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反派,但穿错时间》 1. 造假【修】 “这是任砚的弟弟,任破青。” 时好终于见到任破青,书中的大反派,也是她的任务目标。对方刚从国外飞回来,风尘仆仆,手上还拎着行李。 爷爷任德胜又介绍她:“这是时好,你大哥的女友。” 任破青高大英俊,身穿着黑西装,五官很浓厉,狭长的丹凤眼,眉骨突起,眼眶里一片阴影,闻言垂眸看向她。 眼中有探究和凝视,却唯独没有意外。 时好被看得不自在,错开这片视线,主动伸出右手:“……你好。” 任破青顿了顿,眼睛落在她的手心上,在她要尴尬收回时才伸手碰上。干燥温热,一触即收,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你好,时小姐。” “小时怀了你哥的孩子,你哥现在那个样子……” 任德胜一句话没有说完,轻叹一口气,转而又说道:“我打算快点让他们举办婚礼,就定在下周,以后小时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希望你可以多照顾小时和这个孩子。” 在任德胜说她怀孕时,时好敏感地察觉到有一道眼神落在肚子上。她抬头,任破青已经收走眼神。 “当然,这可是大哥的孩子。”任破青笑着对任德胜说:“我会好好照看她的。” 时好心中打鼓,这位反派如此轻松地接受了她这位外来者? 她名义上的男友兼未来丈夫任砚,是盛岚内定的继承人,前不久发生车祸,在ICU躺了一个月,至今仍然意识不清。原先职位,大部分都落在任破青头上。 任破青是任砚车祸最大的受益者。 这只是暂时任命,任破青是成年后认进来的私生子,位置并不稳固。 任德胜没有退休,80岁的年龄,近几年遭受过几次打击,依旧状态不错,也没有卸下盛岚董事长的职务。 传闻任德胜并不喜任破青,只是碍于其他的后代更加不成器,无人可用,才让任破青上任。他曾略过不成器的儿子,培养长孙任砚,现在也可能略过孙辈,去培养时好肚子里的曾孙子。 时好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现,势必给任破青的地位带来影响。 不等她多想,便听任德胜开怀一笑,拍了拍任破青的肩膀,又对她说:“小时,麻烦你去厨房看看,让阿姨加几道破青爱吃的菜。” 时好应下,走远后,回头看他们。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任德胜露出难得的笑容,任破青则宠辱不惊。骤然,任破青一个眼神投过来,勾起嘴角。时好心中一颤,被吓了一跳,飞快离开,转入走廊。 晚饭期间,时好主动示好,给任破青盛了碗鸡汤,为了不显眼奇怪,也给任德胜和奶奶蒋蓉盛了一碗。 “这是什么?”任破青看了眼汤问。 还不等时好回答,蒋蓉就替她说:“这是小时做的鸡汤,味道很好,小时很有孝心,已经做了几天,你也试试。” 时好谦虚道:“奶奶,我只是随便做做,你喜欢就好。” “这样啊,谢谢时小姐的汤。”任破青抬眼看她说:“既然奶奶说味道好,一定很好喝。” “……谢谢。” 时好意外得到任破青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耳朵。 “小时,快坐下吃饭吧。”任德胜催促时好坐下,结束这场饭前谈话。 任德胜坐在主位,任破青和蒋蓉一左一右,时好在蒋蓉旁边坐下。 如今任家的常住人口很简单,餐桌上只有四人。 任家人口最多时,是任破青刚刚被认回来,二十几个人一起吃饭,光是和他一样的私生子就有七、八个,一张桌子都坐不下,要分两桌吃饭。 六年过去,经过他的暗中整治,几乎都被扫地出门。 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轻松,任德胜是泥腿子出身,全靠自己白手起家,一路拼上来,并不要求食不言寝不语,反而在餐桌上谈起时好和任砚婚礼的事宜。 从邀请宾客的名单,到菜品的选择。 时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虽然是这场婚礼的主角,却并没什么实感,就像在参演一部电视剧。反而是任破青表现得更加积极,还提出几个建议,这让时好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用余光偷偷瞟着任破青。 任破青吃相斯文,有条不紊,除开从她手上接过鸡汤,没有再动过鸡汤。 “……婚礼办得临时,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安排,这几天就辛苦小时了,有什么事都及时和家里说。”任德胜话语间带着点歉意。 时好说:“爷爷,不辛苦,我都知道的。” 任德胜和蒋蓉吃完先下了桌,时好也已经吃饱,却没有离开,看似在慢慢喝汤,实则关注着任破青的一举一动。 见他终于舀起鸡汤,才放下汤勺:“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嗯。”任破青颔首,举起鸡汤:“谢谢你的汤。” 时好本想问问汤合不合胃口,看着收拾碗筷的阿姨,还是什么都没问,小声说了句:“不用客气。” 她起身,准备回房。 刚出餐厅便听见脚步跟上来的声音,时好猜到是谁,没有回头,加快脚步。 “时小姐,请留步。” 对方嘴上礼貌,却迈开长腿,在楼梯的拐角处拦住她,完全没给她拒绝的余地,时好被迫停下来。 “……有什么事吗?” 任破青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总算悠悠开口。 “我见过任砚的女友。”他顿了顿,轻笑道:“并不是你。” “我和任……先生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时好紧紧攥住裙摆:“……你看到的,可能是他的前任吧……” “这样吗?” 高大的黑影向前一步,罩住时好。 时好略感不妙,往后退,任破青却步步逼近。 没有第三人在场,任破青撕开温和的面具,露出冰山一角,明明是带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直白地盯着她,居高临下,尽显侵略感。 时好被锁入角落中,紧密的空间,空间变得逼仄无比,一股窒息感涌入心头。 她低头避开这凌厉的目光,盯着他一尘不染的黑皮鞋。 “嗯,其他女友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时小姐,大哥洁身自好,一直宣称不婚不育,对那么多千金小姐的追求都不为所动。” 任破青笑容加深,似乎在嘲笑她的胡说八道:“你是说这样的人,私底下谈过很多段恋爱?” 时好慌了神,咬紧下唇,好半天才开口,低声说:“……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这些。” “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可不像是在谈恋爱的样子。” 任破青目光落在时好腹部。 被看到的地方就像触电一样,不自觉地颤.抖,有种酥麻感,她下意识用手挡住腹部。 “你肚子里的孩子。” 任破青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真的是任砚的吗?” “……当然是。”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时好用力捏住。 “我见过不少靠怀孕上位的女人,你猜有多少人的孩子是真的?剩下的那批假的又怎么样了?” 任破青的诘问一个接着一个,时好几乎要招架不住。 “我不知道……” “你不会想知道。” 任破青后退半步,半张脸都隐入黑暗中,就像个索命的厉鬼,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冰冷,充满告诫:“如果这一切是你的骗局,现在收手,我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 时好刚说出一个字,便被第三方打断。 “时小姐,您在上面吗?” 是管家的声音,还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任破青扫向声音传 来的方向,又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时小姐,好自为之。” 话落他转身离开,像黑雾一样散去,不留片叶痕迹。 时好长吸一口气,心脏渐渐落回胸腔内。 管家出现在她面前,拿出一份名单给她过目。 时好看了一眼,在上面签了字,管家收回名单,奇怪地问:“时小姐,刚刚是在和人说话吗?” “没有,你听错了吧。”时好回答。 应付完管家,回到房间内,却并不能放下心。 她住在任砚的房间,按照剧情任砚不会再醒来。但房间里处处彰显着第二个人的存在,况且是对她完全陌生的成年男性,这让她很不自在,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冒充任砚怀孕女友,进入任家,和任破青成为家人,是完成任务的前提。 时好在绑定反派养成系统后,穿入这本中。 只是穿越时发生一点意外,本应该穿到任破青弱小可怜的幼年期,达成收养关系。却将她带到任破青已成年、在任家杀穿几个回合、成功上位的巅峰时期,中间跨度整整17年。 偏偏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再将她带回正确的时间线。 任务的内容,无非是照顾任破青的衣食住行,并不复杂,主要还是难在和任破青建立家人关系。25岁的任破青,别说达成收养关系了,光是靠近都不容易,原先系统给的身份安排通通变得没用。 更糟糕的事,她的身体由系统一比一还原,如果任务一直无法推进,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小六仅仅花费半天时间,想出新方法,钻空子让时好成为任破青的嫂子,嫂子也是家人,也可以“养育”任破青。 时好无所谓死活,但系统小六想活,哭着求时好。 时好心软,答应下来。 她和小六的联系并不稳定,小六在线时,安排好了她可能遇见的身份问题,伪造和任砚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并造假出她的怀孕记录,甚至肚子里的“孩子”能经过无创亲子鉴定。 任德胜也是经过几轮检查后才确认她的身份,放她进任家。 这些都是经得起检测的,只是刚才任破青的气势过于吓人,她反应慢了一点。 任破青怀疑也没关系,他挑不出问题。 第二天七点,时好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和任家人共度早餐。 任破青昨晚喝了她做的汤,算是吃过她的饭,完成最基本最简单的任务,时好不再关注任破青,专注地盯着碗底。 任破青也没理她,只是和任德胜谈起,前段时间投资医院取得了一点成果,任德胜称赞一句。 两人似有默契一般,把昨晚的交谈翻过去。 早餐临近结束,任破青话锋一转:“陈院长和我说进口了新的仪器,还是和妇产相关的,可以在早期就筛查出各种疾病。” 任破青看向时好,温和地笑了笑:“不知道时小姐上次的检测齐不齐全,有没有遗漏的项目?” 时好瞬间坠入冰窟,浑身发冷。 她上一次检测是小六跟在身边,所有数据都是小六现捏的,而现在她失去和小六的联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原先的数据。 “小时是去过两家不同的医院,基本检查都做过。” 任德胜闻言也来了兴趣:“不过你说得也对,多跑几家医院,发现什么问题都可以早点解决。” “那不如就今天去吧,我正好有事要去见院长一面。”任破青说。 “小时,你今天有空吗?” 任德胜看过来,不仅是他,餐厅内的几双眼睛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嗯……”时好的脸色煞白,想要拒绝,却根本想不到借口,她绞着手指:“我有空的……” “跟我走吧,时小姐。” 任破青轻抬下巴,笑容从眼底扩开。 2. B超【修】 时好硬着头皮上了车,任破青就坐在旁边。车内的空间足够大,她还是缩成一团,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任破青会让她去做产检,更没想到对方会亲自陪同。 孕检应该没问题吧……? 时好也不确定。小六断联前,留下一点能量维持怀孕特征,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她在心中唤了几声小六,都没能联系上系统。 事到如今,只能先赌一把。 车刚刚启动,任破青就按下隔板,后厢变成一个封闭空间。 时好心里发慌,看见任破青拿出手机打电话,才略微缓和紧张。偏头看向窗外,只敢透过玻璃观察这位中的大反派。 和照片里,那副又小又可怜的样子完全不同。 五官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笔直,嘴角勾出笑容。身穿拘谨的西装,身体却闲适地舒展开,长手长脚,蓬勃的力量感呼之欲出。 他正说着电话,一个眼神扫过来,透过镜面盯住她。 时好慌忙移开目光,低头盯住手背。 任破青挂断电话问:“时小姐,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没,没什么。”时好说。 任破青没再言语,车厢里安静下来,她愈发地不自在。 医院门口,院长出门迎接。 时好先被带去抽了一管血。血放入恒温箱,被人带走。她没有问,猜测是送去做亲子鉴定的。 任破青对院长说:“给她做产检,要最好和最清楚。” “好的,任总。”院长的态度格外殷勤,立刻推荐:“刚好医院进了阴超的新设备,影像清晰,几乎没什么异物感,最适合时小姐这样的孕早期孕妇……” 听着院长的讨好,时好捏了捏手指,意识到恐怕免不了要做一次阴超。 她低下头,没有反对。 “给她做腹超。” 任破青打断了院长的长篇大论,时好微愣,抬头看向任破青。 “当然可以,”院长也立刻转变口风:“只是腹超需要喝水憋尿,时间会更长一点……” “你安排,再做套全身体检。” 任破青没再看她一眼,说完便坐下。 “好的,任总,我这就去安排。”院长笑眯眯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时小姐,我带您去体检。” 几句话的功夫,时好被安排好了去向。 院长把她交给几位女性护士,全程带着她。检测齐全,几乎是全身上下,事无巨细。 她做完体检,被带回休息室。 任破青正在打电话,姿势和她走时一模一样,半点没有动过。时好停住脚步,躲在门框旁,并不想单独面对他。 她对护士说:“我有感觉了,现在就去做腹超吧。” “好,请跟我来。”护士又引着时好去B超室。 B超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暖灯,里面是女医生和女护士的组合,居然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医生冲她一笑,说话语气轻柔,护士引导她躺到床上去。 操作床上面是一层皮质材料,软硬适中,坐上后微微下陷。护士往她手中挤了一大坨耦合剂,冰冰凉凉的。 护士说:“先均匀地涂在肚子上。” “好。” 时好拉开上衣拉链,正要撩起内搭时,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带进一阵凉风。 她被吓了一跳,顿住手上的动作。看见任破青从门外进来。 他望过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是家属吗?”护士问时好,没有得到回答,又对任破青说:“不是家属,请先出去。” 任破青收回目光,平静地对她们说:“你们出去。” 态度温和的医生皱起眉头:“胡闹,这里是医院……” 她还没说完,门外探出院长的脑袋,冲她们招招手:“王医生,张护士,你们先出来。” 王医生不愿意走,还是张护士左看看右看看,拉走了她。 医生护士都走出门,院长说:“不好意思啊任总,王医生比较负责较真,您请用,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 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和任破青。 任破青赶走其他人,强势入侵了她的空间。 原本那点安全感,此刻荡然无存。打破安全感的当事人却毫无察觉,坐在医生的位置上,翻出一双胶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时好也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任破青要做什么。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要亲自确认。”任破青瞥她一眼,主动开口,语气理所当然:“我也是学过医的,不会弄疼你。” “嗯……” 时好应了一声,紧紧攥住衣角。 任破青的手指一根一根戴好手套,才抬头看她:“涂好耦合剂、躺下、露出肚子。” “好……” 时好巴掌大的小脸,变得惨白。一双杏眼,无辜至极,泛着雾气,缓缓垂下来。紧紧咬住下唇,让嘴唇下方的红痣变得更加显眼。这颗痣是生得艳丽,即使主人不怎么情愿,却依旧活色生香。 她轻轻拉开上衣,露出平坦柔软的小腹。纤细的手指往肚子上涂满耦合剂,动作僵硬,像只被摆弄的玩偶。 过程格外漫长,任破青也没有催促,耐心等待。 等涂完耦合剂,手肘撑在床上,慢慢躺下,双臂摊开在两边,一副任人攫取的模样。 任破青又发出新的指令:“拉开一点。” 时好蜷起颤.抖的手指,只停顿片刻,便听话地掀起上衣。 刚刚现出一片莹白的皮肤,任破青便打断:“你在做什么?” “唔……?”时好缓缓抬起眼皮,反应慢了半拍。 任破青盯着她,扫了腹部一眼,面无表情:“往下拉。” 躺下的视角,任破青看起来更加高大,下颌线锋利,脸上被阴影吞没,只有眼珠黑得惊人。B超室不大,板凳离床很近,任破青屈着长腿,膝头抵着床沿。 时好看着那块微微陷进来的床沿,一时没动。 任破青笑了,椅子“刺啦”一声向后滑开,他翘起一条腿:“时小姐,你知道子.宫在哪吗?” “知道……” 时好的脸上一抹红色,耳根发烫。 难得感到窘迫,想找条缝钻进去,面上却要装作毫不在意。这份不自在甚至盖过任破青帮她做B超这件事。 她有些自暴自弃,拉下裤子边缘。 “继续往下。”任破青滑着椅子靠近,阴影重新遮住时好的上方。 时好闭上双眼,又往下拉了一点,双手攥住掌心。 她的身体微微发颤,明明在害怕却没有反抗。皮肤又薄又透,贴在胯骨上,骨骼看得分明,一颗痣正好卡在裤沿,一半露出,另一半 没入裤中。 腹部平坦柔软,耦合剂涂得随意,并不均匀,有的地方堆得厚厚一层,泛着晶莹的水光,另外一些地方却完全没有顾及到,干干净净。 任破青将耦合剂挤上去,冰得她身体一缩,迷茫地睁开眼睛。 “下面也要抹匀。”任破青指了指。 “哦……” 时好没有迟疑,盖上手心,将耦合剂在肚子上揉开。 任破青这才拿起探头按在小腹上,转过椅子,视线转向显示器,只给时好留下一个侧脸。 他的力度不轻,一下一下按在时好的肚子上。 在胀着尿意的情况下,她咬牙忍耐着,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想在任破青面前出丑,但不知任破青按到哪里,痛得她“嘶”了一声。 任破青闻声顿住,斜睨过来:“很重?” “嗯……”时好红着脸:“……稍微有点难受。” “忍着。”任破青丢下这句话,重新看回屏幕。 但时好能感觉到对方力度轻了不少,没再被按得难受。 没一会,任破青收回探头,脱掉手套,丢了一堆纸在时好的肚子上,语气冷了很多:“擦干净后出来。” 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终于结束了,时好慢慢撑起身体,擦去小腹上的凝胶。 显示器里,B超图像清晰呈现,上面有个胎囊的影像。仿佛她肚子里面真的怀了个宝宝。 任破青亲手做的B超,应该不会再质疑她的身份了吧。 做完剩下的项目,接近中午才从医院离开,本以为任破青已经离开,却在门前看见他的车。迈巴赫冲她滴滴两声,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时好走过去,车门打开。 任破青示意她上车。 时好站在原地没动:“不用麻烦了,你还要去公司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任破青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从中掀起眼皮,扫她一眼。 不容置否道:“上车。” 最终时好还是上了这辆车,迈巴赫平稳行驶,任破青翻阅手中文件,没有打电话。 突然开口询问:“你们在一起多久?” 时好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在跟她说话,小声回答:“不久的,才三个月。” “怀孕六周?” 任破青问完,点了点手中的文件。 时好看过去,原来这叠文件是她的体检报告,不知什么时候被送到任破青手中。 她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任破青没再说话,紧锁着眉头。时好也没说话,却总觉得任破青的心情比来时更糟糕,不想触他的霉头。 对方把她送回任宅,便离开。 中午,餐桌上多出一个活泼的声音——任眉,她是为数不多、能留在这个家里的人之一。 任眉是任砚的妹妹,任父第四任老婆生的小女儿,在外地念大学,放暑假刚刚回来。她是被任砚带大的,和任砚关系很好。 连带着时好这个假嫂子也得到优待,得到礼物,一个下午“嫂子、嫂子”地喊个不停,让她有点招架不过来。 傍晚,任破青没有回任宅。 晚饭时任眉特意在她身边坐下,时好看了眼对面空着的座位。 “我们先吃,破青今天不回来。”任德胜叫人去上菜,随后看向时好:“你的事情,破青都和我说了。” 3. 营养餐【修】 时好稍愣,茫然抬头。 “破青和我说了你的体检报告。”任德胜皱眉:“你的身体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血糖低、营养不良、胃炎的小毛病不少,这可不行啊。” 随着任德胜话音落下,阿姨端上晚餐。 时好的这份晚餐和其他人不一样。专门餐具,四菜一汤,分装在小盅里,分量不多,是单人的量,相比其他人的饭菜要清淡很多。 任眉凑上来看她的菜,大呼道:“这是什么?怎么和月子餐一样。” “破青特意找了营养团队,以后小时你就这样吃。”任德胜说。 时好盯着前面的饭菜,没有动。 蒋蓉也扫了一眼,不阴不阳评价道:“破青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我们都没吃过专门的营养餐。” 因为这句话,时好更加坐立不安。 “怎么没有了,是你自己不喜欢吃,嫌没有滋味,就喜欢吃这种重口的。” 任德胜“啧”了蒋蓉一声,蒋蓉没再说话,他又对时好说:“小时你先吃着,不喜欢再让师傅改良,现在月份还早,养一段时间,未来也好生孩子。” “是的,嫂子,你是不是在减肥?不要减了,好好吃饭很重要。”任眉拿出筷子递给时好:“嫂子,多吃一点。” 时好从任眉手中接过筷子,被区别优待,让她格外无措。 在另外三人的眼神中,还是慢慢挑起食物,细嚼慢咽地吃着。 只是没吃几口就饱了,时好穿书前是明星演员,为了上镜漂亮,经纪人兼母亲对吃食方面很严格,一天下来几乎吃不到什么东西,身体上的小毛病也都是这样日积月累来的。 这些小毛病并不影响工作,她也不太在意,没想到任破青会注意到。 她吃掉一半的饭菜,才停下筷子。 蒋蓉见状对时好说:“以前大家一起吃菜,都没发现,原来你才吃这么一点,我看这饭菜也没多少,至少把菜吃完。” 时好便又撑着吃了几口,还是任眉见她实在吃不下,劝说着慢慢加量,才终于停下来。 隔天早餐依旧如此,是份精致的营养餐。 午后,任眉看到时好刚搬进来,没几件衣服,便拉着时好出门逛街买衣服。 这还是时好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外出活动。 时好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几乎全都在任家和医院里度过。如果没有人带着,恐怕会一直待在任家。 任眉带时好试了很多衣服,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时好物欲不高,带进任家的几件衣服都是在超市随便买的,工作原因会穿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私下却无所谓穿什么衣服。 “不用这么多,已经够了。”时好急忙拦住任眉。 任眉不愿妥协:“这怎么能行?嫂子你这么漂亮就该多穿好看的衣服!” 时好盛情难却,还被带去买了根本用不上的孕妇装和婴儿的小衣服。她问任眉卡号,想把买衣服的钱给对方。 任眉也不接受:“不用啦,反正都是花家里的钱。” 时好应了一声,牢牢记下这笔金额。打算完成任务离开时,用系统给的奖金补上这些窟窿。这些天里,任家也给了她很多钱,只是她的身份是假的,并不打算花这笔钱,全都原封不动地放着。 从店里出来,任眉拉着她去了家睡衣店。 睡衣店里男款女款都有,时好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其中一件男款真丝睡衣上。 “这是男款的吧,怎么看这一件?” 不等时好回答,任眉自行解释道:“哦,我知道了。大哥也有类似的睡衣,嫂子是不是在想大哥?” 时好微微失神:“有一点……” 其实她在想任务的事情,准备食物的任务后面,是准备衣服的任务,要准备一件衣服给任破青穿上。 “嫂子你别难过,我大哥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任眉安慰道。 “嗯。”对于任砚,时好多少有些内疚,干脆闭上嘴,也不多说什么。 任眉又问:“嫂子,你去见过大哥吗?” “只隔着玻璃看过一次,医院要求很严格,没有进去。”时好回答。 “我也是,没有进去过。” 提到任砚后,任眉情绪变得低落,没有再要求时好去试衣服,直接拿了几件合适的尺寸,让人装起来带走。 出店前,时好看了眼那件挂起来的衣服。 整个下午买了不少东西,都让品牌方送到任宅。临近五点,逛完最后一家店,准备启程回家,却在付款买单时被告知,她们的消费被人买单。 买单的人是位干练、保养得宜的中年女性,时好并不认识。 任眉本来有点警惕,看见人后反而松懈下来,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傅伯母,谢谢您帮忙买单,在这遇见您真巧啊。” 并轻撞时好的肩膀,小声说:“她是大哥的妈妈。” “你好伯母,初次见面,谢谢。”时好说。 “不用这么客气,我早就应该去见你的,你就是时好,我儿子的结婚对象吧。” 傅玉上前,径直走到时好面前,拉着看了半天,夸个不停,温和地笑了笑:“你们任家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一句,还是看到结婚请帖才知道我儿子要结婚了。” 时好有些不自在,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眉代答:“您别说,连我也是刚知道的,嫂子过来也没几天。” “这样啊。” 傅玉轻叹,又热情地邀请两人去她家吃晚饭。 任眉推辞不过,再加上拿人手短,两人一起上了车。 傅宅的豪华程度一点都不输于任宅,晚餐铺满一桌子,什么口味的都有,看起来是提前准备过的。 傅玉:“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点,你们试试。” 傅玉嘴上说着“你们”,眼睛却一直关注着时好。时好尽量忽视她的目光,再次道谢后入座。 用餐时,一位阿姨端来甜汤,好巧不巧大半碗都泼在任眉身上,衣服和头发分别沾湿一半,时好连忙起身查看。 还好是冷汤,并没有烫到人。 没拿稳汤的阿姨连连道歉。 任眉刚被泼到时很生气,见阿姨道歉诚恳,又听傅玉说要扣阿姨工资,赔套衣服给她,反而还帮着阿姨说话:“算了算了,也不是大事。” 时好抽出纸巾帮任眉擦干,甜汤黏黏糊糊的,即使擦干,也还是粘手。 “你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我找件衣服给你,你上楼洗澡换上吧。”傅玉叫了人,带任眉过去。 “麻烦了。”任眉也难受,没有拒绝。 时好不放心,跟着起身,想要陪任眉上楼。 傅玉拦住她:“让她自己去吧,你还怀着宝宝,等会菜凉了可不好。” 任眉一听也跟着说:“啊对,嫂子你先吃着,我洗澡,可能会要点时间。” 见任眉快步离开,时好才重新坐下来。 傅玉算是她名义上的未来婆婆,单独相处, 时好没什么话可说。 傅玉倒是想和她说话,聊起任砚,她更不敢多说,生怕被看出问题,只含糊地应上几声。每一秒钟都变得格外漫长。 没过多久,傅玉拿出一份文件,呈在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时好迟疑地看向对方。 “翻开看看。”傅玉笑着说。 文件是份赠予合同,里面条件极为优渥,包括但不限于房子、车子、珠宝、公司股份分红等。 时好越看眼睛瞪得越圆。 “我希望你可以签下这份合同。”傅玉搅了搅碗中的汤,不紧不慢地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会是阿砚唯一的孩子,我很看重这个孩子,希望你可以来傅家。” “不行……” 时好合上合同。 这份赠予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但她并不是真的女友,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假的,这份文件简直就是碗毒药摆在面前。 “怎么了?”傅玉表情意外:“傅家不比任家差,任家答应你的条件,傅家也都可以答应。” “不是这个原因。”时好将合同推回去:“……总之我会继续留在任家。” 傅玉看了眼合同,追问:“那是什么原因?” 时好过了许久才回答:“……是我的个人原因,不方便透露。” “这样啊。” 傅玉顿了顿,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小时你现在还年轻,多考虑未来。任家一向霸道,恐怕要求你以后不能改嫁吧,我就不会要求这么多,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留在傅家就好,你以后结婚或者单身都无所谓。” 傅玉说对了,任家的确对她做出类似的要求。 时好沉默着没有言语。 对于她来说没有以后,只用当下的完成任务。任务结束,小六会送她离开。 傅玉又继续说:“你应该也见过任家那个私生子吧,看着好说话,但任家那么多子女,就他能上位,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你小心哪天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听到对方提起任破青,才缓缓抬头。 傅玉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诺无其事给她夹菜,推心置腹地说:“要说任家有一点绝对比不上傅家。任家里面很乱,我当年就是受不了才和任锦鸿离婚的。傅家的人员就简单很多,家里是我当家,我还有一个小儿子,是阿砚同父同母的弟弟,人也很好相处,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傅玉口中的小儿子,就是的男主角傅乐行,比任破青小了几个月,傅玉因此对任破青格外看不顺眼,任破青的存在提醒着她那段失败的婚姻。 时好记得,原文里,傅玉是独生女,和任锦鸿家族联姻。刚结婚也有过一段如胶似漆的时光,任锦鸿频繁出.轨,傅玉受不了终于离婚,并带着小儿子回到傅家。 她说完,重新将合同推过来。 “至于这些,还是希望你可以收下。” 时好慌了手脚,想将文件推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傅玉不愿收回,反手按住合同:“这是给孩子的,算是我当奶奶的一片心意。” 两人僵持之时,餐厅内进来新人。 “妈,我回来了,在招待客人吗?” 时好听见声音回头看向来人,是位帅气的男性,穿着休闲装,冲她开朗一笑:“你好你好,我家厨师都是拿过奖的,味道还不错吧。” 肯定是男主傅乐行。 以及傅乐行背后,直勾勾盯着她,面色不善的反派任破青。 4. 大哥【修】 任破青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手边,停在那份合同上。 时好下意识收回推着合同的手,藏到桌下,莫名有种被抓奸的感觉,冒出一身汗。 傅玉也因为时好的反应收敛笑容,双手抱臂,面色不悦地看着任破青。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傅乐行没得到的回应,又问了一遍:“是不是饭菜不满意?” “……都很好吃,没有不满意。” 时好小声说道,勉强对傅乐行报以微笑,余光瞟到任破青阴沉着脸,笑容全都僵在脸上,眼神避开,一会又看回去硬着头皮问对方:“你怎么来了?” 不等任破青回答,傅玉先开口:“既然来了,也是客人,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麻烦,傅总。” 任破青总算勾起嘴角,笑容却不达眼底:“感谢您的款待,我来接我嫂子回家。” 他说话时,“嫂子”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傅玉保持着脸色不变。 “原来是你啊!是我哥的女友?”傅乐行恍然大悟,变得兴奋起来,凑到时好面前:“我记得你叫时好,对不对?” 时好僵硬地点点头。 “我叫傅乐行,是任砚的弟弟,本来是想过几天去任家见你的,没想到你先来我家了。” 傅乐行对时好很热情,时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好傅乐行也不要求她的回应,反而转头对傅玉抱怨道:“妈,你邀请嫂子过来,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傅玉直翻白眼,有些无语:“我招待人,你还要准备什么。” 时好被夹在傅乐行和傅玉之间,既尴尬又动不了。 任破青看她一眼,再次开口,放软了语气:“说好在家吃饭,饭点也不见人,问了人才知道你被‘请’到傅家,爷爷很担心你,特意让我过来接你。” 时好脸色窘红,来傅家前,是任眉联系的家里。 看来没有通知到位,让爷爷担心了,她没有狡辩,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家里的。” 傅乐行一下读懂任破青的言外之意,问傅玉:“妈,你怎么请人来的?不会是强迫人家过来的吧?” 傅玉听着这话,不满道:“乱嚷嚷什么,逛街的时候恰好碰见,就邀请人来家里吃饭,有什么问题?” 两人又要吵起来,傅乐行绕开时好,到傅玉面前去。 时好没再被夹在中间。 任破青始终没有靠近餐桌,隔着段距离,冲时好招招手:“过来。” 时好看了眼吵架的两人,犹豫片刻,猫起身子,小碎步跑向任破青。 任破青对里面的两人说:“今天多有打扰,我这就带她回家。” “等等。”傅玉叫住他们,不再顾着傅乐行,起身对时好说:“小时,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请多考虑考虑。” 时好已经走到任破青身边,回头想要回应傅玉,却被任破青轻揽住肩膀,推出门外。 任破青替她回复:“她当然会好好考虑的。” 很快带人离开。 傅玉早在看到任破青时,就知道今天的事不可能有结果,没想到几句话就把人带走。 “你没事带他回来做什么?” “也是刚好碰上……”傅乐行挠挠头。 傅玉见他这幅傻儿子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拧了他一把,还不够解气,又推着人出去:“还不去送送人家。” 傅乐行追出去,人没有走远,任破青高大的背影把时好挡得严严实实。 “嫂子!等等我!” 他在背后喊人,时好探出脑袋看他,脚步却没停下。他小跑过去,任破青正好挡在中间,没退让,盯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送送你们。” 他看任破青一眼,有点奇怪,没有多想,跟上他们的脚步,对时好说:“今天真是抱歉,我妈没有恶意的,你下次来我家做客,我亲自招待你。” 时好似乎被吓到,连连摆手:“不用这样,我都知道的。” “那就好。”傅乐行掏出手机:“方便联系,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联系方式……” 时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任破青,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拿出手机:“好的。” 顺利交换过后,傅乐行收回手机,绕到时好的另外一边,话也说个不停:“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都可以联系我,我和大哥关系很好,不用见外,你住在任家还习惯吗?会不会缺什么……” 傅乐行连珠炮似的,说话语速也不慢,一连串话语将时好砸晕,让她都不知道该回复哪句好。 “她喜欢安静的环境。” 任破青揽住她的肩膀,带她转了个弯,停在车前,很快又松开,面无表情对傅乐行说:“你刚才和傅总吵架吓到她了。” 时好微愣,眼睛圆鼓鼓的,看向任破青,咽回本想回答傅乐行的话。 “啊,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 傅乐行连连道歉,双手合并:“不好意思啊,我和我妈就是这样说话的,我们也不是在吵架。” “我没……” “上车。” 不等她把话说完,任破青便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位,关紧车门,坐上另一边的主驾。 事情发展得很快,时好还没反应过来,任破青便已关紧另一边的车门。 “系好安全带。”任破青对她说了一句后,拉下窗户,对着窗外同样发懵的傅乐行说:“我们走了,回见。” “哦哦,慢点开车,有机会再来我家玩……” 傅乐行的声音被引擎声盖过去。 迈巴赫平稳地开出去,速度不慢,时好频频回头,又看向任破青,想要说点什么,就在要开出别墅区时,总算开口:“……等一下,先别出去。” “怎么?”任破青冷笑一声,没有看她:“舍不得回家?” 时好一滞:“不是……眉眉还没出来。” “你还惦记她?”任破青气笑,斜她一眼:“连人都护不住,让她自己回家。” 时好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自从那碗甜汤泼在任眉身上后,一切都失控了。先是傅玉拿出赠与合同,要给她送钱;又是任破青出现,接她回家。 一路行驶,遇上红灯停下来。 任破青敲了敲方向盘,突然开口问她:“傅家给你承诺很多好处?” 时好看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任破青追问:“傅家的股份,还有产业?” “我没要。” 时好闷闷地回答,低着头,紧紧攥住安全带。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被任破青问起时,却格外心虚。 “明智的决定。” 任破青眉 头松开,脸色渐渐好转:“他们家的好处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傅玉很强势,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当年在父亲的生日宴会上,她连扇父亲十几个耳光。你要是真过去,可要忍受她这暴脾气。” “不会吧……” 时好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么劲爆的事情,难以把刚才那个热情的女人和扇人耳光的形象联系在一起:“我觉得傅伯母人还不错。” 任破青冷哼:“天真。” 路灯转绿,两人对话结束,迈巴赫重新启动。 任破青没有带时好回任宅,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家医院。 和上次做检查的医院不是一家,同样有院长出来迎接,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 时好想起上次被任破青按着做B超的事情,缓下脚步。 “还要做产检吗?” “不是。”任破青没有过多解释。 时好一头雾水,被人带走,做各种消毒灭菌处理,穿上防护服,最后被引入一间ICU病房里。 病房内温度很低,时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各种仪器传出规律的“滴滴”声,让人不安。 任破青没有进来,隔着一层玻璃站在外面。 时好看了眼任破青,才慢慢走到病床前,看向躺着的青年。 这是她初次见到任砚,身体纤薄,身上插着几个管子,脸上没有血色,紧闭双眼。靠着仪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特征,原文剧情开始时任砚就已经去世,他应该撑不了太久。 她呆呆地望着,内心很复杂,以往提起任砚时只是一个符号,现在真实地出现在面前。 病房里的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总算有护士提醒她到了时间,让她出来。 时好脱下防护服,情绪有些低落,和任破青回到车内。 “你在傅家吃饱没?” 任破青没有解释带她过来见任砚的原因,而是问起其他事情,仿佛这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吃饱了。”时好回答。 任破青扫她一眼,带她七拐八拐,进入一家粥铺。 粥铺在老旧居民区里,接近九点还没打烊,点着一盏暖灯,气氛温馨治愈。任破青和老板打了声招呼,似乎很相熟,很快端上一锅粥和几盘小菜,其中一盘卤牛肉是老板额外赠送的。 任破青不由分说,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 “我还没吃,陪我吃点。” “好。” 时好并非不饿,在傅家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只是不愿意再麻烦别人。 粥的味道不错,她吃完整整一大碗,一碗下肚暖洋洋的,驱走寒意,四肢都有了气力。 吃饱后甚至觉得任破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难以相处。 她放下碗筷,任破青也放下筷子,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时好略微迟疑,将手机递过去。 任破青点亮屏幕,再次问道:“密码?” 时好报出一串数字,任破青低头操作,不过一会便将手机还回来。 “以后不回家,要和我发消息报备,明白吗?” 任破青的语气不容置疑。 手机里多出一串号码和联系人。绿信的最上方出现一个置顶的联系人,ID就叫「任破青」,头像是他的生活照。 时好暗灭屏幕,垂眸:“……好。” 5. 婚纱【修】 任眉只是上楼洗澡换了套衣服,再下楼时,餐桌上变成另一番景象。 听傅乐行说时好被任破青接走,她意识到不对,也想离开,但要离开又过于尴尬,傅乐行还留她吃饭,等吃完才走。 这顿饭吃得莫名其妙,她和傅乐行不算熟悉,很是煎熬。 回到任宅后,先离开的两人却没有到家,任眉特意在客厅等他们回来。 十点多,两人才披着月光到家。 “终于回来了。”任眉见到两人迎上去,嘟嘟囔囔地冲时好抱怨:“你怎么自己先走了,也不等等我。” “你还好意思说,说出去逛街,居然逛到傅家。” 回答她的却是站在后方的任破青,他用锐利的眼神扫过来:“要是我晚一步,你们是不是要住在傅家了?” “怎么可能……” 任眉一愣,被任破青看得发怵,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从小生活在任家这个复杂的环境中,很擅长看人脸色。认识任破青以来,对方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她总觉得并非如此,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靠近不招惹。 事实也证明,她的第六感没错,招惹过任破青的人,很快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任家,被任德胜厌恶。 任破青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也带着冷意。 “我不会留在傅家的。”时好回头对任破青说完,走上来拉住她:“对不起眉眉,不该丢下你先走……” 时好满脸歉意,眼神水光涟涟,专注地看着她。 看得人心头发软,任眉不自在转开目光,发现任破青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好,心中升起些不妙的猜想。 怎么可能?这是大哥的女友。 任眉不是笨蛋,在任破青点破会被傅家留下后,就明白傅家会想要时好和时好肚中的孩子。 如果时好真的去了傅家,任家需要分割的财产就少了一份,任破青反而能拿到更多。 她重新看回时好,笑了笑:“也没事,就是有点尴尬。” “是有点尴尬……”时好眼神关切地问她:“那你怎么回来的?” 时好美丽、脆弱、柔软,任眉第一次见到就心生好感,大哥喜欢,任破青当然也可能喜欢。 “还好司机没走,我坐车回来。” 任眉面上不显,压住乱七八糟的猜想,拉着时好进屋,任破青也走进来,任眉慢一步挡在两人之间,试探着问:“你们呢?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时好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任破青。 任眉顿感不妙,就听任破青用低沉的声音说:“只是带她去见大哥,在外面吃了晚饭。” “是这样吗?大哥的情况怎么样?”任眉问时好。 “嗯,阿砚的状态……还算稳定。”时好回答。 “原来是这样。” 任眉见时好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一时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任破青既然带时好去见大哥,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想法…… 大哥对任破青很好,任破青大概只是单纯帮大哥留人。 想明白这些,一下轻松起来。 又带着俏皮的语气,冲时好撒娇:“居然背着我偷偷去见大哥,我也想去!” 时好犹豫地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下次带你去。” 任眉瞥任破青一眼,对方实在落在身后一两步的位置上。 她撇撇嘴,指着楼下那堆购物战利品,对时好说:“衣服都拿回来了,还没整理,一起看看吧!” 任破青大跨步上前,挡住衣服,语气稍显冷硬:“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房休息,明天再看。” 任破青一严肃,任眉缩了缩脖子,瞬间弱了气,见时好乖巧应下,无奈道:“好吧。” 任破青说完先上了楼,两个女生跟在后面。 管家找上两人,问她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得到没有安排的回复后,又问时好:“明天上午请人过来量尺寸可以吗?” 时好忙碌了一天,都将这件事忘掉,被管家提醒才想起,婚礼要穿婚纱的事情。 她点头:“好。” “量什么尺寸?”任眉问:“是婚纱吗?” 管家称是,任眉又问了些细节,管家除了回答任眉的问题,还补充了很多细节,报出一些陌生的人名和品牌。 时好在原世界里,经常有机会接触奢侈品,但对这个世界的相关行业并不了解,没有插话,只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说。 “还行吧,就是太赶工了。” 任眉做出这样的总结,并遗憾地对她说:“如果你早点来,就能让人定制婚服了,现在定制也来不及,只能用成衣改改。” “这些成衣也不错,都是放着当展品的。”管家说。 如果时好真的是任砚的女友,也许她会感觉可惜,但她不是,再美的婚纱对她来说也和工作服一样。 她垂眸:“这样就够了,挺好的。” 说完这件事,管家拿出一个黑色皮夹本,递向时好:“这是阿姨做卫生时发现的,应该是任总的物品,我想应该交给您来保管。” “给我吗?” 时好看过去,略显迟疑。 任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来摸了摸,肯定道:“是大哥的东西,我见他用过,他宝贝得很,都不给我看。” 她说完便将东西递给时好。 时好慎重接过物品,攥在手中:“谢谢。” 回到房间内,时好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睡衣,从浴室出来,看着皮夹本发呆,想了一会,打算把本子放入小书房内。 刚拿起这个本子,有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 她捡起照片,照片正面是一个漂亮女孩,蓝头发,打着鼻钉,冲着镜头笑容灿然。右下角有几个字,字迹飞舞,时好辨认半天,才认出是“祝你天天开心”四个字。 时好猜测着任砚和这位女孩的关系,心中有些不安。 按照小六的说法,全文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疑似任砚女友的人,任砚的感情一片空白,唯一可说道的的感情经历:是被一位富家千金。这位千金大小姐威逼利诱,用各种方法追求任砚追了十多年,都没有被任砚多看一眼。 任砚在任家这个大染缸里,简直干净得不正常。 时好翻过照片微愣,背面有一排规整好看的字体,写着:如梦酒吧,4月1日。 是三个月前的照片,时好在社交平台上搜索这个酒吧,很快搜索到酒吧的账号,账号上全是酒吧的宣传。 往下翻了几条,便在宣传中看到照片上的女孩,在图文下留言,头像正是女孩的,ID是白跃和英文名的组合。 时好点入这个人的主页,全都是和酒吧、唱歌相关的内容。 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试图找到点和任砚、或感情相关的内容,直到看到一条图文的评论:「什么时候把你男友带出来见见?」 白跃回复:「去你的,给我介绍一个?」 看到这里时好稍微放心。 这条评论是一个月前,时好算算 时间,任砚那时刚出车祸不久,终于确定两人不是恋爱关系。 时好还去搜索了这个人名,有专门的词条,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是如梦酒吧的驻唱之一。 大概只是任砚喜欢的歌手吧。 关掉页面前,最后看了眼出生信息,她的生日就几天后。 她一直有心想替任砚做点什么,擅自定了一束鲜花送到如梦酒吧,收花人是白跃,备注一段简短的祝福:天天开心。 - 第二天,一家人和平时一样吃早饭,饭后任德胜出门上班,任破青却破天荒地留下来,不紧不慢地翻着平板上的新闻。 时好有些疑惑,并没有多想。 饭后没多久,品牌方将衣服送到。任眉找到一间空房间,指挥人把几件婚纱都摆出来、简单整理。 送婚纱的前后脚功夫,又送来几件男士礼服。 直到这时,时好才意识到不对。 任破青看出了她的疑惑,低声说:“我会代替大哥和你举办婚礼。” “哦……” 时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要和任砚结婚就很怪,现在换成任破青更奇怪了,但举办婚礼好像也确实需要一个新郎,任破青是最合适的人选。 任眉看了眼他们,欲言又止,最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任破青随手将送来的礼服挂在婚纱旁边。 没等多久,裁缝总算上门,拎出婚纱,让时好先穿上看看。又拿出一套礼服,也让任破青换上。 任破青拿着礼服到隔壁换上。 这些礼服本来就是量身定制的,不过为了婚礼提前赶出来,都是合身的,今天让他试穿,主要是为了和时好的婚纱搭配。 换好衣服回到放婚纱的房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房间变得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只有几件婚纱整整齐齐地摆着,占据大半位置。 任破青放轻脚步踏进去,听着一阵虚弱的声音唤着“眉眉”。 遵循声音找过去,一扇门虚合着没有关拢,透出里面的微光。 他走到门外,这扇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双杏眼露出来,和他对视上。 对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任破青顺势踏入这个窄小的空间。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时好的耳根微微发红,低下头:“眉眉呢?” “不知道,她不在外面。” 他们所在的小空间是房间带的浴室,里面装了几面镜子,把时好照得明明白白,任破青自然也看见时好背后,没有拉上的拉链。 “转过去,我帮你拉上。” 时好顿了顿,才慢吞吞转过身体:“哦。” 她身上这件婚纱极为繁复,绣着大片大片的蕾.丝,层层叠叠,几乎没有露出一片皮肤,唯独后背那块,大大咧咧地敞开着。 肩胛骨的下方有颗红痣,大片的雪白,引入细缝中,拉链卡在中间。 任破青碰上拉链,时好轻轻颤.抖,拉链下的皮肤被磨得发红。 “好了吗?” 时好回过头,脸颊泛红,睫毛轻颤。 “卡住了,等一会。” “嗯。” 时好保持回头地动作,抬眸望着他,瞳孔敛着水光,就像被人欺负狠了。 任破青的目光从眼里移到嘴唇,唇边那颗痣,红.艳动人,随着时好咬唇的动作移动。 他收回目光,伸手按住肩胛骨下方的痣,微微使力,终于合上这背后的肌肤。 6. 试婚纱 拉上拉链的瞬间,时好长吁一口气,感觉到一双炙热的大手离开后背。 “很紧?” 任破青抬眸,目光从后背移到她的眼睛上,瞳孔黝黑,没有波澜。 本来就窄小的空间,变得更小了。 时好别扭地抖了抖裙摆,转回头,避开这眼神,却依旧在镜中眼神相撞。镜中的自己脸若桃花,嘴唇微开,眼中泛着雾气。 她被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又看见大大的裙摆,将任破青的脚都盖起来。闷闷地说:“……鱼骨有点硌人。” “这里吗?” 大手向下滑,碰到那处鱼骨,点了点。 时好跟着一颤,被点到的地方莫名发麻:“嗯……” 工作原因,经常有外人帮忙换那些复杂的衣服,但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 “不舒服就换一件,我帮你拉开……” 对方的手按在拉链上,语气自然,不等他把话说完,门外传来第二个人的声音:“嫂子,婚纱穿上了吗?” “换、换好了。” 任眉在门外得到时好的回答后,却没看见人出来。 正当她奇怪,想要催促时,大门从内拉开,任破青先从里面钻出来。 任眉当下就觉得不对极了,看看门内又看看任破青,狐疑地问:“嫂子不是在换衣服吗?你怎么在里面?” 任破青面色不变:“你嫂子的拉链卡住了,我去帮忙。” “你帮忙吗?”任眉疑惑道。 “不行吗?又没别人。”任破青扫她一眼,表情平静,好像只是一桩很小的事情,理所当然:“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话。 任破青瞟了眼屋内,又问:“你刚才去哪了?廖师傅怎么也不在?” 很快,任眉为自己的多疑感到可笑。 任破青一直对外表现出不近女色,比大哥还要严格,大哥还会遇到纠缠他的女性,但任破青一有什么苗头,会立马被掐灭,仿佛和女人绝缘,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主动去接近什么女人。 她举了举手中的首饰盒:“我去拿了一点首饰来试试效果,至于廖师傅,她去上厕所了,马上会回来。” 话落,时好从小房间里出来。 任眉被惊艳到,婚纱复杂的款式,反而衬得时好更加白净,乌发红唇,吸引人的注意力。时好微微弯腰俯身,腰身都被勾勒出来,拎着大裙摆,慢慢挪动脚步。 任眉上前,扶着对方坐下。 等时好坐下,任眉才注意到时好面色红得不正常。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时好听到提问,僵了僵,刻意避开任破青的位置,看向相反的方向:“可能是衣服太厚了,有一点热。” “那我把空调调低一点。”任眉没有怀疑,起身去调空调。 任眉起身的间隙,时好看向任破青,任破青也看着她,她又移开了目光,莫名有些心虚。 没过多久,廖师傅回来,看时好穿上婚纱的效果,给出建议:“这件好像有点大了,腰线要再收紧一点,我先把腰部改一改,你们再看看。” “换一件,这件腰部的鱼骨太硬。”任破青直接指出,并从衣架上挑了一件新的:“试试这一件。” 任眉一愣,问时好:“很硬吗?” “有一点。”时好回答。 “那就换一件吧。”任眉接过任破青手上那件,时好提着裙子不方便拿,她帮着拿进浴室。 “你进去帮她换衣服。”任破青说。 “欸,知道。”任眉再次进去。 有任眉帮忙,时好很快换上第二件衣服,是件鱼尾裙婚纱,腰腿部都做了收紧处理,长长的鱼尾拖地,再配上头纱,美丽梦幻。 任破青也去换了件礼服,一身白色西装,更显矜贵。 廖师傅让两人站在一起,笑得眯起眼睛。 “这一身比刚才合适很多。”廖师傅上手摸了摸裙子,没有摸出空隙处:“几乎不用改动,可以直接用。任总穿这套西装也好看,两人很般配,祝二位新婚快乐。” 时好微怔,看任破青一眼,任破青没有否认。 她正要开口,任眉急忙纠正:“你别乱说话,他们不是夫妻,我大哥的情况不好,他是来代替我大哥的。” 话落任破青收敛眼神,斜了任眉一眼。 廖师傅面露惊讶,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一页无惊无险翻过去,廖师傅大概是觉得尴尬,手脚麻利,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另外三人也没再交流,加快换衣的速度。 时好换下鱼尾婚纱后,又试了三套。 最后定下第四套,这件缎面材质、剪裁漂亮,上身很显气质。第三套过于华丽,第五套露肤度高都被划掉,第二套鱼尾放在备选位。 廖师傅做了些修身的处理,让婚纱更贴合时好的身体,在婚纱上做了几处标记,等时好换下婚纱后,带着那套婚纱离开,任眉帮忙拎着婚纱下楼,送廖师傅回去。 房间内仅剩下时好和任破青两人。 时好坐在梳妆台前,取下项链,她“嘶”了一声,项链不知何时缠在头发上。 任破青本要离开,听到她的声音,转身走过来,伸手去拨她后颈的头发。 时好脸色比刚才自然很多,轻声道:“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不客气。” 镜中的任破青平淡道,专注地盯着她的后颈,看不出在想什么。 任破青从外来者的身份,成为盛岚的管理者,中间遇到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时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任破青居然空出半天时间陪自己试衣服。 她抿起嘴唇,没有任何一条任务,是要求任破青演这个新郎的。 任破青应该也没有理由,要替代任砚当这个新郎。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梳妆台上的手机发出清脆的铃声,弹出一条消息:「婚礼准备的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发来消息的人是傅乐行。 时好来不及反应,对方紧接着发来第二条消息:「需要帮忙尽管和我说,我最近都有空的,乐意效劳。」 她瞥向镜中的任破青,对方略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眯了眯眼睛 ,面色不善,下颌冷硬。 时好不知为何,不想让任破青看到这消息,捡起手机,按灭屏幕,攥在手心里。 “好了。”任破青收回目光,解下项链。 时好再次道谢,伸手去接项链。 任破青避开她的手,拿起首饰盒,并问:“刚才是傅乐行发来的消息吧,怎么不回?” 时好错开对方的眼神,心虚道:“我等会再回。” “早点拒绝,免得他一直惦记这事。” 几句话功夫,任破青便将项链放好,合上首饰盒放回桌上:“任家人手充足,不需要他一个外人来帮忙。” “嗯。” 时好本来就没打算找人帮忙,只是有点意外任破青的态度,不过也很容易想明白,反派和主角的关系是这样的,现在看着不在一个领域,其实是有隐性的竞争关系。 解开珠宝,任破青也没什么话要说,转身要离开。 “那个,婚礼太麻烦你了。”时好终于开口:“我听管家说,明后天还要去彩排。” 任破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变得犀利。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时好低着头,没有看到任破青的眼神转变,犹犹豫豫地说:“你如果很忙的话,也不用太顾着我这边,应该也可以换成其他人……” “换成谁?傅乐行吗?” 时好顿住,茫然抬头,任破青眉头紧拧,看起来很不爽。 “可以……”不要代替新郎的人。 她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再次被任破青打断,他勾起嘴角,声音却发凉:“他又不姓任,任家的婚礼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取代了大哥的位置,新郎的位置也非我莫属。” 任破青说完,不等她的回答,离开房间。 他走后不久,任眉送完人回来。 “破青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你们吵架了吗?” 时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回答:“我也不清楚。” “算了,不管他了。”任眉没有过多关注任破青,叮嘱时好:“这几天好好休息,我下午约了美容来家里,我们一起做,维持好状态,后面几天会很忙。” “好。” 时好低头回复傅乐行的信息,感谢并婉拒了他。 傅乐行很快发来一个笑脸,并回复:「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叫我哦!千万不要客气!」 时好再次感谢,正准备放下手机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她还以为傅乐行又发了短信,定睛一看,发消息的人是任破青:「来我书房。」 “怎么了?你在和谁发消息。” 任眉凑了过来,时好快速翻过手机,没让她看到:“是傅乐行,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掩饰地笑了笑。 很奇怪,她掩藏着任破青发来的信息,不想被第二个人看到。 任眉没有探究,大大咧咧地说:“那不用,都安排好了,哪用得上他,让他当天来吃酒就行。” “嗯,我已经回复过他了。” 时好和任眉聊了几句,才借口有事和任眉分开。 7. 赠予 时好看了眼外面没人,才敲门进入任破青的书房。 “坐。” 任破青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他自己也坐在旁边的位置。 时好背挺得直直的,只沾上一小块位置,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已经回绝傅乐行……” “你做得很好。” 任破青笑了笑,脸上没有阴霾,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翻脸,他递来一份文件:“把这个签了。”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和前几天傅玉给她递合同时一模一样。 时好没有去接,看任破青一眼,迟疑道:“……这是什么?” “资产转让合同。”任破青将合同摊开,放在时好面前。 时好看到上面的金额和资产,比傅玉给的只多不少,眼睛鼓得圆圆的,呆愣片刻:“……太多了,我不能收,爷爷已经给过我一笔钱。” “很多吗?” 任破青嗤笑一声,扫了一眼合同:“很多都是大哥的,他的东西转到你名下了,任眉也有部分。” 时好刚进任家时,任德胜有和她承诺过转资的事情,但后面几天就没再提过,时好也没在意,进任家不是为了这些钱。 任破青一说是任砚名下的资产,她只觉得烫手,更不能接下来。 “不用这样,我花钱的地方不多。”时好再次推辞。 “你也不用觉得这钱都是给你的。” 任破青挑眉,将合同翻到前页,伸出指头,敲了敲上面的附加项:“里面很大一部分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并且你要一直留在任家,才能享受相应的好处。” 时好低头,仔细去看上面的字。 “如果你要改嫁,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离开任家。”任破青表情变得冷硬起来:“任家的法务,都会让你吐出来。” 好霸道的合同。 这是时好唯一的想法,但又有什么关系?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留在任家的时间也只有四、五个月,时间再被拉长,她没有怀孕反应,肚子会藏不住,小六的能量也没有那么充足。 所以四、五个月后,要么任务成功,小六安排一个新身份给她;要么任务失败,身体消失,死于能量的消散。都不需要任家亲自动手。 她死了,这些合同自然也就作废,资产会重新流回任家。 想明白这些,时好没有再犹豫,直接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大名。 这下反而轮到任破青意外,他靠在靠背上,翘起一只腿:“怎么不看看其他条款?万一有更过分的要求呢?这么信任我?” “有也没关系。” 任破青闻言微微变了脸色,放下腿俯身靠近:“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时好没有看他,合上合同,推到任破青面前:“就是没关系啊。” 任破青沉下脸,没有说话,时好起身:“没有其他事,我就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好和任眉都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任破青工作大概也忙,不是每天都回家。 婚礼前一天,任家包下酒店,中午下午都是小型的家庭聚会,来的都是任家的亲戚、子女,以及和任家关系亲近的人。 时好被任眉带着,认识了这些人。 大多数同辈的兄弟姐妹,都受过任砚照顾,对她充满善意,有的甚至带了些小礼物送给她。唯一一个对她出言不逊的人,刚开口说完第一句话,就被人赶了出去。 有人凑到她身边,安慰道:“你别在意,他就是这种冲动无脑的性格,说的不是真的。” 时好看向来人,眼睛细长,做着漂亮的卷发和指甲。她记得这人叫任媛,是排行三的大姐。 “谢谢,我没事。”时好回答。 任媛面露不屑,小声吐槽:“不过是个私生子,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性格惯成这样,被赶出任家还以为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时好不了解那人为什么突然发难,没有接茬。 任媛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你们在说什么?”背后传来声音,时好回头便看见任破青,对方正看着她。 “没……” 时好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任媛抢过话头:“我们在说任翔的事情,他居然骂嫂子,骂得话可不好听,还敢说嫂子是冒牌货,如果真的是冒牌货,我们这些让她进门的人难道都是瞎子?” 时好收住话语,心虚地低下头。 任破青皱眉,看向任媛:“谁带他进来的?我记得没有邀请他。” 任媛眼神闪烁:“我也不知道。” “是吗?我倒要问问他,任翔那种性格,八成有人在背后挑唆。”任破青拿起手机,看起来是要兴师问罪,时好顿感不妙,拦住任破青,被他扫了一眼。 “……算了。”时好缩了缩脖子,还是大着胆子说:“我没事,他已经被赶走。” “行,今天不找他麻烦。” 任破青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机,快到时好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厉着眉眼对时好说:“走吧,先去彩排。” “哦……” 任破青转身离开,时好正要跟上去,又被任媛拦下来,她俏皮地眨眨眼:“你们关系相处得不错嘛,他还过来叫你。” “一般吧……”时好看着走远的任破青回答。 任媛又指了指她的包:“这么大的包,到处拿着也不方便,就放在这里吧,我下午都会待在这里,可以帮你看着。” 时好背着托特包,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眼见任破青越走越远,任媛还冲她伸着手,她便将包包递给对方:“谢谢,麻烦了,我彩排完过来找你。” “小意思,我就在这里等你。”任媛笑眯眯地说。 时好小跑追杀任破青。 这次的婚礼,任家花了心思和资金,尽管新郎无法到场,但还是尽最大可能办得热闹喜庆。 宴会厅内布置得差不多,已经摆好鲜花和展台。 请她和任破青过来走位、对词,做最后的调整。 任眉刚才一直在和总策划交流,也没能顾上时好,才导致时好一人落单。她看到时好后奇怪地问:“你包呢?” “给任媛了,她帮我保管。” “怎么给她了?”任眉颇为意外,张开嘴巴,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时好问。 “就是……算了,也没什么问题,先彩排吧,等会我陪你去找她拿包。”任眉最终什么都没说。 时好和任破青走了几遍流程,这对时好并没什么难度,时好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小有名气,经常需要参加各类宴会。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便由任眉取代亲人的位置。任眉挽着她,走完一段红毯的位置,交给任破青。 主持人说词,她和任破青交换对戒,任破青独自发言,这就是所有流程,除此之外也不会和任破青有更多接触。 彩排规规矩矩地过去,越是人多的场景,任破青也越是有风度。 结束后暂时无事,任眉陪着时好去找任媛,结果哪里都没找到任媛的人,她打电话过去质问:“你在哪里?” 对面不紧不慢地说:“我有点事,已经走了。” 任眉一下炸了:“不是说帮嫂子看包的吗?怎么回去也不说一声。” “啊,不好意思啊,真的临时有点急事。”任媛顿了顿又说道:“嫂子在你旁边吗?帮我向她道歉,下次请她吃饭。” 任眉开着外放,任媛的回复时好都听得清清楚楚,对方的道歉可以说是毫无歉意。 “你怎么这样!” 任眉比时好还要激动,刚要发火,便被时好拉住。

时好语气轻柔:“没关系,你别着急,问问她把包放哪了?” 任眉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问:“你把包放哪了?” “我交给酒店的人了,你们去问问吧。”任媛不在意地说。 “行。” 任眉挂断电话,还不忘对时好吐槽:“真是服了她,连个东西都看不好。你知道吗,她妈根本就不管她,她小时候也是被大哥带大的,真有事也不来说一声,就这样直接走了!” “可能她的事情很急吧。” “她能有什么事!我还不知道她?就是不想帮你看包!” 时好一而再地帮任媛说话,任眉也有些气恼了,甩开时好的手,大跨步走在前面。 “没事的眉眉,拿回包就好了,等等我啦。” 时好像团棉花一样,软绵绵的,能柔软地承接一切。 她快步上前抱住任眉的手臂,被这样一抱,任眉瞬间又消了气,叹了口气,错误全部都怪到任媛头上:“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不想看包不答应你就好了,答应了又做不到。” 她们找到一位酒店经理询问这件事,酒店经理则表示根本没有这回事。 时好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太着急,想要息事宁人:“找不到就算了,反正里面也没有贵重物品。”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真的找不到就让任媛翻倍赔给你。” 这反而激起任眉的斗志,催着酒店经理去看监控,看看任媛到底把包放在哪里。 监控中,时好把包给任媛后,任媛待了一会,打了个电话,挂掉电话,带着包进入厕所,从厕所出来两手空空,没有拿包。 任眉看到后,再次给任媛打电话,时好拦都拦不住。 “你不是把包给酒店的人保管了吗?” 任媛顿了顿,才慢吞吞地说:“是啊,包找到了吗?” “说谎!”任眉冷笑一声:“我都看到监控了,你给丢到厕所里去了。” “我怎么可能会丢嫂子的东西?”任媛反问了一句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说:“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走之前上了个厕所,是忘记把包给酒店的人,不好意思,真的很对不起。” 任媛滴水不漏,如果包真有什么问题,厕所没有监控,也不能证明是她做的。 任眉还想再说点什么,任媛干脆找借口挂掉电话。 事情进展到这里,时好也有些难受,知道东西不见了,和看见东西被人故意丢掉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是童星出道,很小的时候就进入娱乐圈,以前遇到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也秉持着和平的原则,总是后退一步。后来慢慢火起来,才没再遇到过这类事情,身边的人总会先一步提醒她,让她避开一些坑,没再吃过大亏。 监控里的画面还在继续,一位身穿酒店制服的员工,将包拎了出来。 监控的像素不算清晰,时好却莫名觉得这位员工有些熟悉。 酒店经理全场吃瓜,听了全程,向她们保证:“我去问问是谁拿走了包,等会让她拿回来,你们放心,既然有监控,肯定不会丢的。” 没多久,经理带着包包回来:“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 时好接过来,摸了摸,是她的那只托特包没错。 “我问过员工,东西都在里面,她没动。”经理说:“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丢东西。” 任眉刚刚骂了半天,此时也骂累了,停下来看她翻包。 东西都还在,只是包内一塌糊涂,像是被洗劫过一样。护手霜的盖子被打开,乳霜流到包里,纸巾也都被扯出来,乱七八糟的。 不仅如此,还出现些碎纸碎布。 时好摸到时,愣了愣,才将物品拿出来。 这是她特意给任破青准备的礼物——一个精美的领带,连带着礼物盒一起都被剪成碎片。 8. 婚礼前夜 时好这段时间和任破青相处,占用了对方很多时间,再加上任务中有一项是需要为对方准备衣服,领带姑且也可以算作衣物,所以她特意准备了这份礼物。 还是特意避开任眉买的,一直放在包里,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任破青。 碎片和乳液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恶心又粘手。 全被毁掉了。时好说不上生气,呆愣愣地看着,心中发堵。 任眉气势汹汹地给任媛打电话,电话提示忙音,任媛没有再接通。 一直没人接电话,任眉反而冷静了一点,安慰时好:“你放心,这事她跑不掉的,我会帮你。” 时好没说话,任眉又说:“这是什么?她怎么还往你包里丢垃圾?” 任眉说完伸手过来,想帮她扔掉。时好躲开任眉,合拢包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没关系,等会再收拾。” 被剪成这样,肯定是没办法用了。 “别要这包了,我送你一个一样的。”任眉的语气带着点急躁。 “没事,清理一下还能用。” 时好紧紧抱住包,像在抱什么宝贝。 “任小姐,这些可以作为证据,暂时不要丢。”酒店经理见包里乱七八糟的,表示愿意提供监控证据,如果需要员工也可以过来证明。 任眉这才没再勉强时好丢掉。 时好听经理的话,却不抱太大的希望,任媛将包丢到厕所后,陆续有几位路人进入厕所,只要任媛咬死不承认,并不是那么容易证明的。 而且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等会就是晚宴了,明天还有婚礼,之后再说吧。”时好说。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明天的婚礼绝对不能出岔子,晚上的宴会还是可以收拾一下她。”任眉说。 时好还想再说点什么,任眉已经移开目光,问经理:“捡东西的人呢,她还在吗?” “她交完班去休息了,晚上回来,找她有什么事吗?” 任眉一向恩怨分明,说道:“想要感谢一下她,给她发红包,之后可能需要她的帮忙。” “红包就不用了,这都是我们员工应该做的事情。”经理客套一句:“等她来上班,我会带她来见您。” 晚宴开始前,任眉对着时好细数和任媛从小到大、种种不合。时好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话题,想劝任眉不要在晚宴上针对任媛,反而惹恼了任眉,把人气走。 恰好任破青过来找她,全都看在眼里。 “怎么?你们吵架了?”任破青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场面,笑着问她。 “没,没有……”时好脸色微红,有些尴尬。 任破青挑眉,转而问:“听说你们下午找人查了监控,是遇上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没事?你把我当小孩哄?”任破青冷哼一声,面上不悦:“你们的动静可不小啊。” 时好这才回答:“我的包不见了,查看监控,已经找到。” 她隐去前因后果,任破青看她一眼,似乎没有相信,但没再追问:“妆都花了,去补补妆,再到门口来。” 他留下这句话,先一步离开。 时好去找化妆师,才发现底妆脱落了一部分,全都是因为包包的事,着急留下来的汗水。化妆师快速补完妆后,来到任破青身边。 宴会厅门口,他自然地和来宾交谈。 时好默默地站在他的旁边,任破青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之后的时间里,也一直是任破青在交际,时好只用当一个花瓶,被介绍到的时候,对来宾笑一笑。 期间傅乐行也到了,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还拿出一个大红包要送给她,说是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时好想到傅玉送合同的前科,没有接,多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 傅乐行回答:“只是一栋别墅,这不算什么,希望你能收下。” 这下,时好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收了。 推辞一番后,任破青大概是受不了他们之间的推搡,从傅乐行手中夺过,塞入她怀里。 时好愣住。 傅乐行竖起一个大拇指,对任破青说:“这就对了,这是给嫂子的,任家可不能抢。” “当然。”任破青眯眼笑了笑,请傅乐行里面入座。 傅乐行走后,时好握着红包,迟疑地看向任破青:“这个……” “给你你就拿着。”任破青轻啧一声,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一栋别墅而已,任家又不是还不起。” “嗯……”时好拿着烫手,却没再说什么。 再次迎入两位客人,时好穿着高跟鞋的脚掌发酸,任破青却像没事人一样,状态完美,可以和每位客人谈笑风生。 任破青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宴会厅内有主持人活跃气氛,任破青要上台简单说几句,时好不用发言,也跟着一起来到后台。 舞台上做着小游戏,气氛正是热闹。 任破青看着台上,没有上前打扰,突然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时好默了默:“什么意思?” “和任砚结婚。” “是的……” 任破青转头看向时好:“不后悔?他随时都可能死亡。” 时好低头没有说话,任破青笑了笑,慢慢地说:“虽然你们领不了结婚证,但婚礼后,你一辈子都要待在任家。这样也可以?” 舞台下面传来欢呼声和掌声,甚至听见傅乐行的喊声。 时好扯了扯裙摆,过了许久,才回答:“嗯,是的。” “希望你不要后悔。”任破青将头转了回去。 “不会的。” 她回答的声音很轻,完全被覆盖在背景音里,任破青面上没有多余表情,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她没有再次强调。 时好又跟着站了一会,快要站不住时,任破青头也不回地说:“先去吃饭,别等了。” - 时好从后台出来,控制自己不再多想,既然已经答应过小六要完成任务,那她一定会按照原计划完成任务。 只是,有些对不起向她提供帮助和示好的人…… 她在人群中找到任眉,任眉也看着她,对上目光后扭过头,只给她留下一个侧脸,但对方的身边却特意留出一个空位。 时好在这个空位上坐下,任眉还是没有理她。 她拉着任眉的手轻声道歉:“对不起嘛,下午是我不对。” 软言软语说了半天,任眉终于转过头,放软了态度:“任媛人呢?你看到没?” “她没来。” 时好在门口守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任媛。 “果然是心虚了,居然不敢来,真是气死我了!”任眉提起任媛满脸不爽:“我已经把她的所作所为告诉其他姐妹了,大家都不会站在她那边,会帮我们说话的。” 时好有些感动,即使吵架了,任眉也没丢下她不管。没再反对任眉的行动,对方是在帮自己出气。 她抱了任眉一下:“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那当然,你是我嫂子嘛。”任眉语气理所当然。 时好没说话,任眉一口一个嫂子,反而让她更内疚和难受了。 任眉没在意她的停顿,继续说:“我去打听了一圈,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做这些事情。” “为什么?” 时好眨眨眼,没想到还有原因。 任眉压低声音,凑过来说:“我听人说,看到任媛和林婧一起逛街,这件事八成是林婧授意的。” “林婧?”时好疑惑。 “对。”任眉撇了撇嘴,不满地说:“大哥有没有和你提过她?她很烦人,林家的大小姐,仗着身世一直纠缠大哥,大哥之前念在两家的交情上,婉转地拒绝了好几次,但是都没用,前几个月很正式拒绝后,林小姐才消停下来。” “听说过……” 随着任眉的解释,时好想起原书里的角色,林婧身份定位是恶毒女配。一直疯狂追求大哥任砚,任砚死后就把目光转向,和任砚长相相似的傅乐行,把傅乐行当做任砚的替代品,插足傅乐行和女主的感情。 现在多了一个她,任砚名义上的妻子,确实可能被林婧针对。 “她喜欢大哥,是冲你来的,明天婚礼她肯定会来。” 任眉表情变得严肃:“这件事我和保安说了,他们会特别关注这件事,如果林婧有什么动静,你就躲在我身后,我是任家的女儿,她不敢直接动我的。” 看着任眉奕奕的眼神,时好“嗯”了一声,却并不打算照做。 宴会背景音乐停下,时好和任眉也停下聊天,看向舞台中心,任破青没有上台,主持人拿着话筒介绍任破青。 这时,一位身穿酒店制服的女员工突然冲上舞台,抢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 “大家听我说。” 女员工对台下环视一圈,精准地和时好对视上。 时好看着这张眼熟的脸,瞬间僵住,浑身冰凉,脑袋一片空白,冷汗浸湿背部。 任破青从后台出来,时好居然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祈祷他能做点什么。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女员工指着她说:“我才是任砚的女友!她根本就不是,更不可能怀上任砚的孩子,任砚已经结扎了!” 9. 正牌女友 现场只混乱了一会,很快被控制住,冲上去的人被带走。 任破青看了时好一眼,拿过话筒表示这只是一个玩笑,便带过这件事,转而欢迎大家的到来。 “原来是个玩笑,真的吓到我了。” 任眉在听到那人讲话的第一时间,惊得站起来,现在重新坐下,看向时好:“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也被吓到了吗?” “有一点……” 时好勉强地笑了笑,手指微微发颤。 “真是的,这个玩笑是有点过分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任眉跟着抱怨一句。 宴会很快结束,时好有些记不得中间发生什么,有谁和她说过话,又吃过什么菜,只知道任破青也没来找她,好像一切照旧。 她和任眉送傅乐行出去,傅乐行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准备的小节目真有意思,我拳头都硬了,还以为任破青要篡位,在这种节骨眼上赶你出去。” 这应该也是很多人的想法,但时好见过那个员工的,和之前从皮夹本里掉出来的是同一个人,名字叫白跃的酒吧驻唱,她和任砚也许真的在秘密恋爱。 时好没有说话,傅乐行凑近压低声音说:“如果他真的有这方面的打算,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和他周旋,或者直接来我家,我家没这么多事。” “虽然和舍不得你。”任眉也咬咬牙说:“但他说的对,如果真到了那时候,你就去傅家吧!” “嗯……” 时好应下,看着关心自己的两人,心里一上一下,非常复杂。 “你们在说什么呢?”任破青送完其他人,慢慢向他们走来。 “没什么!”任眉呵呵一笑,表现得格外心虚。 傅乐行拍了拍任破青的肩膀,咧嘴说:“在说你开玩笑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还好今天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人,大家都愿意相信,要是放在明天,那就麻烦了!” “也不是玩笑。”任破青没有看时好。 时好却觉得身上如被针扎般,仿佛被人注视着,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低下头,紧紧攥住裙摆,等待着任破青落锤。 任破青笑了笑,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样子,不在意地说:“是有人暗中使坏,故意找事,我会调查清楚。” “原来是这样。”傅乐行很快接受这个说法,还见缝插针地说:“你如果护不住嫂子,就趁早把人送来傅家。” 任破青拒绝了傅乐行的提议:“这是任家的事。” 两人之间有些焦灼,时好更加无措,还是任眉在中间打了个圆场,缓和两人的气氛。 傅乐行挥了挥手说:“行行行,不说了,你可要好好查查,这搞事的人对我哥还挺了解的,居然能说出我哥结扎的话,如果不是嫂子真的怀孕了,我肯定会相信的。” 话落,任破青总算正眼看向时好,目光落在时好小腹上。 时好下意识挡了挡。 “是啊,大哥一直不想要孩子的,照顾我们这些弟弟妹妹都够了。”任眉应和一句,拉住时好的手:“但嫂子就是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样也好,能留下一个孩子。” 这么多希望压.在身上,如果不是被任眉拉着,时好简直就要站不稳。 “是挺好的。” 任破青勾起嘴角,深深地看向时好。 时好再也没办法听清他们在聊什么,等回过神,傅乐行和任眉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她和任破青。 任破青帮她掩盖了事情真相,还收拾了后续。 时好再也忍不住,问任破青:“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会威胁到我的位置吧?”任破青顿了顿,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住时好:“你的存在让任家都变得有趣多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时好还站在原地,不明白任破青的意思,更猜不透他的意图。 “跟上,这件事还没完。”任破青回头说。 时好小跑跟上去。 任破青上了电梯,在酒店的房间停下,房间门口站了两个保镖。时好意识到什么,看向紧闭的大门。 “她就在里面,见见?”任破青问。 时好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想……” 向任破青提出“为什么”的疑问,已经耗费她大多数力气,实在没有精力,也不敢面对里面的白跃。 任破青没有勉强:“你在外面等我。” “嗯。” 时好干巴巴地站在外面,想着要怎样和白跃道歉。感觉过去很久,一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房门终于从里面拉开。 白跃先从里面出来,保镖拦住她。任破青在后面说:“让她走。”保镖才放开白跃,没再拦着。 时好对她笑了笑。 白跃像是没看见她,扭头径直往外走。 时好收住笑脸,又听见任破青对她说:“去见任砚。” 三人转眼来到任砚的医院,白跃被人引导,消毒后进入任砚的ICU病房。 这次时好没有进去,和任破青站在外面,白跃俯身蹲在病床前,和任砚说话,玻璃把病房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明天还办婚礼吗?” “当然要办,请帖都发出去了。”任破青靠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说:“怎么,现在后悔当任家的长媳?” “也不是……” 任破青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就这么轻飘飘地接受了? 