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弄清冷宿敌omega后》 1. 初见 A域最繁华的地段，各色的霓虹灯与路灯交错闪烁，驱散了原本属于夜色的暗沉。 唯独某处别墅周边光线很暗，二楼处的卧室里更是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让整个卧室都透着一股压抑。 床上，方芷瑾的身体深陷进柔软的床里，睡颜看起来很平静，只有无意识皱着的眉头暴露出她的真实境况。 她又做那个梦了。 梦里，是个雨天，雨声很吵，她倒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里，意识昏沉，身体很冷，腺体很痛，像是被剜去了一样的痛感。 她知道，她快要死了，方芷瑾心里近乎平静地想。 这种天气，周围没有任何行人，除了嘈杂的雨声，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了这里。 直到一句带着颤、掺杂着痛苦与恐慌的声音，穿过重重的雨，钻入她的耳中：“方芷瑾，方……” 极度的痛苦似乎让她说不出剩余的话。 方芷瑾能感受到，有人在大雨中奔跑、靠近，步伐凌乱却又急促。 是谁呢？这句叫喊声显得那么绝望，这么不顾一切朝着自己跑来，就像是世界崩塌，又像是失去了最为珍视的宝物，试图努力挽留。 方芷瑾不知道，在意识的最后一秒，她也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随后，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昏暗。 梦境至此结束。 卧室里，方芷瑾睁开了眼睛。 梦里的痛苦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面，这让方芷瑾的心情算不上很好。 窗外下起了大雨，雨声穿过厚重的墙壁，变得闷闷的，这几天，A域好像进入了某种雨季，连着下了好一段时间的雨。 方芷瑾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这让她又想起来了那个不愉快的梦。 她开了床头的灯，从床上起身，打算去喝点水。 可能是处于雨季，周围温度下降了一些，方芷瑾披了件外套，走下床拿水杯的时候，顺手将手腕处的通讯器点开。 通讯器发出微弱的光亮，好几个人给她发来消息。 第一个人的备注只有冰冷冷的两个字：母亲。 ：明天精英学院开学，好好准备，不要给家族丢脸。 方芷瑾视线划过，没有回复，选择性略过这个消息。 她转而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发来消息的人，是她的主治医师。 对方给她发来了一张图片，那是一份检查的报告单。 上面显示着各项数值，不管是哪项均在正常范围内，代表着她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通讯器冷白的光亮投射在方芷瑾那张清雅隽秀的脸上，落下一小片的阴影。 看着上面的数据，方芷瑾的眸色沉沉。 这几天，她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她梦见这个世界是一本abo救赎，主角是一个叫虞云岚的D域贫民，O装A考入精英学院，天赋惊人。 可因为出身卑微，加上性格很冷，主角一入学就得罪了某个权贵，从此开始被各种孤立、针对和刁难。 虞云岚开始封闭自我，性格也愈发朝着冰山发展，直到小太阳官配alpha中途入学，用坚持不懈的陪伴来救赎她，这座冰山才有了融化的迹象。 而方芷瑾在这本里，只是一个配角，顶多算是主角的死对头，前期因为主角和自己持平的天赋，开始打压主角，最后被功成名就的主角弄废了腺体，成为了废人，失去家族庇佑后，她死在某个雨夜。 刚刚的梦境，就是她在里死亡的一幕，她对原文剧情的知晓也只停留在了那里，至于这本救赎文之后的发展，方芷瑾就不知道了。 但她猜测，估计就是两个主角最终走在一起的俗套套路。 真是无趣的故事。 至于梦里那个喊她名字的人，方芷瑾不知晓那个人的身份，也暂时不想耗费无关的精力去思考那些。 方芷瑾的指尖在通讯器亮起的光屏上轻点，落在报告单那个“一切正常”的结果上。 既然身体和精神都是正常的…… 方芷瑾的唇角微勾，那张脸一瞬间带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柔感，只是她的眸色越来越暗。 那么，那个梦可能就是真的了。 手上的玻璃杯触感很冰，方芷瑾喝了一口里面的水，才重新点开和母亲的聊天页面，懒懒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通讯器关上，方芷瑾指腹摩挲着玻璃杯，任由冰冷的温度钻入皮肤。 想起精英学院，她垂眸思忖，半响露出一个浅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天，那个叫虞云岚的主角也要入学了吧。 …… A域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雨，即使是白天，天色也透着暗沉。 精英学院的教学楼耸立在A域帝都的最中心，大教堂，精英学院的开学典礼将在下午开始。 一个青春俏丽的omega正拿着光脑，和自己的朋友聊着天。 朋友询问：你在A域待得怎么样？今天你们是不是要开学了。 omega用光脑回复：是啊，下午要参加精英学院的开学典礼。 朋友问：哇，那你是不是能看到方芷瑾了？ omega想了想，回：是的呀，她是新生代表，开学典礼要上去发言的。 朋友顿时兴奋起来，赶忙说道：天啊，真羡慕你，我听A域的人说她长得超好看的，还特别温柔，总之超级完美。 看着朋友那满屏的赞美，omega默默吐槽，哪有那么完美的人啊，A域向来被称为权贵聚集地，很多人都带着似有若无的傲气，更何况方芷瑾还是A域权贵里面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她才不信方芷瑾性格好呢。 她低头看着通讯器，聊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一个小坑。 这几天连着下了几天大雨，里面积攒了一滩水，正要一脚踏进去的时候，衣角处传来一个被拉扯住的力道。 她被及时拉住了。 “小心。”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又轻又柔，如羽毛拂过耳朵，泛着痒意。 omega愣愣抬头，在精英学院庄严肃穆的建筑与暗沉的天色下，一张美丽的脸猝不及防映入她眼底。 这是一个比她要高一点的alpha，精英学院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贵气好看，柔亮的黑发散落至肩后，衬得对方肤色莹润。 如今正拉着她的衣服，用专注的眸光看着她，黑亮的眸子盈着笑，学院校服上的铭牌写着这个alpha的名字。 ——方芷瑾。 omega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无形击中，现在明明是阴天，但只要看着那张脸，就觉得周围环境都变亮了。 对方松开她：“同学，你没事吧。” omega猛然回神：“没没没没没没事！ ” 她害羞低着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看：“没，没事，那个……谢谢你。” 方芷瑾的语调温柔，“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如果被脏水脏湿了可不好。” 说完，她弯着眼眸，发出一声轻笑，整个人更加耀眼了。 omega被那张脸恍得大脑晕乎乎，直到方芷瑾的身影走远了，omega才堪堪回神。 望着对方离开的地方，她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耳垂通红，打开光脑激动打字： 救命，我真香了我真香了！我刚刚看到方芷瑾了，她真的好漂亮，温柔女神啊啊啊啊啊啊！ …… 另一边，路过某个拐角，等无人能看见自己时，方芷瑾脸上的温柔不复存在，如同卸下了某种长久佩戴的面具。 她随手撩了一下刚刚划至胸前的长发，望着前方某处。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当在大教堂准备自己的开学演讲。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为了看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某位主角。 想起梦里的东西，方芷瑾唇角牵起一丝弧度，有种与这副温柔长相格格不入的恶劣感，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精英学院廊道的空间宽敞，黑白的大理石瓷砖交错，如某种棋盘铺列，方芷瑾一步一步踏在黑色那边的地砖范围里。 到达某处时，她听见了嘈杂的争吵声。 “我就说怎么这么没礼貌，原来是一个贫民生啊。” “现在精英学院真是什么人都往里招，也不怕某些人把细菌带进来。” “把人的鞋子弄脏了，也不说一声对不起，果然是没接受过什么高等教育的贫民。” 方芷瑾停住脚步，站在二楼处，往下看去。 楼下，好几个穿着精英学院制服的高大alpha，一齐堵住了中间的某道身影。 最中间的人只露出一小半侧颜，透过人和人的间隙，方芷瑾依稀能看到那人马尾高扎，身姿高挑如翠竹玉立。 方芷瑾指尖轻点，盯着那道身影。 果然，她没记错，主角虞云岚，出现了。 这是的开头。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直白，下面的人似有所觉，偏过脑袋，朝二楼看了过来。 隔着一层楼的高度，方芷瑾和这位所谓的主角，来了个四目相对。 方芷瑾得以彻底看清这位主角的全貌。 能成为主角，虞云岚的长相当然不至于普通。 相反，她长得很好看，眉眼如画，清冷疏离的气质如雪山里的雾凇，望过来的眼神透着冷淡，是一个把“离我远点”直接写在脸上的美人。 高阶alpha的五感让方芷瑾得以看清对方脸上的一些细节，也能注意到，这位主角的脸色有些泛白，抿着唇，看起来像是很不舒服。 方芷瑾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入学的时候，这位主角的发热期碰巧到了，现在还没来得及打抑制剂。 两人依旧对视着，谁也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而原本围着虞云岚的某个alpha见对方直接忽略了自己，抬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不由怒火中烧。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虞云岚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冷冷看着面前的人，薄唇微张，说出入学后的第一句话。 “你好吵。” 2. 自重 冷质的音色自带一种疏离感，再加上那张本就毫无表情的脸，虞云岚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看起来像挑衅。 alpha也这样认为，他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你还敢挑衅我！” 但事实上，虞云岚是真的觉得他的声音很难听。 这几个alpha的声音粗犷沙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像扰人的蚊虫。 虞云岚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颈后的腺体有种胀痛感，虞云岚知道，这是自己的发热期要来了。 还好自己早上打了一针特殊药剂，这类药剂在帝国属于违禁药物，副作用大，但能掩盖住自己omega的信息素。 即便是发热期，她也不用担心自己omega的身份暴露。 虞云岚的指尖微微蜷缩，等缓过一阵胀痛感后，目光不由又往二楼的方向看去。 方芷瑾可不知道这位主角的小动作，她早已离开刚刚的地方，正往楼下走去了。 她打算去看笑话，顺便给主角使点绊子。 所以，虞云岚并没有在二楼看到自己想看的人，她眸光停顿片刻。 刚刚那个人不见了，她是alpha吗？长得真好看。 虞云岚脑海里轻轻划过这个念头，稍纵即逝。 对面，那个alpha见虞云岚不搭理自己，不由更加愤怒了，打算走过去，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D域贫民。 他身旁的朋友看出了他的意图，赶忙拦住他：“诶，等会，你别过去啊。” 他抬高下巴，有种居高临下的嫌弃：“你忘了？D域到处堆满垃圾，那里的人估计都在垃圾堆长大的，你过去，万一沾上脏东西怎么办？” alpha果然有些犹豫，他看了眼对面。 现在是精英学院入学时间，虞云岚身上却没有穿定制的校服，而是一套款式简单、略显破旧的私服，尽管干净整洁，也可以看出穿了很多次。 D域是帝国最乱也是最落后的地方，被成为垃圾区，在那里生活的人，没有足够的钱去别的地方，只能和垃圾为伍。 这样一想，alpha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厌恶，也不打算继续往前凑了：“也对，这种D域的老鼠还不值得我过去，谁知道身上有多脏。” 他看向虞云岚：“喂，看在你是D域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这次就算了，你跪下来，和我说一句对不起，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我为什么和你道歉？”虞云岚的神情依旧淡淡。 就算是刚刚被当众嫌弃了，她脸上的表情也未曾变过分毫。 alpha：“就凭我刚刚要摔倒了，你明明就在旁边，居然敢不接住我，让我一脚踩到水坑里去了，你知道我的鞋子有多贵吗？” “所以我又为什么要接住你。”虞云岚的声音变得比之前还要冷淡了。 alpha愣了一下：“什么？” 虞云岚：“你很脏，我不想接。” 她看了眼这个alpha的鞋子，那鞋子看着很贵，但因为刚刚踩到水坑里面，已经完全湿了，甚至侧边还沾上了一点泥巴。 “你！”alpha脸上青紫交加，“好，你非得让我给你点颜色看看是吧！” 说完，他公开释放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 硝烟味的信息素一点点出现在这片区域里，他的信息素等级并不算顶尖，但他充满自信，这个信息素足以让对面的人跪地求饶。 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息素碰在一起，只会激起人的争夺意识，如同动物圈地一般，总会有一方臣服。 周遭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如绷到极致的弦。 还未等这股硝烟味触碰到虞云岚，一道染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将这紧绷的气氛敲开一个口子：“这里看起来好热闹啊。” 不远处，方芷瑾的身影一点点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正好起风了，吹起方芷瑾的发梢和衣角，也把alpha刚刚释放的那些信息素给吹开、稀释。 硝烟像是被大水淋湿的火柴，只剩下一缕小烟，风一吹就散了。 方芷瑾朝着这里靠近，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属于高阶alpha的气场，让周围的人开始不由往两边退，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她如众星捧月一般，来到了虞云岚的面前。 旁边有交谈声隐隐传出。 有人语气不确定地问：“天啊，这是不是方芷瑾？” 有人面带得意地回：“是她，我们家去年参加了方家的宴会，我见过她，她就是方芷瑾。” 立刻获得了一众羡艳的目光。 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和这位A域顶尖权贵搭话。 要知道，方芷瑾不仅家族厉害，性格温柔，自身实力还特别出众，很早之前，信息素等级已经达到了高阶，这次入学考核更是全“s”级！ “方……方同学！你好啊。”就连刚刚还对虞云岚咄咄逼人的alpha，也以一种极为热切的目光看着方芷瑾。 “你好。”方芷瑾的目光扫了一眼对方，唇角的笑容看起来极好相处，接下来说的话却又让对面升起一丝不安，“我刚刚好像感受到有人释放信息素了。” “这……我……” 方芷瑾看了眼虞云岚，碰巧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方芷瑾的笑意加深：“二位在学校里释放信息素，这好像违反校规了。” 人群里有人面露疑惑，悄悄嘀咕：“方芷瑾是不是弄错了呀，不是只有一个alpha释放信息素吗。” 旁边的人用手轻轻撞了她一下：“你别乱说话，方芷瑾是高级alpha，可能是那个D域的也放出了信息素，只是我们没有闻到。” “好吧好吧。”虽然还是很疑惑，但那人闭上了嘴。 “违反校规不太好。”方芷瑾善解人意说道，“所以我刚刚已经发了消息给学校那边了。” “什、什么？”alpha的脸色有些变了。 他没想到方芷瑾会打算把这种小事闹到学校那里，如果不出意外，违反校规也是要被记过的。 刚开学就被记过，之后可要沦为学校笑柄了。 alpha 试图争取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故意的。”方芷瑾不动声色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为难，“但我觉得我们都刚入学，还是要遵守一下校规的。” “这种事情不处理好，以后学校的纪律就乱了。” 如果这话是从其他人那说出来的，估计会被嘲笑天真。 毕竟大家都知道，精英学院的校规，其实大多都是束缚普通的学生，但这些话从方芷瑾口中说出来，没有人会去反驳。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 “学校的规定就是不能随便释放信息素啊，这要是不管，那以后学校谁都可以随便释放信息素喽？” 在这些声音下，方芷瑾的心情愉快极了，她再次看向那位主角。 对方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怎么说过话，只是看着自己。 怎么？不服气自己可能会让她背上处分？那就对了。 方芷瑾说：“这位同学，你怎么没穿校服呢？你是从D域来的？” “你的表情好冷淡啊，怎么不说话？” 她一步一步朝着虞云岚靠近，视线逡巡在这位主角高挑匀称的身姿上。 对方即便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衣服，也清冷端庄，只是因为发热期面色有些泛白，离得近了，还能看见额角那一丝隐隐的汗意。 方芷瑾看着这样的主角，又想起来了那个梦，想起了梦里自己的结局。 正常人知道剧情之后该怎么做，和所谓的主角打好关系吗？方芷瑾偏不。 方芷瑾继续缓缓往上看，最终落在系在最顶端的扣子。 从梦里得知，对方好像最不喜欢别人接近和触碰？即便是官配A也不例外。 方芷瑾想，她偏要招惹主角、惹怒主角，让主角更讨厌自己。 于是，她俯下身，把上身靠过去，将两人拉到一个极近的距离。 她等待着这位主角的反应，是抵触？是反感？还是恶心？ 但她都没等到。 因为虞云岚没有躲，只是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靠过来？” 不管是找自己麻烦的alpha，还是看热闹的人群，都觉得D域的人脏，而你，为什么要靠过来？ 传入方芷瑾耳中，却变成了主角反感的证明，她很满意，于是歪头状似疑惑：“不可以吗？” 这是她们第一次对话。 从远处看，她们的身体像贴在了一起，透着无端的亲密。 “我只是有点好奇，同学，你知不知道……”方芷瑾故意以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缓说道，“你身上好香。” 香？ 虞云岚在心里念了下这个词，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期的原因，她觉得方芷瑾的呼吸很烫，落在她颈部的时候，像是能隔着布料，将她里面的肌肤灼伤。 腺体的酸胀感又来了，omega的信息素在肌肤下翻涌，试图想冒出来，又被药剂的功效压了回去。 虞云岚眼睫轻垂，压住眼里的一丝波澜，说道：“请自重。” 3. 住宿 主角的反应深得方芷瑾的心。 方芷瑾生平最喜欢找乐子，她知道自己恶劣，虚伪，不否认自己的性格很坏。 起码和自己对外表现出来的样子两模两样。 她连续好几天做梦，梦里自己最后的狼狈样子让方芷瑾不开心，所以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让别人不痛快，即便那个结局暂时还没有发生。 这次让主角背了一个处分，并且还引起了主角的反感，她对今天的结果很满意。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开学典礼上。 精英学院的大教堂面积很大，专用于举办某些活动，中间的位置足以容纳精英学院所有的学生，座位呈弧形分布，将中间的演讲台包围。 到了新生代表的演讲环节，方芷瑾抬眸微笑，缓步走上台，站定。 身姿高挑纤细的alpha化着得体的妆容，长发垂落，穿着精英学院统一的制服，却比所有人都要看着贵气一点，脱稿念着演讲的稿子，语速不急不缓。 最后一句话落尾，全场响起掌声，舞台处的橙色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的阴影，也让眼妆上的碎闪折射出好看的光芒。 那张脸被投放在大屏上，精英学院昂贵先进的设备，足以让所有人都看清很多细节微末的东西。 她在高台上，整个人耀眼得不像话，连发丝都像是在发光，这种光芒足以引得任何人为之侧目。 虞云岚也不例外。 她在大教堂的最后一排，没有选择落座，而是远离人群之外，遥遥看着台上的那个身影。 方、芷、瑾。 虞云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原来这个名字是这三个字啊。 后颈处的腺体正在发热肿胀，她又看了一眼台上的alpha，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 …… 方芷瑾结束自己的开学演讲，从台上下来后，就进入到了后台。 几乎是下一秒，方芷瑾的通讯器就震动了起来，提示有人发来了语音通讯的请求。 就跟专门踩着点一样。 方芷瑾没有丝毫意外，她打开自己的通讯器，一小片的光屏出现在半空。 来电人是她的母亲。 方芷瑾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指尖一划，选择接通。 冰冷严肃的声音很快传出，没有任何温情的问候，而是直接表明来意：“听说你向校方打申请了，说要住校？” 方芷瑾调出镜子功能，理了理自己的发尾：“对。” 理完后，她发出一声轻笑：“母亲，您那边的消息收到得可真快啊。” 她上午才向学校那边提出的申请，她母亲现在就能知道了。 对面，她母亲说道：“我只是关心你在精英学院的情况，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方芷瑾说道：“您不是经常说，作为方家的人，我要把事情做到最好才行，那我就选择住校，这样在学校里才更能博一个好名声吧？” 对面沉默了大约两秒：“随你，注意分寸就行。” 只这几句话，方芷瑾就知道她的母亲妥协了。 这在她的意料之内。 通讯结束后，方芷瑾闭了闭眼。 先前挑衅主角的愉悦感悄然消失。 …… 开学典礼之后还有一场小小的联谊，不过方芷瑾暂时没有心情去参加，她打算先去自己的宿舍。 精英学院的宿舍分为四人套间，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同类信息素都具备排他性，因此每人都会有单独的卧室和浴室，只有客厅是四个人公用的，寝室成员会按照入学考核的综合成绩划分。 但大多数A域的人会选择不住校，毕竟学院设施再齐全，也比不上家里的环境。 再者，A域的人多少都有些排外心理，如果有条件的话，其实并不是很乐意和其他域的人一起住。 方芷瑾和学校那边打过申请，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宿舍号。 她的宿舍在二楼，已经提前安排人过来打扫好了卫生，还送来了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她只需要直接入住即可。 她拿出宿舍的感应门卡，在门上的感应装置上碰了一下。 “滴”的一声，最外面的门开了。 从大门的位置只能看见共用的大厅，里面很安静，其他的宿舍成员似乎还没有回来。 方芷瑾收起门卡，往里走去。 高靴的后跟踏在地板上，即便地上铺了一层薄地毯，也还是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本以为宿舍没人，但“咔哒”一声响，某间卧室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在总体安静的氛围下格外明显，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那个门边。 