《好梦旅社[无限]》 1. 01 【孟姿,你知道好梦旅社吗?】 凌晨两点半,坐在破旧电脑前的孟姿突然收到了这条短信。 没有备注,连号码也不是手机号的11位。 孟姿不知道这是谁,作为大名鼎鼎的灾星,无人敢靠近她,更别提与她私下联系。 连学校都害怕到单独为她开设一个班级,哪个不知死活的诈骗犯要到她的手机号了? 这种低级的骗术好久没见到了。 孟姿甚至有些稀奇。 不一会儿,一道卡顿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还是那个诈骗犯。 【孟姿,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死吗?】 孟姿的心情瞬间骤降。 她之所以会成为灾星,在于从小到大,与她亲近、对她释放出友善情绪的人,接连意外去世,哪怕是替她治病的医生、打针的护士,都会遭受到或大或小的灾难,大的直接意外死亡,小的则是各种要不了命的意外,比如瘫痪一生。 因为她而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可近几年,只有三个人。 记忆的阀门就此打开。 那时孟姿刚上大学,她小心翼翼地不与人接触,也将自己灾星的事情传了出去,对每一个人都是恶语相向。 可越是不让做什么,人越是要做什么,多数人是不信邪地。 渐渐地,只要与她稍微亲近点的,接连出现各种意外。 人都是趋避利害的。 同学、校友的议论,孟姿经历过太多,已经不在意了。 可她的三位室友,在她提交外住的资料时,提出了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她是不愿意的,可耐不住她们的强烈要求。 季兰却说:“哎呀,怕什么啦,知知计算过,就算是真的会倒霉,我们最多受点伤,还可以趁机请假呢,多好。” 李知潼轻点了下头,甚至拿出了各项数据,皆表明她们单独出去出一顿饭,她们三人最多不过崴个脚、生个一两个月才好的病,完全能接受。 何况,她们根本不信有这么邪乎。 方沅也在旁边狠狠点头:“到时我们一起请假一起出去旅游啊,我早就想出去玩儿了……” 三人便开始了交头接耳,谈论去哪儿旅游最好。 最后孟姿去了,她们三人也死了。 手牵手跳楼而亡。 所有人都认为季兰三人的死亡与她有关,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可……已经去世的三人会给她发消息吗?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诈骗犯。 全球不断有人失踪、自杀,诈骗犯还在工作。 孟姿摇了摇头,扣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再简单不过的程序,却怎么也继续不了。 季兰三人,不该去世的。 愁苦的情绪包裹着孟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随便对付着吃了饭,背着包就去了学校,今日她要去拿新一学期的书籍。 为了不与她接触,辅导员会让分发课本的同学,将她的那份放在多出来的那堆课本里,她自己去找。 孟姿已然习惯,对着表拿了课本就往外走。 出校走南大门,有一条小道,有着每个学校都有的‘鬼神之说’,走这里的人很少,孟姿就常走,这次也是。 没有人的地方就很清冷,甚至可以说是阴森。 这条小道绿树成荫,夏日阳光再盛,也是阴凉的。 这里确实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吹来的风也凉幽幽的,不似其他地方,哪怕是在楼道大门处,也是暖风肆意,被传有鬼也正常。 突然间,孟姿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张特别…诡异的宣传单,不知道它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仿佛会闪现一般,真像有鬼似的,一下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孟姿看向四侧,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凉幽幽的,空无一人。 孟姿警惕且谨慎的扫向四周,最后不得不收回视线,落到那突然出现的宣传单上。 【你做过梦吗? 在梦里是甜蜜的、幸福的还是血腥的、充满死亡的? 你想体验与偶像在一起的日子吗? 你想成为亿万富豪吗? 你想…杀人吗? …… 如果您想,好梦旅社欢迎您的加入。】 好梦旅社! 孟姿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昨晚收到的短信,不是诈骗吗? 不等她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怪味,浓厚、腐败却又说不清,仔细闻却又找不到恶臭的来源。 突如其来的宣传单,与几乎同一时间奔腾来的怪味,很难让人不怀疑。 孟姿将宣传单凑近了些,就是普通的纸张味。 可那怪味随着空气,进入呼吸道,随后布满全身。 那一瞬间,孟姿整个身体都变得奇怪了起来,从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对宣传单的好奇,就像饿得快死了的狗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肉,生理性的让它冲上前去,甚至来不及咬碎就要往下咽。 突如其来的感觉令孟姿感觉恶心。 更多的是一种恐惧,一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恐惧。 她紧紧闭上嘴巴,但效果却并不大。 ‘肉’很快地来到她的嘴边,四角如同婴儿软嫩的手臂,死死掰开她因用力而发抖的双唇,在她因震惊用力瞪大的双眼下,那巨大的宣传单瞬间变成了无数根细得能透光的丝线,从她牙齿缝隙中缓慢却又快速地钻了进去。 干涩、却又不似嚼纸的触觉,那是一种…吃肉的感觉。 还是那种软嫩、滑腻,但不是沾满嫩肉粉的滑肉片的感觉,而是光滑的,就像是,就像是触碰到人娇嫩的肌肤般。 孟姿开始生理性的呕吐,幼时被人强硬喂下蠕动的蚯蚓,都没这般让人从心底里散发寒意,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感到的恶心。 刚张开嘴,‘肉’顺势离开了口腔,奇迹般出现在她捂着肚子的掌心内,还是那般大,上边没有任何的唾沫,异常干净整洁,连最初她闻到的那股怪异的味道也消失了。 空气清新,是树木成群的地方该有的清香味。 孟姿脸色沉了沉,下意识地拿起那张诡异的宣传单看了起来,从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好奇还在,却又有另一道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 有危险!快走! 离开这! 孟姿也想走,更想手撕了这张令人恶寒的宣传单。 心底的危险感在不断的加大,她动不了,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有那双眼睛能轻微地转动,视线下移,恰好能看到宣传单上的内容。 宣传单很大,大到对折四次后才是正常的A4纸大小,色彩是鲜艳的红色,‘好梦旅社’四个字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很显眼,梦字下方的‘夕’不是同其他几个字一样的华文云彩的艺术字,而是一个眼睛,一个倾斜,看着充满恶意的瞳孔,似乎还在对她露出挑衅的笑容。 一只眼睛,会笑吗? 宣传单上的各种浮夸文字,全是艺术字,看得人眼疼。 所有的字都很大,偏偏社团地址和学长联系电话极小,在宣传单的右下角,有一行几乎需要放大镜看的暗橙色小字。 明明是极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她却如同早就知道一般,将视线移了过去。 好梦旅社地址:江月大学德育楼5001. 联系人:唐长生 联系电话:023-7158-14 孟姿开始回忆,这么大的一张……宣传单到她的手上,她总该有记忆才是,可并没有,无知无觉间,它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很奇怪。 所以孟姿随手一扔,硕大的宣传单随着惯力轻飘飘的落在了她前方的石板路上,就在她松了口气时,宣传单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对折扭曲,不过眨眼的时间,它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露出来的那面,是‘梦’字,‘夕’正对着她。 孟姿不太清楚是不是熬夜导致的眼花,那眼珠似乎在转动,从下往上看。 它在看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孟姿下意识地再次扬起手,将宣传单朝后甩了出去。 这次,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甩出去的瞬间,孟姿迈开腿,飞快地往前跑,刚刚发生的一切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并不像是这个世界能发生的事情,太难以解释了。 这诡异到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让她将世界人口频繁消失和这件事联系了起来,都是这么的奇怪且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跑步对于孟姿而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哪怕跑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喘气。心中却有种难言的紧迫感,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粘腻又灼热、带着恶意的视线。 那只眼睛! 准确来讲,是‘夕’字。 突然,手中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像是抓着一个婴儿 的手臂,软乎乎的,但又不太像,感觉有些粘腻。孟姿手下意识地摩挲,随后瞪大眼,脚步也慢了下来,死死盯着手中的那张再次出现的宣传单,刹那间触感变了,是普通拿纸的感觉。 刚刚那奇异的触感仿佛是她的错觉,但她可以保证,那是真的。 她根本没感觉到有人经过,连一道风声都没感受到,那张奇大无比的宣传单,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她的手中。 还是以全展开的状态。 还是那变形后钻进她口腔,什么也没做,戏弄她一番后又出来的宣传单。 无风的小道掀起一阵微风,凉飕飕的,像极了冬日那刺骨的寒风。 随之而来的是心底里那莫名的直觉,孟姿加快跑到垃圾桶边上,近乎报复地用力把宣传单揉成一团,扔了进去。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将宣传单撕成碎片,扔进化粪池里。 跑来垃圾桶的过程中,孟姿其实用力撕扯过,那‘普通’的纸张似铁一般坚硬,掰都掰不动,更别提撕碎。 为了防止自己手中再次出现这莫名其妙的宣传单,再次出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事件,孟姿扫向四周,眼神都深藏防备,一边解下那草绿色的书包提在手中,另一只手拿下棒球帽,顺便散了散长发。 一手书包一手棒球帽,这下没有空位给宣传单了。 闹鬼小道是近路,按照正常的路线走,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南门,走这却能在几分钟内走到南门。 孟姿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没看时间,但怎么也该离开校园了,而且她刚刚跑了这么久…… 她停住脚步,心中陡然升起一抹危险,那种处于死亡边缘的危险。 目光不停地看向周围的景色,拉开书包链子,开始往里掏,不一会儿一把噌亮的水果刀被她拿了出来,警惕地挡在身前。 先前不知在想什么,竟没发觉周围的景色一直没变。 她还停留在收到宣传单的那个位置。 左侧的那颗黄桷树,枝繁叶茂,横着的树干上有校友发现的一处绳索摩擦的痕迹,有位校友身临其境般说那天他在这个位置看到了一个白衣女鬼。 长长的头发,白白的长裙,近乎透明的肤色。 他说‘那鬼比我家二大爷停灵七天还要白’。 紧接着,便有不信邪地校友来探险,回去后就变得疯疯癫癫,这张被他拍下来的痕迹仿佛成了有白衣女鬼的铁证。 周围不知何时变得雾蒙蒙的,似乎是刚才那阵冬日般寒冷的微风,带来的薄雾,只是将绿意蒙上一层薄纱,让其更加仙气飘飘宛若梦境。 渐渐地,雾越来越多,浓得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连底下的青石小路也被淹没,只能瞧见她脚边那一圈的位置。 孟姿紧紧握住手中的水果刀,雾浓却并不潮湿,眼前的一切仿佛做梦般,奇怪得没有道理。 浓雾像一张灰色的巨网,沉甸甸地压下来,连呼吸都带着湿冷和霉味,甚至……又出现了那宣传单的味道,腐败却又说不清的怪味。 再次闻到,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呼吸在刹那间变得困难,脸色铁青前,孟姿扬起拿着水果刀的那只手,对着面前的浓雾狠狠劈了过去,银白的刀面闪过一道亮光,浓雾在刀落下的瞬间散开,抬起时,又聚拢。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她要它的命。 那窒息的感觉离去。 孟姿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水果刀握得更紧了,这就是世界人口失踪频繁的秘密么。 但这些又是什么? 手腕上传来一阵液体滑过的粘腻感,像被黏糊的鼻涕糊了满手,又沾了些水搅合得能流动了。 孟姿看去时,汗毛都竖起了。 液体呈深蓝色,大海的颜色,是从水果刀的刀刃上滑落到了手上,再顺着滑到手腕上。液体的流动性并不强,不知里面含有什么物质,有点像未成型的布丁,有些凝固的一坨有些呈半液体状态,触感又似胶水,手沾上抬起,拉起一道淡蓝色的长丝。 它的韧性很好,扯不断,仿佛能无限延伸。 这让她想起了刚刚的宣传单,那种奇异的触感便是这样。 令人恶心。 孟姿用刀刃小心地刮着,它却黏上她了,除非把肉割了,其他孟姿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去掉这诡异的生物。 只是思考了一秒,孟姿抬起刀,利落地刺下。 2. 02 孟姿一记鞭腿横扫,带起劲风,浓雾随之而动,手中那柄被蓝色液体包裹近乎一半的水果刀,狠狠地朝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刺去。 这种时候出现的东西,孟姿不认为是个好的。 男人脚步一错,身形勉强滑过半寸,恰好避开那致命一击。 那水果刀,直冲着薄弱的脖子来的。 不用多大力,就能杀死一个人。 躲闪中,男人也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他眸光一亮却很快又暗沉了下去,忙道:“孟姿!我也是江月大学的!” 鬼知道是不是真的。 孟姿下手更狠。 男人气笑了,不得不接下那一招招要命的攻势。 男人一手紧紧攥住袭来的胳膊,哪知孟姿力气也不小,不仅没有挣脱,反而顺着他的动作翻转水果刀,重重往下刺。不仅如此,孟姿脚下一踢,勾起掉落的书包,在男人躲闪之际将书包带子勾住男人的胳膊,一绕又缠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动不了了,站定,深吸口气,似认命道:“我叫李悟,今年大二,你应该知道我。” 这倒不是李悟自大,他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只不过和孟姿的不一样。 孟姿是因为‘灾星’名号出名,她那从小到大‘克死’人的传说在上大一时就响彻江月大学,出名到李悟现在都能清晰地记得且背出来,虽然他并不认可那些事。 李悟是木子集团的继承人,长相帅气,为人亲和。进校还特地申请了只考试,因为有这么大个集团要他去管理。 学校这边同意后,李悟只有考试才出现,而每次考试他都排第一。 两人都很低调,但一提起,那是一正一负的评价。 孟姿下意识抿着唇,眉毛低垂,怀疑却也没说什么,解开了书包,往后退了退。 李悟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不想深思,总归是不好的。 视线扫向那令人感到恶心的蓝色液体,她清楚那些粘糊的液体不是好东西,最好快点去掉,但此时此刻,手中有刀她更有安全感。 李悟一说名字,她倒是有些印象,她不可能不上网,她自成一班,很多东西都是上网知道的,所以她上网……有点勤。 他好像真是长这个样,校园内流传的照片都很模糊,应该是离得很远放大拍的。 李悟可不管她信没信,耸了耸肩,感受到有点脱臼的右手,默默自己归正,触及到那蓝色液体时,瞳孔一缩,身子下意识地前倾,步子也往前移动了几步,凝重道:“这些东西得尽快去除。” 孟姿反应很快,往后退,确认有一米的距离后,眉心依旧紧蹙,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结,又看向仅剩刀尖未被包裹的水果刀,哑声道:“割了就是。” 李悟看着两人中间的距离,微微挑眉,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总是有一米。 经过两人有来有回,孟姿冲着人命去的打斗,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蓝色液体。 要是没有这一出,孟姿只需要剜掉右手手臂上的一些皮肉,伤不到筋骨,可现在……孟姿垂头一扫,最初的不算,就裸露在外的肌肤,脖子耳朵脸全都是,其余地方,被衣服裤子挡住了。 再看向李悟,他也没好到哪里去,白色短袖成了蓝色扎染,有深有浅,若是看得久了甚至还会发现它们在动。 液体应该是一条流水的形状,哪怕出现分支,也不会是那种密密麻麻的伸出小脚,就像植物的根茎,汲取到养分后开始疯狂长出幼小的、细密的根茎,以便汲取更多的养分壮大自己。 白色的短袖上看得要比肌肤上更明显些,可能是短袖上没有它们需要的养分,它们又能感知到养分的存在,正在拼命的往养分所在地蠕动着。 孟姿很不舒服,肌肤上的蓝色液体是人类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触手,正小心地、缓慢地在往肌肤内部钻入,似乎不愿意惊动养分,但有明显微刺的感觉,并不疼也不痒,只是很明确的感觉到它们争先抢后的往里钻,似乎有着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在里边等着它们。 “它们在汲取你身体内的养分。” 李悟解除 了孟姿的疑惑,非常好心道:“你猜那些失踪的人是死是活。” 孟姿脸色一沉,没有回他。 现在虽然是九月,没到国庆,天气依旧炎热,太阳依旧炙烤大地。 两人都没再说话,互相打量起来,看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 李悟浑身气质极冷,哪怕他嘴角挂着笑,充满热情的想要帮她解决掉那些恶心的东西,活脱脱像一个阳光开朗且乐于助人的学弟。 可她的名声是个人人躲着走的‘灾星’,在这奇怪且突然出现的迷雾中,这位学弟显得更加的奇怪。 李悟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一双黑眸却是深不可测,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似乎也带着笑意。 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装是看不出牌子的西装裤,手腕上还搭着一件从地上捡起来的黑色西装外套,此刻李悟正可惜的展开,瞧见那浸满了蓝色液体的外套,皱着眉扔了,扔的远远的,扔完还不忘提醒她:“你的书包、帽子、还有那把破刀都给扔了,扔远一点。” 孟姿闻言,也跟着他的动作,将东西扔的远远的。 那些东西随着往外的重力,进入深不可测的迷雾,又仿佛不是她扔进去的,而是被迷雾吸入、吞噬。 不管眼前的李悟是真是假,那些东西沾染上了恶心的蓝色物体,她也不会留着。 李悟见她扔得痛快,也松了口气,她还是信他。 “跟我走。” 孟姿迟疑了一下,点头,为了不走错,她连步子踏在什么位置都走得完全一致,只是两人永远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不过…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之前有位校友说在禁地看到‘比他停灵七天的二大爷还要白’的女鬼,他看到的可能不是鬼,而是这些令人失踪的生物,它们成为‘人’的模样,可能是学艺不精,方式不对,才成了那所谓的鬼。 那眼前的李悟是人是鬼? 孟姿还没来得及思考出这李悟是人是鬼,就听见了他语气沉重地声音:“要进副本了,你拉着我。” 3. 梦境与现实01 李悟那道厌烦且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还未落下,孟姿耳边顺势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欢迎来到梦境的世界,我是主理人小a,本次世界主题词为‘梦境与现实’。 参与人数:7。 你是一个杀人犯,请逃脱警方抓捕,隐藏凶手身份。] [友情提醒:请保护好自己!] 声音是简短克制的,清凌凌地,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带着点AI独有的音调。 孟姿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能引起她的注意,触觉听觉在这一刻更加的敏锐,因此她更加肯定,那道声音……是她的! 准确来说,是她的嗓音AI化后得到的产物。 明明是自己的嗓音,此刻却来明晃晃的对她下达任务,多么可笑。 孟姿很不爽,这一切从手中出现宣传单开始就变了,变得诡异且恶心。 对,就是恶心。 不仅是那戏弄她的宣传单,还是那黏糊不断扭曲攀爬的蓝色液体,亦或者是现在用她的声音给她下令的小a,都令她感到恶心。 小a没有给孟姿一点思考的时间,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却更加的令人惊恐,哪怕孟姿认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事物产生恐惧感,此刻喉咙也干涩了起来。 血,整个空间全都是血。 墙壁上、窗户上、还有那地板上……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空间内,它就像那恶心的蓝色液体般,死死攀住她的肌肤,想要透过细胞的缝隙拼出全力往里钻,钻入她的身体里,把她变成它。 血腥味中带着一丝甜腥味,这是新鲜血液中特有的,但慢慢地,是一股凝固后散发出的、难以散开的腥臭。 血顺着轨迹,慢慢滑动到蹲便内,这里像是一个公共场所的厕所,那种一排排厕所隔间的地方,而这个厕所隔间明显是最左或者最右边的一个,孟姿的右手边是瓷砖。 她的面前还有一具男尸。 为什么她能这么明确的说是男尸呢? 男尸头部与身体仅靠一点肌肤粘连,头都断了人总不能还活着。 男尸的脑袋是倒在他自己的怀里的,发白又沾着鲜血的手正捧着自己的脑袋,十指插进浓密的发丝中,头是倒垂状,却非常的不正常。 尸体以正面对着她,脑袋割下粘连着肌肤往下垂,怎么都该是后脑勺才对,那头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将自己正对着孟姿,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由下往上,就好像那张宣传单上的‘夕’字一般,死死盯着她。 明明人已经死去了,眼睛也不可能还是活的,孟姿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双眼睛它是活着的。 它有生命,那视线粘腻又灼热,盯着她,对她笑。 那笑,是嘲笑,是挑衅,是…… 孟姿形容不出,那是一种充满浓重恶意的笑。 孟姿身体不禁一阵发寒,蔓延至汗毛之间,如同电流般使其竖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从心到身的恐惧感,她以一种极快地速度,抬手抓起头上的发丝,将整个脑袋提了起来,又快速将其放在该属于它的位置上。 收回手后,孟姿双眸大睁,呼吸立马急促起来,此刻她根本无法思考,刚刚她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奇怪的举动。 她的手被发丝缠满了,白皙的肌肤再也看不见,那是无数根发丝包裹住她的手,它们还在动,在用力环绕,就像被无数根强韧的丝线绾住手,用力拉紧将手割下来…… 割下来! 孟姿猛地看向那颗头颅,粘连脑袋的地方不正是有这些发丝吗? 一根根细长的黑色丝线如同软体动物一般,在血肉模糊的脖颈上蠕动,密密麻麻令人胆寒,它们似乎有思维,就像在迷雾中砍下来的蓝色液体般,努力分出根茎吸收属于它们的养分,缓慢地繁衍出无数根发丝朝着男尸身上攀爬而去,像极了发尾的分叉。 它们很细很小,钻进了男尸的衣领中,慢慢地男尸脖颈处裸露在外的地方全是那黑色的发丝。 可那发丝……最初不是男尸自己的头发吗? 孟姿紧紧握住拳头,全身高度警惕,却发现手上紧紧缠绕她的发丝不见了,此刻是白皙的肌肤,十指修长,右手左右翻转没有瞧见一点发丝勒出来的痕迹。 方才,那紧勒的感觉,那整只手要被割掉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尸体上的发丝还在往外繁衍,速度极快,没给孟姿一点反应的时间。 男尸身上穿的黑色西装此刻变成了黑红色,皱皱巴巴的,内里的白色衬衫更是直接成了红衬衫。 孟姿视线往下,有些辣眼的闭上眼。 男尸被阉割了。 而那一直在不断分叉繁衍的发丝,也蔓延到了此处。 这些黑色丝线并不像人类的发丝一样脆弱,泛黄干枯毛躁,分叉后的发丝甚至只是普通的梳头,就能掉落。这些丝线是浓密的黑色,极其顽强,孟姿不知自己为何知道这些,她从心底里就认为,它们很坚韧,哪怕她用刀用尽全部力气,去砍去劈,也不能让它们一分为二。 此刻的它们,正努力的吸收着尸体的养分。 想到那盗用她声音的小a说的话,意思是眼前这具男尸是她杀的? 多蠢,要在公共厕所杀人,弄得整个隔间都是,想处理尸体都不可能,这里面全都是她的罪证。 可若是没有尸体呢? 孟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她开始期待,期待这些诡异的发丝将男尸蚕食干净,最好最好将这些血、痕迹都吸收了,一点不剩,包括她,也愿意成为它们的养…… 迷茫呆滞却又充满变态信仰的目光刹那间,恢复了理智,孟姿快速后退,紧紧贴在木板门上,大口地呼吸,惊恐的看着男尸的头在脖颈上一蹦一跳,嘴角往上扬,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双瞳孔却是兴奋地。 头……自己动了…… 活了十几二十年,见惯了世界的冰冷,孟姿无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幕,她似乎在做梦一般,真实却又不合乎常理,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没有任何的逻辑,只有吓人。 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头能在那像个跳跳球一般上蹿下跳,是因为脑袋下方连接着一根根细得能透光的丝线,正绷直又弯曲、绷直又弯曲……不断地重复,上扬的嘴角也是一根根黑色丝线不断拉扯做到的。 只有那双充满恶意的瞳孔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孟姿猛然瞪大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男尸身上,好在她即时扒住两边的墙壁,稳住身形。也是在这一刻,那些恶心不断繁殖的黑色丝线消失了,它们仿佛从未来过,那种异常的、恶心的、诡异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好似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凶杀案。 她还是一个正常的杀人凶手。 孟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仔细观察这不大的厕所隔间。 一切都像她最开始睁眼时看到的,没有那诡异繁衍的黑色丝线,没有充满恶意的瞳孔,连头也是以正常的倒垂状,用后脑勺对着她,而非那咧嘴笑的正脸。 孟姿不知道刚刚那一切算什么,只知道现在应该先离开。 不管小a说的是真是假,不管那些恶心的丝线是否真实,她都不能在开局就被警方抓捕,被关进去成为凶犯。 如此浓重的血腥味,只要有一个正常的人进入了卫生间,都能闻到,随后报警。 孟姿垂头,看向那满身的血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应当是夏季,‘她’穿的是条裙子,很轻薄,甚至还是很……御姐的裙子。 孟姿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这条裙子,这明显不是她的风格。裙子是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成波浪形,到达脚踝处,脚下是一双黑色细带子的高跟鞋,脚趾上甚至涂有红色的指甲油。 瞧见这一幕,孟姿很不自在的动了动,她想穿件衣服。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让她换一身衣服,孟姿拧着眉,思索着小a说的话,哪怕现在她再不爽,在这个未知的世界,所获取的信息也只有这么多。 她是凶手,杀了眼前的男尸。 男尸既然被阉割了,一般来讲就是情杀。 孟姿很难不这样想,不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杀人后,把人阉割了的。可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隐藏凶手身份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孟姿不是警察,也没学过,但她知道上网,也有常识。 她现在披散着长发,是波浪卷,厚重的散在身后。 满是血的隔间里可能有她的发丝、指纹……等一切可以确认她身份的东西,尸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而且很快就会被发现。 这一点孟姿可以打包票,因为她听到了警察的声音。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警铃声,以及一声声彰显他们身份的话。 ——“你!带着人去那边搜!” ——“你们跟着我来。” 一道道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眼见快到卫生间了,孟姿在自首和逃跑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踮着脚往前一站,推开厚重的窗户,热浪扑面而来,探出头往下一看,三楼。 死不了。 预估了一下攀爬下楼的路线,孟姿难得紧迫了起来,抬脚就要探出窗外。 孟姿沉默了,右脚僵在半空中,离地面不过三四十公分的距离,却已经是她现在脚可以动的最高的位置了。 她忘了,她现在穿的是裙子。 孟姿成年后第一次穿裙子,完全忘记了这裙子会禁锢她的行动。 这么逆天的开局,孟姿都不知道这任务是不是在和她开玩笑,逃脱抓捕,怎么逃脱?穿裙子高跟鞋?还是开门出去和警察肉搏? “这是女厕。” “女厕怎么了?女厕你就不搜了?” “可万一里面还有女孩子在上厕所怎么办?我闯进去多不好……” “你嘴是干嘛的?” “里面有人吗?警察搜查!” 孟姿心一提,呼吸也跟着乱了,手脚有些发软,手忙把裙子往上提,这时已经顾不得走光之类的了。提到合适的位置,在脚步声往里的时候,孟姿已经出了窗户,双臂将自己掉在外围,手指都在用力,紧紧攀住那凸出来的一节,她的脚根本没有能踩住的位置。 双手紧绷,裸露在外的手臂蹦起一条条劲壮的肌肉,她移动得很缓慢,手指要用力扣紧才能挂住她整个人的重量。猛然间,右手手腕连接着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那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呼吸都乱了,松力不过一秒,心一提,再次攀紧,整个身体都在空中晃动。 疼,还是很疼。 钻心的疼。 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扎她的肉,不停的往里扎。 忍着疼,双手依旧紧紧攀住那点凸起,仅用臂力,孟姿将自己缓慢地移动到了另一边,终于,脚踩到了实处。 孟姿连呼吸都不敢重了,脚底只有一条细细的凸出的瓷砖,应是建筑大楼时特意留出来做装饰的,很滑,像踩在涂满了油的地面一样,哪怕双脚踩实,也能摔倒。 下到地面时,孟姿脸色煞白如纸,看向那疼得她直冒冷汗的右手手臂。 抛开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是光滑白皙的,一看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常年不见光且没怎么运动的那种,肉眼看去,手臂没有任何不适。 孟姿稍稍动了动,除了刚刚猛地用力撕扯到的酸疼,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可刚刚移动的时候,胳膊上的刺痛感,就好像是被……那些蓝色液体伸出来的根茎钻进皮肤,疼痛的加强版。 进入这个所谓的副本前,在迷雾中时,是明显的微刺感,不疼也不痒,可方才,疼得她想要割掉那只胳膊。 那位学弟似乎知道些什么,孟姿皱着眉沉思片刻,决定碰见再说。 她现在在绿化带里,说来也奇怪,一个大楼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厕所里推开那厚重的窗户时,除了知晓如今的季节和白天外,她没看见有一个人在外面行走。 是太热了吗? 孟姿再次看向自己的手心,指尖微动,攀爬下楼时她并没有感觉到灼烧感。 夏季被长时间照射的大楼外部,不可能不烫手。 热吗? 好像又还好。 孟姿沉默了,她仰头看了大楼一会儿,她刚刚翻窗跑的时候,有关窗户吗? 此刻三楼紧闭,没有一扇打开的窗户,不仅如此,很安静,安静到异常,就好像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不是警察来搜寻吗? 警车呢? 不封锁大楼吗? 孟姿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用现实世界的法则,投射到这个诡异的世界来,她扮演的这个人杀了人,那她的身份呢? 什么都不给吗? 孟姿没玩过游戏,但也刷到过游戏视频,一般而言,游戏不应该有新手指引吗? 正当她思索时,肩膀处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软乎乎的,像婴儿手臂的触感,紧接着又是一阵液体滑过的粘腻感,那像粘糊的鼻涕糊满了手一般的触感,让孟姿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那蓝色液体可以无视现实与诡异世界的壁垒吗?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它可以穿破空间,带她出去? 孟姿想起李悟说的:这些东西得尽快去除。 再加上他那恨不得把粘液沾过的东西全都扔的远远的态度,都说明了这东西很烦,不仅难以去除还见人就粘上来。 孟姿没有武器,甚至没有一件合身的衣服,只能用那早就触碰过蓝色液体的手,紧紧抓住那婴儿般的手,猛地用力往前一摔,一个正常人类模样的‘人’摔到了绿色的草堆中,不过瞬间,人化了。 化成了一滩蓝色的液体。 不仅仅是液体,还有类似于布丁的凝固物,渐渐的它不再是一个人形,粘液慢慢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移动,速度很慢,却又比在白色短袖上看到的要快,无数的小脚在前面奔跑着,像极了大学几个班一起体测,从一堆人慢慢地变成稀稀散散的满操场人。 孟姿有一种感觉,它们在寻找养分,而这个养分是她。 紧接着,传来的是腐败又说不清的怪味,那宣传单出现才存在的味道,也是这蓝色液体的味道。 喉咙里像是卡了只死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一阵阵泛酸。 孟姿往后退,绿化带的地面并不平缓,鞋跟不知踩到了什么,脚踝一歪,整个身子斜斜的往边上倒去。 孟姿不会穿高跟鞋,踩着高跷般的鞋子,让她一时间找不准那个能让她平稳下来的点,眼看着要倒到地面上,和那恶心又散发着恶臭的蓝色粘液来个亲密接触时,她被抱住了。 腰间缠上了一双手。 哪里会站不稳? 孟姿腰部用力,带动整个身体转动,在半空中腾飞,那让她摔倒的高跟鞋此刻成了利器,在半空中往后方一踹,借力一个翻身稳稳落下。 没有摔倒,双脚死死扒住地面。 孟姿冷冷看去,那正常人类模样的人并没有因为摔落在地,变成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蓝色液体,他还是一个人。 穿着动漫中非常合乎身材的高定警服,不应该说是警服了,应该说是定制的cos服装。 那人瘫在绿化带里,似睡过去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缓缓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发抖,一字一句道:“孟姿,是我……李悟。” 4. 梦境与现实02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了,孟姿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是李悟。 总共见了学弟两面,两次都是打架,一次把人绑了,一次把人踹飞了,再没良心的人此刻良心也难安了。 何况,孟姿认为她还是很有良心的一个人。 孟姿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满心懊恼,放在身侧两边的手只抬起来了一点,又放了回去。 还是不要和她接触,对他才是最好的。 脑海中不断地闪烁着那些人逝去的铁青面容、被车撞飞后浑身是血连身体器官都出来了,还有那些永不停歇的谩骂声。 ——“孟姿,你这个灾星,你怎么不去死!” ——“孟姿,你为什么要害菱花?她对你多好,她对你多好啊!” ——“她只是和你说了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放过她!” ——“你这个灾星你去死吧!” 桌椅板凳、石头,有什么拿什么,无数的东西砸在了六岁的小女孩身上,砸出了血,将那瘦弱的小女孩砸倒了,那些人更加的兴奋了。 最后,穿着旧衣的小女孩倒在满是脏污的地上,刚下过雨,厨余垃圾、人们走过的泥土混合着各种细菌,堆积在小女孩的身下。 没有人怜悯她。 见到她昏倒,路过的人都要啐一口,骂一句:“灾星就是该死!” 孟姿,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你早就该死在那个雨夜了,不是吗? 一道道声音从灵魂深处而来,仿佛带着钩子,轻轻地、诱哄的,说:“孟姿,来吧,我们都在这儿等你。” 李悟没等到人来扶他,只能身形矫健的翻身,站得稳稳当当的,但还是有些狼狈,喷了发胶的发丝上还插了一根绿色的杂草,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更像是装饰。 “不是和你说了,拉着我吗?” 声音并没有质问,仿佛只是普通的一句抱怨,但莫名的让人不爽。 孟姿瞳孔一秒聚焦,没忍住的冷嗤一声,她是有多蠢? 死人哪里会说话。 这么低级的事情都能相信。 李悟偷摸看了眼,眼前的人不仅没回他,甚至没给他多余的眼神,还嘲笑他! 嘲笑他? 他做什么了,就嘲笑他? 李悟拍着身上的杂草,低垂着脑袋,有些像大狗狗,再抬眸时那双丹凤眼却深邃锐利,满是怨气,同那充满活力的状态完全不符。 人的身形可以是矫健挺拔的,像一棵松树,充满青春活力,但他不是,他走过来的步伐是沉重的,仿佛每一步都透着算计,每一句话都隐含深意,不是步履轻快积极向上的。 孟姿很讨厌这样的人。 因为很装。 这种人最会伪装了,做了坏事,都没人信是他们做的。 在李悟即将要靠近她的时候,孟姿很自然地后退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悟没有马上回答,他目光看向一旁已经从人形变成乱七八糟状态的蓝色粘液,调笑的脸色陡然一沉,繁衍的速度太快了。 不顾孟姿那一米的坚持,伸出手就要拉人,“你先跟……” 孟姿的身体反应极快,在李悟伸出手靠近她的那一刻,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抓住他的手腕,不顾他的意愿,反手一拧,疼痛声随之而来。 “啊——” “孟姿!” 这一声没有伪装,非常的真情实意。 孟姿松开手后退,恢复到一米的距离,声音冷淡:“不要离我太近。” 那不近人情的模样,看得李悟生气,此刻却又不是生气的时候,只能闷闷却又快速地解释道:“这里很危险,你先跟我回家,其他的我到时候再和你说清楚。” 孟姿扫了过去,隐藏在深处的厌恶陡然上了脸,眼中的温度瞬间褪去,仿佛结冰的湖面,清澈的狐狸眼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厌恶。 她不信这些诡异的事情,只有李悟一个人知道。 李悟的角色一看就是警察,她一个凶手和警察在这里聊什么天,天然的敌对方。 孟姿转身就走,穿着高跟鞋,她很不自在,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脚脖子甚至崴了一下,有点刺疼,但能适应,很快孟姿就掌握了如何穿高跟鞋走路。 “诶!” 李悟忙追了上去,他也反应过来了刚刚的话有歧义,但他真不是这样想的,皱着眉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每个副本开局都会有一个安全点,让玩家在第一天能更好的活下去。” 当然,也是让玩家更好的成为祂的人。 话音落下,孟姿也停下了脚步,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哪怕穿着她并不熟悉的高跷。 被孟姿冷冷注视着,李悟莫名的有些紧张。 甚至,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他不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往常的乐于助人都怀揣着把人往死里整的目的,对于孟姿,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在孟姿身上,他嗅到了同类的味道,所以他愿意放过她。 最好的相处方法是,他们各自玩各自的,死了也是对方活该,心底却总是不得劲,进入副本时发现没有和孟姿在一起,他是不想来找她的,有一次助人情结就够了。 可现在呢? 李悟别开眼,他好像那个舔狗,都被揍两次了,还要跟上去。 真是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孟姿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眼,冷漠,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李悟敢保证,如果不是孟姿还想从他这里获取信息,她最有良心的做法就是转身离开,果断地离开。 李悟很不爽,他也想转身走,可他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立在原地,很好心地解释:“这游戏挺坑的,会在玩家第一个副本通过后,将这个信息作为奖励告诉通关玩家,而最终能够通关的玩家十不存一。” 说到最后,李悟的薄唇噙着一抹讥诮的弧度,似笑非笑,哪里还有热情学弟的模样。 孟姿看在眼里,没有提醒他人设崩了。 “这是你第几个副本。” 问出这句话后,孟姿一把将人拽到身后。 李悟被扯开的瞬间,一团散发着恶臭的蓝色粘液‘啪唧’一声落在了李悟原本站着的位置上,青灰色的地面瞬间布满了那非流动液体,滑过的地方拉扯起一道道近乎白色的丝线,它们在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攀爬。 刚刚那突然冲过来的袭击,仿佛用尽了它们积攒的力气,此刻只能一点点的、缓慢的,朝着他们蠕动,不断地伸出一个个根茎,扩大面积,一边朝着养分而去,一边继续寻找新的养分。 孟姿蹙着眉,紧盯着它们的繁衍,和那男尸上、仿佛是错觉的黑色丝线一模一样的繁衍方式,只是它们存在的形式有差别。 此刻的它们似乎很弱小,除了不断地攀爬繁衍,似乎做不了什么。 李悟抿唇,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一米。 他没有生气,现在纯粹是好奇,这人怎么能在这么紧急的状态下,还能记得这破一米,还能这么准确无误的把控好。 李悟也不敢上手抓人了,虽然两人不拉着跑,真的很容易分开。 “先走。” 孟姿没有反驳,两人转身朝着没有蓝色粘液的地方跑去,又齐齐刹住车。 他们被包围了。 刚刚它们的弱小仿佛是在逗他们,它们就想看他们在希望中失望的那脆弱的表情,可它失望了,两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全身警惕的扫向四周。 孟姿一眼不眨的盯着,看着那些蓝色的粘液慢慢立起来,它们长得无比高大,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再加上脚下的高跷,不算矮了,此刻却要仰望它们。 被打散的蓝色粘液此刻聚成了人形。 乌黑的波浪卷,酒红色的吊带裙,黑色细带的高跟鞋… … 还有那熟悉的脸。 孟姿静静地看着,下颌线却绷得死紧,嘴抿成一条血色的直线。先是用她的声音AI化,再是幻化成她的脸,还露出那诡异且恶心的笑,怎么不去死! 孟姿神色极为平静,那双眼却有些发红。 身边人的情绪李悟自然注意到了,他虽然也很生气,但……这玩意儿极为难缠,更别说在迷雾中他们本来就中招了,副本内更不能再接触了,他也是要命的。 李悟严肃的将木仓往边上一递,这是他这个角色配的,“用这个,等会儿开出一条路就跑,不能久战。” 他看过一次孟姿打架,打得人都求饶了,她愣是不停,非得打到她满意地状态,看的时候很爽,但现在不行。 孟姿没接,还在他手伸过来的那一秒又往外移了移。 李悟:…… 侧眸一扫,好好好,又是一米,他是什么很脏的人吗? 宁愿和那些恶心的东西离得近一点,也不愿意离他这个暂时队友近一点? 李悟承认,孟姿很有气人的本事,她没朋友是她活该。 就他们现在被包围的这个趋势,搁谁不是队友背靠背?就他们不一样,两人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仿佛他们不是临时队友,而是敌人,会随时要自己命的敌人。 对于敌人,可不得躲着点。 李悟气愤,李悟脱下外套递了过去,距离是恰到好处的一米,冷冰冰道:“穿上,我们再沾这个粘液,就只能死了。” 孟姿看了眼,这次没有拒绝他,穿上后更加不自在了,比只穿一条吊带裙还要让人不自在,一股属于他人的味道布满了她的周身,似乎明知道她的厌恶,那味道同他的主人一样,恶劣的往她身上的呼吸口挤,想要侵占她的全身,最后得瑟的对她说:“你看,你的挣扎毫无用处。” 李悟见她穿上,装作丝毫不在意,趁她紧盯着不断分裂的蓝色粘液,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这不还是穿上了嘛,也没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心情好,李悟动手速度更快。 那些幻化成他们的蓝色粘液,从最开始他们需要仰望,变成了如今的平视,如果只看外形,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真的孟姿李悟。 蓝色粘液变小了,却也变多了。 无数个‘孟姿李悟’,将真的孟姿李悟包裹在正中间,嘴咧到耳后,眼睛不管是两人中的谁,都是一样的黑瞳,充斥着深深的恶意,它在嘲笑,它是不属于蓝色粘液的怪物。 它有生命,但那些蓝色粘液似乎没有。 眼睛是活的,独立于蓝色粘液以外的活体,它有自己的思想甚至……这些让人无比厌烦的蓝色粘液可能就是被它所控制,那些粘液不断地繁衍寻找养分,是本能;此刻粘液幻化成他们的模样,对他们发起攻击,就像是木偶,提线木偶,被操控着行动。 它们并不怕木仓,一枪枪下去,却也能让它们破碎随后继续繁衍出更多的‘孟姿李悟’,繁衍出来的‘人’更小,它们其实很呆,并不知道战术,只知道扑上去,汲取属于它们的养分。 每个‘孟姿李悟’脸上的眼睛却像个监控一般,盯着他们,看他们无力的挣扎,这对它来说,似乎充满趣味。 孟姿用高跷当武器击碎一个‘人’的时候,她清晰的看见了,那张脸上的眼睛,那视线粘腻又灼热,充满恶意,而在她击碎的瞬间,眼睛仿佛早就知道它会被击碎一般,还对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奈何不了我。 孟姿瞬间毛骨悚然,周围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她不知道自己理解错没,脑海中那话出现又离开,离开的瞬间身边的蓝色粘液再一次不顾生命的扑了上来。 李悟很快破开了一条极窄的路。 李悟转头,露出一抹戏谑地笑容,在孟姿疑惑的目光中,拉起人就往外跑,他拽得很紧,为了防止孟姿再次挣脱,不忘在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道:“现在可是生死存亡之际,孟姿。” 5. 梦境与现实03 李悟似乎很熟悉这里,带着孟姿左拐右拐的,就将身后狂奔粘着他们不放的蓝色粘液甩在身后。 一路上,两人不是没碰到过其他的人,这毕竟是街上。 大街上,怎么会没有人呢。 可那些人都很木,应该也不能将它们称之为人,它们仿佛就是一道设定好的程序,只会说那几句话做那几件事,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那恶心人的蓝色粘液像大海的海浪一样,掀起一条条高耸入云的海浪,海浪的边缘是蓝色粘液因为过度撕扯,变得发白的、极有韧劲儿的白色丝线,下面是裹着布丁的粘液。 对他们狂追猛赶。 李悟找了个大街上了木头镂空靠椅坐下,他特地坐在了边上的位置,他觉得他已经很为对方的奇怪坚持着想了。 可孟姿在他拍了拍身旁木头的情况下,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离椅子十万八千里的绿化带台阶上。 她没有洁癖吗? 孟姿拧着眉,目光一直不停地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他们现在在一个商业街的地方,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正中央是一个江月市标志性的花椒树,很大,遮天盖地的。以花椒树为中心,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有四条路,通往四个不同的地方,这里的东西很贵,贵到孟姿甚至没有概念,她很少来这里,人多还贵,这种地方从不是她的首选。 她现在怎么在这里? 孟姿目光凝聚,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好像忘了很多东西,她好像有一个男朋友,他们很恩爱,今天似乎是和男朋友出来约会的。 那这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是血吗? 孟姿抬起胳膊,耸动着鼻尖,细细嗅着。 番茄酱的味道。 她怎么这么毛躁,还弄了这么多的番茄酱在身上,阿勇会不会嫌弃她,不要她了? 不,不会的。 阿勇很爱她,不会不要她的。 李娜,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想阿勇,他对你这么好。 李娜的表情淡下来,眼底盛着的那点甜蜜笑意也逐渐散去,剩下的只有担忧。 阿勇很爱她,不会不要她的。 可现在,阿勇去哪儿了呢? 李娜鼻子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阿勇呢? 阿勇去哪儿了? 李悟气了会儿,怎么也没等到孟姿说话,她这么能忍? 不应该问他吗? 问他停下来干嘛。 突然,一道熟悉的风景从他眼前飘过。 李悟缓缓抬起头,掀开眼皮,身子微微往后一靠,结实的、满是肌肉的双臂搭在那棕黑色的椅背上方,腿一翘,玩味的看着那满脸泪水的孟姿。 此时的孟姿,不,准确来讲是被同化后的她,他也不知道她现在叫什么,总之这副美妙的场景他从未见过,有些解气,有些爽。 李悟不想这么快叫醒人。 他最爱的,就是看进入副本的玩家,被同化后做出来的傻事。 每一个清醒后的人,都会无比的羞愤。 为了看得更清楚,李悟慵懒的起身,快步走到她的前面,然后转身倒退着往前走,一双丹凤眼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瞧。 ‘孟姿’泪水不停地涌出,滴在她的手背上,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难以收拾,肩膀轻轻颤抖,带着低低的、软乎乎的抽泣声。 李悟抿着唇凑近了一些,听得更加仔细了。 “阿勇,你在哪儿?” “娜娜错了,娜娜回去就收拾干净,你不要不要娜娜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与孟姿以往冷淡疏离、清洌洌的嗓音不同,却仍然能从声线中听出,这确实是孟姿的声音。 