如果能继续留在任家,当然是好的,时好可以继续去做任务,但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任破青,又怎样和对方相处。 任破青低头看她,半边脸都隐在黑暗中:“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你要怎么报答我?” 任破青这样说后,时好反而安心了一点:“我,我把钱和资产都给你。” 任破青弯起眼睛,笑了:“你是说,你要把我给你的东西当做报答,都还给我?” “那你想要什么?”时好抿了抿唇。 任破青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却格外轻柔:“你好好想想呢。” 时好没再说话,认真思考起来。 她想来想去自己空手来的,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给对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前几天任破青转给自己的那些金钱和资产。 很快又想到任破青和傅乐行之间的关系,反派和主角之间总是你死我活的,难不成想让她去骗傅乐行,好拿到傅 家的资产? 时好摇了摇头,犹豫着开口:“……我不会去骗人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想到哪去了?”任破青嗤笑,顿了顿:“你不会以为我要你去傅家做点什么吧。” 时好意识到自己想岔,也红了脸。 到最后时好没想出什么结果,任破青也没有催促。 探病时间到,在医护的催促下,白跃从病房里面出来,她换下防护服,身上还穿着酒店的制服,眼眶微微发红,强撑着没有哭。 任破青和白跃没有说话,时好倒是想去安慰几句,只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什么都有像是风凉话。 时好和任破青将白跃送下楼。 刚到医院大楼门口,任破青接到医生的电话,时好隐约能听见电话里的语气着急,任破青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和她们解释一句,转身回到上楼。 白跃没有跟上去,看着任破青的方向,眼神隐忍不舍,半天都没动。 时好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上去看看,可能情况不太对……” “不用,”白跃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已经告别过了。” 白跃声音清亮,这是她对时好说的第一句话。她迈开脚步往外走,时好跟上白跃。 “我在厕所里捡的那个包是你的?”白跃突然开口询问。 时好没想到白跃会提起这件事,略微失神:“……嗯,谢谢你帮我捡回来。” “看来这豪门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难怪任砚都不喜欢待在家里……” 白跃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内容时好都没有听清,对方像是在自言自语,不需要她的回答。 两人出来,白跃拦下一辆出租车。 “不用送了,我和任破青达成协议,不会再出现,任破青不是好糊弄的人,你多保重。”话落,白跃干脆利落地上了出租车。 “再见。” 时好招了招手,独自看着车辆远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送走白跃,时好回到医院,站在任砚的病房前,里面的任砚不见了,没有看到任破青,更没有找到医护人员。 时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想要等任破青过来。 大概是今天的事情太多,得到暂时的缓解,稍微放松,居然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是被任眉叫醒的,任眉眼眶红红的,里面都是泪水:“嫂子嫂子,大哥去了。” 说完便抱着她嚎啕大哭。 时好呆若木鸡,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但还是太快了…… 任德胜、蒋蓉、傅玉、傅乐行都来了,商议着任砚的后事。 时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她流不出眼泪,只有任眉和傅乐行在哭,她不哭好像也不奇怪。 任德胜担心她过于悲伤,让她和任眉先回家休息,保重身体。 时好不想回去,这种时刻她总想为大家做点什么,他们却不需要。还是任破青看任眉哭得一抽一抽的,让时好带着任眉回去休息,时好才和任眉回了家。 第二天的婚礼,理所当然地被取消。 葬礼在三天天之后,新的帖子重新发出去。 10. 葬礼 举办葬礼的当天,时好从床上醒来,外面的天色未亮。 灵堂里,任破青守了一夜,时好靠近,他便看过来:“睡不着?” “嗯。” 这三天里,任破青一手操办大事小事,对外公司的业务更改、和合作伙伴的联系、对内还要安抚家庭成员的情绪,一直在忙碌,两人都没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时好问:“昨天是你送我回房的吗?” 昨晚说好她守前半夜、任眉守后半夜,中途却不小心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回到房间里。 “是我,不用勉强,你还怀着孩子,不要太劳累。”任破青说。 时好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只是在任破青面前,消解和任砚的关系,但孕妇的身份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在各种医学数据上是真实存在的,她依旧怀着任砚的孩子。 对方会不会觉得她是用了某些手段,怀上这个孩子? 任破青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孩子。时好怀着侥幸心理,也没有解释。 抬头看见任破青的面容变得更加锋利,下巴上多出一点胡茬,眼皮下一片乌青。时好抿了抿唇问:“你是不是守了一晚?任眉呢?” “我看她很困,让她去休息了。” 时好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不到五点,你去睡一会吧,我守一会。” “你在关心我吗?”任破青笑了笑:“没事,我不困。” 任破青没走,时好脸色微红,也留下来。 六点,其他人纷纷醒过来,任破青才去休息。 时好前一天在社媒上给白跃发了消息,问对方是否回来参加任砚的葬礼,并表示如果白跃要来,她可以帮白跃见到任砚。 直到刚刚,白跃才回复消息:「不用,已经结束了。」 时好编辑了一段安慰的话语。 追悼会开始前,白跃都没有回复,在时好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时,收到白跃的新消息:「你送我花了?」 时好:「是的,那天看到你的生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谢谢。」白跃回复。 有人喊时好下楼,准备迎接宾客,时好收好手机,刚放入口袋,手机一震,一条新消息进来,还是白跃的消息:「小心一点任破青,他拿走了任砚的结扎手术单。」 任砚真的做了结扎手术。 时好瞳孔一缩,魂不守舍地走到灵堂。 任破青已经到了灵堂,他修整过面容,换了件黑色的西装,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九点,追悼会正式开始,宾客陆陆续续地进场悼念。 这些人时好大都不认识,但都会来她的面前说些“节哀”之类的安慰话。不少和任砚关系好的,会在任砚的遗体前掩面大哭,最夸张的一位女性直接扑到任砚的遗体上大哭,哭得任砚的衣服都湿了,才被人带走。 追悼会后是答谢宴。 任破青和任德胜招待来宾去宴厅。 任眉拉了拉时好的衣角:“你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会?要等一会才能吃饭。” 时好不想去休息,却拗不过任眉,回到休息室。 任眉陪了她一会被蒋蓉叫走,时好独自待在房间里,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哭声,哭得很是凄惨,她不由走出门找到声音来处。 哭声从一楼传来,一位年轻女性正躲在角落哭泣,是刚刚趴在任砚身上哭的人。 时好心生不忍上前递了一块手绢。 对方看到手绢呆了呆,抬头看到是她,立刻变脸,眉眼拉下来,扇开她递过去的手绢。 “我不要你的东西。” 年轻女人仿佛被她点燃,恶狠狠地对她说:“都怪你,你一和任砚哥哥结婚,任砚哥哥就被你克死了,都是你的错!” 时好被对方的语言说懵,愣在当场。 年轻女人起身,冲她过来,时好下意识后退,却依旧被她抓住衣领,对方表情有些癫狂:“都怪你!如果不是你……” “啊!” 年轻女人短促地叫了一声,被一杯水泼到,衣服的吸水性很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任眉出现在时好身边,把时好拉到身后护住。 “你既然敢泼我水!”女人指着任眉说。 “啊,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你,就是想过来找我嫂子,刚才没站稳,泼到你身上了。”任眉面不改色地说。 “你是故意的!你们任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女人因为哭泣眼睛又红又肿,现在被任眉泼到水,气得脸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只烤熟的大虾。 任眉还是不紧不慢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对不起你,我带你去换件衣服吧,下午大哥还要下葬,你这样湿着衣服可不好看。” 女人冷哼一声,没让任眉带着去换衣服,自己转身走了。 人走后,任眉长吁一口气,看向时好:“你们怎么凑到一起?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我看到她在哭,觉得有点可怜……”事情发展很快,时好还有点懵,但总算想到对方的身份:“她是林婧?” “是她,我就担心她找你麻烦,看你们在说话,隔着老远跑过来的。”任眉回答。 “谢谢你。”时好很感动任眉的举动,看了眼任眉手上的杯子,语气担忧:“她就这样走了……会不会找麻烦?” “不会,今天是大哥的葬礼,她那么喜欢大哥,肯定不忍心在大哥的葬礼上闹事的。” 时好顿了顿:“我是说你……” 任眉哈哈一笑:“那我就更不怕她了,我和她不在一个交际圈,如果不是大哥,根本就不会认识。” 时好更加担忧了,恶毒女配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人。 任眉浑然不在意林婧,还拉着时好看了看:“你的袖子都被她扯脱线了,用这么大的力气做什么,真是的!走,我带你上去换件衣服。” 上楼期间,任眉的电话响了几次,任眉全都挂断。 时好见她表情烦躁,问:“是不是奶奶找你?” “没事,就是让我去招待客人,我先把你送上去再说。”任眉看了眼手机来电说道。 时好不希望自己是任眉的负担,连忙说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就几步路没关系的。” 任眉迟疑片刻,恰好一通电话打进来。 时好轻轻推了推她:“接吧,打了这么多电话,说不定那边有什么急事。” 任眉这才 接通电话,时好隐隐能听到电话那边语速很快,着急地说着什么,挂断电话任眉面露不爽:“林婧去找奶奶说事了。” 时好拉住任眉:“我和你一起过去。” “没事,最多面子上被骂一顿,不会怎样,你就别一起去了。”任眉拉开时好的手,推了一把,催促道:“你快去换衣服,穿这身下楼,要是被媒体拍到,要编排你了。” 任眉不等时好回答,转身一跃,指了指楼梯:“快上去。” 时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衣袖那块的线被扯开,只是一个小口子并不夸张,但衣裙是黑色的,会更加显眼。 任眉说的也对,任砚的葬礼来了很多媒体,被拍到确实不好看。 “等我换完衣服去找你。”时好说。 “好。”任眉小跑离开,消失在视线中。 时好独自上楼,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抬头看到下楼的任破青。 任破青停下脚步,低头看时好。 时好这几天消瘦不少,脸上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几乎没有肉,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连嘴巴的痣都少了一点红艳。单薄的身子塞入衣服里,看起来脆弱易折。 时好冲他点点头,低下头,想从他身边过去。 任破青拦住她,点了点:“袖子破了。” “嗯。”时好扯了扯衣服:“我正要去换一件衣服。” “怎么弄的?” “……没注意,不小心被家具勾到了。”时好顿了顿才回答。 任破青笑了:“任眉总是粗手粗脚的,是不是她不小心扯到的?” “不是她。”时好脱口而出。 “那是谁?” 时好沉默片刻:“……没有谁,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在哪里,被哪个家具勾到?你知道家里是有监控的吧。” 任破青依旧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踩下楼梯,对时好步步紧逼,时好下意识后退,最后被堵在角落里。 时好面色发白,垂下眼:“……是林婧。” “哦,林婧啊。”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任破青更进了一步,他的领带上夹着颗蓝宝石,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紧接着这颗带着蓝宝石的领带夹被摘下来,一双大手冲她而来。时好闭上眼睛,感受到一股热气,任破青的手背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碰到她的耳朵。 很快,手便离开,时好偏头,肩膀上多出一颗蓝宝石,扣住开线的地方,和黑色的小礼服相得益彰,盖住原先的不体面。 她愣住,呆呆地看着这颗宝石:“这不好吧,怎么可以……” “很合适。” 任破青看着领夹,略微弯腰,再次伸出手,藏住蓝宝石的夹子,将蓝宝石摆正,整理到最合适的位置。 怎么可以…… 任破青带着这个领夹见了那么多人,现在这枚领夹出现在她的身上,大家会觉得奇怪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想着等任破青走了,再回房间换衣服。 任破青却说:“现在,和我一起下楼。” 时好慢吞吞地没有动,任破青勾起嘴角:“如果我说这是我的要求之一呢。” 11. 蓝宝石 时好和任破青一起下了楼。 任破青带着她拐了好几个弯,带到一个视野好又隐蔽的位置,找侍者拿了一盘甜品递给她:“你在这里待一会,我等会来找你。” 时好有些不安,端着甜品没有吃,目光追随任破青。 任破青找到一位中年男性,和他交谈许久。 时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目光又在现场扫了扫,看见另外一边,任眉、林婧、蒋蓉在谈话。林婧身披一件小披风,神情得意;任眉则噘着嘴,满脸不服。 她放下手中的甜品,犹豫着想要去任眉那边,便被对方看见。 任眉眨眨眼,垂在腿边的手,冲她挥了挥,让她别过来。另一边的任破青也看向她,冲她眯了眯眼睛。 时好没有再动。 不一会,任破青和中年男人交谈完,回到她面前。 任破青像没事人一样,盯着她的盘子问:“怎么不吃小蛋糕?不喜欢吗?” “我不是很饿。” 时好一直在为任眉担心,哪吃得下这些。 任破青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任眉那处:“跟我来。” 时好终于如愿地可以去任眉身边。 几步路的功夫,任眉这边就换了一番景象。刚才和任破青交谈的中年男性加入她们之间的谈话。任眉和林婧的表情对调,而蒋蓉的表情则有点懵。 “你在名义上是任家人,打你的脸,任家的名誉也会跟着受损。”任破青对时好说:“被欺负了要和我说,明白吗?” 时好轻轻“嗯”了一声。 她和任破青走到四人的谈话圈。 中年男性看到她,按住林婧的头对她说:“林婧,快和任夫人道歉,我们是在做客的,怎么能对主人家失礼?” 林婧看到她咬牙切齿,没有开口,万般不情愿。 “实在抱歉啊,任夫人,小女被我娇惯得有点任性。”林父冲她笑了笑,又拍了拍林婧的背,严厉地对林婧说:“快点道歉!不然你今年不会得到一分零花钱,你妈妈也不会给你!” 林婧迫于林父的压力,低头向时好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时好微微发愣。 没想过中天不怕地不怕的恶毒女配,任砚都应付不来的女人,如此轻易地和她道歉。她担心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被解决掉。 任眉在一旁火上浇油,不嫌事大:“大点声,声音这么小,谁听得见,至少要和我刚才的声音一样,还要给嫂子鞠个躬!” “你不要太过分了!”林婧瞪着眼睛看向任眉,刚要跳起来就被林父按住:“林婧,不要胡闹!” 任眉冲林婧做了个鬼脸。 “爸爸!”林婧语气不满:“你看她!她……” “够了!”林父粗暴地打断林婧的话语,气得林婧翻了好几个白眼。 蒋蓉在中间打圆场,制止了任眉的嘲讽:“都是孩子们打闹,就让它过去吧,不是什么大事。” “好好好,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婧婧,等回家后我会好好教育她的。”林父说完后,看向任破青:“任总,你刚才和我说的事情还算数吗?” 任破青嘴角上扬,保持着微笑,他没有看林父,还是看向时好,既不否认,也没承认:“我喜欢和守规矩,还有信用好的人合作。” “是是是,说的是。” 林父也一脸笑容,笑得却更加谄媚,他按住林婧的肩膀冲时好压下来,鞠躬,边对林婧说:“你连道歉都不会道歉了吗?道歉要得到任夫人的原谅,任夫人都没有说话。” 时好惊醒般说道:“没关系……” 林父却还没放过林婧:“你看任夫人都不计较你,快点道歉!” 最终林婧含.着泪水,眼眶通红,饱含屈辱又破罐破摔地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更不该去扯你的衣服!” 林婧再次道歉后,林父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首肯,并说道:“林婧的状态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你带她回去吧,不用参加下午的下葬仪式。” 林父的脸色变了又变,林婧却是更加沉不住气,也顾不上哭了,对任破青嚷嚷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任砚哥哥都不会这样对我!我……” 林父捂住林婧的嘴,对众人道歉道:“任总说得对,是不太合适,我这就带婧婧回家。” 不能全程参加心上人的葬礼,见心上人最后一面,林婧万般不愿意。 林父一气之下扇了林婧一耳光,将人带走。 人走后最开心的是任眉,她对任破青竖了一个大拇指:“终于滚蛋了,大哥要是有你这么果决,也不至于被她纠缠这么久。她不在这里,大哥安葬的时候也能清净一点。” “还好任砚不喜欢她,要是真嫁入我们家,还有的闹腾。”蒋蓉叹了一口气,问任破青:“你答应了林建华什么事?不会有麻烦吧。” “没什么事,我也不会吃亏。”任破青笑容温和,避而不谈,转而说起:“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任破青说完看时好一眼,先跨步离开,蒋蓉跟在后面。 时好被任眉拉住,走在后面。 任眉小声说话:“真是太爽了,你有没有看到林婧刚才那个表情。还是你聪明,知道去搬救兵,没想到破青哥会帮我们。” “只是刚巧在楼梯碰到他,我也没想到他愿意帮忙。” 时好收回目光,没有过多解释。 “哦对,你还没换衣服。”任眉想带着时好上楼:“我陪你上楼换掉这身衣服。” “不用了……”时好停住脚步。 “怎么又不用了?”任眉绕到时好另外一边,这才注意到时好的肩膀上多了颗剔透的蓝钻:“这是……” 时好侧身挡了挡,心中慌乱片刻。 “你居然想到用小饰品扣住,难怪这么快就下来了,不用换衣服。”任眉看她一眼,眼里充满赞许。 “嗯……” 时好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怎么说明这枚领带夹的来历,便干脆不说。 她低声问任眉:“你觉得……这样会不会很显眼?” “不会,这样很好看的,搭在这里也很合适。”任眉干脆地说。 听到任眉这样说,时好总算稍微放心。领结夹的夹子被刻意地隐藏在衣服褶皱里,只有蓝宝石在外面,如果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下面有什么。 去掉夹子,这也只是一颗蓝宝石而已。 两人交流几句后,入席吃饭。 时好一直担心被人发现她身上的蓝宝石来自任破青,连饭也没吃上几口。 好在葬礼上的气氛沉闷,并没有人注意到,只有任眉多看了任破青胸口几眼,偷偷跟她说:“我记得破青哥,很喜欢戴领带夹的,今天居然没戴,是我记错了吗?” “不知道,我没注意过。”时好心头一颤,含糊地应付过去。 饭后,没有了林婧的存在,下葬仪式很顺利。 送走各位宾客,任破青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让时好和任眉先回去。 车库里,任媛站在她们的车前,笑脸相迎,冲她们打招呼:“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任眉见状上前,把时好护在身后:“你在这做什么?最近事多,前几天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你算账。” 任媛的笑容不变:“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亲戚姐妹,我还能故意坑你们不成,当时真的是不小心的。” “少来,你说话可没有可信度。”任眉说道:“你可真够厚脸皮的,看见你笑,就觉得你不怀好意。” 任媛被如此直白地指着,面色僵了僵。 时好拍了拍任眉的背,让她不要太生气,并从她身后出来:“你有什么事?” “还是嫂子明事理。”任媛重新挂起笑容,举起一个大牌的包装,递给时好:“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想要赔罪。” “不需要……”时好眉头微蹙,没有收这份礼物。 她话还没说完,任眉直接一把抢过礼物:“你是该给嫂子赔罪,里面是什么东西?” 包装袋里面有个精美的礼盒,任眉掂了掂,没有去拆。 任媛也没介意任眉的无理,笑眯眯地说:“我那天因为疏忽没看好嫂子的包,特意给嫂子赔一个新款包包。” 任眉顿了顿,不满任媛的避重就轻,直接地指出:“只是疏忽吗?我看就是故意的。” “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嫂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当时真的有急事,走的着急才没顾上,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任媛的态度诚恳,还把手机拿出来给两人看,再三解释当时的情况,说到情绪激动时,还微微红了眼眶:“嫂子你不要误会我,我很后悔当时没看好包。” 三人的位置并不偏僻,偶尔有人驻足观看。 任眉对任媛说的话半信半疑,但和任媛是多年的姐妹,任媛在公开场合求她,反而不能继续放狠话。 时好看了眼任眉,对任媛说:“我原谅你了,但我不要你的东西,你以后不要这样做。” “谢谢嫂子不和我计较,但这个包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是希望嫂子可以收下。”任媛说。 两人互相推辞,最后任眉把礼物塞给时好:“嫂子,你别和她客气,这是她该赔你的。” 收完礼物,时好和任眉想要进车离开。 任媛挡在车前,睁着眼睛,对时好可怜兮兮地说:“其实我没什么朋友,大家都不理解我,大哥这去世,我心里很失落,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不要因为我的失误离心……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12. 低压 时好听到任媛说的话,有些心软,询问地看向任眉。 任眉看她一眼,对任媛说:“你只请她吃饭吗?我也要去。” 任媛微愣,很快说道:“当然,我们两姐妹也很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聚聚。” “什么时候去吃?”任眉问。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们有空吗?”任媛飞快询问。 任眉和时好对视一眼后回答:“可以,地点我们来选。” 任眉和时好商量后,选择了一家价格适中的日料店,位置在市中心,没多久三人抵达,正好赶上饭点,包厢早就被订出去。 三人刚刚坐下,任媛环视一圈,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地说:“这家的环境一般,有点吵,包厢也满了,不如还是去我订的那家,我已经订好包厢,那家服务也好。” 时好倒没觉得这家店哪里不好,说道:“也还好吧,菜单看起来还不错,不用太破费。” 任眉也不客气地指出:“不是出来交流感情的?能聊天说话不就行了?要那么好的环境做什么?” 三人边吃边聊,任媛抱怨一些生活中的不如意,时好就软软地安慰她。 任眉开始也能安慰几句,听到后面,被任媛说烦了,不再惯着她,直接开怼:“你怎么没有朋友?前几天还有人看到你和林婧一起逛街。” 任媛愣了一会说:“我和她算不上是朋友。” “我懂了,小跟班是吧。”任眉说。 任媛听后一下变了脸色,时好扯了扯任眉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话,任眉撇撇嘴,没再继续开口。 三人陷入微妙的沉默中。 沉默没有维持多久,任媛再次开口说话,这次她没再抱怨生活,反而提起和任眉一起的童年趣事,气氛缓和,关系拉近很多。 任眉察觉到刚才话中的无礼,为自己的言论向任媛道歉。任媛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她没往心里去。 时好吃几个寿司就饱了,专注地听她们聊天,很少说话。 桌上的手机屏幕闪了闪,跳出一条新消息。 任破青:「去哪了?没回家?」 时好看到这条消息,想起曾经答应过任破青不回家要报备的事情,现在还早,才六点多,应该没关系吧。 她打字回复:「在外面和任媛吃饭,吃完饭就回家。」 「还有谁?」 时好认真回复道:「还有任眉,除了我们三人,没有其他人。」 「地址发来。」 时好并不排斥这种要报备的行为,以前的生活中,也经常需要向母亲报备,告诉母亲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很快编辑日料店的地址,发过去。 三人吃饱喝足,下楼准备回家。 “今天和你们聊天真开心。现在时间还早,我有个地方希望你们能陪我一起去。”任媛慢慢解释道:“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学姐,她开了一家甜品店,生意一直都很不好,想找几个人看看,帮忙提提意见。” “什么地方,远不远?”任眉问。 “不远,”任媛报了一个地址:“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就到。” “那确实不远。”任眉知道这个地方,在刚才的聊天过后也有些意犹未尽,征求时好的意见:“你想去吗?” 时好本来无所谓去或者不去的,但是刚刚和任破青说过吃完饭就回家。犹豫后,她说:“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等会回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任媛问时好。 时好答不上来,任媛拉住她的手,低声哀求:“拜托你帮个忙,我学姐店里的营收很差,再过几天恐怕要倒闭,我学姐做的甜品超级好吃,我很想帮帮她。” 任媛一求她,时好又开始动摇。 任眉看出时好的为难,提议道:“这样吧,如果你的学姐不介意,我们去看一眼就走,会带走甜品,当然也会认真提出意见,你再转告你的学姐。” “这样就很好!”任媛语气惊喜:“我学姐会很感谢你们的。” 这样一来,也不会额外花费太多时间。 任媛说完看向时好,时好又担心起其他事情:“……但是,对于甜品和开店的事,我也不是很懂,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店里都不来客人,我学姐对自己的手艺都变得不自信,能和她说几句话,鼓励几句都可以的。”任媛真切地说。 “那……去吧。”时好总算下定决心。 任媛又提议说:“那边的路很窄,不方便停车,你们坐我的车过去吧,等会我再送你们回来。” “行,我去和司机说一声。”任眉应下。 时好低下头,给任破青发短信,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新的行程。 刚编辑完,还没发出去,便听见“滴滴”两声车鸣,她顺车鸣声看过去。是任破青常用的车,上次任破青接她从傅家回去就是开的这辆车。 时好顿住,还有些不可置信,想着任破青这么忙,应该不是他吧。 恰好此时车门打开,任破青从里面出来。 任媛看到任破青后,主动冲对方招了招手:“破青哥,你也来这里吃饭吗,我们刚吃完饭,真巧啊。” “不巧,来接人。” 任媛闻言面色僵了僵。 任眉对任破青来接人这件事,没有缓过神,小声囔囔:“真的是来接我们的啊,刚才看到你的车,还以为是看错了。” “当然。”任破青随口应下,看向时好问:“还不打算回去吗?上任媛的车,是准备去哪?” “我们去任媛学姐的甜品店里看看。”时好按灭手机,收入包里。 “看什么?”任破青问。 “是任媛说她学姐的甜品店开不起来,让我们去看看,提点意见。”任眉抢着回答。 “这样啊。”任破青挑眉,看向任媛:“那带我一个,正好现在有空。” “啊,还是不用了。”任媛的笑容变得很勉强,机械地维持着嘴角的弧度:“也没那么着急,过几天去也可以,这次先这样吧。” “但是,刚才不是说……” 时好不理解任媛的改变,不等她问完,就被任媛截住话头:“没事没事,既然有人来接你们,那你们早点回家吧,我一会自己去见学姐。” 事情的开始和结束同样突然,时好没有再问,道别后,和任眉一起上了任破青的车。 迈巴赫平稳启动。 任破青问:“她怎么突然请你们吃饭?” “前几天婚前宴的时候,任媛答应帮嫂子看包,结果转头就把包丢了,这次是特意来向嫂子道歉的。”任眉帮时好回答道。 “哦?”路口指示灯转红,迈巴赫停下,任破青透过后视镜和时好对视,语气捉摸不透:“有这回 事?好几天前的事情,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白天才被告诉过,被人欺负要告诉他。时好不是喜欢诉说委屈的性格,她解释道:“也没有这么夸张,她有急事,没有保存好,刚才也道歉过了。” 任破青没有说话,指示灯转绿后,迈巴赫重新启动。 车内风口吹向后座两人,冷气像是往下降了降,变得格外寒冷。连任眉都感觉到不对,搓了搓胳膊:“任媛还算识趣,还知道给嫂子赔一个包呢。” 任眉戳了戳时好,示意她把包拿起来:“你快拆开看看,她赔的什么包?” “好。” 时好看了一眼任破青,见他没有反应,拿出礼品盒拆开来。 礼品盒里的礼物乍一看还挺像回事,是限量款的包包。但被任眉拿起来后,就露了馅。 包包上面有磨损的痕迹,边角处掉落皮质,五金也被磨花了,很明显是使用过一段时间的。 任眉放下包,语气不爽:“这个任媛,居然赔个二手包给你,亏我刚才那么信任她,还想帮她的学姐出主意。” 时好看着这只包,心里也有点发堵,真心被再次践踏。 “刚才收礼物的时候就该拆开看看的,还是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任眉气愤地说。 时好闷闷的,过了半天才说:“以后不要和她来往了。” “对!应该的。”任眉说。 任破青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车辆掉头,回到原来的路上,路过吃饭的那家日料店。 “你快看那。”任眉眼尖,发现什么,指着窗外,拍时好的肩膀,让时好也看过去。 时好转头。 隔着半条马路,日料店门口,任媛正在和林婧说话,林婧身边还跟着不少人。 “好哇,原来在这里等我们!” 任眉愤懑不平,一下把事情都串通起来:“难怪还特意过来请我们吃饭,说这么多好话,原来串通了其他人,也难怪破青哥说要一起过去,她就不干了,之前明明那么着急的!” 任破青没看到窗外的人,但车内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这就是你说的小事?” “我不知道……”时好脸色发白,咬了咬嘴唇:“怎么会这样……也不一定吧……” “肯定没好事!”任眉语气笃定:“一定是宴会上的事情,特意在这里报复我们,还好破青哥来接我们,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脱身。” “我开始也担心任媛搞事,特意不去她订的餐厅,没想到……”任眉翻出任媛送的二手包,义愤填膺说:“等会找个地方扔掉,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里面放摄像头监控器。” “嗯。” 时好后怕未消,偷偷看向任破青冷峻的侧脸,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利落的鬓角,对方的气压好像更低了,车内凉飕飕的。 她被欺负成这样,简直被人踩在脚底。 任破青说过,打她的脸,任家也会跟着丢脸,他肯定生气了。 回到任宅,任破青先下车走了。 任眉扔了包,又拉着时好吐槽了好一会任媛,天色黑透,时好才回到房间里。 时好换下葬礼上的小礼服,取下身上的蓝宝石领夹,用薄布擦了擦。 她主动给任破青发去信息:「你睡了吗?」 13. 礼物 任破青很快回复了她的信息:「没睡。」 时好盯着蓝宝石看了一小会,又从衣柜中翻出领带,深蓝色的领带被熨烫得很平整。这是被任媛毁坏后,找机会偷偷买的第二条。 她犹豫片刻,带着领带和蓝宝石领夹敲响任破青的房门。 任破青和她的房间不在一层,时好担心被阿姨发现,格外心惊肉跳,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左右看看,找找声音来源。 敲门后并没有人来开门,时好带上一点力度,再次敲响,依旧没人应答。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打算离开时,房门被打开一条缝。 任破青出现在门里,逆着光,脸上漆黑一片,看不清表情。 “那个……”时好吞了吞口水,一阵紧张,先递上领夹:“这个还给你,谢谢你借我用。” 门被完全打开,大片光洒在时好身上,门里面的人完全显现出来。任破青刚洗完澡,头发上还往下淌着水滴,裹着浴巾,前胸大敞,露出腹肌。 一股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好后退一步。 “进来。” 任破青没有接领结夹,侧身让出空间。 “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只是来还领夹。”时好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把领夹往前面递了递。 “只是来还这个?”任破青轻瞥领结夹。 “嗯……”时好低下头,攥紧藏在另外一只手中的领带。 “帮我放桌上。” 任破青转身进房,给时好留下一个敞开又明亮的大门。 时好望着里面,呆呆地没动。 “快点,门也关上,等会会有人。” 任破青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敲了敲面前的矮几。 听到这话,时好左右看了看,踮入屋内,听话地合上门。她又轻又快像只猫,瞄准旁边的边柜,飞快地将领夹放在上面:“那我走了。” 转身要去开门,又听见任破青问:“右手拿的什么?是要给我的吗?” 时好看了眼右手拿着的盒子,因为过于紧张,被她捏出一个手指印。她顿了顿,还是将它放在领结夹旁边:“嗯……这个是谢礼,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的……” “背着人说话,你一直是这样送礼的吗?”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好回头,任破青已经到了几步外。 任破青比时好高出一截,时好的目光正好落在任破青的胸口上,窘迫地避开,目光向下滑,又是腹部。 “不是……”目光最后落在自己手上,她不自在地说:“希望你能收下我的礼物……” “我会收下。” 任破青对时好的不自然浑然不觉,当面拆开礼物,拿出里面的领带,又看向时好:“我很喜欢,但你应该有其他话要对我说。” “……什么话?” “你好好想想,我白天和你说了什么?”任破青不答反问。 “你说,被欺负了要告诉你……” 时好低头避着,脸颊泛红,睫毛像蝴蝶翅膀,微微抖动,声音也越来越小:“也没事吧……如果没有今天的事,也只是没有看好我的包,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你……”任破青笑了:“本人没受到伤害,就不算被欺负吗?” 时好不说话了。 “我再补充一条,任何事情都要跟我说。”任破青说完,慢慢逼近时好。 时好下意识往后退,撞在门上:“……好。” 任破青停下脚步,从边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盒,在手中把.玩:“还有,你今天没回家吃饭,也没主动报备,还是我问你,你才说的。” “……对不起。”时好眼神中透露着无措:“我以后会提前说的……” “小骗子。”任破青拍了拍桌面:“到这里来。” 时好站着没动,任破青又漫不经心地说:“你现在的身份全是破绽,对我这个知情人报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时好看了一眼桌面,慢吞吞移动到面前。 任破青留给时好的空间并不多,再加上他展开手臂,时好简直像在往他怀里钻,一股清甜的气息缠绕在怀中。 “我知道了,都告诉你……” 时好站在任破青面前,完全被任破青的气息包裹住,她扯了扯衣角,垂眸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骤然止住声。 她的耳垂被人捏住,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后背爬上后颈。 时好说不出任何话语,面前的人俯身探下来,脸凑得更近,目光在她的嘴唇上流连。 时好的大脑一片空白,紧紧闭上双眼。 任破青却没有更进一步,她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拨弄,有点疼,被取下又戴上了什么。不知过去多久,身上的阴影散去。 任破青总算大发慈悲,放过她。 “你可以回房了。” 时好缓缓睁开眼睛,任破青拉开一点距离,没有看她,手中拿着原先戴在她耳朵上的珍珠耳饰。 “这是什么……?” 时好后知后觉,摸了摸耳朵上的新耳饰,质地坚硬冰凉。 “也许是对你的惩罚?”任破青扫了她一眼,重新看回手中的珍珠耳饰,将它放入首饰盒里:“一周不准取下来。” “这算什么惩罚?” 时好一头雾水,思考一会后说:“大家知道这是你的……?” 任破青扬起嘴角,合上首饰盒,反问:“你说呢?” 时好怀揣着不安,回到房间,对着镜子才看清这枚耳钉,是和领结夹一样的蓝宝石,衬得她皮肤发亮。 第二天,一切似乎回归正常。 早上,任德胜和蒋蓉由于前几天的操劳,还没起床,三个年轻人一起吃早饭,没有长辈在场,气氛更加自在。 任眉注意到时好戴着一对蓝宝石耳钉,多看了几眼:“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对耳钉,之前都没见你戴过。这蓝钻看着不错,价格不便宜吧。” 时好心下一惊,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手里拿着平板,并没有注意她们这边的情况。 “嗯……”时好收回目光,含混道:“很久之前买的,不记得价格了……” “这样啊,”任眉像想起什么,又说道:“破青哥很喜欢收藏各种钻石珠宝,他肯定知道,让他帮忙看看。” 任眉说完,不由分说,将时好拉到任破青面前:“哥,你看看嫂子的这对耳钉怎么样?” 时好突然和任破青对视目光,尴尬地避开。 目光下移,恰好见到任破青戴着昨天刚送他的领带,并且上面夹着那颗在她身上待过的蓝钻领夹。 心中慌神一瞬,飞快地看了眼身边的任眉,任眉似乎并没注意到。 “让我看看。”任破青眼睛带笑,仔细地、又装模作样地在时好耳朵上打量一圈,看得时好不自在极了。 他说出钻石的品质、产地,又报出金额。 “哇,产地都能看出来吗?”任眉捧场道。 “嗯,我也有一对差不多的。”任破青回复道。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巧了。” 蓝钻看完,时好立刻默不作声回到座位上,任眉也坐回来,又问任破青:“哥,你又没有耳洞,收藏这些做什么。” “好看,又能保值。”任破青看着时好,喝了一口咖啡。 早饭结束,时好悄悄问任眉:“任破青很喜欢收藏这些珠宝?” “是啊,嫂子。”任眉回答:“他经常会拍下一些珠宝。” “那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时好压低了声音问。 “对啊,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爱好,何况他也没有藏着掖着。之前还有人想和他争来着……”任眉托着下巴,想了想,又看了眼她的耳钻说:“哦,对了,好像也是一对蓝钻耳钉。” 时好脸色白了白,总算明白任破青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 她安慰自己,只要这周不出门,应该不会有事。 不等时好纠结太久,任眉又凑上来,好奇地问:“你说,任 破青知道任媛做的那些事后,会帮你报仇吗?” 时好微愣,语气迟疑:“没什么关系吧,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而且任媛也是他的妹妹。” “关系不是这么论的。”任眉小声说:“他和任媛关系也没多好,任媛成年后就搬出去住了,根本没有一起住几年。” “这样啊……” 时好不解地看着任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任眉又说:“你要说没关系的话,昨天林婧的事情,他还特意过来帮你出头。” “……我也不知道。”时好老实说道。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任眉看了眼周围,神神秘秘,在她耳边问。 时好不确定地说:“人还不错吧……” 虽然不算好相处,但却是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 “哎!”任眉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时好疑惑地看向任眉,任眉却真的没再提任破青。 她以为任媛前面害人未遂,送了破包给她,会收敛一段时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要与任媛相见。 隔天早上,一家人正吃着早饭,任媛登门拜访。 时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任眉激动道:“她居然还好意思上门,就她做的那些事怎么敢的?” 任德胜不明所以,问了一句:“媛媛怎么惹你了?” “她算计嫂子!”任眉把事情始末说给两位老人听,任德胜和蒋蓉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听得直皱眉:“这个任媛,怎么变成这样?” 任眉说完对阿姨说:“别放她进来,让她滚。” “等等。”任德胜拦住阿姨:“她一定是被林家的女儿和她妈带坏了,让她进来,听她说些什么。” “爷爷。”一直没有开口的任破青,放下手中平板,平淡地说:“这是她们几个姐妹之间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我们掺和进去会变得更加复杂。” “也是。”任德胜摆摆手,对阿姨说:“让她先等等吧,我们吃完饭再说。” 阿姨退下,任德胜又对时好说:“要是处理不了,你再和爷爷说。” “好的,爷爷。” 时好看了任破青一眼,不明白他的用意。 任眉气鼓鼓的,对这个处理方式并不满意,但没再说什么。 早饭过后,时好被阿姨告知,任媛等了一会已经离开,留下一个包。 “又是包!她要送几个包?” 在任眉不满地嚷嚷中,阿姨将包递给时好。时好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这下让她颇为意外,这个包和她请任媛照看的包一模一样。 任眉也注意到这个点:“这个任媛又发什么疯?” 包里面的东西,也和她那天带出去的东西相差无几,甚至还有条一样的领带。 “这是……?”任眉看到后问:“她放进来的吗?” 时好心虚地盖住包里的东西:“是的吧……” “你们堵在门口做什么?”任破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看任媛给的包。”时好莫名地觉得这个包和任破青有关系。 “原来是这样。”任破青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对任眉说:“刚才奶奶叫你,你过去看看吧。” “什么事啊?怎么这个时候找我?”任眉因为任媛的事情有些烦躁,语气也不算好。 “不知道,快去看看吧。”任破青笑眯眯地说。 “欸,我等会来找你。”任眉对时好说了一句,抱怨着跑开。 阿姨也在递过包后就离开,门厅处就剩下时好和任破青两人,时好侧身,让对方通过,任破青却没有动,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包上:“里面的东西都是齐的吗?” “是……是齐全的。” “里面有条领带?” “是……”时好已经不想去思考任破青是如何知道,拿出了那条领带,看了眼领带,犹豫地递过去:“之前准备的领带被她破坏掉了,如果你不嫌弃……” 任破青弓腰,微微低下头:“帮我戴上。” 14. 午饭 时好愣住,看了眼四周,远处有位阿姨背对着他们在做卫生,随时可能回头看见他们的动作。 “……在这里?” “对啊,快点。”任破青俯下身和时好直视,语气中带着一点戏谑。 “会被看到的……”时好有些不安。 “不想被看到就快点。”任破青无所谓地说。 见对方坚持,时好深吸一口气,快速将领带给任破青套上。她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一个结而已,半天都没有穿过去。 “怎么笨手笨脚的?” 最后任破青按住她的手,带她完成了这个结。 领带打好后,时好飞快地收回手,又看了眼阿姨,阿姨已经走远,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任破青直起腰,把领结摆正:“我走了。” “慢走……” 任破青走后不久,任眉也下了楼,时好问她奶奶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她帮忙。 任眉摆摆手:“没什么,不是大事,破青哥给她带了一个理疗仪器,奶奶看不懂上面的说明,让我帮忙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大事,时好没来由地升起一个想法,任破青是故意支走任眉的。但是,支走任眉,仅仅为了让自己帮他打领带?时好又觉得自己好笑,她也没给人家把结打正,还是任破青动手整理好的。 上午平淡地过去,两人无所事事地在影音室看电影。 临近中午时好收到任破青的短信:「来公司找我。」 时好看了眼身边的任眉回复道:「现在吗?有什么事情?我和眉眉说好了下午看电影。」 「现在,找理由推掉。」 对方没有透露原因,时好又发了一条短信询问。 任破青依旧没有回答,反而回复:「难开口的话,我帮你和任眉说。」 时好心里一惊,打字:「我会和任眉说,等会就去公司的,你别和她说。」 任破青没再回复文字,单独发来一个地址定位。 时好收起手机,纠结了半天没有开口。她不想欺骗任眉,又担心任破青告诉任眉自己的假身份,让任眉彻底厌恶自己。 任眉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低头查看。 时好如坐针毡,紧张地问:“是什么信息?” 刚问出口,又觉得自己过于直白,解释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广告短信。”任眉不介意地说,还将手机举起,给时好看短信的内容。 “哦……”时好看了一眼,果然是广告短信。 手机的白屏照亮时好的脸,任眉暂停电影,主动询问:“你怎么了?面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我……”时好不敢去看任眉的眼睛:“我有个朋友找我有事,等会要去找他。” “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时好快速地说上一句,随后解释道:“……他也没说是什么事情,只是找我过去。” “这样啊。”任眉坐起身:“那你让司机送你过去吧,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的……” 时好换了件衣服出门,她不想让人知道是去找任破青的,只让司机送到距离盛岚一站路的地方,自己搭了一站地铁,才到达盛岚。 前台有人专门在等她,不等她告知姓名和来意,就被人主动询问。她最担心碰见任德胜的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路绿灯,直达任破青的办公室。 时好问:“……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任破青让助理摆好菜,又让她坐下。 时好看着眼前丰富的菜,有些难以理解:“……只是这样?” “嗯,吃完,你就可以回去。”任破青说。 时好在任破青面前坐下,面前的菜,比平时在家里吃的还要丰富,味道也不错,但和任破青面对面吃饭,很不自在,她比往日吃得更少。 “饭菜不合胃口?”任破青问。 “也不是……”时好扒拉了一口。 任破青给她夹了小半碗,并要求道:“把这些都吃掉。” 时好小口小口,慢吞吞吃完,放下筷子:“……我可以走了吗?” 任破青笑着说:“你要是想留下,也可以。” 时好试探着起身,对方没有拦她,还叫了司机送她回家。时好让司机停在别墅区的门口,自己走进去。 这次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简单很多,吃顿饭而已,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到家后,任眉也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回家,问她去了哪里。时好找了个借口,只说见朋友没事,就自己回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任破青依旧如此,让时好陪着去吃饭,吃完饭便送时候回家,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即使如此,时好也有些难以应对。 每当任眉问起,时好便借口是朋友失恋心情不好,担心朋友出事,所以去看看。好几次都差点圆不上谎,对此很是煎熬。 第四天,时好再次去盛岚,意外地在楼下遇见傅乐行:“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时好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索性全都推给任破青:“我也不知道,是任破青让我过来。” “这样啊,是不是让你签什么合同?” 时好“嗯”了一声。 傅乐行没有往私情方面想,只觉得他们有些财产方面的问题,顺着这个方向多问了几句。 时好是真签过这方面的合同的,傅乐行的提问居然都能答上来。 “真意外,任破青这条件开得还不错。”傅乐行按了电梯键,和她一起上楼。 任破青的办公室门前,傅乐行先一步踏进去,对着任破青招呼道:“没想到你这么够意思,居然把我哥的财产都给嫂子了。” 时好心慌片刻,挤进办公室内,眼神祈求。 任破青看她一眼,笑着说:“是,毕竟也是我嫂子。” 任破青帮她圆了过去,财产的话题也点到为止,傅乐行没有继续向下深问,转而谈起正事。 时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干脆借口要上厕所,主动回避。 前脚刚进厕所,听到外面越来越 近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一个闪身躲入隔间里。她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只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 外面聊天的声音不小,其中一个活泼的声音说:“听说小任总恋爱了,最近女友天天来找他,你看见他女友长什么样子了吗?好看吗?” 时好一听见外面在聊任破青的事,还说他谈了女友,立刻竖起耳朵。 另外一个更加平稳的声音说:“见到了,很漂亮,像明星一样,脾气也很好,和小任总感情很好,这几天每天来找小任总吃中饭。” 时好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她们说的“女友”是指自己,瞬间红了脸。 她想出去告诉她们自己不是任破青的女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还是等人走了,才窝窝囊囊从隔间里出来,对着镜子小声说:“……我不是任破青的女友。” 不是女友,又算什么关系呢?也不是叔嫂,任破青清楚自己和任砚没有感情上的联系。 时好轻轻叹了口气,郁闷地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内,傅乐行和任破青也谈完正事,见她过来说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是不是占了你时间?你快和破青签合同吧,我帮你掌掌眼,等签完合同,我请你们一起出去吃饭。” 撒了一个谎后,就要用更多谎言圆回来。 “合同……”时好咬着嘴唇,求助地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看着她笑了一会,才帮她解围:“我们还有些细节要谈,今天合同不一定能签下来,你下午还有事就先走吧,我等会会带她出去吃饭。” “行,我下午是真的有事,等不了太久。”傅乐行看了两人一眼,对时好说:“这样吧,我让我们公司的律师过来,帮你看合同。” 时好避开傅乐行的视线:“不用这么麻烦……” “这又不麻烦,说定了。” 傅乐行态度坚定,时好还想继续拒绝,还是看见任破青口型对她说“没事”,才停下来,对傅乐行低声说:“那麻烦你了。” “都是小意思,那我先走了,回头有空来找我玩。” 傅乐行和两人告别后,要出去,路过时好却停了下来,仔细地打量时好,目光落在时好的耳边:“这个耳钻……” “有什么问题吗?”时好有点慌张,捏着耳垂,将耳钉藏在拇指下。 傅乐行转头向任破青求证:“破青,这对耳钻是不是上次你和李家那小子争抢的那对?” “是。” 任破青颔首,居然直接承认。 “你可真大方,是送给嫂子了吗?”傅乐行啧啧称奇,又盯着看了几眼:“嫂子带着挺好看的,送给嫂子也不亏。” 还没等时好反应过来,傅乐行留下这句话离开。 时好悬着的心落下,坏消息是傅乐行认出的耳钻,好消息是傅乐行并不在意这个耳钻为什么出现在她的耳朵上。 等傅乐行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回过头。 “吓到了?”任破青笑盈盈地看着她。 “有一点……”时好的眼睛发酸,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委屈的。 任破青冲她招招手:“过来吃饭。” 15. 送文件 时好吃完饭出来,在电梯间遇见了任德胜。 任德胜身边还跟着几个人,看到她后,表情意外:“小时,你怎么来公司了?” 时好顿了顿,才走到任德胜面前,带着点结巴,把刚刚对傅乐行说的理由对任德胜也说了一遍。 “来签合同?”任德胜皱了皱眉:“任破青真是的,这种事带回去让你签就是,特意跑出来,外面多热啊。” 任德胜没有对签合同的事情起疑,时好低低应道:“偶尔出来走动一下也不错。” “我听家里的阿姨说,这几天中午你都不在家里,出去做什么了?”任德胜问起来。 “去见朋友……”时好回答。 任德胜招招手,让时好和自己一起进入电梯。 “我也不是反对你出门,只是你刚好中午出门,也不知道你中饭吃了什么,干不干净。”任德胜语重心长。 时好最受不了这种说辞,低着头解释:“我有注意吃食方面的……” “不止吃食,现在这么热,你又怀着孩子,我们又不知道你朋友的底细,我很担心你。” 任德胜此刻就像位普通的爷爷,总有唠叨不完的话,时好闭上嘴。 电梯下降,任德胜又问:“你等会怎么回去?” “任破青叫了司机送我。”时好回答。 “行,早点回去,今天就别再往外跑了。” 时好乖巧应下。 中午先后遇到傅乐行和任德胜,有惊无险地结束。 时好却还带着后怕和内疚,这种内疚在回家和任眉说话后,达到巅峰。 “你去你朋友那里好几天,她怎么样了?不如你把她带到家里住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也不是办法,或者我介绍个心理医生去看她?” 任眉眼神中的关切不是作假,时好几次都要开口,告诉对方真相,但最终还是含混过去,什么都没有说。 隔天,再次收到任破青的短信,时好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了,发.抖的手指打字回复对方:「我不去,你自己吃吧。」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到,如果任破青把她的身份爆出来,刚好可以借此解脱。 电话铃声响起,时好的手一颤,屏幕上跳出任破青的名字。 任由手机响了好几声,才迟钝地起身,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按下接通键。 醇厚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为什么不来?” 时好不开口说话,对面也没有声音,等待着她的回复。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家都问我去了哪,昨天还碰见了任德胜,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到最后还有些抽泣声。 任破青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语气毫无波澜:“我明白了。” 对方主动挂断电话,留时好独自一人面对忙音。 时好懵了,擦干眼泪,困扰几天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但很快又想到,任破青是书里的大反派,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她,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但不管是什么结果,时好都能接受。 中午,时好下楼和任眉、蒋蓉吃饭,两人神色照常,没有异样。 任眉还特意问她:“你的朋友好了吗?今天不用去陪她?” “状况好一点了……今天应该不用。”时好回答。 “行,需要帮忙就直接说。”任眉转而说起其他事情,告诉时好她前几天闲着没事,去投了简历,是家业内很知名的公司,没想到一下就过了,下午会有一场线上面试。 时好难得露出微笑,为任眉感到高兴。 午饭后回到房间里,时好时不时会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心中惦记着任破青的报复,没有心情做其他事。 三点,房门被管家和任眉敲响,管家主动开口:“夫人,您下午有空吗?” 时好看着两人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破青少爷有一份重要的文件遗漏在家中,需要有人送过去,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管家款款开口。 “……一定要现在吗?”时好的目光落在管家手中的文件上。 “破青少爷那边要得急。”管家说。 “本来应该我送过去的,但我等会有面试,走不开。”任眉看着时好问:“你看你能送吗?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实在不行我先把面试给推掉。” 果然还是来了。 短暂的生气后,时好变得无所谓,就像一个紧张的气球,充满气后炸开,没有什么能打到她。 “你的面试很重要。”她笑了笑,从管家手中接过文件:“还是我去送吧,也不用多少时间。” 四十分钟后,时好抵达盛岚,前台都认识她,放她通行,还有助理下来接她,一切都和前几天无异,但任破青没有在办公室内。 助理请她在办公室坐下:“任总在开会,您先坐这里等一会。” 时好把文件拿出来:“我只是过来送这个,送到我就可以走了吧。” 助理没有接这份文件:“任总说过,这份文件很重要,为了避免中间出什么问题,还是请您亲自交给他,在任总确认后再离开。” 对方说完,带上门从办公室退出去,不一会带了些精致的茶歇回来:“这是任总特意为您准备的。” 时好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这份茶歇没有动。 任破青的会议开了很久,接近五点时,终于回来。 漫长的等待,时好完全不想思考,任破青为什么叫她过来,只觉得手臂被空调风吹得发凉。一看到人,便拿起文件,双手递过去:“这是你要的文件,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急。”任破青收下文件,放在桌上没有去看,而是点了点她身后:“你把那些东西吃了,我再看。” “啊?”时好回头,看着被他指着的下午茶,反应慢了半拍:“吃掉这个?” “嗯。”任破青轻敲桌面:“我不喜欢看到办公室有食物。” “但是,奶奶不让……” 时好刚进任家,就被蒋蓉要求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特别是这种高糖高油不健康的食物,她也一直记得这件事,尽管也嘴馋,却是尽可能地避开。 任破青轻笑一声,打断她未说的话语。 “这么听话?”他停下来,看着时好的眼睛:“是想让我夸你一声乖宝宝吗?” 这段讽刺的话语,让时好脸颊发热。 “不是的……” “快吃,只是一块蛋糕,这里没人会告诉她。”任破青将她送来 的文件推到一边,翻阅起其他文件,没再理她。 时好半天没等到第二句话,才坐下来,弱弱地应了一声:“我吃就是……” 在任家,被蒋蓉准许吃阿姨做的蛋糕,但她不喜欢麻烦别人,虽然很馋,却没有去找阿姨做蛋糕吃。 她对着蛋糕挖出一大勺,一口吞下,塞得满嘴都是。 蛋糕比想象中还要好吃很多。清甜不腻,浓重的栗子味,奶油细腻丝滑,蛋糕里面夹着栗子泥,口感丰富厚重,配合得刚刚好。 时好想询问,是哪家蛋糕店,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在她的刻意加快下,蛋糕很快被吃完,有点噎人,但她没有在意,放下叉子,问任破青:“现在可以看了吗?” 任破青暂停手中的工作,看她一眼:“还有茶。” 时好又端起那杯浅色的茶水,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亮,是清香的柚子茶,搭配栗子蛋糕正合适。很快一饮而尽。 见她吃完这些食物,任破青总算抽出她送来的文件查看,手指一页一页翻过。 时好盯着他的手指,只觉得翻看的时间格外漫长,等翻到最后一页,忍不住询问:“没问题吧?” “没问题。”任破青合上文件,把它扔到一边。 “那我要回去了。”时好起身,还不忘带走盘子杯子。 任破青看着她的动作,不客气地询问:“你还想顺走我的盘子和杯子?” “不是啊……”任破青时不时会蹦出一句让时好尴尬的话,她解释道:“我只是想拿去洗一洗,再还给李助理。” “用不着,等会有人收拾。” “哦……” 时好放下盘子和杯子,任破青又说:“你先别回去,陪我去一个地方。” 任破青收好文件,这次没让她等太久,驱车二十分钟,带她进了一个小区里。 “这里是哪里?”时好问。 “我家。”任破青将车停在路边。 “你家?” 时好很疑惑,任破青一身高档西装,在这个小区里格格不入。小区的地段在二环内,但环境一般,小区内人来人往有些嘈杂,老年人也多,楼龄看起来在三十年以上。 “很意外?”任破青平淡地回答:“我没被认回任家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时好没有说话。 第一次见到任破青时,对方表现得礼貌、成熟、疏离、强大。这让她从未想过,在回到任家前,他是怎么度过的。 路边的几位老人,和任破青打招呼,语气娴熟。任破青友好地回应,和在公司或者任家时有些不一样,更为真挚随和。有人问起她的身份时,任破青也只解释说是朋友。 任破青带她拐入楼道里。 一户人家门前摆着几袋菜,任破青在这家面前停下,摸出钥匙打开门,把菜提进去,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她的脚边。 仅从门外看到的一角,屋内的摆设暖黄色,简洁又温馨。 就像撕开任破青的一个口子,见到他从未展现的一面。不是成年后的笑面虎反派,也不是年幼时偏执紧绷的孤儿,只是平淡又充满生活气息的。 这样的落差感,让时好发愣。 她总算忍不住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16. 旧家 任破青定定地看向时好:“我要向你道歉。” “啊?”时好慢了半拍,呆呆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之前是我思考不周,方法不对,给你带来压力。”任破青收敛眼神,冲时好伸出手:“我和任家其他人相处不过来,只是想找人一起吃饭而已。” “哦。” 时好低头,将手搭在任破青的掌心上。又轻又软,像朵花落在手上,可以被完全包裹住。 她语气温吞轻柔:“那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不会了。”任破青用力,将人拉进屋,圈入自己的领地,半拥在怀中:“任家的人都不喜欢我,我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反而觉得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都不会被任家接受,所以才会这样。” 他故作苦恼:“我很羡慕其他家人可以一起吃饭……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也不是不喜欢。”时好沉默片刻,咬着下.唇:“……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吃饭的。” “什么算是有机会?”任破青轻声询问。 “我们的关系是叔嫂……至少别让家里人觉得奇怪。” “你说得对,我知道了。” 任破青关上房门。 时好很快平复心情,原谅了任破青,即使之前受到大的伤害,在被道歉后,也能体会到对方的不易。 任破青只是想和自己一起吃饭。 她弯腰换上拖鞋。 任破青的家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地面干净,玻璃透亮,时好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桌上垫着桌布,沙发上放着几个抱枕,窗边摆着几盆植物,花瓶里鲜花微微败落,偶尔会有些小饰品,处处都是居住的痕迹,虽然简单,却营造出舒适感。 最奇妙的是,这里的装饰风格和当下流行的完全不一样,好像被固定在某个时间点。 她想到自己的任务,任破青凄惨的童年,如果系统没有弄错时间,也许他们会一起住在类似的房子里。 “你现在也会住在这里吗?”时好问。 “每周都回来住几天。”任破青娴熟地取出花瓶中的花,扔入垃圾桶内,笑着问:“你帮我看看,家里还缺点什么?” “没什么缺的,都挺好的。” 时好摇摇头,她并不擅长提出这种意见,也没有找出毛病。唯一觉得奇怪的地方,玄关上摆了几个相框,相框全部被翻过来,倒扣在桌面。 她指着问:“怎么不正着摆?” 任破青扫了一眼,不答反问:“你帮我摆正?” 时好见任破青笑容加深,态度奇怪,怀疑自己触及到对方的隐私,反而收回手:“还是算了。” 她没有碰到,对方也面不改色,请她坐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过来,主动提出:“刚好是下午,我做饭给你吃,当做赔罪。” “我来帮你。”时好立刻起身。 “你会做菜吗?”任破青没有拒绝。 “不太会……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在穿越前,时好从未下过厨。穿越后,倒是给任破青做过一次汤,那次汤还是现搜现学的,食材也是由阿姨处理。在厨艺方面可以说是完全的小白。 任破青给时好安排了一些简单的小活,处理一点葱姜蒜。 两人挤在窄小的厨房,厨房没有空调,冷气都是从客厅里过来。时好低着头,露出一截脖颈,动作格外专注,鼻尖上出现一层薄薄的汗,脸蛋也热得红扑扑的。 “差不多可以了,剥完蒜,去外面休息吧。”任破青看她一眼。 “我还可以削土豆皮。”时好眼神认真,不愿离开。 “那你去外面削。”任破青说。 时好带着土豆去客厅了,没多久,便带着光溜溜的土豆回来,每个土豆都被削得圆滚可爱。 “削得很好。”任破青夸赞道。 “一般吧。”时好有些不好意思,将土豆放下,正要出去时,手机铃声持续响起。她慌乱一阵,半天才将手机掏出来。 是任眉的来电。 “怎么办啊?”时好下意识求助任破青。 任破青正在切菜,手上还拿着菜刀,瞥了一眼,朝时好的方向偏头:“你接,我来和她说。” 这意思是让时好举着电话让他接听。 “哦……”时好按下接听键,照做。 距离时好出门送文件过去很久,临近饭点,时好都没有回家。任眉有些担心,察觉到时好这几天有些不对,待在一起的时候坐立不安,连着好几天中午出门,总觉得她是有什么事,之前旁敲侧击也没问出来。 任眉忍不住地担心,拨打时好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她直接询问:“嫂子,文件送到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已经送到了。” 是个充满磁性的男声,通过电话的传播有些变声。任眉稍微失神,才意识到这是任破青的声音。 “破青哥?嫂子呢?” 对面回答:“是我,我开会花了一点时间,你嫂子一直等到现在,我看时间差不多,干脆留她一起吃饭,你们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们。” 任眉沉默半晌,奇怪地问:“……那嫂子呢?她怎么不接电话?” “她去厕所了,等会回来。” “好吧。”任眉心下更加奇怪,对面声音失真,短暂的停顿后,又听对方问:“需要让她给你回电话吗?” “不用,你们早点回来吧。”任眉主动切断通话,放心下来,既然和任破青在一起,那就不会有什么事。 “电话挂了。”任破青对时好说。 “哦……”时好垂着眸子,飞快地收回手,扯了扯裙摆,局促地站在面前。刚刚那些温馨美好的气氛,也因为这通电话消失殆尽。 任破青不急不躁:“饭一会就好了,去外面等我。” 时好应下,退出厨房。 晚饭四菜一汤,被端上桌,任破青拉开板凳,让时好坐在身边,拿起她面前的碗夹了满满一碗菜。 时好见状瞪大眼睛:“……太多了,吃不完,下午吃了蛋糕……” “至少要吃一半。”任破青将碗放在她桌前,又慢慢说道:“小时候我经常吃不饱,只觉得可以吃饱是天大的好事。” 时好看了一眼菜,又看向他,动手将菜都夹在他的碗里:“……那你现在可以多吃一点。” 任破青笑出声:“好。” 之前那样欺负她,都被她轻易原谅,甚至 可以给予更多关心。让她去骗人,也会去骗,只有逼急了才会像兔子急眼地小小爆发。任破青只想把时好捏在手中随意揉.搓。 时好吃了一口菜,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唇下的红痣也会随着咀嚼的动作移动。 任破青眼神发沉,喝了一口水:“我做的菜好吃吗?” “很好吃。”时好一本正经地回答,又给任破青夹了块肉菜。 任破青盯着那块肉,不动声色:“我把房子的钥匙给你,希望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吃饭。” “啊?”时好怔住。 “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任破青挑眉反问。 “不是这样的,我们经常能一起吃饭吧……” “这不一样。” 时好声音越来越小:“这是你家,不用给我钥匙。” “没什么不能的,如果你不想用钥匙,我换个指纹锁,你随时可以来这里。” 任破青不容置喙地确定下来,任由时好反对也没用。 回到家里,任眉特意在楼下等他们,看着他们欲言又止。任破青冲任眉颔首,没太在意,先上了楼。任眉则和时好一起回了房间。任砚去世后,时好搬出他的房间,和任眉到了同一层,两人的房间挨在一起。 任眉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我的面试通过了,过几天会去实习,不能再陪着你。” “那挺好的。”时好由衷地为任眉开心。 “对了,下午的时候,任媛来找你。” “她来找我做什么?”时好疑惑地问任眉。 “不知道,我没见她,直接找人把她赶走了。”任眉摆摆手,又凑近时好,低声说:“她走后,我去找人打听,她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听说和林婧闹翻,她之前找的富二代男友也把她给甩了,还因为工作失误被开除……像是被针对了一样,你知道是什么回事吗?” 任眉似乎意有所指,时好脑中闪过任破青的身影。 “凑巧碰到一起的吧。” 任眉的眼神中有些探究,最终微微叹气道:“也是,她平时就捧高踩低的,肯定得罪了很多人。” 从任破青家里回来后,时好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更为顺利。任眉上班后,时好放松很多,不用再绞尽脑汁去欺骗对方,解释她和任破青之间的关系。任德胜和蒋蓉也不会在细枝末节上,管着她。 任破青将她的司机换成自己人,可以随她出行,不用再送到一半,自己又跑去搭车。 任破青也没再要求她中午一起吃饭,反而是有一天蒋蓉不在家的时候,时好主动找上任破青,在那栋老房子里吃了一顿饭。任破青果然将老锁换成密码锁,但任破青不在时,她不会主动进入。 出了老房子的门,都不会提起这里,两人多出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老房子回家,天没有完全黑透,时好的心情很好,更让她开心的是,小六醒了。她将当前任务的进度都告诉小六。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你做得很棒了。”小六毫不吝啬地夸赞她,随后话音一转:“但我要告诉你……” “你之前给任破青送汤,还有送领带,只是擦边,我这边没有判定完成任务……”小六顿了顿,严肃地说:“至少要有正经的一餐,还有上衣外套之类的衣物。” 17. 生日 “都不算吗……”时好脑袋发懵,彻底呆住。 “不算不算,”小六顿了顿:“还好,我们发现的时间早,才过去三周,还有三个月,按照你的说法,反派对你还不错,以你们现在的关系,应该很容易完成目标。” “是吧。”时好低下头,有些不确定。 她的心情莫名低落,只觉得犯了天大的错误,骗了这么多人,但一项任务都没有完成,小六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安慰了半天。 “宿主,没关系的,都怪我之前没有说清楚,你继续往后做就好了。” “嗯。” 时好吸了吸鼻子,重新振作起来。 “这样才对嘛。”小六在资料库里搜查一圈后说道:“下周三有任破青的生日,你可以借这个机会表示一下。” “他的生日?” “对!”小六给出几个的操作建议,时好认真记下。 末了,小六咂摸着说道:“我越想越不对,任破青这样对你,是不是喜欢你啊?” 时好听见小六说任破青喜欢她,脑袋里炸开烟花,下意识否认:“不可能,他喜欢的是女主……” 小六想了想赞同道:“也是,任破青后期一直在为女主发疯,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你完成任务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你在这里怎么做都可以……” 小六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音。 时好在心中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小六再次掉线了,下次联系上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晚上,任破青回家,一切照旧,谁也没有提起任破青的生日。时好偷偷问管家:“最近,这一周内家里有没有什么家庭聚会?” “这周内都没有。”管家肯定地回答,随即问她:“夫人,您需要办家庭聚会吗?” 任破青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任家确实没有正真在意他的人。时好欲言又止,一会后才沉闷地说:“暂时不用。” 回到房间里,又给任眉打电话,想要给任破青办个简单的生日会,不用大张旗鼓有很多人。 任眉的电话很久才被接通。 “怎么了嫂子,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疲惫,时好想起任眉刚实习工作,每天都很忙,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家,独自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里。 时好停顿片刻,才问:“眉眉,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怎么会?我刚才在洗澡,所以没有及时接电话,怎么打电话给我?谁欺负你了吗。” 时好笑了笑:“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 她没有提起任破青生日的事情,挂断电话,笑脸也垮了下来。任眉要到周末才有时间回家。 任家人并没有为任破青庆祝生日的打算,由她这个刚刚嫁进来的大哥寡嫂提出,有些奇怪和不合时宜。任眉在为实习工作忙碌,虽然拜托她,她肯定愿意帮忙,但时好并不是喜欢勉强别人的性子。 事情暂时僵住。 - 几天后,任破青在公司听石试汇报工作,手机“叮咚”一声,是他设置的特别铃声,解锁手机,助理说话的声音也停下。 “继续说。”任破青冲石试挥挥手,点进手机的最新信息:「明晚你有时间吗?」 任破青回复:「有空。」 时好没有及时回复,删删减减了半天。对话框的最上面显示出:「对面正在输入中……」。 任破青可以想象出时好发信息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任总,哪里需要调整的吗?”石试问。 “暂时没有。”任破青咬了咬后槽牙,又觉得痒痒的,将手机放到桌面上:“把我明天下午和晚上的日程都推掉。” “是。”石试记下任破青的要求后,继续汇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对面的信息:「我学了几个菜,想做给你吃,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任破青回复:「当然,我很期待。」 时好又发来信息,确定地点:「那我们还是在老房子见面?」 「好,你直接进去,不用特意等我。」 当天晚上,任破青回家吃晚饭,任德胜和蒋蓉都在场,他找了个机会,给时好添了一碗汤。 “谢谢。”时好有些意外,瞟了一眼二老,又故作镇定的样子格外有趣。 “不客气,嫂子。”任破青放下汤,坐回位置。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时好脸上多了一点肉,更加饱满透红,像颗将要成熟的果实。 时好约他的当天,他提前结束工作,中午就去了老房子一趟,房子里面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给植物浇了水后,从房间退出。 外面太阳不大,却沉闷潮湿。 任破青去了常去的场馆练拳,有事做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运动结束后,他的身体略有些疲惫感,精神却格外兴奋,洗完澡,驱车离开场馆。 他将车停下楼下,没有上楼,遥遥地望着楼上。 时间还早,乌云压下来,屋子里开了灯,微光照出来。任破青扯了扯领带,看了许久,直到收到时好的短息。 「你忙完了吗?我在家里等你。」 「我马上就到。」任破青收起手机,这才上楼。 时好在任破青家里忙活了半天,简单地布置了一下房间,这也是她想了半天,最好实现的方法,就是单独给任破青过生日。 大门被敲响,门外传进清冽的声音:“时好。” “请等一下。”时好拿出礼花,手忙脚乱地去开门。 门打开了,任破青迈进来。礼花却是个哑炮,半天都没有打开,时好急得冒汗。 任破青扫视一周,笑眯眯地问:“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 “是,我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时好见礼花打不开,闷闷不乐,想要丢到一边,任破青从她手上接过:“给我看看。” 任破青拿在手中摇了摇,把里面的碎花摇散,再还给时好:“你再试试看。” 时好一个用力,终于将礼花放出来。 但出了这个乌龙,没有在任破青进来时,将礼花打在他身上,时好多少还有有点失望。 “我出去,你再重新打一个?”任破青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情。 “不用了,我只买了一个。”时好说道。 “谢谢你帮我准备生日,我都忘记了。”任破青沉稳地说:“带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什么吧。” 如此时好才被转移了注意力,带着任破青走向餐桌前。 时好语气中带着些紧张,羞涩道:“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么多菜,不知道好不好吃……如果不好吃,我也准备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任破青遍拿出筷子,夹了一口菜。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这么多菜。”任破青紧紧盯住时好:“好吃。” 时好心中颤了颤,脸上发热,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你喜欢就好。” 她小跑离开,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物盒,递给任破青:“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可以现在拆开吗?”任破青双手接过来。 “可以。”时好回答。< /p>任破青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他勾住蝴蝶结处,慢慢展开,完全拆开后,礼物盒都没有损失的地方。 “是衣服吗?” 他从里面拿出一件睡衣:“谢谢,我很喜欢这件礼物。” “那就好。”时好笑了笑,终于放心下来,之前还担心任破青会看不上,还好没有这个问题。 任破青珍视地收起睡衣:“一起吃饭吧。” “好,我准备了蛋糕,先吹蜡烛许愿。” 时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蛋糕,主动插上蜡烛,又关上灯。蜡烛微弱的光线,照在时好脸上,温暖又柔软。 任破青看了时好许久,终于许愿道:“希望以后一直有人陪我过生日。” 时好的眼睛湿润明亮:“一定会有的。” 任破青吹灭蜡烛,灯光被打开,屋内重新变得明亮,时好揉了揉眼睛,眼眶和鼻尖有些发红。 怎么这么可怜又可爱。 任破青没有点破时好的状态,转而说起:“除你之外,没人为我庆祝过生日,我可以给你拍照吗?” 时好乖乖的回答:“可以。” 任破青对着时好拍了一张,把蛋糕都给拍进去,随后又凑到时好身边:“我们合照一张。” “好。” 时好往后退了一点,有点受惊。任破青也当做没有注意到,虚虚地圈住对方,时好才没有再动。任破青却仍旧不满意:“再近一点,你都要出镜头了。” “哦。” 时好就像只小猫一样,轻轻蹭上来。 闻着怀中新香,任破青按下快门。 照完后,任破青收起手机,没有离开时好身边的位置,就在她旁边坐下,切了蛋糕,分给时好。 以往他喜欢看时好吃饱了,再动筷。这次他却先吃起来,他觉得很饿,任凭吃再多,也无法填充这种饥饿感。 任破青慢慢向时好倾斜,想离她更近。 窗外响起轰隆隆的雷声,骤然下起暴雨。 “下雨了……”时好被雷声吓了一跳,避开任破青,走到窗前:“好大的雨啊,等会要怎么回去?” “是有点大,”任破青收敛充满侵略感的目光,坐直身体:“你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时好怯生生地说。 “还有蛋糕。” 任破青拍了拍面前空落落的位置,看向时好:“过来吃几口,等会我们一起回去。” “哦……” 时好挪着脚步,慢吞吞过来,坐下后端起蛋糕。 她的动作很慢,大概是真的吃饱了。明明吃饱了,却还是听话地挑起奶油,往嘴巴里面送。 嘴唇红得滴血,张开嘴巴时还能看见里面的柔软。 时好吃了几口停下来,眼神懵懂:“你怎么不吃?” 任破青眼神发暗,不答反问:“你都吃到嘴边了。” “哪里?” “这里。”任破青伸出手,点了点。 时好有些不好意思,伸出舌头,想要舔掉奶油,却恰好舔到任破青伸来的手指。 两人都是一愣,时好瞬间红脸,收回了舌头,闭紧嘴巴。 任破青轻笑一声,收回手,拿出一个帕子,抹去时好唇边的奶油,又轻又重地揉.搓在奶油下的那颗痣上,把嘴唇都揉得变形了。 窗外一道闪电,照得任破青格外白,他的眸子却是极黑的。 时好浑身僵住,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一阵霹雳的雷声后,任破青的声音又哑又沉:“巧巧,今晚留下来陪我。” 18. 小名 很久没有听到的名字,突然在这里听到,时好顿了顿:“你怎么……叫我巧巧……?” “我猜的。” 任破青垂眼看着时好,笑了笑:“真叫这个?看来我猜对了。” “嗯……” 时好怔怔地看着任破青。她其实没有小名,大名是父母随口取的。“巧巧”这个名字是成名后,粉丝取得爱称,时间刚好就是巧。 她的心情也回到第一次被叫这个名字的时期,意外又惊喜,还很喜欢。 “巧巧。” 任破青笑容加深,又唤了一声。 他紧紧咬住这个字,不同于“时好”两个字的发音,“巧巧”两个字像在他口中弯了一圈,格外缠绵。听得时好耳朵发麻,明明也被粉丝们这样称呼,但任破青叫她的时候,好像多了些东西…… 时好不愿意多想,往后退了退,脱离任破青的手心。 任破青没有穷追不舍,顺势收回手帕:“你比我小几岁,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时好的粉丝里,男女老少都有,都会叫这个名字。 “可以……”她点点头,只是个名字而已。 任破青又问:“爷爷奶奶,还有任眉他们知道这个名字吗?” “他们不知道。”时好老老实实回答,准确的说这个世界里,只有刚刚任破青叫出了这个名字。 “既然他们不知道,我也不会在他们面前这样叫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任破青说得没错,那么多人,只有他叫“巧巧”这个名字,是很奇怪的。 “好。” “你可以叫我阿青。” 两人位置并排,任破青对着时好,膝盖抵在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任破青的影子完全笼罩在她的身上。 时好却觉得他们越来越近了,她盯着身上的一片阴影,低低唤了一声:“……阿青。” “好乖哦,巧巧。” 任破青不禁失笑,他坐直上身,更多光照入两人的夹缝之间。 时好的后背却爬上鸡皮疙瘩,忍不住地颤.抖,又听着任破青问:“巧巧,外面的雨好大,开车不安全,今晚留下来过夜。” “怎么可以……”不回家过夜呢?他们两人孤男寡女不合适吧。 时好看了眼窗外,暴雨相比之前更大,天色黑透,只有远处的路灯散发着细微的光芒。 面前的任破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时好咬住下.唇。 “巧巧,可以吗?”任破青目光灼灼,又问了一遍。 “可以吧……” 时好最终却还是答应了他。 粉丝们喊她这个名字时,总是饱含爱意和期待的,有人叫她“巧巧”,她总是难以拒绝后面的请求,没想到会顺延到任破青身上。 