方芷瑾顺势看去，再次见到了那位主角。 虞云岚应该是洗过澡了，她换了一身衣服，脸上没有什么妆容，自带一种素净感，最上方的两个扣子解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高扎的头发已经散落下来，身上还有些水汽。 不过她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原本白如冷玉一般的肌肤露在外面，居然有些泛粉。 似乎没有想到外面会有人，对方抬起眼，望了过来，眼中原本的冷意微微消散，弥漫开来，像是清晨早上的雾。 方芷瑾故作惊讶道：“好巧，又见面了，没想到我们会是室友啊。” 实则和主角分在一个宿舍，方芷瑾并不意外，这位主角的能力和天赋都很强，这次入学考核几乎是全“s”级，排名都快要和她持平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从D域脱颖而出，直接考入精英学院。 在梦里，方芷瑾是没有选择住宿的，而是住在帝都自己的住处，每天由专车接送。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方芷瑾走了几步，伸出手：“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方芷瑾，很开心和你成为室友。”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指甲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护理油，带着种莹润感。 虞云岚的视线追随着那双手，单手撑着门框，微微弓着腰，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反应看着有些慢。 她入学前注射了特殊药剂，可能是现在发热期的原因，药剂的副作用开始一点点出现了，腺体处的刺痛感和胀意交替出现，让虞云岚的思维有些凝住。 “同学，你这次又不理我，这会让我有点伤心的。”方芷瑾收回手，拖长着尾音，听起来像真的难过一样。 她视线轻轻划过虞云岚那张在痛色中依旧清绝的脸。 “不过你脸上好像在冒汗，是哪里不舒服吗？要我帮你看看吗？” “……不用，离我远一点就行。”冷淡的嗓音掺着一丝微哑。 “这怎么行。”方芷瑾俯视着弓腰的主角，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隐隐看见一点对方颈后的部位。 这件衣服应该是虞云岚从D域带过来的，单看布料并不是很好，给人的感觉很粗糙，随着身体主人的呼吸刮蹭着里面的肌肤，让肌肤上的淡粉像是被磨出来的一样。 莫名有些看不顺眼。 于是方芷瑾伸出手，拨了一下主角的衣领。 布料材质差，偏硬，回弹性弱，就算是方芷瑾后面没怎么用力，这片被拨出来的布料也没有恢复原样。 颈部的肌肤露得更多了，甚至颈后红肿的腺体都若隐若现。 方芷瑾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也不知道这位主角是不是发热期变傻了，居然就呆站在了那里。 她故意把脑袋低下来，不遗余力任何一个恶心主角的机会，说：“我还是帮你看看吧，别动。” alpha一边说一边俯身，微微勾起眉梢和眼尾，居然让那张看起来清雅的脸染上了一丝媚感。 “同学，你的体温看起来有点高。” 眼影上的碎闪撞进了虞云岚的视野里，这让虞云岚恍了一下神，不由又想起了这人站在演讲台上的样子。 方芷瑾继续把脑袋往前凑，身后的发丝跟着她的动作往前滑落，扫着身前人的小臂：“脖子这里都变粉了。” 现在的场景很像当时在教学楼那边的情况，除了虞云岚的衣服变了，扣子也不再紧系，而是松散着。 方芷瑾已经把脑袋虚虚贴着对方的肩膀处，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锁骨处肌肤的温度。 对于刚认识的人来说，这种举动很冒犯，更别提在梦里，这位主角是一个尤其讨厌触碰的人。 “别碰我。”虞云岚嘴唇轻动，“第二次了。” 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方芷瑾听到了。 “嗯？” 什么第二次？ 而 这句“嗯”也终于让虞云岚意识回笼了一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肩膀条件反射性躲了一下。 方芷瑾没有防备，身体还没来得及动，嘴唇就阴差阳错隔着一层布料，蹭了虞云岚的颈部一下。 两人的身体都是一僵。 只见虞云岚原本干净的衣领处多了一抹暧昧的淡粉，那是方芷瑾的口红。 “……” 方芷瑾终于直起身，说实话，她也没料到这种事。 空气寂静了一秒，直到虞云岚冷冰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芷瑾这才摊开手掌，上面有一根发丝：“不好意思，刚刚我有根头发不小心掉到你衣服里面去了，我只是想拿出来。” 她说：“都是alpha，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虞云岚的面色僵硬，愈发疏离冷淡：“不……” 话还未说完，大门处就传来感应器响起的声音，还有隐隐的说话声，应该是其他两个室友到了。 果然，片刻后，大门被打开，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其中一人的性格看起来很活泼，先是把手上的包包放在玄关处的一个柜子上，然后抬头，就猝不及防看到了方芷瑾。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看了一眼。 我去，方芷瑾还在，不是幻觉！ 方芷瑾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于是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往旁边看去，又被惊艳了一下。 两个各有特色的大美人alpha站在一起，还靠得很近，左边那个清丽脱俗，右边那个清冷如月，站在一起超级养眼，而且居然还有种登对感？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又立马被她甩了出去。 想什么呢，这两个人可都是alpha，怎么可能般配啊。 她的关注点重新回到方芷瑾身上，语气激动：“方同学，你怎么也在宿舍啊！你是打算住校吗？！” 方芷瑾笑着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她立刻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我的天，那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就是室友了！” 另一个人也打了招呼，对比起前者，她性格似乎更加内敛一些，只简单说了句“你好”。 “你们好。”方芷瑾摆了摆手，眼眸弯弯，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默默观察她的这两位室友，其中一个人长得很可爱，性格看上去也挺活泼，另一人则是戴着一副眼镜，很符合大家对于“学霸”的第一印象。 反正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 大厅的氛围一时变得其乐融融，这种情况下，虞云岚的沉默就格外突兀。 她看起来似乎不在状态，在新室友想要和她说话时，她好像也没听见，直接转身进房了。 “嗯？她怎么走了？”刚交换过名字，性格活泼的室友元乔巧有些疑惑。 另一个室友姜晚推了一下眼镜，她的心思显然更加细腻一点：“她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方芷瑾对着两人露出一个笑：“是的，不过没事，我觉得她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主角这么难受，无外乎就是特殊药剂的副作用和发热期，这需要自己熬过去，而她现在还没玩够，可不想让主角的身份被发现啊。 …… 卧室门将外面的动静隔绝开来，考虑到高阶alpha的五感灵敏，卧室的隔音装置做得很好。 周围重新变得安静。 回到自己房间，虞云岚绷着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她回来后已经打了一针抑制剂，但腺体依旧很难受，虞云岚垂眸，看着自己的衣服，神使鬼差地扯起自己的领口。 身体的不适感让她控制不了力道，拉扯的力度过大，于是她的鼻尖不小心擦过布料某块地方。 那是刚刚方芷瑾的嘴唇不小心碰到的位置。 虞云岚的身体一顿，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慌乱，又立刻把领口放了回去。 闭眼间，方芷瑾眼皮处的闪粉仿佛还在她视野里闪烁。 她变得有些奇怪。 肯定是omega信息素被药剂压得太狠了，所以她也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才会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 虞云岚笃定地这样想。 4. 痒意 方芷瑾的卧室在最左边，是这里采光性和通风最好的房间，正对面就是主角的卧室。 她关上门，将活泼室友亮晶晶的目光隔绝在外。 这间卧室里面的家具已经被替换成了方芷瑾喜欢的款式，除去房间面积和一些细微的布局，几乎和她原本的住处差不多。 方芷瑾松散地坐在沙发上，点开通讯器。 她的通讯器每天都有很多人给她发消息，一部分是A域的人邀请她去参加什么聚会，另一部分是有门店的专人告诉她最近又上新了什么新品，这些消息方芷瑾基本很少会去回复。 而在消息栏最上方，是她新加上的两个室友发来的消息。 元乔巧发过来一个“小兔子冒头”的表情包，还附带了一句很活泼的：我是元乔巧，方芷瑾同学，你好呀！ 相对而言，另一个室友姜晚就比较沉稳一些，就简单发了两个字：你好。 方芷瑾背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垂眸，指尖轻划，随意回了两个表情包过去。 她自己独处的时候，脸上很少会有什么表情，整个人都是安静的。 也有一些人发消息问她为什么要住宿。 方芷瑾盯着这句话，半响后，才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回了两个字：好奇。 是的，好奇。 方芷瑾现在活了快二十年，生活枯燥，所以她选择给自己找点乐子，如果不按照梦里的选择走，会发生什么？ 当然，这种选择并不包括对主角的态度。 方芷瑾勾起唇，眯着眼，悠哉地想，毕竟，主角可是让她在梦里死的那么狼狈呢。 那当然要做点什么事情膈应对方啦。 晚上，方芷瑾依旧做了梦。 只是这一次，梦境的内容出现了一点变化。 不再是和前几天一样简单的、没有规律的、碎片化的内容。 而是要更加完整、更加具体的东西。 她梦见了开学这天没有去见主角的自己，大教堂中间的台上，她念着和今天一样的稿子，头顶处的聚光灯照过来的一瞬间，她似乎在人群里和谁对上了视线。 那道目光很浅，站在最后面，藏在重重的人影之后，很快就被遮挡。 即便离得很远，方芷瑾也有种玄妙的熟悉感，但梦里的她只是一扫而过，轻轻瞥开了眼。 梦是以自己的视角进行的，不能随意切换，梦里，她从演讲台下来后，在后台随意坐着，听见旁边有人在聊天。 “今天D域有个贫民好像和A域的alpha起冲突了。” “我知道，路过教学楼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旁边还围了十几个人在那看热闹。” “那个alpha还想用信息素教训一下她，结果D域那个人的信息素比他要厉害。” “A域那个被信息素一冲击，直接就跪在地上了，眼泪和鼻涕都流到地上去了，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超级狼狈的！” “对对对，我还有视频呢，在学校都传开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D域的也太嚣张了，让A域的人丢这么大一个脸，这么得罪就不怕以后会针对吗？” “那肯定会啊，那个alpha都放话了，说以后绝对不会让那个叫虞云岚的好过。” “同情她一秒吧，从D域那种地方考上来也不容易。” 梦里，自己坐在那里看手腕上的通讯器，没有参与谈话，只是将“虞云岚”这个名字无意识记住了。 …… 通讯器传出一阵震动，闹铃到点响起，方芷瑾睁开眼，很快就从那个梦里脱离了出来，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天际微亮，她将通讯器的闹钟关掉，随后起身下床。 今天是精英学院的第一天上课，为了保持自己对外的完美形象，方芷瑾对着镜子化了一个很精细的妆，还精心挑选了一对珍珠耳钉。 方芷瑾的皮肤很白，连带着耳垂也有一种白玉般的感觉，珍珠耳钉嵌在那上面，看起来格外适配。 出卧室的时候，时机很巧的是，对面的门也刚好开了。 虞云岚那张冷冷的脸出现在眼前，面色不像昨天那么苍白了，估计是特殊药剂的副作用暂时消退。 她今天穿的不再是自己的衣服，换上精英学院统一的制服。 学校的制服有专门的地方拿取，不过学院有钱人多，一般会派专门人员把制服送上门，但D域那个地方太落后破旧，估计那些送校服的人不怎么重视从这里考进来的。 主角身上这一套衣服，应该是对方自己后续去拿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在D域那边生活，虞云岚的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张力，制服包裹着纤细柔韧的腰身，漂亮的腰线一览无余，偏偏她将衣服穿戴得很整齐，领口的扣子认真地系在最顶端，配上一张面无情绪的脸，很有反差，甚至有种勾人的禁欲感。 方芷瑾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她的打量太过明显，虞云岚看了她一眼，依旧冷冷淡淡的，也没打招呼，直接朝外走了。 但方芷瑾却注意到，对方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看着虞云岚离开的背影，她指尖绕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唇角挑起一丝弧度。 所以，昨天自己那样做，主角果然还是抵触反感的吧。 这让她的心情大好。 …… 新生刚入学的时候，每个班的成员是系统随机的，大家要学的课程都是固定的，只是上课的教室不太一样。 其他两个室友和方芷瑾不是一个教室，她进教室的时候，里面的学生已经来了一大半。 在看到方芷瑾后，班里出现一阵不太明显的骚动，毕竟谁不想和这么一位家世顶尖、性格又温柔的人打好关系呢？ 有一些自诩和方芷瑾比较熟的人，甚至朝着方芷瑾挥手，示意要不要坐在自己身边。 但方芷瑾只是笑笑，朝着教室看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定在教室的某个靠墙角落处。 那个地方不是很显眼，上课的视野也不怎么好，暂时只有一个看着满是疏离感的背影坐在那，隐隐露出小半张清绝的侧脸。 是的，她和主角是同一个班级。 方芷瑾脚步悠悠地走过去。 另一边，虞云岚坐在靠墙的位置，附近没有什么人过来，她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疲倦感。 她昨晚去拿了一趟制服，回来后偷偷给自己注射了一支omega专属的抑制剂，暂时缓过了发热期。 一般来说，注射过特殊药剂的身体会将omega信息素压制在体内，即便是发热期，也不用担心。 只是这种方式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所以帝国把它列为了违禁药剂。 但昨晚，她的omega信息素差一点就要溺出来了。 虞云岚抿起嘴唇，看来，她的身体已经产生一定的耐药性了，需要想想办法。 思索间，面前的桌面突然多了一层阴影，有人走到她旁边来了。 虞云岚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施施然坐下，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用手撑着下巴，看了过来，眉眼带笑，另一只手慵懒地挥了两下，算是打招呼了：“呀，好巧啊，我看这里没人，我就坐过来了。” 虞云岚：“……” 她呼吸一滞，平静的心悄然起了一丝波澜。 又是这个alpha，方芷瑾。 一看到她，虞云岚就会想到昨天的画面，对方靠近时的眼神、呼吸，以及发丝扫过小臂时那微微痒意。 被制服包裹住的手臂肌肤仿佛再次传来了那阵痒意，这让虞云岚的手不由动了一下，随后，她淡着一张脸，移开自己的目光。 这个alpha很危险，一靠近对方，她的身体就会变得有些奇怪。 虞云岚心想，她得离这个alpha远一点。 而教室里一些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面面相觑，不是很明白方芷瑾为什么要坐到那个角落去，还和一个D域的人在那聊天。 但很快有人选择坐在方芷瑾前面一排，见居然有人会无视方芷瑾，一下子惊讶地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这可是个好机会，于是她赶忙返过身，趁机和方芷瑾搭话。 “方芷瑾，你好呀，你还记得我吗？当时一个月前在宴会见过的。” “哇塞你的珍珠耳钉好好看。” “对啦，你看了校园论坛吗，有好多搞笑的帖子~” 方芷瑾维持着撑下巴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她脸上带笑，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有礼，这是长久经过贵族礼仪培训养成的气质，不需要刻意地展示，就能从细节微末里看出来。 虞云岚的余光不由往旁边看了眼，在意识到自己又去不自觉注意到这个alpha后，她指尖悄然缩紧，难得有些懊恼。 她就说，这个alpha让她变得有些奇怪。 虞云岚抬眸往附近看，甚至想过要不要换一个位置，可看了一下，周围原本没什么人的座位居然来了不少人。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如果要换位置，不仅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还很麻烦。 虞云岚只好将这个念头打消。 她干脆将侧往另一个方向侧了过去，像是在欣赏右前方的窗外的风景。 这边，前排的人依旧在和方芷瑾说着话。 她和方芷 瑾聊了好几分钟，终于，再聊了一会后，看到方芷瑾脸上温柔的笑意，她试探性开口：“那个，方芷瑾，我下个星期会在我家组织一场小聚会，你要不要来玩呀~” 她家在A域只能算是一个小家族，先不说如果能和方芷瑾打好关系、把方芷瑾喊去自己的小聚会，能对她家有利，单论面子，她也能在朋友面前炫耀一波。 她越想，心里就越热，满脸期待地看着方芷瑾。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算少，周围也有其他人试图邀约方芷瑾，或者已经插空过来说了两句话，只是坐的位置没有前面这一位近，说话没那么方便。 “嗯……”方芷瑾像是在思考。 对面的眼神愈发热烈。 在她的注视下，方芷瑾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似乎是在为难：“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的安排也不能确定。” 对面还想继续争取一下：“那下下个星期也行啊！相信我，你去了肯定会觉得好玩的。” 这时候，如果有人极其仔细去观察方芷瑾的话，就会发现她唇角的笑容往回落了那么一个小弧度。 她按下心里的烦意，也不再正面回应了，而是伸出食指虚虚抵在自己的唇珠上，说道：“嘘，我们要安静一点了，好像要上课了。” “好……好的。”那人有些不甘心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终于安静了。方芷瑾在心里堪称冷漠地心想。 精英学院任课的导师都是行业的翘楚，有自己的教学体系，大多都比较严厉，上课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敢公开造次。 今天上的课隶属信息素大类，精英学院的校规虽然规定不能随意释放信息素，但课堂上除外，因为是刚开学，导师没有急着去讲述一些深奥的东西，而是选择活跃课堂氛围。 教室的墙壁内嵌了扩音装置，将台上导师的声音传播开来。 “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先了解一些基础的东西。” “大家应该都知道，不同情况下，信息素所产生的作用不同，有的时候是攻击状态，有的时候是抚慰状态，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两者的切换很难做到自主控制。” “所以这需要后天去训练，等级越高，身体的五感就会越强，对信息素的把控能力就会越好。” “我会挑选同学上来示范一下。” 导师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说：“我听说班上有几个信息素等级很高的人。” 下面立刻有人喊：“对的，老师，对的！方芷瑾啊，她全s级考进来的！” 导师抬手，用手掌在空气中压了一下，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不过教室的扩音装置做得很好，可以不用这么大声。” 其他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 原本大喊地那个人也后知后觉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把脑袋埋了下来。 “好像还有一位叫虞云岚对吗？”导师说道。 在上课之前，她事先了解了过一些情况，方芷瑾她是知道的，A域顶尖的那一批人，连精英学院的校长都要对她态度客气一点，生来的天之骄女。 除此之外，她还注意到了一位D域考进来的学生，信息素等级为高阶，似乎是个alpha，入学考核是快接近全“s”的等级。 在D域这种资源极度贫瘠的地方，这很难得。 这份难得让她想帮对方一把。 于是，导师说：“要不就那位叫虞云岚的同学来试试？” 没料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虞云岚的动作一顿，她站起身。 班上的视线顿时聚集了过来，其中，有一道目光格外凶狠，仿佛恨不得将虞云岚的身体瞪穿。 方芷瑾也感受到了，她看去，发现是昨天那个围堵虞云岚的alpha。 导师问：“你愿意吗？” 虞云岚点头。 教室里有人面露迷茫，不知道这个叫虞云岚的是谁，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过在别人告诉自己后，这些人瘪瘪嘴，有些不屑。 哦，D域来的啊。 虞云岚要去台上不可避免会绕过方芷瑾的位置，路过的时候，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身旁人的头发。 很小的一缕，手指擦过去的时候，对方估计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可虞云岚却身体又顿了那么一下。 又来了，那种痒意。 等人上台，导师说：“你还需要一个搭档配合你一下。” “有人愿意上来配合一下吗？” 班级里没人回话，谁也不想和一个D域来的一起配合。 “没有人吗？”导师看了一圈。 这时，方芷瑾慢条斯理举起手，笑吟吟说道：“老师，我可以来。” 5. 挑逗 导师看了眼方芷瑾，她是认识对方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好，那方芷瑾同学，你上来吧。” 方芷瑾弯着眉眼，说道：“好的，老师。” 气质端雅的alpha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台上走去，从容淡定，精英学院定制的制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好看，随着步伐的走动，显出纤细但不柔弱的腰部线条。 当人从身边走过时，坐在过道边的人不由屏住呼吸，感觉时间都变慢了一些。 而方芷瑾在虞云岚的注视下，走上台，在对方面前站定。 其实在梦里，这间教室才是虞云岚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只不过，她们暂时还不会产生什么交集，对于梦里的方芷瑾而言，这人前期只是一个不需要去过多关注的同学罢了。 她记得在梦里，这位导师也是选择了虞云岚，只是无人愿意和她一起搭档，导师就只好随便点了一个人上来。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方芷瑾站在虞云岚对面，唇角勾起：“你好啊，搭档。”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极了，眼尾有点往上扬，是类似桃花眼的形状，却又更锐气一些，但笑起来的时候，这份锐意就会消失在眉眼间，变得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虞云岚的表情却变得愈发冰冷僵硬，这幅模样很让人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导师的要求，她下一秒是不是就要转身走人了。 