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回档记事[重生]》 1. 第一章 坐在长条木凳上，祝芙呆呆地嚼着鸡蛋羹，看着马路边来来往往的准备去上班的人群。 她调整了下坐姿，很显然在记忆中挨的非常重的第一顿打是被记忆篡改过的，从二十多岁回来的祝芙除了眼睛因为昨天流太多泪现在红肿不堪外，身上没有一点感觉。 其实二十多岁的祝芙早就忘了当年第一次挨打是什么原因，只记得老爸老妈打自己超级重，她第二天屁屁还是肿的，坐下来都疼。 但回到七岁后，祝芙觉得，自己挨打是真不冤。 谁家好小孩放学回来缠着让自家爹妈离婚的。 问她为什么要爸妈离婚也不肯说，直到夫妻俩受不住小萝卜头的魔音灌耳后，开始给祝芙一个完整的童年。 挨了顿打后的祝芙老实了，哭哭啼啼地说出原因。 “同桌爸妈离婚她哭了好久，呜……我就想让你们也离婚，然后去安慰她。” 祝芙爸妈这还能说什么，自己女儿还是个连离婚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只是好心想安慰同学。 心是好的，就是脑子不太好。 祝芙喝了口稀饭顺下嘴里噎得慌的鸡蛋羹，在二十年后视频教程全是教怎么做光滑水蒸蛋的年代，从小吃纯蛋加调料蒸出来蛋羹的她和几个哥哥姐姐，反倒更喜欢这种一口下去得喝两口粥配着的口感。 今天正好是国庆节和中秋节重叠在一起的日子，祝芙不用上学。 而她爸妈，谢明珠女士和祝常青先生，结婚前没上过班，结婚后各自父母拿钱给开了个小店的两人，早就打算好让放假的祝芙看店，两人溜出去玩。 谢明珠去打麻将，祝常青在她打麻将那家喝茶。 曾经上班上到想吐的时候，祝芙想过，要是回到小时候，怎么阻止家里大人卖房送她和表哥表姐进城读书。 很遗憾，没想到另外的不会被送去咚咚锵或者喝符水的办法。 可回到七岁，记起小时候记忆的时候，祝芙主意出来了。 吃完饭想趁爸妈还没过来溜出去玩的谢明珠和祝常青刚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跑路，听到嘴里还含着口稀饭的女儿含糊问出：“爸爸妈妈，什么是拆迁啊？” 两人来了兴趣，也不着急忙慌跑出去玩，又坐回凳子上。 “宝，你在哪听得拆迁？” 祝常青用手捡起颗吃饭时夹落在饭桌上的炸花生，边嚼边问。 喝完最后一口稀饭的祝芙放下碗，等嘴里东西全部咽下去后答道：“昨天放学，有人来接同桌去市里，他们开车那条路正好碰上我要进村里，同桌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在前面聊天，然后我听他们说……” 祝芙故作沉思姿态，想了一会后继续回答：“好像是说什么这一块过两年什么计划什么拆迁的。” 她还点了下头，以表达自己回想正确。 祝常青手上动作停滞了，原本精准进嘴的花生掉在桌面；掏出根口红补妆的谢明珠口红膏体从半腰截断，红色印记一路划到脸上都没发现。 祝芙吃得圆溜溜的小脸被谢明珠用手捧起，两颊软肉像是汤圆一样让她揉来揉去。 “宝，没听错吧，真的是我们这过几年拆迁？” 谢明珠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那可是拆迁啊，哪个人没听过认识的谁谁谁家里拆迁一夜暴富的故事。 她们根本想不到一个连拆迁是什么的七岁小孩能骗她们，更何况，祝芙同桌还是两个大老板的女儿，如果不是她外婆住在镇上，都不会来这个小学。 “没听错呀，不过拆迁是什么？” 祝芙乖乖仰头把小脸蛋给妈妈揉，谢明珠整个人都香香的，揉她脸也没用太大力气。 当然，也不能只凭借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断定他们这一定会拆迁。 两人各从自己腰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塞进祝芙兜里，让她要么在家看店，要么去隔壁外公外婆家找表哥表姐玩，早饭吃完的碗往厨房水槽里一放，勾肩搭背出门找消息了。 祝芙看着兜里起码五六张的红票，想明白了怎么自己长大后那么穷结果物欲还那么高。 随手给女儿零花钱就是普通人一月的工资，也就这对夫妻能干出来了。 不过她喜欢，嘿嘿。 要是真七岁的祝芙在这，爸妈刚出门就要跑去隔壁找表哥表姐一起看碟片。 可现在的祝芙已经是有着二十年后记忆，把如今市面上动漫全看完的祝芙，所以她选择留在家里看店。 毕竟谢明珠在祝芙刚学会摁计算机和看衣服领子上吊牌价格的时候，就和祝芙说过，她一个人看店赚到的，全给她当零花钱。 刚跑回二楼自己房间掏出自己小金库数了下具体金额后，祝芙发现七岁的自己竟然是个小富婆。 她们家的服装店没有房租成本，谢明珠审美好，又天天穿着漂亮衣服在外面玩当活字招牌，一月下来净收入能达到三四千元，逢年过节旺季的时候净收入七八千都是有过的事。 今年国庆和中秋又在同一天，到处都是出来采买的人。 祝芙还撅着屁股把自己的小金库往衣柜深处塞呢，就听到楼下有人喊老板，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反锁好房间门，她边喊“来啦”边跑下楼。 来的是个在祝芙记忆里的熟客阿姨，她身旁紧紧跟着一个看起来上高中年纪的小姑娘。 “阿姨欢迎光临！今天想要买什么衣服嘞？” 祝芙跑到两人面前站定，热情招呼起来。 “哎哟，今天也是我们小老板看店哦！” 阿姨在谢明珠刚把店开起来的时候就来光顾了，还帮忙哄过在摇篮里的小祝芙，自然是知道谢明珠夫妻俩什么性格，能有什么办法，这附近就谢明珠一个眼光独到还生了个同样嘴甜的女儿，每次到她们家买完衣服能乐呵一两天，买过一次就愿意再来下一次。 她把跟在身边的侄女从身后拉出来，说道：“今天给这个姐姐买衣服哦，小老板来给姐姐搭配几套好看一点的。” “好哦，我一定给姐姐搭配出好看衣服。” 以祝芙的视角来看，这个女孩处于人生最美好的阶段，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年纪。 再次感叹一句，谢明珠女士的审美是真的很好，整个店里加仓库里都找不出几件难看的。 祝芙很快就搭了几套衣服出来，招呼正在一旁参观谢女士前几天刚让自己婆婆给裁出来挂在店里熨烫的新衣服的两人，让女孩自己进了换衣间，自己和阿姨聊着今晚中秋节家里会煮些什么菜。 三套外加一条裙子试出来的效果阿姨都很满意，一直夸祝芙继承了她妈妈的好眼光，全部加起来快要四百块钱也是直接从包里掏钱付款。 祝芙手 脚麻利地从柜台下面掏出袋子，这还是谢明珠去市里面定制的牛皮纸袋，看起来十分有档次。 一套一装，价格最贵的裙子单独装盒套袋，买够五十元送一双袜子。 在未来，大家网络冲浪久了都知道卖衣服的对半砍店家都有得赚，祝芙家自然也是一样的。 总收入抹零后三百九十，算上六双袜子，成本差不多一百二，但成本不是祝芙出的钱，所以她净赚390。 镇上同样在拆迁范围内的带门面住房700元一平米，祝芙做一单就赚到了买半平米屋子的钱，难怪说这个年代的钱好挣呢。 趁着没客人的间隙，祝芙抓起一堆仓库里裁剪完衣服剩的布料和松紧绳跑到隔壁外婆家。 “外婆！太婆！你们在不在？” 收拾今晚大餐所需食材的谢沁兰走出厨房，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孙女。 “宝怎么了，今天咋没喊哥哥姐姐陪你玩？” 今年五十但没有一丝黑发的谢沁兰语气轻柔，七十岁身体依旧健朗的太婆也从自个房间出来关切地看向祝芙，她平常只在看电视时会带上老花镜，明显是电视看一半听到自己小曾孙呼喊后走出来的。 谢沁兰是太婆年轻时候捡到的弃婴，当时太婆刚死了丈夫从省城回到村里，刚生完孩子还没一年就捡到了谢沁兰，当时村里人都劝她把孩子丢了，她一个寡妇多难，但太婆还是舍不得把这个小婴儿丢出去送死，当着女儿养大了。 等到了谢沁兰出嫁的年纪，为着不离开太婆，她就选择直接嫁给了太婆的亲儿子，也就是祝芙的外公谢文友。 外婆家里是有缝纫机的，太婆还有一手绣花的好手艺，不过祝芙需要的东西用不着上这么高端的技艺。 两人都是跟布料打一辈子交道的人了，祝芙随口说了几句，谢沁兰坐在缝纫机前车几下，她需要的大肠发圈做好了。 第一个发圈自然是戴在了祝芙的脑袋上，她来回晃动头，让绑着的马尾辫甩来甩去。 外婆和太婆表情同步，笑吟吟地看着搞怪的小女孩。 “外婆和太婆能帮我先做几个吗，我想拿到店里面一起卖。” 两人欣然同意了祝芙的请求，谢沁兰把前面收拾自家早餐店的谢文友拉到厨房去收拾食材，自己和妈妈一人占一个缝纫机开始给孙女做发圈。 两人都是熟手，等半小时后又趁着没有客人的间隙跑来隔壁的祝芙，收获了十个发圈。 已经完全习惯自己变回小孩的祝芙亲亲热热地抱住外婆和太婆撒娇，然后带上发圈回店里。 从仓库里掏出块带挂钩的板子，这块板子在几年前挂在店里墙上用来挂袜子，后来谢明珠女士嫌它占位置，把袜子全往柜台下一放，这块板子扔进仓库里吃灰去了。 祝芙现在将这块板子拖到柜台后面，将发圈一个个挂上去，又拿出一块纸板写上10元一条的标价，这才完工。 能来她们家服装店买衣服基本上都是不怎么缺钱的顾客，祝芙又顶着个扎着发圈的可爱模样给她们介绍，还没到中午，十个发圈全部售罄。 原本就是用塞在仓库角落的剩余布料和松紧绳做成的，人工是自己外婆和太婆，这一百块按利润赚得比店里任何一款衣服都多。 祝芙美滋滋地数钱，从里面抽出六张十元，跑去给外婆和太婆分红。 2. 第二章 “这一会功夫就赚这么多呢，我们宝怎么这么厉害。” 外婆和太婆都没收祝芙递来的钱，还觉得是不是最近零花钱给少了让祝芙有了自己挣钱的念头。 但面对赚了钱还拿来和她们一起分的小女孩，两人也是不停地夸赞起来。 平常谢明珠出去玩祝芙来找表哥表姐一起看电视时都是外婆和太婆看谁有空去一个帮忙看店的，哪一天没等到祝芙来，也就知道小孩又想赚点零花钱用。 两个人半小时忙活还没算上布料成本和祝芙的吆喝钱总共挣一百，在国内算得上高薪，但谢沁兰是在某国最繁荣时期过去打工回来盖了三栋自建房的人，在她看来这只能算小孩脑袋灵光知道自己赚零花。 祝芙也没打算一直做这个生意，毕竟这种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村里随便找个婶子都能缝出来。 拿六十去拿六十回，还揣一兜她爱吃的玩意，要不是祝芙坚定拒绝，外婆还想塞几张红票子进来。回想起外婆和太婆夸她的话就脸红，靠她们帮忙赚了一百在两位老太太话里她跟比尔X茨都没差别。 等到外出打探消息的小两口回来，谢明珠直接抱起祝芙亲了好几口，红唇印在祝芙白嫩的脸上十分显眼。 要说以前，谢明珠还真没什么赚钱的欲望，住的房子是十八岁能分宅基地了爸妈给建好记在自己名下的，开的店也是爸妈出钱，她只需要在进货的时候去大城市玩几天看看衣服，货自然有爸妈找好的公司帮着送回来，每个月业绩不好的时候爸妈还会给贴点钱。 就连结婚生小孩了，她们一家也还是跟她婚前一样，不想自己煮饭就到隔壁娘家蹭吃蹭喝。 不光爹妈补贴，连在市里面自己做点小买卖的大哥大嫂都时常给她塞钱，生怕她过得有一点不好。 而祝芙家，过得这么滋润的还有第二个，就是祝常青同志。 同样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祝常青还比谢明珠多三个哥姐，虽然有一个已经被他老爹老娘单方面逐出去了，但他还是有着一哥一姐。 祝常青的大哥大他十四岁，真跟养孩子一样养着他。当年大哥高中毕业就参军入伍，到现在转业当警察，每个月工资没少花在祝常青身上。 二姐就更厉害了，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小时候带祝常青最多的人。当年村里人来劝他们爸妈说没必要让二姐去县里面读高中，考不了大学纯属浪费钱，是祝常青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地半个村都能听见让爹妈继续送二姐去读高中。 祝常青小时候完全是一个加强版的祝芙，长得可爱爱撒娇，嘴甜会哄人，哥哥干完活他给倒茶说哥哥好辛苦，姐姐上学回来他拿来打湿过的毛巾给姐姐擦脸说姐姐好厉害。别说大哥二姐了，就是大嫂二姐夫都被哄得觉得给这小弟花点钱没什么。 今年都三十一的年纪，旁人都自己养家了，爹妈哥姐还在给他发零花钱用。 在当年，这两小年轻不知道被村里多少同龄人羡慕，家里给盖好了房子，还给开了店，人又长得精神好看。 到了适婚年龄，有想法的家里正准备找媒婆帮忙上门问问呢，这俩人出来说他俩早谈上了，就等着到等领证年纪后结婚。 他俩刚结婚时其实是两处房子来回住的，看今天去哪里玩，回来了哪家离得近就回哪家。 等到了祝常青大哥转业回来，祝常青爸妈年纪大了需要更好的医疗跟着去市里养老，懒得起劲不想打扫卫生的两人就常住谢明珠的房子里了。 当年他大哥是想着把祝常青夫妻俩一起带进城里，但他们不愿意。 祝常青觉得城里上班没他在村子里开店轻松又赚得多，谢明珠不想离开自己爹娘外婆。 是的，祝芙家其实还开着一家面包店，在祝常青房子那，离这边不远。不过祝常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经常只开一上午就关门跑出去玩了，就这样他每个月赚的还不少。 虽然上辈子，在下个学期，祝芙同桌被她家里人接进市里面读好学校后，为当时看起来还没在读书这方面开窍的祝芙着想，她爸妈把两处自建房都卖了进城买高价学区房供祝芙读书用。 有个村里的祝芙不认识的在外做生意的，祝常青外边玩时说漏嘴在想要不要卖房进城里让女儿能读个好初中，让这人知道了。 他直接上门给祝芙全家，包括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敲边鼓，说什么进城对孩子好啊，给他们劝心动了，又以都是同村人的理由，让他们把房子低价出给了他。 其实祝芙上辈子过得不算差，她家里买的学区房在二十年后都是市里大热门，房价早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这可是拆迁哎，原本有拆迁一夜暴富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谁能不心疼。 长辈们没说过是为了几个小孩上学才卖房进城里的，但她们会偷听，特别是在逢年过节聚完后都喝了酒，情绪一下子上来了，长辈们总会说几句当年，这才让祝芙知道这些事。 离上辈子那人来家里劝她们卖房的时间点就差几个月，离征地时间两年，所以祝芙才能放心让爸妈出去打探消息，那些消息灵通想要赚这笔拆迁钱的怎么可能做事一点风声也不漏。 祝芙自己记忆，当然是七岁之前的记忆里就想起来前几个月舅舅舅妈回来过一次，在饭桌上还提起过有个老顾客听说他们老家是前桥村后，还夸他们前桥村风景好，想要托他们问问附近有没有出房子的他想购买。 家里人当时觉得没什么，可知道消息了，这一串连起来，只会证明祝芙说出的拆迁消息可信度更高。 他俩到底是还年轻，不过三十的年纪，怎么都掩藏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谢明珠亲完女儿跑去隔壁喊她妈妈给大哥大嫂打电话让他们今天一定要回来，祝常青蹲在自家座机旁边对着哥哥姐姐家的电话号播出去喊他们放假早点回来。 祝常青已经不是适合撒娇的年纪了，没关系，他还有个女儿在。 “大伯/姑姑，芙芙想你们啦，你们快点回来好不好？” 让女儿撒完娇又和自己哥姐聊几句后挂了电话的祝常青难得勤快一次，跑上楼收拾屋子，谢明珠房子当年建起来是和她爸妈哥嫂房子一样三层半的结构，除了打通一大半用来做店铺的一楼，二楼和三楼各有三个房间，顶上那半层楼也有一间房放了床铺能住人。 刚给两间屋子铺好丈母娘拿来的洗好晒干的四件套，祝常青开始觉得人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勤劳。大侄女可以和自己闺女住一间不用收拾，侄子可以和外甥睡一间，大哥大嫂一间，二姐二姐夫一间，老爸老妈一间…… 瘫在三楼客厅的沙发上，还剩两间房，祝常青实在是不想动了。 “小芙！宝！你在哪里！” 他选择呼唤自己女儿来干活。 祝芙猜都猜得到祝常青喊自己干啥，她还是立马跑上三楼来拯救自己的虚弱老爸。 祝常青和谢明珠在祝芙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让祝芙干些她那个年纪能做好的事情，美名其曰锻炼女儿的动手能力。 就像给客人介绍衣服，根据衣服吊牌上的价格摁计算机数钱，给客人找钱和把衣服包好放袋子里交给客人，给床铺换新的四件套之类的，很明显，她们是在给自己培养小劳工。 她祝小芙干活可是有钱拿的！ 卖衣服的钱她全额收下，换四件套的钱—— 祝芙乐呵地从她老爸手上接过一张五十的，这钱不就来了嘛。 她爸妈从小就没缺过钱，别的同龄小孩还在求爸妈别收压岁钱的时候他们早拿着钱到供销社买小人书/头花了。到自己养女儿了自然也是出手大方，兜里就是只剩一百块钱都要掏出五十给闺女，剩下五十留在口袋里去找爹妈卖惨拿新的零花钱。 二十年后工作几年的祝芙能存下的钱都赶不上自己小时候，起码二十来岁的祝芙不舍得给别人五十块钱就为了让她帮忙铺床套被套。 给剩下两个房间收拾好，祝芙带着今天赚得钱美美回了自己房间，又给小金库添一笔。 从祝芙爷奶搬进城里养老后，每次过节两家人都是聚在一块过的，算上她舅舅那，一共三个厨房每次到节日时都是烟熏火燎的。 祝芙家两个大人没一个会做大菜的，平常煮煮稀饭蒸个鸡蛋羹已经算是她们最高厨艺展现，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夫妻俩各自的爸妈给做一道，算她们家的一起端上桌。 谢明珠爸妈觉得亲家能让女儿一直呆在自己旁边真的是人好，祝常青爸妈觉得自己小儿子在村里也过得那么滋润全靠亲家惯着也觉得亲家人好。 而这对被自己父母疼爱的小夫妻生出来的孩子祝芙，在她们看来也是千好万好。 长得可爱嘴巴甜，成绩不好又怎么了，我们孙孙只是还没开窍呢！ 祝芙就这样被一路哄到了大学，就算她高考失利只能读学费高昂的民本，在老人家眼里也是孩子都这么努力了能上大学就是好孩子。不想复读家里也由着她，每个月照样给她转生活费，时不时哥哥姐姐们还要补贴她。 直到工作后，生活给了她重重一击。 工资低活又多，租的房子贵隔音还不好，原本家里每个月给的补贴也因为她爸被电/诈取消，她家因为该死的骗子失去了一大笔存款。 骗子还是以她出事的理由向她老爸骗钱的，在祝芙因为家里钱被骗而掉眼泪的时候她爸妈反而松口气。 在她们看来，钱没自己女儿重要，她们女儿健健康康的什么都行。 这时候，祝芙才开始念叨起要是当年家里拆迁了她们家现在就不会这样了，要不然她之前一个没吃过生活的苦的小孩哪里会去想这些。 3. 第三章 服装店有重燃事业心的谢明珠在，祝常青同样奋发图强接了两个蛋糕单子回面包店里干活，发现用不到自己的祝芙溜达去找隔壁找表哥表姐玩。 祝芙表哥谢向阳表姐谢向月是一对双胞胎，他们的父母，也就是祝芙舅舅舅妈，原本也是在村里面生活的，和祝芙家一样，用自家房子一楼开家小卖部，日常赚的足够一家人生活并存下点钱。 结果前两年离他们村不远的地方开了家百货超市，生意直线下滑。 他们也没什么别的手艺，就跟着学了怎么做早点，可村里早点铺自家爸妈开着呢，他们总不能抢自家人生意。 没办法，夫妻俩只能选择把孩子放在村里让父母帮忙带，进城在一个学校附近租了店面开家早餐铺，平常吃喝都在店里，逢年过节卖完当天量才回来。 好在两年下来生意也稳定，还签下和附近一家公司签了早餐供应的合同，每天还没开门把装满的泡沫箱送过去就营收百元，算上零卖，每天利润也能有个三四百。 小卖部倒也还营业，一天下来也能入账个十几二十块的，权当给孩子零花钱了。 和关上电视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太婆打了个招呼，祝芙脚步轻快地跑向二楼外婆专门给小孩们布置出来用于玩耍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看到未成年版的她哥她姐在地上扭打起来。 谢向月紧紧卡着谢向阳的脖子，谢向阳被卡得脸通红还不肯把手上谢向月的头发松开。 差点忘了，上高中前的她哥姐，隔三差五就要来一场双人自由搏击。 祝芙叹了口气，顿觉自己是这个房间里最成熟之人。 阻止这两人也很简单，祝芙只要走进他们的攻击范围，打得再上头两人也会停下防止误伤自己表妹。 多年经验从未失手，祝芙一靠近，两人自动停手，一个翻滚起身，开始清理自己身上方才在地上滚到的灰。 说是表哥表姐，但其实他们也就比祝芙大一岁。 房间内终于风平浪静，祝芙安稳坐在两人中间当人形隔离架，开始问起今天怎么又打起来了。 “还不是他！都说好了这个学期我当姐姐，这个假期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结果他还是写有两个妹妹！” “可是你之前每篇作文都写我是弟弟啊！作文这种东西难道不是随便写写够只是随便写写够字数就行嘛！” 谢向阳谢向月学习成绩比祝芙好多了，他们从小就长了一个聪明脑袋，在乡镇小学读书，后面转学到市里学校也能名列前茅。 很难想象，这两个在嚷嚷着谁当哥哥谁当姐姐的人，二十年后一个是顶尖三甲医院的住院医，一个是全国示范学校的老师。 祝芙评价是，两个靠吸人精气换工资的职业。 和祝芙一起在群里进行牛马哀嚎的，也是他们。 撕开一包摆在桌上的旺旺仙贝，给表哥表姐一人嘴里塞上一块，两人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开始安静吃零食。 祝芙瘫在绵软的沙发上，感觉干吃仙贝嘴巴有点干巴，拿肩膀顶顶旁边的谢向阳，说：“哥哥，我想喝橙汁，帮我拿。” 对于指使现在心理年龄比她还小的谢向阳，祝芙没有一点愧疚，纯属是从小到大习惯使然。 谢向阳接过祝芙递来的湿巾，边擦手指边问：“就喝橙汁吗，要不要再给你拿一排旺旺牛奶？谢向月你要喝什么？” 又撕开一整包雪饼开吃的谢向月嘴巴里还含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我要可乐，帮我拿冰柜里的。” 听到谢向阳说旺旺牛奶的时候，祝芙突然灵光一闪，立马咸鱼翻身支棱起来。 她怎么能把奶茶给忘了！ 两人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起来的妹妹拉下楼，然后站在一楼看妹妹像只小狗一样到处翻东西。 “茉莉花茶，茉莉花茶……找到了！” 从茶柜底部终于翻出一包茉莉花茶的祝芙顺手薅走几包同样在底下家里人不爱喝的碎红茶，就又带着哥哥姐姐他们家小卖部跑去拿走两瓶普通牛奶和铁罐装旺旺牛奶，还有一瓶葡萄汁和一瓶雪碧。 淡奶油、炼乳和白糖她家厨房就有，感谢从事烘焙行业的祝常青，让家里材料什么也不缺。 祝芙给自己和哥哥姐姐都套上了几乎全新的围裙，准备开干。 说起来也惭愧，她家正经饭没做过几顿，厨房里的漂亮围裙倒是不少，全是外婆太婆拿给谢明珠和祝芙做衣服剩下的大块布料做成的。 先把茶叶和白糖放进锅里一起翻炒，然后加开水，煮开再倒奶…… 祝芙回忆着自己以前跟风在家自制奶茶的流程，她当时用的是大伯送来的茶叶，上网一查才知道太高端反而做出来不好喝，得用便宜的，碎的，放门店里喝茶人都不屑于去买的茶叶。 这边锅里茶先泡会入味，那边祝芙接过谢向月从冰箱里掏出的冰盒，从里面敲出冰块掉落杯里。 用来做茉莉奶绿的杯子是一个总容量有1.5升的玻璃杯，当年谢明珠买回来不知道干嘛就一直放在厨房橱柜里，正好被祝芙翻出来。 提着一壶泡好的茉莉花茶走过来的谢向阳绕过了想要接过茶壶的祝芙的手，用眼神示意她指导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明珠女士买回来的杯子十分耐用，冷热交替下杯子都没出问题。 散发着茉莉清香的茶水在壶中起伏，等差不多的时候祝芙喊了停，然后用铁调羹把手撬开旺旺的拉环，将牛奶倒进壶中，用长筷子搅拌。 倒出一点给辛苦干活的她们三都品鉴了一番，祝芙和谢向月觉得有点淡，少数服从多数，又往里面加了点炼乳搅拌均匀。 这边锅里的茶水完全变成深色，这时候祝芙把牛奶和淡奶油倒进去又开火搅拌煮了一会，等沸腾后关火捞出锅中茶叶。 家庭自制版奶茶完美出炉。 再加上葡萄汁和雪碧制成的还放了冰块的葡萄气泡水，祝芙觉得自己简直是制作饮品的小天才。 她们家别的没有，就是好看的容器非常多，都是这几年谢女士看电视剧里的人喝下午茶被激起的风雅兴致，结果买回来清洗过后她连茶都懒得泡，要喝的时候直接走到隔壁喊老爸给泡茶才是谢女士的日常。 奶茶，茉莉奶绿，葡萄气泡水，三样饮品堂堂登场。 经在场另外两人品鉴过后，给出了一致好评的答复，并给予祝芙同学天才饮品师的金色称号。 共做出三壶饮品，在场一共三人，关了煤气后一人提着一壶饮品缓慢挪出厨房，正在招待客 人的谢明珠瞥到一眼就和客人一起笑起来。 那走路速度，跟三只小王八似的。 “在厨房忙活半天出什么成果了？先别拿隔壁去，放桌上让我尝尝。” 顾客这会进了换衣间，三小孩挪半天这会才到饭桌附近，谢明珠两步就赶上了她们的进程。 扯过一个桌垫垫在唯一是热饮的奶茶下面，祝芙又跑去拿出几个一次性杯，把三样饮品各倒一杯出来给谢明珠品鉴。 作为这年头的时髦人，市面上能买到的饮料谢明珠没少喝，就是奶茶在她这也不算稀罕物，每回和祝常青一块进市里边玩夫妻俩都要各买一杯边走边喝，只有一个人去的话就打包两杯回来背着小孩偷偷喝。 所以她对三样饮品接受度非常高，更能喝出它们口味不差，完全在大众的好球区上。 她的崽，好像出息了。 知道这三壶饮品全由祝芙指导做出的谢明珠神情恍惚的想。 除了茶叶外用的都是好材料，成本一下飙升，但谢明珠在听过几样原料后，立马想到了低价替换品。 谢明珠越想眼睛越亮，这生意完全可做啊！ 不过这生意不急于一时，等到时候家里拆迁了，去几个孩子学习附近买个店面雇人专门卖这些小甜水赚钱也来得及。 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十块的给小孩一人发了一张，让她们把最符合她口味的茉莉奶绿倒三杯出来让隔壁三大人品尝一下，然后整壶都留在她这慢慢喝。 为了她们端的方便，谢明珠还去厨房里掏出一个之前也是为了喝下午茶买回来的托盘，把三小杯一起放上去。 在哥哥姐姐的照顾下端起最轻托盘的祝芙走得更慢了，那些茶壶有盖子她们走得时候只是怕脚滑摔倒，这三杯是盖子都没有，全靠她自身平衡稳定杯内饮品不洒出去。 坐在外边晒太阳的太婆乐呵呵地看着三个曾孙辈的小孩慢吞吞地挪动，她想起身帮忙被三个小孩拒绝了，说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把饮品送过来。 等到隔壁饭桌上，葡萄气泡水连泡都不怎么冒了。 她们家的老人嗜甜，所以三个小孩和谢明珠喝起来觉得差不多，甚至谢向阳觉得现在有些偏甜，三个老人品尝过后给出了可以再加些糖的建议。 对祝芙和帮祝芙一起做出饮品的双胞胎，她们开始一个不落的大夸特夸，恨不得把全世界美好的词都用在她们身上。 被夸得小脸通红的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再去趟厨房多做点，今晚两家人聚餐别的饮料根本不用上桌了，自有她们手作饮品登台。 把还没喝完的两壶留在饭桌上，和大人们说过喝不完可以先放冰箱后，三人又回到了祝芙家的厨房开干。 依旧先感谢一波谢女士爱买漂亮容器的小癖好，不然她们现在连装饮料的东西都没有。 再感谢一波虽然现在基本沦为她们三小孩零食储备库的小卖部和它的持有人，感谢舅舅舅妈虽然人不在村里但还时时进货回来让她们三现在能有这么多原料造作。 等祝常青做好蛋糕给村里人送去回来后，喝到谢明珠给他留几口的茉莉奶绿，同样觉得他女儿完全是天才来着，随便做点饮品就这么好喝。 这下是真的一定要和大哥二姐好好炫耀他女儿了！ 4. 第四章 先回到村里的是祝芙舅舅舅妈，他们有辆买回来拉货用的二手面包车，回村路他们走了不知道得有多少趟，夫妻俩都有驾照，技术这几年也练出来，按他们的话是闭眼都能开到家。 谢明珠从店里探出头，隔二里地都能听到那辆老旧面包车往村里开的声音，每次一有这动静，准是她哥嫂回来了。 三小孩在厨房里捣鼓，还特地把冰箱保鲜层抹一遍，把几壶饮品放进原本只装有几袋面包和淡奶油炼乳等原料的保鲜层冷藏。 之前冷冻室里的冰块不够她们用，她们只能把剩下的冰都倒进葡萄气泡水的茶壶里现喝，再冻一盒冰以备晚上使用。 外面传来熟悉的车喇叭声，在饭桌上已经开始一人一杯美美喝上的三个小孩一下站了起来，跑到院子里看面包车从斜坡处开上来。 从车上下来的夫妻俩先绕到后备箱里拎出几提他们事先做好标记的东西，把小孩招呼过来拿给她们买回来的礼物。 祝芙收获一套来自舅舅舅妈赠送的和表哥表姐一模一样的整套水彩笔，在同样收到礼物表哥表姐的感染下，她也跟着一起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从市里一路开回来为了不中途停车找厕所，他们一路都没喝水，等到家早就渴得不行，正好把给妹妹家带的礼物放进她家里时看到饭桌上摆着壶身还凝满水珠的饮品。 同样跟回家里的祝芙非常有眼力见的掏出旁边没用过的一次性杯给舅舅舅妈把葡萄气泡水倒满，让表哥表姐把水给他们爸妈送去。 “芙芙这么厉害，拿家里的材料都能做出这么好喝的东西来。” 舅舅笑呵呵的，他和外婆太婆一样，对小孩只会不断夸赞。 从小吃一锅饭长大的两兄妹口味自然相差不大，舅舅谢立诚对她们捣腾出来的自制饮品接受度良好，舅妈吴美静平常不怎么喝碳酸饮料，对这款反而不算喜欢。 祝芙又跑去隔壁冰箱拿出了外婆她们放进去冷藏的奶茶，此时的茶壶中红棕色液体表面有层奶皮在上面漂浮，随祝芙动作浸到内部去。 一向不怎么喝饮料的吴美静不忍心拒绝外甥女的好意，将倒好的奶茶送进嘴里。 “我们芙芙真的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小孩了，做出来的奶茶比外面店里卖的都好喝。” 舅妈同样开始夸赞起祝芙来，而作为这对夫妻亲生孩子的表哥表姐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一脸我爸妈说得对我妹妹就是这么好的表情。 蹲在一旁给大舅哥带回来的东西分类的祝常青听得都脸红，他打了个寒颤，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女儿很优秀啦，但这些肉麻的话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夫妻俩先回自家房子里收拾房间休息下缓解坐了几小时车的疲惫，等着晚饭前一小时再起来准备两道菜摆上桌。 谢向阳谢向月两人同样用手勾起水彩笔套装，学着电视里的人反手提包的姿势，和祝芙打过招呼后，跟着爸妈回了自家房子。 拒绝了表哥表姐邀请后，祝芙蹲在门口斜坡上，嘴里叼根棒棒糖，开始计划起这辈子的暴富躺平路线。 距离拆迁准确来说还有一年七个月，等到后年五月一过，前桥村村民连带靠近前桥村的大半镇上居民全部户口冻结，前桥村里的宅基地是买不到更多，可镇边缘有个挂牌出售完成规划分宗、分幢□□的国营厂。 整个厂买不起，她们家还不能只买沿街商铺和工厂宿舍楼嘛。 她身边落下一道阴影，同样叼着根糖的祝常青看似轻描淡写地把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祝芙。 祝芙接过一看，怎么说呢，按她现在小学二年级的文凭，她应该是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字，但不知道这些字具体意思的。 “宝，你选几个你喜欢的。” 早上得到拆迁消息，出去打听这两年村里镇上房屋情况用不了祝常青多少时间，靠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看着消息中那几个老板用各种借口买下的房子，祝常青嘴角根本压抑不住。 回来路上偶遇个摆算命摊的瞎子他都好心情的给人桌上放了十块钱。 刚没走两步路，他被算命的喊住了，说他俩今天有缘，可以帮他算一卦。 平常根本不鸟这些封建迷信的祝常青鬼使神差地坐到了算命摊跟前，给算命的报了自己出生日期。 “哎呀哎呀，可真是又一位贵客。” 只见那算命的用祝常青看不懂的方式，几根手指来回捏几下，就正对着他发出了感叹。 说实话祝常青有点发毛，一个瞎子突然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正对向你，人还神神叨叨的，是谁都得吓一跳。 “贵客家有财星降落哩！不出两年，你家中就会有大财富来追随财星了。” 说完，这算命的头一垂，直接睡过去还打起小呼噜来。 财星……说得不就是他家祝芙嘛！ 祝常青心脏砰砰跳，又从口袋里掏出张一百的压在桌上的罗盘下，然后轻声离开了这。 等到他走出一段距离，再回头想看看半仙长啥样等下次带老婆女儿一起来算一次的时候，那个小摊连带人，全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随风飘散开的香火气息萦绕在祝常青鼻尖。 等祝常青收集好镇上正在出售的房产信息揣在兜里回家后，先是接到两个同村的喊他做蛋糕的订单，又喝到祝芙做出来的自制饮品，又等到大舅哥夫妇回来，直到现在他坐在凳子上觉得有点硌得慌，才想起来这件事。 于是他蹲在了正在发呆的自己女儿旁边，想让女儿挑选几处镇上的房产，到时候买下等拆迁。 祝常青想，就算没拆迁买房也亏不到哪去，拿来收租照样够他们一家生活。 镇上能正常过户的都是商铺，如果钱够多的话祝芙是想把它们一起拿下的，奈何钱包不够鼓。 等祝常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女儿已经拿起她舅舅舅妈送她的水彩笔给其中一行字画小花了。 他定睛一看，是他凑数写上去的服装厂，离前桥村不远，离镇中心却有段距离，但用地依旧算是镇上，市里户口也可以购买过户。 祝常青听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讲，这家服装厂也就五十年代刚开起来的时候风光过，七十年代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做出的衣 服土气得要命，改开后也学着人家用临街的房子改了商铺开始自卖，一直没起色。 其实之前有老板想要全厂一起购入的，但服装厂已经到别处任职只是还负责老厂出售业务的前厂长坚决不卖给外地人，说外地人到时候乱开些污染他们这环境的厂都没办法追责，就一直拖到现在。 祝常青小心脏又开始加快速度跳起来，他想，这简直是老天专门留给他女儿用来等拆迁的房产。 放任祝芙自个在院子里玩，祝常青去找今天忙了一天正准备关店的老婆。 前桥村位置不是一般的好，九十年代分给了省会城市，却又和另一个发展十分迅猛的城市接壤，她们家自建房另一侧还处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不少人见到招牌都会进来逛逛。 谢明珠把第一层门帘拉上，看到朝她走来的丈夫招呼一声让他来一起关门。 房子是九十年代建成的，当年谢明珠父母就给她安排好了一楼用来开店，所以给她后边装了极其厚重的大铁门，刚建成时还好，零件没有磨损，开关顺畅。直到今天这扇门不知道开合多少次，零件早就磨损得不像样，但换零件得把门一块拆下，实在是懒得找师傅来修的谢明珠就每天让祝常青先给服装店门开了再去他自己的面包店干活。 祝常青以前让大哥送去学烘焙时，那师傅不让用和面机，硬是给他这个懒人练出了腱子肉，等学成归来家里人给他开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买一台商用和面机。 手劲倒是揉面团的时候练出来了，现在三十了依旧能把谢明珠抱起来走一两小时。 坐回了他们夫妻俩出去玩外最经常呆的沙发上，祝常青靠近谢明珠，瞥了眼看没有外人后，小声在她耳边说：“媳妇，我今天遇上高人了。” 谢明珠心神一怔，看向祝常青问：“是不是一个在小巷子里摆摊算命的瞎子半仙？” 两人面面相觑，赶紧对起半仙给他们算的命。 贵客，财星，大财富。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两人算完一对话发现算命的给的话大差不差，肯定是要怀疑算命的只背一套话术就出来骗人了。 但那股仿佛现在还萦绕在他们鼻尖的香火味，和今早祝芙带给他们的拆迁消息，让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是真遇到贵人，也是真有个财星女儿。 谢明珠激动地站起身来绕沙发走了几圈，然后突然看向祝常青，严肃道：“我告诉你祝常青，要是到时候没拆迁，你也不准怪我女儿，是我们自己贪心想要在拆迁的时候分到更多东西才去买的那些房产，知道吗？” 她语气是祝常青许多年没见到的正经严肃，祝常青连忙回答：“说什么呢，搞得好像祝芙不是我女儿一样，小孩子懂什么拆迁，当然是我们自己贪心想要更多啊！” 说完，原本板着脸的谢明珠顿时松懈，两人继续靠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做才能让家里拆迁款更多。 突然，外面有传来两辆汽车靠近的声音，下一秒，夫妻俩听到自己女儿跟报菜名似的喊出一堆人。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好！姑姑姑父好！大姐二哥小哥我好想你们！” 5. 第五章 蹲在斜坡上的祝芙被提前下车里的祝好一把捞起抱进怀里，她是祝芙大伯的大女儿，比祝芙大了十七岁，在祝芙一岁时高分考进军医大本博连读。 祝芙大伯溺爱祝芙老爸，祝好溺爱祝芙。 当年大伯休假回来祝常青想要不去学校在家和大哥玩都要被说几句，祝芙有段时间厌学在学校里和姐姐通个电话只是情绪低落被听出来，过两节课的时间祝芙人就和姐姐在外面玩了。 上辈子祝好在今年回来过年，带几个弟弟妹妹到空旷处放炮时，遇到了几个非要拿他们自制的塑料瓶小船在河里划船结果一起落水的小孩，祝好下河救出几个小孩，自己反倒留下后遗症，不能留在军队，只能转入地方医科大完成学业毕业后进入市三甲医院的内科任职。 而她原本的目标，是进入外科，成为手术室里的顶尖医生。 凭什么几个自己跑去河中央玩耍结果落水的小孩，要她姐姐付出自己美好未来的代价去救下呢？ 在回到七岁后，祝芙曾想过，今年过年她要把姐姐缠在家里，不让她靠近任何一条河流。 …… 好吧，顶多帮忙把那几个小孩的家长喊到河边。 此时的祝好，靠在她怀里的祝芙能轻松感受到她身上常年锻炼出的紧实肌肉。 被夸那么多肉麻话语都没脸红过的祝芙现在反倒红了小脸，觉得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被姐姐抱着走有点羞耻。 她靠近祝好耳边轻声说：“大姐，我现在都七岁长大啦，很重的，把我放下来吧。” 祝好掂了掂手上的小女孩，还没她训练时的负重有分量。 她边抱好妹妹往院子里走，给后面车子让出道路，边说：“我们芙芙哪里重了？就算你长大了姐姐都能抱得住你。” 一旁同祝好一块下车，结果慢了祝好一步没捞到妹妹的祝余只能领表弟林延年跟在后面，幽幽凝视着已经聊上把他们给忘了的姐妹。 作为美术专业生的祝余留着符合艺术生刻板印象的小辫，今年大四的他正在自己老师的画廊里实习。 他完全是年少出名的典型，小时候跟军区老师学了基础，初中父亲转业回市里，他去趟少年宫，就被当时国内最负盛名的画家看中，不收学费也要收他为弟子。 跟老师学习过的出去采风画的第一幅正式画作就被一个商人看中，用一千元收入囊中。 而此时，和他同龄的同门，他们的画作还只能自己留存或拿去废品站换钱。 上辈子祝好身体出问题进不了军队，知道自己姐姐和老爸老妈遗憾这件事的他在大学毕业后选择参军入伍，可他的天赋全点在画画上，两年义务兵生涯后没能留下，退伍后去考了自己老师的研究生，又当回画家。 高中时他就已声名鹊起，关注他们这一行的都知道他老师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徒弟。 林延年身形高挑纤细，祝芙姑姑在怀他时因为精神压力身体不算好，等到了不能引产的月份才发现自己怀孕，八个月时早产出生，从小身体就不算好，所以取名延年，希望他延年益寿。 他比祝芙大三岁，祝芙出生后，逢年过节放假时，他的妈妈都要带他回来，指着还在摇篮里吸手指的婴儿对他说，这是他的妹妹，他要一直保护她。 祝芙姑姑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有些复杂，怀孕时是她评副教授最重要的时期，她当时做出的所有努力都进入尾声，如果停下来养胎，她之前的准备全都将变成废纸。 所以她强忍孕期的不适，成功评选上副教授，才开始休养。 人生中她第一次求人，是为了这个孩子，在他出生后为了他能活下来去自己讨厌的婆家请来大嫂当年生完孩子用的育儿嫂。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个孩子的爱更多来自激素刺激，但她能放在家庭的精力本来也不多，她的丈夫还要占去百分之八十，她能做到的就是给他请来有保障的育儿嫂，让他能像个普通小孩一样活在世界上。 直到今天，林延年已经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只是比那些从小就健康的孩子更清瘦罢了。 林延年一向是安静的，像游戏跟宠一样跟在祝芙身后。 小时候的祝芙是个精力十分充沛的小孩，整天不是在村里瞎跑，就是在家里披上被单假装自己是小皇帝，让林延年拿着家里的鸡毛掸子假装拂尘，做她祝芙皇帝麾下头号公公。 和大姐嘀嘀咕咕了一堆话的祝芙看向身后，开始端水起这两个哥哥。 “二哥小哥，我今天做了好喝的哦~” 妹妹说话尾调上扬，看来她对今天做出的东西很有自信。 后面大人开始每次到家都要进行一次的寒暄，前面的姐妹兄弟四人都跨进门厅了，两家老人还在拉扯，这边说“亲家真是太客气了每次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让我们怎么好意思！”，那边说“这点东西哪里值得你们说那么多的话，我们老两口还没感谢你们那么帮着常青呢！”。 旁边站着的子女们只能期盼自家父母早日结束这场推拒，实则两个老太太对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想使坏的小心思，想捉弄一番子女的她们这才每次都站在院子里搞这出。 最急的反而是有大事要公布的谢明珠祝常青夫妻俩，他们凑到自己妈妈面前，让她们快别说了先进屋吧。 祝常青大哥二姐带回的东西还没下车呢，人就被弟弟弟媳推着往房里走，他们还能不知道这对小夫妻什么样，肯定是有大事藏肚子里要和他们说才这么急。 推着大嫂二姐进她们家堂厅时谢明珠还喊了声让她哥嫂也过来，等人聚齐，连几个小孩都没落下。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关门一个关窗，特意不拉窗帘方便看外边有没有人过来。 祝常悦，也就是祝芙二姑调笑道：“看来今天是一点声音也不能往外漏啊，要不我把你们二姐夫派去门口守着？” “哎呀姐，我和明珠今天真的是有非常大的消息！” 