她避开任破青的目光,轻声问:“要怎么和家里交代?” “你出来的时候,是怎么和任家说的?”任破青轻声询问。 “我说来朋友家里,陪朋友过生日。” 任破青拿起时好的手机,不等时好反应,便拨通下蒋蓉的号码:“告诉奶奶,说今晚雨大,就在朋友家里过夜。” 时好被赶到架上,匆匆应了一声“好”。 任破青举着手机放在时好耳边,时好想要接过来自己拿着。任破青没松开,他的手指霸占着整部手机,时好的手悬在空中,迟迟碰不到手机:“我自己可以拿。” “没关系,就这样。”任破青回答。 几句话的时间,电话里传出奶奶的声音,时好顾不上其他。 “小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蒋蓉问。 “我还在朋友家里,雨太大了,今晚在朋友家里留宿。”一句话被时好说得僵硬又结巴。 “那多麻烦,你说个地址,我叫司机去接你。” “有多余的房间,不麻烦的……不,不用!” 时好正说着话,一只大手拍上她的膝头,她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失音。 她带着些惊恐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笑了笑,收回手,摊开掌心,给她掌心里的蚊子。 虽然对方收了回去,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任破青的存在感太强了,很难忽视面前这么大的人。蒋蓉又说了些什么,她无法思考,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 任破青拿过手机,主动挂断。 “你怎么挂了?”时好终于回神,有些慌乱。 “我听见她同意才挂断的。”任破青把手机还给她:“吓到了吗?” “嗯,你不要突然吓我。” “都怪那只蚊子太大了,我才忍不住去拍,下次不会了。”任破青说。 时好低着头没再说话,捏着手机,紧紧盯着屏幕,见蒋蓉半天没有打过来,才信了他的话。 过了一会,任破青也给蒋蓉打电话,告诉对方今晚不回去。任破青并不是每天都会回家,蒋蓉没有多问,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饭后时好想要收拾桌子,被任破青阻止:“不用你收拾,你去洗澡,今晚早点休息。” “留给阿姨来收拾吗?” 桌上的盘子并不少,放一晚上可能会臭,时好提出:“我拿去水池里泡着吧。” 任破青却回答:“我不喜欢陌生人来这里,这个房子都是我自己收拾,没有阿姨。” 她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又听对方说:“怎么,很意外?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家务的人?” “……有一点。” 嘴上是这样回答的,但时好很快又理解了,任破青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富二代,早年的生活没有父母,都要自己动手。 她端起几碟盘子:“我来帮你吧,两个人更快。” “不用,都给我。”任破青从时好手中接过:“我装了洗碗机,不费事,很快的。” “什么时候装的?”时好微愣。 “就前几天。” 任破青迈开长腿,时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入厨房,见对方放下盘子,指了指水池下方:“在这里。” “哦,真的有。” 她用厨房的时候没太注意,还以为是消毒柜。 今天是她来任破青家里第三次,第一次她对房子的印象是有岁月感的,随着第二次和第三次,房间里好像多出更多现代的东西。最明显的就是,屋内换了一批空调,新空调的冷气更足,连带着厨房也单独装了一个。 “看够了吗?”任破青说:“我说过不用你帮忙,很快的。” 这话说得像是时好不信任他一样,时好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巧巧不想让我太累。”任破青笑眯眯地说。 时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红着脸从厨房退出来。 任破青从房间里拿出洗漱用品和一套睡衣:“都是洗干净的,你睡觉先穿这个,有洗衣机和烘干机,你等会可以把衣服烘一烘,明天还是穿干净的。” 时好接过这套衣服,柔软的棉质衣服,很大一件是任破青的 尺寸。 她应了一声“好”,这时才意识到留宿的麻烦。 眼见任破青转身进入厨房,她拿着衣服去洗澡。时好洗完澡,将里里外外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丢进烘干机里,才从浴室出来。 “我洗完了。” 时好身上朦胧着一层水汽,脸蛋被蒸得泛红。袖子和裤腿都被挽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脚踝,睡衣太大了,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深色的睡衣衬得她皮肤像在发光。 乌黑的秀发湿.漉漉地搭在胸前,眼睛像被水洗了一样干净透亮,安静地看着他,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任破青看了她一眼,给她拿来吹风机:“你去那边吹一吹。” “好。” 在她洗澡时,任破青已经洗完碗,做了些简单的家务,把地面上的彩带都收拾干净。 时好吹完头发,微微发蓬,整个人都毛茸茸的。她看到地面,也发现这点:“你都打扫干净了。” “顺手的事。”任破青推开房门:“你晚上睡这一间。” 时好往里探了探,又退出来:“这间是主卧,我住次卧就可以。” “怎么,嫌弃我吗?”任破青故意做了一个伤心的表情。 时好哑言片刻:“……我没这样想。” “开玩笑的,主卧很久没住人了,刚刚我换了床单。”任破青勾起嘴角,笑了笑,又补充道:“次卧是书房,里面有文件,等会我还要工作,拿文件比较方便。” 这样时好才没有继续坚持,不过她还在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床呢?” “有张折叠床,等会工作完,拉出来就能睡。”任破青回答。 时好露出纠结地表情,站在门口不肯走:“不然,不然我睡沙发也可以的。” 任破青哼笑一声:“巧巧,就住主卧,去睡觉吧。” 时好再次被叫到名字,不知怎么,手脚像不受控制般,回到主卧中。 任破青在她身后说:“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哦……” 时好进门后,任破青替她关上门。 时好还是懵懵懂懂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主卧。里面延续了客厅的风格,同样的温馨,窗前放着一盆百合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坐在床上,被子软乎乎的,没有异味,像新的一样。 并没有到往常睡觉的时间,时好还是躺下,不知不觉竟真的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雷声惊醒,时好吓得裹紧被子,缓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在任破青家里。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见年幼的任破青一直被人欺负,她想去帮助任破青,却始终都隔着一层,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屋内一片漆黑,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记得自己并没有关灯。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雨水,时好胸口有些发闷,出了房间。书房的门合拢着,里面没有光透出来,任破青大概已经睡了。 时好去阳台收烘干机里的衣服。 她的衣服被摆出来,整整齐齐地叠起来,内衣放在最上面。 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任破青两个,只可能是任破青叠的,时好尴尬地抱入怀中,深吸一口气,从阳台跑出来。 黑暗中,不小心撞到玄关柜,砰砰几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下,还碎了。 时好记得玄关柜上放了相册,她慌忙地蹲下,摸索物品。 一束光从房间里出来,任破青逆光站着,面上看不清表情:“睡不着吗?” 19. 拥抱 任破青打开客厅的灯,时好还蹲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看了眼一地的碎片,半蹲下来:“吓到了?” “嗯……”时好回避他的目光:“对不起,我把这些摔碎了,我会收拾的。” “只是些相框而已。” 任破青的笑容停滞在脸上,捕捉到时好缩回的手指上有一抹红色,立刻抓住对方的手腕:“都受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没事。” 时好挣了挣,力道像只雏鸟,任破青轻松捏住。 但看着时好越来越惨白的脸,手腕上也多出一圈红痕,任破青最终松开手,也不忍心说什么重话,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拿来医药箱给对方消毒。 “一会就好了,不用涂药。” “听话,手给我。” 在他说听话后,时好总算安静下来,紧紧抱住怀中衣服,伸出一只手来。 任破青包裹住这只手,手指葱白修长,指甲圆润透粉,皮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微微颤.抖,带着凉意。 “对不起……”时好低着头,再次道歉。 “你已经道歉过了,”任破青仔细地给时好上药,笑着说:“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 “谢谢。”时好低声说。 “谢谢谁?”任破青问。 “谢谢任破青。”时好抬眼看他,眼神专注。 任破青不满意这个回答,循循善诱:“吃饭的时候才说过的,要叫我什么?” 时好顿了顿才开口:“谢谢……阿青。” “嗯,好了。”任破青涂完药,松开时好的手,站起身说道:“去睡觉吧,巧巧。” 时好看着地面的碎片,迟疑地没有动:“这个是不是很重要。” “没那么重要,只是一件摆件而已。” 任破青弯腰从碎片里捡出木质底板,放回玄关柜上,连带着另外两个相框也一起摆正。 时好凑过来,看到里面的照片,是些空景,上面没有人物。她也认不出上面是什么地方,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任破青利索地将地上的碎片处理干净,时好过去帮忙,也被挡开。 “你去睡觉就是帮我了,要是再被碎片划伤……”任破青轻轻停顿:“我会心疼的,巧巧。” 时好的脸红到耳根,没再说什么,闷着头逃回到房间里。 她摔了东西,最开始的不安和内疚,被任破青的打趣冲刷掉,连带着噩梦带来的恐怖情绪也一起消失掉。 后半夜听着雨声入眠,无梦安稳。 隔天,天气放晴,时好很早就醒来,本打算做个简单的早餐,没想到任破青起得更早。 “去洗漱,再过来吃饭。” 任破青从厨房探出头,身上还系着围裙。 尽管已经吃了几顿任破青亲自做的饭,但见到书中反派这样日常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割裂。 时好揉了揉眼睛:“好。” 她洗漱后,任破青已经将早餐摆在桌上,早餐是荷包蛋煎香肠,还有特意抹好的面包片,时好可以直接坐下来吃。 任破青喝着咖啡,翻看平板,这样的气氛甚至有些温馨。吃到最后,时好吃不下,剩下的一半都被任破青消灭。 “我送你回去。”任破青收走碗筷后说。 “不用,被人看见不好,我自己回去。”时好说道。 在任破青的坚持下,时好被送回别墅区外面,等她进去,任破青才掉头离开。 时好回到家里后,蒋蓉又仔细地问了几句。在车上的时候,任破青已经教过她怎么应付蒋蓉,都被她搪塞过去,蒋蓉看起来信了。 “我也不是限制你的交友,但你现在是任家的长媳,总不能天天无所事事,还和以前那些朋友联系,我以后会带你出去认认人,你也应该交往些同阶层的新朋友。还有我给你报了一些修养课,以后上午你就在家里上课,不要总是往外跑。”蒋蓉皱着眉说。 时好应下,听之任之。 当天上午就来了教插花的老师,除此之外还珠宝、红酒的品鉴课。 蒋蓉却仍旧不满意,表示等时好的肚子大一点,还会安排上胎教课。 下午,蒋蓉便带着时好去见了朋友,她年纪大了,并不热衷于走动交际,特意将时好委托给其他太太。时好和一群陌生又有钱的富太太们,吃了顿下午茶。大家看在时好的身份上,对她还算友善,只是这对于时好来说还是有些压力。 晚上回家,蒋蓉戴起老花镜,拿出一本小册子给时好看。 “这是什么?”时好问。 蒋蓉不紧不慢地说:“破青也是适婚的年龄,这些都是有意结婚的女孩,家世都不错,你是破青的嫂子,也帮我掌掌眼。” 册子上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孩,上面印着姓名年龄和家世。 时好翻了几页停下来:“她们都知道吗?” “都知道,破青以后会继承家业,这些都是她们的父母主动提出来的。” “哦。”时好心中却像是缺了一块,再次开口询问:“任破青知道吗?” “还没跟他说,等我们先定下几个,再给他挑。”蒋蓉肯定地说:“任破青也不小了,从没听说过他喜欢什么女孩,肯定也不会拒绝。” 时好捏皱手册一角。 她是知道的,里面,任破青喜欢的是女主向谨,后期更是为了向谨做出很多疯狂的举动。而她最后任务就是开解任破青对女主的执念,让他接纳其他女性,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 “嗯,我知道了。” 时好应下,她需要在剩下的三个月里,帮任破青找到女朋友。 “我也挑了一些,把那种家里太强势的都给去掉了。”蒋蓉指点了几句,又说道:“如果你能碰见,帮我看看她们的人品怎么样,好不好相处,可不要再碰到像傅乐行他.妈妈、还有林婧那样的,太能闹腾。” 她一提到这两人,就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的样子,并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那种知书达理,有教养明事理,能处理内务的。” 时好默默赞同,很难想象任破青和这样性格的女性相处的样子。指出两个看起来温柔漂亮的。 蒋蓉却又通通否认:“不行,她们看起来太软了,光漂亮又有什么用,不要挑你这样的,任破青的媳妇撑不住家可不行。” 时好怔了怔,咬住下.唇。 时好选的人全被推翻,蒋蓉挑三拣四,说了一堆要求,最后只剩下三位女性,给时好布置下任务:“这几天下午,你可以去和人打听打听,如果能直接接触到最好,回来告诉我她们人怎么样。” “好。”时好应下。 几天下来,时好每天出去认识不同的人,并没有遇上蒋蓉指定的人选,但和富太太们交际,仍旧感到些许疲惫。她再次回到只有早饭和晚饭才会和任破青见面的日子。 这天早饭时,任破青主动提出要带时好去参加晚宴。 “李家的慈善晚宴?”蒋蓉看了两人一眼:“怎么想着带小时去?” 时好知道这场晚宴,晚宴后半场是慈善拍卖,在原剧情里面,任破青和傅乐行还有向谨三人同时出现,向谨看上某件藏品,任破青和傅乐行为了讨向谨欢心,高价竞拍,争锋吃醋。 她停下手中的筷子,盯着碗里的饭菜,却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任破青不动声色地说:“李家的人亲自邀请,家里又没有其他女主人,带上嫂子更正式一点。” “家里没有年轻的女主人的确不方便,出了这么多事……”任德胜叹了口气,沉吟片刻 :“你是个明白人,我对你的妻子没什么要求,只要不要像你爸的那些老婆那样,遇到合适的就带回家看看,早点定下来。” 任德胜的标准比蒋蓉低很多,蒋蓉却没有出言反对。 时好闭紧嘴,偷偷看了眼桌上的几人。 任破青一脸虚心受教:“爷爷说得是,我会抓紧时间。” “这次就让小时陪你去吧,去长长见识也好。”任德胜敲定结果:“破青你多看着点小时,别出什么意外。” 明明已经定下,任破青却还要问时好一句:“嫂子,明天有空吗?” “有空的。”时好扒了扒饭,蒙头答应。 她还没有接触过女主,是应该去见见对方,如果可以最好能阻止任破青对女主的感情依赖,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当天时好还是按照往日的行程,上午上课,下午出门交际。 四点时,任破青上门找到她,温和地和其他人打招呼:“诸位太太下午好,我来接嫂子回去参加晚宴。” 时好没说话,沉浸在任破青接她的意外中。 其中一位太太轻推她一把,打趣道:“这任家真看重你啊,任总特意来接你。” 时好被说得有些尴尬,勉强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没和任破青打招呼,快步冲出府邸。任破青在身后对着太太们说了句什么,才慢步出来。 时好本想坐自己来时的车,但没有找到,只好上了任破青的车。 任破青已经在后座坐好,好整以暇地说:“在找车吗?我让王师傅先回去了,快上来。” 时好看了眼放着东西的副驾,还是坐在了任破青身边。 她一入座,任破青便按下挡板,隔绝其他视线,后厢成为一个封闭独立的空间。 任破青轻叹一声:“巧巧最近对我好冷淡啊。” “我没有……” “那为什么最近都不回我的信息了?”任破青问道。 时好回答不上来,最近因为给任破青看相亲对象还有女主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和任破青相处,只好刻意地疏远他。 “怎么了?” 任破青展开长臂,搭在她的靠背上,压低声音,就像情人之间的窃窃私语:“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喊我一声阿青哥哥,我帮你解决掉社交问题。” 时好的呼吸一滞,浑身紧绷着,不知应该做出什么动作。 她错开任破青的目光,直视前面的挡板:“……你别这样。” “别哪样?”任破青凑得更近了。 时好紧紧贴着靠背,想要缩入靠椅中,不自在地回答:“你离我太近了……” “很近吗?” 一个急刹车,车突然停下,时好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眼见着就要撞到挡板上,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肩膀,抱入怀中。一股冷杉味涌入鼻中。 前排司机敲了敲挡板,任破青降下。 “任总,夫人你们没事吧,前面有人突然拦车。”司机语气急切,却对抱在一起的两人视若无睹。 “没事,你去处理一下。”任破青冷静地说。 “好的。” 司机的声音远去,时好依旧被紧紧抱在怀中,她的手放在任破青胸膛上,想要撑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放开我。” 任破青没有放开,眼睛黏在时好身上,烙铁一样箍住时好的手腕:“巧巧,你还没告诉我原因。” 两人正胶着着,任破青那边的玻璃“砰砰”作响。 “外面有人。” 时好语气慌张,感觉到任破青稍微松手,便立刻抽回手,身体也缩到另外一边。 外面越来越吵,还是司机拉架的声音,任破青看她一眼,按下玻璃窗。 20. 竞争者 车窗落下,任媛本来在喊时好的名字,看到任破青后愣住。 怎么任破青也在? 任媛是特意打听时好的行程后,过来拦时好的。 她看到时好的第一眼就不怎么喜欢她,任家是一个小型丛林社会,她的母亲不受任家待见,被迫离婚后,连带着她这个亲生女儿也不能留在任家。时好这个外来者却可以,还过得这么轻松容易,没有老公更不用处理婆媳关系。 所以在见到时好的第一面,就刻意坑了她一把,也算是向林婧卖个好。 没想到林婧和时好发生更大的矛盾,林婧想要对付时好,任媛也没多想,答应林婧,约时好出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任破青居然这么在意时好,亲自来接时好回家,私下警告她,让她对时好道歉,结束这件事。 任媛心中很不服,特意耍了个小聪明,在他们吃早饭、任德胜和蒋蓉都在的时候去见时好,和时好道歉。没想到当天压根没见到时好,只留下东西便被人赶走。 之后的生活,一落千丈,处处不顺。被公司开除、被男友甩掉、连林婧也没有功夫再搭理她。从原先带落地窗的大房子,搬到合租的出租屋里,才短短一周,多处爆雷,几乎维持不住原先的体面。 任破青轻轻瞥了她一眼,直接略过她,对她身后的司机说:“时间不早了,快去开车。” “欸,马上马上,任总。”司机应下,重新上车。 眼见着人很快就会离开,下次要拦住时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而且被任破青知道,以后可能会过得更惨。她咬咬牙,压住心中的恐惧,按住升起的车窗。 “先别走,任总,对不起!” 她喊了一声任破青,任破青眉毛都没抬一下,毫无反应。又对着车里面的时好喊:“嫂子,对不起,我不该故意破坏你的物品,更不应该联合外人欺骗你。” 对比她的声嘶力竭。 时好静静地坐在里面,被任破青挡住大半,歪着头露出半张脸,面色红润,眼睛瞪得圆圆的,对她的出现很是意外。 这样乖巧的样子,真是让人生气。 “是这样道歉吗?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任破青平静地说。 面对时好,她心里全是不服;面对任破青,却多出恐惧。她放低了声音,再次说道:“请原谅我,嫂子……我真的知道错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不要再为难我了……” 她带着一点哭腔,从未如此狼狈。 面前的任破青侧过身子,把时好挡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你先回去,不要耽误我的事情。” 任破青的声音愈发冰冷,他没有表态。任媛却不敢再拦,眼睁睁地看着车开走。 迈巴赫重新启动,时好的位置看不到任媛,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向后望去。 “怎么?很在意?”任破青问。 时好坐正,看着任破青有些阴沉的脸,违心地摇了摇头:“也没有。” 迈巴赫平稳行驶,车内沉默片刻,时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刚才任媛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意识到,任破青为了给自己出气,大概是对任媛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你要是帮她求情,也不是不能放过她。”任破青笑着开口。 时好偏过头,眼神纯洁无瑕,头发柔顺地披在两边,她迟疑片刻,软着声音开口:“别为难她了……阿青…哥哥。” 任破青顿了顿,斜睇时好一眼,翘起一条腿,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你知道她背地里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为她求情?” “这不重要吧。”时好低下头,心虚地捏了捏手指问:“你会放过她吗?” 任破青冷哼一声:“看她表现。”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时好知道任破青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没有继续往下问。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情。 由于任媛的打断,任破青也没再揪着之前时好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就这样轻轻带过去。 时好回到任宅,任破青特意让厨房做间餐,让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草草地吃过一点,又被造型团队带去换小礼服和化妆,折腾了几个小时才算完。 出门前,蒋蓉特意对她叮嘱:“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好好跟着破青,听他的安排,别给人家丢脸。” 时好应下。 蒋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还有相看的事情,你多留意,这次的宴会很大,应该会有我看中的人过去,你多和人说几句话。” “好。”时好敛眼答应。 - 王雯在李家慈善晚宴开始前就抵达。她打听到任破青会来参加这场晚宴,特意做了很多准备,穿上最好看的衣裙。 晚宴开始了一段时间,任破青才抵达。 任破青西装革履,穿得正式帅气,身后跟着一位同样漂亮的女人。 女人穿着新款的高定礼服,脖子上是名贵的珠宝,却没有被这些外物淹没,反而一眼就能看见姣好的五官、身材。她怯生生的杏眼打量周遭环境,像只误入的小鹿。 王雯看这女人眼生,心生警惕,找了几人打听,得知这位女人是任砚的妻子后,才放松下来。既然是任破青的嫂子,那就不可能有其他关系了,只是暂时以任家女主人身份出来社交。 任家的权力争夺落幕,任德胜年事已高,虽然没有明说,但除了任破青没有更好的人选。 两人一直被众人簇拥着,王雯想找任破青说话,又担心这么多人,没办法留下印象。 任破青是王雯看上的丈夫人选。 王雯的家境在这一众富豪中,并不算最好,甚至有些靠后。在众多看上任破青的人中,并不算特别有竞争力的,但她尤其懂得把握机会,一直远远地关注两人。她已经看着几个竞争者上前,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人挤开。 任破青的嫂子刚刚落单,她便主动上前搭话:“你是不是第一次参加宴会?” 对方怔了怔,才缓慢地回应:“是。” “都是假笑的人,很无聊吧?” “也还好。” 王雯见对方一问一答,有些沉闷,又示好地从路过侍者手中拿起一杯酒递给她:“尝尝这个,听说这酒都是李家的私藏。” “谢谢。” < p>对方接过红酒,却没有喝。 王雯没太在意,转而说:“我叫王雯,你呢?” “我叫时好。”对方眼睛亮了亮,冲她腼腆地笑了笑。 期间还有其他人前来搭讪,都被王雯不着痕迹打发走了。她又引导对方聊天,还没聊上几句,任破青回来了。 于是她很自然地和任破青打招呼,介绍自己。 任破青冲她颔首,态度友善又疏离。却转头拿走时好手上的酒水,皱眉问:“一会不见,怎么就喝上了?不是在怀孕?” “我没喝……”时好小声回答,看她一眼,没将她供出来。 王雯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怀孕了,不能喝酒,只想请她尝尝,没其他意思,还好她没有喝。” 任破青看她一眼,把酒交给侍者,没再说什么。 王雯见状干脆拉着时好说话:“原来你是任夫人,我们年龄差不多大,可以叫你好好吗?你也可以叫我雯雯或者小雯。” 时好刚张开嘴巴,另一个声音却打断进来:“这恐怕不合适吧,论起辈分,你比我嫂子还要小上一辈,要喊我嫂子一声表婶。” 任破青话语之间带着笑意。 王雯微微怔住,思索一番,才从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中找到线头。这个时候提起亲戚关系是在婉拒她吗? 她缓了缓神,很快找回节奏。 “那些亲戚关系都很淡了,我是和时好聊得投缘才这样提议的。”王雯直接问时好:“你介意我这样喊你吗?” 时好先看了任破青一眼,才回答她:“你可以叫我好好,我不介意的。” 王雯也是带着一点赌的成分,还好时好回答了她。 她暗暗松了口气,带着些期待看向任破青,任破青面带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时好,重复地问了一句:“她喊你好好,你不介意?” 这次时好看了眼任破青,又看了眼她,微微窘红了脸,没说话。 场面气氛凝滞下来,有些尴尬。 王雯终于后悔,反思自己刚才过于着急,可又不甘心真去喊时好“表婶”。同时隐隐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怪怪的。 正胶着,旁边过来一个人,和任破青打了个招呼,告诉任破青主家找他,让他去外面谈话。 气氛缓和流转下来,王雯立刻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会带着她,带她转一下这里。” “不用麻烦,我有其他安排。” 任破青黏腻的眼神终于从时好身上移开,扫了她一眼,又对着带来消息的人说:“麻烦你和李总说一声,我等会去找他。” “走吧,好好。” 任破青先一步离开。 时好表情有些纠结,在原地站了一会,冲她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王小姐,我先走了。” 说完就小跑着追上去。 王雯在听到任破青喊时好“好好”时,彻底懵了。 连两人离开都没反应过来,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回想起两人之前的互动,任破青虽然会和其他人说话社交,但是注意力一直都在时好身上。 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21. 珍珠耳饰 任破青带时好拐了几个弯,带她进入一间休息室,拍了拍沙发靠背说:“你先自己在这里待一会,我很快会回来陪你。” 见时好坐下,任破青转身要离开,被拉住袖子。 “不用这么紧张我,我也没那么讨厌社交……”时好微微抬脸,露出纤长的脖颈,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不让我和王雯待在一起?她人还不错,有她陪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任破青站在时好面前,低头看她,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才第一次见她,就这么信任?” “也不是,我听奶奶提起过她。” 王雯是奶奶看好的人选之一,所以时好才愿意和对方多接触。任破青定定地看着她,时好想到任破青还不知道蒋蓉选人的事情,蒋蓉似乎也不打算提前告诉任破青,她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应该不至于对我怎样……” “奶奶还让你出门在外都听我的话,才刚刚进来,就不听话了?魂都被人勾走了?” 任破青的语气越平静,时好反而越不安:“我没有不听话……” 她松开手,原本笔直的衣袖被攥出几条褶皱,歪歪扭扭的,很难看,像是被她污染了。 时好藏起自己的手:“你去忙吧,我会待在这里。” 她这样说,任破青反而不愿意走了,追究道:“你们才认识,你就同意她叫你‘好好’。” “没关系吧……”时好眨了眨眼睛,难以理解:“……只是一个名字。” 任破青问:“所以我叫你巧巧的时候,你也觉得没关系,只是一个名字吗?” “不是,巧巧这个名字不一样。” 时好的嘴唇被咬得发白,没有解释,只有喜欢她的人才会喊她巧巧。 任破青的表情缓了缓:“不要让别人喊你的小名。” “你要是不喜欢……”时好抿了抿唇,不明所以,却快速答应:“那我不让别人喊了。” “这么听话啊,巧巧,那你别理她了。”直到这时,任破青的笑容才染到眼底。 “好,我不理她了……” 又想起奶奶临走前的嘱托,时好顿了顿直接问:“王雯挺好的,你不喜欢她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时好低头说。 “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这样。” 任破青高大的个子半蹲下来,退去那瘆人的压迫感,抬头直视时好双眼:“是不是奶奶说了什么?让我猜猜,她让你帮忙挑选我未来的妻子?” 时好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你还真当起我嫂子了?”任破青挑眉:“我可从来都没把你当过嫂子。” 时好一阵语塞,想到自己的身份,情绪有点低落:“我确实不是你的嫂子。” “别多想,我和王雯没什么关系,只是认识。”任破青顺手理了理时好的裙摆,抚平上面的褶皱:“你别再掺和这件事,我会去和奶奶说清楚。” 时好想说不行。 帮任破青找到女主以外的伴侣,也是她的任务之一。但直面着任破青,她“嗯”了一声,应下来。 任破青好像一点也不急着走,这件事说完依旧蹲在时好面前,眼睛在时好脸上转了转。 “我脸上有什么吗?”时好摸了摸脸。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对珍珠耳饰不是很搭。” 任破青说完,便直接将手伸向时好的耳垂。 炙热的手指碰上柔软的耳垂,时好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想要后退避开,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动,被任破青取下一对耳饰。 “只是这样就很好看了。” 时好看任破青自顾自地收起耳饰,没有出言反对。 任破青站起身:“乖乖在这里等我,不准去别的地方。” “好。” 时好独自待了一会,听见有人敲门,还以为是任破青回来了,结果门外站着傅乐行和一位女性。 这位女性长相漂亮,穿着优雅长裙,妆容利落干净,冲她礼貌微笑,很有亲和力。时好也回了一个微笑,猜测这位和傅乐行在一起的人应该就是中的女主向谨。 “我听说你来了,到处都没看到你,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傅乐行总是热情洋溢的,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我们可以进来吗?” “可以。” 任破青没说过不能让人进来。时好后退一步,给他们让出通道。 傅乐行冲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向谨,快进来。” “打扰了。”向谨对时好笑了笑,才踏进门。 傅乐行为时好做介绍:“嫂子,这是我的助理向谨,也是我今晚的女伴。” 果然是女主,时好露出微笑:“你好,向谨。” “你好,经常听傅乐行提起你,说你很漂亮,今天见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向谨不吝啬地赞美。 时好被夸得不好意思:“也没有吧,你也很漂亮。。” “好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傅乐行大大咧咧地打断她们之间的谈话,扫了一眼里面:“任破青呢,不在啊。” “大概在和李总谈事。”时好回答。 傅乐行随口抱怨:“他也真是的,自己跑出去,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待在这里多无聊啊。” “也还好吧,这里什么都有。”时好说。 “好什么呀,这里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出去逛逛。” 傅乐行说完,要来拉时好,时好避开:“我要在这里等任破青,不然他等会回来会找不到我。” “他有什么找不到的……”傅乐行顿了顿,突然说道:“你这样很像是被他藏起来的情人。” 傅乐行正说着话,被向谨敲了敲脑袋,他捂着额头:“好痛啊!”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什么情人不情人的?时小姐不想去就不去,待在这里安安静静挺好的,你别强迫人家。” 向谨替傅乐行对时好说了声抱歉。 “没事……” 时好的心情已经转了几折,先是因为傅乐行的说辞呆住,后面看见向谨敲傅乐行也有点被吓到。 “我只是开个玩笑。”傅乐行捂着脑袋,低落地对时好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觉得待在这里太可惜了。” 不等时好回答,向谨不客气地说:“不想待着就出去凉快。” 向谨一身优雅,怼起人却一点都不手软,反差感十足。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互怼,时好没有说话,只觉得很有趣。 傅乐行越被怼越开心,最后说要留下来陪时好等任破青回来,但没待多久便被人打电话催着叫走。 向谨主动留下来陪时好。 没了傅乐行在中间,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时好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向谨非常符合蒋蓉的标准,只有出生普通一点,并且和傅乐行才是CP。里面向谨暗恋傅乐行,而傅乐行也喜欢向谨,但没有开窍,意识不到自己喜欢向谨。两人拉扯了很多章,最后才走到一起。 向谨在休息室里待了小半个小时。 休息室的门再次敲响,她离门更近,主动去开门。 门外站着任破青,皱眉看她:“你怎么在这?” 他问完,眼神已经越过她飘进屋内。 向谨退身让开,解释道:“我和傅总一起来的,见时小姐一人,想陪一下她,傅总有事先走了。” 她跟着傅乐行,因为工作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并不是完全陌生。 “辛苦了。”任破青颔首,迈进屋内,直直走到时好面前,温柔地说:“久等了,我给你带了一点食物,饿不饿?” “还好,我不饿。” 任破青扶着时好的手臂,让时好坐下,将一盘精致的糕点摆在她面前,哄着说:“多少吃一点,回家都得十点多了。” 向谨看着两人互动,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经常帮傅乐行订西装、搭配饰品,也喜欢观察其他人的搭配,所以注意到,任破青的袖扣和他的穿搭格格不入,简直像是随手扣上去的。按理说像任家、傅家这样的讲究人家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向谨的目光从任破青的袖扣挪到时好的耳垂上。 刚看到时好时,就觉得她的耳朵很空。目光向下,对方脖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她认识这串项链,记得项链搭配耳饰,原本是有一整套的。 目光再次从项链移动到袖口上,来回对比了几次,不敢再往下看。 “向谨,”时好轻轻唤了一声,唤回她的思绪,对方把任破青带来的糕点捧到面前:“你要不要吃点?” 这盘糕点,各个都浑圆可爱,造型各异,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任破青也扫了她一眼,面色有点不善,但没有拒绝时好的举动。 尽管她有点饿了,但还是拒绝了时好的好意:“谢谢,我还不饿,你吃吧。”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就会发现处处都是破绽,她从没见过任破青这个样子,两人似乎也不打算瞒着她。向谨不想当电灯泡,找了个借口告辞。 大门重新合上,时好目送向谨离开。 任破青抬起手臂,在她面前转动手腕。 “怎么了?手腕不舒服吗?”时好不解地问。 “她刚才盯着袖扣看了半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任破青弯起眼睛,语气愉悦。 22. 永恒之花 时好呆住,杏眼瞪得圆圆的,无辜至极。柔顺的头发全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来,显得干净又乖巧。 见对方没反应过来,任破青又笑着说:“你看,她都被你吓跑了。” “她明明是有事才走的,怎么能怪我……”时好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慢慢爬上一抹红晕,伸出手指:“你怎么能把它戴在这里。” 时好的珍珠耳饰,中间一颗主珍珠,四周一圈小珍珠簇拥。 此时被好好地扣在袖扣的位置,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散发着柔和如绸缎般的光泽。 任破青摩挲中间那颗最大的珍珠,问:“那要放在哪里?没其他地方可以放,难道要让我丢掉?” 时好顿了顿,伸出手:“那你给我吧。” “不行,它待在这里很合适。”任破青又抚了抚袖扣:“这么好看的珍珠被藏起来,它也是会伤心的。” “那……但是……”时好盯着他的袖扣,嘴唇上被咬出一个齿印:“要是别人知道了怎么办?私下议论又该怎么办?” “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时好更着急了:“都被向谨看到了……” “被她看见又怎么样,难道会大肆宣传?”任破青无所谓地说。 时好抬眼看他,眼眶发红,眼睛里染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她会误会我们有什么关系。” “误会我们有什么关系?” 任破青直视时好,时好又飘忽着眼神移开,声音又轻又小:“……我们明面只是叔嫂关系,这样很奇怪,以后不要这样啦……” “我们算是叔嫂关系吗?” 任破青哼笑一声,时好低着头没有回答,只能看见微微颤抖的睫毛。任破青继续问:“不要那样?怎么每次说话都不说清楚。” 时好难以招架任破青的追问。 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偏偏还要问,最可气的是对方笑得一脸坦然,尤其是对方穿着一身端庄的西装,更像是个君子,而不是什么为难人的小人。 她们确实不算是叔嫂关系,但更不是可以交换饰品佩戴的关系。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情侣或者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做这种暧昧的事情。 时好悄悄吸了一口气:“就是,就像现在这样,把我的耳饰戴在身上……还有之前,你把领夹别在我的衣服上。” “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是谁帮你遮住衣缝?当时你的衣袖都裂开了,难道你想穿着破衣服活动,丢光任家的脸?” “我不是,我没怎么想……”我可以先去换件衣服。 时好说到一半,看见任破青笑意盈盈的脸,停了下来。将头扭到一边,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任破青移动位置,坐到时好的面前,支起一条腿。 “向谨也不一定看见了,可能就是觉得这个袖扣比较稀奇,想买一个同款呢。” 时好不赞同任破青的话。 既然向谨一直看着,肯定是察觉了什么,向谨的设定是细心、工作能力强,可以轻松处理傅乐行的奇思妙想。 她的余光盯着任破青的袖扣处:“……那你取下来。” “不行。”任破青拒绝地干净利落。 时好偏过头不说话了。 任破青问:“生气了?” “没有生气。”时好闷声说。 任破青长臂展开,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歪头说:“放心,只有了解这些珠宝,还有刚好观察到的人才会发现。” “好吧……” 时好很快就想通了,沉下肩背。其实也没所谓,向谨不是会乱说话的人,被她知道也不会对自己的任务有什么影响,按照任务的要求他们本来就是不能在一起的。 只是有些难为情…… 任破青又拿着刚才的糕点让她吃,时好一点都不饿还是吃了几块。任破青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一直待在他身边。 时好打了个哈欠,只想回家睡觉。 “困了?” “还好吧,等会是不是有拍卖会?”时好问。 “是有。”任破青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拍卖会快要开始了,我们先去包厢,买完东西就回家。” 两人转移了位置,从休息室到拍卖会的包厢里。包厢的环境和休息室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电视用来转播。 任破青点了一些小食和酒水,很快被端上桌。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任破青把拍卖小册子递给时好:“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一起拍下来。” 时好对这些拍品并没有兴趣,但是想到任破青会和傅乐行争风吃醋,还是接过手册,好奇地翻阅起来。 她稍微在一页上面停留,任破青就凑过来:“喜欢这样的?” “不喜欢,也不用帮我拍,我只想看看里面有什么。”时好回答。 任破青却说:“也难怪你不喜欢,这次是慈善拍卖会,拍卖品都是捐的,是没几件像样的,下次带你去别的拍卖会。” “嗯。” 这不是时好的本意,但对方总算没有继续盯着她的动作。 拍卖品的种类很多,古董字画珠宝都有,时好也看不出它们的价值。原的剧情,时好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知道剧情是哪个藏品。 不知不觉中,时好将册子翻到底。 停在最后一件藏品的页面,是件蓝宝石的首饰珠宝。中间一颗透亮的主钻,周围几颗略小的向外延展,像朵盛放的花朵,很有巧思。 图片旁边标着珠宝的名字:永恒之花。预估的市场价是300w~400w,起拍价188w。时好莫名觉得就是它了,价值并不算高,剧情后面的抢拍翻了几倍,以远超市场的价格拿下的。 她顿了顿,问任破青:“你是不是为了这个永恒之花来的?” 任破青扫了一眼,含笑道:“猜到了?” “只是眉眉说你很喜欢收集蓝宝石。”时好老老实实地回答,猜测蓝宝石可能和向谨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页停留了很久,喜欢它?” 时好不想被认为是看中向谨的东西,矢口否认:“也没有,只是觉得它很精致,多看了几眼。” “那你很有眼光。” 任破青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找了它很久,就是为了它来到这里。” 时好没说话,合上手册,要放回去,却被任破青阻止,他点了点永恒之花旁边的一排小字:“我找过这老太太好几次,让她卖给我,她脾气古怪得很,不同意卖,没想到会这样捐出来。” 这行小字,简单介绍这串珠宝和收藏者之间的故事。 永恒之花是不知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宝石通体很漂亮,无意间流落到徐奶奶的手中,徐奶奶本打算一直留着,但是家中发生一点变故,再加上时无多日,便将永恒之花捐出来,希望能等到一位合适的主人。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和向谨有什么关系。 “为 什么想要买它?” 任破青平淡地回答:“被永恒之花原来的主人帮助过,想买下来还给她。” 向谨家里小时候很有钱,是后来破产的,这个永恒之花大概是向谨家里的。 任破青和向谨是一个初中,同一个班级。任破青当时的收养家庭对他很差,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向谨提供了一些帮助。这算是任破青灰暗的过去中唯一的光芒。后来向谨家里出事故,只读了一年,就转学离开,成年后再次碰到任破青,也没有认出任破青是她当年帮助过的同学。 “原来是这样。” 时好合上手册,放回去,没再多问。 她的内心空落落的,猜测到任破青喜欢收集蓝宝石也是受到向谨的影响。 愣神间,她的脸被一只大手托起来,对方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温声问:“在想什么?怎么这幅表情?” “没什么。”时好撇开眼睛。 片刻沉默后,时好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望向放手机的位置:“有电话……” “你一点表情都藏不住,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嘴巴抿这么紧,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的吗?” 任破青没有搭理手机铃声,手上使了一点力,捏得时好下巴生痛。 时好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只是困了……” “巧巧,说吧。”任破青压低声音,大拇指抚按时好的唇边。 时好神情恍惚一瞬,咬紧下唇,任凭任破青加重手上的力度也没有张嘴。手机铃声越来越响,中间断过一次又孜孜不倦地打来第二个电话。 “你总有一天会说的。” 最终任破青先松开了手,主动把手机递给她:“接吧。” 时好没有回话,屏幕上跳跃着“傅乐行”的名字,按下接通键。 电话里传出急迫的声音:“终于接电话了!嫂子江湖救急啊!你们的包厢是多少?借我避一避!” 他的声音很大,没有开免提,在包厢里也传得清清楚楚。 “不行,拒绝他。”任破青冷酷地发言。 时好怔住,不等她做出反应,傅乐行那边便开始卖惨求人:“哎呀呀我真是太倒霉了,没想到会碰到林婧,那个疯子,不知道怎么搞到我的包厢号,我一看见她就跑出来,真是吓死我了……” 林婧也来了?原里这一段并没有她的戏份。 傅乐行语气惨兮兮的,时好一下犯了难,林婧是很难缠的人,她很想帮助傅乐行,求助地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不为所动,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时好将手机递出去,还能听见傅乐行的大声嚷嚷。 任破青将手机举到耳边,时好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抓住了任破青的袖子,脱口而出:“帮帮他吧……阿青哥哥……” 时好说完后,羞耻得脑袋空白一片,虽然不是第一次叫,但还是不敢抬头去看任破青。 她低着头,却能感觉到任破青一直盯着自己。 包厢内沉默片刻,时好听见任破青对电话那边报出一串数字,将手机放在桌上。 时好心中庆幸,太好了,至少任破青没有拒绝她。 手机的通话还在继续,时好重新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喂?还在吗?” “时小姐,今天太感谢你了,我们很快就会过去。” 声音由活泼的男声变成温柔清澈的女声,时好错愕不已,看向任破青,手脚发凉。 23. 回家 时好挂断电话。 心中那一丁点的喜悦也烟消云散,原来任破青是听见向谨的声音才同意的,是她自作多情了,还以为是自己求任破青的原因。 “怎么?同意了让他们过来,你还是不开心?”任破青注意到她的情绪低落,开口询问。 时好摇摇头,这次没再自作多情。 任破青挑眉,没有追问,起身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落座,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边来,让他们做单人沙发。” 时好起身坐了过去。 两人先前分开坐两个单人沙发,变成挤在一个双人沙发里。时好的长裙铺在沙发上,占据大半个沙发,柔软的裙摆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任破青的腿。西装裤笔挺服帖,一柔一刚并列在一起。 时好却难以控制地想到,任破青也许是不想让向谨和傅乐行坐在一起,才让出单人沙发位。 她扯了扯裙摆,把裙摆往回收。 下一秒,任破青却将裙摆扯回来:“叠在一起容易皱,我不介意你摊开。” 时好没有坚持,松开手,眼见着对方帮忙铺平裙摆,将小部分裙摆搭在西装裤上。 几乎是刚展开裙摆,包厢的门被敲响,任破青起身开门,坐回来时还不忘把裙摆放好。 向谨和傅乐行先后进来。傅乐行坐在任破青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刚入座便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林婧。向谨坐在距离远一点的沙发上,刚好和时好对着,时好和向谨互相笑了笑。 “……这个林婧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缠上我了,之前缠我哥,现在纠缠我,怎么都甩不开。林家和傅家一直有合作,她又是个女人,真不知道要对她怎么办。”傅乐行语气苦恼。 “还不是你自己喜欢招三惹四,上次帮助了林小姐。”向谨吐槽。 “那我哪知道会变成这样啊,我只是顺手帮她的。”傅乐行坐没坐相,瘫在沙发里,懊恼道:“早知道我就不帮忙了,总算能理解到当年我哥被她追的感觉。” 时好看向说话的两人,原本还算安静的包厢里变得热闹无比。原剧情里面并没有林婧过来找人的这段,也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改变,这么早就追着傅乐行。 傅乐行光自己说话还不够,还问任破青:“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处理?” 任破青随口回答:“我不喜欢帮助别人,应该遇不上这种事。” 时好偷偷看任破青一眼。实际上他才那个会缠着别人的人,里就一直缠着向谨,哪里轮得到别人缠他,同类闻到同类的味道,会立刻离开。 “只是这样?”傅乐行撇撇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而谈起其他事情:“算了算了,看看这次有什么拍卖品。” 傅乐行随便翻了几页就无聊得丢到一边,问时好:“嫂子,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拍下来送你。” 时好摆手说道:“我没有喜欢的,不用特意送我东西,你们买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就可以。” “这么多拍卖品,居然一件都不喜欢吗?”傅乐行奇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你破费。” “这算什么破费?你先看看这册子。”傅乐行递来册子,示意任破青递过去。 时好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不管做什么都要经过任破青。 任破青没有接手册,直说:“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任家都会满足她,你和她又不熟,她只是不想收你的礼物。” 这直白的话语让时好有些尴尬,却让傅乐行更加来劲。 “怎么能算不熟?她也是我的嫂子。” “你来,帮我挑一份送给嫂子的礼物,你再给自己挑一份,不用在意价格。”傅乐行转身将册子递给向谨,又对时好说:“嫂子你不用和我客气,我就喜欢给人送礼物。” “真幼稚,”任破青哼笑一声,对时好说:“他这么想送,你就收吧。” “哦……”时好轻声对傅乐行轻声道谢。 向谨接过手册,认真挑选起来。她先大致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后停住,傅乐行歪头凑过去,评价道:“看中这个了吗?这个永恒之花看起来还不错。” 任破青扫他一眼:“要和我竞争,钱带够了吗?” 简单的话语,瞬间将傅乐行点燃。 “钱包够的。”他斗志十足,对旁边的向谨说:“就要这个。” 眼见着两人如同原剧情里面的那样吵起来,时好微微叹了口气,想要说点什么阻止他们。 向谨更先开口:“我是看这个很适合时小姐,都是为了送时小姐,没必要这样争。” 时好听到这话,立刻红了脸,慌忙解释:“你们误会了,不是送给我的。” “不是吗?”向谨看向时好和任破青。 任破青微笑着没有否认。 时好看着任破青,开始有些疑惑,很快又释怀了。如果背个锅能阻止这场闹剧,那也不错,任破青可以更轻松地拿到。 傅乐行听到是要送给时好的,也不争了,对向谨说:“既然是送给嫂子的,那你再看看其他东西吧。” 最后向谨给时好挑选了一块玉佩,给自己选了一副画。 拍卖会开始,任破青找了主办方的人,要求将最后面的永恒之花提到前面。主办方听从任破青的要求,将最后一个藏品和第一个调换。永恒之花刚被主持人介绍完,便被任破青以高出几倍的价格叫拍,都没有人和任破青竞拍。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时好都没有反应过来。 傅乐行也震惊地问:“你怎么叫这么高的价?明明还能往下压一压的。” “它值这个价格。”任破青平淡地说。 工作人员将装好的永恒之花送过来,给任破青验收。珠宝盒打开,永恒之花闪着漂亮的火彩,远比照片里面更透亮更闪耀。 任破青戴上白手套,拿起检测工具,仔细检查。 “这样看还不错嘛。”傅乐行看到实物后也赞叹:“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行。”任破青拒绝了他,快速放回盒子里,扭头对时好说:“走吧,我们回家。” 傅乐行有些傻眼:“这么早就走,后面不是还有吗?” 任破青慢条斯理地说:“嫂子怀孕了,要早点回去休息,你们请自便。” “也是。”傅乐行听话没多纠结,还对时好说: “那你们早点回去吧,等我拍下来让人给你送去。” 时好有些迟钝地起身,向傅乐行两人道谢告别,和任破青离开。 车上,任破青珍视地将珠宝盒放在腿上,时好沉默了许久,总算忍不住询问:“怎么不送出去?” 任破青的手几乎可以覆盖整个珠宝盒,缓缓地在盒子上抚摸,不答反问:“你知道我要送谁?” 时好是从系统那里得知是送给向谨的,但任破青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过。 咬了咬嘴唇:“……不知道。” “它的主人不记得它,暂时放在我这里。”任破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眷恋。 时好“哦”了一声。难怪向谨没有继续表示出想要留下永恒之花的意思,还主动提出让傅乐行送给她。 一回到家中,时好便钻入房间,早早上床睡觉,却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 隔天是周六,任破青没有去上班,一整天待在家里。时好也没出去社交,只有吃饭的时间下来,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刻意避开和任破青的见面。 晚上,任眉从公司回来,抱怨着公司的同事,冷清的餐桌上总算热闹起来。吃完饭,任眉拉着她聊天,天色将黑才暂时松开手:“你先回房洗漱吧,我等会去找你说话。” 时好回到房间,刚洗漱完,换上睡衣,便听到敲门声。 门开后,外面站着的却是任破青。 走廊的灯是灭的,任破青也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表情。时好稍微分神,任破青便单手抓着门框,挤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动作一气呵成。 时好望了一眼房门,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任破青伸出手,厚实的掌心里安静地摆放着一对珍珠耳饰:“这对耳饰不要了吗?” “谢谢。” 任破青轻笑:“巧巧,在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保管。” 时好顿了顿,伸手去拿耳饰,触碰到一点任破青的掌心,干燥温暖,刚要抽回手。 任破青便合住掌心,将她的整只手都包裹起来,牢牢地抓住。任凭时好往后扯也没有松开手。 “你做什么?”时好语气中带着一点慌乱。 “别紧张,只是希望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冷淡,今天都没有正眼看我,我们不是互叫小名、关系亲密的人吗?” 听任破青娓娓道来,时好没再挣扎,感受着任破青越来越烫的掌心:“……我们是。” “关系亲密的人会这样吗?”任破青向前进了一步,在时好耳边低身道:“难道巧巧在骗我?” 低沉的声音,直钻耳根,几乎能接触到对方炽热的身体,时好双腿不自觉发软,身体抖了抖。 她偏开头,艰难地回复:“……我没有骗人,你先放开我。” “你给我一个说法,我自然会放开。”任破青不依不饶。 两人僵持着,房门再次被敲响,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时好心脏骤停。 门外传来任眉清亮的声线:“嫂子我来了!快开开门。” 24. 躲衣柜 门内没有动静,门外的任眉又敲了敲,略带迟疑地问:“嫂子?你睡了吗?” 过了一会才传出沉闷的声音:“等一会……我在换衣服……” 隔着一扇门,时好的声音变得不真切。任眉在门外等了一会,房门总算缓缓开启。 房门只被打开了一条裂缝,时好从里面探出头,红扑扑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看她一眼便移开:“刚才在穿衣服,有什么事吗?” “晚上不是说好过来找你聊天的吗?我之前上班那么久,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时好的脸更红了,咬着唇没有说话。 任眉只觉得时好的样子愈发奇怪,将手中的面膜晃了晃:“这是我特意给你拿的,超级好用。” 见对方还是有些迟疑,她又问:“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有。” 时好摇摇头,让开一条路,请她进门。 任眉还是第一次来时好的新房间,自从任砚去世,对方便搬出任砚的房间,在她隔壁的房间住下。 新房间的陈设和任眉的房间差不多,一目了然的大通间,没什么特别的,时好没有装点,甚至看不见私人物品。 她四周看了看,问:“新房间住得还习惯吗?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这里刚刚好。”时好回答。 任眉最受不了时好这幅什么都好的样子,干脆亲自帮她检查起来。一会按按床垫试试软硬,一会又敲敲柜子,检查抽屉能不能顺利抽拉。 时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拉住她的手臂:“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你别看啦。” “这个房间空了好几年,还是仔细检查检查比较好……”任眉本想继续检查,最终在时好哀求的眼前中停下来,打趣道:“怎么?你这副样子像是藏了什么人一样。” 时好微微变了脸色:“……怎么可能。” “哈哈,是不可能,我开玩笑的。”任眉随手将面膜放在梳妆台上,有很自然地落座沙发:“面膜记得有空的时候用,缺什么都可以和我或者管家说,多添置些东西,才有家的感觉。” “嗯,我会的。” 时好应下,却呆呆地站在衣柜前没动。 任眉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对时好说:“过来坐呀,站在那里做什么。” 时好这才慢吞吞的过来。 任眉将打听到的关于任媛的消息、现在的惨状都告诉了时好,时好听后却一点都不意外。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任眉问。 时好老老实实回答:“昨天参加晚宴的时候碰见她了,她……看起来是不太好。” “参加晚宴?”任眉愣了愣:“你不是和破青哥一起的吗?那他也知道了。” 在提到破青哥时,时好的面色格外不自然:“嗯,他知道。” 任眉又问:“这件事是他做的吗?” 时好低头扯了扯衣角,才回答:“……是他。” 任眉来了兴趣,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看,我就说吧,他不会不管这件事情的,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喜欢我,你肯定是弄错了。” 时好态度强烈,急切地表现出不认同,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握在手中一会,又放回去,仔细看的话,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看他特别在意你。” 任眉举出123个例子,都是她在生活中发现的小事,见时好抠着手,快把衣服抠烂了,才停住举例,改为总结:“总之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都不一样,如果你也对他有好感,就抓紧这个机会,如果没有也趁早说清,大家都是亲戚,几乎天天都见到,以免以后闹得不好看。” 时好闷着头,没有说话。 任眉看得出她的混乱,还想说点什么安慰。 “叮叮叮”。 房间内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时好呆住,这不是她的铃声,抬头看向传出铃声的衣柜。 任眉一怔:“这是什么声音?” 时好脑袋木木的,压制住心中的慌乱:“……是我的铃声……前几天设置的,忘记关了。” “可我听声音好像是……”任眉望向衣柜,皱眉问:“衣柜里的?” “我……”时好紧张地看着衣柜,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会:“我怕放在手边,一下就关了,特意放在衣柜里面的。” “这样啊……”任眉回应后沉默起来。 时好手脚僵硬,铃声不仅没停,反而有越来越响的趋势,这声音就像在催命一样。还是任眉先不确定地提出:“去关掉吧?” “好……” 时好直起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衣柜前。她用余光看了一眼任眉,确定她没有关注自己,才缓缓打开柜门。 柜门没有完全打开,半开合挡住外面的视线,里面只洒进一点灯光,正好照在任破青脸上。 任破青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在衣柜里蜷缩着手脚。 时好抓着柜门的手轻轻颤.抖,又害怕又气恼,对任破青做出口型:“……你在做什么?” 任破青按掉闹钟,点了点腕表,用气声说:“快让她走。” 时好咬住下.唇,犹豫道:“她……” 任破青可不管这些,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晃了晃手机,仰头做出口型:“我要出来。” “闹钟关了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时好身体一抖,心脏差点就要跳出来。“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柜门。 “……关了。” 时好干笑一声,手心里都是汗水,见任眉表情狐疑,又补充说:“刚刚回复了一条信息。” 她走过去,任眉移走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进入任家后,她越来越会说谎了,有些唾弃自己。 危机并没有解除,任破青随时都可能出来,如果让任眉看到任破青躲在自己柜子里,那真是说不清楚,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 但她并不擅长提出要求,尤其是面对对任眉这样对她很好的人,几次要张嘴,但又缩了回去。 任破青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就像把刀悬在心头,急得她都快哭了。 还是任眉先开口:“你定的这个时间的闹钟,是不是要睡觉?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任眉说完没有久留,直接起身离开,还不忘帮时好关上门。任破青带来的危机,就这样简单地解除了。 任破青从衣柜里出来。 时好还望着房门的方向,她的身形单薄,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身上仅穿着真丝睡裙,包裹出身体的曲线,一双笔直的腿从裙下延长出来,踩入软绵绵的拖鞋中。 “人都走了,还发什么 呆?”任破青踱步逼近时好。 时好看了眼门外,又看向他,身体避了避:“她都走了,你也可以走了吧……” “别急,还早。” 任破青侧身将时好罩入角落间,整个人都在他的影子里。 时好的头发半湿,还沾着水珠,乖巧地搭在胸.前,一副出水芙蓉的样子。搭配上唇边的红痣,既清纯又艳丽。 任破青拨开时好的发丝,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小巧的耳朵。他揉了揉耳垂,温暖又柔软,每碰一下对方都止不住地颤.抖。 任破青摸着时好的耳朵,从上到下,耳廓、耳根、耳垂。时好没有躲开,只是抖得更厉害了,还紧紧闭上双眼,伸长脖颈,表现出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将珍珠耳饰戴上去,耳针挤开耳洞。 “好了。” 时好睁开眼睛。 任破青又把她的湿发别到耳后,珍珠和时好相得益彰,在黑发的衬托下,更显纯白无瑕。 “很美。” 时好的耳朵通红,避开目光:“……谢谢。” 任破青的视线落在耳朵上,拇指轻触珍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耳垂。 “任眉的话,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都是她瞎说的,我没有相信……” 任破青轻笑一声,语气眷恋,带着一丝蛊惑:“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喜欢你?” “因为……因为……” 时好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是耳根却更加通红,还变得烫手。 任破青的声音发哑:“如果我说她猜的是对的呢?” “骗人的吧,不要骗我了。” 时好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任破青一直注意着时好,也许会听不见。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是你一直在骗我吗?” “我……” 时好垂下头,任破青的手从耳朵抚到下巴。 时好整个人都小小的,脸也很小,还没有任破青的手大。任破青很轻松,用单手捏住时好的下颌,轻轻抬起。 “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对你做这些事情,还去帮你。真以为我这么好心?” “但是,但是……” 时好的杏眼水润潋滟,几乎快要哭出来:“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可能?” 任破青眼神暗了暗,笑意加深,手上却不自觉加重力度,紧紧掐住时好的脸。时好却无论如何都不开口说话了,还咬得下.唇发白。 “是因为身份吗?” 任破青很快松了力度,拇指按在时好的嘴唇上,揉开紧闭的双唇。 “明明你也不是我的嫂子,我也从来没把你当过我的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更算不上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养。” 时好垂眉,没有说话,他便接着说:“而且你的朋友任眉,也不介意我们在一起。” 时好还是坚持着没有说话,气氛僵持在这里。任破青也不着急,等着时好的答案,拇指在红痣上摩挲。 最后时好颤.抖着说:“……我要睡了。” “行。” 任破青干脆利落地放开时好,见时好瞬间瘫软地靠在墙上,也没有去扶:“你早点休息。” 他离开房间前,还势在必得地对时好宣战:“我不会放你走的。” 25. 生病 时好没有完全相信任破青的说法,顾忌着太多事情。 大脑混乱了一晚上,吹了一点风,第二天起床头昏脑涨,脚步也轻飘飘的。她艰难地起床,装作没事人一样,昏昏沉沉地下楼吃早饭。 任破青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已经坐下吃早饭。 时好心中有些埋怨,明明是他说的喜欢,他却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自己独自着急。 她没有胃口,随便扒了几口饭,不敢再去多看任破青,等任破青出去,才强撑着站起来。 晃晃悠悠的,差点倒在地上,这才被任眉发现自己生病。 任眉和蒋蓉叫来家庭医生给时好看病。 家庭医生检查过后表示,时好只是一点低烧,因为怀着孕不建议用药,让时好先注意休息和保暖,隔天如果没有好转,或者温度升高再叫他来看看。 任眉买了些退烧贴给时好用,又让阿姨做些适合病人的饭菜。 时好上楼休息,浑身乏力,躺在床上。任眉也一直在床边陪着她。 中午,阿姨送来饭菜,时好勉强吃了几口,转身全部都吐了出来。把任眉心疼得不行。 下午,任眉担心时好饿,每隔一段时间便询问需不需要吃饭,厨房里也一直温着粥。 时好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变得更糟糕,一会冷一会热,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一会觉得自己要死了,一会又觉得反正自己没有怀孕,可以趁人不注意,自己去买药,吃了就没事。 晚上,任眉端来粥:“你今天几乎都没有吃东西,晚上多少吃一点。” 看对方着急的样子,尽管时好没有任何胃口,也不忍心拒绝。况且任眉明天还要去上班,时好不想耽误任眉的正常生活。 她趁着任眉不注意时,倒掉了半碗粥。 从厕所出来,却被来看她的任破青抓了个正着。 任破青垂眼扫到剩下的半碗:“倒了?” 时好莫名心虚,往后藏了藏:“……我不饿,吃不下。” “吃不下就别吃了。”任破青从时好手中拿走碗,又让人在床上躺好。 时好对上任破青,总觉得自己矮上一头,任破青虽然没做什么,气势却一直在。 她乖乖地躺在床上,偏头看着对方,任由对方拉起被子。 “我听说你病了。”任破青说。 “嗯,已经好了很多。” “没吃药?” 时好回答:“没有,怀孕不能吃药。” 床头柜上没有药片,只有一盒退烧贴和温度计。 任破青举起温度计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递给时好:“再测一遍。” 时好刚刚测量过,依旧拿进被子里重新测了一次。 任破青伸出手,揭开她的退烧贴,摸了摸她的额头,重新换了一个退烧贴。时好一动不动,发烧似乎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任破青炽热的手,还有冰凉的退烧贴,一热一冷,都让她不自觉地发颤。 换完退烧贴后,任破青坐在床边,原先任眉坐的位置。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任破青的存在让时好有一点压力。还好这样的压力并没有延续多久。体温计测量结束,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时好也从这种无形的压力中解脱出来。 任破青对她伸出手,时好从腋下取出体温计。体温计染上自己的体温和轻微的汗水,时好突然有些难为情,不想把体温计给任破青。 “怎么了?”任破青面色无常,带着微笑:“巧巧听话,把体温计给我。” “哦……”时好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有些羞愧,在被子里擦干汗水,才伸出体温计递过去。 带着时好体温的温度计到了任破青手中。 “怎么还涨了一点?” 任破青看过温度,又仔细观察时好的脸,一张退烧贴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额间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软塌塌的,脸红到鼻尖,嘴唇泛白,唇纹干燥明显,眼睛里泛着湿润的水光,人小小的,陷入柔软的被褥里,可怜又可爱。 “这可不行,还是得吃一点药。” 任破青放下温度计,拿出手机要给医生打电话。 “不能吃药,”时好从被子中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我感觉好多了……可能是体温计不准。” “又不吃饭,又不吃药,怎么好得起来?” 时好缩回手:“……我会吃饭的。” 恰好此时任眉进入房间,一看到他便问:“破青哥你来看嫂子吗?” “嗯。”任破青应了一声,没再对时好追问。 任眉只是随口打个招呼,又望向时好:“嫂子,你吃了多少?” “吃过了。” 时好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目光中饱含祈求。任破青轻笑一声,时好快速低下头,最终任破青没有戳穿时好。 任眉看了他们一眼,不理解,也没有怀疑,端起床头的半碗粥说:“还剩半碗呀,嫂子你再吃一点呀。” 时好的眼睛移到一边,表情有些抗拒。 还是任破青帮她开口:“她吃不下,等饿了再吃。” “也行,饿了和我说。”任眉没多想,对任破青说:“我去放碗,和厨房说一声,麻烦破青哥陪她一会,我马上就来。” “去吧,我会留在这。”任破青说。 时好刚想说不用麻烦,任眉已经像风一样,带着碗离开。 她只好转过头,局促地开口:“我没什么事,如果你有事可以先离开,不用管我。” “怎么能不管你?” 任破青定定地看着时好,时好瞥开目光。 任破青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向前俯身,打趣地说:“小骗子,这么会骗人,我还以为你只会骗我。” 时好沉在软床上,拉了拉被褥,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声音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只是不想她担心我。” “你告诉了我。”任破青一字一顿,语速极慢:“也就是说我是可以担心的人吗?” 时好没有回答,扭过头不再看任破青。 任破青笑了:“真像一个小朋友,不想吃饭偷偷倒掉,还说谎。” “我不是小朋友。”时好辩解了一句,干脆不理他了。 很快任眉回来,见两人都没说话,看了两人一眼,对任破青说:“破青哥,你还有事的话,先去忙吧,嫂子这里有我陪着。” “嗯,辛苦你了。” 任破青叮嘱了几句,让时好好好休息,便真的转身离开。 看着任破青的背影,时好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还以为他会留下来陪自己一段时间。 “不想让他走?” 突然的声音让时好吓了一跳,任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床头,正低头看着她。 “……怎么可能。”时好小声回应。 任眉捋了捋时好的被子,并坐下。 不知过去多久,时好换了一张退烧贴,再次测量体温。任眉打了几个哈欠,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时好忍不住问道:“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不用留下来照顾我……” “不要紧,我请了半天假,看你的体温,我不放心走。” “我没事,已经好了 很多,还有阿姨照顾,睡一晚就好了。” 时好露出笑容,还下床走了一圈,想要证明自己没事,让任眉不要请假,更不要为自己熬夜。 任眉却坚持要留下来,连任砚的名义都扯上了,说得时好倍感为难。 时好不喜欢麻烦别人、被人特意照顾。任眉的坚持,让她心中微动,原来也有人这么在意她。 只是没等她暗自高兴多久,任眉突然接到电话有事要离开。 “抱歉嫂子,我有点事,今晚不能陪你了。”任眉满脸歉意。 “没事,你去忙吧。”时好装作一点都不在意。 任眉在床头交代了很多话,才离开她的房间。时好笑着答应任眉的话,转头看向留下来照顾的阿姨,用类似的理由将人送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时好一人。 主灯被关,仅仅留下一盏小夜灯,朦朦胧胧的光照着屋内。 时好的身体难受极了,又冷又热,又饿又恶心,使不上什么力气,连翻身都难,鼻子被堵着,吸不上气,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脑袋里却变得异常活跃,想到以前几次生病的经历,都没人在乎。 小时候,生病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舒服,只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谁都没有告诉,还是邻居奶奶发现,送她去医院打点滴。医生和护士对她很温柔,特意准备了小零食,直到打完点滴也没有人来接她,还是邻居奶奶带她回的家。 成年工作后,生病会被母亲嫌弃,影响工作。她也不敢告诉别人,更不敢因此暂停工作,每次都是自己买点药吃了,硬扛过去。 反而是穿书后,在任眉身上感受到了亲人朋友的关怀。 只是她也有事走了。 时好拉起被子,将整个人都蒙在黑暗中。 不知不觉居然怪起任破青。 明明说过喜欢自己的,却只是看一眼就走了。果然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骗自己,亏她差点就信了任破青的说辞。 时好只想了一会任破青便收了回来,任破青又不欠自己的,都是生病让她变得格外矫情。 她闭上了眼睛,快点睡觉也会好受一点。 外面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开窗关窗还有东西落地的声响。一开始时好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靠越近,时好才觉得不对劲起来,还诧异地想到:原来豪宅也会进贼吗? 时好有些自暴自弃,她没有任何力气对抗贼,连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都做不到。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窗前,时好害怕得屏住呼吸,在心中祈祷贼拿到财宝后快速离开。 “巧巧,睡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好的心跳慢慢缓下来,却没由来地,不想搭理对方。 “巧巧?” 任破青没得到反应,又唤了一声。 他弯下腰,轻轻拉起时好的被子,露出一张净白的小脸。在小夜灯的映照下,五官更显柔和。 “睡了吗?” 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伸手探向时好的额头,退烧贴已经不凉,拆了一个新的贴上去。 退烧贴贴上的瞬间,时好颤了颤,眼皮也跟着跳动。 任破青挑眉,又替时好掖好被子:“真的睡着了。” 他发出沉重的脚步声,走向边门,开门关门。 时好听见任破青离开的声音,一边庆幸他终于走了,一边又莫名地失落。睁开眼,往门边望去,却看见任破青就站在柜子旁,笑着看她。 她心中一慌,立刻闭上眼。 “都醒了还装睡,今天骗了我多少次?”任破青向她走来。 26. 鱼片粥 时好紧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任破青走到床前,俯身说:“我都看到了,你还装睡。” 时好装不过去,才缓缓睁开眼睛,拉了拉被子,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怎么来了,还从窗户翻进来。” “还质问起我了?”任破青反问。 时好顿了顿,瞄他一眼:“我没有……” 任破青又问:“你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任破青在屋内开了一些小灯,床头灯也调到最亮,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时好。时好的头发湿了大半,贴在两鬓和脖子上,由于汗水浸.湿,脸色亮晶晶的,唯独嘴唇是干枯的。 他给时好倒了一杯温盐水:“把水喝完。” “哦。” 时好起不来身,任破青便把人扶起来,看着对方咕噜噜喝下一整杯,任破青又给时好倒了一杯:“慢点喝。” 这次时好只喝了大半杯便停了下来:“谢谢。” 任破青接过杯子放下:“我带了粥,你下床吃一点。” “谢谢,我不饿。” 时好低着头说完,肚子便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任破青轻笑:“这是不饿。” “……真的不饿。”时好攥住被子,却依旧坚持着说。 “我发现你病了之后特别嘴硬。” 任破青直接将拦腰抱起,在手中掂了掂,时好惊呼一声。 “没事,别怕。” 时好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他,身体也贴着他瑟瑟发.抖。 她的体重很轻,抱在手上轻飘飘的,身上也没什么肉。任破青将人放在窗边的沙发上。 时好无力缩在沙发里,就像一只羽毛全湿的雏鸟。 任破青拿了一个靠枕,让她坐起来,又拿了毛毯包裹住时好的全身。这才打开带来的粥,盛了一碗放在时好面前:“吃吧,吃完再去睡觉。” 时好低声说:“……谢谢。” 粥捧在手中,微微发烫,热气腾腾的,闻起来很香。时好拿起勺子搅了搅,每一颗都米粒都爆开口,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 时好吃了一口,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还有鲜甜的鱼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原因,这碗鱼片粥比任家做的要好吃很多,时好一下便打开了胃口,没有恶心反胃的感觉。 她吃粥的时候,任破青也没有闲着,把她的床单和被褥全都换了一遍。时好几次想开口,让任破青别换了,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一碗粥入口,肚子暖乎乎的,时好身体和心灵都舒适很多,任破青也换完四件套。 “吃饱了吗?” “饱了,我真的饱了。” “真的吗?” 时好点点头,任破青却没有相信,拉开她坐的沙发,蹲在时好面前,伸手探入毛毯。 炙热的大手,隔着睡衣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 时好的身体僵住,等她反应过来时,任破青已经收回手。 “看来真的吃饱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时好有些难为情:“嗯……” “衣服都湿了,去换一套睡衣再睡觉。”任破青说。 “不用吧,不碍事的……”时好紧紧裹住身上的毛毯,有些紧张。 “穿着湿衣服睡觉,怎么能好得快。”任破青站起身,脸上被弱光照得很柔和,看起来竟有些温柔,问出的话却带着点冒犯:“还是需要我帮你换。” “我自己换。” 时好害怕对方真的说到做到,语气有些着急。 任破青又帮她拿来一套新睡衣,时好都不知道对方才来几次,怎么就对自己的衣柜这么了解。 时好别别扭扭的,想去厕所换衣服,任破青又一直挡在前面,让她没办法起身。 就在时好想要开口时,任破青收拾完桌子,提起剩下来的粥:“我去厨房温着,你快换衣服。” “好……” 任破青离开,时好换下半湿的衣服,坐回床边,呆呆地望着门口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任破青却一直都没有回来。时好不禁想,任破青会不会不回来了,想到这,又有些失落。 正发呆时,房门被推开,任破青从门外进来,他笑了笑:“等很久了?” “没有……”时好移开脑袋。 任破青拿了一个吹风机给时好吹头发,时好经过几次抵抗无用后,这次低下头让对方吹。 吹干头发,任破青说:“你该睡觉了,巧巧。” 时好躺入床里,床褥里干燥温暖,有一股洗涤剂的清香味,身体上舒适很多,她眨着眼睛问任破青:“你要走了吗?” 任破青坐在床边:“你先睡,我等你睡着再走。” “哦。” 时好被任破青看着,开始还有些不自然,后面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晚时好睡得很安稳,隔天醒来,身体好了大半,意外发现任破青还没离开。他趴在床边,五官带着些生人勿近的冷感,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时好的内心,难以言喻地复杂,任破青居然这样陪了她一晚上。 甚至任务中,有很多事需要她去照顾任破青的,反而先被对方照顾了。她没有去叫任破青,从另外一边下床。尽管她轻手轻脚的,却依旧吵醒了任破青。 任破青抬起头,嘴巴上长出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长出黑眼圈,眼神却还是充满锐利:“醒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陪了我一晚上。” “这次没说谎?” “没有……唔。” 任破青突然凑近,吓了时好一跳,对方伸出手,揭下她的退烧贴,又探了探额头:“是好了一点。” 还盯着她再次测量体温,看到测量完的体温计后,表情松动:“现在可以了,我也该回去。” 任眉昨天晚上被公司叫走,忙完后还是惦记着时好,便回了家。 她到家时,已经接近一点,想去时好的房间看看。门却反锁着,她还想着要不要找管家开门,最后还是先给时好发了一条短息,问她睡着没。 没想到的是很快收到回复。 更没想到的是,回复她的是任破青的短信:「我陪着她,你休息吧。」 多了一个人照顾,任眉真的放心不少,安心地去睡觉。 清晨早早醒来,很快要去公司上班。 又让她撞见任 破青从时好房间里出来,她还以为任破青只是待一会,居然在时好房间里留了一晚上。 任破青也看见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手指放到嘴边,冲她嘘声。 任眉捂住嘴巴,噤了声。任破青一言不发,快步离开这层。 不一会,任眉的手机叮叮作响,同时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来自时好:「我才看见,昨晚睡得很沉,刚刚起床。」 另一条来自任破青:「帮忙保密,别吓到她。」 任眉思考片刻,分别给两人回复信息,答应了任破青的保密,又问时好身体有没有好点。 任破青没有再回复信息。时好则回复好多了,还约她一起下楼吃早饭。 