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女配,我靠超市躺赢吃瓜》 1. 第 1 章 1957年,11月初。 傍晚时分,阴沉沉的天气伴随着小雪飘零,大雪逐渐纷飞,顷刻间天地一片苍茫。 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但其实对生活在严寒冬日,缺衣少食的人来说,几度的温差也没什么差别了。 就是有一点,千万别刮风。 本来就冷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一阵冷风吹来,薛晚再也忍不住鼻间的痒意,“阿嚏”一生,被冷空气刺激的一个喷嚏打的震天响。 “嚯,我当是谁啊,小晚你这喷嚏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放炮了呢。”戴着眼镜的赵宗胜拍了拍自己的胸,心有余悸道。 傍晚的大雪天本来四周静悄悄的,小声说点什么都能被人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薛晚猝不及防的喷嚏,直接把赵宗胜吓得一个激灵。 听到说话声,薛晚终于看清了蹲在门口的身影是什么东西,原来不是谁搬来的石狮子或者石墩,而是他们四合院里的一位住户大爷。 “赵大爷,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屋里烤火,跑大门口蹲着来了,呼吸新鲜空气吗?”薛晚招呼归招呼,却是脚步不停地往里走,丝毫不理会伸手预备拦截她——手里猪肉的赵大爷。“那您接着呼吸吧,我就不打扰您了,上班累了一天,回去还有的忙呢。” 没等话音落下,薛晚冒着大雪走的健步如飞,好在这条路走了十几年,熟门熟路的,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赵大爷眼前,这让原本看到猪肉想占便宜的赵大爷心疼的直抽抽。 那块儿猪肉可真肥啊! 他怎么就嘴慢了一步没占点便宜呢! 薛晚早就看到了赵大爷见到她手里拎着猪肉时瞬间变得直勾勾的眼神,心里觉得有趣,想着打趣一句,谁知还没说话呢,冷风一阵阵吹来,为了不被冻感冒,喝苦药渣子汤,她觉得还是早点回家烤火的好。 从四合院大门口到她家的路上也有其他人看到了薛晚手里的肉,馋肯定是馋的,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想吃肉也只能等到过年过节还舍得割一点,那一点还得看能不能割到,这个时候平日的人脉关系就起大作用了。 但没人敢打薛晚手里肉的主意,因为薛晚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病秧子。 谁敢冲她动手或者动嘴,薛晚分分钟就能惨白着脸,一口气上不来躺倒在地,之后是去医院检查还是赔钱私了,端看薛家人怎么想了,主打一个没有万儿八千就不起来,反正这时候没监控,说你动手打人你也没证据证明清白。 虽然没有碰瓷系统,但一秒钟就能让人倾家荡产,因着这一“病”,很大程度避免了薛家被四合院里另外两家老弱残组合讹上,毕竟老弱残组合有可能是装的,但薛晚是真的可能随时会挂掉。 所以真说起来,哪怕是很想占便宜的老弱残有理组合也不敢在薛晚面前耍横。 除此之外,我弱我有理组合不敢招惹薛晚的原因还有薛家其他人都是在职工人,在这个年代腰板硬的不得了。 薛父,薛海全,机械厂电工。 薛母,赵秋敏,供销社售货员。 薛家老大,薛伟,国营饭店厨师。 薛家老二,薛晚,机械厂仓库管理员。 薛家老三,薛兵,目前小学五年级,成绩优秀。 薛家唯一的女婿,也就是薛晚的老公余天来,退役转业,目前任职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因为家里没有老人,厂里分配房子的时候特意选了和老丈人家住一个四合院,这说的大概就是所谓的一个女婿半个儿吧,没有远香近臭,只有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但是今天薛晚拎了肉回家,一进门,看到的却是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赵秋敏,也就是薛晚这辈子的亲妈。 “妈,看我买了什么回来?咦,你这是咋了?谁惹妈你生气了,您给我说,我给您报仇去。”看她不躺地上讹死那人。 “不用你管,没人招惹我,就是想到你大哥那个不争气的,相一次亲黄一次,也不知道到底想找个怎么样的天仙。”薛母气呼呼道。 当妈的都不会说自家儿子不好,就算人家看不上儿子,也只会觉得对方眼界高,但放自家一家人都是正式职工的条件,赵秋敏自然想给儿子挑个好的。 但是吧,这好也没有个统一标准。 男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这就导致了薛母挑的儿媳妇薛伟看不上,薛伟看上的,薛母又觉得那女人长得太妖艳,不像好人家的能持家的贤惠女孩儿。 于是,挑啊挑的,排行老二的薛晚都结婚了,大哥薛伟还是个单身狗状态。 见薛母是为大哥相亲又黄了的事儿生气,薛晚便不再问了,撇了撇嘴,然后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猪肉递了过去。有道是“食食物者为俊杰”,看到这块肥的流油的猪肉,薛母立刻转怒为喜,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不等薛母问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想起买肉了,薛晚抢先道:“妈,我这工作好不容易转正了,当然要买块儿庆祝一下喽。” “成,等着吧,妈去给你们做饭。” 肉是家里人一块儿吃的,原本想责怪两句女儿不该乱花钱的薛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拿过女儿手里的肉就直奔厨房而去。 目送薛母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薛晚也回到了隔壁屋子,自己在四合院的小家,四十平米的屋子,被隔成了两个房间,一间是客厅兼书房,一间是她和老公余天来的卧室。 虽说穿越过来已经三个月了,再加上有原主的记忆,让薛晚在这个时代变的行为异常,但是对于她这种从物资丰富的后世穿越过来的人来说,连最基本的吃穿都不能保证的年代真的很令人郁闷。 好在原主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愣是运气爆表的找了份在机械厂当仓库管理员的工作。 咳咳,当然了,这份工作和薛父是机械厂电工,老公是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她,薛晚,是通过严格的考试,靠自己的本事为自己谋得一份工作的。 更幸运的是,薛晚做为穿越者,必不可少的金手指她也有。虽然没有灵泉或者能修仙能种田的那种空间,但薛晚也没觉得失望,毕竟对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她来说,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活物资的连锁超市空间比任何高科技产物要有用多了。 更别说薛晚的空间也能当随身空间使用了,就是可惜她也没什么值得存放在空间里的珍贵东西,家里多了少了什么东西都会被原主的老公和家人察觉到,薛晚吃个零食都得偷偷摸摸的,包装袋扔进垃圾袋里存放在空间超市的某个角落。 巧克力丝滑 细腻的口感让薛晚忍不住哼起欢快的小曲,哼了两声就停了,住在四合院有许多好与不好,人口居住太密集,被人听到容易被说道她在唱“靡靡之音”。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是薛家其他人回来了。 薛晚推门而出,看到一身差点被雪覆盖的亲爹和老公,忙起身过去帮忙拍雪。有人帮忙,两人身上的雪三两下就被清了个干净,就一起围坐在火炉旁边开始烤火,屁股还没坐热呢,老大薛伟和小弟薛兵也回来了,又是一番互相拍雪。 “妹夫,我特意带回来的肉饺子,让咱妈热一热,也算添道菜。”说着,薛伟随手把手里的饭盒塞到余天来手里。 至于为什么给妹夫而不是给妹妹薛晚? 谁让在家里人眼里,还当薛晚是之前那个易碎的瓷娃娃呢。 对于替自家媳妇跑腿这种事儿,余天来已经很有经验了,拎着饭盒就直奔厨房给丈母娘送去,又惹来丈母娘连声“儿啊儿啊”的心疼,大骂老大和老三俩儿子都是个懒货。 薛父、薛晚几人已经又坐下烤火了,薛伟闻言怒了努嘴,道:“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我以前还不当回事儿,现在看来是真的呀,不过是让天来给咱妈送个东西,才多远的距离,咱妈就心疼的跟啥似的。” 薛晚刚想给才回来的薛父、大哥和小弟分享一下自己工作终于转正的事,结果嘴还没张开呢,就听到大哥在挤兑她老公,那叫一个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才使唤过老公跑腿儿几次?何况老公替老婆跑腿那不是应该的吗?老大你凭什么拿我(原主)的老公当跑腿儿的使唤,你掏跑腿儿费了吗? 薛晚眼珠子一转,看向她爸,告状道:“爸,大哥相亲又黄了,妈回来的时候气的脸都青了。” 薛父是个疼媳妇的,顿时瞪向大儿子,怒道:“差不多就行了,你看谁家小子跟你似的二十四五了还没结婚,小心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薛伟却是没当一回事儿,好脾气的笑了笑,道:“这个不是我的正缘,当然会黄,说不定下一个马上就来了。” 真说起来,才二十四岁的薛伟在后世刚到结婚年龄,但是在这个年代,许多人二十岁就结婚了,二十四岁孩子都能跑着去打酱油了。 像薛晚,如今也才18岁,穿越过来的那天刚好是她和余天来结婚当晚,也是她18岁生辰的第二天。穿越的时间好巧不巧,反正薛晚很庆幸,她不是很喜欢二手的东西。 大儿子不急着结婚,和他嬉皮笑脸,弄得薛父也没了继续维持威严的心情,看向女儿探问道:“晚晚,你现在工作了,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也帮你大哥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最好是城里人,没也工作不要紧……” 薛晚一听到她爹让她帮忙给大哥说媒,立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十个媒人九个谎”,她前世没少被媒人坑,媒人介绍相亲时,往往会扬长避短、添油加醋,她才不干这种天打雷劈的活计。 谁知薛伟却也凑过来不怀好意的对薛晚碎碎念:“最好是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还没有娘家拖后腿,跟妹夫一样,心里只想着咱们家的……” 薛晚一巴掌把大哥的脑袋拍开,怒道:“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2. 第 2 章 听到薛伟这话,连亲爹薛海全都差点没忍住想一巴掌抽过去。 对女儿女婿来说,除了家里没老人帮衬这点是极大的缺点,剩下的全都是优点,女儿结婚后还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就和女儿没嫁人时一个样。 而这样好的女婿,就是老二薛晚自己找的。 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碰瓷,女儿去机械厂找他,好巧不巧晕倒在门口,被路过的余天来抱到医务室,大庭广众之下,孤男寡女搂搂抱抱,更何况是这个年代,余天来和薛晚要是不想被人说三道四,只能结婚了。 余天来没有意见,他孤身一人,早就想找个媳妇热炕头,更何况薛晚长得还不错,又娇娇弱弱的像个瓷娃娃一样惹人呵护。 只要女儿离家近,薛家人更是没意见,于是就便宜了穿越过来的薛晚,白捡一个老公? 薛晚忍住冲大哥翻白眼的冲动,虽说你妹夫目前看来是一顶一的好,但是你也不能把你妹妹当许愿池里的神兽啊。 老娘不是万能的! 不过当着一家人的面,拒绝的话薛晚终究没有说出口。 “行吧,我帮大哥打听一下。不过大哥这里也要继续相亲,不能只指望我啊,咱们双管齐下。” “好,好。” 薛父笑呵呵地应着,仿佛已经看到儿子满面春风迎娶媳妇,儿媳给他生了个两个大孙子或者孙女,自己坐在树下悠哉悠哉的抽烟,孙子孙女肆意玩乐的美好生活。 相亲话题总算落下,薛晚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说她工作转正的事儿,厨房那头传来薛母“都来端饭”的法旨。 得了,也甭说了,先端饭吃饭吧,反正薛母已经知道了,肯定会给薛父说。 与旁人家男人下班后酱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不同,薛家的男人从来不会坐在桌前等饭菜端来。薛母核老大薛伟轮流着做饭,薛父和老三薛兵轮流洗碗。 至于薛晚么? 都说了是个瓷娃娃,万一做饭或者洗碗的时候发病了怎么办?晕倒摔了东西是小,伤到那里那才是天塌了,所以薛晚很幸运的不用做任何家务活。 很快,一盘白菜炒肉,一盘萝卜炒腊肉,一饭盒肉饺子和一盘窝窝头端上了桌。 薛父惊讶道:“嚯,今天的伙食真不错啊。” 搁往日,一大盘白菜炒腊肉或者萝卜炒腊肉,当然了,腊肉数着人头一人两片,再掺点豆腐就完事儿了,哪能像今天这样油汪汪的。 薛母没让薛晚失望,笑呵呵地宣布了喜讯:“这不是晚晚仓库管理员的工作终于转正了么,正好庆祝一下。” “好事啊!都敞开了吃,早知道今天晚晚转正,我回来的时候也去百货商店买些东西庆祝了,咱家又不是吃不起。” 家里出了小儿子正在读书,一家子男男女女都拿工资,光明正大的吃好怎么了。 薛父和薛母夫妻俩说着话,也没耽误他们吃饭,虽然平常的时候饭菜也好,但也没像今天一样肉敞开了吃。 甚至薛晚和余天来、薛兵也没一个开口的,都吃的香喷喷的,哪怕是在薛伟这个在国营饭店当厨师的,也吃的赞不绝口。 他虽说是八大员之一,却不敢跟旁的老师傅那样贪公家的东西,拿,他也只拿自己改得的。 再说了,这年头哪有人不爱吃肉的,更何况是油汪汪的肥肉,不爱吃的都是傻子。 待两盘菜,一盘饺子和窝窝头吃的一点不剩,一大家子人才算是吃了顿饱饭。 而这,还是他们薛家挣钱的人多,不然就这个饭量,只怕得跟这时候的不少人家一样,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吃了饭,又闲聊了会儿,一家人就各回各的房间洗漱、休息去了。 在没有娱乐活动的年代,天黑以后能做的事只有早点睡觉了。 哦,不对,薛晚也不是没有娱乐活动,和老公余天来一番运动后,累的闭上眼睛,讨饶的求了老公几声,被放过后,一夜无梦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早上再睁开眼睛,又是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余天来帮薛晚拎着挎包,和薛父一起去上班。 很快就到了机械厂门口,薛晚从余天来手中接过自己的挎包,装作从挎包里拿出一把干红枣分别递给薛父和余天来几颗,然后不等薛父疑惑闺女从哪里踅摸来的红枣,薛晚已经道了句“我先走了”,就小跑着离开了。 薛晚悠哉悠哉的来到自己上班的地方,机械厂劳保仓库。 机械厂地方大,仓库也分好几个。不过与其他油水多的仓库不同,薛晚所在的仓库是专门存放劳保用品的,比如说手套、工作服、肥皂之类的。 而且仓库的位置有些偏,平时除了领取东西的时候少有人来,是个清净的地方,更是个上班摸鱼的好地方。 薛晚这个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内容其实也就是看着仓库,别让人乱拿东西,有人来领取劳保用品的时候做好登记,一月一盘点。活儿说得上轻巧,就是需得细心,也要坐得住。 对前世忙到崩溃,忙到窒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当代打工人薛晚来说,如今这份堪称清闲的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再合适不过了。 推开沉重的大铁门,一股混合着肥皂和棉布的冰冷空气猝不及防的涌入薛晚鼻中,薛晚反手把门虚掩上,给仓库通风的同时又不至于冷到自己。 仓库高处的墙上有几个小窗户,天光从窗户中透进,使仓库昏暗的环境添了几分明亮。 靠着仓库门的地方用旧木板隔出了一个不大的小空间,摆着两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还有个破旧的煤炉子,就算是薛晚所在的劳保仓库人员办公和休息的地方了。 薛晚把挎包挂在自己坐的那把椅子背上,然后看向对面,桌椅空空如也,主人还没来。 那是薛晚的同事苏蓝的位置,是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天的小姑娘,话不多,有些腼腆。 除了她们俩外,劳保仓库归组长王月梅——王姨管理。 王姨是个待人特别和善的长辈,对薛晚和苏蓝两个小年轻从不摆架子,大概是家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的缘故,从来不重男轻女,反而特别喜欢她和苏蓝,穿越过来的这三个月,在王姨手底下工作的时候,薛晚每日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薛晚正呲着牙傻乐呢,就听仓库门“吱呀”一声响,随后门带 着一股冷风被推开,薛晚抬眼看去,就见苏蓝缩着脖子,拎着个暖水瓶走进来。 “晚晚姐,你来的真早。”苏蓝看见薛晚,腼腆地笑了笑,随后又沉默的低下头。 “我也是刚到,你快把门关上,外面天可冷了,差点把我给冻僵了。”薛晚说着起身过去从苏蓝手中接过了暖水瓶。 “哎,我这就关。” 苏蓝把门关严实了,然后走到煤炉子旁边,两人一个清理路子里昨天的煤渣,一个摆弄柴火,配合默契,很快柴火被点着,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给两人带来一丝暖意。 随着呛人的煤烟味散开,煤块慢慢烧红,温度的升高烤的两人脸上红扑扑的。 “这下暖和多了。”薛晚搓了搓手,拉过椅子椅子靠近煤炉子坐下,道:“大冷的天,仓库里没个炉子,人都待不住。” 苏蓝也连连点头,道了声就是。 两人边烤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不过基本上都是薛晚在说,苏蓝跟着附和。 薛晚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过椅子背上挂着的跨包,接着从挎包里取东西的样子,从空间里抓出几颗干红枣递给苏蓝:“来,苏蓝,尝尝这个。” 苏蓝一看是红枣,眼睛直接就瞪大了:“晚晚姐,红枣可是好东西啊,我,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不用客气,我这儿还有呢。” 薛晚说着,往自己的搪瓷缸子里放了几颗,然后提起暖水瓶倒水。被滚烫的热水一冲,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红枣特有的香甜。 “好香甜的味儿啊。”苏蓝说着,也有样学样的给自己的搪瓷缸子里放红枣倒热水。 随后,两人就烤着火,捧着自己的搪瓷缸子暖手,时不时的喝一口甜丝丝的红枣茶,暖意从胃由内向外的扩散,整个人舒服的差点开始打瞌睡。 两人正美着呢,就听仓库门那边又传来了“吱呀”声,齐齐扭头看去,她们仓库的组长王姨王月梅推门走了进来。 王姨四十多岁的年纪,一米六的个子,清爽干练的齐耳短发,平日里一身洗的干净的蓝色工装,看起来很是干练的模样。只不过今天,她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王姨。” “王姨。” 薛晚和苏蓝立刻将手上的搪瓷缸子放桌上,站起来打招呼。 “哎,坐,都坐下。”王月梅摆了摆手,也随手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到炉子边烤火:“你们俩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跟我客气。” 薛晚见王姨神色不太好,没有往日见谁都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又从挎包里掏出几颗红枣递过去:“王姨,吃颗红枣,甜甜嘴呗。” 苏蓝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拿起王姨的搪瓷缸子放红枣、倒热水。 王月梅接过薛晚递过来的红枣,却是没吃,只捏在手里,叹道:“还是你们姑娘家贴心。” 薛晚一听这是有烦心事儿,立刻关心地问道:“王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要不给我俩说说,我俩帮忙想想法子?” “你们俩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啊。” 话是这样说,王月梅还是叹了口气,将烦心事儿给俩人讲了。 3. 第 3 章 原来王姨家儿媳妇前些时候早产,虽然说送医院的及时,母子平安,但进入冬季后,能吃的东西少了很多,奶水严重不足,孩子更是饿的嗷嗷大哭。 可这天寒地冻的,奶粉买不到不说,想弄点鲫鱼,做个鲫鱼豆腐汤下奶都弄不到。眼看大孙子饿的哭嚎不止,一家人都是为此发愁,王月梅这心里自然急的上火。 薛晚听得若有所思,原来是这事儿啊。 说来也巧,前世她闺蜜也喝过下奶的汤水,诸如鲫鱼豆腐汤、猪蹄花生汤、排骨玉米汤之类的等等,还有花生、木瓜、红枣、黑芝麻、枸杞之类有助于下奶的食物。 闻着空气中散发的红枣甜香,薛晚笑了,巧了么这不是。 薛晚对王月梅道:“王姨,你先别心急,鲫鱼不好弄咱可以换别的呀。你知道我以前身体不好,经常看中医喝中药,有次恰好就听到人家聊起喝什么汤水吃什么食物管用。” “好闺女,快给王姨说说。”王月梅立刻抬头看向薛晚,不再心烦,只见满脸急切。 “把猪蹄、花生、红枣或者排骨、玉米、红枣炖成汤吃了,不仅催奶,还能补气血,对刚生了孩子的女人家特别有好处。” 薛晚说着,借着从挎包里取东西的动作从空间里又分别抓了一把花生仁和红枣塞给王月梅:“王姨,这些红枣和花生你先拿着,回去给嫂子吃了试试,就是猪蹄、排骨和玉米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玉米我家有,我老家乡下的,有种地,明天给王姨你带来。”苏蓝这时开口道。 王月梅闻言顿了下,随即看向手里的红枣和花生,再看看一脸关心看着自己的俩小辈儿,笑道:“那行,姨也不和你们客气了,不过你们的东西姨不能白要。” 玉米暂且不说,苏晚给她的红枣和花生在这时候都属于紧俏屋子,她不能让这姑娘吃亏。 “王姨,您跟我俩客气什么?我俩平日里没少吃您带的零嘴,这点东西算什么,您要是不收,可见是还拿我当外人呢。”薛晚诚恳道:“再说了,嫂子的身体要紧,您就收下吧。” 苏蓝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王姨,这是我俩的心意。” 闻言,王月梅也不再提给钱的事了,笑着收下了两人的心意,打定主意日后对俩人多关照几分,尤其是薛晚。 随后,王月梅又问了问有没有人来仓库领取东西,听说没人就放下了心,又开始惦记着里的儿媳妇和孙子,坐了没一会儿就提出先回去一趟。 “我先把东西送回去,顺路看看有没有卖猪蹄和排骨的,你俩看好仓库,到点下班就行。” “那王姨你慢点走,路上雪还没化呢。”薛晚和苏蓝殷勤地把王月梅送到门口才又回到原位坐下烤火摸鱼。 至于说王姨上班中途回家的行为算不算旷工? 这位置偏僻又冷清的仓库,只要她俩不说,谁能知道? 与人为善,于己为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能给关心自己的人予以帮助,这种开心和满足的感觉真好。 她和王姨也算得上是真心换真心,以后王姨有啥好事儿也肯定会想着她,OK!双赢! 苏蓝凑过来,小声道:“晚晚姐,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薛晚爽朗一笑,道:“那必须的,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多读读书,或者看看报纸,也能像我一样。” 苏蓝想到平日里薛晚只要没事儿,不是看报纸就是抱着本书在读,难怪懂那么多知识,知道许多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她也可以跟着薛晚姐多学学。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俩人摸鱼中转瞬即逝,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起,两人锁好仓库大门,就结伴往食堂走去。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在吃饭这件事上,估计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去往食堂的路上,迎面而来的风像刀子似的刮的人脸生疼,也没能让两人慢下脚步,只缩头缩脑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机械厂人多,分两个食堂,每个食堂又分了三个窗口,薛晚之前几个月最常去的就是二食堂一号窗口,路近不说,主要是菜的味道极好。 谁让一号窗口的大厨是薛晚穿越过来的狗血年代文里的男主呢。 俗话说的好,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这句话无论是对于男女都适用。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厨师最吃香,伙食简直不要太好,在所有人都在忍饥挨饿的时候,人家就能把全家养的白白胖胖的。 按理说薛晚做为狗血年代文里的连女配都排不上号的小炮灰,应该离男主远远地,省得被波及,但是谁让男主手艺是真的好呢。 说句不好听的,她大哥学厨十几年了,都不能和男主七八年的厨艺生涯相提并论,想想就知道男主的资质有多高,大概天赋全点在了厨艺上,所以显得有些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不过薛晚才不管那么多,她和男主交集不多,一进食堂就和苏蓝排在一号窗口队伍的末尾慢慢往前挪。 二食堂的几个窗口前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那叫一个热闹,薛晚一点点挨到打饭窗口,一个面生的帮厨给她们打菜,只见满满的一勺子下去,两人的饭盒压得往下沉了沉。 这个年代给工人打菜的帮厨们大概还没练就后世令所有大学生都十分头疼的食堂阿姨的独门绝技——抖勺,满满的一勺饭菜打下去,能吃饱不说,还能剩下几块儿肉给家里的媳妇孩子带回去添点油水补身子。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稍微安静的位置坐下开吃。 苏蓝夹起一筷子白菜炖粉条吃,开心的点点头道:“晚晚姐,难怪你喜欢在一号窗口打饭呢,陈大厨做的大锅菜确实好吃,没吃过他做的大锅菜之前,我还觉得大锅菜来个人就能做呢。” 薛晚也扒拉了一口饭菜,认同的点头,虽说她觉得味道比不上前世她吃的美味,但放在这个炒菜少肉少油少调料的情况下,能把大锅菜做成这个味道,不得不说男主的厨艺天赋确实卓越了。 “人家毕竟是家传的手艺,还拜师专业大厨学习过,放在以前咱们都吃不到呢。” 她记得男主自家就是厨师世家,还跟着什么楼的大厨师拜师学艺,手艺自然是没 话说。若不是男主他爹给男主娶了后娘变成了后爹,后娘又生下个儿子,容不下他这个长子,男主他爹也不至于把这个除了厨艺就剩下脑袋不灵光的十几岁的大儿子给分家了。 好在男主他爹最后的良心还在,分家之后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男主进了机械厂做大厨,有了自己的收入,男主如今的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晚晚姐,你说陈大厨手艺这么好,还是最吃香的八大员之一,怎么快三十了都还没找到对象呢?”苏蓝八卦道。 薛晚嘴角抽搐,还能为啥,因为你口中的陈学峰陈大厨是男主呗,因为他看上了他们家隔壁的俏寡妇女主,为了俏寡妇女主和男配大打出手,偏偏男配被父母逼着娶了媳妇,两人还是不消停,最后两人都没能占什么便宜,输的一塌糊涂。 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薛晚是不会和苏蓝八卦的,只催促苏蓝快些吃:“谁知道呢,快吃吧,吃完早些回去。” 吃饱了饭,身上也暖和不少,把饭盒刷干净后,两人又一起结伴往仓库走去。 管理仓库的活除了入库、出库和核对库存的时候一般都比较清闲,回到她们的小隔间办公室后,两人就开始找事情打发时间。 薛晚直接从抽屉里拿出自己之前存放的书看起来,苏蓝想了想,问薛晚要了一份报纸看,一时间,仓库里很是安静,只有炉子炭火灼烧时不时传来的“噼啪”声。 大概下午两点多,王姨总算再次推门走了进来,只是这回她脸上带着笑意,眉头也舒展开来,显然是家里的烦心事已经解决。 薛晚放下手里的书问道:“王姨,您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您的样子,猪蹄和排骨有眉目了?” 王月梅没说弄没弄到猪蹄和排骨,只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比早上轻松了不少,笑着道:“没事了,要你们惦记了,我儿媳妇让我帮她谢谢您的东西和好法子。也是凑巧了,我家那口子花了好大的人情托人弄来了一罐奶粉,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那可太好了。”听到有奶粉,薛晚也为王姨高兴道。 “是啊。”苏蓝附和道。 这年头,奶粉可是非常金贵的东西,比冬天的鲫鱼难弄多了,可不是就像王姨说的那样,要花好大的人情。 不过有了奶粉垫底,好歹孩子是饿不着了,等猪蹄和排骨寻来炖成汤,奶水不足也就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了。 心情好了,王姨的话也就多了,问了问有没有人来领取东西,得知没有后,就开始织起了毛衣。 上班织毛衣是这个年代工作节奏相对宽松的女工人的常见现象,主要是因为相对后世来说这时候的工作压力小,通勤或者办公间隙时间多,于是手工编织之类的活计就成了女性常见的休闲技能。 只是,随着后世职场效率要求的提升和工作规范的建立,以及生活节奏的加快,上班织毛衣这种与工作无关的活动被明确禁止且逐渐消失。 薛晚没有在摸鱼的时候织毛衣或者做手工,而是选择看书,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就是——手笨。 比起动手她更倾向于动脑。 4. 第 4 章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三人说说笑笑、烤火摸鱼中度过,下班的铃声响起,薛晚和苏蓝跟王姨道别后各自回家。 薛晚走到机械厂门口的时候,薛父已经在那等着,两人又等了一小会儿,薛晚的老公余天来才小跑着过来。 从薛晚的视角看过去,余天来人高马大的,穿着机械厂特制的保卫制服,更显得精神奕奕。 “还挺帅气的。”薛晚暗自思忖。 “爸,晚晚,等急了吧?”余天来不好意思道。 薛父对余天来这个女婿是一百个满意,别说才等了一会儿,就算等一个小时也没话说,遂脸带笑意道:“也没多久,咱们回吧,你妈在家里估计饭都做好了。” “就是,就是,快走吧,等会儿天黑了。”薛晚也催促道。 余天来于是就没再和老丈人客套,三人一边聊着厂里的事儿,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背影,三人的话题不由自主的转到自行车上,余天来也暗自琢磨自家是不是也该弄辆自行车,这样上下班也能方便不少,还能带着媳妇一起。 只是,自家有车骑了,不好把老丈人给撇下,要不弄两辆? 但这事儿急不来,一张自行车票都不好弄,何况是两张?还得仔细琢磨琢磨啊。 三人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前院赵大爷家的媳妇赵大妈特有的大嗓门在吆喝:“哎呦喂,你们是没瞧见,那姑娘长得可真叫一个富态。” 赵大妈旁边还围着好几个前院、后院的媳妇,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听得津津有味,就差手里拿把瓜子嗑个香喷了。 薛晚耳朵尖,听到了“陈学峰”和“相亲”几个字眼,挑了挑美貌,和薛父、余天来交换了个眼神,没多停留,直接回了家。 家里,薛母果然已经在厨房忙碌了,见他们回来,让他们从炉子上打热水洗手。 薛晚边用香皂洗手边问:“妈,我刚听赵大妈在嚷嚷,说陈疯子相亲,是怎么回事?” 陈疯子是别人给陈学峰起的诨号,因为陈学峰打起架来像疯了一样,如果不是这人厨艺没话说,许多人家里有喜事都喜欢请他,估计没人会搭理这么个暴脾气的人。 薛母一听女儿好奇,立刻就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大新闻似的:“今天下午,媒婆给陈疯子介绍了个姑娘,家里是在屠宰场上班的,不缺肉吃,而且人还特能干。” 薛晚拿毛巾擦了擦手,在火炉边坐下,惊讶道:“这么好的条件能看得上陈疯子?” 不过也不一定,陈疯子毕竟是男主,而且厨艺还好,在四合院里有两间屋子,还不用给亲爹和后娘家用,若不是因为女主耽误了这么些年,怕是孩子都上小学了。 “我也这么想,你道是因为什么?”薛母一拍大腿,没等薛晚追问,就迫不及待地告知自己所闻所见:“那姑娘长得……我瞅着比陈疯子都壮实。” 薛晚在脑子里想象了下那个画面,觉得有些好笑,明白为什么那姑娘这么好的条件会被介绍给男主了。 后世因为吃穿不愁的缘故,壮实的人越来越多,但在这个仍有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长得富态的人真的寥寥无几,只能说那姑娘家里条件是真的好,不愁没肉吃。 “妈,然后呢?”男主肯定相不中啊,毕竟书中的女主虽然是寡妇,但长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不然也不能引得男主和男配多次大打出手,要知道男配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那俩人不是在屋里聊吗?也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那姑娘气冲冲地就走了,还把门给摔的震天响。陈疯子躲在屋子里没出来,估计是觉得丢人。”薛母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语气里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众人正听薛母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外面突然传来李原夸张的笑声。 “疯子,听说你今儿个相亲相了头母猪回来?下一步不会是要扯证了吧?兄弟在这儿恭喜你了啊,别忘记请兄弟喝杯喜酒。” 要不怎么说男主和男配不对盘呢,这李原刚出车回来,听到信儿就迫不及待地来嘲笑陈学峰了。 忽的,就听陈学峰那屋门“哐当”一声,猛地从里拽开,一道人影“嗖”的就窜了出来。 “李原!你他妈就是找揍!” 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追赶和李原鬼哭狼嚎的惊叫。 “陈疯子,你敢动手!老子要报公安!” “你报啊!老子先打死你看你怎么报!” 薛晚一家和四合院里的其他十几户人家都凑在自家门口或者透过窗口往外看去,只见陈学峰追着李原满院跑,没几下就把李原给按在地上使劲儿揍,李原那件崭新的棉袄顿时沾满了地上的残雪,看起来十分凄惨。 但四合院里的人都在看热闹,每一个上去拉架的,因为大家都习惯了。 谁都知道李原嘴贱,最爱嘴花花,也不是头一次被陈学峰打了,别看陈学峰那拳头落的跟雨点似的,对外人下手又疯又狠,对院里一起长大的人手有余力。 更何况李原皮糙肉厚的,冬日里穿的又多,只要不往死里打,揍个两三分钟也打不坏人。 果然,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陈学峰终于停了手,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指着躺倒在地上的李原骂道:“李原,老子警告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李原也从地上爬起,挨了顿揍的他此时鼻青脸肿,头上的帽子也掉了,头发看起来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他指着陈学峰,色厉内荏道:“陈学峰,你给我等着,你敢无故打人,我要去报公安,把你关起来。” 陈学峰丝毫不怵,冷笑道:“你去啊!不去你是我孙子!” 李原转身就走,背影一瘸一拐的,却没人在意他是不是去报公安了 ,毕竟李原撂狠话也不是第一次,结果次次都没了下文,估计是去找哪个好兄弟喝闷酒去了。 陈学峰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瞪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才恨恨的扭头回屋,又把屋门摔得震天响。 见没热闹可看了,众人也就各自散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薛晚几人回到屋里,才发现大哥薛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那烤火,见了家人颇有些郁闷道:“李原也太不争气了,回回打架输给陈疯子,真是个废物!” 薛晚一愣,她哥这是和男主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恨不得男配把男主给揍一顿狠的。 “哥,陈疯子招惹你了?” 薛父、薛母和余天来也立刻看过来,余天来表示,只要大舅哥说一声,他立刻就去把陈疯子揍一顿,或者他们商量下,偷偷去套陈疯子麻袋。 薛伟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薛晚喊到一边,让她注意点,别往陈疯子跟前凑。 薛晚不明所以,在她的连连追问下,终于从大哥口中得知三个月前,自己还没穿越的时候,有媒人拐弯抹角的来想说和她和男主,当时薛父薛母都不在家,大哥刚巧回来拦住了媒人,这才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薛晚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险!真是太险了!差一点她就被迫掺和进男主和女主的爱恨虐恋中成为炮灰。 幸好原主会自己“碰瓷”一个好老公,让她有如今的好日子可过。 薛晚看了眼至今提起来仍旧会为她这个妹妹愤愤不平的大哥,心里一阵温暖,这就是她的家人啊。 兄妹俩悄悄话说的全神贯注,谁都没有注意到阴影里面无表情的余天来,和他那握紧的拳头、充满怒意的眼神。 陈疯子是吧。 敢惦记老子媳妇。 你给老子等着,不套你麻袋,老子不配做个男人。 “开饭了!都过来端饭!” 余天来正心里暗暗发狠,发誓要给陈学峰一个教训,薛母的吆喝声就从厨房传来。 晚饭的香味飘散在众人鼻尖,将仿佛凝固的空气和得知某事的些许不愉快驱散。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至于教训陈学峰的事,余天来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们慢慢玩,不急。 只不过晚上入睡之前,没有娱乐活动的夜生活,余天来像是喝了一碗鹿血,发狠的拉着薛晚做运动,累的她腰酸背痛还不肯放过,直到薛晚连连讨饶,眼睛都睁不开,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她。 薛晚早已困得睡死过去,连余天来端了热水给她擦洗身子都没有睁眼,随便他伺候自己。 应该的! 这狗男人,平日里看起来衣冠楚楚的,怎么晚上做起运动更像是头吃不饱的狼呢? 5. 第 5 章 新的一天,薛晚睁眼见的第一件事,就是恶狠狠地啃着余天来的肩膀磨牙。磨了好一会儿,把自个的牙都给磨酸了,余天来肩膀上的肉还是硬邦邦的,气的她无语。 好在休息了一晚上,酸痛的身体好了许多,可能和她穿越过来后体质增强有关,反正要比原主那瓷娃娃般的体质强多了。 外面天还没有大亮,院里其他人家已经传来起床、做饭的嘈杂声,隔壁厨房薛母在做早饭的动静也哐哐当当的。 住在四合院里隔音这点不好,这屋里说个话,隔壁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睡也睡不着了,薛晚和余天来一起穿衣、洗漱,去隔壁吃饭。 早饭已经摆上桌,几个黄橙橙的玉米面窝窝头,其间夹杂着点点枣红色,闻着有股淡淡的甜香。 薛晚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窝窝头蓬松暄软,玉米的清香中夹杂着红枣的清甜,一口下去越嚼越香,与其说是粗粮窝头,更像是玉米红枣蒸糕。 “妈做的蒸糕真好吃。”薛晚吃的高兴,心想着有机会多弄些超市里的东西回来给自家人吃,不然整天吃棒子面身体哪里受得住。 薛母翻了个白眼,道:“细粮哪有不好吃的。” 也就是不舍得把女儿拿回来的红枣糟蹋了,否则薛母哪里舍得蒸玉米面窝头,一家人一顿早饭要吃多少玉米面呢。 薛晚也是穿越过来后才知道这个年代的粗粮根本不是什么玉米面,而是棒子面,两者是不一样的。 玉米面是将玉米粒磨成粉末,还适合煮粥、蒸窝头、烙饼。而棒子面则是将整根玉米棒磨成粉,在后世玉米棒不是磨成粉喂猪就是扔掉,谁没事会自找苦吃,于是也就没多少人知道棒子面吃起来拉嗓子。 薛父、薛伟和薛兵父子三也相继刷牙、洗脸、坐下开吃,和薛晚的细嚼慢咽不同,三人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香甜的很。 吃了饭,身体也补充好了能量,全家人相继出发去上班。 进厂后和薛父、余天来分开,薛晚往工作的仓库走去。 苏蓝今天来的早,已经将炉子点燃,火烧的旺旺的,屋里也暖烘烘的,连暖水瓶里也已经接好了热水,勤快的让薛晚都自惭形秽。 “晚晚姐,来啦?我带了点花生,烤着可好吃了。”见薛晚来了,苏蓝抓了把花生招呼道。 “正好,我今天带了些栗子。”薛晚也从挎包里抓出把栗子来,实际上是在来的路上从超市里取出的。 两人把花生和栗子放在炉盖边缘烤着,很快焦甜的香味就开始弥漫,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动。 刚巧,这时候王姨也来了,闻到香甜的味道笑着打趣道:“你们俩倒是会享受。” “王姨,给,玉米。”苏蓝起身把包里的玉米给王姨递过去,这是昨天说好要给带的。 薛晚则将三人的搪瓷缸子放在一起,往里放了几颗红枣后倒入开水,将王姨的那杯递过去,看似随意地问道:“王姨,家里嫂子和侄子今天好点没?” “好多了,幸好有那罐奶粉,不然孩子还得饿肚子。”王姨接过薛晚递过来的搪瓷缸子,笑容也真切了很多:“而且晚晚你那方子还挺管用,昨晚你叔就托人弄个猪蹄回家炖汤,你嫂子吃了后立刻就好多了。” 想到孙子不缺口粮了,王姨的笑容别提有多开心了,但随即她又开始发愁了:“就是这奶粉不经喝,我正愁踅摸着多弄几罐,毕竟猪蹄和排骨也不是天天都能买到的。” 买东西不止需要钱,更需要票,是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特色。 究其原因,因为新中国成立初期,商品严重供应不足,为了保证人们的基本生活需求,才开始实行统购统销政策,即发放各种商品票证,有计划地分配商品。 买粮食需要粮票,买油需要食用油票,肉也分猪肉票、牛肉票和羊肉票,另外五花八门的布票、肥皂票、酱油票、糖票、食盐票、棉花票、煤油票、柴油票、汽油票等等。 如果去百货商店买奶粉也需凭奶粉票购买,但这个时候奶粉属于稀缺物资,全城都没有几户能喝得起鲜牛奶的,奶粉自然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而且很多时候就算你手里攒着票和钱去百货商店买,售货员也只会对你摇头说声“没货”,其实早就内部留给某些大人物了。 想到超市空间里那一整个货架几百罐的奶粉,和只有十来块钱的存款,薛晚心里一动。 “王姨,我倒是能弄来些奶粉,不多,只有两斤,人家罐子压扁了,所以需要你提供奶粉罐。” 王姨在听到薛晚能弄来奶粉的瞬间眼睛就亮了,感动的拉着薛晚的手连连道谢,提供奶粉罐算什么,能弄来奶粉就行,她不挑的。 薛晚也是没办法,空间里的许多东西都是这个时候的工艺达不到的,奶粉罐不能拿出来,包装袋也不能,所以只能借口奶粉罐压扁让王姨提供。 王姨的嘴唇颤动,她知道薛晚说的能弄来奶粉肯定不是从正轨途径购买的,毕竟要是能买来,哪怕是奶粉罐被压碎的她家也能买来。 所以说,薛晚为了她的事真是费心了,这份情谊,她王月梅记下了,日后一定把薛晚当亲闺女疼。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王姨的表情柔和道:“晚晚,东西王姨就不拒绝了,但这钱王姨必须给你,你要是不收,王姨也不敢要你这奶粉了。” 用奶粉换钱本就是薛晚的目的,薛晚自然不会推辞,更何况她也清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姨才能拿的心安,便没有多收,只按照百货商店售卖的价格卖给了王姨。 王姨心里也清楚自己占了便宜,中午的时候,借着回家取奶粉罐,又跑到百货商店买了一斤蜜三刀送给薛晚做谢礼。 薛晚和苏蓝则是吃过午饭后回到了仓库,等王姨带着奶粉罐回来,把奶粉罐装进挎包,然后骑上王姨的自行车找了个没 人的地儿,把超市里的罐装奶粉倒入奶粉罐,封口后又骑着自行车赶回仓库上下午班。 百货商店里一罐奶粉四块钱,卖给王姨两罐就是八块钱,和超市一罐上百块差远了,但这时候物价低,八块钱已经是薛晚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了,所以还真不能相比较。 两人之间的交易没有闭着苏蓝,之所以这么放心,主要是王姨对苏蓝知根知底,听说王姨和苏蓝她姑妈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薛晚也是知道这事儿后才明白王姨为什么对苏蓝这个新人格外照顾。 忙完了正事,王姨话锋一转,跟薛晚八卦道:“对了,晚晚,我听人说咱们食堂那个陈学峰陈师傅昨天相亲闹笑话了?” 这年头虽然不像后世那样网络发达,有点子什么事就闹得沸反盈天,但也别小看大爷大妈们的战斗力,在任何地方和任何人,分分钟都能通过分享八卦建立非常牢固的关系。 她们大院昨天刚发生的事儿,今儿个就传到了王姨耳中,可见大爷大妈们的速度比后世网络还要发达。 薛晚笑着把从老妈那听来的“男主相亲记”,以及男配如何挑衅男主,最后因为武力值不敌,反被男主按在地上揍的鼻青脸肿的事当成热闹讲给王姨和苏蓝听。 一时间,劳保仓库小办公室响起了阵阵热闹快活的笑声。 下班后薛晚照例和薛父、余天来一起在机械厂门后会和,然后一起回家。 薛母已经在厨房忙碌,薛晚眼珠子一转,从挎包里拎出用一个油纸包打开,捏起一块儿蜜三刀塞到薛母嘴里。 “这什么东西?”薛母没有转头,下意识道,只觉嘴里满满甜腻腻的油香。 薛晚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儿蜜三刀,随意道:“蜜三刀,我帮了王姨一个忙,王姨送我的。” 怕薛母责怪她不该随意收人家的重礼,薛晚忙解释道:“我本来不想收的,但王姨实在太热情了,而且人家是我领导,我也不好拒绝。” 见薛母此时腾出手了,薛晚把一整包蜜三刀都塞给薛母。捏着手里沉甸甸、油乎乎的纸包,薛母不知道自家女儿忙了王月梅什么大忙,但人家送这么重的礼,薛母也知道人家对女儿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要知道蜜三刀这玩意做起来既费油又废糖,在后世属于减脂人最不喜的糖油混合物,但在这年头属于是非常金贵的点心了。 薛父和余天来也惊讶的不行,但薛晚没法说奶粉的事,只道答应了王姨要保密,反正不是投机倒把的坏事。 等大哥薛伟和小弟薛兵回来,一家人围坐一桌,开心的吃着蜜三刀,甜蜜的滋味从嘴里蔓延到心尖,对未来的美好也越来越期待。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余天来看着自家媳妇那甜美的笑容,渐渐出了神。 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余天来想到了对自家媳妇有过觊觎的陈疯子,心道也是时候找个机会,给陈疯子一个教训了。 6. 第 6 章 新的一天,薛晚正跟着薛父和余天来出门上班,就被薛母喊住。 “晚晚,等等。” 薛母从屋里拿出一把捆的整整齐齐、绿油油的韭菜塞到薛晚的挎包里:“我今早刚割的韭菜,你带去给王组长,不能白拿人家的点心不是。” 薛晚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挎包,没有拒绝她妈的热情。 奶粉的事不能说,人情往来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就是……送的有些太勤了吧? 薛晚掂量着韭菜道:“妈,王姨……不一定会收啊。” “让你拿着就拿着!”薛母虎起脸道:“她不收你就不会说是我硬塞给你的?一点心意,比人家送的蜜三刀差远了。” “那行,妈,我们走了。” 薛晚没办法,只能把韭菜往挎包里塞了塞,还好薛母听薛晚的建议在屋里用木箱堆土撒了些种子,他们冬日才能有点青菜吃,也能拿来送人。这韭菜还是薛母早上现割的,新鲜的很。 薛晚的空间超市里也有新鲜的韭菜,但每回取用东西找借口让薛晚挺头疼,在家里也种上一些青菜,薛晚再取蔬菜出来吃就不显眼了。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蔬菜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样老面孔——萝卜、白菜和土豆,冬季里新鲜的韭菜绝对属于稀罕物了,要是能找到地方售卖,绝对能卖出个高价来。 等卖了钱,小金库又会丰厚许多,只要想到自己的积蓄增多,薛晚就觉得十分开心。 到了机械厂,照旧在门口和薛父、余天来分开,各走各的。 “咦,苏蓝还没来吗?” 进了仓库,薛晚发现里面冷清清的,炉子也是凉的。放下挎包,开始清理炉子里的煤渣,引燃柴火、烧红煤炭,仓库里温度才渐渐升高,薛晚身上也染上了暖意。 让炉子自己烧,薛晚又拎起暖水瓶去打热水,忙碌了一通,刚准备坐下休息,仓库大门被打开。薛晚还以为苏蓝终于来了,谁知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王姨。 “哎呦,每天一进仓库就有热水和炉子烤火,真是辛苦你和苏蓝了。”王姨边脱外套边道:“对了,晚晚,分到咱们仓库的煤块儿够用吗?要是不够我就再去要些。” 薛晚笑着道:“够用的,王姨,有您在,谁敢少了咱们劳保仓库的煤块儿啊。” 说起来,她们冬日能尽情的烧煤取暖,不必省着用煤块儿,后勤仓库给她们分的煤块儿比之往年只多不少,还多亏了王姨这位能人,所以薛晚和苏蓝平时也会自觉的能者多劳。 说着,薛晚站起身,从挎包里取出那捆韭菜来:“王姨,我妈非让我给您带的,说是谢谢您送的蜜三刀。” 