一旁导师见两人已经站好，便上前告诉她们应该怎么做。 这次信息素示范主要是考验对信息素的掌控能力，alpha与alpha之间的信息素相遇，基本都带着压迫性质。 这种情况就需要alpha去控制信息素的距离和范围，或者让信息素的浓度在安全范围内。 而一般距离越近，或者身体相碰的面积越多，这种信息素的控制就越难掌握。 在梦里，被导师随意叫上来的人信息素等级一般，所以导师只让主角和对方隔着半米的位置进行信息素示范。 但如今可能是因为方芷瑾和虞云岚两个人都是高阶，导师居然没有像梦里那样让两人隔半米，而是让她们面对面，掌心相抵。 不过在开始前，导师将一个外观看上去是半透明薄膜的东西递给方芷瑾。 这个东西可以放在两人的掌心之间，是导师担心方芷瑾会讨厌和D域的人触碰而准备的。 方芷瑾眸光扫了这东西一眼，用手去拿，但拿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指尖轻轻松了一下，薄膜从她手中掉到地上。 这种薄膜的材质偏黏，掉在地上之后，肉眼可见沾了几颗灰尘，很显然是不能用了。 方芷瑾眉头轻轻蹙起，眼里顿时浮起一层歉意，看着无辜极了。 她说道：“不好意思，老师，刚刚没有拿稳。” “要不就不用这个了，我们可以直接开始的。” 既然方芷瑾都这么说了，导师当然也觉得省心，她也不再提可以再拿一个新的，干脆点了点头道：“也行，那直接开始吧。” 对面，虞云岚垂眸看了眼地上那层薄膜，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开口，方芷瑾就已经伸出了手，她用某种粘稠的目光看了眼虞云岚左胸前铭牌上的名字，语速缓慢地说道：“这次我知道你的名字了，来吧，虞同学。” 声音又轻又黏，尤其是说后面那三个字的时候，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尾音还上扬了那么一下。 虞云岚的呼吸顿了一下：“……” 全班的人都在看着这里，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手也伸了出去。 两人的指腹贴在了一起，指尖之间的触感和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另一个的神经系统。 虞云岚的心微颤了一下，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接触过，这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 导师在一旁看了眼，指导道：“你们把手贴得紧一点看看，最好手心也贴着，五指稍微张开。” 方芷瑾可不会去指望主角能配合，她当即把手心往前推，让两人的手心也贴在了一起。 然后慢慢张开了自己的五指。 她们的手心本来就贴在一起，她这一张，虞云岚的手指也被她牵引着张开了…… 随即，方芷瑾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嗯？ 主角的食指和中指间隙靠上一点的位置，居然有一颗小小的痣啊。 方芷瑾微微挑了一下眉，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那颗黑色小痣印在主角如玉的皮肤上，像是无意间点上的墨色，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和性感。 这让方芷瑾想干点什么坏事。 她的视线太过明显了，对面的虞云岚想不注意都难。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微微缩紧了起来。 导师已经在一旁继续指导：“你们现在可以释放信息素了。” “好的，老师。”方芷瑾像一个十足的好学生，听话应道。 虞云岚只好止住自己莫名想要逃离的冲动，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特殊药剂将她的omega信息素压制在体内，然后按照她本身的天赋，生成了另一种alpha信息素。 岩蔷薇的香味从她身上逸散出来，与方芷瑾的信息素一起往中间靠拢。 随后两种信息素碰在了一起。 方芷瑾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因为释放出来的浓度不高，只有仔细感受，才能捕捉到某种干净冷冽的木质香味。 虞云岚暂时闻不出具体的品类。 两种信息素不断靠拢，然后在即将碰上的一瞬间又停住了，维持在一种平衡且对立的状态。 边缘相触，没有越界，看起来泾渭分明，也就不会激发alpha的争夺本能。 导师在一旁惊叹，不愧是两位高阶的alpha，对于信息素的控制真的很强。 班上也是一片哗然。 这一刻，即便班上的人再看不起D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虞云岚很厉害。 起码这种信息素控制，除了方芷瑾，班上无人再能做得到。 唯独虞云岚长睫一颤，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掀起波澜，翻涌着某种错愕的情绪。 因为在这种看似平静的场面下，有一小缕方芷瑾的信息素缓缓钻入她的指缝里面，带着某种挑逗或者调戏，在她的小痣上面盘旋。 虞云岚眉眼间的疏离感已经褪去，她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盯着面前这个毫无分寸可言的alpha，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可对方反而朝她笑笑，看起来并不以为意。 因为虞云岚感觉到，那信息素非旦没有停，反而在她的痣上盘旋的更快了，甚至还往手背的方向爬，像是打算钻进她的袖口。 信息素离得近了，虞云岚更能感受到属于方芷瑾信息素的香味，这一次，她闻到了一丝属于干燥木质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苦味。 “！” 眼看着信息素快要钻进了她的袖口，虞云岚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抖了下，动作幅度极大地扬手，把人给甩开了。 方芷瑾的那丝信息素也随着她的动作往外抽，然后如同蛛丝断裂，逸散在空气中。 她的这番动作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导师询问：“怎么了？” 虞云岚盯着对面，方芷瑾的表情看着很无辜，发丝垂在身后，只有几缕露在胸前，看着干净柔和。 ……简直无法让人把刚刚的行为和她联系在一起。 “我……我……”虞云岚总觉得那颗痣上还残留着刚刚的感觉，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里，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她干脆抿着下唇，什么也不说了，眼里的神情冷若冰霜。 几秒后，她才对着导师低声说了一句：“老师，我想先下去。” 导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气氛僵硬，示范也已经完成了，留在台上的确没什么用。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先下去吧，如果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可以和我说一下。” “嗯，谢谢老师。”虞云岚说完，又看了方芷瑾一眼，那眸光看着很冷，然后走下台了。 唯独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里有多乱。 班里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这什么情况？” “我刚刚都差点以为场面要失控了。” “已经有点失控了好吗？虞云岚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不知道啊，不过她看起来好像很讨厌方芷瑾？” “那她挺勇的。”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居然敢直接这么对方芷瑾，难不成因为这人是D域来的，所以不知道方芷瑾的家族意味着什么？ 这算什么，算不知者无畏？ 而台上，方芷瑾好脾气地笑了一下，像是没把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她看着导师，说道：“老师，那我也下去了？” “嗯嗯，好，你也下去吧。”导师说道。 方芷瑾便回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但她身旁是空的。 因为虞云岚下来的时候，没有选择回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走到了教室另一个地方坐下，和方芷瑾隔了半个教室的距离，进一步验证了大家觉得她讨厌方芷瑾的猜想。 见状，前排那个人偷偷转过身，替方芷瑾打抱不平：“那个虞云岚在干什么啊，突然就这样，也太过分了。” “没事的。”方芷瑾撑着脑袋，自带一种慵懒的矜贵感，眼里露出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可能是她刚好心情不太好吧。” 前排的人看了这样的方芷瑾一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是错觉吗？她感觉方芷瑾居然还挺开心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种小孩子恶作剧成功之后的感觉？ 前排的人有些犹疑地又看了一眼，只见alpha脸上笑容浅浅，坐在那，明明就是一个温柔大美人的形象。 那估计就是自己看错了。 于是，刚刚心里那种怪异感也跟着消失了。 她不再多想。 与此同时，教室另一边，有一个alpha目光狠狠地盯着虞云岚的位置，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旁边的人说：“齐哥，那不是那天那个D域的贫民吗？她居然和我们一个班。” “是啊。”陈南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贫民居然和他一个班，真是冤家路窄啊，他还正在想要去哪里找人呢。 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让他刚入学就记了一个过。 陈南齐握紧手心，他绝对不会让这个叫虞云岚的alpha好过的。 等着吧。 …… 接下来的课程无外乎就是围绕信息素的理论展开。 人类从出生起，都是没有信息素的，直到十八岁，才会进行分化，这决定这个人以后会成为alpha、beta或者还是omega。 大家都刚分化没多久，听这节课的时候，很是新奇和认真。 方芷瑾可能是里面为数不多觉得无聊的，导师说的那些、教的那些，她早就参透或者掌握了。 想起前排那人刚刚说的论坛，方芷瑾干脆打开终端，点了进去。 精英学院的论坛只有本校的人才有权限进去，进入论坛，系统检测到了来人的身份，自动生成了一个账号。 页面跳转到论坛帖子的位面。 刚开学，论坛里面的确很热闹，方芷瑾一目十行扫过去，基本都是求助帖、答疑帖，或者是分享趣事的帖子。 余光里，她划到某个帖子，动作停了下来。 【谁懂，A域怎么会有alpha这么没出息啊，居然还能被一个D域的嘲讽。】 点进去，果然，帖子说的是虞云岚和那个alpha的事情。 下面的回帖大多都是嘲讽那个alpha没出息，零星几个骂这个D域的贫民太嚣张，居然敢挑衅A域的人。 方芷瑾指尖轻点了两下桌子，若有所思。 这个标题取得比较有歧义。 因为有方芷瑾的参与，教学楼的事情只停留在争执的层面，那个alpha并没有和梦里一样那么狼狈。 这种争执在学院里只算是一件小事，按理来说不会被人讨论这么久，但现在这个帖子的出现，就仿佛冥冥之中，就是得让这个alpha仇恨上主角一样。 并且方芷瑾注意到，帖子里面没有提到自己，就连下面的楼层都没有出现她的名字，这可真难得，她自认为她的名字，可比刚入学的主角和那个alpha讨论度要高，更何况自己还让这两个人都得了一个处分。 她在这件事情里面，就像是完全隐身了一样。 方芷瑾心想，难不成这本还会自动调节的功能，得和梦里的节点一样不成？ 因为梦里没有自己的参与，所以论坛也就不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个小猜测，目前仅凭这件事情，当然没办法确定。 但方芷瑾收拢掌心，半眯着眼，藏起里面的兴奋与恶劣。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6. 分寸 虞云岚在教室另一边，这里周围座位的人少，也不会有人和她搭话，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直至之后的课程都结束，方芷瑾也没有再来靠近过自己。 离开教室前，虞云岚原本应该干脆利落离开，但她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她看到方芷瑾被人群围住，所有人都在争着抢着和她说话，众星捧月。 她的旁边，有一个长相可爱的omega正仰着脸，双眸亮晶晶地对着方芷瑾说些什么，因为和人群摩擦了一下，她肩上的卷发被蹭乱，往外翘起。 方芷瑾的脸上漾着笑，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膀，然后对方红着耳尖，整理起了自己的头发。 虞云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果然，方芷瑾就是个没分寸的alpha。 今天上午已经没有新的课程，虞云岚回到自己的宿舍，共用的客厅没人，她关上卧室门，反锁后来到床边。 她拉开床头柜子最底层抽屉，深处装着一个深棕色的密码箱，在卧室的灯光下，箱子表面的金属散发着一种暗沉的光泽。 虞云岚输入密码，这个箱子缓缓弹开，这是一个小型的冷冻箱，白色的冷气冒出，带着寒意，露出里面的一支蓝色药剂和几瓶omega专用的抑制剂。 虞云岚先是拿出抑制剂，长久被存放在冷冻箱的药剂摸起来触感像冰，但她眼也不眨地朝着自己的胳膊打了进去，尖锐的针头顿时刺进了皮肤里。 随后她又拿起那支蓝色药剂，再次对着自己的手臂扎。 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带来一阵寒意，也让身体有些发麻。 虞云岚闷哼了一声，靠在床边，感受着身体里面的变化，没有动，只有在发尾偶尔扫过自己手臂时，她的眉头才会轻微地皱那么一下。 omega信息素原本在体内翻涌，甚至隐隐已经要溺出来了，但又被两针药剂压了回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虞云岚的心弦微松。 果然，她变得这么奇怪，就是因为现在还在发热期，再加上omega信息素控制不住了。 只要打上两针就好，她就能变正常了。 等完全注射完后，她的眸光扫向自己手里空了的针管。 这是G13药剂，她如今需要注射的特殊药剂，也是帝国明文规定的违禁药物。 虞云岚打开自己的通讯器，找到某个顶着“ovo”颜文字符号的联络人，言简意赅地表明自己的来意。 ：在吗？我的身体好像产生抗药性了，应该怎么做？ 这个账号是私人号，账号的主人刚好在线，回复得很快。 ovo：什么？！抗药性！你不是才用了不到半年吗？ ovo：你那边药剂还剩多少？ 虞云岚：一支。 对方发来一个“猫咪顶着满头问号”的表情包。 ovo：我上个月才给了你七支！！这才不到半个月，你就只剩一支了？！[哭] ovo：你知不知道这个药剂的注射频率是一个星期一次的。 ovo：怎么不说话？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你这个频率用G13药剂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对面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足矣看出情绪有多激动。 虞云岚：不用的话压不住信息素。 ovo：……行呗，差点忘记你是高阶omega了。 附带了一个“猫咪翻白眼”的表情包。 虞云岚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大约一分钟后，对面才回。 ovo：这个我也不太了解呀，你这种级别的药剂师都没办法，我肯定更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去帮你打探一下，到时候联系你啊。 虞云岚打字过去：好，谢谢。 ovo：没事没事，咱们都这么熟了，也算是合作关系了，对啦，上次说的那个药的配方出来了没有？ 虞云岚：还没有。 ovo：稀奇啊，你的效率这是变慢了吗？ 搭配一个“猫猫摇头”的表情包。 虞云岚：这几天在精英学院，没时间。 ovo：噢噢，差点忘记你去精英学院了。 ovo：那我再等一段时间，抗药性的事情我去帮你问问。 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 虞云岚退出两人的聊天页面，她和“ovo”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那时候她在D域打探了很久关于G13药剂的消息，“ovo”主动找上门来，愿意和她做一个长期的交易。 对面可以给她G13药剂，甚至还可以提供相关的药剂数据让她研究，作为交换，虞云岚则需要帮对方分解药剂里面的配方。 D域太混乱，资源也太过贫瘠，如果虞云岚想要从D域离开，有了G13药剂无疑会方便很多，于是她同意了。 虞云岚在脑海里想着这些，体内的药剂实在是太凉了，这让她忍不住继续想一些其他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 不知怎么地，她就想起了课上的那股香味。 那股属于方芷瑾的、干净清冽的味道。 刚开始闻，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距离近了，才能捕捉到里面的一丝苦味。 所以这是什么信息素呢？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虞云岚就已经打开搜索栏，输入了这几个关键词。 不过这些关键词在所有植物的味道里 比较常见，因此一下子出来很多种结果。 虞云岚先是认真看了好几行，一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她将通讯器关上，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更加生人勿近了。 明明她已经打了抑制剂和G13药剂了，怎么又在做这种奇怪的事情，难道是G13药剂新的副作用？ 虞云岚想，或许她刚刚应该问一下那个人的。 …… 在精英学院的时间过得很快，上课的第三天，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方芷瑾和那个D域来的虞云岚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有人亲眼目睹，虞云岚在看到方芷瑾的时候，本来就清冷疏离的脸，更是肉眼可见地更冷了下来，直接离方芷瑾远远的。 而方芷瑾入校这几天，在学校人缘极好，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一大群人围着和她说话，还能经常看见她和室友一起出来。 唯独没有和虞云岚一起过，就连上课的位置也坐得很远。 校园论坛里，那个原本讨论“开学那天A域alpha和虞云岚发生争执”的帖子，一点点出现了方芷瑾的名字。 ：真是绝了，这D域来得胆子也太大了，方芷瑾哪招惹她了。 ：难不成是因为方芷瑾让她背了处分？ ：她是不是特别讨厌方芷瑾啊。 ：本来还挺佩服虞云岚的实力的，但现在看来她也太小气了。 虞云岚和方芷瑾的关系不太好，很多人都开始这么认为。 大家本身就不会怎么去接近D域的人，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没有什么人会主动去和虞云岚搭话了。 对此，某个一直在观望的alpha是最高兴的。 陈南齐本来就对开学那天的事怨恨起了虞云岚，本来想立刻报复回去的，但他听说虞云岚和方芷瑾在一个宿舍，就不敢随便出手了，生怕方芷瑾会替她出头。 但现在，听到两人关系不好，他就放心了。 …… 方芷瑾这段时间有些忙。 在精英学院就读的，很多人毕业之后就会帮忙管理自家公司，身为方家的人，她需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去应对每一场社交。 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挑逗和招惹主角。 晚上的时候，她母亲时隔几天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周五晚上回家一趟。 只有这几个字，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方芷瑾刚洗漱完，身上冒着温暖的水汽。 但在看到消息内容时，她的表情出奇冷漠，甚至带着某种麻木，不再是外人眼中那个温柔耐心的样子，而是如死寂的湖水，幽暗寂静。 五分钟后，她才回：好。 7. 胃疼 方家派来的司机是在周五下午准时到达精英学院门口的。 在门口一众豪车里，一辆外观低调稳重的黑色保姆车停靠在最前面，而旁边，司机已经在等候。 看到方芷瑾出来后，司机微微弯了弯腰。 “芷瑾，好像是你家的司机来接你了。”身旁的几个女生还有些依依不舍。 这几天下来，她们超喜欢方芷瑾，恨不得能再和对方多待一会儿。 方芷瑾看了眼，说道：“是的，我得回去了。” 她坐进车里，带着浅笑和她们挥了挥手：“那我们下周见。” “嗯嗯！” “下周见下周见！” 车子缓缓驶动，在快驶离校门口的时候，方芷瑾的视线随意在人群里扫过，她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高冷身影恰好出现，朝着教学楼的实验室走去。 是虞云岚。 车里没有人会盯着自己，方芷瑾将笑意收起，若有所思。 虽然她从梦境里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但那些梦只能以她的视角进行，得到的信息很有局限性。 至少这个时间段，主角会干些什么，她是不知道的。 …… 方芷瑾的家族主宅因为占地面积大，并不在最繁华的中心，从精英学院开到那里，大约是一个小时的路程。 汽车驶进主宅的地段，外围巨大的铁栏大门打开，车子开了进去，路过旁边的草坪和喷泉花园，最终停在了最中央的大别墅前。 这段时间天气依旧没有放晴，到达这里的时候，天空下起了绵绵的小雨。 车子停稳后，就有人撑着一把伞，过来替方芷瑾打开车门。 “小姐，您回来了。” 方芷瑾随意点了点头：“母亲呢？” 那人把伞撑到方芷瑾的头顶：“家主正在一楼大厅等您。” “好，我知道了，带我过去吧。” 两人往别墅里面走去。 自从方芷瑾成年后，她就从这里搬了出去，距离上次回来，应该也有一个月了。 一楼客厅，巨大的吊灯照亮这里的每一处，和外面昏暗的天气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的母亲方芙意就坐在沙发上，她是一个看起来很不近人情的alpha，一身淡蓝色的衣服偏正式，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 看到方芷瑾进来后，她点了点头，只简单说了一句：“回来了？” 说完又继续查看公司的业务。 方芷瑾喊了一句“母亲”，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就这两句，她们两个人就没再继续聊天，空气很安静。 周围的保姆们各司其职，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 明明在场有很多人，偏偏就是给人一种冰冷空洞的感觉。 等方芙意处理完了最后的一点事情，她终于抬起头，问：“在精英学院感觉怎么样？” 方芷瑾说道：“挺好的。” 方芙意点点头，说道：“听说你在学校里面很受欢迎，各个导师也很喜欢你。” 方芷瑾嘴角带笑：“是母亲培养得好。” 方芙意说：“不错，你要知道，家族对你的期望是很大的，只有你够理性，够冷静，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以后才能更好接手家族的产业。” “嗯，我都记在心里的，母亲。”alpha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眼睫也跟着垂落，这幅模样看着温顺乖巧极了。 方芙意眼里划过一丝满意，她侧过脑袋，对旁边的保姆说道：“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你们就上菜吧。” 几位保姆微微弯了一下腰，依言走去厨房那边端菜，另外几个则是去摆放碗筷。 十分钟后，菜上齐了，两人也都落座。 