餐桌上,任德胜和蒋蓉已经在位,任眉和时好依次入座。 任德胜问时好:“身体好点了吗?” 时好低头回答:“我已经好了很多。” “看起来是恢复了很多,这下不用吃药了。”蒋蓉仔细打量时好后说。 “还是得要张医生过来看看,没有完全好,这几天也需要多加注意。”任德胜说:“吃好喝好,注意保暖,空调的温度打高一点。” “好的,爷爷。”时好说。 任眉注意到,时好面色红润很多,不像昨天那么苍白。 一家四口说了几句话后,任破青也下了楼,他换了一件笔挺的西装,面容整洁,精神气很足。任眉都怀疑他是不是昨天一晚上没睡。 任破青入座,任德胜随口问:“睡懒觉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晚,也没看到你去晨练。” “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今天偷懒多睡了一会。”任破青面带微笑,表情无异。 任德胜抖了抖报纸,赞同道:“嗯,是有点多,等渡过这段时间,你完全接受任砚的工作就好了。” 爷孙两人说着公司里的事务,任眉没兴趣听,扫了一眼任破青,又看向时好。时好低着头吃早饭,表情有些不自在,但总算是没有露出大的马脚。 这屋人里除了她,任谁也想不到任破青在时好的房间里待了一晚上。 一顿早饭吃完,任眉任破青任德胜都出门上班,家里只剩下时好和蒋蓉。蒋蓉给时好叫来医生,再次检查,测体温,情况好转很多,医生让时好这几天多休息,注意保暖。 时好按照医嘱,刻意休息两天,病终于彻底好了。 这一下她又有点犯难,自己欠了任破青这么多东西,总想着要去帮对方。但任破青什么都有,好像什么都不缺。 她干脆能出去时,就去任破青老房子里给对方做饭,做完饭后再给任破青发条短信,也不会留下来吃饭,每次做完便匆匆回家,和蒋蓉吃中饭,下午再照常去和富太太们社交。 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好几天,虽然跑来跑去有些累,但时好却觉得很充实。 抽空看了眼任务条,里面的任务有:哄任破青睡觉、陪任破青出去游玩。 时好没有半点头绪,有些头疼。这两条任务面对小孩子很容易完成,但是成年人,却是很过界的,哄睡不在一张床上,也需要在一个房间里才能完成的。至于游玩,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时好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提出这件事。 27. 田螺姑娘 任破青连续三天在中午收到时好的短信。 时好告诉他,在老房子里做了饭菜,让他过去吃。前几次驱车到老房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一桌饭菜。也不是没有提前去,只是时好每次时间都不一样,提前去也没有碰见人。 第四天,任破青换了一辆低调的车,早早在楼下等着。 独自在车内处理了一会工作,终于看到时好提着菜过来,进入单元楼。他掐着时间,在时好离开前进门,将人逮了一个正着。 打开门时,时好正在弯腰换鞋,随时准备离开,看到他,瞪大眼睛,吃了一惊:“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当然能随时回来。”任破青理所当然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好顿了顿,踩好鞋,侧过身体:“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吃饭吧,我刚刚做好,现在就走。” 任破青扫了一眼餐桌,三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搭配过的。 “一起留下来吃吧。”任破青拦住时好。 “奶奶不知道我出来了,我要回家吃饭。” “发短信和奶奶说一声。” 时好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没有动,用沉默回应他的邀请。 “你这样好像一个田螺姑娘,做完饭就走,还不能被人看见。” 任破青耷拉下眼尾,表情有些可怜:“我一个人吃饭好孤单,平时在公司吃饭还有人陪,你想让我对着桌子吃这么多饭吗?” 时好微微失神,表情松动。 任破青跪在地上,握住时好的脚踝。 脚踝又细又白,刚握住时敏感地抖了抖,想要收回,却被任破青很轻松地圈住、按下。 “你做什么?” 时好惊慌失措,差点没站稳。 “别动。”任破青扶住她的腿侧,让她免于摔倒:“站不稳就扶住我,我帮你换鞋。” “不用……我可以自己换……” 时好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往后退,却依旧被任破青紧紧握住。 “很快的。” 时好简直不知道该往哪躲,被任破青抬起一只脚,另外一只脚也发软、站不稳,只好抓住身侧的鞋柜,将身体的力量托在柜子上。 任破青很快收回扶着腿侧的手,一只手握住脚踝,另一只手直接握住鞋底。 她穿着一双杏色浅底鞋,透过薄薄的鞋底,脚心可以直接感觉到任破青发烫的手心,烫得她直想往后缩。 “很脏……” “不脏。” 任破青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露出笔挺的鼻子,和浓密的睫毛。 对方脱下鞋,将她的脚按在西裤上。 时好就这样,被动地踩在任破青的腿面上,不敢动弹,浑身僵硬。 还好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任破青拿出拖鞋给她穿上。另外一只脚也经历了同样的步骤。 任破青帮她换完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地去脱自己的鞋。 独留时好站在原地,盯着粉色拖鞋发呆。 任破青穿上拖鞋后,对她伸出手:“手机给我,我帮你发短信。” “不用,我自己可以。”时好急着说。 “那你快发。”任破青拉开椅子,招呼她:“快来。” 时好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明明已经决定避免一些接触,最低程度地完成任务、报答任破青的帮助,却还是莫名其妙地留下来吃饭。 她有些麻木地坐在椅子上,发完短信问任破青:“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了?” “什么叫麻烦到我?” 任破青盛了一碗饭,摆在她面前。 “你本来可以在公司和同事吃饭的,却因为我做了饭,要花更多时间过来,也不能和同事们一起吃饭。” 时好也有些郁闷,最开始只想尽自己所能,给任破青做一顿热饭。 “不会。”任破青语气肯定:“这是我的荣幸,喜欢的人给我做饭,高兴还来不及。” 又说这种话…… 时好脸颊发烫,夹了半天白米饭,才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 任破青面带微笑,继续说:“只是,每次都是我一人吃,很寂寞,要是你能陪着我吃就更好了。” 时好闭紧嘴巴,不知道回复什么。 这顿饭吃得特别不是滋味,一边面对任破青时有些负担,另一方面蒋蓉一直没有回复短信。 吃着饭,手机响起,屏幕跳出“爷爷”两字,是任德胜的电话。 时好有些不安,看任破青一眼。 任破青说:“接吧,开外放让我听听。” 时好抿唇,接通电话,照做打开外放。电话里传来任德胜的声音:“难得我今天中午回家一趟,想吃个中饭,你怎么不在家里?” “我有点事在外面,马上回去了……”时好心虚地说。 “我听阿姨说,你这几天上午自己出去了,中午才回来。”任德胜顿了顿,语气放轻:“是不是有遇上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家里说,家里人会帮你处理。” “不是,我没事……” 时好正发愁,要怎么找理由解释时。 任破青拿起手机,对手机那边说:“爷爷,是我。” 他怎么就去接电话了? 时好慌了神,害怕地抓住任破青的袖子。 电话另一头的任德胜同样意外:“破青?你怎么和小时在一起?” “没事。”任破青拍拍她的手背,对她做出口型。同时不紧不慢地对任德胜说:“这几天嫂子都和我待在一起,我们这里有一点事,回去和您说。” 任德胜狐疑:“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 “现在不方便解释,等我回去和您详说。” 任破青又稳又坚持,任德胜没再追问。 挂断电话,任破青的手还盖在她的手背上,时好飞快抽回。任破青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吃饭。 时好扒了几口饭,还是忍不住停下来问他:“你要怎么和爷爷说?” 任破青也没有透露,神神秘秘地说:“明天你就知道了,以后你每天上午都会有随意活动的时间,算是你帮我做饭的报答。” “不要报答。” 时好闷声回答。这样一来一去的报答,总要欠着任破青。 任破青却笑着说:“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时好微愣:“什么都不要。” “这可不行。”任破青轻快地拒绝,给时好夹了一块菜:“先吃饭,别想太多。” 吃完饭,任破青送时好回家,送到家门口。 任德胜还在任家,任破青主动找上任德胜,两人去书房谈话。时好在楼下,看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又给任破青添麻烦了。 蒋蓉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便问:“这几天都去哪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偷偷跑出去了,家里都很担心你。” 时好按照任破青的交代说:“任破青不让我说……” 蒋蓉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要是她再问,时好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交代。 不一会,任破青和任德胜谈完话,两人都带着笑脸。 “爷爷,我去公司了。”任破青对任德胜说完,回头冲时好轻轻颔首。 任破青走后,任德胜也没有为难时好,反而和颜悦色地说:“小时你如果觉得累,下午就在家里休息,别出去了。” “好……” 时好应下,看着任德胜拉走蒋蓉。 她觉得有些棘手的事情,任破青轻轻松松就处理掉了。 第二天一早,时好终于明白昨天任破青说的是什么。任宅多了一个人,被指派给她当做私人生活助理。 这位名义上的私人助理名叫徐润,三十来岁,面容温和,说话有礼,技能也非常全能,有一摞技能证书,还懂按摩和胎教,一来就受到蒋蓉和任德胜的欢迎。 时好有些无措,她当明星也有私人助理,但仅限于工作中,没有工作时,不会有助理来联系她。 她发短信问任破青,这是怎么回事。 任破青很快回拨电话:“就让她待在你身边照顾你,你不方便做的事情都可以让她去做,上午可以让她陪你出去,家里不会再多问的。” “我没什么事情。”时好心里很别扭,声音越来越小:“……我看过她的学历,留在我身边,太屈才了。” “不屈才。”任破青的声音通过电话透进来,低沉沙哑:“听话,巧巧。” 这声音听得时好耳根发热,她没再坚持:“嗯。” 又听着任破青叮嘱了几句话后,对方以还要工作为由挂断电话。时好为难地看向徐润,不知要如何处理。 徐润开口询问:“需要现在帮您按按身体吗?” “不用。”时好拒绝后又问对方的薪水,对方报了一个远超她预计的数值。 “那以后由我来给你发。”时好说。 “我和任总签过合同,工资由任总那边直接发,不用您单独给。” 时好依旧坚持,徐润见说服不了她,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如果您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换成等价的礼物送给任总,任总肯定会很高兴的。” “好吧,那你帮我想想可以送他什么礼物?” 徐润果真列出一个单子给时好挑选,上面都是些常规礼物,比如定制西装、袖扣、钢笔之类的。时好选了定制西装,徐润立刻表示她知道任破青的西装在哪里定制,会去联系人制作。 “谢谢你。” 时好向徐润道谢。 有了徐润生活确实简单很多,她让徐润帮忙找了一个场地,每天中午去做饭,做完饭再让徐润帮忙送过去。 她不用担心再次被任破青拦住,任破青也不用来回跑,还能吃到她做的饭菜,真是皆大欢喜。 28. 车祸 徐润上岗的第三天,照常出去送饭。 时好等了很久,才等到徐润回来,看到对方手中还拿着盒饭,有些不安地问:“没有送出去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抱歉夫人,没能把您做的食物送到任总手上。”徐润将饭盒放下,解释道:“我去盛岚的时候,任总并不在公司。” “什么意思?”时好捏着手机,微怔:“他没和我说过不在公司啊。” “夫人您先别急,听我说。”徐润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办法找人打听了一下,任总好像出了车祸,那些人的嘴很严,都没有透露具体事情,可能是误传,您先打电话确认一下吧。” “车祸?” 时好的心跳变得很快,她的手微微发.抖,紧紧握住手机,点了好几次才点开任破青的电话,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听。 又给任破青发短信。 聊天框的页面上,显示着两个小时前的发送记录,是她发给任破青的:「徐润送饭过去了,记得按时吃饭。」 时好有些恍惚,对方没有回复,她又发送第二条消息:「你不在公司吗?」 十分钟过去没有得到回复,时好又给任破青的助理打电话,打了几个电话对方才接通,时好刚问完一句话,对面匆匆回复:“夫人很抱歉,任总的情况,我暂时不能透露,您等任董回去和您说吧。” 留下这句话便挂断电话,这让时好更加不安。 明明早上还在一起吃饭,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原里面没有写这段剧情,按理说任破青作为反派这样的重要角色,应该也不会有事。但她的出现,会造成一些剧情偏差,时好又不确定了。 徐润给她倒了一杯水。 这杯水的温度适宜,握在手中很温暖,驱赶了一点恐惧感。她只喝了一口,便放回桌上。 徐润低头看了眼手机,很快将手机收起,对时好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奇怪。 时好发现这点,抓住对方的袖子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 她执拗地问了几次,徐润拗不过她,最终将手机递过来:“夫人,你做个心理准备再看。” 时好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是一则午间新闻。新闻上的内容是一辆车撞上货车,现场惨烈。车牌号上打了码,但她还是认出这就是任破青早上乘坐的那辆车。 时好几乎要站不稳,徐润扶住她安慰道:“人也许没事,您先别着急,也许有其他情况,我们先回家问问情况。” 两人下楼,回到家中,正好撞上蒋蓉要出门。 “奶奶,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时好主动拦住人问道。 “破青出了一点事,我去看看。”蒋蓉回答。 时好顾不上其他,艰难开口:“……我也想去。” “不行。”蒋蓉直接拒绝,皱眉道:“我不方便照顾你,你今天下午别出门了,就待在家里,要是有人找你打听事情,你就说任破青在正常上班,其他的什么都别多说。” 时好抿住嘴唇,想告诉蒋蓉自己不是麻烦,也可以帮忙。 还不等她开口,蒋蓉便说:“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就让小徐帮你接电话。” 蒋蓉转头叮嘱徐润:“小徐麻烦你多看着一点。” 她交代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快步离开。时好都来不及叫她。 下午,时好留在家中。 确实和蒋蓉说得一样,陆陆续续有些富太太打电话给她打探消息,时好没有让徐润处理,全都是自己回应的,按照蒋蓉的说法告诉她们任破青正在公司上班,其他的一概不知。 而那条午间新闻也搜索不到了,不仅如此,相关的视频全都消失不见。 时好知道,这是任家做的。任家先后两位继承人遇到车祸,会引起盛岚动荡、市值跌落,隐藏住这个消息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任眉也打电话过来询问任破青是不是出事了。 时好依旧回复,没有事情,任破青正在公司上班。 任眉却没有这么好糊弄:“你别骗我了,我已经看到新闻。你在家吗?我请了假,现在就回来陪你。” 时好心里暖暖的,却回复道:“不用回来陪我,我又没事,你好好工作,不要影响你的事情。” “都这种时候,就别再提工作,工作没了还可以再找。”任眉坚持自己的决定:“我已经上车了,不管怎么说,我要确定破青哥真的没事,再回去工作。” 时好心中感动,半个小时后,任眉便出现在任宅里。 任眉能联系上的有效人脉不比时好多,两人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不过有任眉陪着,时好的心情也稳定很多,不再过多的胡思乱想。 晚饭的时候,任破青、任德胜和蒋蓉都没有回来。时好没有胃口吃饭,还是在任眉和徐润的劝说下才吃了几口。 晚上接近十点,只有蒋蓉回了家。 时好和任眉一直在楼下等人,一见到蒋蓉,任眉便询问:“奶奶,破青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时好竖起耳朵,一眨不眨地盯着蒋蓉,等着她的答案。 蒋蓉表情疲惫,叹了一口气:“遇到车祸,和大货车相撞,司机当场就没了,还好你破青哥坐在后面,肋骨骨折,几处内脏破裂。” “那不是和大哥……”任眉话没有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时好,闭上了嘴。 时好对任眉的目光若有所觉,短暂地犹豫后问道:“危险吗?他还有意识吗?” “还没醒过来,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好好养一段时间应该能醒过来。” 面对蒋蓉不确定的回复,时好的心情愈发沉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遇到车祸了?”任眉开口询问。 “你们爷爷怀疑有人在车上做了手脚,叫人去查了,这几天他会待在公司,压住那些不老实的人。”蒋蓉的表情变得凝重:“如果查出是谁,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你大哥的车祸也有蹊跷,可能是同一拨人害的。” 时好微愣。任砚的车祸,里也有相对隐晦的描述,但直到结局也没有结果。她一直以为任砚的车祸是任破青出手的,知道这件事不是任破青做的,她好像松了一口气,任破青大概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居然这样!我就知道,我大哥一向小心,从不让司机超车,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找到凶手,让他们付出代交。” 任眉说完还不忘安慰时好几句。 蒋蓉最后说道:“我们自己要稳住手脚,别让人抓住空子,对盛岚造成影响。熬过这段时间,破青会醒过来的。” 任破青的情况相对乐观。 任眉主动询问:“我特意跟公司请了长假,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蒋蓉让她可以关注一下网上的风向,下黑手的人可能会有下一步动作,影响盛岚的市值。 “那我呢?”时好也问。 “你?”蒋蓉看她一眼:“你好好养着身体,闭着嘴巴,不要对外说些不该说的,这段时间公司可能会比较动荡,先等等老任,看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蒋蓉再三强调和嘱咐道:“果然再有电话过来问破青的事情,你们一律都说他出差了,不要露馅了,这很重要。” 两人应下,蒋蓉说完便要离开。 时好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可以去见他吗?” 任眉也跟着问:“对呀,都听你说我们也不放心,还是想亲自去见见。” “这几天不行。”蒋蓉没多想,直接拒绝她们:“你们一起去医院太扎眼了,被拍到又要乱猜,等过了这几天再看情况。” 见不到任破青,时好失落地回到房间。 之后的两天里,外面的流言越传越夸张,甚至有传言直接说任破青已经死了,任家后继无人之类的话。 任眉就在网上和这些人对线。 时好则推托身体有恙,没再出门和富太太交际,但富太太们的打探没有停过,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还好她之前是演员,只要提前把词想好,应对起来还算从容。 傅乐行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特意带着向谨登门慰问。甚至还说任家这几天有点混乱,让她去傅家住几天,等任家这边好转再搬回来。 时好不想去,婉拒了傅乐行的邀请。 傅乐行和向谨留下来陪了她们一段时间,也离开任家。 第二天晚上,一直忙着没回家的任德胜终于回到家中,他眼神更加锋利,却憔悴了很多,头上的白发也变得更多。 任眉急忙问他任破青的情况。 任德胜语焉不详,只是说现在的情况很稳定,不用担心。便没有其他的详情。 时好惴惴不安,过去几天,变得有点麻木。任破青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蒋蓉把事情说得比较严重,但从任德胜态度来看,好像没那么严重,这让她觉得很割裂。 任眉问任德胜:“爷爷,抓到搞事的人了吗?” “有一个大致的范围,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我心里有数,你别乱问,免得走漏风声。” “明白。”任眉捂住嘴不说话了。 任德胜回答完任眉的问题,突然看向她说:“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小时你的配合。” “什么事情?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去帮。”时好慎重地回答。 “现在外面的流言越来越不利,对盛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都在说破青死了。我打算对外澄清,开记者发布会会显得过于正式,反而像在掩饰什么。” 任德胜停顿片刻后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喜欢直播吗?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做一场直播,证明破青好好地活着,在国外出差,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29. 澄清 时好答应了任德胜直播的要求。 这不是件难事,只是配合着演一场戏,任家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对外声明,稳定盛岚的状况,平息各种猜忌。 任德胜雷厉风行,行动迅速,隔天就叫来负责公关和直播团队的人,来到任家和时好对接。他们和时好对好剧本,又拿去给任德胜审核,来回几次,才终于定下来。 公关和直播的人教时好一些说话的技巧,前前后后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大简化了时好需要做的事情。还有专门的妆造给时好化妆打扮。 公关让时好先发一条豪门的vlog,拉一下关注度。 时好很有镜头表现力,一条介绍豪门太太日常生活的vlog,很快就拍出来,剪辑好。 下午发出视频,任家近期的话题度高、有刻意的推流,再加上时好美貌的容颜和身上富太太的标签,视频很快爆起来。 底下的评论,有夸时好漂亮的,有羡慕任家钱多奢华的,也有吃瓜群众问任总是不是真的死了的。 运营的人买了点赞,把问任总的回复点赞到前排。 过了一会,又回复这条评论:没有。 这一回复让不少人质疑,引出更多回复。当然这都在运营的计划内,运营顺势提出,晚上会有一场直播,证明盛岚的任总在国外出差。 时好的账号在运营手中,她拿着小号,看vlog底下的评论,不由有些恍惚,特别是这些夸她的留言,仿佛让她回到刚刚成名的时候,那些粉丝也是这样的热情。 运营见完成初步任务,放松不少,半开玩笑地和时好说:“您各方面的条件都这么好,拍视频好像也很有经验,要是想当网红应该很容易。” “网红算什么啊,我嫂子明星都当得了。” 任眉快速接上,还将评论怼在时好面前:“你看他们都夸你漂亮,我也见过不少明星,你比她们都好看多了。你想当明星吗?傅家有影视行业的资源,你要是过去,傅乐行肯定会捧你的。” 时好略一失神,释怀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我当不好明星的。” 大家只是一时兴起提起,时好说不想当也没有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晚上直播开始前,任德胜回来。 时好和任德胜到一边,低声问对方:“等会直播里,怎样和任先生视频?” 她发现,来家里工作的这些人都不知道任破青出事情,是真的以为任破青在国外上班,才对任德胜有这样的疑问。 “没事,你就照常和破青视频通话。”任德胜压低声音说:“破青以前就预料过会有这么一天,特意拍了很多视频。他的手机在我手上,我会打开他的视频和你通话。” 任德胜说完,还将视频拿出来给时好看。 视频中任破青的状态良好,穿着定制的黑西装,始终保持着微笑,坐在办公室内,看起来是早上的样子,还有一缕光从窗外照进来。 “早上好,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视频?” 任破青的声音很平稳,像大提琴一般很有质感,不紧不慢地说:“有什么事想告诉我的?” 时好知道是视频,没有回话,任破青等了等,才继续说:“原来是这样,他们真会瞎想,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还好有嫂子帮我澄清,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任破青的尾音上扬,像是有个小钩子。他摊开双手:“我现在很好,还有其他事情吗?我要去开会了。” 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再见,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就会回家。。”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很快结束黑屏。 任德胜点击重播,让时好看了几遍,把任破青说的台词记下:“你等会组织一下语言,和破青好好对上。” “好。” 时好应下,在心中排练了几遍和任破青的对话。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任破青提前录的视频,和现在的情况太能对得上,甚至还直接叫出“嫂子”。只是看着任德胜严肃的面容,时好并没有细问,只是配合地记下视频里的内容。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有专业人士设计的剧本、对节奏的把控,直播间的气氛很快被调动起来,时好只需要表演一位生活优渥的富太太,和卷入舆论风波的小叔子打电话问好。 关于任破青的部分,很快就结束,大多人都信了时好的澄清,只有小部分继续怀疑的,也都被压了下去。 观众吃完瓜,都对时好和时好的生活产生兴趣,转而向时好提问。 时好便挑着些能回答的问题回答,原定半个小时的直播,生生往后延长了20分钟,最后被任德胜叫停。 下播后,任德胜对时好的表现很满意,走到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夸赞道:“你做得很好,这样一来舆论压力会小很多。” 时好已经收敛直播时的笑容,此刻又腼腆地笑了笑:“谢谢,能帮到任家就好。” 任德胜又承诺给其他工作人员发红包奖励,工作人员一片欢呼声。 “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好好休息,破青的事情也不用着急,他的问题不大。以后有什么事,也许还需要你来对外公关。”任德胜的笑容直抵眼尾,变得轻松很多。 “好的,爷爷。” 任德胜公司还有事情,直播结束后,离开任宅去公司。 时好虽然答应了任德胜要早点休息,但还是主动留下来,帮忙处理收尾工作,整理器材。 整理完后,摄像找她帮忙:“夫人,可以帮我把这个灯拿到车上吗?我手上还有其他东西,拿不了那么多。” 摄像师是一个小个子的女生,她手上挂满东西,确实没有多余的手拿这盏灯,而其他的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任眉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好。” 时好拿起灯具,帮忙拿个灯而已,并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到了车库,时好见摄像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后车厢,也要一起放过去,摄像阻止,指了指另外一边的车:“不好意思,麻烦您帮忙拿到那边的车上去,这边放不下了。” 时好停住手,有些狐疑,车内剩下的空间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放下手上的灯具。 摄像再三道谢后解释:“您手上的东西比较贵重,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怕放在一起撞坏了,还是单独放在一个地方比较好。” 时好应下,已经走到车库,也只是再多走几步路的事情。 走到车前,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车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黑影。时好敲了敲玻璃说:“麻烦把后备箱打开,我要放东西。” “后备箱的锁坏了,放副驾来吧。” 司机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一股沙沙的质感。 车窗慢慢落下,车内打开一盏小灯,但逆着光依旧看不清里面的人脸。 黑暗中时好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盯住,她没敢多看,低着头将灯具递过去:“……那你接一下。” 车窗全部落下,一只手伸出来,没有去接灯具,而是抓住她的手。 时好吓了一跳,使劲往回缩,也被牢牢抓住。 正慌张时,听见一声轻笑:“是我,巧巧。” 时好愣在原地,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任破青的脸上多了些光,正带笑看着她。 车内顶灯也被打开,整张脸都出现在时好的面前。 “你怎么……” 她只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任破青露出来的部分毫发无损,和刚刚视频里面毫无差别。 “是不是吓到了?” “我还以为……”时好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买通了摄像,让她带你过来。” “我不是问这个。” 任破青松开时好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巧巧,上车和你说。” 时好上车后,任破青向时好解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发生车祸前,他临时有事下车了,让司机自己开车回公司,没想到出了车祸。他怀疑是被人动了手脚,干脆将计就计,营造出一种车祸受伤住院,又对外宣称任破青没事。放出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把敌人引出来。 任破青信心满满地说:“目前人已经被钓出来,很快就能收尾了。” 听完任破青讲的这些,时好反而局促起来:“你怎么都告诉我了……我会好好保密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任破青对这点毫不在意:“我很放心你,之前没有联系,主要是担心走漏消息,中间有人窃听,我一找到机会就过来找你了。” 时好心中发暖,紧接着又听对方说:“我刚才看了你的直播,你表现得很好。” “真的吗?” 时好脸色微红,不怎么相信。她的母亲对她要求很严格,尤其是在演戏方面,这导致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哪怕有很多粉丝的夸奖,她也仍旧觉得不够。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任破青慎重地说。 “谢谢,能帮到你就好。”时好低头轻声回应。 “确实帮了我大忙。”任破青说完,捏了捏她的胳膊:“是不是瘦了?这才几天?怎么比我这个车祸的人看起来还要憔悴,要好好吃饭。” 这几天任破青不在,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她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时好认真回答:“……我会的。”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我不能留太久。” “那我上去了。” 任破青仔细地看了时好好久,又摸了摸她的发尾,才不舍地收回手:“去吧。” 时好下了车,刻意地没有回头看车,陪她直播的工作人员们早已坐车离开。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上楼。 30. 现身 时好见到任破青,知道他安全且完好无损后,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连任眉也发现了这件事,还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时好也都推托说,是为昨天的直播受到欢迎感到高兴。 中午,任宅迎来不速之客。 客人叫任婕,和时好同辈,时好和任眉还要喊她父亲任锦来一声堂叔。任婕的爷爷是任德胜的弟弟,和任德胜关系很好,又去世得早。他们一家都受到任德胜很多照顾,连带着任锦来一家都在盛岚中安排了职位。他们的待遇甚至比很多婚内子女还好。 时好对他们一家都有印象,任砚葬礼时,忙前忙后,帮了很多忙。 联想到任破青说的有内鬼,时好不由以更谨慎的态度面对任婕一家。 蒋蓉也在家,三人一起招待任婕吃饭。 餐桌上,任婕开始还会聊些日常琐事,很快就扯到任破青身上。 “昨天的直播都是假的吧,破青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餐厅里安静一瞬,时好和任眉对视一眼,又听任婕说:“破青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我爸这几天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所以特意派我出来问问情况。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们也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面对。” 任婕的语气越真诚,时好越觉得不对劲。她平静地说:“都是谣言,任先生在国外出差。” “真的吗?”任婕不信,又转向蒋蓉和任眉。 任眉也有所察觉,边回答边观察任婕的表情,说道:“是啊,那么多人看着呢,难道还能作假。” 这样的打探,来回几个回合。 任眉的脑袋灵活,一边坚称任破青在国外出差,一边又露点破绽给对方,时好就在旁边打配合。 一顿饭吃下来,任婕也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见实在打听不出什么东西,便借口有事离开任家。 任婕走后,时好和任眉一致认为,任婕一家的嫌疑很大。任锦来的工作能力不错,如果不是有任破青和那一群私生子在前面挡着,任砚死后,他是最有可能受益的。 现在任砚死了,任破青也受伤,剩下的那群子女也没几个有能力的。任锦来就算不能吃下整个盛岚,也可以拿下大头。 任眉遗憾地说:“没想到他们看起来很好,私下却是这样的人。” “不一定,也可以是其他人。”时好提醒道。 “不管是谁下的手,大概率都是内部这些亲戚。”任眉心情低落:“为了权利,可以对自己的亲人动手。” 时好有些心疼,抱着任眉安慰了几句,任眉从小就长在任家,对于时好来说只是纸片人,对于任眉来说却都是亲人。 她们将任婕的事情告诉任德胜,任德胜表示:“我知道了。” 第二天风平浪静地过去。 第三天任婕再次登门拜访,和前一天还算从容的态度相比,大相径庭,多了一些急迫和慌张,问她们:“我爸昨天一天都没有回家,也联系不上,你们知道我爸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爸去了哪?反正不在我家。”任眉说。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我帮你报警吧。”时好拿出手机,要帮任婕报警。 任婕阻止她:“你先别报警,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她离开时,眼睛无神,多了几分失魂落魄。 等人走后,任眉无语地和时好说:“怎么还来?就算真的和我们家有关系,那也是任锦来先做了对不起我们家的事,怎么好意思找我们要人。” 时好感觉这件事即将落幕。 她将任婕来的事情,编辑成短信发送给任破青。 没想到任破青很快就回复她:「她自己不逃跑还敢去任家,是我的疏忽,我叫些保镖过去守着,今天乖乖待在家里别出门,免得她鱼死网破,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任锦来已经送进去了,现在在收拾扫尾,把那些不怀好意地人都揪出来。」 时好看到信息有些高兴,她回复:「那你可以现身了吗?」 「可以,我半个小时后有个校友演讲,网上会直播,你要去看。」任破青发来直播的链接。 「好。」 时好点进这个链接,还是一片黑屏。她出来后问任破青:「你今晚会回家吗?」 任破青暂时没有回复,时好猜他要去准备演讲。 她没有别的事要做,看了眼浏览网页的任眉,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对方,干脆什么都没有说,再次点入直播链接里。 等待期间,任眉惊呼一声:“你看我刷到什么了?” 对方激动地把手机怼到时好面前:“你快看,破青哥出来了,要去A大作校友演讲。” 时好看清了这条图文,是个偷拍的视角,通篇在夸任破青帅气,下面已经有了很多评论,甚至有些是和任破青互动的,夸任破青人好的。 “原来破青哥没事,连我们都骗过去了,亏我白浪费了这么多感情。”任眉有些感叹,收回手机问时好:“破青哥和你说过吗?是不是连你也骗过去了。” “嗯。”时好藏起手机,僵硬地点点头。 任眉还安慰时好:“他不说肯定是有其他原因。我找找看他的演讲是不是公开的,有的话我们一起投屏看。” 任眉很快找到直播的链接,兴高采烈地叫蒋蓉下楼,又拉着时好坐下,在电视上捣鼓半天。 投上屏幕,任破青的演讲刚刚开始,下方坐着一片学子,有不少都高举着手机,想要拍下这位近期的话题人物。 蒋蓉对任破青的出现毫不意外,任眉冲着蒋蓉撒娇表达不满。 时好的注意力则全都放在屏幕里的任破青身上。他的演讲时间不长,只有三十分钟,站在正中间侃侃而谈,上学和进入公司的各种经历,他讲得有趣又会调动情绪,结束后观众都在下面鼓掌。 演讲结束,任破青叫的保镖也到达任家,蒋蓉和任眉都很奇怪。 “谁叫的保镖,怎么这么突然?”任眉问。 “可能是老任叫的,估计是担心这个节骨眼上,家里出什么问题。”蒋蓉让管家去和保镖交接,安排保镖的位置。 时好默默待在一边,一言不发。 蒋蓉走后,任眉戳了戳时好的肩膀:“破青哥今晚会回家吃饭吗?” “我也不知道。”时好眨了眨眼。 “那 你问问。” “哦。”时好拿出手机,任破青也回复了她的提问。看了一眼,对任眉说:“他今晚不回来。” 任眉扫到她的手机页面,伸长脖子,大呼小叫,一副遭受背叛的模样:“你们已经联系上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不是。”时好按灭手机,也有些尴尬:“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只有我像个小丑一样,担心这么多天?”任眉不依不饶抓着时好逼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好如实告诉她:“直播那天晚上知道的。” “难怪,我说直播之后你好像变得很开心,原来是知道破青哥没事了。”任眉叉着腰,一脸不高兴:“那我刚才和你说破青哥要去大学演讲,你怎么不告诉我,显得我像个傻子一样。” 时好很为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恰巧她的电话铃声响起,任眉看到来电显示,放过了她,还打趣道:“快去接吧,估计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谢谢,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时好红着脸跟任眉道歉完后,小跑着回到房内才接通任破青的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入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时好磕绊了一下:“刚才,刚才在和眉眉说话。” “这样啊,保镖到了吗?” “到了,管家叔叔都安排好他们值班。”时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甚至连班次都告诉对方。 任破青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时好说完后,他才再次开口:“我今晚不回家,你们让保安好好值夜,关紧门窗。” “好。”时好应下。 说完正事,电话里传出任破青的轻笑声,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想我吗?” 时好因为这个问题不自在极了,捏紧手指,四处张望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入眼,才想起要开口:“不想……” “不想啊。” 任破青的尾音扬起,并没有失望,转而说:“但是我很想你。” 时好屏住呼吸,脑子立刻就呈现出任破青站在面前说出这番话的样子。不等她回答,又听见任破青不紧不慢地说:“我很想吃你做的小排骨,可以吗?” “……可以,我等会就去做。” 时好没有思考,下意识回答。 “这么爽快?不用这么着急,明天中午再做。” 一阵笑声通过电话传过来,酥酥麻麻的,听得时好耳根发痒。任破青顿了顿,又问:“是不是又打算让徐润送过来?” “嗯,”时好揉了揉耳朵,换了一边说:“这样很方便。” “不行,我要你亲自送过来。” 任破青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任性的话。 “但是……”时好站起身,在屋内不停地走动,语气犹豫:“爷爷可能会注意到,你现在这么多人关注着,不可以这样的……” “巧巧,我想见你。” 任破青又说了一遍想她,这次的语气更加认真眷恋。 时好失神半晌,纠结地扯了扯衣袖,终于回复:“……好。” 31. 受伤 隔天,时好中午准时来到盛岚。 她做了些伪装,戴上帽子,穿着来任家前的普通衣服。来接她的助理都差点没有认出她。有两位保镖跟着她,助理帮忙安置了两位保镖,时好才跟着上楼。 办公室内,任破青正在办公,看到她后停下手中的工作:“来了。” “嗯,这个是给你的。” 时好提着两盒饭,其中一盒放在任破青面前:“另外一盒,我要去送给爷爷。” 这也是她想出来的应对方法,只给任破青送饭很奇怪,但同时给任破青和任德胜送饭就没那么奇怪了。本来任眉也要一起来的,但公司找上她,她一看现在也没其他事,就去上班了,并带走一位保镖。 任破青没让时好走,叫来助理,让助理送去给任德胜。 时好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时好两手空空,眼里漫过笑意:“怎么没给你自己准备午饭?不打算吃饭?” “我回去吃。”时好说。 “陪我一起吃完饭再走,我定了餐,你坐着等一会。” 时好便坐下了,任破青又去翻了翻文件,也没急着吃饭,饭盒好端端地摆在桌上。 十分钟后,另外一位助理送来午饭,任破青接过。饭菜来自酒店,热气腾腾,餐具都是精致的瓷器,上面还带着logo,他提前和酒店沟通过,需要清淡一点的口味,成品令他满意。他亲自摆在时好面前,才打开时好送来的饭菜,两人开始吃饭。 任破青吃了几口菜后问:“这是家里的阿姨做的?” “嗯,因为要给爷爷送饭……”时好点了点其中一盘菜:“但小排骨是我做的。” “爷爷有这道菜吗?” “没有,我怕他吃不惯,就没给他盛。” “那是他没这个口福。”任破青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夹起小排骨吃了一口:“味道很好,辛苦你了。” “谢谢,这不算什么……” 什么没有口福,时好被任破青夸得不好意思,连着吃了好几口菜压惊。 任破青笑容加深,认真地看着时好:“怎么能这样说,吃到巧巧做的饭,下午的工作都会更有劲。” “嗯……” 时好脸上发热,后悔没有多做几道菜,闷头吃饭,吃饭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 任破青没再说话,但时好总觉得有一抹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一顿饭快要吃完,任破青突然问她:“徐润怎么样?” “她人挺好的。” “看来你是省事了,用得很顺手,我让她去你身边,可不是让她帮忙送饭,减少我们见面的时间。” “可这样很方便……” 时好捏着筷子,手指停悬在空中,小声说:“你也不用回老房子吃饭,节约了很多时间,还有同事在。” “那我就见不到你了。” 任破青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笑盈盈地看着时好。 时好回避任破青的眼神,放下筷子,低着头不自在地说:“徐润的工资是多少?我给你。” 任破青鼻间溢出一声哼笑:“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 “我不是……只是觉得应该由我给徐润支付工资。”时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这样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不用分得这么清楚。你可以把这个当做任家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今天你带那些保镖出来一样。” 任破青说完给时好夹了一筷菜:“如果你真的需要报答,就好好吃饭,养好身体。” “这怎么能一样……” 时好不赞同任破青说的,但她早就猜到任破青的反应,也没太意外,还好准备了其他的物品报答。 看着碗里任破青夹的菜,是她喜欢的,时好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两人吃完饭,时好站起来要收拾桌子,被任破青自然地接过去,几下就叠好收拾到一边:“不用管,等会酒店的人回来收盘子。” “哦……”时好拿过自己带来的饭盒:“我该回家了。” 任破青迈出一步,挡在时好前面说:“我明天还想吃你送来的饭菜。” 时好拎着饭盒很是为难,偶尔来一次给任德胜送饭还好,天天送饭就很奇怪了。她的牙齿在嘴唇上磨了磨说:“……可能会碰到爷爷。” “那你在车里等我,我们去车上吃饭。” 时好沉默应对,没有答应。 去车上吃饭虽然大大减少被爷爷发现的概率,但她前几天拍了视频,看到视频的人会知道她是任破青的嫂子。被员工看见两人在车里吃饭,照样会有些风言风语,对两人都不好。 “不要急着拒绝我。” 任破青也没急着催她,反而拉着她坐下,转身倒了杯水过来:“喝口水,你慢慢想。” 时好并不口渴,看着面前的这杯水,还是伸手接过。 没想到的是,任破青晃了晃,水杯没有拿稳,大半杯都倒在他的手臂上。 任破青“嘶”了一声,稳住杯子。 “你没事吧?” 时好猛得起身,紧张地靠近,拿走任破青手上的杯子,又摸了摸他湿透的袖子,发现只是温水,根本就不会烫到人。 任破青却紧蹙眉头,没有说话。 她有种被耍到的感觉,但还是拿了旁边的抽纸,给任破青吸水擦干。擦完水要抽回手的时候,却被任破青反手拉住。 任破青垂着眉看她:“我没事,只是水泼到伤口上,擦干就好了。” “什么伤口?你受伤了?” 时好盯住任破青的手臂,任破青转了转,也任由她看。 袖子沾湿后,变沉变重,牢牢贴在手臂上,却看不到伤口,只能看到手臂被勾勒出的紧实的肌肉。 时好看了一眼,就要收回目光,又听任破青说:“嗯,前天去抓任锦来的时候,他带着刀,划伤了我。” “严不严重,你之前怎么不说?” 时好听到是刀伤,心里一紧,牢牢攥住任破青的袖子。 “他带的刀可真锋利,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任破青展开虎口,大拇指和食指在小臂上点了点。 “这么长,给我看看。” 时好语气着急,脑海瞬间闪过很多刀伤的痕迹,同时还有曾在照片中见过的,幼年任破青身上青青紫紫的样子。 “没关系。”任破青轻轻抽出手臂,毫不在意地说:“现在已经不严重了。” “这怎么能行……”时好的视线像是黏在任破青的手臂上,随着任破青的动作移动。 “换件衣服,再重新涂上药就好了。” 任破青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 面的白衬衣,白袖子贴在手臂上,能隐隐透出小臂和上缠着的几圈绷带。 他脱掉西装后没有停,单手扯掉领带,又去解衬衣的扣子。 时好不敢多看,只是盯着那只受伤的手臂。大概单手解扣子不方便,任破青抬起受伤的手一起解。 扣子解完,衬衣敞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腹肌。 时好眼神飘忽,简直不知道目光该落在哪里。看向旁边的玻璃,会照映出任破青本人;最终目光落在沙发上。 她钝钝开口:“疼不疼?” 任破青又“嘶”了一声。 “怎么了?”时好转头看任破青。 任破青表情略带痛苦:“不要紧,只是脱.衣服的时候卡了一下伤口。” 衬衣脱去大半,露出一身漂亮的肌肉。穿着衣服时,完全想象不出底下是这样的景象,每一根线条的弧度都刚刚好,在最合适的地方。 他向时好逼近,时好下意识后退一步。 “怕什么?”任破青低笑一声:“不是要看看吗?” 时好低下头:“……我不是要看这个。” “帮我拉一下。”任破青把手臂递到面前。 小臂处堆着衬衣,不上不下地卡在手臂上。时好顿了顿,才找到袖扣处,解开袖子,小心地抓住衬衣,生怕弄疼任破青,花费更久的时间才帮任破青脱下衣服。 任破青收回手臂,卷起绷带:“我要去换药了。” “嗯。”时好应了一声。 任破青在她面前站了一会,才迈开脚步,进入办公室里的小房间里。 他走后,办公室里宽阔不少。时好还抱着任破青的衬衣,这衬衣还带着任破青的体温,想要放下,可办公室里都是桌椅板凳,根本没有可以挂衣服的地方。 办公室里到处放也不好看,最终她将衬衣还有西装都整整齐齐地叠起来。 没多久,任破青从小房间里出来,他穿了件衬衣,扣子扣到最上方,身上带着一股药味。 时好问:“还好吗?” “我很好,已经换完药,医生说过几天就能愈合。” 任破青一出来,便看见时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还将衣服叠好,不由有些好笑:“都是湿衣服,怎么还叠起来。” “我看这样比较好看……” 时好说话慢慢的,语气有些娇,又看看他的手臂:“那你记得及时换药,没事的话,我走了。” 任破青拦住人,主动留她:“外面太阳正晒,先休息一会,等不那么晒再走。” “哦,好。” 大概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时好这次很容易同意他的要求,重新坐下来。 “房间里面有床,你可以去睡一觉。” “没关系,我坐一会就好了。” “要什么可以和我说。” “嗯,你忙吧。” 任破青没再勉强时好,坐进办公椅里开始办公,他可以感觉到偶尔有目光飘在自己的手臂上。除此之外时好表现得很安静,就像办公室里没人一样。 时好在这里,意外地让他安心。 每工作一段时间都要抬头看看人在做什么,对方几乎都在发呆,也有几次是撞上他的目光,慌促逃开。 在第十二次抬头看她时,时好歪着脑袋睡着了。 32. 卖惨 时好是从床上醒来的,醒来时外面太阳西落。 房间内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和床头柜。她嗅着被子里熟悉的味道,恍惚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哪里——是任破青的床。 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她从房间里出来,任破青还在工作,他几乎没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多了一抹金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任破青抬头看过来:“醒了?” “嗯。” “我还差点工作,等会一起回去。” 都到了这个点,时好没有拒绝,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坐下。 任破青又问:“饿不饿?冰箱里有一块蛋糕,你先吃点垫垫。” 时好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去冰箱拿了这个蛋糕吃掉。吃完蛋糕,任破青也刚好完成工作,拉开门要和她一起下楼。 “你先下去吧,我等会再走。”时好有点退缩。 “怕碰到爷爷?” “嗯……” “不要紧,我会帮你解释,怀孕后嗜睡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只是和我一起吃完饭,犯困睡了一觉而已。” 时好顿了顿,其实任破青的员工们,她也不想碰到。 任破青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说:“有点痛,想早点回家吃饭休息。” 时好立刻问任破青感觉怎么样,任破青都说没事。时好担心任破青真有什么事,和他下了楼。他们坐着专属电梯直到地下车库,没遇见爷爷,也没遇见其他的什么人。 到家后,任德胜还没回来,只有蒋蓉在家。蒋蓉看了一眼他们,问时好:“怎么一下午都不在家,还和破青一起回来。” 时好有点紧张。 任破青率先开口,语气温吞,解释这件事,打消蒋蓉的疑虑,没再继续追问。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好收到了任破青的短信:「巧巧中午过来吗?我的手臂有点痛,要是可以见到巧巧会好很多。」 她已经在外面做好饭,看着饭有些纠结。 如果不去好像太不近人情,她久久没动,连徐润都主动问她:“夫人中午有点热,我去送饭吧。” 最终时好拒绝了徐润,回复任破青:「我会去,但只能在车里面。」 中午,任破青收到时好的短信:「我到了。」 他下楼,最先看到的是司机王师傅,王师傅冲他打招呼:“任总,夫人在车里等您。” 王师傅的说法取悦了任破青,他颔首,让王师傅去吃饭。 午间的地下车库并没什么人,他继续向前走,拉开车门。时好穿着一身白裙,抱着饭盒,端坐在车内,听到开门声看过来,声音清澈:“你来了。” “我来了,准备了什么菜?” 任破青弯腰坐进去,他身体舒展占据了大半空间。本来对于时好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变得窄小起来。 “我做了清蒸鲈鱼、山药炒肉、番茄鸡蛋……” 时好眼神飘忽不定,话说到一半,突然缩起身体,望向窗外,表情不安。 窗外有几个人路过正在说话,任破青不悦地按下电动遮阳帘,隔绝外面的一切事物。 随着遮阳帘的升起,车内变得更加昏暗。 时好望了过来,任破青又打开小灯,灯光刚好照在时好的脸上,照得时好明亮又柔软。 任破青隐在黑暗中:“别担心,他们看不到我们,现在只剩我们两人。” “嗯……”时好低下头,拉开小桌板,将饭菜都摆出来:“还有玉米排骨汤。” 任破青扫了一眼,笑着问:“这么清淡啊。” “你受伤了,不能吃太重口的。” “巧巧真关心我,我很高兴。” 时好脸部泛红,拿出筷子双手递给他:“你的伤口有好一点吗?” 任破青接过筷子:“感觉不太好,可能是昨天碰到水,伤口有点感染,烂开了。” “啊,要不要去看医生?” 杏眼被时好瞪圆,眼神里全是担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又看向他受伤的手臂。 任破青被这双眼睛看得心痒难耐,特别是伤口处从里到外散发着痒意,他勾起嘴角:“没关系,医生看过了,加重了药剂。” 时好咬紧下.唇:“如果我能帮上你,一定要和我说。” “当然会告诉你,你来陪我吃饭就帮了我很多的忙。” 任破青举起筷子,正准备去夹菜,只是筷子还没在手上待多久,就掉到桌上:“抱歉,手有点软,拿不住筷子。” 时好微微发愣,看了眼他的手,又看向掉在桌上的筷子,放下自己的碗筷:“我来喂你吧。” 刚说完,时好自己也吓了一跳,想要反悔,任破青低头凑过来:“谢谢巧巧。” 他张开嘴巴,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子。 “你要吃什么?” “什么都行。” 时好先夹了片山药肉片过去,塞入这张嘴中。 任破青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时好不好意思面对这样的眼神,盯着菜和任破青的嘴巴。 任破青的嘴唇薄厚适中,嘴角自然上扬,天生就带着弧度,平时总喜欢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现在却乖乖听她指挥。 喂了半碗,她终于想起来,饭盒里面带了勺子。总算如释重负地放下筷子,把勺子递过去:“你自己吃吧。” 时好还以为任破青会反对,没想到他接过勺子并没说什么。 鲈鱼还剩下大半,任破青一手筷子一手勺子把鱼肉剔出来,夹给时好。 时好看着碗里的鱼肉,表情迷茫:“你怎么……” “只是撑着手,不用力没事的。”任破青面不改色,右手用筷子定住鲈鱼,左手用勺子刮下鱼肉。 这么一看,确实不用费太多力气,但时好还是担心地伸出手:“还是我来吧。” “你只管吃饭就是。” 任破青避开时好,三下两下,把鱼肉都剔出来,大半夹入时好的碗中。 吃完饭,任破青也没放她走,缠着她说要睡午觉。 “那你去办公室睡觉。”时好不解,任破青放着大床不睡,为什么非要挤在这样的小车厢里面睡。 “在办公室里睡觉,总有人过来找我,他们太吵。” 他说完不等时好反对,就自顾自地枕在时好腿上,还说着:“巧巧,借我枕一会。” 时好腿上一沉,被吓了一跳,身体僵硬。想去推任破青,他已经闭上眼睛,呼吸绵长平稳。看着对方眼下的乌青和受伤的手臂,时好的手最终没有落下来。 她就这样如坐针毡,维持着这个动作待了好久,直到任破青被手机铃声叫醒。 任破青去上班后,时好也在徐润的陪同下回到任家。 晚饭时,任破青和任德胜都到家,一起用餐。 任破青面前的餐具只有筷子和汤勺, 时好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让阿姨拿一把叉子给任破青使用。叉子放到桌上后,任破青看时好一眼,很自然地拿起来。 任德胜见状,奇怪地问:“破青,怎么用叉子吃饭?” 任破青表情淡定地解释自己手臂受伤。任德胜和蒋蓉都不知道任破青受伤,关心地询问伤势如何。 “不是很严重,已经上过药了,怕你们担心所以才没和你们说。”任破青笑着回答。 蒋蓉给任破青夹了很多菜,又是不停地叮嘱,让任破青有什么问题及时去看医生不要拖着,更不用瞒着他们。 时好就默默吃饭,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蒋蓉突然话音一转,问道:“小时怎么好像知道这件事,还让阿姨帮你拿叉子?” 时好顿住,一口菜噎在嗓子中,求助地看向任破青。 “昨天嫂子给我送饭,无意间发现的。”任破青的笑容更深了,不紧不慢地说:“谢谢嫂子帮我要叉子。” “嗯,是这样的。”时好看着碗说。 “破青,你嫂子对你真不错,以后要好好对他。”任德胜欣慰地说:“现在家里也没有多少人,除了盛岚,我就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当然爷爷,我会好好对嫂子的。” 任破青用左手拿起筷子,分别给任德胜、蒋蓉布菜,最后一筷子夹到时好碗里:“尝尝这个,很鲜。” 时好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仁,是她喜欢吃又隔得远的菜。又看了眼毫无察觉的任德胜、蒋蓉,低声对任破青说:“谢谢。” “不客气,嫂子。” 晚饭结束,各自回到房间里。 九点多,时好洗完澡,吹干头发。 脑袋里想着,在车内吃饭也还可以接受,拉起遮阳帘,没人知道她会在车内,就是任破青要睡午觉很不自在。任破青的伤口恐怕还要几天才能好,等任破青伤口完全好了,就不去送饭,再让徐润去送。 正打算睡觉的时候,隐隐听到外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叫着“嫂子——嫂子——” 从床上坐起来,听不出是谁在喊,但好像在叫她? 时好罩上外衫,裹紧衣服,下楼查看情况。刚下楼,便看见傅乐行抱着管家李叔又哭又叫。 “他这是怎么了?” 时好向前一步也被李叔阻止。 “夫人您先别过来,免得傅少爷冲撞到您。” 傅乐行看到时好,便喊着嫂子要往时好面前凑。 李叔拦住傅乐行,不让他靠近时好,对时好说:“傅少爷喝醉了,您还是回房休息吧。” 傅乐行却大声嚷嚷着,还掉了不少眼泪:“嫂子别走啊,我就是过来看你的。” 时好稍微迟疑,最后还是没有离开。 “我就在这里不走,你别哭了。”她语气温柔,像哄小孩一样。 傅乐行一下挣脱开李叔,抱住时好,泪水滴在时好的肩膀上,呜呜哇哇、口齿不清地说:“嫂子,我好想大哥啊!” 从傅乐行断断续续的语气中,时好得知他是在知道任砚的死有蹊跷,并且抓住了真凶,又高兴又愧疚,一下就喝了很多酒,还跑到任宅找她。 傅乐行的体温很高,时好觉得自己抱着只大金毛。她拍着傅乐行的背,努力地安慰对方。 李叔没有再拦着傅乐行,也跟着叹气。 任破青下楼后,便看见一个大个子的男人抱住时好的画面,李叔也站在旁边。 33. 吃醋 时好被任破青的眼神吓得一颤。 对方站在楼上的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表情活像抓到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她推开傅乐行。 傅乐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揉着鼻子问:“怎么了?” 李叔看到任破青,悲伤的神情少了不少,变回那副专业管家的模样,喊了声:“破青少爷。” “都在这里做什么?” 任破青一步一步踏下来,他笑了,笑容却令人生寒。 “破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傅乐行说完直接扑向任破青,想给他一个拥抱。 任破青却一点都不卖账,按住傅乐行的胳膊扭在身后,把傅乐行痛得直叫。 李叔上前一步劝道:“破青少爷,傅少爷喝醉酒了,情绪有点激动,没有恶意的。” 任破青没有理李叔,自从下来后就一直看着时好。 时好不自在地站了一会,才上前扯了扯任破青的袖子:“放开他吧。” 任破青冷哼一声,放开傅乐行。 傅乐行对此并没有生气,踉跄几步,还冲任破青竖起大拇指:“兄弟,你真有劲!” 李叔扶住傅乐行,将人拉远,“夫人、破青少爷你们去休息吧,傅少爷由我看着就行。” “但是……”时好不放心地看向傅乐行。 “你还在孕期,早点休息,别为这些事操心。” 任破青截住时好后话,按住她的肩膀,给她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傅乐行,只能看着自己。 时好表情纠结,却闭上了嘴。 任破青要拉走时好,背后却传来一阵呕吐声。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难闻的酒呕味,地上和李叔身上出现不明呕吐物,李叔一脸崩溃。而罪魁祸首此时,站也站不稳,低着头,被李叔搀着,腿都快要跪到呕吐物里。 任破青一脸恶嫌。 时好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反而走向傅乐行,要去扶他。 任破青赶在时好碰到傅乐行之前,单手拎起傅乐行,扔到一边,远离呕吐物的地方。“咚”的一声,傅乐行像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大概难受得厉害,他也不吵不闹。 “谢谢,破青少爷。” 李叔脱下西装外套,呕吐物却依旧渗进里面的衬衣里,留下一股刺鼻的酒味。 时好体贴地说:“李叔你先去换衣服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李叔还没回话,任破青先不乐意了。 “你还要帮他处理……”任破青停下来,想了想措辞,看着那一摊说:“这些恶心的呕吐物?” 时好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总不能放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吧。” 任破青眯起眼睛,嘴角上扬,笑容不达眼底。 时好僵着身体,顶住任破青的目光。 “夫人不用您打扫,我这就去叫阿姨过来清洁。”李叔见情况有些不对,在中间打圆场:“麻烦您看下傅少爷,我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便快步离开,留时好独自面对任破青。 时好看了眼地上的傅乐行,又看了眼不说话的任破青,慢吞吞地凑近,刚到任破青面前,便听见一声脆响。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傅乐行正试图爬起来,手臂一软,支撑不住身体,额头狠狠地撞在地上,又是一声闷响。 时好也顾不上任破青,小跑过去:“你没事吧?” 她要去扶傅乐行,却有另外一只手抢先拎起傅乐行。 “你可真关心他。”任破青语气不阴不阳。 “他喝醉了……”时好顿了顿,问他:“阿青,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你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任破青瞥她一眼反问。 “我……” 时好只说了个“我”,却不知道后面要怎么解释。明明她已经很关心任破青了,而且傅乐行都喝醉了,他还要和傅乐行计较。 任破青也一声不吭,等着她解释。 两人沉默间,傅乐行动了动,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时好:“嫂子,我好饿啊……” “那你就饿着。” 任破青脸色瞬间黑了,拎了拎人,将傅乐行丢到一边。 时好看着再次落地的傅乐行,喊了声:“阿青……” “怎么?”任破青冷着脸,拿出手帕,擦着刚才抓住傅乐行的手:“你不准给他做饭,饿一顿也不会死。” “嫂子,我好饿啊!” 时好左右看看,两边为难。 傅乐行躺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停地叫着时好。任破青斜眼看着傅乐行,被烦得不行,他最讨厌酒鬼了。 时好磨磨蹭蹭地凑上来,扯住他的袖子:“帮帮他吧,阿青。” “帮他?”任破青冷笑,抱起手臂:“在你眼里我这么喜欢帮助别人吗?” “我……”时好抬起水润的眼睛,期冀地说:“我会给你做更多的饭,好不好?” “哦,”任破青挑眉:“他一来,我连饭都吃不上了吗?” 时好怔了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天天做你爱吃的小排骨……” “不行。”任破青干脆地拒绝:“你不能因为别人剥夺我本来就拥有的权利,你再好好想想。” “那……” 时好紧咬着嘴唇,陷入沉思,半天也没说出后文。 “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就让傅乐行吃饭。” “亲你一下?”时好眼神发怔,松开任破青的衣袖,后退一步。 “怎么了?害怕什么?”任破青向时好逼近,弯下腰,脸和时好齐平,轻声问:“这个时候忍心看傅乐行挨饿了?” 时好眼神闪躲,环顾四周,说话结巴起来:“在,在这里?” “不行吗?除了这个酒鬼没有第二个人,他不会记得的。”任破青语气理所当然。 时好僵直着没动,看了眼楼梯口处和空旷的室内,一楼的主灯没有全开,只留有几盏小灯,这样昏暗的环境,最适合做一点坏事。 眼前任破青又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快点,再晚一点李叔要下来了。” 时好被任破青整个罩住,周身环绕着一股冷杉气息,只要稍微探头就可以亲到对方,完成他的要求。 “或者,我亲你也可以?” 任破青抓住她的肩膀,脸离她 越来越近…… 她身体很热,心脏“咚咚”跳,腿像生了根,沉重而又迈不开。 “你们在做什么?” 耳边传来清亮的声音,时好侧过头,傅乐行爬了起来,蹲在地上,紧紧地盯住她们:“我也要亲亲。” 任破青轻啧一声,放开了她。 十分钟后,任破青将一碗面丢到傅乐行面前,毫不客气地说:“吃完快滚。” 傅乐行喝醉酒,分不清话好话赖,捧起碗大快朵颐。只是吃了一口就呕出来,挑三拣四地说:“这个面好硬啊,是不是没熟,而且是不是没放盐,一点味道都没有。” 时好是全程见证了任破青的煮面过程,看到他只是随便煮了一会,也没放调料,对傅乐行伸出手:“给我,我帮你加工一下。” “说了不准。”任破青抓住时好的手腕,对傅乐行不耐烦地说:“这是我辛苦做的,能吃吃,不能吃就滚。” “哦……”傅乐行蔫巴下来,捧起碗,边吃边作呕,但却没再抱怨什么。 时好的手腕还在任破青的手中,一点和任破青的接触都让她想到刚才那个即将发生的吻。 “放开我。”对方没动,时好又补充道:“我不做了……” 任破青这才松开,时好快速收回手。 傅乐行大概是真的饿了,很快把这碗面吃完,向任破青道谢:“谢谢,其实多吃几口,味道还是不错的。” 任破青面色不变:“你要是喜欢,下次再做给你吃。” “谢谢,不用了……”傅乐行一脸僵笑。 放下碗他又有了精神,要去拉时好,都被任破青挡开,硬是没碰到时好一根头发丝。他也不气馁,隔着一个任破青,冲时好撒娇:“嫂子,这里有酒吗?今天太高兴了,大哥肯定也高兴,陪我喝几杯呗。” 时好还没开口,任破青说:“她怀孕了,不能喝酒,也不会和你喝酒。”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忘了这件事,怀孕了是不能喝酒。”傅乐行眼珠一转,又对任破青说:“兄弟,那你陪我喝几杯呗,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 任破青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谁和你是兄弟?” 时好从任破青身后探出头:“他受伤了,也不能喝酒。” “什么,你受伤了?是不是因为我哥受的伤?” 傅乐行跳起来,只听到时好的回答,完全忽略掉任破青的冷淡,语气激动:“伤在哪里?快快,给我看看!” 任破青没理他,还是时好点了点右臂,接话说:“伤在手臂上,被任锦来用刀划的。” 时好说完的下一秒,傅乐行便将手搭在任破青的手臂上:“这里吗?” “嘶啦”一声,任破青还没反应过来,傅乐行便将任破青的袖子扯了下来。傅乐行拿着半截袖子,愣了半天:“啊啊啊,我怎么把你的袖子扯下来了,兄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却无人搭理他,任破青敛眉看着时好。 时好一动不动,此刻低着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任破青的手臂,没有绷带也没有很深的伤口,只是浅浅的一道疤痕,伤口已经结痂,有的地方长出粉色的新肉。 34. 争风 李叔指挥阿姨收拾傅乐行的呕吐物,在厨房找到三人。 时好垂着头,任破青则看着时好,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全是傅乐行的嘟囔声,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原来你们在这里,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李叔上前扶住傅乐行,傅乐行拿着一块破布挥舞,仔细一看和任破青睡衣的材质很像,而任破青刚好少了一只袖子。作为管家,李叔对每位家庭成员都很关注,晚饭时得知任破青手臂受伤,偏偏现在任破青的手臂上,也没有传闻中严重到不能拿筷子的伤口,只是浅浅一道痕迹。 瞬间意识到傅乐行惹了点麻烦,不敢再多看,拖着傅乐行要离开现场:“破青少爷、夫人,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带他去休息。” 傅乐行也不老实,嚷嚷着:“我要和兄弟喝酒。” 李叔费了一点功夫才将人按住,哄着说:“傅少爷,明天再喝吧,今天先去睡觉。” 李叔和无关人士离开。 任破青摊开手,重新挂上笑容:“没有骗你,我确实被划了一刀,也很痛的。” “……我回房了。”时好看了眼他的手臂,快步离开厨房,任由对方在身后叫她也没有理会。 时好回到房间里,任破青没有追来,又庆幸又失落。 靠着房门平复了一会心情后,紧紧关闭门窗。心里乱乱的,去洗了一个澡,洗完澡也没有人过来敲门。 与其说是恨任破青欺骗自己,不如说是生气自己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对方,还差点就在任宅里亲吻对方,甚至现在都期待着任破青敲门进来把事情解释清楚。 但他又需要解释什么呢?他已经说过没有欺骗她,他也确实受伤了…… 手机上弹进来新的信息,时好看到任破青的名字,将手机翻过去,没有点开。 第二天早上。 任破青早早地来到餐厅,等时好出来吃早饭。任德胜、蒋蓉,连傅乐行都在位置上坐好,一直喋喋不休地说话。 时好终于姗姗来迟,她身形单薄,走路也轻飘飘的。 傅乐行却抢了他的话,更快开口,嗓门也大,一看到她就拉开身边的椅子:“嫂子快下来吃早饭。” 任破青心中不爽,却也笑着打招呼:“早啊,嫂子。” “早,乐行。”时好避开他的目光,先和任德胜蒋蓉问好后,最后才回应他:“早。” 挨个打完招呼,还在傅乐行身边坐下。 以往时好都坐在蒋蓉旁边,任破青的斜对面,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她。现在两人并排坐,中间还隔着一个傅乐行,看起来是近了,却要扭过脖子才能看到。 任破青收回目光,捏紧咖啡杯,搅了搅。 傅乐行继续说:“昨晚没给你们添麻烦吧,我昨天喝醉了也不记事,听李叔说,是你和破青照顾我的。” “我没做什么,”时好慢吞吞地说:“都是破青在照顾你,他昨晚还给你煮了碗面。” 听到这清丽的声音提到自己,任破青心情好了一点。 傅乐行又扭头感谢,还夸张地抱拳:“谢了,兄弟,以后你醉了我也给你煮碗面。” “不客气,煮面也不用了。” 任破青侧过头和傅乐行说话,目光越过傅乐行,落在他身后的时好身上。 时好的大半身影都被傅乐行挡住,只留下小半张苍白的脸,也没有给他半个眼神。真是煎熬,明明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做点什么。 “都是自家人,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不用客气。” 任破青想要说上一句,谁和你是自家人?傅乐行早已转过头,对时好献起殷勤:“嫂子你看起来这么瘦,多吃一点啊。” 早餐很丰富,中式和西式的都有。 傅乐行说着,各种样式都捞了一点,堆在时好面前,忙前忙后的,还给时好倒了杯牛奶。 任破青看着那堆早餐,都快把时好淹没。 一旁的蒋蓉笑眯眯地说:“乐行从小就粘他哥,以前他哥吃饭的时候也是恨不得什么都摆到他哥面前,现在改粘他嫂子了。” “男女有别,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免得给人带来压力。” 任破青清了清嗓子,笑着指出:“而且嫂子早上不喜欢吃油炸的,有时候好心是会给人带来负担的。” “啊,抱歉啊嫂子,我不知道。” 时好微愣,夹起油条到面前:“没关系,偶尔吃一点也没事。” “不喜欢就别吃了,我听说有人怀孕闻到油味都会吐,要是你吃完后不舒服,我就是大罪人了。”傅乐行手脚很快,将时好筷子中的油条抢过来,连她碗里的小油条小油饼全部挑出来,堆在自己碗里,边说着还边咬了一口油条。 任破青看了一眼傅乐行碗中的油条,起身给时好倒上一杯热豆浆:“牛奶寒凉还是冰的,对胃不好,这个豆浆是张姨早上现磨的。” 还将冰牛奶推回傅乐行面前:“这杯你喝吧。” “谢谢。”时好瞄他一眼,飞快地移开。 “不客气,嫂子。”任破青没有久留,坐回自己的位置。 “嫂子,我没注意那么多,你别介意啊。”傅乐行拿着牛奶喝了一口,被任破青驳了面子,也不生气,还顺着夸任破青细心。 “破青是很细心,家里人喜欢吃什么他都记得。”任德胜说道。 “我只是记性好而已。” 任破青分别给任德胜、蒋蓉递上一份菜,连傅乐行也分了一个包子,最后将一个抹好酱的面包片放在时好面前。 时好看着面包片,轻声说:“不用这些,我吃这个就行……” “先放在这里,吃不下也不用勉强。”任破青面不改色地说。 直到最后,时好都没有动那块面包,但因为这块面包和自己说话,这样已经足够。 早餐结束,任德胜和任破青要去上班,傅乐行也有司机接他回家。 任德胜本来还让时好去送送,也被任破青抢走任务:“我去送吧,反正也顺路,嫂子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再回去休息一会吧。” “是是是,”傅乐行应和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嫂子你累了就去休息,不用招呼我。” 时好便真的回房补了一个觉,昨晚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做了一夜混乱的梦,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临近中午,时好纠结了一会,还是去做了饭,并让徐润去送饭。 点开手机,里面全是任破青发来的短信,有道歉的、有说软话的、分享趣事的,最近一条是:「巧 巧,我中午还能吃到饭吗?」 时好回复这条信息:「徐润送过去了。」 对方秒回:「巧巧给自己留了饭吗?用不用帮你订饭?」 时好:「不用。」 任破青又发了些话,时好没再回复。 对方拿到饭之后,还拍了饭的照片过来,并配文:「巧巧还记得我喜欢的小排骨,我很高兴。」 时好没理,任破青又问:「巧巧中午吃的什么?」 时好可以不回复其他的内容,但看到这种关心和询问自己的消息,很难完全忽视,只是尽可能简洁地回复:「和你一样。」 回复后她屏蔽掉任破青的信息,休息一会,等徐润回来一起吃饭。 徐润接近一个小时后才回来,两人用过餐回到任宅,时好下午没有交际,上完一节鉴赏课后,又睡了一会午觉。 醒后手机里又积攒了几条任破青的信息,比起上午少了很多。一条问她下午有什么安排,另外一条是报备行程:「晚上临时有酒局,会很晚才回家,巧巧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时好回复前一条:「上课和睡午觉。」 这次任破青没有及时回复,时好下楼吃晚饭,任破青果然不在,任德胜早已到家。 餐桌上,任德胜随口提了一句酒局的事情,是去见几位重要的合作方。 说到酒局,任德胜陷入回忆,讲起自己的创业史:“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要自己去跑,经常要陪别人喝酒,喝到胃出血还要继续,年轻的时候恢复力强,但还是留下一点后遗症……” 蒋蓉偶尔会吐槽几句,时好吃着饭,听得很仔细。 晚饭后,时好回到房间,迟迟没有收到任破青的回复。大概是在喝酒谈事,没有注意到她的短信吧。 时好拿起手机又放下,点开任破青的对话框,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发信息。对话框里跳出一张照片,照片光线明亮,桌面上丰富的菜肴,右下角是任破青的手。 她盯着右下角呆愣一会,对面发来新的文字:「这些菜还没有巧巧做的好吃。」 时好再次点开照片,又去看那些菜,菜相都非常好,一看就很好吃。 她忍不住回复:「哪有,你乱说。」 「真的,只是外表好看,不信下次带你过来吃。」 时好不想和任破青去外面吃饭,又有些后悔回复了。 任破青又发来第二张照片,是他的手拿着酒杯的,并配上文字:「不过酒的味道还行。」 时好将照片放大,也认不出这是什么酒,回复:「你少喝点。」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一通电话跳进来,“任破青”三个字在屏幕上不停地闪动。 时好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直到电话快自动断掉才接通。 “喂,巧巧。” 一道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周遭有些嘈杂的声音,“巧巧”这两个字却格外地用力。 时好压低声音:“做什么……?” “没什么,”任破青轻笑:“只是想你了。” 时好的心颤了颤,深吸一口气:“……没其他事我挂了。” 电话里的杂音越来越弱,似乎换了一个地方,对方不紧不慢地说:“巧巧,我会早点回去的。” 35. 醉酒 时好挂断电话,洗完澡,躺回床上。 大概是白天睡得多,晚上难以入睡。十点多外面传来车辆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她从床上爬起来,望向窗外,一辆迈巴赫驶入车库,是任破青回来了。 打开房门,探着头,黑暗中站着等了一会。听见电梯的“叮咚”声音,电梯没有在她这层停留,直上四楼,之后没了其他动静。 时好披上外袍,收拢胸口的衣领,踮着脚爬了一层楼。 楼道和走廊都没开灯,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影,唯有任破青的房门没有关紧,从里面投出一丝光线。 这一层只有任破青一人住,时好犹豫片刻,轻轻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司机王师傅,对方看见她也不奇怪,拉开门,叫了声:“夫人,任总喝醉了,你要进来看看吗?” 王师傅送过时好几次,车开得稳,话不多。时好看到是他,甚至有点庆幸,打消了最后一点疑虑,迈进房间。 “他怎么样?醉得厉害吗?” “还好,不算很厉害,我刚刚扶任总躺下。” 时好和王师傅进了卧室,任破青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一样,走近才能闻到一股酒味,不吵不闹,和傅乐行醉后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王师傅继续说:“任总醉了就这样,也不会耍酒疯。” “以前都是你照顾的吗?” “有时候李管家没睡也会来帮忙。”王师傅拿起一块毛巾说:“我刚刚打算给任总擦个脸。” “嗯。” 时好没有靠近床边,更没有要接手的意思,王师傅便拿着毛巾去给任破青擦脸。 “他经常这样喝醉吗?” “刚进盛岚的时候酒局比较多,有时候会喝到很醉。”王师傅语气欣慰:“现在站稳脚跟,真正需要参与的酒局很少,大都能推掉。” 王师傅擦完脸,给任破青脱去外衣。 时好见他动作吃力,本可以一走了之,却还是忍不住上前抱住任破青的腰身,让王师傅更快地脱掉西装。 要脱里面衬衣时,时好难为情地收回手,王师傅说:“夫人,我劲大,我扶着他,您来帮他脱.衣服。” “好……” 只是脱件上衣,而且还有王师傅在。 扣子已经提前被解开,时好只需要脱掉衬衣。任破青的身体结实紧致,她尽量不去看,费了一点力气,才把袖子从胳膊上取下来。 任破青就像一个巨型等身bjd娃娃,除了体型重点、大点,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没什么不好照顾的地方。 等把衬衣脱下来,王师傅帮任破青脱外裤,拜托她去拿一件睡衣过来。 时好去衣帽间拿了件方便穿脱的浴袍。 出来后,王师傅的表情却有些尴尬。 “怎么了?” 不等王师傅回答,任破青先开口,一直低唤着什么,时好俯身去听。 “巧巧……巧巧……” 任破青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王师傅局促地解释:“我没见过这个叫巧巧的女孩,任总是单身,我跟着任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和其他女孩约会……” 时好微怔:“你误会了……” 她抿唇,王师傅误会了她和任破青之间的关系,又不知该从哪里解释,干脆什么都没解释。 “先帮他把睡衣穿上吧。” “好好好。”王师傅再次推起任破青的上身,示意时好来给他穿衣服。 时好展开手臂,环绕到任破青的后背,将睡衣打开,依次将任破青的手臂放入袖子里。还特意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上面的疤痕恢复得很好,结痂的部分已经脱落大半。 给任破青系腰带时,任破青突然倒在她身上,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热烘烘的身体骤然贴住她,激得她瞬间出了一身薄汗。 “不好意思,刚才没扶住人。”很快任破青被王师傅扶正,王师傅问:“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 也不是完全没事,任破青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好被紧紧握住,扒不开这力道。王师傅也注意到这点,他先放平任破青,也去帮忙松手,但任破青反而越抓越紧,叫“巧巧”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没事,等他自己松手吧。” 王师傅又拿来新毛巾,给任破青做简单的擦洗,直到擦洗结束,时好也都被任破青握在手心里。 “这可怎么办?任总怎么还不松手?”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在这里等一会。” 王师傅闻言,收拾了一下用过的毛巾,离开房间。离开前,时好还让他把主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小灯。 卧室里只剩下时好和任破青两人。 这是时好第一次进任破青在任宅的房间,却不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原先是任砚的,她刚来任家的时候还住过。 房间的陈设和她住时相比,差别不大,无非是柜子里的衣服全都换了一批。和老房子温馨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间房间里没有摆放任何植物,色调单调。 时好看了一圈房间,又重新看向任破青。 他的腰带还是松的,时好给他系紧,又给对方盖上薄被。 “巧巧,”任破青蹙紧眉头,声音在安静的黑暗中,尤其清晰:“……不要离开我……” “任破青?” “嗯……” “阿青?” 回应她的是平稳的呼吸声,如果他不是被王师傅送回来,身上又带着浓重的酒气,时好会怀疑任破青是故意这样抓着自己不放。 她戳了戳任破青的手背:“……你什么时候放开我?” 猝然,时好惊呼一声,视线旋转,被拉到了床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包裹进一团热气中,这团热气手脚缠住她的身体。 时好微凉的身体接触到这一团热,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发软。 手腕被松开,却陷入更难离开的境界,她推了推面前的人,对方分毫没有被撼动。 “任破青?” “巧巧,我是阿青啊……” 任破青埋入她的脖颈中蹭了蹭,呼出来的热气往衣领里钻,被热气佛照的地方长出一片疙瘩。 “阿青,你醒了吗?” 时好动了动身体,但不管怎么动,都在这个拥抱内,她像是被吃进肚子里,浑身都被裹住,无法挣脱。 “……放开我。” “不准走。” “我该回房睡觉了。” 任 破青又不说话了,时好尝试半天,终于确定对方在说梦话,霸道程度一点也不比醒着的时候差。 时好像是认命般没有再动,只是祈祷着任破青可以睡得更沉一点,好让她离开。 过了一会,任破青再次开口,这次没有叫她。 “妈妈,胸口好痛……” 时好失神片刻,有些紧张地摸上他的胸口:“哪里痛?这里吗?” 任破青没有回答,时好却先摸到了一条疤痕,扒开衣襟,借着微弱的灯光,能隐隐看到一条扭曲的疤痕。 之前不敢看,才注意到这里有伤疤。 她的手覆盖上去,一遍一遍轻轻抚过:“是这里吗?” “嗯……”任破青重重地应了一声,眉眼紧紧聚在一起,又唤了一声:“妈妈……” “已经愈合,不会再疼了。” 时好不知道这个伤口背后的故事,但联想到任破青年幼的经历,那一段时期都不会愉快。 伸出手,想要抚平任破青的眉头,却抚不平。 又哼起一段歌谣,声音婉转清鸣,任破青的眉头才放松下来。 时好见状又哼了几遍,任破青的手脚居然也有慢慢松开的趋势,她趁机拿了一个枕头代替自己的位置,塞入任破青的怀中,打了个滚,就要离开原来的位置。 外袍衣角被任破青抓住,时好扯不开,干脆脱去外袍裙。 