祝常青先回了一句他二姐，然后正经神色说道：“我们这过两年可能要拆迁。” 瞬间，堂厅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向阳谢向月这两个八岁是真不明白拆迁是什么的吃薯片声音。 在场不管姓什么的，这一刻眼光都直直注视着站在沙发桌前，一向惫懒没什么上进心的小夫妻俩。 接下来，祝常青谢明 珠两人一唱一和说出他们早就编排好的话术。 和狐朋狗友出门溜达回来去接女儿的祝常青时听到开豪车的聊天说这一块过两年会拆，第二天两个人一块出门用自己的关系去探听这两年镇上和村里的房屋买卖和建成情况。 祝常青先开口说道：“村里那个谁家，我得叫堂叔那个在市里搞工程的，今年到银行贷款都要给家里成年的分户批宅基地盖房，房子还盖得砖混的，连个瓷砖都没铺说是没钱，我们之前还说人家瞎扯淡一下子给孩子都分户盖这么多套房子呢。” 谢明珠接上话：“还有那个表姨，在城里开饭店的，回来村里承包了一片地说是自己种菜送到城里饭店安心，还把自家房子往上建了两层。” 说完村里，两人又把话转到镇上。 “你们知道原本镇上亏本都卖不出去的房子今年卖了多少吗？整整十套，还都是靠我们村方向，市里面做生意的老板买的！” “我们是去打听过了，觉得拆迁消息可能是真的，这才打电话让你们快点回来的，信不信就看你们自己了。” 两人给自己说激动了，打算中场休息平复一下心情。 祝芙突然从祝好怀里转移了阵地，被大伯放进了激动的奶奶怀里。 “当年我就找人算过了，我们乖是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命，你们还说我封建迷信。” 老太太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告诉你们，常青和明珠是得到好消息，跟你们亲近才说给你们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钱也都在你们自己手上，自己做的决定，就是没拆迁，也怪不到他们身上。” 谢家这边，则是由太婆接话：“亲家说的在理，明珠可是希望你们过得好才担着风险把消息说出来的，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只能我们两家人知道。” 祝大伯率先开口：“妈，谢奶奶我们几个都知道，要是真拆不了，买了房子也能出租，我们哪会去怪常青他们。” 祝常悦接过她大哥的话茬：“是啊，常青明珠想要我们过得好才把消息说出来，有这份心我们感谢他们都来不及呢。” 舅舅不善言辞，他们家由舅妈出面道：“奶奶您放心吧，等出了这个门，我们半点也不会透露出去。” 大伯母父亲是大伯的老领导，娘家远在隔壁省；舅妈是隔壁村嫁来的，家里从前重男轻女，她巴不得那群人穷困潦倒一辈子；姑父家中一堆自诩体面人的，又有姑姑在，自然不会说出去。 两边家中长辈话语权最重的发了话，做子女儿媳女婿的一个个应了，这下开始规划起要怎么规划家里这些东西，争取更多的拆迁款。 姜还是老的辣，就是祝芙这个二周目玩家也想不到，竟然有那么多办法来增加赔偿金额。 更别提真年轻的谢明珠和祝常青了，他俩听着自己父母哥嫂姐姐姐夫那一条条的主意，觉得还好他们没藏私，把消息说了出来，不然得少多少拆迁款。 到了做饭点，除祝常青外，得到好消息的几家男人带着好心情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人心情好，炒的菜都变香不少。 当晚祝芙吃得满嘴流油，肚子装不下了才舍得下桌。 6. 第六章 假期转瞬即逝，和祝芙一起住了好几天的祝好在两天前就回学校去了，而他们几家已经把加盖和重建证明审批下来，建筑材料都已经堆满院，等着假期过完请工人来干活了。 和姐姐哥哥们一起疯玩了六天的祝芙直到最后一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作业没写。 上几年班后她都忘了还有作业这种东西了。 比她忘得更彻底的，是她表哥表姐们，直到祝芙翻自己书包翻出记作业的小本开始哀嚎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业一点也没碰。 更要命的是，今年三年级的他们老师还布置了三篇四百字作文当作业。 他们还没有一个任劳任怨的林延年帮忙写作业。 其实等他们再长大一点，转进市里面读书懂得规划时间了，每次寒暑假自己早早写完作业，在假期末尾也还是要和林延年当同事，帮妹妹一起赶作业。 回到童年上学第一天，祝芙坐在连体木制课桌中，和自己的同桌一起吃早餐。 同桌叫徐文容，长得很漂亮，也很安静内向的一个小孩，祝芙从一年级入学开始和她一直坐在一起。 上学时学校最不缺的就是调皮捣蛋讨人厌的小男孩，和徐文容熟悉起来，也是因为刚入学一年级时有小男孩欺负她。 祝芙从小就是个很讲义气的孩子，更觉得保护比自己弱小的女孩子不被欺负是她该做的事。 所以在听到自己同桌偷偷哭，上去询问完缘由，发现是有男生往她文具盒里放虫子，还拿扯她头发的时候，祝芙问清楚是哪个人后，直接站到那个男孩面前，问他：“是你往我同桌文具盒里放虫子，还扯她头发的吗？” 小时候的祝芙长得很可爱，没有一点威慑力，那个男孩并不觉得祝芙有那个胆子替同桌出头，这个年纪的小孩又耻于向老师打小报告，所以他大大咧咧地承认了。 下一秒，祝芙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第一下打腿，第二下踢屁股，第三下终于反应过来的男孩开始哇哇大哭。 旁边的同学看到这一幕自觉坐去别处和其他同学挤一桌了，还随手把课桌搬开给祝芙清空场地方便动手。 怕祝芙被男孩欺负跟过来的徐文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替自己出头的同桌，祝芙伸手一招呼，她就走到祝芙身边来。 实际力气很大，在村里就经常和别的小孩打架，早练出来的祝芙揪着比自己高的男孩衣领，说道：“给我同桌道歉！” 从小在家当耀祖长大的男孩哪里忍受得了，边发出难听刺耳的哭声边嘴上叫嚣着要让他奶奶给她们俩个丫头片子好看。 听到动静的在教室里的隔壁班班主任进来查看情况被吓了一跳，连忙让自己班学生去办公室喊祝芙班主任过来，自己走进来拉住了还想给男孩脸上来两拳的祝芙。 当天，三个学生家长齐聚办公室。 男孩奶奶在办公室里哭爹喊娘，闹着要赔偿，徐文容外婆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动作敏捷地躲回她女儿给她请来的保镖后面，继续对男孩奶奶破口大骂。 老太太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女儿第一次被叫家长所以两人都来了的谢明珠祝常青一人捂住一个小女孩的耳朵，和同样弱小可怜无助的老师躲到一起去。 徐文容外婆简直文武双全，既口齿清晰又手脚麻利，一人能顶十个农村老太太，男孩奶奶哪里是她对手，轻易败下阵来，一毛没讹到还挨了一巴掌灰溜溜地回去，连孙子还在办公室都忘了。 当天放学，徐文容外婆带着塞满一整个后备箱的礼品来到了祝芙家来感谢她，又很诚恳地弯腰拜托小祝芙和徐文容一起玩。 就这样，被一起叫过家长的两人，成为了朋友。 早上起床收拾齐整，外婆给她往书包里塞了好几份包装严实的早餐后祝芙才想起来，这时候的她为了上学早上多睡一会，每天都是把早餐带到学校吃的。 祝芙和表哥表姐上学期间还兼职送外卖，给班里定了她们家早餐的同学送去。 同桌的早餐是装在水壶里的热牛奶和三明治，自从在家里闹着要把早餐带到学校吃后，她每天来上学都背着两个杯子，大的装日常喝的水，小的装每天早上的热牛奶。 将杯底最后一口豆浆吸上来，祝芙顺手帮同桌把抽屉垃圾一起丢进准备去学校垃圾区的值日员手中垃圾桶里。 徐文容从桌底下挠挠祝芙的手，趁早读还没开始，站在讲台上面的老师没注意递来几块坚果夹心巧克力。 真七岁的小祝芙虽然食欲旺盛，但她被家里人养得很好，知道不能占别人便宜。 天天吃她同桌带来的零食小祝芙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她分享给同桌的东西和同桌给她的价值完全不相等，她和同桌说过，可以不用带东西给她，但是每次一说，徐文容眼里立马有水光浮现。 “可是我想给你带，好不好嘛。” 见祝芙有所触动，她接着说：“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想和你分享我觉得好吃的东西，是不是太打扰你了……” 这还有啥好说的，本来儿童版的祝芙脑子就还没开窍，再让同桌劝几句，早读前和同桌一起偷摸吃小零食都要成为她俩日常任务了。 长大后的祝芙反而能明白徐文容的做法，无非是觉得把每日投喂当成了和她维持日常互动的做法，是她觉得的对待好朋友的方式。 回到七岁后，祝芙上辈子原本已经忘得差不多的童年往事反而浮现出来。 就是上辈子的祝芙，在觉得不能每天这样占同桌便宜，询问过家里人后，同样开始每天带祝常青烤制出的食物来和她交换。 从来没上过早班的祝常青为了女儿的交友问题，不得不每天晚上将要用到的面团准备妥当，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爬起来烤面包。 祝常青的早起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学期同桌转学进城里面，才重新享用睡懒觉的权利。 这辈子祝芙就不打算折腾忙着到处跑手续的老爹了，选择带上外婆给缝的专属小围裙，自己进厨房烤点能放得住的甜品。 同样在桌底抽屉里偷偷摸出一袋曲奇的祝芙和同桌互换了小零食。 她用书挡住脸，扭头靠近徐文容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听到手上这袋包装精美的曲奇是祝芙自己烤出来，徐文容原本想把曲奇还给祝芙的手停住了，将整袋收进自己抽屉。 她腼腆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还想和祝芙说几句话，讲台上戴好扩音器的老师咳嗽两声，吓得她立马坐正，双手握住书的两侧，装作自己一直在认真早读的样子。 祝芙好厉害，会打架还会做曲奇，人也好好，会把自己烤的曲奇分给我，希望能和她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徐文容在心底偷偷想到。 她们班教数学的是个来镇上轮岗支教的年轻女教师，姓姚，小时候的祝芙很喜欢她。 因为从小帮妈妈算账，祝芙的数学算是班里优秀那一挂的，姚老师经常会在课堂出些超出教纲范围的题，祝芙是第一个举手回答的学生。 答对后姚老师会轻轻抚摸祝芙的头发，毫不吝啬地 夸赞祝芙，夸她好聪明，连这些题目也会解；答错了姚老师也还是会夸祝芙，夸赞她有勇敢起身回答问题的勇气。 换到班主任教导的语文，她们班主任每次让祝芙带上笔和本子到办公室单独谈话并了解她到底为什么背不下诗的时候，都会长叹一口气。 然后从办公桌里掏出一把糖果放进祝芙口袋，让她回教室去。 孩子是好孩子，有在认真念书，班里同学不肯回答问题时自己不会也要站起来回答不让她唱独角戏，这样的孩子她怎么忍心去责怪。 谁能想到后来的祝芙的拿手科目反而是文科，高考失利原因也是因为数学和地理考砸了。 也是因为有着这两个白月光般存在的老师，祝芙后面进到城里面读书才那么不适应。 好学校里也有温柔的老师，但祝芙一个也没碰到。 所以祝芙的开朗，变成了聒噪；她乐于帮助同学，变成了长期承包教室卫生清洁；她的性别，也成了这个老师课堂上玩笑的一部分。 “成绩那么差，你还不如看看班里成绩好的男生谈一个嫁给他算了。” 性别为男的老师率先笑起来，班里的男同学紧紧跟随他的步伐，目光全都转向她一起裂开嘴笑起来。 班里成绩好，也会被老师用性别开玩笑的女生们低着头，她们不敢出声，出声后下一个被调笑的就是她们。 那时的祝芙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哭着跑出教室，在上课期间跑到表哥表姐所在的楼层。 事情闹得很大，祝芙的家人们全部挤进原本就不算大的办公室，脸上的神情是祝芙从未见过的阴沉。 大伯和大伯母难得动用了自己的人际关系，态度十分强硬地要求校方开除这种师德败坏的人，原本想要报下这个老师的校方在看到已经印刷好第一张的报纸后，同意了这个要求；已经成为大学正教授的二姑给自己在教育行业的每个朋友和学生发了信息，堵死了这个人在本市继续从事教师行业的可能。 再然后，祝芙和表哥表姐转学到了另一个学校，过去许久，她才慢慢淡忘这件事带给她的心理阴影。 所以直到后面，祝芙的成绩一直不算好，家里没有一个人说过什么，在他们看来他们家孩子还愿意去学校读书已经算是全天下最乖最好的小孩了。 成绩不好怎么了，大不了吃家里一辈子，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活着的时候给她买好房子交最高档的社保，等他们死了再叫她哥哥姐姐看顾着，她照样能安稳地过完一生。 祝芙当然不知道家里大人是怎么想的，还是和班里同学一样，考差了的时候藏着成绩单不敢给家长看，考好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把成绩单拍在家长面前撒娇要奖励。 小学生的课好无聊—— 但是老师讲课又好辛苦，祝芙不想给姚老师留下坏印象，只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将这些对目前的自己一点难度也没有的课再听一遍。 教室里的时钟挂在黑板正上方，祝芙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终于熬到了放学。 祝芙从未觉得铜铃铛响起的声音如此悦耳，在姚老师走出教室后，和同桌说完再见，她背上书包就冲出教室和表哥表姐一起冲回家。 徐文容本来想和祝芙说要是急的话可以让她家司机送祝芙和祝芙表哥表姐回家，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祝芙就已经冲出教室了。 那声“容容拜拜！我们明天再见！”还回荡在空气中，人影却消失不见。 她握住包装袋上还写着[送好朋友徐文容]字样的曲奇，没忍住，笑弯了眼。 7. 第七章 三年级下学期的五月，前桥村所有人连带镇上居民的户口悄然冻结。 与它一同来的，是省里下发的重点工程批复文件，还有前桥村和大半个镇上纳入机场建设征地红线范围的消息。 这两年，祝常青和谢明珠还真把国营厂出售的几个商铺和宿舍楼包圆买下来，还把双证齐全的宿舍楼记到祝芙名下。 两人自己的自建房加盖申请也审批通过，和家里其他人的房子一起盖到了六层，包工头还给算了个优惠价。 大伯和大伯母靠两人多年工资和大伯母找娘家借钱买下镇上三个商铺，又把爷奶宅基地上的老房子扒了，和姑姑两家各盖起一幢六层自建房，落在本村户口的爷奶名下。 姑姑夫妻俩工作时间没大伯夫妻俩久，林延年小时候身体不好去医院开销也大，先买好能过户的商铺后，两人找朋友借了点钱才把老家自建房盖起来。 买入的商铺也没让它空着，就怕到时候拆迁给算成住宅，几处商铺就开了几家店，就算每月利润只够付店员工资和水电，他们家里人还是一直把店开在那边。 大伯和姑姑原本没想那么多，觉得那是自己爹娘，就算房子记他们名下，拆迁给的钱难道爹娘还会自己吞了吗？ 他们也和家里人商量过了，要是真拆迁了，宅基地的钱全归两个老人，大伯和姑姑这两个用老人宅基地盖房的一人补一层赔偿的钱给他俩。 祝芙觉得这样不行，她大伯和二姑还是太天真了。 她找到奶奶，祖孙俩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后，等下次再聚到一起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三份她找律师咨询过并拟好的合同。 合同内容大致就是由大伯和姑姑家自己出钱盖得房他们老两口只是挂个名而已，要是真遇到拆迁钱全部归大伯和姑姑自己所有，他们老两口只分宅基地的钱。 上面已经签好了祝奶奶的名字，她防的，当然是越老越糊涂的祝老头。 年轻时候被自己兄弟欺压成那副熊样，自个都要被这群亲戚称斤卖了，等老了人说几句软化就想送钱给那群贱人，要不是家里钱都掌握在她老婆子手上，他们家现在连买菜的钱都能被死老头送人。 还有那个在七十年代偷了家里钱进城入赘买工作的狗东西，这死老头竟然还和他有联系。 夫妻俩其实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按年龄排序还有个老二，七十年代时考上城里高中，要毕业时回来偷了家里明面上所有存款，买了份工作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当时的夫妻俩请来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个长辈，宣布从此以后他们从此只有二子一女，祝姑姑和祝常青一个变老二一个变老三，直接把不孝子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觉得这样不够的祝奶奶在存够钱后还特地登报刊登了断绝关系的消息。 祝奶奶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祝老头。 这两年她是日防夜防，生怕这老头把她儿女们的大事给毁了，好在老头这方面嘴还是严，享受村里人夸赞他儿女有孝心还给他们老两口一人盖一栋房子的话，盖房的真正意图一点也没透露出去。 实际上想得不就是等拆迁赔偿款到了拿儿女的钱去充大款。 面对妻子在亲家和自己儿女都在的场合掏出一份这样的合同，祝老头很想把妻子递来的笔摔在地上，但是看着脸色冷淡下来，明显是回想起往事的子女，他不敢动了，只能在妻子的监视下签好自己名字，并用她准备好的印泥盖上自己的指印。 祝大伯想到的是自己当年被那些亲戚抢走的那个工农兵大学名额和他参军后寄给家里的军大衣，祝姑姑想到的是初中毕业后被亲戚劝说后动摇了送她上高中念头的父亲，祝常青想到的是从小被那些亲戚孩子抢走的小人书和吃食。 平常明明是一母同胞却看不出几分相似的三人此刻却像的可怕。 正好是上辈子祝好下水救人的那天，屋内落针可闻的气氛很快就被祝芙震天响的声音打破。 “快来人啊！有小孩自己跑去河里玩了！” 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刺，许多孩子不在家里的大人顿时心慌，穿着家里的拖鞋就跟着跑到河边。 听出来是自家孩子声音的祝家人和谢家人也立马跟了出来，然后就被祝芙拉到河边一起围观。 一群大人到的时候那几个熊孩子还特得意，站起身举起用塑料瓶自制的船桨朝岸上打招呼，看到河中央是自家孩子的几个婶子当场吓得腿软，这时候也不敢大声斥责这几个小孩，只能哄着让他们先划上岸来。 其中一个孩子的妈脸上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朝还在河中央打转的孩子喊道：“宝啊！你不是说吃炸排骨吗，妈给你炸好了就摆家里呢，快上来咱一块回家吃去！” “是啊乖孙，奶奶叫爷爷买了烤鸭回来，再不吃就凉了！” 另一个孩子的奶奶此刻已经是需要人搀扶的姿态了，她方才看到是自家孩子在水面上差点晕过去。 另外两个孩子的家长也都说家里煮好他们爱吃的就等他们回去了，坐在一艘船上的四个孩子敏锐感受到此刻提什么要求都能被满足，眼睛一转，几个人凑到一起开始商量起鬼点子，船身随动作开始起伏，吓得岸边家长差点腿软跪下来。 “我们还想要四驱车，给买我们就过去！” “买，只要你们上来了我们马上去城里买！” 那做工粗糙，只用透明胶带卷了几圈的由矿泉水瓶拼接起的小船边缘处眼看有些散架，这时候别说四驱车了，就是他们要真车做家长的都能答应下来。 等上岸买不买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个小孩看大人答应这么痛快，还想再提点要求的时候，“啪嗒”一声，船裂了。 好在岸边跟过来的人够多，立马就有熟悉水性的大人跳下去几个，给在河中央扑腾的几个捞了起来。 等把呛到的水咳干净，当着岸边一堆人的面，做家长的把四个孩子裤子全扒到屁股下，开始男女混合双打起来。 大冬天落水不打也是发烧，还不如现在先打一顿把他们一肚子气消消。< /p>总之，这件事算是圆满结束，祝好这辈子再也不用因为救人留下的后遗症而痛苦，四个熊孩子这次落水被捞起来的快只回家烧了一晚上就恢复健康，祝芙也得到了熊孩子家长的感谢，一整个寒假吃了不知道多少只四户人家送来的鸡鸭鱼蛋。 得到拆迁消息后，家里人立马给祝芙和双胞胎请了一星期假。 公告发布三日，工作组准时进村。 看到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出现，祝芙内心松了一口气。 曾经她也想过，会不会她这只小蝴蝶的翅膀振动几下，原定的拆迁地址就会被换掉。 她一直担心到征地公告出现的那天，直到今天，工作人员全部进场，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前两天不过是看热闹，等到第三天几个工作人员才来测量谢明珠这的房子。 “嚯，夫妻俩就没在一个户口过，父母还都给盖了房。” 工作人员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村里夫妻不在一个户口上的有，但父母都给盖了房子的可就这对夫妻。 别的地方拆迁大多会开始糊弄把这两户合成一户来赔偿，但来给祝芙家测量的也是本地人，刚入职的时候还见识过同事糊弄拆迁户签下赔偿更低的合同，被拆迁户发现后跑到单位蹲了同事好久，这家拆迁户家里人多，又没什么头脑，直接出一个人来套同事麻袋了。 被抓起来后还对着同事说，等他三年出狱了还会来打同事的，让同事也别想着跑，他家里人都盯着呢。 这吓得他们单位里再也没人敢乱搞了，省下来又不能进他们腰包，人拆迁户也有正规合法的证件，他们没必要去刁难人家。 工作人员又翻了一页这家人的资料，怎么这家还在读小学的女儿名下都有一栋五层有固定租客的宿舍楼。 他低头看了眼跟在妈妈身边的女孩，天哪，两个拆迁户的独生女，自己也有五层楼在拆迁范围内，这样的人生能不能让他也过一过。 早在等待测量的几天，祝常青和谢明珠就给足了租住在他们家几处房产的租客补偿，让他们搬去了别的地方，没那么快搬走的也只能麻烦他们在工作人员上门时留人给开门方便人进去测量。 祝芙家中证件堆满了几个抽屉，就为了拆迁这一天，通知在镇上工作的同事赶紧去几个把人镇上房产测量了数据传过来，在查看过祝芙家所有商铺、自建房、宿舍楼的证件，再测量过两处房子大小，几个工作人员埋头记下了这些数字。 主房、附属物、果树、水井，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清点过去，好在为了这次拆迁他们来的人多，不然今天这一户都量不完。 “来，你们对一下数据，要是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谢明珠是看着工作人员拿工具测量，又看着他们把测量到的数据还放大一些写到字面上的，自然没意见，爽快地签了字。 等到家里所有人的房子测量好，全村对完数据后，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又请了一星期假的祝芙终于等到了补偿公示、谈判签约阶段。 8. 第八章 依旧是上次那几个工作人员上门。 他们将可供选择的几个方案摆在了祝芙家桌子上方便她们翻看，然后没抵过祝常青的盛情邀请，开始喝起茶来。 研究了两年拆迁条款的谢明珠恨不得拿个放大镜把每行字都看得清清楚楚，祝芙坐在她旁边，同样细致地所有字眼。 看到如果选择划地自建后统一安置新村的片区位置，祝芙的心脏跳动速度开始变快。 她扯了扯谢明珠衣袖，两眼发直地说：“妈妈，我想要继续住我们家自己盖起来的大房子。” 这种小要求女儿提了谢明珠根本不会拒绝，她女儿就是想住大房子，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怎么能不满足她。 她和祝常青这两年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自己女儿以后能过得更好嘛，要不然她们俩个懒蛋早放弃了。 而且她们夫妻俩选了划地自建，祝芙名下的宿舍楼可是只能换成钱或者安置房面积的，她们家怎么都不亏。 老天奶，上辈子错怪你了，原来你真拿我当孙女。 安置新村的位置不是日后本市高铁站地点又能是哪里，那可是当了几年牛马的她每年回家都要从这出来的地方，祝芙怎么可能会认错。 合着上辈子她们村选了划地自建的还能有二次福利啊！ 祝芙还记得，这座高铁站是在08年奥运会后国家大力发展重大基建时期建成的，到时候安排一番，拆迁款怎么都不会比这次少。 上辈子记着的还有哪里会拆迁？死脑子快想啊！ 刚重生回七岁的祝芙只做了一次拆迁后怎么规划才能让自己躺平享受的计划书，可看到新村安置地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就算不是什么里的女主角，也得是个有大气运的吧。 郊区那一块日后会变成本市大学城，市一中新校区会建在这个区，这一块以后会进驻许多公司…… 祝芙眼睛越来越亮，她已经感受到了她那金灿灿的美好未来。 村里人还沉浸在拆迁喜悦中的时候，祝芙家门口已经停下了几辆面包车来运行李。 在工作人员计算出她们家两本户口加起来每月临时安置费高达一万一千多元的时候，祝常青和谢明珠两人振奋起来，连夜去找房子租下，等拆迁款下来了直接买房。 外婆家和舅舅家每月也有五千多的临时安置费，免费周转房根本不看一眼，让夫妻俩帮他们一起租两套继续住一起。 原本就不住村里的大伯家和姑姑家，他们连找租房的烦恼都没有，之前害怕祝老头坏事的他们直接找关系把户主变成了祝奶奶，现在每月一万多的临时安置费直接打进老太太的账户。 他们没想从老太太手里扣钱，说让她自己留着当私房钱得了。 老太太一听，既然这是我自己钱，那我做人老娘的心疼自己孩子，每月给这笔钱分成四份，三孩子家一家一份，剩下一份留给她老太婆正好。 祝奶奶自从大儿子转业回来了就一直住在大儿子家中，这笔钱每月四千归老大；女儿有空就来看望她老太太，给三千千；小儿子进城就来看她哄她开心，给一千五。 剩下三千留着当她老太太的存款正好，至于祝老头，能让他摸到五十以上数额的钱算她这几十年白活。 还是月人均消费六七百元的时候，尽管大伯和二姑两家都是双职工，是社会上收入较高的那一批人，这钱自己妈都送到自个面前了，哪里还会再推掉。 用来出租的房间里配备的家具他们家没一个丢掉的，祝常青早跑去租了个租金便宜的仓库，打算把这些家具先存在里面，等安置房下来了接着搞收租，实在用不了的才送去废品站卖钱。 祝芙家总共到手了将近一千七百四十万元的现金，五套对等置换的商铺，两块两百平方米宅基地和将近一千六百平方米商品安置房。 （数据全部是作者编的，和现实完全不符） 两家也没有选安置房的，而是跟祝芙家一样，选了划地自建。 无脑相信自家孙女/太孙女的祝奶奶和谢太婆只是听了祝芙一句以后还想住一起，就自己担起劝说子女的任务，让他们一起选了划地自建加现金的赔偿方案。 实际上已经准备打电话问弟弟的大伯二姑，和已经准备走去问妹妹的大舅哭笑不得地被拉去听了半小时不止的唠叨。 他们早都想好了，等退休一家子兄弟姐妹住在一块养老，就是要安置房那也得到时候换到一起去，都选自建更好，大家盖一样的房子，别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家人。 拆迁款到账的当天，还清为买商铺和宿舍楼而欠下的银行贷款，两对都考过驾照的夫妻先是去4S店，想要宽敞点的大舅家购入一辆十二万元七座SUV，追求时髦的谢明珠和祝常青通过石头剪刀布的方式最终决定拿下二十七万的红色马自达。 商量好了要让三个小小孩继续读一个学校的家长们把祝芙家的车留在家里给老人们使用，大舅开车带着老婆孩子和妹妹一家一起去了各个学校附近的售楼处。 祝芙自然没让爸妈选择她第一次就读的那个初中。 尽管在她刚回来时就在论坛捞到了曾经知道的，同样反抗了这个老师结果被学校劝转去其他学校的学姐，和学姐混熟后给她出了主意，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学姐买了个录音机寄过去。 学姐非常给力的录下了这个老师课堂侮辱学生和明示让学生家长送礼的每一句话，总录音时常长达一小时，还让她爸妈当狗仔跟踪这个老师拍下他收礼的照片，一起寄给了教育厅举报。 这时候的这位老师估计还在为找工作发愁吧。 上辈子是已经到国外留学的学姐联系的她，来感谢她们家把这个老师赶出了学校，也感谢她们家没放过学校，让这所初中变成了家长宁愿搬家都不想让子女就读的学校。 谢明珠祝常青卖房也要买的学区房所在的初中原本自然是声名显赫，给市里最好的高中输送了不少学生，也出过几个市中考状元的存在，直到祝芙家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生源和校内好老师全被其他学校挖走，只留下个空壳子丢给现任校长。 钱包比当年鼓十倍不止，而且买这里的房子主要是为学位，跟着售楼处经理简单看了几套房子，掌管家里财政大权的女人们直接刷卡定下，让开发商代办房产证时直接把房子记在孩子名下。 购买的楼盘正好是一梯三户的户型，兄妹三个到时候就是要来这住也能住一起。 祝芙和表哥表姐连上初中的年纪都没到，先收获一套二十年后也能持续收租的学区房。 早在拆迁款还没下来时，一家人就聚在一起讨论过。 谢明珠最先开口：“我可住不惯没有院子的房。” 手上抓着一大把房产介绍的祝常青猛点头附和他老婆的话。 在村里住了几十年的外公外婆觉得自己女儿说得太对了，他们颇有些不舍地想起搬离前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曾经他们俩打理的十分漂亮的院子。 这两年在市里面开早餐店就住在店后面的大舅和大舅妈也觉得还是大房子住的舒服，住在店里的时候邻居家声音稍微大点都能传到他们这来。 “那咱们奢侈一回，买以前资本家才能住的小洋楼！” 太婆直接拍板定下。 祝常青狗腿极了，给太婆端去祝芙做好的奶茶。本就存着想过富人生活心思的祝芙爸妈拿回来的房产出售传单自然大部分都是有关别墅的，他们还把给祝芙看过，并说喜欢的那个别墅区摆在了最上面。 近郊别墅区，九十年代房地产商开发，说是打造属于本市的富人区，还搞了个限购，说是小区别墅数量有限。 当时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还真去买了，结果发现住在这里哪也不方便，都是需要整天出门谈生意的，等他们从这里赶去黄花菜都凉了。附近倒是有商铺出售，可哪家做生意的愿意把店开在没什么人影的郊区。 直到今天，这个别墅区的业主除了真不差钱不在意的，一直把这处鸡肋的房产挂在中介处出售。 随便找个大点的房产中介公司，都能在交易信息处看到这个小区的别墅，买得起的更愿意住市里更好的楼盘，买不起的看都不看一眼，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原房主卖出去过，接手的二任房主住几个月后也默默把房子信息挂上了中介。 在祝芙印象里包括姑姑所任职的大学在内，2011年后8所大学新校区集体搬迁到了这一块地。 只要购入这片区的房产，祝芙家可以实现08年新村安置片区拆迁建高铁站，10年别墅拆迁建大学城，一家人一起遇上三次拆迁的大好事。 再买上几个附近的商铺，这可是日后被几所大学包围起来的商业街，二十平米的商铺月租金就有四五千。 就算11年的拆迁给不了太多的现金补偿，可那时候本市房价已经飞涨，按面积换安置房都能让她们家赚上一笔。 到时候高铁拆迁他们家继续选择划地自建，等别墅被拆了也能有自建房住。 和大伯家和二姑家说过后，他们也没多问几句具体情况，只是听到祝常青说要在近郊买别墅，他们立马回话说帮他们一起看一套，等付款和过户的时候喊他们来就行。 所以在买好供三小孩读书的学区房后，两家人开着车，前往了本市好评最多的房产中介公司。 “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响起，四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走进中介公司。 小何刚接待完一对还在谈婚论嫁阶段的情侣和两方父母，想坐在办公椅上休息一会的时候，公司门感应到客人上门打开了。 停在公司门口的车多了一辆七座SUV，大人连带小孩穿的都不算差，为首两个年轻的大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劲，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劲。 年龄最小的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走路姿势轻快，证明鞋是适合她脚码的；两个看得出是兄妹或者姐弟的孩子穿着预估价格一致，证明这家不重男轻女。 三个孩子说话时露出的牙齿非常洁白整齐，脸色红润头发有光泽，说明家长很重视孩子健康。 这单很大概率能成。 小何揉揉脸重置下自己状态，然后扬起嘴角，勾起入职时培训过的笑容上前迎接。 “客人们好，小客人们好，欢迎光临，请问您们有什么需求呢？” 她上前带着一行人坐到待客沙发上，拿出一次性杯给所有人倒好水，方才开口询问。 “我们想要看看便宜点的别墅，带院子的那种。” 这两家话语权较重能做决定的是这位年轻女性。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我去取资料，很快就回来。” 小何点头微笑示意，随机脚步加快到别墅资料收纳区，取出这些快落灰的文件。 文件袋内装有房产信息和多视角拍摄出的房产外内部情况，看过照片后十分满意的两家人知道钥匙中介这有配好的可以随时上门看房后，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打电话喊在家里的人过来一起去看房。 9. 第九章 这个小盘纯墅的别墅小区有个十分响亮的名字——皇家庭院，当初真有被这个名字唬住来购买的房主。 还得是新华国人民当家作主好，放前两代祖宗身上想都不敢想能住进带皇家字样的房子里。 靠着这个威风的名字，卖出别墅区将近一半的房子后，早买房早入住的房主们察觉到不对了。 一个城市做生意的，有钱人自然跟有钱人打交道，知道朋友在这个别墅区有房子后购买前肯定要问朋友的居住感受。 正巧当时另一个房地产开发商的楼盘开售，这楼盘的地理位置可比皇家庭院好多了，附近正好是外国语学校，市里鼎鼎有名的私立高中，市里有钱人全跑去买这的别墅了，哪还看得上这郊区的房子。 做生意的有钱人看不上拆迁赔的这仨瓜俩枣没事，祝芙非常看得上啊。 一听到有买主想全款购入多套别墅，中介通知后原房主们马上行动起来，决不让别的房主抢先抢走买家。 开公司一年净收入才几十万，把这鸡肋房子一卖，拿将近百万的现金扩大公司规模不比房子烂在那强。 再说，能一下子拿出几百万现金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等除了在军医院工作和正在外地采风的祝好和祝余外的家人都跟着中介小何和见到她们这么多人过来帮忙的同事小于，到别墅区转一圈回到中介公司后，一推开门，好几个穿搭体面阔绰的人坐在沙发上由公司员工招待着。 其中一个身形微胖，一头卷发的大姐眼睛尖耳朵灵，率先发现了走进来的十来号有老有小的人群。 负责接待这一家人的小何，大姐可不要太熟悉了，当时来中介公司登记房产信息时就是这当时才刚成年的小姑娘帮忙办的，后续还委托小何帮忙出售了好几套房产，就这一栋别墅一直无人问津。 给大姐发消息通知说有买主对别墅感兴趣的也是小何。 大姐趁着那群大多都挺着个比孕妇肚子还大的男人们还在吹嘘自己公司营收的时候，拉上和她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女老板，悄悄地溜去了这家人坐着的沙发前。 她精准地挑中这家里真正能做主意的，上前和被小何重点服务介绍房产信息的谢明珠握手。 谢明珠也不是个怯场的，见还有另一个老板在，把自己女儿推过去和人说话，自己和这位大姐聊开了。 要让家里其他人来跟这些做生意的老板聊，谢明珠怕过会连拆迁款到手多少都让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祝芙眨眨眼，这两张脸她好像上辈子上班时在新闻频道看到过，应该是她们获得杰出企业家荣誉后的专访。 在知道都是一个市的老乡后，祝芙还上网搜过这两位的经历，她现在还记得她们自诉的曾经有一段扩张企业的时间里靠着变卖所有房产才把公司做大做强。 祝芙刚毕业时曾想过去这两家企业工作，奈何工资待遇高于同行平均范围还遵守劳动法的公司不是她个三本能进去的。 被妈妈推去和另一个明显寡言严肃些的老板交谈，祝芙开启了自己的社交模式。 “阿姨好，你可以喊我芙芙，请问你愿意和我聊天吗？” 冯林玉柔和下面部表情，回答说：“当然可以，芙芙你好，你可以叫我冯阿姨。” 这边祝芙和冯阿姨一来一回气氛融洽，那边谢明珠和大姐更是聊得起劲，谢明珠一时兴起，顺势拍下坐在她隔壁的祝常青的大腿，被老婆痛击的祝常青强忍疼痛，摆出一副他一点事也没有的表象。 两位大姐别墅就算没住了每个月也请人来打理得漂漂亮亮，本来她们一群人去实地看过后相中的也有两位大姐的房子，当即拍板，给两个大姐名下这个别墅区内共四套一起买下。 那可都是当年大姐们为了自己住进去而用最好的材料装修的独栋别墅，见谢明珠这么痛快，两位大姐也豪爽道：“妹子，姐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这样，除了房款外其他费用姐给你包了，小何啊，你现在就去拟合同，把我说的都记进去！” “好勒姐，我这就去！” 见中介小何满脸笑意的跑进办公室，在前边吹嘘的几个男老板终于回过神来，扭头就看到柳琴和冯林玉两个在后面和一群不认识的坐在一起笑得开怀。 这样子可不就是卖出去了。 有几个开始懊悔不该聊那么认真，觉得没希望白跑一趟，招呼上司机走了。 只剩下两个和两位大姐一样急用钱周转公司的留下，打算上前问下，唯一这户人家还想多买几套呢。 戴眼镜中等身高偏瘦和高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的两个老板走过来，他们也是做生意的有双利眼，自然知道这群人里面谁说话好用。 自个连带合作对象闲置房子都卖出去的柳琴，也就是一直和谢明珠聊的那个大姐能拿到全额房款自然心情大好，看是那群男人里唯二她和冯林玉能看过眼，再加上和他们老婆关系好的过来，爽快给让了位置。 虽然她觉得明珠妹子一下子掏出快四百个已经算是极限了，但总要让人家问一问。 这俩老板是连襟，娶了一对姐妹花后那是一起停薪留职下海经商，一起开公司一起买房，一起兜里掏不出一张红的全在他们老婆手上。 有不少男老板嘲笑他们说他们这个老板做的太窝囊，他们也只是笑呵呵的把话题岔开。 没老婆给出主意他们可什么都不是，要不是这对姐妹花只想挣钱懒得应对恶臭的酒席文化，在家带孩子的就不是保姆而是他们兄弟俩了。 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两个恨不得把脑子栓老婆身上，不管外边再怎么蛊惑他们犯错，就是酒喝得腿都软了也要两人互相支撑着赶紧跑路，所以直到今天他们还安稳地当连襟没被老婆优化掉。 原本就是一共要买六套，祝家三个打算一起给他们爸妈买一套记在老太太名下，这下多两套出来，谢明珠看见女儿渴望的眼神后，当即决定要是家里没有想要多买的剩下两套就由她们家购入记到祝芙名下。 祝芙定下一套还有一套，儿女双全的分给哪个孩子都不好，大伯家和大舅家干脆放弃。 除了祝芙，家里是独生子女的就二姑家的林延年了，见弟妹已经给女儿准备房产，二姑和二姑夫也决定给林延年定下一套。 两大哥卖的房子比两大姐卖的要小个十几平，自然便宜些，大哥们也拍拍胸脯，先去打了个电话请示下家里的老板后，把除房款外的其他费用也给祝芙家包全了。 临走前，谢明珠还和这四个老板互换了联系方式。 等祝芙真正住进属于自己家的别墅内，已经是放暑假的时候了。 和家里人看完房交完钱，全家人又去各买下几个商铺存在名下后，尽管中介公司那边尽力帮她们跑流程，也还是用了二十天才把所有手续办理妥当。 所有证件拿到手后，正好处于暑假开头的祝芙，被带去了公证处。 谢明珠祝常青清楚，人是会变的，她们现在能信誓旦旦地说，所有的东西都会留给她们的女儿祝芙，可要是以后她们变心了呢？ 那他们的女儿怎么办，她该怎么生活呢？ 焦虑了好几天，两人跑去咨询律师后，得到了去公证处的解决办法。 夫妻俩公证了名下所有财产，如果她们因意外去世，或出现其他子女，她们的财产还是全部由祝芙继承。 买房买商铺花剩的钱，她们留下了零头的三百多万 元在谢明珠的账户上，直接给祝芙开了个户，将一千万元整的资金转到了祝芙名下。 当了那么多年独生子女早就习惯爸妈什么最好的都要给她的祝芙自然是接受了爸妈的好意。 “放心吧爸爸妈妈，我们以后肯定不止有这一个一千万的！” 祝芙垫脚拍拍夫妻俩的肩膀，在内心说：没事的爸妈，08年我们再拆迁一次又能分到很多钱的！ 更何况，明年鹅厂股票上市，祝芙已经做好准备让家里人一起去港岛旅游了。 只要明年买入三百万元的鹅厂股票，前面几年分红留在账户里滚动加仓，14年拆股后15年一年就有六百多万的分红，更别提21年狗厂、22年袋鼠的实物分股，祝芙不敢想自己到时候该是多么富有的一个小女孩。 至于怎么到港岛券商开户嘛~ 看向无事一身轻想要溜出去玩的自家爸妈，祝芙发出奸笑。 祝芙相信，为了日后的躺平生活，她亲爱的爸爸妈妈，会十分愿意学习这点小知识的。 剩下七百万，每一分祝芙都想好了用途。 S市现在外地人买房可没有限制。 买上三十套三十平老区的老房子，等到了2016年征收，总补偿能达到将近1.8亿。 回报率约三十三倍，还能有什么投资能和这个相提并论的。 祝芙咨询过了，快的话一年半，也就是2005年尾她们村就能在新村盖好自己的房子并入住，也就是说最少她们家还能拿一年半的每月一万多元的临时安置费。 等新村的房子盖好后半年，安置房那边也下来了，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租出去，每月租金收入就有三万多，她们家依旧不用为生活发愁。 祝芙原以为要花点时间劝她爸妈到S市买房，没想到她只是在为了方便规划买回来的S市详细地图上画出了她知道的要拆迁的区域，谢明珠祝常青一下就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已经入住大别墅的一家人像祝芙刚回来那天一样凑到一块，开始嘀咕起来。 “你的意思我懂了宝，S市现在发展那么快，就算十几年才有可能拆这块我们也等得起，买了没等到拆迁放那边收租也是一大笔收入。” 