方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整顿饭下来没有什么聊天的声音，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基本没有，窒息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方芷瑾吃饭的速度很慢，一顿饭结束之后，她也没有吃多少。 保姆走上来，朝她递来擦嘴的纸巾。 还不等她去拿，就听见她的母亲说道：“没胃口吗？” 方芷瑾摇摇头：“只是今天晚上不怎么饿。”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营养还是要跟上。”方芙意淡淡说完，朝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 保姆如同接收到了什么指令，转身往厨房走去。 再出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小小的汤碗。 放在桌上的时候，方芷瑾看清了，那是一小碗乳鸽汤，乳白的汤汁配上娇嫩的鸽子肉，里面还有一些枸杞和人参片，看着味道鲜美。 方芷瑾静默片刻，垂眸看了眼那碗鸽子汤，说道：“母亲，我已经长大了，不爱喝乳鸽汤了。” “我再吃点其他的菜就行。” 方芙意坐下那，表情没有怎么变，眼神却带着冷，又隐隐藏着打量：“这是保姆炖了很久的汤，喝了对你的身体好，比桌上的菜有营养多了。” 一边说，一边让保姆把乳鸽汤推到她的面前。 方芷瑾看着那碗汤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看着已经到达自己面前的汤碗，方芷瑾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好，那谢谢母亲了，也麻烦保姆了。” 方芙意说：“这样才对。” 她看着方芷瑾端起那碗汤，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然后看了眼那个空碗：“好喝吗？” 方芷瑾用纸巾擦了擦嘴，眼眸微弯，脸上瞧不出丝毫异样，说道：“好喝。” “我就说你还是会喜欢的。”方芙意端详了她片刻，像是终于满意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有段时间最讨厌鸽子汤，不过还好后来懂事了。” 她随后说：“我让人送了一些到你经常住的别墅，平常记得多补充营养。” “好的，谢谢母亲。” 等保姆将餐桌上的东西全部收走之后，方芷瑾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母亲，那您早点休息，我就不在这打扰您了。” “今晚你不住家里？”方芙意问。 “我还是不了。”方芷瑾从沙发起身，眉眼低垂，说道，“我还有一点事情没完成。” “好，那你回去吧。”方芙意微微点头，看上去很像一个尊重孩子选择的母亲。 呵，才怪。 方芷瑾藏着眼底的暗芒，转过身，走了。 胃里正翻涌着一股恶心感，又被她压了回去。 从方家出来后，外面的雨势变大了，潮湿感和凉意扑面而来。 有人跑过来，给她撑起伞，带着她往外走。 她的专属司机已经在等候，见到方芷瑾出来后，连忙帮她打开车门。 “回我的住……”方芷瑾说到一半，想起那些估计已经送到她别墅的乳鸽，胃仿佛又蜷缩在一起，有种心理性的反胃感，她捂住自己的胃，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只改口，“回精英学院的宿舍。” 说完，将车内的阻隔板升起，后座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细密的雨点滴落在窗户上，随着车子的前进，拖出一条条蜿蜒的水痕，交织在一起，如同密集的蜘蛛网，给人一种被缠绕住的窒息感。 方芷瑾移开视线，整张脸藏于阴影处，看不出具体的神情，只能察觉出她身上环绕着低沉的气压，却又不仅是如此。 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死死压在她的体内，却迫切想要挣脱开来。 胸腔闷到极致，胃部传来一阵阵恶心的感觉，让她几乎快要吐出来。 浑身上下都在叫嚣要发泄着什么，要挣脱着什么。 方芷瑾指尖微紧，终于，她打开通讯器，给某个人发去消息。 ：liberty赛车场给我留个位置，我明天晚上会过来。 很快收到了那边肯定的答复。 回到宿舍后，共用的客厅没人，方芷瑾脚步加快，进到自己的卧室洗漱间。 她靠在洗手台前，将发丝拢在脑后，一手抠着自己的嗓子。 胃里面的恶心感、嗓子深处的恶心感，一齐涌了上来，将她喝下去的那碗鸽子汤给吐了出来。 她晚上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的胃更是空旷。 恶心……真的好恶心…… 等吐得差不多了，方芷瑾整理了一下自己，才抬头看着镜子。 因为刚刚漱过口，镜子里的alpha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耳边的碎发被打湿，正往下滴着水。 极其清雅温柔的长相，脸上还带着妆，在不笑的时候，眉眼间的锐意才会显现出来，那眼里的神色幽暗深沉，仿佛里面翻涌着无尽的墨色，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精怪。 这样狼狈诡谲的样子，是她自己。 …… 为了完成“ovo”安排给她的事情，虞云岚今天特意找了个不显眼的实验室拆解药剂。 精英学院对她来说有个好处，那就是学生可以自由使用学校里面的一些资源，例如各种设备。 等将药剂的成分差不多拆解完后，她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是周末，A域的人周末一般都会选择回家，本以为宿舍会没人，可用感应卡打开门后，虞云岚发现大厅的灯是亮着的。 她脚步一顿，反应过来是有人回来了。 她看向对面那间卧室，只见门半敞着，居然没有关紧，透过这半开的间隙，她看到了房间里面的布局。 和自己简单的卧室不一样，可以看出那间房的主人很注重生活质量，不过整体的装饰居然是淡灰色。 她没有在里面看到方芷瑾的人。 是不在吗？ 不过就算不在，也不关自己的事情吧，她应该干脆利落回自己房间，最好避免和那个alpha碰上。 尽管脑海里这么想，可她却一时迈不开脚步，过了好一会才打算回房。 但此时，方芷瑾刚好也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半敞的空隙足以让两人相互看见彼此。 虞云岚注意到，alpha的面色似乎不是好，脸上虽然带着妆，却有种苍白病弱的感觉，而且虞云岚还注意到，对方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胃上。 方芷瑾看起来……好像胃不舒服。 她的步子再次一顿，停留在了原地。 而方芷瑾看着外面的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她刚从洗漱间出来，就和对方撞上了。 她今晚的心情很差，看到那张自带凉薄感的脸，她升起一种迫切的、想要撕毁这种表情的冲动。 她单手撑着洗漱间浴室的门，像是站不住了似的，说：“虞同学，你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 虞云岚身侧的指尖动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停住。 “为什么要帮你。”甚至都不是疑问句。 方芷瑾轻声笑了两声：“好绝情的话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我的胃真的好疼，走不动路了。” 虞云岚看着她，唇角抿直，她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话，方芷瑾的状况看起来远远没有那么糟糕，而且这个alpha最擅长蛊惑人了，说的话也不知道哪句才是真的。 她克制住自己，不再理会，转过身打算回房。 下一秒，她就听见了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方芷瑾似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虞云岚的呼吸一滞，没有任何犹豫，她跑进方芷瑾的房间里。 “你没事吧，胃真的很疼吗？哪里疼？还站的起来吗？能说话吗？”她第一次一连串说这么多话，还问这么多问题。 平淡无波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传散开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丝慌乱的关切。 方芷瑾躺在地上，看着对方的反应，恶劣的情绪就像获得了某种养料，顿时如藤蔓滋生，一点点从深处钻了出来。 她扬起虚弱的脸，说道：“是啊，胃很难受。” 她朝着虞云岚伸出了自己的手：“可以拉我一下吗？” 她的脸色本来就起来就有些苍白，如今发丝还滴着水，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心软。 果然，虞云岚伸手握住了她。 还真是好骗呢，方芷瑾唇角牵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然后在对方把她拉起来的时候，佯装无力，顺着力，整个人趴在了对方身上。 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下这具躯体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 方芷瑾佯装不知，她侧过脸，说道：“还好有你，虞同学，我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呢。” 虞云岚把脸偏向另一边，躲开对方的呼吸，僵着脸：“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好，谢谢你。” 语调很轻，尾音还要往上扬，像是一个钩子，一点点诱惑着无知的猎物朝这里靠近。 虞云岚显然很不习惯和别人这样接触，她这么多年，好几次的亲密接触，都是和这个alpha。 她把人半扶半抱到了沙发上：“这里有胃药吗？如果没有的话，你线上下单，顺便买点清淡的东西吃，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方芷瑾“嗯”了一声。 她看着对方去大厅给自己烧热水，说实话，这里她住了好几天，现在还是第一次知道大厅居然有地方可以烧热水。 方芷瑾看着人的背影，没有买胃药，她的胃有没有问题，她自己还是了解的。 至于吃的，她也没买，她知道，今晚她肯定吃不下。 胃部的恶心感依旧隐隐传来，方芷瑾的手指不断缩紧，在衣服上留下层层褶皱。 等虞云岚把热水端过来的时候，方芷瑾的身体缩在沙发里，抬眸，语气虚弱：“虞同学，我好像还是没什么力气，你可以喂我一下吗？” 她看着虞云岚迟疑片刻，像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最终还是把杯子端起来，将杯口递到她唇边。 水的温度刚刚好，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让两人的距离挨近。 虞云岚能看到对方的唇一点点被水润湿，能看到对方微微张唇，将一口水含了进去，再进行吞咽。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奇怪，跳的频率有点快。 方芷瑾喝了一口水，却并没有急着退开，而是突然拉住了对方的衣服，缓缓抬眼。 “虞同学，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漂亮？” 在这种氛围下，这些话听着属实是有些暧昧。 虞云岚的指尖微顿，忽略自己心脏的异样，清清冷冷的眉眼往下一扫，说道：“你很无聊，胃不疼了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她想退开身体。 可方芷瑾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身体用力往下一拉，哪里还能瞧出刚刚的虚弱。 两人的距离变得比之前更近了，水杯里的水随着惯性直接倒了一大半出来，把两人的衣服都弄湿了。 柔软的沙发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因为质量很好，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虞云岚眉头蹙起：“你在干什么！” 方芷瑾打量着她的五官，声音很轻：“其实，我一直想养宠物……” 这个话题切换得太过突然，虞云岚不懂这人为什么突然要说一句这样的话。 而方芷瑾已经看向虞云岚的手指间的黑痣了，然后视线一点一点往上移，划过对方已经变得凌乱的衣服。 她也不再装了。 在灯光下，她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却并没有那么的温柔，而是带着平日里不展露于人前的恶劣，如同温柔的皮终于露出一丝裂缝。 “你很像小狗。”她几乎是用气音，这样说道。 想养宠物……很像小狗…… 这是把她当成宠物吗？方芷瑾是在玩弄自己吗？ 虞云岚脸上的表情彻底冷凝，这一刻，她觉得她自己很蠢。 她就不应该心软！ 明明比这更过分更直白的语言都听到过，但虞云岚的情绪从未如此剧烈过。 她带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浓厚怒意，站起身体，在方芷瑾还想过来扯她的时候，直接狠狠用手拍了过去。 因为力道过重，指尖的位置狠狠刮过了对方的手背，在那处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虞云岚偏过头，让自己不去看那道痕迹，声音像含着冰：“你这种人，真的很让人讨厌。”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卧室门后，虞云岚靠在门边，久久未动。 直到通讯器震动一瞬，有人发来消息，她才像是回过了神。 打开通讯器，是“ovo”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ovo：抗药性的事情我给你打听好了，我明天会来A域，刚好明天晚上见一面吧，刚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你。 虞云岚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可恶的alpha了，她回：好。 几乎是她同意的一瞬间，对方就发来了一个地址，虞云岚看了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面约在赛车场？ 8. 赛车 liberty赛车场是私人创建的场地，私密性拉满，绝不透露客户隐私。 虞云岚按照地址，来到约定的地方，这是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房屋，但是好几个人守在门口，甚至来回还有保镖巡逻，看起来管理很严格。 liberty说是赛车场，但也有专门休息和玩乐的地方，这里就是休息和娱乐专区。 旁边就是赛道，这个地方地段高，赛道一侧靠山，另一侧是高坡。 虞云岚提供了通信证，保镖很快放行，她推门进去。 里面的场景和外面的外观很不一样，这里是偏向复古风格的装修，暗色调的风格配上迷离的灯光，看着很有氛围感。 大约有几十个人在里面喝着酒，并且只有进来才发现，这里是半敞式的风格，有一面玻璃墙，因为地势高，透过玻璃墙，能够欣赏到外面好看的景色。 虞云岚眉头轻皱，她不是很适应这样的环境。 她打开通讯器，打字：我到了，你在哪？ 叶苏正坐在靠右边的台子前，手腕通讯器颤动一瞬，她低头看了眼信息，然后往中间一眼扫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虞云岚。 那人随意穿了件白色的吊带小背心，外面一件灰色的宽松外套，戴着口罩，下半张脸被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清冷疏离的眼睛，如冷泉一样。 那双眼睛，不管见多少次，叶苏都会惊艳几秒。 她打字回复。 ovo：往右边看。 虞云岚收到消息，很顺利地找到了人。 “我到了。”虞云岚走到她面前，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通讯器上聊天语气可爱的“ovo”，在现实里，其实是一个喜欢卖萌的御姐beta，穿着一身黑色的V领长裙，外面披着一个白色的披肩，眸光流转间有种性感的妩媚。 但虞云岚一过来，这位御姐就眨了眨眼，妩媚性感的气质瞬间碎了一地，虚捂着嘴，悄声说道：“哎呀，来这个地方玩，你怎么还要戴个口罩啊。” 虞云岚简单说道：“习惯了。” 叶苏耸耸肩：“好吧好吧，对了，你觉得怎么样，我约得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有点吵。”虞云岚看了眼周围，眉头轻微皱了那么一下，“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叶苏说道：“这种地方适合谈事啊，这里保密性很好的，而且刚好出来玩一下。” 其实重点是后面那句。 她很少来A域，有人告诉她这里很有意思，而且保密性做得特别好，她刚好和这里的老板之前有过合作，就直接过来了。 叶苏侧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和一个小箱子：“我帮你打探过了，诺，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文件袋里是当时G13投入实验的一部分记录，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只有纸质的，我没打开过。” “对了，箱子里面是两支G13药剂，你先拿去用，别用得太频繁了，先不提你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这类药剂对身体的损伤也很大。” 虞云岚接过这些东西，说道：“谢谢。” 叶苏说道：“谢就不用谢了，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进展怎么样？” 虞云岚说：“那支药剂的成分和剂量已经拆解完了，晚上回去我发给你结果。” 叶苏两眼放光：“果然，不愧是你啊！那支药剂的成分已经算复杂了，但居然还是被你拆解出来了，你是天才吧！” 她简直激动死了好吗！帝国很多药剂成分复杂，价格昂贵不说，还限制购买，供不应求，这种情况下，很多地下交易区就会仿制相同药剂以此牟利。 可拆解药剂成分是一件很考验能力的事情，因为有时就算成分对了，但如果剂量不一致，产生的效果也会天差地别，但虞云岚在这种事情上却有着超绝的天赋。 她还想继续说一些什么，但很快，旁边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吸引了她的注意。 赛车隐隐的轰鸣声传入耳中，是赛车驶过的声音。 叶苏的注意顿时被分散，朝着赛道的位置望。 这条私人赛道总路程有五公里左右，此刻刚好经过她们，这里已经快要接近终点，还有最后几个拐弯。 一辆红色的赛车冲到最面前，张扬的颜色格外亮眼，如一团火焰在燃烧， “哇！！！” 可红色赛车的速度不仅不减，车头反而不顾一切往外侧一偏，就要朝着靠近过来的赛车撞去，旁边恰好是一个近九十度的坡，再加上这种下雨天的赛道，要比平常滑一点，只给留下一点点的空间。 这是一场对自己技术的豪赌，如果有车敢开过，红色赛车的驾驶员如果技术不好，就会直直撞过去，最终结果只能是车子就下去，连带着人一起摔下去，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直接重伤甚至死亡。 而红色赛车的架势，让人甚至怀疑对方会不会做出某种极端的事情。 在所有赛车最高速度一致的情况下，比赛考验得便是每一处急弯的技术和考验，以及每一次选择所带来的心理博弈。 其他车显然都被红色赛车这种不要命的架势惊到了，不敢随便赶超，变得犹豫了起来，也正是因为这几秒钟的犹豫，让场上的局势已定。 最终，红色赛车稳稳停在了终点线上。 一群人发出惊呼，好几个人甚至站了起来。 天知道刚刚自己在台上看得有多心惊胆战的。 “天啊，这是什么不要命的跑法！” “这是把赛车当命在玩啊！” “你们一看就是最近才来玩的吧，‘Z’她赛车一直都这样，她来得次数很少，但基本每次一来都会把赛车玩得惊心动魄。” 在众人的注视下，红色赛车的车门开启，一道倩丽的人影缓缓出现。 对方在下车前就戴上了口罩和墨镜，很显然不想让人窥见她的真容，一身和赛车同色系的赛车服穿在身上，显得身材高挑出众，露在外面的肌肤很白，赛道上的风吹过，扬起她的衣角和发梢，吹在空中形成一种好看自由的弧度。 那是一种极致的张扬美丽，冲击着人的眼球，只留惊艳和震撼。 周围的人都发了疯一般的朝着那个alpha欢呼。 “Z！Z！” “Z！我们喜欢你！” alpha却没有任何回应，径直冷淡地朝着一旁安静的专属休息室走去。 叶苏第一眼也是被惊艳了一瞬，不过她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她们坐得这个位置很巧妙，因为是熟人带过来的，这个地方基本不会有人来打扰，正对着“Z”的休息室，其他人是看不到这边的。 于是叶苏的视线不自觉跟着那道人影移动，看着那个alpha打开休息室的门，转身，一点点关门。 对方应该是刚刚赛完车，身体太热，在门还没完全关紧的一瞬间，她看到对方摘下了口罩和眼镜。 掩藏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她们面前。 透过那么微小的一个间隙，她看到了“Z”的样子。 叶苏惊了一下，身体往前靠，还想再看，但那扇门已经完全关上了。 但叶苏敢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脱口而出：“我去，这么巧，这不是方芷瑾那个小疯子吗？” 而叶苏又注意到，在自己说完方芷瑾这三个字的一瞬间，虞云岚的眸光就看了过来。 这道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就像是平静的湖水悄然掀起了一丝波澜。 叶苏愣了一下：“怎么，你认识她？还是说你对这个‘Z’很好奇？” 虞云岚：“一个班的，不好奇。” 算是一次性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但她没有说她和方芷瑾同时也是室友的事情。 “这样啊。”叶苏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她拖长了声线，没再继续说了。 一旁有侍者端着托盘经过，叶苏顺手从上面接过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抵着，推向虞云岚。 “你要不试试这个酒，很好喝的。” 显然没有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 虞云岚扫了一眼这杯酒，格外不领情，嗓音淡淡拒绝了：“不用。” 她不想喝酒，最起码不想在这种陌生的地方。 叶苏也不在意，应答如流：“好吧好吧，你不喝 算了，我一个人喝两杯。” 其实她就是想当虞云岚把口罩摘了而已，每次出来见面，都搞这么神秘，就算来这个地方玩，还要戴口罩，真是浪费了那张漂亮的脸呀。 而且喝酒多有趣呀，虞云岚连这都不喜欢。 叶苏一边慢悠悠喝了一小口酒，一边想，要她看，这人就是天生缺一根情感线，才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下一秒，她就听见她刚刚才判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家伙突兀开口：“你为什么要叫她小疯子？” “？” 这个话题太过突然，叶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停顿了两秒：“什么？” 然后她才意识到虞云岚在问什么，当即就笑了，她翘皮地眨了眨眼睛：“什么嘛，还在问关于方芷瑾的问题，你还说对她不好奇呢！” 虞云岚口罩下的唇微抿：“我没有好奇。” 叶苏：“……”你看我信吗？ 不过看在对方是她的优秀合作对象，且她对这位合作对象观感还不错的份上，她还是抬了抬下巴，选择满足一下对方的好奇心。 “我其实也对现在的她不怎么熟，不过我小时候和她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她的omega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去世了。而且她家里的教育方法……嗯，该怎么说呢，有些奇怪。” 她这话说得含蓄，见虞云岚还在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下文一样，她又继续说道： “我小时候，无意间偷听到她们家阿姨讲话了，方芷瑾几岁的时候没有什么朋友，但养了一只鸽子，她特别喜欢那只鸽子，但有一次为了和鸽子一起玩，她上学迟到了。” “然后她家里人……”话说到一半，叶苏话音停顿了一下，“把那只鸽子做成了汤，等方芷瑾放学回来后，把那碗鸽子汤给她灌进去了，就是想让方芷瑾听话。” 