下床后,看着任破青呼吸慢慢起伏,抱着枕头,时好却又有些舍不得走。 她在任破青床边唱了好几遍歌谣,困得不行,才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任破青按时醒过来,昨夜的宿醉让他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发现手中多出一块丝滑的布料。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件白色睡裙外袍,被染上了自己的体温,带着一股隐秘的幽香。 他捧起这件衣服,脸埋入其中,深深地呼吸。 昨晚被带回房间后,一些片段记忆闪回。柔软的触感、温柔的抚摸、安心的歌声,以及和这件衣服同样的味道。 任破青没有沉浸太久,很快从中抽离,洗了个战斗澡,穿上新的西装,精心挑选领带、腕表,才下了楼。 只可惜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那个想见的人。 “小时怎么还没下来?”蒋蓉叫来一位阿姨:“你上去看看小时醒了没,让她下来吃早饭。” 任破青不动声色阻止蒋蓉:“怀孕需要多休息,可能晚上没睡够吧。” 任德胜听到任破青这么说,也开口说:“年轻人是觉更多,小时也没什么事,想睡就多睡一会吧,之前病成那样都要下楼吃饭,肯定不是故意的。” 蒋蓉没再多说什么,直到任破青和任德胜都去上班,时好才慌慌张张地下楼,她还是第一次起这么晚。 “奶奶不好意思,我昨天很晚才睡着。” “没事,累就多休息,怀孕时该保证睡眠。”蒋蓉意外地好说话,让人拿出早餐给她吃。 时好中午还是照常去了做饭的房子。 令她没想到的是,任破青居然已经到了房子里,还围着围裙在做菜。 “你怎么来了?” “这处也是我的房产,我当然能来。”任破青让她坐下:“最重要的是,我很想见你。” 36. 吻 被任破青逮个正着,时好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任破青立刻说:“巧巧还是不想见我。” 时好的脚步顿住。 “不想见我也没关系,饭很快就做好了,我做完饭就走,巧巧留下来吃饭吧。” 任破青围裙低下还穿着白衬衣,衬衣扣到最上面,连领带都没有松开,只有袖子都挽到手肘部分,露出小臂漂亮的线条,手里还拿着锅铲。一看就是上班中途赶过来,脱掉西装就开始做饭。 时好没有说话,任破青接着说:“先坐一会吧,饭待会好。” 任破青也招待徐润坐下,转身进入厨房。 没一会,任破青将饭菜都端出来,还特意给时好盛了一碗饭摆在面前,又脱掉围裙。 “你们先吃,我回公司了。” “别走了,一起吃吧。”时好语气僵硬地挽留他。 在昨天看过任破青胸口的疤痕后,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任破青,好像很难再把对方当做一个难搞的任务对象。 “好。” 任破青给自己盛了碗饭后,问徐润要多少饭,徐润借口还有菜没拿,要先去拿了菜再上楼吃饭,让他们先吃便匆匆下楼。 他在时好身边坐下,打趣着说:“徐润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一对?看我们要吃饭自己走了。” “我们不是一对……她拿到菜就会上来的……” 时好没有动筷,还想等徐润上来再吃饭。 “吃吧,等会菜都要凉了。”任破青给时好夹了颗虾仁:“我给徐润专门留了菜。” 时好看了眼桌上的菜,菜品丰富,四菜一汤,分量也足。 “你也吃。”她给任破青夹了菜,才开始吃。 一顿饭吃完,任破青明显感觉到,时好的态度比前几天柔和很多,会给他更多回应。 在他收拾桌子的时候,对方说:“你是不是有很多工作没做?剩下的我来收拾,早点回去上班吧。” “没事,不缺这个时间。” 任破青拒绝了时好的帮助,时好还是帮忙擦了桌子。 “巧巧还是惦记我的,家务要帮我一起做。知道我要喝酒,昨天还特意在家里等我。” 时好微顿:“我只是刚好没睡着……” “来房间照顾我,也是因为睡不着吗?” “只是看一眼。” 任破青嘴角噙笑:“王师傅都告诉我了,说你们昨天晚上一起照顾我的。” “嗯,之后没待多久,我就回房睡觉了。” 时好脸色微微泛红,任破青没再让对方承认其中细节,勾起嘴角,轻巧地说:“谢谢巧巧,还愿意过来照顾我。” “我只是顺手……” 她整个人小小的,头发披在肩上显得很柔顺,乖巧地站在眼前,低着头眼睛也不敢看他。 “当然,你是顺手的。” 简单做完家务,任破青搭上西装。 这处房产和任宅比较近,相较盛岚有点远。 任破青上午推迟了一些工作,才有空过来做饭,尽管想要一直留在时好身边,却也不能离开公司太久,吃完饭便要回到盛岚。 时好踩着他的影子,跟着他来到门前,湿润的眸子看他:“你要回公司了吗?” “嗯。”任破青冲她抬起手臂:“帮我扣一下袖扣。” 时好的手软绵绵的,慎重地抓住他的袖口,往下拉,指尖微凉,偶有触碰到手臂。放下袖子后,又轻轻抚过褶皱,像是被羽毛拂过,最后才扣上袖扣。 每一步动作都格外认真,像是在面对一场重要的考试。扣完这只,动作维持原样,等着他伸出另一只手臂。 任破青缓缓递上另一只手,压低声音,生怕吓到对方。 “巧巧,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时好顿了顿,握着袖子停下动作,点了点更里面的扣眼:“你平时是扣里面的这个吗?” 任破青轻笑一声,时好的表情更加疑惑。 “不是。”任破青抽回手,张开手臂虚虚环住,把时好圈在门和他之间。 “那是什么?”时好的视线随着他的手臂移动,被封死了去路也没有逃,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任破青的目光落在时好的唇上,轻声询问:“傅乐行喝醉那天,你答应我什么了?” 时好后退一步,撞在门上。 “我没答应……” “很不错,都学会赖账了。” 时好的嘴唇微微张嘴,能看见里面的柔软,她眼神闪躲,撇过脑袋,咬住嘴唇:“……我没有。” “巧巧,不可以赖我的账。” 任破青捏住时好的下颌,掰正脸。 他的大拇指撬开咬在唇上的贝.齿,抹平唇.瓣上的齿印,用力摩挲,嘴唇变得更加殷红,红像要滴出血来,嘴下的红痣更是浓艳的一笔。 大拇指勾着嘴唇的形状,落在红痣上。 任破青微微俯身,和时好平视,两人呼吸交融。 “你亲我,还是我来亲你。” 唇.瓣开合,呼出一抹馨香:“不……” 她仅说了一个字,任破青眯起眼睛,低头盖上去。 “唔……” 时好伸手挡住嘴巴,任破青的吻都落在手心上。 尽管如此,任破青却没有半点停顿,反而抓住时好的手腕,吻得更加凶狠,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 被亲吻的地方酥酥麻麻,像触电般,从手心一直蔓延到脊背骨。 时好双腿发软,抓住任破青的袖子,站不住地靠在门上,脸藏在手心后面,声音不停地发颤:“不要了……” 任破青微微停顿,从时好手心中抬眼看她一眼,却还抓着手心不放。眼睛盯着她,从指根吻到指尖。 “可以了……” 时好声音如泣,手指颤动,不能自已。 对方把她的手贴在脸上,摸上直挺的鼻梁,时好想要缩回手,下一秒却双脚离地,被抱起来放在边柜上。进一步被限制活动空间,腿不着地,也没办法收拢,被任破青撑开。 任破青站在中间,抓住时好的双手,双眸发红,语气可以称得上冷漠。 “还不可以,刚刚亲手上不算。” “怎么这样,你刚刚亲了好多下。” “如果你主动亲我,就不会被我亲这么多下了。”任破青喉结滚动,声音发哑,循循善诱:“你主动亲我一下,就放过你。” 时好软绵绵的一团,抗议和不情愿 也软软的,眼睛像水洗过一样,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用沉默来对抗。 “快点。”任破青凑近,耐着性子说:“不然等会我随便亲。” 时好嘟起嘴,又抿下去,眼里全是委屈。 任破青不动如山地看着时好,她才闭上眼睛,伸长脖子,慢慢吞吞地蹭上来。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吓得时好花容失色,立刻缩回去,贴在墙上。 “夫人,任总,我回来了。”是徐润的声音。 任破青扫了一眼大门,一动不动,还笑着催促:“快点啊,巧巧,要是徐润看到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有人在外面……” 时好身体僵住,像只不敢动的鹌鹑。 “那我亲你了。” 任破青做出宣告,不等时好做出任何反应,吻迫不及待地落在红痣上。 时好脚尖发麻,拖鞋都穿不住,掉在地上,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像是要融化一样,微微张嘴吐息。任破青的吻没有落在唇上,却吻在唇边,随时可以碰触到唇。 不知过去多久,任破青终于放开她,抱下时好放在沙发上。 不紧不慢地找出拖鞋,跪在地上替时好穿上,还不忘理了理时好微乱的衣领和裙摆,最后才处理被她抓乱的衣袖,全程动作优雅。 这期间徐润像哑了一样,没有任何催促。 临走前,任破青又摸了摸那颗红痣:“都红了,让徐润买点化妆品遮一下?” 时好瞪大眼睛,捂住唇边。 任破青莞尔一笑:“我走了,今天会早点回家。” 徐润上楼后,敲了一次门,没有得到回应,怕打扰到里面的两人,也不敢再次敲门,给时好发信息,问他们吃完饭没。 信息没有得到回复,徐润又等了一会,才等到任破青开门。 任破青衣冠整齐,表情餍足,冲她颔首浅笑:“辛苦了,这个月给你双倍奖金,厨房给你留了饭。” 徐润再辛苦,听到双倍奖金这句话也开心起来,说了句客套话,目送这位大老板离开。 房间内,时好眼神迷离,脸色很红,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最显眼的是唇边的红痕。 徐润看了一眼,便飞快移开。 任破青和时好的关系她心知肚明,正常的叔嫂是不会天天中午要一起吃饭的,两人行动明显,没打算瞒着她,只是他们并不打算公开,她理所当然也需要帮忙隐藏。 任破青走后,时好的心跳依旧很快,手软脚软什么都做不了,休息了好一会才恢复。 她浑身不自在,不敢和徐润对视。 任破青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半天都没有消去,才不得不和徐润提起需要一点化妆品。 徐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周到,早就找了跑腿去买。几乎是她提出的上一秒,跑腿就带着化妆品到了。 时好羞愧得难以自容,怎么都知道了。 “我和任破青其实……”她想说点什么,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像在欲盖弥彰,又闭上了嘴。 “放心吧,我嘴很严。”徐润体贴地说。 时好涂上粉底,盖住被亲的证据,没再说什么。 她比往常更早回到任宅,任宅里欢声笑语,多了位客人。 37. 度假 蒋蓉没有午睡,在客厅里和这位客人聊天,眯着眼睛笑,看起来很高兴。 “小时回来了,快过来坐。”客人冲时好招招手。 “沈姨。”时好打了个招呼,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沈姨全名沈长欣,是任锦鸿的第四任老婆,按照关系是时好的前任婆婆,她和任锦鸿离婚后依旧和任家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任砚的葬礼上也提供了很多帮助。 “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我看过你前几天发的视频,想不想当网红?”沈长欣对时好格外热情,拉着她的手说:“萱萱是500万粉的网红,你要是愿意,我帮你运作一下,不会比她差。” 时好突然被夸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局促地说:“只是运气好,再加上有人运作……我不行的,还是算了吧。” “这怎么能说是运气,如果没有容貌加成,也不会在视频前留那么久。”沈长欣仔细打量时好的五官,惊叹一声:“你怎么把痣给遮住了?” 时好身体僵了僵,用手挡住嘴巴:“……只是随便化的妆。” “长得多好的痣啊,不要遮了,很有特色,如果你要当网红一定要把这颗痣露出来,很有特点。”沈长欣抽出一张湿巾,凑近时好:“我帮你擦掉吧。” “……不用了。”时好吓了一跳,身体连忙后倾。 见她拒绝,沈长欣也没强求,转而打听:“是不是有人说这颗痣了?你可别听他们瞎说想不开啊,嘴巴上的痣有福气,一辈子不缺吃喝。” “嗯……”面对这种热情,时好简直不知道要怎样回复。 连蒋蓉也沉下脸,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 “没有……”那一吻浮现在脑海中,热烈又绵长,时好脸上发热:“我没有被人欺负。” “要是外面遇到什么事,可要和家里说啊,我年纪大了处理不了什么,但可以让破青帮你出气。” “奶奶,我知道了……”时好垂眸。 沈长欣又继续说起让时好当网红的事情。 这次蒋蓉帮着时好开口:“以小时现在的身份也不用做什么,她就这样待着也很好,任家会给她想要的一切,上一次也是为了配合家里的宣传。” “任家长媳这个身份很好运作啊,多宣传任家,让任家的形象更好,以后有什么事小时上去澄清,可比付那么多公关费要划算得多。” 沈长欣口才很好,不留余力地说服,竟真让蒋蓉动摇。 蒋蓉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时好:“还是看孩子意愿,她不愿意就算了,就算要拍也等以后生完孩子再说。” “也行。”沈长欣总算消停,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和时好说:“你以后想当网红一定要来找我,我亲自给你组团队,都是亲戚,我也不会坑你的。” 时好对于当网红的事业并没什么兴趣,她不是什么有事业心的人,最早当明星也是因为妈妈,后来是为了粉丝。 她没有拂沈长欣的面子,答应下来:“嗯,我记住了。” 这件事说完,沈长欣又问:“要不要一起旅游?” “什么旅游?” “你看这个。” 沈长欣递来一个宣传手册,上面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海岛,和详细的介绍。 时好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同时听着对方说:“你奶奶马上70大寿,我寻思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待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事,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动走动,换换心情。” 蒋蓉喜不自胜,嘴上却抱怨着:“我还没同意要去呢,前几年去过了,我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到处瞎跑些什么。” “70岁老什么呀,正是到处玩的时候,再年纪大点就真的难动起来。我从任家得到这么多帮助,您就当给我一个机会尽尽孝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沈长欣很会说漂亮话,把蒋蓉哄得很高兴,蒋蓉终于点头同意这次的海岛游。 蒋蓉同意后,沈长欣又问时好:“小时一起去吗?” 时好合上手册,反应像是慢了半拍:“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啦,既然是度假,大家都去才热闹嘛。” 时好很心动,任务中有一条是哄睡和带任破青游玩。 哄睡那天,前几天照顾醉酒后的任破青应该算是完成任务。带任破青游玩,其实只需要去游乐园之类的地方就可以,但好像没什么机会,如果任破青也去海岛的话,就能完成游玩的任务。 “还有谁会去?” "现在有你奶奶,我和我女儿萱萱,还有萱萱的朋友,她们和你差不多大,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能玩到一块去。" 沈长欣掰起手指头:“……剩下的,等任叔叔和破青回来,我再问问他们去不去。” 时好又问了时间。 “暂时定在下周,为期一周,看你们时间,如果没空也可以调整。”沈长欣回答。 “我不确定有没有空,到时候再看吧。” “去嘛,难得的家庭旅游,热闹一下多好。” 时好有些招架不住,但旅游要去一周的时间,如果任破青不去,那她就白白浪费了一周,任沈长欣说什么都没有松口。 晚上,任德胜、任破青,还有任眉也放周末回家,沈长欣留下来吃饭,再次提起要去旅游的事情。 任眉还要上班,和这个持续一周的度假无缘,一直嚷嚷着自己也想出去玩。 任德胜看起来很感兴趣,表情松动,却没直接应下:“公司那么多人,得有人看着。” “公司有我盯着,离开一周不会有什么事,”任破青接话说:“这大半年爷爷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可以趁这个机会陪陪奶奶,放松一下。” “是啊,任叔叔,操劳这么久,可要好好休息才行。” 沈长欣大力劝说,在任破青的帮腔下,任德胜最终同意。 “破青呢?要不要去?”沈长欣转向任破青问。 “还有谁要去?”任破青反问。 沈长欣报出一串人名,最后说:“小时还没决定,到时候再看情况。” “是吗?”任破青问时好,时好“嗯”了一声,任破青平淡地说:“机会难得,如果没有其他事还是可以去玩一下,也才一周。” 时好迟疑了一会:“那你呢,你会去吗?” 任破青勾起嘴角,笑着说:“要看工作能不能安排得开,如果能排开就去,排不开的话,就只能等下次。” “哦… …”时好低下头,答案好像也不意外。 沈长欣对此很理解,体贴地说:“任叔叔都和我去旅游的话,是要留一个管事的看家,破青你看着安排吧,下次还有机会。” 任破青又问了旅游行程,没让沈长欣出钱,由任家安排,让助理去安排行程和海岛那边的酒店,往返的包机。 吃完晚餐,沈长欣没有久留,离开任宅。 夜里,任破青敲开时好的门。 时好拉开一条小缝,只露出一双眼睛,歪着头躲在门后,轻言细语地问:“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饿吗?” 任破青拿出一个小餐盘,上面是些精致小巧的点心,一口一个,吃起来也不会有负担,再配上一碗燕窝汤。 “我不饿。” “我拿进来,放下就走,你晚上饿了可以吃。” 时好看了眼餐盘,又看了眼任破青,过了一会才推开门说:“你进来吧。” 任破青进了门,时好站在一边,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任破青目不斜视,放下餐盘,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才听到时好说话:“……等一下。” “怎么了?”任破青停下脚步。 “你……”时好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询问:“工作上可以空出时间吗?” 任破青带着浅笑:“那要明天早上,和助理对过行程后才知道。” 时好没说话,发丝上还带着水汽,脸上白净透亮,唯独唇边有点红痕,比起中午轻了很多,却还没完全消失。 任破青走向她,想要看得更真切。 “巧巧是想我去吗?” “嗯,”时好低头玩着手指,很久才说:“如果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我也要去?”任破青挑眉,表情意外:“时巧巧,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黏人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时好顿了顿:“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要是我们都不去,岂不是只有我们两人待在家里。” 任破青轻笑一声,一只手勾起时好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摩挲,一边轻声说:“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要……”时好后退一步,连带着发丝也被带走:“你要是这样想,那我就和他们一去出去玩。” “巧巧好狠的心,打算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时好脸色通红,却说不出话来,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好了,不逗你了,跟着度假一周不可能,协调出几天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时好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任破青放下这句话后,没有久留,还绅士地提醒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的晚饭,任破青在餐桌上宣布会空出三天时间参加度假。时好为了避免其他人多想,刻意在隔了一天后也告诉大家可以参加这次的度假。 时好买了些度假用品,她很少有机会出去游玩,对这次的度假很期待。也不在意任破青能去几天,就算他只去一天,也足够完成任务。 最麻烦的哄睡任务已经完成,同游后面的任务不多,也许再过几个月就能唤醒系统,离开任破青和这个世界。 38. 红疹 出发的前一天,时好突发急性湿疹,浑身长出些斑斑点点。这是她的老毛病,感到紧张就容易长湿疹,用点药就能压下去,不用药的话,几天也能自行消退。 度假就在眼前,为了避免耽误旅程的麻烦,时好干脆藏起红疹,谁都没有说。 最近几天她都是坐车到盛岚楼下,再和任破青吃饭。 今天她照旧过来送饭,穿得比往日更严实,长袖长裙,动作也更加收敛。时好觉得车内灯光昏暗,应该糊弄过这次的午饭。 她在任破青来之前就摆好了饭菜。 但任破青还是注意到她无意间露出来的手背,抓住她的手问:“这是什么?” “我也没注意,”时好眼神闪躲:“可能是虫子咬的吧。” “什么虫子这么会咬?脸上也有一点。”任破青抬起时好的下巴,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别看了。”时好伸手挡住红点:“没事的。” 任破青放开时好,语气冰冷下来:“有没有事可不是你说了算。” 饭后,任破青不放时好走,要带时好去医院。 时好坐着不愿意动:“之前也长过,过几天就消了。” “你不愿意去医院也行,现在和我一起上楼,等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任破青慢条斯理,一句一句地说道:“但是我要提醒你,看完家庭医生,你自己去和家里人解释,你为什么会在盛岚见医生。” 时好最终还是软下来,选择去了医院看医生。 医生的诊断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由于时好对外宣称在孕期,只开了外敷的药,叮嘱时好先保湿和观察,好好休息避免长时间晒太阳。 “就这么想去岛上度假?生病了都藏起来。” “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错过这次,时好也不知道再怎样制造机会,和任破青游玩。她抓住任破青的衣袖:“你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 任破青挑眉,扫了一眼时好的手,任由她抓着没有动。 “你现在可是整个任家最金贵的人,要是因为湿疹在旅游中发生意外可怎么办?医生都说了,不能长时间晒太阳,据我所知玛纳岛上紫外线很强的。” 时好微愣,任破青没有笑,看着对方冷淡的表情,退缩地收回手。 “……不行就算了。” “也不是不行。” 任破青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时好抬头看他。 “这样吧,”任破青俯下身,和时好平视:“我过去的时候,晚上来我房间……” 时好一惊,脸色又红又白,后退一大步:“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别这么紧张,”任破青站直,随意地说:“你可以住在我隔壁的房间,就像那天暴雨的晚上,我们住在老房子里那样。” “我只是想起床后能第一眼能见到你,”他刻意停顿片刻,收敛目光:“你待在我身边,我会更放心。” 时好的心在颤动,嘴唇没有血色,呆呆地站着,没有立刻回复。 “晚饭前给我答案,你不选的话,我会直接告诉爷爷。”任破青气定神闲,叫来司机送她回家。 时好被送回家里,让徐润帮忙推掉下午的其他安排,一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想见。 她抠着指甲,睡在隔壁的房间而已,之前已经睡过。 最终说服了自己,临近晚饭,给对方发去短信:「我同意你说的,请你不要告诉爷爷和奶奶。」 半天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 上餐桌吃饭,时好偷偷向任破青投去眼神,对方也没有看她,只顾吃自己面前的饭菜,偶尔和任德胜蒋蓉说几句话,好像没有发生中午的事情。 时好渐渐放下心。 晚饭快要结束时,蒋蓉突然问:“小时,你脸上怎么了?” 时好捂着脸,支吾道:“脸上,怎么了吗?” “让我看看。”蒋蓉要凑近仔细查看。 “是不是虫子咬的?我早上也被咬了。”任破青平淡地开口。 有了任破青的打断,蒋蓉没有继续凑近,问时好:“是虫子咬的吗?” “可能吧,我没太注意,早上起来就有了。”时好说。 任破青看她一眼,转头问旁边的管家:“家里上次消杀是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刚做过,需要再安排一次吗?” “小李,你看着安排一次。”任德胜微微蹙眉,放下碗筷:“这几次大家都出去,再彻底做一次消杀。” “好的,我这就安排。” 任德胜再次叫住李管家,吩咐他先找几位阿姨去时好房间里面驱虫。 时好喝了一口汤压惊,事情有惊无险被搪塞过去。 - 出去度假的当天,沈长欣一大早特意来任家汇合。任破青已经去上班,任德胜和蒋蓉早也已准备好出发,时好却迟迟没有下楼。 蒋蓉让人去催时好,边向她抱怨:“已经叫了好几遍,怎么一直不动,早饭的时候也没有下来吃。”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上楼去看看吧。” 沈长欣让任德胜和蒋蓉先出发,上楼敲时好的房间,过了许久她终于开门,穿着长袖长裤,拉着行李箱:“我们走吧,沈姨。” 尽管时好穿得很严实,并且还带了帽子,但沈长欣还是一眼就注意到时好脸上的红点。 “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是什么?” “好像是过敏……”时好摸着自己的脸说。 “你这样还能去度假吗?要叫医生来看,你先和我下来和任叔他们说一声。” 时好避开她的目光说:“我没事的,之前也有过几次,过几天就消了,不碍事的。” 沈长欣更担心了,坚持要让医生过来给她看病。 时好却说什么都不愿意看医生。 “你如果不愿意看医生,那我肯定也不能让你去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要医生说了没事,才能带你去。” “那好吧……”时好取下帽子,有些泄气:“那我不去了……” 沈长欣又仔细看了看时好的脸:“你是碰了什么东西过敏,这么严重,我也不去了,留下来陪你,你自己待在家里我很不放心。” “沈姨不要因为我不去度假,我自己会去看医生的。”时好推脱着不愿意她留下来。 最后沈长欣先送时好去医院检查。医生的诊断,问题不大,但身体的状态比较敏感,突然换个地方,可能会更严重,不适合暴晒和外出游玩。 时好看完医生后,蔫头巴脑的,低着头,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沈姨,麻烦你不要告诉爷爷奶奶,免得他们担心……我不想扫他们的兴。” “行,我帮你找到理由和他们解释。”沈长欣心软答应时好,但还是提出要求:“那你每天都要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免得我担心。” “好,我会的。” 在时好的再三恳求下,沈长欣没有再坚持要留下来照顾。她的病看起来严重,但只需要静养。 时好目送沈长欣去和任家二老汇合,自己坐车回家。 回到家里,管家见她又折返回来,有些意外。时好露出脸上的红疹,说自己过敏去不了,让他们这段时间照常安排饭菜。 时好郁闷地回到房间里。早上起床发现湿疹变得更严重,还想拖延时间蒙混过关,结果没能混过去。 她破罐破摔地躺在床上,看了眼昨晚涂的药膏的成分表,扔到一边,也没心情去给任破青送饭。 时好中午草草吃了午饭,之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 七点多,房门再次被人敲响,她有气无力地对门外人说:“我不饿,不吃晚饭。” “巧巧,是我。” 门外传来磁性的声音,时好愣了愣,怏怏地坐起身:“有什么事?” “巧巧,先开 门。” 时好这才理了理衣服,趿拉拖鞋,慢腾腾地去开门,只打开一条小缝。 任破青扒开门缝,挤了进来,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越看眉头越皱起来。 时好被看得心惊,只觉得当下的自己十分丑陋,扯了扯衣领,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别乱动,让我看看。”任破青抓住她的手:“我都听李叔说了,怎么变得这么严重,你没和他们去可不能怪我。” “没怪你……”时好盯着任破青抓她的手,尽量平静地说:“昨天涂药的时候没注意,里面有我过敏的成分……” “药呢?给我看看。” 任破青松开她,她转身找出药递给任破青,对方垂眸看着成分表:“对什么过敏?” 她报出其中一个成分。 任破青怜惜地问:“痛吗?” “不痛,只是有点痒。” 任破青收好药膏,将她拉出门外:“先和我下楼吃饭。” 晚饭早已摆在桌上一会,任破青让阿姨端下去稍微加热。 今天的晚饭时间比以往更晚,任破青是回来晚了,时好则是不愿意吃饭,拖到现在才下楼。 两人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一个斜对角上。 旁边还有阿姨在,任破青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只是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时好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做些什么。 晚饭陆续上桌,任破青吃了一口菜后突然问:“明后几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会不会害怕?” 时好微怔,原来任破青还会继续去度假。也是,行程都安排好了,也没有必要再改变。 她搅了搅汤说:“……不害怕。” 任破青探过大半张桌子,给时好夹菜:“嫂子要是害怕,我也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用,”时好轻声说:“机会难得,都已经定好了,你还是去吧。” 她一不去,任破青也不去,任家人可能会多想。 反正任破青也才去几天,少了这几天时间对任务也没什么影响,正好趁机想想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任破青噙着笑容:“说的也是,我回来的时候会给嫂子带礼物的。” “嗯,谢谢……” 时好没有再看任破青,只盯着面前的菜。 吃完晚饭,时好心中有些微妙的失落,她分不清这点心情来自哪里,索性不再多想,进浴室洗澡。 出来后,手机里收到一条新信息,是任破青发来的:「今晚上楼陪我。」 时好手机差点飞出去,重新拿稳,输入、删除了几次,才发出去:「什么意思?」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是一段长达12秒的语音。 时好点开,先是一段轻笑,随后是低沉醇厚的声音,每个咬得都很清晰:“巧巧记性总是这么差,忘记之前的交易了吗?” 时好脸上发热,双手微微颤.抖,一字一字地输入进去:「但我不去了,这不能作数吧……」 任破青再次发来语音:“我是不是帮你隐瞒了?” 一向好脾气的时好,也有点生气了,怎么有这么不讲道理、强买强卖的人?她不想再回复任破青,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在房间里绕了一圈,锁好门窗。 吹干头发,躺回床上,手机再次“叮”了一声。 这次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摊开着,握着一块白色的绸布,绸布像水一样柔软,缠着手指,包裹住青筋,贴着、勾勒出手掌的形状,从掌心中倾泻出来。 时好刚觉得这块布有些眼熟,便看见对方发来的信息:「随我处置?」 她从床上坐起来,终于想起,这是前几天被任破青攥着不松手的睡衣外袍。时好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不敢想象任破青会怎么处理。 「这是我的,还给我。」 时好提着心,等了很久,终于收到任破青的回复:「上楼。」 39. 涂药 时好换了一件长袖长裤的睡衣,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眼,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担心电梯的声音惊扰到别人,特意爬楼上到上一层。 轻敲任破青的房门,过了一段时间,门才被慢慢悠悠地打开。 任破青扫了她一眼,勾起嘴角,侧身让开:“进来吧。” 时好没有移动脚步,小声说:“……我只是过来拿睡衣。” “怎么这么心急?”任破青轻笑,背对她走进去:“你不进来,我怎么给你拿睡衣?” 几句话的功夫,门外已经看不见任破青的影子。 时好咬紧下.唇,走进房间,回头看了眼门外,小心地合上房门,没有关严。 “不用这么紧张,不会有人来的。”任破青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轻轻摇晃高脚杯,惋惜道:“真可惜,巧巧不能陪我喝上一杯。” 时好站在玄关处,盯着任破青的一举一动。 “……可以把衣服还给我了吗?” 任破青避而不答,点了点她身边:“我买了新药,你先试试。” 时好微愣,身边的边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她指了指:“这个吗?” “嗯。” “……谢谢。” 由于对之前的药过敏,时好没有再用药,她心中微动,提起塑料袋,抱在怀中:“我等会回房会用的……” “现在用。”任破青打断。 时好抱紧袋子,睁圆杏眼:“现在?” “就在这里,你可以去房间里面涂。”任破青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 任破青的套房里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小书房,时好不确定地左右看了看。 “去卧室里,书房有摄像头。” “卧室里……”卧室冲她敞开大门,时好却迟迟没动。 任破青再次喝了一口酒,身体全都靠在沙发上:“去吧,别等我亲自帮你涂。” 时好一惊,没再犹豫,小跑到卧室里,锁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靠在门上喘着气,听见门外有走动的声音,等声音完全停下来才敢行动。首先去拉紧窗帘,又关上大灯,只留下几盏小灯。 不想坐在任破青的床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干脆进入浴室里,还再次锁上门。 对着镜子脱掉外衣,身上的红点格外显眼。 袋子里有好几支新药,她仔细查看新药的成分,上面都是英文,用了APP查询,确定没有过敏的成分,才挤出来涂在红点上。 新药是透明胶状,涂在红点上凉凉的很舒服。 她费了一点时间,把新药涂满全身,才打开房门,提着袋子从里面出去。 任破青手中的酒杯快要见底,仍旧维持着她进去前的动作,但她也注意到大门已经被紧紧锁上。 “涂好了?” “嗯……”时好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卧室门口。 任破青喝完最后一口酒水,放下杯子,冲时好招招手:“过来给我看看。” 时好向他迈着小碎步:“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有没有好好涂药。” 时好的脚步如同千金般重,停了下来,攥住衣角:“……不用了吧,我都涂好了……” 任破青起身,慢慢向时好逼近,他的黑影都落在时好身上,时好脸上涂药的地方泛着水润的光泽,还瑟缩着发颤,更显脆弱怜人。 他抓住时好的肩膀转了一圈,又拨开她的长发。 “这里都没涂到。”任破青点了点时好的后颈。 时好努力往后回头看:“……我看不到。” “给我。” 任破青从时好手中拿过药剂,亲自涂在后颈上,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颤。 他收敛目光,轻轻触碰后收回手:“后背都涂好了吗?” “……都涂好了。”时好的脖子和耳后根都染上霞红。 “好,去睡吧乖宝宝。” 时好怔住,僵硬的脖子慢慢回头:“……什么乖宝宝。” “这么听话,不是乖宝宝是什么?”任破青声音沉稳,轻佻的话语也不显浮夸,反而暧昧至极。 “哦……”时好同手同脚,朝门口走去。 任破青拦住前面,抬起下巴,指了指位置:“去我床上睡。” “我,我……”时好表情慌乱,鼻尖起了一层薄汗。 任破青勾起眼尾,好整以暇道:“别误会,我在外面睡,你睡里面,可以锁好门。” 时好看了眼房门,又看向任破青。 “我说过,想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你。”任破青语气不容拒绝。 “哦,好……” 时好脑袋发昏,就像被塞满棉花,脚步不受控制。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在任破青的房间里,还听话得锁上门。 她呆愣地站了半天,才四处探查起来,窗户都锁死。 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躺上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睡任破青的床,却是第一次感觉任破青的气息这么难以忽视,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她刚刚躺下,手机铃声响起,吓她一跳。 还以为是任破青的来电,结果是沈长欣的视频电话。 时好猛地从床上坐起,手机几乎拿不住,四处寻找合适的地方接电话,最后调暗灯光,在一块白墙前接通视频。 “小时,你睡了吗?” 视频里沈长欣冲她挥挥手,开怀一笑。 “沈姨,我刚准备睡。”时好冲对面勉强地笑了笑,目光却落在自己的小框上。白底暗光,看不出来在任破青的房间里。 沈长欣没太注意时好的神态,继续问:“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刚刚涂了药。” “真的吗?让我看看,你可不要瞒着我。”沈长欣凑近镜头:“你在房间里吗?怎么这么暗?” “我在啊……”时好一阵心虚,慌乱放下手机,微微调亮光线,才坐回来,凑近手机给沈长欣看:“沈姨,现在看得清楚吗?” “是看着比上午要好很多。”沈长欣看了一眼,又退回原来的位置,说起她那边的日常:“我这边也是刚吃完晚饭安顿下来,任叔和蒋婶的精神都很好,任叔还说等会要去钓鱼……” 沈长欣还把镜头对着外面的风景给她看。 手机里海边落日很美,时好知道她是好心,却无心欣赏,时刻都盯着自己的小窗口,担心自己露出马脚。 突然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任破青:还不睡?」 时好一个激灵,几乎能想到任破青问这句话时冷冽的眼神。 她握着手机,艰难地说出:“那个……沈姨,我有点困了……” 手机里的镜头切回沈长欣的脸,她抱歉地说:“啊,不好意思啊小时,是不是太晚了,那你快去休息吧,明天我会早点给你打电话的。” 时好有些惭愧,也向沈长欣道歉,随后挂断电话,回到床上。 任破青的第二条信息紧随其后:「睡了?」 时好飞快回复:「现在就睡。」 任破青没再回复。 第 二天,任破青很早醒来,抚平沙发上睡过的痕迹。轻轻敲响房门,没人回应,他才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踱步走向床边:“巧巧?”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他俯下身,拨开时好额间的碎发,脸上的红点大多消散下去。蹲下来,拉高时好的长袖,手上的红点也少了很多。 看过后,拉下袖子,轻柔地放回被子里。 又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最近的聊天框。时好的对话框很干净,一页都没有占满,他的在最上面,下面是沈长欣的对话框。 他点进去扫了一眼,是昨天和时好聊天的人。 时好的睡颜很安稳,任破青放下手机,静静地盯着看了一会,才离开房间重新锁上门。 任破青下楼晨跑一圈回来,特意和阿姨交代,暂时不用打扫他的房间,等下午再去,阿姨答应。 房间内时好还没醒来,任破青去隔壁的房间洗澡换衣服。 时好醒来时已经过了九点,心中有些懊恼,昨天很晚才睡着,今天居然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 回房时还在门口撞见正在做卫生的阿姨,阿姨问她:“夫人您在外面啊,昨晚睡得好吗?还有没有虫?” “挺好的,没有虫子。” 时好快速躲进房间内,换了衣服下楼。 楼下任破青还没走,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悠闲地坐着,桌前还剩下一点早餐,看着手中的平板,划动屏幕。 时好放慢脚步,很意外:“你还没走?” “今天不着急。”任破青看她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让旁边的阿姨去给时好拿早餐,又亲自给她盛了一碗甜汤,放在她面前:“饿了就先喝汤垫垫。” 时好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餐厅里还有一位阿姨,从餐厅门往外看也能看见几位阿姨的身影,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没人注意他们。 她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嫂子。” 任破青放下汤,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一会,阿姨端上时好的早餐,时好吃了几口,问任破青:“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走,在飞机上睡一觉,明天早上到。” “哦……” 时好莫名有些寂寞,这么大一个房子很快就只有她一人住,任眉也要过几天才放假,她没告诉任眉自己没去旅游的事情,也许任眉不会回任宅。 任破青放下平板,突然开口:“我还有些度假用品没买,下午你陪我去挑一挑。” “你自己去买?”时好微怔。 任破青挑眉反问:“不行?” “可以……” 时好低下头,还以为这种琐事,任破青会全部安排给助理去做,原来他也会自己去买东西。 “嫂子你慢慢吃,我走了。”任破青放下话,起身离开。 等人走后,时好回到房间里,终于想起自己昨天去找任破青的原因,她纠结地拿出手机发信息:「睡袍你还没还给我。」 对方秒回:「药涂好了吗?」 「还没。」 「涂好给我拍个照片。」 药还在任破青的房间没有拿出来,时好偷偷潜进去,拿到药在自己房间里涂。 这个药的效果不错,她的红点已经消退很多,均匀地涂在身上后,给自己的手臂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复:「嗯」 时好追问:「睡袍呢?」 「在我房间里,自己去拿,找到算你的。」 40. 出发 折回任破青的房间,有阿姨打扫。时好回到自己房间内,听着阿姨下楼的声音,才再次前去任破青的房间。 一进房间便锁上门,开始还不敢找得太过分,只是试探性地拉开抽屉和柜门。那些放着腕表和珠宝的收藏柜,大大咧咧地展开,没有锁紧柜门,时好没有仔细寻找,只是匆忙看过,结果一无所获。 时好有些心急,给任破青发信息:「睡袍放在哪里?」 任破青很快回复:「自己找,找不到就归我。」 时好放下手机,继续在房间里摸索,这次寻找得更加仔细。会在床上摸索,每个柜子又打开检查了一遍,甚至连床底都查看。 最后找到衣帽间,一件一件地翻过去。 别说她的衣服了,连类似料子的衣服都没有。 找了一圈都没有,时好鼻尖出了一层薄汗,她蹲在地上再次给任破青发信息:「到底在哪里?找不到。」 过了一会,任破青发来两段语音,语气透着笑意。 第一段是:“我也记不清,也许是弄丢了吧。” 第二段是:“不见了就不见了,我再给你买一套。” 什么给她再买一套…… 时好沮丧地放下手机,怀疑任破青到底有没有把她的外袍放在这里。扫视衣帽间一圈,目光落在一件睡衣上。 这件睡衣是任破青生日时,她送的那件。 和其他的睡衣摆成一排,刚才急着找自己的外袍都没有注意到,没想到任破青会把睡衣带回任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穿过。 时好走到这件睡衣前面,想象任破青穿上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肩线。 这一摸让她愣住,有两层布料,里面还夹着一层。她拉开睡衣,在这件睡衣下找到了自己的白色外袍。两件睡衣交叠在一起,深色睡衣宽大,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的外袍,也难怪一直都没有找到。 她抿了抿唇,取下自己的外袍。 拿着外袍回到自己房间内,给任破青发消息:「我找到了。」 任破青:「居然找到了,真可惜。」 拿回衣服,时好有些高兴,又见对方发来第二条消息:「吃了吗?」 她快速回复:「吃了。」 任破青:「休息一会,下午去接你。」 时好:「好。」 下午任破青四点回到任宅,时好已经提前在楼下等他,任破青盯着时好打量半天:“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时好应下,任破青准备的药物很有效,身上还有些红点,却已经不痒了。 “走吧。” 两人上车。 迈巴赫行驶,路过几个商区,时好都没有在意,也没有问任破青要去哪里买东西,直到迈巴赫在机场前停下。 时好愣神片刻,看着眼前的机场:“……这是?” “不是想要出去玩吗?我看你的红点也消得差不多了。”任破青平淡地说。 行程来得突然,本来没有希望的事情又摆在面前,时好再次向任破青确认:“真的可以吗?” “可以。” 时好眼睛亮起来,没有兴奋多久,紧接着问:“家里怎么办?李叔那边知道吗?你怎么和他解释的?” “我和他说你的身体出了点状况,带你去医院住几天。” “这样也可以?”时好杏眼圆润润的,有些懵。 “当然可以,反正他也不会追究,医院那边都打好招呼了。”任破青走在前面,冲时好挥挥手:“上来吧。” “那我的行李呢?”时好小跑着跟上。 “我让助理准备了部分,剩下的可以去那边买。”任破青回答。 时好暗道有钱可真方便,跟着任破青的脚步上了飞机。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飞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装修奢华,一应俱全,不比任宅里差,还有空姐跟着照顾,问他们是否需要用餐。 “需要。”任破青让空姐去安排晚餐。 没过多久,美味佳肴被端进餐厅,前菜是鱼子酱薄饼。 任破青拉开里面位置,让时好坐下,随后坐在时好身边。 所有的菜都需要经过任破青才能到时好面前,任破青不疾不徐,亲自给薄饼抹上鱼子酱后递过去。 “……谢谢。” 时好迟疑片刻才接过来,吃了几口,手机屏幕跳出沈长欣的视频邀约。 她一时慌了神,东张西望四处打量,飞机里的装饰和任宅差别很大,甚至找不到一面白墙,没有办法再像昨天那样,假冒在自己房间里。 没人接视频,手机一直闪动,声音也越来越响。 任破青正在涂第二块薄饼,侧目扫了一眼:“沈长欣的电话?” “嗯……”她咬住叉子。 “她可真会挑时间。”任破青不以为意,轻嗤一声,伸手关掉手机铃声,往时好的盘子里放上第二块薄饼:“别理她,先吃饭。” “嗯……” 时好听话地没有去接,只是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眼见着沈长欣的视频邀约自然断开,又打来第二通,第二通断开后,跳出一条信息:「小时,看到后给我回一个消息。」 “可以回吗?”时好眼巴巴地问。 任破青拿走时好的手机,右手翻转手机,倒扣在桌上,远离时好的位置。 “吃完饭再回。” “哦。” 前菜吃完,主菜也被端上来,是黑松露和牛牛排。任破青慢慢把牛排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 这期间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沈长欣的信息:「破青你是不是上飞机了?方便视频吗?走之前你有没有见过小时?我联系不上她,有点担心。」 任破青扫了一眼,切完最后一块牛排,推到时好面前,擦了擦手,才拿起手机,回拨了一个视频。 时好停下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任破青开口询问:“沈姨,我刚上飞机在吃晚饭,怎么提起嫂子,没联系上她吗?” 时好看着两人视频,面色微变,往旁边挪动,缩在角落里,避开任破青的镜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沈长欣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嗯,小时皮肤出了一点问题,我有点担心,让她天天和我联系,但刚才没联系上,所以问问你。” “哦,这样啊。”任破青目不斜视地说:“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我出门前看到她不太舒服,送她去了医院才走。” “她去医院了吗?没事吧。”沈长欣关切地问。 “其实没事,我怕她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就先送去医院。”任破青语气沉稳:“放心吧,有什么事医生都会先知 道的,医院会照顾好她。” “那我晚点再联系她试试。”沈长欣说。 “嗯,我等会也联系她问问,先别告诉二老,免得他们担心,不能尽兴。” “我知道,不会告诉他们的。也麻烦你了,联系上的话告诉我一声。”沈长欣顿了顿问:“你几点到这边?要不要去接你?” “沈姨,不用麻烦。”任破青嘴角带着笑容:“飞机落地大概是你们那里晚上三四点,我都安排好了车辆接送,等我们到了地方还能睡一会。” “你们?”沈长欣却来了兴趣:“你还带了什么人过来吗?” “嗯,”任破青偏头,看时好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女朋友吵着闹着也要一起过来玩。” 时好从任破青说女朋友开始就怔住,表情呆愣,脑袋里一片空白。 沈长欣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就最近这几天。”任破青面不改色地说。 “她是不是在你身边?”沈长欣友善地提出:“我和她打个招呼?” “她在,我们在一起吃晚饭。” 任破青轻轻抬了抬手机,时好瞬间蹲下来,躲进桌子底下,还撞到桌腿发出“咚”的一声。 任破青忍俊不禁。 沈长欣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奇问:“怎么了,是谁撞到了吗?” “是我女朋友撞到了,”任破青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她有点害羞,以后有机会再打招呼吧。” “那你快去安慰一下你的女朋友,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饭。”沈长欣没有过多纠缠,主动挂断电话。 任破青弯腰探向桌底。 桌底光线昏暗,时好的眸子却明亮又湿润,像湖面一样泛着柔和的波光,环抱着腿,蜷缩在一起,委屈地看着他。 “怎么还躲在桌子底下。”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时好没有动,更紧地抱住双腿。 “我知道。”任破青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语气更加地轻柔:“我多带了一个人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只要不让他们见到你,就不会想到是你的,说你是我女朋友也只是一个掩饰。” 时好没有说话。 “视频已经挂断,”任破青耐心地对着桌子底下说:“巧巧,快出来吃饭。” 时好松开腿,爬出来:“你不能把我拍进视频里面……” “你就这么想我吗?”任破青笑容不变:“我没打算拍你,只是换只手拿手机。” 时好被任破青说得有些内疚,好像是她的反应过于紧张,重新坐回位置上,吃掉面前的牛排。 吃完饭,时好给沈长欣发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刚刚在做检查不方便接视频,给对方回了一个语音通话,沈长欣详细地询问她身体状况,她都说没事。 结束身体话题后,沈长欣突然压低声音:“破青谈恋爱了,你见过他的女友吗?” 时好分神片刻。 任破青就在她面前,低着头编辑短信,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她。 时好撇开脸,轻咳一声:“……我也不太清楚,他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你也不知道啊,那看来是这几天谈的,真是可惜了,还想给破青介绍女友呢……” 后面的话时好没太在意,又聊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41. 女朋友 当地时间三点二十,飞机抵达。 时好还在睡梦中,空姐想要叫醒她,任破青阻止。他稳稳地将人横抱起来,放入后座中,揽着时好,让时好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车辆启动后,时好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脑袋空白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在任破青的怀中。 “放开我,我可以自己坐。” 时好声音细弱,抬头看着任破青的下巴,轻轻挪动身体。 任破青闭着眼睛,将人抱得更紧,弯腰埋入时好颈侧里,呼出的气喷洒在时好脖颈上:“但我好困,让我抱一会。” 时好便缩着身体不动了,等车停下来,任破青又抱了她一会,直到管家过来指引才松开她。 外面天色漆黑,微风裹挟着清冽的咸味,温柔地拂过时好的发丝。 别墅的灯全都打开迎接他们,是管家特意打开的,管家和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搬进别墅里。 时好站在门前仰望别墅,任破青看出她的迟疑,解释道:“放心,他们住的别墅在另外一边,碰不上的。” “哦。”时好这才迈进去。 管家的动作很快,也没有向时好投来奇怪的眼神,只是和任破青确认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几点送早餐,便匆匆离开,把时间空间都留给他们。 两人的房间都在三楼,挨在一起共用一个露台。 时好困意已经消散大半,她打开任破青给自己准备的行李,几件衣服和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将物品归纳到位。又冲洗一遍,给自己涂了药,才躺在床上小憩。 早上九点,时好自然醒过来。 她下楼去餐厅,任破青也早就醒了,换下西装三件套,穿着短衬衣和短裤,一身松散的休闲装,昂贵的腕表都换成运动手表,衬衣随意地扣着扣子,露出大片胸肌。手指敲着笔记本,看起来已经工作一会。 任破青看到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时好拎着裙摆,坐下去。 任破青合上笔记本,仔细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恢复得还行,可以出门逛逛,等会想去哪里玩?” “我也不知道。” 时好几乎很少有机会绝对自己的行程,更别提是在国外的旅游安排,她基本都是接受安排的那个人。 任破青揭开酒店准备的早餐,挑了些时好爱吃的,细心地挑入她的盘子中。 “你的皮肤没有完全好,不能触碰海水。” 时好嗯了一声,也难怪行李箱里没有准备泳衣,她现在的情况是不适合去海里游泳。 任破青耐心地说:“很多项目不能玩,晚点我们去海钓。你不能晒太久太阳,所以也不能钓太久,到了还是一切都听我的。” “好。”时好没有意见,乖乖应下。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门铃声响起,时好被吓了一跳,拿着叉子,身体僵住,不安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任破青笑了一声:“没事,你继续吃。” 看着时好吃掉叉子上的食物,他才收敛表情,起身走到门旁。 餐厅门边有门铃系统,打开面板还能看见门外的监控。屏幕里站着两位女性,其中一位他认识,是沈长欣的女儿任萱,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之一。 “哥,你醒了吗?” 任萱手中拿着一个纸袋,举到镜头前晃了晃:“我听我妈说你今天早过来,特意带了特色早餐,要不要尝一尝?” - 任萱从家里打听到任破青的住处后,一大早便带着朋友彭友友过来找任破青。 她昨天听到沈长欣说,任破青交往了女友,任德胜、蒋蓉一家人都在讨论这位女友的来历。 任萱还是有点不相信:任破青真的交往了女友。 她从未见过任破青和某位女性有比较紧密的接触,特意邀请彭友友来参加这次的家庭度假,也是存着把朋友介绍给任破青的心思,现在却被别人捷足先登。 不见到真人,她不会这么容易放下。 彭友友看了一眼大门,有些退缩地说:“我们这么早过来找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已经九点钟,他们还是昨晚到的,已经在飞机上睡过一觉,肯定醒了。”任萱看着彭友友的眼睛问:“而且你不好奇破青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吗?” 反正她是很好奇的,她认为彭友友长得很好看,想看看自己的朋友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彭友友沉默一会后说:“是有点好奇……” 门铃处亮出任破青的脸,任萱说明来意,别墅大门被打开,两人进去。 任萱和彭友友上到二楼餐厅,看见正在吃饭的任破青,他独自一人,身边空着一个位置和盘子,盘子上没有食物,但看起来像刚刚有人坐过。 她没太在意,见没有第二个人,便问任破青:“哥,刚过来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我休息得很好。” “这是我的朋友彭友友。”任萱指了指身边的朋友,彭友友腼腆地打了个招呼:“你好,破青哥。” “你们好。”任破青微微颔首。 “看来是我们来晚了,特意带了当地的特色早餐,”任萱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彭友友:“你帮忙摆出来给我哥看看。” 彭友友走到桌前。 任破青轻轻敲了敲桌子:“我吃饱了,先放在这里吧,等会饿了再吃。” 彭友友便只将纸袋放在桌上,推荐了几道里面有意思的菜品。 “哦,听起来不错。”任破青笑眯眯地应下,没有打开纸袋的意思。 彭友友退回任萱身边,任萱有些不甘心地介绍起彭友友:“友友很崇拜你,她也想进盛岚,哥你有什么意见吗?” 彭友友也配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彭友友一眼,笑着给出意见:“我也不太清楚最近的应聘要求,这一块不归我管,她要是想知道,我把李助理的号码给她,让他们自己去交流。” 任萱半天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四处看看,忍不住发问:“哥,听说你找了一个嫂子?” “对啊。” 任萱又问:“嫂子漂亮吗?” “很漂亮,”任破青挑眉:“你们想见见她吗?” “想见,嫂子是不是还在睡觉?” “大概还在房间睡觉……”任破青站起来:“我去叫她。” “不用不用,”彭友友连忙说:“既然还在睡觉,我们就不打扰嫂子了,还是有机会再见吧。” 任萱瞪了彭友友一眼,彭友友缩起肩膀。 “没关系,应该差不多醒了,我去叫她。”任破青微笑着说完,先迈开长腿离开,还留下一句:“一起来吧。” 彭友友拉住任萱,小声说:“把人叫起来给我们看,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让你叫人,他都走远了,”任萱也压低声音说:“而且就这样回去,你能甘心?” 任萱是知道彭友友的心思的,彭友友是任破青的校友,温柔又漂亮,之前也表现出对任破青的好感,也是这样任萱才起了撮合的心思。 她先一步离开,彭友友紧紧跟上。 任破青敲了敲门,进入房间,两位女生站在门口,人没有进去,头往里探。房间内一览无遗,大床有些凌乱,但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唯独浴室的磨砂玻璃里透出光和淅淅沥沥的水声。 任破青看了一眼说:“她在洗澡,我去叫她。” 到这个时候,任萱也意识到有几分不妥,阻止道:“还是等嫂子洗完澡再说,等一会也没事……” 任破青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直直地走到浴室门边,在门外说了一句什么,便开门进去。 “他就直接进去了?”任萱红着脸问。 彭友友咬着嘴唇说:“情侣大概是这样的吧,不会边界那么强,看来他们关系很不错……” 两人就站在门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但等了半天,那扇门都没有再次开启。 彭友友:“怎么进去这么久,我们要不要去问问?” “那我在门外喊一声?”任萱说。 但不等任萱开口叫任破青,浴室里面传出“咚”的一声,一团黑影贴在玻璃上,能隐约看出来是一个纤细的背部,接着一些黏稠的水声和低喘声,随后黑影消失,磨砂玻璃上出现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印,大一点的手印盖在小一点的手印上。 任萱和彭友友一时间都呆愣住,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尴尬。 - 客人到访后,任破青让她去自己房间躲一躲。 < p>时好照做,没藏多久听到敲门声,又躲进浴室里面,按下开关把透明玻璃变成磨砂的,还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放水,装作有人在里面洗澡的样子。 可浴室的门也再次响起,还有任破青低沉的声音:“巧巧,可以进来吗?” 她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对方挤进门。 “你怎么进来了?”时好问。 “她们都不相信我有女朋友。”任破青垂下眼睑,话语间竟有几分委屈。 “那怎么办?她们不会进来吧。”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时好担忧地望向门边的方向。 “没事,她们不会进来的。”任破青掰过时好的脸:“配合我一下。” “怎么配合?” 时好的杏眼水润又懵懂,抬头看他。 “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任破青喉结滚动,打开花洒,水点落在他们的身上,时好哆嗦一下。 任破青调高水温:“这个温度可以吗?” “可以……” 浴室中雾气寥寥,水声淅淅沥沥,变得闷热、模糊。 时好身上却变得格外清楚,白裙打湿后贴着皮肤上,她身上的红点几乎消退干净,完全想象不出前一天的皮肤状态,只能看清身上的小痣和雪白的肌肤。 她眼神朦胧,脸颊、唇、红痣在高温下,也变得愈发红艳、瑰丽,微微张合嘴巴,呼出馥香的气息,胸口跟着慢慢起伏。 任破青垂眸,抱起时好。 时好惊呼一声,被狠狠撞到玻璃上。 面前是一具炙热的身体,背后是冰冷的玻璃,她被夹在中间,又热又冷,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下意识要挣着,从任破青身上下来,任破青按住她,声音发哑:“别动,她们还在外面呢。” 时好不动了,偏过头要去看外面的人。 一片柔软落在她的唇边。 时好愣住,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颤着手去推任破青的脑袋,对方却犹如千斤般重,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开。 “……别这样……” 任破青没有停,在她唇边舔舐、轻吻、吮吸。 时好最开始还能闭紧嘴巴,但很快就呼吸不过来,只能张开嘴巴大口喘气。 任破青的大拇指不知什么时候按在她的唇上,重重摩挲过去,碰到她的牙,又收回,来回几次,好似随时准备探入更深的地方。 “停下……” 时好望着天花板,感觉灵魂飘在天上,腿脚发软,身体也没有力气,手臂虚虚地搭在任破青肩上,任由对方动作。迷迷糊糊不知过去多久,任破青终于将她放下来,时好靠在玻璃上才站住脚。 任破青的呼吸很重,眼尾发红,紧抿嘴唇,牢牢地盯着她。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勾勒出身体上硬朗的线条,一滴水珠顺着脸庞滑落到脖子上,跟着呼吸起伏,最后没入衣领里。 时好轻轻喘气,用手臂隔开两人,错开目光。 “可以了吧,她们应该走了吧……” “不知道,你看看她们走没走。” 任破青说着将她翻了一个面,时好被吓了一跳,手掌撑在玻璃上,任破青的手也紧跟着扣住她的手,挤入指缝。 他埋入她的脖颈中,鼻尖贴在她的下颌处轻轻磨蹭。 时好被蹭得又麻又痒,仰起头,踮起脚来。 对方扶住她的腰身,贴着她,问她:“看得见吗?她们还在不在?” 时好又睁开眼睛去看,但浴室里都是水雾,玻璃上也都是水珠,和房门之间还隔着一层磨砂,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我看不见……” “那我把透明玻璃打开……” 任破青说着,竟然真的伸手去摸控制玻璃是否磨砂的开关。 时好一下急了:“别!” “看看嘛。” 任破青勾起唇角,扭住她的下颌,扣在玻璃上。 时好慌了神,下一秒面前的磨砂玻璃变得透明,外面的光打到她的脸上。她心跳到嗓子眼,身体呆滞僵硬,看到门边没有人,才缓缓落下来。 她低下头,挡住眼睛,语气带着些哽咽:“她们走了,放开我。” “别乱动,让我抱一会。”任破青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埋入她的侧颈,把她抱得更紧。 42. 海钓 任破青冲了一个凉水澡后,发现时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巧巧?” 在门外敲门,任他怎么喊,也没人搭理。绕到露台上,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卧室里面,大床上的被子缩成一团,时好正躲在里面。 这可不妙,不小心把人惹恼了。 他让管家购买了一些食材,中午再度敲响时好的房门:“巧巧,出来吃饭。” 门内传来模糊的声音:“我不饿,你吃吧。” “不可以不吃中饭。”任破青端来饭菜,刻意放柔声音:“巧巧把门打开,让我把饭送进去。”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一些动静,房门终于被打开。 时好裹着被子,红着眼眶站在门口,一张小脸煞白,被子快要落到地上,衬得她格外娇小可怜。 她垂眸看了一眼饭菜,抿唇说:“我还不饿……你自己吃吧……” “好歹尝一口,在国外买到这些菜可不容易,都是管家找了很久的,也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生疏?” 时好没有动,他递上餐盘:“需要我帮你拿进去吗?你可以在露台上吃,那里风景很好,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你进来吧……” 时好后退一步,放他进来。 任破青知道,时好原谅了他。他的巧巧总是这么心软,稍微示好总能轻易原谅,就像一汪清泉,你惹了她,她也只是静静地待着,从你的手心流过去,又或者被困在手心里。 他没有急着进门,进一步试探:“你想在露台还是床上吃饭?” “露台上吧……”时好主动帮他拉开露台的门。 任破青摆好饭菜,指着其中一道菜说:“试试这道话梅小番茄,冰得时间还不够,可能不太入味。” “哦……” “那我走了,你慢慢吃,等会我来收拾。” 任破青面面俱到,还帮时好拉开凳子,在他出门前,时好终于开口:“别走了……和我一起吃饭吧……” 时好率先坐下来,没有看任破青。 任破青做了这么大一桌子的菜,里面都是她喜欢的饭菜,其中话梅小番茄只是最简单的一道,其他菜不乏费时费力的。 她实在做不到,让做了这么多菜的任破青出去。 露台上的风景辽阔,海面一览无遗,吹着从海上来得风,时好心情也平稳很多。 吃完饭任破青问她:“下午还出海吗?还是想在这里休息?” “出海。” 事到如今,还是优先完成任务更重要,她也不知道只是在酒店里面会不会判定完成任务,保险起见还是一起出去玩一趟吧,之后就待在室内,等着一起回国。 “药涂好了吗?” “涂了。” “你换件长裙,戴好帽子,把防晒衣穿好,我联系人送我们过去。” “嗯。” 时好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但为了避免反复,最好还是不要涂防晒霜,做些物理防晒,她也知道这点。 任破青收拾完桌子,端着餐具出去。 时好独自待了一会,换上长裙,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也跟着出去。 外面的场景吓了时好一跳,从楼梯开始,到处布置满鲜花,团簇堆叠,同色系的花搭配在一起,非常好看。 她愣了一会,才慢慢走下楼。 任破青抱着一束花,看她下楼,主动过来把花递给她。 时好接过花,都还是懵着的:“你这是做什么……” “听说看到漂亮的花,心情也会跟着变好,我们只出来几天,我希望巧巧可以开心一点。”任破青沉声说。 “……我已经不生气了。”手中的花沉甸甸的,时好看着这束娇嫩的鲜花说:“但是,你以后不要吓我了……” “不吓你。”任破青突然凑近,垂下眸子,眼神灼灼地盯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边,“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吓到你,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吗?” 时好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自己被抱起来,还有唇边炙热的触感,撇过头:“……也不可以,都不可以的。” 任破青勾起嘴角,笑了笑:“巧巧,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先问问你。” 时好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紧接着听见对方开口说:“那我们出发吧,司机在外面等我们。” - 时好跟着任破青上了游艇。 船长经验丰富,得知他们要钓鱼,并且要人少一点的地方,没多久便开到一处风水宝地,据说有很多石斑鱼栖息。 时好对钓鱼一窍不通,任破青却很了解,给她介绍各种工具,帮忙挑出一根鱼竿。 饵料是还活着的小鱼小虾,任破青示范一遍,穿在钩子上。 “这样穿更容易钩住鱼,试试?” “嗯。”小鱼小虾滑不溜秋,还会挣扎,时好脱手好几次。 “需要我帮你吗?” 时好反而越挫越勇,拒绝了任破青的帮助,说:“没事,我自己可以。” 她试了几次终于抓着小鱼,从尾部穿过鱼头。 “对,就是这样,巧巧做得很好。”任破青笑眯眯的看着她,反而夸得时好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对方教她抛竿,时好试了几次便找到技巧。 前面的几杆不是脱饵,就是一丁点的小鱼,反而是任破青钓出一条大鱼,时好看着鱼箱有些沮丧。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钓不到鱼很正常。”任破青安慰她,亲自帮她穿了一次饵料:“你再试试。” “嗯。”时好将杆子抛下去。 任破青又说:“钓完这杆休息一会,你的脸都被晒红了。” 时好摸了摸脸,心中不甘,但还是应下。 这次鱼很快上钩,是条大鱼,扯着时好,差点把时好拖下去,幸好任破青及时按住肩膀,握住鱼竿:“快提竿。” 时好下意识照做,还没反应过来,任破青已经松开手,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看着下面的海面,指挥道:“把线放开,再收线,来回几次,消耗掉它的力量。” 时好依言照做,放开线,收回的时候却用上浑身力量,都拉扯不回来。 任破青又问:“巧巧,需要帮忙吗?” “需要。” 时好咬牙用力,继续放开鱼线,一手撑着船沿,握着鱼竿的手向任破青递过去。下一秒,任破青站到她身后,双臂环绕过她的身子,抓住鱼竿,把她锁在怀中。 “这么大力,肯定是条大鱼。” “嗯……” 时好看着眼前多出来的手臂,很难再把注意力放在鱼身上。 任破青站得很稳,没有碰到她,一道风浪打过去,时好站不稳,抓住任破青的手臂。对方一动不动,慢慢收着鱼线,看起来没费什么功夫,还有空关心她: “没事吧?” “我没事。” 这条鱼终于被钓起来,是条很大的石斑鱼。它到了水面上还活蹦乱跳,甩着尾巴,差点扇到时好。 任破青将鱼摔到甲板上,摔晕它。 “看看你钓的鱼,很厉害,大概有16斤。”任破青拎起给时好看清楚,又掂了掂,扔进鱼箱里面:“我们的晚饭有着落了。” 时好小声说:“……也没有那么厉害。” 饵是任破青挂的,也是对方钓起来的,而她好像只是抛了一个杆。 钓起这条鱼,两人没有继续留在甲板上,回到船舱里。 时好想了又想,开口说:“刚刚你不应该那样……” “哪样?”任破青问。 时好咬着嘴唇:“就是,就是我请你帮忙的时候……” “不应该从身后抱住你吗?”任破青笑着问。 时好嗯了一声。 “不可以吗?我以为我在帮你。”任破青收敛眼神,神色自然地说:“而且那个动作比较好发力。” 时好没有说话,也确实是她先找人帮忙的,而且并没有碰到她。 任破青往前凑了凑:“巧巧是觉得我们太近了吗?” “是有一点……” 时好后退一步,任破青步步紧逼:“那现在这个距离可以吗?” “不行,”时好推了推对方:“……要这个距离才可以。” “我记住了。”任破青轻笑一声,把她的头发拨到颈后:“巧巧的脸好红,我带了晒伤的药,晒到的地方都涂一点。” “哦。” “过来。” 任破青转身去拿药,时好跟上对方的脚步。 一旦任破青开始关心她,她好像很难把对方挡在门外置之不理。 任破青把药递给她后,体贴地退出去,把空间都留给她。她涂完药,躺在床上睡了一会,醒来天色有点暗了。手机上沈长欣的视频电话和消息,时好没有回拨过去,只回复了消息。 外面的客厅,任破青在开视频会议,她坐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等任破青结束会议。 “是不是累了?饿不饿?” 时好摇摇头,揉着眼睛:“怎么不叫我,一天都要过去了。” “看你睡得很香,而且我正好有点工作需要处理。”任破青不紧不慢地收好笔记本,并问道:“还想钓鱼吗?晚上可以夜钓。” “还是回去吧。” 和任破青游玩的任务已经完成,虽然钓到大鱼很让人开心,但对她来说也没那么有吸引力。 “好。”任破青找到船长,让他把船往回开。 日落染红海面,画面很美,时好对着海面拍了好几张照片,游艇靠岸,两人从船上下来。 一下船,时好主动抱住任破青。 “怎么了?” “有人,是任萱……” 时好认出这个熟悉的身影,任萱身边还跟着一位女生,应该就是她的朋友。 话音刚落,任萱便看过来,时好吓了一跳,立刻将脸埋入任破青的胸膛中。耳边响起一阵低哑的笑声,像是琴弦在震动。 任破青抬起手,虚虚揽住,并没有碰到时好身上,玩味地说:“不让我碰你,你却可以随便碰我吗?” 时好的身体缩在他怀中轻轻颤.抖,抬头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睛:“帮帮我,阿青。” 43. 偶遇 “这可是你请我帮忙的。” “是的,请你帮忙……” 话落,任破青俯下身,咬住时好的脖子,先是吮吸,随后是牙齿在上面磨。 时好脑袋空白,唔了一声,浑身酥麻,双腿发软,被一只大手扶住腰,才没跪在地上,觉得自己像被一头猛兽按住撕咬,全身都沾染上这头猛兽的气息。 她睁大眼睛,声音发颤:“……你在做什么?” 任破青按住她的嘴唇:“嘘,别出声,抓住我。” 时好没有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双脚腾空,被任破青横抱起来,她僵硬着身体,下意识攥紧任破青的衣领,保持身体的平衡。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听见对方说:“快装睡,她们发现我们了。” 时好咬唇,勾住任破青的脖子,脸埋入对方的肩膀里。 “巧巧,她们过来了,放松身体。”任破青微微低头,几乎在她的耳边说话,热气呼在耳根,让她身体战兢。 “嗯。”时好控制着身体肌肉,尽可能放松。 任破青冲任萱、彭友友颔首,算是打招呼,准备离开。 “哥!等下我!”任萱大声喊叫,任破青停下来看着她们。 任萱拉着彭友友,小跑过去。 其实她和彭友友都不想过去,发生早上的事情,到现在两人都觉得很尴尬。也完全打消之前的念头,他们两人能当着她和彭友友的面做那事,要么是他们的感情很好,要么就是她哥喜欢玩花的。 如果是前者,彭友友是彻底没戏了;如果是后者,她也没脸再给朋友介绍。 早上离开后,彭友友也没再说什么,脸色有点差,看起来也是放弃了。等回国,她要再给彭友友介绍一个合适的。 两人走进,任破青怀中抱着一位娇小的女生,女生身上穿得很严实,只有半截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手臂无力地搭在任破青身上,小腿白净如玉,在空中轻轻晃动。 她的脸全都没入任破青的肩颈出,面部被完全挡住,只能看见一小半侧脸、泛红的耳朵、纤长的颈部,以及颈部红晕和牙印。 任萱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印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而任破青仿佛没有发生过早上的事情,笑着问:“碰到你们真巧,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任萱说:“哥,可以借你的游艇吗?我想拍Vlog。” “可以,现在吗?” “明天白天可以吗?等会要回家吃饭。” “行,我和船长说一声,你们明天自己过来。”任破青说。 “太好了。”任萱眼中全是藏不住的兴奋:“谢谢哥!” 彭友友也跟着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客气。”任破青扫她们一眼,笑眯眯地说:“没其他事,我们先回去了。” “哥,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一起走吧。” 任萱拉着彭友友跟上任破青,蹭到游艇,她心情很好,忍不住关心几句:“嫂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任破青低头,宠溺地看着怀中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玩得有点累,所以睡着了。” “脸上这么红,真的没事吗?” “没事,晒的。” “我带了晒伤的面膜,等下带过来给嫂子用用。” “好啊,我等会让人找你去拿,先替她谢谢你了。” 两人说话,任破青始终面带着笑容,从容不迫,没有不耐烦。 “你们的感情真好,肯定会在一起很久。”任萱被任破青肉麻到,放在一天前,她完全想不到任破青谈恋爱是这种腻歪的模样。 彭友友拉了拉任萱的衣服,提醒道:“快让破青哥把嫂子抱到车里去吧,这样不累吗?” “啊,不好意思啊哥,说话都忘记了。” 任萱主动拉开车门,看着任破青弯腰,将怀中的人抱入车内。他的身体刚好将人挡得严严实实,更看不到怀中人的长相。 这反而激起任萱的好奇心,但经历过早上的事,任破青又这么护着,她刚借到任破青的船,也不想再做出失礼的举动。 既然是任破青的女友,总能见到的。 任萱问:“哥,等会晚饭你带嫂子过去吃吗?” “不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明天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好吧。”任萱强忍着好奇心,收回目光。 任破青和她们告别,另外叫了一辆车,让她们先等等,随后自己进入后车厢内。 车辆启动,时好才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摸了摸脖子,刚才被任破青轻吻的地方,热得烫手,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你为什么要亲我?” 任破青靠在椅背上,慵懒地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早上我们在浴室里做了那事,你身上没有一点痕迹岂不是很奇怪?” 时好红着脸:“好吧,但是……应该还有其他方法的吧。” “这是最快、最明显的方法。”任破青眼神暗了暗,正色说道:“而且是你请我帮忙的,怎么帮忙应该看我方便,如果不能接受就不应该找我帮忙。” “巧巧是后悔让我帮忙了吗?” “不是……”时好哑口无言,说不过任破青,挪动到窗边的位置,也不想再看对方。 任破青黑眸微眯:“真是绝情,用不上人立刻躲到一边,划清界限。” “我不是……”时好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停顿片刻解释道:“挤在一起太热了……” 任破青看着她,还没说话,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弹出视频视频电话。时好伸头看见是沈长欣打来的,又缩回去,脱掉防晒衣挡住脸。 任破青看见时好的动作,笑了笑,等她完全躲好,才按下接通键。 手机里传出沈长欣的声音:“破青,你们还在岛上吗?” “刚刚回岛,有什么事吗?” “正好晚饭时间,任叔让我喊你一起吃一顿饭,再把你女朋友带过来,一起见个面。” “恐怕不行。”任破青看时好一眼,面不改色地说:“我女朋友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行。”沈长欣没有勉强,直言:“那你和爷爷解释一下,我只是过来传个话 。” “好的沈姨,我会和爷爷解释的。” 挂断视频,时好掀开衣服,露出一双水润无辜的眼睛,紧张地问:“还要和爷爷说,会不会有问题。” “没事,”任破青摸了摸时好的头发,安抚她:“爷爷很明事理的,我和他解释清楚就好。” 时好并不觉得任德胜是多明事理的人,对任破青的说法有些疑问,又见着任破青拨通任德胜的电话。 电话接通,任破青打开免提,时好在一边听着两人说话。 任破青先是问候了几句,随后告诉任德胜:“爷爷,我女朋友刚来这里有点水土不服,不太舒服,我今天先不去了,等她状态好一点,再带她去见您。” 任德胜的语气缓和:“既然不舒服,那你就好好照顾她吧,看过医生没?” “看过了,不严重,好好休息几天就能转好。” “是谁家的姑娘?我认识吗?”任德胜又问到。 “不是圈里的姑娘,”任破青顿了顿,话语间带着笑意:“但您认识她,您很快就会见到她了。” 两人又谈了些公司的事务,时好听不懂,看向窗外。 等任破青挂断电话,时好还是有些不安地问:“你这样骗爷爷会不会有问题?爷爷会不会查到你带出来的其实是我。” 任破青微微靠近时好,不答反问:“巧巧是在关心我吗?” 时好头往后退,撞到玻璃上才停下来,错开任破青的目光说:“……我当然是在关心你。” “谢谢关心。”任破青退回位置,翘起一只腿:“不会有事的,爷爷老了,恐怕再过几个月就会退位,他也查不到的。” “除非我主动供出你,”他看向时好,继续说道,声音放轻:“我不会供出你的,谁让你是我女朋友呢。” 任破青认真的表情,让时好心脏漏跳一拍。 她用极小的声音说:“……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嗯?”任破青侧着耳朵,凑过去:“你刚才说什么?” 时好推开他,不想再说一遍,只说:“没什么……那明天怎么办?还要去找爷爷吃饭吗?” “明天我中午去找他们吃饭,你待在酒店里,等我回来。” “好……”时好乖乖应下:“我会待在酒店的。” 两人说完话,车也停下来,时好下车,眼前却不是前一天住的别墅。 “不是回家吗?” 任破青被时好回家的说法取悦到,含笑回答:“今晚先住这里,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 时好微愣,有点失落:“哦……” 司机去泊车,她两手空空跟着任破青上楼,任破青订的房间在酒店的顶楼,是总统套房,还专门配备独立泳池。 房间延续别墅的样子,满是鲜花。 闻着清新的花香,时好那点失落的心情悄悄消失。 她迟疑片刻后问:“你怎么又布置这么多花?很费钱吧。” “只要有人因为花高兴,花的钱就是值得的。”任破青拿起一捧花递给她,勾起嘴角:“所以这些花发挥了它们的价值吗?” 44. 游泳 “还可以吧……”时好喃喃道。 她和任破青之间很暧昧,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该怎样相处。想要正式地拒绝任破青,但自从上次任破青示好,她不相信后,任破青没有再次直言表白。 任破青只是无微不至地在她身边、照顾她,偶尔的越界也都事出有因。 对方不说喜欢她,她也没办法拒绝。 “那就足够了。”任破青也不在意她的退缩,笑了笑说:“饿不饿?吃饭吧。” 餐厅内,晚饭已经被摆好,热气腾腾,看起来是刚刚上桌的。 任破青拉开板凳,请她坐下:“这是你钓的那条石斑鱼,我特意找人提前送回酒店,但你的湿疹刚好,不能吃太多。” “哦,好。”时好坐下。 任破青坐在她身边,特意挑出最鲜嫩的部位,放入她的碗中。 石斑鱼一半做的清蒸,另外一半是当地特色,用柠檬香煎。时好尝了尝,肉质紧实细滑,鲜甜无腥,特别是用柠檬腌制过的,带着一点果酸味,很开胃。 她很快吃完碗里的菜,眼巴巴地望着盘子里的。 “很喜欢?” “嗯。”时好移开目光,夹了其他菜吃。 “最后一块。”任破青夹了一块给她:“喜欢的话回去再吃,等你完全好了想吃多少都行。” “嗯,谢谢。” 时好弯起眼睛笑起来,她很容易被满足,回家太远,但当下多吃一块鱼就足够她高兴半天。 晚饭后,时好不想和任破青单独相处,躲回房间内。 行李都被整理好了,仅有的几件衣服都被熨烫过挂在衣柜里。她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做的,便站在窗前发呆。 窗外近处是泳池,远处能看见辽阔的大海,只可惜现在天黑,大海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见被精致灯光装饰过的泳池。 这对时好来说都无所谓,反正她只是发呆。 “咚”的一声,水浪溅起,一个身影跳入泳池。 时好当下就想离开,但心中有个声音说,凭什么她又要让开,明明是她先来的。最终还是定在原地,没有走,她发呆她的,任破青游任破青的,两不相干。 任破青的身形漂亮,线条结实,泳姿流畅,像条鱼在水里穿梭。 目光总是不自觉被他吸引过去,时好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拉下窗帘。就在这时,任破青沉了下去,时好拉窗帘的手顿住,双眼紧紧盯住水面。 看着任破青一直没有浮上来,慌了神。 猛地推开门,跑到泳池边上,绕着泳池大喊:“任破青,任破青任破青你在哪里?” 时好的声音不自觉发紧发颤,越来越慌,这么大的一个反派不会要死在这里吧。如果任破青真的出来什么意外,她要怎么办?怎么和任家交代,又怎么和系统交代? 在准备去找人来救任破青时,他突然浮出水面。 “我在这里,巧巧怎么这么着急?” 看见人安然无事,甚至嘴角带笑,时好身体放松下来,意识到被耍,也不怎么高兴,瘪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刚才怎么半天都没出来。” “我在练习换气,吓到你了吗?抱歉啊。” 任破青的脸上看不出抱歉的地方,游到时好的脚边,抬头仰视她:“看来巧巧一直关注着我,沉了一会就立刻出来找我。” “我没有,我要进去了。” 时好不想和他废话,刚要走却被任破青抓住脚踝,任破青邀请:“要不要下来游一圈,没有太阳,很舒服。” “我不会。”时好语气冷硬。 “我教你啊。”任破青笑眯眯地说。 任破青的掌心宽厚温热,牢牢地抓住她,沾湿了她的脚踝,时好的目光垂下来:“我没有泳衣。” “我准备了,应该在你的房间里,你去找找。” 任破青慢慢松开手,时好向前走了一步,抿了抿嘴唇,本想再找理由拒绝,又听任破青说:“如果我等会真的溺水了,希望能被你救起来。” 时好看了眼他大自己一圈的体型说:“我根本救不动你。” “能救别人也是很好的。”任破青躺在水面上浮起来,看着她说:“巧巧换泳衣下来。” 最终时好还是被任破青说服了。 她在行李箱旁边找到一个手提袋,里面有两套泳衣,一套是分体式,比较性感,另外一套是连体的,背部露出一大片,整体甜美可爱。 两件相比较,时好选择第二件。 