李悟睁大眼,听得认真,这气人的家伙,还能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呢。 ‘孟姿’眼神空洞,她似乎找不到所谓的男朋友,崩溃的蹲了下去,手颤抖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眼眸中只剩下一片荒芜和绝望。 李悟惊呆了,哪儿来的绝种恋爱脑。 这游戏是不是也针对孟姿啊,现实的孟姿不说灾星的名号,看上去也是一个果断决绝、狠辣无情的人物,现在给她一个恋爱脑人设,不是纯粹的恶心人吗? 李悟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点击录制视频。 就是有点可惜了,这手机是副本里的,带不出去,视频只能等会儿给清醒后的孟姿尝尝咸淡,她看到这一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李悟开始好奇了。 果然是被同化了的孟姿,一米的距离都不遵守了。 李悟将手机举得很近,他甚至想把她的手拿开,好好的、完整的把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录制下来,这样想,他也这样做了。 手机里的孟姿,单薄的小肩膀轻轻耸动,漂亮白嫩的颈紧绷,紧咬的嫣红唇瓣里,不断溢出委屈地呜咽声,如小兽羸弱哀鸣,哪儿有那一招过肩摔的模样? 这样子也太有欺骗性了。 李悟眉梢一挑,眼波流转,像极了勾魄夺魄的妖。 足足录制了27分钟的视频,李悟颇为惋惜,这样的孟姿可不常见,这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以孟姿的心性,也最多被钻空子同化一次,李悟更加的可惜,这要是能带出副本就好了,不知道能不能和那小a讲讲道理。 最多半个小时,如果这人清醒不了,就会留在这个世界,做世界的养分。 可能像他们身边不断路过的npc,也可能成为那些恶心的东西。 李悟叹息一口气,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他真的太善良了,孟姿这样对他,这个时候他都还想着要救她,出去后孟姿怎么也要给他颁一面锦旗。 李悟一直在一米的范围内,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孟姿自己没有清醒,可能是他比较厉害吧,自己就能清醒过来,但孟姿也不错,是他接触这么多人中,勉强能和他比肩的人,可以当一个生活中的调剂品。 一个人,有时候也是很无聊的。 “孟姿,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你喜欢吃甜食,怎么办?” “啊——” 李悟躺在光滑平整的大街上,没有砸到一个人,天空真蓝,骨头似乎也是真的碎了。 孟姿一脚怎么这么重。 回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后,孟姿冷沉着一张脸,主动破除了那一米的距离,一脚踩在恶心人那白色衬衫的腰腹上,脚下狠狠用力,掏出了他裤兜里的手机,三两下删除视频后,还看了下云端备份和最近删除,确认彻底干净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他的胸膛上,收回脚。 现在不是一米的距离了,是两米。 孟姿有一丝后怕,早在李悟转圈录制的时候,她就清醒了过来,她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是恢复他面具下的模样,做一个阴狠无情的人转身离开,还是说恶劣的对她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她没想到会是纯粹的欠揍。 和之前她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之前那些人会将她迷晕、打晕,然后扒她的衣服,对她进行一些‘揩油’的事情。 这种事情她经历太多,有些人是惯犯,没真正遭遇到侵害,对他们而言是没用的,保护不了她,到了后面,她就会将他们打到害怕,打到不敢再对女生做这种事。 阉割…… 好像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李悟揉了揉胸膛,静静躺在地面上,凝望着那恨不得一刀了结了他的孟姿,依然委屈巴巴道:“人生贵在体验,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多姿多彩的,孟姿,你不能这么歧视自己的另一面。” 孟姿那迷茫的双眸,此刻染上了几分愠色,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死人’。 她是个灾星,会克死身边的人,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有人对她好她依然会远离,但对于李悟,克死他也算是她做了一件好事吧。 感受到那犹如刀箭一般的眼神,李悟不慌不忙的撑着地面,起身,拍了怕满身的灰尘,不悦地看了看,不怕死地继续说:“你看视频没?里面的你多可爱啊,至少比现在的你可爱多了。” 眼见孟姿全身紧绷,蓄势待发,李悟警惕地一边后退一边说:“你记得你家在哪儿吗?我说的是副本里面的,你这个身份的家。” 孟姿还是不说话,李悟挑眉,这么高冷? 他看了看天色,不得不继续说:“我大概是被针对了,每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小a都会告诉他们身份信息,或者直接灌输身份信息,从而达到更好的戏弄目的,让他们拥有希望,又死于绝 望。” 李悟耸肩,丝毫没觉得他没有身份信息有什么问题,说:“但我没有,所以……我们只能去你家避避险。” 孟姿脸色诈青诈白,果然么,她这种灾星就不会得到好运的偏爱,哪怕是正常人该有的都没有。 至于李悟这种人,被针对,那是理所当然。 孟姿抿唇,直言道:“我也没有。” 李悟一愣,睫毛轻颤,片刻后才缓过神来,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愉悦的气息。 “我们还真是同类啊……” “这种被针对,都能被针对到一起。” “啧~” 这种好运,孟姿可不想同人一样,还是这样令人讨厌的人。 恶心,低趣味。 那副白净的长相,不知道欺骗了多少人,她可没少在学校群里看到他的各种小迷妹,就这样的人,也配?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能从他这里得到有效的信息了,还是分开的好,不然,他可能不是被她克死,是被她亲手了结。 孟姿不想和人接触,更不想和他这样两面的人接触,更不想成为真正的杀人犯。 李悟仿佛听到了史上最好的笑话,也注意到了她那急迫地、想要一拍两散的喜悦情绪,悠哉游哉地开口:“不过好在,我这个身份是警察,去局里查一查就知道了。” 余光再次看去,果然,孟姿脸色虽然难堪,看他的目光还是带着厌烦,却没说什么。 孟姿不高兴,李悟高兴了。 李悟走在前面,孟姿离他两米远的距离跟着,只需要到了警局,她就能知道她的家在哪儿了,至于副本怎么通关,既然他这种人都能过关,没道理她不行。 他都不靠别人,她就得靠了? 这是什么道理。 走着走着,孟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根本不是去警局的路。 江月市的标志性地方,她来的次数不多,但并非没来过,对于这附近的警察局更是了如指掌,诡异世界照搬了江月市的地图,那警察局的位置就不会变。 “这不是去警局的路。” 孟姿冷冷的开口。 李悟站定,转身,歪头,“去之前不需要换一下衣服吗?尤其是你。” 孟姿垂眸看了眼浑身是血的她,那血又不像血,恶心的臭味并不是她熟悉地血腥味,更像是一直闻到的怪味,是那宣传单的奇怪臭味。 “不需要,我在警局外等你就好。” 李悟唔了声,露出温和地笑意:“好有道理啊,但是你不去,我就不帮你查。” 孟姿闭眼,睁眼,她选择离开。 李悟笑,淡然开口:“三日内,我们不离开副本,就得死。” 刚走出去三步的孟姿转身回来了,她有信心离开副本,但她什么都不知道,三天内离开副本,她并不敢保证,而眼前这总是挑衅她的人,似乎很有信心。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孟姿发现,李悟对这一片很了解。 他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大型商场,直接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在那数字多得孟姿根本不想数的一众衣服里,拿出了一条粉嫩嫩的裙子,带着恶劣的笑意:“你穿这一条裙子,一定很好看。” 不是她给钱,在一定程度上,她愿意迁就。 前提是,这人不是李悟。 李悟挑挑拣拣,选了些色彩鲜艳但很简约的套装递给她,踩在她的底线上来回蹦跶,收回手,他嘴角噙着笑,摇晃着脑袋,嘚瑟极了。 孟姿憋着气,冷淡扔下一句:“你过来。” 她知道这人有钱,现实世界里是一个富n代,可这是游戏世界,他有钱么,就带她来奢侈品店买衣服,这里逃单可不是现实世界里逃单这么简单的事,这是要命的事。 李悟抄着手,震惊道:“你不知道这商场是木子集团的吗?” 孟姿深吸一口气,“这是游戏。” “那还是我木子集团的啊。” 孟姿微笑,不仅拿着他选的色彩艳丽的套装走,还选了鞋子。 李悟淡定刷卡,一把将人推到试衣间,又在她揍人的瞬间收了回来,露出戏谑地笑:“去换衣服吧,凶手小姐。” 6. 梦境与现实04 孟姿的衣服全都是黑白灰三刺客,因为基础百搭,更是因为她穷。 唯一的亮色系还是她的书包,豆绿色的,衣服已经够基础了,书包就可以多些颜色,只是那她花大价钱买的书包,如今也不知道被她丢到了哪儿去。 现在光是想想她的书包、帽子……她就心痛。 那些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呢。 孟姿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连身上的亮色系衣服都给忽略了。 换衣间没有镜子,孟姿抖了抖那件版型很好的柠檬黄上衣,左胸口处有这家品牌的logo,裤子更是不能忍受,是一条艳丽的红色,甚至有些偏荧光。 鞋子还好,银色的运动鞋,上面点缀着些淡雅的黄色。 打开换衣间的门,孟姿很不自在的拢了拢头发,这么明亮的颜色,注定是人群中瞩目的存在,她不喜欢,也不配。她就该穿着不起眼的衣服,泯灭于众人之中,那才是,对她、对所有人最好的。 可某人偏不。 孟姿僵硬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下去,好丑。 波浪卷已经乱了,像个爆炸头一样,更丑了,别说这么鲜艳的颜色了。 李悟就站在她身后,甚至别开了眼,一定是被她丑到了。 孟姿指腹捏着衣摆,紧咬着唇瓣,声音低到不行:“我还是去换身衣服,白色挺好的。” 要是再碰到蓝色粘液,她也能更清楚地看见它们是怎么蠕动的,才能更好的观察它们,无论对面是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悟躲闪的目光收了回来,扯了扯衣服,咳嗽道:“换什么,这衣服多好看。” 这人拧他手腕时,那不可一世的狠厉样像个亡命徒一般,如今却总是垂着眼,浓密睫毛在瓷白的脸颊投下阴影,几缕波浪卷散落在耳旁,唇色很淡,这样子看着总是让人不爽,但不得不说,有种易碎的静谧之美。 一点也不像孟姿。 李悟拍板:“就这身。” 孟姿这时没有话语权,只能跟在李悟身后朝着警局出发。 她紧紧捏着衣摆,目光不停地看向四周,小心又异常警惕,直到她发现,大街上那些像个普通人一般逛街的那些‘人’,根本没注意到她,可以说,哪怕是李悟突然在大街上拉屎,也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后,孟姿才恢复正常。 冷着脸,往前走。 她何必在意这些npc呢。 到警局门口时,已经站了五个人,五个各有各的风格。 孟姿和李悟两人一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着他们仰头,“来了。” 很熟练地语气,那模样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但孟姿可以肯定,她并不认识他。 西装男看上去很精明,穿着板正的西装,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孟姿买不起的表。大概在40岁左右,是一个很普通人的长相,却莫名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 李悟笑着招手,眼眸一弯,语气轻快道:“你们这么快。” 孟姿抿唇,又开始了。 其中一个女性,穿得紧身包臀裙,身材姣好,面容却只是清秀,她见到李悟颇为震惊,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不仅抽到了警察的身份,还这么帅!” 孟姿一怔,身份……是抽的? 连外貌也是? 孟姿侧眸,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是李悟本身的长相,不说在迷雾中见过,就是校园群里,也是见过李悟的照片的,他确实是长这样。 随后,身材姣好的女生的目光又落到了孟姿身上,惊叹地摇头:“你的运气也好好!好漂亮啊!啊啊啊!你怎么还是素颜!美成这样,我真的愿意在副本里多待一会儿。” 另一个女生却只是淡淡打量了李悟一下,就收回了目光,却在孟姿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孟姿从小就会观察人,对别人的情绪能够清晰的感知到。 两位女生眼底的惊艳她没错过,她们是真的、从心底里认为她很漂亮。 这张脸,是她自己的脸。 她知道她的容貌还不错,但……真身衣服穿着,真的好看吗? 另一个女生看了身材姣好的女生一眼,开口:“命更重要。” “那我当然知道。” 李悟瞥了眼浑身刺挠的孟姿,挠挠头,展起憨厚的笑颜,羞涩道:“哎呀,这也是运气好,我这人打小运气就不错,随便买一张彩票都能中。” “真的!运气这么好!” 身材姣好的女生满眼羡慕,那眼里,是直晃晃对金钱的渴望。 两人寒暄了起来,李悟瞬间就俘获了那位女生的心。 孟姿心中呵呵了,运气不错? 西装男没什么兴趣,语气不太好:“要聊|骚你们自己私底下聊去,我叫王强,是死者的上司。” 女生瞪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对他翻白眼,说:“我叫刘敏,死者小三。” 淡淡打量李悟的女生离西装男远了一些,淡然 开口:“陈茵,死者小四。” “张鹏,死者女朋友发小。” 开口的是一位男生,穿着商场保洁的衣服,左胸口处还有商场的名字——壹谦汇。 正是他们刚刚买衣服的那个商场。 李悟继续装着他的热情学弟,“我是警察队长,这次案件的调查人。” 说完,还不忘介绍一旁离他两米远的孟姿,咧着嘴:“这位是本案的绝种恋爱脑,死者女朋友。” 孟姿皱着眉,主动说:“我叫李娜。” 每个人的名字,都很假,因为太大众化了,如果一个人的名字很大众也就算了,偏偏每个人如此。 刘敏冷哼一声:“这死者死的好啊,有女朋友找小三,有了小三还找小四。” “活该被杀。” 西装男没理会刘敏的情绪化,只看了眼李悟,突然眼露狠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中暗含警告:“看样子也没有第一次进副本的,规则大家都知道,我不希望有人隐藏线索,只有找到通关key我们才能出去,这是一个合作的游戏,并不是某些人装逼的场所。” 最后,西装男的目光停留在李悟身上。 李悟僵在那里,阖了阖眼,垂着头不说话,将人设贯彻到极致。 孟姿也不管他,暗自从这些人的话里提取有效信息。 看来介绍身份,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只是她没想到,副本竟然是合作的吗?不应该是烧杀抢掠,各自为营才对吗? 孟姿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警察局里出来了一个警察,像是催进度的npc,对着他们这群涉案人,冷着脸:“聊什么呢?窜供吗?还不快进去!” 说完,又变了变脸,对着李悟说:“张队,你刚去哪儿了?小王他们说您不见了,我们还找了会儿。” 身后是npc的双标,孟姿现在承认,李悟确实有些运气在身上,至少…运气比她好。 进了警局,眼看着又来了一个女警,孟姿认真地观察着周围,和现实生活中的警察局一模一样,甚至连角落里那盆绿植干枯的叶片都一模一样,若是不坚定的人,在这里面多待一会儿,恐怕就会忘记……这只是一个副本了吧。 这就是副本选取现实地图的原因吗? 李悟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这是我表妹,温柔点。” 孟姿转身,看着他的手指指向自己,冷笑:“表姐。” 李悟无奈叹气:“行吧,表姐。” 7. 梦境与现实05 这诡异的世界,无不在刷新孟姿的认识。 孟姿是进过警局的审讯室的,她身边太奇怪了,总是会有人意外去世,稍微正常点的人再怎么都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哪怕她,确实什么都没做。 警局,她熟悉。 审讯室,没那么熟悉,却也比普通人要熟悉得多。 一套非常标准的流程走完,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女性警官严肃问道:“昨晚七点以后,你在哪儿?” 孟姿:…… 如此准确的时间点,她也不知道啊。 孟姿低垂着头,肩膀细微抖动,开始抽噎,发出低声的哭泣声。 男朋友死了,作为恋爱脑本脑的她,伤心、悲痛欲绝也正常吧。 女警:“张勇是你什么人。” 这她知道! 孟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角泛起咸腥味,这才哽咽着出声:“是我男朋友。” 在之前被同化的区间内,她隐约间看到了李娜和张勇之间的相处,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舔狗。 李娜舔张勇。 在那段回忆中,或者说是小a特地投放进入她脑海里的画面中,可以看见李娜并不长她这个模样,李娜的样貌是真的很御姐,但并不自信,总是用厚重的刘海和大大的黑框镜遮住了她艳丽的容貌。 而张勇,是一个妥妥的程序男,若是还要再加一个标签的话,就是油腻。 那些并不连贯的画面中,每次都是张勇在对李娜进行各方面的pua,告诉李娜:你很差劲,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没有人会接受你。 张勇总是昂着脖子,轻视的斜眼看被封印容颜与才华的李娜。 李娜总是小心翼翼地,每次张勇给她的工作她都做得很好,哪怕熬几个大夜也会给张勇做出来,再害怕的交给张勇,得到张勇的一句‘不错’,李娜能开心好久。 孟姿并不理解这样的情绪。 在她看来,张勇就是个废物,一直在吸李娜的血,就像……那些蓝色的粘液或者说那些充满生命的黑丝。 不断地汲取不属于它们的养分,来壮大自己,充实自己,而被它们汲取养分的人或物品,只有消失在生命的长河之中,变得干枯、腐败,最后泯于世界。 女警:“你知道刘敏吗?” 孟姿迷茫的摇头。 “陈茵呢?” 孟姿再次摇头,将恋爱脑的人设贯彻落实,一张苦瓜脸呆呆地,瑟缩的瞧着面前庄严肃穆的女警,怯懦问:“她们,和,和阿勇是什么关系。” 孟姿立马垂下头,仿佛什么都明白却又不敢相信般,强硬的让自己喉咙发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甚至陷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勇这么个烂人,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和小三小四的? 长得也一般,人还油腻是pua大师,工作……那些项目似乎都是李娜在做,只是挂了张勇的名字罢了,张勇似乎也没什么钱。 孟姿一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若说是李悟,她还能理解一些,人虽然不行,至少有钱长得也还行吧。 张勇凭什么? 女警:“上次和张勇联系是什么时候?” 孟姿再次哭了起来,伤心欲绝。 女警:…… 之后,遇到知道的,孟姿一抽一咽的、结结巴巴地回了,不知道的,就开始哭,男朋友死了,还有小三小四,她哭超级正常。 就是她知道的也没几件事。 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她只知道李娜很爱很爱张勇。 不对,李娜似乎是在给自己洗脑,洗脑李娜很爱张勇。 被同化的那段时间内,李娜说过: “阿勇会不会嫌弃她,不要她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阿勇?” 李娜自己其实早有感觉,张勇爱的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才华,她可以帮他完成张勇自己并不能完成的工作,免费的劳动力,谁不想要? 况且,还有个漂亮的、心里只有他的女朋友。 孟姿被和善的带出去了。 哪怕她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哭,警察的人还是情绪平稳的安慰她,不过话语话外全在试探,孟姿只当听不出来。 确认在她这儿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后,就让她离开了。 孟姿揉了下红肿的眼,酸胀酸胀的,还有些遮挡视线,眯着眼往四周看去时,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周围有了变化。 那些固化的npc,如今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八车道的马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整体呈现的是红色调,透明的玻璃内,原本挂着职业假笑的收银员,如今黑着一张脸,给收银台前面的猥琐男性扫码,手速很快,收钱的时候更是快,若不是她一直认真的观察着,可能会没看见是怎么收钱的。 而那名猥琐男性,正挂着笑,黏糊糊的用目光进行骚扰。 恶心。 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小朋友,终于不是一直在那一段几米的道路上不断刷新了,而是自行车车胎压上了一块石子,随后整个人摔车倒,小朋友哭得滋哇乱叫。 一切都好真实,真是到仿佛是身处于现实世界一般。 小朋友哭得太伤心了,便利店的收银员拿着一根红彤彤沾着辣椒面的烤肠出来,扬着温暖的笑意将小朋友扶了起来,一边看他有没有摔伤,一边将烤肠递了过去。 “檬檬,别哭啦,下次要小心点知道吗?” “这是姐姐请你吃的烤肠。” “不哭了,好不好?” 小朋友红着脸接过烤肠,害羞地垂着头,小口小口的咬着烤肠,肉汁飞溅,粉嫩嫩的肉末上是香气四溢的汁水,看上去就美味极了。 “谢谢小静姐姐。” “真乖。” 小静摸了摸檬檬的脑袋,将自行车扶了起来。 檬檬吃完烤肠,再次骑上自行车,对着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小静挥手:“小静姐姐,我回家了,明天我请你吃糖果!” “好,路上注意安全。” 孟姿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这个世界真美好啊,想毁了。 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八车道的马路对面,正常人能仅凭肉眼看清对面便利店里面人的表情吗? 看清里面人的大概动作,都算他视力好了。 更何况,这么远,她怎么听清檬檬和小静之间的对话的? 不过那烤肠看着确实很香。 孟姿再次回忆那烤肠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方才的看到的画面,好像记忆缺失了一块似的,想不通就不想了。 这么漏洞百出的同化,真的会有人上当吗? 这时,刘敏出来了,那位面容姣好眼中满是对金钱渴望的小三。 见到她,刘敏举起手同她打招呼,脸上是热情的笑。 孟姿别开眼,准备离开换个隐秘一点的地方等李悟时,来了个路人。 一位有李悟影子的路人,穿着很基础版型却很好的穿搭,头发蓬松像个男大。 路人走到刘敏身旁,礼貌问:“这位姐姐,你知道江月大学怎么走吗?” 刘敏眨眨眼,看了孟姿一眼,这才说:“我不知道。” 说完,刘敏就想来找孟姿,可那路人再次上前,它挠挠脑袋,有些害羞:“其实,其实我是想要姐姐的联系方式。” 似乎怕冒昧了美女,它很坚定的站直,介绍自己:“我叫李慎,江月大学大一新生,姐姐,我,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李慎很害怕,个头大大的,却像个小狗狗似的,生怕刘敏拒绝。 很快,刘敏答应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慢慢地,刘敏和李慎一起往前走,甚至刘敏已经忘却了原本的自己,她说的……是她在诡异世界里,小a给他们安排的身份。 刘敏在抱怨:“我真是眼瞎了才看上他,不过也好,现在他死了,他有女朋友怎么还能对我说他是单身的?也怪我,我没注意,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根本就没怎么掩饰,之前我看他手机,情人节的时候他买了三个礼物,只给了我一个,我都没多想,我那是有多傻啊。” 李慎安慰着,手也搭上了刘敏的肩膀,“没事的,以后有我呢,姐姐。” 刘敏狠狠点头:“对!有你呢!” 两人的背影愈来愈远,直至消失不见。 刘敏被同化了,就在孟姿的面前。 刘敏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奇怪地地方了,都没防备的吗? “看什么呢?” 熟悉且欠揍的声音响起,孟姿转身,问:“地址查到了吗?” 李悟嘴角一撇,摊手:“要不要这么现实。” 尤其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不止两米了,可能有两米半,下次是不是得三米了? “被同化后会怎样?” 李悟嘴角的笑收回,“谁被同化了。” “刘敏。” “看到这些人了吗?” 李悟侧身,示意孟姿看向那大马路,路上有很多的小汽车,就算里面只有司机,每辆在运动着的汽车就代表了一个人,这里也有无数个。 甚至,有些小汽车里,是坐满了的,何况还有大巴车呢。 “它们,以前可能是正常人吧。” 感慨了一句,就说起了正事,毕竟两人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 李悟也明白,孟姿这人是不可能和他一起的。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上个副本他就是一个人,将地址告知后,孟姿毫不留情转身就走,李悟不得不上前拦住人。 隔了三米的拦住人。 孟姿很满意两人的距离,决定给他一个好脸,站定看向他。 李悟:…… “那个什么小a给你发的任务都不重要,比如说我,我的任务就是破案找到凶手,这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通关key。” 李悟也不解释什么是通关key,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副本前三天是最危险的 ,第一天有一个所谓的安全屋,但其实也没那么安全,只是相对来说的安全,你能理解吗?” 孟姿:…… “能理解吗?” 李悟不厌其烦地询问。 孟姿只能点下头。 “但我们俩的运气,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安全屋也没那么安全,而我们在迷雾中也受过伤,沾染上了那恶心东西,三日内必须去除,否则就死,当然,在这三日内再次沾染直接死。”李悟这次很正经,涉及到生命相关的大事,他收起了笑:“每个副本都有一个通关钥匙,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一切皆有可能,甚至……有可能是最初进入副本的玩家,所以除了我你谁都不要相信。” 孟姿忍着。 李悟继续道:“找到了关键钥匙毁掉就行。” “一般来说,通关密钥都与第一场景或者我们的任务相关,不过微乎其微,只能再慢慢找了。” “我们最好在明天就找到钥匙离开。” “懂了吗?” 孟姿点头,见他不再说话,在李悟身边绕了一个大圈,离开。 这次,李悟没拦,只又恢复了笑,高喊:“消灭那恶心东西的解药,只有我有哦~” 孟姿忍着,头也不回,甚至不关心李悟是否能听清:“明早八点,壹谦汇东大门见。” 背后,是李悟猖狂的笑声。 孟姿握紧拳头,步伐愈发的快了起来。 李悟的笑声更大了。 气啊! 路过便利店,孟姿心烦气躁的进去,买了两根棒棒糖,苹果味的。 结账的时候,她特地观察了一下收银员,这家便利店的收银员是个男生,应该是出来做兼职的学生,很年轻,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甚至还脸红了下,声音小小地说:“姐姐,一共两元,现金还是巨信支支宝。” 孟姿给了两个硬币,拿着绿色的棒棒糖走了。 好真实啊。 在这里,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一切都和现实生活的世界,一模一样。 孟姿拆开糖纸,将含有绿色色素的棒棒糖含进嘴里,一股熟悉地苹果味,和现实世界里吃到的一模一样,稍不注意,就会沉浸在这里。 再加上有那无孔不入的祂,只要露出一个缝隙,祂就会立马钻入,引导你扰乱你,让你成为祂的子民,留在这祂主导的世界。 哪怕,那个缝隙很小,小到你根本注意不到。 孟姿含着棒棒糖回家,一路上拒绝了不少想要来同化她的‘人’。 这些同化人的方式千奇百怪,和现实生活中的诈骗手段没什么区别,比如扫码领各种小礼品、美男计、帮忙拍照,甚至于还有问路的。 总之,先和你搭上话,再引导你聊天,慢慢地,你就会开始忘却,原本的身份。 孟姿只给一个字:滚。 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在一拳将‘人’揍到地上,‘人’化了变成那恶心的东西后,孟姿收起了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方式,言简意赅的封闭自我,不理不看不管。 它们自会散去,寻找下一个方法。 好像不把它们打成粘液,它们就还算正常。 李悟给了她两个地址,一个是李娜和张勇同居房子的地址,一个是李娜之前租的房子。 孟姿来的,自然是李娜之前租的这。 这是个管理很差的小区,老人小孩很多,还有一些年轻点的在遛狗,然后极其不讲究卫生。 孟姿亲眼看见,一只泰迪连续在三辆小轿车的车牌上……撒尿。 主人不仅不管,还站定在那,等泰迪解决生理需求。 孟姿走得更快了。 坐着电梯来到18楼,找到18-3后,在看见密码锁的那一刻,孟姿松了口气。 走廊很黑,打开手电斜着看,能模糊的看到些指纹。 只有六个数字上的指纹最多最杂,而李娜的生日,也是这几个数字。 密码不言而喻。 进入房间后,只是从左往右的扫了一眼,孟姿就发现了不对。 这里……并不像是一个女生住的地方,出现更多的反而是男性的物品,也有一些独属于女生的用品,但这不是情侣的配套用品。 男性物品也不像是张勇那种人会用到的。 整个房间的布局很干净,是简单的二室一厅,主卧反而是偏女性的,布置的很温馨,床上还有很多毛绒玩具,地上还铺了暖色系的毛绒地毯,床单还是暖黄色的。 另一个小一点的卧室,才和整个房间的布局是一致的。 简单、干净,除了必要的物品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连床,都是工业气息满满的架子床。 银色的铁架子。 孟姿不觉得自己会记错地址,她能输入李娜的生日进来,就不可能走错。 李娜之前……还和别的男生一起住吗? 孟姿回到客厅,刚坐下,那熟悉的点击密码的清脆声响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欢快地: “欢迎回家~” 8. 梦境与现实06 张鹏觉得自己很倒霉,这是第三次进副本了。 三次的队友都不太团结,每次都只能当孤狼,每次都希望下一个副本能遇到团结友爱的队友,可下一次,还是一个人。 见到队友的那一刻有多开心,自我介绍完,他就有多伤心。 张鹏唉声叹气的按了密码。 ‘张鹏’喜欢李娜,喜欢到李娜搬去和男朋友住了,都不愿意改密码,甚至于还保留了李娜的房间,每日都会进去做清洁。 张鹏一边感慨这人的痴情,一边推开厚重的大门,不过一个眨眼间,一把锋利的菜刀落在了脖颈上。 清晰的触感,令张鹏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一瞬间,张鹏似乎看到了太奶。 待看清是谁后,张鹏颤抖道:“李,李娜,我,我还是张鹏,没被夺舍也没被同化。” 张鹏面无血色,四肢颤抖,脖颈却一动不动。 孟姿扫了眼,收回了菜刀。 有同化,还有夺舍? 张鹏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摸向了脖颈处,还是光滑的,挺着的肩膀瞬间落了下去,不过只是一瞬间,张鹏瞬间喜形于色,跑到孟姿前面,双眼明亮如星:“李娜!太好了!今晚我们可以一起,你想守上半……啊!” 孟姿横举菜刀,冷着脸:“一米。” 张鹏忙后退,耸着脖子,害怕之余难掩兴奋。 论有一个强大的队友有多爽! 李娜越是厉害他越高兴。 强者,有点怪癖正常。 张鹏非常的理解。 “李娜,你想上半夜还是下半夜?现在天还没黑,还没那么危险,我们一定要把门窗都关紧,还有还有,一点缝隙都不能留。” 张鹏一边说,一边把沙发上的毛毯扯了起来,开始在门窗的缝隙处塞着,嘴里念叨道:“那些东西很恐怖的,一丁点的缝隙它们都能挤进来,要是被沾染上了,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虽说三日内清除掉就可以了,但是吧这玩意只能离开副本后才能清理,而且那海绡太贵了!要一万积分一瓶,一瓶也就10ml,我们通关一个副本最高也只能获得50积分,我还没看到过几个人能拿50积分呢,能得30积分的都算很好了。” “我们这种人,可买不起,只能更小心的避免了。” 一万积分一瓶! 孟姿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李悟说这东西只有他有呢,能买得起的人,都是些有钱人啊。 怎么到了这诡异的世界里,李悟还是这么有钱! 孟姿握紧拳头,把菜刀放在茶几上,道:“我主卧,你侧卧,自己弄自己的,互不干扰。” 正在认真塞缝隙的张鹏:…… 他真的以为他抱上了大腿。 孟姿可不管这么多,为了报答张鹏给出的信息,她把唯一的一把菜刀给了出去。 主卧更大,存在的缝隙更多。 孟姿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过,又看了眼窗外,她不知道这里面的时间是否和外面的一样,夏季可是要接近晚上八点天才会黑完。 现在时间看着早,但不妨碍小a搞事。 白天与黑夜骤然转变。 孟姿决定,先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然后眯一会儿,毕竟这一晚上,大概是睡不了了。 孟姿走到厨房,看了眼,各种各样的快乐水,冷藏室只有几把蔫了的青菜,冷冻室倒是有吃的,可解冻也需要时间。 孟姿决定采取最快速的方法——点外卖。 别说,在这诡异世界中,外卖品种也是很多的,和现实生活也没什么差别,可能唯一的差别在于,李娜比她还穷。 看着余额49.27元,再看了所有手机绑定的卡,全是0。 孟姿有点被穷到了。 点外卖都得斟酌了,明日必须要离开副本。 最后挑来选去,孟姿点了一份猪脚饭。 下午三点过,并不是外卖高峰期,按理说送达时间应该很快的,可无论孟姿怎么催,外卖都没到。 下午六点,外卖还没到。 孟姿觉得吧,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三天不吃也饿不死,那不是有水喝吗。 这时,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张鹏的声音:“娜娜,我点了外卖,一起吃吗?” 孟姿一顿。 转眼看向窗外,天空一片火烧云,有些昏暗,但天并没有黑。 孟姿没回,甚至举起了台灯。 张鹏还在说:“那我自己吃了啊。” “娜娜,晚上你可得小心些,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缝隙这些一定要堵好。” “晚上,它们可是会爬床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吓她,那声音有些夹,往阴森了的方向夹,为了配合这氛围,声音还特别的小。 听见侧卧关门的声音,孟姿开始思索,张鹏都干了什么就被同化了。 虽然她一直在卧室,却也一直在注意外面。 外面一直没有声音,张鹏应该是在侧卧奋斗。 两人一直是互不打扰的状态。 变化应该是…… 那道敲门声! 张鹏也点了外卖,而他的外卖到了,他开门去拿,拿了后关门就来敲她的门了。 因为拿外卖? 孟姿不是很确定,她更不确定的是,她要不要去拿外卖。 她听到了大门的敲门声。 应该是她的外卖到了。 敲门声只响了几下,见没人开门后,就停了。 紧接着,孟姿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 黄色的软件,[骑手张伟:外卖放门口了[图片]]。 真是正常的外卖? 孟姿看着屏幕中,和门外布置一模一样的图片,再看了眼天色,火烧云还在,却更趋近于天黑,整个房间内都是昏暗的,屏幕的光很亮,肚子传来的饿意非常的明显。 孟姿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那种饿意更像是三天没吃东西,现在甚至有些头晕眼花,心慌、四肢发软,感觉肚皮快要贴上脊梁骨似的。 要吃东西,一定要吃东西。 孟姿像个濒临饿死的难民一样,见到吃食飞快地冲了过去,在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令她瞬间清醒。 孟姿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 打架,她并不怕。 一路上那些想要同化她的‘人’,她也不怕。 非常真实的诡异世界,她很清醒,也不会被同化。 此时此 刻,孟姿却心惊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从哪一刻开始,她变得极其想吃东西,似乎忘却了危险,忘却了一切,她只想吃东西,且立刻马上一定要吃到。 比饿了几天的狗见到骨头还要疯狂。 天马上就要黑了,清醒后的她,没有那种疯狂想要进食的意愿,可肚子一直在咕噜作响。 孟姿知道自己身体没那么好,最容易低血糖,这饭,她是不得不吃。 拿着台灯,孟姿打开手电出了主卧。 她看了眼侧卧,房门紧闭,门四周都堵着衣服和毛巾,严严实实的。 侧卧很安静,安静得仿佛那里面没有人。 整个房间,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 孟姿警惕地走到玄关,通过监控看到了自己的外卖。 空荡的走廊里很黑,比客厅还要黑,但确实没有人。 孟姿握着门把手,一开一拿一关。 速度极快。 红色的外卖袋,很熟悉的款式。 看着和现实世界的外卖袋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孟姿提着外卖,到了厨房,拿了几瓶小甜水往回走,进入主卧。 “啪嗒”一声,将门反锁,正当她放下外卖准备开始塞缝隙的时候,被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与之而来的是一道系统自带的电话铃声。 孟姿转身看去,电话显示‘外卖’二字。 孟姿看了眼化妆桌上的外卖,又看向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铃声一直在响。 她没开灯,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整个房间唯二的光亮,除了空调上面的数字外就是那如同催命般铃声的手机屏幕。 凉风阵阵,空调的凉风明明吹不到她,此刻孟姿却能感受到清晰的凉风,寒风刺骨的凉风围绕着她的全身。 那风像长了手一般,轻柔地触摸着孟姿裸露在外的肌肤,刺起一个一个小小的鸡皮疙瘩。 孟姿点了绿色按钮,又开了免提。 对面的声音传了出来:“您好,团团外卖,我还有两分钟就到。” 孟姿再次将目光落在那梳妆桌上的外卖上,那一瞬间,外卖不再是外卖,它变了。 周遭的冷空气在这一刻凝固,雾气腾腾,那些雾气散发着微光。 整个主卧,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就像进入这诡异世界前,遇到的那些迷雾般。 孟姿不敢再动,她怕这雾气就是那迷雾,一打就变成了蓝色粘液。 此刻,红色的外卖袋子成了一颗红色的头颅。 头立在桌上,摆放得很稳当,脖颈处像是被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快速切掉一般,很平整,立在那甚至没有晃动。 头正对着孟姿,脸色苍白,一张嘴裂开大大的笑着,眼睛那却是空的,头没有眼球。 那微薄的雾气似乎只是为了散发点点光亮,照亮那颗恶劣的头颅。 更多了,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 孟姿认识这颗头。 这是张勇的脑袋。 但这不是让孟姿最害怕的地方,头颅只是吓人,那些充满生命的黑丝还没有冒出来,现在有一个对她恶意最严重的东西。 那颗眼球! 一个粘腻、灼热、充满恶意的眼球! 9. 梦境与现实07 脑袋周围散发出来的光亮消失了。 那一瞬间,孟姿像瞎了一样。 黑夜张牙舞爪,犹如一头苏醒的巨兽,贪婪的吞噬着薄雾散发出来的最后一丝光亮。 一片漆黑。 她的视线并没有缓慢的适应这黑暗,孟姿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总之她是看不清的,只能通过触觉来感知周围的一切。 此刻,孟姿成了盲人。 盲人久而久之,习惯了黑暗,他们并不会因为突然的变黑而感到惊慌。 孟姿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下,汗毛竖起,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那尖锐的台灯,缓慢的朝着记忆中的卧室门处,移动。 台灯,是她唯一能找到的除了菜刀外的尖锐物品。 说是台灯,却更像是权杖。 四角往外伸,形成一个底座,再往上是一个正三角的红色大门,三角大门往上延申,是一个类似于蝙蝠的翅膀,再往上,锯齿状中有一处镂空,内里放了一个小灯,透明圆球状的,再上面,便是装饰。 四散的蝙蝠翅膀,一层又一层,最高处是一个蝙蝠脑袋,露出邪恶的表情,它的翅膀很大,展开,黑色的经脉,红色的羽毛。 看上去,邪恶又诡异。 这并不像一个台灯。 但它能砸死人。 后背在贴到卧室门的那一刻,孟姿听到了一道道细微的声音。 一个桌子摆放在地上,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可若是桌子缺了一角或者说地面凹凸不平,又有人去晃动,那么桌子便会发出很细微的、敲击地面的沉闷‘咚咚’声。 但这又不太像,在这沉闷地‘咚咚’声中,还夹杂着一种有丝分裂的声音。 就好像掰开一种植物的根茎,它有很多粘液,掰开的瞬间拉起无数细密的白色粘稠丝线。 丝线被拉开的声音。 天还亮着的时候,孟姿检查过主卧的所有家具,地面她也没放过。 不可能存在桌子缺了一角、地面凹凸不平的情况,至于那比喻中的植物根茎,她更倾向于是那蓝色粘液,或者说是充满生命的黑丝。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在诉说着它的不满。 地面也有了非常强烈的震感,孟姿不得不屏住呼吸,握紧那给予她微末安全感的邪恶台灯。 震感消失的瞬间,孟姿立马察觉到不对,低头的瞬间,她终于明白了这种强烈的不安感从何而来。 她的脚边不远处,有一个脑袋正仰着脸,裂开嘴角,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张勇的脑袋依旧没有眼睛,明明是空洞的,孟姿却仍有种强烈的直觉。 张勇在看她。 那恶劣扬起的唇角,也不过是那黑色丝线将它嘴角勾起,形成的嘴角上扬。 张勇只有一个脑袋,是不可能凭借自身仰着脸看她的。 此刻,那平整的、被切割开的脖颈间,有一堆黑色的丝线层层叠叠的将它的脑袋垫高,那黑丝格外的通人性,它们缓慢的繁衍,发展成了一个巨大的群体,一些黑丝形成了一个支撑点,促使那颗头颅往后倾倒恰好能保持住仰脸冲她笑的角度。 孟姿紧紧贴着卧室门,仅有脚尖接触着地面。 她在思考一个可能性。 邪恶台灯大战恶心黑丝,谁胜? 卧室其他的地方被她堵得严严实实,是不可能会有其他东西进来的,她也不可能出去,去面对更多的威胁生命的东西。 这些黑丝,似乎需要依靠血肉来产生。 它们出现的两个节点,都和张勇的脑袋有关,那若是这颗头没了呢? 孟姿微微抬眸,要毁掉一个脑袋,容易也不容易。 现在就挺难的,她什么也没有。 不知何时,被孟姿惦记着的脑袋与她视线平视了。 脑袋的下方,依旧是那无数的黑丝,层层叠叠的堆积,成了一个平台,抬高了那个总是找存在感的脑袋。 黑丝繁衍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还在繁衍。 一个脑袋,能给予它们这么多的养分吗? 黑丝在头颅的两边缠绕、交叠,最终成了两只手,黑色的手五指张开,在空中左右摇晃。 孟姿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它们是在和她打招呼吧? 那些黑色丝线似乎在同她传递一个信号,它们在告诉孟姿:我们是一伙的,我不会伤害你。 要知道,越是没有什么,越是会强调什么。 孟姿没动,甚至没给黑丝一个多余的情绪,没得到回应的它们,似乎生气了。 整个脑袋不安分的开始上蹿下跳,不过几个眨眼间,整个主卧从温馨变成了破败,房间很乱,黄色的床单上是掉落的墙皮、被击落碎掉的吊灯,而吊灯原本的位置成了一个洞,洞的另一面是明亮的,仿佛只要进去,就能得到安全。 床边暖色系的毛绒地毯上已经成了黑丝的领地。 整块地毯呈黑色,上面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细线,它们相互交缠、扭动。 孟姿别开眼,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 整个主卧,已经被那颗散发‘善意’的头颅破坏得不成样子,而它在破坏的时候,一点力也没收。 ‘咚咚’的声音震得孟姿不得不紧扒住门框,稳住身形。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在看见塞着门框的衣服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孟姿明白过来,那颗头颅上蹿下跳的破坏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了一个缝隙,就会有更多的缝隙。 孟姿看到,有一摊蓝色粘液从那门框缝隙中漏了进来。 而罪魁祸首的脑袋黑丝,正以一种极快地速度,朝着床另一侧的窗户奔去。 “砰——” 玻璃应声而碎。 下一秒,孟姿扒拉着那碎了一半的玻璃窗户,任由玻璃扎进血肉中,一只手死死拽住做完坏事要跑路的犯罪者。 李悟说过,他们不能再沾染上那蓝色粘液了。 抓住想要逃跑头颅的那一瞬间,黑丝顺势往上,它攀爬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就顺着孟姿的手臂,到了她的另一只手中,贪婪的冲向那被扎出血的地方。 紧接着,那熟悉要被勒断的感觉再次袭来。 孟姿没放过张勇,任由黑丝缠绕、收紧,她一把将脑袋拖了回来,捡起被她丢在一旁的邪恶台灯,用尖锐处,开弓,用力往下一砸。 邪恶台灯的顶端处,那蝙蝠脑袋扎进了张勇空洞的眼眶处。 没有血,也没有爆出蓝色粘液。 孟姿放心了。 她依旧用力,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那颗头颅已经看不出人样后,孟姿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往后倾倒,坐在了地面上。 刚刚那充满暴力倾向的人,真的是她吗? 那一瞬间,她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力气,她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思想,只想要砸死它,砸死它。 甚至,从心底里,也冒出了一个声音。 砸死它! 砸死它! 那道声音,随着她挥手一下又一下的砸下去,变得更加的兴奋。 孟姿紧紧握着邪恶台灯,原本想要使劲儿往她血肉里钻的黑丝,此刻疯狂的奔向那滩烂泥。 很快,黑丝似乎变大了,也更有韧劲儿了,它们吞噬掉张勇后,慢慢地漂浮在半空中,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由上往下俯视她。 那股灼热的、粘腻充满恶意的视线再次袭来。 只有那个眼球在她面前时,才会有的强烈恶心感。 孟姿后退了几步,在她的目光中,强大后的黑色丝线一条搭着一条,渐渐地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那些丝线依旧缓慢的蠕动着,而黑球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犹如龙卷风般旋转着出现了一个眼球。 一个血红色的眼球。 仅仅是眼球出现的那个瞬间,孟姿起身,扫了眼已经被蓝色粘液侵占的主卧,手快地将邪恶台灯扔出,直朝着被黑丝包裹着的眼球而去。与此同时,一个起跃,脚踩着床边借力,用力往上一跳,手紧紧扒住那个明亮的洞口。 左手手心传来一阵刺疼,被玻璃扎破的手掌此刻又被凸出的水泥钢筋扎入,使劲带动全身往上时,那水泥钢筋不断地在皮肉里搅动。 忍着疼,孟姿爬上了那个充满恶意的洞。 上去的瞬间,孟姿眯着眼,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孟姿?你怎么在这儿?” 李悟穿着今日白天时见面的那身,非常修身的cos警服,脸上是娇羞的笑容,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慢慢走了过来,双眼发亮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孟姿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李悟是很会恶心人,但不是这么恶心人的。 这种,恶心到的更多的是他自己,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李悟不会做。 孟姿看着一边的椅子,脚一勾,用出全力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李悟’化了。 成了一滩恶心的、令人烦躁的蓝色粘液。 孟姿:……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这一次,蓝色粘液不仅速度加快了,还长了嘴,一个大大的m唇在那滩液体中,不断地闪烁着:“孟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声音,还是李悟的。 故作委屈地恶心感,孟姿觉得更烦了。 孟姿深吸口气,拉开了一个又一个的门,不断地往前跑着。 门仿佛永远也拉不完,拉开一扇还有一扇。 孟姿已经数不清她过了多少道门了。 她在计算时间。 发现还有近十个小时的时候,孟姿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耐力再好的人,也没有一直不停的狂奔十小时的。 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却令人心烦的声音:“李娜!这边!” 孟姿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又是李悟。 这个李悟穿着一身黑,热浪滚滚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嘴、鼻孔,唯一露出来的就是那双丹凤眼。 孟姿跑了过去,不知道李悟朝着她身后泼了什么,她安全的进入了那扇门。 “啧~才几个小时,你过得很差啊。” 语气轻蔑不屑,带着浓重的嘲讽。 孟姿板着脸,她非常的确认,这就是李悟。 10. 梦境与现实08 面对李悟的嘲讽,孟姿根本无暇理会。 这种人,你越是理会他,他越上头。 何况…… 孟姿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上面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数不清的细碎石子沾染在软烂的血肉中,和肌肤组织沾黏在一起。 抬起手来,对着吊灯,似乎能透光。 按理说,这伤是不应这么重的。 在她起跃跳起攀爬那原本应该是吊灯的洞时,这双手,是无力的。 若是在现实世界,哪怕她的手这样了,单是右手,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弄上去,可方才不一样,不仅是爬上洞口,还有一路的狂奔,她都感受到了明显的乏力,这是在现实世界完全不可能的。 单是爬上那个洞,就耗费了平日里好几倍的力气。 而且,痛感是翻倍的。 孟姿不受控制地冒着冷汗,青筋暴起,连呼吸都重了。 她的身体,在变得虚弱。 这样的认知,让孟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若不能在三日内清除掉在迷雾中沾染上的蓝色粘液,她会死。 这三日,她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这还只是第一日,她就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虚弱,强大的力气、清晰的思维,都会在这三日内,慢慢地消失。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瞬间,孟姿明白了小a的恶意。 