王姨一看绿油油的韭菜,眼睛一下子也绿了,却是连连摆手道:“哎呦,冬日的韭菜可金贵了,我哪里能要这个。再说了,蜜三刀是给你帮忙买奶粉的谢礼,哪有你们再回礼的道理。” 薛晚低头一笑,早就料到王姨会是这个反应,这个年代的人热情分外可爱,王姨更不是他们四合院的赵大爷,看到什么都想占便宜。 薛晚把韭菜往王姨手里塞,可怜道:“王姨,您要是不收,我妈非得骂我不可,我妈说了,就是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拿,她还以为您看不起她呢。” 见实在推辞不过,又太想念冬日这一口绿油油的蔬菜,看着薛晚实诚的眼神,王姨不再拒绝,无奈笑纳道:“你妈这人,真是……那行,王姨就收下了。” 她把韭菜放到自己的包了,又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一张票证递给薛晚:“你妈人好,王姨却不能总占你家便宜,这张工业券你拿着,想买个东西都能用上。” “谢谢王姨,王姨你真好。”薛晚这次没有拒绝,笑着收下了工业券。 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但在薛晚看来工业券可比一把韭菜值钱多了,韭菜她自带的空间超市里多的很,家里也种的有,什么时候想吃就割一茬下来,工业券却不是随时都能换到的。 工业券不是只能换布的布票,换糖的糖票能比的,它能换的东西可太多了,毛毯、毛线、铁锅、面盆、水壶、暖瓶、闹钟、收音机和各种进口的箱包、糖块以及不在市场上流通的香烟、茶叶和白酒等等。 一把韭菜就能得一张工业券,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薛晚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她要是能把空间里的韭菜都卖出去,能不能换到一定数量的工业券兑换自行车票? 王姨没注意到薛晚的走神,边烤火边道:“忘了给你说了,苏蓝今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薛晚一半好奇一半下意识地重复道:“家里有事?” 王姨于是气愤的哼了一声,八卦道:“跟她那娃娃亲有关。” “啥玩意儿?娃娃亲?”薛晚惊讶的声音都扭曲了:“苏蓝才多大啊,不会就准备结婚了吧?” “还没到岁数呢,她结啥婚啊。”王姨撇了撇嘴道:“再说了,这婚呀也结不成了。” 王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那家人嚷嚷着包办婚姻要不得,死活要跟苏蓝那丫头退婚,说是新时代了,讲究你情我愿,婚姻自由。” “早些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他们家怎么不讲究婚姻自由。”薛晚皱眉,为苏蓝感到气愤:“再说了,苏蓝的条件也不差啊,咱们机械厂仓库的职工,每个月二十五块的工资,他们凭什么看不起苏蓝。” “人家心气高呗。”王姨拍大腿道:“听说那个男的被个资本家的小姐看上,准备做上门女婿去了,苏蓝那丫头是不差,但没人家有钱呗。那男的掉钱眼儿里去了,当然想着悔婚了。” 薛晚听的忍不住讥讽道:“资本家的小姐?呵,也不怕日后……”被清算批斗。 王姨没听到薛晚后面的话,只解气的和薛晚分享对苏蓝的同情、苏蓝母亲的战斗力:“所以今天苏家全家都出动了,要让那男的家里把这些年他们接济的钱粮还回来,两家这些年的情面估计都得撕破了。” 薛晚点点头:“可不是么。”想到这男的全家的忘恩负义,薛晚心里满满的幸灾乐祸。 这种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人活该被清算。 “我估摸着,等这事儿了了,苏蓝她妈又得赶紧张罗给苏蓝相亲。”王姨分析道:“我知道的 没结婚的男的倒是有不少,但和苏蓝相配的,我得仔细琢磨琢磨,苏蓝是个好的,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得给她找个好人家。” 听到“找个好人家”,苏蓝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家大哥薛伟。 薛晚往王姨的方向又凑近了些,笑着问道:“王姨,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大哥打听打听?” 王姨笑弯了眼,打趣道:“怎么着,想给自己找个合心意的大嫂啊?” 薛晚赶紧摆手,讨饶笑道:“不是,不是,还不是我大哥,要求太高么,我妈都气的说他想找个仙女呢。” “王姨,我家的条件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我大哥那人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工资比咱们厂的厨师要高的多,长得好,性格也好,所以要求就稍微有点高,说想找个漂亮又温柔的,还得是城市户口,可把我爸妈给愁的呀。” 历来中年妇女都对做媒的事极其感兴趣,虽然薛晚说他大哥的要求高,王姨却没有发愁,只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就想到了一个人选,猛地一拍手,对苏晚道:“你大哥这条件也不是很离谱,我还真想到一个。” 薛晚赶忙道:“王姨给说说?” 王姨于是将那姑娘的条件细细地给薛晚道来:“那姑娘姓于,在邮局上班,是正式工,模样秀气,性子也温和。就是有一点,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人家也有要求,找的对象以后能帮着看顾点爹妈。” 独生女? 看顾点爹妈? 虽然不至于说是上门女婿,但要求以后照顾岳父一家在这年头可不是小事,简直和大哥要求的没拖后腿的家人南辕北辙。 薛晚没答应但也没立即拒绝,只道自己拿不了主意,要回家和爸妈、大哥商量一下,觉得要求能接受了再谈下一步见面的事。 王姨爽快答应:“行,你今儿下班回去问问,明天给我信儿就好。” 下班回了家,等到薛伟也到家后,薛晚没有废话,喊了一家人到桌边落座,开始家庭会议。 先把王姨讲的女方条件一五一十说了,强调可能日后需要给女方父母养老的要求,等待薛父、薛母和大哥的反应。 薛晚还以为最先炸的会是薛父和薛母,毕竟虽然没有直说,但女方这要求都快赶上上门女婿了,谁知最先开口的虽然是薛母和薛父,两人却非常的通情达理,表示只要人姑娘好,这要求等于没有。 薛晚怀疑薛母和薛父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痛快,完全是因为大哥相亲数次皆黄,眼瞅着她先大哥一步结婚,薛母和薛父不得不降低选儿媳的标准。 薛母赵秋敏女士发表最终意见:“反正也不是让大伟入赘,人家是独生女,大伟帮忙照顾着点人家父母也是应该的,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人老两口都有工作,日后也是有退休金的,这种人家的闺女总比扶弟魔强多了。” 更多的想法薛母没有说出来,但懂的都懂。 家里只有一个女儿,日后大儿子的岳父岳母还能多多帮衬着两人的小家,总的来说,还是薛伟占便宜了。 因此,照顾两个老人养老,那是大伟应该的! 7. 第 7 章 当父母的都对儿子的相亲对象没有意见,当事人薛伟自然无需多言,小小的激动了下,保证道:“这条件成,我俩见一面,要是都觉得对方不错,我也没二话。” 不就是要给岳父岳母养老么? 他俩都能上班挣钱,养两边的父母都绰绰有余。 事关大舅子后半辈子的幸福,余天来自然没有二话,小弟薛兵最自己即将添一位大嫂更没有意见。 家里人都投了同意票,于是第二天上班后,薛晚变把信儿告诉了王姨。 王姨一听薛家人不反对照顾女方家人也很高兴:“那成,中午下班我就去那姑娘家问问,那边要是也同意见面,就尽快安排个时间。” 到下午上班的时候,王姨果然带来了女方家同意见面的好消息,接下来就是商量见面(相亲)地点了。 王姨提议道:“公园地方宽敞,还能散步。” 薛晚反对道:“王姨,这大冷天的在室外相亲,别再把人给冻坏了。” 这倒也是,失策了。 王姨再出注意道:“要不然去百货商店?那里面肯定暖和。” 可是那百货商店里人多也热闹,说不定还会碰到熟悉的人,到时候人多嘴杂,相个亲都能传成是要结婚了。 薛晚再次反对道:“百货商店人多又吵,乱哄哄的,他俩说句话站在对面怕是都听不清。” 两人正商量着呢,旁边郁闷的听着热闹的苏蓝突然插了一句话:“晚晚姐的大哥不是在国营饭店上班吗?要我说,还不如挑个没人的时候去呢,还能顺便尝尝薛大哥的手艺。” 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一个人的胃,通过美食建立的交流方式从古至今都适用。 薛晚和王姨都听的眼前一亮,朝着苏蓝竖起大拇指。 “好主意!那就定在你大哥上班的国营饭店。”王姨拍板道:“至于时间吗?就定在大后天的休息日上午九点半怎么样?不到饭点儿,肯定没人。” 薛晚于是点头道:“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跟我哥说交待一声。” 等到下班回家后,薛晚把和王姨商定的见面(相亲)的时间和地点一说,薛父和薛母激动地拉着薛伟连连嘱咐,务必要他那天拿出自己最出色的厨艺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她不是发誓绝对不做媒人吗?怎么一不小心还是走上了给大哥说媒的道路? 老天可千万别把她之前的话当真,别跟她计较,也别打雷啊。 薛晚后悔的翻来覆去在床上烙饼,害的原本已经睡着的余天来迷瞪着醒来,忍无可忍的身体力行把薛晚固定:“媳妇,你再不睡觉,明天就得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了。” 薛晚不好说自己在祈求撤回对老天的祈愿,省的被说封建迷信,只道:“马上要有大嫂了,我这不是激动么。” 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相亲后还得谈一段时间的恋爱才会确定情侣关系。这年头讲究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因此相亲见一面后,有些时候甚至不需要相亲,觉得条件符合就会请媒人提亲,把关系确定下来。 相亲、定亲、扯证、结婚,短短一个月甚至几天,流程就能一步走完,快的不得了。 余天来有媳妇万事足,更不喜欢媳妇为别的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翻了个身虚虚压在薛晚身上,没好气地威胁道:“媳妇儿,你要是实在睡不着,不如咱们来做做运动?” 这话对薛晚来说不要太管用,薛晚几乎瞬间就闭眼上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快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全家正常上下班、上下学,无一丝异样。 直到第三天一大早,薛晚努力压下休息日睡懒觉的想法,按照生物钟的时间起床、穿衣,舀了温水正准备去洗漱,才发现大哥薛伟早早就起了,此时正对着屋里的镜子小心翼翼地在给自己梳头,甚至奢侈的往头上抹了一层头油。 再看已经收拾好准备开饭的薛父和薛母,正看着大儿子搞怪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难得的休息日不能睡个懒觉,薛晚下意识就想给大哥泼冷水,凉凉他那急躁的心:“哥,现在才六点多,离你相亲还有三个小时呢。” “再说了,你在后厨工作,也不怕头油的味道把菜给熏入味儿了,到时候抓不住人家姑娘的胃,还怎么让人家对你上心啊。” 薛伟一听妹妹这话,顿时整个人都蔫了,他看了看镜中自己油腻的头发,想象了下吃了一嘴头油味饭菜反胃的画面,苦恼道:“我去把头洗了。” 好歹是亲哥,薛伟对她还挺好,薛晚也希望薛伟这次相亲能顺利,神秘地对他道:“大哥放心,我给你准备了秘密武器,保管你一举把嫂子拿下。” “啥秘密武器?”余天来跟在她后边洗漱后走过来问道,薛父、薛母和薛伟也好奇地看向薛晚。 “保密。”薛晚卖关子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吃了造反,薛伟心事重重的去上班了,薛晚则不慌不忙的在空间超市的蔬菜区转来转去。 因为季节性和物资匮乏的原因,超市里的许多蔬菜都不能拿出去,例如生菜、油麦菜、冬瓜、芸豆、西蓝花和甘蓝等等,直到看到绿油油的韭菜和鸡蛋,还有红通通的西红柿,薛晚心里有了完整的计划。 韭菜和鸡蛋可以用来包饺子,西红柿切成小块,再撒上一层绵绵的白糖,弄个糖拌西红柿。虽然只有两道菜,但在冬天,西红柿和韭菜都是不可多得的东西,足以表达薛家对女方家的看重和诚意了。 至于韭菜和西红柿的来源问题? 哼哼,玉皇大帝都有三门穷亲戚,他们薛家有个能踅摸来紧俏物资的朋友怎么了。 只要不是真傻,这年头就不会有人打破砂锅问到底,薛晚放心的很。 又在超市里来回逛了好一会儿,吃了点零食过过瘾,看时间差不多了,薛晚背着个小竹筐起身出门。 走到大哥工作的国营饭店附近,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胡同,薛晚从超市里取出一把绿油油、水灵灵的韭菜、七八个鸡蛋和四个红通通的西红柿放在竹筐里,然后整理了下衣服,不慌不忙地进了国营饭店。

这会儿后厨还没开火,国营饭店也没客人,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见有人进来,其中正在扫地的服务员招呼道:“同志,这会儿还不到午饭时间,灶上还没开火,想吃饭得等会儿。” 这人大概是新来的,因此不认识薛晚,另一名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笑道:“薛晚啊,是来找你哥的吧?他在后厨呢,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喊他。”说着,服务员收起了抹布,进后厨去喊人了。 没一会儿,薛伟就从后厨出来,见了薛晚放在桌上的竹筐眼前一亮,低声问道:“妹,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 薛晚看他那副像做贼似的模样好笑不已,却也压低了声音跟掀开了竹筐上的遮盖物给大哥瞧:“对,保管让你大吃一惊。” 薛伟定睛一看,别说大吃一惊了,眼睛瞬间都瞪直了,手指虚虚的摸了摸绿油油的韭菜和红通通的西红柿,颤抖着声音道:“妹,这种稀罕东西你咋弄来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薛晚直接道:“你就说这算不算秘密武器吧?” “算!太算了!”薛伟激动不已,紧紧攥着竹筐的手不舍得松开,感动道:“妹妹,我的亲妹妹,你就是我最爱的妹妹,日后妹妹你想要什么,一句话,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 “咦,你可快闭嘴吧!肉麻死了!”薛晚嫌弃的抖了抖鸡皮疙瘩,把薛伟往后厨推:“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去拌馅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好,好,那妹你自己找地方坐啊。”说完,薛伟抱起竹筐转身就往后厨冲,把薛晚抛在脑后,完全忘了刚才差点赌咒发誓为妹妹上刀山下火海的亲哥哥模样。 薛晚见状,自己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无聊的开始等待。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就见王姨带着一个穿着半旧花棉袄姑娘走进国营饭店,薛晚赶紧站起身迎接。 “王姨,您来了。” 和王姨打了个招呼后,薛晚目光顺势看向她旁边的姑娘,果然如王姨所说的那般白净、秀气。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这姑娘的晶莹透澈眼睛里,薛晚看到了满满的温柔,那瞬间,好像有一道绷紧的弦终于松了。 “晚晚,等半天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在邮局上班的于清柔,你叫于姐就行。”王姨笑着给两人做介绍:“清柔,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薛晚,薛伟的妹妹。” 薛晚礼貌点头招呼:“于姐好。” “薛晚妹妹好。”于清柔果然人如其名,声音轻轻柔柔的,朝着薛晚微笑着招呼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薛晚正想邀请两人先坐,就见通往后厨的门帘被掀开,换了身干净工作服的薛伟走了出来,那一刹那,薛晚好似听到“自从相思河畔见了你,就像那春风吹进心窝里……”的歌声在耳边还绕。 再一看大哥薛伟,好家伙,才一会儿不见的功夫,她还以为这人去做饭了,谁知跑去打扮的人模狗样,就连眼神都好似狗看到了肉骨头,盯着于清柔直勾勾的瞧。 薛晚:真不想承认有这么个丢脸的大哥。 8. 第 8 章 薛伟在旁边直勾勾的盯着于清柔瞧的模样让薛晚觉得分外丢脸,索性悄悄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嘶……”薛伟被掐了一个激灵,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到王姨打趣的目光和妹妹不争气的眼神,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结结巴巴道:“啊,阿姨来了啊,您,您和……先坐,我去看看菜好了没。”几乎话刚说完,人就跑回了后厨。 薛晚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再次为有这么一个哥哥觉得丢脸,不就相个亲么,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羞羞怯怯的做什么怪模样。 “哈哈,这小子还害羞了。”王姨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清柔也脸颊微红,低头抿嘴笑。 薛晚于是帮哥哥招呼王姨和于清柔落座:“王姨,于姐,快坐。今天我大哥掌厨,就当是来吃顿饭,不用想太多。” 正说着话呢,薛伟又端着茶壶和碗过来给几人倒水后才又重回后厨,这忙进忙出的,看得于清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薛晚和王姨却是暗暗点头,心道薛伟还没傻到家,这幅镇定的模样不比刚才的傻小子好太多。 又过了一会儿,薛伟再次从后厨出来,手上却端着刚做好的韭菜炒鸡蛋和糖拌西红柿放在桌上。 “那个,王姨……于清柔同志,特意给你们做的,一会儿还有饺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薛晚心道小瞧大哥了,还知道偷听她们的话,这不连姑娘名字都叫上了。 于清柔看着桌上的韭菜炒鸡蛋和糖拌西红柿有些不安,都说吃人嘴短,更何况在冬天吃到这么一口新鲜的蔬菜,薛伟拿出这样的饭菜来招待她,不要太“奢侈”。 薛晚招呼道:“于姐,快尝尝我大哥的厨艺。” 王姨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清柔,这可是薛师傅的一片心意。” 感受到王姨和薛晚的热情,薛伟的激动,于清柔这莫名安心,拿起筷子夹了口糖拌西红柿和韭菜炒鸡蛋尝了尝,给出了真诚的点评:“薛师傅做的菜很好吃。” 薛伟立马笑开了花,开心的像是得到了偶像的认可,连连道:“好吃就好。” 说罢,立刻就往后厨跑,饺子应该熟了。 薛晚和王姨相视一笑,暗道这事儿成了,也开始动筷子吃起菜来。 韭菜脆嫩的清香与鸡蛋的香软蓬松交融,色泽鲜亮诱人,整体鲜香四溢、滋味和谐,松软软的蛋花融化了韭菜清爽的滋味,两者混在一起,口感上分外和谐。 糖拌西红柿口感酸甜爽口、冰冰凉凉,每一块都裹满汁水,汤汁浓稠入味。大概是加了白醋的缘故,糖拌西红柿的酸甜更有层次感,果香被激发出来,最后堪称精华的汤汁更是让人觉得生津止渴。 两盘菜吃的王姨和于清柔对薛伟好感倍增,王姨更是连连感慨道:“晚晚,你大哥真是有心了,这大冬天的,韭菜和西红柿可不好弄啊。” 薛晚没提自己的功劳,顺着王姨的话夸赞大哥:“那是,我大哥说了,和于姐第一次见面,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话音刚落下,薛伟就从后厨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王姨扬眉一笑,喊着薛晚起身,端起其中一盘饺子去了远处的桌子旁坐下,让薛伟和于清柔坐一桌,好好说会儿话。 薛晚和王姨一边吃着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一边偷看薛伟和于清柔两人聊天。 因为两人说话声音小,薛晚和王姨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能看出两人是在说笑。薛伟比划着请于清柔吃叫饺子,于清柔吃着饺子,边把饺子盘往薛伟的方向推,好像是在谦让,总之,看起来两人聊得非常不错的模样。 薛晚和王姨立刻放下心来,开始专心吃自己那份饺子,服务员又给两人上了两道菜,应该是薛伟特意交代的,两人吃的格外满足,开始交换自己知道的八卦。 半个小时后,聊天终于结束,王姨笑着走过去问两人初次见面的感觉如何:“聊得咋样啊?” 其实就是问他们互相有没有看对眼。 于清柔看起来对薛伟很满意,红着脸点了点头,薛伟又恢复了傻笑模样,挠了挠后脑勺道:“王姨,我们商量好了,打算先处处看,以后如果觉得合适,一事不烦二主,还得麻烦您。” 王姨高兴地一拍手,道:“哎,这就对了,那姨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后,于清柔下午还要上班,就先告辞回邮局。薛晚则又送了王姨一段距离,还从框子里拿出个布袋给王姨:“王姨,这是我大哥让我给您的,两个西红柿,您别嫌少。” 王姨推辞道:“这哪行,哪有连吃带拿的。” 薛晚故意板起脸道:“王姨,您要是不收,我回去怎么给我个交代啊。” 王姨也知道薛晚是好心,冬天里的西红柿难得,她也想拿给家里人尝尝,于是没有再拒绝,笑着接过去:“那行,王姨就不跟你哥客气了,放心,你和你哥都是好孩子,王姨一定把事儿给你们办成了。” 送走王姨后,薛晚回了国营饭店,见到薛伟正看着于清柔离开的方向发呆,一巴掌将他不知道飞到哪里的魂招回来:“嘿,大哥,醒醒,人都走没影了,你还看啥呢?!” 薛伟终于回过神来,抓着薛晚的胳膊激动道:“妹妹,哥太谢谢你了,你要有嫂子了,哥要有媳妇了。” 见大哥对王姨给他介绍的对象非常满意,薛晚也像是终于完成了重大任务,笑着挣脱了大哥的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叫你是我亲哥呢,道谢的话就甭说了。” 直到等会儿国营饭店就要来客人了,大哥也要开始忙碌,薛晚就没有再多留,和大哥说了声后就准备回家歇着。 这大冷的天,还是在家烤火最舒服。 围着炉子烤了几个红薯,再从超市里抓一把栗子和瓜子放炉盖边烤。边吃栗子嗑瓜子边看小人书,嘶,这小日子过得,若是再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就更美了。 美滋滋地过了休息日,第二日起床、洗漱,和家人一起吃了早餐后结伴去上班、上学。 推开劳保仓库的门,苏蓝已经到 了,炉子着的正旺,仓库里暖烘烘的,不愧是最勤快的一批人。 “晚晚姐,你来了。”苏蓝给薛晚打招呼,手上动作却不停,给三人的搪瓷缸子里都倒了热水。 “啊,苏蓝你来的可真早。”薛晚说着凑到炉子边烤火。 两人刚打了招呼,仓库门再次被推开,王姨也来了,两人又笑着和王姨打招呼。 “王姨早啊。” 王姨笑着应道:“你们也早啊。” 王姨也和薛晚一样凑到炉子边烤火,看见苏蓝后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又关心地问道:“对了,苏蓝,你那事儿解决的怎么样了?” 要她说,早解决最好,她也好趁早给苏蓝介绍新的对象,昨天薛伟和于清柔的相亲顺利,让王姨突然升起了对做媒的热情。 薛晚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说实话,她也挺好奇的。 苏蓝闻言,倒水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说的差不多了,挺顺利的,人家不愿意,俺也不能死乞白赖的扒着人家不是。” 想到昨天找去他们家,那家人还想耍赖,最后在她娘白纸黑字的记录下无法抵赖,被村长压着乖乖还钱,没钱就拿东西抵债的场景,苏蓝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惆怅。 以前总觉得她妈性格泼辣、强势,但其实强势有强势的好处,昨天要不是她妈在,并且早就放着那家人,她们家指不定被怎么欺负呢。 “你妈做的对,对付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该这么治他们!”王姨代入感极强,痛快地帮姐妹(苏蓝她妈)响应:“早些年吃不上饭,你家帮衬了他们家多少?结果他们家刚刚有点起色,就想退婚去攀高枝?想得美!先把吃进去的东西还回来!” 薛晚认同地点头,同时从百宝囊般的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打开,分别给王姨和苏蓝抓了一把,边吃边分享八卦。 “王姨,苏蓝,给,咱们边嗑瓜子边说。” 瓜子是五香的,因为是零卖的,薛晚找了份旧报纸包起来。其实她更喜欢吃焦糖和山核桃的,只是这时候更多是原味和五香的,所以其他口味的薛晚只能私下自己享用了。 “哟,晚晚你这好东西可不少,还是你们家有本事。” 王姨也不问薛晚从哪儿弄得五香瓜子,就像她也从不问奶粉、韭菜和番茄的来历,能找到弄紧俏东西的门路是人家的本事,她们羡慕不来,更不会眼红。 薛晚心领神会地笑笑,要不是了解王姨和苏蓝都不是那种爱眼红、妒忌别人的人,她也不会经常分零嘴给她们吃。 五香炒瓜子的味道很快就让八卦的氛围越来越浓。 自己的私事算是告一段落,苏蓝想到休息日前天薛晚和王姨说的薛晚大哥相亲一事,好奇的开口询问:“你呢,晚晚姐?不是说昨天薛大哥要相亲吗?怎么样?成没成啊?” 薛晚刚准备回答“有戏”,王姨已经高兴地眉开眼笑,抢先道:“你王姨亲自出马,这好姻缘哪里还有不成的?!” “咱们就等着薛伟那小子请喝喜酒吧!” 9. 第 9 章 薛晚也道大哥薛伟的事儿定下后请两人吃糖,三人才又闲扯了几句,开始各干各的,或织毛衣,或看小人书,摸鱼的日子过得像水一样平淡。 大哥薛伟倒是每天下班后满面春风的回家,薛家人就知道这亲事十拿九稳的妥了,薛父和薛母的心情那叫一个好,连薛晚时不时的往家捎些肉食都不说嘴了。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卤肉,皮脆肉嫩、焦香酥脆的烤鸭,白白胖胖、圆润饱满的包子……实实在在地改善了全家人的伙食,吃的一家子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就是有一点,虽说东西他们也吃了,但老一辈儿的薛父和薛母见薛晚总是买好东西回家,怕女婿不满,总要对着薛晚唠叨几句,别花钱大手大脚的。 薛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答应了父母不再乱花钱后该怎样还是怎样,好东西嘴上说着不想吃,但真买回来了,谁能忍住不吃。 薛父和薛母心疼就心疼吧,反正又没花钱,空间超市里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当然,薛晚现在也开始理解老一辈儿人为啥那么生活简朴,毕竟过日子仔细惯了。 有时候一文钱确实难道英雄汉,薛晚也曾想过去一些旧院子,或者没人住的破房子里“淘宝”,捡些“无主之物”,但又怕惹出麻烦,被热情的大爷大妈们给举报,只能打消了捡漏的念头。 空有宝山却无法换钱,每天只能看着手上几十块钱的存款唉声叹气,也不知道她算不算是最憋屈的穿越者。 好在挣钱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王姨儿媳的表弟的媳妇刚生完孩子,正是缺奶的时候,听说王姨有人脉能弄来了奶粉,就求到了王姨这儿,请她帮忙介绍。 “晚晚啊,你那朋友还能弄来奶粉吗?” 薛晚没有立刻答应,迟疑道:“这,我回去问问吧,我也不确定我朋友那儿还有没有货了。” 王姨让薛晚尽量帮忙打听下,她也没忘帮儿媳的表弟买些能下奶的猪蹄、花生之类的紧俏物资。 听王姨说需要奶粉的这家人家境不错,薛晚想了想,找了两罐印着外国文字、包装精美的奶粉,把外包装磨花后就根据王姨提供的地址去了医院。 见到一身知识分子打扮,手上戴着崭新手表,正在住院部楼下焦急等待的男人,薛晚就知道王姨介绍的果然不错,这男人家境确实好,就拎着装在袋子里的两罐奶粉去喝男人打招呼。 “表哥,你要的奶粉我给你买到了,还是进口的呢,可难买了。” 那男人先是一愣,先是一脸警惕的看过来,见是薛晚一个姑娘家,想到应该就是表姐和表姐婆婆说的有能耐的姑娘,立刻笑着小跑过去。 薛晚把袋子打开让男人瞅了一眼,男人眼睛立刻就亮了,薛晚指着罐子上花掉的外文给男人看:“表哥你看,外文就算不认识也该知道吧,绝对保真,除了包装划了品质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价格我也没法给您再低了。” “行,两罐我都要了。” 好在男人家境确实不错,薛晚又是他表姐介绍过来的,男人也就没讨价还加,以二十五块钱一罐进口奶粉的价格将两罐奶粉都买走了。还叮嘱薛晚再有进口奶粉还来找他,说完,像是做贼一般快速付了钱,抱着两罐奶粉匆匆跑走。 攥着手中的五十块钱,薛晚胆子越状越大。 都说钱能壮人胆,有钱就有胆。薛晚以前不以为然,现在却是深信不疑。有钱真就能豪横,能目空一切,给人带来底气和自信。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与人行方便就是与己行方便,没有抓到证据,谁敢说她这是投机倒把? 之后,薛晚再次如法炮制,从超市里“偷渡”出十罐包装磨出瑕疵的进口奶粉,不到一个小时,就在住院部附近顺利出手。 不是没有人讨价还价,但薛晚要死了二十五一罐,少了就不卖,有些人也只能花大价钱买下来外包装些许瑕疵的进口奶粉,不过买卖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十二罐奶粉一共卖出了300块钱,差不多是薛晚一年的工资,可见做生意是多么赚钱,难怪投机倒把之风禁绝不止呢。 手里捏着厚厚的两沓票子,怕不保险,就放进了空间里。 想到只要搞来自行车票,就能给家里添个大件,薛晚又开心又骄傲,回家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怎么说呢?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薛晚终于摆脱“穷鬼”的称号了,可喜可贺。 怀着喜悦的心情往家的方向走,刚走到院门口,远远地就看到男配李原正嬉皮笑脸地拦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姑娘说话。薛晚定睛一看,那姑娘赫然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她哥的对象——于清柔,薛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于清柔推着车,眉头紧皱,不耐烦的想走却被李原挡了路,如果不是脾气好怕是早就破口大骂,偏偏李原就好像瞎了眼,对于清柔的不耐烦视若无睹。 薛晚脸色就是一沉,快步走过去给于清柔解围:“清柔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家去?走,我带你回家看看。” 于清柔看到薛晚,像是终于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太好了,晚晚,你回来了。我就怕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家没人。” 李原见是薛晚,嘴花花道:“呦,薛家妹子,这是你朋友啊,给哥哥介绍介绍呗,刚巧哥还缺个对象呢。” 自从薛晚穿到本年代狗血文后,发现男配故意占便宜喊她晚晚,就找老公余天来和大哥薛伟狠狠教训了对方一通,让男配改口不许喊她名字,平日里也从不拿正眼瞧他。 今天照旧,原本不想搭理他,只想着给于清柔解围,谁知李原怕是记吃不记疼,故意讨打,薛晚当然要给对方点教训,让他记着点疼。 薛晚冷冰冰地讽刺道:“李原,你什么时候改行给咱们四合院看大门了?怎么?还想拦着人讨跟骨头不成?那你可就打错算盘了。” 李原先是被薛晚无视,又被她一番冷嘲热讽刺的挂不住脸,怒气冲冲道:“薛晚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薛晚嗤笑道:“你好歹也读过几年书,连好狗不挡道都不知道?” 说完,再不看李原,微笑着请 于清柔进屋说话。 李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薛晚病恹恹却带着冷意的眼神,身上曾经被薛伟和余天来暴揍的地方又开始隐隐犯痛。 又害怕薛晚这个病秧子躺在地上讹他,薛家一家老小齐上阵闹的闹、挠的挠,都不是好惹的,到时候他怕是只能破财免灾,李原只能憋屈的让开路,臊眉耷眼的回了自家。 薛晚懒得理会嘴贱的男配,帮于清柔推着车直奔薛家住的院子。 见屋门上着锁,就知道家里人还没回来,开了锁请于清柔随便坐,薛晚提过暖壶给于清柔倒了被热水喝。 又把炉子的火捅开,拿出栗子和瓜子请于清柔吃。 于清柔给薛晚倒了谢,让她不用忙,这才又焦急又委屈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晚晚,是这样的,我下班回家后,听我爸妈说有人给他们说薛伟的坏话,说他不好和我不配之类的。” 薛晚心里一沉,第一次对四合院里的某些人气的咬牙切齿,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院里的人见不得薛家好过,故意想要搅黄了薛伟的大事。 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哪里都有这样见不得人好的小人。 既帮理又帮亲,薛晚自然是帮着自家大哥说好话:“清柔姐,我哥这人如何,道听途说其实不可信,若是真心实意想过日子,日常的相处就能看出来。我知道今天你能来我家就说明你更信我哥,等我爸妈回来我回转告他们,也谢谢你今天跑一趟了。” 听到风言风语没有偏听偏信,而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无论如何,于清柔的性情纯真值得肯定。 比起外人的三言两语,于清柔当然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她觉得薛家的人都是讲道理的,自然更不信关于薛伟的坏话。 她父母和她也是同样的想法,这一点也要和薛家说清楚:“嗯,晚晚,其实我爸妈也不信你大哥是那样的,所以才让我问问,是不是你大哥得罪了什么,所以那人想把……给搅合了。” 得罪什么人? 他们薛家一向与人为善,能得罪什么人? 不对,确实有几个,还是这四合院里的邻居。 比如说男主陈学峰,男配李原都被她大哥薛伟和老公余天来套过麻袋,究其原因,做为炮灰女配的薛晚不愿意搭理他们,但谁让原主虽然是个病秧子,小模样长得和后世的薛晚一样漂亮,一个大院住着,说男主和男配没有个小心思不现实。 不过薛家父母和大哥小弟都是疼薛晚的,自然看不上陈学峰和李原,据说两人曾经都请媒人上门说亲,不过被心疼女儿的薛父、薛母给拒了。 想到她和王姨好不容易给大哥和清柔姐牵线,差点遭小人破坏。原主只想安心过日子,却差点被男主和男配搅合的和老公离婚,对搞事的男主和男配恨得牙痒痒。 当从于清柔口中打听到找于父于母说薛伟坏话的人貌似是男主陈学峰后,薛晚再不犹豫。 TNND!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薛家是病猫?! 10. 第 10 章 在薛家又坐了会儿,于清柔就提出了告辞,薛晚把人送出门才回家。 前脚刚到家,后脚薛母就回来了。薛晚和薛母说了有人给大哥薛伟使坏的事,薛母也气的不行。 “绝对不能轻饶了陈疯子。” 等到薛父、余天来和薛伟、薛兵几人回来,薛母再也止不住怒火,“哐当”一声把门关严实了,不等人问薛母发什么脾气,立马就把于清柔来家传话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陈学峰搞鬼和李原在门口拦截于清柔的时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话落的瞬间,气炸了的薛伟直接就往外冲:“TM的,敢搅合老子的好事,老子饶不了他陈疯子!”看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不把陈学峰揍一顿誓不罢休。 薛父脸色铁青着把人拦下,他可不想儿子因为打人被公安抓了。 “你给我站住!你有证据么你就去打人?大过年的想进去住几天?” 薛伟本就气愤的眼睛都红了,想揍人又被薛父拦下,恨得不行:“那不然呢?陈疯子敢使坏咱还不能报复回去?” “要不然咱们报公安?”后世有困难找警察的思想深入民心,薛母也被传染了薛晚的思想,提议报公安。 薛伟有些意动,余天来看了看犹豫不决的薛父,忍不住开口泼冷水:“这种事报公安也没用。首先,咱们没有证据,陈疯子也不会承认,就算于家父母作证,公安也只能让陈疯子给咱们赔礼道歉私了,他以后可能还会这么干。” “而且院里的事有时候报公安也没用,李原被陈疯子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是没想过报公安,问题上,院里的管事大爷们不让报啊。” 听了余天来的分析,一家人不得不憋屈的承认十分有道理。 这年头,不管大事小事,能私下解决最好,谁家敢去报公安,事后肯定会被院里的管事大爷们安一个不安分的头衔,全家被人针对。 薛家人不怕事,但也不想因为点小事被四合院里的邻居挑理儿,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平日里除了男女主配那几家外,薛家人和四合院里的邻居相处的还算和睦。 但差点被人坏姻缘的大事还是气得薛家人气喘吁吁地,过了好一会儿,一家之主的薛海泉才眼神发狠的把烟头按灭,提出套男主麻袋的报复想法。 “报仇不隔夜,媳妇,把我上回捡回来的破麻袋找出来,这次,老子要狠狠揍陈疯子一顿不可!” 接着,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在哪儿给陈学峰套麻袋,怎么打,打什么地方让人肉疼却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们揍陈疯子只为出一口恶气,让他肉疼几天,可不是把人往伤残人士上打的。 对此,薛晚和薛母都没有开口制止,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自家大儿子好不容易相亲成功,陈疯子居然还敢搅合,活该被狠揍。 再则,薛父和薛伟都在气头上,也不一定会听她俩的。好在余天来也会跟着一起去,帮着老丈人和大舅子收拾残局,不放心这父子俩还能不放心女婿不成。 吃过晚饭,薛母翻找出薛父说的麻袋,因为是捡来的,所以上面的标记早被薛母给减掉,陈疯子就算拿了麻袋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这是薛家的。 打发薛兵去写作业,薛伟已经摩拳擦掌,忍不住即刻出发去套陈疯子麻袋了。 “爹,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薛父低声道:“根据你爹我的观察,陈疯子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去一趟公厕,那个时候附近几乎没人出门,就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等会儿咱俩先在外头躲好,天来警觉性好,就去帮我们望风,如果有人来了,就弄出点动静提醒我们一声。” 到底是帮儿子报仇,不想一不小心连累了女婿,薛父就没让余天来跟着一起动手。 薛晚有些跃跃欲试:“爹,我呢?要不然我去帮你们守着大门?省的被人发现你们出去过。” “谁说我们要走正门出去了?”薛父皱起眉头道:“再说了,你自个的身子心里没点儿数?老老实实地在家陪着你妈,别给我们添乱。” 薛晚不满,想说自己身子早就好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生病了,但看到薛父、余天来和大哥薛伟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把不情愿的话咽回腹中。 不去就不去,谁让在家人眼中,她还是需要他们保护的“病秧子”呢。 薛母把破麻袋递给薛父,又从家中找出两根结实的木棍:“我还想着把这个破麻袋补补,看以后能不能用上呢。” 薛父接过麻袋道:“留着干啥,咱家又不缺买新麻袋的钱和票。” 冬日天黑的早,大家吃饭也早,没有娱乐生活的年代,休息的更早。 估摸着八点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也几乎都准备休息,一时间,天地安静地落针可闻。 “爸,八点十分了。”余天来看了下手表报时道。 薛父于是站起身,和薛伟一起把衣服整理好,三人拿着东西悄悄地走出院门。 薛晚和薛母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里,然后转身把门关上,和薛母坐在一起,翻腾针线簸箩,低声劝说薛母不要怕。 薛母叹了口气,她不是怕,只不过想到男人和儿子要去“干坏事儿”,就忍不住担心。 她看了眼明显是兴奋多余担心的女儿,忍不住埋怨道:“你呀,都已经是人家的媳妇儿了,男人出去……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让天来心里怎么想?” 明白薛母是为自己着想,薛晚反问道:“您怎么知道我心里没提心吊胆的?” 好歹也同床共枕多日,一起激烈运动,干柴烈火,生活和谐,这要突然失去这么以为共同生活、共同进步的同志、友人,她也不好受不是。 薛母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她自己生的亲闺女什么性子她还能不了解?到底是亲生的,薛母选择相信女儿。 薛晚接着安慰薛母道:“哎呀,妈,您就放心好了,只是揍人又不是杀人,我把和大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有经验了,您就放心好了。” 这话不说还少,一说薛母更是关心则乱,手上拿着针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扎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吱呀”一声,是屋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轻的 脚步声逐渐远去,应该就是准备去上厕所的陈疯子。 听到这个动静,薛晚和薛母对视一眼,明白如果计划顺利,薛父、薛伟和余天来三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心跳的更近了。 果然,十分钟后,压低的“开门”声响起,薛晚赶忙起身给三人开门。 门刚刚打开,薛父、余天来和薛伟就闪身进来。薛父和余天来面色沉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有薛伟神色激动,大概是终于报复回去后的兴奋劲儿还没消。 薛母边上下打量薛父几人,边急切问道:“当家的,没被人发现吧?” 薛伟语气激动、快意地抢先道:“没事,妈,没人发现。”说完怕薛母觉得他不稳重,话不可靠,拉着余天来道:“妈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爸和妹夫么,真没事,有事儿我们就回不来了。”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薛母总算放下心来,却还是冲儿子犯了个白眼儿。 薛兵从薛父几人回来后就悄悄竖起耳朵听动静,见几人回来也忍不住兴奋来凑热闹:“爸,哥,姐夫,有没有把我那份儿也算上?” 大概是这皮小子自己没能去,就央着大哥和姐夫把自己那份儿力气也出了。 “当然有,你哥我拿着棍子专挑陈疯子肉厚的地方,狠狠来了好几下,保管让他疼个几天坐不下凳子。” 薛兵听了,终于高兴地嘿嘿笑,虽然揍人的热闹没能凑上去,重在大哥帮他参与了。 这就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天色不早了,薛母招呼几人都去休息,简单洗漱下后,众人便各回各屋。大概是折腾的累了,也可能是出了口恶气后心情舒畅,没多久,薛家人就睡得昏天暗地,一夜好眠。 第二日薛家人醒来,日子照常过,该洗漱洗漱,该吃饭吃饭,没有因此成功报复回去发生变化。 只是在薛家人吃了饭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刚走出院门,就见陈疯子瘸着腿狼狈地从屋里走出来,再一看脸“噗嗤、哈哈哈哈哈”,院里准备出门上班的人看着变成熊猫眼的陈疯子疯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陈疯子,你这晚上不睡觉跟谁打架去了?怎么眼睛都青了?” 这年代热闹少,大早上听说陈疯子好像被人打了,好奇心旺盛的纷纷拿着窝头出来看热闹。 陈疯子走了两步,呲牙咧嘴地扶着腰,羞恼道:“关你们什么事?老子自己摔的不行吗?都少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哈哈,要不是都在一个大院儿里住着,你当老子想管你?你又不是老子生的。” 谁摔一下能把两只眼睛摔成乌青色?鼻青脸肿的?更别说看陈疯子这走路都艰难地样子,估计身上的上更多。 原本碍于住在一个四合院,邻里间该互帮互助的美好品德,一听陈疯子这话,想到陈疯子那乱咬人的暴脾气,瞬间也不想搭理他了,上班的上班,回家的回家。 既然没热闹可看,他们还得赶早呢,陈疯子被揍倒是个值得喷阔儿的话题,他们可得和工友们好好八卦一下。 薛晚:论嘴碎,其实你们男人更厉害吧? 11. 第 11 章 听着看热闹的议论纷纷,看着陈疯子狼狈的背影,薛家人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薛伟差点没笑出声来,他一点儿也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强忍着笑低声道:“也不知道陈疯子干了什么坏事儿,才会被人打的这样惨。” 有听到的邻居乐得看陈疯子的笑话,同样低声附和道:“谁知道呢,就陈疯子那急脾气,不得罪人才是怪事儿!” 看了会儿热闹,说说笑笑,院里院外的人便各自离去。 早上耽误了那么一会儿,薛晚到仓库的时候就发现她是来的最晚的那个。 苏蓝已经将炉子点好了火,烧的旺旺的。王姨没有在烤火或者织毛衣,正伏在办公桌上整理单据。 见到薛晚推门进来,苏蓝关心问道:“晚晚姐,今儿你比王姨来的还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路上倒是顺利,是我们院里的事儿。”薛晚脱了挎包挂在椅子背上,边在炉边烤火边把陈疯子可能被人给揍了,却死鸭子嘴硬说是自己摔的事讲给两人听。 “我们院的人今儿估计都得晚一会儿了。” 王姨遗憾道:“那咱们今儿中午是不是吃不到陈疯子做的菜了?” 虽说陈学峰为人不怎么样,但身为男主又是八大员之一的厨子,做的菜味道是真好,不止是薛晚和苏蓝,王姨和机械厂的工人也都大多喜欢去陈疯子打饭的窗口排队。 这不,王姨一听要吃不到陈疯子做的菜,表情那叫一个遗憾,整理单据都有些没精神了。 薛晚闻言笑道:“可能吧,反正今儿肯定是来不了了。” 三人随口聊着,不知怎的又绕回了之前提过的话题,陈疯子这个年纪都属于大龄青年了,怎的还没有找到对象? 苏蓝之前问过薛晚同样的问题,被薛晚插科打诨过去,这次王姨也竖起耳朵好奇的看过来,薛晚就不能再糊弄了,只好把自己知道的男女主的狗血故事解释给两人听。 王姨因为给薛伟和于清柔撮合成功,现在正是对做媒热情盎然的时候,陈疯子厨艺没话说,还有自己的房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就让他和俏寡妇女主锁死,别去祸害无辜的女同志了。 王姨听得啧啧两声:“我还以为陈学峰跟他爹不一样呢,没想到啊,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薛晚和苏蓝面面相觑,不明白王姨这话什么意思,两人瞪圆了眼的表情给王姨逗乐了,笑着把早年间知道的秘密消息小声讲给两人听:“你们俩当初年纪小,不知道里边的事儿,据说陈疯子他爹给他找的后娘也是个寡妇。” 啥? “他爹找个寡妇,他也找个寡妇,这,喜欢寡妇还能遗传啊?”苏蓝惊呆了,她发誓她绝对不是看不起寡妇,而是陈疯子自己从小就受寡妇后娘的气,还没成年就被变成后爹的亲爹赶出家门,怎么长大后又摔进同一个坑里了。 “可不是嘛!”王姨摇摇头,感慨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本来是打算给陈学峰介绍对象,谁知道人家一打听,说陈学峰和隔壁院的俏寡妇打的火热,就算上头没公婆伺候,家里有房子,还是八大员之一,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乐意嫁过去。” 苏蓝显然也很好奇这个八卦,和王姨相互交换消息:“我也听说他相亲都好几年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也不知道想找个啥样的,原来是根本就不想找啊。” 这时,薛晚看似无意地接过了话题:“也不是不想找,恐怕是眼界太高,看不上普通人呗。人家跟媒人要求了,要是城里人,最好还是有工作的,模样也不能差了,要长得比隔壁院的寡妇还俏。” 这话可不是薛晚瞎说,而是有一回男主陈学峰相亲黄了之后喝醉在院里嚷嚷出来的,当时好几个邻居包括薛晚她妈都听见了,可不得在家里好好说说。 当时一听说陈学峰选对象的要求,院里的人没少奚落他,纷纷劝他别那么挑,该将就就讲究,可人家仗着有房子、有手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更不不听好人言,你能作何? 王姨眉头皱起,原本因为厨艺而对陈学峰升起的好感一降再降。 苏蓝好奇追问:“那寡妇瞧上他没有?”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薛晚摇头道,要说瞧上了,两人还没领证,可要说没瞧上,女主又不放手,陈疯子到底是男主,后期两人还是在一起了,这又怎么论。 说了会儿话,身上也暖和起来,三人不再闲聊,开始每月月底的库存盘点工作。 “趁着今天不忙,咱们把库存好好盘点盘点,把下个月每个车间要领的东西提起整理出来。”王姨分别把不同的货物账本分给薛晚和苏蓝,让她俩核对实物和清点货架,每人负责两三种物料,省得搞混。 薛晚负责手套和肥皂的库存清点,苏蓝被分了毛巾和劳保鞋,剩余的王姨没有再分给两人,三人根据账本细心地清点登记。 没了说话声,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翻动账本时的沙沙声。 “多亏王姨教咱们平日里仔细些,月底盘点才能这么轻松。”薛晚盘点完最后一批肥皂和手套,确定没有一点错漏,合上了账本,端起搪瓷缸子惬意地喝了口茶水道。 “你们知道就好。”王姨把账本放在桌上,听着薛晚的恭维乐得多交代两人几句:“要想盘点的时候不手忙脚乱,不止平日里仔细,每个月领东西的时候也得提前整理好,能省太多事儿。” 薛晚点点头,听说其他仓库不像他们仓库总是提前把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每每遇到月初和月末盘点那几天,各个手忙脚乱,糟乱的很。 “行了,月底盘点结束了,咱们把报损的东西处理下就该去吃饭了。” 王姨说着,招呼两人走到墙角,那里已经堆了几个半旧的竹筐,里面放的都是仓库里需要报损的东西,正等待三人“处理”。 薛晚和苏蓝会心一笑,这算是每个仓库管理员之间心照不宣的“福利”了。 其实不止是她们所在的机械厂,印刷厂、食品厂、或者供销社、百货商店之类的工厂或仓库,每到月底总会整理出一些或磨损或破损的东西。 比如说印染色彩不均匀的布匹或者毛巾,变形或者外包装有损的点心,运输或者搬运途中被压扁的肥皂、香皂,磕碰了一角却不耽误用的瓷盆等等。 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充当完好无损的货物上货架出售的,但可以在报损之后做为员工的内部福利便宜售卖给他们。 而像她们 劳保仓库里的这些小东西,连钱都不用花,王姨又不是个喜欢吃独食的,把“福利”公平的分给她们。 “这些毛巾边上没缝好,其实不耽误使用,拿回家洗脸也好。” “这几块肥皂虽然压得变形,不影响使用,洗澡洗衣服都能用。” 王姨分别给薛晚和苏蓝分了两条毛巾和三块肥皂,两人接过用报纸包好放进挎包里,连声道:“谢谢王姨。” 东西虽然不多,也不值什么钱,但这东西去外面买还需要票,如今能免费领取“福利”谁会拒绝?三人把东西收好,各个心情都挺开心。 分万了福利,三人倒了热水洗手,拿起饭盒去食堂吃饭。 “今儿咱们去几食堂啊?”苏蓝问道。 薛晚道:“都行,反正不是陈疯子做的,其他几个大厨做的菜味道都差不多。” 又不是都和男主似得出身御厨世家,自小练习厨艺,手里还捏着私人秘方,少油少盐少调料的,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能不一般的别无二致么。 “那就还是二食堂吧。”王姨一锤定音道,谁让二食堂距离她们仓库最近呢,大冷的天,谁都不想冒冷风多走几步路。 三人随便找了个窗口排队,正等的无聊呢,王姨突然用胳膊肘捣了捣薛晚,示意她往食堂门口看:“晚晚,那个脸白白嫩嫩的,腰身丰满那个,是不是就是你们隔壁院那个俏寡妇?” “没错,就是她。”薛晚肯定地点头。 穿越过来后,她特意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时候,仔细把女主的模样印在心里,就是为了以后遇上立马转身就走,省得被女主这块儿牛皮糖缠上,虽然她“病秧子”的人设深入人心,但也不想碰瓷或者被白莲花女主给碰瓷了。 苏蓝听了两人对话,顺着王姨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工装,也难掩丰满身形、清丽模样的女人在排队打饭。 苏蓝仔细地打量了女人好几眼,才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明白陈学峰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宁可拖成大龄剩男都不结婚了。 “王姨,晚晚姐,你们还真别说,虽然她是个寡妇,但长得还真好看,难怪陈大厨喜欢呢。” 她要是有这寡妇一半好看,挑对象的眼光也得高高的。 王姨闻言却是冷哼一声,对薛晚和苏蓝警告道:“长得是好看,可惜不是个好的,你们俩可千万别跟她学,平日里也离她远远地,省得连累自己的名声。” 薛晚还好说,已经结婚了,和男人也恩爱。苏蓝还是个小姑娘,万一和这女人走得近被连累了名声就难找到好对象了。 明白王姨是为了两人好,薛晚和苏蓝赶忙应下来:“放心吧,王姨,别看我们住的近,其实也就见面打个招呼,在厂里遇见了也不怎么说话的。” 也别说薛晚冷暴力霸凌女主,谁让这年代的人讲究人品道德,女主一个寡妇和男主、男配不清不楚的事谁不知道,不过是看女主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头上还有个缺德的婆婆压着,日子不好过,所以大多同情她罢了,愿意同她们家走得近的还真没有。 所以,厂里的工人对女主的态度和薛晚。苏蓝差不多。 “就是,王姨放心,我都不待搭理她的。” 12. 第 12 章 不知道女主是个白莲花之前,薛晚对女主挺同情的,好好一个贤惠能吃苦的姑娘,被媒人坑着嫁给了个喜欢赌钱的混蛋,否则凭女主的长相,和男主也算得上登对。 可惜一步晚、步步晚,嫁错人,毁一生。 王姨趁着排队,又给薛晚和苏蓝科普了赌钱男人被抓到的悲惨后果,特别警告还没找对象的苏蓝婚前仔细打听男方有没有赌钱和打人的毛病,听得苏蓝心有余悸,害怕地连连点头。 吃了饭,三人洗了饭盒,溜达着回了劳保仓库。 下午把下个月要领取的劳保用品货架整理出来,就没有什么事儿了,织毛衣、看小人说,一下午摸鱼很快就过去。 下班铃声一响,三人就拎起自己的挎包出了仓库,在厂门口分开走。薛晚又等了会儿,等到了薛父和余天来下班,一起回家。 薛母已经在厨房做饭了,见薛父几人回来,让他们打水洗手。 薛晚拎着挎包凑到薛母身边,拿出毛巾和肥皂给薛母:“妈,今天我们整理仓库,这是清理出来破损的,虽然肥皂压变形了,一点儿不耽误用。” 薛母接过肥皂和毛巾,笑道:“正好家里肥皂快用完了,我还想着找谁换张肥皂票呢,这下子倒是能省下了。” 她也没忘记薛晚大方的小领导王姨,好话连连赞道:“我就说你们王姨人不错,平日里你也别小气,该走人情就得走,人家有好事儿的时候不就想到你了?” 薛晚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趁薛母放东西的间隙掀开锅盖,她早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肉香,锅盖掀开后,肉香霸道地扑面而来:“妈,今天啥好日子,你咋想起来买肉了?” 往常家里的肉基本都是薛父、余天来或者薛伟买,薛晚时不时的会从超市偷渡些出来,薛母买肉的次数真的少,不过这才是这个时代的特性,肉少人多,想买肉有钱有票都得排队抢。 薛母大概也觉得女儿暗示她买肉小气,翻了个白眼儿,道:“就不能是为了给你们改善生活才买的?” 哼,说的跟她是个狠心的后妈似的。 薛晚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吃人嘴短,吃亲妈的也不例外。 有肉的饭菜,一家人吃的格外香甜,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薛兵用窝头蘸着吃的头也不抬。 正吃着饭呢,就听见隔壁院里传来李原夸张的嚎叫和陈学峰愤怒的大吼,骂骂咧咧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一阵“吱呀”的开门声,院里的人也顾不上吃饭了,纷纷或端着汤碗,或拿着窝头、馒头跑出来看热闹。 “卧槽!陈疯子!你又发什么疯?”李原质问道。 “发疯?李原!你TM敢在厂里编排老子,就别怪老子揍你!”陈学峰怒吼道,手下也不挺,一手揪着李原的衣领子,拳头就往人脸上砸。 李原力气自是比不上从小练习颠锅的陈学峰,蜷缩着用胳膊挡在脸上抵挡陈学峰的拳头,被揍得“哎呦、哎呦”叫唤。 薛家人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势均力敌的决斗才好看,这种局面一边倒的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院里的人起哄的起哄,劝架的劝架,薛家人对男主和男配的打架场景已经见怪不怪,回了屋里继续吃饭。 薛母都嫌他们总在院里打架烦了:“这俩活宝,整日里就没个消停,天天打架,难怪一个两个都娶不上媳妇。” 薛父扒了口饭,听了这话,敲了敲碗边,提醒道:“爱咋打咋打,和咱家没关系,好好吃饭,甭管他们。” 没过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停,各家各户都回家继续吃饭,只剩下陈疯子和李原不甘心的胡放狠话声。 夫妻生活和谐,晚上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薛晚和余天来照常起床上班,在厂门口分开,到了劳保仓库,和王姨、苏蓝继续摸鱼。 中午下班铃声响起,三人照旧结伴去食堂吃饭。 排队的时候,薛晚感觉食堂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好些人三五一群的凑成一堆,一边吃饭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隐秘消息的兴奋。 薛晚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 “听说了吗,兄弟?就二食堂那个陈疯子陈厨子。”那人手悄悄指了指后厨的位置,示意工友看过去。 “咋了?发生什么事了?说说呗。” “嘿,乐死我了,你猜陈疯子为啥相亲老黄?” “这年头还有厨子找不到对象的?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我真猜不出来,兄弟你就告诉我吧。”工友央求道。 那人呲着牙笑,也不再吊人胃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何止是要求高,简直是离谱!咱们找对象,看对眼儿就成,人家要求高的不得了,不但要城市户口,还要求有工作,而且长相还不能差了。” 工友也被这离谱的要求吓得“嘶”了一声:“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个仙女啊。” 那人嗤笑道:“更荒唐的还在后头呢,陈疯子对外放话说要相亲,其实暗地里早就和他们隔壁远的一个寡妇打的火热,要不是那寡妇的婆婆不放人,怕那寡妇扔下家里两个小的,说不定这俩人早就领证去了。” “啧啧,真没看出来,陈疯子长得浓眉大眼的,私下里玩得挺花呀!” “哈哈,可不是嘛,难怪干着那么吃香的八大员,连个媳妇都找不到,谁家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和寡妇纠缠不清的货色。” “这种人还是单着好,别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就是,就是。” 三五成群的议论声嗡嗡响,吃饭不但堵不住他们的嘴,连表情和眼神也加入进来,嘲讽的乐呵声飘入薛晚三人的耳中。 三人刚好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薛晚疑惑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姨,这话怎么那么像昨天她和王姨、苏蓝八卦的内容呢? 王姨立刻感受到了薛晚和苏蓝疑惑的眼神,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薛晚和苏蓝看王姨这反应,哪里还能不明白? 不过两人都没说什么,和王姨一起镇定 的该吃吃、该喝喝,吃完饭刷洗饭盒,溜达回仓库。 没有外人在场,王姨才不好意思道:“那个,晚晚啊,王姨也没想到咱们厂里闲话传的这么快,我就昨天晚上吃了饭和咱们厂和我家一栋楼的工人聊了一嘴,谁知道她们回去就和自家男人讲了,嘿,这群男的嘴还挺碎,今儿个就把闲话传的全厂都知道了。” 她也后怕啊,万一领导把她给查出来,那她不得背处分啊。 薛晚也是无语看,不过她能理解王姨,传男主的闲话有又不是传她的,再说了他们家和男主不对付,唠唠八卦而已,又不是故意诬陷。 关于男主的闲言碎语之所以传的如此迅速,只能怪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太少,有个热闹可凑,消息自然传得沸反盈天。 “没事王姨,只要没人知道消息是从咱们这儿传出去的就好。”虽然不怪王姨,但该有的预防不能少,薛晚警告道:“老话说的好,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陈学峰外号陈疯子,打起架来跟疯牛似的,一群人都拉不住。” “而且他这个人心眼儿小,还记仇,万一让他知道这事儿是从咱们这传出去的,闹起来咱们仨捆一块都不够他一拳头的。” 虽然她们仨妇孺老的老弱的弱,陈疯子不敢动手打人,但就怕他使什么歪门邪道。王姨和苏蓝住的远,薛家可还和他住在一个大院呢。 “放心好了,王姨给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事和咱们有关。” 说罢,王姨很是霸气道:“就一陈疯子,王姨还真没放在眼里。” 她在厂里工作几十年了,人脉深的很,会害怕一个进厂才几年的小厨子? 就是薛晚给她说的事儿,她转头就跟别人八卦了去,还被传的人尽皆知,怕以后薛晚再有什么热闹的事儿不愿意和她八卦了,那不就少了许多乐趣? 上班不摸鱼,不如当头驴。她们仓库工作闲的很,没个八卦的点,那还不无聊死? 薛晚也是无语了,说到底王姨之所以觉得歉疚,不是因为没有保密意识,而是怕日后薛晚不和她分享关于男主和女主的八卦,这是有多爱凑热闹啊,得亏王姨不住在他们大院,否则吃瓜得吃撑。 再王姨的再三致歉下和绝对不把她给暴露的保证下,薛晚为难的答应了以后还会和她分享八卦后,终于又满脸笑呵呵地 ,指着苏蓝道:“以后咱们仨人就是‘共犯’了,有什么热闹我也不瞒你们,但你们放心,王姨肯定不会把你们给推出去背锅。”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下午三人继续摸鱼,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才各自招呼一声,领着挎包各回各家。 薛父和余天来今儿都要加班,薛晚就自己回了家,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就见门口直挺挺地杵着一尊“门神”。 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一片铁青,盯着每一个机械厂下班回家的人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赫然是今天被机械厂工人调侃、八卦的对象——觊觎隔壁俏寡妇的陈疯子。 13. 第 13 章 从四合院门口路过的人都恨不得离陈疯子远远地,一副“不认识他”的晦气模样。 但薛晚就没法避开了,大门是她回家要路过的必经之地,于是薛晚只瞥了陈疯子一眼,就自顾自的往院里走,完全视陈疯子如空气的意思。 “站住!”陈雪峰被薛晚无视,却是不甘心地怒吼一声。 薛晚停下脚步,扭头看去,语气平淡:“咋得?想找事儿?” 对待陌生人的语气让陈学峰喉头就是一梗,想怼回去又怕薛晚被他给气晕,到时候薛家几个大男人找他麻烦,只能憋闷的回了句“没事”,脸色更添了几分青黑的站回了门口。 他和薛晚没龃龉,薛晚应该不会在厂里给他造谣。 薛晚不知道陈学峰心里的想法,翻了个白眼儿,低声骂了句“脑子有病”就抬脚往家走去。 薛母正在做晚饭,见薛晚回来,把她拉到一边悄声询问:“晚晚,回来的时候那个陈疯子没找你麻烦吧?”那意思,如果陈疯子敢找她女儿麻烦,等她男人回来以后,全家一起把场子找回来。 “就拦了我一下,倒是没敢找我麻烦。”知母莫若女,见薛母小心翼翼中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薛晚就知道亲妈的八卦分享欲上来了,自然十分配合道:“妈,你回来的早,知道咋回事儿不?陈疯子咋跟个‘门神’似的杵门口了?” “还能咋回事?”薛母撇撇嘴,乐呵呵地分享从院里的老姐妹那里得到的消息:“他和隔壁院那寡妇的闲话传的整个机械厂都知道了,下午回来就气冲冲地满院子找李原,说肯定是李原那孙子在厂里编排的他,要撕了李原的嘴。” “也是赶巧了,李原今儿早上就下乡采购物资去了,陈疯子扑了个空,气得直接到大门口堵人去了。刘嫂子和他说李原今儿不一定能回来,陈疯子还不信,说非等到李原回来揍死他不可。” 薛晚听了薛母的话乐得直接笑出声来。 该! 让李原那混蛋昨天在门口纠缠清柔姐,活该黑锅被扣在他脑袋上。 薛晚对男配给自己背黑锅没有丝毫心虚,李原本来就嘴贱的人尽皆知,大院众人深受其害,所以每每他和陈疯子打起来几乎没人劝架,都等着看李原被揍,可不就没人特意提醒了。 大概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这一晚的四合院格外热闹。 隔壁院女主家中隐隐传来发脾气、摔打东西的声音,应该是女主的婆婆在打骂女主,时不时地还能听到女主小声地啜泣和孩子哇哇地嚎哭声。 往日里听到女主被斥责,男主陈疯子早就跑去劝架了,这回大概是听够了厂里的风言风语,陈疯子依旧□□地站在院门口没有挪步,只是脸色越来越黑,拳头也越攥越紧,把院里的邻居吓得连公厕都不敢去了,就怕路过陈疯子旁边被他揍一拳。 薛晚就着男女主那边的动静吃晚饭,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的香。 期待着李原和陈疯子狗咬狗,大哥薛伟也吃的津津有味。 到了休息的时候,李原果然没回来,估计是大冬天的乡下路不好走,在村子里多住了几天,好一次性多采购些物资,这是采购员出差的常态,所以没人觉得不对。 之后的几天,大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下乡采购物资的李原依旧没回四合院,陈疯子也不气馁,照旧每天下班后雷打不动的在门口蹲守李原的身影,势要把人狠揍一顿才肯罢休。 就这样,在大雪纷飞中十一月悄然而过,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十二月来临,也代表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不过比起过年,时人更关注的还是每个月该发工资的时候,薛晚也不例外,虽然她自己的工资不多,但老公余天来的公子高呀,两人加起来每月工资也有一百块呢。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后,居然梦到自己躺在一堆金光闪闪的金子上打滚,美的薛晚早上被吵醒后满心沮丧,她的钱哟~ 快速的刷牙洗脸,早饭是热乎乎的玉米碴子粥和咸菜窝头,冬日的早上吃上口热乎乎的饭菜,浑身都是舒坦的。 吃完饭,余天来照例帮媳妇儿拎着挎包,和老丈人一起出门上班。 路上遇到同在机械厂上班的工友,互相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毕竟这么冷的天,不想被冷空气糊一嘴,能不张嘴就不张嘴。 一路安安静静的走到厂门口,和薛父、余天来道别后薛晚直接往仓库方向走。 仓库办公室里,苏蓝正在捣鼓着给炉子生活,薛晚取下挎包后便拎着热水壶去打水。 等王姨也到仓库后,三人聊了会儿就住了嘴,今天是月初,车间的人也该来领东西了。 薛晚不是第一次给工人领取物资,和来领取东西的车间小组长也算熟悉,见了面也能聊上几句。 因为物资登记做的清晰明了,她们工作起来也事半功倍,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各车间物资就领取的差不多了。 于是到了下午,王姨就招呼她俩可以去财务科领工资了。 别的科室、车间能不能每个月初一领到上个月的工资,薛晚和苏蓝不清楚,但她们劳保仓库每月工资从没延迟到第二天发放的。 至于原因吗? 还是那句话——背后有人不害怕。 王姨她男人是她们机械厂财务科科长,鼎鼎大名的实权部门领导,怪不得王姨不怕陈疯子找麻烦呢,这才是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薛晚和苏蓝再次享受到了人脉广带来的好处。 领了工资,互相分享下想去百货商店买些什么好东西之类的,喷着阔,摸着鱼,下班铃声很快就响起来。 到厂门口等了会儿,薛父和余天来也过来了,三人于是结伴回家。 趁着半路无人,薛晚嘚瑟的和两人分享了已经领工资的事儿,惹得薛父羡慕不已。 余天来看着媳妇儿和孩子得了糖似的高兴模样,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没有说话,等晚上了再给媳妇儿,说不得媳妇见了钱眉开眼笑,会主动给他奖励呢吗,想想就让人兴奋。 三人走到四合院门口,不出意外 的再次看到了蹲守在门边的陈疯子,不由驻足,直道陈疯子和李原这俩货真是对“欢喜冤家”啊! 人李原都下乡采购好几天没回家了,陈疯子天天蹲在四合院大门边,揣着手,眼巴巴的等人回来,被冷风吹得直打喷嚏,流鼻涕,死活也不挪窝,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要不是里男主最后和女主在一起,男配也娶媳妇儿了,苏晚真想高呼一句“男主男配是真爱,女主就是意外!” 这时候,同样在院里居住,在机械厂上班的工人也回来了,对着陈疯子打趣道:“我说陈疯子,你天天守在这儿,是想给咱们四合院看大门怎么得?先说好啊,看门是你自愿的,冻出病来可别找我们负责。” 旁边几个刚回来的四合院住户听了,也跟着起哄,这年头药可珍贵的很,病了可别讹上他们。 “滚!老子自愿的,干你们屁事。”陈学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吸进一嘴冷空气,接着鼻子开始痒痒,喷嚏接二连三的打。 “阿嚏!阿嚏!阿嚏!” “哎呦喂,赶紧跑,别被传染了。” “就是,大冬天的,我可不想感冒吃药。” 原本想凑热闹的人瞬间躲得三丈远,骂骂咧咧的往家的方向跑。 薛家三人组早就进了家门,洗了手后张罗桌椅,准备吃晚饭。 他们家的晚饭依旧丰盛,感谢薛家大哥今天带回来的腊肉,为他们改善了伙食。 正美滋滋地吃着饭,突然听见赵大爷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李原回来了啊!” 这一声吼如雷震耳,整个四合院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果然,就听一片安静过后,下一刻被噎住的咳嗽声骂骂咧咧的嘈杂声纷纷响起。 “赵大爷您没病吧?不就是李原回来了,您吼什么?把我家孩子噎着了怎么好?” 薛母也同样骂道:“回来就回来呗,喊这么大声,吃饱了撑的啊!” 瞧这模样,显然已经把陈疯子要找李原麻烦的事儿给忘了。 薛母虽然忘了,薛家其他人可还记得好好地,当下饭也不吃了,把碗筷直接撩桌子上,“嗖”得一声,人已经消失在了桌边。 不止薛家人如此,院里其他人家也是同样动作同样的速度,瞬间,饭点空空如也的院子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有李原到陈学峰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被清空出来,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激烈战况。 好家伙,感情这一个个的都是吃瓜爱好者啊!男主还没出现呢,戏台子已经搭好了。 李原还不知道赵大爷热情的态度和激动的迎接是为了什么呢?当下就准备把采购多出来的干蘑菇送出去一把,手刚摸上蘑菇,就见陈疯子跟个疯牛似的拽开门,怒瞪着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多年的挨揍经验让李原心里下意识就是“咯噔”一下,在陈疯子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扔了手里的自行车,转身往外跑去。 “救命啊!陈疯子发疯了!” 14. 第 14 章 “孙子!你给爷站住!” 陈雪峰那个急啊,他容易么他,天天在四合院门口蹲守,风刮学撒的,好不容易才等到李原回来,终于可以逮住他揍一顿了,哪儿能让他再跑出去? 当下也顾不得感冒后的酸痛乏力,疯牛上身似得死命追着李原跑。 而李原呢?不愧是在男主的围追堵截下依旧活蹦乱跳的男配,奔跑速度已经锻炼出来,见院门被院外凑热闹的邻居给的严严实实的,当下脚步不停,遛着陈雪峰开始绕圈圈。 边绕还边骂陈疯子和看热闹的人群:“我说陈疯子,老子没惹你吧?你这又发什么疯?” “还有诸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你们看热闹归看热闹,也帮忙拦着点儿啊,都是一个院儿里住的,远亲不如近邻,我承认我平日嘴贱了些,可远不到怨声载道要被大家伙围殴的地步吧……” 大冬天的,穿的再厚实挨一拳头也肉疼,李原也顾不上被冷气糊脸了,嘴里叽里咕噜讨饶个不停。 可他平日里嘴贱惯了,得罪人不知凡几,邻里看他挨揍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冒着被陈疯子牵连的风险去救他? 于是没两分钟,李原就被陈疯子给踹到了地上,然后陈疯子骑在李原的身上,抡起拳头,一拳一拳的往下砸。 雨点般密集的拳头落在李原身上,陈疯子边砸边算账:“让你造谣,让你编排老子!让你跑!你跑啊!你再跑啊!老子把你腿打断看你还怎么跑!” 李原被打的嗷嗷叫:“哎呦!别打了!老子什么时候造谣你了?疼!你他妈犯病找医生!找老子算什么回事!” 陈疯子疯起来什么都不顾,手下不停,边打边骂:“就是你小子在厂里编排老子喜欢许姐,还敢不承认?老子揍死你!” 男主认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无论李原承认不承认,男主更不不信,下手更加重了。 于是,男配李原因为造谣男女主还不承认错误,被男主陈雪峰揍得哭爹喊娘,直喊冤枉:“哎呦!疼!真不是我!我冤枉啊!谁说的你找谁去啊~” 鉴于李原哭得太惨,原本看热闹并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的人也开始怀疑李原是不是真的给人背黑锅了。 到底都在一个四合院里住着,李原这人除了平日里嘴贱外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偷鸡摸狗更是没有,偶尔人还挺大方,会给一些邻里送些乡下采购的物资,就有拿人手短的人找了熟人上去拉架。 “行了,行了,都住手,远亲不如近邻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打一架。” 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的闻海生闻大爷有些耳背,最开始没听到赵大爷的吆喝,吃完了饭出来洗碗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上去拉架。 男主陈雪峰虽然正在气头上,却也知道尊老爱幼一说,对其他拉架的人不假辞色,却不敢对上了年龄的闻大爷动手脚,闻大爷随便拉扯了两下,他就给面子的起身了。 李原趁机连滚带爬地窜到闻大爷身后,平白无故被揍了一顿,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也差点被气哭,指着陈学峰颤道:“陈疯子!你无故打人!我……我跟你没完!我要报公安!” “你去报啊!不去你就是孙子!”陈雪峰梗着脖子怒吼道。 李原喊着要报公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一次走到距离公安局不远的地方,犹犹豫豫都没下定决心进去过,无他,他这采购员虽然是机械厂的正式职工,但他的屁股也不干净。 每次李原出差采购物资都没忘了帮自家采购一份,用的还是公家的钱,有时候遇到紧俏货物,还会买下来“投机倒把”,这要是报了公安,被陈疯子不小心给捅出来,那可真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别看李原叫嚣着要去报公安,其实不过又是一次“狼来了”的故事,根本没人相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和事佬闻大爷和赵大爷互相对着陈疯子和李原劝了又劝,最终以陈疯子给李原赔两块钱当医药费为结局,报公安一说就再无后续。 李原自然不愿意,叫嚣“陈疯子打发要饭的呢”,甚至还想追上去和陈学峰“理论”,但一向喜欢息事宁人的老一辈儿能允许小年轻挑战他们的权威? 闻海生闻大爷和赵宗胜赵大爷拦住了李原,警告道:“李原啊,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就别再闹事了。” “就是,再说了,要不是你在厂里编排、造谣,把事情给闹大了,雪峰怎么会堵着你揍?听大爷一句话,收了钱去看看伤,别再闹事了,不然把雪峰给惹急了,这一圈人谁还能救你咋得?” 李原看着手里被闻大爷塞的两块钱,又看看周围看热闹、对他指指点点的人,心像是掉进冰窟窿似得冷。 他算是看明白了,甭管谁造的谣,在厂里编排的陈疯子和许洁,背黑锅的人只可能是他。 李原那个委屈啊,谁这么缺德啊? 他虽然总是在厂里说陈疯子的坏话,可从来没说过许洁的,毕竟他也喜欢许洁,就算许洁结婚没了丈夫,成了寡妇,他也喜欢啊,怎么可能编排她和陈疯子?还不如编排她和自己呢! 李原委委屈屈的收了钱,扶起自行车狼狈地回了家,心里那个恨呀! 热闹结束,看了一场好戏的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 薛家人再次围坐在饭桌前,薛伟解气地道:“该!让李原嘴贱!” 他还记得妹妹跟他说的于清柔来家找他,被李原拦在四合院门口嘴花花的事儿,原本想找个时间也把李原给套麻袋的,现在用不着了,感谢那位扔黑锅给李原,深藏功与名的幕后英雄。 薛晚无语的看向她哥:“哥,你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可别在外头幸灾乐祸,省得那俩疯子反应过来,再把黑锅扔你头上。” “放心,你哥我也不是傻的。再说了,我在国营饭店上班,又不是机械厂的人,他俩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我啊。” 薛伟这时候倒是变聪明了,看了余天来一眼,道:“这么说来,妹夫比我更有嫌疑呢。” 余天来从薛晚看 热闹时的兴奋和迫不及待就看出来背后真正搞事儿的人是谁了,不过事关自己的小媳妇儿,余天来不但不会帮他们查个明白,甚至还在背后把水给搅混了,让他们什么都查不到,把黑锅稳稳地扔在了李原身上。 谁让李原的屁股也不干净,不然,他如果真有理,不可能被揍了一顿还忍气吞声。 所以说,又给男主不好的风评上往黑描了几分的李原被揍也是活该! “大伟你怎么说话呢,你妹夫堂堂正正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薛父怒斥薛伟道,不过他和薛晚是一个想法,警告薛伟不许乱说话,省得惹火上身。 “要怪还是怪李原活该,嘴欠,他要不在厂里编排陈疯子和许寡妇怎么会被人逮着揍?”薛父摇摇头道:“不过这陈疯子也过分了,下手没轻没重的,真把人打坏了,两块钱怎么够赔的。” 论起如何给人套麻袋,薛父太看不上男主和男配这两个小年轻了,揍人就得悄悄摸摸的,别搞那么大阵仗,不然这家出点什么事立马就知道仇人是谁,该找谁算账了,反倒让真正的黑手逍遥法外。 薛父不但自己说,还兴奋地给儿子和女婿讲起了年轻时积攒的经验和教训,听得薛家几人一愣一愣的。 感情揍个人还有这么多条条道道? “行了,行了,饭菜都凉了,赶紧吃饭吧。”最后,还是怕饭菜凉了,吃了闹肚子的薛母打断了薛父的滔滔不绝。 又是一夜好梦。 第二日醒来,薛晚和余天来一起去打谁洗脸,刚出屋门,好家伙,闻大爷、赵大爷、陈疯子、李原几人的喷嚏打的那叫一个连绵不绝,把小夫妻俩给吓得直接缩回屋里洗漱去了。 大冷的天,他们可不想被传染感冒了,还是离这些病人远些吧。 见薛母正在熬粥,薛晚进屋从柜子拿出了几个口罩。 不是N95口罩和蓝色的一次性口罩,而是这个年代独有的“消毒口罩”,口罩上印有语录,和赤脚医生的画像,洗的有些发白,但是不耽误使用,只要干净能避免被传染就好,薛晚也不讲究新不新的了。 一人分了一个口罩,吃了饭后,众人带着口罩就出门上班去。 还以为就他们院里有人感冒呢,谁知道走到路上,见到许多同在机械厂上班的工友不是带着口罩,就是用手帕捂住口鼻,看来因为天冷不注意,感冒的人还是挺多的。 捂的严实的人多了,没戴口罩的人在人群中被避之不及,自然就显得很另类。 薛晚摇摇头,指着被无形空气罩隔离的陈疯子道:“爸,老公,咱们这两天别再陈疯子那儿打饭吃了,我怕被他传染感冒了。” 你一厨子做饭不戴帽子我忍了,感冒咳嗽打喷嚏还不戴口罩?老娘绝对忍不了。 薛父和余天来也看到打喷嚏、咳嗽,被人避之不及的陈疯子,齐齐凝重点头。 虽然老话常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们也不想吃到陈疯子的鼻涕和口水啊。 不敢想,恶心! 15. 第 15 章 一想到外卖里的科技与狠活,与某些厨子的不讲卫生,薛晚只觉反胃,摇摇头快步往仓库走。 王姨和苏蓝已经生好了炉子,正凑在一起烤火取暖,见薛晚有些无精打采的,指着薛晚的脸上的口罩担心道:“晚晚,你不会是也感冒了吧?这大冷的天得注意些,听说车间里就有好些个请假的,你身子弱,可得多注意些。” 薛晚:…… 她的病秧子人设,当真是深入人心啊。 薛晚也没想着争辩,乖乖听话道:“王姨放心,我没感冒,就是怕被人传染了,所以才戴上口罩。” 见薛晚果真没一点事儿,王姨放心地让她也坐过来,低声聊起了八卦:“晚晚,快坐,王姨有个事儿问你。” “听说昨个晚上你们院里那陈疯子又把采购科的李原给揍了?具体怎么回事?给王姨说说。” 苏蓝也满脸好奇,竖起耳朵倾听,薛晚笑了,还能怎么回事?给咱们背黑锅挨揍了呗。 “王姨,您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笑着打趣了一句后,薛晚把昨晚她们院里发生的“盛况”简单给讲述了一遍:“不还是因为陈疯子和许寡妇那事儿,陈疯子以为是李原造的谣,在院门口堵了他好几天,昨个晚上终于把人给堵到了,可不得把他给一顿揍?” “李原下乡好几天,还不知道这回事儿,还没进家门呢就被陈疯子那架势给吓得抱头鼠窜,他又不是陈疯子的对手,最后就被按在地上一顿狠揍,啧啧,叫的那叫一个凄惨哟。” “然后呢?李原就这么认了?”苏蓝好奇追问,别人不知道,她们还不清楚?李原就是给她们仨被黑锅了,这委屈能忍? “不然呢?”薛晚反问。“他自己也不干净,在厂里也没少搅风搅雨的,只是没人跟他计较罢了。再说了,他在院里的风评还没陈疯子好呢,有人上去拉架,陈疯子赔了两块钱了事,自然就只能算了。” 听了薛晚的解释,不止苏蓝惊讶,王姨也一样。 被人无缘无故揍了一顿,赔了两块钱就完事儿了? 那李原可是机械厂采购科的采购员,也是不差钱的主啊,能愿意吃这么大一亏? 男配愿不愿意吃亏,薛晚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是不知道了:“谁知道呢,反正暂时没有后续,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聊到这里,八卦分享算是告一段落,三人开始整理仓库忙活。索性劳保仓库里的活儿也不多,忙一会儿歇一会儿的,很快,中午下班的铃声就响起了。 三人拿了饭盒就准备去吃饭,路上,薛晚见王姨他们习惯性的想往陈疯子所在的二食堂去,忙提醒道:“王姨,这几天咱们还是去一食堂吃饭吧。” “怎么了?”苏蓝接了一句。 薛晚给两人讲了这两天陈疯子感冒、咳嗽、打喷嚏还没戴口罩,致使口水乱飞的场面,嫌弃道:“陈疯子感冒呢也不知道注意点,连个口罩也没戴,咱们吃了他做的饭,别再给传染了。” “对,还好晚晚提醒了。”王姨响起家里刚做完月子的儿媳和还在襁褓里的孙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生病遭罪不说,传染给家里人就糟了,咱们还是去一食堂吃饭吧,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干净不是。” “行,那我听王姨和晚晚姐的。”苏蓝没有意见,大冷天的,她也不想被传染感冒了。 三人便一起往一食堂的方向走,径自找到窗口,排队打饭。 一食堂厨子的厨艺自然是不如男主的,但味道也勉强能够下咽,毕竟少油少盐的,也不可能好吃到哪里去,能和后世减脂餐相媲美了。 吃完饭,三人又一起溜达会仓库,午休了会儿,就开始上下午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见到的外人少,不主动往人多的地方凑,又天天戴着口罩防护,当感冒风波渐渐消停,仓库三人组也幸运地躲过了被传染的风险。 仓库里,摸鱼三人组裹着棉袄靠在椅子上烤火,时不时地端着搪瓷杯子喝口热水润润嗓子,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悠闲了。 闲着没事干,王姨瞄了眼正在看报纸的薛晚,脸上带出点八卦的笑意:“对了,晚晚,你哥和清柔那丫头处的怎么样了?” 她是真觉得薛伟和于清柔挺合适的,所以挺惦记这事儿,又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做媒,潜意识里就希望薛伟和于清柔能成事儿。 “我哥那儿没什么说的。”王姨是媒人,薛晚挺乐意和她多说两句,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把薛父和薛母的想法也透出来一二:“我爸妈的意思是可以先定下来,但这不是快过年了,而且清柔姐是独生女,就让清柔姐在家陪父母过完这个年再商量结婚的事儿。” “哎呦,那感情好,我就知道你爸妈最是通情达理不过的人了。”王姨眼睛一亮,笑道:“还是你爸妈想的周到,连清柔是独生女都惦记着,我就没想到这一遭。” 哪家公婆会因为媳妇是独生女会提出让人陪父母过团圆年的?也就薛父薛母是讲理的人家,她的眼光是真好啊。 苏蓝也笑着凑趣道:“晚晚姐,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放心好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和王姨啊!”薛晚笑着应下。 …… 到了休息日那天,薛晚早早被大哥喊起来吃饭,原本她是不用早起的出门的,毕竟大冬天的,风一刮那叫一个瑟瑟发抖,但谁让大哥要给自己旧屋换家具,前一天晚上就拜托了她这个亲妹妹一起去帮忙掌掌眼。 和薛父、薛母、余天来说了一声,兄妹俩出门直奔信托商店。 因为不知道要买什么,薛伟跟着妹妹身后亦步亦趋,薛晚看什么他都得跟着念叨一句“也不知道清柔会不会喜欢。” 薛晚:…… 那么在意媳妇儿的意见,你直接喊清柔姐一起来选不就成了? “你嫂子说她不挑,旧家具用着也行,但我琢磨着不太好,把桌子柜子什么的都给小弟了,床也得换个宽点儿的。”薛伟憨笑着,越琢磨越觉得他那屋要娶媳妇得大换样才行。 在四合院住着就别想有单独的空间,薛家原本五口人三间房,薛父和薛母住一间,薛伟和薛兵兄弟俩住一间,薛晚是唯一的姑娘家,自然也分到了一个单间。 后来和余天来结婚后,厂里给余天来分了两间房,也在这个院子,薛晚夫妻俩有了自己的房子,薛兵就搬到了薛晚的房间里,兄弟俩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 薛伟把兄弟来用的旧桌子、旧床就搬给了弟弟,屋子里空了,自然要来信托商店买新的。 但信托商店里不止有新家具,最多的还是堆成一片的旧货。 帮着大哥买了新的双人床和衣柜,薛晚在旧货堆里挑挑拣拣,也给自己相中了几样东西,一个樟木的箱子,边角有点磕碰,但木料能防虫防蛀,趁着价格不高,必须得拿下。 还有个大概是一套家具,但是被拆分散卖只剩下台几和衣柜的黄花梨木所做,木纹理清晰,如行云流水,非常美丽,远非后世不良商家利用化学药品把香枝木变色、做旧,造假后能比的。 薛晚那叫一个一见倾心,虽然家里不缺衣柜和台几,还是花钱痛快的下单拿下了。 薛伟和薛晚东西买的多,还都是大件,信托商店难得提供了送货□□。 这个年代的人虽然八卦,没事儿就喜欢凑在一起说西家短东家长的,但为人也热情,见薛家买了新家具,纷纷过来帮忙卸货,抬床搬柜子。 薛晚倒了糖水给帮忙的邻居喝,喜欢占便宜的赵宗胜赵大爷也溜达过来,眼睛盯着薛伟的新家具看了会儿,又盯着薛晚买的黄花梨家具和樟木箱子移不开眼。 “好家伙,这台几和衣柜是黄花梨的吧?箱子还是樟木的,还都是八成新,怎么着也得十来块才能买下来,小晚啊,赵大爷记得你家不是有个衣柜了吗?还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新的,怎么又买了一个?你家能放下吗?” 赵宗胜眯着眼,心里盘算着,要是薛晚家里衣柜放不下,这个黄花梨木的他就掏几块钱买了,既帮薛晚解决了问题,还显得自己热心助人,看在一个院里住的份儿上,薛晚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说话的时候,赵宗胜眼里的羡慕怎么也掩盖不住,大家都不是傻子,当然听懂了赵宗胜话里话外想要占便宜的意思,对他很是不屑。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好意思总想着占邻居便宜。 “挤一挤,放是肯定能放下的,衣柜一个不嫌少,两个不嫌多,除了衣服还能放被褥不是。”虽然不喜赵宗胜想要占便宜的想法,人家道理也过来帮忙了,薛晚便随意应付了几句:“赵大爷喜欢,也去信托商店看看,都是二手的,花不了几个钱。” 说完,薛晚就准备走人,但赵大爷没得到想要的答复显然不想放人,又笑呵呵地追问:“哎呦,你这衣柜和台几和新的可没什么两样,给赵大爷说说,花多少钱买的啊,省得大爷去淘的时候买贵了。” 薛晚实话实话:“樟木箱子三块,衣柜和台几加起来十二块。” 赵宗胜打蛇随棍上:“晚晚啊,你看这样行吗?反正你家里也不缺衣柜和台几,赵大爷出十块钱,你把那衣柜和台几卖给大爷算了。” 算了?算个屁的了! 薛晚直接冷了脸,反问道:“赵大爷,您家里有多少存款啊?” 赵宗胜一听薛晚的问题脸色立刻变了,硬邦邦道:“薛家丫头,这个事儿和你没关系吧。” 薛晚冷笑道:“那我家添什么东西也和你没关系吧?还出十块钱买我十二块淘换来的东西,你咋不直接去抢呢!” 说罢,薛晚无视对方骤然变得不好看的脸色,绕过赵宗胜就转身离开,留下一圈来帮忙的邻居“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好意思占人小姑娘便宜”的唏嘘声和鄙视眼神。 对付某些贪心的人,就不能给他好颜色。 16. 第 16 章 等薛晚回到自家堂屋,发现买来的衣柜和箱子都已经被归置好,放在靠近床的位置。台几也搬到了堂屋,放在了两个竹木制的沙发椅中间。看着越来越有后世生活气息的房间,薛晚只觉得日子正一点点朝着好的方向靠近。 只是休息日总是短暂的,哪怕薛晚工作也多是在摸鱼,第二日照常要起床、上班。 一天中午,摸鱼三人组干吃过午饭,正围着炉子烤火,仓库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冷风也飘进仓库。 薛晚抬头看过去,满脸意外:“爸?您怎么来了?” 薛父脸上带着笑,和女儿点了点头,随即笑着和王姨打招呼。 “王组长,忙着呢?” 王姨笑呵呵地站起身招呼道:“哟,薛师傅,稀客呀,今儿个过来是要领什么东西吗?” “不领东西。”薛父摆了摆手,笑得亲切又礼貌:“是有点私事儿要麻烦您。” 薛晚起身,把椅子让给薛父坐,薛父坐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在火上烤了烤手,才说了自己的目的:“是这么回事儿,我家老大薛伟和于家小姑娘处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俩孩子都没话说,我们两家大人也没不满意的,就像把俩孩子的事儿给定下来。” “这不,媒是您给牵的,一事不烦二主,还得请您这大媒人出马,选个日子,我们家好上门提亲,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王姨听得就是一乐,当即高兴地一拍大腿,应道:“哎呦,这是大好事儿啊,我有啥不方便的?薛师傅您能来请我,就算没时间我也得给您挤出来。” 这可是她王月梅第一次给人说媒,还成功了,说出去多有面子的啊! 只要想想老姐妹听说这事儿后,那脸上羡慕、又嫉妒的神情,王姨就忍不住想去跟她们说道说道。 薛父见王姨这么说也算是放心了,做为一家之主给足了态度:“那回头就拜托您看个好日子?” “不用回头。”王姨在心里盘算了下:“我今儿就去于家走一趟,把事儿给她们家说了,然后商量个日子,最迟……最迟后天,我就给您回信儿。” “哎,成!那可真是太谢谢王组长您了!”薛父连声道谢,从棉袄口袋里拿出了一斤包的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薛晚眼睛尖,一下子就瞅了个清楚,那糖还是前两天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王姨见薛父的大手笔,连忙婉拒。 “薛师傅,您这样可就太见外了。” 自从她给薛伟和于清柔说和后,薛晚就没少带零嘴给她吃,时不时的还帮她踅摸来一两袋奶粉,说来说去还是她占了薛家的便宜。现在薛父又给她送来一包奶糖,王姨哪还好意思再收? 只是推脱了几次,又有薛晚在一旁帮腔,王姨一个人哪能说得过父女俩?只好收下了薛父的馈赠。 得到满意的答复,薛父这才起身离开,薛晚跟着送到了仓库外,薛父低声叮嘱女儿:“晚晚,你这儿活挺轻松的,适合你,爸今儿一看也放心了。跟着你王姨好好干,和你那同事也好好相处,以后有个什么事,她们才能帮着搭把手。” “我知道的,爸。”薛晚知道薛父说的都是他们老一辈的人摸索出来的经验谈,也不嫌絮叨,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成,那你回去吧,外面冷,别再冻着。”薛父拍拍女儿的肩膀,转身离去,背影看上去都轻松了许多。 薛晚回到仓库,王姨又给她和苏蓝分了两个奶糖,才继续各忙各的。 王姨办事向来是一个吐沫一个钉,说了昨天去于家问信儿,就不会拖到今天。 果然,一大早的,薛晚刚到仓库没多久,王姨就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晚晚啊,今儿个回去给你爸妈说一声,于家那边答应了,就这个星期日,咱们一块儿去于家商量事儿。” “好勒!谢谢王姨了!下班回去我就和他们说。”薛晚笑着应道。 喜事么,薛父薛母一定很开心。 傍晚,下班铃声响起,薛晚刚到厂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薛父和自家老公。得,也不用回去再转达好消息了。 当即,薛晚就把口信儿给转达了:“爸,王姨说了,就休息日那天,她带你们去于家。” “哎!好!我回去和你妈商量下,看看都准备些带什么礼好。” 薛父喜不自胜,开始琢磨去百货商店或者薛母所在的供销社买些东西撑场面,薛晚跟着一起商量。 供销社买不到也没关系,她随身携带的超市里有好些,到时候换个包装,搞个“无中生友”,礼物什么的轻松搞定。 等回到家,薛晚口都不用开,薛父就高兴地把什么都跟薛母说了,薛晚想插嘴都没机会。 忙忙碌碌三五天,终于又到了休息日,一大清早,休假在家的薛家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为了表示薛家对今天见面的看重,薛家人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除了薛伟,这人不知怎么想的,差点打扮成了个花枝招展的孔雀。 吃过早饭,九点刚过,王姨也穿着件干净利索的衣裳过来了,帮着薛家检查了遍礼物,满意地点头不住道好。 “不错,那咱们走吧。” “好!好!走!” 薛母说着,和薛父跟着王姨出发,薛晚和余天来紧随其后,薛伟和薛兵拎着东西赶忙跟上,一家人浩浩荡荡准备出门。 谁知还没出四合院大门呢,迎面就撞上了拎着扫帚正在扫地的赵大妈。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赵大爷喜欢贪小便宜,赵大妈也有过之无不及,盯着薛伟手中的网兜眼睛滴溜溜的打转。 “薛大哥,薛大嫂,你们这……要出门啊?”赵大妈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薛父含糊应道:“啊,出门办点事儿。” 赵大爷也不傻,闻声从屋里走出来,见到薛伟手中大包小包的,猜测道:“这是……家里准备办喜事了?” 薛父本来不想太张扬的,但想到今天确实是要去提亲的大喜事,再瞒着就没意思了,干脆道:“是啊!这不我家老大相亲成功了,今儿个我们家去提亲,把事儿给定了。” “提亲?哎呦!这可是大喜事啊!”赵大妈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恭喜了啊!” 赵大爷也跟着拱 手:“哟,恭喜了啊老薛,到时候别忘了请喝喜酒啊!” 这一声声恭喜道喜声,把四合院里的邻居都给引出来了。 女主许洁刚巧在院里洗孩子的脏衣服,也跟着人过来凑热闹,眼睛落在薛伟手上的网兜就再也挪不开眼了,好似是陷入了久远的会议中,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男主陈雪峰见许洁过来凑热闹,便也跟着围了上来。一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走近了看到薛家人个个满脸喜色,薛伟和薛兵手里还大兜小兜的提着礼物,再一听周围人满口恭喜的话,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了眼高兴地合不拢嘴的薛伟,又想到自家那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后爹”,心情复杂的回了屋,连心爱的女主都心思遐想了。 在陈雪峰郁闷的回屋后,薛家人在邻居或真心或假意的道贺声中出了门。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四合院里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薛家老大这么快就要定亲了?还挺速度啊!” “哎!不是!都一个院里住着,我怎么没听说薛家老大处对象啊?” “嘿,人家藏的严实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院里好几个大龄青年都没对象,万一他们有个坏心眼儿,截胡了可怎么好?” “你是说?”这人眼珠子一转,往陈雪峰和李原家瞅了一眼。 “嘿嘿,我可什么都没说。” 议论声到这里就是一静,再响起就是热火朝天的羡慕:“老薛家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可不是,女儿虽说嫁人了,还住在一个院,吃喝都在一起。今年老大结了婚,明年再生个娃……” 听着院里人的聊天内容,陈雪峰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瓶子,越来越酸。 薛伟那小子,平日里看着闷不吭声的,这就娶上媳妇了? 而他呢?比薛伟还要大上几岁,连媳妇的影子都见不着一个。 平日里都说他们院里的人娶媳妇老大难,从他到李原、到薛伟几个人,相个亲挑剔的和什么似得,背后不知道多少人说嘴他们想娶个仙女不成? 可结婚这事儿谁结谁知道,他陈雪峰城里人,有手艺,长得好,家里还有房子,嫁过来不用伺候公婆,想找个同样城里人,有工作,长得好看的媳妇怎么了? 凭什么条件不如他的薛伟都能找到于清柔这样的好媳妇,他陈雪峰就找不到?! 陈学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从来不会把责任归结在自己身上,想来想去,只找了一个原因,那就是——媒人找错了。 