时好换上泳衣出来,她的皮肤本来就白,泳衣通体白色,袖子和腿部都有层层叠叠的花边,就像一朵纯白无瑕的鲜花。 “这件泳衣很适合你。”任破青夸赞道。 “谢谢……”时好扯了扯花边,走到入口处。 任破青也跟着游过去,站在扶手边,说:“慢慢来,不要着急。” 时好伸出脚,慢慢探下去,池水微凉,尽管她已经很小心,还是滑了一跤,扑进池子里。 任破青在下面接住她:“小心一点。” 时好呛了一口水,浮出水面,连忙道歉:“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没事,不痛的。” 任破青顺势托着她的背,垫在她的身下,两人都仰头望着星空,任破青的嘴巴刚好对着她的耳朵,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冰凉的潮气。 两具身体在水中随波而动,时不时地相撞。 时好有些紧张,身体很僵硬,动了动差点翻下去,任破青扶住她的腰身:“别急,放松身体,感受水的浮力。” “哦……”时好就不动了。 任破青把她的长发都拨到另外一边,“如果真有人溺水,你要去救人,就像现在这样,从背后抱住对方,正面容易被人拖下水。” “嗯,我知道了。” 任破青居然真的在教她要怎么救人。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带着时好游了几圈,时好觉得自己像一只水獭,浮在水面上。 游到第三圈时,任破青慢慢推开她,她害怕地抓住任破青的手。 “没事的,你已经靠自己浮起来,我就在旁边,不会让你溺水的。” 时好这才慢慢地松开手,自己浮起来。任破青又耐心地教她如何 发力和顺应浮力,又托着腰腹让她游泳。 “对,就是这样。” “感受水流,顺应水流,让水盛着你。” “用手划开,做得很好。” 时好很争气,虽然动作不算标准,但也可以独立游一小段。 “你真的不会游泳吗,怎么上手这么快?是不是在骗我。”任破青问。 时好解释:“小时候学过一点,那之后完全没有游过,动作早就忘掉了,不算会游泳。” 任破青勾着嘴角:“难怪学得这么快,很厉害。” 时好今晚已经被夸了好几次,忍不住多游了一圈。任破青就陪着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任破青看太晚,叫住她,让她去睡觉。 第二天任破青很早就醒了,打开笔记本处理国内的工作,还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临近中午,时好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她已经换下睡衣,但还是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 任破青也刚好处理完工作,收拾好电脑问她:“睡好了?” “还不错。”时好拖长尾音,语气软绵绵的。 “白天我没安排什么行程,你可以想想下午去哪玩,中午我要回去一趟,陪爷爷他们吃饭,你自己吃中饭。” “好。”时好轻声应下。 任破青打电话给酒店,让酒店把饭菜送上来。 他想起昨天时好对游泳的兴趣很高,又强调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可以自己下水游泳,等会回来陪你游。” 时好微愣后说:“我知道的。” 任破青还是有些不放心,等酒店把午饭送上来,看着时好动筷,才离开酒店。 期间沈长欣打了几个电话催他,任破青都不慌不忙地应对过去。 别墅里,饭菜都上桌,来度假的几个人都在,就等他一个人。 “不好意思,来晚了。”任破青一上桌就先自罚三杯。 “你也真是,请这么多次都不来,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不是说带着女友一起来吗?”蒋蓉抱怨了一句。 “她水土不服,上午一直在吐,等她好了一定带她来见您。” 沈长欣在中间打圆场:“既然这样,那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好好休息,我们先吃饭吧。” 蒋蓉没再说什么,任德胜也说:“先吃饭吧。” 吃饭期间,家里的人都明里暗里地打听“女友”的身世背景,都被任破青不软不硬地挡回去,硬是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 最后任德胜不满地问:“什么都不愿意说,你是不是只打算玩一下?” “怎么会,”任破青笑了笑:“只是她不一定愿意和我结婚。” “你条件又不差,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人,我现在就想早点看到你结婚,我也能放心。” 任破青笑着搪塞几句,带过这个话题。 比起任家餐桌上的刀光血影,时好这边要清净很多,午餐很丰富,但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一个人的原因,她只吃了几口,就吃饱了。 在强迫自己多吃几口时,手机跳出任眉的电话。 45. 化妆舞会 时好看着闪烁的来电愣住,没有接听,紧紧盯住屏幕等手机自然挂断。 断开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任眉发来一串信息:「听李叔说嫂子你没去度假,去住院了?住得哪家医院?怎么都不和我说?我很担心你,想去医院看你。」 任眉这么关心自己,时好有些感动,打字回复:「我没事,不严重,都快好了,后天就回去了。」 她刚发出去,任眉便打了第二通电话过来,时好接通,便听着对面劈头盖脸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哪家医院?怎么瞒得这么严?还是我临时回家一趟,从李叔那里知道的。” 时好又紧张又心虚,说话时舌头也有点打结。再次耐心解释自己的情况,只是换个地方休息,并不是变得又多严重,让任眉不用担心她。 任眉却并没有被说服,还坚持要让时好和她视频。 见瞒不过去,时好最终吭吭巴巴地交代,自己偷偷跑出来,和任破青独自出来度假。 “什么?你是说你们私奔了?!” 任眉的声音提高八度,声音穿过手机传传到时好这边,声音还在房间内回响。 时好瞬间红了脸:“你别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你们这种行为不就叫私奔吗?!”任眉的语气激动,仿佛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她继续说:“不然你明明可以和大家一起去的,偏偏不去,还偷偷和破青哥去。” 时好脸上越来越烫,把过来的经过都解释了一遍。 “……所以,你不要误会了。本来因为这个红疹我是不能出来的,都是任破青好心帮我,看我很想出来玩,才偷偷带我出来的。” “他能那么好心?只有情侣或者很好的朋友才会一起度假,还住在一起。” 任眉语气质疑,隔着手机,时好都能想象出对方不信的表情,还是执拗地说:“……家人也可以的。” 任眉一阵语塞,连她都看出来任破青对时好的想法,时好却还在这里自欺欺人。 她突然问道:“什么家人?你们不会睡在一个房间吧。” “怎么,怎么可能?”时好语气结巴了一下,又解释道:“我们的房间隔得很远,没有睡在一个房间里。” “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不在,他陪爷爷去吃饭了。” 任眉哦了一声,又缠着让时好打开视频通话,这次时好没有再推辞,主动打来视频通话。 视频里的时好,皮肤细腻白净,面若桃花,嘴唇红润,发丝乌黑,血气很足。任眉仔细打量,都没有看见她说的红疹,慢慢放下下来。 “恢复得是还不错,已经看不出来了。” “嗯,我很注意的,也没有到处乱跑。” 任眉心中暗自感叹,任破青照顾得不错和时好的乖巧,又问:“你生病的事情,爷爷他们知道吗?” “爷爷和奶奶不知道,我不想他们担心,还请沈姨特意帮我隐瞒的,任破青安排的医院。”时好顿了顿,压低音量:“你不要告诉别人,就你知道我和他一起出来了。” “知道,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时好见她答应,把镜头转向酒店内部,对她指着两人的房间分别在的位置。 不仅如此还带她看外面辽阔的大海,像是分享快乐的朋友:“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这还差不多,算你心里还有我。” 任眉跟着她的镜头看了一圈,住宿环境,还有外面的景色都非常好,时好看起来眉眼疏散,比待在任家时开心很多。 她忍不住说道:“你们如果在一起也挺好的。” 视频里的时好明显顿住,有些手足无措,慌乱道:“别乱说,我们的身份,不可能的在一起的。” “有什么不行,你和大哥都没领证,而且大哥也……”任眉每次想到大哥,都会有些伤心,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是真心这样觉得的。 单从小姑子角度来看,确实会希望嫂子可以一直守着大哥过日子。但她又同时是时好的朋友,总是希望她幸福的。 而恰好任破青对时好也不错,都在一个家里,等未来时好生下大哥的孩子,任破青也肯定能爱屋及乌,把这个孩子当做亲生的照顾。 这样一想,让时好再嫁给不熟悉的外人,还不如直接嫁给任破青。 时好沉默了一会:“不是这个原因……我也没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 “那你现在可以试着想想了,未来要怎样生活。”任眉表情真挚。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挂断视频,时好站在窗前沉思。 她都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况且她是通过谎言进入任家,真的想要长久留下来,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解决。 就算对任破青有好感,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等完成任务,小六给她一个新身份,能用这个新身份远远地看上任破青一眼,她便能满足。 没过多久,任破青回来了。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时好跑到门边迎接,小心翼翼地打量任破青一番,他总是带着微笑,看不出来在想什么,更看不出来有没有被任德胜骂。 她这点小心思,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却被任破青一眼看透。 任破青展开双臂,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吃一顿饭,没有带你去,也不会怎么样。” “哦,那就好。”时好侧身,让他进门。 任破青先去了餐厅,看到时好吃剩的菜,微微蹙眉:“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我不是很饿,吃饱了。” “真的吗?让我检查一下。” 任破青冷不丁地探出手,摸向时好的肚子。 突然地触碰让时好颤了颤,她下意识地推开,任破青顺势收回手,没有过多纠缠,拖着声音说:“看起来是吃了,就是不知道是吃到你肚子里,还是宝宝肚子里。” “都吃饱了。” 时好快速说完,心虚地低头,转身就要跑开。 任破青拦住她,笑着说:“急着去做什么?下午想去哪里玩?任萱用完游艇了,等会可以出海。” 时好因为任破青提到肚子里的宝宝,心里有些着急对方又提起来,耐着性子说:“不出去,就待 在酒店里,免得碰到其他人。” “行,我们晚上早点吃饭。” 任破青说完,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请帖,递给时好。整体红黑色,上面有精致花体英文,请帖上还喷了香水,凑近鼻子有一股浓郁的馥香。 时好看着上面的英文,听任破青解释道:“晚上有个舞会,陪我去参加。” 她推回请帖想要拒绝,还没开口,任破青又说:“是化妆舞会,我已经准备好衣服,不会有人认出你。” 时好有些动摇,她不喜欢这样的活动,只想一个人待在酒店里,隔天一早再飞回国内。但任破青陪她做了这么多事情,自己不去未免有点不近人情。 正犹豫着,任破青垂下眸子,黝黑的瞳孔看着她,语气低落:“和女朋友一起来的,照顾了女朋友几天,但女朋友却不愿意陪我去参加舞会,我这样的男朋友是不是太可怜了一点?” 时好立刻答应:“我会陪你去的,还有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知道。”任破青勾起嘴角:“只是外人会觉得我们是。” 晚餐后,时好换上舞会的衣服,是一条洛可可风的华丽粉裙,大裙摆层层叠叠,堆到脚踝,时好穿上这件像块粉色蛋糕。 她从房间出来,任破青也早就换好衣服,在等自己。 对方穿着同样风格的衣服,蓝白色调,手里拿着半面狼的面具,站在门边身姿挺拔,像是童话里的王子。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很好看。” 这段时间时好经常被任破青夸,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也是。” “给你准备的面具呢?” “这里。” 时好从袋子里面拿出来,面具是只白兔,还配套了长耳朵,上面还镶着宝石,也不知道任破青是从哪里找来的面具。 任破青接过来帮时好戴上,巴掌大的小脸被严丝合缝地扣上,只露出一截小下巴,脸嘴巴的痣也被遮挡。 “可爱的小兔子,戴上刚刚好,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不等时好做出反应,任破青拿出一个胸针扣在她的衣服上,带动布料磨着皮肤,有些发痒。 待对方扣好,时好低头发现,这个胸针正是之前拍卖会上买的永恒之花。她不是确定,想要拿起来看看。 任破青阻止:“别动,别在这里最好看,和小兔子很般配。” 时好还在发愣:“怎么给我了?” “没有给你,只是借你戴戴,回来要还给我的。”任破青语气平淡。 原来只是借她的,时好立刻想到永恒之花背后的故事,心中有些酸涩,想问任破青怎么还没把永恒之花送出去,最终没有问出口。 任破青把她推到镜子面前问:“怎么样?” 镜中人衣着本就华丽,这颗永恒之花,更是这套装扮的聚睛之处。 “……永恒之花很好看。” “人也好看。” 时好只当任破青在瞎说,人脸都被挡得严严实实,衣袖宽大,也只能看见勒紧的上半身。 任破青戴上银狼的面具,朝她伸出手:“跟我走吧,兔子小姐。” 46. 打赌 舞会在小岛的中心地段,最繁华最商业的一条街上,举办地是岛上最大的酒吧,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 玛纳岛上的游客不少,参加舞会的人也多。 时好和任破青抵达时,天色已黑,门前聚集着一群人。 他们在门口遇到任萱和彭友友,两人没有面具,也没有做什么特殊装扮,时好一眼就认出她们。 她心中一跳,很快回过头,想要装作没看见也不认识。任破青却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两人。 “走,过去打个招呼。” “还是不要去吧,她们认出来怎么办……”时好不想动。 “不会的,你这样认不出来的,”任破青又说:“她们好像遇见什么困难了,过去看看。” 有了这句话,时好才一起跟过去。 “发生什么事情?” 任破青的银狼面具只有半张脸,嘴巴和下巴都露在外面,任萱先是愣了愣,又看看身边的时好,很快认出任破青:“啊,是破青哥,还有嫂子啊。” 彭友友也跟着一起问了声好。 “你们也出来玩了?嫂子好了吗?”任萱好奇地眼神看向时好,时好包裹得严严实实,她也看不出来什么。 “是,你嫂子刚好一点,没什么精神,特意带她出来逛逛。”任破青顿了顿,对时好说:“这是我妹妹任萱和她的朋友。” “你们好。”时好细着嗓子说话,声音显得娇滴.滴的,冲两人笑了笑,又意识到面具挡着看不见,改为轻轻点头。 任破青又问了一遍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任萱回答:“听说这里有一场舞会,特意换了衣服过来参加,还想拍点素材,结果到了才知道是面具主题的,没有准备面具,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任破青点了点旁边的一条街说:“刚才我们从那边过来,有很多小摊在卖面具,你们可以去买。” 任萱听到后眼睛发亮,连连道谢,拉着彭友友去买面具。 两人走后,任破青对她说:“你看,根本没有人认出你。” 时好嗯了一声,和任破青一起进场。 舞会的内部很嘈杂,类似酒吧,分为不同独立的小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有独立的活动。 往里走了几步,一个类似舞台的地方围着不少人,吸引了任破青的注意力。台上举办着认人的活动,分别露出手、小腿,还有遮住全身的三次认人,三次全认对,可以得到主办方提供的小礼物。 “如果我上去,你能认出我吗?”任破青问。 时好迟疑片刻,目光落在任破青的手上、腿上,还有全身。她也不确定,手也许可以认出来;任破青很高,放在这群形形色.色的人中也算是出挑的,身形也好认;但她没注意过任破青的小腿,恐怕认不出来。 “不行吧,有点困难。”时好回答。 “巧巧你真让我伤心,如果是我,肯定是能把你认出来的。”任破青的语气低落几分,面具上露出的眼神灼灼。 时好往后缩了缩,对这样的任破青没有办法,但又不怎么相信,至少大家的小腿都长得差不多。 任破青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勾起嘴角问:“巧巧是不是不相信我能认出来。” 时好嘴上却说:“……我信。” “巧巧又骗人。”任破青轻笑一声。 时好被任破青笑得脸上发热,又听他说:“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能认出你,你就亲我一下。” 话落,时好微微怔住,睁大眼睛:“怎么可以这样?” “不行吗?”任破青逼近时好:“既然你觉得我选不中,这一点自信都没有?” 光线本来就暗,被任破青挡住后变得更暗,还被一股冷杉味笼罩住。看对方这么有信心,时好又不确定了。 时好直摇头:“不行的。” “可以。”任破青拇指按在时好露出来的下巴,慢慢拂过,语气眷恋:“上次是我亲的你,这次我也想被巧巧亲。” “你还说……我们不应该这样的……” 时好的身体微微颤.抖,却退无可退,被任破青逼在角落里。 “那这样吧。”任破青的尾音上扬,语气变得愉悦:“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认出我的身体,就不用亲我了。” 时好还是不想同意。 任破青却不肯放过,垂下眸子,轻声细语地哄骗她:“只是一场游戏,你又不一定输,也许我真的认不出来呢。” “是吗?” 任破青花言巧语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丢,时好被砸得晕头转向,任破青又说可以先让时好看看腿,时好一松口竟然真的答应。 她甚至没注意到,这场打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就算她真的赢了,任破青也不会失去什么。 得到同意,任破青立刻带着时好去登记姓名。 他也真的露出小腿给时好看,但室内光线这么暗,时好根本就看不清,只感觉他小腿修车,肌肉很发达。 前面排队的人不多,工作人员给他们拿了号码牌,将人分开。 任破青让时好先选,随后和工作人员去后台准备,独留时好在台上。 她和其他的参赛者被蒙着眼睛等待,摘下眼罩,看到面前摆着一排手,时好都还是懵懵的。 其他参赛者都上前寻找搭档的手,时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跟着上前寻找任破青的手。她跟着人群转了几圈,锁定了其中一只手,却又因为不自信迟迟没有指出来。很快开始倒计时,台上参赛者都选了人,甚至还有人选到她看中的手上,时好才急急忙忙地报上对应号码。 第一轮结束,选错的离开,时好留了下来。 第二轮变成她是被选的那个,和其他参赛者走到台后,双手伸出洞板。时好感到很新鲜,特意拉起袖子,伸出手,为了不让任破青太容易认出来,她还弯起手指,做出一个扭曲的手势。 但几乎是第一时间,她的号码被人叫到,时好心里咚得跳了一下,她被人选择了。 任破青也选对了,而且速度很快。 时好心中有些压力,第三轮轮到任破青露腿时,她在犯了难,在几条腿中犹豫,最后随便选了一个最顺眼的,没想到被幸运之神眷顾,竟真的是任破青。</ p>她有些欣喜,还有最后一次选择,说不定她能赢过这次的打赌。 第四轮,任破青也选出她的腿。 第五轮,任破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好面前立着一群“黑色塑料袋”,看不出高矮胖瘦。时好有些犯难,在每个人面前都转了一圈,也没分别出来。 直到被身边喷了浓烈香水味的参赛者熏到,时好受到启发,将塑料袋们挨个闻过去,终于闻到熟悉的冷杉味,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将人点出来。 任破青脱下大黑袋,看着面前的时好说:“这不是都找到了吗,巧巧是不是故意哄我参加活动?” “不是……” 明明是他要参加活动的,现在又这样说。但找到人,不用去亲对方,时好还是很高兴。 还不等两人多少几句话,工作人员那边催她过去,任破青也说:“去吧,我也很快就会找到你。” 时好微顿后,飞快和引导员离开。 最后一轮,时好在后台罩上同样的大黑塑料袋,工作人员在袋口上打了一个结,指引他们出去。 刚站在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和重重的撞击声,周边的人也变得慌乱起来。时好还在袋子里,被挤在人群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她呆愣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尽量让自己冷静。 想要解开袋子,被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正在不知所错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时好的身体颤了颤,下意识地要挣脱开。 这只手却牢牢地抓住她:“巧巧,是我。” 听到对方熟悉的嗓音,时好瞬间卸力,在这块混乱的地方,甚至多出一丝安心。 “别怕,我带你出去。” 时好被揽入怀中,对方拍了拍她的背。 “任破青。”她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嗯,是我。” 下一秒她被人扛起来,时好惊呼一声,刚开始还很紧张,但想到扛着自己的是任破青,又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抓住对方的肩膀。 任破青扛着时好快步离开舞会,到停车的地方,将黑袋放进车里。 直到这时,他才有功夫解开黑袋。 时好安静地坐在里面,任破青摘下兔子面具,露出整张小脸,鼻尖眼眶红红的,眸子湿漉.漉的,眼睫毛沾湿黏在一起,就像一个洋娃娃,还是一个放在垃圾袋里,即将被丢弃、破碎的洋娃娃。 “吓到了?”任破青抹去时好的眼泪。 “有一点……” “已经没事了,我们都出来了。”任破青抱住时好,轻声安慰:“刚才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你旁边的人都在喊自己的男伴,就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都担心你被人撞飞。” “我忘了……” 时好吸了吸鼻子,眼眶变得更红,只是单纯地发生这件事的话,她也不会怎么样,但被细心地安慰着,反而生出无限委屈:“我想把袋子打开,被撞到……” 任破青等时好稍微平复心情,专注地盯着她:“下次要叫我,我帮你打开。” 47. 亲吻 经过这么一出,两人都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兴致。 任破青让司机开车回家,时好却提出:“任萱她们还在这里,会不会有事,问问她们要不要一起走?” “好。” 任破青给任萱打了几个电话,对方才接通,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两人应该还在舞会里面。 “怎么了破青哥?” “刚才舞会上发生一点事情,没波及到你们吧?” 任萱思考片刻后,用轻松的语气说:“哦,你是说一楼的事情吧,我们在二楼,刚才听别人提到,你们受到影响了吗?嫂子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嫂子被吓到了。” 任破青看时好一眼,他本来没兴趣多管闲事,但既然是时好的请求,他便多说了一句:“你们出来吧,我们要走了,送你一程。” 电话那边愣了片刻,才回复:“哦好,那我们出来,等我们一会。” 任萱很意外任破青的来电,被提出要送她们回家时更意外了,尽管她还没玩够,还是拉着彭友友一起出了舞会大厅。 停车场上,任破青特意站在门外等她们,让她们能一眼看见。 她和彭友友还有嫂子三人挤在后座,任破青坐副驾位置。 嫂子坐在后厢的角落里,收着裙摆,看着她们微微点头,奇怪的是她和任破青都戴着面具。 任萱一上车便摘掉面具:“你们怎么还戴着面具,不热吗?” “还好,我有点冷。”对方说话轻声细语。 任破青也说:“难得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活动,多戴一会。” “这样啊。”任萱回头看见彭友友不知什么时候戴上面具,自己也将面具戴上:“说得有道理。” 刚刚在门口碰面,任萱还没太在意,此刻在车内才注意到两人的服装很精致,特别是嫂子胸.前的宝石,即使是暗光下也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她一方面是忍不住夸赞,另外一方面也是缓解尴尬的气氛,开口道:“好漂亮的蓝宝石,是真的吗?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定一个。” “是真的,在拍卖会上买的。”时好小声回答。 “难怪这么漂亮,不怕丢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时好低头看了一眼,才后知后觉发现可能会丢,她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是破青的,不是我的。” 任萱又转头问任破青:“破青哥,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行,这是给你嫂子的。”任破青直接拒绝。 “那好吧。”任萱也没有纠结,转而说起刚才听到的八卦,语气兴奋:“我听他们说,一楼是有情侣吵架,其中女的带了刀,当场就拔刀捅了那男的好几刀。你们是不是看到了?” “我没看到……”时好心有余悸,不安地问:“怎么还带刀进来。” “不知道啊,我们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有救护车,一群人围在那里。” 任萱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些场内的事情,她听到的消息都不知道传了多少手,真真假假,难免有些夸张,把时好说得一愣一愣的。 还是任破青出言阻止:“好了,别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任萱这才噤了声,很快车开到位置,任破青将任萱彭友友送回家,又让司机开车折返到酒店里。 在任萱下车后,时好已经摘掉面具,一下车就将永恒之花摘下来,还给任破青。 任破青看了一眼,没有接过来:“先进去再还我。” 时好便双手捧着,小心地护着,生怕哪里磕到碰到。进入套房内,再次双手奉上,任破青却走得飞快,留下一句:“先等我换身衣服、洗个澡,再来找你。” 穿着这身衣服确实不舒服,时好应下,带着这颗永恒之花回到房间内。她将永恒之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换衣服,卸掉妆容。 明天就要飞回国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有些不舍。 过了一段时间,任破青敲响门,时好拿上永恒之花给任破青,想要在门口结束这件事情。 任破青接过永恒之花后却没有离开,而是说道:“刚才在舞会上,我的后背被撞到了,可以帮我涂一下药吗?” 时好立刻紧张地问:“在哪里?严重吗?” “有点痛,刚才为了快到你那边,背后挨了一下。” 虽然任破青有这方面的前科,但时好还是心软地放他进来,只有看一看就知道他有没有夸大其词。 任破青已经洗过澡,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身上带着清爽的气息。 他仅穿着一件睡袍,在沙发上坐下,拉下上身衣袍,整个背部暴露在时好面前,上面果然有一片青紫色。 时好看着这么一大片,竟有些心疼。 任破青回头看她:“看见了吗?” “看见了。”她深吸一口气后,拿着药膏上前:“我帮你涂药吧。” 她动作轻柔地把药膏抹匀,还问任破青:“还痛吗?” 任破青沉声:“你涂了之后,感觉好很多。” “那就好。”时好涂完放下药膏,又听见对方说:“帮我揉一揉,会好得更快。” “好。”时好没觉得任破青的要求有什么不对,但是看着双手,不太自信地说:“但我不会,没做过类似的事情。” “很简单的。”任破青指引她将手放上去:“在上面用力揉一揉就好。” 时好试了试力度:“这样可以吗?” “可以,很好。” 在任破青的夸奖下,时好更加卖力,格外仔细认真,一直观察着任破青的表情,随时可以停下来。 任破青闭上眼睛,表情享受。 时好则按得小臂和指尖发酸,好几次没有收住力,向下滑去。 这才注意到任破青线条流畅的背肌,以及青紫皮肤下的肌肉。一旦注意到这一点,很难再心无旁骛地继续下去。 她怯怯地收回手:“我有点累了,给你找点冰块敷一敷吧。” “不用,我感觉好多了。”任破青睁开眼睛,笑着看她一眼。 时好走到一边,提醒任破青把衣服穿上去:“你该回去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坐飞机。” “我记得。”任破青慢慢把衣服拉上去:“你不是也被撞到,身上有没有痕迹?” 时好扯了扯衣服,肩膀上是被撞到了,但她并没有任破青那么严重,也不需要任破青帮忙涂药。 任破青扫了眼她的肩膀,像是看出她的顾虑,轻笑一声:“那我把药放在这里,你等会自己涂。” “嗯。” “早点休息,明天见。” 任破青拿起永恒之花,向外走出几步又退回来,歪头说:“差点忘了,你又欠了我一个吻。” “什么吻?”时好瞬间红了脸,后退一步,捂住嘴巴,快速说道:“我都认出你了,这个吻是不作数的。” “但是我也认出你了,也不能算我输。”任破青向时好逼近,垂眸看她:“真要比起来,我比你更早认出,还是 我更胜一筹。” “不能这样算的……”时好觉得任破青太坏,太会狡辩,却嘴笨说不过对方:“你说过只要认出你就不用亲你的……” “那要怎么办?我也认出了你。” “总之不能这样……” 任破青不依不饶,每进一步,她便后退一步,直到把她逼入两套沙发的间隙里。 时好出不去,任破青才慢慢坐下,侧身对着时好,腿堵着她,不紧不慢,语气中满是幽怨:“为了快点找到你,我的后背被撞到,很痛,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好。” 任破青坐下后,压迫感少了很多,还抬头仰视着她。 时好的目光落在他的背部,能闻到一股药膏味,这些药还是刚才她亲手涂上去的。 她没有说话。 任破青轻叹,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上次也是这样,如果你不愿意主动,那我只好自己取走我应得的东西。” 时好回忆起上次的吻,落在她的唇边的触感,仿佛有电流在身体里穿过,下意识往后退,撞到沙发边,就要往后倒去。 “小心一点,巧巧。” 任破青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好避开任破青的眼神,撑着沙发,慌慌张张地要坐起来。 “没关系。”任破青却扣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按在她的嘴唇上:“想好了吗?这次我会亲这里。” 被他触碰到的地方止不住地颤.抖。 任破青是认真的,她推开任破青的手:“我,我自己来。” “可以。”任破青收回手,却两只手都扣住她的腰,将她搂得更紧,还非常自然地问:“你想亲哪里?” 语气就像点菜一样,说得时好又羞又恼,好像她真的很想亲对方似的,红着脸半天才闭着眼说出:“脸上……” 任破青点了点脸上的位置,和嘴唇隔得很近:“亲这里。” “好……” 时好慢慢凑近,一股香甜味包裹住他。 任破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时好,像是要吃人,时好眼神闪躲,最后闭上眼睛,紧抿着嘴唇。 就在这嘴唇要贴上他时,任破青偏了偏头,让落吻的位置发生偏移。 时好察觉到嘴唇落下的地方格外柔软,大脑宕机,反应不过来。但紧接着,紧闭的嘴唇被舔开,酥麻感从嘴唇边上传到脊柱尾。 睁开眼睛,任破青继续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带着火星。想要后退,被按住后脑勺,被更用力地揉入怀中,无法动弹。 任破青就像一只独享美食的兽类,死死地绞住她,不肯松手,舌头浅尝辄止,没有继续探入,牙齿在唇上厮磨。 时好闭上了眼睛,渐渐地呼吸变得困难。 任破青终于放开她,整理了她因为挣扎变得凌乱的领口,又摸了摸她的嘴唇,声音沙哑:“抱歉巧巧,刚才是不小心亲到你的嘴唇。” 时好大口喘着气,鼻尖冒出薄汗,思绪还没有回归。 这样被抱着好一会,才用绵软无力的手臂去推对方:“你赖皮……” 任破青一动不动,面不改色地说:“这只是一个意外。” 时好脑袋很混乱,理解不了任破青的话语,干脆放弃思考,再次推他:“放我下来,你出去。” “好。”任破青将她抱到旁边的沙发上,还贴心地替她捋顺裙摆,蹲在她面前说:“晚安,我走了。” 说完后干脆利落地离开。 48. 邀约 任破青人是走了,但他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时好也终于反应过来任破青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真是无耻,居然还不承认,她没睁眼看不见,只能是任破青主动亲的她。 沐浴后,对着镜子擦头发,镜中的人眼神波光流转,皮肤洁白,脸蛋被水汽熏得通红,嘴唇肿起来,还泛着水光。完全不像自己,她看了几眼,咬着嘴唇,离开浴室。 因为这个吻,彻底乱了心神,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时好肿起的嘴唇已恢复原样,心中却很难将晚上的事情都忘掉,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 任破青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神采奕奕,连黑眼圈都没有。他换掉度假的装扮,穿了一件浅色针织Polo短袖和米色长裤,更显松弛懒散,看着平板上的晨间新闻。 见她过来,拉开旁边的板凳,示意她过来吃饭。 就和前几天早上一样,甚至是只有她和任破青在任宅的早上也没什么不同。 时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任破青,干脆当做他不存在,没有坐在他拉开的板凳上,选了一个更远的位置坐下。 任破青见状挑挑眉,没有阻止,挑了些早饭送到她面前。 “11点的飞机,你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我还要给眉眉带纪念品。” “好,吃完饭去买东西。” “嗯。”时好低头盯着早饭,和任破青简单应对几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时好去买礼物时,任破青也跟在一边,还帮她付款。 回程没发生什么波折,当天晚上抵达国内,任破青先将她送到疗养院后,自己回到任宅。 这也是为了和任破青错开,以免被人怀疑。 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在疗养院里度过,没有任破青在身边,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隔天上午,沈长欣再次给她打来视频电话,这次时好大方地接听。对方问她最近情况怎么样,时好就卷起袖子给沈长欣看,“我已经好了,明天就能回家。” “那正好,破青也回去了,有他在家里照看,我也放心很多。”沈长欣说。 时好想到在岛上和任破青的相处,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到了下午,她生病长痘的事情意外被传开,连爷爷都知道了。 沈长欣的视频电话再次打进来,满脸歉意地对她说:“不好意思啊小时,我不小心说漏嘴被任叔和蒋婶知道。” “没关系的。”已经过了最关键的时间节点,时好也不太在意。 “任叔和蒋婶就在身边,他们想见你,我把手机给他们了。” “好的。” 沈长欣的手机到了任德胜手中,任德胜和蒋蓉都很关心她,时好解释了半天,他们才终于相信自己没事。 任德胜多次强调:“既然没事就早点回家,家里有人看着你我也更放心一些,你们那边是不是快四点了,我等会让任破青接你回去。” 时好应下,她本来还想在疗养院里多待几天的,但任德胜都这样说了,她便照做。 晚上,任破青来接她回家,时好抱着行李上车,也不怎么想理他。 回到任家,李叔在门口迎接,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小型的接风宴。 任破青帮她提着行李箱,面带笑容地问:“这几天在疗养院住得还行吗?” 时好抿着唇,当着李叔的面,还是回答了任破青:“还可以。” 餐桌上都是她喜欢的饭菜,甚至还有一条石斑鱼,时好在那条鱼上多看了几眼,李叔便告诉她:“这条鱼是破青少爷特意让人从国外空运过来,进厨房时还是活泼乱跳的,非常新鲜。” “我也是在玛纳岛上尝过后觉得还不错,才找了个渠道买到这条鱼的。”任破青拉开凳子:“来,嫂子尝一尝味道怎么样,要是喜欢我再多买一点。” 这条石斑鱼的做法,和在玛纳岛上的也一样。 时好的脾气已经消掉大半,看着这条特意为她准备的鱼,很难再继续忽视任破青。 她低身道了一句谢谢,在任破青拉开的位置上坐下。 任破青将时好推回去,正要回到自己位置时,门厅处传来一阵喧嚣声,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进来:“我嫂子回来了吗?” 另外一个女声告诉他:“夫人刚刚到家,应该在用餐。” 任破青和时好都看向门厅处,没多久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傅乐行。 傅乐行看见时好便眼睛发亮,直奔着她过来,声音洪亮,气势汹汹地问:“嫂子你回来了!我听说他们出去度假,把你撇下了,是不是真的?” 他这话问得直接,时好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是李叔有些尴尬地回答:“不是这么一回事,夫人突然生病,不适合晒太阳,所以才没有和大家一起出门度假。” 时好也解释:“对,没有去是我自己的原因,不要怪他们。” “是这样吗?”傅乐行有些懵。 “你从哪里听得半截消息?就急匆匆跑过来质问?” 任破青笑声带着不易察觉的讽刺,傅乐行没有听出来,还认真解释道:“我是刚刚看到任萱发的合照,没有看到嫂子多问了一嘴,这才知道嫂子压根没有去。” 他顿了顿又继续问:“你哪里生病?现在好了吗?” 时好简单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并表示现在已经完全好转,让傅乐行不要担心。 “真的完全都好了吗?没有骗人吧。” 傅乐行突然凑近,想看时好的状态。 还没等人靠近,就被任破青不着痕地挡开:“医生都看过,还用你来检查?而且今天这餐就是给嫂子接风的。” “哦,那就好。”傅乐行这才没有继续要看。 “既然来了一起吃个饭吧。”任破青主动邀请傅乐行,让阿姨去添加一副碗筷。 “那我不客气了,刚好还没吃晚饭。” 任破青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拉开时好右边的位置坐下。傅乐行见状很自然地去拉时好左边的位置,他刚碰上板凳,便被任破青阻止。 “这是奶奶的位置,你去那边坐。” 任破青指着时好斜对面,也就是他平时坐的位置说,如果可以他只想傅乐行坐在桌子的最末尾处。 傅乐行微愣,嘴上嘀咕:“奶奶又不在,也 不能坐?” 嘴巴上是这样说,但身体还是听话得坐到另外一边,也没有坐任破青指的位置,而是坐在时好的正对面。 他坐下后,餐具也刚好被阿姨摆好。 大部分的饭菜都摆在时好那边,他也没有太在意,手伸长一点就好。嫂子的病刚刚好,是该把所有菜都摆在她面前,让她先吃是应该的。 但让他在意的是,任破青总是指使着嫂子帮他夹菜。 嫂子也任劳任怨,在几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对任破青说:“你让嫂子好好吃饭,一直在帮你夹菜,又不是小孩子。” 时好和任破青都顿住,任破青低眸问时好:“嫂子也嫌我烦吗?” “没有嫌你烦,”时好脸色微红,对傅乐行说:“没事的,他夹不到,我帮一下他。” “那我也要嫂子帮我夹。”傅乐行将碗推到时好面前,点菜说:“我想吃鱼。” 时好还没说什么,任破青就将他的碗推开:“都把碗伸到这前面,还用别人帮你夹菜?自己拿回去吃,让嫂子好好吃饭。” “好吧。”傅乐行也没纠结,将碗拿回来。 这之后两人有所收敛,时好没有再帮任破青夹菜。傅乐行也没有深想,在他看来,一家人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忙夹菜时很正常的事情。 一顿饭快要吃完,傅乐行终于想起自己来找时好的第二个目的。 “大家都出去玩,不能只有嫂子自己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傅乐行问时好:“你想不想出去玩?正好我要去y市出差,那边可以玩的地方很多,可以帮你安排好,想玩几天都可以。” 时好摇头,兴趣缺缺:“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去?是不是爷爷奶奶不让你出去玩,我会和他们解释的,你只用放心交给我。” “没有,只是觉得待在家里就好。”时好再次拒绝。 傅乐行不是喜欢强迫人的性格,见对方真的没有兴趣,便说:“那好吧,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我包你玩得开心。” “你是打算带嫂子去y市新开发的那个古镇玩吗?”任破青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 “我刚好看过这个项目。”任破青转头对时好说:“你可以过去玩几天,这个古镇还在试运营阶段,没什么人,也不会吵。” “对。”傅乐行立刻接话:“风景也很好,白天我让向谨陪你玩,晚上你可以住在古镇里面。” 时好听到风景很好,开始动摇,而且向槿也在,说不定能完成和女主有关的任务。 她问任破青:“那你去吗?” “很巧,我刚好要去y市隔壁出差,”任破青笑着说:“可以和你一起过去,不过我白天要工作不能陪你,你在古镇玩几天,走的时候我接你一起回家。” “那就去吧。” 时好同意,只是有些遗憾,任破青不能全程陪同,但还是会去接她,应该也能和向谨碰见。两人能见面,她就有机会促使完成向谨相关的任务。 定下行程,任破青和傅乐行商量了一些细节。 时好在任家休息一个白天,再次出发,前去y市。 49. 任务 傅乐行在去见时好的隔天,便因为工作,和向谨提前来到Y市。 时好是在第二天才被任破青带着过去,坐飞机直飞Y市。下飞机后任破青亲自把时好送到古镇。 古镇门口只有向谨一人在等时好。 任破青看见她后微微皱眉:“怎么就你一个人,傅乐行呢?” “傅总在见合作方,我先带时小姐进去,等会他会过来。”向谨耐心解释,冲时好笑了笑:“时小姐好久不见,我先带您进去吧。” “谢谢,麻烦了。”时好冲任破青伸手,让对方把行李箱给自己,同时小声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不急。”任破青没有松手:“来都来了,一起进去看看。” “那小任总时小姐,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一起看看。”向谨在前方带路,问任破青:“小任总等会一起吃个中饭吗?” “不用替我安排,我看看嫂子住在哪里就走。”任破青看时好一眼,笑着说:“主要是嫂子第一次出远门,我担心她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又不愿意说,结果委屈了自己。” “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时好被任破青说得脸上发热,有些不好意思。 向谨说:“小任总真是一位细心的人。” 三人坐上摆渡车,直达酒店区,住宿的地方也是仿古风的建筑群,傅乐行安排的地方在最深处,是条件最好的地方,全都是三层楼、带独立院子的仿古别墅楼。 车停在一栋楼前,向谨问:“我和傅总也住在这栋楼里,时小姐想和我们一起住,还是单独住旁边那栋?” 时好看了眼向谨指出来的楼,回答:“就和你们一起住吧。” “好,那我先带您进去放行李。”向谨说。 别墅设计的弯弯绕绕,入口处都有做隐私设计,所以直到别墅门前,时好才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是林婧。 她目光不善,像刀般刮过向谨:“傅乐行呢?他人在哪里?” “傅总出去上班,自然不在家里。” 林婧又问傅乐行在哪里,都被向谨不软不硬地挡回去。 向谨说了一些废话,完全没有透露出傅乐行的行踪。 林婧心中愈发不满,找不到向谨的话柄,把目光投到时好身上,眼睛上下扫射,尤其是在时好腹部打量许久,盯得时好后退一步,正要开口说什么,被任破青打断。 “林小姐,从A市跑到Y市有什么事?令尊知道吗?” 林婧瞬间白了脸,又憋红了脸说:“他当然知道,我就是过来度假的,随便看看这里。” 她说完便不再看三人,离开这处位置。 林婧走后,向谨放松下来:“多谢小任总解围,不然还不知道会耗到什么时候。” 她打开别墅的门,去接任破青手中的行李。 任破青没有给她,反而说:“我嫂子不能住在这里,林婧在这里,我不放心。” 向谨对林婧从前追求任砚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虽然任砚去世了,但林婧有可能会去找任砚名义上的妻子的麻烦。再加上这段时间林婧对傅乐行的骚扰,向谨非常能理解任破青的要求。 “那我带你们去看看另一栋楼。” “林婧是不是也住在这边?那旁边的楼也不安全。” 两人就着时好的居住问题谈论起来,时好站在一旁却插不上话,对她来说住在哪里都行,就算林婧真的过来找她麻烦,她躲在房间里面不出门就好了,反正就住几天。 时好抬头看着两人,他们都是帅哥美女,任破青穿着西装,长腿长手不用说;向谨身材高挺,穿着干练利落的工作服,都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 反而是穿着裙子的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时好想起和向谨相关的任务。 按照最开始的时间线,这个任务是在任破青的初中,向谨的家庭发生变故、还没转学之前。 时好需要让任破青获得一段完整的感情体验。具体就是让任破青主动对向谨表白心意,随后被向谨拒绝,帮任破青正确面对失恋,走出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之后再帮助任破青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时间线错乱,直接来到成年后。 让任破青去告白还算能完成,向谨这个阶段在暗恋傅乐行,肯定会拒绝任破青。 到这里都算简单,重点还是在走出情伤这里,任破青的感情只会比初中阶段更加偏执,时好也不确定被拒绝后的任破青会做出什么举动,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时好出神之际,任破青定下时好的住宿。 住宿还是在这块别墅区,但选择了远离傅乐行和向谨的这栋楼,和别墅区的安保处比较近,方便时好有事时,能直接联系到人,还特意和酒店经理打了招呼。 时好和任破青进了别墅内,向谨在门外等他们。 任破青看着时好选好房间,才将行李交给她:“巧巧,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时好微愣,脑袋空白:“发什么?” 她和别人发消息几乎都是工作上的内容,很少和别人聊天,她和任破青又没有工作上的交集,实在想不出来。 “这都不知道,不和别人发信息吗?”任破青笑着说:“发你吃的饭,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好,我会的。”时好应下。 时好简单收拾后,两人一起下楼,看着任破青要走,时好莫名有些不舍,竟然想去送送任破青。来到任家的这些日子,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就算是去国外度假的这几天,也被任破青偷偷带过去。 “不用送我,就到这吧。”任破青对她说完,又对向谨说:“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我嫂子。” 向谨客套几句。 等任破青走后,向谨问她:“快12点,要吃中饭,傅总应该也忙完,要来找我们。时小姐想先休息一会,还是我们慢慢逛到吃饭的位置,从这里逛过去时间差不多。” 时好选择后者,她上午都是坐过来的,正好走路活动一下。 古镇内几乎没有游客,但有穿着古装的NPC出来营业,会主动和她们打招呼,送上一些小礼物。 时好被塞了满怀的鲜花小零食,都要报不住。 向谨还和她开玩笑,打趣道:“大家都喜欢美女,送给美女的都是精心挑选的,最好看的。” “哪有这回事……”时好不擅长应对这种玩笑,看到向谨手中的礼物,笨拙地说:“你得到的礼物也很好看,都是大家特意准备的……” 向谨笑了笑,正好到达酒楼处,对时好说:“吃饭就在这里,傅总应该已经到了。” 酒楼古香古色,服务员也都穿着汉服,菜单也是竹简做的。 三楼包厢内,傅乐行已经到了,还提前点好菜,等两人一入座,饭菜便被端上来。</ p>傅乐行问时好:“你看看这些菜有喜欢的吗?都是酒店的主推菜和当地的特色菜,要不要再加几道?” 菜品丰富,足够五六人吃,有荤有素有汤还有甜品,时好本来就不是挑剔的人,回答道:“不用,这样就很好。” “差什么直接跟我说,不要客气。” 傅乐行作为上司是一个非常和平的人,没什么架子,动筷前还拿着手机咔咔拍照:“你们拍照吗,我们是第一批客人,很有纪念价值,我等会要发朋友圈。” “不用吧……”时好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向谨也没有拍照,还催促傅乐行:“快点吧傅总,饭菜都要凉了,跟着您连汤都喝不上热的。” “你们怎么都不拍,这么没有情调?”傅乐行嘴上抱怨,手中加快速度,又拍了几张便停下来:“吃吧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 时好见他们都动筷,才把菜夹到碗中,刚吃下第一口菜,手机便叮咚一声,屏幕上跳出任破青的信息:「在吃饭吗?」 任破青就像能看见她在做什么一样,时好停下来回复:「刚坐下来吃饭。」 想了想,又学着傅乐行刚才的样子,冲着桌面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对面很快把同样的照片发回来,不过上面多了几个圈,并附言:「这几道菜看起来不错,替我多吃几口。」 任破青圈起来的,有她本来就爱吃的,也有其他大肉。 时好回复:「好」 「看看你碗里的菜。」 她照做,夹了一点任破青点的菜在碗里,再拍照过去给对方看。对方回复:「还不够,多吃一点,吃完再拍给我看」 时好:「好,你呢,吃了吗?」 「我还在路上,吃不到饭,所以你代替我多吃一点。」 “一直低着头,和谁发消息呢?” 时好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傅乐行一脸八卦的笑容:“你刚才在发照片吗?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时好慌慌张张地按灭手机屏幕,又补充一句:“只是普通朋友。” “男的女的……”傅乐行正要细问,嘶了一声,被向谨踢了一脚。 向谨说:“吃饭就吃饭,别乱打听别人的私事。” “我好奇嘛,时好可是我嫂子啊,你是没有看到她刚才的笑容,一看就有问题……” 傅乐行说得时好脑袋宕机,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去。向谨再次打断他,往他碗里扔了一块大排骨:“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么大的骨头都堵不住你的嘴。” “唉唉唉唉唉,你再这样我要扣你工资了……” 向谨和傅乐行吵吵闹闹几句,没再关注时好发消息的事情,但时好也不敢再发信息惹人注意,在一边小声劝和。 饭吃到一半,向谨接到一通电话,暂时离开,桌面上只剩下时好和傅乐行。 傅乐行没有再问发消息的事情,但时好还是欲盖弥彰地说:“刚才发短信是女性朋友,我没有什么情况……” 时好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怎么不再找一个?” “啊?”时好被傅乐行的反应弄懵了。 傅乐行看着时好这样也觉得好笑,大大咧咧地说:“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老古董,我哥不在了还要拉你守寡。你还这么年轻,就该多去谈恋爱嘛,要是没有合适的,我帮你介绍啊。” 50. 威胁 “不,不用了……”时好措手不及,完全没想过傅乐行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不用?”傅乐行的热情没有被打消,反而进一步推销:“我认识很多青年才俊,还有不少和我哥关系也不错,肯定很愿意认识你。” “真的不用。” “行,那你以后想谈恋爱时再和我说。”见时好点了点头,他又紧接着补充道:“不想被我介绍也没关系,如果真的有男朋友一定要带来给我看看,虽然这世上很少有男人能比上我哥,但也不能太差,你说是不是?” 在傅乐行期待的眼神中,时好回答:“是的……我会的……” 他们这边几句话的时间,向谨也打完电话回来。 向谨回来后,蹙起眉头,本来一直带着淡淡微笑的嘴唇,嘴角垂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连傅乐行也察觉到向谨的变化,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表情这么差,谁打来的电话?” “没谁。”向谨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傅乐行撂下筷子,竖眉瞪目:“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那烦人的亲戚又给你打电话了?要我说你就是心太软了,我帮你找人揍他们一顿,绝对老老实实做人。” 向谨表情冰冷,桌上的气氛一触即发。 时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安地盯着两人。 下一秒向谨柔和表情,冷静地说:“不是他们,他们已经很久没来找我。是我的朋友,和男友吵架,我朋友总是被男友惹生气又不分手,所以我才有点生气。” “只是这样?”傅乐行眼神逐渐清澈起来:“那更好处理,刚才我还和嫂子说这件事呢,你快去劝你朋友分手,你朋友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朋友介绍一个。” “好,我回头再劝劝她,让她早点分手,再找你帮忙牵线。” 向谨用公筷给傅乐行夹菜,傅乐行这才重新恢复过来,美滋滋地吃起来:“对的,就该早点分手,别为难自己!” “不好意思,见笑了。”向谨也给时好夹了菜,平和地说:“刚刚看你在吃这道菜,你这样搭配在一起试试。” “谢谢。”时好尝试了向谨搭配的吃法,果然很好吃。 桌上的气氛重新归于轻松,时好还是时不时会看向谨一眼,总觉得向谨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像是在隐藏什么。 向谨是个很好的人,时好非常愿意帮助对方。不过两人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亲戚?向谨有什么很烦人的亲戚吗?时好暂时想不起来。 饭后,傅乐行又要回去工作,还是由向谨陪着时好逛古镇。向谨的安排非常舒服,下午天热,带时好在室内看演出,还有体验当地的特色活动。 有几个活动是单人互动,时好被独自推上去。回来时才发现,向谨又在接电话,压着声音对电话那边说:“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不要欺人太甚。” 看到她后匆匆挂断,还维持若无其事的笑容:“怎么样,好玩吗?” “很有意思,谢谢你带我过来玩。” 时好也对向谨回了一个笑容,心中却在思考向谨到底遇见什么事情,像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她回忆原中的剧情,终于想起是有这样一段剧情。 向谨在初中时,向父总是酗酒和家暴向母,某次醉酒后再次家暴向母,向母反抗将向父推在地上。随后向母带着向谨逃出家门,去亲戚家住了几天。 再次回家时,生父已经去世,还是邻居报的警。 案子判的是意外死亡,生父醉酒后摔倒,被呕吐物呛到窒息身亡。 自此之后向谨转学,离开了任破青同一所初中。向母带着向谨再嫁,和新老公生了一个女儿,一家四口的生活平淡幸福,向谨也考上大学,进了傅乐行的公司。 但当年的事情还是给向谨留下心理阴影,向谨一直觉得是向母杀掉向父的,不敢面对这件事,也不敢问向母事件的详情。 现在向谨的工作不错,向父那边的亲戚都找上门,其中有一个特意拿这件事说向谨。向谨的反应慌张,亲戚就以为这件事有什么内情,真以为是母女两人一起杀掉向父后,伪装成意外死亡,并用这件事做威胁,找向谨要钱。 向谨为了一时安宁,真的给钱打发,之后就永无安宁。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闹到最后,无非是向谨无法满足亲戚的胃口,被闹到警察局去。向谨和向母的过失不大,最后就是亲戚敲诈勒索犯法。 但坏就坏在,任破青意外得知,并且介入了。 任破青激化他们的矛盾,引诱向谨用刀刺亲戚,将真正的把柄拿在手中,胁迫向谨做各种事情。夹在中间,让向谨和傅乐行多拉扯了50多章。 时好的任务说到底是救赎任破青,让他做个好人,不能让后面的事情发生,最好能让向谨自己处理干净。 想明白这点,时好旁敲侧击地打听起电话里的事情,问向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向谨却总能轻轻松松将话题转移开。 时好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将向谨年幼的事情,加工后当做自己朋友的事情说给向谨听:“……我朋友是不是很笨?如果当年真的是她做的,警察就不会放过她。怎么可能让她在外面待这么多年?” 向谨愣了片刻,才笑着说:“你说得对,她确实有点笨。” 说完后,两人继续逛街,向谨的表情平静很多。时好不确定向谨有没有听进去,或者她打算怎么做。 晚饭也是三人一起吃的,向谨的手机响了几次,向谨没有接。 时好思索着,要不要透露一点给傅乐行,让傅乐行帮忙处理,至少傅乐行的手段会比任破青要正当一些。 一顿饭吃完,向谨放下筷子,对傅乐行说:“傅总,家里突然有点事,我想请几天假,回家处理。” “要不要帮忙?”傅乐行也一脸严肃。 “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傅乐行大手一挥,大方地说:“你之前的年假都没休,我多给你批几天假期,正好我这边也是收尾工作,没什么事情,你放心去处理家事吧。” “谢谢傅总。” 向谨又转过来对时好说:“不好意思啊时小姐,明天的行程我安排了专门的人来陪你,等回A市后 ,我请你吃饭。” “没关系的,还是家里的事情重要,你只管回家处理吧。”时好说。 “对,我明天上午陪合作方,下午就没事了,到时候我带嫂子去逛逛。”傅乐行不在意地说。 吃完饭向谨就乘坐最近的飞机离开,连行李都没收拾,大概率是去处理亲戚的勒索。时好的心也落回胸腔里,只要处理干净,知道当年的真相,任破青也没有办法再拿这件事威胁向谨。 饭后,傅乐行要带她去逛古风集市。 任破青在晚饭时,打了几个视频进来,时好静音了都没有接到,不敢耽误,借口白天逛得有点累,早早回到酒店里面。 一到酒店里,时好便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张英俊的脸,镜头从下方移动到正面:“在做什么,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刚刚回酒店,之前没看到消息,一看到消息我就打给你了。” “晚饭吃了什么?怎么也不给我发照片了?” 任破青的查岗行为,做得理所当然,连时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拍了照片,现在发给你。” 时好选择照片,一股脑地发过去,为了避免再次被傅乐行询问,她都不敢当着傅乐行的面发消息,只是悄悄拍了一些照片。 任破青垂眸,看手机屏幕:“嗯,还不错,吃饱了吗?给我看看你的肚子。” 时好迟疑:“……你要看肚子?” “不然怎么确定你没骗我?” “那……好吧。” 时好觉得有些不对,但心想起来,腹部也不是敏感部位,将镜头移下来,对准平坦的小腹。 “晚饭吃了几口?这么平?” “……我吃了一碗饭。” 手机屏幕里,大框是任破青专注的眼神,小框是时好的腹部。时好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吃了,还侧过身体给对方看:“你看,是鼓的。” “还是很平。”任破青眯起眼睛:“有时候我都怀疑,宝宝在肚子的哪里。” 时好心中一慌,移开镜头:“就在肚子里啊,现在月份还小,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有十周了吧。” “嗯……” “你来任家一个月了,等回A市,你该再去做个产检了。” “好……”时好语气颤了颤,又很快恢复正常:“我要去洗澡了,玩了一天,身上有一点脏。” “把手机开视频放在一边,随便你做什么。”任破青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抬头做起工作:“我还有工作要做,开着视频陪陪我。” 屏幕中只能照到任破青的下颌。 “好。”时好将手机架到斗柜上,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门铃响了,时好还以为是傅乐行,打开门却是一个外卖。她提着外卖回来,任破青扫她一眼:“正好我的外卖也到了。” “这是你点的吗?”时好问。 “对,我还没吃晚饭,陪我吃一点。” 时好不饿,但听见任破青这样说,还是选了一点清爽的,陪着一起吃饭。 51. 恶毒女配 时好早上醒来,手机电量耗尽。昨晚和任破青视频了一晚上,任破青一直缠着不让她挂断视频。 她给手机充电,自己去洗漱。 上午有陪玩带着,气温也不太高,在古镇内逛了一圈。中午傅乐行陪完合作方,却放了她的鸽子。 傅乐行发来短信:「抱歉嫂子,林婧过来找我了,我甩不掉她,你先吃饭,等我甩掉她之后去找你。」 时好可是在里见过林婧的缠人程度,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甩开的,对方没有开口,她更不会想不开要进去插一脚,同情地回复:「嗯,你注意安全,我这边没关系。」 傅乐行回复一个哭泣的表情。 时好独自去了餐厅,餐厅已经提前定好菜,她入座后,饭菜便被端上来。没有第二个人存在,时好自在很多,主动拍了很多食物的照片发给任破青。 没一会,时好接到任破青的电话,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吃饭?傅乐行呢?” “被林婧缠上,在应付她呢。” “啧。”任破青冷哼一声,皱眉道:“怎么连一个女人都应付不了?” “比较难应付吧……” 任破青顿了顿又说:“那你开视频吧,正好一起吃饭。” “好。” 时好找了一个角度,架起手机,将自己还有面前的碗都拍进去。任破青的屏幕也晃了晃,被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两人的脸都出现在屏幕里,就像真的在面对面吃饭。 吃了几口后,任破青突然开口问:“傅乐行那个助理呢,怎么也不在?” 时好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任破青说的是向谨,有点奇怪他用这样的称呼。 “她家里有点事,请假回家处理。” “什么事比你还重要,也不把你这边安排好再走。” “那我就不清楚了……” 时好刚说完便后悔了。 她无意间透露了向谨的消息,里任破青喜欢向谨,也许会提前回去调查向谨的情况?会不会给向谨带来麻烦? 屏幕中的任破青表情无异,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什么时候完成工作?” “后天。” 时好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后天,那足够向谨处理完亲戚带来的麻烦。谨慎起见,她又多问了一句:“到时候来接我吗?” “对。”任破青勾起嘴角:“怎么这么问,之前不就说过会去接你吗?” “嗯……” 时好大脑宕机,总不能说是担心向谨不在,对方也不来接她。紧接着又听到对方询问:“巧巧,想我了吗?” “想……”小窗口里的时好慢慢红了脸。 任破青轻笑:“巧巧,我也很想你。” 下午,傅乐行没能甩开林婧,一直给时好发短信,一条比一条暴躁,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崩溃。 时好按照计划,独自去了定好的项目,结束后还找了一处茶馆喝茶。晚饭时傅乐行也没能过来,依旧是时好一人吃饭。 玩了一天,回到住处,向谨还不忘给她打电话,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累不累。时好一一回复,表示自己不累,无意间透露出傅乐行今天有事没陪她。 向谨诚恳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等会我给傅乐行打电话问问,重新帮你安排明天的行程。” 时好再三表示没关系:“随便逛逛也不错,度假本来就是放松嘛。” 两人聊了几句古镇相关的事情,时好又问:“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向谨放松一笑:“这次多谢你提醒到我,等你回A市,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能帮到你就好。” 挂断电话,时好还在高兴,有帮助到向谨,也改变了后续向谨和任破青纠缠的剧情。 晚上时好被向谨拉入三人群里,群里的另外一个人是傅乐行。向谨帮他们规划了明天的游玩路线,去附近的峡谷玩,不在古镇里也不怕再被林婧堵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傅乐行从别墅后门溜出来,和时好汇合。 两人偷偷摸.摸出了古镇,向导是古镇的管理层王经理。古镇开发前,王经理就生活在附近的村庄里,对这一块非常熟悉,带着两人一路畅玩。 峡谷里景色很漂亮,山清水秀。 傅乐行拍了很多照片,还拉时好站出来,叫王经理帮忙拍了合影。傅乐行将照片发到朋友圈里,让时好去点赞。 时好刚点完赞,傅乐行就接到电话。 见傅乐行盯着屏幕没动,时好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陌生号码,不知道是谁,我把林婧拉黑了,应该不会是林婧的电话吧。” 电话自然挂断,又打进来一通。 “不会吧,”时好也看见那串电话数字:“可能是公司里面有事,又打了一遍,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可能吧。”傅乐行接通电话,问对方:“喂,有什么事?” 时好站得近,几乎不费力,便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女声:“乐行你去外面玩怎么不带我啊,我在你住的地方等了好久。” 这声音带着一丝幽怨,时好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退了一步。傅乐行苦笑着和她对视一眼,一脸头疼。 傅乐行说:“你等我做什么?没事就先回去吧。” 时好竖起耳朵,正吃着瓜,手机也响起,还是任破青的来电。她看傅乐行一眼,捂着手机屏幕,躲到一边接通电话。 “没在古镇,出去玩了?” “嗯,是古镇旁边的峡谷,很近的,下午就回去。”时好应声,没有提前报备这件事,居然有一点心虚。 “好玩吗?”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吗?” 任破青的笑声从手机里面传出来,笑得时好耳根发痒。他接着说:“傅乐行发出来的照片,你们笑得很开心。” “还好吧,也没有很开心……” 虽然是电话,对方看不到,但时好一下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并能体会到,傅乐行发现电话另外一端是林婧的感受。 对面停顿片刻后说:“你离傅乐行远一点,你们是叔嫂,要避嫌的,保持一点距离,明白吗?” 时好觉得任破青的话语怪怪的,居然扯出什么叔嫂,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呢?她想不通,还是认真解释:“我们也没有很近,还有一个向导在。” “嗯。”任破青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点,叮嘱她注意安全,最后说道:“巧巧,多发几张照片给我,我还没去过这种峡谷呢。” 时好有点心疼,答应给任破青发更多照片。 结束这通电话,傅乐行也早就挂断电话,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她。 时好小跑过去,便听傅乐行抱怨:“这个林婧真像是个疯子, 我都把她拉黑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我的朋友圈,刚刚发出去,就打电话过来问我……” 她应和安慰几句,傅乐行又问她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时好下意识隐藏刚才的电话是任破青打来的,顿了顿才回复:“是任眉打来的,也是看见你发的朋友圈,问我怎么出来了。” “哦,她还挺关心你的。”傅乐行没有深究。 接下来的行程,时好一直惦记着任破青的话,遇见好看有趣的景物,都会拍下来发给任破青。期间有几次上坡下坡,傅乐行伸手过来拉她,也都被她拒绝。 在峡谷里的徒步,担心林婧找过来,三人提前回去。 回到古镇时还不到四点,王经理热情地邀请他们晚上出去小聚,算是一个小型的感谢宴,请他们吃饭。傅乐行同意过去,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让林婧知道,他们偷偷举办感谢宴,王经理一口答应。 “嫂子你去吗?机会难得。” 时好没有其他事情,傅乐行和王经理邀请了几次,再加上林婧不会出场,便同意邀约。 饭后,王经理又说酒吧里的酒水到了,很齐全,邀请两人去酒吧。 傅乐行惦记着时好有孕在身,本来不打算去,但在路上看见林婧,便临时拐进酒吧里,躲一躲人。 酒吧没有正式对外营业,里面还算干净和安静,由店长亲自调酒,也给时好上了一杯饮料。 时好的饮料喝到一半,酒吧的门被重力踹开,林婧站在门口。酒吧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傅乐行语气无奈。 “这里又不是你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林婧大摇大摆走进来,走到面前,斜睨时好一眼,冷笑道:“怎么哪都能碰见你,怀孕了不待在家里养胎,到处跑什么?” 突如其来的恶意,让时好反应不过来。 “嫂子是我叫来的。”傅乐行挡在时好面前:“你有什么事都冲我来,别波及第三方。” 林婧恶狠狠地盯着时好不说话,时好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傅乐行好声好气地说:“你以后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们不合适,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尽可能得满足你。” “你拒绝我是因为她吗?”林婧指着时好问。 “不是,和她无关,我说过我们不合适。”傅乐行说。 两人气氛紧张,时好只想有多远躲多远,但又怕躲太远被林婧暗算,没人救,暂时躲在傅乐行身后不出声。 “不是她就好。”林婧收回盯着时好的目光,敲了敲吧台的桌子,让店长调酒:“陪我喝酒,喝到我满意,我们之间就算了。” 傅乐行眼睛一亮,立刻回复:“行,就是喝酒,喝多少你说了算。” 时好却意识到不对,在林婧说要喝酒时,终于想起这是中最重要的剧情之一,傅乐行和向谨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原剧情里,林婧对傅乐行没有放弃,她趁傅乐行不注意,在酒中下药,想要和傅乐行一.夜春宵,再拿这件事逼傅乐行结婚。傅乐行没有防备,喝了药,后面出现一点意外,反而和向谨待在一间房里待了一晚。 时好瞬间白了脸色。 向谨被她支回家,不在这里,没有向谨,那傅乐行会和谁走剧情?无意间的举动,居然要让剧情崩掉了吗? 店长整好调出一杯酒,林婧接过杯子,在手中转了一圈,递给傅乐行:“喝吧。” 52. 喝酒 任破青在前一天,被时好问什么时候完成工作,会不会去接她时,当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 想要尽快完成工作,提前去找时好,给对方一个惊喜。 工作进度不错,今天中午完成大部分工作,坐上车让司机开车去Y市古镇,剩下的工作预计在车上完成。 也就是这时,打开手机,恰巧刷到傅乐行的那条朋友圈。 他们在山清水秀的背景下拍照,任破青又酸又妒,他和时好去玛纳岛度假,都是偷偷摸.摸的,没有拍几张照片,更没有能光明正大发出来的东西。 他立刻给时好打了一通电话,提出种种要求。好在时好很乖,之后一直在给他发照片,手机叮咚响个不停,尽管影响到工作效率,但心情还是变得更好。 之后也一直追问时好在做什么,让她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要把定位发过来。 晚上他终于抵达Y市古镇,司机问:“任总,需要开进去吗?” “不用,我自己进去,你先去办理入住。” 任破青点亮屏幕,手机里有时好最新发来的定位,显示在一家酒吧里。 - 傅乐行接过林婧递来的酒,晃了晃酒杯:“你还亲自给我递酒,谢谢啊。” “顺手的事,我要看着你喝下去,不准倒掉。” “答应你了,肯定会喝。” 傅乐行高举着杯子,时好眼睁睁地看着,酒杯碰到嘴唇,就要被喝下去。急得不行,想不到别的方法,猛地往傅乐行身上撞过去。 酒水荡出来,一半泼到傅乐行身上,另一半泼到地上。 傅乐行上衣湿透,下巴滴着酒水,回头一脸懵地看向她。 还不等时好说话,林婧高声质问:“你做什么?!往乐行身上撞什么?” 时好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没站稳……” 傅乐行放下杯子,在中间打圆场:“是我没拿稳杯子,不要怪她。” “怎么?”林婧眉毛一挑,不买账:“不是她的错,还是我的错?” 当着林婧的面,时好没办法解释动机,继续窝窝囊囊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再倒一杯喝就是。”傅乐行说。 林婧冷哼一声,让店员拿了毛巾要给傅乐行擦干,傅乐行避过去,自己拿着毛巾擦。 第二杯酒倒出来,傅乐行去拿酒,却被林婧夺走。 “刚才的事还没完。”林婧把酒递到时好面前:“你把这杯酒喝掉,我就原谅你。” 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好睁大眼睛,愣在原地,怎么还有她的事? “嫂子她怀孕了,我帮她喝……”傅乐行要去接林婧手中的酒杯。 林婧躲开,横傅乐行一眼:“这是我和她的事情,少插手,等会有你喝的。” 她说完又看向时好,时好也看着她,吞了吞口水,鼻尖冒出冷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酒水过了林婧的手,可能会被下药;直接拒绝一定会引起林婧生气。 时好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喝酒……” 场面僵持片刻。 “我已经答应和你喝酒,等会我陪你多喝一杯。”傅乐行在中间打圆场:“嫂子怀孕,是我大哥唯一的孩子,碰不了酒水,你别为难她了。” “我为难她?”林婧冷笑:“不喝酒是吧,也行。” 林婧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敲在桌子上,对店长说:“给她倒一杯果汁。” 店长动作很快,一杯果汁出现在吧台上。 “现在总能喝了吧。”林婧端起果汁,绕开傅乐行,走到时好面前:“我亲自给你端过来,这下能喝了吧。” 林婧的手指白莹莹的,做了漂亮的紫色系美甲,和果汁的橙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杯子里的果汁轻轻晃动,却像是毒药一般。 时好没想到林婧会直接喝掉那杯酒,还端着果汁过来,变得更加难以拒绝。如果那杯酒没有下药,这杯果汁呢? 傅乐行替她接过这杯酒,送到面前,压低声音说:“嫂子你喝吧,喝完我先找人送你回去,别和她一般见识。” 时好接过杯子,只觉得杯子里的果汁散发着幽幽荧光。 她看向林婧,对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快喝啊,还要我喂你?” 时好面色发白,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喝下这杯果汁。 如果果汁被下了药,离药效发作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忍一忍药效就过去了。傅乐行也说了要送自己回去,安全保障会更多一点,趁着傅乐行送自己出去,可以偷偷告诉傅乐行林婧在下药的事情。 傅乐行有了防备,也不会那么容易中招。如果果汁没有下药,那是最好的情况,她不会有任何事。 总之,不能让傅乐行毫无察觉地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想明白这些,时好举起杯子,正准备喝掉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怎么都聚在这里喝酒?” 室内的几人都看过去,时好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怔住,拿着杯子的动作僵住。 “破青,你怎么来了?”傅乐行热情地招呼,挥了挥手。 林婧面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嗯,你们好像很热闹,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一个。”任破青环视酒吧一圈,目光落在时好身上,缓步走到时好面前。 “下次再和你喝,今天我和林婧单独喝。”傅乐行爽朗一笑,催促两人离开:“正好你来了,等会你带嫂子回去我也放心。” “还愣着做什么?”林婧看了眼任破青又看向时好,突兀地一笑,像是想到什么趣事,但语气依旧很差地对时好说:“赶快喝了,正好和你家的任破青回去,别打扰我和傅乐行单独约会。” “哦……”时好再次端起杯子,递往嘴边。 几句话的功夫,任破青已经走到时好面前,直接夺过时好的杯子,拿到鼻尖嗅了嗅:“这是什么?” “只是橙汁,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让嫂子碰酒精的。”傅乐行说。 林婧也不耐烦地说:“时好把酒泼到乐行身上,喝掉这杯果汁就算赔罪道歉,喝完快走吧,我也懒得再计较。” 任破青转了转手中的橙汁,扫了一眼傅乐行胸.前湿掉的前襟,问时好:“是这样?” “嗯,是我不小心的,给我吧……” 时好话还没说完,任破青举起橙汁,全都喝下去:“我替她喝了。” 时好呆住:“你怎么喝了……?” “正好有点口渴。”任破青放下杯子。 “你……”林婧顿住,半天说不出话。 傅乐行偷偷冲任破青比了一个大拇指。 过了一会林婧才抬着下巴冲门点了点:“你喝了,那也行吧,我就不追究时好撞到傅乐行的事情了,走吧,门在那边。” “不急,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喝一杯。” 任破青进入吧台内部,拍了拍里面的凳子,示意时好坐上来。 时好乖乖地坐上去,直到她坐好,都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任破青支开吧台里面的人,拿出酒柜里面的伏特加和三只酒杯 ,又拿出冰块,冰块在杯子里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涓涓倒入酒水,分别摆在三人面前。 任破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两位。” 林婧不甘地看了眼傅乐行面前的杯子,才喝掉自己面前的酒水。 任破青也利落地喝完这杯酒。 “一上来就喝这么烈的吗?”傅乐行见两人都喝完,才喝掉自己面前那杯,喝完咧了咧嘴,手背抹嘴巴:“劲真大。” 任破青面色无异,又倒了三杯酒:“再来一杯。” 林婧却不愿意了,拍了拍桌子说:“说喝一杯,怎么又来一杯?我不喝你的酒,只和乐行喝。” 任破青勾起嘴角,斜睨林婧一眼,寒气渗人。 林婧瞬间收回手,依旧犟着嘴,声音却小了很多:“这是我和乐行的酒局,不欢迎第三人。” “这是你们的酒局,但也不能阻止我在这里喝酒。”任破青轻轻敲着桌子:“要是不想喝,就趁早退局吧。” “我喝!”林婧被一激,拿着酒杯就往下灌。 任破青面无表情地喝完,傅乐行苦着脸,但毫无怨言地喝掉第二杯酒。任破青又倒出第三杯、第四杯酒。 时好看不下去他们这样喝,感觉自己都要醉了,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中药的任破青,又要担心任破青喝太多酒,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她走上去,扯了扯任破青的下摆。 任破青垂眸看她,低声说:“没事。” 说完便开始倒第五杯,林婧先绷不住,她脸色酡红,酒劲上头。 “我不喝了!”她推开这杯酒,看向傅乐行:“记住你欠我一次,下次我们单独喝!” 傅乐行也有点醉了,软绵绵地招招手:“好,等回A市你和向谨预约……” 听见向谨的名字,林婧甩了甩包,最后看了傅乐行一眼,摔门离去。时好眨眨眼,傅乐行和林婧的原定剧情,就这样解决了? 傅乐行还一副傻乐的样子,对任破青说:“真有你的,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我真不行了……” “你不该带着嫂子来这里。”任破青冷脸说。 “是,是我的错,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不知道林婧会针对嫂子……”傅乐行撑在吧台上,坐姿不成形,都快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任破青瞥傅乐行一眼,没再理会,推开吧台的门,从里面出来,拉着门对里面的时好说:“走吧,我们回去。” “不行,”时好快步出去,抓住任破青的手臂:“我们先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我没事。”任破青说。 “对啊,我看他还能再喝几杯,我才是那个应该进医院的。”傅乐行小声嚷嚷道。 时好见林婧已走,也没有外人,便直接说出来。 “我看到林婧往酒里下药才撞开她的。” “啊?!”傅乐行坐了起来,眼神清明不少:“真的假的啊。” “嗯,虽然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时好看了看吧台上方,发现有摄像头,指着说:“不信的话,你调监控出来看看。” “我信我信,我就说她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还好你撞开我了。”傅乐行揉了揉太阳穴:“对不起嫂子,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任破青眉毛都没抬一下,对林婧的行为毫不意外,冷言冷语道:“真当林婧是什么好人?她递过来的东西你也敢喝。” 时好再次对任破青说,语气着急:“那杯橙汁也是她递过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下药,快和我去医院看看吧。” 53. 中招 时好急着去拉任破青的手腕。 任破青稳稳地站住,没有被拉动,反而抓住她的手腕。眯起眼睛看过来,压着眉毛,声音发寒:“你知道那杯橙汁有问题,还要去喝?” 时好还是第一次见任破青表情这么冷,手腕也被紧紧地箍住,挣脱不开,像块烙铁。 她心虚地笑了笑:“我,我没关系的……” “什么叫做没关系?”任破青拉近距离。 时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就算中了药,只要在房间里忍一晚上就好,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以前也有过更难的经历。事后身体出问题,系统也会帮忙恢复的。 这些最深层的想法,面对任破青时,却说不出口。 两人僵持着,傅乐行凑到两人身边:“嫂子怎么会没关系呢?你当时应该直接跟我说的,你是我嫂子,我不向着你,还向着那个林婧不成?” “你要喝,那还不如我喝呢,至少我身体比你强壮,你还怀着孩子……” 傅乐行话说到一半被任破青打断:“闭嘴,吵死了。” 任破青斜睨他一眼,傅乐行捂住嘴巴。 时好的嘴唇被咬得发白,面色苍白到透明,睫毛轻颤,整个人薄薄一片。 任破青不满地加重手中的力道,时好却一声不吭,这时他才注意到,时好的手腕上被他捏出一道红痕。 他瞬间卸了力,盯着那抹红痕:“不疼吗?怎么也不会说?” “不疼的,我没事。”时好说着不疼,却飞快缩回手,搭手盖住手腕上的红痕。 任破青轻叹:“先回去擦药。” “嫂子是该擦药,你也该去医院看看。”傅乐行刚才一直看着两人互动,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直到现在才再次开口:“你别乱动了,我去找司机送你们上医院。” “不用,我没什么事。”任破青迈开步伐:“橙汁也不一定就被下药。” 时好没有多劝,闷头跟上去,只有在傅乐行说话时帮着说几句。 傅乐行更是嘴皮都说破了,任破青却坚持不用去医院。他不愿意去,傅乐行也没办法把人绑过去,人在外地,更没办法让私人医生闪现在古镇里。 三人回到时好的别墅里。 任破青眼神清明,行动自然,还翻出医药箱要给时好涂药。 “给我吧,我来帮嫂子涂,你先休息观察一会。”傅乐行上前,想要接过任破青手中的药箱,却被任破青避开。 任破青指示他:“请帮我倒两杯水。” “哦,哦。” “去厨房倒水。” 傅乐行喝了酒,酒劲上头,脑袋晕晕乎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思考,只是不如平时灵光,反应慢半拍。任破青让他去厨房倒水,他就去倒,根本没注意到客厅旁边就有水吧。 厨房离客厅有一段距离,回来时,任破青正拉着时好的手涂药,动作既轻柔又小心。傅乐行看着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他站在一旁,下意识拿起杯子要喝水。 “这是我和你嫂子的水,要喝自己再去倒。” 任破青说话时没有看他,专注地盯着时好的手腕,只有时好抬眼看向他:“没事,我不渴,让他……” 她话还没说完,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任破青抬头看向时好:“现在知道痛了?” 傅乐行满头问号,反应不过来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气氛很不妙,立刻放下杯子,道歉说:“不好意思啊嫂子,你们喝你们喝,我再去倒一杯。” 他再次进入厨房,倒出第三杯水。 这次回来,时好已经收回手腕,上完药。傅乐行后知后觉:“涂完了吗?怎么这么快。” 任破青没有说话,还是时好回答:“嗯,我涂好了,不用担心我。” 三人谁也没离开客厅,傅乐行一直说些有的没的,时好会应上一句,眼神却一直悄悄看任破青。 任破青最开始还很正常,现在面色泛白,眼尾发红,呼吸也越来越沉。 “你还好吗?”时好最先发现,想要上去扶他,却被躲开。 “真中了药?!”傅乐行也坐直身体,愤怒不平:“这个林婧!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没事,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任破青只回答了时好的问题,站起身,冷着脸对她说:“我上去了,你今晚不要留在这里。” 随后冲傅乐行微微抬起下巴:“帮我给她开个房间,照顾好她。”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转身上楼。 