在明知结局只能是死亡的时候,若是给你一个生的希望,你愿意吗? 答应,便是留在这里,成为那不人不鬼的怪物。 不答应,祂便会在这三日内,不断地将你带入险境,让你在那一点微末的生的希望中,丧失希望,最后在你绝望时,祂出现了,再次告诉你:只要留下来,便能活,你还是你,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再施舍一些好处,没人会拒绝吧。 “包扎一下吧。” 孟姿回过神,不知李悟怎么找到的医药箱,她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家里备了很多的药,外伤药、过敏药是最多的。 不等李悟动手,孟姿接过,打开箱子熟练的消毒、上药、包扎。 那能透光的伤口在喷上消毒酒精时,李悟宛若开启了疼痛共享,五官皱在了一起,连下颚都在用力,孟姿却不怕疼一般,喷了一下又一下的消毒酒精,上完药后包扎时,缠得很近。 李悟四肢有些发软,这是什么怪物。 李悟见状,别开眼不忍再看下去,转移话题道:“你感受到了?” 孟姿看了去,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某人,又退回了床边,翘着二郎腿半靠在那青绿色的软被上,一双裸露在外的丹凤眼一搭一搭的,脸色非常难看,语气也有些不耐道:“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两个运气好的人碰上,正正得负了,这次生命流逝得极快。” 怕孟姿不理解,李悟解释道:“换个说法,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生命值满分为10,沾到了那恶心的东西,又有副本的加持,在不被同化的情况下,第一日的生命值怎么也有个6。” “但现在我们的感觉非常明显,这只有6以下,才能这么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消失。” 孟姿紧闭着眼,在痛感下抽出一丝清晰的思维,想:如果没记错,这是李悟的第二个副本吧。 还是说这个信息,参加了这所谓的副本,都会知道? 痛感再次袭来,孟姿不得不收回思维,忍着疼。 她开始后悔,没买止疼药了。 李悟说完,还笑了起来,包裹在脸上的黑色不知名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开始一上一下,看上去滑稽极了。 孟姿没有好心提醒他的义务。 稍微缓过来了后,孟姿看了看医药箱里的药品,拿了几个外伤药和消毒的,扔了一份出去,自己又在裤兜里装了点。 孟姿早就发现了,这个新进入的房间,是她的。 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租的房子。 因为没钱,因为没空,她租的房子是单间配套的那种,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老式居民楼的时光流逝的痕迹,老旧的桌椅板凳、碎花的地砖,还有棕褐色的床架子。 整个房间,唯一的亮色,是李悟身下那青绿色的软被和床单枕套。 孟姿有些恍惚。 床的另一侧,紧贴着墙壁,离床面不远的高度,就是一扇窗。 孟姿记得很清楚,窗外是几个参天的黄桷兰,它的盛开期在夏季,每日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是绿意交织的盛夏,迎合着烈日绚烂的阳光。 孟姿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这个时候,她的心才会平静。 “天哪,这凳子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吧?” “这桌子腿……怎么四模四样的。” “这是蟑螂吗?” “副本里怎么还会出现蟑螂!” “厨房好小、好破、好脏,真的吃不死人吗?” “这个厕所……还没我家大黄的窝大。” “天哪,我怎么就选了个这么破的房子,这真的不是危楼吗?” 孟姿的心,平静不下来。 此刻的李悟,东看一下,西掀一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现在最该做的事,不应该是休整,然后做足准备找到通关密钥,离开副本吗? 李悟还在继续,他正拿着一个相框,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随后惊喜道:“李娜,我发现这小孩特像你!” 孟姿:…… “是不是三男三女再加上一个小女孩。” “对!这小女孩长得还蛮可爱的,像那种八音盒里的小娃娃,就是这张照片一看就是p的,而且技术很差,背景都没对好,有一个老头的手都没了。” 孟姿冷笑:“那老头是我爷爷。” 正准备继续点评的李悟一顿,脑袋不动,余光瞥了眼孟姿,臭着一张脸,再看照片上的小女孩,脸上满是笑意,嘴角都快到耳根了,一双狐狸眼睁得大大的,穿着的也是漂亮的公主裙,头上还戴着一对很大的粉色蝴蝶结,手中抱着一个长耳朵的毛绒兔子。 除了长得像以外,李悟真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孟姿小时候能有这么可爱? “这是你家?” 没人回他,李悟轻手轻脚地把相框放下,也不多问,再次打量整个蜗居,李悟真说不出什么夸人的话来,真的很破,比他家老宅的鸡圈还破,但他不敢说。 孟姿打人真挺疼。 房间安静了下来,两人都在自我休整。 可越是休息,越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在消失,有时候光是呼吸,都会觉得累,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累。 孟姿突然有些心慌,完好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 是了,她的猪脚饭变成了个头。 腹中饥饿感骤然来袭,心慌、手抖、出冷汗,孟姿知道自己低血糖了,马不停蹄地从裤兜里翻出棒棒糖,速度极快的拆开,含进嘴里。 慢慢地,眼前的星星没了,心慌手抖也没那般严重后,孟姿缓缓睁开眼。 孟姿:…… 眼前巨大的一张大脸,一双丹凤眼成了斗鸡眼,像个傻子一样,变声憨憨道:“李娜,你竟然有糖吃!” 孟姿深吸口气,抬脚就踹了过去。 这一次,却踹空了。 李悟笑嘻嘻地躲开:“我就知道你爱吃甜的,刚我还翻了一下,你家糖不少啊。” 李悟抬手扔了几颗镭射纸包装的糖果过来,孟姿下意识接住,一扯动,左手瞬间沁出血,她的脸色再次一白。 李悟一怔,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孟姿没心思看他耍宝了,揣好糖果再次休息了起来。 李悟看了看,挠挠头,也找了个位置做好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亮着的灯一卡一卡的,像极了恐怖片里,‘鬼’要到来的前奏。 哪怕闭着眼,灯光一闪一闪也是能感知到的。 孟姿睁开眼,猛然看向那带给她强烈危险气息的窗外。 那几棵参天的黄桷兰,黑漆漆的,明明是四散的枝桠,此刻在慢慢地汇聚,它们不断地挤压、修整,最后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形模样。 它并没有遮掩,那不断变化的树枝,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脆响声,像骨头被掰断了一般发出的脆响声。 李悟起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又得跑了。” 差不多是在李悟声音落下的瞬间,那本就使用过久的玻璃,随着一根粗壮的枝桠的破入,裂开了。 整块玻璃掉了下去。 那根粗壮的枝桠长了个眼睛,带着明确的目标,直直朝着孟姿所在的位置袭去。 枝桠上裹着一层粘糊的、透明的粘液,带着点点蓝色幽光,所过之处,落下一滴又一滴的蓝色粘液,而粘液所过之处,又长出无数细小的枝桠,它们逐渐变大。 不仅恶心,还臭。 并不大的房间,此刻长满了树枝,地面、墙面,袭击他们的枝桠上,全是要人命的蓝色粘液。 “去商场!” 李悟大吼,拉开门的瞬间,孟姿勉强躲开冲来的枝桠,一个滚身抬腿侧点,转身来到大门处。 这一次,大门并没有像之前孟姿被追那样,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 这一次,门外的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孟姿捂着胸口,抬手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迹,跑到前面带路,甚至不用她多说一句,李悟自己就跟在身后,不忘从包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的保温杯,拧开,然后往后面泼过去。 保温杯中的透明液体带着热气,泼到追来的树枝上时,上面的蓝色粘液飞快地往两边移去。 孟姿发现,那些为了逃离掉被热水浇到的蓝色粘液,速度变慢了。 它们跟不上那粗壮的枝桠。 随着他们的狂奔,树枝拼尽全力,没能击倒两人,周边的墙壁、地面,却破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老式居民楼,楼栋层次不齐,巷子无数。 在孟姿的带领下,两人甩开了那一掏一个大洞的枝桠。 难得的,没有一个人开口。 孟姿靠在满是油烟的墙壁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李悟却自觉地离得远远的,双手撑着膝盖,勾着腰不断地喘着气。 “走!” 孟姿率先又跑了起来,李悟下意识地抬腿跟上,不忘回头看了眼。 一个个‘人’跟丧尸似的,疯了般朝着他们追来,跑步的姿势千奇百怪,脸上的表情更是见不得人。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一部电影。 丧尸围城。 不过现在,被围的是他们,丧尸也不是真的丧尸。 李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再看下去,他怕做噩梦。 孟姿对这一片很熟悉,带着李悟走的,都是近路、也是人少好甩开人的路线,但也抵挡不住数不清的人形状态朝着他们冲过来。 每一个方向,都是死路。 孟姿深吸口气,语速极快:“往上爬。” 李悟抬头,往上爬? 爬去哪儿? 楼栋高耸入云,他们在下面,如同蝼蚁一般。 李悟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爬到一半,向下看去,很高,他甚至有一种眩晕感,更令人恐惧的是,追着他们的东西正在不断融合成一个巨型人形的东西,它们融合的速度,比它们攀爬的速度可快多了。 “要被追上了。” “进去。” 李悟跟着爬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也是有npc的。 刚从阳台跳进去的李悟,眼睁睁看着虚弱的孟姿,跟逗狗一样,将npc引到餐桌那,身子一勾,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那个大汉npc就刺了过去,直朝着人的眼球而去。 手起刀落。 大汉倒地,成了一滩蓝色粘液。 孟姿眼都不带眨的,拉开一个又一个的门,跑了出去。 李悟只能跟着跑。 逃跑的时候,李悟不忘寻找武器,拿到了一把菜刀,两人穿过一户又一户,遇到npc也不管会不会变成蓝色粘液,遇上就砍。 虱子多了不痒。 一路,终于到了副本最初的地方。 看着熟悉地商场,李悟刚张开嘴,身后就传来一道道粘液撕扯地声音。 很多,很密。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没有再看到人形的东西了,有的,是蓝色粘液形成的滔天巨浪,它们没有海浪那么好的流动性,每次翻涌往前时,带起无数根细得泛白的丝线。 海浪翻涌入天。 “进去,它们暂时不能进商场。” 进入商场的瞬间,黑暗的商场瞬间变得明亮,灯由近及远,‘噔噔噔’地,整个商场的灯,全都亮了。 “商场能坚持多久?” 李悟摇头。 “商场有危险吗?” 李悟点头。 “比外面那东西还危险。” 李悟没说话,侧头耸肩,这么肯定的语气,还有问的必要吗? 孟姿脸色一沉:“分开找。” 李悟:…… 孟姿说完,举着那把水果刀,朝着右方走去,周围的场景变化很快,就像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后退,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个残影。 很晕,晕车的感觉。 脑子渐渐变得混沌,等眩晕感散去,孟姿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了血。 全是血。 整个厕所的隔间内,全是血。 浓重的血腥味传来,李娜大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阿勇……死了。 她刚刚竟然杀了阿勇! 她杀人了! 11. 梦境与现实09 “娜娜,我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 入目的是一束红色的玫瑰花,造型是网上被吐槽过无数次的丑,但对上那张满是宠溺笑容的脸,李娜抿着唇,羞涩的接过,点了点头。 张勇兴奋地一把上前,抱住李娜。 “娜娜,你在家别太累了,洗碗这些留着我回来做就好。” 张勇吃完早餐,提着包慌张地打开门离开。 李娜温柔笑着,收了餐具,一边洗一边甜蜜的看着一旁的情侣对杯。 那是张勇买的,说是他去陶艺店做的。 阿勇亲自做的。 “娜娜,我真的很累,你别闹行吗?” “娜娜,你看这个程序该怎么写?今天我又被领导骂了,就说我写得不好,娜娜,你最聪明了,你帮我看看?我去买你最爱吃的小龙虾回来,今晚我下厨,做给你吃。” “娜娜,这个你帮我做一做,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娜娜……” 画面再次一转,是一个标准的酒店大床房。 床上,张勇正压在刘敏的身上,笑着说:“她算什么?要不是看她程序写得好,我能看上她?敏敏,你才是我的最爱。” “真的?” “真的真的,快让我香一口。” 李娜双目无神地离开,回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做好晚餐,张勇回来了,还是挂着温柔地笑,上前一把揽住李娜,亲了她一口,说:“我家娜娜真贤惠,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娜娜这么好的妻子。” “哎呀,一看是我啊~” 语罢,张勇单膝下跪,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银质的戒指。 张勇说:“娜娜,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钱,但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娜娜,嫁给我好吗?” 李娜答应了,张勇为她戴上戒指后,两人相拥,李娜羞涩的抬头,喜极而泣道:“阿勇,我好爱你。” 阿勇只是一时糊涂,他还是爱她的。 过了几日的甜蜜时光,张勇开始收拾行李,“娜娜,公司派我去隔壁市出差,差不多要一周的时间,你在家好好的,要记得想我,到时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李娜笑着点头,送张勇出了门,回家收拾行李跟了去。 张勇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忙工作的事。 李娜不由地懊恼,她怎么就这么不信任阿勇呢? 还好阿勇不知道。 李娜准备离开,却发现张勇打扮了一下自己,去了游乐园。 李娜跟了去,看见张勇揽着陈茵,两人吃着同一个冰淇淋,眉目传情。陈茵害羞地瞪了张勇一眼,不知道张勇说了什么,陈茵又笑了起来。 李娜看得很清楚。 陈茵的手上,有一枚戒指,和她手上戴的,一模一样。 李娜笑了,张勇就该死! 他就该死! 收起回忆,李娜哪里还有恐惧,心底地怒火犹如泄堤的洪水,难以遏制,恨意在心中肆意疯长。 她给过张勇机会的,是他不珍惜。 他就该死! 李娜站直了身体,浑身放松,轻轻一点,那颗令人恶心的脸随着肌肤的断裂,头掉到了蹲坑里,脸朝下。 李娜高兴啊,肆意的笑了起来。 张勇就该待在着坑里,他这样肮脏的人,就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娜擦了擦手,身上沾染着他的血,她都觉得恶心。 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有一个小台阶,高跟鞋落下,发出‘噔’的脆响,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血印。 来到洗手台,李娜看着镜中的自己。 精心卷好的大波浪、红唇、修身的吊带长裙修饰着完美的身材,以前真不该听张勇的,原来她还能美成这样。 开启水龙头,李娜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可是左手很疼。 只是稍微动一下,那股钻心似的疼痛便席卷全身。 李娜打起了战栗,掀开眼皮看着镜中的自己,虽是红唇,却难掩脸色的苍白,额角发着汗,冒着青筋。 为什么会这样? 李娜垂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除了有些血迹外,光滑如初,可为何……这样的疼。 没等她思考出原因,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只粗糙偏黑的手紧紧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跑,嘴里不停地说:“娜娜,警察快来了,你先跟我走。” 不知为何,李娜心底涌上了一股燥意。 目光一直盯着手腕上那并不属于她的肢体,很不自在,总想一脚踹过去,这是为什么? 阿鹏是她的发小啊,她杀张勇阿鹏都愿意帮她,她为什么会想踹阿鹏呢? 那股感觉愈演愈烈,李娜顾不得逃命,挣脱开后,揉了揉被握出红印子的肌肤,对上那双满是担忧的目光,李娜总觉得奇怪,阿鹏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阿鹏对她很好,不可能会给她掐出印子才对。 “娜娜,你怎么了?” 李娜摇头,压下心底地怪异感。 “娜娜,我托朋友买了票,现在赶去机场,我们坐飞机出国,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张鹏再次来拉李娜的手,却在触及到的瞬间,被踹飞了出去。 孟姿脸色变得难看,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哪里是刚出卫生间的地方,此刻她正在一个饰品店内,刚被她踹飞的张鹏也不见了踪影,而此时,在饰品店柜台下方的柜子中,伸出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李,李娜……” 是陈茵的声音。 很虚弱,仿佛只是叫一个名字,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 孟姿看了眼她的手,缠着的纱布已经成了红色,而一路带着的水果刀,也不见了踪迹。 饰品店,没有刀具。 甚至没有锋利的东西。 孟姿看着那面全身镜,里面的人正对着她笑,一模一样的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变态。 孟姿一脚踹了上去,‘砰’的一声,全身镜碎了。 孟姿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找了几根发带缠绕好后,这才紧紧握在手中,来到了陈茵所在的地方,浑身警惕地蹲下。 此时的陈茵,无力的靠在柜壁上,双眼半闭,连抬手的力气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连呼吸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 孟姿观察得仔细,陈茵除了虚弱过度外,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任何的伤口。 “你怎么在这?” 第一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全屋,她的虽然被破坏了,但也正常。 那是她运气不好,从小就这样,她早已习惯。 但像她这样的倒霉蛋,多李悟一个已经足够离谱了,陈茵也是么? 听到孟姿的声音,陈茵虚阖着的双眼缓缓睁开,闪着光亮:“李娜!”

“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 孟姿看着两人中间隔着的银河,不太能理解她的话,好像她也没救她吧。 陈茵仿佛有了力气,急迫道:“李娜,王强被同化了!你要是碰到他,可千万不能相信他。” “你怎么知道的。” 陈茵双手撑着地面,慢吞吞地爬了出来,孟姿跟着往后移了移,获得了陈茵的友好笑容一个。 孟姿抿唇,并不解释。 “我,我亲眼看到的……” 陈茵说,她从警局离开后,就准备像往常进副本一样,去买些必备品,准备先度过今晚,刚付了钱,王强也进来了。 这副本虽然是合作游戏,但其实大家都很警惕,两人并不认识,只是点了点头,就分开了。 在这里面,要不断地提醒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原本的来处,要保持清晰的头脑,防止周围的一切危险,甚至是和他们打招呼、问路等等的路人,都要尽可能地避免接触。 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抗住它们的精神攻击,降低了防御,就会极快地被同化。 陈茵本就谨慎,自然发现了王强在跟着她。 王强这种人,她遇到过,也没有惊慌,游戏并没有规定不能玩家相杀,陈茵拐进了一个小巷子,正准备找机会杀了王强时,他拐进了一个门里。 那是巷子里的小门,应该是一家住户。 最初,陈茵以为那是王强的住所,还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歉意,她准备离开早日回到自己的安全屋里,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让她跟上去看看。 这明显有问题,陈茵不想去,可那时,她的脚不听使唤了。 陈茵走到那个门边,扒着木门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往里看了去。 陈茵看到了她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王强,它在蜕皮。” 触及到奇怪地知识点,孟姿发出了疑惑的询问:“蜕皮?” 在她有限的知识储备中,似乎也只有蛇会蜕皮了。 陈茵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中,四肢颤抖道:“你知道吗?就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抬手从头顶往下撕裂,将身上的皮剥落下来,撕扯下来的过程中,还扯起了一些皮肤组织,还有肉……” 陈茵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手心紧张地开始冒汗,黏黏的。 现在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她就止不住的开始害怕。 孟姿等了会儿,没听到声,问:“后来呢?” 陈茵惊恐的看着孟姿,发现她双眼清亮,咽了咽唾沫,不愿再回忆,道:“我,我不敢再看,就跑了。” “就这么跑了?” “王强没对你做什么吗?” 如果陈茵说的是真的,王强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孟姿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陈茵摇头,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环视四周,重点确认没人后,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我跑回了家,可开门后,我发现家里还有人。”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脖子处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线,头发湿湿的搭在脸颊上,滴落着水。 陈茵看清楚那五官之后,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说到这里,陈茵眼睛瞪得大大的,颈部肌肉鼓起血脉喷张,跳动的脉搏清晰可见,她扑上前,抓住孟姿的手,眼球凸出带着明显的恐惧:“李娜,那是张勇!那是张勇啊!” 12. 梦境与现实010 孟姿拧着眉,挣脱开,退得远远的,平静解释:“我不喜与人接触。” 那生人勿近的气势,让陈茵只能悻悻地收回手,把自己抱成一团,细声道:“有,有药吗?” 孟姿犹豫了会儿,还是把裤兜里的药丢了过去。 一直以来,她给出去的善意有时能害人,有时又不能,她把握不准,但现在就陈茵那出血量,不给药她只能死。 给了,好歹能活。 陈茵道了声谢,动作缓慢的开始给自己上药。 孟姿观察了下,陈茵上药的动作很慢,动一下几乎就能听见‘嘶’的一声,明显不止露出来的那点伤,看了会儿,她一个人完全能自主上药后,孟姿就没再管了。 自我介绍时,能看出陈茵是个不爱麻烦人却很温柔的人。 这样的人,也不会想被人看成是一个弱者。 孟姿认真的分析陈茵的话,从中得到的信息不少,先不提这些信息的真假,王强被同化了,却是在蜕皮? 同化也有多种形态吗? 孟姿不知道,看了眼疼得嘴唇都咬出血的陈茵,正闭着眼靠在柜壁上,喘着粗气,此时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眉峰紧蹙,脸色铁青浑身颤栗,又一次把自己塞回了柜子里,缩成了一团。 这样大的动作,不疼吗? 至于被张勇复活这件事,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它还‘活着’也算正常。 此刻的陈茵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似乎也是想告诉孟姿,可能也是想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她说得很仔细,也有很多的细节,孟姿完全能通过她的话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陈茵在看到张勇的时候,是惊慌的。 哪怕这个副本真实的目的是寻找通关密钥,表面的任务也是事实,是众所周知的。 张勇是本案的死者,他就不可能活着。 陈茵是张勇的小四,出现在陈茵的房间里,又格外的正常。 但死了的出轨者,出现在小四的房子里,就显然不正常了,尤其是这出轨者还是以活着的状态出现的。 陈茵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正常,脸上挂起僵硬地笑,推开门进去,脚停在了离张勇五步远的位置,手背在身后,浑身紧绷,不自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张勇却像个正常人一样,见到陈茵进来,上前一把将人搂住,亲昵地在她的脸颊上蹭着,不顾怀中人的抵触,带着欲|色道:“这么久不见,茵茵不想我吗?” 被一个确认死了的人抱在怀里,陈茵止不住的发抖。 那一声‘茵茵’更像是夺命的低吟。 哪怕她再怎么给自己洗脑,再怎么让自己冷静,身体根本静不下来。 很快,陈茵的额间就冒出细密的冷汗。 张勇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拉着陈茵到了沙发上坐下,扯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额间的冷汗,眼含关心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陈茵僵硬着身子,任由张勇给她擦拭,扯起嘴角,故意说道:“经期免疫力低,没注意就感冒了。” 陈茵很害怕,也一直在观察张勇,可他太正常了,和她记忆中接收到的信息里的张勇,一模一样,他就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就连体温……也很正常。 是温暖的,并不是尸体的冰冷。 这样的张勇,一样的令人恶心,来找她,只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在陈茵的记忆中,两人见面就没有一次是消停的。 一切都太正常了。 好不容易僵持到了晚上,张勇也没离开。 陈茵双手紧紧地抱着头,崩溃道:“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都说了,我在经期,他竟然……他竟然还想,我只能推脱,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可他还是来找我,我不得不去卧室睡。” 在已知的背景下,陈茵是不可能和张勇分床睡的。 陈茵从书房回到卧室,很熟悉的卧室,床上隆起一个人形,张勇背对着她侧睡着,听着那平稳的呼吸,陈茵知道,人睡着后,呼吸是均匀平稳的,张勇的呼吸就是这样。 好在床够大,陈茵小心翼翼地躺在床弦上,背对着张勇,浑身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 她根本不敢睡,她不知道睡着了以后,张勇会不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在并不清醒的状态,她太容易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茵在心底读秒,明明按着心中所数的时间是过了半个小时,在看手机上的时间时,却只过了三分钟。 时间差太大了。 哪怕心中读秒会不准确,却也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时间差。 陈茵有点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经太紧绷了,那随风飘摇的窗帘,‘呼呼’作响的风声,都让她觉得,它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变成鬼怪,吞噬她。 “呼呼——” 风声还在响。 愈演愈烈,是要下暴雨了吗? 陈茵慢腾腾的起身,一边起一边看身后的张勇,人还在熟睡。 她的动作很轻,来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那一刻,陈茵立马捂住嘴,险些失声尖叫,这是夏季,关窗开空调才是常态,哪怕在这副本内也是如此。 窗户紧闭。 哪儿来的风声,窗帘又为何会在空中飞舞。 “茵茵,你在那干什么?” 陈茵猛地回过头,是一颗脑袋,悬在半空,嘴一张一合:“是不是做噩梦了?” 那脸上,还露出了极为贴心地关心。 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不对的地方。 陈茵不敢点明,她牙齿打颤,牙缝里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是啊,做了个噩梦,起来喝杯水。” “回去睡吧。” 张勇听话地飞了回去,头与身子衔接上后,它翻身,一把将挂在床边的陈茵揽了回去,紧紧圈在怀里,那双手很冰,没有了最开始的温暖,手一搭一搭的在陈茵的肩膀上拍着,“睡吧,我在呢。” 陈茵哪儿能睡得着。 仅仅是抬眸往上看,她便能清晰地看到,张勇脖子间的缝合痕迹,缝合的点上,还是红色的,很新鲜。 张勇的身体很冷,像是冰块一般,肌肤却又带着弹性,此时离得近,陈茵还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重的腐臭味,又有些不像,又有点像是腥臭,海鲜的腥臭味。 陈茵很严谨的同孟姿描述:“那味道,很像是迷雾中的蓝色粘液的味道,特别的腥臭,最开始我是没闻到的,可张勇把我抱过去,我就闻到了,在那之后,那股腥臭味,一直,一直跟随着我。” 孟姿是个合格的听众,哪怕陈茵真的有很多的废话。 “后来呢?” 或许是孟姿的声音足够的冷静,似这一切都是假的般,陈茵的恐惧也慢慢消散了些。 她在继续讲述。 陈茵是不想睡的,也不敢睡,她原本是准备等张勇再次睡了后,离它远远的。 不知不觉间,她睡了过去。 入睡的前一秒,她的心中很平静,很安稳,甚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一切,显然不正常。 陈茵意识到了,可也晚了。 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陈茵本以为她的一生就到此为止了,但没多久,她醒了,很清醒,一点也不像是半夜迷糊间起夜,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清醒的那一刻,陈茵立马起身,发现硕大的床上,并没有张勇的踪迹。 他不在床上,也不在卧室。 陈茵只得起身,下床,一切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翻遍了整个卧室,她也没找到张勇的所在,它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一点痕迹也没有。 但整个卧室里,还残留着那股令人恶心的腥臭味。 这一切都说明了,张勇来过,它只是暂时的,没在这个房间里。 陈茵蹑手蹑脚的离开卧室,来到客厅。 卧室的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书房。 此时,书房内正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陈茵找不到任何的相近声音或者是形容词来描述,非要说,就只能是很难听。 很细微,有两道声音。 伴随着的,还有书桌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发出的‘滋滋’声,很刺耳,像指甲在黑板上刮来刮去的声音的放大版。 陈茵有种直觉,张勇就在书房,更多的是,若是去看,能发现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也许,也许就能知晓一些这一切的来源。 很危险,这是不可否认的 事实。 陈茵还是准备去,她先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提着菜刀来到书房外,趴着侧耳靠了上去。 她用全身的感官去关注,去倾听。 门关得很紧,她却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陈茵根本没有意识道不对劲,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看到那一幕的心情。 都不能称之为人了,是两坨血肉模糊的东西,肉上还裹着一层蓝色的黏液,两坨肉一层叠一层,上下起伏着。 该不懂的。 可陈茵就是知道,就是明白此刻它们在繁衍□□,而那两坨肉,是张勇和刘敏。 这种清晰的意识,她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但心里,就是知道。 陈茵眸中闪烁着惊恐,她侧头看向还是一脸平静、以单脚蹲着的姿势认真倾听的孟姿,嗓音颤抖道:“我准备走的,但是,门开了,它自己突然就开了。我认真看过,那门是上了锁的,在没有人为因素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打开的。” “它就是开了,里面的场景也更加的清晰了。” “张勇的脑袋和刘敏的脑袋,放在书桌上,立在那,好像就只是一个头,没有生命,椅子上搭着两层皮,看着上面穿着的衣服,也是张勇和刘敏的,他们穿着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就那天自我介绍穿的。” “而那两坨肉,还在动,上下起伏,发出最开始我听到的,根本描述不出来的声音。” “门开后,声音明显的加大了,我……” “甚至耳鸣了。” 那一刻,陈茵手脚冰凉,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手中握着的菜刀,‘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正在繁衍的两个怪物,也苏醒了,那两个头以同样的速度和角度,缓慢的朝着陈茵这边转动。 张勇那颗脑袋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嘴角一张一合道:“茵茵啊,你醒了,你别把它放在心上,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啊。” “我去!”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李悟,打破了这一刻的恐怖氛围,他急急地走了过来,不忘点评:“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脸皮是有多厚啊?” 陈茵的脑袋轰地一声,懵懵的,人也下意识地回了句:“那皮是挺厚的。” 孟姿:…… 李悟点头,一脸赞同:“你确实比较有发言权。” 陈茵想象了一下那智能椅上的两张皮,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后背发寒。 那场面她根本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李悟却道:“陈茵,它们是怎么□□的啊?” 孟姿往旁边移了移,一米变成了两米,虽然和李悟不熟,但孟姿还是觉得很丢人,江月大学怎么也是知名学府,怎么什么人都招。 李悟满脸的八卦,眼睛亮亮的,陈茵不回,他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继续说道:“我看过动物世界,也看过看多片子,动物的繁衍也知道得不少,但这怪物,还真没看过,目前我所知道的,可就你一个人!你快和我说说。” 陈茵害怕地往后退了退,刚往里挤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事实。 她躲在柜子里,退无可退。 “那个时候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上面,再加上那不知名的声音,就像坐高铁似的,耳鸣,甚至更严重,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声音,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就怕下一秒就死了,哪里还能关注这么多。” 李悟只能叹气,一脸的可惜,“不过你还能活着离开,也很不容易了。” 陈茵忙点头。 李悟坐到了孟姿边上,不过也是离了一米远,看着陈茵刚停止点头,立刻道:“不过刘敏又是怎么跑到你家去的?” 陈茵说完这一切,似脱力了一般,浑身软软的瘫了下去,听到李悟的问题,也只能轻轻地摇头。 李悟轻啧,“也是,你都睡着了,你能知道什么。”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张勇和刘敏明显是被同化了,你都发现了这么严重的事,他们还能放你离开?” “它们真的没对你做什么么吗?” “我换句话说。” 李悟一个凑近,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棒球棍点着陈茵的胳膊,扬起一抹青春洋溢的笑容,不解道:“陈茵,你真的是陈茵吗?” 14. 梦境与现实12 参与人数是7个人,最初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有6个人。 孟姿亲眼看见刘敏被同化,明确知道张鹏被同化了,至于李悟…… 孟姿瞥了眼:…… 李悟双手杵着棒球棍,嘴角挂着温和地笑,无一点紧张。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李悟转头过来,咧嘴就是笑,张着嘴无声道:哇呜~狼人杀诶~ 他真的很兴奋。 孟姿别开眼,此时的陈茵正惶恐不安的看着她,稍对上她的视线,忙解释道:“李娜,你还不清楚吗?现在就只有你我、张三是人了,它们都是怪物!都是怪物!” “你放屁!”王强凶狠的反驳。 他依旧穿着那身西装,此时皱皱巴巴,上边布满了蓝色的粘液,认真看还能发现它们正小心且缓慢地寻找着养分。 王强把自己包裹得严实,看不出其他异样。 “我昨晚可是看见了,你都被夺……” “行了!现在是吵这些的时候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从没出现过的人吗?”刘敏翻了个白眼,对着满身是血的张勇看去,语气中带着质疑:“我们可都是从最开始就出现了,你这……不知名的东西,肯定不是人就对了,先把它杀了!” 刘敏率先出招,直冲而去时,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菜刀,她扬手便往下劈,与此同时刘敏一脚踹向男性薄弱处。 上被挡住,下踹了个空。 张勇斜身躲过,看着触手可及的菜刀,抢来便扔到了一边,手顺势抓住迎来的腿,往内狠狠一拉,在对方踉跄过来时,一手掐住刘敏纤细的脖颈,往上抬。 刘敏被掐着,悬在半空,面色呈紫色,双手抓住那粗糙的手指,艰难地吐字:“你们,快,快杀了,杀了他啊!” 可没人动。 “杀,杀了他,我们,我们就,少,少了一个,威,威胁……” 这次有人动了。 王强还后退了几步,认真的观察张勇的动作。 流畅、不僵硬,下手狠辣,明明有机会用刘敏的菜刀,却只是扔开,这人一看就是玩家做派。 只有玩家,才最害怕划破NPC或者是被同化玩家的皮肤。 那些东西,稍不注意就化成一滩黏液,然后以势不可挡的攻势袭来,想要将他们留下来,成为它们的养分。 那才是真正的死无全尸,被同化都好过成为它们的养分。 难不成张勇还是玩家? 王强又看向了其他人,认认真真的观察着。 陈茵耸着肩,紧咬着下唇,看着张勇始终掐着刘敏,嘴角还挂着恶心的笑容,面带怒气道:“张勇,杀怪物不是虐杀。” 她知道刘敏是怪物,杀了她没意见。 但以虐杀女性来成就心底的畅快,不行! 甚至,陈茵也变出了一把菜刀,握的很紧,似乎只要张勇不快速了结刘敏,她便要动手了。 孟姿看着又一次出现的菜刀,不解了。 一模一样,如同复制粘贴的菜刀,在哪儿批发的? 难不成就只有她,还要四处找武器吗? 张勇冷笑了一声,用了巧劲。 孟姿拧着眉,亲眼看着刘敏被掐断了脖子,被张勇扔到了一边,像个破布娃娃一般。 刘敏没有如众人所料地变成一滩蓝色粘液,她就很正常的死了就成了个尸体。 躺在灰褐色的水泥地上,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歪着脑袋,死死盯着张勇的方向。 死不瞑目。 孟姿一直看着,双眼逐渐聚焦,刘敏的眼睛……动了。 本是看向张勇,此时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整个商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了。 孟姿下意识抬眸,一一看了看在场的几人,面色如常,似乎没人注意到,连李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所以,这只有她看见了,是吗? 孟姿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耳边却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在狭小的缝隙里转动东西发出的声音一般。 ‘咯吱——’ 节奏均匀。 是那眼球在动! 它在刘敏的眼眶里,‘咯吱咯吱’地转动着。 这种转动,只能是整个眼球剥落眼眶,却依旧待在眼框内,恰到好处的容器,所以才会在转动的时候,发出这种有节奏的咯吱声。 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是这种声音吗? 那眼球充满了生命力,孟姿瞬间反应过来,这又是那恶心、粘腻、带着浓重恶意的视线! 它还在笑! 孟姿毫无所觉,玻璃碎片划破发带,紧紧扎进了肌肤。 新鲜的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些,微微松开玻璃碎片,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带有嘲讽意味的眼球。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吗? 深红色的瞳孔左右转动,紧接着它跳出了刘敏的眼眶,猛地朝孟姿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孟姿甚至来不及闪躲,只能抬手挥去。 刹那间,眼球消失不见。 李悟等人行注目礼。 “你,练武呢?” 一向低调的孟姿很少有这么社死的时候,蜷缩起脚趾,第一次产生了要逃跑地念头,思绪混乱的她,轻轻地“嗯”了声。 李悟:…… 待其他人的目光移开后,孟姿脸色变得煞白,那充满恶意的眼球不见了,它是隐藏在暗处,继续盯着她,还是……刚刚那一切都是幻觉? 独属于她的幻觉。 孟姿犹豫了会儿,再次朝刘敏尸体的方向看去,她的眼球还在,是黑色的,正死死地盯着张勇那个方向。 刚刚的一切,又是幻觉吗? 孟姿有些分不清了,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眼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孟姿的奇怪举动被在场的每一个人记在心中,陈茵主动提出疑惑:“难道是没划破肌肤?” 什么意思? 只有划破肌肤才会变成蓝色粘液吗? 孟姿上前,蹲下,看了眼手中的玻璃碎片,又看着双目凸出死不瞑目的刘敏,总觉得下一刻那眼球会冲出眼眶,朝她飞奔而来。 孟姿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她心里,发怯了。 “扑哧——” 一道黑影自眼前划过,刺入刘敏的脖颈处,随着肌肤被划破,溅起一片鲜血。 红的、热的。 孟姿利落地躲了去,回眸看去时,是李悟滋着嘴在笑,那双深褐色的瞳孔似乎会说话般,掀起一丝不解。 李悟动手了。 血从刘敏的脖颈中缓缓流下,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很新鲜。 划破刘敏脖颈的是一把菜刀,躺在水泥地面上,倾斜着,刀尖还流淌着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刘敏穿着的浅色套装染上了红,更加的艳丽。 李悟那刀划得又深又长,血肉翻涌,鲜血便从这里流出,此时刘敏的脖颈周围一圈的地面上,已经晕开了一滩血迹。 那都是从刘敏的尸体里流出来的。 血越来越多,刘敏的面色变得惨白。 这不就是个人吗? 孟姿看得直愣愣地。 所有人都懵了。 “不应该啊。” 在李悟划开刘敏皮肤的那一刻,张勇冲了上来,看着鲜红的血迹,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划开它们的皮肤,不是会变成一滩蓝色粘液的吗?”张勇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抹红,这也是为什么他杀刘敏时,是掐断脖子,而不是抢过菜刀,一刀划过去。 掐脖子要用很大的力气,还要有技巧。 用刀,可就快多了。 “刘敏没被同化?” “怎么可能!” “我没被同化,刘敏也没有的话,那在场可就只剩下一个玩家了。”张勇在身上擦了擦手,目光凌厉地看着在场的众人,杀错了人,对于他来说,似乎并不是大事。 杀人,就像杀鱼一样,只是小事。 “你说你没被同化你就没被同化?”王强冷笑,“刘敏说得没错,自我介绍的时 候,我们六个可都在,你呢?你在哪儿?” 陈茵忙点头:“对啊,当时你在哪儿?既然都是玩家,一个合作的游戏,你为什么不出来和大家碰面。” 孟姿和李悟也看了过去。 孟姿也很好奇,那个时候的张勇在哪儿? 刚进游戏,玩家都还没碰面,张勇也还是个玩家,那个时候的他在哪儿? 张勇笑了笑,摊手:“我是死者啊,自然是被杀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活着? 张勇没解惑,只一一扫了眼在场的众人,道:“既然谁都认为自己是玩家,那就分开找吧,找到通关钥匙我们就可以通关了,中途要是被同化了被杀了,那都是自己技不如人。” 说完,张勇就离开了。 王强看了眼在场的几人,也跟着说:“若是真的玩家,自己来找我。” 王强也离开了,但没人去找他。 陈茵眉心依旧紧蹙,不忍地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刘敏,叹了口气:“所以有些话真不能说。” ——如果能抽到这么漂亮的脸,让我多待一会儿也愿意啊! 刘敏这张脸,是好看的,现在也永远要留在游戏里了。 “那就散开吧。” 商场有了这么明显的变化,指不定又冒出了什么新的东西,还得搜查一番才行。 “诶!” 陈茵默默道:“我知道通关钥匙是什么。” 孟姿收回迈出去的脚,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茵紧闭着嘴,怎么也不愿意多说,只道:“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玩家了,这个东西我只会告诉玩家。” 说完,陈茵也离开了,两腿交错跑得飞快。 李悟:? “那她说这句话的意义在哪儿?告诉我们她知道通关钥匙,又不和我们说具体是什么,这不脱裤子放屁,一个道理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孟姿烦闷的摇头,来到刘敏的尸身边上,坐在水泥地上认真的看着,“通关钥匙无非两种。” 一是4个非人玩家中的一个。 二是杀张勇的凶器。 第一个需要找到谁才是真正的通关钥匙,其实若通关钥匙真是第一种可能的话,只要找到剩下四人中谁才是真正的玩家,就可以了。 非人玩家,全杀了。 可难就难在,那位真正的玩家到底是谁? 如果是方才被害的刘敏,那就可以不用顾忌,将其余的几个非人怪物灭了就行。 可如果不是,那刘敏为何没有变成一滩蓝色粘液? 李悟半撑着灰褐色的水泥地,手掌下还有两方丝巾垫着,他那尊贵的臀下亦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难确认谁才是真正的玩家。” 李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点头,赞同道:“是很难确认。” 这个时候,一般人也很难相信其他人了。 仅仅才是第一天而已。 “若是都杀了呢?” 李悟的瞌睡瞬间醒了,瞪大眼,一脸惊奇地看着语出惊人的某人,不可思议地摇头:“李娜啊李娜,看不出来啊,刚划破一个死人的脖子你都下不了手,现在都敢杀人了,还全杀了,厉害啊。” 李悟又开始鼓掌。 孟姿觉得,那是嘲讽。 “都杀了不好吧。”李悟惋惜,“里面毕竟!还有可能有我们的同胞啊!” 孟姿:…… 没人捧场,李悟只能转了话题:“你是凶手,你就真的没有看见过凶器吗?” 凶手不知道凶器是什么,真是天大的笑话。 孟姿摇头。 李悟叹息:“那你有没有对凶器是什么东西有点感觉?” “有。” 李悟提起了精神,看过去:“什么?” 孟姿诚恳道:“黑丝。” 李悟拧紧眉头,一脸怪异地看着那满脸真诚地孟姿。 她说的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吧? 15. 梦境与现实13 “全杀了仿佛我是一个变态杀人魔一样。” 李悟幽幽叹气,他这种五好青年、做慈善的友好型企业家,怎么能背上这样的名声呢? 孟姿:…… “不管怎么变,刘敏、张鹏是能够确定不是人的。” 除非,这游戏真有复活甲。 但游戏真的有这么仁慈吗? 孟姿可不信。 “剩下的就是陈茵、王强和张勇了。” 里面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张勇,开局的时候,孟姿记忆很清晰,那时张勇已经遇害,脑袋都被割了下来,人也被阉割了,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是之后她的猪脚饭,还是陈茵的话里,张勇都是个非人怪物。 “先确认陈茵和王强。” 李悟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相比较而言,张勇更神秘,也更危险。 “那我去……” “你去找陈茵,我去找王强。”孟姿快速说道,语气冷硬,像是怕陈茵一般,说完起身就离开了。 像是被撵走的一样。 还坐在地上的李悟:? 李悟只得冲着那狂走的背影大叫:“别忘了,我们时间不多。”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全杀了。 游戏里的事情,出去了,谁又知道呢? 李悟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的光来,不管做什么,都要保证自己活着不是吗? 其他人的死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让他去找陈茵…… 难不成要让他去使用美男计? 李悟摸了摸自己俊朗的脸,又开朗的笑了起来。 找王强很简单,孟姿一路翻找凶器的途中,就找到了。 准确来说,是听到了王强和张鹏的声音。 5楼的一个隔间内,也不能说是隔间,如今的商场大楼是没装修过的,刚建好的,只有灰黑色的水泥加灰,什么装饰家具都没有。 当然,也没有门。 他们两人正在对持。 见到孟姿,两人先是一紧,皆紧握手中的菜刀,警惕地看向她,随后不过一秒,张鹏立马道:“李娜!我才是人!我才是!昨晚我们在一个房间的!