他之所以没有相到和他一样优秀的相亲对象,肯定是因为媒人没有尽心给他找。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他多给媒人点儿钱,媒人能不尽心给他找? 嗯,说干就干! 翻箱倒柜翻出攒下的工资,数出六块钱和一张糖票,陈雪峰就匆匆出了门。 到百货商店买了一斤糖,找到了街道里鼎鼎大名的孙媒婆家,把钱和糖往桌子上一拍,指着东西道:“孙媒婆,劳烦您再给我说个媒,要是成了,我再给您加十块钱的媒人费。” 17. 第 17 章 孙媒婆看到桌上的钱和糖,眼睛一亮,脸上却尽是为难之色。 媒人红包她想赚,可那也得看是谁?陈雪峰的媒人红包,她是真觉得烫手。 “雪峰啊,不是婶子不肯帮你,你条件是不错,有工作还有房子,可……可你那风评。”孙媒婆就差没直接指着陈雪峰的脑袋说他跟许寡妇不清不楚了。 陈学峰脸一黑又一青的,急道:“婶子,我就是同情许姐,所以偶尔给她家帮个忙而已。” “是是是,婶子知道你人好。”孙媒婆叹了口气:“可人家姑娘找对象也是图个安稳,图对象是知冷知热的人,人家找人一打听,你和……不清不楚的,哪家姑娘受得了这个委屈?” 陈雪峰被孙媒婆说的蔫蔫的,但还是觉得自己乐于助人没有错,梗着脖子道:“我,大不了我以后不帮忙了还不成么。” 他是同情许洁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成了个寡妇,日子过得艰难,所以偶尔会帮衬一把。但同情心归同情,许洁又不可能改嫁给他,他还不能娶个媳妇过正经日子?! “婶子,求你了,再帮帮忙呗,给我踅摸一个。”说着,陈雪芳把钱和糖往孙媒婆的方向推了推:“我要求也不高啊,城里人、有工作,模样好……” 话到模样上他突然就卡壳了,脑子里不由闪过许洁每次看过来时红着眼眶,泪眼汪汪,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孙媒婆阅人无数,一看陈雪峰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到前段时间机械厂疯传的陈雪峰喜欢他们院里一寡妇的传言,笑容当即消失的一干二净。 “雪峰啊,有些事咱们可得提前说清楚,婶子可不是那种只顾赚钱的黑心媒人,你要是心里有人,直接找人说和就是,可别坑害好人家的姑娘。” “没有!没有的事!”陈雪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否认:“婶子,我心里真没人,我是真心想找个媳妇过日子,所以才来找您的。” 话题转换之生硬,孙媒婆简直没眼看。 只是到底陈雪峰的态度诚恳,又有桌上的六块钱和一斤奶糖的大手笔,还有陈雪峰答应牵线成功后的十块钱媒人红包,孙媒婆可耻的心动了。 “行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再帮着你踅摸踅摸。”孙媒婆把钱和糖收起来,警告道:“但咱们先说好了,你尽快和那许寡妇断干净,姑娘那边我也给你解释清楚,别人回头一打听,你还和那许寡妇不清不楚的,相亲又黄了。到时候,不但这钱和糖我不退,你也甭再来找我了,省得把我那金字招牌给毁了。” “成!怎么都成!我这事儿就多谢孙婶子费心了!”陈学峰才不管那么多,只捡自己喜欢的听,连连和孙媒婆道谢后才高兴地哼着欢快的调子离去。 偏偏意外来的那样巧,有时候巧的让人感到不可捉摸,孙媒婆送陈雪峰离去的身影被正好溜达着路过的男配李原瞅了个正着。 “这陈疯子怎么跑孙媒婆家去了?不会是看到薛伟去提亲受了刺激,也去找孙媒婆给他说媒去了吧?”李原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见孙媒婆正准备出门,也笑着凑了过去。 这年头能进采购科的几乎个个能说会道,更别提李原家庭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有工作,本人也属于年轻有为的有志青年,更是有车(自行车)有房,要不是本人也挑剔的很,儿子大概都能打酱油了。 在孙媒婆眼里,未婚的李原也属于优质资源,可以介绍给同样优秀的女同志,这一来二去的不就又能成就一场好事了?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友好的交流、谈话。在李原的套路话术下,终于从孙媒婆那里打听到了陈雪芳要相亲的消息,李原忍不住狠狠地恶笑起来。 虽说他以前在厂里是没少说陈疯子的坏话,但上次造谣陈疯子和许寡妇的人还真不是他,可那陈疯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认定了是他干的,不但揍了他,还扔钱羞辱他,他李原要是不报此仇,还怎么在四合院待下去?左邻右舍会怎么看他?! 所以李原这个恨啊,非得把陈疯子的好事给搅黄了不可。 另一边的薛家人一行人已经到了于家,并受到了于家父母的热情招待。 自家女儿愿意,薛伟也是个好孩子,于家父母再没有不满意的。薛家全家又打包小包的拎着礼物上门,再是蛮横的人家,也都在礼多人不怪面前变得通情达理。 两家人坐在一起边喝茶边商定日期,选了年后的一个好日子办喜事,亲事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只等着领证结婚那天到来。 老二已经家人,如今老大也要成家了,薛父和薛母从商定婚期开始,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王姨同样笑得开怀,这可是她第一次做媒人,还如此的成功、漂亮,能不高兴么。 这人心情好了,难免就想吃点好的。 薛母大方的割了一大把韭菜,拿出了十个鸡蛋,和小白袋面粉,全家齐上阵,包了白胖胖、圆鼓鼓的饺子吃。 饺子上桌,美食与欢声笑语最为搭配,丰衣足食,幸福的笑声飘在四合院的上空。 而本该生活富足的男主陈雪峰听着薛家人的幸福笑声,再看看自家屋里的冷清,硬邦邦的馒头再也啃不下去了。 索性把馒头往桌上一扔,拉起被子蒙着头睡去。这一次,他终于做了个好梦,梦中的他相亲成功,娶了个比隔壁许寡妇还要漂亮十倍的大美人,正准备和媳妇洞房花烛呢,李原那个该杀千刀的混蛋居然和他倾慕已久的许姐登记了…… 白月光和朱砂痣,哪个他都舍不得,眼看心爱的许姐要被狗给啃一口了,陈学峰再也忍不下去了,一脚就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人直接痛醒了,抱着脚肉疼的嘶嘶哈哈,空欢喜一场,难受的低声痛哭。 院中的枯树枝被风吹的呜呜响,像是喜庆的乐声,又像是有谁在哭泣,天寒地冻,无人在意。 ……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平淡渡过。 薛晚依旧第二名到达仓库上班,勤劳的苏小蓝已经到了,正蹲在炉边生火,热气很快驱散了仓库里的寒意,驱逐了薛晚身上的残雪。 “晚晚姐,你来了。”苏蓝听见动静招呼道,没有回头也 知道来的人是谁。 “苏蓝,今天又辛苦你了。”薛晚把挎包挂好,想到每天早上苏蓝都早早地来仓库开门、生火,真是辛苦她了,从包里掏出几颗奶糖递过去。“来,吃颗糖甜甜嘴。” 苏蓝看见奶糖,眼睛瞬间就亮了,忙接过去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感觉让她开心的弯了眉眼:“这算是喜糖吗?” “嗯,是吧。” 见苏蓝吃的开心,薛晚也忍不住吃了一颗又一颗。 大白兔奶糖能成为“国民奶糖”,火遍全球,出口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依旧备受热捧,味道自不必多说,这年头能舍得拿奶糖当喜糖的人家可不多。 “我大哥和清柔姐的事昨天说定了,所以特意买了糖来,沾沾喜气先。” 两人正就昨天的事说着话呢,王姨推门进来,脸上带笑,同样的眉眼弯弯,让人一看就知道心情极好的模样。 “王姨早啊!” “王姨今天看起来起色不错啊!” 薛晚和苏蓝赶忙笑嘻嘻招呼。 “早,你们俩都挺早的。”王姨一边应和,一边坐到炉子边烤火,不等两人问原因,就笑着解释道:“你们是不知道,昨儿那亲事儿一定下,我回去跟我那群老姐妹一说,那一个个的看我的眼神哟。” 王姨的脸上止不住的得意,见两人好奇的看过来,再接再厉地吹嘘:“都夸我眼光好,这媒一牵就成,拉着我不让走,非让我也给她们家闺女、小子也说一个人美、心善、条件还好的。嘿,她们还以为这好姑娘、小子是路边的大白菜呢。” 薛晚和苏蓝听得都笑了,在这个人人将将能吃饱的时候,路边即使掉了颗白菜,也早早被人捡回家藏好了,哪里会让人随便捡呢。 也就是王姨了,热心,爱和她们小辈儿说笑,不就是喜欢听她们夸夸么,一句话的事儿。 薛晚憨笑着拍马屁:“那是,王姨您是谁啊,一人能当几个师,您出马哪有搞不定事儿。” 王姨听薛晚这么一说,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不过还是轻咳了一声,脸上带了几分严肃,正色道:“王姨也没那么大本事,还是你们年轻人更厉害些,行了,闲事少说,咱们先把仓库打扫一下。” 说着,王姨支使苏蓝去打一暖水瓶的热水,等苏蓝“哎”了一声,拎着暖水瓶出去,王姨才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拉着薛晚低声道:“晚晚啊,那什么,王姨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王姨,有事儿您直说就是。”薛晚见王姨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道。 “就是上会你给王姨弄的奶粉,你看还能再弄点不能了?”王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之前请你帮忙弄得早就吃完了,我后来找人帮忙买的又吃的差不多了,可现在有奶粉票也不是没回都能买到的,眼看家里的奶粉快见底了,王姨也只能再在找你帮忙了。” 这几天王姨的心情本来挺好的,可因为家里小孙子的口粮问题又开始发愁,怕薛晚也觉得为难,把诚意给的足足的:“晚晚,你放心,价钱好说,王姨绝不可能让你吃亏。” 18. 第 18 章 超市里奶粉库存还多着,薛晚也不在意吃亏与否,但是吧,像奶粉这种既紧俏还珍惜的物资,她不能立刻应下,也不能一下子就拿出来,得让王姨知道这东西不好弄才行。 想到此,薛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想了想,才对王姨道:“王姨,我那里倒是还有一罐,就是已经打开喝了点,您要是不介意,我明儿先给您带过来,您先拿回去给孩子喝。” “就是吧,能不能再弄来一些,我得找我那朋友问问才知道,就是可能需要个几天时间。” 王姨听薛晚没有一口拒绝,反倒送了口气,毕竟能不能弄来,薛晚没有拒绝,她就挺感激的。 而且,薛晚身体本就不好,她自己喝那一罐估计还是家里人特意留下的,结果她为了自家孙子的口粮反倒把人家的补身子的补品给截了,王姨都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惹人生厌了。 可想起家中孙子饿的哇哇嚎哭的凄惨模样,王姨也只能感激的多多关心关心薛晚:“好好,有的喝就成,姨哪有嫌弃的道理。不管剩多剩少,姨都按一罐的价钱给你,绝对不让晚晚你吃亏。”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弄来,晚晚你尽力就是,姨也知道奶粉不好弄,要不是你有那个朋友,姨真不想来麻烦你。” 薛晚“无中生友”可太习惯了,要她说,还真不介意王姨麻烦她,能正大光明的拿来换钱走人情,也省得她跑医院或者黑市“投机倒把”了,一旦被抓可不是小事。 “这有什么,王姨等着就是,我朋友那儿您放心,我下班了就去问问,一定让人帮您弄几罐过来。” 两人刚说定,见苏蓝拎着暖水瓶回来,便收了话头,拿来个干净的盆和抹布,掺了冷水后开始擦货架、桌子。 薛晚边擦边在心里盘算她那“无中生友”的朋友这次能给王姨弄来几罐奶粉。 不能一次性大量的弄来许多,王姨家的孙子还小,她不知道还得在王姨手底下工做多长时间,关系要细水长流才能处的久。 但是从她工作以来王姨就挺照顾她的,薛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王姨的恩情她得报答,所以这中间的量她得拿捏好了。 盘算了一会儿后,薛晚心里有了数。三人很快就擦干净了全部的货架,今日份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她们可以愉快的摸鱼。 其实她们劳保仓库也不是没有工作,一天总有四五个人来领物资,对于她们仨人来说工作轻松的很。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班铃声响起,三人相互打了招呼后就拿起挎包各自回家。 薛晚照例在厂门口和薛父、余天来集合,一起回家、吃饭,热热闹闹的分享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没有电视、手机的年代,晚上没有任何的娱乐项目,薛晚只能被余天来拉着做运动,累的瘫倒在床,昏昏欲睡。 再睁开眼,已经是新的一天。 吃过饭,又一起去上班,出乎意料,薛晚今天来的居然是最晚的,即使她进厂后走的慢了些耽误了一会儿功夫,也不会走到王姨后面,看来王姨确实挺着急的。 “王姨,你今天来的好早啊。”薛晚说着,从挎包里拿出她昨天答应给王姨的奶粉。 其实是她今天早上刚开罐的,怕王姨怀疑,还拿勺子舀出了两勺。王姨接过后也没打开看,把奶粉钱直接塞给了薛晚。 薛晚连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挎包里,实则是送进了空间,王姨确实实诚,给了她整罐的钱。 “今儿个没事,就想着早点过来。” 见王姨还开着她,明显还想打听消息的模样,薛晚也不磨叽,压低了声音道:“王姨,我那朋友说了,有货,但是得等两天。” 王姨眼睛唰的一下更亮了,用和薛晚同样低的声音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晚晚你放心,无论多少钱,你那朋友有多少,王姨要多少。” 薛晚用手比了个“六”,道:“只有六罐,再多就拿不到了,不过我朋友说了,还是上次的价格,算是给我的优惠。” “这么多啊!”王姨既高兴又震惊,接着就是狂喜了:“晚晚,你放心,王姨绝不让你白跑,王姨给你二十五块钱,剩下的算是你的辛苦费。” 四六二十四,薛晚净赚一块钱,哪有不乐意的。 王姨大方,薛晚也不小气,超市里其他的绿叶蔬菜太稀奇了不能拿出来送人,韭菜却不同,院里和她家学着种的人家有不少,拿出来送人来不稀奇。 “对了王姨,我朋友那还有新割的韭菜,我看着挺水灵的,你要不?” “韭菜?要要要!”王姨一听还挺激动,她听薛晚说过怎么利用自家多余的空间种蔬菜,可这年头,有几家能住的开的?王姨就没想着在家里种菜。 猛地一听冬日里能吃到新鲜韭菜,王姨爽快的就下了单:“晚晚啊,你跟你那朋友说,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那朋友说量不多,大概就五斤,我家里还有些,所以我要一斤,剩下四斤我就按市价,一斤一块钱给王姨您了。” “好好好,还是晚晚你大气!”王姨高兴地连连夸赞薛晚。 这时,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的苏蓝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带着几分急切道:“王姨,王姨,那韭菜能不能匀我点儿啊,这些日子天天萝卜白菜吃的,嘴里没滋没味儿的,我太想吃个韭菜炒鸡蛋了。” 王姨笑道:“怎么不行,王姨也分你一斤。” “嘿嘿,谢谢王姨。”苏蓝高兴地笑了,接着又看向能在大冬天弄来韭菜的“能人”薛晚,感谢道:“也谢谢晚晚姐,不然咱们就没韭菜吃了。” 薛晚也笑道:“谁让咱们是自己人呢!”自己人肯定得帮自己人了。 一句话,一件事,三人本就很近的关系再次因为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 王姨满足地把奶粉放好,她说了不会让薛晚吃亏,一个唾沫一个钉,就一定会做到。 给钱还不够,谁知道薛晚为了帮她买奶粉花了多少人情关系,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薛晚道:“晚晚啊,你看看你和你那朋友缺啥票不,你知道,王姨家里是不缺啥票的,看看想要买些什么,王姨也给你搞来。”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薛晚怎么可能听不懂? 别说,她还真有想要的。 薛晚装作不好意思地咬咬唇:“王姨,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想要什么了。” “不知道您那儿有没有自行车票或者缝纫机票也行。” 王姨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两张票她家里还真有,当即笑道:“放心,这 两张票王姨都有,等明儿个给你带来。” “那可真太感谢王姨了。”薛晚真心道谢。 王姨摆摆手,心情大好:“谢啥谢,咱们自己人,互相帮助么。” 薛晚和苏蓝跟着点头,对,没错,自己人就该互相帮助。 之后又过了两天,薛晚终于带来了王姨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一上班,薛晚先过去找王姨:“王姨,我朋友说东西明天就能拿过来,就是咱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换。” 安全的地方? “就在咱们仓库吧,反正平常也没什么人来。”王姨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觉得就在仓库里交换,哪里有比他们这等闲没人光顾的仓库更安全的地方。 “也行。”薛晚点头,她也觉得挺好的,等到了仓库门口的时候,她再把奶粉从超市里取出来放进挎包里,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王姨说完却又觉得有些不妥,问道:“晚晚,六罐奶粉,你能拿得进来吗?”要让门口保卫科看到不会找事吧?要不还是换个地方? 薛晚闻言却是得意笑了,指了指保卫科的位置:“王姨您忘记我男人是谁了吗?” 王姨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脑门,笑道:“你看我糊涂的,怎么把你男人给忘了。” 保卫科查的再严,还能查到保卫科副科长夫人的头上? 再说了,薛晚又不是偷厂里的东西,她是往厂里拿东西,还不是厂里的,谁能说什么。 至于怎么把奶粉和韭菜带出厂就更不用担心了,任何时候都讲究朝里有人好办事,保卫科的人都知道王姨的男人在财务科,没人会和工资过不去,苏蓝跟王姨一起走,没人会没事找茬。 就是吧,明天她怕是得起早点,趁着王姨和苏蓝都不在的时候,把奶粉和韭菜提前放进仓库里。这也不难,大不了和薛父、余天来说一声,自己早一步出发就是。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呢,薛晚就起床了,余天来不放心,跟着一起醒了。两人洗漱过后,不容薛晚拒绝,草草吃了早饭,跟着把人送到了机械厂仓库。 他们比平时早从家里出发了半个小时,苏蓝和王姨都还没来,余天来见仓库里冷冷清清的,又是生炉子,又是提热水,忙前忙后的,势必不让自家媳妇冻着、渴到,忙碌的身影看得薛晚心里一片柔软。 凑过去往余天来嘴里塞了一颗奶糖,又往他衣服口袋里装了几颗,交代了声“饿了就吃颗奶糖”后,就把人给赶走了。 苏蓝马上就来了,她得早些把东西拿出来。 等余天来的身影从仓库消失,薛晚松了口气的同时,抓紧时间把已经打包好的奶粉和韭菜从超市里取出来,放在仓库角落无人注意的地方。 六罐奶粉分别用两个网兜各自装好,五斤韭菜,按照一斤一斤的重量用旧报纸包好。 听王姨说她男人爱喝茶,薛晚又用旧报纸包了一斤茉莉花茶。又想到还有苏蓝,就又多包了一份半斤的,万一苏蓝她爹也喜欢喝呢? 抱着一次性多赚点是点的想法,薛晚狠狠心,又拿网兜兜了两斤黄橙橙的橘子,只是大的她不敢拿出来,只能挑小一点儿的,就这,也比百货商店里卖的质量好。 万事俱备,只等王姨和苏蓝来“交换”了。 19. 第 19 章 薛晚又检查了一遍拿出来的东西,确定没有错漏之后就坐到椅子上烤火。刚刚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苏蓝来了。 果然,片刻后脚步声在门口消失,苏蓝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时下流行的布袋子,和薛母买菜用的布袋差不多,苏蓝看到先她来的薛晚后还惊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反手把门关上。 “晚晚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苏蓝一看,不但炉子已经生着火了,连暖水瓶里也打了满满的一瓶热水。 薛晚回道:“早点没人不是,那东西太显眼了,也省得被人看到。” “说的也是。” 说着,苏蓝从门口走过来,薛晚这才看到苏蓝手中提着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里头装的大概是只活鸡,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 薛晚没有问那是什么东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烤火边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王姨终于来了,头一件事就是问薛晚:“晚晚,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薛晚说着,率先走到放奶粉和韭菜的角落。 王姨跟了过来,苏蓝也提着装有活物的布袋凑过来。薛晚果然没有猜错,袋子里装了两只用麻绳捆的紧紧地老母鸡。 “王姨,晚晚姐,这是我娘让我拿过来的,就是母鸡太老了,不会下蛋了,只能杀了吃肉。” 苏蓝觉得不能下蛋的母鸡很可惜,一天一个鸡蛋,那一年能吃多少个鸡蛋啊,想想就让人馋的流口水。 但王姨确是眼前一亮,觉得老母鸡甚好,营养高,尤其是对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好,最适宜拿回家炖成汤给儿媳妇喝。 这时薛晚也将韭菜从报纸里扒拉出来,王姨闻到新鲜韭菜散发出来的辛辣味道,肚子里的馋虫立马被勾的直闹,高兴道:“哎呦,这韭菜可真水灵。” “王姨喜欢就好。”薛晚又顺手把橘子也从后面拎出来:“我还带了点橘子,王姨、苏蓝你们看要不?” 王姨满脸喜色,拿了个橘子轻轻捏了捏,连连道:“要,要,这橘子个头可真大,看着就是紧俏货。” 人都知道,紧俏货可遇不可求,一旦遇到就得及时出手,否则再想有这次的好运气,就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冬日里难得吃一口水果,刚巧两斤的橘子,王姨就和苏蓝一人分了一斤。 然后是茶叶,苏晚把报纸包着的茶叶拿出来的时候,王姨和苏蓝都挺惊喜的,闻着茉莉花茶的清香,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欣喜。 韭菜五斤,苏蓝要了一斤,再加上半斤茶叶,和一斤橘子,苏蓝用一只老母鸡从薛晚手里换到了这么些东西,表示对此次交换十分满意。 王姨要换的东西多,六罐奶粉,四斤韭菜,一斤橘子和一斤茶叶,她还想要苏蓝拿来的另一只老母鸡,就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拿出个包裹严实的手绢,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的钱和票据。 先把薛晚点名要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拿出来,剩下的票和钱等薛晚算了帐后折给她。 “王姨,我要这几张工业票就好,剩下的都换成钱。”薛晚看着那些写着布票、糖票、粮票、工业票等等的票据,最后还是选了工业票。 主要薛母在供销社上班,一些不要票的糖和点心,还有瑕疵布之类的,他们内部人员几乎月月都能分到一些不要票的,所以这两种票她家还真不缺,更别说薛晚还有超市空间这么个外挂。 “行,那剩下的我都给你换成钱。”王姨和自家男人一样,也是算账的好手,没一会儿就把账算好,把钱结算给了薛晚和苏蓝。 薛晚和苏蓝纷纷收好票,交换也就结束了,三人把东西收拾一下,正式开始上班。 不过王姨没忘了苏蓝这个小年轻,怕她第走到厂门口出差错,再三交待:“苏蓝,下午下班后跟着我一块儿走,可千万别忘了。” “肯定不会忘的,王姨。”苏蓝笑呵呵道,没王姨带着,她真不敢下班带东西出去,就怕保卫科的人把自己给拦住了。 照旧的上班摸鱼,先是打扫了下卫生就没她们什么事儿了,王姨闲着无聊,毛衣早就织好了,索性出门找在其他部门上班的老姐妹聊天打发时间。 被抛下的薛晚和苏蓝继续边烤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晚晚姐,你怎么想起换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了?还都是大件儿,是薛大哥结婚也用吗?” “不是,自行车是我想买,缝纫机票是给我妈的。”薛晚笑呵呵回答。 给薛伟买?想得美! 哪有已经嫁出去的妹妹给哥哥送大件儿的,有这自行车票,留着给自家买不好吗?她薛晚可不是扶弟魔,更不是扶哥魔。 然而苏蓝听到薛晚的回答,整个人都震惊了。 无他,薛晚的清醒却恰恰是这个时代多少父母和姐妹的认知。女人哪怕是出嫁了,也得不时的贴补娘家,否则就是不孝顺,是要被人说嘴的。 “晚晚姐,这样不好吧?” 薛晚瞥了苏蓝一眼,知道这姑娘是时代的局限性下被荼毒的太深了,没多解释,只是翻了个白眼儿,道:“有什么不好的?为了他结个婚,我跑前跑后的不知道送出去多少东西和票,这都是钱和人情,我都没让他还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可是,别人家都是这样啊。”苏蓝疑惑道。 薛晚呵笑,反问道:“都是这样就是对的吗?” 难道不对吗? 苏蓝挠挠头,想不明白的脸上满是困惑。见薛晚认真看书,没有聊天的想法,只能把满心的困惑压回肚子里。 上午,看书。 中午,吃饭。 下午,看书。 下班铃声响起,收拾东西离开仓库。 苏蓝提着东西跟在王姨身后,因为王姨的东西多,她还帮着王姨分担了一部分,走到厂门口保卫科室的时候,两个人若无其事地离开,没人敢去找王姨的麻烦,人脉深厚在哪都好使。 至于薛晚就更不用说了,拎着只装了老母鸡的布袋子,在厂门口和薛父、余天来集合,没人傻到提出搜查他们保卫科副科长媳妇的包,薛父和余天来接过薛晚手里的袋子自己拎着,三人快步 往家的方向走。 布袋入手,薛父余天来才惊觉手上的沉重,不过路上人多,两人都没问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谁知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喜欢占便宜的赵宗胜赵大爷又又又蹲守在门边了,就……挺让人无语的。 三人齐齐冲他翻了个白眼儿,然而这位赵大爷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对薛家人的嫌弃不以为意,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余天来和薛父手里的布袋。 “老薛,回来了啊?这是又在哪儿淘换到好东西了?”赵大爷几步就凑了过来,伸手就往布袋上摸去。 薛父和余天来这对翁婿在对付老邻居上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两人直接把布袋往身后一挪,拦住赵宗胜的手,笑道:“没啥,老赵你忙,我们刚下班急着回家吃饭,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根本不给赵宗胜占便宜的机会,三人快步进了院子回家去。 赵宗胜看着三人的背影一个字都不信,在心里琢磨:“看那两个袋子沉甸甸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而且如果他没看错,薛父手里的袋子一动一动的,那里头装的不是活鸡就是活鸭,都是肉啊!” “这老薛家,在哪儿淘换的好东西……” 薛母正在厨房里准备蒸窝窝头,听见三人回来的动静,过来一看,看见薛父和女婿手里的麻袋,愣了。 “你们这是……又拿回来什么东西?”薛母擦干净手,走过来问道。 薛父和余天来也想知道,于是两人三下五除二的揭开了布袋的绳结,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一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薛母更是低声惊呼,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又是鸡又是橘子,还有韭菜?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薛母怒视薛父责怪道:“你不会又去黑市了吧?还带着女儿和女婿?” 见薛母想差一点就得和薛父炒起来,薛晚忙一手拉着薛母,往门外的方向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家,才低声对薛母解释道:“妈,爸没带我们去黑市,是王姨给我们弄来的。” “就是给大哥和大嫂做媒的王姨,她有个朋友有点门路,能到这些东西,王姨就分了一些给我,鸡是从我另一个同事那里换来的。我们只是私底下交换用钱票换的,安全的很,您放心好了。” 几人自是相信薛晚的解释,没有再多说什么,薛母确实将信将疑,当然了,她不是怀疑自己的女儿,而是怕女儿为了搞点吃的被人举报就不好了。 “晚晚,真的没事?” 薛晚宽慰道:“妈,真没事,王姨您还不知道吗?再说了,咱们是自家人吃,又不是拿来卖,算不上投机倒把的。” “就是,妈,放心好了,厂里有我盯着,不会让晚晚出事的。”余天来拍拍媳妇,跟着安慰自家丈母娘。 薛父也轮番上场,让薛母别一惊一乍的,反正他们又没进黑市,只是私下里和同事换个东西,没人敢说什么,这年头,谁家没为了一口吃的往黑市跑过? 爱占便宜的老赵为啥不揪着他们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鸦歇到猪背上——谁也甭说谁! 20. 第 20 章 虽说是熟人私底下交换来的,许多人还是能小心就小心,薛家人也不例外,从换物资到回家后一路上都偷偷摸摸的,不知情的外人看到还以为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偏正当时,关上的屋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不但让薛父和薛晚一惊,薛母被女儿安慰后稍稍放下的心一阵心惊肉跳。 几人回头一看,赫然发现是薛伟推门而入,伴随着他那口大嗓门响起的是熟悉的嚎叫:“妈,我回来了,今晚咱家吃啥饭啊?!” 好一场虚惊! 薛父和薛晚用眼神鄙夷的望着“不懂礼数”的薛晚,余天来这个妹夫也同情的看着自己的大舅子。 大舅子,你要倒霉了。 薛伟面对三人的目光正不明所以呢,下一刻就见自家亲爱的妈妈直接愤怒地冲他吼道:“喊什么喊!就你知道饿是不是,老娘上班累了一天还没喊累的,就得回来给你个吃白饭的做饭了,你是没手啊还是没脚,国营饭店的大厨回到家屁事不干,就知道顶着张嘴嚎……” 薛晚吓得都不敢打扰薛母的滔滔不绝,以前听说过受到惊吓的人话会变多,她还不明所以,现在倒是眼见为实了。 唯有薛伟不明所以,被亲妈骂的一头雾水,仍旧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茫然。 没人给他解释,擎等着薛母发泄完惊吓后的愤怒情绪,才把依旧挡在门口的薛伟拉进屋里,重新把门关严实了。 薛伟进得屋后,才看到麻袋里露出了半边身子的老母鸡,哀怨的询问到了嘴边立刻改了口:“妈,要不今儿个咱们吃土豆炖□□?我亲自来做,保管让您吃了还想吃。” 说他是吃白饭的?绝对不能,今天他薛大厨就要露一手自己的厨艺让亲妈开开眼。 谁知薛母听了薛伟这话,刚消了一大半的火气立马就又满血复活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能不知道土豆炖鸡好吃?吃了还想吃?你当这鸡是天天都能有的!” 这念头,谁家有点子肉不是吃它个三两天的,就自家这群大手大脚的吃货,隔三差五的就往家里捎肉,要是没她赵秋敏精打细算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何况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候,他们家拿着只鸡出去拔毛,让人看到了让门来借肉,他们是借啊还是不借啊?就不能等明天寻个人少的时间再把鸡杀了做着吃? 薛母的振振有词把薛伟怼的委屈不已,薛父几人早就避开各自寻了事儿干,对薛伟求救的目光视若无睹。 实在不能怪他们见死不救,谁让薛伟自己作死,一惊一乍的把薛母给吓着了呢。 偏偏薛伟还是个不懂眼色的,明知亲娘情绪不对,还想着开口给自己解释一二,薛父和余天来这对丈婿更是没眼看了。 见此情形,薛晚忙抢先赶在大哥薛伟前开口,她换回来一只鸡是为了改善伙食,可不是为了让自家老妈着火的。 “妈,我也好长时间没吃土豆炖鸡了,刚好明天休息日,要不就让大哥亲自下厨好了,您也能好好休息休息。大哥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就是他这个人吧,嘴笨不会说话,明明就是心疼您,说出来就变了意思。” 薛伟立刻朝妹妹投来感激的目光,妹子,你真不愧是大哥的亲妹子! 要不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呢,话还是一样的话,经过女儿这么一加工,薛母的心情立刻好了许多,再看好大儿那摸不着头脑的憨诚实心样,薛母只能轻声叹气。 儿子再憨也是自己亲生的,除了原谅还能咋的。 “行吧行吧,就你们兄妹俩会吃。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让老大把鸡给杀了做成土豆炖鸡,咱们全家吃一顿好的。” 薛伟立马拍着胸膛保证道:“妈你放心,明儿个儿子全程亲自动手,保证把鸡做的喷香,好吃的让您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薛父:…… 余天来:…… 薛晚:…… 这傻孩子没救了! 而再次被口无遮拦的儿子气到的薛母已经不想着纠正了,傻就傻啊,谁让这是她亲生的呢!除了忍气吞声,她还能咋办。 “小喜鹊,尾巴长,还没娶媳妇呢,就已经忘了娘了。”薛母怅然道。 薛伟再次委屈巴巴,求助爹、妹妹、妹夫。 薛父摩挲着香烟不说话,余天来悠闲喝茶,薛伟只得再次把希望放在亲妹妹薛晚身上。 “老妹儿!捞捞哥!” 薛晚:…… 要不我先把你扔海里再去海底捞你? 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薛伟收回目光不敢说话了,他都忘了,自家妹子也不是好惹的。 正当薛伟失望不已,准备用自己的皮糙肉厚来硬抗亲妈怒火的时候,不忍薛母怒大伤身的薛晚伸手往自个儿挎包里一掏,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缝纫机票递到薛母面前。 “妈,给你看个宝贝。” 薛母低头一看,呼吸一滞,火气瞬间消失一空。 缝纫机票? 在仔细一看,没错!确实是她梦寐以求的缝纫机票! 薛母的眼眶瞬间就是一红,思绪万千。 有了缝纫机票,她就能从供销社买一台缝纫机,以后缝补衣服、做衣服,再也不用一针一线的点蜡熬夜到眼睛都干了。 回过神来,薛母材发现自己已经激动到拿着缝纫机票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晚晚……这票……这票……得花多少钱啊……” 虽说女儿女婿跟着他们吃饭,但每个月的粮票和钱都有上交,女儿到底已经出嫁,哪能这么长时间的贴补娘家,薛母就怕女婿会不高兴,跟着薛父一起看过去,才发现余天来正低着头也在掏口袋,掏啊掏的,一张票也递到了薛晚面前。 薛晚嘴角不自觉地抽抽,真的好巧,余天来给的票她空间里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既然如此,她的自行车票是拿出来呢?还是拿出来呢? 想了想,家里一下子拿出来三张大件的票就太显眼了,还是往后面拖一段时间再找个借口拿出来吧,不然会被人给眼气的,跑去举报他们家就不值得了。 薛母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女儿汇报缝纫机票的价格,好让她死心,薛晚笑呵呵地接过余天来递过来的自行车票,伸出胳膊搂住薛母的肩膀撒娇:“妈,真没花多少,您放心好了。” 不等薛母再问,薛晚故意道:“你看看哪天有空,或者您挑个好日子,咱们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把缝纫机和自行车买回来,喊上大哥,让他给咱们抬东西。爸和我老公不去可以,您可一定得到,没 您掌眼可不行,万一挑到坏的可怎么办?” 薛母感动的眼泪终于掉下,攥着票据的手舍不得松开,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欣慰地笑骂道:“胡说,人家店里怎么可能卖坏的东西!” 别人不知道耶就算了,薛母就这供销社上班还能不知道?瑕疵品根本上不了货架,一般都是她们这些内部员工……懂的都懂。 薛父本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但看到自家媳妇儿为了一张轻飘飘的缝纫机票哭哭笑笑的模样,顿时觉得心情沉甸甸的。 是他没本事,让媳妇吃苦了,嫁给他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却连张缝纫机票都弄不到,害的媳妇时常缝补衣服到半夜,熬的眼都干了。 再看自家女婿,这才多长时间,就弄到了一张自行车票,可真有本事。 他这个亲爹没能弄来票,但是可以出钱啊。 薛父大手一挥,大气道:“买,都买,以前是没弄来票,现在票有了,该买的都买了。” “爸,买自行车的钱我也存的有。”余天来道。 但薛父这人大方起来不做人,根本不理会女婿,只当那是托词:“不成,听我的,我说了掏钱谁都不能跟我抢。” 薛晚这个做女儿的则是太了解薛父的脾气了,知道这时候的薛父最不耐烦听到有人跟他计较,说一不二的性格一上来,去世的亲爹都拿他没办法,捣了捣余天来,咬耳朵:“我爸想掏钱就让他掏吧,反正他攒的有,他就是想在我妈面前摆摆阔气。” 见薛母破涕为笑,一副满意又幸福的模样,余天来明了,不再说拒绝的话,暗地里勾了勾自家媳妇的小手,暗示。 我呢?弄来自行车票,我的好处呢?媳妇。 薛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自行车票不好拿。 继续低声咬耳朵:“晚上肉偿。” 余天来眼睛瞬间一亮,笑得那叫一个满足。 薛伟倒是望着妹妹手里的自行车票挺眼馋,却也知道好歹,琢磨着自己的存款,可以买一辆新的自行车,但是没票,要不从今天开始,他多去信托商店转几回?说不定就好运的碰到一辆不错的二手车了呢。 装老母鸡的袋子打开了,还有一个没开呢,薛晚捞过来把绳子解开,像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爸,这是给您的。” “老公,你的。” “大哥,小弟,你们的。” 先是三包茉莉花茶,薛父手快的打开一袋,惊喜的发现女儿拿回来的茉莉花茶竟然不是他经常喝的高末,也就是茶叶碎末,而是整片叶子做成的茉莉花茶,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茉莉花茶已经足够令薛父、余天来和薛伟三人感到惊讶,然而接下来薛晚拿出来的三盒庐山香烟就更他们震惊了。 绘画着龙首岩、五老峰或者庐山松等庐山名胜景点的烟标,由南昌卷烟厂在今年推出,一出现就风靡全国,后来更是成为了江西省代表的香烟品牌。 当然了,这是以后的事,之所以描述这么多,纯粹是为了说明庐山香烟有多么的畅销和紧俏,而这么难买到香烟,薛晚竟然能搞到三盒,老薛家的人能不惊呆了么。 “闺女/媳妇/老妹儿,你这是在哪儿发财了?!” 21. 第 21 章 薛晚笑而不语,还在哪儿发财?她本身就有个小金库好不好。 就是可惜超市里的东西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搞得她整天想吃点什么好东西,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喜欢给您们的东西吗?”薛晚笑问道。 “喜欢!”三个大老爷们儿齐刷刷回答。 下一面却见薛晚绷着脸,面无表情道:“喜欢就闭上嘴,不许再问!” 见薛晚一副“再问”,就把好烟和好茶拿回去的意思,三人只能再次齐刷刷的紧闭上嘴。 好凶! 不问就不问! 哼! 终于该轮到自己了吧? 这时,一直在一旁羡慕表情的薛家老三薛兵终于忍不住了,蹭过来抱着薛晚的胳膊,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她,不依地晃着薛晚的胳膊撒娇:“二姐,二姐,我得呢?” 薛晚笑着从麻袋里掏出一个黄橙橙的橘子塞给他:“给,你的。” 薛兵看看自己手里的橘子,再看看薛母手里的缝纫机票,薛父、大哥、姐夫的烟和茶叶,委屈道:“就,就一个橘子啊?” 眼看着再逗下去,薛兵怕是得两眼泪汪汪,薛晚可不想真把人给惹哭了,惹哭了还得自己哄,只好又在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包半斤的大白兔奶糖来:“再给你包糖,行了吧?” “谢谢二姐,我最爱二姐了。” 薛兵这才眉开眼笑地接过奶糖,美滋滋地跑到一边吃零食去了。薛母怕他忍不住一下子把糖给吃光了,半哄半骗的帮他把糖给收起来,只留下橘子让他剥着吃。 薛兵不情不愿的把糖给了薛母,噘着嘴用力剥橘子皮,汁水不小心冲到脸上,忙挤眉弄眼的做出一副可笑模样,一家人看得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炉火烧的正旺,映着一家人满足又欢乐的笑脸。 生活不外如是,幸福如此简单。 …… 翌日便是休息日,冬日的天亮的晚一些,不知谁家养的公鸡连叫了好几遍,薛晚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旁余天来起床的动静。 薛晚没管,瞥了一眼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等到余天来过来喊她起床的时候,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洗脸刷牙后坐到椅子上,薛晚惊讶发问:“哟,今儿个什么好日子?早餐就这么丰盛了。” 虽说她昨天给家人带了不菲的礼物,但也确实看过日历,即没有人过生日,也不是年节的,薛母怎么可能把早餐做的如此丰盛?莫非是昨天那缝纫机票送到了薛母心巴上,薛母好心情的延伸? 看着桌上那散发着勾人香味的一大盘韭菜炒鸡蛋,油汪汪的腊肉炒白菜,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和暄软的玉米面窝头,薛晚忍不住思绪发散。 以后再想吃顿好的,直接讨好薛母就可以了,不过小礼物不知道管用不管,总不能都用大件才能换吧?哪她上哪儿找那么多借口去? 谁知下一刻抬头看到薛母发黑的脸色,薛晚心里一动,再去看大哥薛晚那满脸“求表扬”的傻脸,瞬间明了。 她昨天晚上也就那么一说,谁知道她大哥如此实诚,居然真就大早上就开始勤奋了,值得表扬!值得肯定! 薛晚忍笑也不忘夸赞道:“大哥你手艺见涨啊!” 薛伟没注意到亲妈难看的脸色,一听妹妹的夸就翘起了尾巴,得意道:“那是!也就咱家里东西不多,不然早餐还能做的更丰盛。” 薛晚:…… 薛晚觑见薛母更黑了一度的脸色,救命!更想大笑了有没有?! 大哥呀大哥,你要是挨打真不冤,妈要是动手了,做妹妹的我是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小弟薛兵也悄悄地给大哥薛伟比了个赞的手势,觉得真不愧是家中的老大! 做为家里唯一没有上班,没有收入的小弟弟,每每想改善伙食吃点好的时候,薛兵只能求助大哥和二姐,好在两人都很好说话,时不时地往家里整点好吃的,但像今天早餐这样如此丰盛,还真是难得一见。 薛兵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大哥挨揍的时候能抗住,他以后还想吃这么丰盛的早餐。 薛父大概是怕薛母在吃饭的时候发飙,把人拉回屋子里好一会儿,再出来后薛母的神色总算恢复了很多,也没那么生气了,也不知道薛父是怎么哄人的。 余天来观看了全程,觉得回头他得找老丈人取取经,下回再把媳妇儿惹生气了就不会头疼怎么哄人了。 好在薛母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数了数家里的存款,买了缝纫机和自行车后剩的还挺多,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也确实该吃顿好的。 早饭开动,无论是韭菜炒鸡蛋还是腊肉炒白菜都吃的人满嘴流油,连盘子里剩下的菜汤都被薛兵用窝头吸饱了汤汁吃的一干二净,真正做到了一擦即净。 吃过早饭,薛兵非常自觉地回屋里写作业。薛伟也非常自觉地去洗锅刷碗,然后开始在小厨房里哐哐哐的剁鸡。 还是昨天薛晚从苏蓝那里换来的老母鸡,薛伟一大早就开始烧热水,放血、拔毛,把鸡给清理干净。因为是老母鸡,要向把肉炖的软烂,必须炖的时间长一点才行。 锅中加入少许姜片和葱段,再放入白芷、小茴香、花椒、八角和桂皮等香料,小火慢炖中…… 薛伟从厨房走出来一看,薛父薛母和妹妹妹夫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消食,凑过去道:“爸、妈,要不趁今儿个咱们都在家,去百货商店看看缝纫机?看看哪个牌子的好,咱们心里有个数,下次去直接买回来。” 薛母一听觉得极是,也赶紧道:“去看看也好,总是听人说‘蝴蝶’牌好看,‘飞人’牌针脚密实,‘标准’牌也是人人夸的耐用,我还没仔细瞧过呢。” 见薛母跃跃欲试的欢喜,薛父一锤定音:“行!那咱们就去看看。” 叮嘱写作业的薛兵在家照看着点火和锅,薛晚等人回屋又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今天确实如薛伟所言是个好天气,虽然冬天仍旧冷的人手脚不能伸展,太阳却晒得人暖洋洋的,更秒的是今天没有风,不用感受刺骨的寒意,街道两侧搬了板凳出来晒太阳的人都多了不少。 在街边等了会儿,很巧的拦到一辆五七型公交车BK640。 这是国家今年刚生产出来的新型公共汽车,参考了进口的斯柯达客车,设计了弧线形的车体,车身采用热烈的亮红色,搭配乳白色的车顶和圆眼睛般的车灯,两侧用白色字体绘了“北京市人民汽车公司”等文字。 公共汽车一路直行到百货商店, 几人刚下车站稳,薛母就迫不及待地领着他们往百货商店里冲去。 百货商店的原名应该是“北京市百货公司王府井百货商店”,薛晚来过好几次了,第一次来还是两年前商店开业那天,可时至今日,她仍然忘不掉开业那天给她的震撼。 后世哪家商超能在开业当天接待整整十六万的人? 立马就轰动全国有没有。 商店里面比外面暖和很多,自然不是因为暖气,纯粹是因为取暖的人多。 薛晚和余天来胳膊拐着胳膊,跟着薛父和薛母身后,唯一的单身狗薛伟跟在他俩身后逛来逛去,从文具柜台逛到布料柜台,从日用品柜台看到点心柜台,眼睛在钢笔、布料、皮鞋、护手霜、杏仁蜜、鸡蛋糕上徘徊不去。 摸了摸手里的钱票,底气瞬间溢满的足足的,几人对视一眼,大手笔的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最后,拎着大包小包的几人先去卖缝纫机的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的缝纫机不多,但薛母早上刚念叨过的每种牌子的都有,飞人牌、蝴蝶牌、标准牌,还有华南牌和五一牌等等……每一台机器都漆色锃亮,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薛晚的眼睛盯着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上移不开眼,记得前世小时候,家里也有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母亲经常坐在缝纫机前给家里人缝补磨坏的衣服裤子,缝纫机轧轧轧地响,母亲脚踩踏板,针头带线穿梭,撕破的衣服没两下就缝好了。 不用的时候,会把缝纫机的机身反转,就是她的学习桌或者家里的茶台。后来,母亲开始教她缝纫机怎么使用,她就用家里的碎布头或者不要的破衣服给娃娃缝小衣服…… 直到从回忆中回过神,薛晚才注意到她这一世的母亲也盯着“蝴蝶”牌缝纫机不舍得移开视线,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薛父低声询问:“秋敏,相中哪个了?” 薛母犹豫了下,视线在“飞人”牌和“蝴蝶”牌之间徘徊不定。 “都好,飞人牌的看着就结实,蝴蝶牌的也好看,但是价格太贵了,隔壁老周家买的是标准牌的,说是挺耐用的……” 最后,还是薛晚替薛母做出了决定。 “妈,还是买蝴蝶牌的吧。”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一分价钱一分货,贵友贵的道理,咱们买回来能当传家宝,用好些年呢,就买蝴蝶牌的吧。”距离2000年还有43年,差不多还要半个世纪老式缝纫机才会淘汰,买回家能传到曾孙长大了,可不得买个最结实耐用的。 薛晚说完看向薛父:“你说是吧,爸?” 薛父看了眼薛母,薛母仍旧看着缝纫机满脸欣喜,眼神里的喜欢和期待藏都藏不住。 于是,不等薛母反驳,薛父便笑着回了女儿一声“没错”,然后走到售货员旁边询问价格:“同志,请问‘蝴蝶’牌的缝纫机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看了薛家人一眼,道:“二百八十块钱,缝纫机票一张,交钱开票后就能去仓库提货。” 薛父闻言松了口气,他心里预想的价格是三百,没想到还能省下二十块钱。 当即不再说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同志,我们要一台蝴蝶牌缝纫机,麻烦开下票,谢谢了。” 22. 第 22 章 听到薛父眼也不眨一下的张嘴就让售货员开票,薛母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薛父笑了笑,没把剩下的钱和票收起来,而是直接交给了薛母:“媳妇,这么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好在孩子们都大了,你以后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以后也该享享福了。” 薛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日子谁过谁知道,他们家里是没有老人帮扶的,自己不但要上班,还得照顾三个孩子,很多时候累的腰都伸不直,但总算,日子再苦再难都熬出来了。 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薛母脸上的笑再也掩不住,嘴里却埋怨道:“怎么说,你也先和我商量一下啊……” 老夫老妻相视而笑,脸上的皱纹此刻都舒展了许多。 