还得是谢明珠，立马就从祝芙那几句话里得到了最重要的消息。 女儿身上的拆迁雷达有响，响得还很剧烈，拆迁款绝对不低，就是拆的年份离她们现在还要十来年。 她们又不是像别墅原房主那样有做大生意头脑的人，买房当房东已经是她们理解范围内最优质的财产分配方式了。 不止计算她们自己家还剩余多少钱，谢明珠和祝常青连爸妈兄姐那有多少钱一起算了一遍，看亲人们还有没有余钱能等这一波十来年后的拆迁。 得出可以买下几套的数字后，两人果断各找各妈，开始和她们分析S市日后的发展趋势。 带着统计后买下63套老房子责任的夫妻俩拿上女儿画好的地图，直接前往了S市。 经过快一个月的折腾，这期间还打电话回来让要登记成房主的去趟S市，七月末晒黑了一圈的夫妻俩拎着一背包的房本回到了M市。 她们直接把六十多套房子全部委托给了一个公司代为打理，这个公司负责帮忙找租客，给租客处理房屋突发情况，并维护房屋状况。 当然，负责内容这么多的公司收费自然也不低，几十套房子每月一半的租金都由这个公司收入，另一半才打到这些房产证上房主的账户里。 夫妻俩去S市前把自己银行账户里资金转了七百万到谢明珠账户里的祝芙在不到一个月后得到了三十本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和回到四百多万元的存款数字。 10. 第十章 这几天，全家人明显能感受到，祝芙的心情很好。 是谁知道自己十年后能得到一个多亿的拆迁款心情都会和祝芙一样好的。 祝常青和谢明珠还在讲着在S市和别的城市来扫房等拆迁的人挣钱房子的事，夫妻俩口才好，把从没出过市的双胞胎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W市人都很有钱，买房都和批发东西一样买。 过去的七月祝芙一直担心在S市的爸妈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每天都在家等着他们的电话。 现在两人满载而归，已经办好下学期四年级直接转学到市里，不用写之前学校暑假作业的祝芙开始放飞自我。 购入的几栋别墅都是两层带花园的设计，当年两位大姐关系就好，别墅也买在一起做邻居，那对连襟更不用说了，买下的别墅更是报备过做了改建，将四处独栋的别墅院子连在了一起。 两家买房的时候早分配好该怎么住了，从大姐们那收回的房子更大些先住着，两大哥那收的房子分给了两家老人和祝芙、林延年这俩孩子，等孩子长大想自个住了再给她们重新装修。 要住进去的四栋别墅为方便谢明珠去找物业开了同意改造的证明，给四栋别墅之间格挡的围墙拆了重新盖了一个，将原本独立的四户变成了一个整体。 祝芙家住一套，舅舅家带三个老人住一套，祝奶奶带老头从大伯单位分的职工房搬来住进写着大伯大伯母名字的那一套，还有一套房产证上房主为祝二姑的别墅作为放假时她和大哥回来的住处。 刚放暑假，林延年就被他爸妈丢来别墅这，本想让他跟外公外婆住一块的，但二姑父刚把孩子送来还在停车呢，他立马打开车门跳下去带着行李跑去了祝芙家，谢明珠干脆在二楼祝芙房间旁给他收拾了个房间出来。 夫妻俩在S市将近一个月时间里，连谢向阳谢向月都拖自己铺盖过来一起睡了。 好在二楼房间多，四个小孩一人一间也住得下，但房间对他们好像没什么用处。 知道自己女儿不爱穿鞋到处乱跑，谢明珠请工人来给二楼客厅处全铺上毛绒地毯，此后祝芙最经常出没的地点就是客厅地板，三个哥哥姐姐住过来后也染上这个习惯，玩累了手向后一伸拉来沙发上的薄毯一盖，四个人就这样睡在了地毯上。 大人们也由着他们，三天请一次工人清洗地毯并换上另一块，确保几个孩子不会因为卫生问题生病。 两家现在是凑在一块吃饭，谢明珠找前房主柳姐打听了下，去家政公司请了个保姆回来专门负责买菜做饭。 不然让哪一方父母做饭给对方吃都不好，时间久了脾气再好的人都要有怨气。 祝芙爸妈是个不怎么会煮饭，厨房摆那好看，冰箱里一根菜也没；祝芙爷奶年纪又大，不太相信两个老人记性的子女们干脆没给他们入住的别墅搬炊具进来，所以能做饭的就只有祝芙舅舅家。 每天最先起床的是还开着早餐店，不过现在用的是自家店面的祝芙舅舅舅妈，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他们就开着旧车进市里准备营业；再过几小时，保姆黄阿姨起床，谢明珠请她来是付了住家保姆的月薪，不过没要求她一定要住在家里，她来得及的时候会在做完晚饭收拾好餐具后骑电动车回自己家，来不及就睡在祝奶奶那栋别墅的保姆房。 电动车是谢明珠给她配的，之前她和祝常青到店里买了四辆电动车放家里，毕竟不能去哪都开车过去，请保姆时还专门要求要会骑车的，不然买菜都麻烦。 最近的市场距离这个别墅区有两公里左右的距离，先把需要时间的稀饭和豆浆下锅，黄阿姨才会骑上电动车前往菜市场。 昨晚和哥姐们说过要早点喊自己起床的祝芙真被林延年叫起来了又揪着毯子不想起来，摸出外婆给买的翻盖手机看了眼时间，祝芙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毯上扭来扭去。 刚进变声期的林延年原本就话少，现在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但妹妹赖床他也没办法，只能用沙哑的嗓音一直在妹妹耳边碎碎念。 “妹妹起床妹妹起床妹妹起床……” 被小唐僧不间断的碎碎念磨醒的祝芙，刷牙时脑子里都还回荡着林延年的声音。 双胞胎还躺在地毯上用被子牢牢罩住自己的头，自己被喊起来后就开始使坏的祝芙洗漱完后开始挠他们俩的痒痒肉。 等到她们四个终于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时钟里的指针已经转到了8这个数字上。 谢向阳谢向月兄妹俩要被送去少年宫上兴趣班，林延年要跟着祝姑姑去一个教授家里拜访。 兄妹俩报的是上午班，九点上课，磨蹭到现在饭桌上的早餐也凉到能入嘴的温度，用十分钟时间吃完早餐，四人钻进车内出发。 舅舅舅妈给双胞胎报兴趣班的时候想给祝芙一起报上，胸无大志的祝芙连忙拒绝，抱着已经被老师说心动要给祝芙交钱报班的舅妈的手，非常可怜地说她只想在家呆着，不想上课之类的话。 要是以前，舅舅舅妈还会焦虑外甥女不喜欢上课长大了该怎么办，可现在家里拆迁，分到的钱和房子够外甥女在家一辈子都不用出门上班，他们完全想开了。 孩子不爱上课就不上呗。 舅妈掏出的钱没收回去，转手放进祝芙身上背的小挎包里。 谢向阳谢向月这个暑假每周要去少年宫上三次课，回来后还有精力和祝芙、林延年两人打闹。 祝芙肯定是比不过真小孩那么有活力的，外面那么晒的天，出去走两步就浑身冒汗，恨不得天天窝在家里吹空调的她八月第一次出门，是答应了和徐文容一起出去玩。 谢明珠祝常青夫妻俩最近不知道又寻到了什么玩乐场所，从S市回来后，每天吃完早饭两人就跑没影，直到晚饭时才回来。 所以负责接送几个孩子的，是同样有驾照的外公外婆。 太婆和祝奶奶祝老头两个聚集到了祝芙家一楼，这里摆放着一个56寸的电视，平常几个老人都会凑在这里来看戏曲频道或电影频道，偶尔兴致来了几个老人还会让有驾照的两人开车一起进市里逛逛。 这辈子祝芙和二年级下学期就转学到市里的徐文容依旧熟络，不像上辈子徐文容转学后两人变成了网友。 祝芙曾经想过，是不是自己和小女孩的接触方式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这辈子徐文容在她面前显露出的心理状况明显不太乐观。 她好像把对父母的依赖转移到了祝芙身上，在别的同学找祝芙寻求帮助，祝芙也同意帮忙的时候，她会自己趴在桌面生闷气。 内向、敏感、缺爱，三个debuff聚集在她同桌一人身上，徐文容要转学前祝芙就在担心她这种性格要是到新学校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察觉到徐文容的异常后，祝芙果断求助了班主任和姚老师，希望她们能让同桌和自己一起担任她们这个大组的组长。 担任组长是为了让徐文容扩展一下交友，不能每天除了和祝芙说话以外再也不开口。 而且她们班除了个别男的，其他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在老师布置的有背诵作业组长检查的时候，一个个嘴甜得很，能把徐文容夸到脸皮全红。 这一次见面，让祝芙终于知道徐文容转学的主要原因。 她爸生不出孩子了。 当时徐文容爸妈因为她爸出轨被抓了现行要离婚，她爸根本没争过徐文容的抚养权，一 心和她妈掰扯两人合伙公司的股份分配，徐文容妈妈为了把她抚养权拿到手，还在这方面做了退让。 结果没多久，她爸查出自己之前是弱精，因为乱搞男女关系已经变无精了。 大受打击的她爸此时终于想起他还有个女儿，拿着自己无精的证明去了法院，要求变更抚养权。 徐文容妈妈没争过前夫，孩子监护人变成了她前夫。 知道徐文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生骨肉的徐父心中生出了迟来好几年的微薄父爱，知道自己女儿在镇上读书后立马让助理安排徐文容转学到了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 “你爸咋这样啊！” 快餐店二楼，两个小女孩选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手上还拿着一杯可乐，听到披散着头发的女孩说了什么后，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知道自己丧失生育能力的时候看都不看孩子一眼，能检查出问题了又来和前妻抢孩子抚养权，抢到了又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天天跑出去潇洒。 还带女伴回家让不知情的孩子以为家里进陌生人吓了一跳。 祝芙看了眼原本已经可以和其他同学在下课时一起跳皮筋的徐文容，现在的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内向的模样。 可乐吸管上被疯狂头脑风暴的祝芙咬出许多痕迹，杯壁水珠顺着她的手低落到餐盘上。 放在桌面上的背包里传来铃声，徐文容拿出手机一看，是她爸打来的电话。 徐文容是无所谓在祝芙面前暴露自己家里情况的，此时的二楼空无一人，她们又在角落，有人上来一眼就能发现，所以她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先是询问徐文容在哪里，又问了回去时要不要他来接，父女俩没话了。 两人互说再见后，祝芙比划了下让徐文容先别挂断电话，然后用故意放大的声音开始和徐文容聊天。 “容容，我妈妈说我是她唯一的孩子，让我长大后别嫁人了，直接生个小孩随自己姓，她们帮我养孩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祝芙看了眼手机狭小显示屏上依旧计算秒数的通话界面，示意徐文容开口。 谢明珠才没说过要祝芙生小孩的话呢，她恨不得自己女儿当一辈子的小孩，永远不受生育之苦。 谢女士坚信，只要自己给女儿留下足够多的钱，就算没有孩子她女儿依旧能过上美好的晚年生活。 正等女儿挂断电话的徐父突然听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他只以为是他女儿忘记挂电话了，正想他这边按键结束通话，就听到了下面几句。 徐父是个极其重视自己血缘关系的人，但同时也是个有些重男轻女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不知道自己不能生之前任由前妻把孩子带走。 他听到女儿带着羡慕的语气说话。 “那你岂不是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一辈子，你的孩子也是你一个人的，完全不用担心被别人抢走。” 是啊，他有孩子啊！他完全可以好好培养女儿继承家业，然后让女儿独身生育一个姓徐的孩子啊。 家世相当的老板都把家里女儿培养成联姻工具，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的徐父没人说自然想不到这点，之前一心沉溺在等他死后产业要被兄弟孩子拿走的痛苦中，连公司也不怎么去，天天纸醉金迷。 那天在祝芙指导下说出几句话后回家的徐文容，迎来了一心要把她培养成商业奇才的父亲。 她从原本会被欺负的内向孩子，变成了整天上各种金融、运动课程怨气大到有人来招惹她二话不说直接一打三，还打赢了的文武双全精英继承人。 当然，这也是日后的事情了。 11. 第十一章 几个老人最近迷上了去现场看戏。 茶楼下午两点开演，她们一点半就能过去占座，明明一个个腰包鼓得很，就是不去楼上包厢，说是在大堂看才有感觉。 到那坐下先点上一壶茶，再点两盘点心，五个老人家往后一靠，立马就能和同样来看戏的聊上。 她们还嫌舅舅夫妻俩买的SUV太大茶楼那巷子不好停，耽误看戏了。 当天就一块去了之前家里人买车的4S店，买了辆自动挡的别克。 谢明珠祝常青两个以前开店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没开了兜里也有钱能整天都在外面玩了反而觉得不习惯，挑个之前买的学校旁商铺装修，打算开个奶茶店赚点再消磨时间。 估摸着赚不了多少，店还没开门呢，两人就盘算着要请个店员来帮忙了。 舅舅舅妈去盯学区房装修情况了，别墅那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他们打算开学了让三个孩子中午放学的时候回这休息。 祝芙上半身趴在桌面上，略感无聊地看着三个哥哥姐姐埋头苦干。 按理说，在场四个小孩，三个是下学期要转学到新学校不用写之前学校布置作业的，一个是小学毕业下学期升初中压根没有暑假作业这回事的。 但上奥数兴趣班的两个还真给自己上出兴趣来了，特地去书店买了几本练习题来自己练习；小升初的那个手上翻动的也是奥数书，是他上次和妈妈去拜访老教授后，老教授孙子送给他的礼物。 从小到大就没这个脑子，二十多岁回来依旧没这个脑子的祝芙只是看一眼哥哥姐姐的书，就有点晕字了。 祝芙回到小时候能适应的那么快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她的心性本来就和小时候差不多，连大脑里的知识也在高考后全部清空。 她上辈子长大了也还是在依靠家里人，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祝芙，只要哭一哭，哥哥姐姐就会心软帮她解决问题的。 就像她实习期第一次自己租房子被骗，哭着打了个群通话，几个小时后有空的哥哥姐姐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帮她和房东扯皮要回押金，帮她租新的安全正常的房子。 然后要返程时，擦擦祝芙的眼泪安慰她，说下次有空就再来看她。 上班的时候祝芙当然是在假装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啊，不然她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不断碎碎念要是以前拆迁成功了该多好。 祝芙曾经想，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拿到拆迁款她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呆在一块，不用为了生计遍布城市各个角落，一年到头来见不了几面。 没想到真给自己念回来了。 上辈子回来前，谢向阳还在当他的住院医，值夜班值的眼袋比眼睛大；谢向月已经成为了有正式编制的老师，群里一翻就是她吐槽领导的记录；林延年在几年后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身体变差，最后选择考了个公务员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旁边放下笔有一会了的林延年看着发起呆来的祝芙，没出声打扰她，喊上直起身伸懒腰的谢向阳一起下楼洗点水果上来。 还沉浸在回忆里的祝芙被嘴唇上的冰凉触感惊回了现实世界，涣散的瞳孔重新对上焦距。 祝芙一张嘴，谢向月叉着的水果送进了她的嘴里。 时间转眼到了06年，前桥村划地自建的村民们都在新村安置地盖好房子了。 04年祝芙许下的生日愿望，是指着鹅厂股票即将在港岛挂牌的消息，对爸妈说，她想要这个。 做父母的两人只能通过祝二姑的关系找了个补课老师，把怎么去港岛买股票的流程学透。 然后在04年时，给祝芙买下了2010年就能年分红百万元的鹅厂股票。 05年祝芙跟家里人去看新房子的时候，村里一户同样选择划地自建的人家也在。 祝芙还在和妈妈说着要在自己房间里放什么样的家具，那家的阿公阿婆走了过来。 阿公散烟给祝常青，他连连摆手拒绝：“阿公你有啥事就直说呗，我家没一个抽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祝常青不抽，阿公把递给他的烟收回烟盒里，自己手上那根夹在耳朵后面。 “你家还要不要买房子，阿公家宅基地和房子只要四十万，一块卖给你。” 原本站在谢明珠旁边的祝芙听到这话直接站到了祝常青身后，用指甲掐住爸爸大腿，用的力气不会有痛感但能让人察觉到。 阿公阿婆几个孩子都出国拿到绿卡，现在喊两个老人带上孩子一起定居国外，其他财产都处理的差不多，就剩下这个只能同村交易的自建房没能出手。 这天过来看刚建成的房子，正好碰上祝芙一家人，知道她们家拆迁款肯定不少的阿公就起了心思，想把宅基地和房子一块卖给她们。 最终，祝芙家花费38万元，名下多了一处日后会拆迁的宅基地和自建房。 今年，祝芙终于读到了初中，离她大学毕业不用上学早起躺平还有九年。 初中入学考完，不是小时候那个没开窍小笨蛋的祝芙自然考了个不错的成绩，为了保险起见，祝姑姑还是和她正在这个学校当教导主任的同学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把祝芙分进重点班里。 王主任听到自己老同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要帮忙把成绩不好的孩子塞进重点班里，没想到看了眼同学家小孩的成绩，要放在以前就是没她这个关系也是稳进重点班。 但今年来了个新校长，说什么不能按成绩区分学生，要求按入学考排名，打乱后每个班分几个成绩相当的学生。 有关系的哪个家长不找人就为了把自家孩子分到教得好的老师手里，好几个学生还是拿着新校长批条进的现在不能明说的重点班里的。 于是，在姑姑同学的发力下，祝芙成了初一二班的学生。 军训时祝芙不知道抹了多少层防晒霜才没被晒黑，她又是常年不运动但又被家里人养得十分健康想中暑晕过去都做不到的，每天军训完都得让妈妈带她去做个按摩第二天才能继续出现在学校里。 她们班主任姓陈，是个距离 退休年龄还有六年，再带两届学生就能光荣退休的资深老教师。 陈老师在这个同时设立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校里上班上了二十多年，带毕业的学生不知道多少个，连学校校长都换了三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把入学考三科加起来只考个位数的学生分配进要在区里和市里拼学生排名成绩的重点班的操作，她是真没见过。 好学校为什么人人都想进，有好老师是不错，但也得学生听得进去课啊。 教惯了一点就通的学生，她们这些老师其实也被惯坏了，以为学生都是课堂上讲几次就能学明白的。 所以看到分配到她们班里学生的入学考成绩表，一班和二班的任课老师都在连夜修改教纲，企图把教学方案改成哪个水平的学生都能听懂的样子。 学生考不出好成绩哪个家长愿意把自家孩子送来。 军训那一周祝芙就没看清过同班同学的脸，她们甚至不用去教室，每天到学校了就是在操场集合。 直到军训结束，初一新生和高一新生按班级列队给台上的校领导们表演完，回到除了第一天进过的教室后，祝芙才看清自己同桌长什么样子。 是个军训完也没有一丝疲态的强人。 上面的班主任指挥临时班干部把课本发下去，九月一日正式开学，明天休息一天正好可以拿来给新课本包书皮。 带着一书包的课本，祝芙走出教室门。 谢向阳谢向月上初二明天才来学校报到，林延年考进了这个学校的高中部，在操场另一边和祝芙一起军训了一周的时间。 两个难兄难妹就这样每天站军姿，等解散放学后被一车拉去按摩舒缓。 高一要发的课本比初一多，林延年教室又在四楼，祝芙教室在二楼，她才不想背着一书包的课本爬楼呢。 为了不打扰正在清理教室卫生的临时班干部们，她选择站在教室外面等林延年下来。 祝芙拆开一颗因为天气炎热有些粘包装袋的水果糖含进嘴里，见教室里的垃圾已经收拾完被带去垃圾站了，她就随手把包装袋用纸包起来塞进口袋，等待会到校门口路过垃圾站的时候再扔。 “芙芙，等很久了吗？” 林延年身上同样背着书包，明明小时候不比祝芙高多少，可十六岁的他仿佛吃激素一般，一下蹿到了一米八。 他伸手接过了祝芙背上的书包，两人一起走下楼。 她们这些走读的是各回各家了，初一和高一住宿的有些见明天就一天假，干脆和班主任说一声后留在宿舍。 所以在走向校门的那条路上，祝芙看见了好几个没有先去食堂吃饭而是勾肩搭背举着篮球往学校篮球场走去的学生。 甚至走着走着还来个隔空投篮。 祝芙沉默了。 因为有一个隔空投篮时裤子没拉好，直接露了半个屁股出来。 林延年紧急避险，用手挡住妹妹的视线，拉上看不见的妹妹紧急离开了这位少年人的伤心之地。 12. 第十二章 这几年她们全家都过得非常不错。 临时安置费是没了，可S市那打来的租金可是月月不落，特别是今年初，属于祝芙的安置房下来了后。 这年头安置房公摊极小，祝芙为方便收租选得都是八十平米的房子，紧凑些也能做成三室一厅的户型。 不过祝芙觉得没这必要，一套房内两个卧室足够，有多的面积不如拿来多做个厕所。 装修完通风三个月，这二十套房开始招租。 安置房小区坐落在几所学校之间，刚把招租信息贴到附近公示栏里，立马就有人打电话过来看房。 没过几月，祝芙重新成为包里有着一堆钥匙的房东。 这二十套房子全部写的是祝芙的名字，谢明珠和祝常青让祝芙自己把租金收下，随她怎么用，每月零花钱还是照给。 谢明珠和别墅原房主那两位大姐很聊得来，之前吃饭时冷不丁地和家里人说自己入股了两位大姐的公司，祝芙筷子都惊掉了。 娘嘞，那可是两家日后年缴税过亿的大企业，这就让谢女士参股了。 将盖好自建房后剩的钱全部□□投资给她两位姐的谢明珠其实也没有很缺钱，这几年除了最开始拆迁对等置换的商铺外，她和祝常青每月拿几万租金也花不完，跟着女儿的脚步买了好几个商铺。 每月商铺租金都能收入几万元，她和祝常青还开了好几家奶茶店，除去店员工资和水电费，生意最不好的时候利润和商铺租金加起来都能破十万。 更别提还有远在S市稳定收租的几十套房子，这两年赚到钱后她们夫妻俩又跑了趟S市，就为了能多买几套用来收租。 连之前一家只买了五套房的大伯家和姑姑家收到月月不落比他们工资还高的租金后，在谢明珠祝常青夫妻俩第二次赴S市时默默掏出钱包，让弟弟弟媳帮他们再多买几套。 后买的房子祝芙让自家爸妈直接记在她们自己名下，不要带着她的资料跑来跑去了。 可惜当年要留着应急的钱和购入股票的钱没有多买，不过一两年的时间，S市老房子就翻了快一半的价钱才能买到。 把最新购入的房子继续委托给之前那个公司，按照之前的合同，付出每月一半的房租将所有琐事全部交付出去，夫妻俩带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钱包潇洒回到了M市。 今天的大课间因为下雨取消做操，长达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整个楼栋每个教室里都遍布着学生打闹的声音。 班里同学有比悠悠球的，有拿出杂志争分夺秒地看漫画的，还有拿着明星海报和同好聊天的。 追国内明星和追泡菜国偶像团体的还互相看不过眼。 祝芙手上转笔的动作没停，只是双目无神，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此时魂游天外。 班级门口探出头来，是隔壁一班的同学。 一班二班共用一套教师班底，又只隔着一堵墙，进出都能碰上面，两班学生比起同年级其他班学生自然更亲密些，尽管不熟没说过几句话，可隔壁班同学的名字是也是会记下的。 “祝芙、夏雨洁，陈老师喊你们去办公室！” 回过神来的祝芙先是放下笔，手往抽屉里掏了把牛奶巧克力，再站起身走到门口。 “谢谢你来喊我们，我记得你有低血糖，下次不要这么着急跑过来了。” 祝芙勾起笑脸，将巧克力塞进同学手里。 站在祝芙身后的夏雨洁是个气质颇为冷淡的少女，只是她的手上也拿着一把水果糖。 这位同学还在微微喘着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帮老师传个话没想到能收到巧克力和糖。 之前周一大课间听校长讲话时，这位同学低血糖犯了当场跪倒在操场，吓得旁边同学大喊说校长讲话太难听把人听死了。 队伍就在一班隔壁的祝芙她们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班班主任急得要命，从队伍前面小跑过来看她学生发生了什么事，等看清是哪个学生倒下后想起家长说过的孩子有低血糖的事情后开始询问附近有没有带糖的先拿来应急。 当时口袋里正好带着水果糖的祝芙连忙上前把糖递给同时担任着两班数学老师的一班班主任。 好在情况不严重，这位同学此次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她的膝盖，“嘭”的一声直接跪在了操场水泥地上，要不是她们学校校服质量好，她两个膝盖现在都不能看了。 班主任喊两人来办公室也没什么别的事，给她们拿了个作文题目，让她们回去写篇作文交上来要拿去参赛就让两人回去了。 上辈子祝芙和这种要选拔的比赛向来是不沾边的，可这辈子上小学时实在太无聊，又是看都要被大人说一顿的年纪更别说自己写了，于是祝芙把目光转向了作文这块。 谁上学时没买过一本作文大全呢？ 到书店把能买到的作文书全买回家，将上面刊登的文章观摩几遍，她开始频繁给目标刊物投稿，前期只收到了退稿邮件和编辑寄来的纪念卡，可后期投多了过稿的作文自然也多，各个少儿报刊上开始出现她的名字。 靠不停地写作文，祝芙把文笔练出来了。 转学到市里小学后，学校什么活动都想派学生参加一下，什么奥数、英语演讲、作文，每次一有比赛当时的语文老师就会喊祝芙写篇新文章交上去，区里自己评选再次也能拿个三等奖回来。 等升了初中，老师一看祝芙资料，一排下去全是作文方面的奖项，那还有啥好说的，有关作文的比赛都派去试试，能拿奖最好，没拿奖也是积累经验。 上初中后祝芙其实没有再给作文刊物投稿了，她开始用书房里的电脑码字写，然后直接给杂志编辑发邮箱投稿。 她没那个耐心去写长篇，每次投稿都是一两万字的短篇，她投的是上辈子直到二十年后依旧没爆出负面新闻，有投稿过的作者都说不错的《烟雨》。 《烟雨》主打的就是青春少女爱看的类型，祝芙写不来校园疼痛文学难道还写不来其他的。 哪个少女没幻想过自己表面上是平平无奇的学生，可遇到危险时变身超能力者拯救世界之类的剧情。 祝芙以前在上班时都要在脑海里演这样的小剧场，回来写自然要写自己喜欢的。 第一篇写了一万五千多字的过稿后 ，收到稿费的祝芙当天就带着哥哥姐姐们出去吃了一顿。 一起被喊道办公室的同学夏雨洁和祝芙一样，是从小学开始经常在各个作文比赛里刷脸的。 她跟在祝芙身后，手上同样拿着这次比赛的规则文件。 “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祝芙回头看她，回忆了下自己写作文的速度后答：“估计过两天就交上去吧，给老师多点修改的时间。” 陈老师要求下周一交上去就行，祝芙可不想拖到周末玩耍时间。 回到座位上祝芙拿出方格纸开始打草稿，她的同桌还是军训时那个，此时手上拿着一本杂志，见她回来随口问一句：“老班喊你和夏雨洁去干嘛啊？” “有个创新作文大赛，喊我们写一篇交上去。” 祝芙手上动作没停，黑色笔迹不断出现在方格纸上。 这个年纪的学生，谁愿意平白无故多出一篇作文当作业。 同桌怜悯地看了祝芙一眼，见她正在奋笔疾书也没打扰她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段时间各个学科的竞赛一个接一个开展，祝芙好歹是在家写作文由学校送上去参赛，谢向阳谢向月两个得让学校带队到其他学校去参加奥数竞赛。 最后一节下课，祝芙照例拎着书包站在教室外等哥哥姐姐下来找自己，班里值日生打扫的速度飞快，住宿的想去食堂吃饭，走读的想早点回家。 谢向阳谢向月两个满脸写着不高兴的下了楼，谢向阳接过祝芙的书包，谢向月开始和祝芙诉苦：“我和谢向阳这一周都得上晚自习，学校老师说我们这些参赛的要集体补习奥数。” 拎着两个书包的谢向阳叹了口气，他还和人约好了打CS呢，这下彻底泡汤了。 林延年和一起下楼的同学说了再见后，走到弟弟妹妹们面前。 “芙芙，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到学校上晚自习，老师让我准备数学联赛的事情。” 她们学校下午放学到晚自习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间隔，三人要是不想吃食堂，就只能加快骑自行车的速度赶回家吃完饭再返回学校。 还没上初中前，祝芙就用账户里剩下的钱和每月入账的租金积累起来，再由她亲爱的父母赞助一点，在已经买入学区房的那个小区买下了一个大平层，平常上学时和哥哥姐姐们一起住在里面。 那三处房子也能住，但已经习惯和家人一起住在大房子里的祝芙不能忍受想要见哥哥姐姐还要出入户门。 姑姑夫妻俩原本是想要让林延年住校锻炼一下自己的，但经不住祝芙一直缠着她，说要小哥一起来住。 侄女都这样撒娇了，祝二姑根本拒绝不了，但她也不想占侄女便宜，直接到家政公司找了个做饭好吃的保姆，每月由她向家政公司支付保姆工资。 骑上寄托在学校下面的自行车，祝芙挑选了一个离得最近的谢向阳车后座上去。 为了载她，三辆自行车后座都装有坐垫。 三个骑车的为了待会吃完饭回学校时不那么赶，回小区的这段路骑得飞快，等把车停在楼下车库里，坐电梯上楼后，保姆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13. 第十三章 这处房内餐厅里摆着的是一个带转盘的大圆桌，她们几个吃饭时喜欢挤挤挨挨坐在一起，所以保姆李阿姨将五菜一汤全部摆在圆桌一边。 祝芙不喜欢外人住在家里，所以李阿姨做完午晚餐就能回家，厨房里装有洗碗机，吃完了她们几个自己会收进去。 家里几个老人住不惯高楼大厦，每次看完戏来这探望四个学生的时候也不会待太久，给她们把冰箱填满后就开车回别墅去。 谢明珠和祝常青两个最近喜欢旅游，前两天刚出门，在全国各地到处跑，用企鹅给祝芙发了很多她们俩人的旅游照；舅舅舅妈将早餐店改成了小餐馆，每天买菜时会把这里的菜一起送来。 之前她们几个不用去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到家第一件事是回房间洗个澡，将穿了一天的校服丢进洗衣间里清洗，然后穿上家居服坐到饭桌前吃饭。 可三个被选去参赛的今天赶时间，校服待会还得穿去学校，只能一到家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到厕所洗完手就坐到餐桌盘吃饭。 只有她们四个时每餐的做饭标准是两荤两素一水产，煮稀饭时就不用配汤。 将桌子上罩菜的保温盖揭开，李阿姨把电饭煲里保温的主食米饭整锅端到餐桌上，林延年和谢向阳从厨房消毒柜里拿出她们四个的餐具。 餐桌旁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正聊着知道的八卦，林延年双手拿碗，快步走到祝芙另一侧坐下。 慢几步的谢向阳坐在了林延年旁边，两人将摆放在餐桌转盘上装满米饭的电饭锅内胆位置调整到他们面前，开始打饭。 祝芙和谢向月手上汤勺打汤到小碗里，嘴上动作也没停，还在嘀咕那谁谁最近怎么了。 李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双层设计的果切，下一层堆冰，上一层放水果，最后拿上盖子罩住避免有些水果氧化。 她擦擦手，今天工作已完成的李阿姨和雇主家的几个孩子说一声后，拿上自己的东西下班回家。 “阿姨，你等等。”祝芙见李阿姨已经走到门口了，连忙把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这盒水果你要是不嫌弃，就都带回家吧。” 祝芙递来的是看不出一点毛病包装十分精美的奇异果，这是之前谢明珠祝常青还在家去超市后觉得新鲜买下来的，店员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进口水果营养丰富，恨不得给一个水果说成人参。 结果买回来一尝，酸得两人倒牙。 这两人难得勤快一回，给奇异果剥皮切块摆盘，等四个孩子回来了立马端着盘子送到她们面前。 “快尝尝，我们刚买的进口水果嘞！” 祝芙一看，这不是黄心猕猴桃嘛，还是没熟的猕猴桃。 就是没吃过这水果不知道它没熟时是酸的，看眼这两人表情就知道她们藏着坏心思。 谢向阳没多想，姑姑姑父端水果过来就吃呗，拿起牙签叉一块送进嘴里，他停顿几秒后，大声夸赞起来。 “好吃啊！延年哥谢向月芙芙你们都尝尝，姑姑姑父买的这个新水果真的好吃！” 看出舅舅舅妈不怀好意的林延年没抵住谢向阳的热情邀请，谨慎地拿起一块小的放进嘴里。 林延年待她们一向温和，见他都吃了，谢向月也拿起牙签准备品尝。 在自家爸妈期待的小眼神下，祝芙只能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吃还没熟的猕猴桃。 “哕！”谢向月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声音一出，强忍着的谢向阳面部动作也扭曲起来，林延年赶忙拿起茶桌上的矿泉水，给几人分了一下，然后拧开瓶盖喝下大半瓶。 计谋得逞的两人放肆笑了起来。 “爸妈，你们怎么把没熟的奇异果买回来了。” 祝芙手里握住喝得只剩半瓶的矿泉水瓶身，看着冰箱里两盒包装上写着新西兰进口的奇异果，透过包装膜轻轻摁了几下，没一个是软的。 “那个推销的店员说得太有诱惑力了，我和你妈妈抵挡不住呀。” 祝常青皱巴起他那张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脸蛋，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做小孩模样，看不下去的谢明珠一巴掌盖在了他脸上。 捉弄完放学回家的小孩，夫妻俩带上拆封过的那盒奇异果走了，临走前还说声：“我们去哥哥姐姐那玩会，晚上不用给我们留门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给即将感受未成熟奇异果的长辈们通风报信的。 就这样，冰箱里剩下了一盒没拆封过的奇异果，尽管祝芙知道成熟的黄心奇异果很甜还带热带果香，但被第一次进口的果肉搞怕了的哥姐们非常抗拒，祝芙一人也吃不完已经成熟了的一盒奇异果，干脆直接拿出来送给李阿姨，让她带回去吃。 “这盒已经放熟了，估计放不了几天，还是要尽快吃掉的。” 李阿姨在有钱人家干得多了，知道雇主家给东西自己道谢后拿着就是，也没推让。 “哎，祝小姐太感谢了！” 双手接过盒装奇异果，李阿姨以前在另一户人家上工需要买菜时，在超市里见过这种水果，一个单价就要四块多，够买一条鱼了。 将水果放进她自己包里，把收拾出的垃圾带出门，李阿姨坐电梯时遇上了给楼上人家当住家保姆的同行。 同行看她背着包一副回家的模样，斜眼上下打量李阿姨一翻，嗤笑道：“哟，那几个小屁孩没留你吃饭啊，还得灰溜溜跑回家吃自己。” 同行脚边放着一袋还在滴污水的垃圾，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用牙齿磕开瓜子皮后直接吐在电梯里。 李阿姨没搭理她，自觉没趣的同行嘟囔几句方言后不再说话。 她边吐瓜子皮边用眼睛上下打量李阿姨，发现李阿姨买菜包里除了以往的钥匙水壶什么的还多了盒水果，直接上手要去拿。 察觉到同行动作的李阿姨一个侧身躲开了，她是个脾气再好不过的人现在也发了脾气。 “你有病啊！随便抢人东西！” 正好电梯到了一楼，李阿姨瞪了同行一眼，快步离开。 没占到便宜的同行气得踢了一脚垃圾袋，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在电梯地板上蔓延开来，这一幕被电梯里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本就是下楼丢垃圾的同行将手里袋子随处丢在了某个业主的车库门口，拍拍手上楼，在按楼层按键时突然想到什么，按亮了祝芙家所在的十二层按键。 听到有门铃声，祝芙按住起身 要去开门的林延年，三个还要再去学校上晚自习的就别浪费时间了，吃饭要紧。 祝芙透过可视门铃对外看去，是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女性，好像是楼上人家请的住家保姆。 电梯到入户门这段路不止物业安了监控，祝芙家刚住进来时也在这里安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小区每个大门还有保安值守，祝芙自然不用担心出事。 再说了，她哥哥姐姐还在后面吃饭没去学校呢，两个发育期的小伙子和一个每天坚持锻炼的青春期少女，祝芙不信压不住这个陌生人。 祝芙打开门，挡住这个女人向内探查的视线，问道：“有事吗？” 女人上下打量祝芙一眼，极其不耐烦地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去去去，你个女娃子招待什么客人，把你家能做主的喊来。” 她还不耐烦起来了？ 吃饭时间被打扰到的祝芙才是真的不耐烦，还是上辈子班上多了给脾气磨平了，要是真十三岁的祝芙在这立马发火让人滚。 祝芙掏出摆在门口鞋柜前的棍子，抵住门口让这个女人进不来。 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厨余垃圾的味，祝芙不是很想接触。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脸色阴沉下来的祝芙和谢明珠十分相像，是很能唬人的样子。 前一秒还是一副和她雇主家孩子一样好说话也好欺负的学生仔样，下一秒突然变脸给女人吓一跳，原本想强硬闯进去的动作也不敢做了。 她做足了热心阿姨的模样，想去握祝芙的手被避开，演技不够好当场就想发火，但是看着面前女孩的脸色又把脾气收了回去。 “阿姨是有事情要和你们家讲啊，你们家那个保姆，手脚不干净的，我刚才看到她包里有一盒一看就是大超市买回来的水果，她这种工资的人哪里舍得买，肯定是偷你家的。” 女人搓搓手，继续说：“把她辞了请我做饭就好了，咱们离得又近，每天阿姨下楼很快的。” 祝芙是真的气笑了，女人跟看不懂脸色一样，见祝芙笑了以为她赞同这件事，接下来简直是放飞自我。 “我听说你家有两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的呀，那你们两个女孩子每天不能那么懒的，要早点回来帮阿姨做饭。” “你们现在女孩子就是太懒了，以后找不到婆家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满是施舍的语气接着开口：“阿姨家有个儿子，比你大个八九岁，到时候让他一起住进来，你和你姐姐可以和他培养一下感情。” “你有毛病是不是？” 发现这人脑子有问题后祝芙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又给物业处打了电话。 发现妹妹那么久还没回来的三人也从餐厅走了出来，一来就听到炸裂他们三观的最后一句话。 听到自己两个妹妹被人这样意淫，两个少年人气得想冲出去打人，结果被两个妹妹死死拦住。 祝芙相信，要是她哥哥们碰到女人一下，她当场就能倒下讹钱。 见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停留在十二层，电梯门打开后蹿出几个物业和保安后，祝芙让保安把人带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电梯来到楼上。 14. 第十四章 电梯刚开门，一股难言的气味飘散上来。 祝芙躲到林延年身后，捂住鼻子扭头看向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正擦拭自己头上的汗水，天知道接到业主电话并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对业主大放厥词的时候她有多慌。 她差点以为要和自己的高薪工作说再见了。 “刚才接到业主举报有人在私家车库面前丢垃圾，我们物业这边查了下监控，发现是来骚扰您的这位女性干的。” 能赶来的这么快也是因为看完监控后物业经理本来就带着同事往C幢来，准备去女人的雇主家说明情况。 接到祝芙电话后立马喊来离得最近的保安，带着人一路跑了过来。 电梯里的监控之前让在办公室里值班的同事去调了，但根据两处相同的气味和颜色一致的污水，物业经理估摸着电梯里也是这位住家保姆做的。 这个季节就算傍晚，温度也不算低，再放下去整个电梯厢体内就要被腌入味了。 让物业经理通知同事来把电梯清理一下，好在只有一层距离，一群人绕到另一侧的楼梯爬上去。 C1301的业主见自家保姆说下楼丢个垃圾结果这么久都没回来，正担心着呢，自家门铃声和激烈的敲门声一同响起。 一个老太开了门，原本发现自己事好像惹大了一直不说话当不存在的女人见到老太就突破保安的包围圈冲到人面前直接嚎起来。 “表嫂哦！你们这的人比我们乡下还坏，我不过是好心去教这个女娃子几句，她就让物业来抓我啊！” 被女人称作表嫂的老太一听这话，双眼瞪着女人手指向的祝芙，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起来。 “个不要脸的，长辈说话你也敢不听，还让物业来抓她！你们物业也是废物，我们家交了那么多物业费难道是让你们来抓我们家人的嘛！” 老太眼珠子一转，她住进儿媳妇房子里后扩宽了眼界，可比保姆识货多了，一眼就看出来被她指着骂的女孩手上戴的是大牌腕表。 她清清嗓子，作出一副她大度不和小孩计较的模样：“这样，你把你手上那块表赔给我们，我老太婆就原谅你了，不然你就等着我们去你学校那边闹吧！” 