傅乐行在后面大声喊道:“你放心吧!我等会就送嫂子去其他楼。我今晚就在楼下,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我随时可以送你去医院。” 任破青没有回头,身形消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傅乐行的话。 人走后,傅乐行挠挠头说:“嫂子我先送你出去,你要不要就住我那间房?还有好几间都是没住过的。” 时好还担忧地望向楼梯,似乎下一秒就要跟上楼。 傅乐行挡在时好面前,自顾自地说:“也不行,林婧说不定会晚上去那边找我,到时候影响到你就不好了,还是给你重新开一间吧。” 他说完拿出手机,要叫酒店经理过来。 时好终于反应过来,拦住傅乐行。 “不用再开一间,我就住在这边。”时好顿了顿,低头轻声说:“如果有什么事……我也方便照看。” “不行不行,你也知道他中了药,你留在这里要是波及到你可怎么办?那我要怎么和我哥交代?” 对于傅乐行来说,时好现在的安全是最最最重要的。她不仅是亲大哥的老婆,肚子里有大哥的遗腹子;还是任破青替自己挨了一刀后,托付要照顾的人。 如果连时好都照顾不好,他可以去死了。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有什么事,那时候更需要你。”傅乐行不停地碎碎念,口水都要说干,见时好沉默不语,还继续劝说:“而且破青也说了,让你不要留在这里。” 时好的眸子微微闪动,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安排吧……” 傅乐行叫来酒店经理,把旁边的那栋楼安排给时好,离得不远,出门走几步就到,如果时好那边有什么事,他也可以第一时间照顾到。 确定后,时好指着楼上说:“我的行李还在上面,要去拿几件衣服。” 傅乐行二话不说,陪着时好上去。 时好的房间在二楼,房间在楼梯旁边,方便她上楼下楼。原本她隔壁的房门是开着的,现在紧紧闭合,她的目光在门上停留一会。 “快去拿吧,我在外面等你。”傅乐行站在门边催促。 “好。”时好应下,她的衣服都挂在衣柜里,时间有限只草草收拾了几件,收拾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望向两间房的共墙。 拿上睡衣和换洗衣物,关紧房门后,傅乐行亲自将她送到隔壁的别墅里。 新别墅里,户型格局、装饰和原先的别墅如出一辙,时好却觉得空落落的,哪里都不对,连天花板好像也变得更高更远了。 她的房间还是选在二楼,却没有再挑楼梯旁边的房间,而是选了对应任破青的那间房,推开窗户正好能看见任破青房间的窗户。 窗帘拉得很紧,只有一丝微光泄出。 时好的脑袋一片混乱,胡乱地冲了一个澡,也没理清脑中的思绪。重新回到窗边,继续盯着任破青的窗户看。 以往时好都是被牺牲的那个,她也愿意帮别人去牺牲。这次却被别人保护了,还是里最大的反派。时好的心情难以言喻,伤害落在自己身上无所谓,但因为她落在别人身上,却难以接受,内疚填满她的心,更难受的是只能站在窗帘后面空担心。 不知过去多久,二楼窗户的灯光熄灭。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和无尽的蝉鸣声。 不能再待在这里,要为任破青做点什么。 时好回到原来的别墅,已经想好借口,如果碰到傅乐行,就说有东西落在房间里面,要过来拿。 她有房卡,没有敲门,去开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叮”的一声,门被刷开,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出乎意料地顺利,傅乐行没有拦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紧紧握住手机,呼吸绵长又厚重。 时好关掉客厅的灯,又调高空调的温度,才轻轻踏上楼梯。 二楼,任破青的房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破青?” 时好的声音像丢入湖水一般,无人回应。回头发现隔壁自己房间的房门没有关严,只是掩着,裂开一条细缝。仔细听还有细微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悄声踏入自己的房间,合拢房门,看见浴室亮着微光。 任破青仰头泡在浴缸里,蹙眉闭眼,颈部喉结凸.起,一滴水珠从下颌滑到胸肌,最后没入水中,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一只结实的手臂搭在浴缸上。 浴缸里的水漫出来,汩汩不断地往外流。 时好站在门边:“阿青……” 任破青睁开眼睛,看向她的眼睛发暗发红,声音又低又哑:“……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吗?我可以帮你……” “很不好。”任破青打断时好,说话没有表情,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时好失神片刻,又听见对方说:“怕了?不是说要帮我吗?” 54. 关系 “我……我可以帮你的……” 时好在任破青的眼神中,踏入浴室,每一步都格外漫长,地面的水漫过脚趾,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停下浴缸前,对水面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任破青摊开双手,完全没有要遮挡的意思,勾起嘴角,露出危险的笑容,声音沙哑:“巧巧想怎么帮我?” 时好脸上发热,移开目光:“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尖叫一声,被拉入浴缸中,冷水渗入衣服,突然而来的冰冷,冻得时好打了一个哆嗦,瑟缩着发.抖。 “你可以什么?” 任破青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淌水,瞳孔黝黑,没有感情。冰凉的手覆盖时好的后背,像一只拖人下水的水鬼。 时好没有挣扎,双腿跪在任破青两边,手搭在任破青的肩上,维持住平衡,水面很快回归平静。 “都,都可以……” “都可以?” 任破青手掌用力,下按时好的腰部。 浴缸表面光滑,时好跪不住,摔到任破青身上,任破青顺势箍住她。肌肤相贴,任破青的体温远比水更冷,时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止不住地颤.抖。 时好脑袋被冻得慢了半拍,却依旧难以忽略硬物感。 耳边传来唯一的热源,气息吐在她耳廓:“这样也可以?” 时好像一块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软泥,低头埋入任破青的脖颈处,蹭了蹭:“可以。” “你在发.抖。” “水很冷。”时好主动伸手拦住他的脖子:“……我可以的。” 时好的脑袋毛茸茸的,紧紧贴住他,像只无依无靠、想要摄取温暖的小动物。 任破青站起身,她也牢牢地挂在身上。托着时好从浴室出来,将人丢在床上。 时好的衣服早已湿透,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曲线,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头发半干不湿,滴答着大粒水珠,脸上的皮肤洁白如脂,眼神清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任破青俯身上去。 时好偏过头,闭上眼睛。 “你走吧。” 触碰感迟迟没到,这句话让时好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任破青已经起身,背对着她穿上浴袍。 “我不走。” 时好坐起来,急忙去拉人。 任破青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时好,下颌线又硬又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时好从后面抱住任破青:“我想帮你,其他的没关系……” “没关系?”任破青笑了,转身捏住她的下颌,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慢慢摩挲,暗示意味十足:“进入这里也没关系?” 明明是冷硬的手指,碰到的地方却烫起来。 时好迟疑片刻,很快艰难地说:“如果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也可以……” 说完,眼神滑落到下方,这是她从来没有主动触碰过的领域。 “我不需要。” 时好微愣,又接着说:“那……” 刚说出第一个字,便被推在床,任破青高大的身影挡在上方,带着压迫人的气息,身上还有水珠滴落到时好身上。 时好不由得紧绷起身体,又想到面前的人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慢慢放松害怕紧张的身体。面前的人却没有欺身上前,做她想象中的事情。 “巧巧,还有更有趣的事情。” 任破青抓住她的脚踝,弯腰俯身。 温热、柔软、湿滑的触感直击时好脑门,酥麻感从某处蔓延到全身,软得连手指头都伸不直。 片刻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任破青在做什么。 “你怎么……” 支起上半身,伸手去推任破青的脑袋,却使不出半点力气,手只能轻轻地搭在对方身上。 任破青没有抬头,回答她的只有黏腻的水声。 腿也在对方手心里,抽离不开,时好支离破碎地说:“你……别这样……不用的,我可以……” 感受到牙齿轻轻磕着、叼着,时好捂住嘴巴,不愿意再说话。 脚尖绷到极限后,身体开始痉挛,短暂地失神后,她的灵魂好像离开了一会。 任破青终于抬起头,鼻子、嘴唇、下巴上油亮亮的,带着水痕。 他哑着声音:“有趣吗,巧巧?” “唔……”时好双手捂住脸,没办法面对任破青。 明明已经决定要帮助、满足任破青的,但却偏偏朝着相反的地方而去。空虚焦灼的情绪快要淹没她。 任破青看着这样的时好,混乱、泥泞、潮热、脆弱、柔软,白色的肌肤染上一层粉色,是被他捂热的一块软玉。 “再继续下去,”他跪在身前落目:“就不能反悔了。” 时好挪开手,满是水雾的眼睛里全是委屈,拉住他的下摆,细声说:“……我不反悔。” 任破青按住时好的手,不再压抑。 一阵阵浪潮中,时好双目失焦,声音也哑了,变得不像自己,被随意地折弄、摆布。 她向任破青求饶,却迎来更加激烈的浪潮和温柔连绵的吻。 - 隔天时好醒过来。 躺在舒适干爽的床上,被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裙,身上的酸软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场梦。部分记忆缺失,只停留在情绪最高涨的时候,之后便再也想不起。 她被任破青抱在怀中,想要起床,动了动被抱得更紧。 耳边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醒了?” “嗯。” 任破青起身看着她笑,表情餍足:“现在还早,再陪我睡一会。” “嗯。”时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破青重新躺下了,换了一个姿势,眷恋地枕在时好胸口。 时好很不自在,但她的身体却对任破青接纳良好,手更先于她的思想搭在任破青的头上。摸到对方发硬的短发时,怔了怔收回手,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有点渴。” “我去倒水。” 任破青离开,时好的上身一轻,却感觉像有什么缺失一块。对方很快带着水回来,在他的眼神中,时好喝下大半杯水。 “饿不饿?” 时好点头。 “我叫了餐,等会可以吃。” “好。” 任破青抱起时好:“我带你去洗漱。” 时好骤然双脚离地,不安地说:“我自己可以。” 抗议无效,她被任破青抱到盥洗台上,转眼间手上拿到一只牙刷,任破青挤上自己的牙膏。 时好握着牙刷,跳下盥洗台,这时终于看到镜中的自己。 眼神楚楚动人,带着一丝媚态,身上全是斑驳的痕迹,大大小小的印子,特别是唇边的痣红了一圈,简直不能见人,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与她相反的是,任破青身上干干净净的,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是不是太重了?”任破青也注意到这点,漱口后按住脖颈上的紫痕,时好嘶了一声。 “按的时候有点痛。” “娇气包。”任破青嘴上挂笑,轻声说:“等会帮你涂药,下次我会轻点。” 时好呆住:“……下次?” 怎么还有下次,昨晚都不知道有多少次。 任破青挑眉,正欲开口,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还有傅乐行的大嗓门:“破青,破青!你醒了没有?” 时好慌乱地看向门口处。 “没事,你先刷牙,我去应付他。” 任破青拍了拍时好,独自出了浴室。 傅乐行没得到回应,继续敲着门大喊:“破青,破青!” 昨晚酒喝得多, 晕晕乎乎的,一不小心就睡着,一觉好眠中午才醒,也不知道他的好兄弟,撑了一晚上,现在怎么样。 他独自懊恼自责时,旁边的门打开了。 他的好兄弟——任破青,状态可以说得上是荣光焕发,靠在门边语气懒散地说:“别敲了,我在这里。” 傅乐行走过去,仔细打量。 任破青完全看不出来中过药,反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感。 “你还好吗?用不用去医院?” “我挺好的,等回去再去医院检查。” “那就好那就好。”傅乐行不能理解任破青的状态怎么这么好,但状态好总归是好的,只是有些想不通,他指着房间问:“你怎么在嫂子的房间里?” “我房间的花洒是坏的,随便选了一个房间。” “哦哦,这样啊,难怪你在这边。”傅乐行顿了顿继续说:“那你收拾一下,都中午了,嫂子应该也醒了,我去叫她一起吃饭。” 傅乐行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任破青叫住他:“我刚才发短信,她没回,应该还没醒,别吵到她。你先去吃饭吧,我等她醒了再去吃。” “哦哦,这样也行,估计嫂子是太担心你,很晚才睡着。” 任破青闻言轻笑一声。 傅乐行奇怪道:“你笑什么?” “你说得对,等会我会补偿她的。”任破青始终带着笑容。 傅乐行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话说:“确实应该,昨晚嫂子肯定吓到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傅乐行见任破青的确没什么事,便不再久留,打算下楼去吃饭,再回酒店补觉。 时好躲在浴室门后,听着任破青和傅乐行的对话。 听到傅乐行说要去找她时,紧张感达到巅峰,还好很快被任破青糊弄过去。 时好在听见关门声后,从浴室探出头,见任破青走来:“人已经走了,快去刷牙,午饭很快会到。” “哦。”时好拿着牙刷缩回浴室。 任破青已经刷完牙,没再进来。时好独自刷牙,几分钟就能刷完,她却刷了很久。 她需要冷静一会。 昨晚是自愿的,任破青代替她中药,她处理掉药物给任破青带来的不适。这很公平,处理掉这些后,他们的关系应该再回归之前,她还有继续做任务,还要让任破青去向向谨表白,再劝他找个新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正常的情侣…… 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昨天晚上的情况,闭着眼睛就能上,事后的关系处理,却难了很多。 不知过去多久,时好终于刷完牙出来:“那个,我有话要和你说。” “正巧,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任破青挂起温和的笑容。 时好很好懂,避开他的目光,垂着眸子一看就没有好话,至少是他不喜欢的话。 考虑到昨天一晚的存温,任破青很容易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让我先说。”任破青抱住时好,玩着她的发尾:“你是不是不记得昨晚答应过我什么?” 怀中的身体僵了僵,才慢慢问道:“什么?” “你和我说,”任破青咬着时好的耳朵说:“你是阿青的,全身上下都是阿青的,只有阿青可以槽……” “不要说了!” 时好猛地抬头,捂住他的嘴巴。 她满脸通红,眼睛水光潋滟,盈盈地瞪着人,即使恼羞成怒,也别有一番娇憨姿态。 越是不让说,任破青就偏要说,拉住时好的手腕。 “我们这样的关系,哪里都见过、做过,你害羞什么?” 时好捂住耳朵,不愿意听,任破青又掰开她的手,逼着时好给出一个答案:“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只能给另一个人槽的,是什么关系?” 55. 扯平 时好被任破青的无.耻震惊到,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说过什么话,而且床上的话怎么能当真? “你别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被逼急了,使劲从任破青怀中挣脱出来,拉开距离,退到一边:“昨天的事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 任破青气笑,逼身上来,语气冰冷:“我喝掉你的橙汁是意外,你昨晚可是主动找上门的,没人逼你的。” 时好被任破青高大的身形逼到角落里,原本宽绰的房间,也因为任破青的压迫感变得逼仄。 “你替我喝掉橙汁,我帮你解决橙汁带来的麻烦……”她低着头,没有去看任破青的眼睛,说话断断续续:“我们,我们两不相欠,互相扯平……” “你是这样算账的?” 任破青眯起眼睛,看着时好身上留下来的斑斑点点,留着他的痕迹,却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时好的面色发白,声音也底气不足,却还在继续说着:“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之前的关系不好吗?” 平时一有动静就想只兔子一样,吓得瑟瑟发.抖,今天倒是能强硬起来。只是这强硬的地方实在让他生气,他昨天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行,我不认可你的账目。” 任破青捏住时好的下颌,让她正视自己,时好只看了一眼,眼神便飘忽离开。 “看着我,时好。” 任破青掐着的手指用力,时好的脸被捏得变形,“唔”了一声,总算看过来。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照着任破青的影子。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让你一早上还有精神惹我生气?” 任破青松开手,不等时好反应,吻了上去。 他动作强硬,像只兽类那样啃食时好的唇.瓣,时好捶着他,却挣脱不开,很快气喘吁吁的瘫软在他怀中。 任破青抓住时好的手腕,时好挣了一下:“昨天已经结束了……” 时好的拒绝,还有嘴边的血腥味,刺.激到他的神经。 任破青扛起时好,扔到床上,欺身而上。 只是槽透她,槽熟她,彻底占为己有,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直到她再也说不出拒绝自己的话。 “……你别,别这样……” “别那样?” 任破青大手一抓便能控制住时好的两个手腕:“不可以槽你吗?你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过的,我可以随便槽你。” 时好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任破青的另一只手在时好身上点火,缓缓地从上抚下来。 抚到小腹时,时好的肚子发出一声震鸣声。 任破青顿住,再次看向时好,时好整个人都乱糟糟的,衣衫凌乱,偏着头,睫毛打绺,鼻头也红彤彤的。 他松开手,时好立刻抱住腿,缩成一团发颤。 一副可怜、破碎的模样,任破青心中发烫,只想更狠更用力地揉拧她。 “叮叮叮”,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后自然挂断,很快响起第二通电话铃。 任破青从床上下来,接通这通电话。 是酒店的送餐员,告诉他午餐送到。 任破青告诉对方:“稍等,我马上下来拿。” 挂断电话后,他彻底冷静下来。再次看向时好,时好已经卷着被子躲起来,床上鼓起一片。越是美好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想得到总是需要更多耐心。他恰好有很多耐心。 “不动你了,去换件衣服,下来吃饭。” 时好听见任破青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被吓到没有动,继续缩在被子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段时间,传来敲门声,时好也没有搭理。 直到听见傅乐行的声音:“嫂子嫂子,你在睡觉吗?先吃了饭再睡呗。” 居然叫傅乐行来找她,时好对任破青有点生气和害怕,并不想迁怒傅乐行,虚弱地回应门外:“我不饿,你吃吧。” “不饿也多少吃一点啊,我看到饭菜了,很丰盛。” 傅乐行一直在外面说话,大有一副时好不开门,他不走的姿态在。 最终在傅乐行的话语中,时好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件长袖长裤,挡住身上的痕迹,又洗了一把脸,才打开门。 “终于出来了……”傅乐行话说到一半停下来,点了点唇边问:“嫂子,你这里怎么这么红?” 时好摸了摸唇边:“蚊子咬的吧……” “这么大的包?你的嘴巴也是蚊子咬的吗?” “嗯……”时好舔了舔唇,有股铁锈味,也是被任破青咬破的。 傅乐行看得直皱眉:“这可不行,我得和酒店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加强蚊虫方面的处理。” “可能是开窗户的时候进来的……”时好有些羞愧,还好傅乐行没有深究,转头便说:“先下楼吃饭,吃完饭我和他们反映。” 时好跟着傅乐行来到餐厅里,餐厅里的饭菜都摆出来了,却没有第三个人。 她环视一周问:“……任破青呢?” “破青啊,”傅乐行大大咧咧地说:“他有个视频会议,在房间里处理,让我们先吃,等会他处理完会自己吃,不用等他。” 哪有什么会议,如果不是刚才发生那件事,他们大概会面对面吃饭。 但知道任破青在主动回避自己后,时好还是松了一口气。有傅乐行这个原的男主在场,时好放心不少。 两人坐下吃饭。 饭菜里,居然还有一道清蒸石斑鱼。Y市市内陆城市,不产石斑鱼。 傅乐行递来筷子:“听说这条鱼是破青特意找人空运过来的,快尝尝新不新鲜。” “嗯。”时好接过筷子,却产生一种天上地下的感觉。 她埋头吃饭,不由自主地将傅乐行和任破青对比,傅乐行没有任破青细心,也喜欢帮她夹菜,但不会像任破青那样细心地剥好,挑选最鲜嫩的头。摇摇头,挥去任破青的影子。至少和傅乐行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他会说些笑话逗自己开心,不会给自己带来压力。 一顿饭吃完,傅乐行突然压低声音问:“你还在生破青的气吗?” 时好略微一怔:“……什么?” 她不是没听清傅乐行说话,而是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生任破青的气?任破青将昨晚的事都告诉他了吗? 想到这里,时好后背发凉。 “嫂子你别生气啦,破青都告诉我了。” “他告诉你什么?”时好睁大眼睛,抓住傅乐行的袖子。 “他和我说,他也不是故意把你的房间弄乱的。昨天那个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他是这样和你说的?” 时好的表情松懈下来,松开傅乐行的袖子。 “是啊,不然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傅乐行眼神中带着疑惑,顿了顿又说:“你等会去检查一下,缺了坏了什么东西,我都帮你补上。” “不用……没有缺东西……” 时好在心里想,缺的东西,也不是可以补上的。 这个话题止步于此,也幸好傅乐行没有说希望她原谅任破青之类的话,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任破青在楼上看到时好和傅乐行说说笑笑,不见到他就这么开心。 本来是想和时好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等她心软。现在忍不住下楼,走到两人面前。一过来,两人立刻安静不说话了,尤其是时好,还躲到傅乐行身后。 他挑眉对时好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怎么会?工作处理完了吗?”傅乐行呵呵一笑:“我们给你留了饭菜,还是热的,我把饭菜拿出来,你吃吧。” “谢谢,麻烦了。” 傅乐行出去拿饭菜,时好也立即跟了出去:“我和你一起。” 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任破青也意识到这次是把人得罪狠了,连同一片空间都不愿意和自己待在一起。 傅乐行再次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嫂子呢?” “她有点不舒服,去隔壁楼休息了。” 任破青沉默不语,傅乐行问:“你们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看嫂子不是那种弄脏房间就生气的人啊。” “那你要去问她了。” “肯定是你对不起嫂子,我不会再帮你和嫂子说好话,你可以别坏了我和她的关系。”傅乐行语气肯定。 这些话语对任破青来说格外刺耳,他和时好的关系,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尤其是对方和他一样是小叔子。他丢下一句:“我和嫂子很好,她只是身体不舒服。” 便坐下吃饭。 “哎,好吧好吧。”傅乐行轻叹:“我也去隔壁房间了,问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我下午要和她回家,回家再找医生看。” “这么快就要走。”傅乐行微愣:“也行,回A市看也方便,那你们到家后说一声。” 时好大概率不会想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当然也可以强行拖着她走,但这只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任破青瞥傅乐行一眼,心中不待见他,但见他就要转身离开,还是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你这边还有工作吗?” “还剩一点收尾。” “那刚好和我们一起回去,正好路上有个伴。” 56. 回归 傅乐行听了任破青的鬼话,推掉剩下的工作,一起坐飞机回来。路途中,他很快后悔这个决定。 任破青和时好之间的气氛实在太冷了,都不用开空调。 只要他不说话,他们也不会说。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便不停地说些有的没的,但也只有时好会回应几句,任破青则在一旁工作。 飞机快要降落时,任破青终于停下手中的事情。 傅乐行问:“爷爷和奶奶回来没?” “他们后天回来。”任破青说。 “那等会不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在任家?” 任破青嗯了一声。 时好缩了缩脖子,任破青又补充道:“我这几天公司有点忙,也可能不回家。” 傅乐行看了眼身后的时好,心中微叹,开口问:“那嫂子要不要去我那边住几天,我妈肯定会很高兴的。” “好。”时好直接答应。 “那太好了。”傅乐行欢呼。 任破青眯起眼睛笑了笑,对时好说:“也行,我不在家也照顾不到你,你想出去住几天也可以。” 时好应了一声。 下飞机后,任破青主动拉开车门:“上来吧,我送你去傅家。” 在两人吵架后,时好总算主动对他说出第一句话:“不用了,让乐行送我就行。” “是啊,反正也顺路。”傅乐行很快接过话茬:“破青,你公司还忙的话就早点去处理吧,我也要回家一趟,正好和嫂子一起。” 任破青盯着时好许久才开口:“好,等爷爷奶奶回来,我去接你。” 时好没有回答,他也没再看时好,转而对傅乐行说:“这几天嫂子就麻烦你了。” 任破青走后,时好立刻对傅乐行说:“我还是不去傅家麻烦你了,就在外面找间酒店住几天。” “不来住吗?我家房间很多,可以随便住的。”傅乐行劝了几句。 时好坚持表示自己想独自一人待几天。 傅乐行没能改变时好的想法,只好说道:“你不想去傅家那就算了,我帮你订酒店吧,这次就不要拒绝我。” 时好没再坚持,被傅乐行送去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离开前他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和任破青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不想见就不见吧,不要想太多,先好好住上几天再说,这间房是酒店特意给我留的,想住多久都可以。” “谢谢……” “不用客气,毕竟你是我的嫂子嘛,帮你也是应该的。”傅乐行咧着嘴笑:“等明天我让向谨过来陪你,有时间的话在一起吃顿饭。” 时好很感谢傅乐行,目送他离开。 人走后,只剩下她一人,再次陷入迷茫,和任破青的关系对于她来说太困难,任破青为什么会想和她维持长期的关系?是贪图一时的愉悦吗?大概吧,那天晚上的体验感也很好的。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上不了台面,没有未来的。 也幸好任破青暂时放开她,让她有一点时间喘息。 安顿好行李,时好没再多想,被折腾了一晚上,又因为任破青的态度提心吊胆的,早就心累得不行,很早便休息躺下。 隔天早上起床收到向谨的短信,约她一起吃中饭。 时好赴约,餐桌上,傅乐行也一起出现。向谨的神态很放松,直接把这几天请假处理的事情告诉时好,她的亲戚已经因为敲诈勒索被拘留。 她替向谨感到高兴,这大概是近期最好的一件事,任破青和向谨不会再走向原中的结局,前天的牺牲也算没有白费。 傅乐行也高兴地又多点了两道菜:“太好了,总算把你那烦人的亲戚处理掉,之后总算可以安心工作了吧。” 向谨郑重地感谢两人提供的支持。 下午,傅乐行回去工作,向谨则留下来陪她,看她有没有缺什么物件。 住到第二天,下午四点,时好都没有收到和任破青相关的信息。她估摸着时间,任德胜和蒋蓉应该到家了,她的休假也要结束,很快要回家,继续面对任破青。 五点多,她接到任眉的电话,对方开门见山地问:“嫂子你是不是在酒店里?” “我在。”时好微愣:“你怎么知道?” “是破青哥告诉我的,他让我过来接你回家。”任眉回答。 时好很快回神,果然是任破青派来接她的,原来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没去傅家。她沉默片刻后问:“任破青在吗?” “他不在。” “哦。”时好听到这三个字,既庆幸又有一丝失落,她对任眉说:“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 任眉应下,还告诉时好自己的位置。 时好早就收拾好行李,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给傅乐行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回家。 车内只有任眉和司机,司机帮忙把行李放入后厢。时好和任眉一起进了后座。 “嫂子,你怎么没回家,反而在外面住酒店?” 时好没有回答,反问:“任破青和你怎么说的?” “他没有说原因,就说让我过来接你。” “这样啊……”时好思考着要怎么略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和任眉解释清楚时,任眉凑到她耳边询问:“你是不是和破青哥吵架了?” 时好微微叹了一口气:“……算是吧。” “难怪,我说他怎么这么奇怪,还让我过来接你,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自己来了。” 时好没有说话,脸色有点不自在。 任眉又问:“你们是因为什么吵架?” 时好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留下一句:“抱歉啊眉眉,不太方便说……” “不方便那就不说了,”任眉没有追问,肯定地说:“嫂子你脾气这么好,肯定是破青哥不对,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 即使是不了解的情况下,任眉也这么相信自己,时好非常感动,想到自己离开的那天,或许可以给任眉留下一笔钱,让她未来的生活更快乐一点。 “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回到家中,任德胜蒋蓉还有任破青都在家,饭菜已经准备好,刚好一起上桌吃饭。 时好坐到熟悉的位置上,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刻意地避开任破青的方向,不想看到他。 晚饭的前半段,任德胜和蒋蓉说了些度假的事情,还不忘问时好的病还有去古镇的事情,问一句时好便回答一句,再加上又任破青和任眉在中间调和,气氛还算融洽。 很快来到后半段,任德胜突然惋惜地说起:“这次也没见到任破青的女友。” 任眉竖起耳朵,八卦地回应:“什么?女友?破青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可不是,就是最近这几天的事情。”任破青还没开口,蒋蓉就抢 着回答,语气中透着不满:“你哥还带去一起上岛度假。” 任眉却只注意到后面一句话:“一起去度假了吗……” 转头看了眼时好,对方没吭声,低着头吃饭,就像一只缩头乌龟。任眉记得和任破青一起度假的是时好,担心蒋蓉察觉到不对,很快收回眼神,没再说话。 “对啊,”蒋蓉继续抱怨道:“我都没见到人,去了好几天也没过来打个招呼,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 任破青面不改色地说:“奶奶,她也不是故意不来的,只是身体不适,不想影响到大家。” “是吗,我还以为她嫌弃我这个老婆子,故意不来呢。”蒋蓉不阴不阳地说。 任眉见时好面色有些发白,打算开口打圆场。 “少说几句,和小辈较什么劲。”任德胜先阻止蒋蓉的话,又问任破青:“现在应该好了吧,你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带回家见见,如果合适的话,你也该成家,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等过段时间,最近吵架了,她好几天没理我。”任破青语气平静。 蒋蓉挑起眉毛,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你这样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她有什么资格不理你的?” 时好听见这话,捏紧筷子,在碗里戳了又戳。 “是我惹她生气了,她不想理我也正常。”任破青平静地说。 “好了好了,不要掺和他们年轻人谈恋爱,现在的年轻姑娘是要人好好哄着。”任德胜对任破青语重心长地说:“你有什么事好好跟人沟通,如果沟通不了就早点分手,不要在女人身上花费太多心思。只要你想找,总能找到条件好的女人。” 时好感觉有道眼神在身上停留一会,随后听到任破青说:“我知道的,爷爷。” “知道就好,你一向不让人操心,别让我失望。”任德胜说。 之后桌上没再提起任破青女友的事情,时好才敢多吃几口饭。 除了晚饭上的一点小插曲,回家的第一晚比她想象中的要好过很多,任破青也没有再主动过来接触她。晚上任眉过来找她,和她一起睡觉。 隔天,早饭后任破青和任德胜正常出门上班,任眉也没有久留,吃过中饭后便有事离开任宅。 只有蒋蓉拉着她,数落了“任破青女友”一番,还表示一定要给任破青介绍新的女友,让她给意见,问她之前和那些候选对象接触得怎么样。 时好不想得罪人,把每一个都夸出花来。 蒋蓉见问不出什么,自己无趣地走了。 下午,时好接到一通陌生电话,还以为是任破青打来的,没有接,电话连续打了好几通,看起来有点着急,这才按下接通键。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是快送,是时小姐吗?” “是我。” “有您的物品,请你出来查收一下。” 有人给她送东西了吗?时好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任破青的身影,对那边说道:“我没有买东西,麻烦您退回去吧。” 快送员却坚持要时好来签收物品,不然他会被扣掉工资奖金。 时好心软,还是出门签收了这份物品。物品的包装很精美,发货人的落款处是一个潦草的“青”字。 拿回房间,手机跳出任破青的信息:「收到礼物了吗?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特意找人送过来的,这些是那天给你的补偿,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57. 赔礼 时好拆开礼物看了一眼。 里面的珠光宝气差点闪瞎她的眼睛,一看就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珠宝下面还垫着一叠文件,上面白底黑字地写转赠合同,其中包括一处房产还有酒店的股份。房产的位置在市中心,想来也不会太差;还有酒店,正是前几天时好住的那一家。原来任家也有股份,也难怪任破青会那么快找到。 只要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些东西都是她的。 时好只看了一眼,就将这些东西都放回去。 本来她不想理任破青的信息,现在一字一句地打字回复:「我不要你的东西,也不需要什么赔礼,请假拿回去。」 任破青很快回复:「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时好又发了几条让任破青收回去的信息,但任破青只留下一句语音:“巧巧,我要去开会,还有事可以等我回去当面说。” 声音低沉烫耳,之后便再没有回复信息。 时好没等到信息,泄气地放下手机。 任破青所谓的“赔罪”礼物拿着实在烫手,一看到这份礼物就想起酒后第二天早上两人之间的不快。晚上任破青回来吃饭,时好没有找到机会把东西还给他,更不想去任破青的房间找他。 隔天是周日,任破青没有出门上班,早饭后便进入书房。 时好趁着没人注意,溜到书房门前,敲响房门。 房门是被任破青亲自打开的,他堵在门口问:“巧巧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时好估摸退还礼物还会有一番拉扯,环视周围一圈,低着头问:“方便进去说吗?” “当然方便。” 任破青退开,让出位置。 时好小心翼翼地进去,一进门便将礼物盒放下:“这个还给你,我不能要。” “怎么?”任破青挑眉:“是不是不够?” “不是,太贵重了,我要不起。” 任破青眯起眼睛轻笑:“给你就是给你了,怎么能说要不起?” 时好沉默,几步走到门边:“你不要再送了,我要走了。” 她没有等任破青回复,便快步出门,担心任破青会出来强塞给她,还好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晚上是平平无奇的晚饭,大家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时好还是没理任破青,还以为礼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又过了一天,时好再次接到快送员的电话,还是同样的说辞。 时好没有直接去拿,先给任破青打去电话。 短暂的铃声后,任破青接通电话,先开口问:“拿到东西了吗?” “我不要,你快收回去。” 任破青语气懒散地说:“去看看吧巧巧,我加了一些新东西,希望这次的礼物你会喜欢。” “不是东西的问题,我不要……” “如果不喜欢就自己处理掉,你要是想直接送给快送员,也可以。”任破青顿了顿,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一句稍等,又低声对手机说:“巧巧,我还有事,先挂了。” 任破青利索地挂断电话,又剩下时好呆愣着看着手机。 最终还是去拿回了这份礼物,礼物的盒子比上次更精致,重量也变重了。 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珠宝多出几件,其中还有个红宝石做的玫瑰花,做工精致,格外显眼漂亮,底下的文件也变得更厚。时好合上盖子,没有再看,理所当然地想,任破青想送就送,她直接扔在任破青门口,也不会烫到手。 还不等她将礼物盒放上去,便收到任破青发来的短信:「你如果还回来,我会再加一层送给你,你可以试试最后能叠到多少东西。」 时好相信任破青做得出来这事,立刻歇了心思,将礼物带回房间里,找了个角落藏起来。 算了,反正迟早是要走了的,任破青给她的东西,最后都会留下来,到时候也是随任破青处理。 因为礼物的事情,两人好像又能说得上几句话,任破青会发消息给她报备行程,时好偶尔回上一条,但每一条都有认真看。关系有所缓和,时好却依旧没有完全原谅任破青,那一天她还是被任破青吓到。 这天的晚饭后,时好觉得小腹坠坠的,隐隐作痛。 没太在意,只以为喝到凉水导致的肚子不舒服,完全没想到的事,隔天天还没完全亮,小腹一阵隐痛,她从睡梦中醒过来。上完厕所发现内.裤见红——她来了月经。 时好盯着内.裤,愣了半天。 不应该啊,经过小六的身体改造,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她是不会来月经的,现在却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小六的身体改造出现问题?那她还是怀孕的状态吗? 想到这里时好脸色煞白。 心中呼叫小六,无人应答。 她没有愣太久,一定要瞒住自己来月经的事情。 先去检查了床单,还好是第一天,来的量不多,没有染红床单。她不敢让阿姨发现不对劲,自己洗了内.裤和睡裤,又加急下单了卫生巾。 也幸好天还没亮,任宅起来工作的阿姨并不多。 时好偷偷出门,要去拿回卫生巾。出去的时候还算顺利,回来的时候却遇上晨跑的任破青。她还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跑过去。 任破青却隔着老远叫住她,等她停下后,慢慢走过来问:“怎么从外面进来的,出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睡不着,随便走走。” 时好早在拿到外卖员送的卫生巾后,便将包装拆开,装在不同的口袋里。 任破青微微蹙眉,盯着她的口袋问:“你身上装的什么?怎么鼓鼓囊囊的。” “……什么都没有。” “巧巧你说谎的时候很明显。”任破青收回目光,勾起嘴角轻笑,逼近一步:“看在那一晚的份上,如果巧巧遇到困难,我很愿意帮忙。” 听见“那一晚”三个字,时好脸上发热,后退一步:“……不需要,我要上楼了。” 刚要走,又听见任破青说:“爷爷在前面的花园锻炼。” 时好停住脚步,思考片刻,信了任破青的话,朝后门的位置过去,走前看了任破青一眼:“谢谢。” 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没有再遇见其他人。 房间内,她垫上卫生巾,小心地处理相关物品,抹去痕迹。 她不确定任破青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这件事情请他帮忙,和直接将把柄给他有什么区别?那以后能不能留在任家,都是任破青一句话的事情,如果被赶出任家,任务前置的身份就不存在,她自然也没办法再做和任破青相关的任务。 早饭期间,时好看了任破青好几眼,担心对方将早上遇见她的事情捅出来,还好任破青并未多言。 早饭结束,任破青和任德胜离家。 蒋蓉让时好空出今天的时间,和她一起去医院。 “去,去医院做什么?”时好心一慌,说话都有点结巴。 “自从玛纳岛回来后,身体总有一点不舒服,李医生说我是时差没调过来,正好这几天差不多要做体检,去医院体检顺便看看。”蒋蓉回答。 “哦好,我这就陪您去。” 时好正怕去医院做产检,只要产检她的情况立刻就会露馅。 不等她松一口气就听见蒋蓉说:“什么陪我去,你上次做产检是一个月前,出去度假耽误了几天,正好今天去做一次产检。” 时好慌神:“我,我……”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那更要去医院看看。”蒋蓉捂住时好发凉的手。 “没什么……”时好深吸一口气说:“奶奶您等我一会,我上楼换件外出的衣服。” “去吧,早点做完检查,早点回来。”蒋蓉说。 蒋蓉又在楼下等了一会,时好才换好衣服下楼。 “换件衣服,怎么这么久?” “抱歉奶奶,找衣服花了一点时间。” 蒋蓉看她换了一件深色的运动套装,和平时的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奇怪地问:“你怎么穿这件?” 时好扯了扯衣服:“这件比较舒服……” “走吧,把徐润也叫上。”蒋蓉没再多言。 抵达医院,蒋蓉和时好的项目不一样,分别被人引导两个不同的地方。 分开前蒋蓉叮嘱徐润:“医院的护士可能看护不到位,你多照看一点,等体检完带小时过来找我,我要看小时的报告。” 徐润应下。 产检的医院是之前任破青带她来的私人医院,里面的医生时好都不熟悉,肯定没办法在中间做手脚。她明白产检的报告肯定会到蒋蓉和任德胜手中,如果任破青想,他也有办法看见。 时好找了个借口,暂时躲入厕所隔间里。 蒋蓉做完三个项目后,看到任破青也出现在医院里,旁边跟着院长。 “破青,你怎么过来了?” “奶奶,您今天来做体检吗?”任破青脸上带着微笑:“我有工作上的事情要找院长谈谈。” 这家私人医院本来濒临破产,是任破青投资改变策略,让医院重新起来,几年间便成为行业翘楚,蒋蓉对任破青的说辞也没有起疑。 院长热情地问候几句,蒋蓉点头示意。 “奶奶先失陪了,我处理完工作过来找您。”任破青说。 “去忙吧,破青。” 58. 假孕 任破青在公司开会时,收到时好的短信。 「请帮帮我」 句子的末尾是一个黄豆流泪的表情包,任破青嘴角上扬,仿佛看见时好在面前露出同款表情。 任破青暂停会议,独自离开会议室,给时好回拨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似乎一直在手机面前等着他的回复。 “出什么事了?” “我,我……” 时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任破青让时好别着急,并问道:“你在哪里?地址给我。” “好的。”时好应下,给他发来一个定位。 地址就在私人医院,任破青看了一眼,交代助理主持会议,自己离开盛岚。 院长办公室里,院长已经清场,只剩下任破青和时好两人。 任破青拿着时好的孕检报告翻阅,他的记性很好,还记得上次时好体检报告上的数据。体重比上次要重了4斤,身高也长高1cm,除此之外那些能代表怀孕的数值全部回归平常。 翻到B超那一页,曾经他不相信时好怀孕,亲自确定的胎儿消失不见。 他放下报告书,轻敲桌子。 “既然你没有怀孕,那你和任砚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我不认得他……” “不认识?时小姐,你胆子可真大,不认识就敢冒充他的女友。”任破青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戏耍了整个任家,不怕事情败露后,任家的报复吗?” “我不是故意欺骗你们的,我没有恶意……” 时好站在他的对面,扯着衣角,尽管她在努力克制,但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难道你觉得我们睡了一觉,我就会帮你把事情掩过去?”任破青刻意放慢声音,拖长尾调:“你肚子里可是爷爷最期待的孙子,现在没了,你想过要怎么交代吗?” 时好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会在任家待太久……” 任破青打断她:“不在任家待着,你又要去哪里?” 时好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总之,我不会留太久的……等不到那一天,我会自己离开……” “是吗。” 任破青冷笑,既然他知道了这件事,就不会让她离开。 “是的,希望这几个月你可以帮我掩饰,不要赶我走,我可以……”时好咬白下.唇:“我可以满足你的条件。” “那你说说看,我会有什么条件?” “我可以帮你夺权!” 任破青嗤笑一声,被时好的天真逗笑。 “我不需要你帮我夺权,想想其他的。”任破青伸长腿,拍了拍:“到这里来。” 时好犹豫了一会,还是慢慢蹭过去,坐在他的身上。 任破青鼻尖凑近,亲昵地说:“巧巧,需要我提醒你吗?”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时好一激灵,偏开头下意识推开他:“……别这样。” 任破青掐住时好的下颌,掰过来。 “巧巧,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任破青埋头,直挺的鼻尖蹭在时好脸上:“还是说你更愿意被任家赶出去?” “我不想被赶出去……” “帮你留在任家,篡改你的病历,可不是轻松的活。” 任破青贴过来亲吻她。 时好没有再拒绝,尽量放松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额间沁出薄汗,贴着几缕碎发,衣衫也变得凌乱。 一个绵长的吻后,时好趴在任破青的肩膀上轻喘。 时好全身发软,气还没喘匀,就被放倒桌上。见任破青俯下身要去亲脖颈,时好无力地去推:“不能在脖子上留印子。” “脖子上不行,其他地方可以?” 任破青的声音沙哑勾.人,轻轻一划,便拨开拉链,又重新探下来。 “唔……” 这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上次是在昏暗的卧室中,这次却是在办公室里,甚至还不是任破青的办公室,是陌生人的办公室,墙上还挂着陌生人姓名的锦旗,有各种合照、奖杯,空气中还有若隐若无的消毒水味。 这无疑让她更紧张,担心随时会有人进来。 任破青没喝酒也没有中药,意识比上次清醒,动作也更加细致,折磨着她,她像是被细细密密的蚂蚁啃食脊骨,难耐极致。 任破青继续往下探,时好慌张地按住手。 “在这里?” “想让我做事,总要给点甜头。” 时好的双手被任破青用一只手控制住,任破问微微收着力:“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你可以更专心一点。” “我来月经了。”时好停顿片刻,很快又说:“还是改天吧……” “不用,我现在就想要你。”任破青翻过时好的身体,按住她的腰,让她趴在桌上:“站好,腿并拢。” 时好大部分力量都托在桌子上,但还是被撞得站不稳,腿也被磨得通红。 她被弄得乱糟糟的,任破青却衣冠整洁,衣服上都没多出一条褶皱。这样的差距让她变得更感性、潮湿。 不知过去多久,时好的电话响起。 任破青替她拿出手机,放在她手心里:“是徐润的电话,你离开这么久,她肯定猜不到我们在做什么。” 时好捧着手机没有接,期待着对方可以早点挂断。 任破青还要明知故问:“怎么不接电话?” “我……我这样怎么接?” “有什么不能接?我又没堵住你的嘴。” 任破青语气自然,时好却羞得说不出话:“你,你……” “徐润肯定很担心你,我帮你接。” 任破青伸手过来拿,时好立刻挂断电话,突然的动作撞到任破青。任破青嘶了一声,哑声道:“巧巧,你在报复我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好老实道歉,回应她的却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和轻微的灼烧感,不痛但令人发懵,她睁大眼睛回头。 “打痛了?” 时好呆呆地摇摇头。 “好可怜哦,巧巧。” 任破青笑了,凑上来亲她。时好舌尖发麻,才被放开,轻轻喘着气。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被吓得一哆嗦。 “别紧张,是我的手机在响。”任破青轻笑,拿出手机,啧了一声:“是奶奶的电话,你安静一点。” 时好捂住嘴巴,见任破青按下接通,把电话拿到耳边,动作变得轻柔,语气平静:“喂,奶奶。” “嫂子不见了?” 任破青语气带着疑问,却垂下目光和她对视,还加重了力道。 时好咬住手背,听任破青装模作样地说:“都找过了吗?徐润也联系不上?奶奶您别急,医院这么大,嫂子可能是迷路了,我让人帮忙去找她。” 挂断电话,手机被扔到一边。 - 事后,任破青清理干净,整理衣服,抹平衣服上的褶皱。 时好眼神茫然,明明觉得不能再和任破青有其他关系,事情却还是发展到这一步。看任破青处理完,才开口:“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但……你不应该在我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为什么,你刚才很兴奋,我们很合拍。”任破青语气眷恋,慢慢拂开她额间的碎发。 时好一时语塞,难以否认刚才的事情。</p >她低着头说:“……你不应该玩弄我的感情。” 下巴被抬起来,面前的任破青挑眉:“玩弄?” “嗯,你应该去找喜欢的女孩……” 也许是气氛不错,任破青正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又或许是破罐破摔,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时好开口直言,将后面的任务说出来:“和喜欢的女孩表白,如果被拒绝,也不应该继续逼迫。早点放下,再去认识新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时好垂眸,勾着手指:“和我不明不白地混在一起。” “我懂了。” 时好抬头,有些意外任破青的好说话,想知道他懂了什么。 还没开口询问,便被人抱下桌:“去找奶奶吧,你的孕检报告我会处理。” - 任破青很讲信用,当天时好便拿到伪造的孕检报告。 时好还是任家的寡嫂,之后的几天任破青都没私下找她,甚至连任家都没回。 时好只期望任破青是真把那天的话听进去,光明正大地追求向谨,和向谨表白,让她的任务能够推进。 为此她还和向谨发短信,问向谨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任破青。 向谨却回答:「没有呢,近期我们和盛岚没什么合作项目,傅总和任总也没有私人聚会,怎么这样问,他这几天没回家吗?」 「是有几天没回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时好回复。 「应该在忙公司的事情吧,想知道的话,可以打电话问问。」 「我只是随便问问,也不是非要知道。」时好这样回复后,又和向谨聊了几句别的。 打开任破青的对话框,信息还停留在她找任破青帮忙的那条,已经过去好几天,任破青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再往上滑,他们曾经每天都会互发消息。 从玛纳岛回来后,先是她生气,再是关系变成现在这样。她没再去送过饭,任破青更没再让她中午去公司。 时好想,也许公司真的很忙,也许是在准备给向谨的告白礼物。 一想到后面的可能,她的心脏就像被捏成一团,发紧发痛。 任破青离家的第六天,终于回了家。时好也不知道他前一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在早上的餐桌上见到他。 他还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头发上抹了一点发胶,手中拿着平板,见到她后主动打招呼:“早上好,嫂子。” “早上好。”时好回应问候。 任破青微微颔首,露出得体的微笑,转过身和任德胜聊着公司的事,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时好默默坐下,心中有些不平。凭什么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总是惦记着他,而罪魁祸首却像没事人一样? 早饭结束,任破青突然开口:“陈院长前几天和我说,嫂子上次的产检有项数据有问题。” 时好一滞,手中的动作停住。 任德胜严肃地问:“什么问题?” “也没什么,不是大问题。”任破青的笑容不变:“只是需要再详细检查一下,嫂子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再去医院一趟?” “今天就可以。”时好的声音发紧。 “好,那我就去约陈院长了。”任破青留下这句话,和任德胜蒋蓉打了声招呼,提前下桌。 等人走后,任德胜叮嘱时好:“既然破青说不是大事,你也不用太担心,用不用找几个人陪你去,听说上次你在医院迷路了?” “有徐润陪我就够了,这次我不会乱跑。” 时好等任德胜也离家,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里。 手机上收到一条新信息:「穿好看一点,出来见我。」 59. 约会 时好在家沐浴后,如同任破青要求的那样,挑了一件好看的裙子下楼。 出门前还被蒋蓉看到,蒋蓉微微皱眉:“去医院怎么还穿这样一身?” “随便拿的。”时好低头扯了扯裙子,轻声说:“如果奶奶不喜欢,我再去换一件。” “不用换,就这样吧,司机和徐润都在等你。” “嗯。”时好便这样出了门。 车停在门前,她和徐润一起上车。 时好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忐忑。又到了任破青的索取时间吗?她又会被带到哪里去? 拐了几个弯后停下来,面前是另外一辆车。 徐润对她说:“任总在那辆车里,之后我就不过去了。” “嗯,辛苦了。” 任破青的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到里面,时好刚想要敲一敲车窗,车门就被打开。 “来了?”任破青收好电脑,从里面出来:“你这一身很漂亮。” “谢谢。” “进来吧。”任破青拉开车门,请她进去,又绕到另外一边,坐在她的旁边。 从外面来到封闭的空间里,还是和发生过关系的人,时好不免有些紧张,听见对方询问:“我一整天的时间都可以和你待在一起,想去哪里玩?” “玩?”时好怔然。 “对。”任破青噙着笑容:“你可以当做我们在约会。” “约会?” 时好不知道任破青想要做什么,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之前的叔嫂也好,还是之后的交易关系,都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在外面约会的。询问道:“这也是你帮我隐藏的条件之一吗?” “不是,只是我单方面的邀请,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送你回去。”任破青说完看着她:“所以,你要回去吗?” 任破青的这番话,让时好更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不用送我回去,既然都出来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任破青又问了一便时好想去哪里,时好回答:“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你来安排吧。” “现在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那我们先去看电影吧。” “好。” 电影是时好选的,她不认得这个世界的明星,也不了解这里的电影,随便选了一个热播的商业电影。 任破青包场,偌大电影院里就她和任破青两人。 时好还担心任破青会做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在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接吻的时候看向她,时好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刻意避开,他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午饭是在金雅大厦的顶楼餐厅,站在窗前,整个市中心都一览无余。 餐厅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一桌,和音乐演奏员。 时好刚进去时还没有察觉,只觉得侍员格外殷勤,直到吃完热菜头盘,都没有看见新来的客人。她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刚才进来的路上铺着玫瑰,直到这个桌子,终于意识到这里是被任破青包场。 时好放下刀叉:“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来餐厅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任破青不答反问,慢条斯理地抹好鱼子酱,摆在她面前说:“我看你早上没吃多少,试试这个。” “谢谢。” 越是这样,时好反而越是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不知道等会等待她的是什么。 任破青很细心也很耐心,每次上了一盘新菜后,他总会处理一道,让时好可以直接入口。 时好反而越吃越煎熬,终于迎来最后一盘甜点。 这道甜品直接被摆在时好面前,没有经过二次处理,是一道巧克力熔岩球,香浓的热巧克力浇在上面,慢慢露出里面的戒指。 耳边也适时地响起奏乐。 比起惊喜,来得更多的是意外,时好大脑空白:“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 任破青取出那只戒指,跪在时好面前,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我在向你求婚。”任破青把时好的手捧在手心中,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觉得太快,也可以只当做是普通的表白。” 这样的求婚、或者说表白一点都不普通,如果他们是一对普通情侣,时好一定会很感动的。 “我知道这是求婚……”时好抽回手:“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向我求婚?” “好像是你建议我向喜欢的女孩表白的?” 时好微微失神,她确实建议任破青向喜欢的女孩表白,但她指的是对向谨表白,而不是对她。 她一时失言,任破青继续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们这样的不明不白的关系是缺一次确立。” 时好脑袋混乱,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不是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表白?” “向你表白,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任破青从单膝下跪的姿势起身,俯身撑在时好的椅背上,把时好锁在里面,轻声说:“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对你做那些事,真以为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 “喜欢,喜欢我……” 时好瞬间红了脸,满脑子全是“完了”。 她的任务又要怎么办? 任破青应该去和向谨告白,在被向谨拒绝,然后再进入一段新的感情。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和她这个即将离开的人待在一起。 而她心中居然还有一丝窃喜。 她结巴地说:“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怎么不可能,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大嫂,爷爷和任家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管。” 时好当然知道任破青是有能力处理好的。 见她没说话,任破青又问:“是不是不喜欢这次的表白?还是这里的饭菜不好吃。” 他说完便伸手要招服务员过来,时好伸手拦住:“饭菜很好吃,不是饭菜的问题,也不是这里的问题。” “不是饭菜,那就是人的问题。” 任破青挥了挥手,让在场的侍者都退下去,餐厅里只剩下他和时好两人。 时好的眼神慌张,自从进入餐厅后都没有好好看过他,任破青将时好的脸掰正,对方的眼神闪躲,依旧不敢正眼看他。任破青压低声音问:“巧巧,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巧巧,看着我的眼睛说。” 时好这才转回目光,看向他:“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任破青的拇指按在时好的唇.瓣上:“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那天晚上过来找我?” 时好又移开眼神:“我只是不想欠你。” “不想欠我,就可以用身体来交换?”任破青慢慢凑近,嗅着时好身上的兰花香味,捏住她的下巴问:“如果是傅乐行替你中药,你也会这样吗?” 时好一愣,立即回答:"当然不会!" 任破青低头吻上来,这个吻又狠又猛。刚开始时好还能攥住他的衣服,到后面身体发软,像春泥一样,只能无助地摊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弄。 一吻结束,任破青抱起时好,让时好坐在身上。 “你现在不喜欢我也可以,继续献出你的身体。” 时好无力地推着他,喘着气说:“不可以的……” “你今天已经拒绝了我很多次,你觉得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任破青说完又俯身下来,一亲芳泽,等他亲够了人,时好全身泛粉,眼光潋滟,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 “你的肚子是不可能一直瞒住的,任家只有我能帮你处理这个问题。”</ p>“……我们要这样……多久?” “直到我满意。” 任破青抱着时好下楼。 临时改变了下午的行程,原本他计划了好几个游玩的项目,可供时好选择,现在却和时好直接去了酒店。 他们在酒店待了一个下午。 时好浑身汗涔涔的,长发粘在皮肤上,清丽的声音变得沙哑,白裙被撕碎扔在地上。任破青的西装也没好到哪去,上面沾满大片水渍,变得皱巴巴的。 他叫助理送来新衣服。 事后等助理送衣服过来,任破青给时好倒了一杯酒:“既然你没怀孕,那就陪我喝一杯。” 见时好捧着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水,红唇卷进红酒。 任破青夺走酒杯,又亲了上去,时好乖乖地闭上眼睛,任他索取,浴袍本来就松垮,不自觉间落下更多,任破青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问时好:“为什么你宁愿当情.人,也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总之不可以……” “我会给你几天考虑。” 任破青面上还算平静,心中却无端升起一些极端的想法。 如果把时好假孕的事情捅破,任家必定会对时好追究到底,到时候他再装作好心人收留时好,把时好藏起来,关在只有他能进去的房子里。 很快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也许时好会哭很久。 现在这样也不错,虽然时好不愿意和他谈恋爱,但他们的关系依旧紧密。时好一向心软,只要他一直磨着泡着,最后时好的身体和心都只会是他的。 想到这里任破青笑了,啄了啄时好的发顶:“希望你可以做一个聪明的选择。” 两人在晚饭前,一起回到家里,甚至在进家门的前一秒,还拉着手。 “破青,你回来了?”蒋蓉特意来迎接,看到是两人一起回来的,面色变了变:“小时你怎么检查这么久,还和破青一起回来。” “我……” 时好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任破青便帮她接了下去:“检测的仪器出了一点问题,调试了半天,又找了好几位医生确认,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去接嫂子一起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小时的孕检报告是怎么回事?” 任破青说了一堆专业名词,时好都没有听懂,只听懂最后面的总结:“……今天检查了一天,嫂子没什么问题,只是数据有一点危险,需要注意饮食,我找医生开了单子,之后让家里的营养师多注意就行。” 蒋蓉听得很仔细:“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先进来吧。” 等两人进门,蒋蓉拉住任破青说:“破青,我有事要和你说……” 这里没有时好的事,她也没什么兴趣听,低着头准备默默离开,刚走出便听见蒋蓉叫住她:“欸,小时,你怎么换了件衣服,我记得早上你是穿白裙出门的啊。” 时好顿住,还不等她开口,便听见任破青说:“她在医院的时候不小心沾到水,原来的衣服穿不了,我特意让助理买的一件。” “原来是这样,小时你可要多谢谢破青。” “奶奶,她已经谢过了,而且帮助嫂子也是应该的。” 等他们交谈完时好才回头,看着任破青说谎面不改色,甚至说到某些词语,还会玩味地看过来,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她只能祈祷蒋蓉没有发现问题。 “破青哥,小时你们回来了?” 时好闻声看过去,面前站着一个端庄的美女,身上穿着文雅的长裙。对方有点面熟,还认得自己,时好脑袋转了一圈才认出这位是蒋蓉给任破青挑选的结婚人选,名字叫王雯。 蒋蓉也正好开口介绍:“我和这孩子的奶奶是朋友,这孩子知道我最近比较无聊,特意过来陪我住几天。” 60. 客人 任破青对王雯轻轻颔首:“王小姐,欢迎来做客。” “你好。”时好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我刚才就是想和你说小雯来家里做客的事情。”蒋蓉引着人往里走:“既然都回来了,也别站在门口,去吃饭吧。” 蒋蓉挥挥手对阿姨说:“去叫老任吃饭,菜也都摆出来。” 随后一手拉着任破青,另一只手拉着王雯走在前面,时好慢慢跟着三人身后。 餐桌上,菜品很丰盛,任德胜已入座, “都快坐下吃饭吧,别客气。”任德胜看到王雯,态度和善地多问了几句:“小雯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菜,用不用加几道?等会告诉阿姨你喜欢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 “我不挑食,这些菜看起来都不错,我是客人,随你们就好。”王雯微笑着回答。 王雯的回应体贴,和给时好留下的初印象一样。 时好很清楚王雯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王雯家世性格各方面都很好,任德胜和蒋蓉对王雯的态度很客气,还主动邀请到家里玩,应该是对王雯很满意。 王雯往任破青的方向走,大概是要坐在任破青旁边的位置上。 任破青主动拉开身边的位置,时好垂下眸子,也去拉蒋蓉身边属于自己的位置。 “嫂子,坐这边来。” 时好一愣:“我?” “对啊。”任破青已经将椅子完全拉开,冲她招了招手:“嫂子快过来。” 任破青身边的王雯满脸通红,表情尴尬,被挡在椅子外。任德胜和蒋蓉的表情也不太好。 时好只觉得任破青在发疯,这种场合叫她过去做什么。她站在原地没动,既不想过去,又没办法继续坐下。 紧接着任破青又随意地对王雯说:“王小姐不是特意过来陪奶奶的吗?” 蒋蓉不满地瞥了时好一眼,才缓和表情笑着对王雯说:“小雯快到这里来,陪我聊聊天。” “不好意思啊,破青哥,刚才没注意位置。” 王雯很快恢复得体的笑容,缓步走过来,拉开时好的椅子坐下,还对时好笑了笑。 任破青已经坐下,冲她勾了勾唇角。 任德胜轻咳一声:“别站着了小时,快坐下吃饭。” 时好这才磨磨蹭蹭地在任破青旁边的位置坐下。 平日里,她的固定位置在蒋蓉身边,任破青的斜对面。 这是她第二次坐这个位置,上一次是从玛纳岛回来,只有她和任破青在,后来被傅乐行找上门,一共也只有三人吃饭。这次却是当着任德胜和蒋蓉的面,甚至还多出位对任破青有意思的客人。 还好入座后,其他人并没有对她投来多余的目光。 餐桌上主要是蒋蓉和王雯聊天,任德胜也偶尔会说上一句话。 这种场合,时好只想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一边。偏偏在桌子底下,有东西勾了她一下,时好身体僵住,筷子都拿不稳,却只是低头吃饭,不敢表现出异样。 “你说是不是呀,破青。” 蒋蓉突然点到任破青,反而是时好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有听他们的聊天,替任破青紧张起来。 她偷偷看着任破青,任破青的面色没有半点变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奶奶说的对,既然王家和我们家有互补的项目,可以一起合作试试,我也很期待能有更多优秀的合作方,有机会可以去公司谈谈,希望王总不要把我拒之门外。” 任破青的回答公事公办,挑不出一点错误。 蒋蓉便开始夸王雯,从性格到家世,就差直说想让王雯当孙媳妇,意图再明显不过。还让任破青多和王雯接触,都被任破青不软不硬地挡回去。 “小雯很擅长画油画,我的床头上正好就缺一幅画。”蒋蓉又夸起王雯的画技。 王雯谦虚地说:“也没有那么厉害,如果奶奶喜欢,我送您一幅。” 任破青突然开口,主动问王雯:“王小姐可以卖我一幅画吗?” “可以的。”王雯眼神中闪耀着兴奋的光彩:“不过我作画需要一点时间,你可以等吗?” “当然,多一点时间也无所谓,好看就行,我要送给女朋友。” “女朋友?”王雯微愣,很快变了脸色。 “对。”任破青笑着说:“我女朋友喜欢各种好看的画,奶奶刚才说王小姐在绘画圈小有名气,说不定她还买过王小姐的画。” 任破青说话时,手也没有停,盖在时好的腿上。 撩起裙子,弄得一团糟,只要有人弯下腰,就能看见桌底的另外一番景象。 时好提心吊胆,按住这只不安分的手。 王雯语气带着遗憾:“啊,原来是这样啊……” 任破青自曝已有女友,蒋蓉面上挂不住:“还是之前那个?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没有分手,只是吵架,现在又和好了。”任破青随口回复一句,抽出手,给时好盛了一碗汤:“嫂子,是不是不方便盛汤?尝尝这个,味道很鲜。” 因为任破青的这个举动,所有的目光都落到时好身上。 这些目光就像把时好架在火上烤,再加上腿部的触碰感,时好头也没抬,顶着这些压力低声说:“谢谢。” 任德胜收回目光:“年轻人就是没有定性,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这餐饭的后半段,大家都没再说什么,大概也只有任破青没有受到影响,还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任德胜对任破青说:“等会去书房找我,我有话和你说。” “好的,爷爷。” 任德胜和任破青前后离桌。 人刚走,蒋蓉便对王雯说:“你别在意他那个女朋友,之前就在闹分手,肯定不会谈多久,我和老任也不会同意她进门的。” “谢谢奶奶,我也没有很在意。”王雯的面色缓和很多。 “我们做长辈的也总是希望晚辈能过得好,破青的那个女友,我们实在是不喜欢……”蒋蓉又说了些贬低任破青女朋友的话,时好听不下去,没有立场反驳。便和蒋蓉打了一声招呼,要上楼回房间。 “等等,你先别走。”蒋蓉喊住她后,又和颜悦色地对王雯说:“小雯,你先上去休息,明天我再找机会让你和破青相处。我有话要和小时说。” “ 谢谢奶奶,那我上去了。”王雯看时好一眼,离开餐厅。 等王雯的身影完全消失,蒋蓉拉下脸,语气也不怎么好:“你平时不机灵就算了,怎么今天也像块木头一样?我特意邀请小雯过来,想要撮合破青和小雯,破青让你坐在他旁边,你就坐啊,也不知道推辞一下?” “对不起奶奶,我不知道……” 任破青让她坐过去时,时好也是很懵的。不过就算反应过来,也还是可能会坐过去,据她的相处经验,逆着任破青是没有好下场的。 “哎。”蒋蓉看着时好直叹气:“明天是周六,破青不上班,我会找个机会让破青和小雯一起出门逛逛。” “你和破青是同辈,我看你们平时关系也不错,如果他不愿意,你帮忙在旁边说几句,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之前让你帮忙考察一下几个我看好的女孩,你也是没有了下文,明天放机灵一点。” “我知道了……”时好低眸,小声说:“我明天会想办法撮合他们的。” - 书房里,任破青向任德胜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破青,做得不错。”任德胜表情欣慰:“你不比你大哥差,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能放下心,安心养老。” “爷爷一手创办盛岚,盛岚不能没有您。” 任德胜哈哈一笑,不管任破青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确实是会说话的。 尽管他也不想承认,但自从任砚意外去世后,各方面的精力和身体都大不如从前,虽然还是天天去上班,过手的东西在逐渐减少,都交到任破青手中。 任破青的手段更强势,虽然年轻,却也能压住各路牛鬼蛇神。 他的儿子任锦鸿最大的贡献,就是有这两个孙子。 长孙任砚不必说,从小被他亲手带大,品性是极好的。这个半路找回的私生子任破青,虽然没有任砚那么亲近,但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谈完公事,任德胜关心起任破青的私事:“你不满意小雯吗?” “没有不满意,只是不合适,我已经有女朋友。” “我看你们的感情也没多稳定,小雯这孩子不错,家世和性格都可以,可以接触看看,说不定会更喜欢呢。” “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我的女朋友。” 看着任破青坚定的样子,任德胜也觉得有趣,此刻就像一位普通的长辈,语重心长地说:“小雯背后的王家很有实力,如果能得到王家的助力,以后任家肯定也能更上一层楼。” 任破青不为所动:“任家已经是A市数一数二的家族,就算没有其他的助力,也能凭借自身屹立不倒。” “行,你自己考虑好就是。” 任德胜没有再劝,他已经在联姻的事情上吃过一次亏,联姻的两位当事人如果相处不好,是会让两家结仇的。他儿子和傅家的联姻就是这样,当年任锦鸿和傅玉离婚时,闹得很不愉快,还被傅家处处针对,也是这几年两家的关系才慢慢修复好转一点。 “谢谢爷爷理解。” “如果定下来就早点结婚,看你娶妻生子,我也才能真正把盛岚交给你。” 61. 撮合 时好答应蒋蓉帮忙撮合任破青和王雯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有点郁闷,现况简直一团乱麻,还没解决任破青和向谨的任务,又来了一件新事。思考后决定撮合的事情在蒋蓉面前装装样子,免得蒋蓉又要问她。还好任破青看起来对王雯没什么兴趣,应该不会有什么发展的机会。 正思考这些事情时,脑内传出一道声音:“好好,任务到哪一步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听到这熟悉的电子音,时好先是一愣,很快惊喜地说:“小六,你醒了!” 时好像是遇见娘家人一样,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小六。 小六从震惊,到接受再到释怀:“你怎么就和任破青睡了?睡了就睡了吧,反正他硬件不错,也不吃亏。我在你身体上做的模拟怀孕,大概就是因为他破的,我给你重新修复一下。” “暂时不用了吧。”时好婉拒:“反正任破青已经知道,他会帮忙处理,就不用再浪费能量。” 小六没有再坚持:“没想到你这么相信他,而且他和里面的行为有一点不一样。” “也没有很相信他……” 时好什么都没带,进入任家,不觉得任破青会贪图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反而是自己从任家拿到很多东西。唯一剩下的,也只有身体,可对方已经得到,不至于要再使出什么手段。也许未来任破青会厌倦她,正好她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她又对小六说:“就是不知道这个任务要怎么继续下去……”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刚才查询任务进度。”小六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表白的任务已经完成。” 时好怔然,片刻才回神说:“怎么可能?他没有和向谨表白。” 她一直和向谨保持联系,从没听说过任破青去找过向谨。反而是任破青对她表过白…… 小六恰好在这个时候开口:“任务的要求是让他和初恋表白,再被拒绝,他向你表白后就算完成任务,所以说任破青的初恋是好好你。” “不可能吧……他的初恋怎么可能是我……” 时好不可置信。 回想起和任破青相处的片刻,任破青说过几次喜欢她的话,但她总觉得那是在戏耍她。他们的相处并不多,还是以任破青大嫂身份认识的,任破青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她……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我的任务条是不会出错的。”小六接着说:“可惜我现在能量不够,很多功能都用不了,不然我可以探查一下任破青偏离原剧情的原因。” 时好还在发呆,又听小六接着说:“不过现在这样任务反而变得更简单。” “陪玩还有让任破青对初恋的表白任务都完成,只剩下两个任务:一个是引导任破青正确的恋爱观,和新人恋爱;另一个就是阻止任破青绑架向谨,改变原来的大结局。” 时好回过神:“我知道了。” 按照系统最开始的养成任务,是需要陪任破青待上十几年的,从小时候一步一步地引导,到中向谨和傅乐行的婚礼。因为穿错时间,反而可以在这几个月内走完。 “蒋蓉让我帮忙撮合任破青和王雯。如果能成功,让他们正常恋爱,这个任务就可以完成。”时好说。 “加油好好,等任务完成,我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养老。”小六说。 隔天,时好起床,比平时晚了一些才醒。 再次呼唤小六,小六没有再回应。昨晚他们聊了很久,不知不觉中睡过去,没想到睡上一觉又联系不上。 时好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是不敢相信任破青喜欢自己。 但不管任破青喜欢谁,都要想办法完成任务。 楼下餐厅里,大家都已经入座,正在吃早饭。 “早上好,不好意思来晚了。” 时好对他们问好,众人回应,任德胜让她入座吃饭。蒋蓉身边的位置被王雯坐着,只有任破青身边的位置是空着。 她顿了顿才入座。 早饭期间任破青没再做什么,但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喜欢自己,时好的动作就格外僵硬,身体也忍不住发烫,椅子像是长了刺,总是想早点离开。 蒋蓉提出:“破青,昨天说让小雯画画,她刚刚告诉我颜料差一点,你今天也不上班,不如陪小雯去买买颜料,帮小雯拿点东西。” 王雯也期待地看着任破青:“是啊破青哥,你也可以和我说说嫂子喜欢什么样的画。” 任破青搅了搅咖啡,笑着拒绝:“恐怕不行,抱歉王小姐,公司临时有点事,我等会要去公司。” 时好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不能让任破青这么快拒绝,要想办法让两人接触。她劝说道:“买颜料也用不了多久,难得小雯过来做客,破青你还是去陪陪她吧……” 任破青用勺子轻轻敲了敲咖啡杯,时好停了下来。 “嫂子希望我去陪王小姐?” “嗯,”时好被任破青一问,气势便弱了下去,小声补充:“如果真的很忙就算了。” 正当时好以为任破青不会答应时,任破青却干脆地说:“好。” 任破青答应了?时好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听王雯高兴地说:“谢谢破青哥,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等买完颜料就立刻回来。” “不用客气,难得嫂子拜托我,怎么能不答应呢。”任破青态度温和地说。 任破青这句话过于暧昧,时好想说点什么否认,却又想不出来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看了眼其他人的反应,众人面色无异,没往其他方向去想,才松了一口气。 “嫂子也一起去吧。” 时好还来不及反对,紧接着听任破青说:“嫂子跟着一起,也免得我中途有事离开,只剩王小姐一人,怠慢客人。” “去吧小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任德胜,从报纸中抬眼:“总是一人待在家里陪我们也无聊,多和年龄人说说话也不错。” 王雯虽然不愿意多一个人当电灯泡,但任破青和任德胜都让时好跟着,也开口:“小时今天有空的话,就一起吧,正好我们也可以聊聊天。” 蒋蓉直接说:“让她和你们一起去吧,她天天在家没什么事。” 时好最后才答应:“好,我和你们 一起。” 出门前,蒋蓉还特意趁人不注意时叮嘱她:“别忘了我昨天和你说的,出去的时候机灵一点。” 时好应下。 三人前去车库,去买颜料时临时决定的行程,司机不在。 时好想到任破青开车,王雯坐副驾刚好可以和任破青聊天,便快一步走到面前,拉开后门。路上睡觉,当个安静的电灯泡,什么都不说,这下任破青也拿她没办法。 任破青看时好一眼,无声地笑了。 时好也生怕任破青让她坐副驾,直接坐进去,并说道:“麻烦你们了,我昨天没睡好,想在后位眯一下。” 王雯见时好自觉坐到后排,心中窃喜,心领神会地拉开副驾:“破青哥,我知道位置,刚好坐副驾帮你导航。” 她正要坐上副驾驶,却听任破青问:“王小姐会开车吗?” “我会开车。” “我等会要接一个工作电话,不方便开车,麻烦王小姐来开车。”任破青慢条斯理地说完,递来车钥匙。 王雯迟疑片刻,任破青又耐心询问:“王小姐是不是也不清楚路,需要导航?” “我知道路,但我不常开车,可能开不好。” “没关系,我这通电话也不知道要打多久,如果你不方便,那我们等司机来再走吧。” 话说到这个程度,也是为了给任破青留下更好的印象,王雯接过钥匙:“那我来开吧,本来也是麻烦你们过来陪我,还是早点买了颜料,免得太过打扰到你。” 她本来还想邀请任破青做副驾,任破青却拉开后门,坐到时好身边。 任破青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眯眯地解释:“我打电话的声音会有点大,怕影响到你,今天就麻烦你了。” “没事的。”王雯笑了笑,没再多想,坐上主驾位。 时好还沉浸在推进任务的喜悦中,转眼任破青就坐到她身边,还让王雯去开车。 车辆平稳启动。 任破青低头看手机,王雯也专注地盯着外面的路况,没人说话,两人的关系停滞。时好也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空调可以调低一点,我有点热。”任破青说。 王雯调低空调:“这个温度可以吗?” “可以,谢谢。”任破青说。 这个温度对任破青来说可以,对时好来说却有点冷了,她缩起来,装睡也装不下去。 “嫂子是不是很冷吗?后面有毯子。” 任破青拿了一个毛毯给时好披上,时好一下惊醒,和王雯在后视镜中对视上,连忙伸出手:“谢谢,我自己来吧。” 好在任破青没有勉强,很快收回手,时好给自己盖好毯子后,王雯也收回目光。 手机铃声响起,任破青偏过头接电话。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说着些听不懂的专属词汇,格外催眠。时好听着这些话居然真的有几分昏昏欲睡,再加上足够的冷气和温暖的毯子,重新闭上眼睛。 今天的任破青也格外好说话,没有过多为难时好,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一条冰冷的蛇,钻进毯子,缠住她的腿。 62. 坐车 时好的睫毛轻轻发颤,微微眯开眼睛。 身边的任破青面朝着窗外,继续打着电话;前面的王雯开着车,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事情。 他们的反应,就像什么事情都不存在。 时好咬紧下.唇,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紧紧闭上双眸,尽量忽视掉毯子底下的那条“蛇”。 蛇爬过的地方,酥麻发胀,冰凉的触感却点燃她的身体和理智。