三个孩子在一旁看着,明明刚吃过早饭,莫名觉得胃里撑的不得了。 嘶~这狗粮有点甜。 缝纫机柜台的售货员家庭条件也不错,虽然也买得起缝纫机,但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和票也得犹豫半天,家里男人还不一定会同意,再看薛父和薛母眼里就满是羡慕了。 “这位小同志,你爸对你妈可真好啊。” 薛晚挑眉,笑呵呵道:“那是,我爸妈感情特别好,我从小就没见他们拌过嘴。” 话落的一瞬间,售货员心里像吃了一斤梅子似的酸。 等薛父交了钱,售货员给他们开票,然后薛父薛母和薛伟在售货员的带领下去百货大楼的后院仓库提货,薛晚和余天来则去自行车柜台交钱开票。 今天出门,薛晚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一定要弄辆自行车。 以前不觉得,上下班没车就走路,只当是锻炼身体了。可有时候稍微跑远一点,走的她腿疼脚疼,薛晚就越发觉得家里有辆自行车的必要了。 出门办事能方便不少,去远点的地方也不用求人借车,送东西不说还欠下人情。 薛晚和余天来直奔自行车柜台处,在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里“挑拣”,终于相中了一辆精工细作的“飞鸽”牌自行车,花了一百五十块和一张自行车票才买下来。 缝纫机属于大件,重量自不必说,薛父去门口找了个蹬三轮的师傅,讲好了价钱,把她们连人带东西一块儿拉回去。 比起耐用的飞鸽自行车,薛晚更想念前世自己那设计小巧,造型超梦,可可爱爱,五颜六色的代步车,对骑自行车兜风更没什么兴趣了,索性就让余天来则骑着自行车带着满眼都是羡慕的薛伟去派出所砸钢印,她则陪着薛父薛母一起回家。 三轮车师傅慢悠悠地蹬着车,速度不是很快,也避免了刺骨的冷风往脸上胡乱的拍。 皇城根脚底下胡同多,小小的胡同一分为五还会拐了十九道弯,不熟悉路的人走到这里没准得迷路,幸好蹬三轮的师傅成日里走街串巷的对道路也熟悉,薛父报了地址后师傅左拐右拐的就抄了一条近路走。 也是赶巧了,他们回来的路上人不多,在经过距离他们家四合院不远的一个胡同口,薛晚同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薛晚瞥了一眼,就看到李原正和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站一块儿,手上正数着几张钱就要往那女的手里塞。 再看那女的,臃肿的棉袄也遮掩不住女人妖娆的身形,虽然用红色的围巾挡着脸,薛晚依旧感觉那女人一定长得很好看。 皱了皱眉,薛晚忍不住猜测:“李原该不会是在外面乱搞吧?” 不对呀,李原要是不喜欢女主会和看男主不顺眼,有事没事的就去找陈疯子的麻烦?还是说李原浪子回头,准备找个女人结婚了? 想法压在心里,薛晚却没再往底下去想。 管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呢,和他们薛家无关,只要男女主和男配锁死,不来祸害薛家人,薛晚乐的看戏。 三轮车师傅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蹬,很快便把胡同甩在身后,离女主男配远远地。 临近中午的时候,车子终于开到了四合院门口,刚一挺稳,薛晚和薛父薛母还没下车呢,就见坐在门口跟个石墩似的赵宗胜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待看到三轮车上被绑缚的牢固的缝纫机时,那双眼“歘”的一下更亮了几个度。 “薛兄弟,今儿这是出门给你家老大置办结婚大件儿去了呀?”赵宗胜立马凑过来,围着缝纫机不停地打转,稀罕的不得了,就差直接据为己有,喊人搬回到自家去了,完全忘了前些日子是怎么被薛晚一句话给撅回去的狼狈,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都是住在一个院多年的老邻居了,赵宗胜什么德性薛父怎会不知道?压根不给他占便宜的机会,一把抓住赵宗胜的胳膊,笑道:“老赵,太好了,你在这儿我就不用喊人帮忙了。快快,帮我搭把手,这东西太沉了,我和孩子她妈两个人根本搬不动。” 赵宗胜被薛父拽了一个趔趄,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来不及说出口,手已经摸到了肖想已久的缝纫机。本能的,抓紧后就再也不想松手了。 “老赵啊,搭把手,帮我这东西给抬进去。”薛父说着,来到缝纫机的另一头开始用力。 赵宗胜下意识的跟着用劲儿,缝纫机被从三轮车上抬下来,那叫一个沉,两个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差点没站稳。 缝纫机不愧是大件,在价格上远超自行车不说,重量上更是死沉死沉的,薛父和赵宗胜搬的胳膊都酸了也不敢松手。 薛母在一旁笑呵呵地捧人:“就知道老赵你是咱们院里最热心肠的人,谢谢了啊!回头孩子结婚了,一定给你送糖去。” 至于她手里大包小包的糖和点心,那是一点都不能送出去的,赶紧回去放好,省的被更多的人看到。 薛晚乐得差点笑出声来,老赵呀老赵,让你看到什么都想沾点便宜,也不想想他们家这便宜是好占的么?被她爸妈给坑了吧。 这时,在屋里写作业的薛兵听见动静跑了出来,他人小力气小,抬不了东西,就跑前跑后的帮着掀门帘。 也幸好他们回来的这个点家家户户要么在做饭要么就是在吃饭,屋门都关的紧紧地,没人出来看,也就没像许寡妇家当初买缝纫机似的热闹的都来围观,除了 赵宗胜,院里的人也就不知道薛家没了缝纫机。 等把缝纫机抬到屋里,薛父拍了拍累的直喘气的赵宗胜的肩膀道:“辛苦你了老赵!就是你这身子骨怎么这么虚啊,是不是还没吃饭给饿的?你看我也真是,要早知道你没吃饭就不喊你帮忙抬东西了。” 赵宗胜喘着气有口难言,不能给自己留个身子虚的名声,就只能承认没吃饭饿的没力气了。 薛父也不是个小气的,从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毛钱递过去:“老赵,受累了,一点辛苦费,给孩子们买糖吃。” 没想到搬个东西还有钱拿,赵宗胜脸上总算挤出笑来,把钱接了过去。 “谢了!老薛,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搬个东西,也就大门到薛家的距离,算下来,一毛钱的辛苦费还是他赚了。 赵宗胜高兴地脸上笑开了花,临走还不忘放下话来:“那什么老薛啊,都是一个院儿里住的,以后再有这种活,招呼一声就行。” 这人竟想美事儿,占便宜还占上瘾了。 薛父懒得理会他,借口家里还得收拾就开始赶人:“到时候再说吧,老赵,家里也得开始做饭了,就不留你了。” “行,我也得回家吃饭了,就不打扰了。”赵宗胜也不介意,这年头自家都吃不饱,没人会在饭点去别人家,揣着一毛钱心满意足地走了,背着手,嘴里还乐呵呵的哼着曲。 歇了一会儿,薛母开始分从百货商店买回来的东西,一家人边喝茶边吃鸡蛋糕,等待去派出所砸钢印的余天来和薛伟。 吃完一个鸡蛋糕,两人终于回来了,薛伟去厨房做饭,薛父招呼余天来将缝纫机到薛母挪出来位置,薛兵在蹲在自行车前满脸的羡慕,不停地摸来摸去。 “老大,饭做好没?”过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薛母率先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问道。 “做好了,爸妈,可以开饭了。”薛伟在厨房吆喝道,然后端着一大盆炖的软烂的土豆炖鸡走出来。 土豆炖鸡的香味一瞬间飘散的满屋子都是,薛兵也不眼馋自行车了,盯着土豆炖鸡口水直流,薛晚拍了怕他的肩,让他去帮着摆碗筷,自己则把屋门锁上才坐回桌边。 一家人到齐,是时候开饭了。 老母鸡被薛伟炖了一早上,肌肉早就炖的软烂,土豆也吸饱了汤汁,吃起来咸香软糯。 主食薛伟则做了份量十足的二合面馒头,馒头也被蒸的暄软,搭配着香喷喷的土豆炖鸡,一家人吃的酣畅淋漓。 余天来给薛晚夹了一只鸡腿,另一只鸡腿薛父夹给了薛母,薛母没舍得吃,又夹给了小儿子薛兵。薛晚给余天来夹了一块儿鸡肉,没看出来是哪个部位的,但是肉挺多。 只有薛伟没人照顾,但他也不自卑,专挑自己觉得香的部位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薛父和薛母看着孩子们大口大口的吃肉,自己倒是不紧不慢,脸上都是满足又幸福的笑。 鸡肉,真香!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真好! 23. 第 23 章 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不是盖的,一盆土豆炖鸡被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鸡骨头,连汤汁都被暄软的馒头吸饱吃的一干二净,倒是轻松了薛伟洗刷。 吃完饭,众人美滋滋地瘫倒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见状,薛母起身去泡了一壶茶,用的是薛晚昨天带回来的茉莉花茶。 沸水冲沏后,没有颜色的白水逐渐渲染的黄绿明亮,茶香喝茉莉花香交互融合,两种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喝上一口,那叫滋味醇厚,口感鲜爽。 “好茶就是香。”薛父端着杯子,深深地吸了口淡雅的香味,然后小心地啜一口茶,美滋滋地眯起了眼睛,满脸的享受。 喝茉莉花茶一比,往日里舍不得喝的高末渣子就是狗屁! “那么贵的茶叶,能不好喝吗。”薛母也喝了一口,笑着道。 茶叶她没敢多放,一次少放一点儿让家里人都尝个味,剩下的可以让薛父留着慢慢喝。 闻着屋里飘散不去的肉香味,看着被擦的锃光瓦亮的自行车,想到屋里新买的缝纫机,喝着淡雅爽口的茉莉花茶,一家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美得很! 吃饱喝足后就容易犯困,薛家让刚准备回屋里躺上一会儿,就听到院子里忽然传来不知谁起哄的声音。 “陈疯子!陈疯子!快出来,你要相看的人来了!” 这一声,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儿石头,瞬间吸引力整个四合院的人的好奇心。 这年头没有手机和电脑,刚吃了午饭正是无聊的时候,一听有热闹可以瞧,“哄”的一声,霎时间清冷的四合院里挤挤挨挨的沾满了看热闹的人。 薛家人当然也听到了。 薛伟和薛兵立刻跑出门钻进了人群里,薛晚和余天来对视一眼,走到自家屋门口大大方方的看,薛父薛母见孩子们如此积极的看乐子,只能也跟着走到门口围观。 众人就瞅见一个年轻的姑娘,大概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件半旧的花棉袄,红色的围巾裹了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就让人觉得很漂亮。 薛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上午在某个胡同口,和李原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吗? 再联想到当时李原从兜里掏钱塞给女人,薛晚瞬间就察觉出了其中的古怪之处,眼睛不由自主的就往看热闹的人群里逡巡。 果然,只见李原正揣着手,和院里几个小子站在一块儿,不知在说些什么,满脸都是好戏开场的神情。 薛晚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女人大有问题,估计就是李原找来报复陈疯子的。 院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陈疯子的反应,薛晚拉了拉余天来的衣袖,在余天来低头的瞬间凑到他耳边,低声把自己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讲了出来。 余天来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媳妇的呼吸带着温度,烧的他浑身上下都开始热起来。 “就当没看到……”话还没说完,陈雪峰的屋门就被猛的打开,然后众人就看到了与往日一身油烟与众不同的陈疯子。 不但脱下了那身半旧的工装,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头发上应该也是抹了头油,梳的那叫一个油光水滑,苍蝇来了只怕也得摔个狗啃泥。 这是多想相亲成功,费劲儿把自己给捯饬了一番啊。 开门看到院子里站满了看热闹的邻居,陈疯子脸上多少带了点不自然,没能找到刚才是谁喊的那一嗓子,陈疯子就更气了,下意识地就把账算在了和他不对付的李原头上。 刚想骂李原个狗血淋头,恰好就瞧见了独自一人,颇有些鹤立鸡群感的女人,刚巧女人也正抬头看向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陈疯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好看! 太好看了! 他的钱和糖没白给,孙媒婆介绍的这个相亲对象真是物有所值啊! 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别说陈疯子看傻了眼,院里不少没结婚的男青年也纷纷投来倾慕的眼神。 女人却是看了一眼陈疯子后就低下了头,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陈疯子足足盯了人家十秒才回过神,愣愣的开口道:“那个……你一个人就来了……孙媒婆呢?” “……” 一句话,听得围观人群开始哄然大笑。 人家一漂亮俊俏的姑娘的站在你眼前了,你个没长脑子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满脸褶子的媒婆? 薛晚和余天来也不由摇头失笑。 被众人这么一嘲笑,陈疯子立马就不乐意了,他把自己捯饬了一番,是为了给相亲对象留下一个好印象,可不是在人姑娘面前出丑的。 “那个姑娘,外头冷,你上屋里头坐吧。”陈疯子直接开口邀请道。 “好,谢谢。”女人低声道了句谢,就跟着进了屋。 陈疯子等人进屋后直接就把门给关了个严实,“咔”的一声,还把门闩也上了,于是,院里看热闹的人立马不愿意了,纷纷开始吆喝起来。 “陈疯子!大白天的关啥门啊!” “就是,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把门开开呗!” “陈疯子,孤男寡女的,你可不能犯错误啊!” “我还没相过亲呢,让我们看看是怎么相的呗!” 几个还没结婚的小子在起哄,大人也低声议论,脸上带着看乐子般的笑,薛晚看得皱眉,越发想要时间过得快些,她好买个独门独院的四合院搬出去居住。 不过这个想法暂时是行不通的,买房子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了,现在买房子的钱她倒是能拿出来,但拿出来了怎么解释来源又是一个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男主都准备相亲成家了,女主那边就真的没有一点反应吗? 薛晚拉着余天来绕来绕去,眼角余光往隔壁院里许寡妇家偷瞄。 果然,就见许寡妇家窗户上正趴着一道身影,不知道是许寡妇还是她婆婆刘春华的。 刘春华正扒在自家窗户上往外瞧,见什么都看不到了,才撇了撇嘴,鄙夷道:“大白天的关门像什么样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屋,谁知道在里头干什么好事?长的妖妖娆娆的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许洁正在收拾碎布,准备用家里的缝纫机给儿子磨坏的裤子补好,听到婆婆的话,顿了一下,一声不吭。 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陈雪峰要是找个女人成家了,以后还会不会给她家送钱送吃的? 如果不送的话,她和孩子岂不是还会挨饿,她一个女人能养大两个孩子吗? 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事儿成,她该怎么做呢? 女主的想法薛晚丝毫不知情,她拉着余天来在院里听了好一会儿邻居的议论后也觉得没意思,就又拉着余天来回了堂屋。 回了家才瞧见大哥和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在薛父薛母面前比划着什么,薛晚过去听了一嘴,就听到大哥薛伟在说:“陈疯子是不是傻?哪有人相亲媒婆不跟着的?而且还把自己和人家姑娘关在一间屋子里,孤男寡女的,这要是传出去,名声也没了。” 薛母往外看了眼道:“陈疯子哪还有什么名声啊?媒婆都不愿意给他介绍对象,也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谁介绍的,这不是故意坑人吗?” “我看那姑娘瞧着有些不对劲儿。”薛父摇摇头,低声道。 其实刚刚在院里的时候,他和几个邻居就看出问题来了,只不过没人出头,陈疯子他爹也不管,他们这些做邻居的也不好多管闲事。 薛晚往院里看了看,李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她就把中午坐三轮车回来时看到李原给那姑娘钱的事说了出来。 “嘶~”薛伟立马到抽一口冷气,反应过来,惊骇道:“李原不会是想给陈疯子来个大的吧?这报复也太狠了。” “你说的大的是什么?” 薛伟道:“比如说诬陷?或者仙人跳?” 余天来摇了摇头,道:“李原没那个胆子,诬陷和仙人跳闹大了是要蹲局子的,他不敢。” “这倒是。” 而且李原也不可能花钱给陈疯子找媳妇,这不是便宜陈疯子吗?但这也不是不可能,陈疯子娶了媳妇,李原这个男配不就可以抱得美人归,把女主迎回家了?他能不愿意? 至于那女人和陈疯子看对眼儿后,两人会不会假戏真做?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女主是不会放手男主这个冤大头的,要不然岂不是要吃不饱、穿不暖?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年就到了三年困难时期,家家户户都要勒紧了裤腰带,一粒一粒粮食算计了吃,没了男主,女主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一家四口花的。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还是且顾眼前吧。 正值男主相看的关键时刻,不知女方心里是如何想的,陈学峰对眼前的相亲对象那叫一个满意至极。 俊俏中带着点羞涩,看过来的眼神柔情似水的,让人恨不得立刻沉溺进去。 这完全就是他陈学峰心中的理想型啊! 此刻,陈学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这姑娘给他当媳妇。 24. 第 24 章 众所周知,孔雀开屏通常是为了求偶、保护自己和受惊时的表现。 而却孔雀开屏是一种常见的动物行为,并且主要出现在雄性孔雀身上。 陈学峰:…… 孔雀开屏的字面意思是指孔雀展开其华丽的尾羽,展示出绚丽多彩的画面。雄孔雀展开尾屏,还不停地做出各种各样优美的舞蹈动作,向雌孔雀炫耀自己的美丽,以此吸引雌孔雀。 而陈学峰呢? 因为有着多次相亲失败总结的经验教训,陈雪峰张嘴就抛出了自己优越的硬件、软件和条件。 比如说家里的两间正房,比如自己的金饭碗,每月的工资,时不时的还能赚点“外快”…… 在见到女人的年轻貌美之后,陈雪峰也不再奢求对方有工作的问题了,只要是城市户口,能给他生孩子就成。 只要一想到自家媳妇会让他在院儿里倍有面子,陈雪峰笑得脸跟花开了似得。 谁知道下一刻女人开口后,鲜花浑身冒黑烟,成了多黑不溜秋的魔芋花,臭的不行不行的。 “你说什么?你没工作?还不是城里人?还结过婚?有一对嗷嗷待哺的双胞胎???” “你TM看老子像给人养孩子的傻子吗?!你给老子滚蛋!!!” 窒息!生气!陈雪峰的怒气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上升,在达到顶点的时候,“砰”的一声爆炸,桌上的搪瓷缸子被他一把扫落在地,幸亏质量有保障,否则也得像烟花一样支离破碎。 门外见没热闹可瞧的人刚准备散去,就清清楚楚的听到这一声响,和陈学峰“你给老子滚蛋”的怒吼,顿时再次挪不动脚步了。 齐齐回头冲陈家屋门看去,只见下一刻,屋门大开,来相亲的姑娘捂着脸梨花带雨的跑出了院儿。 人匆匆的来,匆匆的去,留下一地自行脑补了一场大戏的人儿。 知不知道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某些热爱八卦热闹的人会自行整理并还原事实,然后自己给自己一个真相,并将之宣扬给更多的人听。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女主许洁的婆婆刘春华再次趴到了自家的窗户上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嘴里还闲不住的念叨:“活该!谁让他大白天的关门!孤男寡女的不要脸!” 许洁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自家屋门口,静静地看着女人哭着离去,什么话也没说,面无表情注视事态的发展。 女人离去后,李原也终于冒了头,和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在一块儿蛐蛐陈雪峰,笑得呲牙咧嘴的。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以为陈雪峰最近大概没脸见人的时候,陈家猛地从屋内跳出来,然后关上门后就匆匆地往外跑去。 “陈学峰这是去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去追人家姑娘回来吧?” “不可能吧?应该是去找孙媒婆了。” “也是,他要是直接去追人家姑娘,保不齐会被当流氓抓了,肯定是去找孙媒婆去了。” “你说这孙媒婆也真是的,怎么给陈学峰介绍这么个对象,人家条件多好啊,疯了才跑去给别人养孩子。” “嘿嘿,陈疯子不就是疯了么。” “呸,有本事这话你当着他面讲。” “呵,我又没傻,再说了,爷们儿会怕他?!” 说说笑笑着,看热闹的人群慢慢散去,在此凑到门边看热闹的老薛家也收回目光,关门回屋。 “这四合院说大不大,乱子倒是不少。”余天来评价道,在薛晚时不时的撺掇下,他不免也升起了弄个独门独院的想法,无他,住宅私密性有保障。 薛父和薛母却是在这里住了半辈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笑着道:“哈哈,咱们就当看戏呗,没乐子看,日子还挺无聊的。” 从后世来的薛晚则是想要个清净的院落,也是想要离会发疯的男女主配们远一点,但在这个没有娱乐生活的年代,男女主自觉给她们演戏也不是不能看。 薛晚附和道:“好在热闹是别人家的,咱们看着就是,自家日子过的安稳踏实最重要。” 薛母也笑着附和女儿:“晚晚说的是这个理儿,你们呀,还没这丫头懂事。”说的就是还扒着门框不放,跃跃欲试想跟出去继续凑热闹看的薛伟和薛兵兄弟俩。 薛家这边薛晚腻在薛母身边,笑看薛父和薛伟薛兵父子三人“父慈子孝”,那边陈雪峰黑着脸离开了家,怒气冲冲地直奔孙媒婆家去。 一路上,陈雪峰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气的肝疼也顾不上了,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变身飞毛腿一步飞到孙媒婆家门口。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一个眉清目秀的大小伙子相个亲容易吗?又不是没了媳妇的鳏夫,孙媒婆凭什么给他介绍个带着俩托油瓶的寡妇?这不是欺负人玩么!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陈雪峰以后在厂里,在这一片还怎么做人? 好在孙媒婆家住的不算远,很快陈雪峰就跑到了孙家门前,举起拳头“哐哐哐”的就开始砸门。 “孙媒婆!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老子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给老子介绍个寡妇!怎么没本事开门啊!开门!开门!给老子开门!!!”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说一句砸一下,大门被砸的开始晃悠,可见陈雪峰此刻怒火之旺盛。 孙媒婆此时正在堂屋里和一个同样来找她说媒的中年妇人说话,听到陈雪峰打上门来,先压着火气安抚住妇人,省得这一场事再吹了,然后才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谁知大门刚一打开,孙媒婆就被陈雪峰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没等她质问陈雪峰呢,陈雪峰扯着嗓子就开骂了:“孙媒婆!你TM什么意思?收了老子的钱,给老子介绍一个寡妇糊弄人?你安的什么心?” 无缘无故的被人打上门,还指着鼻子骂,孙媒婆也委屈的不行,同样提高了嗓门骂回去:“陈学峰,你少来老娘家胡说八道!老娘向来收钱办事!什么时候给你介绍寡妇了?你给老娘说清楚!说不清楚?看 老娘骂不死你!” “骂不死我?我呸!”陈学峰气的脸红脖子粗,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道:“就刚才,你让你女的去我们院找我,叫什么李兰,是个寡妇还带着俩孩子,我们院里的人都能证明。” 孙媒婆听陈雪峰言辞凿凿的,表情直接就是一懵:“李兰?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么个人!” 她是答应了要给陈学峰踅摸一个漂亮姑娘做媳妇,可这不是年底了有些忙,还没来得及给找人么。 孙媒婆刚想解释,谁知陈雪峰气冲上头来,无论孙媒婆说什么他根本不信,继续骂道:“贪了老子六块钱的介绍费和一斤奶糖,就给老子介绍个寡妇!孙媒婆,你可真黑心啊!” 一句寡妇,一句黑心,气得孙媒婆浑身直颤,目眦欲裂:“陈学峰!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老娘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也不看看老娘在这一片做媒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干过砸招牌的事儿!谁知道你自己在哪儿惹来的风流债,按到老娘头上来?真以为老娘好欺负的?!” “呸!老子洁身自好的很!就是你个老虔婆收了老子的钱还敢坑人!老子今天和你没玩!不把钱还回来,老子就……就把你家给砸了!” 说着,脸红脖子粗的陈疯子就往四下瞅,拿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就准备大砸特砸。 “你敢!”孙媒婆也急了,忙跑过去拽住扁担的另一头,还不忘指着陈疯子的鼻子骂道:“你敢砸老娘就敢去报公安,你就等着坐牢吧!” 一听要坐牢,陈雪峰的力气不由泄了几分,但扔把扁担的一端牢牢握在手里,和孙媒婆吵得不可开交。 吵闹声越来越大,被惊动的左邻右舍纷纷凑过来看热闹,门被堵了个严严实实也没关系,依旧挡不住左邻右舍爱凑热闹的本能,搬凳挪梯,大显身手,墙上、树上、屋顶上骑满了兴奋的人群。 到底是上了年纪,孙媒婆根本不是年轻力壮的陈雪峰的对手,握着扁担的手轻轻一推,孙媒婆就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后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嘴里“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哎呦!打人了!快去报警!” “这陈疯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跑到人家里来打砸!” 看热闹归看热闹,孙媒婆到底才是他们多年的邻居,这下看热闹的人顿时炸了锅,拦人的拦人,报警的报警,一群人“热心”的把陈雪峰拦住,义愤填膺的指指点点。 陈学峰看着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孙媒婆也傻眼儿了,怒火散去,神志归位,心里又慌又乱,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扔下扁担想甩手离去?孙媒婆的邻居们把路堵了个严实,其中不乏和他一样年轻力壮的人,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没一会儿的功夫,跑去报警的人就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跑了过来。 年纪稍长的民警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是谁在闹事?” “嗡”地一声,陈雪峰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他……他……他不会坐牢吧?! 25. 第 25 章 陈学峰只想报复不做人的孙媒婆,并让她把贪自己的钱和糖还回来,作势打砸也只是吓唬吓唬人,并不想真的把事态闹大被抓进牢里过年。 一见有人报警,公安也过来了,立马就傻了眼,脑中一片空白,诺诺不敢言。 孙媒婆却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哭得声泪俱下,被邻居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指着陈雪峰控诉道:“民警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啊!就是他!陈雪峰!跑到我家里来闹事!说要把我家给砸了!我上去拦,他还把我个老婆子推倒!” 周围围观了全程的邻居这时也都纷纷站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帮孙媒婆作证。 “对!公安同志!就是他!陈雪峰!一跑来先骂人还动手!”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他,抄起扁担就准备砸孙媒婆家!” “对对对!孙媒婆上前拦,还被他给推到,你看都摔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 陈学峰在众人的指着下终于回过神来,听周围人纷纷指责自己,急忙大声辩解起来:“不是的!民警同志,是那个老虔婆先坑我钱,拿了我的钱给我介绍个寡妇,我才来找她算账的,是她先糊弄我的!” 孙媒婆大声反驳:“你放屁!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老娘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寡妇是谁!”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人具是一脸理直气也壮的模样,两个民警看了看现场,眉头紧皱。 “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俩都跟我们回所里把事情讲清楚!” “不是!明明是她……” 陈疯子还想再争辩几句,两个民警却并不理会,眼神凌厉的看着他,语气严肃道:“有什么话到所里再说。” 没办法,陈雪峰只能在一片鄙视和指责的目光中被民警带走,孙媒婆也被邻居扶着,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当事人已经离去,看热闹的人群却没有散去,热烈的讨论沸沸扬扬。 “这陈疯子是真疯啊,连老人都打!” “就是,把孙媒婆给打了,以后那个媒婆还敢给他介绍对象。” “嘿,也不想想就他那和寡妇鬼混的名声,还敢嫌弃人寡妇,也不怕以后打光棍!” “说的他现在不是个老光棍一样。” “要我说啊,最好把他关局子里,省得天天没事找事!见人就打!” 在这种没有娱乐项目的年代,有点什么热闹,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功夫,就传得沸沸扬扬,不多时,就传到了薛家人所在的四合院里。 最先得到信儿的,是在胡同里溜达的赵宗胜。原本的饭后散步活动,散着散着就碰巧的听到了街坊邻居的议论:“老赵啊!你们院里那个厨子不得了啊!跑去把孙媒婆给打了,让民警给抓了,这回估计得在牢里过年了。” 赵宗胜当即心里一惊,弯儿也溜不下去了,小跑着回了四合院,直奔薛家。 “老薛!老薛!不好了!出事儿了!你女婿在家吗?”门都来不及敲就闯了进去。 薛家几人吃饱喝足,又看了一场热闹后准备歇个晌,就被突然破门而入的赵宗胜给吓了一跳。 薛父看了看自家女婿,疑惑问道:“老赵,出啥事儿了?怎么慌里慌张的。” “陈疯子被民警给抓走了!”赵宗胜喘着粗气道,视线往余天来身上一拐,更是跟见到救命稻草般:“天来啊,你可是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陈疯子怎么说都是机械厂的大厨,出了这事儿你不好不出面啊。” 薛家人也没想到陈疯子出门一趟能出到派出所去,震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赵/赵大爷你说清楚先。” 赵宗胜被薛父让到椅子上,又送了一杯茶,等赵宗胜喝了茶,把那口粗气喘匀,才把听来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我也是听街坊们说的,就刚才我不出去遛弯儿么,听人说陈疯子跑到孙媒婆家里闹事,把人给打了,然后被民警同志给抓走了。” 薛父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薛家人的脸色也难看的很,齐刷刷地看向赵宗胜,那意思非常明显:“他陈疯子被抓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跑到我家来大呼小叫的求救?” 赵宗胜不敢看薛家人难看的脸色,抱着茶碗小声叨叨:“那不是什么,你们都是机械厂的,咱们还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就算出了啥事儿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处理就好,再不济还有天来这个副科长,总不能把事情给闹大了,给厂里丢人,给咱们院丢人,你说是吧?” 是个屁是! 薛晚的意见是不管,但赵宗胜有些话却说到了薛父和余天来的心里。 陈学峰好歹也是薛父看着长大的,虽说后来关系不算太好,但总归是住的近的左邻右舍,真出了事,丢的是他们一整个院里的人。 再者陈学峰是机械厂的厨子,打架什么的出了事也该归他们保卫科负责,余天来的想法和薛父、赵宗胜类似,同样是不想闹大,薛父和赵宗胜是怕丢了他们院的人,他则是不想让机械厂保卫科被其他厂的保卫科嘲笑。 低声给薛母、薛晚解释了几句,赵宗胜、薛父和余天来就派出所赶去。 派出所里,陈疯子蔫头耷脑的蹲在墙角,孙媒婆坐在另外一边,捧着杯茶和民警哭诉自己的委屈。 有薛父和余天来在,赵宗胜进了派出所后都有底气多了,挤到民警同志面前就掏出烟递了过去:“那个民警同志您好,我是陈疯子……哦不,陈学峰他们院的管事大爷赵宗胜,听人说陈学峰被你们给抓了,特地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薛父和余天来:…… 见赵宗胜半点不提他俩,薛父和余天来俱是无语,和民警主动介绍自己。 民警没接赵宗胜递过来的烟,了解了三人的身份后,公事公办的把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陈学峰上门闹事、推搡老人致伤等情况,往小了说是领里纠纷,往大了说就是寻衅滋事罪,等着蹲局子的结果。 赵宗胜听得心往下沉。 陈疯子蹲局子事小,连累他们一整个院的邻居事大。万一陈疯子蹲局子了,街坊邻里还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们院里的人,说嘴肯定少不了,避之不及的怕是更多,纯纯是一颗老鼠屎想要把她们一个院的人的名声都给毁了。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赵宗胜、薛父和余天来对视一眼,薛伟马上就要结婚了,院里到年纪的男青年们也得找对象了,名声绝度不能让陈疯子给毁了。 赵宗胜陪着笑脸,薛父和余天来也摆出态度,好话说尽:“民警同志,您看,这事也算事出有因,陈学峰虽然莽了点,但人不坏,让他给孙媒婆赔礼道歉,我们私下里调解调解如何?” 快过年了,民警也不想自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赵宗胜跑去找孙媒婆私了,态度放的 极低:“孙嫂子,实在对不住,这事儿是雪峰做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计较了。这样,我做主,让他给您赔礼道歉,要打要骂都随您。” “我呸!”孙媒婆黑着脸道:“还要打要骂都随我?老赵啊,事情你也了解了,陈疯子他先是无缘无故跑我家闹事,把我推倒的事儿先不说,就今个这事儿一出,我孙媒婆这些年的口碑可都被他给毁了个干净,以后谁还敢上门找我说媒?” 赵宗胜听了这话却是心里一松,孙媒婆这话看似是不想和解,实则还是诚意不够,看来陈疯子想要没事必须得大出血了。 想罢,他抬头去看薛父和余天来。丈婿俩早有默契,和两个民警谈天说地,就是不看赵宗胜和陈雪峰。 为了咱们大院的名声我们都和你来派出所了,出钱就别想,闹事的又不是姓薛的。 赵宗胜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只能他先垫上,回头让陈疯子还他吧,谁让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呢。 “孙嫂子,你说的也有道理。今儿个这一出本来就是陈疯子的错,这样,让他赔钱,之后再上门赔礼道歉您看如何?” 孙媒婆黑着的脸总算阴转多云。 这个年代的人若无必要都不想把事情闹到派出所,他们遇到事几乎都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孙媒婆也不想较真,毕竟在赵宗胜三人没来之前,民警同志已经跟她说了,寻衅滋事罪顶多是把陈雪峰给拘留一两个月,之后就放出来了,赔偿更是一分没有的。 而且这事还不能闹大,万一闹大了,机械厂把陈雪峰给开除了,这个仇就结大了,人家出来后能不报复? 没再多说什么,孙媒婆伸出手在赵宗胜面前比划了一下。 “好,五十就五十。”赵宗胜松了口气,比自己预想的要少,已经很不错了,反正这钱也不是他出。 不多垫付之前,赵宗胜还是先看向了陈雪峰。 陈学峰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推了一把孙媒婆进派出所,身上自然没准备那么多现金,遂又看向薛父和余天来。 薛父和余天来齐齐摇头,薛父更是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老赵啊,你也知道,今儿个早上刚买了缝纫机,这身上带的钱都花完了,要不你先帮雪峰垫一下,等回去了让他还你?” 余天来也有样学样,掏了掏衣服口袋:“今儿早刚买了自行车,别说五十块,十块都拿不出来。” 听着老薛家里一下子新添了两个大件,哪怕是丈婿俩口袋都空了,赵宗胜心里依旧如鲠在喉,老薛家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他家呢? 顶着陈疯子期待的目光,赵宗胜欲哭无泪,只能从自己兜里数出五十块钱递给孙媒婆,然后民警同志按照工作流程教育了一番陈雪峰,并让他写了保证书,保证绝对不会再犯,之后签字按手印,才带着人离开了派出所。 得亏陈雪峰不是他赵宗胜的儿子,不然就今儿个赔出去的五十块钱,足够他把陈雪峰抽个五百遍。 最气的是,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想到家里那几个即将成年的小子,准备和孙媒婆提前搞好关系,以便日后自家儿媳妇能好找些的赵宗胜被孙媒婆几句话给撅了回去,再次狠狠地丢了一回脸。 被人扫了面子,赵宗胜依旧赔着笑脸,心里更是后悔的不行,早知道还不如不当这个管事大爷,好处没多少,狗屁倒灶的事倒是天天发生! 26. 第 26 章 回去的路上,赵宗胜看了看跟在他们后面的薛父和余天来,再看看仍旧满脸都写着不甘心的陈雪峰,长长地叹了口气。 “雪峰啊,你让赵大爷说你什么好呢?”赵宗胜语重心长道:“大爷知道你相亲不顺利,可你也不能上门去把人孙媒婆给打了呀,这下好了,你在咱们这一片也算是出名了,以后谁还敢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啊。” 陈学峰听得难受,却依旧认死理,认为自己没错,闷声闷气道:“赵大爷,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个急脾气,我好心好意请她给我介绍个对象,谁知道她居然坑我。” “你说她坑你,你有证据吗?”赵宗胜打断他的话:“那女的说她是孙媒婆介绍过来的吗?” 陈学峰张着嘴半晌无话,只无力地摇了摇头,确实,那女的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是孙媒婆让她来的。 赵宗胜冷哼一声,瞥了眼仍旧跟在他们后面慢悠悠晃荡的薛家丈婿,痛心疾首的教训道:“你看你,连证据都没有就上门把人给打了,今儿个要不是我……和老薛他们豁出脸面去求情,弄不好你得蹲局子,还得留下案底,以后想找个城里的对象更难了。” 陈雪峰被教训了个哑口无言,认为自己打上门去没错的那点不甘心也变成了深深地懊悔。 就像赵大爷说的这样,万一孙媒婆没写谅解书,大过年的,他就得在牢里过了,再留下个案底,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还愿意嫁给他? “赵大爷,我……我知道错了,谢谢您……和薛大爷、于大哥来救我出去。”陈学峰瞥了眼没出多大力的薛家丈婿,瓮声瓮气地对着赵宗胜认错、道谢。 “知道错了就行。”余天来语气严肃的插话:“以后干什么事先多想想后果,下次再犯,就自个想办法出来吧。” 薛父摇了摇头,却没有反对女婿的话,他们和陈学峰也不过是邻居关系,见面了互相打个招呼的面子情,没必要总是为他跑腿用人情。 “我知道了,余科长。”陈学峰老老实实道。 四人两两一组一前一后往回走,快到四合院的时候,赵宗胜又叮嘱道:“雪峰啊,等回去后,打人的事儿就不要说了,有人问起,就说是个误会,已经跟人说开没事儿了知道吗?” “嗯。”陈学峰点头。 然而,发生在男主身上的事无大小,哪有那么容易捂住,更何况是有心人故意算计。 因此,在几人还没回到四合院里的时候,关于男主陈雪峰的离谱传言再次传的人尽皆知,甚至有越来越离谱的倾向。 当几人刚踏入四合院,就感觉到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邻居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到他们进院,立刻住嘴看了过来,用古怪的眼神往陈雪峰的方向瞄。 见状,赵宗胜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们往里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许洁的婆婆刘春华那幸灾乐祸的大嗓门:“……真的,我特意去隔壁院打听消息,他们说陈疯子跑去孙媒婆家把人给打了,说是给他介绍的对象不满意。” “是这么回事吗?我怎么听人说是孙媒婆贪了陈疯子的钱,却把好姑娘说给别人没给他,陈疯子生气才把人给打了?”有人提供了另一个打听到的版本。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声音把他打听来的消息提供出来:“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人说,那陈疯子相中了刚刚上门的那个小寡妇,但那小寡妇不愿意,就跑了,陈疯子就找到孙媒婆家让她把人教出来,孙媒婆不交人,陈疯子这才生气把人给打了。” “是吗?真没看出来,陈疯子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他不喜欢中午来相亲那人呢……” “嘿,怎么可能?你忘了上次咱厂的传言了?陈疯子喜欢寡妇没错了……” 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耐不住他们进院后陡然的安静下来,刚从派出所回来的几人听的一清二楚。 薛父和余天来若无其事地回了家,陈雪峰压抑着怒火,拳头攥的嘎嘣响,好悬才没和这些造谣他的人比划比划。 在他们的议论下,原本家世清白、性格急躁却能干、有担当的男青年仿佛成了十恶不赦的罪犯。 别说陈雪峰被气的眼睛都红了,管事大爷赵宗胜脸也臭的很,低声暗骂院里的老爷儿们、老娘儿们没事找事儿,瞎传谣言,还传的这么离谱。 “不行,不能让他们再胡说八道下去了,必须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不然以后咱们四合院就成这一片的老鼠屎了。”深吸一口气,赵宗胜转身就拿起破铁盆敲打起来。 随着“哐哐哐”的碰撞声响起的是赵宗胜拿腔拿调的通知声:“大家都互相通知一下啊,吃完晚饭,都出来开全员大会,最好能来的都来,有重要的事宣布,都听见了吧?!” 薛家刚刚摆上晚饭,因为午饭吃的晚,二合面馒头和土豆烧鸡吃的饱饱的,晚上这一顿就没太多讲究,窝窝头、咸菜就稀粥。 薛父和余天来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讲来回路上的见闻。 薛伟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道:“开全院大会?这是又有政策要宣布了?” 薛晚放下粥碗,冷笑道:“才不是呢,我估计啊,还是今天陈疯子相亲那事儿,大哥你不关心,所以不知道,下午的时候,咱们院子里都在讨论陈疯子打人的事儿,还越说越离谱了。” “听说陈雪峰把孙媒婆给打了?不可能吧?” 薛母有些不信,做为从小看陈雪峰长大的邻居阿姨,她知道陈雪峰脾气急,不然也不会有个陈疯子的诨号,但要说打老人?她没见过,认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谁知道呢,都说无风不起浪,他今天不是相亲失败,怒气冲冲的就跑出去了,估计就是去打人了。而且这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应该是真的吧。” 薛晚耸耸肩,询问的看向薛父和余天来,两人正吃着饭,薛父点点头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余天来只好为岳父分忧,把回院里后听到的风言风语转述。 吃了晚饭,收拾好碗筷,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打发小弟薛兵写作业去,其他人搬了板凳,齐刷刷地去看热闹……不是,开全全院大会。 四合院里的住户陆陆续续都来了,大冷的天,有和薛家一样搬了板凳的,有坐在凳子上的,有倚靠着墙的,一个个被冻得缩着脖子,揣着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戏谑的眼神却时不时的往陈雪峰家紧闭的屋门瞧。 薛晚瞄了一眼,立马就看到了所在人群后面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的李原,那双眼睛像使坏的狐狸一样滴溜溜的转,让薛晚忍不住啧啧两下。 见院里的人来的差不多了,赵宗胜清了清嗓子,把陈雪峰给喊了出来,然后示意大家安静听他发言。 “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讨论一下关于陈疯子……陈雪峰的事。大家都是院里多年的邻居了,远亲近邻的道理也不用我再多说,陈雪峰打人是不对,但作为邻居,为了咱们四合院的名声,在什么说咱们也该团结一致对外……” 几个和陈学峰关系一般的人听得不耐烦的撇嘴,刘春华更是大胆的打断了赵宗胜准备的长篇大论:“我说老赵啊,有话你不能直接说重点啊?这么冷的天,你看大家伙儿的想听你说话吗?” 赵宗胜被打断发言,不悦的瞪了刘春华一眼,但他没敢发作,不想看刘春华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只脸色严肃道:“今天中午,雪峰因为相亲黄了心里不痛快,就去孙媒婆家想说清楚。在讲道理的过程中呢,和孙媒婆发生了一些口角和轻微的肢体碰撞,经过派出所民警同志的调解,俩人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已经达成了和解。所以,此事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看到薛父和余天来的时候点了点头,庆幸这俩人没多管闲事,也没纠正他话里的用词。 但当目光落在下午传话传的最厉害的几个人的时候顿住,意味深长道:“在这里我还要强调一点,雪峰并没有殴打老人,希望某些邻居不要听信谣言,以讹传讹。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看着雪峰这孩子长大,都知道他的不容易,咱们更应该互相帮助,团结一致。”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对我的话不以为意,但是,你们都想想自家的孩子,有几个正找对象的,有马上就成年的,人一打听,咱们院儿里的人不尊敬老人,还爱打架,好人家的姑娘还愿意嫁过来吗?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宗胜前面关于陈雪峰打没打架的话其实没多少人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只是瞧个热闹,嘴里损两句罢了。有嘴上附和的,也不过是给他这个“管事大爷”一个面子。 但是当陈雪峰“打架”酿成的坏果涉及到他们自身的利益上,自然是一个个都选择同意。 现在可不是后世,一个家属楼里住对门的邻居见面都不相识,这个时代住得近的,像他们这样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邻居,平日里有些口角、磕碰什么的,真遇到了大事,一个个又都开始讲究互帮互助,热情的不行。 这不,赵宗胜的话音刚落,薛父他们一辈儿的,家里孩子即将成年的,快要结婚的就开始打圆场了。 “老赵说的没错,咱们要团结互助,不能让其他院儿的人看笑话了……” 27. 第 27 章 伴着男主被男配算的倒霉事儿,这一晚薛晚睡得格外香甜,早上起来牙还没刷呢就被余天来来了一个长长的吻也没能让她的好心情丢失。 吃了早饭,坐在余天来的自行车后座去上班,薛父因为还得腿着去,早早就走了。 