当时我还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外卖,我们是一起的,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今早听到小a的声音时,我还去敲了门,你不在,李娜,我是人!” “我真的是人!” “昨晚我本想和你一起的,但你说各自准备各自的,我想也是,这个游戏表面上好像是个合作游戏,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的合作过,都是各自为营的!” 孟姿:? 想起最初她的质疑,孟姿很怀疑,张鹏是不是在点她。 张鹏越说越急:“你信我!我进过七个副本了,没有一个游戏,会将两个玩家的安全屋放在一起,所以昨晚你救了我一命!” “如果不是你说各自过各自的,我可能……我可能就因为没有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受到那些怪物的攻击,被当成养分了!” “李娜!我真的是人!” “你信我!” 张鹏很急迫的想要得到孟姿的认同,甚至拿起菜刀就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霎那间出现了一道红痕。 王强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游移的在孟姿和张鹏之间来回。 他不确定这两是不是一伙的,但张鹏的话却是有真的。 从没有玩家的安全屋是在一起的。 不说在一起了,离得近的都没有,一个个的不开半个小时车,都到不了。 孟姿手中还握着从地上顺来的菜刀,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 张鹏死死地捂住脖颈,不可置信地往下倒了去。 也没化成一滩令人恶心的蓝色粘液。 张鹏死了,成了个尸体。 看着张鹏脖颈处流出的血迹,孟姿拧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到底哪里有问题。 “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孟姿看向一脸警惕地王强,很不能理解他面上的震惊:“它不是玩家。” 王强也不是个好人,杀了怪物,这么惊讶吗? 王强手中的菜刀再次被他握紧,紧到不能再紧,他没想到一个女玩家能够这么狠,看上去明艳,瘦弱的四肢,沉默寡言的,却能够这么果断。 这种人,只能是进过多次副本的玩家。 也不知道现实世界是做什么的,看着年纪小小的,难不成真是个杀人犯? 就算张鹏是个非人怪物,可他如今太像正常人了。 杀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分开后,它主动来敲门,叫我‘娜娜’。” 王强:…… 三言两语间,两人有了微妙的信任。 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以背靠墙,店铺只有一个门,但如今没有门也没有窗,四敞着,两人的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所有的门窗,且两人互相相隔三米远。 孟姿很满意这个距离。 王强也是。 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还是离远了好一些。 电视剧里说得果然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哪怕年纪小,哪怕人很瘦弱,看上去病怏怏的。 王强主动交代:“昨晚我从警局离开后,先去五金店买了些工具,在那里我碰到了陈茵,她……” 王强喉结滚动,脸色骤然变得有些苍白,他似乎瞬间陷进去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孟姿等了等。 没等到。 想到了裤兜里揣着的糖纸,拿了一个出来,团吧团吧扔了过去。 镭射的糖纸,小小的一团,恰好落在王强的脚边。 王强看到了,嘴唇微张,“最初,我俩还在打招呼,一切都很平静,我买完工具出来,就看到陈茵进了一个巷子,我也没多想,就跟着进去了。” 孟姿瞥了眼,也不戳穿。 王强不是个好人,从心底里看不起女人或者说一切看上去没有威慑力的的人。 比如刘敏陈茵,比如李悟。 王强放轻了脚步,跟了上去,这种事他做了很多次,又进了这么多次的副本,更是熟练,根本不怕被发现。 陈茵进了一户人家。 王强扒上了木门。 透过缝隙,认真地看了进去。 陈茵正和一个小白脸在激||吻! 王强有些诧异,没想到刚进游戏,就有人开始勾搭了起来,他越看越火热,心也跟着燥了起来,搓了搓手,推开并没有合拢的木门就要进去。 脸上的笑还没露出来,陈茵和那小白脸停了嘴,双双侧目,阴气沉沉地看了过来。 暧昧的氛围瞬间变得阴森可怖了起来。 王强双腿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块似的,牢牢焊在地面上。 “我本应该跑的,但那个时候怎么都动不了,只能……只能亲眼看到陈茵,不,是那个怪物,它和那小白脸怪物,互相撕扯对方的皮。” 微小的汗珠从额角渗出,王强又变出了一把菜刀,一手一把,仿佛这样就能给予自己安全感。 “怎么扯的?” 王强猛地抬头,喉间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地、无意识地抽气声。 不愧是变态杀人魔。 王强结结巴巴道:“它们的指甲变长变尖,像把利刃,沿着头顶正中央的位置,轻而易举地就划开了一条长长地口子,慢慢往下,慢慢往下……” “往下……” “往下……” 王强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双眼无法聚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往下’。 孟姿听到一半,看人又一次陷了进去,心底的怀疑愈发加重,不情不愿地再次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糖纸,扔了过去。 糖纸落到之前那颗的旁边,王强却没动静。 灰黑色的水泥地上,两颗镭射的糖纸,分外鲜明。 孟姿沉着脸,再次扔了一张糖纸过去。 王强依旧没反应。 孟姿不准备扔了,这人就算是玩家,可能等会儿也不是了,不用浪费她的糖纸了。 也不知道小a还会不会有提示。 孟姿起身,往外走。 王强和陈茵说得完全相反,一个说陈茵是非人怪物,一个说王强是非人怪物。 惊人的二选一环节。 如果没有出现张勇,那么就只能在其中二选一了。 可偏偏出现了。 “李娜!” 孟姿回头,不动声色地将菜刀往前移了移。 王强硕大的块头,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难掩疲惫道:“你信我,陈茵一定是被夺舍了!” “夺舍?” 不是同化吗? 区别来了。 陈茵说的是同化。 王强说的是夺舍。 孟姿面色平静,心中却开始思索,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王强一怔:“你……不知道夺舍吗?” 孟姿选择不回,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她举起那把带着刘敏血的刀,上面的血已经干涸了,留下朱红色的血迹。 王强抿唇,也不敢和变态杀人魔掰扯,解释道:“玩家进入副本后,会一天比一天更加混沌,逐渐成为游戏中的一员。” “这是同化。” “当然,也有意志不坚的,接触了NPC,被它们迷惑,越到后面越容易被它们迷惑,前期的危险基本上都是那些蓝色粘液。” 孟姿不动声色地听着,面露不耐烦。 王强小心翼翼地继续说:“而夺舍,则是换了个人。” “同化是不容易被看出来的,除非被同化者很蠢。被同化者有属于人类的记忆,却成了那非人的怪物,只是它们的意志、身体有了变化,所以很难区分谁被同化了。但被夺舍者是没有记忆的,或者说记忆是残缺的,它们下意识地举动等都会与以前的人有所差别。” 孟姿明白了。 同化 等用于阵营的变化,从人类阵营变成了那游戏阵营。 夺舍则等同于身死道消。 “不过被夺舍者还有机会复活。” 孟姿:? “被夺舍的人会进入一个满是蓝色粘液的房间,只要道具足够多、运气好,能坚持到副本结束,且副本通关率达到及格,那他就还能活着,也还是人。” 被同化的,就没有这么好运能变回人了。 它们,以成为非人怪物而自豪。 “多谢。” 孟姿真诚道谢后,又开始思索,道具这么重要,也不知道该怎么获取,获取难不难。 现在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王强摆摆手:“我相信您是人类,我自己自然也知道我是,那另一个人,您知道是谁吗?” 孟姿看了他一眼,王强畏畏缩缩的,似乎在发抖。 孟姿:? 孟姿点头。 “那太好了!” 王强露出愉快地笑意:“那我们和那位玩家一起,把其他非人怪物解决了,就能通关了!” 会这么简单吗? 张勇的出现,一点用也没有? 孟姿不动声色地点头,走在前边。 王强一手一把菜刀跟了上去,通关在即,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甚至,哼起了歌: “看不见眼睛用来欢迎宴 听不见耳朵用来装饰脸 …… 欢迎宴每天都重复一遍 A~A~A~人们忘记了时间界限 后退后退后退 ……” 孟姿不懂歌,却觉得那旋律很难,她尝试了在心底哼,却没一个在调上。 王强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歌词,调子却能听清。 孟姿跟着哼了一遍,一遍。 又一遍。 还是学不会。 孟姿开始变得烦躁。 这么简单的歌,她怎么就学不会呢? 王强的哼歌声,依旧响在耳畔。 孟姿继续学。 一遍,一遍,又一遍。 孟姿猛然一顿,她为什么要学唱歌? 她可从来没这方面的想法。 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王强正拿着一个衣杆死死拦着想要跳楼的她。 孟姿看着有一半脚在半空中,顺着往下,5楼的高度让人眩晕,忙后退。 刚修好的商场,是没有围栏的。 王强松了口气,衣杆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也泄力的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喘着气:“李娜,您刚才发生了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叫您您也不回,一个劲儿地想要从五楼冲出去,我拦您,您举着刀就挥了过来,好在我有一把衣杆,不然,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救您。” 王强的手臂上,恰好有一道伤口。 利刃划破,鲜血肆意。 他注意到了孟姿的目光,摆摆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半空中出现了一卷绷带,王强拿过自己缠了起来。 缠上不过片刻,没流血了。 普通的绷带不可能这么厉害,所以,这个也是游戏的道具。 所有道具都这么厉害吗? “你刚才哼歌了?” 王强点头,“对啊。” “什么歌?” 王强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强军战歌。” 不等孟姿说什么,王强嘿嘿一笑,“这不要通关了吗?唱个歌给自己壮个胆,也是我的通关进行曲。” 孟姿说不出话来,全球人口不断失踪,确实有很多人因为心中害怕,一遇到些事情,就开始唱歌,什么《强军战歌》、《团结就是力量》、《学习雷锋好榜样》…… 数不胜数,红歌都唱。 王强唱这歌,也实属正常。 王强的心情似乎有点太好了,孟姿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逐渐愈合,道:“你真觉得这么简单就能通关?” 又为什么一定认为,杀了非人玩家,就能通关? 就算是老玩家,这么认为也是有原因的吧。 孟姿总觉得不对,张勇不提,从始至终她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事情。 但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一时间,也想不起。 到底是什么。 孟姿的头开始疼了起来,一阵又一阵的阵痛,一抽一抽的。 “嘭——” 地面开始震动,孟姿站在走廊边上,被震得大半的身子往外倾倒。 身子悬在半空,伴随着王强那一声“李娜”,孟姿看到了那一直以来被她忽略的危险。 他们是逃进来的。 那些跟丧尸似的NPC,被暂时的拦在了商场外。 这是暂时的。 孟姿看的清晰,正大门冲进来的NPC是最多的,一个个的进来后就开始四散开来,寻找玩家,除此之外,2楼、3楼,也能看见零星的NPC,它们皆是裹着一层粘糊的、恶臭的蓝色粘液,一双双眼是灰白的,没有瞳孔。 16. 梦境与现实14 孟姿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神色起伏,瞪大双眼的同时,身体顺势往下掉落,她的身后,是无数张着大嘴、眼冒猩红精光的NPC。 它们张开手,上举,想要‘托住她’。 眼中满是看到食物的渴望。 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NPC,一把将紧紧只包裹着一层淡蓝色粘液的NPC推下去,慢慢地,顶端只剩下了深蓝色人形怪物。 落到三楼的时候,那一瞬间,孟姿抬起左手,死死攀住三楼边缘的地面,棱角分明的水泥地,承受着她整个人的重量,右手是可透光的伤,不到万不得已,孟姿并不想用它。 可是…… 单手攀着水泥地往后看时,孟姿再也顾不得伤口了。 那些NPC开始搭人梯了。 一个个的,疯了似地,想要争当第一个吸收她的东西。 周身本就包裹着蓝色粘液,一群NPC合在一起,黏液汇聚,黏糊糊的,随着它们的移动发出一种不知名却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攀爬上一个,掉落无数。 ‘啪唧’一声,掉落在地的NPC,摔成了一滩令人生畏的蓝色粘液。 那一瞬间,黏液再次以飞快地速度,包裹着还未化了的NPC。 难怪…… 孟姿看着有些NPC还能看清里面的模样,有些,完全就是一坨移动的人形黏液。 “李娜!你坚持住,我现在下来救你!” 王强吓得摔在了地上,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用衣杆想要让她抓住,却发现长度不够,撑着地就要起来,生怕孟姿坚持不住掉了下去,再次重复地喊着:“李娜!很快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王强马不停蹄地跑了。 往下跑。 孟姿不是个喜欢靠别人的。 受伤的左手不停的流血,那超乎于她忍受力之外的疼痛感不断地袭来,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她最后所剩不多的力气。 她有些使不上劲儿。 不止受伤的左手。 孟姿觉得,哪怕死,也比这要轻松些。 至少…… 至少,没这么疼了。 ——孟姿,疼吗? 疼的,怎么会不疼。 从小到大,这样的疼她没受过,可疼却是一直在的,加起来,怕是比现在的疼要疼上好几倍了吧? 孟姿不太确定。 却又有些确定。 ——孟姿,放手吧,留下来,就不会再疼了。 放手? 孟姿瞬间清醒,眼看着要掉落的身体,下边满是兴奋光芒的人形生物。 在那一瞬间,脚踢过搭好人梯要上来抓她的NPC,刚好借力,整个人利落地上了三楼。 放手? 她的人生,没有放手二字。 若是要放手,她也不能在背上‘灾星’名号这么久了,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还能考上江月大学。 放手,是不可能的。 孟姿喘着粗气,呼吸逐渐加重,身体的疲乏让她昏昏欲睡。 孟姿按了一下左手的伤,疼痛瞬间袭来。 人,也清醒了。 王强没来,意料之中。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NPC席卷而来,孟姿转身就跑,左手很疼,却刚好让她保持清醒。 身体的疲惫很不对劲。 孟姿没跑几步,就开始喘气,甚至,脚很累,像灌了铅一样,很艰难才能抬起来。 现在能跑,全凭意志力。 但不行,这样下去,她还是会被追上的。 那群NPC见到了他们,就跟狗见了骨头,快渴死的人见了水,疯了似地冲过来,见到人,它们仿佛叠了加速buff,从正常的速度直接提升到电瓶车的速度。 现在疲惫不堪、不听使唤的身体,是跑不过它们的。 孟姿跑到商场最边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隔层,想也没想的后退,一个上冲,踢到墙边借力攀上。 进入隔层,孟姿看着里边亮亮的两只大眼和一排齐整的牙齿,沉默了。 突然,也没那么疲惫了。 更多的是无语。 “你怎么在这儿?陈茵呢?” 率先躲在隔层里的,自然是李悟,一身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很悠闲地躺着。 当然,他尊贵的身体下,还铺了一层看上去就很贵的毯子。 他一点灰也没沾上。 孟姿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看着狭小的空间,忍不住地蹙眉,心底地不耐最终也只能压下去。 “陈茵就在一楼,特别搞笑,看见那些NPC冲进来了,二话不说扔下我就跑,我觉得她真的很人类。” 李悟双手一摊,一个白色塑料瓶出现在他的手中,往前扔了下,道:“喷在伤口,立马就好。” “我会还你。” 这样三无产品的包装,若不是道具,李悟不会用的,因为不符合他的身份。 一个在游戏里,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也要铺上一层昂贵毯子的人,如果可以选择,他会选择豪华的包装。 “算了,不用还。”李悟顿了下,在孟姿马上要开口的时候,这才恶劣道:“主要是你也还不起。” “这一瓶,一千积分。” 话音落下,孟姿刚好喷上伤口。 伤口很深,还化脓了,孟姿喷了很多下。 看着急速缩减的喷雾,又听着那一瓶一千积分,孟姿倒吸一口凉气,绷不住道:“一千积分?就这?” 怎么不去抢呢? 通关一次游戏,一般人才能得到30积分,这已经很厉害了。 海绡一万积分10ml。 这所谓的游戏,果然是让人去死的。 孟姿下意识地去看容量,却发现这三无包装很干净,干净得只有四个黑色的大字——外伤专用。 拿在手里,小小的一瓶,还不是很好喷。 容量也不大。 一千积分…… 一千积分…… 孟姿有些恍惚,外边时不时传来的粘液移动声,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了。 就算她过一次游戏,表现非常完美,得到50积分。 还给李悟,她也需要通过200次游戏。 200次…… 孟姿沉默了。 忍不住发出真诚的询问:“这是你第几次过游戏?” 李悟比了个耶。 孟姿:…… 第二次,他凭什么这么有钱。 李悟好心道:“放心,像我这样的有钱人,很少的。” “呵呵……” 李悟表示理解,认真地欣赏了一下孟姿被打击到的表情,这才好心地将话题转移到正题上:“你有没有发现时间有些不对。” 说到正事,孟姿也收起了沉重地心情,点了下头道:“我之前也想过,梦境与现实,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按照最初你所说的,现在我的身体不会是像如今一样疲惫,甚至是有些使不上劲儿的。” 杀张鹏她用了比平时多很多的力气。 锋利的菜刀、割破肌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很困难,第一下,甚至都没割破。 中间停顿的时间很短,看上去没有差别罢了。 “这倒是有些像第三天的感觉。”李悟翘着歪着的二郎腿。 两人的心境沉重得如同一片寂静的湖面,平静得让人窒息。 若这真是第三天,消失的那一天又发生了什么? “如果通关密钥真的是在非人玩家中,那么游戏一定不会让它们死,相反还会保护它们,让它们活着。” “我们可以在这场中验证,陈茵、王强、张勇,三个人,我们一人跟一个。” “那另外一个人呢?” 孟姿狐疑地蹙眉,看了过去,仿佛像看个傻子。 她有理由怀疑,李悟的期末考试,都是作弊。 三个人,验证了两个人,如果这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另外一个不是必然是通关密钥了吗? 李悟一拍脑袋,认真道:“我们可能不止过了三天,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迟钝。” “你最好说的是假的。” 不然,他们两个人就算找到了通关密钥又能如何,也只有个死。 李悟:…… 要么承认他刚刚犯傻了,要么死。 他选择要么。 “验证是一回事,回到现实也很重要。” 孟姿抚摸着她完好无损的左手心,道:“我可能知道我的起始点在哪儿了。” “我大概也知道我的了。” 两人对望,异口同声道: “三楼厕所。” “二楼到三楼的扶梯!” 两人顿了一下。 又一次: “我最开始就在那儿。” “我最开始就在那儿。” 孟姿深吸口气闭上眼。 李悟却是笑了起来,“看吧,我就说了,我们俩,是一路人。” “哈哈哈……” 李悟再一次捧腹大笑了起来。 笑声阵阵,自然招来了NPC。 孟姿把露出来的那个脑袋踹飞了,平静无波的看了眼还维持着笑容的李悟。 “这次,我去观察陈茵。” 对于张勇,孟姿有些本能的畏惧。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现在又不知道去了哪儿。 张勇一直是个神秘的,如非必要,孟姿不想和他接触,如果陈茵和王强都不是,那她就只能去面对张勇了。 那个总喜欢把脑袋搬下来玩的。 孟姿半撑着地面,跳了下去。 在下边游荡的NPC见到了她,像是见到了什么美味一般,一窝蜂的追了过来。 孟姿一边跑,一边观察。 它们虽然不是丧尸,却有着差不多的特质。 比如没见到人的时候,就自己在商场内游荡,见到人就一窝蜂的狂奔追来;比如它们有些扭曲的四肢,运动轨迹可以出很多道物理大题了。 至少,这一瞬间,孟姿搞不清楚,它们到底是怎么发力的。 “李娜,确认了以后,丢个东西在那儿就行了!” 李悟的声音很大,在只有NPC的场地中,依旧有回音。 NPC跟个鬼一样,不知疲惫,一直以同样飞快地速度,朝她奔来。 它们是永动机,孟姿不是。 喘着粗气,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孟姿来到了三楼的另一端。 在三楼边缘,看着较为空荡的一楼,想了下。 孟姿一跃而下。 双手完好无损,攀住二楼边缘的水泥地面时,孟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 缓冲了一下,双脚落于一楼地面。 一楼的NPC见到她,立马冲了过来。 NPC少,孟姿拿起菜刀又放下了,转身就跑。 也只能跑。 翻进一个又一个的商铺,终于,孟姿找到了陈茵。 陈茵正缩在一个角落里,上面搭着层层叠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碎木板。 刚好形成了一个空旷的角落,供陈茵躲藏。 孟姿有一瞬间,准备做个坏人。 如果把NPC引到陈茵这里来,游戏会不会保护她呢? 但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不知道陈茵到底是不是玩家。 她和李悟一定是,还有一个,会是陈茵吗? 孟姿一边跑,一边思索。 她很累,也快到极限了。 孟姿相信自己的判断,陈茵是非人玩家,一定是。 之前陈茵表现出来的种种,都有一定的问题,但她不了解陈茵,最终也不能下定决心确认,毕竟王强也是一个有问题的存在,张勇又不了解。 若是判断错了…… 孟姿预估着路线,救一下陈茵,她还是能办到的。 下定了决心,孟姿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大声道:“都来追我啊!” 与此同时,五楼也传来了一声惊人地:“都来抓我啊!哈哈哈哈!抓不到吧!” 孟姿:…… 身后的NPC越来越多,孟姿也来到了陈茵躲藏的地方。 毫不犹豫,孟姿冲了进去,掀开了陈茵的遮挡物,做完坏事,转身就跑。 在溜NPC的时候,孟姿找到了最佳观察位,甩掉NPC后,她立马朝着那跑去。 站定,缩进隔层。 孟姿放缓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举着菜刀不断挥砍大叫的陈茵。 自我介绍时,陈茵是个很理智知性的女性,但后来接触后,陈茵表现出来的都是弱小的且自私的。 她知道张勇最初的穿搭,知道李悟的名字叫张三。 这些都是他们对完信息所不知道的。 陈茵……有太多的疑点了。 孟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有一个小女孩的NPC,人矮矮的,指甲却很长很尖,恰好到陈茵腰部的高度,指甲触碰到陈茵的裤腿时,有一道很弱的淡蓝色光晕,光亮结束,小女孩NPC也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个NPC一般。 孟姿相信自己的眼神。 陈茵有问题。 知道了答案,孟姿谨慎的下了隔层,依旧是一个箭步上冲,借助墙壁的坚硬,一个弹跳力攀住了二楼的水泥地,手臂带动着全身,利落地上了二楼。 二楼依旧有零落的NPC,孟姿一边闪躲,一边从兜里掏出糖纸,团吧团吧,在中心的扶梯从下往上一次放了小十个。 一边丢,孟姿一边心疼。 虽然糖果已经被她吃了。 做完一切,孟姿去了一切的起始点。 那个有味道的公共卫生间。 17. 梦境与现实15 孟姿再次看到实景时,是想高歌一曲的。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整个房间很狭窄,上白下绿的墙壁,坑坑洼洼,甚至有些脏。 靠墙有一张单人床,被子枕头都有,深灰色,也感觉脏脏的。 床边有一个简易的桌子,床脚对着的是……马桶,马桶边是洗手台,洗手台上方白色的墙上有两层木板,是放东西的。 一切的东西,都旧旧的、脏脏的。 孟姿没进过看守所,但这…… 这里没有隐私,因为大门那边不是墙,而是镂空的铁架子。 刚清醒,人还有点眩晕。 孟姿捂着额头,扶着略脏的墙缓缓坐下,除了头晕眼花四肢发软,便是身体各个部位,时不时的刺疼。 是入副本前,迷雾中的蓝色粘液在作怪。 看不见它们,它们却一直都牢牢地吸附在她的身上,汲取她的养分。 孟姿甚至有些乐观的想,至少这样明显的刺痛感,能够提醒她这是在游戏是假,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提醒着她,不要被同化! 经常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了人被警方抓捕后,审讯后嫌疑人会被送往看守所羁押,拘留的期限一般最长为37天,侦察结束,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就移送给检察院审查。 这里,应该也是传说中的看守所了。 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如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凶器是不是也在警局? 孟姿有个大胆的想法。 但行动不便。 火力比不过。 武力值比不过。 如今连身体健康程度都比不过。 孟姿叹气,思索着越狱的可能性。 但她对对边的部署一无所知。 最后,孟姿坐在床上,盘腿靠在墙边,微阖着眸子,抓紧一切时间开始休息,她的身体太疲惫了,不仅是迷雾作怪,还有一直以为的高强度思考、全身警惕、不断地逃跑…… 体力、精神、思维,没有一个是处于休息状态的。 哪怕现在,孟姿也不敢放松。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孟姿的心像是悬在半空中一样,焦虑和紧张让她无法呼吸。 不能再等了。 孟姿起身,猛拍着铁门,大喊:“我有案情交代!” 仅仅是这一声大喊,孟姿手心便出汗了,心里不断地后悔,有这么多种引起注意的方式,为什么偏偏选择说这一句! 好尴尬啊。 会不会没有案情已经结束,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她说的可有可无? 孟姿不断地幻想着,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直到…… 李悟穿着他那身高定的cos服,双手叉腰,仿佛自带BGM般,摆着pose来到她的铁门前,正色道:“你还有什么案情要说。” 孟姿:…… 可以是NPC,可以是不认识的玩家,非人玩家也可以。 但不能是李悟。 空气一瞬间的凝滞。 李悟唉声叹气:“把她带到审讯室,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被拷上手铐的时候,孟姿的手依旧是微微颤抖的。 审讯室- 不知道为什么,李悟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她面前的桌弦上,极其近的距离,让孟姿很不适应,尤其是先前还社死了一波。 可她动不了。 手腕被固定,脚也是。 李悟嬉皮笑脸的待了会儿,在孟姿底线边缘徘徊了会儿,离开了,说:“凶器在我手里。” 孟姿没怀疑,他是警察,自然能拿到凶器。 凶器最可能出现在两个人的手中:一是凶手二是警方。 既然她被逮捕,李悟能拿到凶器是必然的。 “是什么?” “一把剁骨刀。” 孟姿点头,说了陈茵的问题。 现在他们不清楚是消灭凶器,还是杀死非人玩家中的通关密钥。 时间来不及的情况下,先杀死非人玩家,如果不能通关,则是销毁凶器。 总能通关离开的。 “王强也有问题。” 孟姿拧眉:? “我一路跟踪王强,看着它入NPC犹如无人之境,沾染上了蓝色粘液一点事儿也没有。”李悟叹息,“他还去找了张勇,好狠啊,一刀把人脖子砍飞了。” “不过就是有一点很奇怪。” 李悟没说了。 孟姿忍着不耐烦看去,男人倚靠在案桌上,单手插兜,一手转着笔,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勾起嘴角笑了下:“王强知道我在跟着它,我非常的有理由怀疑,把张勇脖子砍飞,是做给我看的。” 审讯室的光,是冷光,中央空调‘呼啦呼啦’的吹着,整个空间都是冷的。 孟姿缩了缩脖子,眉头深锁,眸光微沉,视线钉在了某一个点上。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进了游戏,每一天我们的身体状况、精神思维都会逐步下降。” “嗯哼~” 孟姿忽略他的怪模怪样,道:“我割破张鹏脖子的时候,用了比平常数倍的力气。” 她的力气比一般力气稍大的男性,还要大。 就算王强力气很大,进副本前没有遭受到迷雾的侵害,三天过去,他的力气不应该一下就能砍飞张勇的脑袋。 那就只能是一个原因了。 “那就把王强和陈茵杀了。” 孟姿点头。 这话听着就怪怪的。 “有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李悟歪着脑袋。 孟姿道:“梦境与现实,在梦境里杀的,算不算通关?” 李悟仅仅思索了一秒,便摇头:“啧~这游戏难度怎么直线上升呢。” “我们现在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中?” 李悟没回,孟姿又道:“之前看过一个说法,在梦境中只要遭受到强烈刺激,就会醒。” “我也听说过,但这些强烈刺激,可都是冲着命去的。” “把握好了,死不了。” “那你来。” 孟姿动了动手腕,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悟:…… “杀了看。” 谁也不想伤上加伤,只能同意。 李悟拿出凶器放在孟姿面前桌子上,又拿出了几把钥匙,道:“我会传讯它们两人过来,一枪崩头,不出意外就离开副本了。离开后,你也别到处跑,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进的副本,出去后应该也是在一起的,但也有意外,如果没在一起你等等我。” 说着,李悟想到进副本前的交代,孟姿理都不理,无奈地重复一次:“这次一定要等我,知道吗?身上地伤等不及了,你就算再厉害,一时之间也凑不齐要用到的海绡。” 孟姿郑重地点头。 关乎到自己的性命,孟姿很认真。 张三有枪,杀王强和陈茵还是很容易的。 何况,李悟本身也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 孟姿心情有些难以言说的好,尽管还有很多的谜团没解开,尽管她的生活一团乱麻,但……至少她还活着。 李悟出了审讯室,招来个小警员让他叫陈茵和王强来一下,还有案情要核对。 小警员虽不解,却还是去了。 李悟拿出枪,确认有子弹,枪是好的,这才回了办公室。 他需要休息。 一直不睡觉,是会死人的。 没过多久,陈茵和王强来了,两人是一起到的。 李悟半眯着眼,觉得有些不对了起来。 两人来得太快了些,是不准备演了吗? 显然,它们真不准备再演了。 门被踹开,陈茵王强以极快地速度,一人手持一把菜刀,朝着半靠在座椅上的李悟袭来。 李悟甚至看不清来人,凭借身体对危险的本身的反应能力,翻身躲开,座椅瞬间被劈成两半。 躲避开来,李悟看清了两人。 目光猩红,散发着强烈的恶意,两人全身上下缓若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充满了危险。 袭击李悟的招式不停,甚至可以说连贯 、快速,像武侠世界修炼了功法,能看见尾波,一招一式全冲着命门而去。 柜子倒了、书架碎了、电脑坏了…… 警员们听见打斗的声音,冲了进来,以人数优势三两下把陈茵王强拿下,拷上手铐。 一警员严肃的皱起眉头,上前关心问道:“张队,你没事吧?” 李悟摸了摸枪,摇头。 陈茵王强二人又变得正常了起来。 正常人的模样。 当然,得忽略它们发疯般袭击警察。 此刻两人低垂着头,面色不动,仿佛静止了一般。 警员押着两人,没好气道:“竟然还敢在警局行凶,真当我们是摆设吗?” “嘿!第一次见在警局对队长动手的,这事儿要是传到了隔壁去,不得被笑话死,一个个的嘴都紧一点,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下次都不敢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这我当然懂,不过这俩人是为了什么?和张队有仇?” “这谁知道呢?反正有的查咯~” 人都出去了,破了一个洞的门也被带上,没有椅子,李悟坐在桌上,看着碎成七八九瓣的椅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想了下,李悟拉上窗帘,拿出道具裹在身上,这才把外套穿好,出去,随便问了个警员:“刚刚闹事的两个人呢?” “陈副队那边呢。” 李悟手持枪,见到陈茵王强抬手‘嘭嘭’两枪。 正中眉心。 像个木头般的两人,瞬间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警员们,纷纷停下了动作,整齐划一的看了过来。 僵硬、阴森,死死地盯着他。 那一刻,周围庄严肃穆的氛围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本就是冷色调光线,此刻骤然变暗,电器电流持续低频嗡鸣,李悟耳膜发沉,那些门栓、锁扣毫无外力的情况下,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陈茵和王强眼神灵动充满兴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干净短小指甲瞬间变长,扬手朝着李悟的脸划去。 陈茵动的瞬间,周围的警员们也闻风而动,一层粘糊的蓝色粘液瞬间包裹全身,跟个无骨动物与布丁结合的状态,移了过来。 李悟暗骂一声,收起了吊儿郎当,黑眸犀利,一手枪一手匕首,一个侧身绕到方才还殷勤谄媚的警员身后,单臂牢牢锁死对方脖颈,借着发力将人重重往前带到,直至撞到墙角,一手找准机会,朝着陈茵王强开枪。 枪枪爆头。 子弹都用完了,两人身上毫发无损。 中枪的部位一秒愈合。 杀不死? 为什么会杀不死? 这还是梦境吗? 越来越多的蓝色怪物包围而来,李悟只得推到一个又一个的柜子、椅子、桌子,尽可能的阻挡它们的追逐。 再次回到办公室,李悟来到窗户边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对着心口,脑中不由自主地响起孟姿的那句话: ——在梦境中只要遭受到强烈刺激,就会醒。 孟姿,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扑哧——”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撞击声,李悟用力刺进了心口,匕首凉凉的,似乎没那么疼。 没有变化。 没有一点变化。 血不停地流,一股无力慢慢席卷全身,李悟的意识开始涣散。 外边的非人怪物还在不停的撞击门,它们已经不满足于冲撞了,已经有蓝色粘液顺着门缝开始往里争先恐后地挤。 本就没多少力气,还给自己心口来了一刀。 生命不断地流逝,李悟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哪怕如此,场景依旧没有变化,这就是现实。 游戏中的现实。 李悟用最后的一点微末意识,对着虚空张口道:“启动。” [滴——] [生命加速器已启动——] [1、2、3……] [启动成功,恭喜你,又获得了一条命。] 心口逐渐愈合,李悟顾不得疼痛未散,推开窗翻身跃出,朝着看守所跑去。 18. 梦境与现实16 再次被押回了看守所,孟姿盘坐在单人床上,靠着墙。 一边休息一边数着时间。 半个小时过去了,困、疲惫、浑身无力的发抖。 一个小时过去了,更困了,身体的疼痛感异常的明显,孟姿不得不掐了自己一次又一次,靠着那明显的疼痛感,让自己清醒。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孟姿睁开眼,李悟在搞什么? 杀个人磨磨唧唧。 哦不对,它们都不是人。 孟姿没有骂人的意思。 孟姿没等到副本通关的指令,等到了李悟狂奔而来的声音:“李娜,快跑!它们暴走了!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李悟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那黏液疯狂移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畔一般。 孟姿来不及细问,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冲了出去。 昏暗且频繁闪动的灯光,并不宽阔的走廊,李悟浑身是血的朝着这边狂奔而来,不断地朝着身后泼着透明液体,他的身后以王强和陈茵领头,密不透风的蓝色粘液挤满了整个走廊。 孟姿大惊,他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孟姿朝前跑的同时忍不住地问:“你怎么招惹到这么多怪物的!” 身体本就愈渐的疲惫,稍微动一动,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何况是现在不要命的逃跑? 没跑几步,孟姿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她的速度变慢了。 李悟还在往后泼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洒向身后的非人怪物时,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同时出现一个大坑,散发出袅袅青烟,随之而来的是刺鼻令人窒息的臭味。 孟姿虽不知道那液体是什么,却清楚,这是道具。 既然是道具,就不可能是无限的。 透明液体总有用完的时候,在那之前他们找不到通关方法或是甩不开它们,他们就得彻底的留在这儿。 “我一枪爆头正中眉心,它们除了脑袋上有个洞外,一点变化也没有,一下就从正常人变得阴森森的,那一瞬间,整个警局的人都变了!” “现在好了,我一枪爆头的证据也没了。” 孟姿看去,陈茵王强两怪物浑身上下,确实没有一点伤痕。 两人跑到了尽头,空气瞬间被压缩,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李悟撑着膝盖,缓了缓,细声道:“这就是现实。” 孟姿一顿,看向他胸口上的血迹,嗯了声。 不知怎么,心底堵得慌。 李悟真的只是缓了口气,就继续泼着透明液体,恶臭越来越明显,蓝色粘液挤压着两人的生存空间,空气进不来,恶臭出不去。 陈茵和王强也停下了。 两个怪物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是露出了一模一样,嘴角咧到耳根的,大大的笑。 一双眼球黑漆漆的,没有眼白。 陈茵:“你们活不了的。” 王强更是‘桀桀桀’的笑着,“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员不好吗?” 两怪物的声音嘶哑难听,有着陈茵王强原本的嗓音特色,却又带着点AI的属性,和怪物该有的难听感。 其实,在李悟杀不死它们的时候,事情就变得不对了起来。 非人玩家不可能杀不死。 杀不死它们,凶器更是不能销毁。 孟姿看着手中还沾着血的剁骨刀,又瞥了眼不断逼近的怪物,深吸口气,不断地调取着全身最后的力气,出手的瞬间,道:“退后!” 孟姿举着剁骨刀就冲了过去,诚然她没有多少力气了,现在也不是逞能。 没有杀不死的怪物,只能是工具不对。 讨论到最后的通关密钥,一个是非人玩家一个是凶器。 那么,答案会不会是用凶器杀死非人玩家呢? 孟姿想试试。 王强在前边,孟姿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它。 它躲了过去,脖子断了一半。 孟姿后退的瞬间,李悟又一次泼了透明液体过去。 陈茵不敢动了,王强的双手端着脑袋,正了正,恶狠狠地看了眼孟姿,对陈茵道:“我去缝一下。” 李悟手中有令它们畏惧的透明液体,而她的手中有它们畏惧的剁骨刀。 孟姿扶着墙,抬起头,虚弱地笑了:“赌对了。” 孟姿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神狂热而专注,冲上去的瞬间她没错过王强眼中的恐惧,它在害怕,陈茵也在害怕。 但它们的害怕,又是不一样的。 陈茵在担忧王强。 “张三!” 声音起,李悟立马朝着王强身后的蓝色粘液泼过去大量的透明液体,随着‘滋滋滋’的声音,青烟袅袅,孟姿蹬了下墙壁整个身子扑了上去。 刹那间,灯灭廊黑,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不——!” [嘀嘀嘀——] [恭喜通关《梦境与现实》! 通关所得积分:10 通关奖励:副本开局第一夜的安全屋为玩家身份证上的通讯地址。] [期待我们的下次相见~] 孟姿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再睁眼时,周围变得雾蒙蒙的,隐约能看清一点绿意。 全身疼痛剧烈,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肌肤,孟姿垂眸看去,整只手已经被蓝色粘液包裹住了,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它们在蠕动、在往她的身体里钻,颜色比进游戏前更深,若说最开始是天空的淡蓝色,此刻便是深海的深蓝色。 光是呼吸,就感觉肺部被灼烧一般的疼。 孟姿只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却渐渐开始喘不上气来,恶心、呕吐、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孟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来临。 “嘭——” 一阵沉闷声将孟姿唤醒,她看了过去。 是李悟。 突然出现,然后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去。 此刻他正紧皱着五官,大口喘着气,然后yue—— 孟姿:…… 孟姿拖着抖动的身躯,往边上移了移。 “嫌,嫌弃我……yue……” 孟姿再一次抖着往边上移。 李悟缓过劲儿来,眯着眼扫视着周围,动作缓慢,强忍着不适感道:“我,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坐一下。” 绝不是没力气摔倒的。 他的尾椎骨,真的好痛。 孟姿没力气回他,也不想回这么明显的找尊一事。 身体的虚弱敢越来越严重,孟姿觉得,可能下一秒就要没了,便想问一问到底怎么离开,可刚张开嘴,喉咙处像是被沾黏上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 刹那间,微薄的雾气开始变得浓厚,那一点点的绿意不在。 李悟一怔,顾不得休息,伸出高贵的手。 等了会儿,没动静。 孟姿看见了,却没动。 一是她并不想与人接触,二是……她现在真的没什么力气。 李悟板着脸,强撑着起身,主动去拉。 手伸过去,被躲开了。 李悟多少有 些烦躁,道:“孟姿,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怪癖。” “我能跟上。” 李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得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看着孟姿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嘴张了又闭,最后只有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李悟没办法,他在这里生气,某人现在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 胸口涨得难受,不是因为那些破东西。 李悟的生气孟姿一点也没感受到,她正在惊讶,方才明明说不了话,现在怎么……能说了? 还很轻松的就说出来了。 孟姿眨了眨眼,眼前出现了一条长绷带,她见王强用过。 一头已经被李悟缠在了手上。 孟姿明白李悟什么意思。 只是…… 这样会不会还是牵连到李悟? 她虽不喜李悟这个人,但也不想他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甚至是去世。 孟姿在犹豫。 李悟看着愈发浓厚的迷雾,忍不住的催促:“牵上,你想死吗?” 自然不想。 孟姿拉上绷带的那一瞬间,李悟猛地就冲了出去,惯力带动孟姿也跟着往前跑,耳边呼呼的不是风声,更像是小球爆裂的声音。 “噗噗噗——” 一声接一声。 孟姿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很清楚,不能去看。 不能去看。 一定不能! 她不断地在心底警告自己。 可有时候,人越是好奇,越是会去做。 她的脑袋开始不受控的回头看去。 他们的身后,不是浓郁的迷雾,不再是雾蒙蒙的。 一片深蓝色的巨浪中,存在着无数的泡沫,又不像是泡沫,只是一个个小小的水泡,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巨浪。 巨浪一层又一层的压过,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涌而来。 那些细密的水泡,也在不断地被挤压,直至破裂,四散的液体又会回归巨浪,翻涌而来。 孟姿全身都在发抖,该害怕的,可…… 她也不应该害怕的。 “噗噗噗——” 水泡的破裂声还在继续。 巨浪变得越来越大,快要包裹住他们了。 越来越近…… 遮天的巨浪中,孟姿看到了一只眼。 是那一直以来,跟随着她,永远对她充满恶意却又不立即杀死她的那只眼。 它有这样的能力。 似乎只要它稍微运用一下自己的能力,便能轻而易举地碾压她。 它不这么做,一个劲儿地恐吓她,让她陷入一个又一个的危险之境。 为什么? 孟姿双眼骤然变得剧痛。 是油炸入眼睛的数倍疼痛。 那一瞬间,似乎要瞎了。 “孟姿!” “孟姿!” 孟姿听到了李悟在叫她,可此刻的喉咙,就像最初一般,被粘连上,她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手中缠绕着的绷带,也从纱布的触感变得粘腻、软乎…… 孟姿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手中的东西变了。 是蓝色粘液吗? 还是…… “孟姿,你再不醒我要把你哭的梨花带雨的视频传遍江月大学!” 孟姿骤然清醒,依旧是滔天巨浪,前方却出现了一个黑暗的洞口,像是时空之门,那巨浪停在半空中,进不得。 李悟松了口气,拽着她进去了。 19. 李悟还是挺好的 孟姿知道李悟家有钱,但没想到,能有钱成这样。 此刻她甚至不知道身处的位置该叫什么,眼前是两层楼挑高的落地窗,近黄昏,连绵群山上是金色的晚霞,波澜壮阔,靠近落地窗外,有一处极大的露天泳池,星星点点的光芒,连泳池内部也是一层又一层的光芒。 “坐啊,站那儿干嘛。” 李悟大大咧咧地摊在了那孟姿说不出名字的沙发上,那沙发,只是看上去孟姿就知道,很贵,贵到她想不出价钱的贵。 深灰色带着点米白色的沙发上,在李悟躺上去的瞬间。 脏了…… 这个时候,他的洁癖消失殆尽。 孟姿抿着唇,下巴微微内收,习惯性的垂着眸,她的双手成了蓝巨人,深蓝色有些发黑了,若不是明确知道这是她的胳膊,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个人的手。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家。” 孟姿的声音很轻,余光总是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漫天的晚霞,逐渐消失,天光昏暗,黑夜即将到来。 这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在别人家里。 莫名的,孟姿的心里,升腾起了一股危机感。 难道是因为在一个陌生男性的家中? 孟姿打量着这里,空旷、宽大,低调内敛,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买下她的出租屋。 看不出任何的危险,大概就是了,陌生空旷,才会令她恐慌。 “我只找得到回家的路啊。” 李悟说得理直气壮,缓过劲儿就起身了,顺势从沙发缝中掏出了两根拐杖,好心地放了根在面前的茶几上。 孟姿:? 沙发缝里藏拐杖,还是两根。 这人真是……奇奇怪怪,她觉得危险是正常的。 李悟也不管孟姿用不用,自己杵着拐杖,慢吞吞、一瘸一拐、一摇一晃,上了三楼。 一路走上三楼,李悟大口喘气。 明天……不! 今晚,他就找人来加装一个电梯。 什么路,也配他走。 回廊七拐,来到一高耸入顶的双开门前,李悟费力推开,再次大喘气,开始第n次后悔,一个卧室门,为什么要装这么大。 推开忒费力了。 终于,李悟推开了主卧的卫生间门,这道门很容易推开,不费一点力气。 李悟靠在墙边,无力道:“每日都有人来打扫卫生,很干净,浴缸的水自己接,到时候把这个倒进去。” 孟姿看着手中那熟悉的三无瓶子,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绡了。 刚想打开看看,这么贵的东西,它凭什么。 李悟又说:“一瓶都要倒进去,多泡会儿,不然到时候是要留疤的。” “柜子里有一次性浴巾发帽这些,你自己看着拿……” 李悟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孟姿也听得很认真,四处张望后,问道:“那你呢?” 李悟顿了下,“有地儿,不用担心。” 孟姿抿唇,最终还是把话收了回去,毕竟现在还要靠李悟,待处理完了伤,她会立刻离开,争取不影响或是少影响到李悟一点。 这人,还是挺好的。 孟姿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身边人就算没有因为灾星的名号,来接触她,最后也会在她三言两语间,离开。 只是现在…… 孟姿看向还靠在墙边不走的李悟,异性…… 要不撑一把,拿着海绡回家用? 家里虽然没有李悟这这么豪华,也没有浴缸,但……有桶。 李悟眯着眼,见人还没进去,终究善心作怪,喘着粗气,脑袋一点一点的,嫌弃道:“虽然你颜值性格都很和我胃口,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沾的。” 孟姿一路的紧绷,他不是没注意到,整个人绷直,浑身进入一种‘备战’状态,眼神四处乱看,专注而锐利,试图捕捉记住任何一个细节。 一路上,因着她的警惕,李悟都没敢多说话。 这个时候,他真接不下她一拳。 孟姿抿唇,不知该如何回李悟的话。 李悟此刻是好心的,但她也不太敢相信,不止是李悟,对于任何一个人,孟姿都不敢在给予信任。 在游戏里,是没办法。 时间紧任务重,终究是要合作的。 可如今不一样。 看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警惕’二字的人,李悟不得不杵着拐杖,慢吞吞地往外走。 主卧很大,李悟走得又慢,他就看着孟姿撑着身体的疲惫,将整个主卧的窗帘全都拉上了。 李悟不明白,一个人怎么有这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 孟姿身上沾染的蓝色粘液,比他身上的多多了,可这人…… 在他离开主卧的瞬间,那厚重的大门,孟姿也推一下休息一下地关上了。 随着‘嘭’地一声,李悟抿唇。 第一次被赶出房门,很不适应,这好像是他的家,是他的房间吧…… 算了,和孟姿这个怪人计较什么呢? 总归他们是一类人。 而关上主卧门的孟姿,可没闲着。 卫生间的门,孟姿也关上了。 锁上,来回确认好几次,确定不会有人通过任何的狭小缝隙偷看后,孟姿稍稍松了口气。 哪怕此刻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幼时她没有亲人了,上初中时,多位学生家长反应,她不得不在外租房住。 亲人遗产并不多,她只能省了又省,租了一个离学校比较近又很便宜的房子。 价格便宜,房子不会多好。 破旧、脏、家具缺胳膊少腿,比她如今住的房子还要差上数倍。 那里住了很多的人,多是来这边打工却没什么钱的,或是钱都要寄回家里,总归所有人都很贫困,人一多,人品素质就参差不齐。 房间内洗澡的地方很小,窗户也是破的,厕所很脏,并不干净,连光都是昏黄的。 但窗户正对着的是旁边一栋的墙壁,小孟姿也没想太多,每天都这样洗澡。 可是第二日……就有人来问她: “孟姿,你背上是不是真有颗红痣?