将两人话语全程录音，甚至跟上来的一个物业手上还举着个迷你DV录像，站在十三楼门口的众人听到老太毫不掩饰话中贪婪之意的话语后，都想挠挠自己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祝芙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本来只是骂几句报警顶多让这两个被教育一下，没想到对手一下就上升到敲/诈/勒/索这层面来了。 把校服袖子拉高，露出手腕上的方糖腕表，在手持迷你DV的物业面前展露了一下，然后举着手问道：“你应该知道这块表的价格吧？” 老太不耐烦地回答：“废话，你这表不值钱我还懒得要呢，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们立马去你学校闹！” 要不是物业经理一直挡在最前面，老太都想直接从祝芙手上把表撸下来带自己手上了。 屋外的喧嚣声终于惊动屋内的人，一男一女牵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被牵出来的女孩在看到自家保姆时明显瑟缩了一下，原本还正常抬起的头瞬间低垂下来。 这个天气，大人穿长袖刚好，可小孩本就体热，小区下面全是穿着短袖短裤或者一条裙子疯跑玩耍的孩子。 而这个小女孩，全身包的严严实实，连脚都穿上了袜子。 额头上的汗代表她不是不热，一般孩子有不舒服会直接闹出来，哪里会像这个孩子一样沉默。 这绝对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除了她们四个未成年人，跟上来的物业和保安里好几个都是家里有孩子的，也看出了这家孩子有不对劲的地方，和经理熟络些的直接凑到还是单身的经理耳边说了这件事。 “妈，阿姨，你们又怎么了。” 很明显，这家掌握话语权的是脸上还带着浓重黑眼圈，看起来精神十分不好的这位女士。 面对祝芙一行人蛮横不讲理的两个看到这位女士直接变脸，眼泪说来就来，指着门外一群人说她们欺负老人家。 趁着物业和这家业主沟通的时间，祝芙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糖，将此时无人照看的小女孩哄了过来。 “不怕不怕，姐姐就看下你有没有受伤，你好乖好听话的，怎么会有你这么棒的小孩呀。” 蹲下后的祝芙小小声地哄着女孩，动作轻柔地将女孩的袖子往上拉起。 看到女孩被布料遮掩下的皮肤状况后，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几人都黑了脸。 “张经理，不要和她们吵了，直接报警，这里有人虐待儿童。” 原本昏昏沉沉的女士听到这句话一下清醒，她顺着空隙看去，自己女儿的袖子被卷起，衣服下的手臂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一时间受到太大的刺激，她突然失去全身力气，跪倒在地。 看见小女孩身上异样显露出来后，除这位女士外十三楼的其余三位住户，全都情绪激动起来，唯一一位男士还想突破保安包围强硬地把孩子抢回来。 看到这样，哪里还不懂，合着这三人都知情。 物业经理本来想再打个120，却被这位女士拦了下来，她眼球布满血丝，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去医院，就在这等警察来。” 发现自己胳膊露出来后妈妈果然不高兴的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把有些溃烂的伤口遮住，却被祝芙拦下。 “好宝宝，为什么要把袖子放下来？” 小女孩喜欢这个对自己很亲切的大姐姐，她嘴里还含着棒棒糖，轻声说：“爸爸和奶奶还有叔奶奶说，我是坏孩子，坏孩子就要被这样惩罚，妈妈不喜欢坏孩子，我不能把惩罚给妈妈看。” 手机录音和手持DV一直运行着，将小女孩这番话完完整整录下。 警察来的很快，物业经理要跟过去做笔录，原本祝芙也想跟过去看看情况，但在场的成年人们一致把还穿着校服的四个未成年排除在外。 祝芙猛然想起自家哥姐们还得去晚自习，一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现在连饭都还没吃完，连忙推着三个想请假的哥哥姐姐回家把饭吃完。 走之前她放轻力气揉揉小女孩脑袋，说道：“好孩子，你是最棒的好孩子，叔叔阿姨们都来帮你了，有什么都可以和他们说的。” 她将口袋里剩的糖果全拿给了一位女警官，口袋里常年携带糖果投喂祝芙的林延年三人也把自己存货全掏了出来。 回到家中，面对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几人也没了胃口，但想到晚上要消耗的脑力，要去学校的三人还是将碗里剩的吃了个干净。 原本每天都能全部吃得差不多的配菜和汤剩下不少，祝芙家里没有浪费的习惯，就算是现在的资产够家里人吃一盘丢一盘，也还是舍不得。 林延年和谢向阳忙着把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汤从砂锅里转移到汤盆中，将它们一起送入冰箱保鲜；谢向月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送进洗碗机清洗，又到厨房拿出抹布把餐桌擦干净；祝芙到零食间找出一堆饼干蛋糕之类的小零食放进哥哥姐姐们的书包，避免他们在学校饿了没东西吃。 等哥哥姐姐们出门了，祝芙立马给自家爸妈打去电话，和她们说清今天发生的事。 原本打算夜爬泰山的夫妻俩接到女儿电话，听到自家楼上住着几个虐待儿童的人后，吓得立马收拾行李往回赶，生怕家里几个孩子出什么事。 都在一个城市，消息传播速度是非常快的，为了不让家里长辈听到外面传播的失真消息，祝芙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在和长辈们报备。 物业经理做了笔录就被放回来上班了，只知道孩子妈妈坚持要离婚并告到法院。 后续是大伯送来的消息，不止小女孩被虐待，做笔录时有警官发现那位女士身体状况不对劲，母女俩一块去医院检查后发现大人被长期下药。 这一家是冲着谋财害命来的。 男方无工作结婚带着老妈住进女方房子，又以母亲年纪大为由高薪请了老家亲戚来当保姆，三人重男轻女观念严重，觉得女儿不配传承他们家的香火，女方婚前说过只要一个孩子，他们就动了歪心思想把孩子弄死让女方再生一个男孩。 但女方以前对女儿看得很紧，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最后通过保姆在老家的丈夫拿到药品，开始给女方下毒。 最开始他们只想解决掉小孩，但是在不属于自己的大房子里住久了，又整天看见女人打电话时嘴里说得以万为单位的生意，他们就想把大人小孩一起解决掉，让男方继承女方遗产，娶个更年轻的生男孩。 在得知真相后，能白手起家打拼出一番事业的女方哪里能容忍，甚至拖着病体来找过祝芙授权委托她处理老太敲/诈/勒/索的案件，她专门去请了这时候国内最出名的律师，不计代价的要这一家人牢底坐穿。 收到丰厚报酬的律师非常给力，将那一家人以杀人未遂的名义送进了监狱。 等到身体好转出院，这对母女第一件事，是带着一堆礼品来祝芙家道谢。 15. 第十五章 母女俩带着一堆礼品上门那天正好是周六，学校放假的日子。 本来周末放假是要回别墅那去住的，但家里另外三个上学的周末也被喊去学校补竞赛相关的课程，家中只剩祝芙和她爸妈，也就懒得跑一趟。 谢明珠祝常青自从回来后这些天就没去过市以外的范围，连朋友喊她们去乡下吃农庄菜都拒了。 夫妻俩在家也没让自己闲着，宅在书房里一人守着一台电脑，玩猪厂那个二十年后依旧活着的回合制游戏。 祝芙听过这个游戏的名字，以神豪遍地走闻名，直接吓退了当时非常爱玩游戏但没钱的她，所以关于这个游戏全靠道听途说。 上辈子这时候的她爸妈还忙着开店做生意呢，哪有现在这么空闲的时间。 两人玩起来跟染上网瘾了一样，要是不喊，能在书房里坐几个小时不动弹。 活脱脱两个网瘾中年。 不敢想要是再过几年等其他游戏出来了这俩能在电脑前待多久。 门铃声响起，祝芙没打扰两个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人，自己走到门口开了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 “哎哟，阿姨你们出院啦。” 祝芙揉揉小女孩一看就是刚洗过蓬松还带着洗发露香味的头发，小女孩腼腆一笑，将手上提着的盒子递给祝芙。 母女俩身后还跟着几个帮忙提东西的物业，他们没全部跟进另一位业主家中，只是派出一个人把所有礼品在玄关处安放齐整，然后一块进了电梯回办公室。 十三楼的业主可是也给物业送来了好多礼品，用来感谢当时跟着祝芙她们一块过来的物业和保安，还给她们物业处和保安处各送来一幅锦旗。 祝芙带着母女俩坐到客厅沙发上，先到书房喊两个沉迷打游戏的出来接待客人，然后自己先陪着坐下开始烧水泡茶。 女孩年纪太小不能喝茶，问过不过敏后，祝芙给她用牛奶泡了杯可可粉。 这位女士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她的名字是钱燕，在市里开了个家具城，手里还有个家具厂。 小女孩随她姓，叫钱妙。 钱妙小朋友是钱燕女士三十岁结婚两年后生下的孩子，今年四岁，还没上幼儿园。 所以尽管祝芙和钱妙小朋友差了九岁，但钱燕女士的年纪是和祝芙爸妈差不多大的，甚至和祝常青同岁。 家里的茶具是之前夫妻俩跑去瓷都玩的时候买回来的，说是汝窑复刻。 谢明珠觉得那边的瓷器好看，买了不少，回来的伴手礼都是一家给一套茶具。 用沸水烫透所有茶具，祝芙太久没泡茶现在只能拿着夹子辅助，将一个个滚烫的茶杯摆放整齐。 投入壶中的还是夫妻俩到原产地购买回来的白毫银针。 她们家日常喝得还是乌龙茶，买的时候也是想着都到茶叶原产地了，怎么着也得带点特产回来吧。 招待客人自然得用点好的，乌龙茶在本市做生意的钱燕估摸着是没少喝，祝芙就把这盒白茶拿了出来。 给三个正在寒暄的大人倒好茶，茶桌上摆放着不少吃食，姑姑昨天过来时带着的老式饼店的糕点也摆在上面。 祝芙把这盒糕点拖到了自己和钱妙小朋友面前。 “妙妙，你想吃什么？” 刚给小朋友倒可可的时候小朋友就和祝芙说可以喊她妙妙，听起来像在喊小猫，而钱妙小朋友今天正好梳着一个和猫耳朵很像的发型。 钱妙从纸盒里拿出一块桃酥，说了声“谢谢姐姐”后，用手举起能遮挡住她半个脸的桃酥放在嘴边慢慢啃。 那边成年人之间的寒暄终于结束，在钱燕的劝说下，原本觉得她带来的礼品太多了，可以拿些回去让钱妙小朋友吃的谢明珠祝常青夫妻俩也接受了这些礼品。 说得口干舌燥的钱燕喝了口茶，今天提来的这些礼品只是一部分，接下来才是正事。 “有个导演找到我，说想要改编我的故事。” 钱燕这件事闹得很大，市里有出版报纸的报社都刊登了这起案件，甚至省报都有转载。 谢明珠祝常青对视一眼，不知道钱燕说这句话的意思。 一旁吃点心喝可可的祝芙反倒提起耳朵，以后路上随便找一个人都知道娱乐圈赚得多，更是有一个公司因为有一部常青剧版权在手，老板跑路了员工工资都还发的下来。 果然，钱燕递出几份资料，说她查过了，娱乐圈的生意可做，她想要和祝芙家一起做这个生意。 接过资料，祝芙翻看第一页，上面标注着的想要改编钱燕事件的导演名字非常眼熟，是日后的某个大导。 这位导演和她的编剧在日后也是非常出名的一对搭档，有人来请这位导演拍摄就必须带上这位编剧，还不能改编剧的剧情。 国外的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编剧奖这两人拿了一次又一次，国内老登横行，给到她们的反而全是提名。 按照时间线，这个时候这位导演才刚毕业，编剧是她同校的学妹，还在上大三，此时两人都还处在怀才不遇的阶段。 “这个导演我们家可以投资，但阿姨你应该不止想要投资一部电影吧？” 钱燕当然不想做一次性生意，在看过这些年娱乐圈明星的收入后，重燃起事业心的她已经和圈内一个经纪人搭上线，只要公司开起来，经纪人就会带着她手下的一堆小明星过来签约。 感谢祝芙发现不对救下她们母女俩是真的，想要更多的投资在娱乐圈赚更多的钱也是真的。 祝芙看过资料里经纪人手下可以带过来的艺人，发现有几个日后的她叫出名字能想起长什么样的明星。 双方意愿达成一致，家中不是适合谈生意的地方，她们直接转移阵地到了茶楼，喊上双方熟悉的律师过来拟合同。 钱燕一个电话打过去，早在几天前就来了M市的经纪人也到了茶楼。 投资导演拍摄电影的事不急，她们先把成立娱乐公司的投资金额和股份比例分清楚。 钱燕为公司事实董事，占公司百分之五十一股 份；祝芙家为出资股东，占公司百分之二十九股份；跳槽来的经纪人算是资源入股，占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 名叫蔡风灵的经纪人对这个股份分配其实挺满意的，她又不是圈里很有名的那种经纪人，要不是公司压榨太过逼着她手下的艺人去陪资方，她也不会想要走人。 能接受公司规则的都跳去了其他经纪人手下，她现在就等着再过俩月自己和手下这一批艺人合同到期，一起跳槽过去。 当年也是太年轻，刚毕业就签了这样的破公司，还拖累了跟着签进公司分到她手下的艺人们。 好在她们比较糊，有知名度的早被公司设计去续约了，她们只得到一个不续约就早点把公司宿舍空出来的通知。 三家股东商量了一会，决定用两个小孩的名字读音结合一下，作为这个如同草台班子一般新创立的娱乐公司的正式名字。 富淼影视公司，都说遇水则发，她们这公司名又是富又是三个水的，非常好的展现了股东们对公司的美好祝愿。 蔡风灵能带来的十来号人其实也不全是艺人，还有艺人助理之类的员工，但不管怎样，都要先给公司初期的这些员工找个住处。 房子这种东西当然是拆迁户最多，祝芙家在新村那建成的几处房子都还空在那里，完全可以先借给公司作为员工宿舍。 钱燕和蔡风灵是想要把这个公司做大做强的，她们已经盘算着去拍块地回来盖写字楼和员工宿舍了。 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投资拍摄由钱燕本人经历改编成的电影。 蔡风灵想，她终于成了万恶的资方，可以把自己手下的演员塞进剧组当关系户了。 祝芙家三人就是个纯投钱吃分红的股东，她们又不懂公司运营，自然不会去干扰另外两人的决策。 虽然只有三家，但好歹是公司股东第一次聚齐，自然是要去饭店吃顿好的。 祝芙不是很想去饭店吃大餐。 家里还有三个在学校上了一上午课的学生在，周末李阿姨休假没人在家，她想去快餐店打包套餐回去吃。 反正有她爸妈在，她打了声招呼下楼招了辆出租车往快餐店去了。 就算是谢明珠和祝常青这对最赶时髦的也很少给她们带快餐回来，夫妻俩自己在外经常炸鸡汉堡的，面对小孩又开始觉得不健康要少吃。 其实长大后的祝芙做饭不好吃天天点外卖早把汉堡这类的快餐吃腻了，可一回到小时候，路过快餐店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进去消费。 “你好，全家桶套餐请帮我打包三份。” 我们小年轻就是要吃点高热量的才有力气继续生活啊！ 经过一上午不间断的竞赛课程熏陶，消耗了不少脑细胞的三人包里妹妹塞得小零食早在第一次肚子饿时拿出来就被要好的同学抢光了，从学校回来还骑了几分钟的自行车，到家门口的他们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吃完一锅的米饭。 然后到家走进餐厅的他们就看到了妹妹打包回来的散发着浓郁油炸食品香味的快餐。 16. 第十六章 消耗了大量脑细胞的青春期少年哪里抵挡得住油炸食品的诱惑。 祝芙在家还是去茶楼都吃了不少点心，等哥哥姐姐们到家一起开吃后拿起一块炸鸡也只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大部分时间在吃套餐里的薯条。 午休时间连一半都还没过去，餐桌上的食物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林延年接过祝芙递来的吃不下的炸鸡两口解决，谢向阳和谢向月将最后两个蛋挞吃进嘴里，套餐自带的三瓶可乐她们只喝完一瓶，剩下两瓶先放进了冰箱。 电视里以客栈为背景的喜剧作为背景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吃饱喝足的祝芙和谢向月坐到了双人沙发上，听表姐讲刚才在餐桌上没讲完的话题。 这些年祝芙扎头发的发圈全部是外婆和太婆用给她做衣服剩下的布料做成的，方才还佩戴在头上的发圈被收拾完餐桌后坐到她旁边沙发扶手上的谢向阳取下。 他最近上课摸鱼时的读物是找同学借来的杂志，上面描写了好几种少女发型编法，回到家就缠着让祝芙同意帮她编辫子。 她们学校虽然没有强制要求剪短发，但学生的发型还是默认以简洁为主，再加上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每天都睡不够的，有那个早起编头发的功夫还不如多睡一会。 一般来说，祝芙班里的同学们，只有在中午洗头后才有时间给自己整个发型。 因为学校规定了只有在洗完头没干的情况下才能披散着头发。 其实头发快干的时候到班级里就有同学举着最新一期的杂志凑过来问可不可以帮她编头发了。 祝芙的头发又厚又长，日常自己清洗非常麻烦；谢向月从小学开始就是短发造型，但不细心打理很容易毛躁。 所以每隔一天她们放学后就要一块去护理中心，由专业人士查看她们头发需要怎么护理。 上课摸鱼时看到的杂志，感到兴趣后谢向阳甚至照着上面的图把步骤全部画了下来，结果直到今天祝芙放假不用和他们一样去学校补课才有机会尝试。 林延年端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放到桌面，他捡起掉落在地的夹子递给谢向阳。 此时祝芙的两侧被双胞胎占据，虽然谢向阳坐的是沙发扶手处。 他从谢向阳身后绕了一下，坐到了正中间的三人位沙发上。 谢向阳的编发水平祝芙觉得是非常不错的，放到以后就是去当个毛娘都能大赚特赚的水平。 “哈！我就说了，这个发型是能编出来的！” 谢向阳让林延年给他和祝芙的新发型拍了个合照，有个同学非要说这些发型在现实里复刻不出来，哼哼，等照片洗出来他就拿到学校去做证明。 祝芙欲言又止地看向莫名燃起斗志的谢向阳，凑到谢向月耳边问道：“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结束录像的谢向月沉默了一会，掏出手机“啪啪”打字。 【月姐】：那个同学的意思是让谢向阳拿她的头发尝试 青春期小女孩的春心萌动，奈何谢向阳是个没有那根筋的憨子。 反正直到上辈子回来前，谢向阳还是铁板钉钉的单身人士。 …… 万恶的上学日。 每个不想起床的早晨，睡眼惺忪的祝芙都在想，这个学真的有上下去的必要吗？ 固定的住处，好几处；稳定的收入，每月进账。 这两样都有了，她真的不能立马躺平过上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吗。 不能。 一想到其他重生人士回来不是考985就是考211，到她这一看，嚯，初中肄业，小学学历。 祝芙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都重生了，再怎么着，得比上辈子好，考个公办大学回来吧。 坐在林延年自行车后座，祝芙拿起去新开的早餐店买来的豆沙包咬了一口。 第一口没咬到馅，祝芙也觉得正常，外面卖的包子怎么可能和家里包一样皮薄馅大。 结果第二口，第三口下去，她还是没见到豆沙。 直接用手把这个豆沙包从中间掰开，祝芙终于看到了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馅料。 她其实买到的是馒头吧。 最终从这家早餐店买的早点全进了林延年和谢向阳肚子里，祝芙和谢向月两人又到学校附近的早餐店里买了两碗粥带到教室里喝。 周一大课间照例是校长和教导主任大讲特讲的时间。 之前参选的作文竞赛的名次上周就已经下来了，祝芙班里就她和夏雨洁两个参赛的，都拿了个一等奖回来。 所以台上教导主任还抽空提了几句，说什么要和获奖的几位同学学习，多课外书籍积累语感，还有什么两位同学天天都要写好几篇作文来训练自己等等不似凡人的话语。 教导主任这说的还是她吗？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看课外书籍和每天写一篇作文的习惯了。 祝芙躲到了自己同桌后面，她真的怕自己在听领导讲话时笑出声。 到底谁给教导主任写的稿子，给她们这几个获奖的写成只要投喂课外读物就能生成优秀范文的机器了都。 回到教室，她们班里同学关系不算差，看到祝芙和夏雨洁后，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了毕业班的学生们能放松些,她们学校的活动大部分都是在上半学期举行的。 所以没多久，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就开始到处求班里同学报项目了。 祝芙是个上下学都要坐哥哥姐姐车后座的，能是什么喜欢运动的人。 体育委员同样是骑自行车来回，每天在停车场里都能看见祝芙从她哥姐车后座下来，自然没想过让她去报名争名次。 她的同桌钟朦，也就是当时军训完还有力气和朋友打闹的那个女孩，就差被体育委员抱着大腿哭求了。 运动会拿到名次是可以加流动红旗分数，每个年级运动会分数第一的还有三百块奖励的啊！ 全年段运动天赋最好的少女非钟朦莫属，要不是有些比赛时间互相冲突，体育委员恨不得给所有项目都报上钟朦的名字。 为此，他自掏腰包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一堆零食来上供。 祝芙也是他上供的对象之一，他甚至学着电视剧里宫女给皇帝打扇的模样，拿着报名表给祝芙扇风，就为了比赛期间祝芙能多写几篇稿子投去广播站。 广播站播出一篇来自她们班的稿子能加两分，要是班里没有项目的同学们投一篇中一篇的话，体育委员不敢想他能幸福成什 么样。 体育委员家境好，其实不太在意拿第一后学校奖励给全班的三百元，班里同学努力过了没拿到第一他也能拿自己零花钱买点东西来安慰大家。 但他和一班的体育委员是一个小学出来的，两方家长还互相认识，经常指着另一个对自己孩子说你怎么不学学人家。 两人之间的竞争就这样被双方家长挑起了。 一篇加油稿最多也就五十字，不会耽误祝芙多少时间，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投稿对象肯定是她同桌啊，钟朦光是田径项目就报了四个，还有跳高跳远两项，祝芙不给她同桌加油还能给谁加油。 运动会期间难得的学生不用穿校服进学校。 操场凉亭里，祝芙低头看着手里相机刚拍摄到的画面。 校领导讲完话解散的时候她们班的人跑得快，举着初一二班的牌子就冲到了这个凉亭里占位置，然后喊其他同学把给运动员们的补给都搬到了这里。 学校给她们班原先划分的区域在一个没遮挡必须直面阳光照射的地方，上体育课时都没同学愿意在这休息，所以在问过班主任后，班里决定再去占个能挡太阳的地方当休息区。 然后就看上了正好在操场她们二班队伍后面的亭子，校领导刚说解散，队伍最后面的同学就扛着班牌冲了过去。 虽然亭子不算大，但又不是班里每个同学都会留在这里坐下。 难得不上课可以带电子设备进学校的日子，谁会一直呆在操场上，想坐下回教室还能坐的更舒服。 祝芙的稿子在运动会还没开始前就写完了，班里负责把加油稿送去广播站的同学一早就把祝芙写好的稿子按项目开展顺序分好，等着项目快开始的时候把祝芙和夏雨洁的稿子摆在最上面送去广播站。 这才第一个上午，钟朦就已经比了两个项目并且都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她们班投到广播站的稿子也接连被播出，光是投稿加分就已经累积了二十多。 给钟朦拍完照，祝芙转移阵地到了跳高比赛区域。 她的小哥林延年同志因为出众的身高，在他同桌体育委员的抓壮丁下，成为了他们班的跳高运动员。 听到广播里传出的召集跳高比赛参赛选手的消息，祝芙一路小跑过来，终于在比赛没开始前赶到。 林延年穿着一身运动套装，背后用别针固定住号码牌，站在参赛选手队列里，脸部没什么表情，一股祝芙没见过的疏离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举着相机的手不自觉按下快门，将这一幕留存下来。 有所察觉的林延年转过头，看到了朝他挥手的祝芙。 一直跟在林延年身边絮絮叨叨怕人紧张的周期，也就是抓林延年充当壮丁来比赛的他同桌，见林延年突然笑了跟着转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同桌那带着相机拍照的可爱妹妹。 周期先是挥手和祝芙打了个招呼，然后一把勾住林延年肩膀，咬牙切齿地说。 “天杀的老林，咱妹妹有相机来拍照你也不说一声，只想你一个人帅是吧！” 被迫和周期形成勾肩搭背姿势的林延年踉跄了一下，好在没摔。 “我好像提醒过让你注意个人形象，还有，那是我妹。” 17. 第十七章 高中每个项目都有体育生参赛，原本在体育方面没什么好胜心的林延年没想过拿名次。 祝芙印象里的林延年还是小时候那个身体不好跟在她后面安安静静脸色苍白的小孩，带着相机过来也只是为了给高中时期的校园限定哥哥拍照留作纪念，也没想过她哥能拿名次。 她举着相机，找了个合适的拍摄地点站好，先给此时等待上场的哥哥抓拍了几张。 跳高比赛赛场上不止林延年一个皮相优越，还有两个长相帅气的，在消息灵通的围观群众科普下，祝芙才知道那是高中国际部的学生。 学校国际部在另一栋楼里，里面都是家里有钱预备出国的二代，早上来得晚下午放学早，吃饭都有单独的食堂，所以两边学生很少能碰上面。 也就校园活动的时候两边能混在一起。 听到广播召集跳高参赛选手过来后，看到林延年的第一眼，祁越就觉得他俩有点撞款。 对外都是高冷型帅哥，凭什么他有妹妹专门拿着个相机给他拍照，还在那边喊“哥哥加油”。 祁越还是那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招呼他朋友侧耳过来。 “你去把我姑家女儿抱来给我拍照。” 朋友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姑家女儿才三岁，而且你姑她们家在隔壁省，我超人啊一路飞过去给你抱个表妹回来。” 他俩算起来是姨表亲，对方家里有事需要去吃席的关系。 “可那个和我帅得不相上下的有妹妹给他拍照。” 朋友没法了，总算知道这货这次的奇思妙想是怎么来的。 拍拍祁越肩，让他在队列里好好站着，自己跑去找学妹了。 祝芙正低头回看刚拍到的照片，突然一片阴影罩住了她。 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的是一袋小包装坚果和一个巧克力夹心蛋糕，她抬头一看，是之前围观群众说的国际部另一个学生。 祝芙不习惯和非家人的男性靠这么近，往后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啊学妹，打扰到你了，我叫程灿，是想请你帮忙给那边那个背牌9号的选手拍几张照，可以吗？” 程灿原本没发现，走近了才看清，这哪是什么普通初中部学妹啊，光是手上那块表比他和祁越两个人穿的加起来都贵。 M市藏龙卧虎啊，就学妹这个穿搭，家里资产低不到哪去。 接过程灿递来的零食，祝芙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 如同名字一般，程灿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学妹，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只是名字，祝芙没太在意，直接说了出去。 “好哦小芙，那我们可以加企鹅吗？到时候照片可以直接企鹅传给我。” 不擅长和自来熟打交道的祝芙就这样，加上了根本不熟的国际部学长的企鹅。 看到小学妹出现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后，程灿收回自己的滑盖手机，和祝芙打了声招呼后才重新回到祁越身边。 祁越用力肘击程灿腰部，仗着有人遮掩，他露出一双死鱼眼，问道：“你小子笑成那副模样做什么，未成年不能谈恋爱的我警告你啊，刚才10号看你靠近他妹妹差点过去把你砍了知道吗？” 程灿弯腰捂住自己受击处，听到好友的话，没忍住吐槽：“不是，人哥哥看见有人靠近自己妹妹警惕很正常，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这样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好友本人端详一番程灿的模样，回复道：“像。” 程灿气笑了，看在祁越就要上场的份上，他没回击，只是回道：“我是看妹妹穿搭觉得她家底不薄，没准家里长辈认识，所以热情了一点。” 此时裁判吹哨声响起，上一个跳高选手的成绩出来，到祁越上场的时候了。 好友上场比赛，程灿将目光转向祝芙处，穿着连衣裙的漂亮女孩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相机中的画面，对准的拍摄对象正是已经跳过一次的祁越。 等祁越比完下场，程灿从围观的同学那知道了10号选手的名字。 林延年，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学校公告栏里贴着这人竞赛获奖的信息。 看到林延年上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祝芙瞬间鲜活起来，快门键按动频率也变得更快。 不知道是林延年心态太稳还是别的什么，在有三个体育生参赛的情况下，他靠着稳定发挥拿了个第三名。 第二名是国际部的祁越，前三名里只有第一是专门练体育的。 看到最终成绩后，两个没拿到名次的体育生脸黑了个彻底。 可林延年成绩好，长得也好；国际部的学生成绩他们不了解，可他也长着张讨女生喜欢的俊脸。 他们只能诋毁这两人一副小白脸样子，没准私底下虚成什么样呢。 “哟，体育生比不过普通学生就给人造谣啊？我们学校体育生就这素质？” 原本看到名次后恨不得给林延年扔上天以示自己激动情绪的周期听到有人诋毁自己同桌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了，被林延年一把拦住。 好友同样被诋毁的程灿见远处黑着脸的体育组教练已经朝他们这个方向来了，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 “不会以后出去比赛没比过就是别人有问题吧，不会吧不会吧？” 两个体育生火气噌的一下往上涨，奈何肤色过于黝黑，别人看不出他们其实已经气红了脸。 举起拳头想要往这四个人里面看起来最不能打的林延年砸去，还没碰到林延年衣服，就被看到他们动作紧急赶来的教练拦下。 体育组教练肯定是向着自己学生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四个学生不要再计较。 “主任，就是这两个人，比不过别人就动手。” 消失一段时间的祝芙带着教导主任走了过来，他是林延年班级的数学任课老师，作为数学竞赛拿一等奖的尖子生，林延年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之一。 这可是学校两年后的状元苗子啊！ 看到自己学生没大事，教导主任舒了一口气，这才有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额头上的汗。 擦完汗，主任正色道：“你们两个，现在叫家长过来，还有李老师你，一块到我办公室去！” 再转向林延年他们，就是一副 和蔼可亲的模样：“延年啊，运动会好好玩哈，有事随时给老师打电话。” 带着两学生一老师，教导主任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四个高中生面面相觑，程灿耸耸肩，关闭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 “小哥，你没事吧？” 比他们矮一头的祝芙站到了林延年身前，谨慎地绕着他走了一圈观察情况。 印象里长大的小哥变回了小时候脸色苍白身体不好的模样，所以这几年祝芙对林延年的身体健康十分重视，生怕哪一天没看着她活蹦乱跳的哥哥突然病弱。 “没事，芙芙来的很及时，我没有受伤。” 再一次听到自己同桌和妹妹说话时的柔和嗓音，周期还是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谢谢周期哥帮我哥。” 妹妹很正经地朝周期道谢，周期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哎，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拉你哥报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面对不熟悉的程灿和祁越，祝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和这种富家公子哥打交道的经历。 “照片我会尽快传给你的。” 最终只说出了这一句话。 可能是共患难的结果，这四人莫名其妙熟悉起来了。 周期还要登记班里同学参赛成绩，半路遗憾退场，没有比赛的三个闲人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祝芙身后。 祝芙此时目的地是跳远赛场，谢向阳谢向月两个人既想体验比赛滋味又不想太累，在报名表下来的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报上了最轻松的跳远。 等两人比完赛，祝芙也给他们拍下照片留作纪念后，一家子兄妹终于聚齐。 带相机来学校之前祝芙就和哥哥姐姐们说过了想要在校园里拍合照，为了避免到时候找不到人帮忙拍照她们还带了三脚架过来，就放在谢向阳的包里。 程灿和祁越两人还是慢悠悠地跟着祝芙走，在她们四人要拍合照时还自告奋勇地上去当摄影师。 好像每个学校都有几块价值不菲的大石头摆放在校园里，祝芙她们的第一个拍摄地点就是写着校名的大石头前。 “小芙往中间来一点，哎好，林延年你向前走一小步，完美……” 程灿技术出乎意料的不错，他十分谦虚地回道：“都是模特优秀，所以照片才拍得好。” 谢向阳拿了一路的三脚架也没白费劲，她们设了倒计时拍了一张五人合照。 等到中午放学回家打开电脑上传照片的时候，祝芙才发现原来今天拍了那么多张。 果然还得是年轻啊，素颜拍照都能这么好看。 祝芙看着自己的单人照，没忍住发出感慨。 先把程灿要的照片通过企鹅发给他，祝芙翻找列表好友，终于找到了常去照相馆老板的联系方式。 自从买了相机，她们家需要冲印的照片数量大大增加，干脆直接加上了照相馆老板的企鹅，方便把照片直接发给她，等印完了直接通知她们过去取相片就行。 经过几年积累，祝芙家冲印的照片数量已经放满了一个柜子，家里每个人都能从这找到专属自己的相册。 18. 第十八章 不用上课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祝芙感觉还没怎么玩呢，就到了运动会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个下午属于教师比赛环节，学生们负责在场外当观众。 率先开场的是教师4×100接力赛，各年段派出四个年轻点能跑得动的老师上去比赛。 初一年段派上场的选手有她们班的地理老师，严老师是今年刚硕士毕业进学校的新老师，祝芙她们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 由她任课的两班学生自认是严老师的开山大弟子，全挤到她的跑道旁边，决不让严老师在受学生欢迎这块输给其他同事。 “严老师加油！” 两个班级难得齐心协力，呐喊声整齐响亮，直接盖过了初一年段另外四个班的声音。 第一年参与接力赛的严老师使出了吃奶的劲，她自己大学体测时都没这么卖力过，硬是在前面几棒落后的情况下给初一年段跑了个第二名的好成绩。 站在终点几个同学包围圈里，直接占据了最佳机位的祝芙非常顺利地拍出了她们小严老师的照片。 最后一个环节是五十米竞跑，参赛老师们给围观学生上了十分生动的职场课程。 临近终点的老师总会莫名其妙慢下来，原本跑在最后的教导主任成了第一名。 最后统计各年段分数，祝芙她们班以领先十六分的优势拿到了初一年段的第一名，班级获得了三百元奖励。 班主任拿到钱也没全拿去充当班费，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她们班直接回教室开了个小会，用投票方式决定这三百元的去处。 班里同学各说纷纭，有想要买零食的，也有想要直接把钱分了的。 唱票结束后，奶茶选项以远超其他选项几倍票数胜出。 祝芙也没想到最后这份几十杯奶茶的大单会落到她家店里，毕竟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不止她们一家。 自从她们家买了学校附近的商铺开奶茶店后，那几条街上的奶茶店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恨不得店名、装修全部照抄她们家。 甚至之前还有派人来她们家奶茶店打工偷配方的。 装修钱都砸下去了，结果有几家还是不舍得那点原料钱，出售的依旧是香精色素小奶茶。 她们家最基础的珍珠奶茶五元一杯，而这些店的冲粉调泡奶茶只要两元，在价格差距下他们的生意倒也还能经营下去。 班主任来奶茶店订购的就是珍珠奶茶，算上任课老师一共五十二杯。 第一次接到大单的店长打电话来问这么大的订单如何打折，谢明珠想了想成本和利润，让店长以后超过五十杯的订单全部按原价减一元计算。 运动会结束后两天正好是周末，班主任提前预订了等周一下午再让店员帮忙送到校门口。 祝芙她们班的任课老师这个周末没有布置作业，说运动会辛苦了让她们好好休息两天。 好不容易在上学期间遇上个没有作业的休息日，班里同学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直接欢呼起来，边欢呼边喊“老师万岁”之类的话。 原本祝芙已经打算好了，周末陪家里老人去看戏。 她哥哥姐姐们的老师可没有她老师那么仁慈，依旧布置了一堆作业让他们周末完成，所以只有祝芙一人去陪家里老人们。 几位老人最近换了个茶楼听戏，据说是她们之前喜欢的角跳槽到这来了。 到新茶楼她们舍得开包厢了，因为在包厢里消费到一定数额可以和喜欢的角见面并合影。 祝芙一听，这不以后娱乐圈追爱豆那一套嘛！ 上辈子大学期间，祝芙在舍友的安利下，也是追过爱豆的。 当时祝芙上的学校正好在一个很多明星会有活动的城市，她和舍友还去线下感受了一下氛围。 祝芙完美继承了她爸妈的好脸，长得十分好看，舍友也是个精致美女，这样的追星组合在线下是十分亮眼的。 然后她们就被递小纸条了。 祝芙和舍友追的爱豆选妃选到了她们身上，吓得两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立马打车跑回学校。 两人甚至不敢上网发帖控诉，只能窝囊的天天在对方微信聊天框里诅咒这个男星早日塌房。 没过多久，这个男星就被爆出脚踩三条船，出轨PUA睡粉还有税务问题，直接被一波带走了。 从此祝芙和她的舍友再也不敢相信自己选爱豆的眼光，祝芙老实了再也没追过星，舍友封心锁爱给女明星当花粉去了。 吃过午饭休息一会，祝芙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到玄关要换鞋，就被从书房出来拿零嘴的谢女士喊住了。 “宝你去哪啊？” 祝芙坐在换鞋凳上，边穿鞋边回复：“昨天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我今天陪外婆她们看戏去，二哥今天来接我。” 祝芙二哥祝余，前几年本科毕业后直博到国外顶尖艺术学院，今年刚毕业回来。 和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后，他跑去了藏区采风找灵感，回来后闭关了两个月，最近才从画室里出来。 谢明珠往嘴里塞了个小番茄，她倚靠在柜子上，另一只手还端着装满零嘴的藤篮。 “那你陪外婆她们看完戏记得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美容院。” 祝芙穿好鞋子站起来到全身镜前转了一圈看今天的穿搭有没有出问题，听到妈妈的话后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妈妈，要是来不及就你们先过去，我让二哥把我送到美容院那。” 真当她们家天天高油高糖吃着，还待在电脑前那么长时间，皮肤状态那么好是天生的啊。 其实全靠定期去美容院护理。 全家上下不管男女老少，在谢明珠和祝常青这对夫妻的带领下，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去趟美容院的生活。 “二哥！” 祝余站在车前，低头处理手机里的消息，就听到自家妹妹的呼喊。 抬头一看，祝芙脚步轻快地朝他走来，发丝和裙摆随风飘起，脚上玛丽珍鞋踩地发出一阵声响。 祝余看起来和几年前的他没什么两样，依旧扎个低马尾，带一副没有度数的细框银边眼镜，上半身是一件宽松衬衫，半边下摆塞进阔腿裤中。 看起来像是长期招女友，不招长期女友的那种人。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双手伸到妹妹长大后依旧圆滚滚的脸蛋上揉起来。 “哎呀，这是哪家的妹妹这么可爱啊？” 祝余手上 带着一层薄茧，他揉脸时根本没用什么力气，祝芙也就随他去。 坐在二哥新车副驾驶位上，祝芙谨慎地系好安全带。 “二哥，你在国外几年驾驶技术没忘吧？” 祝余失笑，真不知道自己妹妹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 说胆小吧，不知道他现在车技如何就敢上车；说胆大吧，系上安全带了还要问他开车技术忘没忘。 “放心吧，你哥我在国外也没少开车。” 祝余车上的香薰是他自己调的，不像出租车里那股甜腻到让人眩晕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像是去寺庙、道观里会闻到的那种感觉。 “二哥，这个香好闻，我要。” 祝余眼睛直视着前方道路，回道：“下回给你带，我之前不是给你调了几款香吗，都用完了？” 