俩人刚出门就碰到了起晚的男主,正慌里慌张的往厂里赶,谁知刚出胡同口,因为没看路,脚下一滑就往前扑去,然后摔了个狗啃泥。 薛晚和余天来视力好,可夫妻俩现在恨不得自己没这个好视力,就不至于看到陈疯子脚踩狗屎的一幕。 “呕~” 薛晚急点余天来肩膀:“快走快走,太恶心了!” 余天来点点头,虽然觉得陈雪峰踩狗屎摔倒挺有趣,还是带媳妇上班的急切占据了上风,丢下一句“没事就赶紧起来,别耽误上班”就骑着自行车带着媳妇扬长而去。 摔的晕乎乎,趴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陈雪峰看看一转眼就没人影儿的余天来和薛晚,再看看一身狼藉的自己,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幅模样才对,尤其是在这俩人面前,他明明应该…… “哎,真TM倒霉!” 把陈疯子踩狗屎的一幕抛之脑后,坐在被特意包了垫子的自行车后座,薛晚觉得心情美多了。 管你是男女主,我是个小炮灰又怎样?我只安安稳稳过自己生活,吃吃瓜、摸摸鱼,什么招数都不接,什么问题都不理,看你们怎么蹦跶。 自行车驶到机械厂门口,薛晚从后座跳下,和余天来说了声后就走向自己的办公地点——劳保仓库。 用力推开仓库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苏蓝早就到了,炉子正烧的旺盛。 见进来的人是薛晚,苏蓝开口打招呼:“晚晚姐,来了?” “嗯,苏蓝早啊!”薛晚照例把挎包挂在椅背上,然后在炉子边坐下烤火。 按照平时上班后的流程,她们只需要等到王姨过来,然后例行清点下库存物资后,就可以摸鱼到下班。 谁知王姨今天很快就过来了,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好奇的神色。 “王姨早啊!” “你们也早。”王姨没像以前一样把挎包放下,而是一屁股坐到薛晚旁边的椅子上,也不急着烤火,双眼兴奋地看向薛晚。 “晚晚,姨问你个事儿,听说你们院儿那个陈疯子昨天把孙媒婆给打了?” 薛晚一愣,消息是长翅膀飞的吗?传的这么快。 “王姨,你也听说了?” “能不听说么。”王姨一拍大腿,乐呵道:“昨天下午我们家那片就传开了,传的可邪乎了,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陈疯子贤嫌媒婆给他介绍个寡妇,不乐意把媒婆给打了,还有人那寡妇没看上他,他就追着人到媒婆家让交人,媒婆不交……说什么的都有。我一寻思,你们不住在一个大院儿吗?你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快,给王姨说说,王姨指定不告诉别人。” 薛晚欲言又止,王姨的最后一句话她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但看着王姨满眼的“求知若渴”,苏蓝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还顺手的给薛晚的搪瓷缸子里倒满了热水。 得,看来这“八卦分享会”是躲不过去了。 薛晚于是把昨天有个女的上门找陈疯子相亲,结果聊着聊着发现那女的是个带了两个孩子的寡妇,陈疯子把人骂的哭着跑走,然后气的跑去孙媒婆家闹事,结果把人推搡致伤进了派出所,最后在管事大爷的调解下摆平和解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男主闹出来的乐子足够好看了。 薛晚还把余天来了解到的后续说了出来:“……其实孙媒婆根本不认识那女的,陈疯子是被人给刷了,没相着对象不说,还倒贴出去五十块钱。” 王姨听完,也是啧啧两声,摇着头:“这陈疯子的外号还真没起错,不知道动脑子的蠢货,事情没搞清楚就上门打伤了人,活该他吃亏。不过这个孙媒婆人还不错,才要了他五十块钱的补偿,还不到陈疯子两个月的工资呢。” 薛晚笑了笑:“别的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只有他啊,是永远不长脑子。” 苏蓝在一旁听得直乐呵:“晚晚姐,你们住那院子真热闹啊,天天都有好戏瞧。” 薛晚接话道:“太热闹的也不好,我还是喜欢咱们这上班环境,安静的很。” 八卦聊完,开始上班。 对着账本清点物资,很轻松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剩下的全都是摸鱼时间。 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起,三人立马来了精神,拿起饭盒去食堂打饭。 苏蓝提议道:“王姨,晚晚姐,咱们今天去哪个食堂吃饭?要不去看陈疯子的热闹?” 薛晚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别了吧,今儿个早上陈疯子踩到狗屎摔了个狗啃泥,我一想到那一幕就犯恶心,要去你们去吧,我这几天都不想看见他,没的恶心的吃不下饭。” 想起自己因为视力好看到的那一幕,薛晚恨不得子戳双目。 果然,就见王姨和苏蓝听完她的描述,也是满脸的膈应。 “那算了,咱们也别往二食堂去了,直接去一食堂吃吧,虽说饭菜味道一般,但胜在干净。”最终王姨拍板道,也省的薛晚看见陈疯子那张脸就乱想一气,吃不下饭。 于是三人便结伴往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进了食堂后,发现里面比平时热闹许多,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说着话,不时还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薛晚打饭路过,刚好瞥见李原正眉飞色舞的对周围的人比划着什么,周围的工人也顾不上吃饭了,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打断一下李原,追问更隐私的细节。 想想昨天哭着跑走的女人和李原掏钱给她的那一幕,薛晚心里跟明镜似的。男配这是见不得男主好过,在这里添油加醋宣扬陈疯子的“光辉事迹”呢。 男配可真是爱男主爱的深沉啊。 薛晚都有些弄不明白了,男主要是相亲成功,男配不就可以抱得女主归了吗?他为什么总破坏男主相亲,这不是故意惹女主的同情,把女主往男主怀里推吗?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一个只想躺平吃瓜的小炮灰没有关系 ,打完饭后,三人找个了角落里的清净位置坐下,安心的吃着自己的午饭。 下午在仓库,依旧是悠闲的摸鱼时光,但从偶尔过来领物资的其他科室的人嘴里,薛晚能感觉到关于陈疯子的传言,是真的长了翅膀,在厂里传的飞快。 下班的铃声响起,薛晚背好挎包,和王姨、苏蓝结伴走出仓库。 从仓库到城门口的路上,遇到同样下班的工人,她的耳朵里立刻就被各种各样的议论声给灌满了。 “你听说了吗?二食堂那个陈疯子,相亲闹到派出所去了。” “我听说的是他还把媒婆给打了。” “那就没错了,我特意问了李原,说是陈疯子相到了带着俩孩子的寡妇……” “哈哈,他不就爱这一款吗?上次那女的也是个寡妇吧?” 薛晚告诉自己不好幸灾乐祸,但是想到原身差点被男主和男配搅合的离婚,非常想不顾场合的大笑。 男配李原这个采购员本职工作干的不咋的,传播八卦倒是专业的很,在她看来,这人不去宣传科着实亏了。 男主本就有上次和女主走的近产生的和寡妇纠缠的谣言在,这次相亲遇到寡妇,还把媒婆给打了,也算是彻底扬名“机械厂”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提起机械厂,想起来的肯定不是他们生产出来的机器多么稳定、高效、可靠,而是“机械厂员工和寡妇二三事。” 薛晚走到厂门口,远远地就发现薛父还没回家,想着瞅空给薛父也买一辆自行车,那么三人又能够一起上下班了。 走近一看,才发现薛父和她男人余天来整表情严肃的在谈事儿,薛晚凑过去偷听,就听余天来道:“……爸,这件事厂长也听说了,今儿还特地给科长和我打招呼,让我们尽快想办法缩小影响,毕竟这事儿惊动了派出所。” 薛父也皱着眉头:“派出所那边不是已经调解了?陈雪峰吃了亏,也赔了钱,希望他能吃一堑长一智,别再闯出更大的祸了。” 余天来点点头:“我已经给厂长、书记他们都解释过了,估计后续厂里还会派人找他谈话,主要这事儿闹得满厂风雨,我们保卫科不出面也不行了。” 丈婿俩早就看到薛晚过来偷听的行为,说话也没避着她,只是没说几句就往家的方向走。 余天来这次没再骑车带薛晚,让她自己骑着自行车回家,他则和薛父慢慢往家走。 薛晚撇了撇嘴,没有拒绝,骑着自行车就回了家。 一辆自行车坐不下三个人,还是得再买一辆啊。 骑着自行车,薛晚一心二用,想着陈疯子打人这事儿确实不能闹大了,别的不说,陈疯子和他们家住一个四合院,在外人看来就是一起的,名声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 她已经结婚了当然不怕,大哥虚伪身正不怕影子歪,但婚事虽然定了终究还没结婚,也没扯证,就不是很保险,上次她未来大嫂不就因为有人跑到父母面前胡说八道心里犹豫,所以找上门来? 想到惹出这场戏的男主和男配,薛晚只觉得手痒非常。 啊啊啊! 她也好想打人啊怎么办?! 28. 第 28 章 “男主相亲不成,把媒婆给打了”的消息,就如薛晚想的那般,像是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薛晚刚回到家,就闻到了饭菜香,薛母正在摆碗筷,桌子上还放着一包油纸包裹的桃酥。 “妈,这桃酥哪儿来的呀?”薛晚问道。 “你大嫂她妈送来的。”薛母哭笑不得:“下午急匆匆地过来,我还以为出啥儿事了,结果就是为了问我知不知道陈疯子打媒婆的事。说她同事都好奇的不得了,非要让她这个‘当事人邻居的亲家’来打听第一手消息。这不,桃酥就是‘情报费’。” 薛晚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嘛,陈疯子这下是彻底出名了。今天机械厂都传遍了,现在我大嫂那一片也都知道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啊,整个四九城都得议论上了。” 薛大哥这时候刚巧迈进家门,听到妹子的话,立刻接话道:“可不是!妈你不知道,今儿个在饭店,好些来吃饭的客人都议论纷纷的。本来没我什么事儿的,一个破孩子说漏嘴,让人知道我和陈疯子住一个院儿的,然后都开始跟我打听‘打媒婆那人是什么院儿的’?” 连放学回家正在认真写作业的薛兵就忍不住停笔,抬起头插话道:“我们老师,还有学校里的同学也都问我来着。” 薛晚摇摇头,这下男主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以这时候人的添油加醋和好事者传播的速度来看,男主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可能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了。 最终,是薛母打断了三个孩子的讨论:“行了,顾好自己就成,别人家的事儿你们少掺和。” 等薛父和余天来回到家,众人洗了手就开始吃饭。 一家人正围坐在桌边用饭,窗外突然传来陈疯子标志性的怒吼声:“李原!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你给老子站住!” 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追逐传遍四合院内外。 薛家没想以往那样去凑热闹,继续吃饭,连动弹一下都懒得,薛父甚至还点评了一句:“今个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属李原蹦跶的最欢,撅着那张破嘴把李原的糗事到处宣扬,这不,撞枪口上了吧?” 薛父就差说句李原一“自找苦吃,活该被揍了。” 窗外两人追逐的冬季没几分钟就消停了,薛家人便知肯定是李原被陈疯子追上,结局也是毫无悬念的——李原又双叒叕被揍了。 听着外面平息下去的动静,薛晚无奈地摇摇头,要不是男主和男配都爱女主,为了抢女主的互相敌视,薛晚都快怀疑两人是不是有SM倾向了,不然怎么解释俩人隔三差五就大打出手? 总不至于说“打是亲,骂是爱,爱的不够用脚踹吧!” 一家人吃饱喝醉,收拾了碗筷后,薛母想起了正事,清了清嗓子道:“对了,元旦那天不是放假吗?咱们吃顿好的热闹热闹,你们看看都能换到什么东西,钱票不够就找我拿。” 薛兵第一个跳起来赞同:“好呀好呀!又能吃好吃的了,我太爱你了,妈妈!” 薛伟也笑着道:“妈!我也爱您!到那天您歇着就好,想吃什么我来做。” 薛父和薛母对视一眼,没有意见。 薛晚笑道:“那我负责去换东西好了,钱票天来出。”空间里好东西多的是,薛晚正愁没机会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呢,元旦就是个非常好的由头。 余天来不置可否,若不是媳妇的路子比自己方便,他都想直接用钱票和人换了。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丈人和丈母娘对他好,余天来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的,就当孝顺长辈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夜色渐浓,薛晚也在心里盘算着,这两天要找她的“好朋友”换些什么好东西。 猪肉?鸡鸭?还是虾?或者来点包面包个饺子?再来点水果? 规划着美食清单,期待着元旦的到来,远处隐约传来小孩儿的哭闹和家长的斥责声,大概是孩子不睡觉闹腾着惹怒了大人,又在邻居的劝说下压低了声音。 伴随着风声的安静,四九城的灯一处处熄灭,最终化为一片黑暗,上了一天班的人都睡的香甜。 第二天上班,因为昨晚睡得早,余天来也没烦她,薛晚第二天也起得早,不像往常一样哈欠连天。 趁着余天来去洗漱的时间,薛晚偷偷摸摸的进了空间,把超市里的猪肉切割成没份一斤的重量,然后用油纸包了,又拿薛父的存的旧报纸裹了几层,才寻了个地方放好。 到了劳保仓库门前,薛晚才将几份猪肉装进自己的“万能背包”——挎包里,装满了东西的挎包沉甸甸的,薛晚没有挎在肩上,而是直接拎在手上。 推开仓库门,暖烘烘的温度扑面而来,展示着苏蓝的勤劳。 “晚晚姐,你来啦。”苏蓝回头招呼薛晚,看到鼓囊囊的挎包,好奇的问道:“今儿个又拿的什么好东西啊?” 薛晚把挎包放在办公桌上,含笑道:“想知道就自己看看呗。” 苏蓝也是个实诚人,听后就直接凑了过来,打开挎包就往里瞧。 !!! 这一瞧,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我的天啊!!!这,这是……” 苏蓝没忍住,惊呼出声,王姨刚好推门进来,被苏蓝吓了一跳,一边摘围巾一边数落道:“你这丫头,大早上的做什么大惊小怪的,天天咋咋呼呼的,难怪你妈说你不稳重,你就该多和你晚晚姐学学……” “王……王姨!你先别数落我了!你快过来看!肉!晚晚姐带了好多肉来!”苏蓝激动地指着挎包,还不忘压低了声音对王姨说道,省得被人听了去。 王姨一愣,满是怀疑的快步走过来,低头一看,也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薛晚又是油纸又是报纸的,将肉一层层包裹的严实,但隐隐约约的肉腥味依旧渗透了层层叠叠的报纸飘散在空中,给人十足的冲击力。 “晚晚,这个肉……”王姨惊讶的看向薛晚。 薛晚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包肉:“我朋友弄来的,分了我一些,但我家吃不了这么多,就想着问问您和苏蓝要不要?不要票的。” 闻言,苏蓝第一个点头如小鸡啄米:“当然要啊!” 冬天本来就见不多荤腥,还是不要票的这种,苏蓝哪里能错过。 “姨也要! ”王姨也瞬间心动,丝毫不迟疑道:“价格多少?” “一块钱一斤,您看这价格行吗?”薛晚报价。 市场上猪肉价格是八毛一斤,但是要肉票。薛晚报的价格虽然比市场上高一些,但考虑到不需要肉票,这个价格也算合适。 果然,听完薛晚的报价后,苏蓝急切的开口要了五斤。 “那剩下的我都要了。”王姨数了数,包里刚好十块,也就是十斤,她和苏蓝一人一半刚刚好。 两人身上都单着钱,于是便当场钱货两讫。 “肉是一包一斤,分毫不差,王姨、苏蓝你们自己看着分吧。” 几人换物资的多了,从没发生过缺斤少两的算计,所以听薛晚这么说后各自挑好,就装进自己的挎包里。 王姨想到家里人口多,笑着道:“晚晚,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再想想姨啊。” 薛晚默契应道:“王姨您就放心吧,有好东西我指定先紧着咱们自己人。” 肉分出去了,堵了王姨和苏蓝的嘴,薛家那里也算有了来历,带回去的肉也能过明路,三人都很满意,然后就开始干活儿了。 马上到月底了,又要进行月度盘点,三人忙活了一上午,盘点劳保仓库里的工作服、手套、毛巾、肥皂…… 早上清点一半,中午吃过午饭,下午清点剩下的。等到快下班的时候,盘点终于结束,便到了每月月底处理“损耗”物品的时候。 薛晚和苏蓝跟着王姨走到角落处堆着等待处理的“损耗”物品前:“老规矩,月底了,把这些残次品处理了。” “嚯,这个月的损耗还挺多。”苏蓝惊讶道。 薛晚看着墙角的一堆东西也没想到,比如劳保鞋就有十几双,有鞋面脏污的,鞋底磨损的,还有开胶的。毛巾也有十几条,基本都是不小心沾了脏污的,反倒是手套脏了的少,十几双大概是在哪里挂到了,边角有些抽丝。 更多的还是肥皂,有二十多块,应该是运输途中不小心磕碰到了边角,被划分到了需要处理的损耗物品行列。 王姨心里盘算了下,对两人道:“这样,鞋子、手套一人拿两双,毛巾一人两条,肥皂一人两块,也别嫌少,公账还得对上。” 有免费的东西得,薛晚和苏蓝自然没有异议,谢过王姨后就去挑东西去了。毛巾、手套和肥皂捡瑕疵小的拿就好,劳保鞋可得认好鞋号了。 空间超市里鞋不少,薛晚就没给自己挑,打算给大哥薛伟和弟弟薛兵各挑一双新鞋。至于薛父和余天来,本就在机械厂上班,每年都发劳保鞋,不缺这一双。 王姨看薛晚很快就挑好了,又从一旁拿出两小袋洗衣粉递给她:“晚晚,这两袋洗衣服你也拿着吧,省得我还得单独记账,再一不小心给忘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洗衣粉是王姨给薛晚的额外照顾,但苏蓝没意见不说,还认同的点点头,没有一点意见。 从薛晚这里买了五斤不要票的肉,她可是占了大便宜。 “谢谢王姨。”薛晚也没推辞,接过王姨递过来的洗衣粉道谢。 王姨摆摆手:“谢啥,咱都自己人。” 29. 第 29 章 东西分好,各自装进挎包,等到下班铃声响起,互相打过招呼后,薛晚背着鼓鼓囊囊的挎包往外走,到厂门口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扶着自行车,等她一起回家的余天来。 余天来对自家媳妇那鼓鼓囊囊的挎包视若无睹,道了句“爸先回去了”就接过媳妇的挎包背在自己身上。 到家后,大哥薛伟已经快将晚饭做好了,薛母正在往桌子上摆碗筷,看到女婿手里的挎包,不由问道:“你们这是又买的什么东西?” 薛晚也知道薛母是嫌弃她花钱大手大脚,便把包放在桌子上,打开给薛母看:“妈你放心好了,我没乱花钱,这是我们仓库月底分的福利。” “哟,还有肥皂和洗衣粉啊。”薛母看到洗衣粉,眼睛一亮:“你上个月才发了肥皂,家里倒是不缺,这洗衣粉来的及时,家里快用完了,也省的我去买了。” 薛晚没接话,继续往外掏东西,毛巾、手套都给了薛母。手套好说,毛巾家里倒是不缺,也不用时常换新的,攒了有好几条了,走人情的时候刚好可以拿来使。 这时,薛大哥把菜炒好了,过去洗了手,凑过来瞧妹妹发的福利,薛晚刚好掏出两双劳保鞋,一双大的递给他,一双小一点的递给薛兵。 “谢了,我亲爱的妹子。” “谢谢姐姐。” 薛伟和薛兵开心的接过劳保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立马就换上试试脚感,虽然这样冷的天穿劳保鞋有些冻脚,但也不舍得拖下来,这可是新鞋!新鞋! 就这薛母以为挎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之后,就见薛晚又把手伸进了挎包里。 薛母:…… 闺女你这挎包还真能装。 只见薛晚从挎包里掏出五包报纸包着的东西让几人打开,分别是三包一斤的猪肉和两包一斤的腊肠。 薛父悄悄压低了声音:“闺女,你这又是从哪儿弄的?” 闺女的本事比他和女婿还大,要不是知道闺女身子不好,也没时间和胆子跑黑市去,薛父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女婿偷偷带着女儿闯黑市了。 “我们内部人员自有交换……爸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说,被人知道了,人家下次就不带我了。” 想起上次女儿带回来的烟和茶,薛父自觉脑补,怕人家再换东西不带女儿,忙闭嘴不再打听:“成成成,爸不问了还不成么!” 搓搓手,见小儿子薛兵盯着肉和腊肠小小声咽口水,薛父笑着道:“大伟,去切两根腊肠,再拿颗白菜炒了,今儿晚上再添个菜。”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看向薛母,生怕她反对。但薛母没有理会,女儿拿回来这么多东西,吃一顿丰盛的怎么了。 只是看着小儿子跟馋猫似的,不由觉得好笑:“家里又没在吃上亏了你,怎么成天见到肉跟没吃过似的。” “肉就是香么。”薛兵也知道薛母是在打趣他,挠挠头,嘿嘿直乐。 薛伟拿了两根香肠就直奔厨房,切了半颗白菜炒了个腊肉白菜。薛母则把剩下的猪肉和腊肉又重新用报纸包好,放进厨房的柜子里,毛巾、手套和肥皂也分别收拾起来。 一道菜很快就炒好,薛家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腊肠的咸香和白菜的清甜很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咬一口满嘴留香,越嚼越有味道,浓厚的香味让人回味无穷,一家人说说笑笑的,那叫一个幸福。 窗户外头,不知谁家孩子在玩鞭炮,给这喧嚣的傍晚又增添了几分热闹。 薛晚吃过了晚饭,和余天来站在四合院门口和一群看热闹的大人看小孩子们玩鞭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余天来不知何时也跑去买了一盒给薛晚点着玩,可薛晚不敢点,余天来只好自己带着小孩玩给薛晚看,就算只是欣赏不参与,从头看到尾的薛晚也觉得很满足。 鞭炮放完后,薛晚心情畅快的和余天来一起回家洗漱后歇下。 第二天,照常上班,摸鱼已经成了他们仓库三人组的常态。 王姨又恢复了织毛衣的工作,薛晚也捧着本套了皮的书在看,自有捧着搪瓷缸子烤火的苏蓝觉得很是无聊,看向薛晚问道:“晚晚姐,你们院子最近有啥新鲜事没了?说出来乐呵乐呵?” 薛晚悠悠然道:“过日子呢,平平淡淡才是常态,你以为我们院是戏台子呢,天天都有乐子瞧?你别说,昨天还没出再闹什么幺蛾子,就几个小孩子在胡同里放鞭炮,我去凑了个热闹。” 王姨笑道:“就是,晚晚他们院要是一天到晚热闹的跟赶集似的才不正常呢!” 薛晚听了暗自点头,没错,虽然男女主都在他们院儿,也不代表天天都会唱大戏、闹狗血啊。 苏蓝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笑道:“说起来,我这儿倒是有个新鲜事儿,和放鞭炮有关的。” “说出来听听?”王姨一听有热闹可凑,立马来劲儿了。 苏蓝当即放下搪瓷缸子,开口道:“就昨天晚上,我们那儿几个小孩子放鞭炮,不知怎的就嘣到人裤子上了,你们猜怎么着?这嘣的位置……” 苏蓝伸手比划两下:“刚好嘣在人屁股上,也就那人穿得厚,屁股上嘣出俩窟窿,没把人伤着。谁知今儿个早上消息传着传着,就变成那人被嘣了光屁股……” “哈哈哈哈!”王姨突然大笑出声,笑得直捶腿:“这传消息的也是个秒人儿啊哈哈哈哈……” “可不是么。”薛晚笑着摇摇头,主角有主角的狗血,炮灰有炮灰的人生,路人甲也有属于他们的生活,人生如戏,又何尝不是戏如人生? 接下来,三人又乐呵的聊了几句后恢复了摸鱼的状态,说说笑笑的,好不自在。 到下班的时候,摸鱼三人组才互相道别,约定后天见。 第二天又是休息日,但 薛父和余天来没有修,照常去上班。小弟薛兵在写作业,家里只有姐弟俩人,薛晚闲着无聊,就背着挎包走出四合院,在外面闲逛。 虽然天冷,小风刮的人脸生疼,街上的人却是不少,毕竟是难得的休息日。 薛晚闲着没地方去,顺着街边溜达,想着给自己“好朋友”的身份上层保险,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副食品商店。 薛晚没敢去薛母所在的供销社,一来刚刚从那路过,柜台前乌泱泱的全是排队的人,吵吵嚷嚷的,简直犹如上千只鸭子在叫唤。哪怕距离供销社大门还有三米远,薛晚都能听见里头售货员急躁又大声的吆喝,其中一道非常的熟悉,薛晚能肯定就是薛母的。 站在门口,愣是没找着下脚的地儿,薛晚只能脚步不停,扭头走远。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副食品店,见里面的人只有供销社一半多,薛晚心里就是一乐,暗道来的正是时候,就准备在副食品店里逛逛。 这一逛,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喊声:“晚晚!晚晚!” 薛晚回头一看,不是自己上学时最好的朋友郑小青又是谁? 薛晚几步跑过去,惊喜的问:“小青,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上班了?” “就上个月的事,你整天不往副食品店来,当然不知道。”郑小青笑道:“你今儿过来是要买什么?现在人不算多,你要什么我帮你买。”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就是路过,进来看看。”薛晚笑着摇了摇头,谢过了好友的好意。 她随身自带的超市里物资齐全,应有尽有,什么鱼虾、肉、丸子、米、面、油、蔬菜、水果、零食早就备的整整齐齐,只要借口完美,随时都能拿出来,何必多次一举的花钱票买。 郑小青却是记得薛晚身子不好,低头往柜台里摸了摸,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薛晚手里,低声道:“给你,这是我们内部不要票的红糖,一人分了一斤,我记得你身子不好,红糖水养人,你拿回家喝。” 薛晚低头一看,油纸包包裹的方方正正,却能闻到一股红糖特有的甜香。 “你留着喝吧,我家里不缺的。”薛晚心里感动,手上却动作利索的把红糖推回去。 但郑小青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不由分说的又把红糖给推回来:“你和我客气什么?以前我也没少吃你带的大白兔奶糖,给你你就拿着。” 薛晚于是便不再拒绝,想着下次给好友带超市里的奶油蛋糕吃。就是有点可惜今天没背挎包,不然可以从空间里偷渡点东西给好友回礼。 两人又聊了几句,来郑小青柜台处买东西的顾客越来越多,薛晚就没再多说,两人约了个时间聚一聚后,就离开了副食品店。 手里拿着包红糖,薛晚在副食品商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为自己有这么个好友感觉心里暖呼呼的。 好友贵精不贵多,人生能遇到一个便是际遇,足矣。 30. 第 30 章 一天的短暂假期,好像还没开始,就跟打了个盹似的,眼睛一睁一闭,就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薛晚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坐在余天来骑着的自行车后座一起去机械厂上班。 有了自行车之后,夫妻俩可以多睡一会儿,晚点再起床,但是薛父不行,照常要早起上班。薛晚吃早饭的时候薛父已经上班去了,她想着要不再买一辆自行车给薛父骑,那样薛父就不用每天腿着去上班了。 自行车票她倒是不缺,上次买自行车用的是余天来弄来的自行车票,从王姨手里换来的那张还在空间里放着,买车的钱她也攒出来了,就差直接去百货大楼买车了。 坐在自行车后座思索着什么时候去给薛父买车好,很快就来到了机械厂,还是老样子,和亲亲老公挥了挥手,薛晚就斗志昂扬的去劳保仓库上班了。 推开们,薛晚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来的最晚的那个。 “王姨、苏蓝早上好啊!”薛晚笑着边打招呼边凑到炉子边烤火,自行车好坐是好坐,就是一路上被余天来骑得风驰电掣,刮的她又冷又疼。 “早啊,晚晚。”王姨头也没抬招呼道,手上笔不停,在登记簿上写着什么。 “晚晚姐来了。”苏蓝也回了一句,弯腰捅了捅炉子,让火灼烧的跟旺些,方便她们取暖。 等上班的铃声响起,三人彻底开始投入工作中,工作了大半年了,薛晚也已经习惯月初这几天仓库的忙碌了。 每个月的月初是工人们领东西的高峰期,过了这几天后,劳保仓库里的日子就又恢复了往日摸鱼似的清闲,三人围着炉子,烤火、闲聊,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1958年的第一场雪。 这天,薛晚在推开仓库大门之前,挎包里除了饭盒,还装了三个拳头大小、表皮紫红的红薯,进来后就直接从挎包里掏出来。 苏蓝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晚晚姐,今儿个怎么还带了零嘴。” “这不是想着炉子这么烧着也是浪费,蹭蹭烤几个红薯,咱们也能甜甜嘴。”薛晚笑着把红薯摆放在炉子边上,好人红薯接着炉火的温度慢慢烤。 苏蓝觉得薛晚这个主意好,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明天我也拿点花生咱们烤着吃。” 两人正说这话呢,王姨推门而入,随着冷风带进来的,还有她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晚打了个招呼后,配合的0问道:“早啊,王姨,看您这一脸激动的,是有什么新闻要和我们分享吗?” “你们俩也早。”王姨笑着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却是有个大新闻。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咱们一食堂掌勺的大师傅要调走了,厂里准备寻找能接手的厨师,你们俩要是有认识的,手艺好的厨子,可以把信儿递过去,也能落个人情不是?” 薛晚和苏蓝都点点头称是。 只是这消息对她俩来说也就是个谈资,她们哪能认识什么正经的厨师啊,还不是回去后给父母说上一嘴,父母再把消息说给他们的人脉,好落个人情? 就薛晚认识的大厨也就是她亲哥薛伟了,苏蓝认识的做饭最好吃的厨子,薛晚听她说过一嘴,就她们胡同口卖卤煮的,苏蓝还给薛晚带过卤煮火烧吃,只不过薛晚不喜欢吃猪肠和猪肺,卤煮火烧最后便宜了王姨,两人吃的那叫一个香,直道薛晚没口福。 薛晚:…… 没口福就没口福吧,味道做的再好,不爱吃就是不爱吃。 王姨分享完了新闻,心满意足地坐下来继续织毛衣,薛晚则靠坐在椅子上,抱着本边看边闻着红薯被炉火烤制的香味,体会慢节奏的美好生活。 “好香啊,晚晚姐,应该烤熟了吧?”苏蓝吸着鼻子,眼睛止不住的往炉子上瞧,明明不饿,闻着番薯甜香的味道不停地问熟了没有。 小心的用火钳给红薯翻面,直到空气中充满了焦糖的浓郁甜香,红薯表皮给火烤的焦黑,透过炸裂开的口子能清晰的看到金黄软糯的薯肉,薛晚餐小心翼翼地把烤的外焦里嫩的红薯夹到地上等待放凉。 “好了,刚出炉的不能碰,小心烫着。”薛晚道。 王姨也是笑苏蓝:“苏蓝丫头,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啊。”说的苏蓝害羞的红了脸。 等红薯放凉了会儿,不那么烫手了,薛晚才把红薯一人分了一个吃。 红薯被烤的恰到好处,稍微一用力,就连皮带肉撕开好大一块儿,薯肉虽然仍旧烫嘴,却香的让人不舍得停下。 苏蓝被烫的直吸凉气,却还是赞不绝口:“晚晚姐,你带的红薯真好吃,比我家买的要甜太多了,跟放了糖似的。” 王姨觉得苏蓝这说法有些夸张了,薛晚烤红薯的过程她们都看着,和她们平日在家里烤的红薯一般无二,谁知咬了一口后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嗯!确是好吃。”比她们自家买的好吃多了。 一个红薯也就拳头大小,不算大,几口就吃完了,三人甚至意犹未尽地把烤焦的外皮里面的薯肉都啃了个干净。 等擦了嘴,洗干净手上的乌黑,王姨才看向薛晚,带着点期待问道:“晚晚,你家这红薯不错,还能再弄点不?王姨不占你便宜,看你需要钱还是票,王姨跟你换。” 苏蓝闻言也赶紧凑了过来:“对,晚晚姐,要是还能弄来,也算我一份儿。” 薛晚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道:“行,我回去问问我朋友那里还有没有了。” “那可太好了,先谢谢你了晚晚。”王姨和苏蓝高兴地说。 薛晚眨眨眼,和王姨、苏蓝相视一笑,道:“谢啥,有好事我当然先想着咱们自己人啦。” 不怪王姨和苏蓝觉得薛晚拿来的红薯好吃,毕竟品种不一样,薛晚拿出来的红薯是后世培育出的新品种——蜜薯,甜度较高,口感也好。 除此之外,超市里还有含蜜度更高的黄金蜜薯和蜜罐薯,硒含量是普通红薯的三倍的六鳌蜜薯,淀粉含量超高的板栗薯、白薯、紫薯等等。 而且货架上下虽然摆放的不多,加起来大概一百斤的样子,超市仓库里可是堆了十来吨,拿一百斤出来给王姨和苏蓝分了也不算什么。 之后的时间一直到下班,她们除 了摸鱼外,也就给一个新进厂的工人取了工作服就没事了。 只不过,看苏蓝的表情,和新来的工人好似是认识的,薛晚就想问一下,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呢,苏蓝就先表情复杂的给她们解了惑。 “王姨,晚晚姐,那人叫孙建设,和我们家住斜对面,家里条件还行,就是……” 苏蓝顿了顿,看向王姨和薛晚,压低了声音道:“他爸特喜欢摆谱,脾气还不好,一喝酒就喜欢发脾气打孩子,我们院里人经常都能听见他们家大孩子的动静,孙建设也挺不容易的。” 薛晚和王姨听的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俩最讨厌这种喜欢家庭暴力的人了,可偏偏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父母就算把孩子打的头破血流,只要没死,仍旧得孝顺父母,否则就会比指着鼻子骂不孝。 三人默默唏嘘了一阵,也无计可施,薛晚也更加庆幸自己有对慈爱的父母、和睦的兄弟,不像某些人家,拿孩子不当亲生的。 正说说着话,下班的铃声响起,王姨利落的收起织了一半的毛衣,薛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苏蓝把炉子封号,三人相互打了招呼后,拎着挎包汇入下班的人流。 虽然超市里物资不缺,薛晚也没天天往家里带肉和水果,就算如此,薛家今天吃的也比一般人家丰盛。 饭桌上放了一箩筐玉米面馒头,每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饭桌中间摆着两盘菜,一盘腌萝卜,一盘腊肠炒白菜,油水不多,但是有肉,他们吃的就很是满足了。 薛晚正喝着汤呢,突然想起白天王姨说的事儿来,就顺口提了一嘴。 “对了,今儿个听王姨说,一食堂的大厨要调走了,厂里正踅摸手艺好的厨子呢。王姨想着咱们要是有认识的厨子,可以带个信,咱们家也能落个人情。” 说着,她看向薛母和大哥薛伟。 薛母摇了摇头:“可惜了,我这一圈姐妹做家常饭菜还行,让她们去掌厨,那不糟蹋粮食。” 薛父倒是想了想才道:“你大哥的师父有不少徒弟,就是手艺好的早就被人抢走了,留下的也早就散伙不干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说完,薛父踢了下薛伟,薛伟也道没有合适的人。余天来也跟着摇头,当兵的除非受伤退役,厨艺好的炊事兵就算退役了也有大把的人抢着要,哪里会轮到机械厂抢。 薛晚“哦”了一声,她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想着让家里赚份人情。没赚到也不失望,继续吃饭。 薛伟却是来了劲儿,说起了这几天在国营饭店遇到的一些事儿,做为国营饭店的大厨之一,薛伟最讨厌某些来吃饭还挑三拣四的人,真当自己是老饕啊。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国营饭店来了好些外国人,你说这些外国人吃饭就好好吃饭吧,还挑三拣四的,非让我们把好好的中国菜改成别的味儿。” “外国人这样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那些‘假洋鬼子’,吃着咱中国菜还碎嘴,说咱们这菜没人家老莫餐厅的好吃,服务没人家的有格调。” “我呸!还格调!就他那一顿饭能吃的饱么,跟我谈格调?!” 31. 第 31 章 被不懂行的人挑剔厨艺,别说一般人生气了,身为大厨的薛伟自然更加气愤,就连薛晚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薛父和薛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疑惑问道:“老莫餐厅,就是西城区那个贵得要死,还得给服务员小费的莫斯科餐厅?俄国人开的那个?” “可不是么!”薛伟是去取过一次经的,所以说起来头头是道:“爸、妈,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被经理带去吃饭的时候,还以为能看看眼界。也确实如此,人服务员穿着特别好看的制服,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就是吧,那里面吃饭让用的是刀叉,不是筷子,可把我给为难坏了。吃的也就罗宋汤、红菜汤、牛肉饭、大列巴面包,奶汁烤杂拌,味道还没咱自家做的好吃。” 薛父和薛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饭还有这么多讲究?” 薛伟满脸嫌弃:“别看去的人多,我估计喜欢吃的真没多少。而且,你们知道去老莫餐厅吃一顿饭得多少钱吗?” 他说起这事儿就满脸心疼,虽然当初跟着经理去取经花的不是他的钱,但是花钱吃一顿泔水,他是真心疼。 余天来看了眼薛晚,突然问道:“多少?” 薛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随便点两样菜就得三块钱,像那种招牌菜罐焖牛肉、奶油烤鱼、奶油蘑菇汤和鹅肝之类的,我们根本不敢点。” “价格贵、饭菜不好吃也就算了,规矩还挺多。不穿正装不让进门,进去吃饭必须用刀叉,还不能碰出声音,不许吧唧嘴……” 一个个必须、不许听得薛父和薛母无语至极,直接熄灭了薛父准备带薛母去看看眼界的心思,连听哥哥讲得十分向往的薛兵表情也僵住了,吃饭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薛父想到自己以前吃饭总会不由自主地吧唧嘴,后来被女儿说了好几次才改过来,便道:“吃个饭还挺麻烦,这不是花钱找罪受。” 薛母也听得直摇头:“就是,两个小菜就三块钱,还不如去几斤肉,买只鸡,咱全家都能吃一顿好的。” 听了薛父和薛母的一番话,薛伟那叫一个心有余悸,反正他是再也不想踏足老莫餐厅了。与之相反的是余天来,见薛晚一副并不嫌弃,反而若有所思的模样,对薛伟的话听听就过,打算过几天带薛晚去见识一下。 说起来,他俩都没去过老莫餐厅呢。 余天来作何想薛晚不得而知,她没有露出和薛伟一般嫌弃的表情是因为没有被老莫餐厅的饭菜毒打过,二则是因为不像父母一样简朴了一辈子,舍不得花钱。 薛晚不知道老莫西餐味道究竟如何,没正经的吃过西餐,她唯一吃过的大概是牛排,味道还可以,意大利面味道有些怪,但是还属于能接受的范围,披萨、炸鱼虾、薯条之类的……油炸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 但是在她心里,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还得看中国,从老祖宗那里流传下来的席面可不是吹的,论起讲究和精致,外国算个屁,只能靠那些“仪式感”博个新奇。 没人再提老莫餐厅,一心一意猛扒饭,吃过了晚饭,收拾过碗筷,也就没什么事儿干了,听过了薛父薛母的吩咐后,纷纷回屋准备睡觉。 冬日里哪儿哪儿都凉,余天来用身体暖了好一会儿,体温才让被窝暖起来。 薛晚本来打算两人说说话,谁知闭着眼睛困意渐渐上涌,人都快睡着了,心痒痒的余天来突然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媳妇,还冷不?我帮你暖暖……” 薛晚:…… 你个喂不饱的饿狼! 第二天照常上班,余天来变得精神奕奕,反倒是薛晚因为半夜运动,犯困的很,气的往余天来屁股上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揉着腰直叹息。 余天来毫不羞愧,接过了给媳妇揉腰的重任,又给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个垫子,才扶着薛晚坐了上去。 到了厂里,下车的时候,薛晚还趔趄了一下,给了余天来一个白眼儿后才雄赳赳气昂昂的往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里炉子烧的正旺,屋里暖烘烘的,薛晚把“有红薯,但是得玩几天才能拿到”的消息告诉王姨和苏蓝,两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好饭不怕晚,怕的是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随后,三人围炉闲聊起了八卦,没有八卦就聊起日常,聊着聊着,薛晚就随口说起了昨晚他们家饭桌上讨论的老莫餐厅来。 苏蓝家境一般,自然也是没去过的,心里好奇的很,忍不住开口询问:“王姨,晚晚姐,你们说老莫餐厅里的外国菜到底是什么味儿?有人说好吃,有人说不好吃,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一次就好了。” 王姨闻言嗤笑一声:“还什么味儿?没滋没味儿呗!” 王姨跟着她男人去过一次老莫餐厅,吃了一顿没滋没味儿的饭,全程黑着一张脸,出来后直道“后悔”。 “你们年纪小,没去那地方消费过,很多事儿不知道。那里面饭菜的价格死贵死贵的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不好吃。” “就说那几道招牌菜吧,就说那什么红菜汤,说酸不酸,说甜不甜,还没你王姨我做的酸辣汤好喝。” “罐焖牛肉炖的那叫一个烂,可说到哪味儿……可惜了品质那么好了一块肉哦!” “再说说那叫面包的东西,还不如吃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软乎乎的,这得多想不开才会跑去吃那硬邦邦的面包?腮帮子不疼吗?” 总之,千言万语都汇聚成王姨满脸对食物的嫌弃和对钱的心疼。 最后,她撇撇嘴,总结道:“反正啊,去老莫餐厅就别想着能吃好,我们家打那以后是再也没去过了,谁爱去谁去,有那闲钱还不如去国营饭店吃碗红烧肉配白米饭。” 谁知苏蓝听了,没被吓退,反而更加勾起了好奇心来:“王姨,真的很难吃吗?可是我听很多人都说好……” “好什么好,其实就是兜里钱多烧得慌,去老莫餐厅摆谱去的。”王姨道:“尤其是那些还没结婚的小年轻,就喜欢赶时髦。” 薛晚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搭话,她对老莫餐厅没什么执念,不过是看着苏蓝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好笑。 王姨倒是瞥了薛晚和苏蓝一眼,想到家里好像还有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来,可惜今天早上被她男人给找了出来,说是送人了,不然可以分给薛晚和苏蓝一人一张,让她俩也去赶一回时髦,开开眼界。 主要这两张用餐券对她家来说如同鸡肋,还不如送给薛晚和苏蓝。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是真把俩丫头当小辈儿看待,一个虽然身子弱,但是为人灵敏,时不时的总能弄来点紧俏的东西,另一个性情憨厚,仓库里的活总是抢着干,总之两人都懂事的很,她也愿意分些东西给她们做人情。 换做旁人,她王月梅根本懒得搭理。 薛晚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会去苏蓝心心念念的老莫餐厅用餐,悠闲的度过下午的摸鱼时光,铃声响起后,三人收拾东西各自离开。 余天来这 天早上送薛晚上班后却是没有去保卫科,而是改道去了财务科。老贺——也就是王姨的男人正等着他,见余天来过来,从包里拿出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递过来。 “天来啊,过来了?给,你要的老莫餐厅的用餐券。” “谢了!老贺!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余天来高兴地接过,顺手递送了两盒烟过去,老贺什么都没说,手一翻,烟就进了口袋,“交易”完成。两人说了两句话,在上班铃声想起来之前一前一后的离开。 刚好明天他和媳妇儿都休息,余天来正愁没新鲜地方可以逛呢,听老贺说家里有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卷,立马就找上人“换”了,明天好给媳妇一个惊喜。 第二天是休息日,家里人都知道薛晚喜欢睡懒觉,就没人吵她。余天来也没有打扰她,想着中午再去老莫餐厅,薛晚真好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刚好有人过来找他帮忙,就跟着出去了。 但是薛晚的生物钟已经调整到了正常状态,窗外人来人往的吵闹声也扰得她睡不了懒觉,索性就起床洗漱。 家里人都不在,薛父和薛母应该是去买菜了,薛大哥大概去找未来大嫂了,余天来去给朋友帮忙,小弟薛兵昨晚上就把功课给昨晚了,不知跑哪里玩去了。 薛晚在超市里喝了包牛奶,吃了块面包当早餐,突然想到上个休息日好友赵小青送给自己的红糖,怎么着也得礼尚往来才好,就在甜品区的保鲜柜里拿了两块儿奶油蛋糕放在饭盒里,拎着饭盒就出门了。 赵小青和薛晚一样已经嫁人了,住的地方离薛家所在的四合院不算太远,拐几个胡同也就到了。 薛晚到赵小青家的时候,赵小青正在公用水池边吭哧吭哧地洗衣服。 “小青,忙着呢?”薛晚招呼了一声。 “晚晚?你怎么来了?块进屋里坐,外头冷。”见薛晚来了,赵小青忙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没甩干净,又忙在围裙上擦了擦。 “行了,你也别和我客气,我送点东西就得走了。”薛晚没进屋,只是把饭盒递过去,压低声音道:“这里面是两块奶油蛋糕,在老莫餐厅买的,你和你男人一人一块儿,别让外人知道了,饭盒你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都行,家里还有,我不急着用。” 赵小青没有客气,接过饭盒笑道:“我就知道你本事大,总能弄来稀罕东西。放心好了,我俩嘴巴可严了,保证不让外人知道。” 省的有人眼气她们能吃到蛋糕,自己却吃不上,傻乎乎的去闹事,这种嫉妒心重还小心眼儿的人可不少。 俩人都没有客套,一起长大的朋友,客套来客套去的,就有些伤感情了。 “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了,你快洗衣服吧,这天太冷了。”薛晚摆摆手,示意赵小青不用送,就离开了。 从赵小青家里出来,薛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在外面逛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薛父和薛母已经买菜回来了,正在堂屋里说着话。 薛晚见状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余天来还没回来,正好,方便她从空间里拿出奶油蛋糕了。 “爸、妈,来尝尝这个奶油蛋糕,‘我朋友’在老莫餐厅买的,我尝了一口,味道又甜又香,还挺好吃的。”薛晚招呼道。 薛父和薛母立马围过来看,只见纸托盘上放着一块儿如同精美的艺术品般散发着诱人香甜味儿的蛋糕,鼻翼轻嗅,那香气四溢的感觉仿佛瞬间让人进入了甜蜜的国度。 32. 第 32 章 “晚晚,这就是奶油蛋糕吧?”薛母不可置信的轻呼:“这东西很贵吧,你哪个朋友送的?咱可不能占人便宜,妈把钱给你,你给你那朋友送过去。” 薛父看着薛晚手中涂了厚厚一层雪白的奶油,上面堆砌着他不认识的水果,散发着甜腻诱人香气的蛋糕,吞了吞口水,言不由衷道:“真香啊,这么一大块儿得不少钱吧。” 薛母立刻扭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蛋糕这么贵,人家凭什么白送给你?” 薛母还是认为这东西不该白拿,哪怕女儿的好友和她关系再好,该还的人情必须还,不该占的便宜也不能占。 要不说薛晚聪明呢,先跑去给郑小青送了两块儿蛋糕,也算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有了背书的,薛晚又好说歹说,劝了薛母好一会儿,道钱已经给了,是她的私房,绝对没有占朋友的脾气,薛母才放心,吃了一口薛晚递过来的蛋糕。 又分别给薛父和眼巴巴望着蛋糕的小弟薛兵分了一块儿,一家四口(薛伟和余天来不在)吃着松软的蛋糕和甜香的奶油,惊艳地眯起了眼。 “好香!好甜!好软!” “真好吃啊!!!” 薛晚觉得还好,她自己私底下没少偷吃,但对薛父、薛母和薛兵这种第一次吃蛋糕的人来说简直即惊艳又享受。 几人分着香甜的奶油蛋糕,喝着薛母泡的茉莉花茶,惬意又满足。 薛母满意地笑道:“你哥还说老莫餐厅的饭菜不好吃,我看着蛋糕就不错,你哥上次去肯定没吃到蛋糕,所以才那么说。” 薛兵觉得自己是被大哥给耍了,才信了他那三言两语的胡说八道,也跟着投诉:“就是,大哥肯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那剩下的就给他们留着。”薛晚切蛋糕的时候特意把蛋糕切成了六块儿,刚好够家里六口人分。她指着桌上特意留下的两块儿蛋糕道:“刚好大哥一块儿,天来一块儿。” 谁知这话刚说完余天来就回来了:“什么东西大哥一块儿我一块儿?” “回来了?特意给你留的蛋糕,快尝尝。” 余天来这才从薛兵嘴里得知媳妇朋友送过来的奶油蛋糕,据说还是在老莫餐厅买的。 余天来:…… 这位朋友的蛋糕多少送的有些不是时候。 从口袋里掏出和老贺“换”来的两张用餐券,余天来期待的望着媳妇道:“我还想着中午带你去老莫餐厅吃饭呢。” 薛家人一看,瞬间惊呆了:“老莫餐厅的用餐卷?还是两张?女婿/姐夫你哪儿弄来的?” “财务科的贺叔,他家里人不爱吃,我就和他换了,刚好带晚晚去尝尝鲜。”余天来说的轻描淡写,却让薛晚觉得心暖暖的。 嗯,以后她再也不在心里骂余天来是饿狼了。 两人进屋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整理了头发后,就在薛兵羡慕的眼神下出了门。 骑着自行车到达老莫餐厅,之前薛晚只在外边路过,从没进来过。这回进来一看,怎么说呢,和后世的许多餐厅一样,亮堂、安静,环境挺不错。 点菜的时候夫妻俩都不知道该点什么,就点了店里的特色菜,那什么红菜汤、罐焖牛肉、大列巴、奶油烤鱼和鱼子酱,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的夫妻俩还就不信邪的准备尝试一下。 