就在这儿。” 那人认真的指着左腰上侧。 十岁出头的孟姿,在那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她的懵懂成了他们的默认。 紧接着,是一群人的恶意,学校里全是关于她那颗红痣的传言,甚至……逐渐变了味。 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怕不是早就被…… 后来,孟姿才知道,是那天洗澡的时候,有人在偷看。 用了镜子,看得很清楚。 被人偷看了,还要被造谣…… 因为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没有亲戚朋友的帮助,她可以任人欺辱。 孟姿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了胸腔,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不稳定,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般。 “孟姿,很快的,你就算闹,又能闹到哪里去?没人会救你的。” 一个身着黑衣黑裤的中年男人,噙着猥琐的笑意,搓着手,朝孟姿走来,他勾着腰,低哄着:“你不是想学舞吗?只要你顺着我,叔叔明日就替你找老师,好不好?” 孟姿退到了角落里,惶恐的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 幼小的女孩,如何扭得过中年男人? 男人凑近的那一刻,孟姿不知从哪儿抓到了一个尖锐的石头,拼出所有力气,朝着男人的脑袋砸去。 血…… 全是血…… 稚嫩的双手,握着一个尖锐的石头,石头上染着血,指尖也破了皮,蓝白校服上,血滴犹如烟花般绽放,挤满了全身。 那男人大怒,似被挑衅到了尊严,双手死死地掐住孟姿纤细的脖颈。 不过几秒钟,孟姿就感觉到了窒息。快死了。 那一瞬间,孟姿好似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绵绵——” “绵绵,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孟姿鼓起勇气,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力气,握紧了石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砸。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知道不自救便只能等死。 她不能死。 男人倒下了,孟姿脸色煞白一片,看着手中的杀人凶器,立马扔开,抱着脑袋躲到了角落里,一个劲儿地重复着念叨: “我没杀人。” “我没杀人。” 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有人高声尖叫:“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是孟姿!” “是孟姿杀人了!” “一定是她!” “天哪,灾星杀人了!” “灾星亲手杀人了!” 孟姿双手交错挥舞,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使劲儿摇头:“不是我!”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杀人!” 声音沙哑颤抖,眼底升起一层薄薄水雾,后背抵着冰凉的墙,看着眼前那一双双指责的手指,谩骂的声音…… 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一个瘦弱得营养不良的女孩能成功杀死一个中年男人。 力气的悬殊、身高的差距。 可那时,所有人忽视了这一点。 瘦弱女孩杀死中年男性,是正常的。 那时的孟姿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她很害怕,身体僵硬得像被定住,控制不住的发抖战栗,脸色发青,嘴唇干涩发颤,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反驳。 很苍白,也很无力。 “我没杀人……” “不是我!” “我没杀人。” 孟姿紧紧抱着脑袋,缩在门边,一直重复着,双目空洞。 李悟洗完澡处理了伤口出来,靠着沙发都睡了会儿,还是没人下来。 这很不孟姿。 她是能这么安心在别人家睡觉的人吗? 李悟稍一思忖,便知出了问题,一步四台阶上了三楼,来到主卧门前,听到里边传来了一声声低弱的呢喃。 趴在门上,李悟越听越不对,这样的做法虽然很变态,但…… 这是他家! 李悟踹开门,没看见人,紧张得大声喊:“孟姿!你哪儿呢?” 缩在角落里,被门‘踹’飞的孟姿:…… 她清醒了。 完全的清醒了。 她确实没杀人,小小的女童敌不过成年男性,在她即将要去找爸爸妈妈的时候,有人来了,那个男人也清醒了过来,一把扔开她,慌不着路的跑了。 孟姿没动,李悟转身的瞬间,也看见了半躺在地上的她。 很危险,很幽怨。 李悟一顿,仰起头,快速后退:“诶?人呢?哎,一定是还在泡澡,我还是先去弄点吃的吧,孟姿一定会夸我的。” 门再次被关上。 孟姿深吸口气,慢吞吞爬到了卫生间。 李悟伤都治好了,她是在那儿待了多久? “十点过了!孟姿!快点泡澡!过了十二点,就完了!” 李悟在外拍门大喊。 孟姿听不见,整个人爬进了浴缸中,开始放水。 水一放出来便是热的,孟姿拿起那三无瓶子,打开倒出来的瞬间,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李悟一直泼蓝色粘液的透明液体,和这海绡一模一样。 孟姿手抖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海绡的身价。 不由自主地就回忆起了李悟泼海绡的各种场面。 泼一次,都不止10ml. 李悟……他哪儿来的这么多积分! 她才十积分! 孟姿头一次,出现了不服气的心情。 20. 灾星的由来 孟姿洗完澡洗完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她听话地多泡了会儿。 浴缸还有加热功能,水一直都是她满意的温度。 时间过长,她换下的衣服也已经洗好烘干了,孟姿擦干身子拿着就穿上,熟悉地黑白灰上身,心底舒服了。 在游戏里,最初是艳丽的红色吊带长裙,后是亮眼的套装。 不管哪一套,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下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桌子的好菜。 他做的? 孟姿看着餐桌前,衣冠楚楚,正拿着手机不知在做什么,面色严肃,看着非常正经,是个稳重自持的正经人。 这不李悟。 不可能是他做的。 对于有钱人突然变出一桌子吃食,孟姿接受良好,放轻脚步坐到李悟对面。 “嗯,好,今天就到这里。” “嗯。” “行,明早我会去公司。” 孟姿听完全程,再次感叹有钱人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她没记错李悟今年大二,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也就十九二十岁的样子。 都开始忙家族产业了。 “吃啊,在游戏里也没吃什么东西,你不饿吗?”李悟随手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吃,“你那些糖抵得了一时,抵不了一世,人,还是要吃饭的。” 孟姿知道,但她真吃不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悟刨了几口饭,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最终放下筷子,惋惜的看着一桌子好菜,抬眼时,对上那双充满疑惑地目光时,李悟摊开手耸肩:“我也不知道啊,这是我第二次进副本。” “比你知道的多不了多少。” 孟姿直视,李悟淡然回笑。 “迷雾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出现了。” “游戏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只知道迷雾出现就会进入游戏,游戏通关后如果不快速离开迷雾,就会迷失在里面,成为它们的养分,也可以说是融入进迷雾里。”李悟舀了碗老鸭汤,喝了口,心情愉悦道:“不都说打不过就加入吗?也是这个道理。” “怎么进入迷雾,又怎么离开迷雾?” “进入不知道,离开……”李悟放下碗筷,双手交叠于桌前,“很简单啊,走着走着,就离开了啊。” 孟姿看了眼脸上始终挂着笑的李悟,没继续问,只说:“你知道些什么?” 李悟靠在椅背上,双手往后,枕着脑袋,“我知道的也不多。” 孟姿在心中冷笑。 孟姿的不信任摆在脸上,毫不遮掩,李悟委屈道:“只知道一点,别人进去的角色、样貌外形都是通过抽卡获取,名字都是大众化的,进副本时小a会告诉他们角色相关信息,但我没有。” “你,也没有。” 李悟也不看孟姿什么表情,继续道:“还有一点,其他玩家离开副本后,对于副本内容记忆会变得模糊,而同行玩家的样貌名字倒是还记得,不过……”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说完,李悟敛下眼眸,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探究,不等孟姿注意,抬眸时又扬起了笑:“我都说过了,我们啊,是一类人。” 仔细回忆起来,刘敏、陈茵、张鹏……他们的声音样貌性格,孟姿确实记得一清二楚,但这不都是假的吗? 就算记得,又如何? 不一样,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孟姿问出了疑问,李悟只是笑笑:“等你见到他们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悟打着哑谜,孟姿也不好继续追问。 一个不愿意多说的人,再怎么问,都是没用的。 秉承着有来有往的态度,孟姿把她进入迷雾前的遭遇和李悟说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说完了,孟姿也观察完了。 可以说毫无收获。 李悟屹然不动的表情,看上去和蔼又可亲。 “好梦旅社?” 李悟摇头:“我从没接触过,我进迷雾也没收到什么宣传单啊,难道我们不是一类人吗?” 李悟半仰着脑袋,开始了自己的思索。 “你是怎么进入迷雾的?” “老货叫我回去,想揍我一顿,我不去,他一直打电话给我,太烦了,我就去揍了揍他的宝贝儿子,他又打电话骂我,我就去揍了他另一个宝贝儿子,后来就不打了。” 孟姿:? 所以呢? 怎么进的? “揍他宝贝儿子的路上进的,最开始我还以为是那老货搞出来的,想要我命,好把财产都给他宝贝儿子呢。” 李悟说得坦然,丝毫不在意爆出了多大的豪门秘辛。 木子集团在外名声很好。 集团董事长是有名的大善人,其儿子李阳善与妻子于婉柔夫妻恩爱,育有一子,便是李悟。 其妻于婉柔去世,李阳善悲痛万分,至今未娶。 多年来,每年忌日,李阳善还会向慈善机构捐款,以求为于婉柔积福。 至于李悟,名声就更好了。 温文尔雅,豪门子弟平易近人,长相帅气人还优秀。 当然,这都是外部评价。 孟姿看着如今使劲儿夹菜吃饭的某人,抿唇,其实她知道谣言不可尽信,但…… 这相差得也太大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在学校,那去找不就好了。” “在学校,总不能跑了。” 他们两人,没一个住校的,都是只回学校参与考试的人,对学校的了解还真不多。 “我是灾星。” 孟姿垂着脑袋,犹豫良久,还是说出了口。 话一出口,莫名心绪不宁,内心揣揣不安,手不自觉地绞着桌布,空气似乎有些安静,孟姿很不自在地拿着筷子,垂着脑袋,夹着碗中的白米饭,小口小口的吃着。 从小到大,对她好的、哪怕只是对她露出一丁点善意的人,都会遭到各种的飞来横祸。 而对她充满恶意的人,反而有了好运。 有人事业蒸蒸日上,有人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有人学业有成考上知名学府…… 但对她好的。 不是死就是瘫,总归没一个好的。 孟姿加重声音重复:“我是灾星,你和我走近了,会死。” 话说出口,心橡根琴弦,颤个不停。 孟姿睫毛颤了颤,垂着眸继续戳着碗里的白米饭。 不知道是不是这米要贵一些,吃着就比她做的好吃一些,也比外面卖的好吃些,孟姿有些舍不得,夹起一筷子米饭往嘴里塞,腮帮子有些酸软。 李悟放下筷子,正色起来:“你那怪癖又出现了?” “我是灾星!” “靠近我的都没有好下场!我妈妈是,我爸也是,我爷爷和我待在一起不过一个月,就死了!” “他们都死了!” “李悟,靠近我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孟姿猛地起身,带动了椅子,发出‘吱呀’的声音,配合着她有些哽咽的嗓音,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孟姿别过头,深吸口气。 “我知道,但孟姿,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 “我接触的所有人,我都查过。” “你的名号,我也知道。” “你出生时,阿姨难产大出血去世。” “你幼时体弱多病,叔叔带你 去医院,你哭着要兔子玩偶,叔叔为了哄你去买了,回来时被广告牌砸中,去世。” “爷爷来带你回去,一个月后的夜晚,在街上捡塑料瓶子被路过的酒鬼打到重伤不治。” “小学,和你接触的同学一一去世。” “去了三家福利院,三家倒闭。” “长大后,越来越……” “好了!” 孟姿大声制止了李悟的细数,那些桩桩件件,都是她是灾星的证据。 和她待在一起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孟姿对所有人都恶语相向,希望他们能讨厌她,离开她。 但她知道,这一招,对李悟显然没用。 “你我并不熟,就此别过,若是再来找我,我便将你家丑闻曝光出去。” 一个集团的名声,是很重要的。 “随意啊,你现在爆出去也行的啊。” “要不要我给你提供方案?” 孟姿修然站住脚步,张开的手瞬间握紧拳头,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快步离开了这座贵气温暖的巢穴。 这里很偏僻,群山肆立,打车都打不到。 最后,孟姿加价到500元,终于打到一辆车。 上车后,司机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接到这里的单子呢,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 没人理,司机也不嫌尴尬,自顾自地说:“是不是被那些有钱人抛弃了,他们那些有钱人就是这样的,喜欢你的时候,包包鞋子什么都给你买,不喜欢了,你看你……一身穿的也跟我差不了多少,看你这伤心的样子。” “我有个朋友,家里有点小钱,你要不跟他?” “我也就是看你长得漂亮,这才给你介绍的,都是为了钱嘛,跟谁不是跟。” 司机还在说,孟姿那点负面情绪消失殆尽,冲着一脸油腻的司机笑了起来:“好啊,你那朋友有多少钱?我跟了他,他会对我好吗?对我不好的,我可不要。” 不管人心里怎么想,只要是对她好,就会遭受飞来横祸。 什么我朋友,不过说的是他自己罢了。 这种人,孟姿见得多了,再次碰见依旧令人厌恶,他们总是以他们的思维去揣测一个女生,哪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光凭一张照片都能造黄瑶,说得有模有样的人,最是该下地狱。 孟姿笑得愈加的开心了。 她本就姿容艳丽,哪怕穿着最为基础的短袖长裤,也难掩容颜。 如今笑着,周身似笼罩着一层淡淡艳色,整张脸浑然成趣,美得不规矩,一颦一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就你这脸蛋身材,我朋友一定会对你好的!” 孟姿继续笑着:“明天怎么样?现在都这样晚了,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好,明天。” 司机殷勤的把孟姿送到楼下,这才折返回去,哼着歌开车离开。 本该回家的孟姿绕了一圈,骑上小电驴跟了上去。 漆黑的夜,只有边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空旷的四车道,除了司机开着的出租车外,就只剩下她骑着的小电驴。 孟姿等啊等,一路不知开了多远,就在她以为灾星名号失效的时候,前面的出租车突然拐弯冲向绿化带,一车飞向天际,最后插在大树中央。 一切发生得极快,甚至来不及让人反应。 孟姿赶忙靠边停下小电驴,看着夹在大树中间的轿车,不见人呼救,大概是撞昏了。 宁静的夜晚,如果她不打电话,他是不是就活不了了? 孟姿面露焦急,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按120按了好几下这才拨出去,嗓音带着颤抖道:“喂,您好,我,我在槐阳路看见有一辆车……” 21. 通关人数2人 孟姿回到家时,天光大亮,人已经疲惫到倒头就睡。 偏偏还记得换身干净睡衣。 一觉睡醒,已是黑夜。 光线的昏暗,让她有一瞬间的迷糊,头胀疼得厉害,就这么眯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不知多久,才侧身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日期时间,缓缓反应过来。 竟然睡了一天。 孟姿起身,洗了个脸,人也清醒了很多。 人一清醒,肚子就开始造反了。 看着冰箱里坏掉的蔬菜叶子,以及放了四五天的剩菜,孟姿果断扔掉并拿起手机开始看外卖。 这一次,她依旧选择了猪脚饭。 在游戏里没吃到,好馋。 下单好,孟姿又回了床上,半靠着,开始认真看游戏结算。 10积分依旧让她心理不平衡,不是都说一般情况下也有30积分吗? 可小a没有投诉选项,祂的判定方式,非常的主观。 当看到通关率28.6%的时候,孟姿愣住了。 数字稍微在心头一过,所以,最后这场所谓的游戏,只活了她和李悟两个人? 刘敏、陈茵、王强是确认已经被同化了。 张鹏是被夺舍的,夺舍的会进入小黑屋,当前通关人数超过一半,即可存活。 张鹏没能存活,那就只能证明张勇也死了。 她和李悟一直忽略张勇,便是想他自己好好苟着,她和李悟能保证自己的存活,但保证不了别人,张勇参加了不止一场游戏,必定有自己的通关方法,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一般情况下还是能做到的。 可他还是死了。 7个人,通关人数超过一半,就是3.5,但谁能想到最后只有2。 没能活下来的5个人里,两个女生还都是对她表露出善意的,张鹏也是……并没有因为她是女性就看低或是用异样的目光看她,甚至……最初张鹏也察觉到了她是个新人。 否则,张鹏不会说这么多基础的事情。 孟姿深呼吸一口气。 两个女生从心底里觉得她漂亮,对她是充满善意的。 但她们死了…… 张鹏一心想要依靠她,活下去。 但他也死了。 因为她,因为对她露出了善意,所以他们死了。 孟姿空洞地盯着半空中,还存在的电子光屏。 屏幕上,通关率28.6%的旁边,还有一个笑脸的emoji,整个光屏都在撒花。 孟姿一遍遍的回忆着陈茵、刘敏和张鹏的面貌、声音、性格。 他们太好了,在这样残酷的游戏里,还能对陌生女性散发出友好的善意,可如今,她连他们真实的面貌名字都不知道。 孟姿,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不会死的! 孟姿,你就是个灾星! 你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从小到大不断地谩骂依次在脑海里响起,孟姿萎靡地靠在枕头上,眼神呆滞的盯着半空,脸上毫无表情,双手无力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呼吸微弱而沉重,似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所以,她就该死才对吗? 如果没有她,妈妈也不会大出血去世。 如果她没有闹,爸爸也不会为了哄她去买兔子玩偶,最终被砸倒在地。 如果没有她,爷爷也不会一大把年纪还要出去捡水瓶纸板卖钱养她。 一切都是她的错。 都是。 “绵绵啊,你要知道,妈妈是爱你的。” 小孟姿穿着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双马尾,被一中年男人抱在怀里,很温暖也有很安全感,中年男人面容洁净,带着温润的气质,指着手中的相框,道:“对啊,绵绵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绵绵摇头,一双狐狸眼大大的,一眨一眨。 “妈妈取的哦。” “妈妈?” 绵绵指着相框中穿着红色婚纱的女人。 “对,妈妈。”中年男人眼含温柔怀念,道:“妈妈怀你的时候,一看到绵羊,绵绵就会有动静,你妈妈当时就说要不给你取名叫绵绵得了,说着说着,你还真有动静。” “《道德经》中有言,绵绵用力,久久为功。” 中年男人也没祈祷着小小的绵绵能回答,温柔解释道:“没有什么质变是靠一次用力来的,绵绵,你要记住,真正的改变,往往悄无声息。” “爸爸和妈妈,只希望绵绵能好好的活下去,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成长。” 好好的活下去…… 孟姿深吸口气,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全家福。 爸爸,绵绵真的能够改变吗? 可接近她的人,都死了啊。 “咚咚咚——”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咚咚咚——” 孟姿顾不得感伤,首先要做的就是填饱她的五脏庙。 一个人的日子也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进一次游戏,就开始期盼温暖了呢? 以后她要小心,再小心。 只要她表现得很惹人厌,就不会有人对她露出善意了。 如果这样,还是有人对她好,那就只能是觉得她有利可图或者是利用她了,这种人她管不了。 肚子的恶意愈发明显,甚至开始叫了起来。 穿着拖鞋,孟姿小跑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心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变得异常清晰、沉重,像擂鼓。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也明白了李悟说的那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本以为是李悟不想多说,没想到还真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勇! 是张勇! 完全不一样的脸,甚至连身形都不一样。 游戏里的张勇,长得很猥琐,是那种一看就是个不好的人的感觉,而现在看到的张勇,看上去三十几岁,脸上有一道疤,却并不吓人,更感觉这人傻傻的很好欺负。 一派老实人长相。 一米七几的个子,身上还穿着黄色的外卖服。 他不应该死了吗! 现在的张勇,是人是怪物? 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那一瞬间,孟姿从头凉到脚,死死盯住张勇的一举一动。 他显然比她更震惊。 孟姿的猪脚饭掉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声控灯瞬间亮起,伴随着张勇结结巴巴地震惊声:“李、李、李、李娜!” 张勇此刻,肌肉紧绷,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着惊恐的光芒,吓得转身就跑。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那通关人数怎么只有两个人? 超过一半,张鹏即可活着,这一半是向下取整,即通关三人,张鹏便能活着。 张勇活着,通关人数里却没有他。 孟姿提着地上的红色外卖袋回了房间,再次查看面板。 什么也没有。 那就只能是张勇使用了她不知道的道具。 什么道具这么逆天?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场游戏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张勇都能活着。 替身娃娃? 孟姿甩甩脑袋,眼冒惊星,当即寻找外卖。 当看到外卖袋子放上桌子的时候,有一瞬间,孟姿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离开副本。 这里,还是游戏。 那红色外卖袋,不会再变成张勇的脑袋吧? 孟姿惊疑不定,若是张勇没有出现她还不会想到这一茬,可现在…… 孟姿小心翼翼地打开外卖袋,又打开盖子,香气扑鼻的猪脚饭映入眼帘,不是头,是正正经经的猪脚饭。 她莫名松口气。 一边吃,一边开始思索。 其他人,出副本后,记得的是游戏里捏造的样貌。 她出副本,记得的也是,但当碰到那个玩家的时候,记忆会自动更新,明确的告知她,这人是游戏里的谁。 哪怕样貌、身形、名字皆有变化,她还是能在看到人的一瞬间,立刻知道,这人是谁。 太恐怖了。 那所有和她同副本的玩家,是没有隐私可言的。 她要是个有坏心的,想要做点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吗? 更恐怖的是,她的外貌是她本身的模样,意味着只要和她进入过同一游戏的人,见到她就会反应过来她是谁,她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她是没有坏心思? 别人呢? 她和别人依旧不同,还有李悟,他为何也是这样? 她从小就是个灾星,能理解一点,李悟呢? 一个富n代。 孟姿思索良久,发现疑点太多线索太少,每个疑问点上根本就连不起来,最终只能放弃。 视线下移,看着外卖平台上,张勇的名字。 熊飞。 难怪总感觉张勇的气质有点熟悉,这不熊二嘛。 还真是本家的。 吃完饭,孟姿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只要她保持一个人,不和人接触,就没事,一个人的日子,也是很好的。 至于那些所谓的疑点,她总会知道的。 孟姿准备开始查好梦旅社。 如今迷雾怎么起,副本怎么进,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从知道的信息入手,用李悟的海绡她会想方法报答的,如果能有报答他还不会让他死的情况,她会努力报答的。 现在就只能先放一放。 好梦旅社的地址在江月大学明德楼,既然是在学校,应该有人知道吧? 全校这么多人呢。 孟姿查了官网,一无所获。 孟姿查了论坛,一无所获。 孟姿查了各墙,一无所获。 孟姿来到校友群,瞬间懵了。 怎么都在讨论好梦旅社? 大家都知道了吗? 看了看,孟姿才明白,是李悟实名发消息在各个群里问,有没有人知道好梦旅社。 李悟是风云人物,走到哪儿哪儿就有话题的杰出代表。 他一问,回答的人自然不少。 如果能和木子集团继承人打好关系,毕业后不铁定包分配嘛。 一个个的校友,回答得可积极了。 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孟姿有些泄气,又想起了地址明德楼,翻个身就点开官网找到学校的地图,一点一点的找过去,孟姿看了三遍,愣是没找到。 学校不仅没有好梦旅社,也没有明德楼。 孟姿又响起了那串电话,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空号。 难不成那是身处迷雾中,带来的幻觉?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好梦旅社? 这样的念头一起,孟姿果断地摇头,那是幻觉,前一天晚上她收到的短信又怎么解释,总不能是鬼来信吧? 等等,李悟只问了好梦旅社,那明德楼会不会有人知道? 孟姿不可能像李悟一样,顶着大名就问。 同样是风云人物,李悟问就有人回,她问就是群鸟散。 幸好,她有小号在群里。 好运常伴:【有人知道明德楼吗?】 信息一发出去,畅聊的校友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姿:? 孟姿不信邪地等了等,还是没人理她。 憋着一口气,孟姿再次发消息。 好运常伴:【没人知道吗?】 好运常伴:【有偿!】 这下有人回了吧。 事实告诉孟姿,有时候不是钱就能解决的。 还是没人回。 是她用错号了? 孟姿退出群,看了眼,没切错号啊。 大号小号都是群鸟散呗。 孟姿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第二日,自己去学校里查! 明德楼是什么很恐怖的地方吗? 不对,他们都知道! 如果不知道就该像前面,李悟问好梦旅社一样,讨论半天,没一条有用信息。 这明显,是有大秘密的。 但显然,没人愿意和她分享秘密。 孟姿去洗了个澡,浑身清爽,那点郁气也消失了,这种事情在她身上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至少她也知道了,明德楼是存在的,至少存在于校友的口中。 只要存在,就能找到。 孟姿想通后,心情更加舒畅。 拿起手机一看,有人私聊她! 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私聊她! 孟姿赶紧点进去,来自江月大学代课代跑腿群的点点点。 点点点:【同学,有偿是多少啊?】 22. 明德楼02 孟姿看着自己的余额,默默打字。 好运常伴:【100r】 对面再一次安静下来。 孟姿:? 一个消息一百还不行吗? 现在买卖消息的市价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吗? 对面太安静了,孟姿只得思索着加价多少。 她的钱不多,加价也不会加多少。 要不……加十块? 可以吃一顿了,省一点两顿也不是不行。 还没等她思索出来加多少合适,对面再次发来消息。 点点点:【行,但前提说好,这也是我听说的并不保真,而且出去以后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这事儿是禁言了的,好多年前只要提到过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些年来都没人敢提的,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找死。】 好冒昧。 只要提到过的人都死了,这怎么这么像是这游戏搞出来的呢? 全球莫名其妙的出现人口频繁失踪,自杀率直线上升。 这其中是否也有关联呢? 好运常伴:【放心。】 点点点:【先付一半定金。】 孟姿:…… 行! 孟姿扫码付了50元,那边这才开始了长篇大论。 点点点:【江月大学现在的校区是扩建后才有的,几乎所有的教学楼教学设施都是重建的,现在废弃的科技楼就是以前嗯哼,名字我就不提了,你知道就行。】 废弃的科技楼! 孟姿瞳孔一缩,她最开始收到宣传单进入迷雾的地方,就是科技楼。 难怪那边被传为禁地,鬼鬼怪怪的说的就是那,走的人少了,她就常去,一直以来都没出现什么问题,但那边确实凉快。 江月市夏季极为炎热,有时都能让人觉得是末世极热来临,但废弃科技楼外的那条小道,总是伴随着凉凉清风。 以前孟姿总以为是因为那树多,遮天蔽日,没有长期照射到太阳,温度低一点也正常。 可现在仔细一想,整个江月市的夏季,哪儿有凉快点的地方! 这么清晰明了的事情,以前怎么就直接给忽略了? 点点点还在怂怂地继续说。 点点点:【最初所有人也没当回事,学校重修扩建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江月大学也是江月市数一数二的名校,在全国都是能排得上号的,扩建都是正常的,直到科技楼那边开始出事。】 点点点:【当时新的科技楼还在修建,旧的自然也在用,可只要是在那上课的,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甚至是在那工作的清扫阿姨叔叔或是楼下值班室的,都接连变得疯疯癫癫,然后有人失踪有人自杀,人数太多了,当时闹出来的事情很大,警方调查后才发现了共同点,他们都进过旧科技楼。】 点点点:【学校为了避免有人好奇再去,再造成不必要的祸事,就封锁了旧科技楼,相关帖子也全部删除。当时只要是科技楼的课能不去上的都换到了其他教学楼,必须要用的全都停课,等新科技楼修好再上。】 这么多人,接连出事,就算是鬼,也是很厉害的鬼了吧。 这事和游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或者是说,游戏、迷雾、好梦旅社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的发生,孟姿自然有个想法:这些年来全球人口频繁失踪、自杀都和游戏迷雾好梦旅社有关系。 而别人,所知道的又没有好梦旅社。 思索着,孟姿快速打下一段话。 好运常伴:【他们的失踪自杀开始,和全球人口失踪、自杀率上升有没有关系?】 对面回得也很快。 点点点:【那我哪儿知道?好像也是吧?这事儿都很久了,离现在的大四学长中间都隔了很多届了,你看我们现在的学校也经历了些许风霜,就知道那些事离我们已经很久远了。】 点点点:【还有,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旧科技楼外的那条小道,有人见过鬼!】 好运常伴:【听说过。】 说是看到了一个白衣女鬼,描述得颇为生动,比他家二大爷停灵七天还要白。 死了的人,白是白,但那是冷白,泛着铁青。 也就是传说中的尸绿。 点点点很尽职尽责,又发了数条信息。 点点点:【那学姐我认识,是我姐姐,回去后就吓得魂不守舍,一个劲儿地想要自杀,无论怎么拦怎么说,都要自杀,问也问不出,就是不理人,就是要自杀,医院都进过了好多次了。我爸妈特地离职了在家守着我姐,两个人轮班看着,这才没让我姐自杀成功,现在还在家里养着,时不时的就发发疯,整天可以说是没有清醒的时候。以前我和我姐关系很好,但现在我都有点不敢接触我姐了,她有点过于阴了,虽然这样说我姐不太好吧,但我觉得她比我家二大爷诈尸还要吓人。】 好运常伴:【你家二大爷还诈尸了?】 点点点:【没,一种修辞手法。】 孟姿:…… 相关的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点点点的姐姐却还活着,精神状态虽然不正常,但人确实还活着。 她当时又看到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孟姿打心底里,想去见见点点点的姐姐,可她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怕不是知道她的身份,点点点立马就跑路了。 孟姿摸了摸额头,有些泄气。 点点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要是没有就可以结清尾款了。】 点点点:【[海绵宝宝笑脸]】 一百块呢。 孟姿当然要尽可能地多问一点。 好运常伴:【那些老师学生变得疯疯癫癫,最后自杀失踪的,最开始的疯癫状况和你姐姐的相似吗?】 点点点:【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奶娃娃呢,能知道什么?后来我爸妈一起守着我姐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整天备战中考,家里人也不会告诉我这么多,让我住校,知道的就更少了。不过每次我回去,我姐都会像个鬼一样,突然闪现一样出现在我床头,每次都吓我一大跳,我问她吧,她又不回我,只鬼气森森的盯着我看。】 点点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姐想要杀了我。】 点点点:【真的很吓人,后来我就不敢回去了,前几次每次回去都给我吓得发烧,我爸妈也就不让我回去,说姐姐他们会照顾好的,让我好好读书。】 点点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姐是个胆子很大的人,之前上映了一部3D鬼片,她一个人去看了凌晨的场,看了还慢吞吞地走回来,我至今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多吓人的画面,能把她吓得疯疯癫癫的。】 这似乎并不像是被吓的。 孟姿抿着唇,点点点的话很多,孟姿来回翻动聊天框,认认真真地一边看一边思索。 好运常伴:【你姐姐有没有说过什么话?就是……在那之后。】 点点点:【反正在我的记忆中,是没有的,她很安静,也很吓人。】 点点点:【安安静静地吓我,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没疯,我胆子从小就小,我姐胆子大,我俩就是一个极端,小时候没少被我姐吓,每次我吓到哭,我姐就哈哈哈的大笑,毫不留情,一点也不给我面子的嘲笑。】 两人又说了很多,直到孟姿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时候,这才结清了尾款。 点点点收到尾款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点点点:【我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但如果你知道了什么能告诉我吗?我姐是个很活泼的女生,现在整日被关在家里,我爸妈甚至买了锁链把她锁住,我也想她变回以前的样子,哪怕再把我吓哭也行。】 孟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都愣愣的。 点点点和姐姐的关系可真好,令人羡慕的亲情。 点点点:【可以吗?我也可以有偿的!】 点点点:【一百行不行?】 点点点:【一千!】 点点点:【还不行吗?到时我打工挣钱,多少都可以的!】 消息不断地弹出,‘叮叮叮’地响着,这才把孟姿拉回来,看着屏幕上的小红点,孟姿这才回了消息答应了下来。 这种事,答应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前提是她真的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原来明德楼就是以前的科技楼吗? 那条小道旁边确实有一栋被封锁的大楼,和周围的建筑有着天差地别。 孟姿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就好奇地看了很久,学校地图上,那个位置还空着,她一直以为是学校扩建的时候没和人谈拢,才导致了那里被锁着不让学生进,至于废弃。 现在的烂尾楼还少吗? 孟姿一点也没怀疑。 但每次路过,总是会被吸引着,往那个方向看一看。 尽管什么也看不出来。 既然知道了,孟姿就准备探一探这传说中使人疯癫自杀失踪的地方。 她都是灾星了,还怕这些? 看谁更厉害。 把外卖垃圾收拾好,孟姿去了卫生间,好好的洗漱一番后,这才又躺回了床上,没了事儿做,又开始想东想西。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李悟呢? 说到底,她和李悟确实有共同之处。 比如同样被针对,两人都极其的危险。 只要进过同一场游戏,就知道他们两人也是玩家,想要对他们做什么,似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可是…… 李悟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她。 算了算了。 她一个人也是能行的,少和人接触,少和人接触。 孟姿不断地给自己洗脑,然后逐渐沉睡。 清晨,天光还是黑的。 孟姿自动清醒,一看时间,早上五点半。 神清气爽,洗漱换了身运动装,出门前,孟姿想了想,进了厨房将水果刀放进了背包,想了想,又放了一把菜刀。 菜刀也是有刀鞘的,包装好放入背包,孟姿心里安全感爆棚。 她租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 步行三十分钟。 在楼下早餐店买了俩菜包,孟姿一路走到学校。 刚进校门口,就看见保安见到她之后,从迷糊瞌睡状态陡然变得清醒,然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左看看右看看。 孟姿知道,等她离开保安的视线后,保安就会在他们的保安群里:一级戒备!一级戒备!那位今天来学校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排场? 一般人可没有。 孟姿心态良好。 只是她没想到近七点的校园,人还不少。 今天不是周末吗? 周末的早晨,校园应当是安安静静的才对啊。 孟姿再次看了眼手机,周六。 她没记错。 所以学校是又有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新活动。 她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总会面临很多窃窃私语,不过一般人还是比较有素质,会等她走远一点再和身边人蛐蛐她,有些会直接拍照发在校园各大群里,和保安群里是差不多的。 全都是:一级戒备!那灾星来学校了!没什么大事的今天最好还是别出门,要是被遇到了,到时候变倒霉命没了! 果然。 走过了人群密集区,身后一阵窃窃私语。 甚至有人拍照忘了关闪光灯。 孟姿:…… 天知道,她其实是一个社恐来的。 这堪比大热明星的出场,让她很不自在。 “她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谁知道啊,难不成她也要来参加‘情比金坚’?” “她和谁?” “她又不需要挣学分,她参加‘情比金坚’干嘛?也不知道我花钱租的这人靠不靠谱,能不能过,学分要是没加到那我真是白起这么大早,尤其还碰到了这位。” “哎,当灾星也是有好处的吧,又不用上课又不用挣学分,要不是为了这学分,我不可能在早上六点起床的,平时上课都没起这么早!” “……” 后面的声音逐渐偏了,但另一群还在讨论她。 尤其是,各大校友群里,也是炸出了一片人。 ——什么! ——我去!她今天来干嘛? ——不是,我还要去校园跑,这个月的校园跑我一点也没开始,她什么时候离开啊 ,未来的日子我几乎都要待在操场了! ——话说她不是一直走的那条路,怎么她就没事? ——不都说了是灾星了,可能她比那些东西还要厉害吧。 …… 孟姿看着群消息很快就成了99+,深深的叹了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在群里。 这些人聊天一点也不避讳她。 就不能去没有她的小群里吗? 今天的目的地自然是明德楼,那条小道孟姿从进江月大学读书开始,到现在,进校离校一直都走的是这里,也是为了让校友们知道,从此可以避开。 可今日…… 明明是同样的方向,孟姿偏偏找不到那个入口。 从来都只有一条蜿蜒小道的方向,今日是一堵高高的大墙。 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最近的离她也有个十米远,她也不可能冲上前去抓这人就问:“这里的路呢?” 这样做了,不出五分钟,学校就会传她也疯了。 想了下,孟姿走到墙边,找了个看着干净一点的草坪坐下。 孟姿拿出手机,点开和点点点的聊天框。 已经输入了信息,孟姿还是不确定的退出重新看了眼,确定是小号,这才同点点点发消息。 好运常伴:【你知道南大门这边去旧科技楼怎么走吗?】 检查了一下,没提到不能说的,孟姿才点击了发送。 很快,一个红色逆时针箭头出现在消息最前方。 孟姿看了眼满格的信号,检查了一下话费,皆没有问题。 被拉黑了? 不可能啊,点点点不是还想通过她知道为什么好让姐姐回到从前吗? 难不成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孟姿又发了几条消息,全都发不出去。 就在孟姿疑惑的拧眉时,眼前的墙出现了变动。 那里不再是墙,而是一条孟姿熟悉的蜿蜒小道,小道曲折看不见头,两边绿树成荫,满是绿意。 孟姿坐在小道入口,发丝微动。 迎面吹来了一阵凉风,带着草味儿。 微弱的阳光洒在大树顶上,看上去金灿灿的。 一切朝气蓬勃。 孟姿却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很危险。 走了这么多次小道,她从为感受到这样的危险。 也是,以前这里也没出现过墙。 孟姿回头,路过的校友步履匆匆,皆是垂着头狂走,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地想往这边瞥。 他们是对她好奇。 他们也并没有发现,这里刚刚出现了一堵墙。 孟姿提着背包起身,抬起脚步往里走。 不管如何危险,总要进去的。 往里走,越来越熟悉。 景色未变,和她以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孟姿心中却更加的慌乱,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即将来临,前后左右的张望,没有其他人,孟姿这才拉开背包拉链,从里拿出了菜刀和水果刀。 将书包背在身后,确认头发扎好,鞋带系好,这才一手一刀,谨慎地往前慢慢移动。 无风,温度正常,味道正常。 一切再正常不过。 可往往越是正常,就越有鬼。 直到,孟姿来到那棵点点点姐姐见到鬼的大树边。 这里也是她曾经收到宣传单、进入迷雾的地方。 一直以来,明德楼就在这棵树前不远处,她走过很多次,看过很多次,这个位置是能看见那栋废弃大楼的。 可今日,孟姿站定望去。 没有,没有那栋废弃的大楼。 怎么会。 孟姿愁思不解,余光中却骤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手中握着的刀猛然立在身前,全身戒备地面对余光里的那三道身影。 可当孟姿看清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三个人,她认识。 或许不能说她们是人了。 那是她的三位室友,三位经全校认证跳楼自杀的三位室友! 此刻,她们穿着最后一次见面时穿的那身衣服,手牵手,面对着她。 三人皆是笑意盈盈。 “孟孟!你终于来找我们了!” 是季兰的声音,清脆明亮,古灵精怪。 她们没有张嘴,至少孟姿没看见。 季兰嘴角咧开,咧得很大。 两只手分别被李知潼和方沅牵着。 孟姿没回,更加用力地握着刀柄。 眼前的一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清晰的知道,这是现实世界,这不是游戏世界! 死去的人,还能活着吗? 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她说话吗? 紧接着,李知潼和方沅也跟着季兰的话说:“孟孟!我们知道你找不到路,特地来接你的。” “孟孟,你怎么不说话?” “是……讨厌我们吗?” 方沅面露伤心,松开牵着季兰的手,一蹦三跳来到孟姿一米远的地方,仿佛没看到孟姿手中的刀,也看不出她的警惕一般,歪头又笑道:“孟孟,你是不知道,知知看到旅社新人名单上有你,我们马不停蹄地就来找你了,就怕你找不到位置。” 季兰拉着李知潼也跑了过来,脸上是欢快地笑:“你是不知道,我们知道你也要来的时候多高兴,到时我们毕业了也能在一家公司上班,之后还可以一起租房!” 李知潼也挂起了温和地笑:“我一和它俩说,它俩拉着我直接就跑出来接你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晚了要被扣钱了。” 季兰和方沅狠狠点头。 作势要上前拉孟姿。 孟姿扭开一躲,眼前的三人好正常啊,仿佛它们真的没有自杀,它们还活着,它们真的进了一家公司。 那些之后的畅想,也确实是她曾经的一些幻想。 可那也只是幻想。 她绝不会和他们入职一家公司,也绝不会一起租房。 孟姿冷脸看着它们,那熟悉的面容,生动的五官,无不让她沉浸在她们还活着的世界里。 即将要沉浸的时候,脑海里又会自主出现她们跳楼的那一幕。 23. 好梦旅社 那还是辅导员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孟姿记得很清楚,是一个风雨交加的雨夜。 不是什么作怪,雨夜总是和这些适配。 什么杀人、放火的,没完没了。 零点刚过,她正在赶接的单子,顾客为了加急愿意给两倍价格,她自然愿意抛弃睡眠为顾客的前程奋斗添砖加瓦。 窗外‘欻’的亮了一下,雷声紧随而来,大雨‘哗啦啦’砸在玻璃窗上,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 电脑边有一盏台灯,暖光色调。 屏幕的光,是冷色调。 一冷一热,伴随着雨夜的阵阵雷声,那一瞬间,孟姿想起了‘鬼来电’。 这一幕,太过熟悉。 低头一看备注,是辅导员。 这和鬼来电,没什么区别。 她的名声之大,学校也害怕。 辅导员可以说是无事不找,有事拐了七八个弯告诉她,打电话……从未见过。 孟姿自然接了。 “孟姿!你快来!季兰她们三个要跳楼!”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就跟中邪了似的!” 对面传来一声声惊慌的尖叫,伴随着雷声阵阵雨声哗哗,周围似乎还有很多人,很吵。 孟姿心一震,拿过钥匙下楼打车。 零点、雨夜,极不好打车。 最后还是孟姿淋着大雨,扫了个共享单车骑到了学校。 一路冲到图书馆,扫开人群,刚到楼下,空旷的公路上,直冲冲地掉下来一坨黑影。 惊起一片血雾。 身后一阵惊呼、尖叫。 随之,空气陡然变得安静。 从吵闹到寂静,只有一秒。 季兰她们跳楼了,在孟姿的面前。 这么恰到好处的时间把控,似乎只是为了等她的到来。 似乎这只是一场戏剧表演,唯一的观众,是她。 孟姿当时脑子很乱,瞳孔突出的盯着沥青路上混合着雨水的血肉,定住了不能移动般,死死站在那,紧紧盯着,似要把一切都刻入脑海中一般。 雨很大,大到在平直的公路上铺上了一曾厚厚的水毯,水毯倾斜而下,冲刷着隐藏身处的罪恶。 孟姿看得很仔细。 仔细到季兰、李知潼、方沅三人还是笑着的,嘴也是张开的。 看口型,似乎是: ——都怪你! 孟姿自然没学过口型,可那一瞬间,脑海里就是出现了这三个字。 她们在怪她。 孟姿抬起头往上看,雨水没了遮挡,尽职尽责的打在她的脸上,雨滴很大,砸得很疼,可她却格外的清晰。 图书馆很高,不止是图书馆,里面还有几层楼的自习室,电脑房也有不少。 总共十几楼,一层楼的高度也比普通住宅的3米左右层高要高得多。 季兰她们跃下,没有一具完好的尸身。 那样子,不像是跳楼死亡的,反而像是被谋害的。 在那之后,孟姿特地查过,高坠死有五大特点,至少她看到的季兰三人尸体,并不符合。 可以说是分尸了。 但最后经鉴定,季兰三人为跳楼自杀死亡,在场无外人。 血舞弥漫,仿佛浸入了眼底。 季兰三人手牵手一跃而下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她站在图书馆下,空荡荡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笑着跳下来。 她们笑得很开心。 跳楼,是解脱。 孟姿的眼前一片猩红,逐渐清晰后,季兰三人又出现在了眼前。 它们也笑着,却很是怪异。 烈日当空,光影被晒得发白,季兰三人的影子也变得短促,和她的影子分开了。 她们竟然有影子,多么奇妙。 切切实实死在她面前的三人,又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说要带她去好梦旅社。 这跟见鬼了没什么区别。 孟姿也不管它们看不看得见她手中的刀,都握在手中,也学着它们的样子,尽可能的将嘴角咧开到最大。 “好啊,你们带路吧。” 她自己找不到明德楼,是不是没人祂的人带路,所以她就找不到,也进不去好梦旅社? 这好梦旅社里,究竟有什么? 孟姿答应的话音刚落下,周围的绿意、阳光再一次消失。 迷雾四起,浓得发灰的迷雾瞬间包裹着她。 前路迷茫。 孟姿滞住,根本不敢动手上的刀。 又要进副本了吗? 孟姿也说不清。 季兰走在前面带路,李知潼和方沅走在她身后,严防死守,一副怕她中途跑了的模样。 孟姿沉默地跟着,一路观察,哪怕根本观察不出什么。 就像李悟带着她从迷雾中离开,去往他家。 毫无方向,他、它们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孟姿的无言并不妨碍三人的兴奋。 季兰:“孟孟,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三人有多快乐,一直想和你联系,可你怎么都联系不上,对了,这段时间你在干嘛啊,我们问了导员,导员也不知道。” 方沅瞬间接话,面含担忧:“对啊对啊,孟孟,导员还说给你发了好多消息还打了电话,可怎么都联系不上,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要不是唐总说你在帮他写代码,很忙没时间回消息,我们就要报警了。” 孟姿浑身一阵,这句话的要素点过多,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该先分析哪一个。 导员? 警局? 导员也是不人不鬼的怪物吗? 不对不对。 这些东西还会出现在大众视野下吗? 她看了群消息,导员前几天还出去旅游了,和新婚老公的蜜月旅行。 至于代码……她在网上接的单,无论是公司名字还是项目负责人,目前都看不出来和好梦旅社之间的关系。 孟姿只得压下心底里涌起的丝丝异样,跟着继续往前走。 在迷雾中,逐渐出现了一座清晰的大楼。 看大楼高度,倒是和她往常路过旧科技楼时的高度一模一样,那些窗户、外露的楼梯配置也是一样的。 大楼很新,像是新修建的。 大楼的右侧是蓝色的竖排大字——明德楼。 大楼顶上,立着几个横排大字——好梦旅社总部。 横排大字右下角,还有一串数字,是好梦旅社的联系电话:023-7158-14. 来到大楼入口,李知潼走到了前面,代替了季兰的位置,而季兰则是先一步进了明德楼,一句话也没同孟姿说,但它们三人光明正大地在她眼前进行眼神交流。 就好像她光明正大的在它们面前,一手一把刀一般。 孟姿:…… 有时真的不明白,她们在互相伪装什么。 