祝芙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一件的东西我不舍得用的呀。” “用呗，用完我再给你调不就行了。”正好碰上红灯，祝余偏头看向妹妹，仔细端详一番，“我之前给你带的那些包怎么没背，也不舍得用？” “用了用了，之前放假出去玩都是背你买回来的包的，不过有几个包被我背的有点战损了……” 祝芙用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看向祝余。 红灯结束，祝余松开刹车，车辆缓缓启动。 “坏了怕什么，等下次我有去港城或者国外再给你买不就行了。” 等车开到了家里老人们新来的那个茶楼前，祝余已经不知道答应给祝芙买多少东西了。 外婆发来的消息说她们定的包厢名字叫做永遇乐，兄妹俩停好车，径直走到三楼，找到了正确的房间进入。 祝芙穿过其他几个包厢时察觉到有视线正注视着她，撇头过去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是之前运动会时认识的程灿。 见祝芙看到他了，程灿露出笑脸朝她挥手。 戏台上演员即将登场，茶楼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祝芙同样没有出声招呼，只是朝他微笑点头。 原本只是开包厢门出来接个电话，没想到遇上了同校学妹，程灿心情不错地关上门坐回座位上。 坐在正中间的老人家看孙子那副样子，开口道：“遇见熟人了？怎么不去打个招呼。” 程灿给老人家剥了个石榴，随口回复：“那人家看起来也是陪老人家来看戏的，我个陌生人去打扰什么。” 老爷子乐呵呵地接过孙子递来的石榴，戏台上帘子被拉起，午场戏即将开演，他也就不再过问。 永遇乐包厢内，祝芙、祝余两个孙辈的坐在两家老人中间，面前摆满了她们挪来的吃食。 “这家茶楼的点心做得不错，可以多尝尝。” 外婆将一盘椰汁红豆糕摆到两个孩子面前，边上还有一盘煎堆球。 祝芙算是知道为什么几位老人看戏能坚持好几年了。 这又能看戏又能吃点心，还有服务员在一旁帮忙收拾的好地方，她要是没有手机不用上学也喜欢来这玩。 既有老式的干果碟，中式糕点等，又有新潮的蛋挞、班戟，杨枝甘露。 一出戏连一半都还没演到，兄妹俩双双吃撑。 19. 第十九章 一出戏唱罢，大堂里的观众往台上打赏现金和物品。 还站在戏台上的演员不停地朝台下观众道谢，这出戏的两位主角——原本这茶楼里的当家花旦和从其他茶楼挖来的女小生，还做着戏里的扮相，来到了三楼有意愿和她们见面的观众包厢前。 二楼也设有包厢，若是不想和主演们单独碰面的客人们就会选择在二楼待着。 茶楼老板深谙饥饿营销的经营手段，每月只会让主演们上包厢一次。 包厢里的老板们确实大方，但总不能天天上来拿大额打赏吧？老板们就算喜欢主演们唱的戏，次次真金实银地打赏，再喜欢这份情谊也得给磨没了。 按照今日消费金额大小，主演们先敲响永遇乐包厢的房门。 外婆她们是很喜欢这位坤生的，准备好的打赏用红纸包得服服帖帖，就等人上来了。 进到包厢瞧见是从前上个茶楼常来的客人，坤生自是喜笑颜开。 几位老人给她们追捧的角儿手里塞打赏，祝芙和祝余兄妹俩和一同前来的花旦聊了起来。 她们这俩没听过一整场戏的哪会知道还有打赏这件事，没带多少红票子出门，包里全是零钱。 祝余全身上下只手上戴着一只宝珀月相腕表，是在国外读书时买的。 几万块的东西拿去打赏，她们家还没富到这个程度。 干脆的，祝芙取下今天戴在中指上的麻花戒和小指上的满天星戒，找外婆要张红纸包好用来打赏。 祝芙想，要是二十年后的金价，她肯定就舍不得把戒指打赏出去了。 现在金价一克不过一百二十多，祝芙名下的房屋和商铺出租给她带来的个人收益能让她每月购入六百多克的黄金 这还没算S市那边打来的房租钱。 再加上她爸妈那收到的房租钱和几家奶茶店的收益，还有谢女士投资的年度预分红。 祝芙家目前稳定年收入达到近两百万元。 每过半年，祝芙爸妈都有一趟前往S市的旅程，感受过这个繁荣大都市这几年的房价增涨，就算每月租金有一半都要付给委托公司帮忙处理杂事，她们也觉得比在老家M市买房更有价值。 回归正题，祝芙手指上戴着的两个细圈金戒加起来不过五克左右的重量，算起来和外婆那边打赏坤生的红纸里现金数额差不多。 家里存款大头都拿去买房，总会留点余钱在账户上，足够祝芙每月去金店买喜欢的首饰回来了。 像是此刻包在红纸中的两个金戒，同样款式的祝芙有五个。 祝芙将红纸包递给花旦，说道：“方才那水袖十分出彩，这份算是我们兄妹俩给的添妆了。” 收到小姑娘打赏的花旦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是来给新同事当陪衬的呢。 跟着来到包厢内的服务员手上举着个相机，见时间差不多了，到外婆她们那询问是否要拍照留念。 自然是要拍的。 对包厢里的大客户，经过培训的服务员也不吝啬相机内存，按动快门键的手指活动了好几下。 “成嘞，您几位是需要我们这给寄去还是要自个来取？” “自个来取，可记得要给我们照片塑封啊！” 在仿古的建筑中，身旁是戏曲扮相的两位演员，她们说话也变得文绉绉的。 桌上点心剩的不多，大部分进了兄妹俩的肚中，剩下的那点外婆招呼服务员拿来几个打包盒，让兄妹俩打包带走。 几位老人年纪大了，吃多了容易不消化，整场戏下来她们吃得最多的反而是水果。 要不是今天为了见主演坤生，也不会上三楼还点了这么多点心。 三点，收拾好东西的祝芙一行人走出包厢。 碰见程灿的那个包厢门正好开了，程灿搀扶着一位老爷子，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两家老人竟然真的认识。 见到那位老爷子，外公忍不住开口：“几天不见，你程老头现在得要年轻人扶着才能走啦？” 老爷子一把甩开孙子搀扶自己的手，咳嗽两声说道：“你个谢老头懂什么，这是我孙子孝顺，我走路都要扶着我。” 前面两个老头拌嘴，孝顺孙子顺势走到了学妹旁边。 祝余手里提着几袋打包好的点心，瞥了眼十分自来熟凑到她们身边的少年，向妹妹问道：“认识？” “学校高中国际部的学长，之前运动会的时候认识的。” 祝芙接过程灿递来的石榴，怎么每次碰面都从这人手里拿吃的。 “我叫程灿，去年祝老师那副《远山》最终买家就是我母亲。” 祝余迄今为止只在拍卖会上放出过三幅作品，还都是在国外或港岛的拍卖会上。 没想到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还有这种联系，祝芙颇为稀奇地看了眼程灿，别人不关注可能不清楚，但她是知道祝余作品成交价格的。 《远山》成交价格为一百二十万港币，拿到钱的祝余给她买了个Dior戴妃包，现在还在她房间柜子里放着。 能花一百多万买画，程灿家底是肉眼可见的殷实。 两家人就这样混在一起走下楼，前面老头拌嘴，后面少年人闲聊。 大堂处，虽然午场戏落幕，但还是有些客人在这喝茶吃点心。 有个年纪看起来五六十的老头刚想端起茶喝口，就看到了从楼下下来的人。 他拿起桌上纸巾擦了擦眼镜，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那一行人中走在中间位置的两个老人，好像是他大女婿的父母。 大女婿不是说他父母都是乡下人，没什么钱的吗，怎么会在这种茶楼里见到他们？ 老头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记错脸。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群人拍了张照，也没心思再吃茶，和同样退休在家的同事们说声，立马起身回家去。 程灿家的司机已经在茶楼门口守候，扶着老爷子坐进车内，拉开车窗的程灿和学妹挥手说上学见。 目送几位老人上车开走，祝余才启动车辆。 原本说好直接开去美容院，结果半道停在了市里最大的商场处。 祝 芙一脸懵地被带进商场金店中。 “推荐下适合小女孩带的首饰。” 坐在金店沙发上，祝余随手拿起一本产品目录翻看起来。 她哥想给她花钱她还能阻止不成？ 祝芙愉快地跑到柜台前挑选符合她审美的首饰。 这家金店本就是祝芙常来的，老员工都认得她那张脸，知道这是位有钱的，推销产品不用顾及价格。 不多时，祝芙手上多了一条全金的平安扣手链，脖子上多了一块长命锁。 店员还想再推销点产品，但祝芙觉得自己身上饰品再堆叠下去会显得非常浮夸，直接敲定只买这两件。 从祝余口袋里掏出他的银行卡，祝芙在POS机上输入他的银行卡密码，进这个商场不过十分钟，就刷去了三千多元。 “不再多买点？” 这几年拿着卖画钱没少跟着祝芙家买房的祝余是个实打实的有钱人，他就是不再做画家，靠每月租金都能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看戏给人打赏不到五克金子，转眼哥哥又给买了二十多克。 祝芙将手举到祝余面前摇了摇，说道：“两个可以啦，再多戴一个就会变得很浮夸的。” 从茶楼过来中途又去了趟商场买首饰，结果到美容院的时候谢女士打电话来说让兄妹俩先做项目，她们在美容院两条街外，这里有人捉奸，她们要先看热闹。 电话那头作为背景音一块传来的怒骂声十分响亮，甚至谢明珠打电话都不舍得太大声怕打扰到正在捉奸的那位女士。 谢女士她们爱看热闹祝芙也爱看啊，她直接打开免提，让谢女士别挂断电话，给她们实时传播。 美容院休息区原本还有些客户聊天，听到附近有热闹看，有的还穿着美容院浴袍呢，就往停车场去了。 等到看完热闹的人回来，谢女士她们几人也到了美容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可能是最近到片场看人拍戏看多了，谢女士活灵活现地给没吃到第一手瓜的兄妹俩还原现场。 “你们是不知道，那男的靠女方家起来了，结果把小三当保姆接到了家里面养着，在家里背着女方偷情，正好撞上女方带家里亲戚回来。” 祝常青接过话茬，“女方光是哥哥就有两个，压着那男的跪在地上拿起鞋直接往脸上招呼，打得男方鼻青脸肿的自己手还不会疼，还有个大姐抓住想跑的小三，硬是把她的脸掰起来让围观的都看清了长啥样。” 谢明珠啧啧两声，觉得那位妹子还是太仁慈。 要是让她碰上这事，那男的第三条腿还能站起来算她输。 还在讲出轨男如何被打的祝常青突然浑身一凉，挠挠自己的头，以为是错觉就没在意。 回到家的老头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大女儿婆家人的照片，可怎么都找不出来。 想去另外两个孩子那问问，结果发现没一个在家的。 等得焦急的老头终于听到了钥匙插进门锁里的声音，迎上去刚想问，结果看到了被大闺女扶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闺女。 20. 第二十章 这谁能想到，只是开车路过看个热闹，结果自己和主角还有点亲戚关系在身上。 捉奸原配是祝常青那个给人当上门女婿的二哥老婆的妹妹。 这世界果然很小。 当然，此刻躺在美容院享受按摩的她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祝常青这位已经不在他们家族谱上几十年的二哥祝常全入赘的人家姓赵，岳父赵老头，也就是在茶楼里碰见的那个，是当年国内还处于国营经济时期时M市最大国营厂的一个处长。 赵老头当年根本没看上祝常全，那时他们厂里，除了孩子下乡当知青在当地结婚，没有一户人家把闺女嫁到农村去。 他大闺女小时候在厂里玩，正巧碰上厂里起火，腿被倒下的柜子压折了还一瘸一拐地跑去喊人救火，结果自己只剩一边好腿。 同样家庭条件的尽管知道他大闺女是为了救火才成的瘸子，也根本不会找媒婆来相看，只会有些老男人来恶心人，让他大闺女年纪轻轻嫁过去当后妈。 原本赵老头想的是反正厂里给大女儿安排了工作，等不上学了就能安排进去，厂里能养工人一辈子，大女儿就算不结婚晚年也有人照看。 奈何他大闺女被这小白脸迷昏了头，再加上这小子跪倒在他们老两口面前说可以入赘，赵老头才勉强同意这门亲事。 至于亲家那边愿不愿意让儿子入赘，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赵家人其实只见过一次祝常全的家人，就是在办酒当天，亲家老两口虽然心里憋着气，也还是从村里赶来家属院，坐在主席撑面子。 当时赵老头以为过几年亲家两口子想开了就好了，结果大女儿女婿回门完不久，市里报纸就刊登了亲家和大女婿断绝关系的消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嫌弃他女儿呢。 这一遭下来，几十年两家再没任何联系。 只见过一次还隔着这么多年，赵老头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也说不定。 等到小女儿离完婚，让那个男的净身出户后，赵老头才想起自己拍的照片。 “常全啊，你过来一下。”赵老头掏出手机，让祝常全认人，“我年纪大了认不太清，你瞧瞧这是你爸妈不。” 赵老头是只见过一次，可祝常全前几年还去找过他爸祝老头。 祝常全脸部微微抽动，他是知道自己岳父常去的那个茶楼包厢需要消费多少的。 要说是攒够钱才来一回这种理由祝常全是不会信的。 家里哪来的钱？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祝常全突然想起前几年和祝老头重新联系上，刚缓和好关系，想着可以借钱了，结果电话再也打不通。 合着是有钱了看不起他这个穷儿子了呗。 祝常全对岳父敷衍几句，只说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 要是家里真有钱了他还会在这给老赵家当上门女婿？他立马和赵红芳这个脾气大的黄脸婆离婚，让爸妈给他找几个年轻的。 待在赵家几十年，祝常全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自私薄凉的老样子。 赵老头不知道信没信，“哦”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兜里，走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留祝常全一个人神色不明地站在角落，思考该怎么找到他爸妈。 …… 祝芙整天起床的时候都在想要不然不读了吧，结果期中考成绩一出，排全年段第五。 不想读了只是嘴上说说，好不容易重生一回，祝芙还是想要个能拿得出手的学历的。 成绩出来就是家长会，但祝芙的家长，那对夫妻又跑出去旅游了。 祝二姑一听有家长会，弟弟弟媳还不在家，当即拍板决定让她丈夫去参加儿子的家长会，她去参加侄女的家长会。 结果祝余一听，去找姑姑说了声，接过给祝芙开家长会的重担。 于是，给林延年开家长会的又变成了祝二姑。 家长会当天，祝芙看向穿得仿佛要去联合国参加会议一般的祝余，沉默了几秒。 这只是个普通学校，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啊喂。 负责给谢向阳谢向月开家长会的舅舅舅妈和祝二姑一块挤进大礼堂里，听校领导念稿子。 祝芙不是班干部，不用提前来学校帮忙接待家长，祝余也不想听校长在大礼堂里讲话，所以两人一直在校园内溜达。 看见家长从大礼堂里出来后，两人才往教室走去。 黑板上写着欢迎家长的标语，学生的位置给到来的家长坐下了，她们这些座位的原主人拿起小凳子坐在了自己家长旁边。 这小凳子还是刚开学时用班费买的，学校有活动，比如说艺术节的时候，就会让她们把凳子搬到操场上坐着观看。 来帮祝芙同桌开家长会的也是她堂哥，和祝余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祝余把腰靠在后面桌子上恨不得翘个二郎腿，钟朦堂哥一直正襟危坐，始终挺直腰背。 唯一相似的，是两人一直没做出什么表情的脸。 祝余拿起桌子上的成绩单，将每个数字看仔细了，笑道：“我们芙芙成绩这么好啊。” 有钱了还努力学习不就为了这一刻嘛。 祝芙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可以接受更多夸奖。 坐在隔壁的钟朦堂哥听到祝余的话，也拿起了自己堂妹的成绩单。 虽然没她同桌考得好，但也算不错。 他努力柔和神色，想开口夸奖堂妹，结果正对上他表情的钟朦吓了一跳，说道：“哥你咋了，是我考太差你要骂我了吗！” 他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甚至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一点。 在教室中，祝余确实是亮眼的那一个。 手工定制的深黑西装极其衬他，把一个略显清瘦的艺术家包装成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在教室白炽灯照耀下，布料呈现一种细腻柔和的光泽。 不像是来参加家长会的，像是会出现在世贸中心开跨国会议的。 有个祝芙不是很熟悉的同学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祝芙，这也是你的哥哥吗？” “是啊，怎么了吗？” 同学掏出一本杂志，面带薄红，指着上面一段男主的描写对祝芙说道：“你不觉得你哥哥很像这篇文里的男主角吗？” 这年头正好是霸总流行的时候，祝芙顺着同学指出的片段往下看，下一 秒就看到男主要挖女主腰子。 她猛地向后仰，觉得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像。 等任课老师都上讲台讲完，班主任宣布可以回家后，好几个家长拿起成绩单围到了班主任和还没走的任课老师附近，向老师们询问自己孩子该怎么提高成绩。 祝余可没有去和老师交流的兴趣，刚毕业不久，对老师的恐惧还刻在他骨子里。 他站起身，将因为温度上升而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弯处，露出内里同色系的马甲及白色衬衫。 祝芙站在走廊里和她同桌聊天，祝余走上前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走了芙芙，去车里等姑姑她们。” 家长会学校挑周六这天开的，来之前她们也商量好了，等开完会一块回别墅。 被剥夺了来开家长会资格的姑父，此刻已经在保姆的帮助下，和祝大伯在别墅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她们开了两辆车来学校，兄妹俩和姑姑还有林延年一辆车，舅舅一家坐一辆车过来。 过来时是祝余先去接姑姑然后再绕到祝芙家楼下接两个小的，回别墅时驾驶位上的司机变成了祝二姑。 车速刚放缓，还没开进小区呢，有个中年男人突然跳出来，挡在车前。 经过多年校园生活熏陶，已经温和许多的祝二姑被吓得一激灵，车子熄火了脚还在刹车上没动弹。 她怒气冲冲地下车，骂道：“哪来的神经病！要死就自己去上吊，过来挡车什么意思！” 看到前面车辆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妹妹大姑姐还下了车，发现事情不对的谢舅舅也停在路边，和谢舅妈一起下车查看。 中年男人见到两辆车，情绪更加激动，他没理会祝二姑的质问，直接说道：“祝常悦，我是二哥，我是祝常全啊！” 跟着下车的祝芙、祝余还有林延年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二伯/二舅。 “二哥，你年纪最大，知道这男的什么情况吗？” 祝芙站在车边，低声询问道。 奇怪，上辈子没听说过家里还有这号人啊，难道是她重生的蝴蝶效应？ “我哪里会知道，这男的跳出来喊我才知道我们爸妈还有个兄弟在。”祝余随口回复，“这得问大姐吧，家里知道事情最多的就是她了。” 之前以为挡车的是个陌生人，祝常悦骂两句估计就解气了。 结果这男的回话，说是她二哥。 祝常悦重燃怒火，也不顾及还有小辈在场了，怒骂：“你个不要脸的玩意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怎么，赵家女婿不让你当了又偷了人家钱跑回来是嘛！” 当年祝常全给人入赘完还回来把家里明面上的钱全偷了，差点让祝常悦上不了学，祝常全和当时劝她爸不让她去上学的那几个亲戚，祝常悦记一辈子都不会忘。 听到男人自称是她姑二哥的时候，祝芙电话已经打给了在别墅里的奶奶。 尽管这个小区没什么人住，但万一要是有人把这段录了发网上呢，她姑姑还想着继续评职称呢。 祝芙上前拉住姑姑，祝余则是冷着脸，让被保安拦住的男人跟他们一起进小区。 21. 第二十一章 客厅中除祝好两岁的女儿玩耍时发出的声响外，再无其他动静。 听到是亲家那个断绝关系的儿子找上门后，谢外婆婉拒祝奶奶的挽留，带着丈夫和母亲，还有在厨房里忙碌的保姆回了隔壁。 两家关系处得再好也不能事事都凑上去掺活。 直到别墅外院门发出“吱呀”一声，才打破这死寂的氛围。 一进到室内，祝常全跟自带雷达似的，十几个人坐在客厅里，不到三秒就找到了这里面最有可能纵容他的那个人。 祝常全快步走到祝老头跟前，直接跪在地毯上抱住祝老头小腿。 “爸啊！常全回来孝敬您了！” 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人在演，奈何这里真有一个眼瞎的。 祝老头伸出有些颤颤巍巍的双手，想把自己二儿子扶起来，离布料都还有一段距离呢，旁边的祝奶奶轻咳两声，吓得他立马收回手。 正是饭点，祝奶奶懒得看贱人演技，用脚踢开放下祝老头转而想来抱她小腿的祝常全。 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尾椎骨着地的祝常全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母亲，祝奶奶冷笑一声：“演什么呢，几十年没见过，现在跑来当什么孝子。” 他显然没想到记忆中慈爱的母亲会这样，在他的设想里这么多年过去，父母早该看开了，见到他回来应该喜极而涕才对。 怎么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祝常全看着富丽堂皇别墅，在心底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把两个老不死的哄开心了，这别墅主人就是他。 他硬挤出几滴眼泪，重新跪回两位老人面前。 “爸，妈，儿子知道自己不孝，伤了您二老的心，儿子回来弥补你们了。”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祝常悦听到这话白眼快翻上天了。 “你是我们家哪个亲戚？我记得咱家户口上没这号人物啊，族谱上也没有吧？” 祝大伯接话：“就是啊，突然一个陌生人进来抱着我们爹娘大腿就要尽孝，别不是出了什么新的针对老年人的骗局我们不知道的。” “大哥小妹你们老糊涂了！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一家人，血肉至亲啊！”祝常全转头看向祝老头，“爸，儿子在外面过了几十年没有爹娘的日子，现在想回来也不行吗？” “常全常悦！这是你们亲兄弟，你们怎么说话呢！” 祝老头见二儿子模样，自从拆迁后手里存款就没超过一百的他直接情绪上头，觉得其他几个孩子过得这么好应该多帮衬帮衬兄弟。 “房子不是我们老两口的，你就算回来也分不到钱。” 祝奶奶语气平淡的开口，原本还在扮演孝子的祝常全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觉得是老太婆不愿意给房子用来骗他的借口。 老太太其实没骗祝常全，这套别墅确实不是她们的，她们家房子在小区另一端。 此刻她们待着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祝大伯和大伯母的名字。 见祝常全不信，大伯母上楼取了房产证下来。 “好好看清楚吧，这房产证上的名字和地址，别到时候说我们□□骗你。” 祝常全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几眼证上的名字，又跑到别墅外看门牌号，才终于相信，就算他把户口迁回来，也分不到这栋别墅。 “忒！两个老不死的，没钱还要去茶楼摆阔！” 他立马变了脸色，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起来，边骂边想摔门走人，但别墅大门过于厚重，他力气不够根本摔不动，气得他一脚踢了上去。 祝老头见到他这幅模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见不速之客出了小区门，祝大伯立即给物业打去电话，让以后看见这个男人都不要放进来，刚才被抱到房间里玩的祝好女儿——祝青岚小朋友，也在她爸爸的带领下回到一楼。 祝好前几年和领导介绍的对象结了婚，男方是名公务员，比她小两岁。 祝好丈夫从小父母离异，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在父母刚离婚时改了跟母亲姓，母亲也在前几年过世，家里就他一个。 他是名校毕业中央选调生出身，也是这样，领导才会把他介绍给前途一片光明的祝好。 祝好工作繁忙，和女儿相处时间很少，她丈夫有时候也忙，两人都没空的时候会把小朋友送到大伯母那帮忙带着。 大伯母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在单位里没什么事，每天过去打个卡就能走人，祝青岚是她女儿生的小孩，大伯母自然是乐意带着她的。 < p>有时候祝好夫妻俩没把孩子送过来她会自己打车过去把小孩接来。 除去说自己食欲不振要回房里休息的祝老头，她们热热闹闹地聚在餐厅，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想要妻子儿女进来向他服软，请他出去吃饭的祝老头往床上一躺就是两小时。 房子隔音太好他根本听不到餐厅的动静，自己饿的受不了出门一看，餐厅上的菜都被收拾干净，人也全都不见了。 祝老头躲房间里待半天，结果发现根本无人没有人在意他。 …… 今年寒假，祝芙她们决定用过年前这段时间去旅游。 旅游目的地还有啥好说的，第一站当然是去首都看升旗。 上辈子祝芙刷视频时看过好多博主到首都旅游，天还没亮就起床去抢一个靠前的位置。 别说以后国内旅游的人多了，就是刚过去的元旦，新闻报道上播报了当天清晨约两万名群众聚集在那为了见证2007年的第一面国旗升起。 这个短期旅游团由成年人祝余带队，团员祝芙、林延年，还有谢向阳谢向月这对双胞胎组成。 她们问过家里老人要不要跟着一块去看天安门，特别是太婆，还有张当年照相馆下乡时拍摄的后面摆着天安门和长城背景墙的照片。 考虑到南北方之间的气温差距，几位老人忍痛拒绝了这个提议。 反正现在兜里有钱，整天吃好喝好，每个月还去医院全身体检一次让医生看看身体情况。 这一套流程下来，就是年纪最大的太婆也觉得自己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几位老人决定等天气暖和了再让孩子们带她们去首都，孙子孙女们这趟旅程就当是过去帮她们做旅游攻略了。 然后到银行转了十万到祝芙账户里，说这趟旅游钱外婆/奶奶给你们出了，不要不舍得钱，一定要住好点的酒店。 两位老太太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富婆，她们不懂什么投资，全部钱都拿去买房子和商铺出租了，每月收到的租金比祝芙都多。 祝芙拒绝过，说自己有钱够花，但在两位老太太的围攻下，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于是，她们五人只带了一身换洗衣服，提着个小包带上主要证件就到了机场。 22. 第二十二章 还得是有钱啊。 坐在头等舱柔软的皮质座椅上，祝芙如是想到。 原来坐飞机可以不用在机场等待几个小时，不用坐在狭小的连腿都伸展不开的座位上，不用担心喝太多水去厕所打扰到别人。 想起上辈子出差时坐着红眼航班，还只选到中间位置的她，祝芙突然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画面和此刻重叠，她突然感到有点不真实。 她真的重生回来了吗，这会不会是她做得一场梦？实际上的她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睡觉，等闹钟响起就美梦破碎。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祝芙想，她回到七岁的身体里了，那二十多岁的她身体该怎么办，会变成植物人吗，她的家人们会不会很伤心？ 或许是送她回到小时候的神仙太过温柔，在她为此焦虑到躲在被窝里哭泣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一段信息。 你是全世界最幸运的那个人，整个世界的时间都被回调了，只有你保留记忆，好好享受你的全新人生吧。 飞机上，祝芙突然又想起了这段话。 说实在的，当时祝芙还以为自己精神出问题了，脑袋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一行字。 但从那一天后，祝芙再没担忧过上辈子的事。 全世界时间回调，只有她保留记忆，难道不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吗。 柔软皮质座位上，祝芙可以尽情伸展自己的双腿，不用担心打扰到前座的乘客。 空姐弯腰递上温热的擦手巾，随即半蹲下来，视线与祝芙齐平，轻声询问她想喝点什么。 她其实想尝试一下菜单中现场调制的鸡尾酒。 很可惜的是，目前祝芙还是个未成年，没有一个航空会同意为她上酒。 “一杯橙汁，谢谢。” 真好啊，连橙汁都是鲜榨倒进厚实玻璃杯中端来的。 果汁略带些许苦味，估计是榨汁时白瓤没处理干净。只喝了一口，祝芙便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M市飞到首都的时间不算长，一部电影的进度条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空姐过来提醒本次航程即将结束。 从在家等到机场派来接她们的车辆，再到即将结束航程，总共不到三个小时，祝芙踏上了上辈子根本没有余钱，也找不到空闲时间过来旅游的首都土地。 引擎轰鸣声逐渐褪去，机舱后面的乘客忍不住躁动起来。 头等舱的乘客提前下机，祝芙走出开放暖气的机舱接触到首都冷空气那一瞬间，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 好在下飞机前多穿了一件马甲，再加上年轻火气旺，没过多久就适应了这个温度。 本次旅程唯一成年人祝余走在最后，两只手一边插在大衣口袋，一边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知道他带弟弟妹妹们来首都，立马说要来接机。 祝余不是很相信朋友能准时到达，毕竟这位朋友有一种非常神奇的体质，不管提前多久出发，路上总能遇到特殊情况。 当然遇上的都是些小问题，每次都能在约定时间几分钟后达到。 更神奇的是，就算这位朋友出发晚了，到达时间也和他提前出发没差。 所以人还站在廊桥上呢，电话就打过去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朋友说机场前面堵车，估计还得半小时才能到。 祝余挂断电话，计算了下到机场门口的距离，没忍住叹了口气。 礼宾员站在廊桥口举牌迎接，祝余带几个小孩跟着礼宾员上了专车，打算先去贵宾楼休息室坐坐。 结果没坐几分钟，朋友电话就打来说到机场了。 “祝余，这里。” 祝余的朋友名叫傅玉庭，是个身形高挑清瘦的年轻人，和祝余有着同样常年泡在画室不接触阳光导致的冷白肤色。 比起祝余自带几分凌厉的五官，他更显柔和，满身书卷气，眼尾微垂，自带忧郁斯文感，洗把脸可以直接进组本色出演花泽类。 “你好呀小朋友，你是芙芙吧？” 按照祝余介绍的年龄顺序，他一个个打招呼，轮到最后一个祝芙时，傅玉庭的眼神在她脖子上的翡翠平安扣上停留了一瞬。 按理说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喊小名，祝芙应该生气来着。 但是一抬头，看到傅玉庭那张脸，祝芙的脾气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祝芙还是无法拒绝长得好看的人，别的陌生人直接喊芙芙她会生气让那人不要这样称呼自己，但是长得好看的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喊她芙芙…… “是哦，我是芙芙。” 还没过生日，她现在才十三岁，说叠词怎么啦！ 傅玉庭轻笑一声，觉得好友妹妹挺好玩的，明明不喜欢陌生人喊她小名，结果看到他的脸又乖巧起来。 从小由祖辈抚养长大的傅玉庭长相并不是老一辈人的喜好，老人家们偏爱端正、英气的国字脸。而傅玉庭长相随他母亲，精致立体，小时为祈福保平安留小辫子的时候院里还有不少小男孩要和他玩家家酒扮夫妻的。 在老人们潜移默化地影响下，傅玉庭没意识过自己长得又多好。 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不知道自己长得究竟有多行。 直到这几年泡菜国男团大火，花美男长相开始流行，他在国外留学，外国人眼里亚洲人长得一模一样，他差点怀疑自己是大众脸了，哪里还会觉得自己长相出众。 回国后又开了家大众更信任白胡子老头当店主的古董店，客人看他店装得那么好走进来刚想逛一逛，看到老板长什么样后立马找借口出门，转身去了隔壁一百件里都不一定有一件真货的古董店里。 除了几个内行知道他店里都是真货的会过来买几件，傅玉庭根本没什么生意。 要不是他不靠开店营收过日子，早晚得饿死。 今天好像有哪个明星行程表上显示这个时间点降落首都机场，之前明星从VIP通道走人的消息出来后，粉丝们得了新思路，普通通道和VIP通道都派人守着。 原本空旷的机场门口堵满了 拿着长枪大炮和应援物料的粉丝，短短几百米路，祝芙她们走走停停，半小时都还没挤出去。 甚至因为一行人长相都颇为出众，不少人手里的相机对准了他们，还有人直接凑到他们面前询问道：“你们是哪个公司的新人？什么时候出道？现在能签名吗？” 祝芙知道网友的开户能力有多强，生怕自己露出一点反感的面部情绪导致自家投资的娱乐公司受影响，镜头都怼她脸上了也只能窝囊地缩在哥哥身后。 两个女孩被护在最中间，担心妹妹的谢向月紧紧握住祝芙的手。 助理见状况不太对劲，早早喊来机场安保，此刻正一起挡在最外面拦截这群人。 他大声喊道：“我们是路人！请不要挡路！” 得到傅家少爷和几位头等舱旅客被某明星粉丝拦截在机场门口的消息后，机场工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拉起警戒线将几位贵宾护送到停车场。 傅玉庭前面带路，他的助理走在最后防止有哪个小孩走丢。 他先给自己大哥打了个电话：“喂大哥，我和朋友还有朋友家弟弟妹妹在机场被人堵着拍了好多照片，你帮我处理一下。” 得到肯定答复后傅玉庭直接挂断电话，有他大哥帮忙，事情再怎么都闹不大。 事情甩给大哥帮忙解决，他也有心情开玩笑了，随即一把勾住祝余肩膀，笑道：“你小子，留学的时候还说自己是普通家庭，普通家庭你妹妹脖子上能戴个二十个的冰种正阳绿，还是清代的货。” 祝余猛地回头，啥玩意要二十个W！ 他盯着妹妹脖子上那个跟啤酒瓶打磨出来的没什么差别的吊坠，怀疑的小眼神撇向身旁的好友。 “你没看错吧？” 傅玉庭呵呵两声，别的物件可能作为古董店老板的他看不明白，但翡翠这玩意，他从小看到大哪能出错。 “错不了，那价格还是我往低了说的，要是送拍卖行去，再翻一倍也是有可能的。” 到底是在外面，两人说话声音不大，连紧跟在后头的几人都没法听清全部。 这吊坠好像是妹妹太婆给她的吧？他小叔原来十几年前就傍到真富婆了。 傅玉庭接着说：“还有你另一个妹妹，脖子上戴着的应该是爱德华时期的铂金珍珠链，这个我不太懂，但起码也要小二十个。” 小叔你赘入豪门了怎么不早说！ 傅玉庭开来接人的是一辆加长林肯，助理小跑几步上前打开车门，用手挡住车门上方，等老板和老板朋友们都上了车后，才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而此时，已经有手快的把刚拍到的祝芙一行人的照片传上了论坛，然后发现带这几人图片的帖子秒发秒删。 有几个不信邪的不停发带照片的帖子，直接喜提封号处理。 不管哪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群众了。 可能之前只是追星的发几张素人照片在论坛上，掀不起什么水花，但你要说发一次这些素人照片就被删一次帖，那ta们可就来兴趣了。 23. 第二十二章 既然论坛发图会被删帖，那网友们们直接组群私发不就得了。 这年头能大规模删帖的那指定是得罪不起，于是ta们给机场照几人组取了个代号，younowwho，简称不可说。 起猛了，好像走进魔法世界片场了。 网友里能人是真的多，靠着几张照片硬是给她们扒了个大概。 祝余、傅玉庭的全身穿搭品牌再到腕表，祝芙、谢向月脖子上佩戴的平安扣和珍珠链，这些东西的价格她们自己都没网友们知道的清楚。 甚至还扒出她们这次乘坐的航程信息，知道了祝芙一行人是从M市来的。 就差把她们名字写在帖子里了。 虽然深扒帖很快就进了小黑屋，但冲浪速度极快的网友们在看到如此详细的扒皮帖后极具经验的ta们早就把该保存的全截图留了下来。 好在这个帖是在一个小论坛发出的，看到帖子内容的网友不算太多，有关追星的论坛中不可说几人组还是被推测为哪个娱乐公司即将出道的新人。 毕竟一家人长得都那么好看的属实罕见，吃瓜群众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为了出道就有流量，新人经纪公司提前造势。 大部分网友只是口嗨两句推测一下，没想到机场堵路粉正主真的信了，背着经纪人悄摸找水军公司下场黑素人。 钱还没打过去呢，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论坛里一发这几个人的照片就会被删帖你还敢去招惹！你脑袋里装得马桶吗！” 刚火起来的小明星不认人，娱乐圈里混了那么久的经纪人哪里会不知道，照片里走在最前面的那可是靠山硬到能把他们全公司一起送走的傅家少爷，他带的艺人竟然想找水军去黑人家。 就算这位少爷不在照片里，其他五人那长得就是一副二代样，一看就知道家里有钱还受宠，估计刚下水军，下一秒律师函就寄到公司来了。 经纪人打电话给水军公司的老板好声好气地赔罪，挂断电话后越想越气的他又骂了一顿没脑子的艺人，然后紧急通知公司的人开线上会议讨论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被粉丝追捧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娱乐圈不可或缺之人的小明星十分不服气，但他的通讯设备全被经纪人收走了，社交平台的账号全部更新成他记不住的密码，他只能在房间里刷电脑但一条评论都发不出去。 小明星没什么脑子，那点心眼全用在自己经纪人身上了，他没和经纪人说其实自己还找了一家水军公司。 另一家收了好处的水军公司自然是当小明星没打过电话，另一家水军公司难得见有这么蠢还能让他们和傅家搭上关系的人，挂断电话的第一刻就把通话录音发给了傅玉庭大哥的助理。 祝芙她们也没想到，只是出来旅个游，怎么就成了网友口中娱乐圈即将出道的关系户。 车内，靠在柔软座椅上的祝芙听到傅玉庭助理转述的网上议论，陷入沉默。 傅玉庭这个富少她不清楚，但祝、谢两家上下和娱乐圈沾边的，只有她们家投资的娱乐公司吧！ 她们家投资的娱乐公司发展趋势十分迅速，祝芙以前只知道娱乐圈钱好赚，但没想到这么好赚，才几个月她们公司已经赚到盖大楼的钱了。 在机场的祝芙不敢露出带有负面情绪的表情也是怕因为自己导致公司签约艺人被抵制，上辈子见过太多类似新闻的她知道网友们的开户能力有多强悍。 娱乐公司股东女儿对追星粉丝露出嫌恶表情——听起来就像是全公司会被骂上天的新闻标题。 好在全网明面上没有一张她们的照片流传出来，这让祝芙松了口气。 她们在来首都前，定下王府酒店一间总统套房和一间双卧室连通套房。 如果傅玉庭不知道她们来首都的消息没到机场接人，那在机场等候的就是来自王府酒店的车队。 总统套房自然是留给两个女孩入住的，第一次知道2007年首都的王府酒店总统套一晚上要五万元的时候，祝芙都想把房退了换别的房型。 天杀的，住两晚祝芙一个月租金没了还得倒贴点投资分红，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那么金贵需要住总统套。 出来旅游祝芙给自己定好的可花费金额是一百万，五十万是这几个月没买新房攒的，另外五十万是家里大人们听说她要出来旅游后赞助的。 然后被外婆制止了，她私底下又给祝芙补贴二十万，让她不要因为钱的问题困扰。 祝芙当然不可能只有这点存款，只是对她来说花费一百万在旅游上已经算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 当年上班时几个月能存一万块都算她持家有道。 定总统套主要目的是为了白日没有出门逛景点的时候有大点的空间，好方便几人待在同一个地方，祝余要是想住总统套他的钱包也能负担得了这个价格，但他觉得这钱不如拿去多买点颜料。 入住酒店第一时间，是让管家把她们轻便的几个小包送上套房内放好，然后带着总统套管家逛进大堂处的奢侈品店。 早在出发前，懒得带那么多换洗衣服的她们就决定等到酒店后直接去附近的商场购入新衣服。 上辈子连首都都没来过的祝芙哪里想得到，竟然有在酒店大堂处开奢侈品店的。 购物果然会让人心情变好。 祝芙脚步轻快地走出店门，原本关于机场事件的担忧全在购物时消散。 连傅玉庭都收获了一条羊绒围巾作为礼物。 “芙芙还挺有钱的……” 见除了忙着打包的全部跟到店门外欢送她们的店员们，傅玉庭缓缓吐出这句话。 傅玉庭是不常来奢侈品门店的，新品一般会由熟悉的SA送到家里去，然后由他大哥买单，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奢侈品店SA对普通客人的态度。 “你还骗我说不是富二代，你妹妹的流动资金比我都多了。” “我妹有钱不代表我有钱，我家真的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祝余无奈，他真不是富二代这句话他都已经说不知道多少遍了。 好吧，普通工薪阶层可以送孩子到国外读艺术。 傅玉庭决定给好友一个面子，相信他说的话。 回到套房内，祝芙将大衣扔在一旁，“啪”的一下倒在沙发上。 