谁知这一尝试,两人对西餐厅的滤镜算是彻底被打破,后悔的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老公,我后悔了,有这钱,咱俩还不如下馆子。” 余天来也后悔的不要不要的,他比薛晚好一点儿的地方在于不挑食,味道再难吃,大列巴再硬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肚,但吃完了,他还是来了一句早知如此:“大哥没骗我们。” 薛晚重重的点头。 一顿饭吃了二十块钱,比薛晚半个月工资都多,心疼的她眉头紧皱,更关键的是,偏偏她还没吃饱,于是让余天来带着她去国营饭店点了份炒菜和一碗米饭,才算是吃的又饱又舒坦。 夫妻俩遗憾的回家后,等待评价许久的小弟薛兵立马就跑过来问东问西:“姐姐、姐夫,老莫餐厅的饭菜好吃吗?” 看着弟弟满是期待的星星眼,夫妻俩表情复杂的齐齐摇了摇头。 “难怪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呢。怎么说呢?就跟大哥和王姨说的那样,菜的味道特别古怪。” “那个红菜汤,味道说酸不酸说甜不甜,还不如凉拌番茄好吃呢。焖罐牛肉炖的还可以,就是香料用多了,味儿有些重。奶油烤鱼吃起来太腻,鱼子酱又咸又腥,大列巴硬邦邦的,你姐我更是连啃都啃不动。” 见薛兵越来越失望,想相信又难以置信的样子,余天来把没吃完的大列巴拿出来,用它敲了敲桌子,只听“梆梆”两声,薛父、薛母和薛兵三人都傻眼儿了。 嘿,别说,还真挺硬的。 “这怕是得上笼再蒸一遍才能吃。”薛父道。 “明天早上和馒头一起蒸吧。”薛母笑呵呵地把大列巴收起来,摇了摇头道:“那下次还去吗?” 薛晚没敢说去老莫餐厅一次花了多少钱,苦着脸道:“再也不去了。” 眼界已经开了,见识也长了,让她选,她再也不会去老莫餐厅了,全聚德和丰泽园不香吗? 傍晚的时候,大哥薛伟也回来了,薛晚把给他留的奶油蛋糕拿过去:“大哥,给你留的蛋糕,洋点心哦。” 薛伟眼前一亮,立马伸手接过,拿起来咬了一口,甜软的口感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真好吃,老莫餐厅也就洋点心能吃了。” 然后得知妹妹和妹夫中午去了老莫餐厅吃饭,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哈哈哈哈,都跟你们说了老莫餐厅的饭菜难吃,你们还不信邪,要是真那么好吃,我早带着清柔去了。” 薛伟吃着蛋糕,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气得薛晚想把给他留的蛋糕夺了,她面无表情道:“闭嘴,吃你的蛋糕去,再逼逼,以后有好吃的都不给你留了。” 见妹妹黑着脸威胁他,薛伟忙强忍住笑意,抱着蛋糕回屋里吃去了,他怕再一不小心笑出来,妹妹会把他蛋糕夺了给弟弟吃,他可看得一清二楚,薛兵那小子就在一边留着口水,对他的蛋糕虎视眈眈呢。 薛父和薛母听着兄妹三人吵吵闹闹也不觉烦,忍不住的摇头笑,谁家兄弟姐妹之间没点磕磕碰碰的,只要不闹大了,随他们去。 等吃过了晚饭,一家人说笑了会儿,也就各自洗漱去休息了。 天黑了,薛晚也没等到郑小青来还饭盒,索性就不等了,锁了门回屋睡觉。 反正空间超市里饭盒不缺,明天随便拿个出来,也不耽误中午吃饭。 谁知第二天早上,薛家人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上班呢,就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薛晚抬头望去,见来人正是郑小青,她脸上带着点匆忙,大冷的天额角甚至因为着急冒出了细汗。 郑小青看见薛晚,明显松了口气,几步走过来,把手里的饭盒塞给她。 “晚晚,你的饭盒,还好赶上了,我就怕你中午没得用。”郑小青语速有些快,又补充道:“里头给你放了几个鸡蛋,早上刚煮的,你半晌搁炉子边热热吃了。” “饭盒给你送到了,我就先走了,咱都得赶着去上班呢。” 说完,张小青转头看向等候在一边的余天来,脸上挤出个歉意的笑:“打扰你们夫妻了,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迈着大步匆匆离去。 薛晚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呢,只能拿着微微热乎的饭盒愣在原地,姐妹你这风风火火的…… “上次见你这好姐妹,也是这么来去匆匆。”余天来笑着道,拍拍自行车后座,示意媳妇上来,对媳妇小姐妹的匆忙不以为意,却没忘记她叮嘱媳妇的话:“快把饭盒放好,别吃凉的,半晌的时候热热吃。” “我又不傻。”薛晚翻了个白眼儿,却没有把饭盒放进挎包,而是打开看了看,取出一个鸡蛋塞进余天来衣服口袋:“给你一个,饿的时候吃。” 夫妻俩相视而笑,看得在他们身后出门的薛父薛母和薛大哥撑的不行,摸了摸肚子,大概是刚吃完饭的缘故吧。 到了机械厂,夫妻俩短暂的分开,推开冰冷的仓库大门,薛晚最先看到的就是忙碌的跟小蜜蜂似的苏蓝的身影。 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薛晚突然生出点内疚感来,几乎天天早上都是苏蓝来的最早,生炉子的也是她,也不知道算不算自己仗着资格老压榨新人啊? 但是说起来,她这个“老人”也没比苏蓝来的晚太长时间啊。 不过这内疚感来的快去的也快,等王姨过来后,三人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仓库里该整理、清点的活干完,就又恢复了闲适的日子,闲聊了起来。 王姨脸上露出两人熟悉的好奇笑容,揶揄着问道:“晚晚,昨个休息,听我家那口子说你和你男人去老莫餐厅吃饭了?感觉怎么样啊?跟姨说说呗。” 没去过老莫餐厅的苏蓝一听王姨说起这个话题,立马就来了精神,也好奇的看向薛晚。 薛晚:…… 像是突然憋了一肚子的话,薛晚表情复杂,看着王姨那带点好奇,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脸和苏蓝真诚求告知的眼神,无语的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她手伸进挎包,实际上是从空间超市里把没吃完的罐焖牛肉和大列巴偷渡到饭盒里拿出来,递给苏蓝:“知道你好奇这口,这不,姐特意给你省出来的,想知道什么味儿,自己尝尝呗。” 好同事,自然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33. 第 33 章 “真的?!晚晚姐,你可真是太好了,吃个饭都不忘记我。”苏蓝丝毫不嫌弃“剩饭”,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能吃饱饭的都是少数,谁会嫌弃饭是不是剩的?去走个亲戚都得自个捎上粮食呢。 于是,这回换薛晚和王姨用揶揄的眼神愁苏蓝了,在苏蓝满脸的不明所以下,她打开了饭盒,看到居然还有几块儿牛肉,更是高兴地很,放在炉子边热了一会儿,苏蓝夹起一块儿牛肉吃进嘴里。 “嗯~这什么怪味儿?” 再啃了下面包,没啃动,只咬破了一层皮。 “嘶~好硬啊,王姨,晚晚姐,这东西一点都不好吃。” 薛晚和王姨被苏蓝直接的反应给逗笑了,揉着肚子,笑个不停。 笑容从苏蓝的脸上消失,转移到了薛晚和王姨的脸上,苏蓝不依的撒娇,表情即纠结又肉痛。 “你个实诚孩子哟!”王姨没说苏蓝傻都是看在关系好的份儿上:“这外国菜啊,都是中看不中吃,几道菜你小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你还真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啊!” 苏蓝讪讪的把大列巴放进饭盒,再不碰这硬的跟石头有一拼的外国东西,拿起筷子又尝了尝牛肉,道:“牛肉的味道有点怪,但是挺好吃的。” 又问了问薛晚昨天去老莫餐厅吃一顿饭花了多少钱之后,苏蓝彻底打消了发工资去老莫餐厅的念头,有这钱,她能去国营饭店吃好几顿大餐呢。 苏蓝遗憾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对薛晚和王姨道:“王姨、晚晚姐,你们就笑话我吧,我也是听人说的那地方特别好。说是跟宫殿似的,屋顶有亮晶晶的灯,柱子上都带的有花纹,地板擦得锃亮,尤其是他们家服务员穿的衣服,比咱们领导穿的都光鲜。” 苏蓝压低了声音叨叨着,就怕“领导”突然过来视察,听到自己说她们穿的不如服务员。 薛晚忍不住笑起来,王姨也被逗笑了,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说完见苏蓝有些不服气,王姨才忍着笑道:“等王姨下次再踅摸到老莫餐厅的用餐券,就送你两张,就算不吃饭,去哪地方见见世面也成。” 世面什么的,苏蓝觉得见不见都成,老莫餐厅的饭,她是一口也不想再吃了。 苏蓝摇了摇头,衣服被外国菜坑过的受害者模样道:“还是算了吧,王姨,我觉得花小半个月工资就为了去看外国人排场不值当,还不如给家里买十几斤猪肉呢,咱国家故宫、颐和园不比老莫餐厅好看多了?!” 薛晚和王姨再次被苏蓝这幅过来人的模样逗乐,薛晚直接把薛大哥搬出来当工具人:“没错,还是咱们苏蓝识货,外国菜也就没吃过好东西的外国人当个宝,在咱们国家算个屁。我大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等什么时候苏蓝你家买了十几斤肉,我把我大哥贡献出来,让他去给你做,保管做的又香又解馋。” 王姨也笑着附和:“没错,晚晚说的对,薛伟的手艺啊是真好!咱们要吃就吃红烧肉,不比那牙都嚼不动的外国菜强!” 苏蓝毫不客气道:“那好,我就先谢谢晚晚姐和薛大哥了,等我家什么时候买肉了,就去请薛大哥。” 说说笑笑的,王姨接着又给薛晚和苏蓝分享了她听来的其他厂里的八卦趣事,两人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的再插上几句话,时间很快就这炉火噼啪声和三人闲谈中慢慢溜走。 中午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三人起身各自拿上饭盒去食堂,薛晚饭盒里剩下的牛肉和大列巴也再次被扔进空间。 男主陈雪峰虽然人品不咋的,但做饭的水平一如既往的好吃,今天的大锅炖菜,虽然油水不多,好在分量实在,不像后世学校食堂里饭菜不怎样,打发阿姨抖勺的功力实强。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吃了饭后,便直接回了仓库,围坐在炉子边,靠着椅背,在暖烘烘的热气里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下午基本没什么人来仓库,三人更是清闲的很,薛晚昨晚被余天来闹了好一会儿,现下困劲儿反倒上来了,索性直接闭目养神。 苏蓝看着看着,把自己也给看困了,时不时的点一下头。 王姨却是罕见的没有休息,抱着她那总也织不到头的毛线去找老姐妹们交换八卦去了。当然了,对着薛晚和苏蓝两个小年轻肯定不能这么说,万一有人来仓库取东西,借口就是“和同事沟通工作”。 薛晚和苏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多么正大光明的借口啊,她们又跟王姨学到了一招。 别以为妇女们坐在一块儿除了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就没别的事儿可干了,王姨算是给她们上了一课又一课。这不,下班前王姨终于带着满脸的笑容回来,从兜里掏出一沓澡票。 “别睡了,都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王姨把票在两人眼前晃了晃,一副“快夸我”的得意。 薛晚和苏浪当即如她所愿那般做出惊喜的模样:“澡票?王姨你好厉害,居然能弄来澡票!” 被奉承的不要不要的,听了一脑子的好话,王姨才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仔细地数出六张递给薛晚,数出四张给了苏蓝:“这是咱们厂澡堂子的票,你们家里人也能用,我跟我那老姐妹说好了,拿了几块破损的肥皂换的,你们自家用就行,别出去乱说啊。” 两人当即拍了拍胸脯保证,接过还带着油墨味的澡票高兴地道谢。 “谢谢王姨!” “王姨!太感谢您了!” 这年头,洗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夏天还好,男人穿个大裤衩站在水井边随便一冲,女人得端了盆打水到屋里擦。更别提现在是冬天,不可能在家里烧水洗澡,只能去澡堂子里洗。 薛晚倒是去过一次胡同口的澡堂子里,人来人往的,比过年去赶集还热闹,一个水龙头四五个人还得轮流排队,挤挤挨挨的,她还因此丢了一条围巾。 薛晚强忍着洗了澡,走到公共澡堂门口才想起来围巾没了,回去找了空,这年头又没个监控,只能认栽。 打那以后薛晚就再不去了公共澡堂了,每次洗澡都在厂里的澡堂子,虽然每个月只发两张澡票,至少比胡同口的澡堂子清净也干净的多。 两人也知道几块 破损的肥皂肯定是换不来这么一沓澡票的,王姨留下的不说,她俩手里加起来都十张了,所以说,还得是王姨的面子管用,反正要她俩去换,肯定换不来这么多张,额外的好处是必须的。 各自把澡票放进挎包里,三个爱干净的人都笑了起来。下班铃声响起,默契的打了招呼,各自归家。 晚饭是玉米面粥,薛大哥从国营饭店带回来了好几个二合面馒头,省了蒸馒头的功夫,薛母炒了个腊肉白菜,又腌了一碟萝卜,一顿简单又管饱的饭就算做好了。 吃了饭,薛父泡了壶茶,和女婿余天来下棋,薛大哥接手了给妹夫保养自行车的活计,小弟薛兵看了一会儿,就被薛母赶去写作业,薛母则坐在灯光下,正在补薛兵磨烂的裤子,边小声骂男孩儿淘气,大冬天的还去爬树,浪费她的针线。 不大的堂屋里人虽多,气氛却格外的温馨。 薛晚从挎包里掏出那六张澡票来,两张留下,四张递给薛母:“妈,王姨给我们的澡票,这两张我和天来用,剩下四张,你们看什么时候有空,就去厂里洗,省的跑公共浴池了,人多,还容易丢东西。” 薛母知道女儿这么说还是有气,围巾丢了之后她还说了女儿一句,就是可惜再也找不回来了,能不心疼么。 虽然她不知道女儿买围巾花了多少钱和票。 没说什么,薛母接过澡票,脸上露出笑容来:“行,大冷天的,天冷,去澡堂泡泡也好。” “尤其是你,老三!”薛母转头,虎着脸对薛兵道:“让你哥带着你去好好搓搓,看你这裤子都脏成什么样了,身上肯定更脏。” 就差没骂自家老三是只泥猴子了。 换做别家的小孩儿,听亲妈这么嫌弃肯定不同意,他们夏天是喜欢玩水没错,冬天没几个喜欢泡澡的,尤其是被大几岁的哥哥们按在澡池子里来回的搓洗,真以为他们皮糙肉厚不怕疼呢。 但薛兵不一样,他曾经因为脸脏、手脏被薛晚好一番嫌弃,拿回家里的好东西都要等薛兵洗过手和脸后才会分给他。更别提想往沙发和床上坐,哪里弄脏了,薛晚就会让余天来把他给丢出去,脏的地方洗干净才罢休。 薛父和薛母不会管姐姐和姐夫教训弟弟,薛兵只能在挨训后哭哭啼啼的把脏了的床单洗干净,才能换来全家人的好脸色。 经过薛晚和余天来的一番毒打后,薛兵终于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作业也不写了,凑到了正“检修”自行车的薛伟身旁,兴奋道:“大哥,咱俩明天去洗澡吧。” 薛伟头也不抬的答应了,薛兵心满意足,重新坐回到桌子边,跟老师布置的作业较劲儿。 人情都是相互的,需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薛晚决定这两天就把王姨想要的红薯给送过去,省得时间长了她也给忘了。 于是第二天到了仓库以后,薛晚就假装在挎包里掏了掏,实际上是从超市里拿出了三个拳头大小的红薯出来放到炉子边烤。 “我朋友弄的红薯回来了,我拿了几个过来,咱们尝尝先。” 34. 第 34 章 三人一边摸鱼一边等待红薯烤熟,当红薯的外皮烤成黑红微焦的模样,整个仓库飘起蜜油般的香甜,薛晚才小心的用火钳把红薯挑出来摆在一边降温。 阵阵烤红薯的香,丝丝甜甜的往鼻子里钻,馋的苏蓝挪不动步,稍微等红薯降温就迫不及待地拿起薛晚分给自己那个吃了起来。 红薯被烤到出油,各种流汁拉丝粘在手上,轻轻一剥,皮肉轻松分离。一口下去,香甜细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比蜜还要香甜,让人回味无穷。 “真好吃!”苏蓝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不怕烫似的又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部柔软,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甜!真甜!晚晚姐,你朋友卖的红薯比我们自家种的好吃多了。” 苏蓝发誓她说的绝对是真心实意,从小到大,她都没吃过这么甜的红薯。 王姨吃得眯起了眼:“这红薯味道真是绝了,你王姨吃了这么多年红薯,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 薛晚也拿起烤红薯小口小口的吃着,超市里糖多的很,薛晚不缺甜食,自然不觉得红薯的滋味有多甜。但这东西就怕对比,王姨和苏蓝没吃过后世的蜜薯,自然觉得薛晚拿出来的红薯比她们买的红薯要好吃的多。 想通了这个点之后,薛晚再看吃相夸张的王姨和苏蓝就不觉得她们的反应离奇了。 红薯本来就不大,很快,三人手中的红薯就被消灭了个干净。 倒了盆温水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干净后,王姨眼里放着光,看着薛晚道:“晚晚,这红薯就是你那朋友弄来的吧?这品质也太好了!” 苏蓝原本也想这么说的,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王姨抢了先,只好也跟着连连点头,看薛晚的眼神火热的能灼热。 “嗯,我朋友说了,这批红薯都是精心培育的,味道好,但是数量不高。”薛晚说着,看了看两人的反应,她本就没打算多给,万一报的量多了,王姨和苏蓝家的亲戚也想买,她又得烦恼借口怎么找了。 “王姨,苏蓝,红薯你们也吃过了,味道是真好,所以价格也有些贵,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薛晚直奔主题:“这红薯我朋友那边报价是五毛一斤,她给我留了一百斤,要的是成本价,三毛一斤,你和苏蓝打算要多少?” 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都是熟人,关系也好,薛晚也就不打算“杀熟”了。 “多少?!”王姨和苏蓝却是直接被薛晚的报价被震惊了。 要知道,现在粮店里买的红薯和白薯也才不到三分钱一斤,薛晚就算是成本价也是翻了十倍,更别说她那朋友的报价了。 红薯香甜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王姨和苏蓝闻着空气中的香甜,突然觉得这价格也算是良心价了。 “晚晚,你那朋友只能匀出一百斤了?”王姨试探着问道。 薛晚点点头,一百斤听着多,其实也就一麻袋,对薛家这中六口人的家庭,也就十天的量。王姨和苏蓝家也一样,估计半个月就吃的差不多了,省着点倒是能吃上一个月。 “晚晚姐,我能要三十斤吗?” 王姨没有丝毫犹豫:“那我也要三十斤。” 两人都知道她们这算是占了薛晚的份额,一百斤的红薯,薛晚只能留下四十斤,这要是拿出去换成钱可是好大一笔了,这份人情,两人自然都是记在心里的。 薛晚笑了笑:“行,那等下班了,我直接给你们送到家里去?六十斤红薯带到厂里也有些打眼了。” 王姨当即一口答应:“那敢情好!也省得我们来回倒腾了,真心辛苦我们家晚晚了。” “谢谢晚晚姐了。”苏蓝也高兴道谢。 两人的反应让薛晚觉得挺开心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帮的人是知道感恩的人呢,谁都不希望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是个白眼狼。 “对了,晚晚,你可以让你家那口子给你帮忙啊,你可千万别自己来,你这身体可不能干重活。”王姨叮嘱道,她可还记得第一次见薛晚的时候的,对方那苍白的脸色,也就这几个月脸上稍微养的有肉了,就这样,仓库里有什么重活王姨也不敢交给她一个人。 “王姨说的没错,晚晚姐你可千万别逞强。要不然,等下班了,我和王姨去你家拿也一样的。”苏蓝跟着担心道。 “放心好了,王姨,苏蓝,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好多了,不会逞强了。”薛晚不敢再多说,忙笑着应下。 她那朋友纯属虚构,去她家里就更不可能了,万一被谁给举报投机倒把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了,王姨提的让余天来帮忙,薛晚也不想应下,这一世的父母兄弟也好,枕边人和儿女也罢,空间超市的秘密薛晚谁都不打算告诉。 总之,送红薯的事儿定下后,三人的心情都很好,摸鱼的时候都更咸鱼了,薛晚也有心情琢磨送货上门的事儿了。 六十斤红薯并不多,可她总不能下班先回家一趟,吃了饭再骑着自行车出来? 不提一来一回的,天都黑了,家里人能不担心她一个人晚上出门不安全的问题,余天来不会在背后偷偷跟出来保护她? 这些都是薛晚需要考虑的问题。 想来想去,薛晚只能决定给余天来说一声,下班之后让他和薛父一起走,薛晚给王姨和苏蓝送完货在回家。 打定主意,薛晚对王姨道:“王姨,我先和我家那口子说一声,下班后送货也方便些。” 王姨正织毛衣呢,闻言头也不抬:“去吧,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让你去保卫科询问一下这个月劳保用品的事儿。” 薛晚冲王姨竖了个大拇指,要不怎么说老资格就是老资格呢,随随便便就给薛晚找了个正当理由,若是有人问起,她就不算是因为私事擅离职守了。 “王姨,您就是咱劳保仓库的定海神针啊。”薛晚笑着赞了好几声,夸得王姨眉开眼笑,这才拍拍屁股出了仓库,直奔保卫科。 找到余天来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报纸。听媳妇说晚上和王姨、苏蓝去朋友家换红薯,不但痛快的给了自行车钥匙,还把身上带的钱票都掏出来,就怕薛晚不够用。 余天来甚至还想跟着一起去,借口她们三个女的出门不安全,薛晚当然不会答应。余天来只好言辞恳切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自己骑车小心点,红薯摔了没问题,别把自己摔着了。” “放心好了,我知道的。”薛晚趁四下无人,快速给他来了一个飞吻,然后揣好钥匙,回了劳保仓库,留下余天来独自站在办公室,报纸也看不下去了,回忆着方才的一幕嘿嘿傻笑。 下班的铃声一响,薛晚走到车棚骑了自行车就走,到厂门口的时候,和工友一起步行回家的薛父见到骑着自行车的女儿就是一愣。 “晚晚,怎么就你一个人?女婿呢?” 薛晚快速说道:“爸,我一会儿有点事,晚点回去,您女婿好着呢,你们吃饭不用等我了。” 薛父眉头一皱:“啥事儿啊?饭都不吃了 ?” 薛晚怕薛父多问,脚下一蹬,车子就窜出去老远:“您女婿过来了,你们一起回家吧,我就先走了啊。” “晚晚,慢点骑。” “这孩子,也不知道看着点路。” 薛父和女婿汇合后,看着嗖一下就窜远了的薛晚大声喊道。 薛晚骑着车在外面绕了一会儿,才去了王姨家里。 王姨住在一个比较清净的家属院里,薛晚特意找了个僻静的胡同停下,左右看看没有人,才从超市里取出个装了三十斤红薯的麻袋出来,绑在自行车上固定。 车停到王姨楼下,刚好王姨也正从窗户往下望,看到薛晚的身影后就打开门下了楼。 “王姨。” “晚晚?来的这么快啊。”王姨惊讶道。 等看到自行车上绑着的麻袋,王姨的眼睛的笑弯了。她打开麻袋口,拿出一个摸了摸看看成色,确定都好之后再无二话,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给,钱拿好,晚晚,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 “王姨,咱们自己人,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 “那成,王姨就不跟你客气了,你赶忙去吧,天也快黑了。”来她家这么快,想来是取了东西就来了,苏蓝家还没去,王姨就没有再留薛晚,催促着她快走。 三十斤的重量对王姨来说就是小意思,薛晚也没说帮忙搬上楼的话,在王姨的催促下,骑着自行车就直奔苏蓝家的方向。 同样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如法炮制的从超市里拿出三十斤重的红薯绑在自行车后座,跑到苏蓝家门口后喊人。 苏蓝正在家里闲着,听到薛晚的声音,立刻就跑了出来。看到自行车上装着红薯的麻袋,付了钱,笑呵呵地就扛了起来。 别说三十斤了,就算是五十斤,对她这种干惯了活儿的人来说就是小意思。 两家的货都送完,天也已经擦黑了。薛晚骑着车,想了想,又去了郑小青家一趟。 敲开门,郑小青正在厨房炒菜,见薛晚这时候过来,忙问道:“晚晚?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才过来的,给你送点东西。”薛晚没有进门,怕一进门小青就把她的碗筷也给摆上,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粮食都是有定量的,她吃了,郑小青家里就得少吃一口。 从旁边拎过来一个麻袋,同样是三十斤的红薯,薛晚也不厚此薄彼。 “小青,我同事朋友弄的红薯,特别好吃,我也给你们弄点尝尝。” 郑小青愣了下,赶紧拉住薛晚的手:“刚好我饭都做好了,你吃了再走吧。” “哎呀,真不了,我都吃过了。”薛晚挣脱了她的手,转身就走,几下就骑着车消失在胡同里。 “钱还没给她呢!”郑小青跺脚,看着那袋红薯,心里感动非常。 这年头,谁家有多余的粮食舍得送人啊。 等她把麻袋拎回屋,没一会儿她男人也回来了,问了来龙去脉后,对自家媳妇有这么个大方的好友也是开心不已。 “上次给咱们送老贵的奶油蛋糕,这次又送了红薯,我估着该有三十斤重,好几块钱呢,不行,回头我得给她补上,不能让我姐妹吃亏。” 郑小青男人拿了个红薯看了看,道:“应该的,要不你再买点点心送去,我看这红薯成色也好的很。”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弄来的。”张小青得意道,拿了两个红薯洗净放在炉子边烤着,好姐妹的心意当然不能浪费了。 35. 第 35 章 王姨、苏蓝和小青家都送了,薛晚当然没忘记给自家留的,就是骑着自行车跑来跑去,哪怕大冬天的,身上也渐渐热乎起来,不觉得冷了。 骑着自行车到院门口,看到时间蹲点当门神的赵宗胜居然不在,心里不由得碎碎念:赵大爷你这门神工作干的不是很敬业啊! 虽然这么想,但薛晚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有人守门的话,她这红薯拿回家也麻烦的很,可不想听到赵大爷一声吆喝,然后满院子的邻居出来围观。 给自己家装了足足一百斤红薯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停在大门口,薛晚悄悄地进院回家喊人。 天色昏暗,家家户户差不多都已经吃过晚饭,按照平日里的时间差不多要休息了,院子里很是安静,薛晚贴着墙悄悄跑进自家,没有惊动任何人。 堂屋里,一家人正坐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见薛晚终于回来,齐齐放下心来。 “晚晚你可算是回来了,吃饭了没?”薛母话还没说完,就见女儿竖起手指冲他们虚了一下,然后指着大门的方向示意道:“妈,有话等会儿再说,我自行车还在门口停着呢,来个人赶紧把东西给弄进来。” 薛伟抢先道:“我去。” “大哥你歇着就好,我去就行。” 余天来却是已经在他开口之际站起身往外走,薛晚也立刻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两人就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明亮的灯光下,众人一下子就看清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薛母赶紧起身,几步过去把门边的薛晚拉进屋,顺便关上了门,动作轻快又严肃。 薛父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麻袋就没再关注,而是走到门边,警惕的扫视昏暗的院落。 只见无论是对面还是左右的邻居家,门窗上都没有人影在偷窥的样子,薛父才松了口气,轻轻地把自己门闩给插上。 大哥薛伟在帮妹夫搭把手,把自行车上的麻袋卸下来,好在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体格,抬一百斤的东西不算什么。 小弟薛兵早就兴奋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他猜姐姐这么晚才回来,肯定是弄了一麻袋好吃的,小脸上满是激动。 “你这孩子,怎么又弄了一大袋子东西回来?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姑娘家?下次记得让你爸、你哥或者你男人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晚才回来,家里人都跟着你应心。”薛母压低了声音责备道,不知第几次后悔不敢给女儿取名“晚”,就今天一晚上念叨了几百遍不止。 薛晚也知道薛母是担心她,嘿嘿笑了两声,却没说话,超市的秘密不能暴漏,别说薛父和薛大哥了,她男人余天来也不幸。 其他人也不说话,他们从下班后一直在担心薛晚,如今人总算安全回来,他们就冷着脸看薛母训女。 趁着训话的间隙,薛伟已经解开了麻袋的绳扣,扒开袋口往里看。 “嗨!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薛伟语气失望地道:“原来是一麻袋红薯啊。” 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袋子里的红薯虽说各个果实饱满,看着就新鲜肉美,那也是红薯,口感肯定是不如白面和肉的,和以往薛晚带回来的紧俏物资自然是不能比的。 “红薯怎么了?这年头红薯也是好东西!”薛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当谁都跟咱家似的,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要不是你妹妹有门路,你连红薯都吃不上!”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薛父简直不想理儿子这个没出息的,就是平日里没让他饿过肚子,才会说出这种挑三拣四的话来。 薛母闻言也嫌弃地瞥了大儿子一眼:“就是!就该让你饿上几顿,才知道红薯有多顶饱。” 父母这态度都搬出来了,薛兵也跟着给父母站台:“大哥,你要是不喜欢红薯,你那份我帮你吃。” 他怀疑二姐这次弄回来的红薯特别好吃,想起有次二姐给了他一个红薯让他烤着吃,红薯烤过之后外皮上挂着的那层糖浆和掰开后金黄色的果肉,香气四溢、甜如蜜,明明已经吃过晚饭了,薛兵觉得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只有余天来紧张地捞过薛晚上下好一番检查,确定没有受伤的地方后才严肃又无奈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和你一起去,这一百斤的红薯,你骑回来也不怕被人拦路。” 众人先是为薛晚的安全问题齐齐点头,毕竟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薛父、薛母和薛大哥、薛小弟也害怕女儿/妹妹/姐姐半路上被人拦截,抢了东西就算了,伤了自己可不划算。 然后,再看向大麻袋的眼神那叫一个诧异。 好家伙,晚晚竟然一声不吭就弄回来一百斤红薯,比他们有本事。 “好好好,我以后尽量不这么晚回来了。”薛晚盯着众人的逼视,只觉头皮发麻。她不可能答应让余天来和她一起行动,就算是枕边人也不行,只好先糊弄过去。 见桌子中间放着好几小兜的粮食,黄豆、绿豆、红豆、大米、玉米、小米……好几种粮食,每样不多却种类齐全,旁边还有一个碗,里面放着红枣、花生、莲子等干果,薛晚心里隐隐有了些明悟。 她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好奇地发问:“爸、妈,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做腊八粥的东西了?” 粮食还好,就是干果有点少,薛晚想,她又得找借口把超市里的桂圆、葡萄干、核桃和杏仁每样少拿点出来,一年煮一次腊八粥,自然要吃最好的。 “豆子不好煮熟,先把它们泡起来。”薛母说着,指挥薛兵把特意给女儿留的饭菜端出来:“老三,别在那扒拉红薯了,明儿个给你们烤着吃,先去给锅里温着的饭菜给你二姐端出来。” “好!”薛兵响亮地应了一声吼,松开了扒拉红薯的手,小跑着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端着一碗特意给薛晚留的饭菜过来,今晚家里做了腊肉炒白菜,虽然腊肉切的薄薄的,薛母照样给女儿留了好几片,还有一碗掺了大米的杂粮饭。 薛晚看着给自己留的饭,突然想到薛父和薛母刚刚骂大哥的话。 嗯,他们家里这条件确实比无数人好多了,在这一片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不止能吃饱, 还能吃好。 “快过来洗洗手吃饭吧,米饭还是你大哥带回来的,我又掺了点做成杂粮饭,味道也不错。”薛母说着,把碗筷推到女儿面前。 知女莫若母,她才不信女儿已经吃过饭了。 薛晚没有拒绝,跑来跑去的送红薯,就算骑着车她也累,肚子早就饿了,就着余天来给她倒的水快速地洗了手,跑回桌边开吃。 就是吧,她一个人吃着饭,总感觉其他五个人虽然在各干各的事儿,那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就往她这边瞄。 五对一,中间还隔了张桌子……有种熟悉的感觉,待会儿等着她的不会是三堂会审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等待过年? 家里人的想法,薛晚门清,她心里早就找好了借口,谎话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 不急不缓地把晚饭扒拉完,塞给小弟薛兵,不容拒绝打发他去洗碗,薛晚才痛快地给薛父、薛母、余天来和大哥交代。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真没去黑市,这红薯是我一朋友弄来的,她家里有点门路,能弄来一些好东西。” “有时候她弄来的东西多,就会问我要不要,我口风紧,也不参与她的买卖,就是正常花钱买个东西而已。” 薛晚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别小看今儿我买的红薯,味道可好了,这要不是我那朋友,我想买还买不到呢。而且不止我自己买了,王姨、苏蓝还有小青他们都有份儿。” 听完这话,薛父和薛母对视了一眼,余天来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这念头,谁家还没点换东西的门路怎么的? 只要是正常的买卖,不参与危险的投机倒把就好,他们也不想为了口吃的,陷女儿/媳妇于危险的境地。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了。”薛父沉声道,目光扫视全家,在经过余天来的时候给女儿了一个眼神,示意回屋后自求多福。 对于老妻、女婿和大儿子,他自然是放心的,就怕小儿子嘴不严,在外说漏了嘴,薛父严厉道:“尤其是你,小兵,不许在外边乱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爸!我肯定不说!”薛兵连连点头,想起吃过一次的美味的烤红薯,馋的眼睛就差黏在麻袋上了。 薛父等人没吃过蜜薯,自然不懂薛兵怎么一副馋的不得了的样子,笑骂他是个小馋猫。 薛晚看了一圈薛父、薛母和余天来的不以为然,薛伟满脸不屑的模样,心知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等红薯烤过之后的味道让他们惊艳才更打脸,直接挑出六个拳头大的红薯去洗了洗,放到炉子里开始烤。 薛父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晚上添一顿宵夜而已,几个红薯的事儿,犯不着惹人嫌,孩子想吃就吃吧。 唯有吃过香甜烤红薯的薛兵冲自家二姐眨眨眼,然后一屁股坐到大哥身边,打算磨着大哥把不喜欢吃的红薯让给自己。 “成,我不饿,我的那份儿就给你了。”薛伟小弟的脑袋笑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错过什么。 36. 第 36 章 火越烧越旺,红薯香甜的滋味也被激发出来,整个堂屋弥漫上一股食物特有的香味。 估摸着红薯烤的差不多了,薛晚把红薯都用火钳挑出来,等待它降温。同时嘴里毫不留情道:“大哥说不吃,他那个就给老三了,老三你能吃的完吗?不然留着明天早上再吃?” 在薛晚说她带回来的红薯好吃的时候,其实除了吃过的老三薛兵外,其他人都不怎么信她这话。 红薯再好吃能好吃的什么样子?还不就那样!真以为能和点心、肉比呢? 但在场的不是当爹妈的,就是薛晚的男人,自然都是要给自家女儿/媳妇面子的,没有像薛伟那个傻大个一样表露出来。 不过在闻到烤红薯香甜的时,他们的想法立刻就变了。 女儿/媳妇还真没夸张啊! 薛父、薛母、余天来和老三薛兵也不嫌烫手,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分到的红薯,掰开,咬了一小口被烤的金黄的果肉,表情立刻变了,就和白天王姨、苏蓝他们一样,一脸的被惊艳到的模样。 “好吃,这红薯味道还真不赖啊!”薛父连连点头。 “还是咱姑娘会买。”薛母也不嫌红薯贵了,吃了口红薯附和薛父还不忘夸女儿。 余天来也朝着媳妇竖起大拇指,小声和媳妇表示自己的歉疚,夸媳妇有能耐、有门路,能弄来好东西。 薛晚听得正乐呵呵的,却冷不防余天来话音一转。 “就是你身体不好,以后再去换东西带上我,我帮你抗麻袋,省得把你累到,我会心疼的……” 薛晚左耳朵进右耳朵,只当自己没听到后面的话。 至于薛伟和薛兵? 薛兵早就不嫌烫,拿了分给自己的两个红薯跑的离大哥远远的位置,埋头啃了起来。 谁知薛伟像是盯上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跃跃欲试想要把红薯夺过来,吓得薛兵直接躲到了薛晚和余天来身后。 这下,薛伟对上了自家妹子揶揄的眼神,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讨饶的话,才能从薛兵嘴里把原来属于自己的那个红薯夺过来。 忍不住想抽自己,这打脸可来的真快! 真是的,明知道自家最靠谱的人就是他妹,怎么就一时大意了呢! 这么想着,嘴里吞吞吐吐的,讨饶的话就是说不出来,薛伟的视线不由转向墙角放着的一麻袋红薯。 薛父当然也注意到了自家大儿子的视线,乐的看戏。 该!谁叫他嘴贱的!让他不屑一顾!就该他没得吃!活该他惦记! 话是这么说,心里也这么想,疼孩子的薛父还是没忍住,让薛兵把红薯还给薛伟。 “晚上不能多吃,不好消化,放到明天就凉了,小心吃了肚子疼,明儿再多分你一个。” 原本红薯被夺后哭丧着脸的薛兵一听明天还能再吃,也就不闹了,立刻笑了起来。 薛母和薛晚没管他们,吃完了手上的红薯就去洗漱。 原本薛晚还想帮着薛母把桌子上要做腊八粥的粮食收拾好,被薛母嫌弃的赶走:“去去去,不用你,回屋歇着去吧,你也忙活了一晚上了。” “妈,我真不累……” 薛母却是不容分说,催着女婿和女儿赶紧走人:“行了,让你们歇着就赶紧歇着,早点洗洗睡去吧。” 她还想要早些抱外孙呢! 薛晚不知道薛母的心思,但知道拗不过薛母,只好笑笑,拉着余天来往外走:“那行,爸,妈,我和天来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回吧。”薛母叮嘱道。 夫妻俩回了自家后,给自己封好的炉子添了点媒,等洗漱后,屋里也渐渐暖和起来。 被褥早就铺好,又把炉子给重新封号,夫妻俩这才准备睡觉。 今晚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概真的累到了,薛晚刚一沾上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困意涌上来,摸着身边的大型“暖炉”,薛晚沉沉的睡去。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余天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胳膊一抻,搂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媳妇也闭上了眼睛。 算了,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好男人要听媳妇的话。 另一边的堂屋里,薛父和薛母把女儿女婿赶走后,也把大儿子和打哈欠的小儿子赶去睡觉。他们在灯光下又小声说了会儿话后,才收了桌上的粮食回屋去。 四合院里各家的灯光早就次第熄灭,只有风声不知疲倦的在宁静而漫长的夜晚中穿檐过巷,预示着明天依旧是寒冷冬日。 …… 冬日的太阳比较晚见,早起的家庭主妇们得在静悄悄的昏暗环境下给一家人准备早饭。 薛母照旧起的早,顺手就往自家灶头塞了几个红薯烤,不像大晚上吃点什么好东西得把门窗关的严丝合缝,于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味儿悄没声息地就从薛家灶头钻入了四合院里的各家各户。 凡是闻到味儿的人都觉得这味道很特别,不是炒菜放多了油的香,也不是谁家在吃肉,那是一种类似点心,又比蜂蜜还醇厚的味道,让他们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这股丝丝缕缕的甜香霸道的直往人鼻子里钻,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不停翻涌,咕咕咕的叫唤。 年纪小的孩子在被窝里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地嘟囔:“妈,好香……我也要吃点心……” 陈学峰懒觉睡得正美,闻到这股味道,也睡不着了。他鼻子尖,能闻出是谁家在烤红薯,索性也起来往自家灶台里埋了两个。 女主许洁的儿子更是被馋醒了,一骨碌坐起来,缠着奶奶刘春华要吃好吃的:“奶奶,奶奶,你快起来,我要吃好吃的,你去给我要……” 刘春华被心肝宝贝的孙子摇晃醒,起床气只能冲儿媳妇许洁发,骂骂咧咧道:“……没听到我宝贝孙子想吃吗?还不赶紧去看看谁家在做饭……” 家家户户这时候都没了睡意,但被窝里暖和,谁都不想起床。但让这霸道的香味一勾,肚子里的馋虫此起彼伏地咕咕叫,愣是把人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 再被外头的凉意一刺激,嘶,瞬间就清醒过来。 脑子清醒了,自然就能分辨食物,反应过来这飘了满院的香甜味居然是红薯? 真是太不敢置信了,红薯能这么好吃?闻着闻到就香的让人饥肠辘辘。 薛晚正睡得沉,梦里的她躺在一顿小山般的美食上呼呼大睡,就被外头家家户户起床打水、做饭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闹钟还没响,薛晚还想多睡会儿,余天来都起床去穿衣了,她还赖在暖和的被窝里不肯起。 谁知,先是隐隐约约地说话声,再是“吱呀吱呀”的开门声,随后“哐当哐当”剁案板、锅铲碰撞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薛晚烦躁的用被子蒙住头,依旧被那无孔不入地动静吵得头脑越来越清醒。 “还是住单门独院好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买个属于自己的院子呢?别的不说,人少是真清净啊,休息日她就能睡个美美的懒觉,不用听交响乐。 这么想着,期待着,薛晚认命地叹了口气,怨念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冷空气瞬间刺激地她一个哆嗦。 “小心点,也不怕冻到。”余天来眉头一皱,把被子拉起来围住媳妇。他听到了媳妇的喃喃自语,把看房子的事放在了心上。 夫妻俩穿好衣服,出门刷牙洗脸。 院里水池边围了好些人,都是要上班、上学的在洗漱,热热闹闹的议论个不停。 “今早也不知道谁家,做饭那么香,我闻着都受不了……” “好像就是咱们大院的……” “你说同样是红薯,人家砸能做的这么香呢?” “谁知道啊,大概品种不一样吧。” “我闻着像是从薛家那边传过来的,这不,薛家老二和她女婿过来了,咱们问问?” 有人眼尖,看到薛晚和余天来端着盆过来洗漱,指着他们道。 一个平日里和薛家还算有来往的婶子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晚晚啊,你来的正好,婶子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家的红薯在哪儿买的?味儿咋那么香呢。” 没有问是不是从薛家传过来的,像是已经有了铁证般确认。 薛晚给牙刷上挤了牙膏,闻言头也没抬道:“当然是在粮店买的,烤红薯不都这味儿吗?您说香?我还真闻不出区别。” “不可能吗?我家红薯也是从粮店买的,味道就没这么好。”另一个婶子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晚晚啊,咱都一个院住的,你就和婶子说说在哪儿买的,婶子就买一点儿,保证不把门路传出去。” 你看看这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一群人,你这话可信吗?婶子?! 薛晚无语地瞥了一眼,没有接话,和自家男人交换了个位置,继续吭哧吭哧的刷牙。 见薛晚不肯说她家的门路,几个婶子还想继续问,也不好当着余天来这个机械厂副科长的面堵着她媳妇,琢磨着晚点去找薛母打听去。 这时,女主许洁的婆婆也端了洗脸盆挤了过来。 她是惯常喜欢占便宜的,院里人的便宜更是没少占,明知道不是薛家人的对手,还是被自家孙子的哭闹给心疼的,罕见的挤出满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来。 只听她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开口了:“晚丫头啊,你刘大妈我这几天胃口不太好,吃什么都不香。可今儿个不知道怎么的,闻着你家烤红薯的味儿突然就想吃东西了……” 37. 第 37 章 刘春花说着话,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薛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刘大妈都这么可怜了,你和小丫头还不干净把烤红薯拿出来孝敬?还知不知道尊老爱幼了? 薛晚简直要气笑了,这一整个院的人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还真没那个有刘春花这么不要脸皮的,不怪人家是女主的婆婆呢,随意欺压女主还不被反噬的,换其他人试试?分分钟被秒成炮灰。 但面对刘春花的厚脸皮,薛晚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想屁吃!!! 可薛家人还还得在四合院里住许多年,就算和女主婆媳不对付,和其他邻居总得搞好关系,不然,薛晚不在意邻里关系,总不能让薛父薛母被人排挤? 薛晚拿毛巾慢悠悠地擦着脸,不急不慌的开口:“刘婶儿你还有胃口不好的时候?” 说完,把毛巾在水里洗了洗,惊讶地看看刘婶儿比旁人胖了许多的身材道:“不会吧,不会吧,这四合院里谁不知道刘婶儿您那此没胃口是吃饱了撑的?还找人帮您买消食丸来着。” “其实要我说啊,何必花钱买药吃,回您老家,像老黄牛一样给村里犁两亩地,保管不吃药病就没了,以后啊吃嘛嘛香,也给家里省钱了不是。” “你!”刘春花被噎得脸色青白。 旁边有向来看不惯刘春华爱好占便宜的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怕刘春花发现后纠缠,赶紧捂住嘴憋笑。 刘春花听到这声笑,更没好脸色了,张嘴就想骂人,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给抢了先。 还是刚才向薛晚打听红薯在哪儿买的婶子:“晚晚你看这样行不,我家前几天也买的红薯,婶儿捡个头大的跟你家换换?” 怕薛晚还是不给换,婶子忍痛开口:“可能我家的红薯没你家的红薯甜,要不这样,婶子拿两个红薯跟你换一个?” 薛晚还是没有答应。 两个红薯换她家的一个,怎么看都是很有诚意了。但这么多人围着她都想换,难免就有几个人不乐意,怀疑她的红薯来历,拿着跑去举报,到时候警察万一找来,要她提供红薯的来历,她怎么提供的出来? 或者人家吃了还想吃,拿家里的孩子为借口再跟她换,她是换还是不换? 所以说,换红薯的口子根本不能开。 只不过,人群中显然还有几个和薛家关系好的人家,见薛晚对二换一无动于衷后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来,薛晚想了想,没有答应也没有摇头拒绝。 刚好她和余天来都洗完脸了,就把毛巾拧干,往盆里一扔,推给余天来让他拿进屋去。 知道自家媳妇不是会吃亏的人,余天来给了她一个加油的眼神后,端起盆就回了屋。 自家男人走了,薛晚下一刻就提高了嗓门,冲正端着盆往这边走,也来排队洗漱的赵宗胜大声喊道:“赵大爷!赵大爷!” “这儿有人说要拿两个红薯跟我换一个,我一想你家不是缺粮食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您赶紧过来吧!” 喊完这句“广播”之后,薛晚就趁着众人面面相觑的愣神功夫,侧身退出了人形包围圈,头也不会的往薛家堂屋走去。 闻到这香甜的烤红薯味儿,休息了一晚上的五脏庙再次咕咕叫了。 只留下水池边眼睁睁看着余天来和薛晚一去不回的人满脸失望。 赵宗胜却是被薛晚那一嗓门喊得眼睛“歘”就亮了,洗漱都顾不得了,抱着盆就凑到人群边张嘴就问:“谁?谁要二换一换红薯?这是知道我家缺粮要做好人好事啊?大好人啊!大爷谢谢你们了……” 大早上红薯没换到,反被薛晚那丫头给刷了,一群人本来就没好气,就见赵宗胜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凑过来想占便宜,一群人只觉得更是烦人的紧。 “谁说要换了?赵大爷您还年轻耳朵就不好了。” “赵大爷您赶紧洗漱吧,我们还得上班呢,先回了。” “赵抠门,你那算盘珠子就别拿出来寒颤人了!” 不想继续和赵宗胜纠缠,于是一群人骂骂咧咧的散了,各回各家去,只剩下没能捡到便宜的赵宗胜孤零零的抱着盆原地嘀咕。 “不是你们说的两个换一个吗?老头子我还以为你们要做好人好事呢,还想给你们写表扬信呢!真是一个比一个抠门,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种邻居还不如自家不联系的亲戚呢……” 薛晚回到薛家堂屋,关上门了,依旧能隐约听到众人的骂骂咧咧和赵宗胜不依不饶的追问,乐得呵呵笑。 感谢赵大爷的挺身而出,积极救场,以后她再怼赵大爷的时候功力压低三成,算是报答赵大爷的舍身相救吧。 