虞云岚听到这，心口微微缩紧。 叶苏还在继续说道：“那段时间，听说方芷瑾一直在哭，一吃东西就吐，医生只好给她打营养剂，过了半个月，她才重新去上学。”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初中我们家破产，搬去B域了。” 叶苏晃了晃高脚杯，说道：“这种家庭成长出来的……嗯，你懂吧，反正你和她在一个班的话，以后可以离她远点，免得被她发现你的事情了。” 叶苏说完，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虞云岚回话，她觉得有些奇怪，往对面看去。 虞云岚依旧戴着口罩，看不清五官，在这些暗色的灯光下，对方的气质出尘，那双眼睛依旧清冷疏离。 但叶苏总觉得她像是在发呆。 “你在想什么呢？”她问。 虞云岚的眼眸动了那么一下，她说：“没，只是觉得……这里空气有点闷。” 叶苏将信将疑：“这里地段这么高，风这么大你还闷啊？” “是因为你戴口罩了吧，实在不行就摘了嘛。” 虞云岚站起身，没有正面回答摘口罩的事情，只是说：“我出去一下。” 她现在迫切想透透气。 虞云岚来到一个人少的阳台，外面的风吹到她的脸上和身上，也同样扬起了她的发梢，和刚刚某个alpha一样。 其实早在叶苏说之前，在“Z”还没进休息室之前，她就知道那是方芷瑾了。 因为高阶omega的五感，让她轻而易举看清了对方手上的那一道红痕。 那是她昨晚留下来的痕迹。 外面的风很大，还带着细细的飘雨，虞云岚在这里站了几分钟，胸腔的闷意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虞云岚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大多数时候都清冷如霜的眼神，出现了一种类似迷茫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虞云岚若有所觉，她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alpha，红色的赛车服还没有换，火焰一般，仿佛能让周边的人也生出一种热意。 是方芷瑾。 对方一步一步朝着这边靠近，视线反复流转在她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 随后，她念了一声：“虞云岚。” 她认出她了。 9. 亢奋 “真的是你。”方芷瑾说道。 在这里的方芷瑾，好像和学校里的不太一样。 她看着虞云岚，眼眸弯了弯，可能是在笑，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因为戴着口罩，让那张脸上的表情尽数被遮掩。 “没想到你也在这。” 方芷瑾看着阳台的人，心想，她想起来梦里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会一步步变差了。 因为虞云岚撞见了自己另一面。 在梦里，也是同一个地方，虞云岚这位主角，窥见了自己真实的一角。 病态的、激进的、恶劣的自己。 这位D域来的贫民生衣服总是穿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一直那么平淡，倒是很符合大家对于“小古板”形象的定义。 估计很讨厌自己这幅离经叛道、表里不一的模样。 因为在这一天之后，梦里的虞云岚开始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还会做出一些意义不明的事情，像是很讨厌自己。 如今，场景的重叠，梦境和现实的交错，让方芷瑾一时有些恍惚。 方芷瑾用小拇指勾起口罩边缘的细带，细带被绷直，一点点勒了起来，那口罩一点点拉了下来，用昨晚被对方抓伤的那一只手。 明明只是一个摘口罩的动作，却被她做的带着一点暧昧，甚至是隐隐的涩气。 虞云岚的脸露了出来，她侧过去，似乎想要走开。 但方芷瑾偏不想让对方走。 她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别走啊，虞同学。” “为什么要走？明明我刚刚赛车的时候，你看我看得这么专注。”方芷瑾的口罩未摘，微微弯腰，“现在躲什么，嗯？” 隔着口罩，方芷瑾以往温和的声音有点闷，带着一种危险感。 刚刚赛车引起的强烈的刺激感还停留在体内，方芷瑾体内的alpha的信息素兴奋着、躁动着，维持在某种亢奋的状态。 看到虞云岚的时候，各种亢奋更是达到了顶端。 alpha信息素于空气中逸散开来，信息素的浓度继续往外溺。 这一次，这些信息素不再是课堂上的那么一小缕，而是足够明显，也足够浓烈。 高阶alpha的信息素存在感极强，将范围精准控制在了这片小小的阳台区域。 这里仿佛与室内完全隔离开来，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红色赛车服的面料光滑，触感有些硬，还带着凉。 贴上来的时候，像是外面的雨黏在了身上，这个距离，足以让虞云岚完全感受到那股信息素了。 她先闻到了一股青草味，清新温柔，如同雨后的森林，可随着信息素浓度的加深，那味道开始像薄荷，最终浓烈到某种极致的时候，演变成燃烧殆尽的篝火般的烟熏味。 这几种味道交杂在了一起，明明味道不太相同，却又有种诡异地融洽。 闻到后面，虞云岚甚至有一种被很多双眼睛盯着的错觉。 她拆解过无数次药剂的成分，闻过很多的香味。 她终于知道了方芷瑾的信息素是什么了。 这些，是白桦树的味道。 在被G13药剂暂时改造过的身体来说，alpha的信息素本应该是会让她感到排斥反感的。 可结果恰恰相反，虞云岚咬住了下唇，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声。 腺体处一股烫意，omega信息素在感受到这股信息素后，似乎格外欢喜。 身体在不断发烫，属于omega的信息素迫切想要出来。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啊。”方芷瑾说，“虞同学，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虞云岚死死压住身体里的信息素，撇开眼，再这样下去的话，她的omega信息素就要控制不住了，自己的身份会暴露的。 对面，方芷瑾看着面前对自己好像很抗拒的人，手抚向对方的侧脸，然后又顺着脸部的轮廓，缓缓往下滑，到达下巴的位置。 她想把虞云岚的脸正回来，让她看着自己。 可因为手指过长，她的中指指甲不小心拨到了对方的耳垂，耳垂处的软肉看起来触感很好，像是白玉，被指尖划过的时候，还颤了两下。 虞云岚的身体抖了抖。 她终于如同无法忍受一般，狠狠推开了她，她重新将自己的口罩戴好，朝着室内的某个位置快速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方芷瑾的身体顺着力道，背部冲到了墙，她看着对方的背影。 梦里，主角最讨厌别人触碰自己，从始至终都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从刚刚自己那样强制地去碰对方，主角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方芷瑾想到了两个人在梦里的相处，在梦里，自己因为想着虞云岚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再加上对方表露出对自己的反感，因此后续对这人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但梦境外的方芷瑾不会担心，因为她知道虞云岚不会的。 …… liberty赛车场有提供给客人专门的休息房间，除去专门为人预定的，其余可以自由选择，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扫卫生。 现在的时间大家都在外面玩，自由休息室很多都是空着的。 叶苏绕过人群，来到最里面一间房门紧闭的休息室，敲了两下门，说：“虞云岚，我已经过来了，你在里面吗？” 刚刚虞云岚给她发消息，说她那边出了点意外，让她拿着东西过来一趟，然后告诉了她具体的房间。 可她敲了门，休息室里很安静，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叶苏有些担心，说：“你人还好吗？还能说得了话吗？” 几秒后，门内终于传出一丝气息不稳的清冷嗓音 “……可以。” 屋内，虞云岚靠着门，稳了稳呼吸：“G13药剂呢？” 叶苏肩膀上挎着一个精致的包，说：“在我包里。” 刚刚虞云岚说要出去透气，她就重新把东西装进自己包里了。 装着G13药剂的箱子只有用密码才能打开，不同于虞云岚卧室那个，这个箱子显然要更小一点。 叶苏包里装着这东西，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把G13药剂给我就行。”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饶是叶苏再没心没肺，现在都瞪大眼睛：“不是吧，这才过去多久，你又打算注射G13了？” 紧闭的休息室门终于打开一条小缝，叶苏瞧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一只冷白肤色的细长胳膊伸了出来。 虞云岚的声音紧随其后：“把G13药剂给我。” 叶苏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也不知道虞云岚那边是什么情况，她心里有些着急，但还是试图劝说：“不行啊，你知道G13药剂副作用很大的，而且万一留下什么身体隐患和伤害，还是不可逆的，你真的不能再这么频繁注射了，要不然迟早会出事。” 屋里，虞云岚还在等着叶苏把药剂给自己，她将额头抵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感觉身上在发烫。 “omega信息素不稳了。”顿了顿，她又说，“我有分寸。” 叶苏在心里暗暗道，你有个屁的分寸！ 可虞云岚的话，也让她知道事情可能会有点严重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从包里掏出装着G13药剂的盒子递了过去。 “你要是有什么严重到撑不住的情况，就和我说，我 就在外面等着。” “好，谢谢。” 说完，门再次被关上，阻隔了里面的动静。 叶苏在外面守着，大约过了五分钟后，门终于再次打开。 虞云岚从里面出来，她依旧戴着口罩，脊背挺直，就连发丝，只能从润着水光的眼珠和露出来的依旧苍白的肌肤，窥见她刚刚的痛苦。 其余丝毫看不见一丝狼狈，就连发丝都被她一点点捋好。 这让叶苏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人对自己是真的挺狠。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这人才刚刚分化成omega，她现在都忘不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在D域的贫民窟里，周围很多高高堆起来的垃圾堆，破烂不堪的建筑楼房中，相貌清冷疏离的人坐在凳子上，朝自己望来，一双黑眸毫无波澜，冷得似雪，在这破败的地方，像是落入了泥潭的玉，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清绝。 对方的声音清透：“是你要和我交易？” 这样的人，是高阶omega。 高阶omega的信息素除去强大的安抚作用之外，还能在高浓度的情况下，为某些不可言说的方面提供更强烈的欢愉。 因此在一些黑市，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很受欢迎。 没有家族庇佑，高阶omega生在D域，只会是一场灾难。 为了改变命运，虞云岚的选择够孤注一掷，也对自己够狠。 “信息素稳定了吗？”叶苏问。 虞云岚“嗯”了一声：“暂时。” 叶苏舒了口气：“那就好。” 其实她还挺担心G13药剂会对虞云岚没什么用的。 之前没有见面的时候，她还不太了解一些情况，但现在，看到虞云岚这样子，她更加忧虑起来。 她说：“怎么突然omega信息素就不稳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虞云岚垂眸，说道：“G13的药效有些压不住了。” 她刚刚不小心接触到了方芷瑾的信息素，没有想到她体内的omega信息素反应会这么大，好像格外喜欢、格外迫切想要靠近。 “可能是因为你是高阶omega吧，G13药剂的作用是有限的。”叶苏把包里的文件塞给她，说道，“希望这份文件能帮到你吧，要不然再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虞云岚接过，低声说了句：“嗯，刚刚谢了。” 两人分开后，虞云岚犹豫片刻，最终没有回精英学院的宿舍，而是找了个酒店。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身体有些脱力，是经过剧烈疼痛之后留下来的症状。 虞云岚打开叶苏给的那份纸质文件夹，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上面记载了满满当当的数据以及复杂的专业名词，有些地方还有一些批注。 这些都是G13药剂当初刚研发出来实验记录，这种药剂本身的研发目的就是为了平衡几种alpha、beta和omega之间的第二性别比例。 而经过实验，的确是证实了G13药剂能改变人的第二性别，但大家都没想到，这支药剂会给人造成严重的副作用，并且功效还是有时间性的，非永久改变性别。 后来，G13被命令暂时中止研究。 虞云岚的目光一行行扫过上面的内容。 最终，落在了其中的一处。 上面显示，G13的药效受本身信息素波动的影响，分化后，本身的信息素浓度会越来越高，尤其是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易感期和发热期会越来越难受，信息素波动也会越剧烈。 那也就是说，如果她想让G13的药效稳定的话，就可以往腺体里注入alpha的信息素稳定药效。 也被称为—— 标记。 10. 保密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这两天，虞云岚一直没有回宿舍，也自然不知道方芷瑾有没有回去。 开学已经好几天，她在学校没有什么关系好的人，甚至都没有怎么和别人接触。 有些可能对虞云岚有些好奇的人，都会被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吓走。 并且，在某些不怀好心的人的操作下，甚至还有一部分学生对虞云岚有着恶意。 周一上午，虞云岚有课，在上课前，虞云岚回到学校，打算将剩下的一支G13药剂放回宿舍。 她是打算避开一下某个人的，但她没想到这么巧，一打开门，她就在宿舍共用的大厅看到了她想避开的人。 大厅里，方芷瑾靠着柔软的沙发，将腿微微往前拉伸，正侧着身体听旁边的人说话，这个动作凸显出她好看的腰线，黑色的靴子让那双腿显得笔直修长。 旁边，还有她其他两个室友。 这几天的相处，她们很显然和方芷瑾变得熟悉了一些，连称呼都变得亲昵了。 性格活泼的元乔巧正在和方芷瑾说什么话，欢乐地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另一个性格稳重的室友姜晚就在一边听着。 听到门口传出的动静的时候，元乔巧看了过去，见是虞云岚回来了，还很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 “哇，虞云岚，你回来啦。”她说，“芷瑾刚刚说你这两天没有住在宿舍，你是在外面住吗？” 元乔巧的性格活泼，但某种程度也意味着神经有些大条，说话很直接。 虞云岚的脚步顿了顿，第一反应是去看沙发的某个alpha，但视线移到一半，她又硬生生止住，收了回来，说：“对。” 就简单一个字，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元乔巧和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室友不熟，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加，当室友好几天了，说话的次数都还不超过五次呢。 不过元乔巧有个特点，就是自来熟，她分享着刚得到不久的好消息：“那你肯定不知道，芷瑾她当上年级总长了，超厉害超厉害的。” 精英学院的学习时长为四年，每一届都会有一个年级总长负责管理整个年级，可以说是很好的积攒人脉与名声的机会，但这个职位的要求很高，只要极为优秀的人才能被选上。 方芷瑾能当上这届新生的年级总长，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虞云岚看向方芷瑾的方向，却没有去对上对方的眼睛，只是淡声说了句：“恭喜。” 她看上去没有继续聊天的打算，说完这句话，就回了自己的卧室，放下东西后，便朝其他人又点了点头，依旧避开了和方芷瑾的对视，出门了。 元乔巧眨了眨眼睛，说道：“她这是要去上课了吗？可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呢，我还想着问要不要一起走来着。”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在这个上面纠结，又继续和方芷瑾说话去了：“对啦，芷瑾，这一届年级副长什么时候开始竞选呀，是不是要麻烦一点。” 方芷瑾视线从大门的位置不动声色收回，唇角勾起一抹笑，说道：“可能是下周吧，这几天会收集报名表。”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梦境里面，虞云岚也是会报名的。 元乔巧长长地“哦~”了一声。 一边的姜晚推了推眼镜，这是她思考时候喜欢做的动作，她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说道：“这次年级副长的竞争应该很激烈。” 一般来说，年级总长的竞争激烈程度应该是和副长不相上下，但是这一届有方芷瑾。 很多人不愿意和方芷瑾竞争，毕竟也知道自己不管从哪方面比，都比不过人家，那还不如去争取一下其他的呢。 所以今年的年级总长竞选居然很平静地就完成了。 但也就意味着，年级副长的竞争难度会比以往要高很多。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她们没有谈论这个话题太久。 这节课恰好是公共大课，三人一起出发去上课，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两个室友会和方芷瑾一起在大厅聊天的原因。 刚入学，精英学院的教学课程安排得并不算很紧，基本都是理论课程，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进行信息素实操训练。 上课的内容有些枯燥，元乔巧就坐在方芷瑾旁边，听着听着就有些开小差。 突然，她想到什么，两眼放光，悄声对着一边的方芷瑾说道：“芷瑾，我们晚上要不要去替你庆祝一下。” 方芷瑾笑得很好看：“可以的，谢谢你们。” “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那……我们要邀请虞云岚吗？”元乔巧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其实也是听说了她这两个室友关系可能不太好的传闻，虽然感觉这些消息有些夸张了，但她还是问问方芷瑾的意思吧。 方芷瑾的表情看起来如常，说道：“可以问问，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 元乔巧立刻主动说：“那我下课之后就去问。” 她聊完这个话题就没有继续打扰方芷瑾上课了，人家可是学霸，上课肯定会认真听讲的。 全然不知其实方芷瑾也在开小差，避开元乔巧的视线，在视觉盲区，她点开了自己的通讯器。 通讯器的屏幕可以自主调节，她调到了最小模式，alpha出众的五感完全能让她看清上面的内容。 她在看精英学院的论坛。 论坛里，先前的那个谈论开学那件事的帖子下面，已经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方芷瑾随意看了会儿，就关掉了通讯器，眼眸里闪着某种光亮，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 下课后，元乔巧就跑去找虞云岚了。 虞云岚选座位喜欢偏向角落人少的地方，离她们有些远。 清冷疏离的身影坐在角落，很轻易就能吸引人的视线，虞云岚的五官优越，脸上没有化妆，事实上，她们很少看到虞云岚有过化妆的时候。 那张脸像是深得上天宠爱，即便没有化妆，皮肤也依旧很好，侧面看过去的时候，能看见挺直的鼻梁，纤长浓密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整个气质都十分出尘，像是清晨的雾，给人一种很凉的疏冷感。 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说，很难看出这是D域过来的。 元乔巧过去，隔着一个座位，坐到了她的旁边，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嗨~虞云岚。” 虞云岚没有想到自己的室友会突然过来和自己打招呼，心下微微有些疑惑，但没有显露出来。 “芷瑾被选上年级总长，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怎么样？”元乔巧说道，“我们宿舍好像还没有一起出去聚过餐呢。” 虞云岚几乎没有犹豫，就说：“抱歉，这个时间点我可能有事。” 元乔巧愣了一下，她有些懵：“但我还没说什么时间呢。” 虞云岚抿了抿唇：“……” 元乔巧犹豫了一下，说：“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出去啊？” “不是。” 元乔巧：“那你是讨厌谁，才不和我们一起的吗？” 虞云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有。” 她很少关注学校里的一些消息，也基本不和学校里的人接触，完全不知道现在学校里关于她和方芷瑾的一些不合传闻 。 她不去聚餐，只是因为有所顾忌，她面对方芷瑾的时候，总是会变得有些奇怪。 而且…… 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份文件，虞云岚抿了抿唇，心情很复杂。 被alpha标记吗……此前，她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情。 她不由抬头，望着教室里的某个方向。 那边，方芷瑾正在和前排一个omega说话，笑容温柔。 虞云岚的神色一瞬间重新恢复平淡。 元乔巧还在继续说：“那既然都不是的话，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呀。” 她太过热情，眼看着班上有些人的视线已经往这看了，虞云岚不喜欢被人这样围观的感觉，只好应下。 “那我们晚上约好啦？”元乔巧说道。 “……嗯。” 休息时间恰好结束，上课时间到了，在老师进来前，元乔巧回到方芷瑾身边，说：“她同意啦。” 她悄声传递着刚刚得到的消息：“而且我刚刚问虞云岚，她说她没有讨厌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方芷瑾笑着“嗯”了一声，眼中神色不明。 晚上的时候，她们一起去吃饭的地方。 她们把地点选在了A域一个很受好评的餐厅，就在精英学院附近，里面的装修偏森系，以浅绿色为主，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一走进去，感觉人的心情都会好上很多。 有好几个侍者在大门口迎宾，方芷瑾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后，立刻就有人微微弯腰，把她们带去了一个很大的包间。 方芷瑾把自己的包随手放在了凳子上，中途似乎有什么事情，出去了一趟，回包间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看桌上的人，去了洗手间去洗个手。 但她没想到，虞云岚也在里面。 对方背对着自己，长发散落在肩后，一张脸出现在镜子里，冷白色的灯光下，肌肤如玉，显得干净绝尘。 在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后，她抬起头，透过镜子，猝不及防和方芷瑾对上了视线。 然后方芷瑾就看到对方眉头轻蹙，移开了目光。 依旧是一幅反感自己的样子。 方芷瑾唇角勾了一瞬，她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着自己的手指。 周遭的氛围安静，只有水声在回荡。 本以为这种氛围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方芷瑾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赛车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密的。”