李知潼推了推镜框:“非好梦旅社成员进去都是要上报唐总的,唐总不同意,哪怕入职名单上有你,我们也带你不进去。” “我们旅社,可谓是安全性满满!” “在这儿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失踪啊、自杀的,比在学校好多了。” 孟姿绷着嘴,这些话被它们说出来好阴啊。 本来就失踪自杀了,在这里当然不会再次…… 等等,为何不会再次失踪自杀? 不能陷入思想的陷阱里。 就算不是人了,也可以失踪自杀的。 “对!”方沅一个蹦上前,道:“孟孟,我和你说,旅社里有好多同学和校友,在这里上班就跟上学似的,没什么区别,非要说区别的话,那就只能是这里有钱拿,桀桀桀……” 这个笑声…… 孟姿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淡淡扫了眼方沅。 同一时间,李知潼目光锐利扫向方沅,方沅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安静了。 万事万物,都是遵循守恒定律的。 孟姿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面不改色问:“唐总……是唐长生吗?” 方沅猛地伸手上前,孟姿反应极为迅速,握着刀的手也快速划了过去,利刃划过,刮破了方沅的手臂,星星点点的血色小珠子弥漫在半迷雾中,慢慢融合。 方沅大惊失色,捂住不断剥落的皮肤,朝着明德楼里冲去。 孟姿想上前,李知潼一个箭步拦下,笑:“孟孟,阿沅衣服脏了要去换一换,我在这里陪你吧。” 不等孟姿说话,李知潼继续道:“我们其实是有工作服的,据说还是大牌定制,一套都是上百万的,你说哪家公司能比得上我们的?别说上百万了,上百的都困难,甚至更多的是让你自己出钱买。” “我们这儿待遇真的很不错的。” 李知潼上前的瞬间,方沅就消失在了眼前。 明德楼的大门,更像是一个漩涡。 踏入,天旋地转间就去往了另一个世界,而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皮肤剥落,仅仅只是一刀。 正常人皮肤会划破,浅一点的口子流点血,大一点的口子血肉往外翻,但怎么也不会剥落。 肉是肉,皮是皮。 它们这更是像披着人皮的怪物。 就像穿衣服,仅仅只是穿在身上。 她一直警惕着三个怪物,方沅刚刚应该是没想伤害她,虽然不知道原因,她应当只是想捂住她的嘴。 但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唐长生,不能提吗? 还搞禁词这一套。 孟姿不怕死地问:“唐长生长得帅吗?” 换句话说:用了谁的皮? 她再提,会不会出事? 李知潼要是再上前,她可以用点力,划深一点,是不是能看到皮下的怪物是何等模样? 一般的怪物,用别的人皮要么是本身丑要么是有一定的目的。 如果要用别人的皮,找的都是俊的美的,但不能否认一点,每个人的审美不同,有些人的审美就是喜欢丑的。 不理解,但得尊重。 李知潼深深地看着孟姿,却没有像方沅一样上前捂住她的嘴,甚至并未指明。 目光如毒蛇,阴冷湿滑,落在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孟姿看了回去。 “嗡嗡嗡——” 薄雾开始上下起伏,是短波长,震动地频率令人耳鸣。 孟姿却笑了。 这时,季兰出来了,面色不大好看,孟姿看过去时又不得不扬起笑,语气轻快道:“孟孟,唐总同意了!我们这就带你进去!” 孟姿笑着:“真的啊!那简直太好了!” 不知是她的表演不符合它们的心思,还是她的表演太差劲,季兰和李知潼两怪物在她出声的那一刻都沉默了一下。 尽管中途时间很短。 季兰很快再次扬起嘴角,轻快道:“我们上班一般都是去试验一些产品,写一些心得,只要做得好,后期升职了就能进实验室做新产品了!” 如孟姿所料,明德楼的大门就是一个漩涡,她踏入的瞬间,眼睛下意识地闭上,等她反应过来睁开时,已经进去了。 科技感超满。 正厅就像普通大公司的前台,没什么区别,非要说就是前台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带着嫉妒,前台工作人员身后的‘好梦旅社’四个字还带着流淌向下的滴落状物体。 “欢迎贵客光临好梦旅社~” “欢迎贵客光临好梦旅社~” “欢迎贵客光临好梦旅社~” 孟姿深吸口气,压抑住心底里的愤怒。 这是她的声音,AI调,就像进副本时,小a说的声音。 此刻出现在了一男一女前台的口中。 季兰和李知潼恍若未觉。 站在 正中间,季兰指着左边道:“这边是我们员工工作的地方,一楼是一些产品的试用机,这边进了电梯,二楼就是食堂了。” 季兰凑近了点,孟姿后退了点。 季兰仿佛没看到般,继续那个距离姿势,悄声道:“我们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还是免费的!有时候还有火锅吃,一人食自助小火锅的那种,有和牛、五花趾、帝王蟹、黑金鲍等等,好多都是我没吃过的,而且品相绝了!就这样,竟然是免费的!” 说到吃,李知潼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舔了舔殷红的唇瓣:“我最爱吃和牛了,那雪花纹漂亮极了!” “今天好像就是吃自助小火锅吧?” “对!” “孟孟,等会儿你可以留下来试一试,超级好吃的!” 它们太殷勤了,孟姿总觉得没憋好事,真诚问道:“进来都需要唐总许可,那我还可以没入职就去员工食堂吃东西吗?” “哎呀!”季兰拍手,“你没听前台说吗?你可是我们的贵客!当然可以,唐总可是和我说了,得让你宾至如归~一定要让你入职好梦旅社的!” “对!” 方沅回来了,摸了摸刚刚被划破的地方,神色不太自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僵硬:“刚我还碰到了唐总,说是一定要让你加入我们好梦旅社,你一来,唐总就给你总经理的位置,孟孟!这天大的好事,你一定要接住啊!” “天!总经理!” “我们入职都还只是普通实习生,毕业后才能转正,转正后也只是基层小员工,要一层一层往上升,慢慢地,才能成为总经理,更别说好多人一辈子都当不了总经理!” “孟孟,你可一定要入职啊!” “以后我们就靠你了!” 孟姿被三怪物围着,三怪物双眼发光,你一嘴我一嘴的,似她不答应就等同于错过了一个亿一样。 孟姿笑了笑,学着它们的语气道:“阿沅!你竟然碰到了唐总!怎么不为我引荐引荐!天知道,我有多仰望唐总!” 孟姿再一次体会到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的不自在。 这比待在一群人里好多了,她什么都不用顾及,想干嘛干嘛。 方沅呵呵笑着,尴尬解释:“唐总还有事,出去了。” “是嘛,那真是太可惜了。” 孟姿垂眸摇头,一脸惋惜,转头便问:“那右边呢?我看阿沅刚从右边下来,右边是换衣服的地方吗?” 季兰一顿,尽职尽责的介绍道:“这右边自然是客人去的,我们的产品根据不同的价位,分布在不同的楼层。” 季兰提了一嘴,就朝着左边走去,“你可是我们未来的总经理,那些到时候等你入职了会有详细资料让你了解的,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产品。” “甚至你还可以自己去体验一下,这都是福利!” “一般的员工,还不能免费体验呢,得自己花钱。” “员工价八折。” 一楼试验机这边人就多了起来。 孟姿一踏入,那些在做着自己事情的员工们纷纷停下,摆动着僵硬地脖颈,像卡脖子了似的,一卡一卡地移动,正面对着孟姿的方向。 这下,孟姿彻底看清。 这里面的大部分员工,她都认识。 这些人,都是官方发出声明失踪了的、自杀的,总归消失在了现实世界里。 而在现实世界里,这些人看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十步,低垂着脑袋,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等她走后,就开始和身边人蛐蛐。 这才是正常人该做的反应。 此刻,那些员工蜂拥而上,面上带着热情的笑,一个挤一个,都想离孟姿近一点。 “孟姿!你也来了!”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等你多久了!” “对啊,孟姿,你这个时候来,是不是也入职了好梦旅社?” “孟姿,你什么职位啊?” “孟姿,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孟姿!你看我做的,那个机器是我做出来的,好评率可是最高的,你试试!” “屁!我的好评率才是最高的,孟姿就应该先试我的!” “……” 孟姿退无可退,她周围一圈,都围着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 避她如瘟疫的人们,此刻恨不得拿她当闺中密友。 这就是传说中的宾至如归吗? “哎呀!你们都安静!”季兰大喊,等安静后,这才叉着腰昂着脖子骄傲道:“我们孟姿可是来当总经理的,你们这些人,可都是被孟姿管的!在这儿吵吵什么呢?孟总要是想体验,还回来用这些被用过无数次的试验机吗?” “天哪!” 一阵惊呼,众人纷纷捂住嘴,露震惊状。 孟姿看着它们的表演,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描述她的心情了,非要说,就只能是江月市也有电影学院,要不去进修一下吧。 演个震惊,群演哪能一模一样? 季兰三怪物把她带了出来,推开了一众怪物。 季兰翘着嘴,目露羡慕:“孟孟,你知道总经理的待遇吗?” 孟姿配合的摇头。 “嗐!” “我看你这么平静,就知道你不知道。” 方沅瘪嘴:“总经理的待遇好得不行,是我们这些实习生的十几倍呢!” “所以?” 待遇是什么? 李知潼咳嗽两声,正经中难掩兴奋:“早九晚五六险一金月薪百万!” “孟孟!等什么呢?” “你毕业后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吗?” “不能!” “而且,工作期间如果没什么事,还可以去体验各种项目,总经理可是免费体验的!” 季兰双手捧脸,眼露星星状:“要是我进来就是这待遇,这辈子就卖给公司了!” 24. 入梦舱 孟姿突然很好奇,她的灾星体质是否会作用在这群怪物身上。 如它们所说,她是贵宾,那她所求合理范围内,它们心里再不爽面子上也会过得去,这不也是另类的对她好吗? 对她好的人,可不会太好。 孟姿兴奋了起来。 “阿兰。” 孟姿抛弃了她那离人一米距离的习惯,拉着季兰的手。 她的这个习惯主要也是怕离的近了伤害到别人,后来渐渐的,也成了习惯。 现在嘛…… 倒成了她的武器。 孟姿垂眸轻抚,说话语速平缓,眼神慢悠悠黏着人,卸不下的诡异。 季兰浑身僵直,下意识转头,惊恐看向李知潼。 偏……不知是衣服没穿好还是不熟悉。 此刻,季兰血肉与皮囊剥落,真如衣服般,转头转的是里面的血肉,外面那层皮却未动,方向还是朝着孟姿,只是……转动带来的一些褶皱是避免不了的。 观察到这一幕的孟姿,硬生生忍住了,恍若未察,温柔道:“阿兰,唐总不在,旅社还有其他领导吗?我毕竟是贵宾,它们怎么能不出来见我呢?” 孟姿说得理所当然。 她不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的,但身为贵宾,一般怎么也应该有个级别不错的领导来迎接她吧。 季兰、李知潼、方沅,只是实习生而已。 让实习生来迎接她,是看不起她? 孟姿笑容不变,指腹细细摩挲着季兰的胳膊,那位置正是方沅被划破衣服的位置。 在李知潼的厉视下,季兰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害怕,恢复了原状,僵硬地笑呵呵道:“孟孟,我们这一般领导都不会来的,它们更多的是在分……” 季兰猛地捂住嘴。 李知潼愤愤瞪了它一眼,方沅赶紧把人拉下去,为了避免季兰再被带着走,李知潼亲自上阵,“我们这儿,如今最大的领导就只是一个组长罢了,唐总它们那边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我们本以为给你送了请帖,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前面唐总它们大大小小的领导可是都在的。” “现在嘛,唐总想着,与其让组长出来迎接,不如让我们这些和你相熟的,陪你逛逛旅社,体验一下。” 李知潼从容应对,视线死死锁紧,不肯移开半分。 一下就把它们的问题,变成了她的问题。 不是它们的不周到,是孟姿自己收到请帖后,没有即时到来。 领导们都为了你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得落下多少业务,别不知情。 孟姿微笑,她哪里知道那宣传单就是请帖。 既然要邀请她来,干嘛还让她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去另一个游戏副本,是真不怕她成为那里面的npc吗? 也对,都与它们有关系的话,领导调配一个员工,那不是轻而易举地事? 孟姿脸色不太好。 还是让它们倒霉吧。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对她好,对于人不一样,好的定义也不一样。 季兰她们最初对她和颜悦色,做什么都想到她,之后还和她一起吃饭,这是对她好。 那出租车司机,仅仅是指话语上的好,就上了天。 那现在的李知潼它们呢? 好,又是如何定义的? 孟姿好奇了,却没准备一下就查清,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整个旅社最大的也就是个组长,还不出现,这些怪物一副她最大的模样,那她也能在它们的底线上探查,看看这好梦旅社和迷雾、人口失踪、自杀到底有什么关联。 频繁出现,众人又不知道的。 为何仅仅是她才知道? “这些试验机我可以用吗?” 孟姿指着一楼摆放着的试验机,看季兰三怪物的样子,也不会轻易离开她,三个怪物,她身边不出意外会一直有两个在。 一个怕被她反杀了。 孟姿也不得不感慨,它们真的很严谨。 尤其是在对她这一件事上。 “当然!”季兰恢复了从前的尽职尽责,“不过孟孟,你可以用新的,这些都是客人想要购买我们家产品的时候,来体验的,很多人用过,你是贵宾也是未来的总经理,有专门配套的使用机的,免费的。” 孟姿挑眉,“好啊,你们带我去吧。” 季兰一脸的兴奋,上前挽住孟姿的胳膊,和方沅一左一右,就差架着她走了。 不可否认,排除那些危险性后,在这里确实挺爽的。 体验是得体验,入职就另说了。 她并不确定,入职了还是不是个人了。 要查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机器,就不可能不去看不去体验。 孟姿被带到了电梯这边,季兰它们带她走的专用电梯。 电梯内部完全是海蓝色,正前面开门关门的那里,随着电梯的上升,不断变化着数字。 数字占据了整个电梯门,很大,是鲜艳的红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姿甚至觉得那数字,在流血。 九楼,到了。 九楼很安静,进去后,也有一个前台一样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个女性工作人员,穿着职业装,见到她们后,温和一笑。 九楼的整体部署偏温馨典雅,前台前面摆放着一些桌椅,古风气息满满。 非要孟姿评价的话,那就是贵。 这里一看,就不是她的金库能消费得起的。 还好不要钱。 就是要她的命而已。 这次,走在前面的成了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李知潼。 长廊看不见尽头,脚下铺着蓝色毛绒地毯,踩在上面软乎乎的,孟姿不喜欢,很不踏实。 长廊两边有很多的门,相隔差不多二十米。 每隔五米有一盆绿植。 这里更像是一个酒店。 就是有点太大了。 等孟姿数到99个门的时候,到了,而前方还有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孟姿望过去,幽深、黑暗,致命的吸引人。 李知潼刷卡,带她进了房间。 房间被分割成了两份,一份在外面也就是她们进去刚好能够看到的,这里有一个入梦舱,白色调,刚好能够让人躺进去。 房间里面的那一半,就是一个卧室。 大床房,布置的贵气满满。 李知潼走到入梦舱边上,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卖的产品,只要躺进去后,就可以连接头脑,进入梦境选择。” “这一款的级别最高,一般只供给公司内部的高级领导,和一些贵宾。” “进入后就像是去往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一样,不过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为了防沉迷也是为了保证客人的生命安全,入梦舱也有检测功能,在里面停滞时间过长、躯体有明显异常的变化,入梦舱都会立刻终止梦境,让客人从中醒来。” “当然,入梦舱也是可以定制的,最基础的入梦舱只有几个固定的梦境,都是经过大众选择后,喜爱值最高的。” “固定的梦境?”孟姿拧着眉,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种新型的概念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些怪物搞得还挺像模像样。 “对。”李知潼点头,解释道:“现在业、网游业发达,全球因为失踪人口过多,国家下达了相关的政策,人们大多被困在一片区域,娱乐设施较少,哪怕再好玩的东西,久了也就不好玩了,我们就推出了这一款产品。” “足不出户,就能走入多个场景。” 孟姿:……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孟姿觉得,这怪物脸皮 还是怪厚的,可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且面不改色。 “有些客人甚至想穿越,目前的情况穿越是做不到的,就算可以,穿越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购入我们的入梦舱,就可以亲身体验,还能保证自身安全。” “价格不低吧。” 又要将人类变成它们这种怪物,又要让怪物制造出这入梦舱,好去挣人类的钱。 算盘打得可真精。 李知潼笑笑:“前面说的定制入梦舱,选择的顾客也不少。” “有些人会喜欢一本,或者有自己的幻想,或者有自己喜欢的偶像,或者有人想过豪门生活,这些都是可以为客人定制梦境的。” “定制会完全符合客人所需,之后他们进入梦境,就如同身处在真实世界一般,说是定制重生也不是不行。” 孟姿抿唇,如果是这样,那那些人还愿意醒来吗? 梦的世界如此美好。 或许这就是它们最初的设想吧。 让人在美梦中,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孟姿再一次警醒自己,原本十二分的警惕,再次上升。 李知潼介绍了好久,语速越来越急迫,孟姿也清楚不能再拖了,也拖不下去,这入梦舱她是必须得进去的。 为了避免它们给她安排一些超极危险的梦境,孟姿觉得主动出击。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于她来说,那必定是危险重重。 它们很想让她留下来。 “这里面有什么选择?” 李知潼扬起美妙的微笑,对于孟姿的主动,它激动地浑身震颤,五指张开,一转一合拢,半空中就出现了一个光幕。 光幕透明的,像极了小a的电子大屏,只是这是实心的,能握在手里。 孟姿看着手中的光幕,上面只有类型的选择。 孟姿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只能这样选择,但她总觉得,不是,别人的可能更为细致。 光幕上的类型只有:星际、种田、破案、末世、年代、废土、古代、恋爱…… 首先,星际、破案等等的,得排除,光是看着就是危险重重的。 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就另说了。 最后就只剩下种田、恋爱。 恋爱什么的,孟姿抖了抖,还是种田吧。 种田好啊,种田她会。 她最爱种田了! 孟姿选择了以后,将光幕交还给李知潼,进入入梦舱前,孟姿很认真地说:“不知道我能点餐吗?” 在李知潼不解的目光中,孟姿真诚道:“你也知道,进入梦境耗费体力是很大的,我出来后就怕自己没胃口,想吃点自己想吃的,我既然是贵宾,那应该是能点餐的吧?” 李知潼僵硬点头:“当然可以。” 孟姿拍手,欣喜若狂道:“那我想吃文思豆腐、宝塔肉、法式红酒炖牛肉、花馍、牛骨髓料理、椒盐扇子骨……” 孟姿框框一顿报菜名。 李知潼的面部笑容逐渐下撇,变得阴沉。 孟姿恍若未觉,直到把自己知道的不好做的食物都说完了以后,这才满心期待地盯着李知潼,似乎它不答应下来,她就不进入梦舱一般。 僵持良久。 李知潼还是答应了下来。 孟姿眼底眸光一闪,兴致冲冲道:“我记得阿兰会做锅包肉,我也想吃。” “阿沅做的金汤鱼片也很好吃。” “知知,我记得你做……” “我什么也不会做!” 李知潼忙打断她,或许是语气太过急迫,声音有些劈叉,李知潼不自在地别开眼,道:“我会做饮品,蓝眼泪备受好评,到时候做给你喝。” “好哦~” 孟姿躺下去了,入梦舱舱门合上的那一刻,李知潼罕见的松了口气。 25. 我爱种地01 [欢迎来到梦境的世界,我是主理人小a,本次世界主题词为‘我爱种地’。 参与人数:未知 你很爱种地,种出来的都是你的宝贝,你每天对它们笑,给它们讲笑话,把它们当作自己的孩子,请一直对它们好。] [友情提醒:你很爱种地!] 当听到那熟悉的AI音调时,孟姿瞬间清明,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这哪里是什么入梦舱,哪里是什么梦境体验。 这分明是一个游戏副本! 好梦旅社、入梦舱…… 这更像是游戏副本的试验基地,通过各种选拔,最后将选拔出来的游戏分散进迷雾中,再随机抓取人类,让玩家参与。 那她现在参与的游戏,是否还是未通过选拔的? 不知道这选拔的标准是什么,但一个还在测验中的游戏,让玩家参与了…… 孟姿心情难掩复杂。 高兴她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对突如其来的迷雾游戏有了更多的认识。 难过的是,她要参与一个未知游戏。 危险程度未知。 但依照从小到大的经历来说,好不到哪里去。 要知道,一个还在测试阶段的东西,其中的bug存在的会很多,一个游戏会经过数次测试,最后达到可以上架的标准,其中艰难险阻太多了。 孟姿不知道选拔标准,但她清楚自己的灾星体质。 至于小a的描述,参与人数竟然是未知的。 总不能这游戏还有联机功能吧? 孟姿接过一个游戏工作室的制作,对于游戏有一些浅薄的认识,组队打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了。 按照上个游戏来看,小a的这一次提示词给的信息是很多的。 而她能做的,也只是跟着小a的提示词来。 种地,然后对它们笑,给它们讲笑话,把它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种出来的肯定就不是普通植物了,说不准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豌豆射手之类的具有攻击性的农作物。 孟姿深深地给自己洗脑:我很爱种地。 提醒了,就得做。 得听话。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孟姿却更加的警惕。 哪怕是种田游戏,在这里面也不会是正常的种田游戏,可眼前的世界…… 宁静、惬意、淡泊。 山清水秀不外乎是。 这让她有一种陶渊明归隐田园的错觉。 四面环山,山体高耸入云,一片绿意,青山中找不到一处可以离开的路径,山体与山体交连,重重叠叠。 环山中有一山谷,山谷处有一湖水,清澈幽蓝,犹如蓝宝石般。 跑不掉,逃不开,这游戏地图只是在这个山谷之中吗? 孟姿谨慎打量着一切,尽可能地收集更多的有效信息。 湖边一座古风木屋,还有院子,院子的栅栏外就是农田。 那农田跟真实的种田游戏似的,一块一块的。 正方形,大致是边长两米的正方形。 再看自己,孟姿垂眸看向自身,她穿的是古代农女所着的粗布麻衣,上衣是靛蓝色、下裙草绿色配着藕荷色,不过都是洗得偏白,头发也被发带盘着,一双手也满是老茧,指甲短且藏污纳垢,伤痕纵横交错,是那种洗不干净的脏。 她的书包以及手中的菜刀匕首,都不见了。 活脱脱的换了个人。 孟姿依旧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名字。 不过现在看来,也正常。 总不能来了好梦旅社,就告诉她角色信息之类的了吧。 这里只有这一座木屋,四处也没有其他的建筑,按理说只有她一个人也是正常可以理解的,但偏偏参与人数未知。 山里,最多的就是木棍柴火。 孟姿找了个坚硬点、长一点的木棍,在空气中挥舞试了试手感,手感不错,这具身体的力气也不错。 这次没有最初遭受蓝色黏液的debuff攻击,孟姿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进山猎虎! 身体强壮,孟姿心情好了起来,却仍旧保持着警惕。 朝着木屋走去,路过农田,来到院门处。 孟姿站在外面,认真地倾听,发现里面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抬起手对着木门就开始敲。 “砰砰砰——” 她没收着力,敲得很大声。 木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声音。 没人。 孟姿收了力,轻手轻脚地一把推开,这才看清了整个院子的景色。 院子里竟然还种了很多的果树和花草。 院子边一周,果树种了桃树、梨树、枇杷、石榴,花也有许多,海棠、桂花、玉兰、樱花、碧桃花…… 矮一些的花草更是多,满园芬芳遮不住。 孟姿一踏入院中,便被这满园春色惊在原地。 各色花朵枝繁叶茂,不论季节,全都开着,果树更是离谱,果子与花同开,细嫩的枝桠挤满了硕大的果子,却没被压得弯弯的,一个个长得,全都是爱花人士最爱的模样。 桂花的香味芬芳扑鼻,浸透了周身。 有半人高的花丛中,有几条小道,其中一条石板路由院门处蜿蜒到木屋前。 木屋甚至有长廊,长廊上方还种着些吊兰之类的,更多的是孟姿说不出来名字的花。 很美。 孟姿匮乏的语言只能说出很美。 眼前的这一幕,更似仙境。 花丛美,但花丛太高太密,危险可以藏在里面,很不安全。 比起这满园百花,孟姿更喜欢光秃秃的泥土地。 宽阔亮堂,一眼望到头,有没有危险一看便知,或是突然出现了什么也会很明显,而不是像现在,如果突然冒出蓝色粘液,它藏在花丛身处,她是看不见的。 花丛太密了。 孟姿心情沉重地往里走,两根木棍一边糊弄,小道边上的花茎被她摧残得不成样子。 可以用残花败叶来形容。 一路来到木屋,并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孟姿更加警惕。 这里的游戏没有危险,说出去谁信啊。 小心翼翼地推开木屋门,里面就是很影视剧的布置,说古代不古代的。 墙上挂着竹帘,窗边摆着木桌,桌子两边放这两个蒲团,桌上有茶壶。 房间内清幽淡雅,窗户是推开的,从内往外看,满园的鲜花映入眼帘,嗅着清冽的桂花香,品着清茶,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这一瞬间,孟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从心底里觉得,就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也挺好的。 有山有水有地,院内种了这么多的花,煮茶听雪、闲庭看花。 时不时邀三五好友,钓鱼烤肉,赏花作画。 人生,不过如此。 这样的心思只冒起来了一半,就被孟姿给死死摁了下去,一辈子待在这里做梦吧。 她一直警惕着,高度注意这些迷惑心智的事情,竟然还能被影响到,如果是其他心智稍微不坚定点的,或者来了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降低了警惕心的,那…… 或许真的如了这游戏的愿,沉浸在这里,一直留在这里。 在梦境与现实里变成爱哭的恋爱脑,已经是她一辈子的黑历史了,孟姿记忆深刻,不可能再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好在是在游戏里,李悟就算录像了也没用。 孟姿难得的松了口气。 孟姿拿着木棍,将整个木屋都逛了一遍,依旧没有遇到危险,但也没其他人。 整个山谷,仅仅只有她。 孟姿双腿并拢,身体微微侧转,形成一个防御角度。 几秒时间,就会回头看一眼。 她总觉得很危险,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一直盯着她。 像条毒蛇一样。 令人恶心。 木屋的房间还挺多的,有三个卧室,一个堂屋,一个厨房,一个小房间,难受的是厕所是旱厕,在木屋最后面,旱厕边还有鸡圈、鸭圈、猪圈。 鸡鸭猪在里面叽叽喳喳的,看到她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要不是被拦着,孟姿觉得,它们甚至是想吃她的。 跟着爷爷在乡下的那段时间,孟姿是喂过鸡鸭的,知道它们现在这模样是饿极了。 厨房里有一个大锅专门是做猪食的,孟姿看着大水桶里的红薯,又翻了下柜子,找到糠,烧水糊弄了一下,才把鸡鸭猪给喂了。 好在她会用柴火灶,不然单单是生火,就能弄到天黑。 食物倒进去,鸡鸭猪转身就往回跑,一个个的脑袋都埋了进去。 还真是农家生活。 既然主题词是‘我爱种地’,那就先种地吧,这件事跑不了。 种了地,农作物长起来了,她才能讲笑话对它们笑。 这事听起来就好莫名其妙。 看她像不像个笑话。 孟姿板着脸,种地没问题,但种子呢? 孟姿想到了那个小房间,再次进去,这里放了很多的东西,杂乱无章的。 有打谷机,还有几个大大的铁通,铁通里有装糠的,有装米的,也有玉米粒……墙角还堆着成堆的、大大的南瓜,另一个夹角则堆着红薯和土豆。 红薯个头比较大,不知什么品种。 土豆是小个头,小小的,像是小吃摊的炸土豆大小。 东西太多,翻来覆去,孟姿总算找到一包像样的种子了。 有种子,那种地是真跑不了了。 种地的工具,房间里都有,就摆在入门的位置。 不过孟姿看到那把割猪草的弯刀,想了下,拿起别在腰后,有了利器,她才心安。 三个卧室呢,人数又是未知的,总会来其他人的。 先把利器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做好一切,孟姿准备开始种地。 小时候爸爸还在的时候,暑假就会带她回老家帮爷爷种地,当然她是做不了什么的,爸爸和爷爷在地里忙活,她像撒野的狗,追得鸡鸭满地跑。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一向看着文弱的爸爸,力气这般大。 小时候的回忆太美好,孟姿赶紧甩出脑海。 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忆,但现在不行。 种地她也只是看过,但爸爸和她讲过,大概的孟姿还是清楚。 种地首先是要清理地面,把杂草石块前茬作物的残根清理干净。 这些草和残根会跟菜苗抢水肥。 其实孟姿也不太清楚,这些种子该按照什么方法种,虽然大体差不多,但每种菜也是有细微差别的,孟姿甚至连这是什么种子都看不出,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种。 拿着工具,孟姿来到农田。 农田看着不多,做起来是真累,尤其是她还只有理论知识的情况下。 除草不过十几块田,孟姿累得坐下,口渴,太口渴了,汗水流得太多,盐分流失太快。 这还是这具身体强健的情况下,要是像上次一样, 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还有蓝色粘液的buff存在,这两大块地,干四五天都不一定能搞定。 孟姿眼冒惊星,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厨房。 厨房里有温水瓶,倒出来的水刚好是温的,一口下去,人也活过来了。 四处看了看,孟姿找到了一个陶瓷大碗,干脆提着温水瓶拿着陶瓷大碗去了农田,这样想喝水的时候,就不用来回跑了。 稍微休息了会儿后,孟姿继续除草。 终于,将最后一块田弄完。 孟姿叉着腰,仰头看着蓝天白云。 云朵软绵绵的,像个棉花糖,天空是蔚蓝色,阳光有,却并不刺眼,只让人觉得温暖。 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 孟姿瞬间神清气爽,开始施肥。 施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孟姿做得极快,中间甚至没有休息,之后的翻土也是连着做的,臭就要一起臭,中间停了就不想再继续碰了。 一路干到天黑,孟姿累得坐在椅子上,再一次感叹:农活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院子前不过两块泾渭分明的农田,孟姿从天亮干到天黑,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周围一片寂静,没有现代的灯,一眼望去,看不见漆黑的深处有什么。 院子里也没点灯,再晚一些,更看不清了。 孟姿也感受到了肚子里传来的饿意,站起时一阵头晕眼花,她不敢再继续忙了,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堂屋处就有油灯,找到火折子点好油灯,昏暗的灯光让屋内亮了些。 可还不够。 一个油灯仅仅只能照亮油灯周围的一点。 孟姿又拿着火折子将屋内各个地方的油灯全都点上,甚至院子里,院子外都不放过,能点的全都点上。 不够就继续做油灯。 点点荧光照亮了整个山谷,孟姿满意地拍拍手。 做饭吃! 厨房里的食物还不少,有腊肠、腊肉、鲜肉、面粉调料什么的都有。 孟姿太累了,准备做一个简单的腊肠焖饭。 她只用过电饭煲做,这柴火灶有点为难住她了。 想了下,孟姿准备先备菜。 一个番茄剥皮、一点腊肠切丁,再来一些新鲜蔬菜切碎,一点火腿和玉米粒。 孟姿洗米的时候,认真把控量。 离了她常用的容器,新容器孟姿真的拿不准。 最后放来放去,只能凭感觉来了,好在是自己吃。 在锅底涂满香油,再把洗好的米扑上去,再加水,可这个水该加多少? 柴火灶好为难人。 孟姿看着加了点,就把腊肠、火腿玉米铺在了米上,最后将番茄放在正中间,最后用筷子插几个洞,烧小火开始慢慢焖饭了。 希望不要糊了。 做好这些,孟姿又要开始做鸡鸭猪的吃食。 它们的就简单多了,随便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喂完鸡鸭猪,她的饭也好了,打开锅盖,清香扑鼻,孟姿倒了点酱油,再把青菜碎扔了进去一起搅合。 好吃! 没糊! 就是有点多。 孟姿端着陶瓷大碗去到堂屋,一边吃一边通过窗户欣赏窗外美景。 白日里看到的满园芬芳与夜间的又不同。 花丛边有一个个的的黄灯笼,光线并不亮,甚至有些昏暗,朦胧的月光配合着昏黄的光亮,更美了。 灯影摇窗,盏盏灯火,空气中没有一丝声息。 不知不觉间,孟姿就吃完了。 一碗饭闭,孟姿意犹未尽。 晚上吃太多也不好,柴火也麻烦,孟姿只能作罢。 忙了一天,孟姿双腿发软,双手也无力的垂在身侧,连指尖都微微颤抖。 但她不得不烧水洗漱,哪怕是擦洗一下也好过不洗。 忙起来就忘了,煮完饭该洗完大锅,烧水的。 就知道吃了。 撑着疲惫地身子,孟姿开始烧水,把火烧得大大的,火苗都飞出来了。 火大,水热得快。 简单擦洗了一下,孟姿来到她的卧室。 三间卧室很明显,一间是夫妻住的,一间更像是老年人所住,一间就是年轻小女郎住的。 就是不知道那对夫妻和老年人,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又是怪物还是玩家。 眼皮沉重,渐渐阖上。 同样的山间小院,两块农田。 农田上,一个气质儒雅的男子正拿着锄头在翻地,一美貌妇人拿着汗巾替他擦汗,两人脸上都是温柔甜蜜的笑意。 一个小孩活蹦乱跳地跑了过来,站在夫妻脚边,叉腰仰头大喊:“我也要擦汗!我也要擦汗!” “阿娘,你不能偏心爹爹!” “不然我就去和爷爷告状!” 小孩昂着脖子,目光看向湖边。 一老汉正坐在湖边钓鱼,听到小孩的声音,抚着胡须笑了起来。 夏日黄昏,燥热被晚风慢慢吹散,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际。 美貌妇人无奈,弯腰点了点小孩的鼻头,亲昵道:“你啊~” 男子笑着,提着小孩就将她驾到脖子上。 视线一下变高,小孩张开手,双脚一翘一翘的,兴高采烈道:“骑大马咯~骑大马咯~” 孟姿嘴角上扬,要是爸爸妈妈爷爷都在的话,他们也会像它们一样,忙碌却幸福吧? 一定会的。 爸爸妈妈,爷爷,你们在哪儿呢? 什么时候回来啊。 26. 我爱种地02 孟姿起了个大早。 她所住的房间有一屏风,遮挡住了春意,微风袅袅,吹动了纱帘与珠翠,投在屏风上,带来了桂花香。 孟姿张开手伸个懒腰,花香瞬时沁入肺腑。 桂花香层次丰富,初闻时是轻盈的蜜甜,像熟透的黄果,接着会转为柔滑的奶感…… 孟姿绕开屏风,来到窗前,褪去鞋子,坐上塌。 晨起的清冽风拂过,桂花香气将她扑了个满怀,毫无防备。 孟姿就坐在那儿,半撑着下颌往外看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花,开得更为艳丽了。 非要说具体的变化……其实看不太出来,只能说是花朵、枝叶变得更加的挺拔、立体,具有生命力。 桂花好香啊,如果做成桂花酱,清晨起来兑点来喝,不知有多爽快~ 她记得正对门出去的山坡上,正好有野蜂,也不知道现在野蜂蜜多不多,等会儿种下种子去看看。 野蜂蜜配合着桂花酱,光是想想就好喝。 孟姿嘴角勾起笑容,起身去大木箱子找了套裙衫换上,这才往外走。 推开房门,群花映入眼帘,光彩夺目。 这么多花,怎么能执着于一个桂花呢? 她会好多种与花相关的菜肴,等阿爹阿娘爷爷回来,她就做给他们吃,也算是百花宴啦~ 孟姿一蹦一跳的朝着厨房跑去,她得先满足自己的小肚子,吃饱了才能种地。 阿爹阿娘爷爷他们回来了,看到她把种子下地,一定会夸她的! 她就是这么能干! 看了下现在有的菜,孟姿决定做一个番茄疙瘩汤。 番茄依旧剥皮切丁,只番茄怎么行呢? 鸡蛋也来点,拿了两个打散,放在一边。 面粉倒入碗中,加水加水,筷子来回左右搅拌,很快就呈现明显的疙瘩状。 爷爷喜欢吃大一点的疙瘩,他们都喜欢吃小疙瘩,小疙瘩更入味,煮起来也更快。 孟姿现在弄出来的就是小疙瘩。 厨房的窗户外就种了小葱、香菜…… 孟姿摘了点小葱,洗干净切丁。 起锅烧油,小葱炒香,下入番切丁,搅合搅合,出沙后加水、盐、花椒粉、胡椒粉、味精等等调味料一一放入。 水开后就放入疙瘩,搅合搅合,快熟了就把鸡蛋液倒入,一边倒一边轻轻搅合。 出锅! 撒上香菜~ 孟姿捧着热气腾腾的饭碗,拿出勺子就去了院子外,院子外的农田旁边是有一块石桌的。 孟姿准备在这儿吃,看群山遍野、青山翠绿,湖光粼粼……以前爸爸带着她回老家,帮爷爷做农活的时候,也是很多的山。 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家里养了一条狗,叫旺旺,她去哪儿它去哪儿。 小时候,旺旺就是她最忠实的保镖。 走摔了,旺旺也会在第一时间冲到她前面趴下,给她当垫子。 然后“汪汪汪”的大叫。 爸爸和爷爷就会立马丢了手上的活计,朝着他们跑来,然后爸爸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查看她受伤没,爷爷则是去看旺旺,心肝宝贝般检查,又是夸赞,然后又来夸她。 “我们绵绵真棒!你是不知道,村里那李家二娃,都七八岁了,摔倒了,一点事儿没有,嚎得那叫一个厉害,都能听到回声。还是我们绵绵厉害,看,一点都不哭,疼不疼啊……” “快,让爷爷看看,可不能给我们绵绵摔坏了。” 小女孩被爷爷抱了过去,嬉皮笑脸的,没有一点的害怕,拍着自己小小的胸脯,翘着嘴:“爷爷你放心,绵绵没事,绵绵就是最厉害的!” 一番话,引得两个人哈哈大笑,底下的旺旺也跟着蹦来蹦去。 绵绵…… 孟姿吃着番茄疙瘩汤,有些灰白的眼眸刹那间恢复了原本的光彩。 深褐色的瞳孔,清明夺目。 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在一个人一直抱有警惕心的时候,想要让她被慢慢同化在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很警惕,她会一直记得自己是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但,人刚醒的时候,大脑启动是需要时间的。 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被钻空子的时候。 疙瘩汤还有些热,孟姿吃得很慢,稍微细想,就能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成为‘另一个人’的。 只是…… 上一次她被半同化后,她知道了一个大概的身份和名字,如今却不知道。 唯一能知道的,是这个角色有父母和爷爷,而这三位现在还没到上场的时候。 难不成这三人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 这一场游戏,有没有所谓的通关密钥? 孟姿再一次回忆,进入游戏时,小a说的话。 很爱种地,一直在强调种出来的东西很重要,对它们很好。 难不成是种出来的植物,就是通关密钥? 可操控的太多了。 孟姿深吸口气,看着放温的疙瘩汤,三两下吃完,回了厨房。 一想到还有鸡鸭猪等着吃饭,就心烦,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它们吧。 只要减肥,就知道,饿死真挺难的。 孟姿越想越觉得,饿一顿也行。 转眼,孟姿生火做猪食。 在这里面,一切不符合常态的事情,她根本不敢多做。 谁知道鸡鸭猪饿一顿会不会暴走,就像那些小游戏一样,饿死了直接变大然后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什么都吃,犹如蝗虫过境。 孟姿不敢赌。 只能很不高兴的给它们做吃的,最后提着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糊糊去喂。 她做的,鸡鸭猪吃的都是一样的。 简直完美。 倒入槽中,鸡鸭猪一窝蜂的涌过去,吃得很开心,孟姿也开心起来了,这证明确实可以做一样的,它们都吃,她也可以省力了。 孟姿别着弯刀,来到小房间,拿着那看不出是什么农作物的种子,来到农田边。 她得快点种上,这才有时间去看看路线,到底能不能走出这个山谷,走不出也得有多条可退后路。 角色记忆中的爸爸妈妈爷爷,一看就是危险人物,在他们回来前,她得有所准备。 虽然可准备的实在不多。 挖坑、丢种子、埋上、浇水,一条龙服务做完,也来到了中午。 孟姿根本不敢停。 抬头天上,便是烈日高悬。 白的亮的眼疼。 孟姿猛地垂头,抬手擦了擦满脸的汗渍,她汗腺发达,汗水比常人多,此刻满脸都是,眼睛里也是,糊了一脸,连眼前的景象,一时间也是模糊的。 腰酸背痛的孟姿,把锄头等工具放到一边摆放好,提着水壶大碗,一步一脚印的朝着屋内走去。 再一次感叹:种地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不对不对! 我爱种地! 我太爱种地了! 她孟姿就是天生种地人! 孟姿努力扬起微笑,时刻灌输着种地人的思想,努力给自 己洗脑。 哪怕现在看上去…… 沧桑极了。 她真想穿个吊带短裤,再穿一双拖鞋,可…… 一想到这装扮是古代风格,她就不敢。 好憋屈。 还不如像上个副本一样,大干一场。 紧迫、危险,但爽。 如今,危险、未知且憋屈。 腰酸背痛,还要做午饭,哦,还有鸡鸭猪要养。 孟姿更想念上个副本了,至少可以点外卖不是吗? 虽然送来的不是她想要的猪脚饭。 但至少可以点。 孟姿焖上饭后,决定来个一锅出,青菜丸子萝卜什么的,丢进去一起煮,煮熟捞出后,丢入葱姜再丢肉。 全部弄好后,孟姿打了个蘸料,这才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人在疲惫的时候,是吃不下的。 孟姿只能逼着自己吃,不吃饭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会更加危险,遇到危险跑都没力气,那是纯送菜。 这里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人也没有。 如果不是习惯了一个人,孟姿可能早就受不了了。 又要忙农活,还要开心的忙农活,还要喂鸡鸭猪,还要给自己做饭吃……在这样一个宁静充满危险的地方,一个人,是很容易崩溃的。 这个副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明晃晃的摆在这儿,你却无可奈何。 孟姿盯着花丛看了很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一下子就陷入了进去。 越漂亮的越危险。 这些花不会变成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植物吧? 只不过它们不是保卫,而是僵尸。 铲除了会不会违规? 我爱种地,院子里的算不算地? 要不铲一株试一试? 一株总能躲开。 或者……等爸爸妈妈爷爷回来,撒娇让他们铲? 孟姿脑海里猛然出现她的模样,正拽着爸爸妈妈爷爷,甜腻腻地说:“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就铲一株啦~” yue- 孟姿决定自己动手。 阳光肆意,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孟姿说动就动,拿起锄头,站在院中,左右来回扫视。 “选哪一株好呢?” 那一瞬间,群花萎了。 你躲我身后,我也想躲你身后,然后一个比一个低,一个比一个低,都快低到泥土地里了。 孟姿恍若未觉,自顾自地说:“这蔷薇花不错,用来做蔷薇花酱,一定特别好吃。” 蔷薇花瑟瑟发抖,花瓣一点也没掉。 孟姿举起锄头,蔷薇花大叫:“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做花酱玫玫更合适!玫玫更合适!” “呜呜呜呜……” “不要吃我!” 孟姿看着突然长大的蔷薇花,此刻正伸着枝叶,指着玫瑰花的那个方向。 玫瑰花吓得贴近地面,可偏偏它那一圈的花全都跑光了,就露出光洁的泥土地,和一株株弱小无助的玫瑰花。 玫玫不得不站起来,大哭:“你不讲花德!我做花酱不好吃的,不好吃的,不要吃我啊。” 一时间,整个院子的花感同身受般,哭了起来。 好吵。 论有一群小崽子在哭、在嚎,是种什么心情? 孟姿本就心烦意燥疲惫不堪的身心,此刻怒火蔓延,冷冷地注视着这一群抱头痛哭的花树。 孟姿平静无波道:“谁哭,吃谁。” 27. 我爱种地03 现在真是……花成精了。 孟姿坐在小院中的椅子上,一旁是百合花盛开的花瓣充当的桌子,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杯清香四溢的花茶。 小院中的花、树纷纷蔫蔫儿的低垂着枝叶,瑟瑟发抖地垂立在原地。 孟姿忍不住的扶了扶额,问:“你们中,谁是老大?” 玫玫推了推薇薇,薇薇推了推阿碧,阿碧又缩到了石榴的身后…… 总归是,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冒头。 “那就都铲了吧,刚好就没有多余的危险了。” 孟姿的声音没有起伏,那模样仿佛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波澜不惊。 花、树,眼见孟姿真的起身动手了,大叫着挤来挤去。 一朵粉白的牡丹花出现在了眼前。 它好幼小。 这是孟姿见到它的第一反应。 还没那些蔷薇玫瑰一般高的牡丹花,慢吞吞地走上前,抬起花朵仰头看来,嗓音轻飘:“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孟姿蹲下,也不能与它平视,伸出手,牡丹花犹豫着拔出根系,一阵绿光下,牡丹花变成了个小手办。 真是富贵又清雅! 孟姿眼前一亮,却不忘现在身处的环境,警惕问道:“你觉得我该如何放心?” 这就好比你被拐卖到大山里,山中的小娃娃告诉你: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会帮你逃走的。 被拐卖到大山里,遇到这种事,正常的反应不都应该是小娃娃也是坏的吗? 只是来试探你,你是不是真的会逃。 信了,就是万劫不复。 当然,不信也没好到哪里去。 拐卖就是犯罪! 就像现在的游戏一样,她被拐卖到了这里。 牡丹花戳了戳手指,抿着唇,将头上戴着的粉白色牡丹花头饰摘下,递给孟姿:“你只要拿着这个,我们就会保护你,这是我们族群族长信物,有它在,它们不敢伤害你的。” 牡丹花发饰很精美,并不大,孟姿接过后变成了合适的大小,被她插进发间。 “你叫什么名字?” “阿丹。” 牡丹花,阿丹……这取名可真简单。 “阿爹阿娘和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孟姿不动声色地问,眼底适时露出落寞的神情,满脸的思念:“我好想他们啊,感觉他们出去了好久好久。” 阿丹眨眨眼:“很快哒,阿爹阿娘爷爷也会很想婉娘的!” 阿丹拍拍胸脯,小手办爬到孟姿的肩膀上,安慰着拍了拍。 婉娘? 这个角色的名字? 孟姿轻点下脑袋,继续套话:“今天早上我把地种上了,你说阿爹阿娘爷爷回来后,会不会夸我?” 孟姿想要做出傲娇的神情,但总觉得怎么做都不对,最后只得放弃。 难不成回去后,还要去进修一下演技? “婉娘可是家里的宝贝,就算婉娘什么都不做,大家也会很爱婉娘的!” 孟姿皱着眉,阿丹说得一脸正色,毫无作假嫌疑。 这话是什么意思? 种不种地都可以? 主题词不是我爱种地吗? 所以种地是必然的,那……出问题的就只能是种子! 孟姿起身往外冲,看着两大块农田里,已经冒芽的农作物,心都凉了。 种子有问题,现在很明显了。 天知道她费力种出来的会是什么鬼东西,这个游戏不会真的是孟姿大战植物吧…… “婉娘怎么了?” 孟姿扯起嘴角,张开手,努力表现出高兴:“你看,这都是我种的,今天就冒芽了呢~我是不是很有种地天赋?” 阿丹看去,怔愣的表情瞬间变得骇然,一下躲到孟姿脑后,扒拉着她的头发,嗓音颤抖:“婉娘,为,为什么我觉得这两块田好,好危险啊?” “婉娘,我要回去了。” 话音落,也不见了阿丹的身影。 小院再次恢复平静,花、树都有,就是没有那株瘦小的牡丹花。 孟姿摸了摸发间的牡丹花发饰,确认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如今不是幻觉才更加恐怖。 已知主题词为‘我爱种地’,再已知种子有问题,就很矛盾。 种子再有问题,再危险,种下了她就不能毁了它。 因为……她爱种地。 孟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现在她不仅要种这危险的种子,还要给自己洗脑,还要给它们讲冷笑话,对它们笑,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才像是个笑话。 家里的种子有问题,原住民也不在,是不是他们出去,就是为了买好种子的? 一番推测,孟姿天塌了。 却还是不得不走到田里,对每一个冒芽的植物,露出微笑,然后说:“你们觉得我像不像个笑话?” 说完,芽又往上冲了一节。 它们都觉得她是笑话。 孟姿泄气,拿着弯刀开始翻找,早一点通关就好了。 找到通关密钥的线索,比什么都强。 如果是正常的种子,因为生长速度的原因,时间周期会比较长,游戏里再怎么缩短,也不会像这个有问题的种子一样,路过一次一个样,孟姿觉得,甚至今晚它们就能长好,然后来攻击她。 正常的种子,通关密钥可能真的是种一茬农作物,把它们伺候好,收获后就可以通关了。 当然,其中避免不了的三位原住民boss,以及种农作物的艰辛。 可能天气变化导致农作物死了。 一般的年轻人是不会种地的,也不会说能救活什么的,那就等着原住民的暴走,然后可能面临她现在的危险——种危险种子,享幸福人生。 现在种危险种子,种子长成后可能也会成为小boss,还要面临原住民三位boss。 那这种带有攻击性的植物,是很难收割的。 又将是一场恶战。 太累了,孟姿浑身像一滩软泥,一点劲儿也没有,最为主要的,还是眼皮,犹如千斤重。 在这个游戏里,还要强制性午休吗? 孟姿扛不住了。 入梦的最后一刻,孟姿想:也是,不睡觉,它们怎么有机会钻空子同化人呢? 但真的好困啊…… 孟姿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掐了自己一下,脑海里刚冒起来的念头一下被掐死。 疼痛果然是令人清醒的秘诀。 醒来后,孟姿又一次翻找,屋内什么都没有,但夫妻居住的房间里,有一个带锁的木盒子,孟姿打不开。 如果强力破坏,是可以的。 但不行。 游戏不可能让原住民这么久都不回来,今天是第二天,原住民再不回来的话,第三日他们必定会回来。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把盒子放回原位,孟姿提着刀往山林中去。 她要给自己多找几条可以跑的后路。 整个山林很是静谧,除了她脚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响声,再无其他。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鸟叫。 安静得过分。 山里的树很大,遮天蔽日,光线从浓密的叶缝中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点,反而让阴影显得更加深邃。 整个森林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暗灰色的纱布笼罩,空气显得凝重而沉重。 山路越走越窄,树木像扭曲的老骨一样盘踞在山坡上,枝丫间垂挂着灰绿色的苔藓,在微风中轻微摇晃。 又有风了。 四周依旧安静,可越是这样安静,越是让孟姿脊背发凉。 踏在地面上的脚故意踩中了一些,每一步都听得见枯枝断裂的脆响。 没有人,也没有怪物。 太怪异 了。 这座山给她的感觉,一会儿危险,一会儿安全的。 现在来到两条分叉路,一左一右,向着深山高出蔓延而去。 她心中的直觉,左边安全,右边危险。 左边一直吹着微风,深处甚至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动物的哀嚎。 右边却无风,偶有虫鸣。 孟姿脚尖一转,朝着左边而去。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越走越窄,两边的山壁像是被挤压过来一般,抬头只见一线阴沉的天空。 石壁并不光滑,凹凸不平,像是沙砾。 