管家将她们新购入的衣服按类别送入洗衣房快速清洗并烘干，争取在客人们要出门时就能换上 新衣。 傅玉庭在车上的时候依旧不死心，想劝说几人改道到他家居住，但被拒绝。 知道他是好心，但祝芙真的不想出来旅游还要住在别人家里，更何况傅玉庭其实只是祝余一个人的朋友。 请好友及好友弟弟妹妹到自家居住的想法被拒绝，傅玉庭接着说：“那你们落地首都的第一顿我来请，就当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离晚饭时间还早，傅玉庭也没离开，坐在沙发上和祝余闲聊。 管家带着几个服务员送来酒店的手工点心摆在沙发桌上。 祝芙有点待不住，询问过管家后，决定拉上林延年去体验一下酒店的SPA。 谢向阳见书房内有电脑，已经坐进去玩起CS了，谢向月对SPA没什么兴趣，决定去健身房看看。 理疗室和健身房都在安保严密的酒店里，又有侍应随行，不用担心孩子丢了的祝余爽快地同意祝芙她们的请求。 她们先陪谢向月到健身房，管家通知后酒店安排的专业女教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留下两名侍应跟着谢向月后，祝芙和林延年才跟着带路的侍应前往理疗室。 独立理疗室中弥漫着一股草本精油香气。 简单冲洗过换上浴袍的两人走进恒温的房间，脱下鞋子躺在房间中央的理疗床上。 穿着酒店理疗师工服的两名中年女性带着工具推开门走了进来，她们先是询问过两名客人的喜好后，点燃了一旁桌面上摆放的熏香。 温热精油敷上肌肤的一瞬间，祝芙的眼皮就有些不听使唤，开始犯困。 酒店的理疗师手法娴熟，发现祝芙不吃力后放轻力气，顺着肩颈、腰背的肌理用极其轻柔的手法缓缓推揉舒展，让僵硬紧绷的肌肤慢慢松弛下来。 两名跟着祝芙她们一起过来的侍应看起来年龄不算很大，在两位客人享受按摩服务时，她们站在理疗室角落等待结束。 要翻身时祝芙睁开眼看到两名站在角落的侍应后，让她们可以坐在椅子上等。 “有钱真好啊，五万块一晚的套房说住就住，无聊了就来做按摩。不像我们，如果客人没说还得站全程。” 更年轻一点的侍应看着躺在按摩床上的客人，羡慕地在另一名侍应耳边小声说道。 “这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行了，不能让别人听见，知道吗？” 年龄稍大些的侍应同样小声地开口劝道，都是在首都当酒店服务人员的，她们工资高出其他酒店服务人员一倍还多，不就是因为她们是在收费高昂的王府酒店上班吗。 之前有自以为和客人混熟的侍应生说出差不多的话，当时客人没说什么，等退房时直接投诉到部门经理那去了。 那名侍应生也从奖金丰厚的管家团队被踢了出去，没过多久就辞职走人。 客人花了大价钱来住王府酒店，不就图一个舒服加服务，结果服务客人的侍应生还要向ta吐苦水，这上哪说理去。 难道和客人说了，看不惯人间疾苦的客人就会把钱都给你吗。 知道年长侍应是好心的年轻侍应闭上嘴没说话了，她还不想丢掉这份工资丰厚的好工作。 这个角落重归宁静。 24. 第二十四章 晚餐是在一家私人会所享用的。 傅玉庭本来想订的是另一家只接待熟客的会所，傅家在那有专属雅间，可助理电话打完后说那边包间今晚他母亲要宴客，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是说这家私人会所的菜不够好，只是隐蔽性会比另一家只做熟客生意的差很多。 起码在另一家吃饭时，傅玉庭没见过会有随便进别人包间门的。 会所坐落于闹市之间，是用一座四合院改成的。 傅玉庭才下车，见到他脸的侍者立马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将她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穿着新中式工作服的侍者步履轻盈地引着客人们穿过回廊，前往预定的包间。 院中冬季只剩枝桠的老海棠树下，两个年轻男性站在那，其中一个举着手机通话，另一个站在旁边挡风。 傅玉庭压根没往院里看，这冬天的破树条子有什么好欣赏的，风还大，说话声都呼呼的，咋的走廊里打电话是不够他装吗。 难得见有人站在外面吹冷风，祝芙还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以她重生回来后加倍爱护迄今为止还是5.0的视力来看，站树下的其中一位长得和傅玉庭有几分相似。 打电话的年轻人见有人经过，抬眼随意一瞥。 太巧了，出来吃个饭还能碰见堂哥和堂哥朋友。 就是堂哥朋友这个年龄段有点参差不齐的。 “二哥，二哥——” 见鬼，怎么听到家里讨债鬼的声音了。 傅玉庭回头，老树下站着的其中一人，赫然是他堂弟傅玉京。 听到动静的侍者停下脚步，傅玉京将手机放回口袋，朝堂哥这一群人大步走来。 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赶忙跟了上去。 虽然站在走廊下的几个人他都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能让这位大少爷喊二哥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这会不该在S市吗，偷跑回来的？” 他用手挡住嘴打了个哈欠，散漫地开口道：“这是什么话，我就不能放寒假提前回来当贤孙嘛。” 傅玉庭没能保持住自己的温柔人设，送给堂弟两个字。 “呵呵。” 傅老爷子这辈子娶了两个老婆，原配是傅玉庭、傅玉京的亲奶奶，和老爷子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身体不好又因为一点时局因素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老二是原配去世后续娶的，那时候傅玉庭父亲都十二岁记事了，见自己妈走了还没多久结果自诩深情的爸就娶了后娘还甜甜蜜蜜的，和那时才七岁的傅玉京父亲一起恨上自己爹和后娘。 那时候傅老爷子的爹娘还活着呢，傅玉庭他爸还是两位老人家最看重世交家女儿生的长子长孙，傅老爷子一对他和他弟不好，他立马牵着他弟的手，带着他弟一路嚎回去。 等到能护住他们兄弟的爷奶都走了，他们也长到了傅老爷子掌控不住的年纪，如果不是工作需求，傅玉庭他爸也想和弟弟一样搬去其他城市定居。 他们兄弟俩连带爷奶给相中的妻子和生下的孩子，对住在老宅里的老爷子都是爱答不理的，有好处就回去分点，没好处脚都不往那边迈一步。 要不是后娘生的两个没出息，老爷子也不会想和原配肚子里出来的兄弟俩缓和关系。 所以傅玉庭在听到堂弟说要回来当孝顺孙子，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假话的理由才会是这个态度。 对堂哥的反应傅玉京也没太在意，扭头看向跟在自己后面的人，说：“我要和我堂哥他们吃饭去，你自个去包间吧。” 跟班想说些什么，傅玉京懒得听，直接走到祝芙她们中间，让侍者接着带路。 反正今晚是傅玉庭请客，加个他堂弟一起吃又不是什么大事。 包间内是全木制中式装修，正中间摆个大圆桌，坐下十几号人不成问题。 这年头有闲钱来私人会所吃饭的，哪一个嘴不挑。 M市靠海，舅舅舅妈把饭店开起来雇了经理经营后爱上海钓，经常给祝芙她们送来几个小时前还在海里的水产，她们又隔三差五地跟着谢女士一起去吃农庄菜。 所以祝芙她们并不觉得帮忙布菜并介绍菜品的侍者口中说得空运来的新鲜食材有多独特。 再新鲜能有她们之前暑假去海边玩，现捞现煮新鲜吗。 好在厨师手艺是很不错的。 落座前她们几个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回来发现妹妹旁边位置已经被占了一个。 包都放在椅子上了，再挪开也不太好，祝芙只能落座，谢向月眼疾手快地抢到了她另一侧的座位。 傅玉京就这样坐在陌生女孩旁边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摆弄侍者递来的擦手巾。 新上的菜是一道芝士焗红虾，非常符合祝芙口味的一道菜。 但是剥虾要沾手，沾手了还要站起来去洗手间，有点麻烦。 祝芙开始纠结起来。 要是没有外人在就好了，她可以用嘴剥虾壳，根本用不到手。 又或者哥哥们坐得离她再近一点，这样祝芙也能享用到无壳虾肉。 突然的，餐碗里多出一只剥好壳形状完好，上面芝士一点没掉的红虾。 祝芙有点懵，看向了自己的邻座。 傅玉京慢条斯理地用包间内配备的刀叉把放置餐盘上的红虾壳完整剥下，动作娴熟自然。 “不够？” 祝芙摇摇头，随即想到这个动作好像有点不对，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谢谢你哦，帮我剥虾。” 傅玉京没回话，只是将餐盘中这只剥完壳的红虾又送到祝芙碗中。 祝芙性格是完全的欺软怕硬，欺熟怕生，感受到别人会容忍她后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看出傅玉京吃她这一套，祝芙眼睛亮了起来。 圆盘餐桌每个座位之间的间隔都能塞下两个人，她们的谈话声只会在这两个座位之间流传。 “我要怎么称呼你呢？”堂哥朋友的妹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脸蛋圆圆的，很像他妈妈养的那只肥猫，撒娇讨食的样子也很像。 不知道自己被猫塑了的祝芙愉快地享用着虾肉，就算知道，为了吃到不用自己剥壳的虾，她也可以喵两声以示感谢。 反正现在年纪小嘛，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用她还是个孩子的理由做借口。 “傅玉京，随便你怎么喊。” 他剥虾的动作没停，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一只带着烤制出焦褐层芝 士的虾肉放到祝芙碗里。 “谢谢玉京哥……” 祝芙这句话没说完，包间外突然传出喧嚣声，她顺着声音扭头过去看。 下一秒，她们包间们被打开，乌泱泱进来好些人。 手上还举着叉好虾肉的叉子，祝芙被吓了一跳，她就是在M市大堂隔出来的包间里吃饭都没遇上过有人闯进来的这种事。 为首的是个面带潮红，浑身散发酒气的年轻胖子。 那双小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傅玉京，他上前两步想凑近，被待在包间内的侍者拦住。 包间门被推开进来好几人的时候，傅玉庭脸色就已经阴沉下来。 “玉京，怎么回事。” 任谁好好的请好友和好友弟妹吃饭，一堆不认识的浑身酒气的人闯进来，态度都不会太好。 在十来号人的目光注视下，傅玉京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手上剥虾的动作没停，又往祝芙碗里送来一只。 “不知道啊，二哥你不能每次有陌生人找上门都怀疑我吧。” 傅玉京语气平淡，仿佛闯入人群其中一个不是刚才在老海棠树下给他挡风的那人。 胖子搓搓自己的脸，觉得今天这包间真是来对了。 傅家四少都要喊二哥的人，那不就是傅家大房那对双胞胎里的弟弟嘛！ 这个包间里还有能让傅四剥虾服务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 他拉过跟在后面的女人，将她推到身前。 “傅少，本来今天是想借着刘二和您交个朋友的，没想到您没来，所以咱就把给您的礼物送来了。” 被推到前方的女人祝芙看起来有些面熟，好像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应该是个不太红的小明星。 听到胖子的话，全场最生气的，是傅玉庭这个做哥哥的。 天杀的，他弟弟原本只是爱花点钱，成年后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想到傅玉京是会搞这种东西的人，祝芙缓慢挪动沉重木椅，企图离他远一点。 傅玉京气笑了，给小屁孩剥了这么多虾，结果别人说一句就开始逃了。 他用手抓住木椅的靠背，小动作被发现的祝芙默默低下头，开始往嘴里塞菜。 “你什么东西啊！想讨好人都不知道打听正确消息，乱搞男女关系的是后面那两房不要脸的你不知道吗！” 洁身自好十几年，结果被一个陌生人造谣。 傅玉京只觉得自己命苦。 这消息要是传回去，今晚他爸妈能从S市带着藤条赶来把他吊起来抽，他亲哥还要站在旁边给藤条抹辣椒油。 他这次回首都主要目的是去拍卖会买个礼物送给自己即将过生日的妈妈，到这吃饭也是接到这个刘二的邀请后一时兴起，在院子里打个电话看见自己堂哥，立马抛弃刘二和包间里等着的人来和堂哥他们一起吃了。 除了那个刘二，过来的这群人他真没一个认识的。 听到堂弟辩解的傅玉庭放下了就等着按下绿键拨通电话的手机，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堂弟没有变成人渣。 接到侍者通知说有人来傅家两个少爷吃饭的包间闹事，吓得魂都飞了的经理连忙赶来。 25. 第二十五章 这别不是大哥商业上哪个竞争对手派来整他们的吧？ 见要讨好的大少爷黑脸，胖子纳闷了。 按理说看见投怀送抱的美女，一般男人都不会拒绝的啊，难道是因为傅四刚成年不懂这些？ 他眼睛转动，看到了同样对他们沉着脸的傅二。 一定是他没给傅二这个做哥哥的送人，傅四这个做弟弟的在兄长面前不好放开。 自以为想通了的胖子嘿嘿一笑，从跟来的朋友手上拿来一瓶酒，对着傅玉庭方向说道：“是小弟我思虑不周！忘了给我们傅二少带人来，二少您放心，您和您朋友的我马上打个电话喊人过来，这瓶酒就当是小弟给你们赔罪！” 说完，直接将一整瓶啤酒灌入嘴中，身后跟来的人群中还传出一阵叫好声。 胖子将啤酒瓶倒放过来演示，表明这一瓶酒被他全部喝光，他打了个酒气浓郁的嗝，接着自我介绍道：“小弟我是中星影视田家的。” 这年头竟然有人不会看人脸色到这种程度，怎么不算是人才。 原本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看热闹的祝余和傅玉庭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不是，这胖子什么脑回路，怎么就扯到他们这两个无辜吃瓜群众身上了。 听到熟悉名字的祝芙不低头数碗里有几颗米了，抬起头来看过去。 中星影视？那不是她们家娱乐公司那些个元老员工们跳槽前的老东家嘛。 自以为和傅玉京更熟点的刘二也是一副喝得醉醺醺的模样，他其实比傅玉京还要大一岁，但他家里人为了能和傅家攀上关系，让他晚入学了一年，把他转到S市上学，花费大价钱把他安排到和傅玉京一个班级。 日复一日的刷脸攻略下，刘二成功上任傅玉京在学校里的跟班职位。 高考完报大学时，刘家人只知道傅家大本营在首都，而傅玉京成绩又能上那两所top大学，按他们的想法指定是要考回首都了，直接让刘二报了首都的学校继续给傅玉京当跟班。 结果大学开学军训了刘家人才知道，傅玉京就没报过任何一个在首都的学校。 所以在知道傅玉京来首都后，刘二立马向他发出晚餐邀请。 首都家里太久没住，找不出一点食材，他可有可无地应下了刘二的邀约。 中午得到傅玉京同意的答复后，刘二有了主意，想借这个机会扩展一下他在圈里的人脉。 于是立马给知道联系方式的富二代们打去电话，说他今晚在会所组局，可以介绍傅四少爷给他们认识。 胖子就是被他这副说辞勾来的，当时人还在外地，赶了最近一趟航班来的。 结果刚到会所，还没进包间呢，傅玉京就要去和熟人一起吃饭。 包间里都是些没什么脑子，家里放弃重点培养的二代，有点脑子的在听到刘二说辞的时候就知道今晚是个鸿门宴，没准傅四会把饭局上所有人都给记恨上，哪里敢去。 他们的确是看到了傅玉京和刘二一起站在院子里，知道刘二没骗他们只是运气不好被半路截胡了。 几杯酒下肚，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赶来，不能就这么灰溜溜走了的胖子率先开口说要去傅玉京在的包厢敬酒。 在包间里的这群人头衔基本上都是某某的儿子、某某的侄子、某某的弟弟，没有一个是会接手家中企业经营的，他们比谁都希望能认识个厉害的人脉让家里人对他们刮目相看。 然后一群人就闯进来了今晚傅玉庭请客到包间内。 满身酒气的刘二想绕过阻拦的侍者去勾傅玉京的肩膀，被带着保安成功赶来的会所经理制止。 傅玉庭揉了揉眉头，这都什么事啊，他就是请好友和好友弟弟妹妹出来吃个饭，结果菜还没上齐就被人毁了。 会所经理只觉得自己的经理头衔不保，他摆出一副笑脸凑到今晚定下包间的傅玉庭身旁，弯腰与坐在座椅上的傅玉庭视线齐平，低声询问：“傅先生，您看这群人是要怎么处理呢？” “还能怎么处理，你们会所的失责把陌生人放进我们包间，你来问我怎么处理？” 以胖子和刘二为首的一群人被保安们好声好气地请出了包间，这间包间里的少爷小姐们他们得罪不起，但这些来闹事的少爷们家世他们也是得罪不起的啊。 包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酒味，看着桌上还没上齐的菜，几个人都没了胃口。 最后还是经理给她们换了个干净的包间，所有菜让后厨重新做一份送上来，又在权限范围内给她们这一桌打了六折。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家会所祝芙她们是不会再来下一次。 多可怕啊，吃着饭呢一堆满身酒气的陌生人走进来。 第二天凌晨她们要去看升旗，当晚回酒店后便早早进入梦乡。 凌晨，提前半小时被管家喊醒的祝芙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为了能早点过去占据前排，她直接用手捧起冷水泼在自己脸上。 管家协调来的陪同向导很专业，在天安门东侧下车后，知道她们的身份信息已经提前登记，三两下带着第一次来看升旗的几人避开旅游团人群，抢到了前排最佳观景位置。 看到红旗升至杆顶到那一刻，祝芙突然觉得，在寒冬腊月里站那么久也值得了。 “咔嚓”一声，祝芙抬头仰望国旗飘扬的这一幕，被永久记录了下来。 回到酒店后，祝芙一张张翻看升旗时侍应帮忙拍下的照片，挑出最满意的发给家人们一同欣赏。 至于企鹅空间嘛，那就得等这趟旅游完，她挑出九张最好的再传上去。 今天的旅游行程很满，回酒店吃完饭后，她们又坐上了酒店专车，前往预约好的故宫早场专属游览。 按以后的说法，她们这是特种兵式旅游。 等到下午回到酒店，祝芙带来的相机内存卡已经拍满了好几个。 一天逛完好几个景点的代价就是，五人齐刷刷地躺在了酒店理疗室里。 在理疗师神奇手法的按摩缓解下，祝芙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刷新成功，可以出去再走个几公里的路。 今晚还有一个行程，那就是昨晚会所散场前，傅玉庭邀请她们一同前往的一个私人拍卖会。 就是后面换了包间后，在傅玉庭盘问下，傅玉京 吐露出来首都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来这个拍卖会看看能不能拍到好东西给他妈妈当生日礼物。 家里助理全和他爸妈一条心，要不是怕拍到东西下一秒他妈这个收礼物的就知道了，傅玉京也不会自己跑来参加。 傅玉庭当即决定凑这个热闹，让在家中的助理帮忙翻出了这个拍卖会送来的邀请函。 举办这个拍卖会的主人家听说王府酒店总统套被人订下后，立马通过酒店管家的关系给总统套房的客人送去了邀请函。 那张邀请函被祝芙随手放进了包里，听到傅玉京要去拍卖会后才想起这件事。 三张邀请函在手，傅玉庭当即让助理给主家打去电话，要求把他们三家安排到最大的那个包厢里去。 拍卖会顶层包厢内，祝芙手上的藏品详细图册停留在某一页后久久不动。 她脱下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放在图册上进行了一番对比，然后发现，能上拍卖会的一个吊坠材质好像真的和她的平安扣差不多。 不是吧，这种小玩意太婆床头柜里不是一大堆吗，怎么换个地方它成了能上拍卖会的拍品了。 见祝芙迟迟不翻页，傅玉京还以为她对这页的拍品有兴趣，凑上前一看。 “这个吊坠不是比你脖子上戴着的差一大截吗，这你还买回去做什么？” 竟然还差了一大截？！ 祝芙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她好像是要读大学的年纪，和她们家买在同一个小区的外婆家楼下邻居煤气泄漏失火，火势蔓延到了楼上。 看到新闻的祝芙腿都吓软了，连忙打电话给家里，然后得知起火时老人们在广场锻炼身体不在家逃过一劫，只有家里东西被烧没了。 当时祝芙还想，东西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事就行，但自那以后，太婆身体渐渐衰败下来，家里人都以为是老人家年纪大了。 现在知道太婆床头柜里小时候拿来给几个小孩抛石子玩的小玩意的价格后，祝芙才反应过来，合着当时太婆损失了那么多钱，难怪心气一下没了。 要是她一下子没那么多钱，不嘎巴一下死那都算她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没，我就是看到差不多的好奇一下……” 祝芙默默将平安扣戴回脖子上，并用大衣将它完全遮挡住。 那个吊坠以十八万的最终价格落槌，祝芙将大衣里的平安扣藏得更深了。 傅玉京原本没打算花大钱，只想买点小物件回去的，但拍卖会主家突然拿出一条羊脂白圆条福镯加入竞拍。 这种品质的镯子实在是太过难得，他已经能想到，要是周女士知道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和这条镯子是一个拍卖会出来的拍品后，结果他没拍到反而买其他东西后的脸色了。 他打了个寒颤，直接喊来服务员说要参与竞拍。 拍到一半发现自己钱果然不够，立即掏了堂哥的钱包，结果发现这位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钱包还没他鼓呢，只能打电话给大堂哥提前透支接下来半年零花钱。 最终，负债累累的傅玉京，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拍下了这条镯子。 26. 第二十六章 要是现在有步数统计，那么首都旅游这几天，祝芙她们会牢牢占据微信运动的排行榜首。 长城爬了，颐和园逛了，什刹海冰车也坐了。 这三个景点还是因为拍出了祝芙很满意的照片才能让她记住。 五人里面四个是学生，行程自然少不了孔庙国子监，在大成殿拜了孔子求学业。 来时候轻装简行，走时候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托运了好几个。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哪怕酒店的床再舒服，祝芙还是觉得不如在家睡得舒坦。 好吧，其实回程前祝芙真想过，如果找管家问不出品牌，她就把酒店枕头塞进行李箱然后和酒店服务人员说枕头丢了直接记她账上。 总统套房里的床品祝芙不拿也是一客一换，还不如让她带回家呢。 总统套房管家哪里会拒绝回答客人这一个小小的问话，将品牌名字、线下工厂地址和品牌商联系电话全写在纸条上递给祝芙。 像这种工厂一般是不接私人订单的，嫌量少赚不到钱，祝芙又不打算做家居生意，根本做不到大批量订购，所以这张纸条的唯一用处是让她知道国内还有个这样的枕头品牌。 祝芙直接付钱给酒店，让管家帮忙从布草仓库中取了几个新的出来，直接快递寄回M市。 枕头这东西占地面积大还卖不出好价格，哪会有人去偷。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快速洗完澡钻进被窝里大睡特睡。 明明是在酒店里享受了最后一次SPA才上飞机坐头等舱飞回来的，但祝芙还是感觉自己累到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祝芙穿着毛绒睡衣，蹲坐在一楼大厅处，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东西。 临近过年，新村自建房里的租客基本上都带着打工一年得来的钱回老家过年去了，只剩几个想赚过年加倍工资的还留在这。 祝芙家自建房前后开了两道门，前边院子进来的大门她们家人行走，后边楼梯直达三楼的大门是给租客们回家用的，这样她们家有事回来住新村的时候两边互不打扰。 两处六层楼的自建房全是一样的设计，下面两楼留着自己家住，将二、三楼之间直接加了个铁栏杆门上锁做隔断，租客们要上楼就只能从后门楼梯那爬上去。 在村里祝芙一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穿个厚实到气温零下都冻不着的睡衣就带上礼物跑去外婆家里。 给三位老人送完礼物，祝芙期期艾艾地凑到太婆身边，把握在手心里的平安扣亮出来给太婆看。 “太婆，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其实很值钱呀。” 太婆将手伸进电暖水袋夹层中取暖，她做了那么多年绣活眼神不太好，靠近些才看清楚祝芙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这小物件的呀，也就给你们小孩子带一带了。” 曾祖孙俩原本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太婆大手一挥，让祝芙扶着她进房间里。 据太婆自己说，她年轻时在首饰行老板家当丫鬟，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主家趁夜色跑路了。 主家走得急，好多东西都没带走，她当即趁宅子里其他人没发现，去搜刮了一番连夜运到她在外边的住所里藏起来。 等天亮其他下人发现主家全没影了，她又随大流跟着抢了一波。 这些年下来黄金这种好变卖的早被太婆换成钱用来养大外公外婆了，就剩这堆没有渠道出手，也证明不了来路的玉质首饰和外国风格的首饰还堆在她柜子里。 祝芙不懂玉，但短视频刷多了也能记住一句话，越像绿色玻璃啤酒瓶的玉越值钱。 看着一柜子被软布仔细包裹住的首饰，祝芙默默收回自己惊掉的下巴。 “等到你和月月结婚，太婆就把这些东西当做给你们压箱底的嫁妆。” 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祝芙头顶，祝芙知道是老人家观念和现在不同，也没多想，直接回道：“可是太婆，我要是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是不是就拿不到这些礼物了。” 太婆手上动作停滞了，老旧观念和曾孙女个人喜好互相冲突，她思考许久才回复：“没关系，和我们芙芙谈恋爱是他们赚了，不结婚就不结婚，等芙芙大学毕业太婆就把这些首饰当毕业礼物送给你。” 看来这个大学她是不得不考了哇！ 虽然祝芙知道，要是她真想要这些东西，太婆会自己找理由，比如说今天是祝小芙学会走路纪 念日啊之类的就给她塞一件过来。 可老人家不就想曾孙女考个大学嘛，听太婆说的祝芙就算是年级倒数今天开始都要请高价一对一家教来补课。 …… 过年当天，照例被炮声崩醒。 重生回来第一年过年时祝芙差点忘了这事不禁烟花爆竹的零几年，下意识想摸手机刷同城看放炮的有没有被逮住。 摸到按键机时，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回到年味最浓重的小时候了。 选择划地自建入住新村的前桥村村民们家家户户昨晚就在一楼堂厅处摆好了正对门口的供桌，祝芙爸妈没一个会搞这些还是太婆过来帮她们摆好的。 一到过年，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烟火味。 堂厅中家里女人们在祭拜，作为年夜饭大厨的男人们站在厨房里就没空闲过。 家里几个小孩都被喊来供桌前点香祭拜，她们边做动作，站在她们身旁的大人嘴里念叨着“保佑我家孩子平安健康，学业顺利……”这些吉祥话。 她们吉祥话是用本地方言说的，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 祝芙一把抱起和她小时候同款肥嘟嘟的祝青岚，用家里之前做年货时剩下的红曲粉在她额头上点了红点。 大人好像都很喜欢给小孩，特别是词库还没更新丰富的小孩穿大红色的衣服，配上祝芙给小孩点上的红点，祝青岚就和画里的福娃娃跑出来了一样。 小姑娘见祝芙给她点红点乐得牙都露出来，连忙喊小姨把自己抱到镜子前臭美。 “姨……姨！点点！” 可能是之前祝芙调红曲粉时让她沾到手上，祝青岚高高举起小肉手，给小姨额头上也来了一道同款。 她们家关于这孩子的称呼也是苦恼许久，按她们这风俗来说，孩子都随妈妈姓了那肯定是按伯伯姑姑这一类喊下去，但祝好老公又没有入赘，两人正常由领导介绍交往结婚，只是让孩子随母亲姓了而已。 最后实在没想通，就决定由各人喜好，一天换一个身份都可以。 反正家里就这一个崽，怎么喊都能得到回应。 就是祝青岚坐超市门口摇摇车的时候会有点晕罢了。 27. 第二十七章 祝二姑和往年一样，中午带丈夫孩子到婆家露个面，坐茶厅里嗑嗑瓜子向婆家某些外八路的亲戚证明她和丈夫感情没有破裂，别再随便拉个男的到她学校问她孩想不想要后爸了。 要祝常悦评价，丈夫家就是那封建糟粕，什么年代还搞红楼梦里媳妇伺候婆婆那一套。 搁新社会当老封君是吧。 丈夫家大嫂家世好，结完婚第一天早上听到婆婆要人伺候用早饭，当即给了她丈夫两耳光，问她婆婆还要不要她伺候。 林家老大二十七才成家，反而是老二老三这对龙凤胎，都是刚到年龄就给自己相上对象结婚。 先娶进来的老二媳妇脾气软和，她妈的婆婆死得早没经验，她还真以为媳妇进门就是要伺候婆婆的。 结果看到大嫂进门听到婆婆话后啪啪给大哥两耳光，她才意识到不对。 发现自己被骗了好几年的老二媳妇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回娘家喊来亲戚给老二一顿好打。 两个儿子都挨了打的婆婆歇火了，直到祝常悦这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媳妇进门，老毛病又犯，同样是结婚完第一天早上要给新媳妇立规矩。 年轻的祝常悦冷笑一声，当即起身喊丈夫林然去民政局办离婚。 林然“扑腾”一声跪下抱住祝常悦大腿不放，眼泪说流就流。 这可是他一见钟情追了三年才终成眷属的老婆，别不要他啊，不行他入赘也可以的！ 没想到新媳妇气性这么大的婆婆吓一激灵，从此不敢再管儿子儿媳之间的事。 自打祝常悦升了副教授，多一层文化人表皮，林家那些亲戚开始巴结起她。 有一年她只是怕麻烦没来，就有脑洞大的以为她和林然感情破裂离婚了，一开学就带着个小年轻来学校找她，说这小年轻不介意当后爸。 他是不介意，但林然介意啊。 过来给老婆送饭结果听到有人想取代他，林然在祝常悦工作的地方勉强保持住了自己的人形，出校园立马驾车回老宅发疯。 就这样，祝常悦固定了每年过年时的行程。 早上在自个家吃完早饭，磨蹭会再出发，到老宅都要十一点了，坐茶厅嗑嗑瓜子喝喝茶，吃过午饭再带着丈夫孩子溜回家。 别的不说，小孩的压岁钱得拿到手。 家里大人们以前给小孩们包红包就大方，各自爸妈也不扫兴，红包都让她们自己留着。 拆迁后就更大方了，随便挑一个红包把里面的钱倒出来都是几十张的红票子。 长辈们给红包是不看年龄的，已经结婚生娃的祝好，照样能在守岁过零点后收到长辈给的压岁钱。 大清早的又被鞭炮声吵醒，昨晚在一楼春晚背景音的陪伴下，祝芙熬到一点才回房间睡下。 祝芙今天的行程，是和全家人一起到道观里上香。 也是长大工作摸鱼时刷到老家旅游宣传视频后祝芙才知道，原来小时候过年都要跟着家里大人去上香的道观竟然还是宋代建成的老资历。 此时道观还很朴素，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偶尔会出现像祝芙她们一样由老人家带着全家一块过来的香客。 这些年寺庙新年头香炒得沸沸扬扬，有做生意的把主意打到了道观这来，现任观主是名老道，坚定拒绝头香商业化行为。 因为老道不愿向金钱低头，在这得不到优待的老板们自然不爱来。 直到几年后老道辞去观主身份，新观主上任，正好赶上市里大力发展旅游业，两方一拍即合。 原本宁静祥和只能听到香客们跪于拜垫上的祈祷和道士们早晚课声音的道观，成功蜕变为本市旅游景点，用设备全天播放着早晚课录音充当氛围组，还有好几个剧组来借场地拍戏。 道观里供奉的神仙很多，祝芙双膝跪在拜垫上，手里拿着一把香，拜三拜后抽出其中三根插到了这位神仙像前的香炉中。 她们家人多，最先参拜给大家伙做示范的老人们站在一旁，已经和旁边同样来参拜的香客聊起来了。 < p>看起来五六十岁的香客略带羡慕地看着神像前排着的一长串人。 “真好啊妹子，你家里孩子都愿意和你一块来观里。” 几位老人（除了祝老头）做事准则就是不在陌生人面前议他人长短，听到这位香客的话后也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外婆和奶奶准备的香数量刚刚好，拜完观里每个神仙后剩下三根，被她们插进殿前巨大香炉中。 祝芙插香时小心翼翼，生怕叫他人已经插进去还没燃完的香给烫到手。 观里现在求的符也是道士们自己画出来的，不像以后，直接变成机器印刷的塑料小牌子了。 到了元宵，掷过圣杯后，同意出游的神仙们从高台上被抬下来请到轿子上。 这个道观的游神队伍组成人员包含了前桥村在内的好几个村子，几百户人家少的一家派一个来，多的一家来三四个人，队伍浩浩荡荡地排了好长一列。 这个活动不是强制参加的，毕竟有些人走不了那么久的路，待在家里等游神队伍过来也很不错；有的走到一半满足兴趣了就让家里人开摩托车接回去，领头的也随便，凭大家伙自己决定。 过元宵也意味着学生们的寒假宣告结束。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M市寒假结束后一直安排的元宵当天到学校报道。 早上交完寒假作业，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全都是孩子们的玩耍时间。 村里有人家用自建房一楼开了个小卖部，祝芙她们到那买了一大批适合小孩玩的烟花爆竹，差点给人家库存清空。 夜幕降临，祝芙把冒着火光的蜡烛往门口避风处一放，抽出一根仙女棒凑近火苗点燃后，在空中缓慢转动。 寒假玩得太嗨，开学走进教室的祝芙难得焉了下来，趴在课桌上当场昏睡过去。 直到听到一阵脚步声，背后被吓得一激灵的祝芙立马直起腰，拿出课本摆在桌面上装作自己正在努力工作中。 如果可以，祝芙希望她的人生每天都是假期。 28. 第二十八章 昨天还是全市放烟花庆祝的节日，今天就得早起到学校坐着。 别说学生，连老师都打不起精神。 班主任也是一副提不起劲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只是站在走廊窗户旁往教室内看几眼，喊值日生把卫生做好，就提着早餐往办公室去了。 祝芙同桌今天来的很晚，踩着打铃前跑进教室的，英语课代表已经蹲在讲台前给整个寒假没运作过的录音机里插磁带准备早读了。 昨天早来报道的同学们做了回搬运工，到楼下给刚送来的新课本数出全班人数的量，带回教室里分下去。 回家时班主任就说了开学当天早读英语，让她们回去别光顾着过节，把课本拿出来预习一下。 反正祝芙没看，她连课本都没带回家，全塞课桌抽屉里就走人了。 钟朦抽出抽屉里的英语课本立在桌面上，借着课本的遮掩，低头拿出书包里的东西。 她昨天就没来报道，课本还是祝芙帮她领的。 “祝芙，低头。” 一块椰子糖被她送进了祝芙的嘴中。 钟朦偷感很重地往窗外一看，很好，老师们都还没出办公室。 Q岛旅游带回来的给同桌的礼物被她全部放进祝芙课桌抽屉里，有些塞不下的就往桌面上放。 祝芙没闲着，同样将课本立于桌面，和同桌一样从包里掏东西出来。 她去首都旅游也给钟朦带回好多伴手礼。 坐在靠门位置的哨兵同学喊了句“老师来了”，教室里的读书声瞬间大了起来。 祝芙和钟朦嘴里还含着对方给的糖呢，听到声立马正襟危坐，课本翻到第一章节开始跟读起来。 班里好多同学没从假期缓过神来，她们班的录音机放磁带还一卡一卡的，根本连不上完整的句子。 班主任站门口听一会，她老早说这破录音机有问题让采购批好的回来，不行她们班自费买一个也成啊，条子打上去不知道多久了学校就是不批。 早读时她们班因为声音太小被巡楼的教导主任批评了，说整个年段就她们班跟家里不让吃饭一样，早读有气无力的。 然后教导主任让假期结束来上班和破录音机整一肚子火的班主任一顿呲。 早读下课，有几个同学凑到她们这来。 “天呐，你们放寒假是去外地旅游了吗，特别是祝芙，你空间里发的照片也太好看了，我踩空间时被我妈看到了她也说你拍得好好。” 人总是会有点小小的虚荣心在的，祝芙把照片发到网上就是为了听别人夸她照片拍得好看的。 祝芙抑制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谦虚道：“其实也是拍照地方挑得好。” 开学第一天的大课间自然是被校领导拿来长篇大论，毕业班进入了最后一个学期，祝芙她们这些非毕业班年段的学生是在家里过了一整个寒假开学的，但初三、高三的学生寒假只放五天就被抓回学校上课了。 她们学校毕业班除了放假少点，其他待遇还算不错。 单栋用静音建材盖起的教学楼全划给毕业班，全天候热水供应，和普通班两套课表；早读缩短为十分钟，上午课程结束也比普通班的早十分钟，下午普通班第三节课上完后还有个三十分钟的自习，她们不用上可以直接下课跑去食堂。 就连毕业班住宿生的宿舍都是单独电表全天不断电不停水，走廊还设了专门的静音吹头间，不用怕中午洗头吵到午休的舍友。 毕业班教学楼甚至离食堂更近，普通班两三分钟才能到的食堂她们下楼右拐就到了。 所以排在操场最外边方便到时解散早点回到教室里的毕业班学生们看到身上还沉浸在假期懒洋洋提不起劲的学弟学妹们，也只是感叹一句“放假真好啊~”就没了下文。 不像有的学校毕业班怨气冲天，祝芙每次回家拿出键盘码字摸鱼刷到本地论坛的时候都能看到其他学校毕业班学生发帖吐槽。 什么老师拖堂没抢到饭只能吃泡面或者饿肚子上课，打到饭的从菜里吃出异物；宿管半夜敲门查寝，不开门一直敲，开了门记名；洗头洗澡没热水，女生只能顶着一头湿透的头发等自然干之类的。 每次看完这些帖子，祝芙对自己学校的容忍度就会提高一点。 起码她们食堂的饭和大课间限时出售的炸鸡腿是真的很好吃。 炸鸡腿好吃到离上课只有五分钟了她们都愿意跑去食堂买。 祝芙她自己是懒得为点吃的跑到食堂，可她又想买。 她同桌倒是愿意帮她去食堂买，钟朦觉得就是跑两步的事，既能锻炼还能帮助同学。 但钟朦人自己整天健康饮食不吃油炸食品的，祝芙总不好让同桌帮忙买回来了然后自己吃不管人家吧。 虽然同桌愿意，但祝芙还是以一个炸鸡腿为报酬，挑选一个班里愿意跑腿的同学到食堂采购。 最后直接演变成全班想吃鸡腿的每次第一节下课时就把数量统计到去食堂的同 学那，除免费鸡腿外有的同学还会给学校发放的免费餐券、一些全新的文具等作为报酬。 哪有人天天吃炸鸡腿的，又不是黄鼠狼…… 同学看着越来越离谱的报酬——每天都有的炸鸡腿，用到高中毕业都用不完的文具，发现文具送太多后改送的卫生巾和抽纸，甚至还出现了一套某位同学说买错size穿不下的全新校服。 明明钟朦自己跑得比她快多了，明明愿意帮祝芙跑腿的不止她一个人…… 少年人的自尊心被班里同学们很好地呵护了起来。 老师们对此也当做不知道，该帮这位同学申请的补助照样申请，换新校服时依旧拍着校长办公桌要求给贫困学生免费发放校服。 等到了祝芙和林延年升上初二、高二，双胞胎搬去了毕业班所在的专属楼栋，开启了中考冲刺阶段。 毕业班每周只放一天，祝余又跑去外地采风去了，所以这周六只有祝芙和林延年两人一起到市里新开的商场闲逛。 新开的商场说是对接N市德基广场、首都新光天地，要做M市本地的高端商场。 新光天地不熟悉，德基广场这祝芙可是刷到过视频的，说是二几年时年销售收入二百多个小目标。 这家商场都这么说了，那祝芙肯定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经过这些年谢明珠祝常青的努力，虽然家里没多少存款，但房子和商铺她们可买了不少，特别是首都和S市的，大部分都在祝芙名下。 正好之前在S市委托的公司业务拓展到首都，夫妻俩直接上门给了个大单。 留着自住的房产谢女士单独列表，只委托了维护和清理工作。 她们也不可能只信这个公司的话，要是嘴上说没把房子租出去，结果私底下换锁找租客租金自己收入囊中怎么办？ 当然是又找了一家公司来每月验收房屋情况，然后将拍摄好的照片发送给谢女士的助理。 在每月准时发来的信息轰炸下，抵挡不住的谢女士去年招了两个助理，工资丰厚五险一金双休，但不能两人同时休息，必须留一个在谢女士身边。 还给几个老人配了司机。 不算那些归国华侨和大企业家，毫不夸张地说，祝芙她们家资产算是市里排前端的了。 一不留神直接走进奢侈品门店的祝芙想，这家商场确实有点实力，刚开业就有这么多奢品店入驻。 她的脚有自己的想法，真不是她想进来买东西的。 29. 第二十九章 店内除几名内部调动来的老员工，其余都是确定开业前两月招聘进来培训的新人。 进了奢品店工作后，她们才发现，原来有钱人这么多。 工作几月见识太多有钱人，有几名导购逐渐转变了心态，开始成为网上最多人吐槽的那种柜姐。 第一个发现祝芙和林延年进店的是叫做Susan的导购，她端详了下这两名客人的年纪和穿着，假装没看到转过头去。 这种未成年的谁要去接待啊，事又多还成不了单。 她拿起桌上的磨甲器，刚想给自己修修指甲，结果坐在电脑前盘账的店长突然小跑到店门口。 “请问是祝小姐和林先生吗？谢女士的助理给我们打过电话了，请进。” 奢品店未成年不能开VIP卡，祝芙每次到店里都是报的谢明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个商场没开前，M市没有这几个高奢品牌入驻，谢女士会在前往S市或首都时到店里消费一波，算上祝芙购入的东西，她早就成了几家高奢共同的vic顾客。 品牌入驻M市，店长肯定会翻看内地顾客档案找到本市的会员，就这样找到了谢明珠的名字。 其实祝余也在这个档案中，只是他大多消费记录都在国外和港岛，现在又不是以后全球门店信息互通的时候，他的优先级自然没有谢女士高。 店长给谢女士的助理打过电话后，直接派人把店内准备好的礼品送到客户家中去。 也是在家翻到这个礼盒，祝芙才起了来逛商场的兴致。 Susan呆愣一瞬，这还是那个整天黑着脸，动不动就训斥她们，只有见到大客户才会笑的店长吗？ 也就是说，这两个小孩，是真有购买能力的。 送两位顾客出店门的时候，店长是笑的开怀，Susan肠子都快悔青了。 就这么一会，店长提成赚到的钱都赶上她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了。 明明是她先看到的顾客，店长都赚那么多了，怎么还要抢她赚提成的机会。 