虞云岚的声音清冽，“我知道，你不想被别人知道。”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方芷瑾冲水的指尖顿了一瞬，随后才有了反应，惯常温和的脸笑开了：“是嘛。” 她看上去好似心情很好，眼眸弯弯，这个笑容却不显得温柔，而是带着一种戏谑般的审视，那张脸如同自带某种光芒，让人的视线忍不住聚焦在她的脸上。 外面还能隐隐听见元乔巧的聊天声，在洗手间里，她一步一步朝着虞云岚这边靠近，把身体望这边靠。 虞云岚的指尖也就随着她的靠近而不自然地蜷缩了起来。 洗手间的灯光照在这位清冷美人的身上，居然有种莫名乖巧的感觉。 方芷瑾慢悠悠地抬手，朝着这边伸过来，然后，在对方愈发紧绷的身体下，她的手指穿过她的肩膀上方。 “哗——” 她抽了一张挂在墙壁上的纸巾下来。 alpha重新拉开了距离，她微微歪着头，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手，然后说道： “你专门对我说这种话，很像是在讨要奖励呢，虞同学~” 11. 出神 她尾音上翘，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恶趣味。 方芷瑾觉得有趣，毕竟在梦里，她和虞云岚的关系可以说是很冷淡，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对方可没有专门对她说过这些话呢。 眼见着她那句关于讨要奖励的话说完，虞云岚下颚变得轻轻绷紧，整个人看起来更冷更淡了，她才像是满意了一样，转身走了。 回到包间里面，元乔巧原本在玩通讯器，一抬头，看到方芷瑾，就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自己刚刚在网上看到的一些段子。 倒是姜晚，不动声色看了眼出来的两个人一眼。 是错觉吗，总感觉氛围怪怪的。 “咚咚。”门口，轻柔的敲门声响起，示意包间的人会有侍者进来。 此时刚好到了用餐的时间，几个侍者掐着点，先后端上来菜品。 这是一个小圆桌，四个人坐下的时候，中间还能空出一段距离。 方芷瑾不偏不倚，就坐在了虞云岚的对面，属于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的位置。 上菜的间隙，元乔巧想到了什么，她轻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对啦，突然想到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加虞云岚好友啊。” 她开启自己的通讯器，打开了添加好友的模式，眨了眨眼睛：“要不我们加一个好友吧。” 通讯器的好友模式开启之后，只需要两个通讯器碰一下就行。 虞云岚虽然性格冷，但也不会去拒绝室友的这种事情，毕竟以后可能还要一起相处。 她垂下眼眸，打开通讯器，和她们的通讯器碰了一下，从始至终，方芷瑾都在一旁看着，似乎没有参与进来的打算。 随着一道细微的颤动，通讯器好友添加成功。 她加了元乔巧和姜晚，动作停顿片刻，两秒后，打算关掉通讯器。 这时，一只素白具有骨感美的手腕出现在视野里。 是方芷瑾。 她一手撑着下巴，整个动作慵懒矜贵，看着虞云岚笑盈盈的，藏着只有虞云岚能窥出几分的恶劣。 她故意说道：“先等等呀，虞同学，你好像忘记我了。” 虞云岚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和对方对视了一眼。 最终，她用自己手腕处的通讯器去碰对方的通讯器。 几乎刚碰上的那一秒，方芷瑾的手腕看似无意地动了一下，两人手腕接触面发生偏移，从通讯器的触碰，变成了肌肤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整个过程十分短暂，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肌肤擦过的时候，传来一阵痒意，通讯器颤动，意味着添加好友成功。 这种颤意在此刻如同电流，自手腕往其他地方扩散。 虞云岚的指尖忍不住往里蜷，她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明明刚刚和其他人也加了好友，可唯独只有她们的肌肤碰到了。 她瞧见了方芷瑾脸上的兴味。 自从上次在赛车场上见到对方，方芷瑾某些恶劣的一面，就开始更加不在她面前遮掩。 她本该讨厌这种虚伪不一的alpha，可偏偏心脏处传来一种发胀的感觉，让她有些慌神。 包间里，气氛安静，虞云岚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的五官本身就偏向清冷，这样愣神的时候，其实很像是在反感或者厌恶些什么。 元乔巧不知道刚刚的小细节，她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虞云岚的表情，心脏突了那么一下。 嗯？ 不会吧，这个表情……虞云岚该不会真的很讨厌方芷瑾吧！ 一旁的侍者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这边菜已经上齐了，各位贵客慢用，有需要请按这边的红色按钮。” 说完，便一个个退了出去。 这家餐厅的特色以西餐为主，主要是牛排，是A域五星厨师坐镇，味道很不错。 A域的这些有钱人家都学过各种的餐桌礼仪，切牛排也更喜欢自己动手，毕竟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切大小。 可这种刀叉餐具的用法，虞云岚在D域没有学过，她垂下眼眸，已经在脑海里思索等会要怎么去试着使用。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但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这也意味着她不可避免会露出略显笨拙的一面。 以往，虞云岚并不在意这些，可不知为何，她不想在某个alpha面前展露出狼狈的一面。 但当她看向她面前的牛排时，她的神情罕见怔然了一下。 因为牛排是切好的。 只有她这一份是切好的。 餐桌上偶尔响起刀叉与餐碟碰撞的清脆响声，元乔巧吃了一口牛排，就眯起眼睛，一脸幸福：“每次吃这一家，都会被狠狠惊艳啊。” 她看向虞云岚，说道：“你快尝一口，超级安利你。” 她看起来丝毫不惊讶虞云岚那一盘是切好的。 虞云岚依言，用叉子叉了一块，放入口中。 牛肉的触感软嫩，用了独家的佐料，很香，的确很好吃。 餐桌上，方芷瑾吃得很安静，一般都是元乔巧说话，偶尔姜晚会接那么一两句。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包间的门再次被轻轻叩响，过了几秒钟之后，有侍者端上来一个菜，恭敬说道： “方小姐，这是餐厅最新的菜品，总厨知道您来了，特意给您这边送来了一份。” 侍者说完，将手里的新菜放在桌上。 当看清里面是什么的时候，方芷瑾眼中的温度悄然淡了，转而变得发暗。 那是一只烤乳鸽。 虞云岚坐在她对面，是最明显能够察觉到她情绪的。 她脑海里突然间想起前不久叶苏对她说的话。 “……小疯子……养过一只鸽子……” “……她家里人把鸽子做成了汤……给她灌了进去……” 心里那种烦闷感又来了，虞云岚抿直嘴唇。 这边，侍者已经出去了，元乔巧见方芷瑾盯着那只烤乳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问道：“芷瑾，你不试试吗？” 方芷瑾半抬眼眸，脸上的神情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她说道：“我不是很喜欢鸽子。” “这样啊。”元乔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说，“那我能先尝尝吗？” “当然可以。”

元乔巧“耶”了一声，她对所谓的新菜很感兴趣，夹了一筷子尝了口，顿时两眼放光：“这个真的好好吃呀，芷瑾，你真的不试试吗？” 方芷瑾说：“不用，你吃就行。” 在知道她真的不喜欢后，元乔巧不再继续劝了，专心和桌上的美食奋斗。 虞云岚却注意到，对面的人从那只烤乳鸽上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动筷了。 她突然也没了什么胃口。 这顿饭结束后，虞云岚说：“总共多少钱，我转给你们。” 元乔巧却摇手，说：“不用不用，我们这顿饭又没花钱。” 没花钱吗？虞云岚的动作一顿。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一边的姜晚解释道：“这家店是方家的产业之一。” 准确来说，是产业里很小的一个部分。 元乔巧也点点头，说道：“对啊对啊，我们本来说要去其他店吃，但是芷瑾推荐这里，说直接来这就好了。” “这一次我们是抱上芷瑾大腿了，真是太幸福了。” 剩下的话虞云岚没有再注意去听了，因为她的思绪突然回到刚刚的餐桌上，想起了那份切好的牛排。 …… 和室友的相处，并没有虞云岚想象中的那么难。 A域的人很多都比较高傲，不屑于和其他区域的人相处，热衷互相抱团。 但也有极少数人是例外，就比如元乔巧和姜晚。 这两个人，一个喜欢交朋友，和谁都能玩两下；另一个沉迷学习，不怎么关注无关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方芷瑾选择住宿，她的这两位室友也经常会在宿舍里面，也算是她入学后为数不多会接触几次的人。 如果没有方芷瑾，这两个室友或许也不会怎么留在宿舍吧。 细细想来，很多事情，好像都是有方芷瑾这一层因素在。 虞云岚今晚罕见地有些走神。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洗漱期间，好几次似有若无地看向自己手腕处的通讯器。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虞云岚有些睡不着，她不由点开自己的通讯器，然后看向最上方那个对话框。 那是方芷瑾的账号。 方芷瑾的通讯头像是她自己的背影，只露出了一小半的侧脸，看环境应该是在某个海边，整体偏深蓝的色调，只有远处是一抹淡淡的金色，也不知道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日出还是日落。 照片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是唯美的，但看久了，就会有一种孤寂空洞的感觉。 孤寂……方芷瑾吗？ 这种alpha也会感到孤独吗？虞云岚漫无边际地想着。 两人的对话框很安静，从加上好友之后，除去一句系统提示双方已经加上好友的消息，她们没有聊过天。 她和方芷瑾加上了好友…… 那个……漂亮的alpha…… 虞云岚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某种出神的表情。 等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那个头像看了有好几分钟时，虞云岚眉头微皱，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 她干脆将通讯器关了起来。 12. 争议 年级副长的报名名单出来，上面果然有虞云岚的名字。 当晚，方芷瑾又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梦到了所谓的原剧情。 自从和主角接触之后，方芷瑾做的梦就不再是千遍一律的内容，而是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些变化有的时候大，有的时候小。 但大多数时候，画面最终都是终止在她死亡的那个雨夜，只有几次除外。 这一次，她梦里的画面再次变了。 梦里的她和现实一样，当上了年级总长，因为刚被虞云岚碰见赛车的事情，对那个alpha多了一些关注。 虞云岚在梦里看着要更加清冷一点，也要更加安静一点，明明在一个班，可两人几乎没有什么接触。 但方芷瑾总觉得，对方好几次看向自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年级副长的报名名单出来后，在一众A域学生里面，来自D域的虞云岚格外显眼，也格外异类。 无数人嘲讽虞云岚，说这人是痴心妄想，说这人太看得起自己。 在竞选当天，虞云岚迟到了，她赶来竞选的地方时，结果已定，所有人都在往外走。 虞云岚面色苍白，旁边的发丝黏在侧脸，身上还带着一种奔跑过来的水汽，下雨天，她的身形单薄，失了颜色的唇抿直。 看着往外走的人群，她停下了动作，站在了那里。 来往的人都在看她，有不少人指着她的方向笑。 方芷瑾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虞云岚看着她，嘴唇微动，和之前的好几次一样，似乎想和她说些什么。 可方芷瑾不知道答案。 因为还不等虞云岚开口，她身边的人就又朝她身边凑拢，挡住了她的视线。 “芷瑾，现在竞选全部都结束了，我们去庆祝吧。” 方芷瑾看不见远处站着的人了，她收回视线，对着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人笑了笑，说道：“好。” 最后，是另一个alpha提交了一份优秀的药剂成分表，当上了年纪副长。 不过那人很快就又被发现窃取他人成果，从年级副长的位置撤了下来。 那个最开始被选上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方芷瑾在梦里想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 那人叫陈南齐。 …… 精英学院的某栋宿舍楼，陈南齐正在宿舍的共用大厅打游戏，一整个人霸占了全部的沙发，可其他室友无一人敢有意见。 这栋宿舍楼，除了一个家世比不上陈南齐的A域人，其余都是C域来的。 A域来的那个本来在随手翻着通讯器的消息，突然两眼一瞪，看向陈南齐：“我去，齐哥，你居然报名了年级副长吗！” 陈南齐关掉游戏，抬起下巴，说：“怎么？不行吗？” 那人说道：“没有，只是没想到齐哥你会报名。” 陈南齐的脸色黑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有实力？” 旁边的人一惊，连忙否认，他家里的实力可比不上陈南齐家里，只能狗腿地拍马屁，说道：“当然不是！我们齐哥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啊。” 他悄无声息转移话题：“对了齐哥，上次那个D域来的贫民不是让你落了面子，还背了一个小处分吗？你说要教训她，那什么时候才开始啊。” 陈南齐被一顿夸之后，心情明显要好了一点，他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慢悠悠说道：“急什么，先不急着出手，我有别的打算。” 陈南齐想到上次，他在学校的教学楼实验室看到了那个D域贫民，他本来当即想给这人一个教训，但看到对方似乎在研究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东西很重要，一定要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于是，他到了一个比较远的位置，直接蹲守到对方出来，才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实验室。 不过让人可惜的是，对方做事很细致谨慎，把一切的痕迹都抹去了，他只好不甘心地咬牙。 不过想到自己后面发现的事情，以及即将要做的事，陈南齐的心情又舒畅了起来。 他眼里闪着某种令人看不懂的兴奋，让旁边的人看了，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恶心感。 …… 年级副长的报名名单已经发在了精英学院的通知栏里。 这一届的年级副长竞争要比往年要激烈一点，毕竟方芷瑾当上年级总长属于是众望所归。 当在名单上看到虞云岚的名字时，精英学院的人顿时像看到了某种热闹。 因为已经是年级总长的身份，方芷瑾如今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在去那的时候，路过某处，还能听见有人谈论这件事情。 旁边应该是给学生组织和商讨活动的房间，传来好几个人的说话声。 “你说虞云岚一个D域来的，居然敢报名竞选，也太不自量力了，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啊。” “就算是高阶alpha，对信息素的管控能力强，但也不一定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吧。” “要知道方芷瑾能够当上年级总长，可不只是因为信息素等级高，人家各方面都优秀得很突出啊，提交了很多完美的策划就算了，还提供了一些关于信息素研究的新方向。” “啧，所以说虞云岚也太敢想了，估计以为自己有高阶信息素就能当上了吧哈哈哈哈。” “不过是一个D域来的臭老鼠，就算外表再怎么好看也改变不了这种事实啊。” 门往外敞开，只留了小半缝隙，但足以让人听见里面的内容。 方芷瑾听着几个人的谈话声，脚步变得慢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淡了一些。 她有些不太高兴。 她不对虞云岚D域的身份发表意见，但至少在她看来，对方要远比说话的这几个人强。 而她要欺负的人，被别人这样骂，这很掉身价的啊。 方芷瑾漫不经心地这样想着，她路过那，手背碰上那个门，将门关上了，并且在擦身而过的时候，手指往门锁的地方轻轻一推，门便被从外面锁上。 她的动作处于监控盲区，可不会让人发现。 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停止，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推了一下门，发现打不开。 “喂，是谁啊！谁把门锁了，不知道里面有人吗！” “外面有人吗，开个门！” 方芷瑾充耳不闻，朝着前方走去。 现在是其他班级的上课时间，其他的离上课时间还早的人，也不会提前跑到这里来，外面没有什么人路过，屋里这些人，估计要在里面被关上半个小时左右了。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 另一 边，某个角落处，等方芷瑾的身影走出一段距离，虞云岚才显露出自己的身影。 看着前方的背影，她淡漠疏离的眉眼微微松动，透着其中复杂的情绪。 她刚才恰好路过这里想去精英学院的实验室，高阶omega的五感当然能让她听见刚刚那些交谈，她本来是不打算放在心上。 可她没想到，她会瞧见这样的一幕。 方芷瑾是在帮她出头吗？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显眼，前方那个身影停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虞云岚的身体就已经快了一步，往旁边的地方躲去。 她自己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心虚的情绪。 她将背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了闭眼。 从今早起来开始，虞云岚的大脑就处于一种混乱的模式，因为她昨晚没有睡好，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混乱，没有一个完整的事件，只有无数碎片组成的细碎画面。 场景在不断跳跃，如同幻灯片一张张闪过。 梦的最开始，是她一直望着某个背影，想要追赶上对方，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甚至到了后面，双脚越来越沉重，怎么也无法再迈开脚步。 她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不要走…… 虞云岚想喊出来，可声音仿佛被棉花堵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哪怕是在梦境中，她都能感受到她的胸口闷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失落与绝望。 这种感觉真切到可怕。 随后，画面一转，她又突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站到了人群外。 这一次，她看着很多人围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纤细身影，众星捧月一般，而她只是角落里毫不起眼的一个。 隔着重重人群，她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在某个时刻扫过了自己，然后轻飘飘移开。 就像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想让那人多看自己一眼，想让那人眼中有自己。 这种强烈的渴求占据她的五脏六腑，不断冲击着自己，最终转变成了无望的痛苦。 整个晚上，她一直在不同的场景里不停切换，无一例外不是自己追逐某个人影的画面。 梦里闪过次数最多的，是一双里面没有自己身影的眼睛。 醒来后，梦里的内容有很多已经记不清了，像是被蒙了层雾，虞云岚只隐约有股怅然感，大脑还残留着某种恍惚的感觉。 她莫名失落，尤其是在刚刚，看看方芷瑾背影的时候，那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如今，躲在对方可能看不见的地方，虞云岚试图用闭上眼睛的方式，来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点。 但几秒后，她眼前的视野一黑，貌似是有什么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虞云岚缓缓将眼睛睁开。 只见视野里，一张熟悉的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眼前，相貌出众耀眼，这一刻如烈日夺目。 发丝被穿过走廊的风吹起，扬起好看的弧度，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对方的眼睛盯着她，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她懒散地站着，勾起唇角，说道：“虞同学，偷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很奇异的，感受着那双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睛，虞云岚心口的怅然消失了。 13. 研究 外面的廊道无人经过，周遭空气安静，刚刚房间里被关起来的人也没了声音，估计知道再喊下去也没用，干脆暂时消停了。 虞云岚的呼吸轻缓，思绪看着有些放空，其实她很想问，为什么要把那几个人关在里面，是因为自己吗？ 她是在帮她吗？ 可虞云岚莫名问不出口，她也不知道她想听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两个人挤在角落里，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可能是周围太安静了，她慢慢有些恍惚。 虞云岚看着面前的alpha，昨晚梦里的场景浮现，居然和眼前这个身影重叠了起来。 于是，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前面伸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触碰面前的人。 可在伸到一半，即将触碰到的时候—— “砰！” 不远处的房间里又发出了一道拍门声。 应该是里面的人想来想去，实在是气极了，所以拍了一下。 “！” 这一声响，让虞云岚骤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想做什么后，她如触电一般，将把手迅速重新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指尖和对方的衣角隔着一厘米的距离，就这样错开。 这一系列的动作，放在一向抵触旁人靠近和触碰的虞云岚身上，显得格外反常。 方芷瑾若有所思，她目光轻飘飘在对方的脸上流转着，随后眼尾上挑，笑了：“昨晚没休息好吗，虞同学？” 虞云岚今天看起来有些恍惚，面色也有些苍白，她的唇色本来就偏粉，如今更是唇色更淡了一些。 像是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睡觉一样。 虞云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往旁边走了一小步，藏起了眼中的一点倦色。 她现在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对劲。 虞云岚最近这几晚都没有睡好，omega信息素在体内躁动不安，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迫切想要出来，如果不是G13药剂一直在压制，只怕早就泄露出来了。 