孟姿抖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着体内的力量。 能爬上去。 上去后有什么,不知道,她也没时间去查探,但显然,这里是一条后路。 孟姿松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树木的轮廓开始模糊,仿佛正在被黑暗吞没,让人产生了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错觉。 孟姿笑了下,有个猜测,不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是不是又会出现那些伤人心的话。 比如什么“孟姿,你真该死”、“孟姿,要是没有你,我爸爸就不会死,你就是个灾星,你怎么不去死啊!”、“孟姿,去死吧去死吧,死了就好了”…… 被世界遗弃嘛,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 孟姿摊摊手,不过现在她的先回去了。 天越来越黑,时间仿佛按了加速器一般,一下就从阳光热烈的下午来到了漆黑的深夜。 孟姿带着火折子,但光线太微弱了,还不如让视线熟悉黑暗,再慢慢下山。 孟姿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尽可能地走得最快。 走着走着,空气中突然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儿和泥土的腥气,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像是某种东西正在地下悄悄的分裂,越走,味道越发的浓郁。 不止如此,温度仿佛骤降。 昨晚她穿着这身,还有些热,如今在这里,一股带着湿意的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像有什么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脚踝。 真有东西攥住了她的脚踝! 湿热、带着沙沙的毛茸茸的感觉。 孟姿一顿,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脚步声若隐若现,每次回头却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灌木和浓雾。 浓雾,又是浓雾。 这是有要出现那令人恶心的蓝色粘液? 孟姿心一紧,管他是什么东西,敢扒拉住她的脚踝,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孟姿握紧弯刀,扬起手往下一挥,落下那一瞬间,手臂被人紧紧攥住。 冰凉,没有活人感。 孟姿侧头看去,一张熟悉的脸变得清晰起来,那人笑容温和,脸色冷白,却掩盖不了它只有半颗头的事实。 血已经凝固,混合着血肉头发,随着它说话牵扯,一上一下,它嘴角僵硬道:“婉娘啊,那是旺旺,别伤了它,它和你闹着玩儿呢。” 脚踝上的触感消失,留下的是若有似无的痕迹,旺旺一蹦一跳‘汪汪汪’地叫着,时不时凑上前舔了舔。 男人身后,也陆续出现了一男一女,女人浑身是血,腹部的血迹最多,脸上除了白了点,没有活人感了点,还算温柔:“婉娘,到时旺旺受伤了,你可别哭。” “哎哟,你们一个个的可真坏,让爷爷看看,婉娘有没有吓坏了?” 自称爷爷的人,一把掀开前面挡着的一男一女。 爷爷的面目也清晰了起来。 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脸上除了冷白就是各种伤,嘴也是歪的,肋骨也是断了,它却无知无觉,一双被碾压过已经瘪了的手,拉过孟姿的手,心疼道:“哎哟,我的小孙孙,是不是被吓到了?爷爷这就回去嘛你阿爹阿娘,做什么不好,伙同旺旺来吓爷爷的小孙孙。” 爷爷惨不忍睹的手,一直在孟姿面前晃荡。 到底是谁最吓人! 28. 我爱种地04 看清了三人后,孟姿心底说不出的震惊。 它们和她原本的父母爷爷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现在血肉模糊的状态也与她们去世时是一样的。 妈妈是难产大出血而亡,她自然没看过,可这阿娘唯有腹部那一圈布满了血迹,看的仔细些,能发现她的脚踝处也有从上往下流落下去的血。 一滴一滴,一直在流。 爸爸是被广告牌砸死的,爷爷带她去公安局的时候,没让她看。 孟姿从小就不是个完全听话的孩子,她偷偷去看了。 爸爸半边脑袋都被砸瘪了,崎岖不堪,光是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眼前的阿爹,也是那副模样。 半边脑袋顶上是血肉模糊的,裸露在外的也不清楚是不是脑子,上面还有蛆虫在蠕动啃食。 至于爷爷…… 现实生活中他是被打死的,几个醉酒的小混混硬生生把爷爷打死了。 这她是自己去看的。 因为全家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爷爷全身青紫,四处是肿胀的大包。 孟姿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两侧的肌肉绷出一条硬线。 这游戏可真有意思。 是觉得这样她就会沉迷在这里面了吗? 她是怀念父母亲人,但这并不是她的软肋。 “婉娘?” 阿娘走上前,将爷爷肿成大包的手拂开,拉着孟姿往下山路走,亲昵问她:“可是在怪我们,没有早日回来,让我们婉娘一个人在家中?” 孟姿顺着她,“没有。” “还说没有。”阿爹也小跑了上来,与两人并肩而行,笑呵呵地:“婉娘勿怪,你也知晓如今荒年,粮食作物都卖出了天价,都这还要过抢的。” “哎,我和你爷爷与阿娘,分成两队去买,这才抢到了点,回去我们就种上。” “我们小桃村与世隔绝,相比外面的荒年要好上不少。” “婉娘,我和你说外面有多乱,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若是一个人在外面,可是活不下去的,阿爹我啊,看见好多被抢走的。” “婉娘,你可别离开我们小桃村,出去可危险了。” 与她爸爸一模一样的声音,孟姿太阳穴突突地跳,每跳一下,打过去的念头就更清晰一分。 哪怕她明知道这是陷阱。 孟姿只得尽可能地忽略它们之间的相似之处,尽可能地去获取信息。 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一户人吗? 怎么还是个村落? 荒年也看不出,至少在这儿一点也不像是个荒年,更像是桃花源记里的生活。 尤其是她种的种子,长势惊人。 哪有一点荒年该有的样子? 终于下了山,看着前方的星星点点,孟姿嘴微张,原来真的是村落。 一点点走进,孟姿看到了她生活两天的房屋,如今的状态与她今日离开时是一样的,只是门前两块农田里的作物已经初具雏形。 它们的模样,是孟姿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农作物以及植物。 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玩意。 唯一能确定的,那确实是植物。 旺旺看到家,狂奔而去,很快就进了门不见身影。 爷爷一脸的震惊,“婉娘!这是你种的?” 孟姿没忽略爷爷眼底的兴奋,僵着嘴道:“没有,村民帮忙种的。” “去!竟会哄爷爷,就他们那些人,在这个年代可不会这么好心,没欺负婉娘你一个人在家就不错了,要是知道我们还有种子,哪怕不是得给我们抢了寐了去。” “婉娘竟会开玩笑。” 孟姿僵着嘴,知道是她种的,还有什么可问的? “我们婉娘可真厉害。”阿爹走上前,抚摸着已经到它腰部的植物,欣喜若狂毫不掩饰道:“你阿爹我在你那个年纪的时候,可种不出这么好的作物。” “好了好了。”阿娘上前,把阿爹推着往里走,“知道婉娘厉害,怎么不想想我们婉娘有多累呢?这两块农田往常都是你和公爹一起侍弄的,现在不过两天时间,婉娘一个人就弄好了。” “你说,之前是不是你在偷懒?” 声音越行越远,渐渐地,三个原住民都进了屋子,孟姿却没进去,站在院门外,看着一个个摇头晃脑的植物。 它们时不时的露出獠牙,张着血盆大口,黏液随着牙齿的分离,拉出一道道银丝。 它们在吓她。 没有伤害她,那只能是时机未到。 可看如今这模样,时机也快到了。 孟姿冷冷地扫视着这群她种出来的植物,眉心微皱,还是那句话,不可能出现必输的局面。 再危险再困难,也有赢面。 可能是1%。 但会存在。 这些植物很危险,最后收割它们的时候,会是最危险的时候,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植物应当如何收割呢? 是和往常的农作物一个样子,还是说有专门的方法? 它们应该也有害怕地东西。 一般的植物,怕的东西不少。 温度的突然变化,病虫害。 这里早晚温差巨大,温度的变化它们应该没这么害怕,那就是病虫之类的了? 红蜘蛛、蚜虫? 这些都是植物最害怕的存在。 红蜘蛛和蚜虫体型小繁殖快,一旦爆发很难根除,它们专门吸食汁液,叶子会变黄卷曲。 还有一种真菌感染,什么白粉病灰霉病的,这种出现概率就低了。 这里很通风。 所以选择只有一个吗? 孟姿抿唇,这是正常情况下,游戏嘛,不能按照完全正常的去思考,毕竟这不是人做出来的游戏。 孟姿有种思考半天,没得出什么结论的错觉。 夜色已经很浓了,但没什么人睡觉的意思,村子里一眼望去,星星点点的,每一户人都点着灯。 一点也不安静了,时不时的还能听见有人说话。 孟姿下意识摸了下后腰别着的弯刀,感知到它的存在后,松了口气朝着村子里走去。 他们这一户是在村头,村子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村头立一块石头写着某某村,也不会是有一个大大的门檐上挂着牌匾写着某某村。 这里,住户分散,东一处西一处的。 小心翼翼走过田坎,孟姿来到一户人家前。 漆黑的院坝,不止她一个人。 来人也很警惕,手中是一把熟悉地菜刀。 孟姿了然,这也是个玩家。 “你是玩家?”对面的人率先问出口。 听声音,是一位女性。 孟姿嗯了一声,“你怎么进来的。” 她现在应该还在入梦舱里才是,原本是单机种田游戏,现在是联机种田游戏?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多人游戏,达成了某种条件,才能由一变多? 对面的女生似乎更警惕了,菜刀横档在身前,“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生话音刚落,孟姿就明白了。 他们还是从迷雾中进入的游戏,和她不一样。 “迷雾。” 简短的两个字,女生的警惕似乎小了些,道:“我叫荷花,你呢?” “婉娘。” 两人简短的对了对,屋内的人就出来了,见到她们两人的瞬间,手中的水盆倒地,转身朝着屋内跑去,不忘大喊:“爹!娘!婉娘荷花在我们院子里打架!都动刀了!” 孟姿看着手中握着的弯刀:…… 荷花则是立马将菜刀收回,手中什么也没有。 看到这一幕的孟姿:…… 等回去,她也要去买几把菜刀以 防万一! 现在就欺负她没有属于自己的菜刀。 屋里的人被惊到了,忙跑出来。 一群人纷纷提着灯,有人甚至拿着长棍。 孟姿扬起笑:“那是我和荷花闹着玩呢。” 荷花也点头,顺着她说:“对啊对啊!我们关系可好了,不然也不会约着大晚上出门聊天不是?” 其中一位大娘拧着眉,在荷花和孟姿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横眉竖眼冷笑:“你们关系好?我怎么没听说过?” “荷花,你不是喜欢长生吗?婉娘可是长生的未婚妻,你们俩平时见到恨不得打起来,和我说什么关系好?” “荷花,你别是想害死婉娘,到时候就可以嫁给长生吧?” “咱们小桃村可不能出这样的人。” “荷花,听大娘一句劝,长生细胳膊瘦腿的,下地不行的,隔壁铁蛋大娘看着更好,那一身的腱子肉,下地干活一把好手,别只看着长生,他是读书厉害。”大娘拉着荷花,语重心长道:“现在可是荒年,指不定就要逃荒,到时长生能保护你吗?不让你保护就算好的了,可铁蛋不一样啊,那一身腱子肉,光是站在那儿,一般人就不敢上前。” “大娘和你说,这人啊,脸长得好可不一定好。” 大娘拉着荷花到了角落,心虚瞥了眼孟姿,悄声道:“这男人啊,还是得看本事不是?那长生一看就不行,你嫁给他不就是守活寡嘛?” “听大娘的,别只盯着长生看,都是一个村的,闹大了也不好看。” “到时要是被嫁去了别的村,日子哪有在小桃村过得好?”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都喜欢那等瘦弱的小书生,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何况一般人家怎么会让自己儿子入赘给别家,还是个读书郎呢?” “这长生啊,指不定有什么大毛病。” “荷花,大娘可不唬你。” 大娘说得小声,眼前的几个都是大男人,只能挠挠头站在那儿,其中的大汉推了推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女童。 小女童懂事的迈着小脚丫,来到孟姿跟前,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扯了扯她的裤腿,奶声奶气道:“婉姐姐,晚上也要去割猪草吗?” 听到小女童的话,孟姿还没什么反应,她身后的大汉们纷纷尴尬地左看右看,继续挠头。 孟姿全身心都在听大娘和荷花的谈话,敷衍道:“对啊对啊。” 小女童眼睛一亮:“婉姐姐,你可不可以带小娟一起去?小娟也有一头小猪猪,要自己喂呢。” 孟姿:“好啊好啊。” 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后,孟姿一万个后悔,蹲下来看着奶膘明显,一双眼成了弯月的小丫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婉姐姐明天再带你去割猪草好不好?晚上山路难走,还有大老虎,小娟这么可爱,可是大老虎最喜欢的。” 吓小孩,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小娟双眼一红,“不,不要被吃。” “那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 她还得看看在哪儿割猪草呢,她家里的猪都是她给什么吃什么,不吃就饿着,猪草什么的,这两天还真没去割。 小娟忙点头。 这时,大娘也回来了,挤出笑:“是大娘误会了,荷花现在已经不喜欢长生了。这长生模样标志,读书又好,招小娘子喜欢那是正常的,婉娘你也别心有怨恨,好好和长生过,长生啊以后指不定是个大官呢,到时婉娘你就享福了。” 听完全程的孟姿:…… 大娘,你和荷花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其实大娘说得也不错。 不过……她突然就多出来了一个未婚夫,实在是离谱又好像很正常。 唯一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玩家,两人在游戏里的关系,竟然是情敌。 这游戏可真会开玩笑。 29. 我爱种地05 两人谢绝了大娘的好意,荷花又再三保证不会再喜欢长生了,甚至最后都说想要和铁蛋相看,让大娘帮忙拉拉线,大娘这才放过她们。 摆脱大娘一家人后,两人忙不迭地跑了。 荷花走在前面,黑夜中犹如白昼,台阶田坎、一上一下,错落有致,荷花没踏错一步。 孟姿在后面跟得歪歪扭扭的,对荷花更是佩服。 两人中间隔了三四个人的位置,手中握着自己的防身武器,警惕着对方。 慢慢地,孟姿来到一处屋舍,刚准备借着月色打量,便瞧着荷花搬开了一个盛满水的大水缸,脚步稳当,手丝毫不抖,移开后,荷花漫不经心道:“进去。” 孟姿点个赞,真诚夸道:“你真厉害。” 勾腰进去后,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昏黄的烛火并不明亮,却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祠堂? 荷花也进来了,看着孟姿那一瞬的闪身,愣了下,介绍道:“这是小桃村的祠堂牌位下,我们找到的秘密地方,小桃村对祠堂很是敬畏,每日辰时小桃村家家户户的男丁都会来虔诚的上一柱香,上完就走,这里倒还没被发现。” 荷花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夜晚,很清晰。 孟姿不动声色地听着,更在意的反而是‘我们’? 大家都是联机游戏,就她不是? 单机两天了,非得种了那有问题的种子,这才能变成联机游戏? 呵呵。 荷花又来到一面木制墙壁边,抬手轻敲。 两声一停,共三下。 很快,对面也回了。 三声一停,共四下。 这时,荷花出声:“天王盖地虎。” 孟姿眨眨眼:小鸡炖蘑菇? “小猫抓老鼠。” 孟姿眨眨眼,竟然换了,得亏是荷花带着来的。 门开了,只打开了一个供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荷花率先进去了。 她们是在这儿待了多久,不仅找到了秘密基地,连暗号都搞得这么成熟了。 比上一次游戏玩家和谐多了。 孟姿有些好奇,也进去了。 缝隙真的很窄,得亏她比较瘦。 孟姿进去,就看见了一把把菜刀直直指着她,他们都很警惕。 荷花忙道:“这也是玩家,我们在小娟家碰到的。” 荷花解释了,但这些人依旧板着脸,武器纷纷对准两人。 孟姿表示理解,毕竟在这里面玩家是可能被同化和夺舍的,出去的时候还是自己人,回来的就不一定是原本的玩家了。 不过因为荷花和他们繁琐的暗号,他们对荷花的信任度不错,勉强接受了她这个人。 不少人都收了菜刀,纷纷靠墙蹲下,直勾勾盯着她。 唯有两女一男,死死盯着孟姿,那眼神充满了惊慌失措与不可置信。 视线很灼热,孟姿扫了一眼,不认识。 认真看了看,还是不认识。 她不认识的人很多,认识她的人同样很多。 孟姿摸了摸自己的脸,弊端终于出现了么。 再次看去,那三人不知何时相互搀扶,半蹲着,双腿抖动着,面对她的视线,瞳孔猛地放大,眼珠仓皇转动,瞥开,不敢直视。 这一次,孟姿确定了。 江月大学的人。 只有江月大学的人才能这么了解她,这么害怕她。 不过他们不招惹她,她也不会做什么。 孟姿开始观察门内的世界。 这里并不大,只有五六平米的大小,高度更是迷你,靠近门的位置还好,一般一米八的男生可以正常站着,往里大概也只有小娟可以站着了。 秘密基地已经有三男四女了,若是再加上孟姿和荷花,就是三男六女,一共九个人。 这就是这局游戏的参与人数吗? 荷花瞧着僵硬地氛围,努努嘴,开始和孟姿介绍:“我们都是小桃村的,这里的地方还是大山来上香的时候,和二栓一起发现的。” 另外两个男生对着孟姿点了点头,皆冷着脸。 态度已经很不错了。 荷花继续:“这是芦花,村长家的小女儿。” 芦花也点了点头,两人互相认了认脸。 “这是桃花,王寡妇家的独女。” “我们……” “啊——!!!” 猛然的尖叫声把众人吓了一跳,连孟姿都忍不住地抖了下,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源地看去。 是江月大学的其中一个女生。 她两边的男生和女生正死死捂住她的嘴,男生尴尬地对他们笑了笑,颤抖着声警告:“你小声点。” 那女生脸色煞白如纸,微微发颤,却也听话地小声了。 芦花板着脸:“曼儿,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招来了怪物,别怪我把你丢出去。” 曼儿身边的男生赔笑,“我会管住她的,不会有下次了。” 女生也僵着脸笑了笑,低声道:“我们会注意的。” 芦花冷笑,不再看他们,似乎多给他们一个眼神,都是多余,是浪费。 “你怎么现在才出现?”芦花看着孟姿,他们每个人都是靠着墙的,有的坐着,有的蹲着,但无一例外,都是可以一下起身开打的状态。 每个人,浑身紧绷。 看似平和的氛围,经不起一点的挑拨。 孟姿耸肩:“我进来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提示的参与人数那也是一个问号,我在家里种了两天的地,一个人也没有,也是今天家里的原住民回来了,才出现了村庄,不然我都不知道这游戏还有村子呢。” 孟姿说了实话,这些没什么好隐藏的。 “两天?今天是第几天?” 问话的是大山。 大山真的很大山,身高体宽,皮肤是小麦色,村头,肱二头肌很是发达,声音却是奶呼呼的。 很有反差感。 “我的第二天晚上。” “什么!” 回答她的是所有人的震惊。 不过大家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哪怕声音小小的,架不住所有人都惊讶。 二栓脸色难看了些,道:“这是我们的第六天晚上。” 孟姿一愣。 “难怪我们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一个玩家,敢情你根本还没进来,这游戏到底怎么回事?”桃花懵了,拧着眉,怎么也思索不出。 孟姿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她也说不清。 每个游戏和现实中的流速不一样,她也不知道原本他们这些人金副本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不过,第六天了,一个人也没被同化被夺舍? 不是孟姿诅咒,或是心狠手辣。 这明显是一个很奇怪的事,这游戏这么友好的吗? 孟姿不信,问出了口。 恰好就是这一个问题,那边颤抖着抱团的三人,最先尖叫的女生再次惶恐尖叫:“孟姿!你是个灾星,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好!” “你一定是和游戏一伙儿的,对不对?” “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你这个灾星!” “你……唔唔唔……” 她身边的那个女生用尽力气捂住她的嘴,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这一幕,孟姿早有预料。 游戏最初针对,让她用本来的面貌声音,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只是她很好奇,他们口中 的怪物是什么。 晚来了四天,知道的是真的少很多。 再加上她被针对的一生,别人能知道的,不代表她能知道。 空气变得安静了起来,孟姿接受了众人打量的视线。 寂静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异响。 孟姿拧着眉,阖上眼仔细倾听,分不清来源,曼儿还在支支吾吾,她的朋友为了让她不说话,死死捂住,偏她不顾众人死活的挣扎,女生怕动静太大吸引来怪物,只能放开。 曼儿根本没听见声音,双手握着刀柄,对着孟姿,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你害我们进游戏还不够吗?还要来这里害死我们?” “我们活着你很惊讶是不是?” “是不是!” 曼儿似乎疯魔了,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芦花忍不住地扔了块石子过去,“闭嘴!” “你凭什么砸我!” 曼儿狂喊,男生见女生拉不住,只能动手,双手双脚将曼儿死死抱在怀里,女生也是怕极了,起身就要去捂住曼儿的嘴。 可这时,曼儿突然转头,眼眶通红,哑着嗓子对她道:“莲儿,她就是孟姿,她就是灾星,是不是!你说是不是?我没有认错人,我没有,她就是,她就是……” 一时间,大山、二栓、芦花和桃花荷花也看了过去。 莲儿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 然后立刻垂着脑袋,自己缩在角落里。 曼儿并不泄气,又抬头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急于寻求认同:“满仓,我没记错对不对?是她!我一定不会记错的!兰兰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才死的!” “兰兰怎么是会跳楼的人?” 曼儿不知何时,双手揪着满仓的衣领,满脸泪水,“我们和兰兰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的,兰兰性格活泼开朗,怎么会跳楼自杀?” “就是她!” “只是和她吃了顿饭,兰兰她们就跳楼自杀了!” 曼儿疯疯癫癫的,松开满仓的衣领,笑会儿哭会儿。 突然,一下冲到桃花面前,抱着她的双臂,“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她们宿舍,三个人跳楼了!就在她们一起出门吃饭的当晚!兰兰还给我发过消息,说就是孟姿害的!” “为什么!” 曼儿松开桃花,再次转身,在即将要冲到孟姿身前的时候,看到孟姿举在前边的弯刀,癫狂的笑了起来:“你要杀我?你杀我啊!你有本事就杀我啊!” 说着,曼儿就要往前冲。 满仓和莲儿见状,吓得大喊一声,往前一扑想要把人拉回来。 五六平米的房间是不大,但活动空间太窄了。 两边离得是最远的距离。 满仓和莲儿根本来不及阻止。 孟姿瞳孔一缩,手腕一转,刀柄重重敲了下。 曼儿应声而倒。 满仓松了口气,道谢。 满仓把曼儿抱了回去,三人缩在角落里,又不作声了。 孟姿看着极具打量目光的几道视线,没什么情绪波动,只问:“我会离开,但我想知道,你们说的怪物是什么?” 曼儿疯疯癫癫大喊大叫,又是笑又是哭的,怎么没见怪物冲进来? 怪物还分人不成? 沉默,没人说话。 孟姿见状,拍拍手,准备离开。 这时,木头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嗒——” “嗒——” “嗒——” 很清晰。 刹那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吸进肺里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伴随着那一道道、数不清的脚步声,场面更是静谧。 没人催她离开,清醒的人纷纷拿出菜刀,朝着木门这边移动。 孟姿,正站在木门处。 30. 我爱种地06 这就是传说中的怪物? 看这些人全神贯注,紧盯木顶,孟姿也跟着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又浅又快,她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兴奋。 九个人离得很近。 荷花看着嘴角上翘的孟姿,疑惑地低声问:“你怎么了?”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来了。 孟姿压下嘴角,问:“这就是那怪物?” 她在这里面待了两天了,除了种的吃人版植物、满院子会说话会跑路的花卉外,还真没看见过什么怪物。 他们玩的是一个游戏吗? “嗯。” 很浅的声音,说不清的复杂。 “这些怪物有什么特征?或者说为什么会出现,出来又是做什么的?” 大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芦花解释了:“每天晚上,只要村民都睡了过去,这些怪物就会出现,它们长得高高大大的,比一般人高了一半,浑身肌肉发达还带着毛发,它们有六只手,腹部巨大,不知道是什么物种,我们也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 大山看了眼芦花,低声接嘴:“公鸡打鸣后,它们就会消失,是那种突然间消散的那种,在这中间,如果我们在外面碰到它们,就只能跑。” “一般还跑不过。” 荷花凄凄道:“它们跑的太快了,攻击性还强,我们根本打不过。” 巨型怪物,六只手? 孟姿一时间,真想不出是什么,还得自己去看看。 想做就做,孟姿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她的名号也出来了,这群人目前虽然没说什么,但难保不会心里有疙瘩,且……她也不想再害任何对她好的人了。 但对她好,就会有灾祸。 她只能远离,只能让所有接触她的人都讨厌她。 孟姿笑着,眼疾手快敲了下木顶,嘶叫声顿时响起,所有人大惊,愤怒地看着孟姿,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孟姿哼起了歌,拉开木门,往外跑。 荷花看了看克制的队友,明白了什么,追了出去。 门外的孟姿正在推水缸。 也不知道荷花瘦瘦小小的,怎么就能把装满水的水缸,轻而易举抱起来的。 孟姿力气也不小,但显然,荷花天生神力。 非常人也。 “婉娘。” 孟姿一顿,她起身回头,勾起唇角:“你竟然还敢出来,也对,那木头顶可经不起怪物的摧残,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击破,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一番反派发言,让荷花一咽。 到嘴的话,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气氛有些沉默,怪物的怒吼声,以及木头不堪一击的碎裂声,都传入了孟姿的耳里。 她有些急了。 孟姿继续推水缸。 “婉娘,他们没有恶意的,在这个游戏里,恐惧会无限放大,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这样,不是针对你,是不管今日进来的是谁,只要是最后一个玩家,我们都会保持警惕。”荷花絮絮叨叨地说着,又停顿了一下,道:“曼儿他们也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在这里面,太害怕了。” 这个游戏,就是如此。 当恐惧放大,情绪是不能自己控制的,人也会出现弱点。 当弱点一出现,就是最容易被同化夺舍的时候。 这都是游戏故意的。 孟姿非常的理解,终于把水缸推开了。 “所以呢?” “你想说什么?” 孟姿的语气很不好,甚至有些恶劣。 荷花抿唇,垂眸,语速极快道:“我们一开始就在小桃村里,你家那里,是一座山,今天突然出现了一户人,我们这才选出人去查看的。” “所以选了你,你是被抛弃的,荷花。” 孟姿靠着墙,脚尖点地。 “我那是运气差。”荷花反驳,不知道该怎么和孟姿解释,只能说:“况且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抽签了,只要上一次抽到的人下一次就可以不用抽了,还算是公平的,每个人都得为团队付出,何况这个游戏最终还是要回归到种田的,中间的这些,只是阻碍。” 好清醒。 孟姿挑眉,在游戏的第六天里,还能如此清醒,属实少见。 最罕见的,还是他们八个人,都如此的清醒。 没有一个人沉沦在这里。 那个曼儿虽然现在疯疯癫癫的,但确实,人还没被同化和夺舍。 她还是玩家。 这是孟姿最最最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是她看不起谁,是曼儿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这种状态下,是最好被同化夺舍的。 但她还是好好的。 “作物很难种。” 荷花叹息,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样,悲伤道:“他们都种下了种子,我去你家看了,你也种上了,而且长得真的很好,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们就都能通关了。” 孟姿愣了下,问:“你们种的什么种子?” “就是家里的种子啊?还能是什么?” 荷花清澈的眼眸看了过来,孟姿深吸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不要急,好种子是很好种的,不好种的都不是好种子。” 说完,也不等荷花再问,孟姿勾着腰出去。 有时候真的说不准谁是幸。 村里没人点灯,只有月光,整个村落笼罩在黑暗中。 孟姿借着月色,朝祠堂正门而去,她惹出来的事自然该她去处理。 只是有一点没想通。 他们都第六天了,那些作物还没大发神威吗? 为什么她才第二天,那些作物就恨不得吃了她? 总不能是大家的都是好种子,就她的,是有问题的种子吧? 孟姿的心情开始变差。 来到正门,还下不了脚。 那哪是什么六只手的巨型怪物? 明明是蜘蛛! 八只脚! 那是它们的脚! 此时,蜘蛛们体型硕大,双开门的祠堂大门它们只能侧着进去,但它们依旧一个接一个的往里挤,而且似乎有些挤不下了。 外面的蜘蛛还在使劲儿。 里面到底有什么? 孟姿不知道。 但她得引开它们。 孟姿站在屋顶,一边躲避蛛丝的攻击,一边在脑海里不断计算着最佳攻击路线以及逃跑路线,这么多怪物,打是不可能打的。 她是惜命的。 祠堂似乎要塌了。 蛛丝一簇接一簇,似无穷无尽般。 孟姿躲开,遭殃的自然是祠堂。 听着碎裂的声音,孟姿一个往下冲,借着蜘蛛的身体用力一点,人落地,顺着那些蜘蛛腿间狭小的缝隙,也跟着进了祠堂。 蜘蛛大,她小。 它们进不去,她能。 进了祠堂,孟姿握着那把弯刀,见到腿就砍。 但砍不动。 当刀刃碰上蜘蛛腿的时候,碎的是她的弯刀。 看着只剩一个刀柄的弯刀,孟姿罕见的沉默了。 就在此时,蜘蛛吐出一道蛛丝。 蛛丝来得快,且力极大。 孟姿已经有了些躲蛛丝的经验,但架不住空间窄。 狼狈躲开后,看着被划开的衣袖,露出的红色血迹,马不停蹄地就往外跑。 途中不忘踹几脚。 蜘蛛果然被气到了,一窝蜂的朝着孟姿追去。 小桃村很大,屋舍散落。 孟姿少走乡村小道,但在逃命时,肾上激素飙升,她愣是没踏错一步,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八条腿是跑得快。 孟姿只能往细小的缝隙里钻。 还是那句话,大也有大的不好,这种小地方,它们来不了。 孟姿精准降落在鸡舍里,拿过一旁的棍子就开始打鸡。 一时间,鸡毛乱飞,鸡鸣声响彻夜空。 如荷花所言,蜘蛛们消散了。 “大晚上的叫什么叫!天还没亮呢!再叫明早起来炖了你!” 听着屋内传来的怒骂声,孟姿轻手轻脚地放好棍子,一个起步跃上墙头,见没人这才跳了下去。 不知道是谁家,但这一家的门关的最严实。 孟姿准备再翻墙头。 时间不早,她得早点回去。 三位原住民回来了,已经不再是任由她夜不归寝的时候了,回去还有一场恶战。 “婉娘?是你吗?” 孟姿刚爬上墙头,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 一白面书生,青衫直立,青丝垂落。 这装扮,孟姿只能和一个人对上号。 “是我。” 孟姿跳了下来,书生似被吓到了,急忙上前,刚好扶住落地的孟姿。 带着热意的手掌搭在她的胳膊上,孟姿不动声色地撇开,往后移,努力扬起笑主动道:“长生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长生笑容温和,目光却在触及到孟姿发间的花饰时,顿了下。 “婉娘不也没睡?” “婉娘是想我了特意来看我的吗?” 孟姿:…… 月光下,朦胧间,长生眼含深情,眉眼弯弯,似乎很是高兴。 这个问题孟姿答不了,她也没想到翻墙头翻到未婚夫的家里来了。 “天太晚了,我得回家了,不然阿爹阿娘该担心了。”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孟姿准备再次翻墙。 “婉娘,我,我很想你。” 孟姿一把力气泄了一地,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 黏糊,恶心。 长生衣袖被他揪在手里,拧了又拧,布料已经皱成一团,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血一下子涌到了脸上,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像有人在他的皮肤底下点了一盏灯。 孟姿被吓的说不出一句话。 长生只当她也害羞了。 眼珠子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又像受惊的鱼一样滑开了。 “婉娘,近日我一直在温书,兄长外出我不便一人出门寻你,但我每日都是想你的。”长生低着头,只敢从眼皮上方偷偷瞄一眼,再迅速低下头。 “我知晓婉娘要学的多,日后是一家之主,兄长说你很忙,也让我不要去打扰你。” “我想也是,我们未来有许许多多的时光,不急一时。” “但我真的太想你了,每日你都在我的脑海里跑来跑去。” “婉娘,这样,你是不是更忙了。” 孟姿:…… 突然,她觉得,蜘蛛也没那么可怕。 怎么就想不通要找公鸡呢? 真是报应。 长生还在继续:“婉娘,我还给你做了个荷包,上面的画是我自己做的,还……” 长生嘴角含着笑,又不想让它太明显,抿着嘴把笑意往里收,结果弧度反而更明显了。 孟姿痛恨自己的眼神。 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孟姿深吸口气,看着长生跑了进去,拿着一个大红色的荷包回来,羞答答地递给她。 这个场景,怎么怪怪的? 荷包该不该接? 接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孟姿一时被难住了。 长生却快哭了,强忍着泪意道:“婉娘是不喜欢吗?” “还是……还是,婉娘喜欢上了别人?” 孟姿心情复杂,这样的事情她没经历过,到底该怎么处理? 她犹豫间,长生强买强卖,让她收了。 还擦了擦泪,哭嗓道:“婉娘,兄长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嫁妆,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31. 我爱种地07 孟姿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正是这半步,让长生的脸色很苍白,似要碎掉般,看着她,眼里全是委屈:“婉娘当真,有了新欢?” 孟姿深吸口气,闭了闭眼。 她很想跑,但显然,长生是个突破口,至少可以多问问。 没有一个出现的角色是没用的,制作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人力物力,哪怕是那些怪物做出来的游戏,依然会面临这些,所以都是有这个通病的。 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没用的。 长生既然是婉娘的未婚夫,那必然有用,甚至可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她做过不少程序,也接过游戏公司的人物制作。 没人会主动花时间花精力去做没给钱的事。 孟姿扬起假笑,她知道这笑容很僵硬,可没办法,让她冷脸她会,笑,尤其是这样的笑……真是为难她了。 安慰人,更是为难。 嘲讽人倒是可以。 孟姿接过大红色的荷包,细细摩挲,装作很在意的模样,感动惊喜道:“我很喜欢,长生,你做的我都喜欢。” 她说的应该没错吧? 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没哄过人,孟姿并不确定。 回去是不是还要看一看情话大全?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长生止住哭,抬手用袖摆擦了擦眼泪,破涕一笑:“我就知道。” 孟姿:你就知道什么啊,你就知道。 “我就知道婉娘是爱我的,村里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孟姿:…… 还有这个闲话? 明天问问小娟。 “兄长也和我说过,是我钻牛角尖了。” “婉娘,对不起。” “我不该如此想你,你对我的情意,我该是知道的。” “我怎么能如此想你呢?” “婉娘,你打我吧。” 长生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我,虽然这只是我太爱你了,才会如此,但我确确实实误会了婉娘,这是我的不对。” 孟姿:…… 今晚已经无语了太多次了,好话歹话都让他说了,她还说什么? “我自是信你。”孟姿果断转移话题:“长生,外面荒年四起,我们小桃村如今还能过上世外桃源的日子,一定要感谢先祖庇佑,嫁娶之事,自然也要问过先祖,是他们,才让我们过上了如今的好日子。” 孟姿说得情真意切。 长生含泪的眼眸变得明亮,爱意绵绵,“自然,自然是要问问先祖的。” “婉娘愿意娶我,是我此生之福。” 孟姿僵硬笑笑:“自然,家中长辈今日才回,我不忍它们辛劳,只得劳烦长生多等等。” “自然。”长生诚恳点头,一脸的幸福:“没想到婉娘你这么爱我。” 孟姿:? “据传小桃村受农神庇佑,只要小桃村一直在这繁衍下去,对农作物好,农神就会一直庇佑我们。” 农神? 孟姿眉峰下意识地微蹙,难不成这游戏还要出现农神,这才是大大大boss? 跟套娃似的,一层又一层。 应该不会吧? 现在出现的原住民和蜘蛛,已经很厉害了,再来个农神,这场游戏真的有准备让人通关吗? “虽说农神是庇佑作物的,但也需要有人在这,所以我们小桃村的人成婚,一般都是要问过农神的,农神若觉得合适,会赐下吉日。”长生眼捧星星,憧憬道:“被农神祝福的眷侣,会一辈子相爱,长长久久。” “婉娘,我们也会相爱到老的,对吗?” 孟姿没回,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管作物的农神,还管姻缘。 月老不找它吗? 孟姿不理解,这个游戏有太多她不理解的地方了,真得好好补补课了。 面不改色的哄了哄长生,孟姿倒是没什么感觉,长生自己却跟螃蟹似的,熟透了。 哄几句,孟姿就叹气,故作伤心:“你也知晓,家中长辈前几日不在家,我一人在家种了两块田,作物长得极好,大概明天就可以收获了,长生,我厉害吧~” 真恶心人。 孟姿脸都僵了,却不得不露出傲娇之色。 哪怕三不像。 月色黯淡了些。 长生满脸兴奋:“婉娘,你也太厉害了!难怪兄长总和我说,婉娘是小桃村最厉害的女郎,比别家的收获得都早!” 兄长? 一直提到兄长,莫非这也有线索? 长生的兄长在家吗? 孟姿的视线略过长生,望向漆黑犹如深渊的房间。 适应了黑暗后,还能有如此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孟姿想进去看看。 收回视线,思索该怎么开口时,长生娇俏一笑,孟姿浑身抖了个激灵,恶寒看了去,长生正面色通红,眉眼含秋,眼送秋波的瞧着她,对上她的视线后,又羞涩收回:“婉娘,是不是收获了就能娶我进门了?” 长生的衣袖跟着它,真是受苦了。 孟姿连忙拒绝,摆手道:“问过先祖才能决定,我们不能略过先祖,若是先祖生气不再庇佑我们小桃村,那……” 孟姿抬手擦泪,干滋滋道:“荒年到了小桃村,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谁知道娶一个回去,是不是就多了一个原住民boss。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或是还有选择余地的时候,孟姿并不想这么冒险。 她还是一个惜命的人。 这长生虽然细胳膊细腿的,但娶回去两人就是住一起,危险系数更大,且他要是变身了怎么办? 孟姿想了许多。 “不过婉娘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受累了。” 孟姿不解:“哪里,都是应当了,为了长生。” 长生腼腆一笑,幸福极了:“也不知是何时起,这谁种的作物就必须谁去收,若是其他人收割的,都是坏的,只有种下人收割的,才会出现大丰收。” “虽然种植时间段,只需要六天,但这六天……”长生一脸的担忧,说不出的心疼:“婉娘,你受累了。” ! 六天后才可以丰收! 那她岂不是还有四天时间,那些作物怎么长得一副明天就要长好然后吃了她的样子? 吓唬她呢。 也不知荷花他们种上的种子已经过了几天了。 要是刚来不久就种上了,那…… 得找个时间告诉他们。 她对别人好,问题不大,别人对她好,问题就大了。 怎么才能让他们知道信息,又不知道送信息去的是她呢? 这有点难度,能清醒的活到现在,总不能还是傻乎乎的。 明天直接找时间说吧,她态度恶劣点,应当也没有问题。 孟姿正在认真思索,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猛地往后倒,浑身一哆嗦,看清是长生后,依旧面如死灰。 不知何时,长生凑了 过来,撅着嘴。 差点,就差一点点,就被亲到了。 这一次,孟姿是真被吓到了。 她已经做好一个人一辈子的打算,也准备就这么过了,一直以来都不习惯与人接触,突然就有人要亲她。 这真是个恐怖故事。 哪怕这大概率不是人。 长生保持着那个姿势,瞧着恨不得离他十米远的孟姿,眸光微暗。 “我只是想亲亲你。” 孟姿咳咳两声:“长生,婚前不可。” “好吧……” 长生不说话,好看的眸子里布满了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 孟姿糊弄几句就翻墙跑了,比来时的速度快多了。 太危险了! 不过……长生那副模样,真不像是这小桃村的人。 无论是她如今的扮相,还是今日见到的大娘一家和那群玩家,都是很朴实的农村人,就算有些人相貌不错,也能看出皮肤手指都是经历过农活和太阳的洗礼的。 长生不一样,他甚至有点仙气飘飘了。 哪怕他一直在那委委屈屈、破破碎碎,周身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长生有问题这是必然的。 孟姿回家的速度很快,此时没有蜘蛛,也没有长生的阻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孟姿就看到了亮着灯的院门。 阿爹阿娘爷爷都没睡,它们正站在院门口,一人提着一纸灯笼,一脸温柔地和旺旺一起在家门口等她。 它们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是爸爸妈妈爷爷的模样,没有伤口。 昏黄的光线下,晚风吹过,院门前的农田里,她种的作物正安安分分的立在那儿,没有獠牙也没有攻击性,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无波,再正常不过的场景。 幼时,爸爸还在的时候,总会陪着她。 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小时候又是最在意外界眼光,最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不和她一起玩的时候,她很伤心,总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爸爸就会在房间门口,整夜整夜的陪着她。 给她将故事,有他和妈妈以前的故事,有他小时候调皮捣蛋被爷爷揍的故事,也有奶奶的…… 作物随风摇曳,带着淡淡地腐臭味与腥臭味,钻入鼻尖。 孟姿陡然清醒。 如果不是敌对方,孟姿真的很想和它们提提建议,去和国外学学怎么除臭。 这熟悉的臭味,让人很难沉浸。 “婉娘,愣在那做什么呢?快过来。” “婉娘,是不是又去找长生了?我就说你俩关系亲,看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准备迎亲了。” “好在是娶,不是嫁,不然啊,我还真舍不得。” “婉娘?” 阿娘见孟姿没动,提着纸灯笼,往前移了移,笑容温柔:“婉娘?愣着做什么呢?快点过来啊,明早还要早起浇水呢,种了作物,我们就帮不了忙了。” 一切似乎都很温馨。 晚上偷摸出去谈恋爱的女儿,父母亲人明知她是去做什么却不阻拦,只是在家为她点灯等候。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可孟姿并不觉得。 她只觉得,这像是人要死了,走马灯似的,见到亲人来接她了。 它们都和她的家人太像了。 样貌、声音、语气。 有人或许清醒,但他们也会不想离开。 毕竟在这里,可以和他们想见的人一直待在一起,一直。 他们清醒的沉沦。 但孟姿不会! 32. 我爱种地08 整整一晚上,孟姿没敢睡死过去。 半梦半醒,一会儿就陡然清醒的坐起来,然后又躺下去继续睡。 梦断断续续的,倒是让她知道了点婉娘和长生的爱恨情仇。 长生从小就有很多的爱慕者,活像是绑定了万人迷系统般,只要是个女性,就喜欢他,老少也喜欢他。 长生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在这一身腱子肉男性的小桃村里,长生文若白净、玉树凌风,再叠上书生的buff,不少小娘子受到他的帮助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 婉娘也是。 但和长生订婚过的可不止婉娘一个人。 就在那半梦半醒间的梦中,与长生传过订婚风波的数不胜数,偏这些人仿佛失忆了,或是觉得这都不是事,没人觉得有什么。 只是订婚,又非成婚。 孟姿记得清楚的,婉娘听到的话大多都是: ——长生可真爱慕婉娘,又在给婉娘绣花呢。 ——听说啊,长生考上秀才了,日后不得当大官?长生说都是为了让婉娘过上好日子,他才能这么努力的,婉娘可真幸福。 ——长生去找婉娘啊? ——婉娘,长生来找你咯~ ——哎哟,这一对,你看看,这可真是含情脉脉的,羞死人了。 …… 似乎整个小桃村的人都知道,长生爱惨了婉娘,有大前途的男子,还甘愿入赘。 不过…… 孟姿睁开眼,盯着顶上的青布。 她警惕了一晚,没想到竟然是个平安夜。 一晚上的梦并不好受,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一会儿是长生来找婉娘,一会儿又是婉娘去找长生,两人互相送礼,见面也没说几句话,全程害羞。 婉娘还真大半夜去找过长生。 这是孟姿没想到的。 孟姿起身,照例洗漱完就去给那些农作物讲冷笑话,再对它们笑。 走完一圈,阿娘来叫她吃早饭了。 实木桌上,四人各坐一方,旺旺趴在孟姿脚边,其乐融融。 孟姿放下筷子,道:“昨晚我去见了长生。” “长生想早日嫁进来,我答应了。” 孟姿说得极快,生怕这三个原住民来些八卦的目光。 阿爹猛地一拍桌:“我不同意!” 阿娘一个巴掌拍了过去,“不同意不同意,一天天的就知道不同意,之前你想招婿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孟家也就婉娘一个小娘子,我也不想把闺女嫁出去受苦,现在找了个女婿,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同意!”阿娘瞪了阿爹一眼,也拍了下桌子,转而对孟姿温柔笑笑:“长生可是顶顶好的,不过啊,这时间还是太早了些,反正你们也订婚了,成婚晚一点也没事。” “再说了,长生如今不是还在读书吗?” “成婚后可没这么多心思读书,先不急,让长生把功夫都用在读书上,我们这也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们以后能更好。” “婉娘,你能理解吧?” 阿娘说了一堆,殷切的瞧着孟姿。 “自然。”孟姿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泡萝卜,混着白粥往下咽。 理解个屁。 不情愿也太奇怪了,就像阿娘所说,如果是出嫁不太情愿还能勉强理解,可这是娶夫郎,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读书,如今外面荒年,还不如待在小桃村来得好。 何况小桃村一般是不会有订婚这一茬的,有也极少,且都会在订婚后不久成婚。 孟姿满腹疑惑,手中的筷子也没停。 又加了一碗白粥。 粥不顶饱,她得多喝点。 “婉娘,你阿爹阿娘也是想你后半辈子能过得更好,你别心里多想。”爷爷放下碗,认真道:“长生是好,我们小桃村难得出一个秀才,大伙儿都是读书不好的,你喜欢长生也无可厚非,但你要想清楚,我们小桃村世代在这农耕,受农神庇佑得此福地,家家户户的男儿都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但长生不是。” “以后这家里的都是你的,长生不会干活,那活计就只能落到你的头上。” “婉娘,你真的愿意吗?” “爷爷不是说长生的不好,但……” 老年人沉默了会儿,又喝了碗粥,这才继续说:“我看二栓也不错,你若是不喜欢,大山呢?还有铁蛋,都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长得也是俊逸。” 孟姿:…… 虽说时机不对,但这老年人说得确实没错。 孟姿喝了四碗粥,撑得不能再撑了,索性放下碗筷,眨眨眼:“爷爷,以前和长生订婚的人,都嫁给谁了啊?” “嗯?”老年人眼神微微一凝,眸光淡淡闪烁:“婉娘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村里人不都这样说?” “长生很爱你,也没和别人订过婚。”阿娘肯定道,语气也不是很好:“村里那些人的话,你听听就得了,有几个是真的?” “我看啊,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婉娘好,难得出一个读书郎竟然愿意入赘我家。” 孟姿附和了几句,早饭也就结束了。 长生怎么会没和人订过婚? 半梦半醒中,孟姿通过婉娘的视角,看到了婉娘的暗恋。 长生与人说笑,温柔宠溺的对着数个女性。 当然,这都不是同一时间,但那些女性都是与长生订过婚的人。 孟姿总觉得事情不太对,现在不仅不承认长生订过婚,最大问题还是与长生订婚的女生中,最长也没有一个月的,但现在长生与婉娘订婚三月有余,婉娘还是好好的。 长生曾经的未婚妻们,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人提起,也没人知道过她们。 原本原住民的不情愿让她觉得它们和长生是敌对关系,可现在……它们又在圆谎。 一个种田游戏,怎么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它们真的是敌对关系,那她是不是要把长生娶回来? 水浑了,才好摸鱼。 那些农作物成熟后,收割定会要人命。 原住民大概是帮农作物的,那长生如果是敌对的,就和她是朋友啊! 说干就干,孟姿来到阿娘的身边,握紧拳头深吸口气,还是没能上前抱着撒娇。 以前是特意远离,现在也习惯了。 一时间让她像正常人一样,可以随意上前挽住阿娘的胳膊撒娇,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拇指,一下又一下。 孟姿,你可以的。 这是怪物,这不是人,就算倒霉,也没什么的。 孟姿不停的给自己洗脑,最后僵着身子走了过去,木木地抱着阿娘。 阿娘惊讶转头,手在木盆里洗了洗,又拿帕子擦干,这才笑着回握住孟姿的手,“这是干嘛呢~” 那一瞬间,孟姿的脖子像是灌了水泥,转一下都得整个身子跟着转,背挺得笔直。 手依旧死死扒住,强力克制着没有收回。 “我想和长生在一起。”孟姿快速说了目的,“我知道爷爷和阿爹的意思,但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娶长生,这不仅是长生的意思,更是我的。” 