她心底再怎么想，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 买下的物品让店长帮忙安排人送回家去，祝芙自己和林延年继续在商场里闲逛。 没走两步祝芙头上佩戴的发带掉落，林延年手快，趁发带没落地前一把捞住。两人一起走到休息区坐下，让妹妹背对着他，重新给妹妹编个发型出来。 “延年早恋呢？小叔小婶知道吗？” 没想到啊，只是到朋友家新开的商场玩玩，能看到自家小堂弟在给女孩子梳头发。 林政和没忍住，喊上低头玩俄罗斯方块的朋友，带着他一起凑上去围观堂弟早恋。 这位朋友当然不是这商场主人家的那位，是林政和到S市上学时认识的同校好友。 至于小堂弟早恋的事，看够热闹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肯定是要为他保密的。 朋友手机按键速度加快，力求能早点结束这关然后看朋友弟弟的热闹。 祝芙迷茫地抬头，环视一周都没看到她哥哥的早恋对象。 这人谁啊？ 祝芙警觉地往哥哥身后缩，男人身后的那个人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冷淡地瞥了眼朋友说的带他来看的热闹。 “芙芙？”这名年轻男人看到祝芙后明显震惊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拍到前面男人的背上，骂道：“你瞎啊，自己堂弟和堂弟表妹出来玩让你看成俩小孩早恋。” 她认识这人吗？死脑快想啊！ 祝芙都要把上辈子的记忆翻出来了，但还是没想起眼前这张帅脸她到底什么时候见过。 “小屁孩，我白给你写寒假作业了是不是。”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笑意，祝芙一愣，然后眼睛猛地瞪圆。 “玉京哥！” 这货打激素了啊变化这么快！ 祝芙记得07年在首都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人还是一副能明显看出学生气的模样，怎么一年多过去，他一下从学校里那个谁谁谁变成了一副风流相的大帅哥啊！ 身高也从一米七窜到了目测一八五以上的高度。 祝芙狠狠地羡慕了。 “你们认识？” 林政和也没想到，带S市的朋友回来玩，结果逛个商场就能碰见双方都认识的人。 “怎么不认识，某个小懒蛋的寒假抄写作业还是我在S市写完给她寄过去的，没想到这就把我给忘了。” 祝芙缩起脑袋当小王八装死。 这不是那时候哥哥姐姐们寒假作业都太多了她不忍心奴役他们，在企鹅和傅玉京闲聊的时候哀嚎了两句，此男非常上道的承包了祝芙那个寒假所有的抄写作业。 甚至还模仿了她的笔记，班长和学委检查作业时根本没看出来这不是她写的。 其实看出来了班长和学委也会跟老师说没问题。 林政和和傅玉京两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一路人 ，一个看起来正经严肃，面容沉稳，鲜少显露自己情绪；一个看起来冷淡散漫，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往他心里去。 但这两人偏偏就是玩到一起去。 就两人这如出一辙爱看热闹，最好还是认识人的热闹的性格，也不难猜出两人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林政和就近在商场里找了个餐厅，用请客来表达自己误会两个小孩的歉意。 祝芙其实没啥感觉，她从小就和哥哥姐姐们黏在一起，学校不知道她们亲戚关系的老师抓了她们好几次习惯了都，之前还有老师把祝芙和谢向月一起抓起来说她们俩搞拉拉的。 虽然上辈子没少在网上喊陌生美女老婆，但祝芙其实是个坚定的异性恋来着的。 林政和挑选的餐厅味道很不错，就是量太少了…… 吃完两小口就没的餐后甜点，祝芙在餐布下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很好，还有很多空位，完全没吃饱。 一万多元的四人餐原来只有这些菜，难道是她们家还不够富所以还没进化掉进食欲望吗？ 还是那句话，不请客/做饭的人没资格挑理。 祝芙悄摸看向坐在自己隔壁的小哥，林延年饭量比她大多了，她肚子都还有空位那小哥也一定没吃饱。 婉拒了两位成年人送她们回家，四人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临走前林政和还加了祝芙的联系方式。 见两人走远，祝芙直接带着林延年坐上出租车，让司机师傅往最近的快餐店开去。 怎么会有菜越吃越开胃结果量还就那么少一点的！ 在车上，林延年开口：“是我们帮你写的作业不行吗，怎么去找外人帮忙？” 祝芙拿着手机和好友聊天，回复道：“因为你们那个寒假作业也好多的呀，玉京哥上大学时间很空的，我就拜托他帮我啦。” “以后别麻烦人家了，你那点作业我们三个分分就没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林延年不再说话，车厢内安静下来。 刚到快餐店门口，和才道别没多久的两个成年人又碰见了。 合着这一餐钱花出去吃了个寂寞，四人没一个吃饱的。 当时场面十分尴尬，最后还是祝芙打破僵局。 “这次换我来请客吧。” 终于，在快餐店汉堡炸鸡小甜水的投喂下，四人终于填饱了肚子。 当然，祝芙最后钱还是没花出去，这一单还是由两个成年人买的单。 30. 第三十章 年初绿江上线入v收费系统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给杂志社投稿的祝芙直接创了个作者号，开始在平台上发表自己这些年写好的没发去杂志社的那些。 现在还是纸媒如火中天的时候，很多作者放不下传统文学的身段，觉得网络写手底蕴不足，抗拒甚至厌恶在网络平台上发表自己的作品。 要祝芙说这群人纯闲的，上哪都是写，钱在哪不是赚，有空叭叭那两句不如多写几章出来。 绿江和某点二十年后还活着呢，这些个假借旗下作者发表网文不入流等言论的杂志社早不知道哪年倒闭了。 第一本发了没几章，笔名芙露露的祝芙被编辑捡走签了约。 此时的祝芙在经常上绿江看的读者们看来是完全是劳模来着的，有时候太忙几个星期没上，点进收藏列表一看，芙露露已经完结一本在开下一本了。 所以尽管她文笔不比一些大作者好，写的文也不是现在主流的虐恋情深，还是有一批读者会看在她日更来买她的文。 完全被读者溺爱了。 和往常一样打开自己作者后台把要更新的一章复制上去定好时间发表后，祝芙本想退出去玩点小游戏的，却看到了一个小红点。 啊？原来她写成这样也能出版的吗？ 祝芙一直以为出版是那些大作者才会遇到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让她碰上了。 她切到企鹅，输入了站短内的那串数字，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出版社看中的是祝芙已完结的一本修仙文，对面派来详谈的编辑态度很好，可在看到合同详情并询问过合同不可更改后，祝芙还是拒绝了这家出版社。 价格是给的很高，但是，怎么出版个还要著作权转让的。 特别是对面发来的出版合同又长又密，不细心一点根本看不到这一条。 祝芙果断去敲了自己编辑的小窗，和她说了这件事避免有不仔细看合同的作者被骗。 经过这一遭，知道自己写的已经够到了出版资格的祝芙心底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还特地查了自费出版的流程。 好麻烦…… 又要搞书号，又要找编辑审稿，又要安排印刷。 祝芙个学生党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些。 虽然在网上看到了有出版代理的公司，但祝芙一搜，没一家开在M市的。 有了想法结果做不出来，祝芙睡都睡不安稳，天天晚上梦到自己出版成功。 家里可以称得上从事文学方面的有两人，担任大学教授的姑姑祝常悦和自由画家二哥祝余。 祝芙写的这些网络文学不太意思拿给姑姑看，虽然姑姑知道了也只会欣喜地夸祝芙太棒了能写出这么长的，然后给祝芙把出版的书安排好，等拿到实体书了还要自费购入多本送给同事炫耀。 上课时还要和学生说她有个侄女十几岁就出版了之类的话语。 读幼儿园的时候祝芙被老师奖励了小红花贴在脑门上，当天正好去姑姑那玩，要上课的姑姑就把她一起带到了教室里。 祝芙清楚地记得姑姑在课堂上夸了她好几次，讲幼儿园老师都说祝芙是个非常好的小朋友。 感觉放在网络发达的年代她和姑姑要一起被发到网上。 好在当时的学生们对祝芙都很包容，看祝芙乖乖坐在旁边一副专心听课的样子，还给了她好多零食来逗小孩。 要是现在姑姑还这样夸她…… 祝芙只是想了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脚趾抠地。 只剩下一个选项，祝芙直接拨通了二哥祝余的电话。 此人比祝姑姑更浮夸。 “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妹妹这么厉害？” 祝芙以前顶着一张被家人投喂出来的圆脸，祝余从小养成了看到妹妹圆脸蛋就上手揉了一揉的习惯。 直到祝芙开始发育，脸部渐渐变化，下巴都出来了后，祝余还是没改他这个见面揉脸的习惯。 祝余接到妹妹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和他老师一起参加一个画家聚会，听到祝芙出息到有出版社看中她写的要出版，散场后送老师回酒店休息自己就跑去了当时还没入驻M市的一家高奢店给妹妹买礼物。 他递给祝芙的是十几年后依旧流行的四叶草手链，还是今年限定系列。 祝余让祝芙别操心这个了，毕竟再过几月谢向阳谢向月中考的同时她也要经历生地会考，出版的事交给他来办，她安心学习就行。 知道想要在国内正规上市销售流程漫长，既然祝余都说她不用操心，祝芙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哥都会把结果告诉她的。 她们学校作为市大型考试考场，每逢中高考时除毕业班外的学生都会有两三天的假期。 先是高考时放假爽玩三天，祝芙她们班同学就等着和去年一样中考放假了，结果接到通知，由于 她们今年要生地会考，中考放假取消。 就算任课老师都被抓去监考了，她们也得带上复习资料，到已经清空了的高三毕业班所在教室里复习。 反正不上课还没老师看着，只要不发出声音她们做什么都行。 为了防止她们这群初二的乱跑打扰到在另外一个教学楼里考试的学生们，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必经之路还安排了安保站岗。 外校考生全部安排在足够大的食堂中方便管理，为了展示本校风采给分数够的学生留下好印象，嫌费电只在活动时开启的喷泉打开了，食堂还准备了好几样平常只能靠运气抢到的小吃。 第一个溜去食堂满载而归的同学出现后，全年段学生都躁动了起来。 那股食物的香味一直萦绕在她们鼻尖，久久不能散去。 特别是这位同学的吃相完全是可以做吃播级别的香，看得不少同学开始咽口水。 如果不能吃到食堂的美味小吃，她们完全学不进去的啊！ 就这样，同学们说服了自己。 住宿生带上饭卡，走读生带上钱包，愉快地朝食堂奔去。 祝芙拉上钟朦，难得非体育课时间在校园内奔跑。 她看到好几个平时体育课跑圈时慢吞吞恨不得用走的同学，听到食堂有平常吃不到的美味后，跑向食堂的速度快到只是眨两下眼就不见了身影。 运动会的时候该把这几人抓去报项目的。 也不知道食堂阿姨愿不愿意在校外开店，她们学校分数很高，她高中要是没考上本校岂不是吃不到这些美味了。 不过谢向阳谢向月高中打算直升本校，她要是考不上的话好像也只有高三一年没人帮她代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排到祝芙她们的时候正好新出炉了一锅，阿姨们正好给装上刚出锅的小吃。 提着满满两袋子还热乎着的吃食，祝芙和同桌慢悠悠地走回教室，准备享用美味。 其实大部分都是祝芙买的，钟朦就只挑了点关东煮，还都是素菜。 看要到目前这场考试结束的时间后，食堂里值守的学校工作人员们开始赶人，让她们等下一场考试开始了再过来买吃的。 没买到的学生也能理解，毕竟是中考嘛，就得和她们学校一样管理严格点才行，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打扰到考生的。 作为中考预备役，她们只希望以后自己中考要是被分到别校考试后也能遇到本校这样监管严格的学校。 31. 第三十一章 两个中考生刚考完解放，家里又迎来一个要中考的和一个要高考的。 家里为了孩子考试请来的厨师这下真成长期聘用了。 祝芙之前刚从首都旅游回来不久，谢女士认识的一个搞房地产的朋友之前因为市政临时调整规划搁置，建好两年了的中式别墅区今年终于允许对外销售。 这一年全国都在讨论疯涨的股票市场，有余钱也更愿意投进股市期待翻倍，市区大平层一平才五六千，这个朋友开发的别墅区一平都过万了，根本没多少人去捧场。 更何况此时大部分富商对别墅的审美还偏向欧式风格。 不管什么对祝芙来说都比写作业好，所以她在听到外面谢女士喊她们几个小孩出去吃水果的声音后立马溜到客厅里开始摸鱼。 她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堆纸质文件中带图的一本看起来，没翻几页就开始喊妈。 谢女士难得没有泡在书房里当网瘾中年，靠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湾湾偶像剧，随口应两声回复女儿的叫唤。 “妈妈妈妈，你是要买这里的别墅嘛？” 被挡住视线无法继续追剧的谢女士无奈看向自己女儿，她目光落在祝芙递来的宣传册上。 “这个啊，之前是你柳阿姨和冯阿姨带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开发的，这个朋友当时在公司经营的时候帮过忙，我看她开盘这么久也没成交，就付了三成首付买了套独栋还人情。” 谢女士语气平淡，好像在市区买下一套几百万的别墅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她接着说：“之前我们在外面旅游的时候你不是打电话来说你老爹那个死人二哥找上门闹事，干脆买几套新别墅让几个老人搬到这里住得了。” 谢女士在宣传图上的小区规划页上指出几处，“呐，这个位置就是我们家那独栋，旁边这四处联排就是你外婆舅舅和你伯伯姑姑定下的房子。” “这个朋友看我们家一下子买了五套，给全部打了九折免三年物业费。” 祝芙差点以为自己家又拆迁了只是没人告诉她。 外婆家当年拆迁款是和祝芙家差不多的，这几年又没少买房和商铺对外出租，她们有买别墅的钱很正常；舅舅家饭店生意兴隆，每天光是进菜都要靠货车拉，有存款够买房也正常。 但是她大伯和姑姑两家，要么是公务员要么是事业编，之前还被带着买了好多S市和首都的房子…… 眼看祝芙越想越歪，作为亲妈的谢女士一巴掌给她拍醒了。 “想什么呢，咱家这次全是贷款买的房。”她朝祝芙作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再说了，你大伯二姑钱不够我和你爸能眼睁睁看着。” 这个别墅总共就建设了三十四栋，独门独户的那几栋更是日后M市发展起来后过来的富人最想购入的房产之一。 临水而建，整个小区全是花了大价钱搞得苏式园林装修，再过两年走出小区门几百米就建成一个会员制大型超市，开车十分钟是本市一院。 虽然目前临近的这条河畔正在搞建设弄得尘土飞扬，大型超市也没影，只有一个离医院十分钟车程拿到出手宣传。 就连地铁，都是在那个大型超市选址完成后才修到这里来的。 总之，在钞能力的催动下，几栋别墅很快装修完成，放那通风散气几个月请了保洁团队上门收拾干净后，在双胞胎初三开学前，她们住进了新家。 这回可真是全家人都住到一块去了。 都住进带庭院的几层大别墅里了，祝芙有点小矫情不爱外人住进家里的习惯也改了个彻底。 不请人来连日常保洁她们家都吃不消，更别说长期住了。 为了方便，几个孩子还是在一块吃饭。 正好赶上家里俩孩子中考，那营养得跟上吧，两孩子每次拿回来的成绩多好啊，饮食方面不能掉链子。 谢明珠和祝常青专门请了个营养师来设计几个孩子和老人们，还有之前当过十几年兵受过不少伤的祝大伯每周的食谱，又请了个住家厨师，任务就是按营养师给的食谱做菜。 能明显感觉到夫妻俩请来的营养师是有真材实料，给出的菜谱在营养均衡的同时还兼顾了味道，厨师手艺也对得起自己的薪资。 但人嘛，家里饭再好吃也抵挡不住外面小摊的诱惑。 祝芙她们每天上学大课间都要吃点食堂当天出售的小吃，像每天固定都有的炸鸡腿和不固定出现的炒面等等碳水化合物。 几位老人家则是去茶楼听戏时点上几盘在家吃不到的点心，边看戏边吃。 最后只有一个祝大伯，每天按照规划吃一日三餐，同事们都被祝大伯母拜访过让他们帮忙盯着祝大伯，连到警局门口的小摊上买点吃的机会都找不出 。 至于其他中年人嘛，她们说自己身体还不错，重油重辣全都遭得住，健康饮食什么的，等她们五十岁过了再说吧~ 住的房子大了，可离学校却远了。 原本提了新车方便自己上下班的祝二姑说她可以给几个小孩送到学校去，但谢明珠一想，家里房子都这么大了，请个专门接送孩子上下学的司机又怎么了。 于是乎，除了保姆和厨师，她们家又多了个司机。 为了不造成交通拥堵，她们每次都让司机把车停在学校附近一个没什么人影的小巷处，放学时车也是在这等着。 家里那几套除大平层外的学区房别提有多好租，告示刚张贴在小区公告栏里，没多久租客就上门看房了。 租金也都让三孩子自个拿着做零花钱用。 林延年是没学区房出租这份钱，但他爸妈在新村那建好的自建房对外出租的租金可都是他收着的。 好不容易又迎来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谢向阳谢向月两人先是闷头睡了一两天，然后开始放飞自我。 两个人泡在书房里，和祝常青一样当起了网瘾少年。 最后被看不下去的几位老人揪了出来，没事干就和她们老人家一起去看戏，天天对着电脑眼睛早晚坏掉。 祝芙和林延年这两个毕业班学生只有一个月的暑假，今年是奥运会又在本国举办，总不能让学生们感受不到奥运会的氛围吧！ 学校研究了一下，把以往的提前开学变成了延迟放假。 放假第一天，祝芙她们就在本地论坛上看到有剧组到她们家常去的那个道观拍戏的消息。 想着去凑个热闹，祝芙拖哥带姐的，喊上司机把她们载到了道观。 也是看到帖子后一时兴起，家里又不是没有投资娱乐公司，真想进剧组看怎么拍戏和公司那边说一声，很快就能以探班艺人的名义进组参观了。 她们就是来看个热闹，最主要的还是和去年谢向阳谢向月刚升初三时一样，来观里给今年的两位毕业班学生求个符。 这谁能想到，求完符出来刚要下山回家，几人给剧组的人拦了下来。 眼前这个满脸大胡子看起来十分沧桑的男人搓搓手笑起来，向眼前这四名看起来家境优越的少年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小朋友们，有没有兴趣来剧组客串角色？” 32. 第三十二章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胡子堵在四个未成年人前面。 年龄最大的林延年将三个弟弟妹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满脸笑容的大胡子。 按递来的工作证上看，他是道观拍摄的这个剧组里的副导演。 有几个发现不对劲的香客围了上来将几个孩子挡住，尽管这几个孩子长得比她们都高了。 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婆婆拿带来的篮子隔开大胡子和她们之间的距离，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咋还不让人孩子下山呢？” 大胡子立马低声道：“阿姨，我不是骗子，我们剧组是来观里取景拍戏的，这不看孩子们长得好想让她们来客串客串。” 他赔着笑脸，将自己的工作证拿给几位香客看，接着说：“我们严导拍的剧你们应该在电视剧看过，你们看，这是开机合照我就在上边，这会来观里就是为了拍这部剧姊妹篇的。” 大胡子没敢说，其实是剧组资金短缺，导演让他想办法搞点赞助回来，他烦心着呢转头看见要下山的这四孩子。 要不是他圈里混久眼力劲给练出来了，也看不出这几个孩子全身穿着看似低调实则贵的要命。 上一个剧组时他就安排过投资商对演戏感兴趣的小孩客串过，这才想着上来看看能不能用几个客串名额换点资金回来。 一个阿姨上下打量了大胡子一番，扭头看向祝芙她们：“孩子，你们怎么想？要是想去阿姨们陪你们走一遭。” 祝芙乖巧回话：“谢谢阿姨们，我们已经喊大人上山了，再一会她就到这。” 谢女士给几个小孩配的司机是精挑细选过的，名叫袁含，三十来岁。 之前在港岛工作，专门保护那些千金小姐，后来得罪了某任雇主家千金的未婚夫——听从雇主命令把当众出轨让她们家没脸的未婚夫打了一顿，在港岛混不下去了才回内地。 开车只是她会的技能其中之一，她更擅长的是在护住雇主家小孩的情况下将危险人物制服。 之前祝芙以为求完符很快就能下山，没让袁姐跟着一起上来，结果下山路上遇上个大胡子说想让她们去客串角色。 祝芙可不信什么看中她们形象好之类的鬼话，现在又不是以后，圈里大把美人挤破头想要一个上镜机会，这位副导演一开口就是给四个客串角色，也就骗骗不太熟悉娱乐圈的过路人了。 但大胡子说的那位严导，祝芙还真听过这名。 之前到公司逗钱妙小朋友的时候，公司另外两位投资人钱燕女士和蔡风灵女士讨论着公司艺人的进组情况，让祝芙听到了严佳严导演的名字。 说是这位导演的新剧组太难进了，公司的艺人全去面了一遍，只一个被留在剧组出演配角。 祝芙上辈子从没关注过导演名字，能记得之前来改编钱燕故事的导演和编剧还是因为这两人够出名拿得奖多，营销号经常发她们。 既然这位副导演都邀请了，那她们去剧组里逛逛也正常，谁没点好奇心呢。 等袁含上山站到祝芙她们身旁后，有两个阿姨看着人高马大的袁含还是不太放心，跟着她们一起到了被剧组围起来的地方里。 严佳没想到脱离中星影视出来自立门户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资金方面的。 喊了声“咔”，严佳烦躁地看向镜头中间投资方塞进剧组闹着戏服太热他要脱掉的蠢货。 因为这个蠢货，剧组进度拖了将近一个月，每场戏都要三个老师围着他一个表情一个表情教，人还不愿意听。 严佳好几次找上投资方问能不能把这人换掉，本来投资方那边都有点动摇了，他一个电话过去，严佳得到的通知还是换人就撤资。 刚才气得发狠了喊副导演出去找新投资，严佳是真想把这货赶出剧组的，哪怕有关他的戏份全部重新录制都可以。 一看到剧组中间那个宛若巨婴一般闹着要吹空调的男演员后，祝芙就想起了严佳是谁。 不是那个离开老东家后自立门户结果第一部片就遇上了关系户的倒霉蛋嘛！ 能力强经验足，结果遇上一个怎么教都教不会的人，卫视看在严佳的面子上买下播出后糊得快查无此台了。 严佳因为这件事沉寂了好几年才拿着自己拿了国外奖项的电影新作杀回娱乐圈。 所以这大胡子是看她们穿得好想用客串角色换点投资？ 祝芙猜得没错，之间大胡子和坐在箱子上的严导说了点什么，两人一起朝她们走来。 投倒是能投点，不过最好的其实是喊家里娱乐公司来投钱随便塞进公司艺人进组。 她们几人对演戏没什么兴趣，除了谢向阳。 倒也不是说谢向阳想去当演员了，他是对导演这个行业起了点心思。 想体验一番的谢向阳同意客串，要求不高，别是负面角色和戏份太长的就行，过几天他还要窝家里看奥运呢。 他获得了一个主角下山前师弟的角色，全程就三场戏。 第一场和主角一起做早课；第二场和主角在食堂吃饭；第三场送主角下山。 谢向阳额头点上了一个红点，换上了一身仙风道骨的电视剧版本的道服。 看起来有点像某个明年才公测的武侠游戏里其中一个门派的cos。 很好看就是了。 关系户主角被退了回去，投资方那边有点事生气但没撤资，给这个男演员又找了个剧组塞进去当主演。 新主演是祝芙她们家公司的艺人，起码演技这方面是过关的。 严佳有点可惜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延年，要她这个导演来说，这位是最符合她心中主角形象的。 还有祝芙，也和剧中一名角色十分适配。 很明显，她的编剧也是这么想的。 “导演，真的不能再劝劝吗？” 编剧有点不死心，哪个创作者看到仿佛自己笔下人物活过来了一般的真人大抵都是这幅模样。 严佳无奈道：“人不差钱不想进圈的，我还能劝什么。” “穿上戏服拍张照片也好啊！” 编剧也是跟着严佳多年的老搭档了，这个看到符合自己笔下角色的人后发痴的模样一直没变。 像是严佳的成名作，就是和编剧出去吃饭时看到人老板后，一起上门恳请了好几回才让人同意出演。 不管过去多少年，提起古风美人，这位老板当时饰演的角色依旧会出现在提名中。 只是穿上好看的戏服拍 个照，拍出的照片导演和编剧要留一份，那祝芙肯定是心动了的。 这不就是高级版的艺术照嘛。 换上繁琐却好看的戏服，编剧亲身上阵，喊几个工作人员扛上待会要用到的拍摄道具，带着祝芙几人到处找景，给她们拍出了几组大片。 其中一张，祝芙撑伞抬头回眸的照片，是编剧让工作人员帮一把后爬到树上拍成的。 拍完第一场戏份的谢向阳也跑来和她们一起拍照，编剧还在树上没下来，又给拍出了张群像照。 抱着不出图就白辛苦一遭的信念，编剧拍出的每张图都是放到网上会被人以为是哪部新电影宣传剧照的程度。 感觉这位姐姐转行去拍写真也是一把好手。 谢向阳的拍摄赶在奥运会开始前结束。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沙发上位置不够没关系，家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孙辈的直接坐在了上面。 作为许多高奢品牌vic的谢女士其实有收到现场观赛的买票，但她还是更想和家人们一起，就把票送给了想要去现场的朋友。 大街小巷电视里放着的都是奥运会，孩子扎堆的地方总能出现炫耀家里给买了全套福娃的小孩。 为了庆祝本次奥运会圆满收官，市里烟花自天黑起开始在夜幕中绽放。 站在三楼落地窗对着天空中烟花看去时，祝芙想到。 终于到了华国快速腾飞的时候。 初三开学后不久，连期中考时间都还没到，祝芙家迎来了第二次拆迁。 知道那些选择划地自建的村民们户口又一次被冻结后，村里选择要安置房的破防了。 他们之前觉得城里房子比村里值钱多了，压根看不上划地自建，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因为自己的嫌弃错失了第二次拆迁机会。 完全接受不了的村民……哦，现在户口都变成城里人的他们每家派出一人，气势汹汹地往新村村长家自建房走去。 刚到那，开始坐地上鬼哭狼嚎，非要村长同意把全村的拆迁款分一部分给他们。 “村里那么多人，每家给我们分十万不就给我们凑够了，村长！你可不能这么狠心自己拆迁不管我们啊！” 村长想拿给自家菜地浇肥的粪瓢扣在这群人脑子上。 这叫什么话，新村七十来户人家，一人就分到七百多万，他们当年第一次拆迁的时候都没拿到过这么多钱吧？ 还每家给他们分十万，他们怎么不去警局哭说银行不给他们钱，跑来为难他这个村长。 村长到底是安逸生活过多了，忘记了几年前每天都要到村里处理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破事，骂人的功夫都减弱了不少。 “你你你……”了半天，给自己脸都气红了话也没说出几句。 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不干了，冲进村长家里拿起粪瓢就是对着这群人猛攻。 “呸！一群烂心肝的玩意！当年我们选自建的时候你们可没少说我们乡下人当习惯了脑子坏掉不懂得进城，现在要拆了来嚎！” 拿着粪瓢给一群大老爷们打的连连后退的婶子眼睛里都要喷出火了，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早知道今早她家俩老人的秽物就不该倒，留着这会泼这群人身上。 33. 第三十三章 闻下身上味道差点被熏吐的一个男人捂着鼻子说道：“那咱们以前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又碰上拆迁这种好事帮帮我咋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好似全村七十多户人家一家匀他十万是什么很合理的要求。 一人带头说了，其他跟着来闹事的人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都一个村的，你们拆两次分我们点怎么了！” “你们要是不给钱，我们就上你们儿女上班地方孙辈上学地方闹！” “对！你们小心点上学的孩子！不给钱我们就天天蹲在学校门口！”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群人是这样的蠢货啊。 都敢干出这种事了，就是没一个到市图书馆查查这个行为能让他们吃几年公家饭的。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被威胁对象们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们从家里出来时就带上了录像设备，这是祝芙提醒的，说要把这些人丑陋的嘴脸全方位录下，每一个都不能落下。 没有录像设备的也举着手机，保证每个来闹事的人说出的话都能被录下。 大人们可能没啥文化不懂，那她们这群上学的经常上网冲浪的还能不懂吗。 原本警察来了给他们抓起来都判不了几年，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给力，随随便就说出了能给自己多吃几年牢饭的话。 婶子拿起粪瓢一打二十多时她们跟着祝芙的动作，默契地将镜头对准了村长家的瓜果蔬菜。 婶子家的小女儿，去年考上政法大学，听到家里又拆迁的消息后请假赶回来的谢笙大手一挥，她侄子抱着有关刑法的书，侄女抱着个大喇叭走了出来。 “都录下了吧？” 她向祝芙确认一番录像正常后，清清嗓子，对着开机过的喇叭念起了敲诈勒索罪的有关条律。 坐下地上嚷嚷的一群人顿时安静下来，眼神开始躲闪。 有人想去抢离得最近的小孩手上的DV，小孩转个身就躲到了自己家长身后。 见此情形，谢笙又开始向这群法盲科普起故意毁坏财物罪。 “大家以前都一个村的，本来没想把事闹这么绝，可我看你们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啊？” 祝芙接话：“我们说的他们听不进去，那就让警察和他们谈咯。” 她挥挥手机，专门把按键那一面对准他们，手指点了三下，110三个数字出现在播出页面。 谢笙说的那些法律他们没一个听懂了的，只知道按她说的，他们来闹事的每一个都得进去吃牢饭。 见祝芙手指慢慢接近绿色通话键，他们急了，连忙喊道：“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闹事！” 顾不上身上一股味，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跑到村口去开着一辆比一辆奢侈的豪车走人。 不是所有选择了安置房的都跑来闹事，也有知道这样做不对的，劝过了这群人不听啊，还非说不闹事的胆小。 那可是钱啊，不想来闹事的这些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可再心动他们也知道不能这样做。 从他们开的豪车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群喜欢攀比的，大多又是家里老人走得早没人能教训的，拆迁款下来后如流水一般消逝，几年下来只能靠着当时分到的安置房充面上光。 村里也有买豪车的，那人家心里有数钱花出去了还能挣回来，走歪了家里老人两个耳光呼过去立马清醒，这样还不能清醒的钱都不用给了，摸遍全身找不出一分钱，还怎么出去潇洒充老大。 负责她们村的拆迁办工作人员里有不少熟悉面孔，是老村拆迁时就和她们见过面的工作人员。 “恭喜啊，又见面了。” 工作人员笑着和祝芙她们打招呼，还记得上次这家人拆迁时他们还羡慕过这家的小女孩呢，没想到啊，几年过去，人又遇上拆迁了。 谢女士脸上笑容根本掩饰不住，从旁边的框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发给几个工作人员。 拆迁可是大喜事，她们村实在是高兴，每家每户都买了不少糖果准备发出去。 祝芙家这次选的还是划地自建，虽然拆不了第三次，但新村规划地附近会建几栋写字楼，到时有不少需要租房的方便她们出租。 再过两年第一次买的那几栋别墅也要拆了，完全不亏。 她们家又过上了领临时安置费的生活。 听说她们家碰上二次拆迁后，谢明珠和祝常青电话响个不停，都是这几年认识的老板们打来祝贺的。 观澜别院，祝芙家现居住的别墅区名字。 原本快两年下来只卖出包括祝芙全家购入五栋，总计十栋的观澜别院，开发商那也接到了不少电话，都是要买房的。 做生意的人最迷信，特别是风水这方面的。 他们看住进去的祝芙一家财运好到碰上二次拆迁，立马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之前卖不出去的除自留外的十六栋别墅现在人人争抢，甚至还有外省的老板听说了跑来购买的。 开发商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人啊，还真不知道什么旺自己。 风水这方面开发商敢打包票说没问题，她专门请的港岛那边的师傅看的，还请了不止一个，就怕有人做局。 别墅区的高物业费有一部分花在每年高价请风水师傅上别墅区看需不需要调整。 很快的，祝芙发现上学路上碰到的邻居变多了起来。 这些琐事自然不用这几个学生操心，她们也只在休息日时回村里看看拆迁到什么进度了。 月考期间，祝芙她们懒得回家吃饭，就干脆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餐厅进去待一中午。 祁越和程灿这时候已经和她们混得很熟了，尽管国际部的他们没有月考这回事，还是跟着祝芙她们到了餐厅。 他们高二考完雅思，高三开学前家里就敲定选校和推荐老师的事，相比其他熬夜找资料改文书的国际部同学，他们俩松弛的不像样。 因为他俩报的都是英国那边的大学，前几天刚从那边笔试回来，现在就等着学校那边面试邀请发放了。 刚认识祁越的时候祝芙还以为他是那种高冷类型的，没好意思打扰人家，一般和程灿聊得更多。 到后 来熟络了，祝芙才知道，合着高冷只是这货的外皮，内里是个小碎嘴来着。 不管哪个学校的八卦他都能打听到。 他用那张平常没什么起伏的脸做出一个很委屈的表情，说道：“我妈从小就让我少说话少做表情。” 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双开门面瘫男突然做出这种表情，祝芙简直不忍直视。 帅倒还是很帅的，但就是那种高冷霸总感一下破灭了。 程灿笑倒在沙发上，说：“那是阿姨嫌你小时候话太多才这样说的。” 她们直接订了个包厢待着，吃完饭大家伙坐椅子上休息呢，祁越突然开口。 “你们听说了吗，四中那边有人不知道怎么的，差点把舍友一起带走了。” 四中不是林延年上辈子高中就读的学校吗，她上辈子咋没听过这件事。 祝芙给足了祁越面子，十分捧场地说：“怎么回事，你快说给我们听听。” 祁越看到祝芙亮晶晶的眼神，原本想拖一拖让程灿求他说的，这下也全秃噜出来。 “咳咳，就是四中理科班有个男生住宿的，偷了学校开水房的煤拿到宿舍，大半夜搁宿舍烧煤，全寝室的同学因为他一人全煤中毒了。” 祝芙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是退学的时候就差把舍友一起塞包里带走了，没想到是生死方面的带走。 “人没事吧？” 林延年担心地问道，听到祁越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总有点吸不上气的感觉。 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这件事一样。 “烧了没多久宿管巡夜的时候就发现了，又都是身体健康的少年，没啥大问题，不过四中那边下了封口令，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听到这个消息的。” 祁越耸耸肩，这种校园恶性事件，还是在即将高考的学生身上发生的，哪个学校不藏着掩着。 他能打听到这么多已经算是消息灵通了。 “他们也是倒霉了和这种人当上室友，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的高考造成影响。” 四中也是她们市里出了名的一级校，每年考上985、211的同学不在少数。 所以听到这几个同学的遭遇，在场不管是国际部还是普通班的都忍不住叹息。 “是高三几班的啊，不敢想他们班老师听到自己班里这么多学生出事得有多崩溃。” 听到祁越说的消息后，祝芙总有种预感，这就是上辈子她小哥身体变差的原因。 所以她装作自然的模样，向祁越问到。 “具体不知道，反正是理科重点班的，被送进医院的还都是成绩最好的那几个。” 林延年的成绩，上下两辈子就没掉出过哪个学校的重点班过。 所以说，这辈子他躲过了这一劫是吗？ 虽然很对不起那几个受到伤害的同学，但祝芙还是借着桌布的遮掩，捂住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 这辈子不会见到脸色苍白，隔三差五到医院报道的小哥了，真好。 回去就让谢女士打听一下消息给受害同学们捐点款。 34. 第三十四章 拆迁款还没下来，先迎来的是班主任的家访。 下午放学前的自习上，班主任翻看班里同学的家访进度。 学校要求担任毕业班班主任的老师在初三/高三上学期阶段，带上政教处的老师一起完成对全班学生们的家访，尽量避免学生可能会因为一些家庭因素而成绩下滑。 走读且从未申请过上晚自习的祝芙趴在桌面上奋笔疾书，争取在学校多解决一些作业。 回家后她往电脑前一坐，连书包都懒得打开，哪里还想得起来写作业。 嘿嘿，上辈子没考上好大学其实也不全是学校问题啦。 都怪电脑和手机太好玩了！ 看她爸妈人到中年依旧沉迷网络就该知道了，这一家网瘾是祖传的。 这两位当年上学完全是到学校混日子来的，谢明珠上课时看湾湾传来的言情，祝常青上课时看港岛传来的武侠。 理所当然的，这两人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回家安心啃老。 这辈子祝芙成绩能名列前茅主要是有过一周目的经验，再加上心底那点不想给重生人士丢脸的小心思在，学得感觉有点吃力了立马喊家里请家教上门一对一辅导，补课内容她也老实听进去了。 主要是这辈子家里也有足够的钱给她请好家教，不然说啥也白搭。 要是没有记忆，就算这辈子家里拆迁成功了她也只会是个有钱的学渣。 真是该死的虚荣心啊。 祝芙和另外三名同学的名字被班主任点出，让她们登记一下这周末能见到她们家长的家庭住址，并回家通知各自家长，周末时班主任会上门家访。 班主任是知道祝芙和高三年级第一林延年同学是一家人的，加上已经升入本校高一的那对双胞胎，这四个孩子每天放学都一块回家。 她想着待会放学了打个电话给林延年班主任问问，周末要不要一起上门。 毕竟这破学校就给了二百交通补助，能省一点是一点。 原来老师这个职业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有点命苦的迹象了吗。 考教资进学校不就为的双休和寒暑假吗，结果好好的休息日还要到学生家里去。 去年谢向阳谢向月读初三上学期，因为成绩好，班主任第一个安排家访的就是他俩。 这俩给班主任地址填的是当时第一处别墅那，还专门提醒了大舅大舅妈周末别跑去当钓鱼佬，记得在家待着等老师上门。 祝芙放学回到家坐餐厅吃饭才想起这件事，和谢女士说了声周末老师要来家访后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要是成绩不好她可能会提心吊胆的害怕周末到来，可她这辈子是好学生哎~ 毕业十几二十年，生的孩子都十五了，谢明珠和祝常青一听到要和老师接触，还是头皮发麻。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想找借口跑路的念头。 算了算了，孩子班主任好不容易来家访一回，总不能进家门一看祝芙爸妈没一个在的吧。 “您们好，欢迎来到观澜别院，请问您几位有预约吗？” 按照电话那头学生的指引，陈老师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门卫。 “您说……我明白了，嗯……祝您生活愉快！” 通话不到一分钟，门卫将手机拿回给陈老师。 “您好，业主在几天前已经和物业说过您几位要来的事，接下来物业会安排人带您们前往业主家。” 他通过对讲机讲了几句话后，小区门被打开。 “您们待会可以直接乘坐物业车辆，由我们接送您几位往还，也可以自驾，会有物业人员在前方为您们带路。” 陈老师之前是知道班里有不少学生家境不错的，但没想到能不错到这个程度。 教了这么多年书，她们学校又是在市里数得着的，再有钱的陈老师都见过，所以在看到自己学生居住的地方是市里这段时间价格炒得火热的别墅区时，她也只是感叹句难怪人养孩子养得那么精细呢。 林延年的班主任李老师也是任教十几年的老教师了，她和陈老师是同样想法。 两个跟着两位班主任一起上门家访负责开车拍照的政教处年轻老师就没那么淡定了。 这个别墅区当年最低价都是以一万一平的价格对外出售的，更别提今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遭到疯抢后，房价直接飙升。 在全程微笑的物业人员带领下，来家访的几名老师终于来到了学生家门口。 “陈老师，李老师，你们学生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学校安排政教处老师跟着班主任们一起上门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小年轻大多都有车，方便接送班主任们到处跑。 怎么有人家在市区，家中还带庭院花园的。 得到物业消息说把人带到后，祝芙安抚了下自己那对越发紧张导致神色紧绷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爸妈，然后和林延年换上室外鞋走到庭院将几名老师引了进来。 她们知道两位班主任要一起来的时候就说了，干脆方便点聚到一家里一起家访完事。 祝姑姑原本都已经和丈夫一起坐在弟弟弟媳家沙发上等班主任过来了，结果学校那边突然来消息，说有个比赛评委出了点小意外，让她前往代替一下。 她拎包走人的时候，谢明珠祝常青眼都亮了，满 眼透露着姐姐带她们一起走吧的小心思。 