这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虞云岚猜测，这应该不只是抗药性的问题，毕竟自己分化成omega后，信息素一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也是G13的副作用吗？ G13的副作用一直是因人而异，虞云岚也不能很确定。 虞云岚错开对方打量的眼神，说了一句：“借过。” 被人忽略问题，方芷瑾看起来也不在意，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说：“虞同学，这是要去哪里啊？” 虞云岚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才说道：“实验室。” 方芷瑾没问她去实验室干什么，只是理所应当地说道：“那一起吧，顺路。” “实验室和你刚刚那个方向是相反的。” 方芷瑾歪歪脑袋，弯着眼眸，说：“那我刚刚走错了。” “……” 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聊天，虞云岚像是担心自己会再次靠近一样，一直保持着距离。 看着前面的背影，方芷瑾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她在想一些事情。 现在年级副长的竞选名单已经出来，再过两天，就到了竞选的时间。 按照梦里面的情况，虞云岚因为没有及时赶到现场导致竞选失败，一个叫陈南齐的alpha当上了年级副长。 即便后续这位alpha被举报偷窃他人成果被辞退，也是由另一个人顶上这个职位，而非虞云岚。 而且在梦里，也是在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方芷瑾才知道，竞选那天陈南齐使了一些小手段，居然阴差阳错让虞云岚的腺体因为注射G13药剂不及时，导致腺体受损，错过了很多机会。 想起梦里的那些场景，方芷瑾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太高兴。 这种感觉，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被别人破坏。 于是，她勾了勾唇角，眸色悄然暗了一些，温柔的形象出现一丝裂隙。 既然自己不开心，那她就要改变这个节点，尽管不知道自己不开心的原因，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要做的事情不会改变，她就是要改变梦里的那些事情，想看看这个世界是否会矫正，又或者会发生什么变化。 实验楼离这里并不远，方芷瑾没有跟上去，她站在下面，看着虞云岚上楼，进了其中一间实验室，记住是哪个实验室后，她转身离开。 就像她真的只是顺路一样。 另一边，等离开alpha的视线后，虞云岚的身体才悄然放松了一些。 她刚刚一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要去过多关注身后那个alpha。 等心情重新变得平静下来，她才来到自己的操作台。 她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年级副长的竞选，精英学院和政府机构开启一个人才培养计划，年级总长和年级副长可以接触到一些更加核心的东西。 虞云岚不想错过这种机会。 并且，精英学院的实验室对学生开放，这也意味着不只是虞云岚可以使用这些实验室，如果她想要进行一些重要的研究，就需要一个更加隐秘的环境。 年级副长有权限申请私人场地，这对虞云岚是一件很便利的事情。 她垂眸，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一款新药剂，这种药剂的价格不贵，因为对人体的副作用很大，不过这一次，她不是进行简单的成分拆解，而是完善此类药剂的方法。 今天，应该算是到了尾声。 下午的五个小时期间，虞云岚记录着其中的数据和最终成果，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两个男alpha走进实验室。 在看到里面的人时，他们的表情有些惊讶：“原来里面有人啊。” “这是在研究什么呢？” 虞云岚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在有一人试图把脑袋探过来后，她眉头皱了皱，冷眼看了对方一眼。 她的长相本就属于清冷类型，如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更是看起来生人勿近。 那人先是被这个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恼羞成怒，说道：“干嘛这样看着我们，啧，搞得好像我们有多想知道一样。” “算了算了，这是公用实 验室，你管他呢，我们不是过来拿东西的吗，拿了赶紧走。” 另一个人似乎认同了他的话，走进去实验室找东西，在路过虞云岚的时候，还故意停留了一下，“切”了一句。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个用肉眼很难看见的微小装置悄然附在了实验室的面板上，闪过一丝白光，代表着装置的启动。 那两人在实验室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看起来很不高兴，又骂骂咧咧走出去了。 等离开实验室后，那两个人脸上愤怒的表情一扫而空，他们拿出通讯器，给列表某个人发消息，邀功道：齐哥，事情办好了。 …… 虞云岚从实验室将数据记录好，回到宿舍，刚巧其他两个室友都在大厅。 元乔巧听到门开的声音，朝门的方向看了过去，见是虞云岚，当即眼里带上了好奇的神色，这种目光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却带着一种稀奇的打量。 哪怕是一向沉迷学习的姜晚，也不由多看了虞云岚几眼。 虞云岚知道原因，年级副长的竞选名单公布了出来，她的两位室友肯定也知道了她报名的事情。 元乔巧和姜晚的表现，也代表着精英学院的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这是一种无形的、高高在上却不自知的、上位者对于贫民的轻蔑。 迎着这两束目光，虞云岚脑海里突然划过了方芷瑾那张脸。 因为她意识到，不管是从名单公布后，还是在去实验楼的路上，方芷瑾从来没问过自己报名的事情。 她的表情再寻常不过，似乎从来不觉得作为一个D域的人去竞选年级副长这件事会有什么问题。 虞云岚的心口起了一丝异样，她不动声色地隐藏起这丝情绪，简单和两人点头，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白天高强度的研究让她的精神有些疲倦，颈后的腺体有些发热，虞云岚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omega抑制剂。 一般来说，在分化初期，omega的发热期会不太稳定，可即便是刚分化的时候，她的信息素都没有像这样活跃。 这种活跃，会对G13药剂的药效产生影响，也是她很不想看到的情况。 注射完omega抑制剂后，虞云岚蹙着眉头，等待着体内omega信息素的平息。 现在G13药剂暂时只剩一支了，且在信息素不稳定的情况下，药效也随时会失去作用。 虞云岚想起自己那晚看到的资料，难不成为了让omega信息素平息，就只能让人临时标记吗？ 临时标记就意味着她会和那个人有着身体接触，只要一想到那种场景，虞云岚心里就升起一丝抵触。 她是绝对不会让alpha标记自己的，哪怕是临时标记。 虞云岚抿着唇，这样想道。 可当晚，她就做了一个朦胧的梦。 梦里，教学楼的廊道，是一个看不清脸的alpha将她堵在角落里，俯下身靠近她，长发划过她的脖颈间，激起一阵一阵的痒意。 随后在耳边用掺着恶劣笑意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抖什么？” 14. 沉闷 方芷瑾发现，她这段时间见到虞云岚的频率又少了一些。 对方像是故意避开她在的时间段，一副无法忍受和自己共处一个空间的样子。 即便是早上出门，方芷瑾和对方撞上，虞云岚也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眉头轻蹙，脸上带着某种诡异的僵硬，避开她往外走，没有任何一句交流。 现在这种表现，这是又更讨厌自己了？ 台上的导师正在讲课，方芷瑾指尖轻点了几下桌面，在心里这样思索着，并没有注意课堂上的情况。 直到身边的人突然出声。 “那个，芷瑾。”对方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臂的位置，说道，“导师好像在喊你。” 精英学院的导师们好像格外偏爱方芷瑾，在台上总会提到她的名字。 方芷瑾唇角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臂从桌上放了下来，远离了对方的触碰，然后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了，谢谢你的提醒呀。” “没…没事。”旁边的人不好意思地回答。 方芷瑾同学真的好温柔啊！ 这边，方芷瑾从座位上起身，台上的导师没有提她注意力不集中的事情，只是又语气温和地指了指光屏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方芷瑾同学，你回答一下上面的问题吧。” 方芷瑾扫了一眼光屏，如今入学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精英学院的课程难度开始加大，光屏上的内容晦涩难懂。 但她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几乎没有怎么停顿，就启唇开始回答这些问题。 教室里安静，只有alpha清润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并没有刻意去扩大自己的音量，但通过教室内嵌的扩音系统，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到她说的话。 alpha那张清雅隽秀的面容本来就惹眼，长发披肩笑意盈盈的样子，更是像带着某种柔光滤镜，自她上台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那里。 教室另一边，虞云岚想极力抑制住自己的视线，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落在某个alpha的身上。 在她的身旁，有两个人在用极小的声音说着话。 “方芷瑾真的好厉害，居然连这些新内容都知道，难怪每个导师都这么喜欢她。” “女神级别啊！女神女神级别啊！馋的我流口水。” “我要笑死了，你这话怎么这么猥琐啊！” “本来就很馋啊，而且我还知道，学校里很多人都很馋。” “咳咳，那也是。” “你说我死缠烂打，女神能变成我的alpha吗？以后有机会沾上我的信息素吗？” 这句话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却还是让虞云岚手指悄然缩紧了几分。 越听，她的心脏就越升起一股让她感到不舒服的沉闷感，连带着眼眸都冷了半截。 她变得很奇怪，越来越关注某个alpha就算了，甚至那晚还梦到了对方。 那句掺着笑意的话仿佛还残留在她耳边，让虞云岚的心情更加复杂难辨。 不管是那些梦，还是自己的情绪，她说不清楚缘由，暂时将这种情绪归咎在G13药剂的副作用上。 毕竟最近她的这种情绪总是出现，她必须再联系叶苏一下了。 恰巧，另一边方芷瑾已经回答完毕，导师脸上带着满意，让她坐下来就行。 方芷瑾暂时没有动，她的身体停顿了片刻，侧过脸，朝着教室的某个方向望去。 那是虞云岚所在的位置。 至于她为什么要突然往那看……因为虞云岚的目光太过显眼。 全班人的视线里，只有她的掺着冷，还夹杂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方芷瑾看过去的时候，对方正薄唇抿着，周身像是覆盖了一层寒意。 方芷瑾不由眉梢微挑。 果然，这种视线又来了。 就和在梦里一样，虞云岚也是这样，经常用这种类似挑衅和不悦的眼神看着自己。 只是相比起梦里，虞云岚的视线要更加明显一点，像是对她讨厌极了，眉梢眼角都是不满。 这种眼神，让方芷瑾想起梦里的某个情形，那时候的她去精英学院的宿舍楼找人，因为入学后一直住在外面，她对这里并不是太熟悉，就干脆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等着人来接自己。 也是这时候，她听到隐约的谈话声，似乎是有人在通话。 这个距离有些远，加上周围没什么人，如果不是高阶alpha的五感，其他人哪怕路过这，也不会听到这些谈话声。 方芷瑾没有兴趣当个偷听的人，本来打算走远一点，但她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居然和方芷瑾一个班啊，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随后，是一道清冷的声线，干净冷冽，像初春未融的薄雪，只是语气微沉，带着某种不悦，说道：“一个和很多人都走得很近的alpha，很没分寸。” 声音的主人很有辨识度，她几乎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梦里的她当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觉得有意思。 毕竟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用“没分寸”这种词汇来形容自己呢。 …… 课程结束后，方芷瑾回了宿舍。 虞云岚起身去了别的地方，这段时间对方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宿舍，元乔巧和姜晚都在大厅里面，元乔巧有些愁眉苦脸地看着通讯器。 一只手一边划拉，一边还和姜晚哀嚎，说导师布置的作业实在是太难了，好多资料要找。 方芷瑾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后，突然说道：“那要和我一起去学院图书馆吗，那里氛围好，查资料也挺方便。” 元乔巧当即眼眸一亮，说道：“好啊好啊。” 姜晚喜欢看书和学习，对此更是没有意见。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元乔巧步伐轻盈，说道：“芷瑾，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线上查资料呢，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去图书馆。” 方芷瑾笑着说道：“我两种都行的，最近图书馆进了一些新资料，有些估计还没有线上录入。” 事实上，她去图书馆可不是为了查资料，明天就是年纪副长的竞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虞云岚会在图书馆被人偷偷下诱导alpha易感期的药剂，导致当晚虞云岚的身体出现异样。 这种药剂具有潜伏期，到了一定的时间，会诱导alpha提前进入易感期，属于一种违禁药物。 下药的人没有想到虞云岚其实是omega，做这事只是为了让虞云岚易感期无法出门，但没想到，这种诱导剂居然让虞云岚因G13药剂转换而来的alpha信息素失控了，omega信息素也产生了排异反应，让她的身体承担了巨大的痛苦。 这件事最后，虞云岚不仅没有赶上竞选，还在此后还留下了腺体后遗症。 方芷瑾想要改变梦里的剧情，那就要阻止这件事情。 面对方芷瑾的话，元乔巧没有丝毫怀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芷瑾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太厉害了！ 精英学院的校图书馆有十分钟的脚程，并不算太远。 幸好这几天不是阴天就是雨天，一路下来不会太热。 校图书馆总共三层，里面的学生很多，大多都在第一层，最顶层是最安静的地方。 校图书馆收录的书籍和资料十分齐全，藏书量多到被称为“A域资源库”。 元乔巧和姜晚停在了第二层，约好先各自分开去找要用的资料。 方芷瑾说道：“我要找的内容好像在第三层，我等会下来找你们就行。” 元乔巧和姜晚两人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方芷瑾往第三层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的书籍都被分类好，收录在不同的区域，书架的高度将近两米，一排排竖起，足以掩盖人的身形。 某一排角落处，一个alpha和一个beta鬼鬼祟祟窝在那里，也不看书，只是用余光到处乱瞄着。 如果虞云岚在这里，就能看出那个alpha就是当天来实验室的alpha之一。 alpha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人到底在哪里啊，真是服了，这些书架也太高了，完全看不到人啊。” 考虑到高阶alpha的五感很强，两个人特意压低了声线。 beta说道：“这虞云岚怎么回事啊，天天要不就是往图书馆跑，要不就是去实验室。” alpha听到这，心里也是更郁闷了，是啊，而且虞云岚这段时间实验室也不去了，一下课就往图书馆里待着，导致他们也只能没招的窝在这里找机会。 他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都得把事情办成，明天就是年级副长的竞选了，齐哥可是发话了，一定不要让虞云岚及时赶过去。” beta立马站直身体，语气带着恭维：“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alpha见他的动作，急忙说道：“你小心点啊，动作别太大了，等下玻璃管提前破了就麻烦了。” 他心里有些嫌弃，而且还有些后悔起来了，要不是因为这个药剂对alpha会有影响，他也不至于找一个这样的beta来。 这个beta动作看起来毛手毛脚的，而这种药剂都需要用特制的玻璃管储存，这类材质都比较易碎，而且里面的药剂挥发得很快，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药剂挥发的范围小，他们得需要见到虞云岚后，才能捏碎药剂管，如果不小心提前破了，就完蛋了。 陈南齐可饶不了他们。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他连忙捂着自己的口袋，谨慎点了点头：“放心，哥，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alpha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 两人假装在一排排书架前找书，实则用余光偷偷往四周看。 终于 ，在看到某个清冷的人影闪过时，beta眼眸一亮，压低声音：“哎，哥，我好像看到虞云岚了！” alpha见状也是精神一振，他推了推那个beta，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啊，现在三层刚好没什么人。” beta急忙“哦”了两声，朝着那个方向走。 alpha怕自己靠近会受到影响，没有跟过去，反而离得远了一些。 他在心里暗自祈祷，自己找的人最好争点气。 这边，beta往刚刚人影晃过的地方走，只是这些书架长得都一样，且排布密集，他看得有点眼花，一时也摸不准虞云岚具体在哪里。 余光里，好像有一个身影路过，他以为是虞云岚，连忙往那边走了过去。 那个身影站着不动了，beta心里一喜，正想撞上去好顺势捏碎玻璃管。 可距离一步步缩短，他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 清雅隽秀的脸，墨色的眼眸，站在那里，像浸了月光的白玉。 beta的脚步猛然顿住，僵在原地了。 不是，怎么是方芷瑾啊！ “你有什么事吗？”对方问。 alpha那双眼睛太过洞察人心，让他顿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我……我……我没事。” beta当即有些心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却不小心撞上了后面的书柜。 精英学院的制服口袋为斜边设计，因为刚刚的动作，他口袋里面的药剂发生了一点移位，露出了小半部分，可以看见密封口与玻璃管身。 方芷瑾的视线便落在了那里：“你口袋里的是什么？” beta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循着方芷瑾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在看到玻璃管身的那一刻，刹那间，脸色发白。 完了…… beta的脸上藏不住事，方芷瑾眼眸快速闪过一丝讥讽，面上却装作疑惑：“这是什么药剂？麻烦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beta抖着唇，不敢动。 方芷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同学，你应该认识我是谁吧，我是年级总长，有权检查你身上这支药剂，现在，把它给我。” 她笑容消失的时候，身上那股属于方家继承人的压迫感便涌了出来。 beta身体也开始发抖，还想挣扎一下。 可方芷瑾接着又沉着嗓音开口：“如果不配合的话，最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惩罚是会加倍的。” beta当即把药剂拿了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东西突然就出现在我口袋里了，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芷瑾接过来，才发现这支药剂的管身居然出现了一丝裂隙，可能是beta刚刚后退的时候撞了一下。 不过幸好破碎的地方很小，泄出来的药剂剂量还在可控范围内。 方芷瑾拿着药剂，眉头轻皱。 看来过会儿回宿舍的时候，要给自己打一针抑制剂了。 可beta不知道这些，他在看到玻璃管破了一条裂缝后，人都快吓傻了。 他大概是知道这支药剂的作用的，可现在，拿着药剂的人变成了方芷瑾，里面的药剂挥发出来了。 那可是方芷瑾啊！他怎么也得罪不起的人。 万一方芷瑾身体出现问题了怎么办，万一，万一自己被报复了怎么办？ 当时明明说好只是折腾一个无权无势的D域贫民而已，所以他才收下报酬接下这活，但现在情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beta越想越怕，最终，一边喊着“不关我事”一边落荒而逃。 看着beta离开的背影，方芷瑾淡淡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垂下眼眸，藏住了眼中的暗色。 真是没用的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完全密封的淡金属盒子，将药剂放了进去，随后在几排书架前穿行。 她不知道虞云岚在哪里，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她就打算回去了。 这个念头划过，一旁的书架，突然传来书被抽走的声音。 是书架上的书被人取了下来。 方芷瑾下意识往那边看去，就隔着刚刚那本书留下来的狭小空隙，看到了同样有些怔愣的虞云岚。 两个人四目相对。 方芷瑾停下脚步，眼里带上慵懒的笑意，尾音上扬。 “好巧啊，虞同学。” 虞云岚的声音却掺着莫名的冷，还带着不自知的质问：“为什么你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 她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 方芷瑾反应了两秒，很快明白了这是什么回事。 刚刚那种催发alpha进入易感期的药剂，本质其实和omega的发热期信息素差不多，所以可能让虞云岚误会了。 虞云岚又一次开口：“为什么会沾上omega的信息素？” 15. 名字 虞云岚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隐隐的固执。 第三层安静，没有人过来，先前那个alpha早就察觉到不对劲，跑掉了。 整个层楼，静得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虞云岚的长相本就清冷，如今这副模样，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方芷瑾总有一种对方正在难过的错觉。 隔着书架细小的间隙，方芷瑾眼里带着某种探究，想要细细打量着对方。 可惜一本书空出来的间隙太小，她看不到对面的人全部神情。 “你闻得到这种味道？”她问。 她敢确信自己沾上的药剂含量并不多，但虞云岚隔着这种距离，都能闻到她身上细微的味道。 不愧是高阶omega，五感很强。