两人僵持着,孟姿格外鉴定。 阿娘自然不同意。 别开了孟姿的手,去忙事了。 孟姿跟着,一个劲儿地说,她没其他话,就一句‘我今日就想娶长生’。 一时间,整个屋子院子,充斥着孟姿的声音。 在孟姿的强烈要求下,阿娘还是答应了,三 个原住民不得不忙碌起来,孟姿也就轻松了起来。 还有心情睡午觉。 不过没有午饭吃,因为三个原住民忙得脚不沾地。 孟姿表示理解,自己下了碗面条吃,就去农田里晃荡,依旧给它们讲笑话,对它们笑, 又走完一圈,回到院门口,孟姿瞧着长势极好、生机勃勃的作物,感叹了下,道:“你们知道吗?我要娶夫了。” “等娶夫后,就收割你们。” 农作物和原住民是一伙儿的,原住民和长生是敌对的,那农作物也就是和长生是敌对的。 就是不知道这些作物知道后,会怎样? 孟姿好心态的等着。 刹那间,农作物们纷纷化身,长得比孟姿还高还大,纷纷朝孟姿发起攻击。 藤蔓延申,直飞了过来,带着那熟悉地蓝色粘液! 恶臭袭来,孟姿翻身一躲,看着这熟悉地藤曼,人都傻了,这不是上个游戏里,她和李悟被追杀不得不提前去商场的那个藤曼吗? 感情是这里种出来的! 不仅是藤蔓和粘液的攻击,还有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这里的是改编版本。 豌豆射手编成了小麦射手和稻谷射手。 还有甘蔗,竟然能自己主动分成一节一节的,然后形成棍棒打击。 番茄更是,炸出的汁水沾到就会腐蚀,像极了浓硫酸。 孟姿在说话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但显然,她的准备做少了。 攻击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什么作物,竟然可以生火,沾到它火苗的射手们,射出来的就是一个火球。 而它们原本的攻击属性并不会减少或是减弱。 只会增强。 孟姿躲得狼狈。 电光火石间,带着蓝色粘液的藤曼和番茄炸弹袭来,二选一,孟姿选择了番茄炸弹。 沾到番茄汁只是腐蚀,就算难看留疤,也好过蓝色粘液。 那玩意贵,她买不起。 没有游戏出品的海绡,就只能等死。 生与死,还是很好选的。 番茄炸弹在背后炸响,汁水四溅,身后传来一阵灼烧感,紧随而来的是窒息。 孟姿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强撑镇定。 她的躲避越来越慢,疼痛感渐渐变得麻木,孟姿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景物都在不停晃动。 她慢了下来,攻击一个个的打到身上。 被击中一下,身体惯性的往后退一步。 孟姿已经数不清她被击中了多少下了,就在她提刀准备跑的时候,那些极具攻击性的农作物摇摇晃晃恢复了原样。 不攻击了? 若不是满地残痕,她呼吸的急促,孟姿只觉得那就是一场梦。 一场她根本不愿意醒来的梦。 孟姿小心翼翼地往前进了一小步。 一个小麦射手投出小麦子弹。 孟姿忙后退一步,小麦射手就是乖巧的小麦植物。 孟姿:…… 感情这是距离操控。 孟姿摇摇晃晃回房间处理伤口了,一边清理一边思索,她刚刚只是说了今天要娶长生回来,那些作物就跟不要命一样攻击她。 那到底是因为长生这个人是敌对关系,还是说她要娶人回来这件事? 孟姿更倾向前一种。 不过等到时候带长生去作物跟前晃一晃就知道了。 难忍的剧痛让孟姿没有力气,自始至终没有喊出一声,稍稍缓和后,她浑身被冷汗浸透,衣衫湿得能拧出水来。 体力彻底耗尽,孟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了。 大红绸缎高高挂,人声鼎沸。 孟姿也没想到,有一天她要娶老公了。 33. 我爱种地09 第一次娶老公,孟姿没有经验。 一路上警惕,靠近她的所有东西,她都展现出高防御姿态。 长生也不例外,连骑的驴,孟姿也谨慎得不行。 把长生接回来后,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个个双眼冒光,八卦中又带着疑惑,总之吵吵闹闹的没个安静时候。 游戏里的玩家也几乎都来了。 孟姿扫了一眼,二栓没在。 死了? 不管是同化还是夺舍,按理说都应该来的。 玩家的神色复杂,说不清的复杂。 昨晚上才见面,第二日就接到消息说,有玩家要成婚了,还就在当日。 这么急迫,让人心情想要平复都不可能。 一行人也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跟着家里人来参加婚宴。 荷花拧着衣袖,脚后跟抬起又落下,胳膊肘突然被戳了戳,荷花回头,一双眼眸呆呆地,芦花这个时候戳她干嘛。 芦花叹气,凑近低声道:“你想去就去吧,都进了这游戏了,要真是灾星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毕竟害的都是别人,虽说不道德,自己却能好好活着不是吗? 这样的灾星体质,大家说是讨厌厌恶,在这游戏里,谁不想拥有? 桃花也凑了过来,眼神明亮且充满了好奇,“诶,你们说,婉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要娶老公?” 真要是网游,也就算了。 这里每一个决策判断,都不得不谨慎,行差踏错,可能一个小小的事情,就能要人命。 何况是娶老公这种大事。 把一个npc娶回来放在身边,那不是危险系数飙升吗? 稍不注意就被同化了怎么办? 大山挠挠头,忍不住也凑了过来:“我们这些人都是和长生有联系的,长生必然是重要npc,作为和长生联系最大的婉娘,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应该也很正常吧?” “话是这样说。”桃花叹叹气,余光瞥了眼站在一起的三个人,本就忧伤的神情更是悲伤了起来,“要是昨天和婉娘关系没闹这么僵就好了,今天还可以去问问。” 现在这样,谁都不好意思去开口。 通过昨晚荷花带回来的消息,他们也知道了现在种下去的种子有很大的危险,而婉娘也和他们种的是一样的种子。 现在只有荷花没种危险种子,今早才把好种子种了下去。 他们所有人都是感激的,也是惶恐不安的,这和他们最开始知道的消息完全不一样,经过验证这些危险种子也是真的危险,要不是一群人一起试验,都警惕得不行,可能已经有人在试验中没了。 化为液体,成为蓝色粘液的那种没了。 他们本还在讨论,要怎么找婉娘,都是玩家,婉娘也不是个坏人,他们自然是想一起整合整合线索的。 危险种子还没成熟就已经危险系数拉满了,收割的时候不就是小命危矣的时候?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个人都心慌慌的。 现在和他们之前找到的线索完全相反,能问的也只有婉娘。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正在思考怎么合理的去询问,怎么拿出自己的诚意,还没商讨出什么呢,就被各家找回家,一听竟然是婉娘要娶长生了。 没有人是不震惊的。 芦花几人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地又汇合了。 又还没商讨出什么的时候,二栓说他有了新任务,只要做成了他就可以换一批种子种,且不用接受惩罚。 二栓自然是想。 芦花几人也让他接下任务。 二栓尴尬地蹲在原地,面对一双双好奇目光,艰难说出自己的任务。 抢亲! 抢的自然是婉娘。 二栓从小就爱慕婉娘,偏偏婉娘心中只有长生,这让二栓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喜欢,默默守护。 爱慕如潮水,越是压在心中,爱意越深。 一听到婉娘要娶长生了,那潮水般的爱慕直接涌出来了,要不是二栓心志坚定,单身多年,修无情道,恐怕就要被同化了。 清醒的瞬间,二栓是庆幸的。 他就说,单身没坏处。 爱情只会影响到他,这下终于有用了。 知道二栓今晚要抢亲,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不约而同早早的就来到了婉娘家。 看着红绸满天,连那些作物也纷纷系上了红绸,桃花就有些忍不住地手欠, 也是运气好,摸到了藤曼。 沾染上蓝色粘液的那一瞬间,桃花天塌了。 海绡的价格谁都知道。 有了桃花的教训,谁也不敢再动其他的东西,哪怕是送礼婉娘家发的喜糖,一个个也是包裹着手接触的。 荷花几人围在一起,谁也没离开,直到看到婉娘牵着红绸将长生带了进来。 荷花犹豫着,还是没上前去。 芦花几人也不敢,只能站在人群之中,跟着附和,别人说恭喜,他们也说恭喜,别人吃酒他们假装吃酒。 总之,绝不多做。 孟姿自然也发现了这群人学人精的一面,心道难怪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呢。 谨慎,太谨慎了,绝不多做一步。 孟姿余光一直注意着,仅剩下的两个男生面露怪异,抬眸对视的一瞬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最后双双离开。 孟姿:? 这是怎么了? 再一看,在场的几个女性玩家,也敷衍了家长到了角落里围成了一团。 曼儿也不发疯了,莲儿也开始说话了。 到底怎么了? 一个个的不约而同的表现出了怪异,大家都是在婚宴上,也没见他们做了其他的,能同时做出相同的事情……莫不是都接到了新任务? 上个游戏,达成了条件,所有人都接到了第二关游戏任务。 难不成这一次也是? 那为什么她没有? 孟姿拧着眉,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长生紧紧咬着下唇,眼角带着泪光,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婉娘,是不愿意娶我吗?” 长生顺着孟姿的视线看去,却发现是一群女郎,眼神微动,转瞬默默流着泪,“若是婉娘不喜,不必,不必在意我……” 孟姿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哭成这样,语气没有起伏的安慰道:“你不要多想。” 长生眼眶泛红,低头不语。 有大娘看不下去了,忙走过来,想要拉婉娘到一边去,好好说说,哪知手一伸过去,就被人躲了过去。 大娘:? 大娘也是生气了,大庭广众之下,张嘴就道:“婉娘啊,不是大娘要在这大好的日子说你,这……” “那就闭嘴。” 大娘:? 大娘手在半空指指点点,对上孟姿平静无波的视线,手抖个不停,最后道:“我今日不和你说!” 孟姿冷笑,看着高朋满座,慢慢等着时间的过去。 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思索起了荷花他们的任务。 一个个都有,难不成又是什么集体性的任务? 但集体性的任务,撇开她,就不太对了吧? 二栓不在,一定也是去做任务了。 大山和满仓,中途离开,那便秘的模样,任务可能不太友好,危险性应该不大,就是不是人干事。 荷花这几个女生,有些兴奋。 什么任务能让她们在这个充满危险的游戏里兴奋起来? 怪怪的。 算了,还是想想通关的事。 孟姿开始整合现有信息,收割亲手种下的作物就是通关方法,这是摆在明面上的。 如今作物危险程度满级,唯有找到它的弱点才能活着通关。 硬闯,孟姿还没这么硬。 植物大战僵尸一样的农作物,总不能天敌是僵尸吧? 这玩意不好找啊。 孟姿首先就排除了。 正常农作物怕红蜘蛛,红蜘蛛…… 孟姿一愣,眸光霎时亮了起来! 她怎么就忘了蜘蛛啊! 她就说,游戏里不会出现没用的东西。 不过蜘蛛如果是帮助玩家收割危险种子的话,那长生呢? 孟姿把目光移了过去,放在那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委屈新郎官身上,之前她的想法是长生与作物成敌对关系,作物会有两个敌对东西吗? 这游戏能这么好心? 红蜘蛛是的话,长生又有什么用? 是不是的,试了就知道了。 孟姿努力安抚性给长生倒了杯茶,道:“哭了这么久,喝点茶水吧。” 长生:…… “谢谢婉娘。” 声音还带着哽咽,长生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水,抿一口偷摸看一眼孟姿,眸中满是爱意。 孟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在穿的厚,别人看不见。 “长生,我们出去看看吧,二栓他们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没回来。”孟姿随意找了 个借口,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后悔,怎么刚刚带长生回来的时候,不经过农田呢。 长生走几步就咳得满脸通红,身子骨弱得不行。 她为了省事,让人骑着驴很快就回来了。 现在想来,长生离农田有些距离啊。 进了院子,怎么就不咳了? 这样的念头一起,身旁就出现了阵阵咳嗽,那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状态,吓得满院子人寂静了。 还有人蛐蛐:“长生是不是?” 那人摇摇头,瘪瘪嘴。 “以前也没见长生身体这样差啊,是不是与婉娘八字不合啊。” “没听说八字不合啊,我听说昨晚婉娘去见了长生,两人在院子里不知聊了多久,吹了风吧。” “这么热的天,吹什么风能把人吹成这样?我看这怕是八字不合才是。” “我早就说了,长生那样子,活不了多久,你们不信还非说我见不得人好。” “还是我家铁蛋身子硬朗,荷花终于答应和我家铁蛋相看了。” “真的啊!” “那你家铁蛋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蛐蛐变了风声,长生仿佛没听到般,柔弱说道:“婉娘,我昨晚染了风寒,怕是不能陪你去门口看看了,若是婉娘实在想二栓哥他们,就去看吧,我不会生气的。” 芦花几人立直身体,嘴纷纷微张。 好一个正宫发言。 好玩起来了。 孟姿狐疑地打量长生,长生也任由她打量,嘴角始终挂着浅笑,只时不时的拿出绣帕捂着嘴闷声咳嗽。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那我真去了。” 孟姿起身就要往外走,因为是敌人,所以不愿意去见吗?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孟姿总觉得有古怪,可今日那些作物又很乖巧。 前不久听到她娶夫,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如今安分守己,怪模怪样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孟姿一时间没能抓住。 孟姿走到门口,长生也没拦,回头看了眼,长生温和笑意浮在唇边,眼底却清冷寂寥,眼眶微微泛红。 好能装。 可下一瞬,一道道脚步声传来,地都震动了起来,孟姿不得不看去。 好家伙,消失的二栓、中途离开的大山和满仓都来了,三人身后分别跟着一党人,且三人也穿着红衣,胸前一朵大大的红花格外惹人眼。 阵势太大,吸引了满院子的客人。 人也到齐了,三人对视一眼,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孟姿眼皮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迎上心头。 二栓:“婉娘!我从小就爱慕你,你娶我吧!长生那破身体能给你什么幸福!” 一番话,惹来大山和满仓的瞩目。 二栓:……我说的是幸福。 大山和满仓移开目光,下一瞬,不知做了多久心里准备的大山也大喊起来。 “婉娘,我家农田百亩,我一天就可中上三亩,娶我你就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吼完,大山松了口气,这比将ppt还要吓人。 不勇干活,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吧? 大山觉得自己完胜,下巴一扬,骄傲且蔑视的瞥了眼没有竞争力的二栓,以及现实生活中有女朋友一定不敢像他这样放肆的满仓。 所以说,还是单身好啊。 大山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满仓苍白一笑,不发疯的曼儿正满脸兴奋地看着他,还面带鼓励。 满仓:不如死了算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满仓学着二栓和大山的语气,大喊:“他们说的我都能做!婉娘,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你忘了吗,这满院的花,都是我和你一起种的!” 说完,满仓也松了口气,社死还没结束。 众人的目光一个又一个的来回打量,最后纷纷落到孟姿和被人扶着出来的长生身上。 这个婚宴没来错。 长生目光短暂失神,指节微微泛白,浓密的睫毛死死耸拉,猩红的眼盯着孟姿。 而作为抢亲大战重要人物的孟姿,沉默了。 这就是他们接到的新任务吗?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没有接到新任务,敢情这是逮着她一个人祸祸。 那那几个女生呢? 她们的任务不会是抢长生吧? 真是好一出大戏。 如果她只是个吃瓜人就好了。 从没面对过如此热烈目光的孟姿,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34. 我爱种地10 长生欲语泪先流:“婉娘,这花……” 长生的目光落到孟姿一直戴在头上的牡丹花发饰上,泪滑过脸颊,哽咽道:“这也是和他一起做的吗?” 二栓和大山纷纷住了嘴,看了眼满仓又朝着孟姿和长生看去。 时不时又扫一眼曼儿。 发现曼儿比他们还要八卦,纷纷地铁老人看手机,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变化这么大的。 一个人只有两只眼睛,忙得不行。 身处在风暴中心的孟姿:“你不要多想。” 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虽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当回事就是了。 长生直盯着她,低声哭泣。 孟姿渣女脸。 二栓觉得事情不能这样下去了,本来就他一个人来抢亲的,谁知道一直支持他的兄弟们,纷纷化身竞争者。 现如今,大家都是竞争上岗。 二栓展现优势:“婉娘,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 大山见状,不得不上前:“婉娘,这作物,我帮你收割了!” 二栓和满仓纷纷瞪大眼:你小子非要这样做? 大山咧嘴一笑,本就是大块头的身材,此刻憨憨的。 三人吵了起来。 长生见孟姿不拒绝,泪流得更多了,小心翼翼地往孟姿身边移了移,他的脚还没落下,那道红色的裙摆便往后飘了半米。 长生忍不住地抬眸:“你就这样讨厌我吗?” “婉娘?” 孟姿头大,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只想快点收割作物好通关游戏。 这群人怎么还玩起来了。 是的,这群玩家满脸止不住的兴奋。 生死相关的事,是真不当回事。 无动于衷的孟姿伤透了长生的心,他要去找岳父岳母做主。 长生转身得太快,浑身止不住的咳嗽,他忙拿出帕子捂在嘴边,全身都在颤抖,一时间周边的人纷纷后退。 长生回眸看了眼孟姿,苍白一笑。 她根本就没看他。 他都咳成这样了,她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吗? 婉娘终究还是不爱他。 长生一步一步朝着院内走去,看到了岳父岳母,眼眸一亮。 一走近,就听: “这长生的身子骨是不是太差了点啊?不说以后帮婉娘做事,没道理还要婉娘来伺候他,嫁进来当祖宗的吗?” “我们婉娘就是这么招人喜欢,要不直接换人吧?” “我看这几个小子都不错,你看大山那胳膊,一看就有力气,到时婉娘就是享福的,事儿有人做,在家里也不怕她被欺负了去。” “大山是不错,但你也不是不知道,婉娘喜欢俊朗的,二栓要俊朗些。” “满仓也不错的,你看看,之前明知道婉娘和长生的关系,还帮着婉娘种了这么多花,一直守护着婉娘,是个好的。” “我想要大山当我女婿……” “……” 长生喷出一口鲜血,眼看就要倒地了,桃花一个快冲,美女救英雄般,揽住长生的细腰,把人抱在怀里,眨眨眼,故作担忧道:“长生,你还好吧,婉娘对你不好,我对你好!” “长生,我从小就喜欢你,但你的目光从未对我停留过。” “现在,能多给我一个目光吗?” 桃花恨,平日里看就只是看,那些炸裂的语言一个也没过脑子。 长生刻得缓不过来,脑海里那一幕幕一帧帧的划过。 婉娘送他花,原来是和满仓种的。 婉娘对他笑,如今他咳得出血得不来一个担忧。 岳父岳母总说他好,如今却要换了他。 …… 长生只觉得世界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 婉娘不爱他。 婉娘不爱他…… 长生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发抖,嘴角血迹滴落。 桃花不知道该不该把人丢了,这人不会是疯了吧? 桃花赶紧看了眼芦花和荷花曼儿莲儿几人,进了游戏一个个都说她们是最好最好的好姐妹,如今这几人左看右看,就没一个上前的。 桃花只得硬起头皮,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长生。 “长生,你抬头看晚霞,为何不亲亲我。” 芦花四人:? 桃花势必要完成任务,下了狠心。 “长生,你一天没理我了,我变成了一只鸡,你知道是什么鸡吗?” 长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理她。 但桃花不需要,自顾自地说:“被爱判处终生孤鸡。” 芦花四人:…… 周边围观群众:!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是看五女抢一男,还是去院门外看三男抢一女。 这一男一女还是今日的新婚夫妻。 他们小桃村就没出现过这么大的热闹看。 众人恨不得长了两双眼,一边一双。 芦花四人自然也想完成任务,纷纷上前抢人。 抢过来就是一句土味情话,没办法,她们只会说土味情话,这还都是为了恶心朋友学的。 没人在意长生的想法。 院外的孟姿更是头疼,满仓不知怎么从群架里逃了出来,马不停蹄地跑到孟姿边上,刚要说话,就见人眉峰紧蹙后退一步。 满仓没当回事,低声道:“娶我,娶我,第一我们都是玩家,合作共赢,第二我有女朋友,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 满仓也知道女生很没安全感,尤其是面对陌生男性。 他觉得自己有女朋友,简直就是天助。 大山那个大块头,一看就危险。 二栓开口就是幸福,一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好啊。 孟姿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思索着,如今这场闹剧怎么才能对她利益最大化。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长生的身份。 是制约作物,还是帮助作物。 制约作物,无可厚非,她自然选择长生。 帮助作物,谁没事给自己找个boss回来。 可现在她就是拿不准。 如今作物的状态,怎么解释都是合理的。 孟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全都娶了? 想法是不是有些过于大胆了? 二栓和大山也发现满仓跑了,也不打了,全都凑了过来。 二栓:“这是临时发布的任务,只要我嫁进来,就可以换好种子种!” 大山:“我也是,婉娘,娶我吧,一看就有安全感,要是有什么我还可以帮忙,他们都没我厉害。” 二栓和满仓:…… 换种子? 孟姿抿唇,看着三个都跟大山一样的身材,显得她特别的弱小。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的还在那点评,她和谁最配。 孟姿深吸口气,问:“任务原话是什么?” 三人互相看了眼,大山这才道:“叮~恭喜触发支线任务!今日嫁入婉娘家。 任务奖励:无惩罚重新种植农田一次。 任务失败无惩罚。 还等什么呢?快去吧,只要嫁过去,就可以重新种作物哦~” 大山学着AI的嗓音,将他们的任务说了出来。 二栓和满仓纷纷点头。 满仓道:“曼儿她们接到的任务差不多,只是把对象换成了长生,需要将长生娶回家。” “你觉得这个任务有问题?” 二栓侧身挡住了看戏的村民,他这副身体的块头虽然没大山大,却也不小,很轻易地就将孟姿挡住了。 “你们以前碰到过这种状况吗?” 孟姿不得不问仔细一点,她虽然从来没经历过奖励 这种东西,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毕竟不是谁都像她这样倒霉的。 二栓点头:“在上个图书馆副本里,就触发过这种任务。” “具体说说。” 二栓谨慎的回头看了眼那些看戏的村民,没发现什么奇怪地地方,这才再次放低声音,说了起来。 二栓上个副本的主题词是‘我的记忆’。 图书馆里有很多的书,每一本书都是一个人的记忆,进入副本的人需要选三本书,看完后需要回答管理员的10个问题,全部答对就可以通关,答对60%会获得三本书,有一本是通关钥匙,撕掉就行;没达到60%的会得到十本书,运气好也可以通关。 二栓触发任务是在看第三本书的时候,发现记忆中出现了同副本玩家。 触发的任务是获取该玩家记忆,奖励答题豁免权一次。 “我发现了以后,就去找了那个玩家合作,也得亏获得了豁免权,不然就留在上个副本了。”二栓心有余悸地说着。 大山和满仓也纷纷说了自己的情况,无一例外,都遇到过这种情况。 孟姿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她遇到的全都是要她命的。 从没出现过什么奖励。 这些任务,都是帮助玩家通关的,游戏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一时间,孟姿游移不定了。 他们如果只有一个人遇见过,或者根本没人遇见过临时出现的任务,那这铁定是有问题的。 偏偏现在是她一个人没遇见过,那有问题的,不就成了她了吗? “我判断不了你们任务的真实性,这种临时出现的任务我从来没遇见过。”孟姿依旧冷着脸,语气极差,“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骗我的,毕竟这游戏危险的可不仅仅是游戏,人心才是最危险的。” 孟姿自认为说了很难听的话,一看,三人淡淡地,毫不在意。 大山认真的看着她,满眼写着:然后呢? 孟姿抿唇:…… 这几人哪个学校的,不会也是江月大学的吧? 孟姿深感无力:“我是灾星,和我待久了,你们会倒霉,会死。” 她说得很直白,她不想再有人因为她受到伤害,丢掉性命。 可以交流,但需要这些人厌恶他,至少不能这么……信任她。 信任到她都这样说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至少,也应该有点其他情绪吧? 孟姿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的思维,尽管她也是年轻人。 “要怎样,才会倒霉?”满仓问得很认真。 显然,孟姿也知道满仓想问的问题,沉默了会儿,道:“离我近了就会。” 也不管满仓信还是不信,孟姿道:“现在就两种情况,一你们的任务有问题,重新种植,那种子呢?你们有找到好的种子吗?还有一点,嫁进来了,收割的真的就是你们原来农田的作物吗?” 按照古代背景来说,不管是男是女,嫁进了另一户,连名字都会失去。 大家提到都是当家主人的夫人。 比如长生嫁进来,提到长生说的都是孟家女婿。 长生这个名字,大概也就只有他去参加科举才会出现了。 那身份有转变,收割的作物,真的就是以前种下的吗? 孟姿不管这几个人的沉默,继续道:“第二种,任务没问题,你们嫁进来成功重新种植,那现在那些危险作物,收割会不会出现危险?只是无惩罚重新种植,不代表收割半成品就没有危险。” “‘我爱种地’,重新换种子种,以前的收割了放哪儿?扔了?烧了?那都是粮食,爱种地的人会这样做吗?” 孟姿更倾向于任务有问题。 爱种地这个主题词下,就很明显,一个很爱种地的人,会让作物长到一半就收割吗? 那是粮食。 别忘了,如今是荒年。 35. 我爱种地11 孟姿最后还是娶了长生。 哪怕宴席结束,孟姿眼前还是会闪过长生那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的表情,以及芦花和大山几个玩家间的复杂神色。 男生玩家的临时任务是嫁入婉娘家,女生自然是娶回长生。 至于任务奖励,大差不差。 她考虑的两种可能性,都是有坑的,危险不必如今收割危险作物小。 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 孟姿狭长的桃花眸微眯,面对芦花几人的好意试探,不回不言语,不耐烦了才说了句:“你们的任务与我无关,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她刻意放低了声音,声线低沉,宛如人间厉鬼。 这是孟姿和剧里大反派学的。 效果很好,他们一群人都离开了,就是神色有些怪怪的。 不过这不在孟姿的考虑范围内。 人都走了,孟姿也没忘记自己的想法,眼看天光昏暗,夕阳映射在不远处的湖水上,一轮明月在远处高悬,清风吹过带着桂花独有的清香。 “长生。” 孟姿一叫,哪怕冷冰冰的,此刻长生也带有滤镜的羞涩嗯了一声。 “去看看我种的庄稼?”孟姿也是怕长生有他的顾虑,再次道:“你不知道,我种的有多好,我敢说整个小桃村没谁种的比我好,我的庄稼,大!” 比她还高,能不大吗? “非常有活力,生机勃勃的!” 差点没打死她,攻击起来,要不是她从小打架打多了,见惯了往死里打的拳头,身体本能反应去躲避危险,现在指不定已经死了。 突然就有些庆幸了。 “而且长得还好看!” 有些人丑的东西也觉得丑萌丑萌的,存在即合理,存在就有人喜欢。 世界上这么多人呢,再小众的东西,也有人爱。 孟姿认为自己说得非常地对。 长生红光满面的,微微点了点头,脚尖往前小心翼翼地移动,洁白的指尖也在往外。 孟姿脚尖一转,大步向前,不忘对长生说:“快点!长生!” 想拉她,不可能。 长生眼皮一耸,还是跟了上去,他的步子依旧很小,时不时还要咳上几声。 孟姿是真的不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病了,昨晚见的时候,也没看出有病,一晚上风寒能让人咳得出血吗? 这人还是间歇性的咳嗽。 孟姿的庄稼,已经是人的1.5倍了。 见到孟姿,直接发起了攻击,一直在院子侧边商讨后续怎么做的一群玩家,也跟着遭受到了攻击。 这些作物,可不管是谁,全都攻击。 孟姿安全测试的距离,此刻也没了。 起先她并没有注意到这群玩家,还以为这些人已经回去了,哪成想还在这,尤其是这些作物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躲在侧面也能看见,并且没有距离限制。 包括孟姿,所有玩家躲得狼狈。 二栓更是直接爆粗口:“卧槽!”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攻击性就这么强,有想过让我们通关吗?” 桃花眼看一个放大加强带火版的小麦朝着二栓袭去,不得不丢出一直放在身上的石头,砸在了二栓的腿弯。 “闭嘴吧,二货。” 刹那间,二栓腿疼得一弯,整个人都变矮了,小麦自然没打中。 二栓忍着疼:“知道的你是帮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谋……害命呢。” 谋财两个字被他吞了,主要是他没有财可谋。 桃花也没力气和二栓打嘴炮了,他们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些作物的疯狂攻击。 道具用了不少,人也受了不少伤。 孟姿想救,无能为力。 如今她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她的伤还没好,一动全身都疼。 好在,这些作物的主要攻击对象,还是她。 这些玩家仿佛就是顺便的,只是刚好在,所以也就顺便一起攻击了。 “你们快跑!”孟姿厉呵。 总有它们攻击不到的地方。 “屁话!我们是那种人吗?”芦花骂骂咧咧起来。 “滚!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孟姿眼看那即将越过她落到荷花身上时的番茄炸弹,也不挡了,这群人就是把世界看得太好了,此时她多希望曼儿疯癫一点。 番茄炸弹没了孟姿的抵挡,以荷花为首,一圈人全被‘浓硫酸’袭击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 孟姿依旧冷脸:“曼儿,你不想为季兰报仇吗?” “季兰他们跳楼,可是和我有关啊。” “现在你要救我?” “你不怕季兰来找你吗?” “你对得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吗?” “曼儿,还是说我该叫你吴……” 孟姿再一次被甘蔗棍打中,不用想,击中部位已经青肿了。 她拧着眉,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曼儿的身影,她说了这么多,这人心中就没有一点的愤恨? 不可能的,看到她曼儿都跟疯了似的。 后面正常,也不知满仓和莲儿和她怎么说的。 视线过去,曼儿跟啥疯了一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她提着一把菜刀,跟切水果似的,将眼前袭来的作物砍飞,离她越来越近了。 曼儿犹如黑化般,眼底满是恨意。 “你说得对,你该死!” “我杀了你,就可以给兰兰报仇了!”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你不配!” 曼儿终于来到孟姿面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撕扯,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大片的牙龈,笑容中带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那欲望中,有的不止是杀掉她。 这种充满恶意的目光,孟姿在一个东西那里见过。 自从来了这个游戏后,一直没有出现过的眼球。 那个黏糊、灼热,又充满恶意的目光。 这,还是曼儿吗? 那一瞬间,孟姿心底涌上了怀疑,其实更多的还是确定。 曼儿被同化或者夺舍了。 曼儿举刀砍来的时候,那带着蓝色粘液的藤曼也从四周窜来,似被它操控了一样,伴随着曼儿的攻击,藤曼也堵死了孟姿的后路。 她是真想让她死啊。 这不太对吧? 眼球没想过让她死,或许只是现在没想过,现在祂更想让她去祂的阵营,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事实如此。 但曼儿不一样。 眼底充满了决绝的恨意。 她有自己属于吴书婵的记忆与情绪,但也被这里面的情绪所影响了。 她还是吴书婵吗? “书书!” “婵婵!” 莲儿和满仓的声音,声嘶力竭,下意识地喊出了曼儿的本名。 两人也顾不得受伤了,本就伤痕累累,为了靠近吴书婵,此刻更加狼狈。 孟姿一直在躲,主要是为了躲藤曼。 海绡她买不起。 吴书婵似乎知道了她的害怕,直接丢掉菜刀,双手张开,指尖微微弯曲,靠近掌心的半空中,蓄起了一团深海颜色的黏液。 吴书婵嘴角浅浅挂着笑,瞳孔却定住,半天不眨,眼神空得没有一点活人感。 “孟姿,你去死吧!” 两团拳头大小的蓝色粘液直直朝着孟姿袭来。 孟姿呼吸一滞,此刻的情况根本来不及让她多想。 不能被蓝色粘液沾到。 不能! 但没人告诉她,吴书婵射来的蓝色粘液还带转弯的。 没攻击到人,直接在半空中刹车,随后如带着gps系统一样,对孟姿采取了定位抓捕。 莲儿受伤更重,她学防身功夫也就这段时间,自然比不上满仓这种从小学到大的,她忍着番茄炸弹暴击的疼,虚弱道:“满仓,不用管我,去救曼儿。” 满仓拧着眉,看了眼浑身焦黑的莲儿,似下定了决心,郑重道:“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满身烧伤,以现在的医学水平不一定能恢复,但如今有了游戏,有这些攻击的道具,救治烧伤的道具就一定有,贵了些,也没事。 莲儿甚至分不了心去答应。 不用再护着莲儿,满仓受了点伤,终于来到了吴书婵周边。 满仓深吸口气,看着笑得眉眼弯弯,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曼儿,小心翼翼地朝着孟姿移去,低声道:“打昏她,就没事了。” 孟姿心中一怔,身手却依旧稳当,再次躲过藤曼的袭击,蓝色粘液太多了,藤曼不止会攻击,它身上裹着的黏液多的往下滴,再加上被击中,藤曼摔打在地上,也溅起了一地的黏液。 孟姿无不在庆幸,这个游戏的背景是古代,他们穿得多。 “我叫你,你就立马挡住这些藤曼。” “好。” 孟姿一直在找机会,但此刻的曼儿很聪明,它操控着藤曼对她发起攻击,一击不成再来。 一分二,二分三…… 孟姿身边的藤曼多的能团成一个茧。 大山吐出一口血,对着还稍微好一点的桃花和芦花道:“我去帮他们,你们再撑一撑。” “你们快点,我道具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好!” 多了个人,孟姿很快就找到了机会,一个踮脚冲上去的瞬间,喊道:“就是现在!” 满仓也跟不要命一样,挡住了一侧的藤曼。 大山也冲了上去,眼眶发红,藤曼发了狠,越来越多,犹如利剑,穿过了大山的身体。 满仓呼吸都停止了。 那一刹那间,发生了很多。 孟姿打中了吴书婵,她昏了过去,作物开始不受控的见人就袭击。 大山肩膀被贯穿,满仓砍了很多次,终于在二栓的帮助下,砍断了藤曼,把大山救了回来。 莲儿被荷花抱在怀里,芦花桃花两人双手无力的挡在她们身前。 孟姿揽着吴书婵的腰,扫了眼现在的情况,深吸口气,大喊道:“芦花带着她们快走!桃花,接住!” “满仓,带着人赶紧走!” 满仓抱着跟山一样,却在流失生命的大山,颤声道:“好。” 他们跑得并不快,孟姿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小麦射手、甘蔗棍棒、番茄炸弹、藤曼……所有的攻击全都击打在自己的身上。 她不想逞英雄,但她真的不想她们留在这儿。 “嘭——” 孟姿被一颗小麦击中,直接砸到了长生脚边。 “婉娘!”长生蹲下,着急忙慌地扶着孟姿,“婉娘,怎么办,怎么办?它们怎么会这样?” “嘶——”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按住的地方全是她的伤口。 尽管她全身上下都是伤口,扶她按到伤口很正常,孟姿还是平等的怀疑每个人。 怪谁不能怪自己。 被陌生男性揽在怀里,孟姿很不自在,想躲开,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躲开了。 奇怪地一幕出现了。 发了疯攻击她的作物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不动了。 发射在半空中的小麦也悬在半空,包裹着它的火焰也不动,扭动的藤曼也以一种孟姿根本理解不了的姿势,僵在空中。 孟姿满头大汗,苍 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微微抬起,看着哭哭啼啼扒拉着她的长生,试探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她的声音细细的,很弱,几乎全是气声。 她已经尽力了,尽可能地说得清晰。 长生更伤心了,停了一下,转瞬哭得更大声了。 “婉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 “我该怎么救你?” “我,我去找岳父岳母,对!我去找岳父岳母!” 长生浑身颤抖着,双目呆滞,说着就要放下孟姿,朝着院内而去。 孟姿被放在地上,冻结的作物再一次拥有了生命,不要钱的攻击再次袭来,比之前还猛。 孟姿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比嘴快,拉住长生,泪眼朦胧:“长生,别去,我想和你说,今天你能坚定选择我,我很高兴。” 长生哭,它们就攻击,哭的厉害就攻击得厉害。 那反过来,长生高兴,它们就不攻击了吧? 长生的哭声停止,“真,真的吗?” 孟姿瞥了眼即将袭来却定在半空中的作物,诚恳的点了点头。 “当然,我欢喜。” “那,那你之前,还任由大山他们拉你出去。” 孟姿看着距离她只有一圈距离的火球,忍着心底地烦躁,安慰道:“那是因为你,长生。” “因为我?” 孟姿眨眨眼:“对,我早就发现了芦花她们的不对,她们一直盯着你看,满眼的情意,我,我……” “我吃醋了。”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说出这句话,孟姿浑身刺挠。 哪怕鲜血淋漓,哪怕浑身烧伤,哪怕疼得她已经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她浑身发软,毫无力气。 孟姿依旧很不自在。 说完,忍不住地沉默了。 长生一脸欣喜:“真的吗?婉娘,你真的吃醋了吗?” “我,我不喜欢她们的。”长生急忙跑来,再次扶起孟姿,心疼道:“婉娘,我,我抱你进去,岳父岳母一定有伤药,我这就去找他们给你。” 在孟姿怀疑长生那破身体有没有力气抱起她的时候,长生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确实抱不起。 孟姿摔倒了地上。 疼这个字,她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孟姿恍惚的看到了星星。 一颗一颗的,很小,亮黄色,在她周围转呢。 “婉娘!” 长生又哭了,可这一次作物没有攻击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用,我……” 孟姿半撑着,余光看到蠢蠢欲动的作物,忙道:“不,不怪你!” “我这么爱你,怎么会怪你呢?” “真的吗?” “真的。” 作物再次安分。 孟姿松了口气,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意志,她自己起来了,一瘸一拐地自己回了新房。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困意袭来。 孟姿按了一下伤口,鲜血流下的瞬间,人也清醒了。 她不能睡。 孟姿不知道现在睡了,是不是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天黑了,长生回来了。 再不回来,她的血也就流干了。 长生眼眶通红,一抽一抽的抱着一个药箱,道:“婉娘,我来给你上药吧,岳父岳母给的药很齐,烧伤的,金疮药这些都有,也不知刚刚这么大的动静,岳父岳母怎么不出来。” “它们要是出来,婉娘,你也……” “你也不用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耳边是低低的哭泣声。 孟姿没心思理会他的茶言茶语了,抬起一只相比较受伤轻一点的手,道:“我自己来就好。” “婉娘~” “我想先清洗一下,长生,你去给我烧烧水,好不好?” “好,婉娘你等我,我很快的!” 长生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孟姿看着他沉稳的步伐,忍不住地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啊。 房间里有水,这些天她喝的都是白开水,茶壶中的水如今还是温的,架子那也有一盆冷水。 冰了点,不代表不能用。 这都是她自己烧了放冷的。 趁着这个空荡,孟姿开始处理伤口,其他的都还好说,沾染到蓝色粘液脖子、下颌、脸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能擦掉,也仅仅是擦掉表面,那些长满小脚的蓝色粘液早已钻进了她的皮肤,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受到。 这个东西,她现在没办法,只能处理其他的伤口。 孟姿的动作很慢,她几乎全身都是伤,有烧伤、棍棒击中的淤青、刀砍的伤口…… 咬着白布,孟姿动作逐渐加快。 处理完,人也要昏厥了。 恍惚间,她好像真的看到了爸爸妈妈爷爷和旺旺,不是这个游戏创造出来的怪物,是真实世界的他们。 妈妈依旧是那温柔的笑,满脸心疼道:“绵绵受苦了,很疼吧?” 爸爸是儒雅的,手忙脚乱地,忍不住地哽咽:“绵绵,疼也要活下去,知道吗?我们绵绵是最棒的,爸爸很好,不用经常来看爸爸,爸爸只希望我们绵绵,长乐无忧,快快乐乐的长大。” 爷爷很慈祥,也带着怒意:“绵绵,欺负你的,打回去,知道吗?不要怕,爷爷永远是你的后盾,回去吧。” 孟姿的眼神逐渐清明,红布顶,白面书生通红的眼眶,一滴泪滴落在裹了药的脸上。 “婉娘,你,你不要死啊。” 孟姿吐出口气,忍不住的想: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做什么? 36. 我爱种地12 “婉娘,疼吗?” 那心疼得直掉眼泪的长生,手伸了又缩,犹豫踌躇,最后竟直直朝着孟姿而去。 孟姿身体动得很快,下意识地往里侧移,背部与床榻摩擦,疼得她猛然闭上眼,停止呼吸,感受着疼痛的离去。 有时候疼痛是走了,人也快走了。 疼,从小到大,疼她本以为自己习惯了,不会觉得疼了。 现在还是疼,满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好的,不是疼,就是钻进皮肤的蓝色粘液造成的痒与刺疼。 “呼……” 孟姿扯起近乎透明的嘴角,僵硬道:“我全身都是伤药,脏。” 说着,孟姿一眨不眨的盯着长生面带关心的脸,长生的心情与那些作物有关系,这就是原住民不想让她把长生娶回来的原因吗? 可以帮助她通关。 那这些伤药又怎么解释? 难道不应该不给她,或者给一些很差的或是还掺了点其他东西的药吗? 这些伤药的药效很好,好到她能感受到,它们正在治疗她的伤。 她身上的伤,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好。 现在她背上的伤不疼了,很痒,在长肉。 这是现实世界里完全达不到的药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长生与作物之间的关系,是否也可以应用到其他玩家那。 孟姿思索得格外认真,架不住旁边有个不知敌友的npc。 “婉娘~” 荡气回肠。 孟姿叹气,慢吞吞地撑着起身,自然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抽气,缓慢下了床,孟姿低声道:“我去吃点东西,你先歇息吧。” 她走得一瘸一拐地,有时候走一步还要停一会儿。 终于来到了院子里,孟姿找了个地方坐下,将牡丹花发饰拿下,捏在手中,“阿丹,你到底有什么用呢?” 拿着它,它们就会保护她。 如今,若不是从小摸爬滚打受惯了疼、伤,她想活着的心比谁都强烈,早死了。 它们的保护在哪儿? 不是种的农作物,那就与游戏通关无关。 这个游戏还有其他什么潜在的重大危险吗? 串一串。 原住民三位、长生、红蜘蛛、农作物、牡丹花、农神。 原住民在最开始的时候,吓了她一下,却没有真正的伤害她。 孟姿一怔,开始思考长生。 长生一直像个小媳妇一样,看似无害、身弱,实则步伐沉稳,力气并不小。 长生抱她没抱起来那一下,如果不是疼痛产生的幻觉,长生最开始是抱起来了,然后又把她丢开了,可以说是砸,砸到了地上。 那一下很重。 孟姿并不认为是幻觉。 长生在伪装,与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她胳膊受了伤,有血血腥味长生也没发现,一个劲儿的诉说情意。 她受伤没发现,却发现了她头上戴的牡丹花。 长生很关注牡丹花。 记忆一点一点的找,孟姿发现了很多平日里没注意到的事情。 夜间红蜘蛛充斥着整个小桃村,家家户户随意关着门窗,也有喂养鸡鸭。 长生家没有。 他家门窗紧闭,没有鸡鸭。 甚至,她没见过长生的兄长。 今日长生出嫁,如此重要的日子,作为兄长也没出现,村民也不觉得有异常。 所以,长生真的有兄长吗? 作物的攻击与长生心情有关,这点存疑。 长生擅伪装,表面表现出来的心情就是他真实的情绪了吗? 农神只出现在原住民和长生的嘴里。 孟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但有一点存疑,原住民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晚风呼呼的吹,带着刺骨的寒意,冷却更能让她保持清醒的头脑。 孟姿不断地回想,突然反应过来种子有两种,那通关方法是不是也存在两种呢? 如今的信息不少,里面涵盖的是两种破案方法吧。 想清楚这一点后,孟姿反而明白了。 原住民一直和这些联系不起来的原因也找到了。 如果是好种子,那谁还会去娶长生? 那原住民就是终极大boss,在等待好种子成长,乃至于最后收割好种子的时候,原住民会捣乱,甚至达到一定的条件它们可以开大要玩家的性命,平时也可以点点滴滴的折磨玩家。 如果是坏种子,长生就出现了,连带着农神也出现了。 长生怕红蜘蛛,只有他家关得紧。 而农作物…… 孟姿抿了抿唇,深觉自己干了件大事。 属性偏坏。 长生和农作物才是一伙儿的,换种说法,长生是坏农作物的老大。 长生哭农作物就攻击,后来长生也哭了,也没见农作物攻击,所以并不是说他哭就会受到攻击,都是一天,前后几个时辰的差距,农作物距离受限的性质就没了,要是这么厉害,离作物成熟还有几天,后面这些作物是有多厉害? 如今的程度,玩家想要通关都极难。 后面加强版,没人能够通关的。 所以排除所有可能性,那最不可能的就是答案。 长生在操控。 没有长生的操控下,农作物会按照正常的生长,攻击性强,但不至于这么离谱。 有了长生的操控,那…… 她娶长生回来,作物的生长速度也变快了。 二栓、大山、芦花他们种的农作物,长得就没她的快。 牡丹花的保护,应该是终极大Boss的攻击。 比如好种子下的三位原住民,比如坏种子下的长生。 坏种子下,农作物怕长生,长生怕红蜘蛛,牡丹花能保护她不受长生的攻击。 保护肯定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出现无敌的产物。 好消息:找到通关秘诀了。 坏消息:大boss在她卧房。 孟姿深吸口气,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整个脑袋都乱糟糟的。 收割作物首先要做的,是消灭长生。 一个游戏里的守关boss,是那么好消灭的吗? 孟姿忍住不笑了下,因为人很无语。 不消灭长生,她家的农作物会越长越快,很快就能收获,这是她想看到的。 但它们的攻击性会变得极强,还有个不稳定因素长生在,他什么时候会换个马甲?收割的那天,就是他切马甲的那天? 孟姿不清楚,但显然,消灭长生是必然的。 想通过,孟姿一瘸一拐地朝着新房而去。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前行的路,孟姿不需要点灯,低头看路,来到新房门口,孟姿沉默地推开房门。 震惊了。 昏黄的烛火下,红绸飘飘,长生衣衫半解坐在床上,跟小媳妇一样,扭捏。 这就是读书人吗? 他能 为了游戏做到这个地步,孟姿还是佩服的。 至少她不行。 “婉娘,你终于回来了~” 面对那令人恶心的夹子音,孟姿面色不动,打开柜子,搬出一床被子扔在了地上,抬手一指,冷言道:“你睡地上。” 看着伤心欲绝的某人,孟姿抬脚一踢。 床上空荡荡,爽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原住民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好的伤药了。 长生这副恶心人的样子,也恶心过不少次它们吧。 虽然如今不是它们的工作了,也不会帮助玩家,但让长生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她好了,长生才会更累。 孟姿上了床,一拉床帘,忽视那继续伪装的长生。 她累了,没心思和长生周旋。 既然他现在没动手,那就证明时机未到,就算同在一屋檐下,也没事。 他能做什么? 孟姿很困,进入睡眠极快。 所有的药,都不如深度睡眠更能修养身体。 “砰——” “砰砰——” “砰砰砰——” “……” 击打声不断响起,一声比一声大,从简短的一声,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敲击声。 孟姿握着菜刀,一把掀开床帘。 这菜刀还是她从厨房拿的,很钝,她磨了不少时间,如今快的可断草。 长生安详的躺在地铺上,睡得像个死人。 月上中天,窗户纸上映照着一重一重的黑影,有胖有瘦,但绝对不是人样。 随着敲击声,黑影越来越大。 它们开始冲撞房门了。 “砰——” 地动山摇,脚下也晃荡了起来。 睡觉也睡不好。 就那木门,这冲撞的力气,再来三下,必碎。 孟姿的判断没错,三下后,门直接被撞飞了。 看着门口的三个人,孟姿沉默了。 是三个原住民,至于为什么看影子不是人样,因为现在原住民的样子,就是第一次见面时,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头都缺了半块,谁能看出这是人样。 她还以为是怪物呢。 原住民们没想遮掩,似乎也是想吓她,在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时,恶劣的表情也恢复了原样。 三个不人不鬼的原住民站在门口,不大的门框挤着三个大块头。 它们进不来。 察觉到这一点后,孟姿走到木桌边,心情不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冷的,她喝着却觉得,这是甘霖。 她不出去,原住民进不来,还有个躺在地上睡得香甜的长生,这场景谁看了都觉得奇怪。 喝完一杯茶,原住民似乎也等不及了。 三个人,两个人一左一右扒拉着门框,还有一个扒拉头顶的门框,使劲儿摇着,那力气,整个房屋都在抖动。 “吱——!” 厉叫响破天际,睡得像个死人的长生醒了,他不再柔弱,抬手撕破外衣,露出带着茸毛的身体,鼓起一股一股的类似于血管的东西,‘吱’的一声冲了出去。 长生也变大了,原住民也变大了。 这游戏里的,都是吃激素的吗? 变身最重要的一点,先变大。 孟姿靠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看着长生一人抵挡万军不落下势的状态,狠狠震惊了一把。 长生这么厉害,那她怎么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