她不去阻止,蛇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往更幽深的地方钻。 时好终于伸出手,握住这条蛇。 蛇尾勾住缠绕她的手指。 恰巧任破青也开口:“林家的事情,你不用管,去做我安排你的事情,我们有他们的把柄,他们不敢和我们硬来的。” 时好心中一跳,这是在谈公司的事情,任破青的声音还带着笑意,时好却总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 如果自己拒绝,那任破青会把她假孕进入任家的事情捅出来吗? 时好出神片刻,手指便挣脱束缚,不再受到控制。 任破青真是一个疯子! 王雯还在前面,随时都可能回头,发现她的不对劲。如果对方发现,那她还怎样继续待在任家? 身体很僵硬,感官却变得更敏锐,柔软的布料和毛茸茸的毯子,一点轻微的擦碰都被无限放大。 任破青说完公事,挂断电话。 车内变得安静无比,仔细听却能听见一些奇怪、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小时是不是睡着了?” 王雯突然开口,吓了时好一跳,身体也跟着缩紧,紧接着又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 “应该是的吧。”任破青顿了顿:“看来嫂子昨晚真的没睡好,是不是快到了?我叫她起来。” “还有十分钟才到,可以让她再睡一会。” “嗯,王小姐真体贴,等会再叫她。” 任破青和王雯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一刻都没有停。时好浑身上下都像在被蚂蚁啃咬,却不敢表现出一点异样,连呼吸都变得浅薄。 “还好吧,我家中有弟弟妹妹,关系都很好,我也经常照顾他们……”王雯说起自己的事情,却突然一转说道:“小时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时好心跳加速,感觉到身边的任破青坐起身,换了个姿势,在探头看她。 “可能是盖着毯子,太热了,我帮她收一点。” 任破青说完,便有一只手来扯她的毯子,同时毯子底下的那只手动作更猛。时好顿时脑袋一片空白,片刻后才回归清明。 毯子也被拉到腿上,时好抓住剩下的毯子。 “嫂子,醒了吗?” 任破青的提问让时好没办法埋头当鸵鸟,继续装睡。她睁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小声问:“嗯,我睡很久了吗?” “也没多久。” 任破青收回双手,其中一只手上沾着水,闪着剔透的光泽。他抽出一条手帕,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仔细地擦干每一根指缝。 时好快速收回目光,瞄王雯一眼,还好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任破青的动作。 任破青擦完手,又抽出第二条手帕,递给她:“擦擦吧。” 时好一怔,伸过去的手,僵在空中:“什么?” “头上都是汗,把汗擦干净,免得感冒。”任破青勾起嘴角,带着好看的笑容,说完又挑起眉毛,压低声问:“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哪里?” 时好察觉到王雯的目光,扯走任破青的手帕,语气中带着羞恼:“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汗!” 任破青轻笑一声,时好偏过头去擦汗,不想再搭理她。 她擦汗时,王雯却要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时好惴惴不安着,生怕王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雯也终于开口询问:“小时,你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 “我没事。”时好松了一口气,放柔声音:“刚刚……刚刚是做噩梦了。” 王雯说:“如果不舒服就直接说,我先送你去医院,颜料可以过几天再去买。” 时好擦完汗,把手帕揉成一团,冲王雯道谢。 到了地方,时好又借口昨天没有休息够,有点腿软,不愿意下车和他们一起去买颜料。 王雯关切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再睡一觉就好,你们快去吧。” “既然嫂子都这样说了,我们自己去买吧。”任破青对王雯说。 “那好吧,我们早点买完回来,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王雯说道。 时好应下,目送两人离开,还以为要支开任破青会费一点口舌,结果反而是任破青说服王雯先去买颜料。 她心中不是滋味,这样的任破青真的喜欢自己吗? 喜欢自己的话,还在车上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害得她担惊受怕。而且都要怪任破青,她的裙子也湿了,根本没办法出去见人。 她整理车上留下来的痕迹时,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新信息:「后厢有干净衣服,自己换上。」 时好气得不想回应任破青。 她去打开后厢,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果然放了几套衣服,都是她的尺码,甚至连内.衣裤都有。其中一条裙子和她身上这件的款式差不多,直接换上,等两人回来。 - 王雯开车时,被冷气冻得直打抖,手脚冰凉。但这是任破青喜欢的温度,她还是忍耐下来。 到了地方,时好坚持不下车。 王雯知道时好是在撮合她和任破青,给他们提供单独相处的机会,但为了表示关心还是多问了几句。 还是任破青也表示要和她一起去买东西。 这时王雯心中才略微松懈下来,这几天的相处,她总觉得任破青对时好格外关注,连蒋蓉提出的约会,也要时好一起。时好长得很漂亮,也许对任破青这样的人会很有吸引力。 任破青同意单独出来,大概还是对她有点意思的吧。 只是不巧的是,刚走了几步,任破青的手机响起。 “王小姐不好意思,公司又来电话了。”任破青带着歉意说。 王雯掩住失望,体贴地说:“还是公司的事情重要,破青哥本来也是抽空来陪我的,我理解的,破青哥去接吧。” “谢谢理解,失陪了。” 任破青错开一定的距离,跟在旁边打电话。 最后王雯的计划泡了汤,她自己挑选了颜料,也没能和任破青聊上几句。任破青始终都保持着一定 的距离,他需要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也因为任破青没有理她,王雯也没有挑选的心情,随便买了点东西就拿着回到车上。 她想着任破青电话还没挂,自觉地坐到前排驾驶位。 时好看见她就问:“这么快就买好了?” “嗯,知道要买什么很快的。”王雯语气低落。 “破青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在打电话……” 王雯还想抱怨一下任破青的行为,但一想到任破青是有女朋友的,时好又是任破青的嫂子,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我休息好了,可以做副驾吗,前面的风景比较好。” 时好的面色好了很多,粉红透亮,眼神水汪汪的,比出门时更加动人。 王雯一想反正任破青也是坐在后座,与其让他们一起坐,不如让时好陪自己,便说:“可以,你过来吧。” 时好钻出来,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位。 任破青打完电话回来,留给他的就是一排空荡荡的后座。 时好坐在副驾位,偷偷瞄了他一眼,飞快移开。任破青要被时好气笑,从早上起就一直在做些让他不爽的小动作。 任破青拉开主驾的门,对王雯说:“不好意思啊王小姐,本来说好是来陪你买颜料,结果公司一直给我打电话。还得拜托你来开车,回去的车我来开吧。正好现在是中午,我请你去吃饭赔罪,还希望王小姐不要拒绝。” 王雯表情惊喜,却矜持地回答:“没事,也是我没有弄清楚破青哥的安排,临时让破青哥陪我出来,还是我麻烦你了。” 她从车内出来,出来前看了时好一眼。 时好表情呆滞,立刻说道:“小雯,你坐我这个位置吧,我又有点困了,想去后面睡觉。” “好,那你去后排吧。”王雯笑着要绕到另外一边去。 “这里离餐厅不远,别换了换去的,很快就到了。”任破青阻止她们。 “说得也是,小时那先不换了。”王雯愣了片刻,还是坐到后位。 任破青坐上驾驶位对时好说:“前面的位置也可以睡觉,别麻烦客人了。” “哦……”时好没再说什么,乖乖和他坐在一起。 任破青请客的地方是一家高档的粤餐厅,三人被直接引入包厢。 包厢的正中间是张大圆桌,时好一看又要分位置,脑袋一晕,前几次座位都没有如她的意,她也有点破罐破摔,借口去上厕所,暂时离开。 再次回来时,任破青和王雯已经坐好,将中间的位置留给她。时好沉默一会,还是在中间的位置坐下,也不知道任破青是怎么说服王雯。 王雯将菜单推给她:“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已经点好的菜里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时好看了任破青一眼,对王雯说:“不用再点,这些就够了。” 任破青将菜单送下去,饭菜陆续上来。 王雯一直在主动开口说话,任破青都不咸不淡地带过去,时好安静地待在一边,只有在两人都不说话时,才说一句菜真好吃。 大概是气氛过于冷淡,王雯居然开口询问:“破青哥,你今天出来陪我,又请我吃饭,嫂子会不会不高兴?” 63. 换位置 时好乍然听到“嫂子”两字,心中一紧,以为在说自己,又想了想,才意识到王雯说的是任破青名义上的“女朋友”。 “不会,她才不会在意这些。”任破青笑着说:“她还把我往其他女人身边推。” 时好心虚地低着头,灌下一大口柠檬茶。 心中埋怨着任破青说些这做什么,果然王雯被钓起好奇心,追问:“嫂子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是对自己过于自信,觉得没人能把我挖走,所以不在意吧。”任破青表情平静,语气微微上扬。 时好简直听不下去任破青的瞎说。 王雯表情尴尬,停顿片刻才放柔声音说:“哦,这样啊,那嫂子肯定很漂亮很优秀吧。” “她是既漂亮又优秀,但这不是我喜欢她的原因。” 时好偷偷瞄了任破青一眼,任破青面带微笑,并没有勉强。 这是在说自己吗?她平时很少被夸奖,联想到小六对于任破青喜欢她的肯定,脸上发烫。不过她也不是任破青的女友,大概只是对方随口说的。 “真想见见她,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相处得来。”王雯说。 任破青扫她一眼,时好心中紧张,担心任破青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还好任破青很快收回目光,轻轻带过:“还是算了,她有点怕生。” 王雯沉默片刻,又问:“破青哥说要给嫂子送画,那嫂子喜欢什么样的画?我好准备准备。” “你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画,这个嘛……”任破青思考过后转向时好:“嫂子,你知道吗?” 时好捏紧筷子,有些结巴慌乱:“我,我怎么会知道,这是你女朋友。” 察觉到王雯探究的眼神,时好咽下口水,闭紧嘴巴。 任破青噙着笑容,温和地说:“前几天,你和我女朋友见面,我看你们聊得很投缘,还以为你会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 时好鼻尖冒出冷汗,不知道任破青为什么要这么说。 桌下,她的膝盖突然被人按住,吓得她一激灵。 两人都离她很近,只隔着半壁的距离。她面对着王雯,王雯两只手都放在桌上,那就只会是另外一个人做的。 王雯还好奇地问:“原来小时你见过嫂子啊,嫂子可能很漂亮吧。” “是的吧……应该算漂亮的吧……” 时好嘴上应付着王雯,注意力却都在腿上。任破青真是个疯子!现在的距离比在车上要近很多,中间也没有阻挡,更容易被发现! 不行,绝对不可以! 任破青想要更进一步时,椅子后退,发出尖锐的刺啦声,时好从位置上站起来。 王雯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么了?” 任破青没事人一样,慢慢收回手,带着不解的语气问:“是不是椅子不舒服,让人给你换一把?” “不是,不是的……”时好窘迫地看着两人:“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包厢,也没去看身后二人的表情。 厕所内,时好掬起水洗脸。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微微喘着气,水滴顺着柔顺的线条往下滑。 时好盯着看了许久,想着要不要直接溜走,再也不和他们吃饭了。 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我在外面等你。」 时好看了眼门口,咬紧嘴唇,打字回复:「我有点不舒服,还要待一会,你先回去和王雯吃饭吧。」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快点出来,别让我进去抓你。” 嗓音低沉勾.人,内容却咄咄逼人。 时好不情愿地回复:「知道了。」 见躲不过去,时好又对着镜子磨蹭了一会,才迈出门。 一出门就被人从后背紧紧抱住,耳边响起熟悉低沉的声音:“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时好缩起脖子,撇开脸:“已经好多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任破青埋在脖颈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惹得时好酥酥麻麻。她鼓足勇气说:“你别再那样了,还有人在……” “别那样?” “你……你明明知道还问我。”时好推开任破青的脑袋。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又在说谎。”任破青转过时好的身体,直视对方的眼睛,用暗哑的声音说:“明明很喜欢,在车上时那么兴奋,那样都能高巢,还把我的手指都打湿。” “都是你强迫我的!”时好满脸通红,短暂地从任破青怀抱中挣脱出来,又很快再次被堵到墙角里,她仰着头说:“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就生气……” 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吻堵上。 这个吻霸道又强横,咬住、吮吸她的舌尖,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入进去。时好软着身体全凭任破青攫取,直到呼吸不上来任破青才放开她。 她无力地攀在任破青,轻轻喘息:“你……别再这样……” 这时转弯处传来熟悉的女声:“麻烦问一下,厕所往哪边走?” 王雯独自在包厢里等了半天,时好走后,任破青也借口要打电话离开包厢。她见两人半天都没有回来,才忍不住出门找人。 服务员回答她:“就在前面,需要带您过去吗?” 对方指的位置很近,王雯回答:“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好。” 厕所门外没有人,进入厕所里面:“小时,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她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才从厕所出来,站在门外打电话给时好。 电话拨通后,旁边传来手机铃声,但铃声很快便消失,电话却没人接。王雯又冲着周围喊了一句:“小时,你在旁边吗?” 都无人回应。 看来只是巧合,王雯等到电话自然挂断,都没人接,才离开厕所。 路上再次遇见指厕所的服务员,王雯形容任破青和时好的外貌长相,询问有没有见到这样的人,对方也回答没有见过。 心中虽然不甘,还是重新回到包厢里。 她没坐多久,时好终于回来,她来得匆匆,额间还带着薄汗,嘴唇格外红润。 “你没事吧,怎么过去这么久?”王雯关切地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我没事……” “欸,你嘴巴怎么又肿又红?” 时好反应慢半拍地摸了摸嘴唇,笑容勉强,小声说:“刚才不小心,牙齿磕到了。” 王雯有点疑惑,这是牙齿能磕到的痕迹?她和时好不算熟悉,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一句:“那你以后小心一点,看起来很严重,回去涂点药。” 时好应下。 王雯又问:“我刚才去厕所找你了,你不在这层的厕所吗?” “嗯。”时好低着头:“刚才这层的厕所都有人,我去楼下的厕所了。” “这样啊,”听到这样的回答王雯居然松了一口气,又试探着问:“你见到破青哥没有?他人也不见了。” “没有……我没看到他,他不见了吗?” 王雯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尤其是时好红肿的嘴唇,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确实也没找到时好会和任破青待在一起的证据。这才开口说:“你走后,破青哥也出去打电话了,打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哦,要不要发信息问问。”时好说。 王雯深知自己和任破青并不熟悉,这种情况下发信息询问,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满,于是对时好说:“我没有他的绿信号,不如你来发。” “我来发吗?” “你来吧。”见时好迟迟没拿出手机,王雯又问:“你是不是也没有他的绿信号?” “我有……” 时好慢腾腾地拿出手机,王雯看着她的手机,每一步动作都格外慢。 正当王雯要催促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任破青推门而进,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不好意思,久等了,饭菜是不是凉了,用不用再点几道?” “不用不用,我吃得差不多,点太多就浪费了。”王雯连忙说道,她移开目光,不再看着时好。 “嫂子呢?”任破青又刻意问时好一句。 时好稍微放松下来,还好任破青及时赶到,差点她和任破青的聊天记录就被王雯看到,她收起手机,闷闷地说:“我也吃饱了。” 饭后,任破青将她们送回任家,连家门都没有进去,又自己开车去公司。 王雯的计划彻底泡汤,想要多和任破青相处,了解对方。结果对方一直在打电话,除了几句客套话,根本什么都没说。 回到任家,她简要地将买颜料和吃饭的事情告诉蒋蓉。 蒋蓉安慰她:“这次是我的失误,明明昨天说结束了一个重点项目,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这么忙,下次我再安排其他机会给你。” 时好看着王雯抱了蒋蓉一下,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想要回到房间里。 蒋蓉叫住她,态度比平时更为和蔼:“小时,你这次做得还不错,但你什么时候见过任破青的女朋友?” 时好只好又坐下来,编些瞎话,杜撰出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任破青女朋友:“之前你们去玛纳岛的时候,我们一起吃过一次饭。” 蒋蓉又向她打听这位女友的家境身世,时好也都回答:只是吃了一顿饭,其他的事情都不了解。蒋蓉见实在打听不出什么,才放她离开。 晚饭,任破青和任德胜都没有回来。 餐桌上只有时好、蒋蓉和王雯三人吃饭,任破青的位置空着,时好却还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王雯很会聊天,几句话把蒋蓉哄得开开心心。时好就像闷葫芦一样,坐在一边默默吃饭。 晚饭过半,王雯看向时好:“我还要住几天,总是占着小时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好?” 突然被点到名的时好,抬头看着两人。 “没什么不好的。”蒋蓉回答完,瞥了时好一眼才说:“不过你说得也对,明天你们还是换回来吧。” 对于时好来说,离任破青远一点,反而更安心。 她垂眸答应:“好的,奶奶。” 64. [锁] [此章节已锁] 晚饭结束后,时好在房间中等王雯,对方说有事和她谈谈。 时好能猜到对方想聊什么,无非是任破青本人和任破青女朋友的情况。她在房间里等到九点,房门终于被敲响。 打开门,门外却站着任破青。 时好微怔:“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任破青挑眉。 时好经过几次被任破青破门而入,也学聪明了,立刻拉紧门,只留下一条小缝。 “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等会王雯要来找我。” 任破青逆着光,五官蒙上一层黑暗,看不清楚表情。他没有抢门,反而是慢条斯理地说:“知道王雯要来,还不快让我进去,如果被她看到我在你门外,你打算怎么解释?” “你……” 时好哑口,惦记着王雯,最终还是打开门,让他进来。关上门,不安地问任破青:“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说呢?”任破青垂眸看她:“白天在做什么?一直把我往王雯身边推。” 时好避开任破青的目光:“我只是觉得王雯也不错,你应该多和其他人相处交往,如果你们结婚,她也能给你带来一定的助力。” “现在已经21世纪,你倒是摆起大婆的款?” “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任破青冷笑,紧紧盯住时好。 时好只觉得这笑声危险,下意识要往后退,被人紧紧扣住手腕。 “上午才让你高巢,现在就不认账了?” 时好惊呼一声,双脚离地,被折叠着抱起来,她揪住任破青的衣领才维持住平衡。 任破青咬住她的耳骨:“是不是还不够爽,才想把我推给外人?” “你别这样……” 任破青却仿佛野兽般失去理智,将她抵在门上,用力在她脖颈上啃咬,刚刚上过药的嘴唇再次尝到血腥味。 时好仰头靠在门上,平复呼吸。 “你今天的行为很让人生气,我不是你能随便打发的。”任破青语气冷酷。 时好正要解释,却突然失去声音。 海边捞出一只漂亮的海贝,阳光下闪着银光,白色外壳坚固无比,却被更强硬地撬开,里面贝肉鲜嫩,口感柔软紧实,还挂着咸湿的水珠。海贝里总是藏着宝贝,往里按,有大小不一的颗粒感,再用力,便能挤出一颗一颗珠圆玉润的珍珠。 “爷爷奶奶都在家里,王雯就住在隔壁!” 任破青没有松手:“那你小点声。” 手指挖不出藏在最里面的珍珠,换上坚硬冰冷的取珠夹,便能轻松取到。 “小时,我来找你了。” 背后贴着房门,敲门的动感传到时好的脊背上,就像在她背上敲。 “王雯来找你了,是来说我的事情吗?”面前的任破青压迫感十足,压着低哑的声音问:“要不要打开门,让她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不……” 时好闭上眼,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取珠夹越挖越深,更多珍珠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海贝的壳被捣得散架,岌岌可危的挂在贝肉上,随时会掉下来。 “唔……”时好紧紧咬住手臂。 仅仅一门之隔的王雯也没有停住,继续敲着门问:“小时,你睡了吗?不好意思,我刚才打了电话花了一点时间,不是故意这么晚来的。” “不回答一下吗?”任破青眼神锋利,偏偏还要在她耳边说:“门也没有锁,说不定她等会进来了。” 她直摇头,不愿吭声,眼眶里盛满泪水。 任破青舔干她的眼泪:“那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人?” 时好还是不愿意说话。 “小时,你真的睡了吗?”王雯终于不再敲门,喃喃自语:“这么早就睡了?” 时好脑袋空白,只期待着王雯快速离开。 任破青却空出一只手放在门把上:“不说话,我就出门问问王雯,让她来说。” 时好见他手腕转动,真动了真格,似乎随时准备扭开门出去,吓得绷直身体,说出来的话却断断续续:“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只是男朋友吗?” 珍珠被重重碾碎,时好一颤,紧紧扒住任破青:“是……老公……” 任破青叼住她的嘴唇,牙齿慢慢研磨,过了一会才放开:“巧巧,再说一遍。” “你是……我的老公……” “老婆真乖。” 门外的王雯没有得到回应,自己离开,传来越来越小的脚步声。 任破青锁住门,把时好抱到床上。 - 王雯一晚上没睡好,很早就醒了。总是隐隐约约听到有猫叫,仔细去听又什么都没听见。 昨天找时好晚了,对方没有理她,她是有点生气的。 但转念一想,未来嫁入任家,和时好成为妯娌,会经常见面。时好的老公任砚已经去世,任砚也不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和任破青争家产,两人是没有利益纷争的,还是处好关系更有益。 于是她起床,想去敲门看看时好醒没醒,醒了还能继续聊点任破青女友的事情。 打开门,却正好看见任破青从时好房间里出来,还和自己对视上。 怎么可能,这是时好的房间,任破青为什么会从时好的房间里出来。 王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有睡醒。 任破青神态餍足,姿态就像一只矫健的豹子,轻轻瞥了她一眼。 “你都看见了?” “你和时好……” 王雯说不出话来,她面色通红,瞬间串联起一切。包括昨天三人外出时,时好的种种不对劲,吃饭到一半,两人离开,回来后时好的嘴巴红肿,那哪是什么牙齿磕的,分明是面前这个人咬的。 那传说中的女朋友,说不定就是时好!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就像个小丑在两人之间跳。 任破青不再是初见面时彬彬有礼的模样,声音冷酷:“既然看到了,开个价,吃完早饭就走吧。” “你们不能在一起!我要告诉蒋奶奶!” “那正好帮我说了,也省的我要去说。” 王雯被他这个样子气得发.抖:“蒋奶奶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她不同意又怎么样?”任破青冷笑,眼神发暗:“我如果是你就会拿着好处走人,而不是像只败犬一样纠缠。” 王雯被任破青的眼神吓到,慢慢冷静下来。 她家境虽然不错,但王家子女众多,她不是受宠的那个,摊分下来,也不会分到多少财产,所以才会把算盘打到任破青身上。 看任破青的态度,也不可能再有结果,那还不如拿点好处走路。 “我知道了。”王雯肩膀松懈下来。 “想好了联系我的助理。”任破青递来一张名片,转身离开。 < p>早饭,任破青很早便坐在位置上看新闻,王雯没有再觊觎任破青身边的位置,老老实实坐在蒋蓉身边。 蒋蓉还问她:“怎么坐在这里,昨天不是和小时说好了吗?” 王雯打了一个哈哈:“想和奶奶多说些话,坐在这里也不错。” 任破青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众人开始吃早饭,时好才姗姗来迟。任破青还特意为她拉开椅子。 王雯总忍不住去看时好。时好穿着长袖,看不见胳膊,脖子上格外白净,大概是涂了粉,也不知道在藏什么痕迹,嘴巴上更不用说,破皮的地方还没好。 她这才发现,这两人根本都没有打算藏,根本就是她眼瞎,没有注意到那些有问题的细节。 刚吃完饭,王雯便借口家中有事离开,并暗中发誓再也不来任家。 - 时好腰酸背痛,几乎一夜没睡,只在早上任破青离开后,才睡了一会。 她还没完全放弃撮合任破青和王雯,王雯却吃完饭就走了,也没有坐在任破青旁边的位置上。只能再另外想其他办法。 这一天任破青没有出去,白天相安无事,晚上又来到她的房间。 时好想到昨晚叫任破青老公,想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任破青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每当她提起,对方便纠缠着、不停索取,反而让她叫了更多声“老公”,到最后声音哑得叫不出,才停止这场闹剧。 事后任破青帮她清洁,抱着她入睡。 “你的房间越看越小了,住在任家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搬出去和我住怎么样?” 那不就是同居?时好没想到任破青会提起这件事情,更没想过要和已成年的任破青单独住在一起。 她婉拒:“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 任破青眼神暗了暗,并未多言。 次日早晨,任破青已经离开,她是被小六叫醒的。 小六惊喜地说:“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才过去几天,就让任破青进入新恋情?” “什么?”时好愣住,久久没有回神。 “不是吗,我看任务列表,让任破青进入新恋情的任务已经完成,只剩下让男主女主顺利结婚,阻止任破青破坏的任务。” “但我什么都没做……”时好喃喃道。 “这样吗?”小六扫描房内,发现多处一人的气息,立刻严肃道:“你是不是又和任破青做了?” 时好双颊发热:“嗯……” 片刻后时好再度开口:“我知道了……是我答应了当他女朋友……” 只是她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答应是任破青的女朋友,也会被认定完成任务,那接下来就不用去找其他人,把任破青推给别人。 想到这里,时好居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小六对这件事情接受良好:“那现在我们只用等男主女主结婚了,他们结婚前,你只用稳住任破青就好。” “嗯,我知道了。” 算算时间,里面傅乐行和向谨结婚就在意外上.床后的第二个月,就是不知道他们没能意外上.床,还会不会按时结婚。 她想问问小六,却听见小六问:“你喜欢任破青吗?” 这是时好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任破青总是对她很霸道,但她也不是完全讨厌,她沉默很久才说:“……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喜欢他,我也可以帮你留下来。” 65. 同居 时好和任破青好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情侣,她也因为小六的话,默认这个这段关系。 从王雯离开的那天后,任破青总是以各种理由带时好出门,出入各种高级场所,送她精致又有意思的礼物。 时好从苦恼到接受花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又开始不安。 任破青的动作越来越明显,甚至有些不愿意再藏下去。 好几次她在楼下看书时,任破青会过来碰她,还被家中阿姨撞见。为此她不敢再待到楼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某次晚饭后,任破青又来找她,正好被蒋蓉撞上,她皱紧眉头,狐疑地看着两人:“破青你来这里做什么?” 时好被吓变了脸色,任破青却不疾不徐,将手中的书递给时好:“发现这本书上有大哥的标记,特意来给嫂子的。” 蒋蓉又盯紧那本书问时好:“是这样吗?” 如果蒋蓉再来晚一点恐怕就被关在房门外了,同时也幸好他们还没来得及在门口做些什么。小叔子来嫂子的房间有些唐突,勉强也在正常交际范围内。 “是的……”时好抱住书。 “东西送到。”任破青收回手,笑着说:“如果没其他事,我就上楼了。” “去吧,我找小时有点事。”蒋蓉缓合下表情。 两人目送任破青离开后,蒋蓉进入时好的房间,不客气地说:“不要想着能和破青怎么样,好好在你的位置上待着。” 时好内心一紧,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期承认,自寻麻烦。 否认道:“我没有……” “可别看我是老太婆就糊弄我。”蒋蓉冷哼一声,眼神上下打量她:“家里的阿姨都在说你们的事情,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时好沉默片刻,再次小声说了一遍没有。 “最好是没有,”蒋蓉收回打量的眼神:“你们之后保持一点距离。” “我知道了,奶奶。” 蒋蓉敲打完时好后,坐到沙发上,说起来找时好的正事,丢出一本新册子:“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些新人。” 册子里面就像简历一样,有十几个姑娘的个人信息和照片,时好就知道这是什么手册。 “我会再找机会来约她们来家里,你到时候再继续劝说。”蒋蓉平静地说。 她一下想到上周被任破青收拾后,几天都是腿软的,手一抖立刻合上,推到一边。说话也东顾西盼,没有正面回复,反问道:“这么多都要来家里吗?上次的王雯不行吗?” “哼,她不行,别再提她了。”蒋蓉面换脸色,语气不爽:“上次回去我再叫她来,她都找事推脱,我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她和别人去相亲了,我们任家可不欢迎脚踏两只船的人。” 时好心想,蒋蓉真双标,真不欢迎脚踏两只船的人,早该把任锦鸿赶出去,而不是替他收拾那一堆私生子的烂摊子。 面上却没有多说,只是嗯嗯两声。 蒋蓉亲自翻开册子给时好,点了点上面的人:“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是张家的独生女……” 对方在面前唠叨,时好一只耳出一只耳进。 最后还是蒋蓉先受不了,敲了敲桌子:“问你这么多,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都很好啊……”时好是不敢再接手这种差事,默了默后说:“我只是觉得还是应该去问问任破青本人,看看他对谁更有好感。” “如果他真有这个心,也不用我费这么大的劲。”蒋蓉抱怨道:“也不知道她女朋友哪来的魅力,到现在都没分手。” 时好闭上嘴,心虚地不敢说话。 “算了,这本册子先放在你这里,你先看着。”蒋蓉叹了一口气说:“别等我带人回来的时候,你都认不出来。” 蒋蓉说完没再久留,离开房间。 夜深时刻,房门再次被敲响。这么晚还会过来找她的,不会有第二个人,时好甚至有些见怪不怪。 开门后,任破青很自然地进门找位置坐下,岔开腿,姿态悠然:“蒋蓉来找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又把我卖了?” “没有,我哪敢啊。” 时好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把蒋蓉过来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并撇清关系:“我可没有答应她,但她要是坚持给你介绍女友,我也没有办法。” 任破青看到桌上的手册,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没有就好,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 任破青抱住她,存温一会。时好见他动作温柔,心情不错,壮着胆子说:“我们在家里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都有传言了。” “是不是刚才蒋蓉警告你了?” “嗯。” “不如直接向她坦白,然后你和我结婚,有我在她就算反对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搬出去住,一年也见不到一次。” 这段时间里,任破青已经不止一次向她提起过结婚的事情。 时好每次都没有答应,她都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又怎么可能答应?虽然小六说过她可以留下来,但却始终下不定决心,如果真的留下来,还要解决之前撒的那么多谎话。 她咬着嘴唇:“还不行,太早了。” 前几次直接拒绝,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报复”,这次拒绝也变得更委婉。 “巧巧,你什么时候可以同意?” 时好移开目光:“你还没答应我,要保持一点距离的事情。” “保持距离,想都别想。”任破青将她放在床上,动作像潮水一样,淹没、包裹着她。 时好张开嘴大口呼吸,几次都要被溺死在水中。 “要么搬出去和我住,要么就等着被发现,然后和我结婚。”任破青垂眸盯着时好,汗水滚落,从额角滴落到时好的身上:“你只有这两条路选。” 任破青没有给她思考的间隙,将她翻转过来。 时好紧紧抱住、咬在枕头上,权衡之下,最终挂着泪眼答应任破青搬出去住。 “你要用什么借口,让我搬出去?”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任破青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接时好去医院做检查。 拿着身体有恙的报告回到任家,宣布时好需要去医院,由专业的医生照顾,直到生下孩子。 时好震惊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方法。 任德胜和蒋蓉对她怀孕这件事都很紧张,生怕出什么意外,毕竟这可是任砚唯一的孩子。立刻同意时好去住疗养院。 当天时好便收拾好行李和个人物品,隔天搬入疗养院,还是任德胜和蒋蓉一起送过去的。 蒋蓉最着急,甚至还放下话,要留在疗养院照看时好。被任破青以疗养院的医生更专业为由拒绝。 上午才送走任德胜和蒋蓉,下午任破青就迫不及待地接走时好。 任 破青名下有很多房产,却还是将时好安置在原先的那套老房子里。 “怎么住这里?”时好奇怪地问。 “不喜欢这里?”任破青问。 “也不是。” 老房子的位置不错,环境也被打理得很好,时好不是挑剔的人,就是对任破青的选择感到奇怪。 “住了那么多房子我还是喜欢最熟悉的地方,你要是不喜欢就换个地方。” 时好也想到这个房子对任破青的意义,进入任家前都是住在这里,应该有段不错的回忆。 她回答:“不用,就这里吧。” 任破青帮时好收拾行李,把衣服都放入主卧的衣柜里。上次来这里过夜,还是一个暴雨天,她单独住主卧里。今天却是一个大晴天,以后还要和任破青一起住主卧。 晚饭也是他亲自下厨做的。 全都是时好喜欢的饭菜,时好有段时间没吃到任破青做的饭。 当天晚上任破青没有再向她索取什么,两人相依而眠,时好也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 从这天起,任破青只有在周末时才会回到任宅,其他时间都和她待在一起。 搬进老房子的好处,远比时好想象中的更多。 她不再受任家的约束,任破青白天要去上班,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她。白天可以相对自由地出门。 尽管回来晚了会面临任破青诘问,但面对一人总好过面对一家子人。 这些天她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和向谨、傅乐行联系,旁敲侧击地推进他们的感情进展。由于前面的意外上.床剧情没有发生,他们的感情进度果然慢了很多。 时好努力地往原剧情上面拉。 还被任破青看到和他们发短信,当时任破青没有表现出异样。之后却慢慢地磨着她,让她不上不下地难受半天。 好几次后,时好才找到原因,再和两人联系,都是避开任破青。 向谨和傅乐行的感情发展得不错,这是让时好非常欣慰的事情。 周五白天,她接到向谨的电话,对方温温柔柔地说:“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不少忙,傅乐行那边你没少撮合吧。” “也没有,还是他也对你有好感。”时好笑着回答。 向谨再三感谢:“你明天有空吗?我必须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傅乐行也会来。” 向谨提过很多次要请她吃饭,时好也不好一直拒绝。任破青不至于拘着不让她去,只是去之前肯定少不了一番纠缠。 时好默默叹了口气:“我会去的。” 晚上任破青回来,照常给她做饭。时好几次要开口提起这件事,但一想到那令人灵魂都颤.栗的酥麻感,还是闭上嘴巴,迟迟没有开口。 “我明天要回任家一趟,周日上午再回来。” “你明天不在家?”时好眼睛一亮,掩饰住心中的喜悦。 任破青挑眉:“这种表情,你有事?” “没事。”时好绷着脸,直摇头。 “爷爷找我有事,而且也很久没回去,住一晚上就回来。”任破青解释完,顿了顿交代道:“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好的。”时好一口答应:“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任破青深深地看着她:“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没有啊,这道菜很好吃。”时好立马低头吃饭,还不忘给任破青夹菜。 66. 抓人 周六当天,任破青和时好吃完中饭,时好怕任破青多疑,也没有问他几点去任家,还若无其事和任破青去逛超市,买了几天要用的食材。 买好食材回家,任破青居然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直到四点都没有走,时好和向谨约的时间是六点,暗中着急,也留在客厅里,时不时地偷瞄任破青一眼。 “你一下午走来走去的,有什么话想说?”任破青从电脑里抬起眼睛。 “没有啊,我就是看看你累不累,我帮你倒杯水吧。”时好刚好转到任破青身边,心虚地走开。 任破青抓住时好的手:“是吗?” “是啊。” 任破青却紧紧盯着她,想从她身上看出一点什么,时好笑了笑:“……不然还能有什么?” 恰巧一阵铃声响起,任破青没有动,还是时好提醒:“你手机响了。” 任破青这才松开手,去接电话:“爷爷……公司还有一点事……我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时好明明听到一点内容,却还是多问一句:“是爷爷?” “嗯,爷爷催我过去。”任破青合上电脑:“我要走了,等回来再听你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时好讪讪地说。 任破青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说:“我定了餐,晚上你自己吃。”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做饭吃就可以。”时好生怕任破青不愿意,又仔细解释:“做饭又不难,我之前不是也做过给你吃吗?” 任破青顿了顿:“那也行,用火小心,吃饭的时候拍张照片给我看。” “嗯嗯,好的。” 任破青换了件衣服,在门口换完鞋,出门前问她:“你是不是忘记什么?” 时好一怔,以为他发现什么,紧张地问:“忘了什么……?” 任破青点了点嘴边。 “哦。” 面对任破青的索吻,时好意外地放松下来,踮起脚上前触碰到任破青的嘴唇,一触即分。任破青却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一吻结束,时好推开任破青,喘匀呼吸:“可……可以了吧。” “怎么这么笨?这么久都不会换气?”任破青抹掉时好唇上的水印。 “那还不是因为你……”吻得太狠。 时好面上发热,对这些话也越来越说不出口。 任破青笑眯眯的,没有再为难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晚上睡觉的时候锁好门窗,我会和你视频,记得接。我走了。” 时好移动到窗边,看着他的车也离开,才确定终于送走这尊大佛。她还不敢放松警惕,先给自己做了几道菜,又存好照片,打算出去吃饭的时候发给对方。 六点多,时好匆匆来到约定的位置。 向谨和傅乐行已经在包厢里面等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向谨说。 “快点菜吧,我饿了。”傅乐行将菜单递给她。 时好点菜时偷偷看两人,两人的位置也比之前更近,相处比起之前要亲密很多,互相看着的眼神都快要拉丝。 她点完菜,把菜单给服务员。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傅乐行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反而是向谨比较冷静,她点点头,温柔一笑:“被你看出来了,我们刚刚确立关系,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恭喜你们啊。” 时好也高兴,不枉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两人面前互相说对方的好话。 “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嫂子你坐主桌。”傅乐行担保道。 向谨推了傅乐行一把:“结婚的事还太远了。” 时好有预感,结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远。 原来的剧情中,两人意外睡后,达成当做没有发生的共识。没过多久向谨家里出事便干脆辞去工作,两人几乎失去交集。傅乐行这才明白自己喜欢向谨,后悔不已,发现向谨有财务危机,家里又催着他结婚,便干脆对向谨提出协议结婚,赠送对方一大笔资金。 现在两人成为情侣,顺其自然很快就能结婚的。 吃饭时,向谨和傅乐行详细地告诉时好两人是怎样在一起的,时好听得很认真,也没有忘记偷偷给任破青发去短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过了七点。 时好不敢久留,怕任破青给自己打电话,便推说自己还有事,要早点回家。 “行,我们也吃饱了,送你回家吧。”傅乐行说。 时好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不住任家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同意他们送自己回家。 推脱了好几句,向谨敲了敲傅乐行说:“行了,小时不愿意就算了,我们把她送到车上吧。” “我这还不是不放心。”傅乐行摸.摸脑袋:“……行,就按你说的来吧。” 向谨和傅乐行将时好送到楼下。 外面下起蒙蒙细雨,空气中都是灰尘的味道,格外舒适。 “那不是破青的车吗?”傅乐行眼尖,最先看见,还指给时好看。 时好愣住。 怎么可能?他明明应该在任家陪爷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十分钟前两人还互发信息,任破青甚至发了任家的晚饭给她看。 顺着傅乐行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任破青常开的车。 恰好,车门被拉开,里面的人出来,站在车前,面色阴冷地看过来。 “走吧小时。”向谨见时好站在原地没动,奇怪地问:“任总是在等你吧。” “应该是的吧……” “早知道把他也叫上一起吃饭的,都怪我忘了。”傅乐行又说道:“难怪你不愿意我们送你回家,原来是叫了破青来接你,有他在,我们也能放心。” 时好一点都放心不了,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在瞒着我什么事情?”任破青面无表情地说:“就是和他们一起吃饭?” 时好低头说:“嗯……” “不好意思啊破青,这次没叫你,下次有机会我们四个一起吃饭啊。”傅乐行冲任破青开怀一笑,替时好解释。 “好啊。”任破青也笑了,冲时好偏头:“先上车。” 时好默不吭声,缩进车里。 傅乐行见任破青也要离开, 牵起向谨的手:“对了破青,重新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向谨。” 任破青的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露出微笑:“恭喜你们,我先走了。” 迈巴赫一路飞速行驶,最后停在一段人烟稀少的地方。 任破青下了车,进入后座,重重关上车门。 “你骗我,就是为了见他们?” 任破青生气起来压迫感十足,时好缩紧脖子,声音也说得很小:“我只是怕你担心,才这样的……我们没做什么,只是吃了一顿饭……”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不是……” 任破青冷哼一声:“只是吃饭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句实话?” 他翻出短信,一条一条地点开看,读出里面的内容:“……对我编了这么多谎话,还多做了一顿晚饭,真是辛苦你了。” 任破青什么话都说了,时好闷着说:“也还好吧。” “还好?” 任破青欺身上前,按住时好:“我不是在夸你。” 车内的气温上升,明明是八月的夏天,车内却升起水汽,氤氲袅袅,连车窗上都凝结出白蒙蒙的水汽,令人看不真切。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重重地砸在车顶,化成水蹊流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车辆再次启动。车内打开通风系统,慢慢吹散这些旖旎的气息。 时好说不出话,微微张开嘴巴呼吸,软软地靠在后座上,裹着毛茸茸的毯子,从里面露出红扑扑的小脸,鼻尖和额头都带着汗珠,发丝黏在皮肤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毯子盖不住全身,小腿露在外面,洁白的皮肤上全是牙印和斑驳的痕迹。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任破青没有带时好回老房子,反而是去了另外一处别墅,将车开到车库里,抱着人出来。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以后会怎么做?” “……我都会告诉你的。” 时好声音是哑的,身体动一动都痛,连任破青都抓不住,她不停地往下掉,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才忍不住说:“我要掉下来了。” 任破青没有像往日那样,调整动作,冷漠地说:“抓好,只有几步路。” 时好只好使出浑身力量去抓任破青。 回到房间里,又是一.夜未眠。 时好连续几天腰酸背痛,才将任破青哄好。 两人再次回到旧房子里,这天时好独自在家时,收到一条陌生来信,对方没有发文字,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和任破青在外面,任破青抱着她,关系亲密的样子。 时好心中一慌,她和任破青约会的时候居然被人拍到,编辑文字发送过去:「你是谁?」 对方又发来更多照片,并回复:「真想不到任家的寡嫂会和现在的继承人搞到一起。」 照片里面两人的衣服一样,看来是同一天的,不知道是被谁碰到。 时好指节抓紧:「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时好,我们见面聊聊,不准告诉任破青,就我们两人,不然我就把照片发给任德胜。」 67. 勒索 任家,一场小型家宴结束后。 “爷爷,我先回去了。”任破青对任德胜说。 任德胜笑呵呵地问:“破青这段时间都不住在家里,难得回家一趟,是不是和女朋友住在一起?” “是的。”任破青也面带微笑:“等过段时间,我会带她来见爷爷。” “嗯,是要过段时间,等稳定下来后,你正式接过我的位置,就把人带回来见见,如果合适尽早把婚事定下来。”任德胜说。 “是,爷爷。” 任破青离开任家,回到老房子已经过了十点。 时好特意在客厅等他,刚打开门便哒哒地跑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衣服问:“今天家族的聚餐还顺利吗?” “很顺利。” 时好穿着一套粉色的睡衣,看得人心头发软。 任破青从背后抱住时好,咬着时好的耳边说:“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时好皱了皱鼻子,推开他:“你去洗澡吧,我给你煮醒酒汤。” “我很臭?”任破青鼻子嗅了嗅。 “都是酒味,快去吧。” 时好语气中带着一点娇怨,自从任家搬出来住后,时好越来越娇气了,之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现在也会在他身上挑一些刺,但他很喜欢这样的时好。 “好。”任破青在她嘴上轻啄后,去了浴室。 时好放好衣服,转身去厨房开火。 这几天任破青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时好知道他即将接任任德胜的位置,近期的各种应酬和活动也会变多。 在原中,任破青可没有这么轻松就继任,也经历过几个危机,任德胜甚至动了把公司给傅乐行的念头。最后因为和向谨的关系败露,没能拿到公司。 现在对于任破青来说是关键时期。 他和向谨没有关系,但和自己有。 如果自己被发现和任破青在一起,肯定是会影响任破青在任德胜心中的形象。 任破青并没有做原文中的那些坏事,系统交给她的根本目的也算完成。时好希望任破青也能站在高处,过得好。 时好看了眼手机里的邀约信息,又看了眼浴室大门,轻轻叹了口气。 反正自己也是能走的,还是不要让任破青因为自己产生什么影响,至少等她走后,还有那么大一家公司、那么多财产都是他的。想必到时候他也不会太难过,很快能进入新生活吧。 想通这一切,时好独自去赴约。 打算见面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后就离开。和人约在市中心的咖啡厅里,人来人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提前到达,等了二十分钟,对方终于姗姗来迟。 来人喷着廉价的香水,化着浓妆,身形却十分单薄,连衣服都快要挂不住,眼眶也深深凹陷下去,时好也差点没认出来。 “任媛?”她睁大眼睛:“你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 “哼。”任媛冷哼一声,将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神不屑:“之前算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和任破青是这种关系,难怪他这么护着你。” 任媛没有直言,时好却听出来,她如今这副模样都是任破青一手造成的。尽管对方的现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时好也警惕起来。 “你找我,是有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托任破青的福,我也没办法在国内混下去。”任媛竖起五个指头:“你给我五千万,我只要现金,再给我买张去M国的机票,我就把底片删掉。” 既然是冲着钱来的,那就好办了。 “机票的事好说。”时好直接砍掉大半:“我哪有那么多钱?还要现金,只有一百万。” “一百万怎么够?”任媛对她冷嘲热讽:“任破青这么小气吗?你跟他这么久,也没一点钱?” 时候卖惨:“他对我管得很严,很少给我钱,我都是刷他的副卡,用在哪里他都知道。” 她的话半真半假。任破青给了她好几张银行卡、也有股份这些资产,但她并不觉得这些属于自己,从未动用过。后半句也没说错,他们的账户绑定很深,想要取出大额现金,任破青肯定会知道。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将金钱定在500万。 “500万,少一分都不行。”任媛眼神阴恻恻地说:“不然,我不仅要把照片发给任德胜,还会发到网上。” 时好略微思索,这是她可以接受的价格,回头从系统那里换到钱再补回来。 “可以,给我几天时间凑集。” “不行,我现在就要,今天就要出国。” “我去哪里给你弄五百万现金?” “呵,”任媛翻了一个白眼:“任破青肯定给你送了不少好东西吧,随便买几件就有了。” “就算他真的送了我好东西,那也不是马上就能换到500万现金的。” “我认得有人可以换,你只管拿东西出来。” 时好只想早点送走任媛,略微思索后回答:“行。” 她要回家拿东西,约好在一个小时后见。 时好回到家中,翻箱倒柜,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条红宝石的项链,这条项链是刚到这个世界时,小六变出来的。 小六说自己帮不了太多忙,特意变出这条项链,留给她充场面用的,如果遇到困难也可以直接当掉换钱。 只在第一次见任德胜时戴过,任德胜也是看到这串项链,才更容易相信她是任砚的女友。之后不需要充场面也不缺钱,便一直压箱底,没有用过。 据小六说,这串项链价值在600w左右,这么急着要钱可能会压价,折下来的钱也够给任媛的。 两人再次碰面,是任媛在等时好,她一直留在咖啡厅里。 时好远比初次见面时更好看,皮肤白里透红,可以掐出水来,从碰见她之后心里就一直冒酸水。 而且对方再次来找她,只是从小包换成一个大包,这说明她只需要当掉很少的东西就能拿到500万。 时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受宠。 任媛压抑住心中的阴暗说:“走吧,我带你找人卖掉东西。” “在哪里?我不上你的车。” 任媛嘲讽一笑:“我这样,哪还有车?我看你开车来的,你开车我指路,这样总行吧。” 时好思索片刻:“也行。” 两人一起上车,任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距离上次做类似的车只过去 两个月,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两个月前是绝对想不到,现在过得日子。 车行驶了五十分钟,车窗外的景象也越来越偏,来到一座桥上,桥对岸是更加荒芜的地方。 时好降下车速问:“到底在哪里?怎么这么偏?” “你以为更换现金是什么正规地方?”任媛冷笑:“不正规的地方肯定不会开在市中心,过了这个桥很快就到。” “算了,我不去了。”时好看着窗外,斟酌着回答:“我再想其他方法给你凑钱,你给我几天时间,你要是着急我也可以先送你出国,钱我再另外想办法给你。” “好啊,我最多给你一天的时间,再多给我100万,明天就给我。” “可以。” 任媛嘴角上勾起一抹笑容,见时好调头,突然抢过方向盘。 时好没有防备,车轮打了几个转。 “你发什么疯?!” 任媛紧紧把控住方向盘,对准桥栏冲下去。 她来见时好就是存在一起死的心,偶然碰见任破青和时好约会,从未见过这样的任破青,瞬间嗅到时好就是任破青最大的弱点。 这段时间在任破青刻意的“照顾”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一听到这人的名字就害怕,她不觉得自己真能在敲诈时好后,能顺利逃脱。只想狠狠报复任破青,让时好陪她一起去死。 车辆腾空,冲进河里。 “时好,一起死吧!” - 时好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她的车沉入水底后,想要自救出来,任媛却像个水鬼一样,紧紧拉着她不放。但任媛大概是没吃饱饭,没有后续力量,只有抢方向盘那会力量是最大的,很快就被她敲晕。 时好砸开车窗,拖着人从车里出来,费了点力气才爬回岸边。上岸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嗅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顿时感到安全。 刚睁开眼就是面色铁青的任破青,时好立刻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醒了就起来,还装?” 时好再次睁开眼,讨好地喊了一声:“阿青……” “你真是能耐了,去见朋友不说,去见仇人也不说。” “对不起,我错了……” 时好自知理亏,闹出这么大事,只以为任媛想要钱,没想到对方是冲她的命来的。 她去扯任破青的袖子,也被甩开:“要是我再晚一点去,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收尸?” 任破青的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外面天色漆黑,也不知道在医院等了多久。 “对不起阿青……”时好主动抱住任破青,埋在他身上:“我不想麻烦你,我以为自己可以处理的……”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命都差点丢了。”任破青冷漠地说。 时好又是道歉又是赔罪,说了半天软话。 任破青就像一尊雕塑,也不搭理她,还是她肚子叫出声。任破青才稍微缓和神色,叫人过来送饭。 “你自己吃饭,别以为可以撒娇混过去,今天的事还没完。” 说完他便离开病房,再也没有回来,时好还是从助理口中得知他已经回了公司,让她今天先走医院休息。 68. 软禁 任破青发现时好出事时,还在公司上班。 先是给时好发去的短信无人回应,拨过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这时他还没有觉得有问题,以为时好在家睡午觉,又打开隐藏在家里的摄像头,没在家里找到时好的身影才慌了神。 他在时好手机里面装了定位,很快通过定位找到她。 看到定位在河里时,任破青一度心脏停止跳动,还以为是仇家找上时好报仇。脑中把那些仇家都点了一遍,如果时好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会让这些人都去陪葬。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达。 幸好时好没事,心脏在跳动、鼻子有呼吸,正趴在岸边,只是暂时失去意识。 任破青温柔地用外套裹住时好,抱起来。 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和柔软,高悬的心才慢慢放下。 岸边躺着的另外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不管她是谁,都是造成时好现状的人。 任破青用脚把人翻过来,看清来人的样子,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他留下人手善后,交待他们照看好任媛,收拾残局,便先带着时好离开。 医生看过时好,说时好只是脱力外加受到惊吓晕过去,身上有几道擦伤,并不严重,等人醒过来就好了。 没多久,时好醒过来,向他道歉。 任破青心情太差,不想把脾气都发在时好身上,没待多久,便离开医院。亲自去见了任媛,审问她害时好的原因,把前因后果都问得清清楚楚。 从房间出来后,助理问他怎么处理任媛。 任破青轻描淡写:“既然她想去国外,就送她去国外吧,让她永远都回不了国。” 助理会意:“我这就去安排。” 这几年任破青为了在任家站稳脚跟,手段非常,得罪的人不少,平时也总是担心会对时好下手。 任媛出手也是为了报复他,时好是被他连累。 他不是生气时好的松懈,反而更加憎恨自己的无能,不能完完全全护住时好,让她遭受无妄之灾。 老房子那边不安全,不能住下去了。 他找人装修改造新住所,又派了几队保镖跟着时好,保护时好的安全。 - 时好的伤并不严重,却依旧在医院住了三天。这期间任破青都没有来找过她,任她怎样发短信也没有得到回复,只能从助理那里得知任破青的情况。 时好也意识到,这次任破青是真的生气了,也有点后悔单独去找任媛,也幸亏没出什么大事。 直到第三天晚上,终于见到任破青。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见我。”时好委屈地说。 任破青冷哼一声:“你想得美,还没找你算账,怎么可能不见你。” 时好听见任破青这样说,竟意外地安心下来。 两人一起回家的路上,时好小心翼翼地问:“车捞出来了吗?里面还有我的东西。” “去问李助理,他安排人捞的。” 任破青的回复不冷不热,但也算是愿意和她说话。 “我知道了,我等会去问问他,那……”时好停顿片刻又问:“任媛怎么样了……?” 好歹是自己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好知道这个问题会让任破青生气,但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 “少关注些无关紧要的人。”任破青斜睨她一眼:“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她了。” 看来是没有死,只要知道任媛没死就好。 时好得到答案后“哦”了一声。 车窗外面的路变得不熟悉起来,不是去老房子也不是去任家的路。时好又问任破青:“我们这是去哪?” “找条河把你扔下去。” 时好被噎得闭上嘴。 20分钟后,车在一栋别墅面前停下来。 时好之前来过这里,就是上次独自去见向谨和傅乐行,被任破青发现后带来的地方。只在这里住了几天,并不清楚路线。 “之后,你就住在这里。” “好。”时好立刻答应,并紧张地询问:“那你呢?” “我自然也住在这里。” 时好放心下来,真让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肯定会不习惯。 进了房门,感觉和上次来时有些不一样,但没看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任破青冲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时好递过去,任破青直接收入口袋里:“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这栋房子。” “好。” 时好没有犹豫直接答应,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到处跑的性子,之前是为了做任务,现下只剩下一个任务,也没必要再外出。 任破青目光灼灼:“不准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只是待着房子里。” “好,”任破青扛起时好:“现在该我们算算其他的账了。” - 隔天,时好睡到大中午才醒,醒后骨头架子都是散的,稍微动一下都酸痛得不行。好不容易在医院养好的皮肤,也被染上各种颜色、痕迹。 床的另外半边空荡荡的,没有温度,任破青早已离开。 时好总算有功夫观察房子内部的情况,也是这时才发现窗户都是被封死的,没办法打开。 又检查了其他窗户,依旧如此,没有一扇窗户可以打开,包括露台也被封死,改成玻璃花房。能出入的只有大门,大门却被紧紧锁住,没办法打开。 不仅如此房子里看不见坚硬、锋利的物品,院子里还有保镖巡逻。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软禁起来。手机早被任破青收走,没有还给她,更没有办法联系外界。 正在她发愣时,大门被敲了几声,随后被打开。 门外站着三位保镖,其中两位守着门,一位端着一些食物,冲她微微颔首:“时小姐,这是任总给您准备的午饭。” 时好的身体更快反应过来,侧开身体让保镖进来。 保镖手脚麻利,放下午饭便要离开。 时好见三人要关门,追上去,试探着问:“我可以去院子里逛逛吗?” 三位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回答:“时小姐,我们的工作职责是在院子里守护您的安全,您想出来请征求任总的同意,任总说可以就是可以。” “我不出去,只是待在家里有点闷,想在外面逛逛。” 一位保镖为难道:“时小姐还请不要为难我们了,任总要求我们不能让您出来,您还是先征求任总的同意吧。” 保镖说完话,大门重新合上,时好都在不可置信,居然真的被关起来。昨 天任破青说没有他的同意不准离开,还以为只是口头上的协议,没想到真的会叫人来看住她。 “叮叮叮”,一串铃声响起。 时好顺着铃声查找,终于在客厅里找到一部座机电话,她接起电话,里面传出低沉磁性的声音:“饭送到了吗?” “刚送到,我还没来得及吃。” “都是你喜欢的饭菜,记得趁热吃。还有,”任破青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让人买了药,等会一起吃掉。” 时好怔住:“什么药?” 电话里传出一阵轻笑:“昨天说的话忘得这么干净?巧巧是真打算给我生孩子?” 时好瞬间脸色通红:“我都记得!我去吃饭了。” “嗯,有事可以用座机联系我……” 时好没等对方说完便挂断电话,回到放饭的地方,午饭旁边果然放着一盒避孕药。 看着这盒药,时好就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夜的任破青,兴致高涨,说了很多粗俗、又令她难为情的话,一想起来就脸上发热。大概是为了惩罚她,没有做任何措施,弄得里面、外面到处都是他的东西。 最过分的是,任破青边弄边说要让她怀上的孩子,用这个孩子取代假孕的孩子,当做任砚的孩子养大。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要欺骗一辈子? 更令人难堪的是,她在任破青说这句话时高巢了。 当时也是真的被吓到。任破青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对任家那边只需要说明她身体有问题,要继续多待几个月,直到她真的能生下任破青的孩子,再回到任家,不会有人怀疑,也没办法对证。 不行,不能这样。 时好捂着脸,去盥洗室用凉水拍了拍脸,才回到餐厅,又接了杯冷水就着药喝下。 还好任破青只是说说,还是帮她准备了药。 不然……真的怀上任破青的孩子,会出现很多麻烦的事情。但奇怪的是……时好并没有反感怀上任破青孩子这件事情,如果未来离开任破青,有一个任破青的孩子陪着好像也不错。 时好摇摇头,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吃掉任破青准备的午饭。 饭后,时好站在电话前很久,想要给任破青打电话,却犹豫着没有动手,还是电话铃声先响起:“有什么想和我说的?站在电话前这么久?” “你怎么知道?你放了监控?”时好抬头去找监控的位置。 “只放了几个,方便我随时可以看看你。” “只有几个?” 任破青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无所谓地说:“你要是无聊,可以找找我放了几个监控。” 时好没有说话,眼睛扫来扫去,想要找到最近的摄像头,却没看到可疑的东西,更没什么收获。 “巧巧,你找我有什么要告诉我?”任破青柔声询问。 时好回过神,认真地说:“我吃饱了,想去院子里逛逛,只是逛逛不会离开的。” “要消食可以去健身房,那里有跑步机。想逛院子,等我回家会陪你逛的。”任破青那边又传来其他的声音,过了一会任破青又说:“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等等,”时好快速说道:“待在家里太无聊了那我下午做什么?” “想我和等我回家。” 69. 金丝雀 时好过上了金丝雀的生活。 这对于时好来说并不难熬,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书和看电视消遣。早饭偶尔会和任破青一起吃,中饭自己吃,晚饭等任破青回来一起吃。 任破青回来后,都会陪着她,要出门转转也可以。就算他有事,两人也会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面。 最大的麻烦就是没有手机,拿不到外界第一手消息,也不知道向谨和傅乐行两人怎么样。 在任破青一次彻夜未归后,时好知道他终于接任任德胜的位置。 时好打心底为任破青高兴,特意提前说好,自己下厨为他庆祝,让任破青早点回家。 任破青放下工作,提前回到家里。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菜还没准备好。”时好从厨房探出脑袋。 “工作提前结束,就早点回家。”任破青挽起袖子,进厨房帮时好打下手。 看着时好轻快的背影,任破青这段时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刚把时好关起来的时候,还担心时好受不了,会有极端的行为,家里的尖锐物品都被丢掉,一些边边角角也包起来。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把监控打开,看看时好在做什么。 没想到时好对这一切接受良好,没哭没闹也没有抱怨,就像梦中一样,每天都乖乖地等他回家,甚至还愿意给自己准备晚饭、庆祝。 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就像泡沫一样。哪怕菜里下了毒,他也愿意吃下去。 本来只打算把时好关一段时间,把身边的阻碍清扫干净,再将人放出来。但时好这样的反应,反而滋生心中的阴暗,想把时好一辈子都关在这里,不让她接触其他人,只能看自己。 在厨房忙完,端上菜一起吃饭。 “接任爷爷的位置,以后盛岚有你掌舵,这么大的事,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哪有?”任破青笑眯眯地说:“巧巧帮我庆祝,我很高兴啊。” “那为什么提到盛岚,你语气平平的,好像不怎么感兴趣。”时好说。 “盛岚不算什么。” 任破青语气平淡,遇见时好后,没有什么比时好更重要。对于他来说,盛岚就像路上的石头,捡起来不费力,就顺手捡起攥在手心里。如果这会让时好高兴,那他就不会撒开手。 时好收敛眼神,不确定地问:“那我是不是多事了?” “怎么会,我喜欢巧巧为我做的任何事。” “那你多吃一点菜。”时好脸上微红,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时好总是这样,面皮薄,害羞时总容易红脸。相处这么久,稍微语言逗弄都会不好意思,格外地可爱。 任破青生了恶趣味,故意提醒时好:“倒是我占了你名义上老公的位置,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你提他做什么,我和他又不认识。”时好微微沉下脸:“我不能替你高兴吗?” 任破青走过去抱住时好的腰身:“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在名义上取代他的位置。” “现在说这件事还是太早了,以后再考虑吧。” 每当提到要公开时,时好总是这么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回避着这件事。他知道时好面子薄,不愿意面对任家人,和因为任家结识的朋友。但也总是要提一句,想让时好早点和自己结婚,成为正真的任夫人。 看着面前一桌由时好做的饭菜,最终没有继续逼问,反正人还在身边,甚至愿意主动做饭,还心甘情愿被他囚禁在这里。结婚和公开只会是迟早的事。 任破青转移话题,让餐桌上凝滞的气氛重归温馨。 饭后是顺其自然地亲密,时好比往常更加主动。事后暧昧的气氛还未散去,时好小心翼翼地问:“最近有人联系我吗?” 从收走时好手机后,联系时好的人还不少。 任德胜和蒋蓉就不用说,总是想去疗养院见时好。任破青干脆和他们说,时好的病有点麻烦,直接送到国外疗养。阻止他们来见时好,并且隔几天都会以时好的口吻给他们发信息问候。 任眉也发来信息,任破青回复了几条,但任眉察觉到不对劲,打电话给他问时好的情况。任破青找理由搪塞过去,没有告诉她实情。 令他没想到的是,向谨和傅乐行的信息也很多,任破青一眼扫过去,聊得也都是些生活琐事,偶尔回上一条,不至于让对方起疑。 “有人。”任破青回道:“我都帮你回复了,和他们说你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哦……”时好睁大眼睛,期待地看向他,语气里满是希冀:“有向谨和傅乐行的消息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也许有吧,我不记得了。” 任破青翻身,覆在时好上方:“再来一次。” “不来了,我很累。” 时好的手掌软绵绵地推着他,任破青握住时好的手,俯下身哄道:“再来一次,我明天把手机给你。” “真的?”时好眼睛一亮,语气惊喜。 “真的,”任破青笑着说:“我骗你做什么?” 时好再次为他全方面地展开、接纳,任破青取走了他想要的一切。 - 时好被任破青骗了,一次之后又有第二次、第三次。 任破青总是不知餍足,她好不容易才喂饱任破青,隔天还是被任破青的电话叫醒的,对方提醒她吃午饭,等吃完饭会把手机送给她。 时好这次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下楼吃饭。 吃完饭,打电话报告给任破青,没过多久,大门再次被敲响,保镖拿着一个小盒子进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崭新的手机。 不是她原来的手机啊。时好有些失望,不过手机能用就可以,重新登入账号,也能和外面的朋友联系起来。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被任破青耍了。 这部手机做了限制,不能下载通讯APP,也无法发送短信和打电话,除了能刷点短视频、浏览信息,联系不上其他人。 她只觉得身体里被任破青碰过的隐秘处,更是酸痛,脑袋里却尤其地清醒,即刻给任破青拨打电话。 “怎么是这样的手机?” 时好气鼓鼓的,任破青却语气平淡地反问:“这不是 手机吗?最新款的,还特意找人改的,喜欢吗?” “不喜欢,不能发短信和打电话。” “可以的,你再看看。” 时好迟疑片刻,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翻到通讯录的页面,上面存着唯一的号码——是任破青的。 没有犹豫,拨打出去,对方很快接通:“巧巧,是我。” 听到这道耳熟的声音后,时好很快挂断,又拨了其他号码,这次却怎样都打不通,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其他人都打不通,只有你的电话能打通。” “对啊,巧巧以后可以用手机给我打电话,还能发短信。”任破青的声音低沉温柔:“巧巧只用联系我就可以。” “你……” 时好哑然片刻,咬唇说:“你说话不算话,昨天说好把手机还我的,我要我的手机。” 电话里传出一阵笑声:“巧巧,我只承诺会给你手机,没说给你原来的手机。” 时好回忆昨天晚上的事,任破青确实没说过要给她原来的手机,不由更加生气,她昨天费那么大力气,只是想要回自己的手机啊。 她没有说话,任破青又主动说:“巧巧是不是不喜欢这部手机?要是不喜欢就还给保镖吧,让他处理掉这部手机。” 任破青只说还给保镖,却没说要再给她一部手机,被任破青哄骗过几次后,也知道不要这部手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拿到第二部。 时好深吸一口气:“谢谢,我很喜欢你送的手机,先挂了。” 结束电话后,时好坐在沙发上,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把任破青耍自己的事情丢到一边,研究起这部手机。 虽然联系不到外界,但也可以从手机里面得到很多消息。 她点入一个社交平台,也没办法注册ID,只能浏览信息。便挨个输入朋友的ID,查看他们的现状。 任眉还是老样子,前几天刚发了一套吐槽工作的帖子。傅乐行过得很滋润,几乎每天都有发,帖子里面偶尔还有向谨的身影。 向谨的ID是一串数字字母组合,时好不记得,还是在傅乐行的帖子底下找到人,也顺着摸过去,最新帖还是半年前。只能从她和傅乐行的频繁互动来看,过得也不会太差,两人感情也稳定。 时好还去搜索盛岚的新闻,有好几条热词,还流出部分交接仪式的视频。 视频里任破青西装笔挺,从任德胜手中接过象征权力的物品。时好有些遗憾,没有在现场亲眼见证。任德胜白发苍苍,变得更加衰老,重重地拍了拍任破青的肩膀。在一闪而过的镜头里,甚至还看见了蒋蓉。 她又有些感慨。 好像没人需要她,即使她不在,大家也都能把日子过得很好。时好不停地搜索朋友和盛岚的相关信息,想要知道更多。 手指向下滑,一条消息跳入屏幕内。 「傅家小公子下周五即将成婚。」 是傅乐行,新闻发布时间就在刚刚,文稿里稍微写了几句和未婚妻相恋的过程,看描述正是向谨。 傅乐行和向谨就要结婚了。 70. 求婚 “我和向谨要结婚了,特意来给你送请帖。”傅乐行将请帖递给任破青,还特意提醒道:“就在下周六,某某酒店。” 任破青看着请帖上的烫金名字,露出客气的笑容:“恭喜你们,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好啊,我很期待你的礼物,到时候你带着爷爷奶奶嫂子她们一起来啊。”傅乐行说。 “爷爷奶奶我会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任破青顿了顿,犹豫地说:“但是嫂子……” 傅乐行一听到“嫂子”两字,立刻打断任破青,紧张地问:“嫂子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大事,”任破青轻轻叹气:“只是身体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慢慢调养,不然孩子很难保住,已经送到国外了,短时间内都回不来。” “什么时候的事?这么突然?” “就上周,她没有和你说,大概是怕你们担心。”任破青垂下眸子:“你知道的,她一向很心软,不喜欢被人担心。” “原来是这样,难怪嫂子最近都不怎么回我的消息……”傅乐行略微沉思,很快便开朗地说:“既然这样就好好调养吧,等她回来之后,我和谨谨再单独请她吃饭。” “嗯,多谢谅解,等她好了,我们再一起吃饭。” 任破青强调,傅乐行却没有察觉话中有话,笑着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还要去给其他人送请帖。” “等等。”见人要走,任破青终于还是问出心中好奇的那个问题:“你求婚一次就成功了吗?” “什么求婚?我没求婚啊。”傅乐行一脸茫然。 “那向谨怎么答应和你结婚?” “大家都有这个意向,自然就到结婚这一步,但我也是真的想和谨谨结婚的!”傅乐行挠挠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不能委屈谨谨,我也要去安排一场求婚。我先走了!” 傅乐行走后,任破青敲着桌子思考。 据他所知,傅乐行和向谨恋爱的时间并不久。甚至连求婚都没有,向谨就答应和傅乐行结婚。为什么傅乐行和向谨可以这么快结婚,而他和时好不行?又凭什么傅乐行和向谨比他们恋爱的时间晚,却能更先结婚? 想不通这点,任破青干脆不再多想,叫助理进来。 “我要和女朋友求婚,帮我策划几个求婚仪式。” “任总,您想要怎样的求婚呢?” 任破青提出几点要求:“你多想几个,要年轻女孩子会喜欢的,可以让人惊喜的,预算没有上限,最好是能尽快落地的。” “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 向谨和傅乐行的婚礼很重要,这关系到时好能不能完成任务。 里,这场婚礼一点都不顺利,全是狗血剧情。先是林婧过来捣乱闹事,想要傅乐行和她结婚;后有新娘子失踪,被任破青趁乱掳走。向谨被带走后,和任破青达成某种协议,失踪一天,隔天被放回来。 第一次婚礼就此取消,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及时补办,直到大结局,两人处理完各种问题,看清感情、互相表白真心,才重新举办婚礼。 任破青现在对向谨没有感情,不会再去找向谨麻烦。 但林婧还在,依旧可能给婚礼带来麻烦,如果这次婚礼出问题,再次举办婚礼要等到三个月后。 时好没有时间等到第二次婚礼,必须让这次的婚礼顺利进行。 她需要亲自参加向谨和傅乐行的婚礼。 晚上,时好还想着婚礼的事情,没有及时注意到任破青到家的脚步声。 “还在生气?” 她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任破青后,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 “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任破青落下一吻,拿出身后的小礼物:“我给你花,还有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 “谢谢。”时好接过鲜花,目光落在甜品上。 任破青收回手,没有把蛋糕给她:“等会吃完饭再吃。” “哦。”时好应下。 吃饭时,时好好几次都想提出参加傅乐行婚礼的事情。 但任破青格外喜欢吃傅乐行的醋,上次因为私自和傅乐行向谨出去吃饭,被抓包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 一拿到手机,就知道傅乐行的消息,显得自己过于在意他们。 她怕任破青生气,直到睡觉都没有说出口。 闭上眼前,自欺欺人地想:傅乐行肯定会给任家发请帖的,也许任破青会主动带她去参加婚礼呢。 转眼间三天过去,任破青都没有主动提起傅乐行结婚的事情。 时好终于看透,想要去参加婚礼,光等任破青转意是不行的,还是要主动和任破青说。 晚上任破青比平常更早到家,却连家门都没进,只让她换件衣服出门。 难得的出门,时好上车后问:“去哪?” “等会就知道。” “哦。” 时好没多纠结,大概是一起去吃饭,之前也有几次像这样,突然叫她去吃晚饭。 任破青带她去了一家高端酒店的顶楼套房,酒店在江边,视野格外开阔,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江景。 套房内是统一的橘粉色调,都是她喜欢的颜色,没有浮夸或冰冷的装饰,整体布置得温馨舒适。 “这是专门找人布置过吗?” “对,喜欢吗?” “喜欢,很好看。”时好仔细打量每处细节。 “喜欢就一直维持这样,你看厌了再换。” 时好刚要说不用,被拉到餐桌前,任破青拉开椅子:“先去吃饭,吃完饭慢慢看。” 桌上的饭卖相极佳,是精致的淮扬菜,还冒着热气,看起来是刚刚被端上来的。 时好一看就饿了。 两人坐下吃饭,任破青主导全场的对话,说起从前出去玩的事情,氛围轻松愉快。都让时好忘记和自己坐在一起的是原书中坑人不眨眼的任破青。 晚饭快吃完时,时好也终于鼓起勇气问:“我在手机上看到消息,向谨和傅乐行要结婚了,我想去……”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和我提不相干的人吗?” 任破青打断她的话,面上还维持着刚才的笑容,眼神却冷下来,笑容也变得渗人。 时好有点害怕,但依旧坚持着说:“我和他们只是朋友,我也只是想见见朋友们的婚礼。” “不行。”任破青放下筷子:“你对外称在国外疗养,现在又出现在傅乐行的婚礼上,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解释。” “我可以偷偷去,你让我以你的助理身份去。” “连这个都想好了?”任破青冷笑一声:“就算伪装身份都要去?你怎么确保伪装不会出问题。” “我会很小心的。”时好小声应下:“嗯,一生也许只有一次,错过就太可惜了……” “不行,婚礼上什么人都有,你不能去。” 时好沉默下来,想过任破青不会一次同意,但没想到任破青的态度这么坚决。今晚大概是不行了,距离向谨的婚礼还有几天,明天再问问吧。 两人的气氛慢慢冷下来,任破青也没有再说话。 外面“咚”得一声,接连炸出各色烟花,时好先软下态度,拉着任破青去窗边:“破青,外面有烟花,一起去看看吧。” 高处看到的烟花没有遮挡物,完整地出现在眼前,五彩缤纷,一朵一朵地绽放。江面倒映出烟花,呈现出双倍的效果。 时好找话题,问任破青:“今天又不是节日,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阵仗?” 任破青平缓表情,顺着时好给的台阶下来,放柔声音说:“可能是哪家公子哥放给女朋友看的。” “还能这样?”时好只在和电视剧里面看过这种阵仗,评价道:“这要花不少钱吧,真浪费。” “很浪费吗?”任破青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很轻松地将她包裹在怀中。 “嗯,有一点,不过也是真好看。” “你要是喜欢,我下次也放你看。” 时好本来还有点怀疑是任破青放的,听到任破青的回答才确定不是他,连忙回答:“不用啦,别浪费钱啦,看看别人的就很好。” “嗯。”任破青偏过头,吻了吻她的侧脸。 烟花持续了十几分钟,江边聚集的人群也越来越多,时好甚至可以听到江边热闹的嬉戏声。 最后一朵烟花凋谢,时好说:“放完了,去那边休息吧。” 任破青却紧紧抱住她没有动:“先别走。” “怎么了?” 她刚刚问完,江面上的彩灯熄灭,大屏也暗下来,对岸最高的一栋楼上亮起几个大字:“巧巧,请嫁给我”。 这仿佛打开某个开关,其他的灯接连亮起,大屏上也出现同样的字。 时好怔住,心脏却疯狂跳动。 “这是……” “嗯。”任破青握住她的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嫁给我吧巧巧,我会让你幸福的。” 时好低头盯着这枚闪亮的钻戒,以及托着她双手的另外一双大手,大手松松地包裹着她,慢慢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眷恋又温柔。 耳边是低沉的声音:“这枚戒指很适合你。” 再次抬起头,窗户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她的表情迷茫又震惊,任破青则是歪头深情地看着她、紧紧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