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解释的打算，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毕竟这种药剂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她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时机就这么恰巧，刚好出现在在校图书馆。 见虞云岚隔着书架，脚步似乎又往这边靠近了一点，方芷瑾便往后退了一步，离对方远了一些，到达一个安全距离。 虞云岚既然能闻到这种药剂，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要让对方更多接触这种药剂了。 她丝毫不知，因为她后退的举动，虞云岚的情绪愈发烦闷。 虞云岚知道自己的情绪现在很奇怪，从拿下书看到方芷瑾的那一刻起，从意识到那股疑似omega信息素的味道是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一刻起，从方芷瑾后退的那一刻起，她的胸腔就如同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种此前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感受，可自从入学开始，她就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虞云岚缩紧指尖，想起在课堂上听到的那些话。 所以，是有omega正在缠着方芷瑾了吗，她们在一起了吗？ 虞云岚体内的omega信息素在体内不断翻涌，自从闻到alpha身上那股味道，就迫切想要出来，带着焦躁，带着恐慌。 方芷瑾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她脑袋微侧：“虞同学，你是在生气？” 可是虞云岚为什么要生气？又在生气一些什么？ 虞云岚抬起眼，眼里似蒙着一层冷雾，吐露了三个字：“没分寸。” 方芷瑾扬起唇角，好似觉得稀奇：“你是说我吗？” 又是这三个字。 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虞云岚都说着相同的评论，只不过一个是暗地里说的，一个是直接当着她的面。 方芷瑾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是在梦外，她的确带着某种恶劣的意味，故意去招惹了对方好几次，这人的确可以说一句“没分寸”。 但是在梦里，她明明前期和虞云岚没有什么接触，可对方又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种好奇只存在了短短几秒，就从她的心间散去，梦境终究只是梦境，故事开头没有朝着梦里那样发生，也就注定她无法从梦里的虞云岚口中得到答案。 两人之间的氛围无形中带着冷凝。 “芷瑾，你找到资料了吗？”元乔巧的声音骤然传来，身后跟着一向安静的姜晚。 两人之间这诡异的氛围终于被打破。 可能是因为见方芷瑾很久没有下来，两人干脆就上来找人了。 元乔巧走近了一点点，才发现不仅是方芷瑾，虞云岚居然也在，她又开口简单打了个招呼：“诶，虞云岚，你也在这里呀，真巧。” 还不等虞云岚有所回应，方芷瑾便收回视线，朝着元乔巧和姜晚的方向看过去，露出一个笑，没等两人走得太近，就先一步说道：“我资料已经找到了，不过突然有些事，我先走了。” “哦……哦哦。”元乔巧呆呆应了一声。 她看着方芷瑾专门绕开她们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架另一边面色如霜一直看着方芷瑾背影的虞云岚，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她悄声对着一旁的姜晚说道：“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些怪怪的。” 刚刚差点以为这两个人要吵起来了。 虞云岚脸上的表情看着就是很不开心，又像是在生气。 元乔巧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终于恍然大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用超级小的声音和姜晚分享自己的发现：“果然，虞云岚和方芷瑾的关系就是不怎么好吧！”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观察着虞云岚的表情，若有所思。 …… 虞云岚没有心思继续在图书馆待下去了，她心口的烦闷感一直没有消散。 回到宿舍的时候，进卧室前，她先是看了一眼对面的方向。 那是方芷瑾的房间。 对面的房门是关着的，宿舍门的隔音效果与遮光性能都极好，她无从得知方芷瑾有没有回来。 她在那里静默了两秒，同样无法理解自己这种做法的意义。 她再一次将缘由归咎在G13药剂的副作用上。 自己这些一切的一切怪异，只是因为G13药效的副作用。 虞云岚克制自己收回视线，进卧室门将房门关上，体内的omega信息素激烈翻涌着，同样在不开心些什么。 虞云岚的心绪有些乱，安静地坐在床头，不知过了多久，通讯器颤了一下，是叶苏给她回复了消息。 她们的聊天频率不多，虞云岚点进聊天框的时候，还可以看到自己不久前发过去的消息。 是她和叶苏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奇怪症状，她的情绪总是波动，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烦闷，还总是做梦。 下面，就是叶苏的新消息弹出。 ovo：应该不是吧，按理来说，G13药剂的副作用好像都是在身体和信息素方面，你这些是不是有其他原因啊。 虞云岚思考了片刻：不知道。 她的心脏至今都在发闷，如果被一团棉花堵住，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无法呼吸。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半响后，又补充：身体也很奇怪，心脏很闷。 ovo：这……那这也太奇怪了吧，G13药剂目前的副作用的确是不会和情绪挂钩的，可能你的情况比较特殊？G13药剂能少注射还是少注射吧。 ovo：对了，上次那些资料你看了吗，上面怎么说。 虞云岚想起资料上的内容，唇线抿直，只回了一句：不好说。 ovo：？？？？ 虞云岚这次没再回了，结束了聊天。 而另一边，方芷瑾在自己的卧室里，她将包里那个装着药剂的盒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随后给自己注射了一支alpha抑制剂，原本沾上的味道很快消散。 高阶alpha的信息素轻易就将本就不多的药剂消解，方芷瑾 将注射完后的抑制剂随手往旁边一丢。 “咚”的一声，精准落在垃圾桶里。 伴着这句声音，方芷瑾撑着下巴，先是想了想图书馆里虞云岚的反应，暂时无法理清，也不过多纠结，转而思索起了明天的年级副长竞选。 她可不希望在自己的干涉下，明天的竞选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方芷瑾又做了同样重复的梦。 梦里，陈南齐成为年级副长，而她则被众人围拥着出来。 虞云岚站在人群外，面色苍白着，望着她。 看着狼狈、又可怜。 这一次，方芷瑾借着梦里自己的视角，看得更加仔细认真。 这位清冷的主角带着一丝自己看不懂的神情，注视着自己，她看起来像是有些脱力，却强撑着身体，嘴唇微动。 方芷瑾想，虞云岚，你想要说什么？ 她的视线盯着她的唇，看着那张唇颤动着，牙齿抵住下唇，又轻轻松开，唇形变化着。 方芷瑾在梦里分辨着那些口型。 终于，她看清了，那几个字的读音是—— 方、芷、瑾…… 她的名字。 虞云岚在喊着她的名字。 没等她进一步确认，和上次的梦一样，很快就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被人群带着往外走，和虞云岚就这样错开了。 一边热闹，一边孤寂，泾渭分明，如同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梦里的场景跳跃着，混乱、模糊，如同不规则的色块，让人看久了生起一丝昏眩感。 有嘈杂的雨声响起，这雨声将梦境拉回了她死亡的雨夜。 同样，有人在雨里，用带着绝望的声音喊：“方芷瑾……方芷瑾……” 大雨模糊了音色，在一句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里，她的意识消散，一切归于冷寂。 这个梦太长太长，方芷瑾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没做过这么长的梦了。 她醒来后，才发现外面又下雨了。 难怪梦里的雨声也是那么的吵闹。 她没有了睡意，干脆披了一件外套，拉开窗帘，没有开灯，就这样看着外面的夜。 A域已经连着近半个月的阴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天晴。 今晚，更是下起了大雨，这雨声势浩大，带着仿佛能推翻一切的压迫感，这让方芷瑾的心情也不虞了起来。 外面的环境很黑，看久了像是能将人吞噬进去，只有模糊的路灯在雨中和黑暗中闪烁，灯光渺小模糊，散发着一小圈的光晕，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方芷瑾隐约能从窗户的反光里，窥见自己的轮廓。 可她此刻在脑海里想到却不是自己，而是某个梦境的人。 虞云岚在梦里好像很可怜。 方芷瑾的心里划过一瞬这样的念头。 可很快，这样的念头就又消散了。 作为主角，虞云岚前期收到的刁难和挫折都会化成她成长的动力，并且后续还会出现自己的官配A来救赎和温暖她。 虽然不知道结尾是什么，但她猜想，应该是喜闻乐见的幸福结局吧。 她的同情心主角可能并不需要，说不定在她死后，虞云岚也松了一口气吧。 毕竟没有人再和自己作对了。 16. 触碰 昨晚梦到的那些场景太沉郁，方芷瑾不太喜欢去回顾自己死亡的片段，那种样子很狼狈。 这种不太愉悦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年级副长竞选。 原本副长竞选应该是在上午，但方芷瑾突然提出建议，把时间移到了下午。 精英学院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D域的人报名竞选，学院的人带着一种嘲讽和看热闹的心态，来围观这一次的现场。 竞选的地方定在了大教堂，方芷瑾作为这一届的年级总长，是需要当场的，和她一起的，还有高几届的年级总长和年级副长。 方芷瑾坐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因为心情不佳，脸上的笑意都要淡上一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围的人说着话。 在某一个说话的间隙，她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不耐，随后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 参与竞选的人有不少人已经到场，进行准备阶段。 其中就有陈南齐。 陈南齐进来时，很是忐忑和心虚。 他昨天得知那支药剂被方芷瑾收走了之后，差点没吓破胆，把做这事的人都臭骂了一顿后，一晚上没睡好。 但来到竞选的地方，看到方芷瑾好像没什么事情，且看向他时也面色如常，他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应该是没把自己供出去的，方芷瑾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受到那支药剂的影响。 说不定那支药剂早就挥发掉了呢。 他缓缓放下了心。 参加竞选的人需要将自己准备的纸质资料递交一份过来，于是，陈南齐将自己的那一份竞选资料递了上去。 作为这一届的年级总长，方芷瑾接过其他人的资料，都随意扫上一眼，但在看到陈南齐的那份时，她没有急着放在一边，而是直接打开了。 alpha唇角勾起，慢条斯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动作无形中透着一丝慵懒矜贵，手指纤长匀净，微微弯起时，勾出好看的骨节，就这样一下一下在资料上轻点着。 可陈南齐却没有心思去注意那手有多好看，他现在很紧张，并且很心虚。 他咽了咽口水，生怕对方看出来一些什么。 终于，方芷瑾抬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笑，看起来很温柔，眸底的暗色被她藏于最深处，让外人窥不见分毫。 她指了指这份资料：“这是你做的？” 陈南齐强压下那股心虚，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见状凑过身体，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不由带着赞叹：“这上面的数据很漂亮啊，而且这种新药剂居然还可以这么改善吗？” “芷瑾，这一届的新生除了你，居然还有另一个这么优秀的。” 方芷瑾的指尖划过这上面的数据，眸光扫过一边的陈南齐，眼底掠过某种嗤意，只说道：“资料的确做的很好。” 其他参加竞选的人已经来了，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有一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 那是虞云岚的位置。 方芷瑾看了眼时间，只剩下了五分钟。 按理来说，对方不应该现在这个点还不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指尖轻敲桌面的动作无意识加快。 一旁的人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不由朝着这边多看了两眼。 下面，陈南齐也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原本下药没成功，他还担心等会要争论一下这些资料到底属于谁呢，谁知道对方居然现在都还没来。 这简直是老天在帮他啊！ 于是他主动说道：“大家好像都来齐了，要不提前开始了？” 方芷瑾轻抬眉眼，说道：“还有一个人没到场。” 这边，见人没来，陈南齐的语气里的心虚都淡了不少，他说道：“只有那个D域的贫民没来了啊，我觉得她这种出身，又没什么实力，直接不用管就行了，还让我们直接等她吗？ 他的话里一口一个贫民，一个一口没实力，带着鄙夷与傲慢。 在场的人无人说话，似乎并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这位同学，可以安静一点吗？”方芷瑾淡淡扫了一眼过去。 “……” 几乎和方芷瑾一对上视线，陈南齐声音一噎，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心里一股恐慌涌了上来。 虽然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柔和，可方芷瑾的黑瞳暗沉，这样盯着人看得时候，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这种感觉很可怕，陈南齐脸色一白，霎时闭住了嘴。 一旁的其他人也觉得方芷瑾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犹疑着开口：“芷瑾，你怎么了？” 方芷瑾收起眼中的戾气，垂下眼眸时，唇角重新勾起熟悉的笑容，说道：“我只是觉得大家应该彼此尊重。”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不管心里是怎么样的，此刻也是面露赞同，说道：“对啊对啊，都是同学，这样说肯定不太好啊。” 方芷瑾没接话，转而问道：“现在时间还没到，请问有谁见到过虞云岚吗？”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人扬起自己的手臂，说道：“我好像在大教堂旁边的教学楼那看到了她，但很快又不见了。” “好的，谢谢。”方芷瑾漾开一抹笑，径直站起来，说道，“我想先出去一下。” alpha这抹笑容温柔耀眼极了，动作却如同另一种极端，没有丝毫犹豫，在众人注视下，她往外走去，制服的衣角和发丝被走路带起的风吹起。 她必须要把虞云岚带过来参加竞选。 …… 方芷瑾来到大教堂旁边的教学楼，在廊道处穿行着，却并没有看到虞云岚的身影。 现在这个时间点并不是上课的时间，可这里没有什么人，像是无形之中不让人靠近这里。 方芷瑾在廊道一处处找着，路过某处时，她好像听到了一道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她的五感出众，是无法捕捉到的。 她若有所觉，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在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方芷瑾看向廊道角落处的杂物间，杂物间的门紧闭着。 方芷瑾神色难辨，朝那走近，到门边时，先是停顿了两秒，随后伸手，缓缓推开了这扇门。 门如同一个潘多拉的魔盒，缓缓打开，最终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里面的光线较比外面，要更加昏暗一点，杂物间里，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身影弓着腰，肩膀靠在墙上，方芷瑾能听见对方凌乱的呼吸声。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里面的人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来。 ——她找到人了。 方芷瑾借着外面的自然光，观察起了对方的状况。 原剧情里清冷自持的主角，此刻单手撑着墙，冷玉一般的肌肤泛着薄粉，像极了初春时节绽开的桃花，这是一种很诱人的颜色。 旁边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小箱子，估计就是刚刚方芷瑾听到的声音的来源。 “虞云岚？”她喊了一句。 虞云岚的意识有些不清了，在意识到门开的时候，她的手指无声蜷起，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直到听到这道声音，她的手指才重新缓缓松开。 是方芷瑾。 很奇怪不是吗？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虞云岚居然会觉得放心，甚至有种隐秘的庆幸。 “关……关门。”虞云岚喘息了一声，往日冷淡的眼眸染上一丝水汽，迷蒙旖旎。 可以看出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身体也开始发着颤，制服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身，看着很细，发抖的时候，像是细微颤动的弦。 一声细响，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本就不怎么明亮的房间里，变得更加昏暗。 最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混乱的、急促的喘息。 直到一丝属于omega的信息素缓缓出现，最开始，细得像一根丝线，随后渐渐浓郁。 是属于虞云岚的omega信息素溢出来了。 “这是omega的信息素。”方芷瑾走近，语气像是带着惊讶，明知故问，“你是omega？” 虞云岚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更加浓郁了。 方芷瑾不是傻子，能够看出来虞云岚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她在思考一件事情，为什么明明她改变了一些情况，虞云岚身上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要知道，她这次专门将梦里原本在上午的竞选放在了下午，想要以此验证某些猜想。 梦里，即便虞云岚的腺体出现问题，但也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就赶到了竞选的地方， 上午她特意留在宿舍，暗自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本以为这次她能改变梦里的情况，可现在，虞云岚的身体出现问题的时间变成了下午。 仿佛不管方芷瑾做什么，虞云岚都不能去参加竞选。 如果不是自己赶到，虞云岚可能就会在这个小杂物间里苦苦撑着，然后继续错过竞选的时间，最后落得一个腺体受损的结果。 所以，所谓的剧情真的能够自我调节。 方芷瑾的大脑冷静到某种可怕的地步。 可她听到了虞云岚紊乱的呼吸，夹杂着某种痛苦，她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怒意，她将着归咎于对这些剧情能够自动矫正的不满。 她压下这丝情绪，整个人重新变得漫不经心，缓步朝着里面的人靠近。 “虞同学，你还好吗？” 虞云岚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起来已经不太能说得出话了。 她想努力控制住自己，可属于omega的岩蔷薇信息素本就试图往外逸散、不断躁动着。 尤其是在方芷瑾开口的一瞬间，那些omega信息素就像如同找到了渴望已久的目标，一齐涌了过去，绕着方芷瑾身边转圈圈，和虞云岚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热情得不像话。 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状态和浓度都不太正常，虞云岚的表现，很像omega的发热期。 方芷瑾了然，她早就从梦境里面，知道虞云岚是用G13药剂掩盖自己的omega信息素，也暗中去了解过这类药剂，当然也知道现在虞云岚的信息素失控了。 这种情况，需要alpha的信息素来缓解。 可梦里面，虞云岚是一个特别讨厌别人靠近的人，即便是官配A也不例外。 更别提，虞云岚在外是以alpha的身份入学，不管是哪层原因，她冒着腺体受损的后果，都不愿意去接触alpha的信息素。 但这样冷淡疏离的一个人，信息素居然这么粘人。 这让方芷瑾有些意外，她眼里闪过了一丝兴味，伸出一根手指，那些岩蔷薇信息素便也跟着缠绕着她的指节。 方芷瑾感受着那些信息素，脑袋微侧，笑了：“你的信息素很热情呢。” 虞云岚闭了闭眼，面上冷淡，实则藏住了眼里的羞耻。 她的信息素很喜欢方芷瑾，并且似乎还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仿佛对对方很熟悉。 岩蔷薇的信息素在呐喊，在欢呼，在雀跃，带着无尽的欢喜。 “出来了……找到了……碰到了……好喜欢……” 虞云岚的呼吸错乱，被自己的信息素扰得腺体发麻。 下午她本来想去大教堂参加竞选，可是在路过这里的时候，身体突然出现了问题。 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很快，几乎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只能躲进这里。 如今omega信息素不断逸散，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会有其他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而且……看着前方的身影，她有些出神，想去靠近，想去触碰对方。 无关信息素，那似乎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渴望。 她需要方芷瑾，想要靠近方芷瑾。 方芷瑾，方芷瑾，方芷瑾……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念得多了，嘴上也情不自禁喊了一句：“方芷瑾……” 方芷瑾…… “嗯。” 感受到前面的人那一句浅浅的应答，她心里涌现出一丝满足感，嗓子很干，可她还是又喊了一句：“方芷瑾……” 嗓音颤抖地提出：“麻烦标记我一下。” 方芷瑾起了兴致，她没想到主角居然会主动开口，这是梦里面没有发生的事情。 对于这种超出梦境发展外的事件，她很乐意去做。 但她骨子里的恶劣，却又让她想做一些恶劣的事情。 于是，她一步步朝着对方靠近，将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 然后视线扫过对方沾着水汽的眉眼，隐忍的神情，以及凌乱的领口，最终落在对方的后颈。 那是腺体所在的位置，领口已经松散，后颈处的肌肤半遮半掩，隐约可以窥见一丝粉意。 方芷瑾微微弯腰，低声笑了笑。 伴着对方愈发紊乱的呼吸，她撩起对方垂落肩头的发丝，带着种不怀好意的勾人：“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