祝姑姑也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还特地转过身叮嘱两人一番，让她们待会老师来家里说的什么都好好记下，等她回来了跟她说一遍。 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回她自己家开车走人，发现此人真没把她们一起带走的想法后，两人顿时垮起一张脸。 好在夫妻俩都是面上能装的，看到女儿真的把她班主任带进家后自动切换了社交模式。 看得坐在一旁的祝姑父有点想笑。 在他眼中，这两人怎么看怎么像小孩装成熟，崩着张面皮强撑着不让人发现自己怯场。 毕竟当年祝姑父追老婆的时候，没少帮她去学校处理被叫家长的弟弟，也就是现在正和政教处的老师谈笑风生的祝常青。 当时老学校都比较小，所有年段的老师都在一个办公室，祝常青在这头挨骂，谢明珠在那头挨骂，两家家长都在一旁低声下气地赔笑脸。 那时候谁能想得到，两个一起站在办公室里挨骂，还互相攀比说你老师没我老师骂得狠的小孩，最后能走到一起还结婚了。 保姆送上切好的果盘，祝芙知道自家班主任经常眼底发干需要滴眼药水，将蓝莓摆放的比较多的那一面转向了她。 来学生家做老师的哪好意思吃喝，陈老师和李老师连连摆手说不用麻烦。 成绩好的最大好处就是，几年下来所有任课老师对她都是很温和的态度，所以祝芙在面对老师时胆子也会更大。 她直接挽住陈老师的手，说：“老师吃一点嘛，水果而已，不占肚子的。” “好好好，别摇啦，老师这就吃水果。” 陈老师就没抵挡住祝芙的攻势，立马笑着妥协。 谢明珠和祝常青对自己女儿投去了敬佩的眼光。 她们女儿对着自己班主任都能撒娇，此女简直恐怖如斯。 李老师笑呵呵地看着陈老师叉起水果送入嘴中，然后转头看向自己学生。 “老师，我也要吗？” 林延年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李老师和一直劝老师吃水果的祝姑父也沉默了。 “不用的延年，水果老师会吃的，我们按平常来就行。” 等到把老师送出门，看她们车影消失后，谢明珠和祝常青两人终于卸下社交伪装，像是被吸干精气一样，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和当年两人的一起被没收，打算去小摊贩那边再买本新的，结果发现小摊贩跑路了买不到新的上课摸鱼读物后一模一样。 祝姑父再也忍不住，笑着将这两人的模样拍下来，发给了自己妻子一同观看。 35. 第三十五章 第一次拆迁大家伙还会对居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地方不舍，可到了第二次拆迁，那是真的只剩下开心了。 温暖的乡愁变成了银行卡里冷冰冰的数字和站在ATM机前数清有几个数字后，寒冬腊月里觉得这里有点太热了想把牙齿露出来凉快凉快的她们。 祝芙家能划地自建的只有谢明珠和祝常青最开始名下那两栋自建房，后面从同村手里买下的只能换算现金或置换对等面积的安置房。 已经感受到这几年房价涨幅的夫妻俩在看过合同上安置房划分区域，之前趁没签约去各自朋友那打听了一番后，回来果断选择要房子。 初三一周要上六天课都抵挡不住祝芙的好心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是真的具象化。 她们村由村长牵头，全村出钱，拆迁款到账后将第二次拆迁的几十户人家聚到一起吃了顿饭。 向街道报备后，红彤彤的顶棚一搭，充气拱门上挂好了横幅——[庆祝我村村民喜迎二次拆迁]。 这谁看了不羡慕。 充气拱门旁摆个音响，声音开到最大循环播放《好运来》，祝芙家里人多，光是她这一辈的就自己占了快一桌。 沿海农村酒席菜品大部分都是海产，村里有钱，桌上的食材们都是雇了船队凌晨出水，挑了最好的送来。 就是村里最挑剔的几个老饕都说不出食材新鲜度的问题，只能嘟囔几句没有大酒店里吃得气派。 祝芙可不管什么气派不气派的，刚上桌的是一道螃蟹蒸粉丝，她还急着吃嘞。 村里吃席有不少喊祝芙姑姑/阿姨的小孩在，她还是要点面子的，不好意思让哥哥姐姐们帮自己剥壳，祝好剥好送到她嘴边的也被推了回去。 食材太新鲜了就会出现一些小问题，比如说这些带壳的食材要吃时发现肉都沾在了壳上，只能用筷子一点点地扣下来。 四岁多的祝青岚可喜欢干这个了，她年纪小爱干净，专门跑去洗完手然后坐回位置上，拿起长辈们夹到她碗里的螃蟹慢慢用筷子把肉全剔了出来堆在蟹盖上。 然后一本正经地把这个堆满肉的蟹盖送到了祝芙面前。 祝芙是洗完手回来的，她将蟹盖放到自己盘子里，然后一把搂住祝青岚亲了两口。 当然是擦过嘴的，不会把小年糕团子的脸弄脏。 小女孩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她拍拍自己胸脯说：“姨姨我再去剥螃蟹，你待会再给我亲亲。” “哎呀我们宝宝怎么这么乖的，姨姨再亲亲你好不好？” 祝青岚不说话，只是把自己肉嘟嘟的红脸蛋凑到了祝芙嘴边。 这一桌的都是自家人，也不会有那讨人嫌的去作弄小孩，只是看到祝青岚这样红着脸还要讨亲，一块笑了起来。 祝余还笑着说，这算是大姐给祝芙生出来的小童工了。 许是当天循环播放的《好运来》起了效果，吃完席不久，祝余打来电话说她的出版成功，准备着上书店销售了。 别墅书房书架上摆满了谢明珠和祝常青专门买来用来装样子的国内外书籍，一眼望过去是很能撑场面的，但实际上书架上的灰每周都要保姆清理一遍。 出版公司寄来的样书祝芙没舍得给它摆到书架上落灰，毕竟是出版的第一部，总得有点特殊待遇吧。 她选择把这几本样书摆在自己房内，等到出版的多了再另找房间存放。 感觉销量全靠她哥哥姐姐们自费购入收藏…… 特别是祝余，在问过妹妹不介意被人知道这本是她写的后，还专门寄了几本给傅玉庭。 没别的，纯炫耀。 收到快递以为祝余终于疯到千里迢迢邮寄砖头来砸他的傅玉庭在看到包裹里的纸条后，没忍住气笑了。 [我妹妹十几岁就会写，你妹妹……哦忘记了，你小子没有关系好的妹妹~] 死小子，就炫耀自己有妹妹是吧！ 实际上在听到祝余炫耀说自己妹妹年纪轻轻就出版，收到M市寄来的快递前，傅玉庭已经到书店买了百八十本的放到家里，最近出门朋友聚会都要随手揣两本在身上送人。 获赠的朋友们觉得，好看是挺好看的，特别是拿回家后家里弟弟妹妹们见到都舍不得撒手，但怎么每次见到傅玉庭他都能掏出全新的送人啊？他们私底下都在传傅玉庭是这个作者深柜了。 某天上自习时，祝芙正埋头赶作业呢，班级后排突然传出声响。 听到动静，全班人目光转移到后排。 教导主任面色铁青地站在两个同学座位旁边，手里拿着两本用书皮包好伪装成教导材料的。 “你们都是初三的学生了！有时间不好好复习，还在这看！”教导主任控制着音量，按他之前的习惯，是恨不得喊得整栋楼都听见的。 这两位同学从初一开始就沉迷杂志，上课时经常被老师抓到，班主任劝过没几天又犯，喊了家长来家长也说家里有钱，高中就要出国读书了。 这两名同学都是家中已经有可以继承家业的哥哥姐姐在的，家里人对她们没什么要求，舒舒服服地活着就行。 做家长的也知道老师是为她们孩子好，她们理解老师的心情，于是直接找到校长说她们很满意这些老师，想捐点让老师们上班时能更舒服一点。 于是任教她们班的老师们鸟枪换炮，接水的变成了带净水器的，座椅变成了人体工学椅，还收到了教育局那边打来的表扬电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班主任只能把有相同爱好的两人安排到后面当同桌，这样也不会打扰到其他同学。 知道这两名同学高中就要出国，不用好好读书就能有个光明的未来后，任课老师们也不再去管，师生关系反而和谐起来，偶尔遇到了还能开开玩笑。 教导主任一搜，这俩同学抽屉书包里就没几本正经课本，全是。 他想把这些全部没收的，奈何太重了拿不动，只能拿起她们桌面上那几本。 “走，去你们班主任办公室！” 祝芙哪能想到，发现的第一个线下读者，是同班同学。 还是在这位同学被教导主任没收时发现的。 她们班之间关系挺好的，看到这两位同学被喊去办公室，大家还有点担心。 毕竟她们看也不会打扰到要学习的同学们，同学有事她们也热心帮忙。 不像初二那一届，按校长意思平均分配后，还出了个上课时煮火锅老师过来劝还骂老师的。 安安静静看的两位同学可没有每天巡逻进来讲点屁话的教导主任会打扰人。 没过多久，她们面色如常地抱着自己的回到了教室。 同学们非常担心她们的状态，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啦，教导主任刚带着我们进办公室，老班一看是我们就帮着把书给我们拿回来了，我们出来前教导主任还被老师们围在办公室里骂。” 初三的时间总感觉过得很快。 复习，考试，复习，考试……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日常，中途还穿插了一个体育中考，她们终于要到结束的时候。 高考三天是她们最后一个长假期，祝芙也没闲着，跟着穿上旗袍的姑姑她们一起送林延年进了考场。 几位老人和十几年前祝好、祝余高考时一样，先到观里烧香求神仙，回到家后又摆好供桌求祖宗。 孩子在考场里奋笔疾书，她们在家里也累个够呛。 等到林延年考完，祝芙中考前最后十几天内，多了个处于知识含量巅峰的高三生私教。 为了能考上一个好高中，祝芙这三年是真的没少学，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 中考是先填报后出分，祝芙填报时只选了几个一级校，二级校三级校的选项全被空置，更别提职校了。 按照祝芙以往的成绩本校是稳上的，但要是发生意外没考上这几个学校，祝芙也想好了，直接让爸妈把自己送到徐文容那个私立学校念书去。 距离考试最后两天，所有老师对她们的态度都和蔼地不得了，以往可能会有调皮的学生去捣乱做点小坏事惹老师生气，但到了这个时候，是真的只剩下多复习几页资料的想法了。 万一考前复习到的资料考试时正好考了呢？ 就连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祝芙，在这个范围的影响下也跟着紧张起来。 初三一年又吃胖了的脸蛋在最后一个月快速消瘦下来，她吃饭时嘴里都在碎碎念着知识点。 最后一节课，所有任课老师都来班级里晃了一圈，祝她们中考顺利，给她们的同学录上写下了祝福。 祝芙很幸运地分到了自己学校当考场，甚至安排到了她初一和初二两年所在的那个教室里。 金属探测仪搜遍全身，坐到了贴着数字和名字的位置上后，看着熟悉的教室，祝芙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慢慢缓解了下来。 上辈子中考看到试卷时她有这么轻松吗？ 过去的时间太久，祝芙已经想不起来了。 最后一门考完走出学校的那一刻，天空闪过一道响雷。 祝芙的初中生涯，就此落幕。 36. 第三十六章 手机里上学时定好提醒她起床的闹钟如同往日一般照常响起。 考完试回来吃过饭后一觉睡到现在的祝芙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到了放在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睛都还没睁开，熟练地关停了已经算是噪音的闹钟声响。 祝芙翻个身想接着睡下去，奈何肌肉记忆告诉她，该起床上学了。 可恶，中考结束的第一天不应该直接一觉睡到中午的嘛。 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但还是觉得自己没睡够的祝芙哀怨地睁开双眼，再过几年起这么早还没事做的话她可以刷手机消磨时间，但现在…… 总不能一大清早就蹲在电脑前吧。 祝芙干脆起床，决定先下楼骚扰一下还没放暑假的谢向阳和谢向月，然后再去找应该已经从小区健身会所晨练回来的林延年。 高自律是这样的，高考完放暑假也要早早起床去锻炼身体。 其实祝芙几个哥哥姐姐们，不管年龄大小，就连看起来最文弱的画家祝余，都是有健身习惯的。 祝芙一直以为长大后的自己会自动变成低精力老鼠人来着。 虽然小时候精力充沛到可以在村里疯跑一天，但上辈子祝芙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后就只想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刷手机，饿得不行了才会起来煮点速食。 运动嘛，当年流行直播跟练跳操，祝芙跟风跳了两天。 没坚持住，买来的瑜伽垫成了偶尔想睡在地上时祝芙的床垫。 结果这辈子被哥哥姐姐们哄着，每天下午有空的时候也会跟着到健身会所里锻炼一会了。 强度不高怎么了，强度不高也算她在健身房里挥洒过汗水了好吧。 刷完牙洗完脸，从衣帽间里找到条方便穿脱的连衣裙换上，祝芙顶着头睡得有些炸毛的长发坐电梯下楼。 餐厅里只坐着谢向阳和谢向月这两个要早起上学的。 谢向阳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他昨晚写影评又熬了个大夜。 自从他发现自己对导演这个职业有点兴趣后，通过谢女士的关系，每逢节假日就会到公司相熟的导演剧组里学艺。 要不是M市这几年发展迅速，批资金在郊区修了个影视拍摄基地，谢向阳就是想进组学习都找不到机会。 圈里的导演们，一些老登们除外，是很欢迎他来的。 谁能拒绝一个审美好，能帮忙拍摄，进组后还天天请喝奶茶请吃市里大酒楼外卖的关系户。 甚至这个关系户不瞎指挥，导演说什么他听什么。 虽然奶茶店祝芙家开的，大酒楼他爸妈开的。 说出去好听，其实也只花了个成本钱。 谢向阳上次跟组的那个导演，剧组杀青后上称一称，好家伙胖了快有五斤。 头发上还带着点潮气的谢向月朝祝芙挥挥手，等到祝芙坐到她旁边后帮妹妹绑了个简单的马尾辫方便吃饭。 更难点的发型得让林延年和谢向阳来，但一个还没来，一个没睡够，真让他上手谢向月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呼过去。 其实也没懒到头发都要别人帮忙梳的地步，祝芙只是觉得自己刚睡醒的头发散下来卷卷的还挺好看，这才梳了两下就下楼吃饭了。 祝芙一直觉得她姐不是常人。 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就能恢复全部精力，还不耽误长高，还次次考年级第一。 这能是什么普通人。 甚至连出去旅游的时候都没耽误过锻炼身体。 一般来说，异性双胞胎到发育期后身高差会慢慢拉开。 可按照目前来看，谢向月有长到一米八的可能。 这辈子她们几个还在长身体的都比上辈子高了不少。 上辈子祝芙发育期放肆得很，体育课说逃就逃，放学就到小摊吃垃圾食品，还天天熬夜躲被窝看，这样她都能长到164. 这辈子有了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锻炼的习惯，饮食又是谢女士找了个营养师专门拟定的，目前初中毕业的祝芙已经超过了上辈子的最高身高。 也许是睡太久没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后祝芙抱着杯豆浆开始发呆。 餐厅是设在一扇落地窗前的，外面一阵风过，吹的庭院中几棵树上枝叶摇晃，正好落在经过的林延年身上。 谢向阳谢向月见时间差不多了，打声招呼后提上书包坐车出发去学校。 林延年落座后没急着吃饭，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发绳，给祝芙重新梳了个颇有难度的发型。 网络到底什么时候能发展到祝芙记忆里的样子呢。 吃完饭觉得无聊的祝芙躺在沙发上，开始想念起她的小手机。 按理说有钱人家的小孩不会太依赖电子产品的，但祝芙不一样，她是手机瘾养成了才回到小时候的。 游泳怕呛，骑马怕摔，打高尔夫嫌热。 要是徐文容有空就好了，她们可以一块出去玩。 奈何此时的徐文容已经开始接触家中企业事务了，每天忙得只顾得上给祝芙发个哭哭脸的消息，又立马消失不见。 外面天气太晒，连相熟的SA告知说店里来了新品祝芙都没有出门的欲望，在家 和林延年一起玩了一天的网页小游戏。 没让祝芙清闲太久，在她打开word准备存稿新文的时候，林延年身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透过免提，在家的两人得到了一个消息——林延年同学荣获2009年市高考理科状元的头衔。 啊？ 等等，成绩不是还有两个小时才能查吗！不对！现在关心的不该是这个。 她哥哥原来成绩这么好的吗？！ 祝芙震惊了。 状元本人倒是淡定得很，还有心思给妹妹整理歪了的刘海。 来报喜的老师说接下来会有很多学校的招生办来找他，让林延年多和家里人商量后就不再打扰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刚挂断的下一秒，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祝芙没忍住站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两步。 天哪家里大人还搁外面做什么，没上班的直接回来，上班的也给她请假！ 接到祝芙报喜电话的大人们无师自通了凡尔赛。 没办法，家里小孩成绩好成这样，她们很难不炫耀啊。 特别是状元他亲妈，就是在大学里当教授也是会有讨人厌的同事在的。 留下一句“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是今年市高考状元啊”，接完请好假的祝常悦潇洒离去。 留下平时和她不对付的同事气得七窍生烟，最后还是没忍住打电话回家鸡娃。 还得是家里出了个市状元够吸引人，很难得的，祝芙看见了姑父家除姑父本人和偶遇到的林政和以外的人。 当年两家结亲时闹得双方都不痛快，一个觉得女方高攀她们家，一个觉得女儿嫁进去会受委屈，祝姑姑差点第二天就离婚回家，别说她们这几个小的了，连祝芙爸妈都没怎么见过祝姑姑的婆家人。 虽然这么些年祝姑父跟上门女婿只在孩子跟他姓这块有区别，但有时候大舅哥小舅子们想起当年还是没给过这个妹/姐夫好脸色。 也是这时，祝芙才知道，原来离她们家别墅不远的一处独栋，房主人是她之前偶遇到过的林政和。 林家老太太摆足了谱，到人房门口了，偏要作妖让这次的主人公出来敬孝道请她老太婆进门，都不用祝家人动嘴，跟着来的林家大儿媳直接给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祝奶奶烦死了这老东西倚老卖老的样子，直接去把谢家太婆请来坐镇。 不是老爱说要尊老爱幼嘛，比她还大一辈的老人家在面前，说她几句她也只能受着。 林老太太住嘴后，别墅内的氛围顿时融洽了起来。 37. 第三十七章 上次全村人吃的拆迁酒席还没过去多久，祝芙又吃上了林延年的升学宴。 还吃了不止一次。 她们先是自家人聚在一起，请了林延年的老师和同学、朋友们到谢大舅家的酒店办了一回，然后是之前林家人上门时说的由林家老两口负责出钱办的升学宴。 前几天祝芙跟着去酒店确定第二次升学宴宴会厅情况的时候她还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怎么准备了这么大一个厅。 上次十几个老师外加几十个同学一起请，准备的厅还没这次一半大。 祝姑姑深深叹了口气，对祝芙说，林家有不少亲戚。 之前林家老两口上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拍胸脯说孩子升学宴的钱他们俩全包了，非让祝常悦同意他们出钱的事。 祝常悦只觉这俩人没憋好屁。 前十几年没说给孩子多拿点钱，到了孩子出成绩了非要跳出来拿钱给办酒了。 祝常悦倒想看看这回他们想搞什么戏码。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回去了才打电话说，想把家里亲戚都喊来热闹一下。 行，怎么不行，祝常悦直接告诉俩老的，她要给延年在同禧酒店办升学宴，他们要是拿不起这个钱就由她娘家这边出。 同禧酒店是祝芙她大舅家里开的，经过拿着股份的经理勤勤恳恳地发展，早就成了市里请客吃饭时价格最高的几个酒店之一。 被这么一激，原本只想找个中档酒店的老两口当即宣布，就在同禧酒店办，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祝常悦和听完全程的弟妹击掌庆祝。 有钱干嘛不赚，她们又不是傻的。 当时祝芙还想，亲戚这种东西，再多能多到哪去。 结果吃席的日子一到，坐在位置上的祝芙就看到了林家的亲戚如同某下水道出没的虫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还真把整个厅坐满了。 这次和祝芙同桌的不止自家人，还有林家那边血缘亲近的同辈，以林政和为代表，也坐到了这一桌。 感觉这家人完全没拿计划生育当一回事啊。 除去林政和和林延年，还有两个据目前坐在祝芙旁边的林政和介绍说父母都是吃公家饭的女孩外，林家来吃席的亲戚，每一个都是带着不止一个孩子过来的。 该坐在主桌的主角没过多久，转移阵地到她们这一桌来了。 身上沾染了不少烟味的林延年拉开祝芙和林政和之间的那个位置坐下，和当时来定宴会厅的祝姑姑一样，长叹一口气。 她们家里是没人有抽烟习惯的，祝芙转头望去，果然，坐在主桌上的姑姑和奶奶脸色不太好看，估计被烟熏的不轻。 祝大伯主要是能忍，不想外甥好好一个升学宴因为这点小事给毁了；祝老头纯窝囊，看妻子和大儿子没发话自己也不敢说不想闻烟味。 几个占了主桌位置把林延年亲舅舅舅妈们都挤到别桌去坐的老头人手一支烟，在那不分场合地吞云吐雾，聊到兴头上了还要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在菜上来回挥动，平白可惜了那一桌好菜。 祝芙掏出手机，她们家的企鹅群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谢女士正在积极发言。 【妈妈】：还好我和大嫂没坐到那一桌去，就是可怜悦姐要直面这几个烟人，也不知道到时候要在美容院做几个项目才能把皮肤养回来 【大伯母】：是的呀，这群人真的是，好好一桌菜就这样让他们给糟蹋了 看到弟妹大嫂在群里发的消息，祝常悦也开始心疼起自己的皮肤了。 儿子走的时候怎么没把她一起带到小孩那桌去。 和祝芙她们同桌的一个年轻女性见林延年坐到了她们这桌来，笑着开口介绍：“延年，你还没见过吧，这是你姐夫，下个月我们订婚你可一定要来啊。” 林延年对林家亲戚的态度和他妈祝女士一样，处得来的聊几句，处不来的当空气。 他没理会这人，低头玩起妹妹衣服上的绑带。 林政和笑得温和，和刚才给祝芙介绍林家亲戚情况时一样。 “介绍人也要分场合的，不要再说让我们觉得不舒服的话了，好吗？” 林政和始终想不明白，二叔和小姑家的有些兄弟姐妹们，为什么能蠢成这样。 你要订婚就订呗，偏要在人办升学宴时说出来，还给人发邀请。 怎么的，人专门考个状元还办升学宴就为了给你宣布订婚搞个地方？ 一旁已经改了母姓的二叔家大女儿封云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妈妈就是当年被骗着伺候了好几年婆婆的那位，结果没几年林二就出轨离婚再娶。 封云筝直接跟着妈妈改姓回了外婆家。 刚才说自己要订婚的就是林二出轨再婚后生下的二女儿。 被林政和说了一嘴她没敢说话，被同父异母的姐姐笑了一声，她就变脸了。 “要是想和你对象一起被保安拖出去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你动手了。” 祝芙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干净刚剥过壳的手，赶在年轻女人想要发火时开了口。 嗐。 祝芙和全桌最可靠的大姐祝好对视一样，也没忍住，开始叹气。 早该知道的，就连她们这么和谐的一家，都有祝常全这颗老鼠屎在，像林家亲戚这么多的，正常人就更难找了。 还好她姑只生了一个。 祝芙不敢想，要是再来第二回酒席，她们家得憔悴成什么样。 林延年最后成了首都大学金融系的学生。 祝芙还想着跟林延年到首都大学看看这所全国大部分学子都梦想过的学校到底长什么样呢，结果她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学校没错，是她初中就读的那所，就是…… 她怎么把新生入学要军训这件事给忘了啊！ 祝芙欲哭无泪，想起初一入学时军训的场景她就有点腿软了。 特别是这几年下来，她的身体素质更好了，想晕倒休息都做不到。 没有作业的暑假过得飞快，祝芙和徐文容约着出来玩了几次，就到了她要到学校报道的日子。 送哥哥上大学的愿望没实现，军训期间每天解散后被哥哥姐姐们扶着回到家这件事倒是实现了。 祝芙还发现了一件更悲伤的事情——和她当了三年同桌的钟朦同学，她俩升高中后，没分到一个班里。 不止如此，初中同班的同学，考进本校的没有一个和祝芙分到一个班里的，只有几个初中时别班的看起来面熟的同学在。 在新同班同学看来只是有些冷淡慢热的祝芙，实际上悄悄地碎掉了。 开始正式授课一段时间后，祝芙才和新同桌稍微熟悉起来，就收到了一封没署名的情书。 新同桌名叫何一冉，是个和钟朦完全不同 ，沉迷于杂志上那些校园的妹子。 军训结束老师重新安排位置她和祝芙坐到一起后，她就觉得自己同桌和里的女主好像。 长得漂亮，有疼爱她的哥哥姐姐，成绩还好。 按照流程，接下来就要出现一个爸死妈病妹上学的凄惨男主来让祝芙拯救，然后经历一系列虐文情节，她俩终成眷属。 何一冉曾经和祝芙说过她像女主的，还把接下来她幻想出的剧情和祝芙说了个遍。 听到她要拯救一个悲惨少年的祝芙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重生回来是为了过好日子，不是来对口扶贫的。 她上辈子初高中时也有沉迷于校园言情的时候，所以没反驳何一冉的话，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有在听。 没关系，等长大后同桌就会明白，只要有钱，她说的家世凄惨的小帅哥能同时包下好几个。 爸赌妈病妹上学，破败的家庭没有办法只能下海的他。 这套路祝芙老熟悉了，甚至之前陪谢女士和几位阿姨到市里新开的一家会所按摩的时候还现场听了一遍。 她们去的表面上自然是正经会所，只是按摩师和顾客私底下来往，哪里管得到呢。 谢女士和祝常青关系好得很，几位阿姨里有单身的也看不上私底下做这种生意的会所，去过一次就没再光顾过。 何一冉看到祝芙从抽屉里摸出一封情书后，杂志也不看了，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祝芙。 “天哪，送来的情书上面还喷了香水，好浪漫~” 祝芙打断了同桌的幻想，将情书摊开在课桌上，指着那行放学约她到操场凉亭的字，说：“哪有给人写情书约人出来还不写名字的，我感觉是老师钓鱼执法抓早恋。” 同桌幻想出的甜蜜泡泡“啪”一下全部破裂。 祝芙将这份情书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放回到抽屉中，并在旁边留了个[好好学习不要早恋]的字条。 上辈子是活到二十几岁没错，但这辈子她还是个未成年嘞，坚决不早恋。 祝芙本来以为这件事没有后续的，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不论男女，自尊心都强的吓人，被拒绝过一次就不会再纠缠。 结果第二天往抽屉里一摸，好家伙，跟会复制粘贴一样，这次变成了两封情书在她抽屉里。 一封是已经被拒绝的上封情书主人写的，在信中让祝芙给他一个机会，和他见一面；另一封是另一个陌生人送来的，说喜欢祝芙很久了，想让祝芙知道他的心意，如果接受了他的心意的话就留纸条约定见面地址。 不是，怎么的，见他一面就给下蛊让她同意早恋了？让她知道心意了就能考试突飞猛进到年级第一了？ 一想到有两个陌生人来翻她的课桌，祝芙就有点恶心。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酒精喷雾和湿巾，将整个课桌，以及放在抽屉里的所有课本都清理了一遍。 这次两封情书的归宿是她们教室的垃圾桶。 第三天再发现一样包装的情书后，连何一冉都幻想不出什么甜蜜的情节了。 祝芙直接带着两封没拆封的情书到办公室找老师了。 “老师，有人连续三天约我放学到操场凉亭那，我怀疑他想把我约出去打架。” 听到学生说的话，正在喝水的老师们都呛到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回荡在办公室中。 38. 第三十八章 学校其他方面管得不严，学生早恋除外。 国际部那边情况特殊先不说，普通班的学生一旦早恋被老师抓到，就是一起被叫家长然后回家反省一个星期。 办公室里的老师最年轻的都在学校当了几年社畜，只看一眼，就知道祝芙交上来的信件是什么。 学校其他方面管得都不算严，就学生早恋这块，那叫一个严防死守，甚至教导主任亲身上阵钓鱼执法这种事都发生过不止一次。 祝芙这个学生，还没升进高中部的时候她们这些要任教高一的老师就知道她了。 有个刚从她们学校毕业的市高考状元的哥哥，还有对已经升高二的同样成绩优异的哥姐，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还是高二高三时教过林延年去吃了升学宴的，哪会不知道祝芙。 开学前她们还特地去初中部找祝芙之前的老师问过了这个学生的情况，成绩虽然不像她哥哥姐姐们那样碾压同龄人，但也名列前茅。 看初中教过祝芙的老师一听到这个学生的名字就不自觉扬起的笑脸，她们还没开始教学生心里就有底了。 所以在看到祝芙说的那封连续骚扰她三天的信件后，她们早饭也不吃了，打电话给安保处主任要查走廊监控回放。 安保处盯了一早上的监控回放，终于抓出了那两个想勾搭无辜女同学的男学生。 一个是中考时分不够买分进来的，一个是压根没考上她们学校，找了关系以借读的名义过来读书的。 安保处学生处分名单里，他俩排前列，找过家长来学校也没用，人觉得自己孩子哪哪都好。 这种家里有点钱父母还溺爱的男同学，按几位老师的教学经验来看，不能说所有，但百分之八十都是班里的刺头。 老师们全程没让祝芙和他们碰上面，怕自己学生被狗皮膏药缠上，用U盘拷了监控回放，带上安保处的工作人员直接去找这两个学生的班主任谈话去了。 去之前还专门喊来祝芙安慰一通，说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祝芙面对熟人时也是个小碎嘴，恨不得一天发生了什么都说得明明白白，讲到重点还要重复说个几遍。 前两天没说纯属是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放学偷吃小摊给吃迷糊了，到家换好衣服躺床上了才想起来这件事。 直到今天，谢向阳谢向月拎包下楼接她一起放学坐车回家的那一小段路上，祝芙才记得将陌生男同学在她拒绝后还持续送情书骚扰这件事说了出来。 两个从小和祝芙一起长大，自认为是看着妹妹长大的哥姐震怒。 她们家芙芙才十五六岁啊，哪个杀千刀的这样骚扰她。 两人都是十几岁年轻气盛的年纪，这一辈子家里有钱，学习成绩优异，再加上健身给自个练得人高马大的，有坏心眼的想欺负同学也不会眼瞎找上她们。 两人这辈子就没受过什么大挫折，所以在听到有人骚扰自己妹妹时，他们当即想调头回教学楼展开一场2vs2的线下真人对打大赛。 不论输赢都能领取学校奖励的通报批评大礼包一份。 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祝芙没说骚扰她的到底是哪个年段哪个班的。 就是知道这两人会有的反应，所以祝芙才没说出来。 双胞胎相似的眉眼低垂下来盯着祝芙看，祝芙了解他们，他们也了解祝芙，自然知道不说名字就是妹妹不想他们去找人。 有点委屈妹妹不让他们帮忙出头，但是知道被骚扰的妹妹更委屈。 祝芙一边手拉一个，谢向阳谢向月也顺着她的力气跟着走出了校门。 坐到电脑前，企鹅就开始疯狂抖动，祝芙打开聊天框一看，祁越给她私发了十个窗口抖动。 祝芙和两位英区留子能保持联系的主要原因，是祁越真的太爱发留学生八卦了，不管在哪国留学的他都发。 有时候祝芙也觉得，她其实没那么爱看陌生人八卦的。 现在的古早留学生，不认真读书有空传八卦的，那个日常生活有点太奢侈，给她个拆迁户都看眼红了。 天杀的他们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钱。 可每次看到祁越发出的那么一长串由他自己总结出的事件简述，再看着视频通话中那模糊的画质清晰的帅脸，祝芙还是选择看下去了。 后遗症就是，之前徐文容和她吐槽她们学校新来了个留学回来的老师特别装的时候，祝芙问过名字觉得耳熟，立马翻聊天记录找到了他留学生时期的瓜条。 原本祁越是和祝芙私聊的，但某天手指“啪啪”打字时手机被程灿抽走，非说她俩背着他搞小团体。 还给祝芙打了个跨洋电话控诉，没法了，最后只能拉了个三人小群一起交流。 看到祝芙在群里冒头后，祁越直接发了个多人通话过来。 难道说英国那边的课程很轻松吗，为什么每次一坐到电脑前都能看到他俩在线？ 和这两人混熟了最大的好处是，祝芙遇到不懂的可以直接发群里让他们 按步骤讲解。 在两位留子的帮助下，写好今天作业的祝芙随口说了几句被送情书的事。 “情书？什么人，不知道你年纪还小的吗？” 通过聊天软件传来的祁越声音有点失真，听不出具体的语气。 “芙芙，你现在还小，和你同龄的男孩子骗你早恋一定要拒绝的知道吗？” 也许是怕祝芙被说得生出逆反心理，程灿嗓音从没这么温和过。 他们两个可是看过不少少年被哄骗的案例，生怕自己认识的妹妹也变成这样。 祝芙边往手指甲边缘涂着两位留子代购寄回来的指缘油，边回答道：“就随便一说，高考前我是不会有谈恋爱的想法的。” 谈恋爱就得分心，分心就考不上好大学。 她不要当重生人士里学历最低的那个哇。 作业写好了这两人没用处了，祝芙利索地和两位留子说完再见后退出了多人通话。 第二天到学校后，两份手写的千字检讨送到了祝芙面前。 这天的大课间也从做操变成了领导讲话。 “高一年段极个别人！自己不学习还要去骚扰其他同学，这种行为十分的恶劣！在此对这几位同学进行通报批评以及处分，再有下次直接劝退回家！” “女同学被骚扰了就直接找老师！老师不处理就直接来政教处找我们，政教处除了晚上，全天都会留人！我们倒要看看是哪些老师包庇这种恶劣行为！” 据班里小灵通来报，那天安保处查监控时，还发现了一个被逼着谈恋爱的女同学，和老师说过情况老师却没处理，还偏袒男同学。 当时一起看监控的政教处主任气得七窍生烟，他们就是专门负责班主任管理和校风记录的，结果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 这位老师的处理情况她们做学生的只听到了点模糊的消息，学校直接开除了他，结果他的家属还来学校闹事，气上头的政教处主任直接报请教育部门撤销了他的教师资格。 学校暂时没有那么多经费，只能让安保处人员多安排几次巡逻。 祝芙觉得光靠人力不太行，直接找谢女士的助理，掏存款让她帮忙买了一批市面上最新款的监控捐给了学校。 放心吧学弟学妹，等学姐不在学校里待了，立马给你们把教室里监控也安排上，保证全方位无死角。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之前谢向阳客串的那部剧终于通过审核，要在电视上播出了。 39. 第三十九章 和往常没差的上学路上，穿着校服坐在车里的谢向阳有点苦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在学校里谢向阳总感觉有人偷看他。 最可气的是。 他默默看向正盯着他捂嘴偷笑的妹妹。 这有个明明知道他苦恼什么，却不肯告诉他具体原因的人。 被抓包的祝芙一个扭身躲开了谢向阳想捏她脸的手，靠进谢向月怀里朝他发出得意的哼哼声。 没办法，现在祝芙只要一看到谢向阳的脸，就会自动联想起昨天水论坛的时候看到的帖子。 上辈子连点水花都没掀起，只要古装丑男盘点里见过这部剧原男主名字的严导新作，这辈子反响竟然意外的不错。 而昨天，谢向阳客串的小道士角色戏份全部放出，有个网友在论坛发帖，说就小道士这张脸，他也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看着帖子里一长串的表情分析，服化道分析，最后被网友们觉得有可能是幕后Boss的小道士。 再一搜，连这个角色的贴吧都建起来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笑出来的。 说实话，严导拍出的剧是很美的，祝芙看着论坛里网友们截出来的关于谢向阳的截图，差点认不出这是她哥。 谢向阳客串的角色又没什么大幅度动作和表情，严导真给他拍出了仙风道骨的那种感觉。 “你忘了之前客串过的那部剧吗？”祝芙掏出手机打开论坛网页界面，递给他，“喏，你看，网友们说你演的那个角色是幕后黑手呢。” 听到这话，同样是在剧组旁看着谢向阳演完三场戏就杀青的谢向月，也笑出了声。 走进教室，祝芙刚拉开椅子坐下，就有个不算很熟的同学坐到了还没来的何一冉座位上。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黑白剧照。 “祝芙，这个角色是你哥哥演的吗？” 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靠这么近的祝芙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她礼貌性地笑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我就说这是你哥哥演的吧！我和我网友们说这个演员是我学校的她们还不信！” 这位同学兴致高昂，伸手想揽住祝芙的肩，却被避开。 她没在意，接着说：“祝芙你是不是有相机啊，你下午带来学校帮我和你哥拍几张合影。” 祝芙：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我为什么要带相机来学校，就为了帮你拍照？” 初中三年同班同学太过正常，都快让祝芙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一些脑回路清奇的人存在。 “对啊，你拍了以后然后帮我挂企鹅，把图片传给我那几个网友，一人发个五张就好。” …… 祝芙和被占了位置只能站在一旁的何一冉面面相觑。 这年头传图是非常慢的，如果用手机传图还特别耗流量，这位同学竟然还想让祝芙帮她给几个网友一人发五张图？ 呔！哪来的妖怪竟然混进人类社会里当学生！ “不好意思，办不到。” 祝芙刚说完，何一冉立马接上：“同学让让，别占我位置了。” 谢向阳这边，知道是自己之前客串的电视剧播出的原因后，就没再去理会那些偷看他的目光。 他们学校教学任务抓得紧，老师们都在赶进度争取下个学期开始就进入总复习阶段，时不时能碰上面的同学突然出现在电视屏幕里了，同在一层楼的高二学生们稀奇了一番，注意力就又投入到学习中去。 反倒是初中部那边的，跑来不少年纪小的学生，根据学校宣传栏上写着的竞赛获奖名单上谢向阳的班级，找来了楼上。 甚至角色论坛上还出现了谢向阳在学校现实里的被偷拍照。 被打扰了好几次的谢向阳都开始后悔当时脑子一抽去客串了。 最后还是让他们班主任找了政教处的老师帮忙，给初中部的老师开了个会，让她们回去告诉学生不要去骚扰高中部的学生们学习。 初中部的老师回去一商量，直接一刀切，让学生们只在属于初中部的低楼层活动，哪个跑到高中部那边就回来写三千字检讨。 最多就写过试卷上八百字作文的初中学生们老实了下来，又不是以后那个上网一搜就能找到素材抄一篇下来的年代，三千字检讨谁写得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天祝芙上网冲浪时，看到论坛里有自称圈里人的帖主爆料。 大致内容就是近期大热武侠剧导演和编剧和朋友吃饭醉酒时说可惜没让最适配的人出演剧中的角色。 近期播出的武侠剧就严导拍的那一部，这个码打得跟没有一样。 此时剧集已经播出一半 ，出演这部剧的演员们都吸了不少粉，看到这个帖子后就直接点了进来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等热度起来了，这位帖主放出了一段明显是经过处理的偷录下来的语音。 祝芙一听，录音里什么还好穿上戏服拍照留念啊还有什么一家兄弟姐妹的，这说得不就是她们。 她不要被开哇！ 那边看到舆论发酵起来的钱燕阿姨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她听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喂？芙芙啊，网络上的那些东西不要担心，阿姨这边很快就能处理好的啊。” 钱燕阿姨已经和严导还有编剧联系上了，确认过她们没把当时拍摄的祝芙几人的照片流传出去后，立马就开始借着这个话题营销。 主要营销的就是演员们演技好，不是导演和编剧心中最适配的演员都还能演得这么出彩。 挂断电话，祝芙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钱燕阿姨的能力，而是不放心公司的对家。 做生意的哪里能一帆风顺，她们公司这些年发展势头迅猛，得罪了不少圈内的老牌资本。 所以她选择打电话给印象里处理类似事件经验的傅玉庭。 当年被堵机场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个镜头拍下照片，结果到酒店了祝芙上网一搜，没有一张能看清她们脸的照片流传出来。 接到好友妹妹电话的傅玉庭有点诧异，示意身旁的人小声交谈后才接起电话。 “怎么了芙芙，是出什么事了吗？” 身旁的朋友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向傅玉庭。 不是，这人教学生真练成了，这么温和的嗓音都能夹出来？ “好，我知道了，你不要怕，我马上就让人去处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符合心意的话，含笑说道，“好，下次去一定让你来招待我。” 挂断电话，傅玉庭立马站起身，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走人。 他当然是去找他哥帮忙啊，只是在这些不算最要好的朋友们面前打电话有点丢脸，所以才走人打算到车上再播电话的。 在导演，钱燕，以及傅玉庭三方努力下，无数想深扒出严导和编剧口中那几个留下照片的人身份的网友铩羽而归。 每天高强度上网查看舆情发展的祝芙长舒一口气，她成功保住了自己和谢向月安稳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