堂屋里早饭已经摆在桌子上,薛家人围坐在桌边,只留下一个空位。 薛晚刚坐下就发问:“妈,早上不是烤的红薯吗?怎么没拿上来?” 桌子上只摆了玉米碴子粥,窝窝头和腌萝卜、咸菜,就是没有看到一大早就香的四合院的人满腹怨念的烤红薯。 “刚才人多,妈烤好就藏起来了。”薛母努努嘴,示意烤红薯在厨房放着,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大意了,昨晚就知道那红薯香,忘了关起门来烤,这下好了,香味儿把整个院儿的人都给招着了。” 薛父闷头喝粥,在薛母后面接话道:“哪家有好东西不打眼的?大不了这段时间咱家低调点,再有好东西都藏着吃,省得被人给盯上。” 薛伟嘿嘿笑了,给自己表功道:“老妹儿,刚才在外面被围了吧?嘿嘿,还是你买的红薯威力大啊,我刚才去洗漱的时候,也被人给堵了,大爷大妈大婶们都跟我打听咱家红薯在哪儿买的,哥嘴可严实了,一句话都没说。” 小弟薛兵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却总是眼巴巴地往薛母藏红薯的柜子瞅:“妈,什么时候可以吃烤红薯呀……” 可怜兮兮地撒娇看得众人一乐,薛晚只觉早上被乱槽槽的动静吵醒的起床气终于散了不少。 吃过早饭,众人照常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搂着自家男人的腰坐在自行车后座,也一路被护送到仓库门口,目送男人去车棚停车后,薛晚推开了仓库大门。 身前身后冷热交织的温度袭来,薛晚忙关上仓库门,沐浴在温暖 的环境中。 抬头一看,忍不住“噗嗤”一乐。 苏蓝如往日那般坐在烧的正旺的炉子边,手里却拿了个外表烤的焦黑流油,内里果肉香糯金黄的红薯吃得欢乐呢。 “苏蓝,怎么一大早光吃烤红薯,没吃早饭吗?”薛晚走到炉子边,把挎包挂在椅背上,烤着手边问。 苏蓝咽下嘴里的红薯,笑着道:“吃早饭了,这不,烤红薯甜滋滋的,我拿它当饭后甜点呢。” 吃完了最后一口,苏蓝才拿水擦了擦嘴角和手,兴奋地开口:“晚晚姐,我给你说个事儿,昨晚上我们院子可热闹了。” “哦?又出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了?”薛晚隐约有些怀疑,不会和她家大早上一样吧?烤红薯忘记关门窗了? 果然,下一刻薛晚就听到了和她们家如出一辙的“事故”。不同的是,薛家昨晚烤红薯门窗关的严,没被人闻到香味,而苏蓝家则是半夜就差点被邻居给“包围”。 “昨晚红薯送来后,我拿了几个放炉子边烤,就去洗洗睡了,想着早上当早饭吃。”苏蓝边说边比划:“结果半夜那香味愣是给我香醒了!不止是我,我爸、我妈和我哥也都给馋醒了。” “我们没敢吱声,摸黑把红薯给吃了,谁知道我哥吃得急,胡了一嘴,就上外边去打水了。好家伙,那门一开,左邻右舍都闻到香味儿了,一大早就有好几拨人来我家串门,打听我家昨晚偷摸着做什么好吃的了,气得我爸妈差点把我哥给一顿好打。” 苏蓝忍不住心疼,却不是心疼她哥挨揍,而是心疼那比粮店贵了十倍的的红薯。 味道好是好,价格也是真贵啊! “我家对门好不要脸,张嘴就说要我家送他们几个,我说行啊,就按我买的价格卖给他们,谁知道他们一听价格,气得脸都白了,说什么我不想给就直说,何必狮子大开口?哼,他们都敢明抢了,还有脸说我家!” 苏蓝说着,脸上反而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 其实说起来,她家里也不差钱,一家四口都是非常能干的人,在这个人均工资两位数的年代,三毛钱一斤的红薯,三十斤说要就要了。 薛晚被苏蓝的表情给逗笑了,笑过之后也是满心感慨,真是哪里都少不了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啊。如她们四合院里的女主婆婆刘春华,如苏蓝她们家对门,看别人家东西跟自家似的,这TM什么心态啊! 两人正对视笑呢,王姨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也乐呵呵道:“哟,俩丫头又说什么呢这么乐呵?” 薛晚就把苏蓝家大半夜被烤红薯给香醒,早上对门想占便宜,反被怼走的事给简单说了下。 王姨听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无奈的神色来。 俩人一看王姨的神情,心里都有了预感,同时开口:“王姨,你家不会也有人上门……” 王姨无奈地点点头,在炉子边坐下烤火,无语先叹气:“哎,可不是么,你们想不给就不给,邻居有嫌贵的也好说,我那楼上楼下根本瞒不住,还都是老邻居,昨晚那香味一出,好几家都端着碗过来打听了……” 38. 第 38 章 遇到如苏蓝家对门和女主婆婆那种张嘴就要人白送的“恶客”,当然是冷脸直接怼回去了,但多年老邻居,都知道王姨是怎样的人,所以跑去王姨家打听的基本都有礼貌的端着糖糕、拿着鸡蛋、点心,或者冬季难得一见的瓜果蔬菜跑来串门。 如此以来,王姨就不好把人都给赶走了,还不能把薛晚给暴漏,只能说是久别重逢的朋友送的,自家也不多,一家给分了两个。 好在她们送来的东西自家也收了,她也不算太吃亏,就是伸出手指,给薛晚和苏蓝比划“两”的时候,表情很是复杂。 “没跟他们要钱,也没说价格,都是几十年老邻居了,家里有点事都会互相帮忙,就当人情往来了。” 虽然仍旧心疼买红薯的钱,但吃了才知道不亏,就是这么好的红薯白送出去,心疼也在昨晚心疼过了,事后不值得再提。 这个道理薛晚和苏蓝都懂,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谁都没再提红薯的事儿,也没再提让薛晚问问她那朋友还能不能再弄点儿红薯。 做人不能太过贪心。 随后,王姨继续她的副职工作——针织,苏蓝翻着她哥掏的小人书,苏蓝也找了本看,三人愉快的渡过了又一个摸鱼的上午。 中午照例去食堂吃饭,品尝男主制作的美味午餐。 下午王姨照旧去其他仓库或者车间“沟通工作”,薛晚和苏蓝守着炉子打了一会儿盹,又各自翻看自己带的书,消磨时光。 快下班的时候,王姨终于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往日那般只带着吃了一下午瓜的兴奋,还带着点干了好一会儿活儿的倦怠。 苏蓝好奇发问:“王姨,今儿咋回来这么晚?是又吃到什么新鲜瓜了?” 吃瓜一次还是苏蓝、王姨和薛晚学的,两人初听不知其意,薛晚解释过后顿时觉得挺有意思,自那以后,再听到什么新鲜事,两人也会用吃瓜替代。 王姨每次出去“沟通工作”,不但总能给她们带来新鲜瓜吃,时不时的还能给她们换到各种各样的福利来,就比如上次分给她们的澡票。 而王姨带回来的那些瓜,也让她们听了个乐不可支。有人给自己捧场,王姨说的尽兴,她俩也听得开心,这也算她们“摸鱼三人组”交流感情的一个小娱乐。 王姨摸过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把下午的帮工活儿说给两人听:“我今儿去食堂仓库找我那老姐妹唠嗑了,帮他们分拣做腊八粥的豆子,干活儿的时候,我那老姐妹‘顺嘴’就告诉我了,腊八那天咱们厂有福利,每人都可以免费领一碗腊八粥。” 说着,她看向薛晚和苏蓝:“她答应给我多分点儿,腊八那天你们记得带个大点的饭盒。我下午看了,这回厂里可下了血本,各种豆子、米,还有干果,用料可实在了。” 薛晚一听就明白过来,王姨可能是准备把自己从老姐妹那儿薅来的“福利”给她俩分分,于是赶紧回绝。 “王姨,我就不用了,我妈昨天晚上就准备好腊八粥的材料了,您不用惦记我了。” 苏蓝也忙跟上:“是啊,王姨,我妈还说要煮一大锅腊八粥呢,我都怕自家吃不完。” 王姨也明白俩丫头不想自己吃亏,感觉平日里没白关照她俩,心里暖呼呼的,就没再坚持:“既然你们家里都有准备,那就算了,食堂煮的也不一定有你们自家做的好吃。” 之后,三人就转换了个话题,不知怎的就说到了即将过年的事儿。 “那首童谣怎么唱的来着?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一过,离过年也就不远了……” “也不知道今年厂里会发什么福利?”逢年过节厂里发福利的时候,都是工人们最期待的时刻,薛晚和苏蓝也忍不住期待。 王姨若有所思:“我今儿倒是忘记打听这个了,明个再去问问,最好别跟去年似的,连个肉和糖都没有,就发几张票……” 日子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期待里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来到了腊八这天。 腊八没有假,今天又是个早起上班的日子,天还黑着呢,薛晚和余天来就被薛家厨房传来的醇厚的粮食混合香味给唤醒了。 那是比往常的面汤、小米粥、玉米碴更复杂也更浓郁的香味,有米的清香、豆子的醇香,还有红枣的甜香。 红枣是薛晚特意从超市里拆包装好的一包无核红枣,干吃不用吐核儿,还带着枣子特有的甜丝丝,不用放糖,闻着空气中的香甜,薛晚都能想象到腊八粥有多好吃。 等夫妻俩穿戴好洗漱后,推开门进入堂屋,腊八粥的香味也更清晰了。 俩人来的最晚,薛父、薛母和薛大哥、薛小弟已经坐在桌边开始喝粥了,尤其是小弟薛兵,罕见的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吃的一脸满足。 看到姐姐和姐夫进来,薛兵含糊不清地开口:“姐姐、姐夫,快来,妈熬的腊八粥可好吃了。” 薛晚心道:煮腊八粥用得食材可都是她从超市里偷渡出来的上品,煮出来的味道能难吃么。 夫妻俩常坐的位置各放了一碗腊八粥,碗中各种豆子、米粒、莲子、花生、红枣煮的深红浓稠,用勺子一舀,稠的都能换个名字——腊八饭。 余天来没第一次喝丈母娘煮的腊八饭,乐道:“妈,您这腊八粥熬得真实在!” 正在喝粥的薛父和薛大哥齐齐闷笑。 薛母只当女婿是在奉承她,笑得一副本来如此的模样道:“腊八粥就得熬得稠糊糊的才顶饱,老一辈儿们都说了,腊八粥最好熬到盛在碗里也倒不出来的程度最好,寓意来年不愁吃喝。” 说着,她分别剜了薛父和好大儿一眼,没好气道:“往日里让你们喝清汤寡水的,一个个都吆喝着我喂鸟呢?现在如你们愿了,又说熬得太稠了,一个个的真难伺候。” 众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做饭的人是老大,薛父暂且不说,薛大哥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挑老妈的理? 为了讨好自家媳妇,也为了晚上还能吃上媳妇儿做的香喷喷饭菜,薛父立刻决定不顾父子之情的把没眼色的好大儿给抛弃了。 薛父没用勺子,对着碗吹了两下热气,不怕烫的就着碗边喝了一大口,一份喝的心满意足的样子道:“ 还是媳妇说的在理,腊八粥就得料足、稠糊,喝着才香,顶饱,喝这一碗粥啊,到中午肚子都不饿。” 薛晚吃不了太烫的,用勺子挖了一勺,吹了吹才一口“吃”下去,瞬间,各种豆子、小米、红枣的甜香混合在一起,热乎乎的感觉从胃里散发到全身,莲子的清甜、栗子的软糯,核桃仁、百合和葡萄干…… 用料是真足,也是真顶饱,只吃了一碗“粥”,薛晚就觉得自己胃里塞的满满的,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被亲妈嫌弃,被亲爸放弃,被薛晚和余天来鄙视,被小弟薛兵嘲笑不会说话、没眼色的大哥薛伟一直不敢吭声,直到要出门上班了才忍不住嘀咕:“其实还是家里的腊八粥实在,咱妈舍得放料,老妹你弄来的干果质量也好,我要是把饭店里的腊八粥熬的这么稠,我们经理准得发疯。” 毕竟有再多的粮食也搁不住使劲儿造的。 吃过早饭,薛家人各自出发去上班。 王姨和苏蓝今天来的都挺早,正在讨论两个食堂的腊八粥不知道哪个熬的更好喝。 男主的光环此时都格外突出了。 “陈疯子也就脾气急了些,热血上头容易坏事,厨艺还是挺好的,熬个腊八粥,还不是小菜一碟?我记得往年他熬得就可好喝了,晚晚,你们一个院儿住的,你说呢?” 薛晚心里也是一动,当即来了兴趣,拍板道:“行啊,王姨,那咱们中午就去尝尝陈大厨的手艺。” 其实就算王姨不提,薛晚也是心向男主——手艺的,一食堂的饭菜虽然管饱也干净,就味道上而言,还是不如有家传厨艺的男主。 王姨和薛晚都决定了,苏蓝当然没有意义,她们劳保仓库摸鱼三人组向来是一起行动的。 上午除了来取劳保用品的零星几个工人,给他们登记、取货就没什么事了,因为心里惦记着中午的腊八粥,感觉时间也过得飞快。 中午下班的铃声一响,三人立刻拿着饭盒,直奔二食堂。 虽然三人路上走的飞快,无奈劳保仓库和食堂距离终究不敌车间,等三人组到了食堂后,整个二食堂闹闹哄哄的全都是人,队伍更是直接从打饭的窗口排到了食堂门口。 心里清楚男主的厨艺受欢迎,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看着这一个个奔着“陈大厨”名头而来的工人,薛晚再次震撼,男主!做厨子你是专业的啊! 好在打饭的师傅速度很快,三人排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了她们。 薛晚把饭盒伸过去,打饭师傅拿着大铁勺在粥桶里搅了搅,舀起满满的一勺倒进薛晚的饭盒里。 以为饭盒会因为实实在在的腊八粥变得沉甸甸的薛晚低头一看,满心的期待立刻成了空。 不止她,排在她身后的王姨和苏蓝笑脸也同时僵了,看看薛晚的饭盒,再看看打饭师傅身前的桶粥。 稀汤寡水的能照见人的影子。 清晰透明可以看到饭盒底部。 王姨前几天打听来的用料实在的豆子、米,还有干果更是没见到。 这大概就是早上薛母说的“鸟食”吧? 39. 第 39 章 王姨和苏蓝觉得薛晚有可能是得罪打饭师傅,所以被针对了。但是当她们也过去打腊八粥,看着饭盒里清澈见底的“粥”后,也不再心存侥幸了。 苏蓝个小丫头就算了,打饭师傅遇到新人抖勺是常有的事儿。但是在机械厂这地方,谁敢得罪她王月梅? 本身有能力有人脉,自己就是个仓库主管不说,她男人更是财务科的主管,每月工人们都得到财务科去领取工资,都得扬起一张笑脸。 所以说?这就是王姨说的料实在的腊八粥? 王姨,原来您也会被骗啊。 三人端着粥寻了个清净的角落面面相觑,良久,苏蓝小声嘀咕:“今儿这腊八粥不会是学徒工熬得吧?” 就算是学徒工熬的,可是粥里的豆子、米粮哪儿去了?学徒工他也不敢贪厂里的粮食啊,往小了说这叫小偷小摸,往大了说这叫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被人捅开了,这不找死么这事? 王姨皱着眉头,用勺子搅了搅饭盒里的……汤:“不对呀,我那天……”亲眼见她在厨房的老姐妹捡了许多做腊八粥的材料,甚至自己也去帮了一下午的忙。 正在这时,苏蓝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跟涮锅水似的。” 薛晚也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可不是像么,苏蓝你还真会形容。” 随后,两人就见王姨一脸的恍然大悟:“可不是,我说呢,这不就是剩饭兑水么……” 再看周围打到腊八粥的工人,一个个的也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也就是这碗清汤寡水的“腊八粥”是厂子免费给工人们的福利,不要钱也不要票,不然的话,今天食堂怕是得闹破天去。 三人硬着头皮吃了午饭,把腊八粥当水喝,如此一来,带着点淡淡甜味儿的糖水也能勉强下咽。 “万一,咱们这算是……上当了?”幸好薛晚一开始就没对食堂的腊八粥抱希望,如今也不至于太失望。 反倒是经验老到的王姨看出了其中猫腻,她虎着脸,压低声音对两人道:“其实像这种粥,好东西都在底下沉着,肯定早就被他们打走了,只给咱们剩了这么点儿,或者就在桶底沉着,他们打饭的时候勺子根本没往下舀。” 这都是食堂工人之间长久形成的默契,反正只要能有剩饭,他们都能分到,自然互相遮掩。 还有的比如说择菜的时候把那好的菜叶当坏的择下来,拿回自家去。削萝卜或者土豆的时候,连皮带肉削下厚厚的一层,这也是“不能吃”的部分,都归了打下手洗菜、切菜的帮工和学徒工。 这种事简直太稀疏常见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食堂的工人拿稀汤寡水糊弄工友,把稠粥自己昧下,但是没人去当出头鸟,为了这点破事去“闹”,就像她们劳保仓库每月分到的“损耗”。 只有苏蓝苦了脸,觉得她们白浪费时间排队了,早知道还不如去一食堂打饭:“不知道一食堂的腊八粥好不好喝?” 王姨摇了摇头,安慰她:“他们俩食堂虽然平日里会有口角,但这种事儿向来都是抱团的,一食堂的腊八粥估计和二食堂一样兑水了。” 吃完饭,三人蔫头耷脑的回了仓库。 半下午的时候,王姨带着自己饭盒出去,找老姐妹打给自己留的那份腊八粥,回来的时候,脸色复杂的很。 苏蓝惦记着食堂区别对待的事儿,见王姨拎着饭盒回来,忙上前问:“王姨,怎么样?他们自己留的腊八粥稠不稠?” 王姨打开饭盒让苏蓝自己看。 薛晚和苏蓝凑了上来,只见饭盒里的腊八粥比她们中午喝的汤稠多了,能看到不少王姨前天提到的豆子、米和干果,不过也就是普通家庭熬的那种,和薛晚早上喝的“豪华版”腊八粥还是没法比。 一时间,薛晚心头感觉被耍了的气消散不少。 等王姨把饭盒盖上,又说起自己去打粥时听来的小八卦:“你们还不知道吧,因为今儿中午这腊八粥的事儿,二食堂还闹了一场呢。” “啥事儿啊?王姨快讲讲。”薛晚和苏蓝一脸好奇的捧场。 “他们两个食堂的人分粥,居然还瞒着陈雪峰呢,谁承想,就那么凑巧,就让人给发现了。” 每每分享八卦的时候,王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今儿食堂的腊八粥确实是陈雪峰熬得,味道还挺好,他们后厨的人都分了不少,还给陈学峰也留了一份儿。本来吧,这是食堂的老规矩了,陈雪峰拿着他那份走人也没人说什么。” “可谁让中午那‘汤’喝的好些工人心里不舒服,跑去抽烟的时候蛐蛐人,然后被陈学峰给听到了,张嘴就骂‘你个没吃过好菜的家伙,也配质疑我陈家菜?’”王姨模仿着陈雪峰的口气和表情道。 “然后那几个工人就拿中午那‘腊八糖水’说事儿,堵得陈雪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跑去把后厨的帮工都给损了一顿。” “后厨的人心里都有鬼,就和陈学峰越吵越凶,把食堂主任都给惊动了,主任一见这场面了脸都黑了,有些事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他就整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好了,也别往自家带了,都把留的粥交出来,晚上热热给工人当加班饭好了。” 最后,王姨总结道:“这陈雪峰也太不会做人了,这下好了,把后厨的同事都给得罪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套麻袋了,不过排挤应该是少不了,希望陈雪峰坚强点儿,别被排挤走了,其实他做的饭菜味道挺好的,他要是走了,咱们就吃不到了。” 薛晚听着,对陈雪峰得罪一圈同事这事毫不意外,以后肯定少不了小鞋穿,至于说被排挤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人陈雪峰再不济也是男主,区区一圈同事,不是路人甲就是炮灰,在这本狗血里有名字的都没几个,在闹大了都不敌人的男主的主角光环,更别提男主那一首无人可比的厨艺。 在三人看来,后厨和陈疯子闹起来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想到中午喝到的那碗“清汤寡水”,王姨也不禁怒火中烧,后厨的人实在太过分了!连厂子给工人们的福利也贪。 她想,等她回家了,就找自家男人说道说道去。 她王月梅,可不是没脾气的小虾米。你们做的出来这种事,就别怪她去告状。 薛晚和苏蓝不知道王姨心里的想法,否则一定非常赞同王姨的行为,找自家跟领导能说的上话的人好好“聊聊”。 之后的时间里,薛晚琢磨着男主会被后厨的同事如何排挤、刁难,然后反被打脸、碾压的时候,二食堂的后厨里,好戏正在上演。 与摸鱼三人组在劳保仓库的悠闲日子不同,下午和后厨的人发生争执后,陈雪峰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食堂后厨的帮工全都绕着他走,一句话都不和他说,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 平常他只要负责煮饭、炒菜就行,现在倒好,切菜也得他自己上。 于是,在食堂主任过来找他去给领导做小灶的时候,就看到气在头上的陈雪峰抡着大菜刀,把一颗颗白菜剁的“哐哐”直响。再搭配上他那狰狞的面孔,好似要砍人一样。 “陈雪峰,你过来一下。”食堂主任大声喊道,声音却被陈雪峰剁案板的“哐哐”声压下,只能又喊了两遍。 这回陈雪峰终于听见了,扭头一看是食堂主任来了,放下刀,擦了擦手,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主任,您怎么过来了,是领导有什么指示?” 拖自家家传厨艺的福,给领导开小灶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一见食堂主任过来,陈雪峰就知道今晚他准得加班,不顾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给领导做的好饭菜他也能“截留”点不是? 而且,陈雪峰斜眼不屑地瞥了后厨的同事们一眼,一群卑鄙小人,只会背地里蛐蛐人,还想敢他走? 呵呵,痴心妄想! 瞧吧!领导又如何?还不是离不开他陈家菜?只要厨艺在手,他陈雪峰就永远是机械厂二食堂的一把手,食堂主任也不能把他怎样! 见一群同事被他目光“逼视”的不敢直面,分分低下头来,陈雪峰更开心了。 带着陈雪峰走到了个没人的墙,食堂主任才压低了声音把开小灶的事儿交代给他:“今儿下班后你别急着回家,晚上厂长会带几个领导过来,你厨艺好,负责招待下。” 陈雪峰心里想着完全没问题,但面上没露出来,他还因为下午食堂主任把他和后厨同事“各打二十大板”的事儿生气呢,于是眉毛一挑,就开始拿捏上了。 “哟,主任,这合适吗?我就是个只会做‘鸟食’的厨子,别再把领导们的伺候坏了。再说了,我这儿还一堆菜没切呢,午饭工友们没吃尽兴,晚饭再吃不好,他们非把食堂的锅碗瓢盆给砸了不可……” 食堂主任的脸瞬间就黑了,陈雪峰当自个儿在拿乔,食堂主任却觉得陈雪峰在威胁他。于是眉头一拧,声音也冷了下来:“陈雪峰,你少在这儿拿乔,真以为这活儿除了你没别人能干了?外面饭店都是摆设不成?离了你咱们机械厂连顿饭都吃不起了?直说吧,去还是不去?不去我立马给东兴楼、泰丰楼、鸿兴楼打电话订席面!” 如果不是厂长说陈雪峰小灶做的好,比在外面餐馆订席面省钱,他这个食堂主任用得着用陈疯子这个脾气跟倔驴似的货? 哼,还敢拿乔,威胁他?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他一根小指头就能碾死你个破厨子! 陈雪峰被食堂主任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呲喷的蔫头耷脑,拿乔的心思瞬间熄火。 他也是极有眼色的人,自然看得出来食堂主任是真火了,忙敢在他黑脸之前低头承认错误。 “去去去,主任您发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得去啊!”陈雪峰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拍着胸脯跟食堂主任保证:“主任您放心好了,我陈雪峰保证完成您和厂长交代的任务,把领导们的胃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给咱们厂里争光。” 食堂主任听到陈雪峰服软的话,脸色这才好转,但还是没有好气。 他也知道因为腊八粥的事儿,陈雪峰和食堂后厨的人生了龃龉,帮厨都敢不搭理他这个大厨,也十分生气,冲着帮厨大声怒斥:“今儿切菜是谁的活儿?不想干了就回家去!发工资不是让你们偷奸耍滑啊!谁要是再敢闹事,耽误工友们吃饭,就甭干了!” 再次各大二十大板后,食堂主任懒得再管他们和陈雪峰之间龃龉,背着手气冲冲地离开。 陈雪峰还以为食堂主任帮自己撑腰,以后这些帮厨不敢再挤兑他,冲着他们的方向哼了一声,得意洋洋的走了。 等到陈雪峰走远,食堂的工作人员这才冲着陈雪峰的背影挤眉弄眼,撇嘴嘀咕,不屑道:“什么玩意儿,要不是……”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们心里头也明白,陈雪峰有手艺,厨艺更是讨了厂长的好,有厂长撑腰,他们想把人弄走根本不可能的事。 众人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归根结底 ,安身立命的基础,还是得有一门好手艺啊。 自这之后,食堂众人虽然不在挤兑陈雪峰,却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种默契:工作照干,沉默对陈。 就是说上班的时候该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就干,但是谁都不搭理陈雪峰,不和他说一句话,默契的当然不存在。 陈雪峰则是不关注这些,颇有些特立独行,自觉手艺在厂长那里挂了号,被领导看重,越来越有出息,天天高兴地尾巴都翘起来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陈雪峰则是想着要拿出看家本领来做今晚厂长交代的小灶,保证让领导们吃上一顿还想吃下一顿,吃他们个念念不忘最好。 下午下班,薛晚和余天来一起回家,薛父和邻居们一起边走边说笑。不知怎的,陈雪峰加班留下,要给领导做小灶的消息就在众人嘴边讨论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那人说着,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来:“陈疯子这是入了领导的眼,以后前程无量啊!” 就有那看陈雪峰不顺眼的,酸道:“什么啊,我看他厨艺也就一般,也就是领导人好,愿意给年轻人机会锻炼。” 这人即恭维了领导,又鄙夷了陈雪峰的厨艺,才终于心满意足的住嘴了。 薛晚坐在自行车后座,路过他们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暗道男主的猪脚光环还真给力。 等回到家,吃了晚饭,薛晚帮忙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说说今天遇到、听到的趣事,就洗漱准备休息。 封好炉子,躺进被窝,薛晚和余天来舒服地叹了口气。 果然,大冬天的,哪里都比不上暖和的被窝里舒服。 次日是新的一天,闹钟响起的时候,薛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还黑,“没睡够”的起床气再次席卷大脑。 真想躺平啊! 余天来已经利索的爬起来穿衣了,薛晚坐起身,抱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彻底清醒过来,穿好衣服,夫妻俩一起出门洗漱。 他们俩端着盆到水龙头边的时候,陈雪峰已经在那儿了,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才回来,一大早居然又起的这么早,还特别的有精神,在那儿跟院里的邻居们喋喋不休的炫耀。 “……领导可喜欢我做的菜了,吃了一口,直接就竖起了大拇指。罗厂长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拍着我的肩膀说要对我委以重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陈雪峰得领导看重,要升官发财了呀! 院里来洗漱的邻居懒得听他炫耀,随口“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然而陈雪峰就好像没看到他们不耐烦的神色,见有人应和,反倒更来劲儿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个度:“所以说,这年头还是厨子最吃香,尤其是像我这种有手艺还有绝活的大厨,走到哪儿都是这个……”说着,他还竖起了大拇指展示给众人看。 “一大早就遇到这么个玩意,真晦气!” 薛晚和余天来对视一眼,默默接了点水,走到里陈雪峰远远地位置,快速的刷牙洗脸,他们只想离这个光顾着吹牛的家伙远点。 吃过早饭,一起出发去上班,谁知道一出门又碰到了陈雪峰。没办法,住得近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只能互相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雪峰瞥了薛父和余天来、薛晚夫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忌惮的看了一眼余天来,没吭声。 薛家人懒得搭理他,快走几步,省得被人看到是跟他一起的,哪怕厂里许多人都知道薛父和陈学峰是邻居。 等薛晚到了仓库,苏蓝已经把炉子升起,仓库里暖暖和和的,她赶紧凑过去烤火。 等王姨也过来后,三人干了一阵儿活儿,就继续开始摸鱼,远离了男主这个“聒噪源头”,安静环境也让薛晚的心情好了许多。 然而,老天像是看不得他悠闲似的。 半晌的时候,劳保仓库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陈雪峰。 他手里拿着一张资料单,进来就大着嗓门嚷嚷道:“王姨在吗?我来领条新围裙。” 薛晚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从穿越过来后就没见男主见这么勤的,然后走到货架边有模有样的整理东西,一副忙碌到没时间搭理人的模样。 “王姨不在,单子给我吧,我去给你拿围裙。”苏蓝见状,只好走过去接过资料单,去后面的货架给他找新围裙。 陈雪峰也不知咋想的,苏蓝一走,见只剩他和薛晚在,一屁股做到三人组烤火的位置,开始没话找话:“晚晚,忙着呢?” “哼。”薛晚头也没抬,冷冷地哼了一声。 老娘和你狠熟吗?还敢叫晚晚?晚晚也是你叫的?! “陈厨师,我和你不熟,麻烦以后叫我薛同志!” 咱都一个院儿的,哪里不熟了? 见陈雪峰张嘴想反驳,薛晚威胁道:“不怕死你就再喊一声?” 老娘虽然是吃素的,老娘男人可是一拳头能把你揍个半死! 陈雪峰不怕薛晚一个弱女子,但也不想得罪余天来这个保卫科副科长,怎么说也是领导,手底下还有不少兄弟,真要起了心思收拾他,怕是罗厂长再欣赏他的厨艺都保不住他大厨的工作。 讪讪地笑了下,陈雪峰只好不再看薛晚的方向,眼睛滴溜溜的瞅着门口,心道“新人就是不会干活,取个新围裙都这么慢!” 40. 第 40 章 薛晚一边假装忙碌地整理货架,一边念叨苏蓝怎么取个围裙取的那么慢。 谁知,还没等她多念叨一会儿,王姨就回来了。 “哟,陈师傅,今儿怎么有空跑我们仓库来了?”见到陈雪峰,王姨即意外又客气道。 陈雪峰却是立刻眼前一亮,惊喜道:“王姨,您可回来了!” 然后,在王姨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解释道:“我这不是来看看您,顺便……领条新围裙。” 这话说反了吧? “看……我?”王姨愣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陈学峰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见薛晚眼观鼻,鼻观心的认真干活模样,耳朵却悄悄竖起,王姨借话茬,邀请陈雪峰在炉子旁坐下,笑着转移了话题:“陈师傅来领新围裙啊?” 苏蓝刚好把围裙取出来,陈雪峰接过去,却没立刻走人,而是搬着凳子往王姨旁边坐了坐,露出不好意思地表情,压低声音道:“其实除了来领围裙,主要是有个事儿想请王姨您帮帮忙。” 说完,还怕王姨不答应,忙加上句:“事成时候必有重谢。” 王姨听得那叫个一头雾水,觑了眼同样旁若无人在干活,耳朵却悄悄竖起在偷听的苏蓝无语凝噎,不愧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两个丫头,吃瓜的爱好深得她的真传哟。 王姨把手摇的飞快,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我就是个看仓库的,能帮上你陈大厨什么忙?你们食堂的事儿我可插不上手,陈大厨你也别给我带高帽子。” “哎哎……王姨,不是食堂的事儿。”陈雪峰搓搓手,不好意思道:“是私事。” “薛伟那亲事听说是您给介绍的。”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来劳保仓库的主要目的,说道薛伟的亲事时,语气里有压不住的羡慕。 “王姨,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咱们还都在一个厂子里上班的同事,我就想着……请您帮我介绍个对象。我要求也不高,就和薛伟对象那条件差不多的就行,事成之后……” 在一旁做偷听状的薛晚和苏蓝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 好家伙,这人脸可真够大的?! 王姨听完陈雪峰的话,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什么“要求也不高”? 还要“和薛伟对象条件差不多的”? 有这样的好闺女,她王月梅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介绍给陈雪峰。 做媒是积德,所以必须讲究,结亲是结两家之好,可不是把好人家的姑娘给推进火坑里去。 你陈雪峰自己的名声心里没点儿数?给你这样和寡妇纠缠不清的男人介绍对象,她王月梅是和人女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别说她手里没有合适的姑娘了,就算有,为了不被人戳脊梁骨,王姨也是绝对不会把人说给陈雪峰的。 好歹同为机械厂的同事,陈雪峰更是二食堂的大厨,所以王姨虽然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维持着该有的客气,即不应下也不拒绝,跟陈雪峰打哈哈道:“哎呦,陈大厨呀,你这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也就是刚巧保了一场好事,这要是给人说媒啊,还是得去找专业的媒婆才成。” 陈雪峰见王姨推脱,有些不高兴:“王姨您就别谦虚了,咱厂里谁不知道您人脉最广呀!您就劳劳神,给我介绍个好姑娘,只要这事儿成了,我肯定给您最厚的礼。” “陈大厨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不到对象是我的原因。我现在手里是真没人,要不您先回去吧,等有合适的我再找人通知你,你看这样成不成?” “行了,我这儿还有事要忙的,陈大厨你就先回去吧。” 听出陈雪峰一副“我的终身大事就指望您了”的意思,王姨更烦躁了,两三句直接结束了话题。 陈雪峰只当把王姨“缠”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高兴地眉开眼笑:“那我就先谢谢王姨了!劳您费神!我等着您的好信儿,到时候我请您喝喜酒。” 说完,陈雪峰拿着新围裙,心满意足地拉开门走了。 等仓库大门再次关上,摸鱼三人组同时“嘘”了口气,客气、冷漠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脸对某人的嫌弃。 “请我喝喜酒?我用得着他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已经给他介绍对象了?哪儿来这么大脸啊?!”三人再次围炉烤火,王姨跟薛晚和苏蓝吐槽道:“还跟你个对象差不多,就这还不高?成天跟寡妇纠缠在一起,也敢和你哥想比,他也不拿镜子照照他自个儿配不配?” 薛晚也被陈雪峰这通操作给弄得无语,想到今天早上,陈雪峰在院子的炫耀行为,失笑道:“飘了呗。昨晚给领导做了一顿小灶,就觉得厂长和领导都看重他,厂里没了他不行,就又嘚瑟起来了呗。” 王姨没好气道:“可不是,就一破厨子,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和寡妇纠缠在一起不说,前段时间还把媒婆给打了,就这情况,谁敢给他介绍对象?这不是等于把好人家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说着,王姨用长辈看小辈的慈爱眼神看了苏蓝一眼:“苏蓝啊,王姨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找男人啊,就得找像你薛晚姐男人那种老实本分、顾家还有能力的后生,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干部,出息得很……” “可千万不能找陈疯子这种和寡妇纠缠不清,人品差,还动不动就发脾气打人的,掉进火坑想再跳出去可就难了……” 苏蓝听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颇有些手足无措,被王姨调侃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王姨和薛晚见她那低眉敛目的害羞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得亏她俩一个孙子都有了,一个也早结婚了,不然也得是婶子们的调侃对象。 仓库里因为陈雪峰过来的那点尴尬瞬间被她们的笑声冲散,在三人的说笑和摸鱼中,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此时的摸鱼三人组只觉得陈雪峰走人的太快,不像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完全没想到他还会玩别的阴招,放心的有些早了,第二天那叫一个后悔。 下班回家吃过饭,一家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吐槽吐槽陈雪峰的痴想妄想,就准备休息。 当天夜里,余天来特意把屋子里烧的暖和,娱乐活动甚至超过了十二点才放过薛晚,任她枕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余天来准时起床穿衣。 薛晚的眼皮却像是挂了秤砣似的沉,身体也像是被卡车碾过又拽起来似的,气的她没好气的对着余天来捶了好几下。 余天来俯身给自家媳妇揉腰,低声认错:“媳妇,是我的错,昨晚不该光顾着兴奋……”给媳妇熬夜熬的一身疲惫,他才知道心疼。 薛晚只想说一句“去给我请个假”,然后继续蒙头大睡。 被窝多暖和,睡懒觉多舒服啊,她为啥要天还没亮就起床去上班?在家休息不好吗? 余天来也看出了媳妇疲惫脸上的想法,心疼道:“今儿就别上班了,我去找王姨给你请假。” 薛晚心里一喜,刚想答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来——今天星期六,明天就能休息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发工资的大日子! 虽说薛晚上班也不是为了那仨瓜俩枣,但为了多睡这么一会儿,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多不划算啊! 算了,起床吧! 努力说服自己,大不了去了仓库继续补觉好了。 这么安慰了一会儿,薛晚终于咬着牙哆哆嗦嗦地坐了起来,余天来已经把媳妇的贴身衣服搭在炉边偎暖,让自家媳妇不至于被冷衣服刺激激灵。 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就是哪怕起床洗漱后,哈欠仍旧一个接着一个,哪怕冷冰冰的凉水铺在脸上,也只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吃早饭的时候,仍旧瞌睡的半眯着眼,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吃了饭去上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连嘴都不敢张,没办法,一张嘴,冷风全灌进去了。 等到了仓库,和在炉子边烤火的苏蓝打了声招呼,薛晚直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接着往前趴在办公桌上开始补觉。 把脸埋进臂弯,眼睛一闭,瞬间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仓库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冷风也灌进来,薛晚被寒气和动静打的一激灵,抬起头,睁开眼,就看到王姨走了进来。 只不过吧,今天的王姨好平日里有很大区别。 平时王姨来上班,见谁都是笑呵呵的,可现在的她,脸上一点儿笑意都没有,眉头紧皱,脸也崩的冷冰冰的。尤其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还起伏个不挺,一看就是气得不轻的模样。 薛晚的困意瞬间被驱散大半,疑惑地眼神看向对面的苏蓝,问道:王姨这是咋了? 苏蓝也是一脸的茫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仓库里一时间很是安静,俩人没敢顶着王姨的怒火凑过去,想着等会儿,等王姨稍微消气了再说。 俩人屏气凝神了好一会儿,感觉王姨情绪舒缓的差不多了,薛晚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王姨自己开口了,只是声音仍旧显得气冲冲地:“真是气死我了,老娘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儿还不干人事儿的混蛋!” 薛晚不知内情,只能给王姨递个话:“王姨,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王姨仍旧气的狠狠喘了两下,才道:“没想到老娘居然也有被人堵门的一天。” 薛晚和苏蓝悄悄竖起了耳朵,见王姨仍然没具体讲发生了什么事,苏蓝小声嘀咕道:“谁呀?胆子这么大?不怕被保卫科给抓了吗?” 谁知苏蓝不提还好,一提王姨彻底炸了。 “还能有谁?!就那个混账东西陈疯子!!!”王姨的语速又快又急:“才刚我走到厂门口,陈疯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把钱往我手里塞,一遍塞还一边大声嚷嚷,‘王姨,这点钱您拿着,就当是给我保媒的辛苦费了,等我定下后还有重谢,您可一定要上点心啊!’” 王姨模仿着陈雪峰的大嗓门和表情,讲起才刚发生的事给薛晚和苏蓝听时,手被气得抖个不停。 然而,话还没完呢。 “这时候厂门口上班、下班的多少人啊,都听见陈疯子的话了,一个个的看 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薛晚和苏蓝此时眼睛里满是同情,陈疯子的名声因为和女主纠缠、喜欢寡妇、打媒婆三件事都坏成什么样了,更别说后厨那些同事集体排斥他,没少在工友,亲友耳边说他的坏话,所以男主现在在机械厂里的名声简直可以说是臭不可闻。 之所以现在还能留在厂里甚至是食堂做大厨,除了他拿手出彩的厨艺确实无人可替之外,大概就是男主光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薛晚和苏蓝忙端茶倒水的安慰王姨,谁知王姨见了,委屈再也压不住,眼圈都开始泛红了。 “我当然不能收他的钱,可他那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非要往我兜里塞,还大声嚷个不停,说是我帮忙给他介绍对象的谢礼。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了?我就没应承过!要不是我一老姐妹过来把我拉开,今儿我收他礼这事儿就坐实了,不给他介绍个对象也不行了。” 王月梅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人现眼过,只要一想到自己被陈疯子堵在大门口,众人的眼神和窃窃私语针一样扎过来,王姨就恨得不行。 她说完,端起薛晚刚才给她倒的茶水猛灌,然后“砰”的一声,把结实的搪瓷缸子顿在旁边的木桌上,咬牙切齿道:“好啊,我说他昨个怎么走的那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这个小王八蛋,玩心眼儿玩到老娘这儿来了,行,就你会闹是不是?” 王姨算是明白过来了,今儿早上陈疯子这么一闹,算是把她给架起来了,无论她给不给陈疯子介绍对象,陈疯子现在是赖定了她。 陈疯子堵她的事儿,厂里的人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她不给陈疯子介绍对象,有人就会说她王月梅不地道,收钱了不办事。可要是给他介绍对象,反倒是要坑害人家好姑娘,她又怎么愿意把好好的人坑进火坑去? 男主这招也太损了!薛晚暗暗道。 薛晚和苏蓝对视一眼,眼里齐齐都是对陈疯子的幸灾乐祸。 大庭广众之下堵人,硬塞钱,还嚷嚷的人尽皆知,可算是把王姨给得罪的死死地。 至于可怜他?那是一分都没有。 你说你个陈疯子,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王姨,别人不知道王姨的人脉有多广,她们俩在王姨手底下混了这么久的能不知道? 虽然王姨只是机械厂一个普普通通的劳保仓库的仓库管理员,可人家是机械厂的老人了,这几十年来结交了多少人脉关系? 更别说王姨她男人还是财务科的科长,负责给厂里的工人发工资,那人脉只可能比王姨更广,都不用王姨出手,人家男人随便递个话,就够你陈疯子喝一壶的了。 这也就陈疯子有男主光环护身,换的别的配角和路人甲,早就成炮灰了。 “王姨,您再喝点水消消气,陈疯子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信以为真,反倒是您,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怕王姨气出毛病来,薛晚又给她陶瓷缸子里添了些水,安慰道:“你要是真气不过,我让我男人找几个人,趁晚上去套他麻袋给您报仇。” 薛晚话音刚落,苏蓝也在旁边用力点头,接话道:“就是,王姨,我去把我哥也喊上,套麻袋这事儿他熟,以前在老家,我哥没少……咳咳,反正我哥有经验。” 薛晚诧异的看了苏蓝一眼,好家伙,她们俩难怪能从同事升级为朋友,原来是同道中人啊!只不过一个坑的是自家男人,一个坑的是自家亲哥。 不过,一想到要套男主麻袋,薛晚就有些跃跃欲试。 上一次套男主麻袋的时候,薛父和余天来都没让她去,嫌她身子弱,不让她掺和,这一次,她非要…… 就这薛晚对套麻袋的行动感兴趣,想和苏蓝商量下如何分工配合打游击的时候,王姨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密谋”。 “算了,你们的好意,王姨心领了。但这事儿和你们无关,就不用你们小年轻插手了,我自己来。”王姨脸上怒气总算消了些,眼神虽仍旧冷冷的,声音却平静很多。 “他不是想让我给他找对象吗?还大早上堵了我一个猝不及防?让厂里人都知道我王月梅拿了他的媒人礼?”王姨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行啊,那我就‘好好’给他找个对象。” “只要他到时候别后悔就成!” 苏蓝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王姨真要便宜他,着急道:“王姨,你还真要给他介绍对象啊?” 薛晚却听出了王姨的暗示,心道陈疯子要倒大霉了。 王姨摇了摇头,心道苏蓝还有得学,看看薛晚这丫头多聪明,一下子就听出来她准备搞事。 不过王姨没有和苏蓝多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地笑道:“对啊,他既然耍心眼儿耍到你王姨身上,王姨当然要招呼回去,不然别人不都以为你王姨我好欺负?” “你们俩什么都不要做,就等着看戏好了,到时候,绝对让咱们陈大厨知道‘后悔’俩字咋写。” 王姨这么一说,薛晚心里有底的同时也更加好奇了。 看戏好啊,她最喜欢看戏了。 尤其是看男主角的戏。 41. 第 41 章 薛晚本想再问问王姨有啥具体安排,需不需要帮手,她好安排出人出力。 谁知王姨猛地一拍脑门,拽过自己的挎包,从里掏出两个绿油油的瓶子来:“哎呦,瞧我被陈疯子给气的,把正事都被忘了。” 这是两个洗的干干净净的罐头瓶子,里面绿油油的东西是赫然是王姨泡的腊八蒜。 王姨把两个装满了腊八蒜的瓶子分别给薛晚和苏蓝递过去:“今年家里腊八蒜泡多了,拿来给你们分分,都尝尝王姨的手艺,吃面、吃饺子的时候搭着吃,可爽口了。” “谢谢王姨。” 薛晚和苏蓝都没有客套,道了声谢就收下了,左右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王姨的心意实在的让人温馨。 薛晚拿着瓶子,看了看里面绿油油的蒜瓣,因为从小不爱吃蒜,除了做菜的时候会放些调味,家里基本不怎么买蒜,或者去外面吃泡馍的时候搭配的糖蒜,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腊八蒜。 好神奇,这东西居然还是绿色儿的。 苏蓝却是抱着瓶子欢喜极了:“正好,明天休息日,我妈还说吃炸酱面呢,刚巧王姨你给了腊八蒜,明天就可以一口面,一口腊八蒜了,想想就美得很。” 薛晚想着刚刚王姨说的,腊八蒜搭配面和饺子都好吃,接话道:“就是,听苏蓝这么一说,明天要是不吃顿饺子,都感觉对不起王姨的心意。” 王姨一听两个丫头的奉承,顿时乐了,笑骂道:“好啊,感情你们都在这儿等着我呢?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馋肉了吧?” 一个杂酱面,一个饺子,没有肉能好吃? 薛晚笑嘻嘻的打哈哈:“王姨~看破不说破么~” “行行行,我不说了。”王姨笑着摇头:“你们明天都吃好的,王姨也不能落后了,我也得琢磨琢磨明天做点什么好吃的。” 说说笑笑间,王姨脸上因为被陈疯子堵的阴霾也散了,燃烧的炉火硬着三张带笑的脸,仓库里的气氛也重新温暖起来。 闲扯了好一会儿打发时间,王姨看了看手上带着的手表,对两人道:“行了,别光顾着乐了,今天发工资,咱们赶紧的,去把工资给领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现在过去不用排队,直接领了就能走。” 还得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要是别的工人去领工资,光排队就得排半天,哪像她们仨,省了排队的时间。 “好嘞。” 薛晚和苏蓝应着,拿过自己的挎包准备出门。见王姨捎上了她织毛衣的布袋,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看来王姨这一出去,怕是好半天都不打算回来了。 至于出去干啥?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去找“老姐妹”商量怎么收拾陈疯子去。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没多说什么,跟着王姨出门直奔财务科。 领了工资后俩人就回了仓库,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姨也没回来。下午的摸鱼时间,薛晚从超市里挑了一套最普通的五子棋套装出来玩,和苏蓝打发时间,你来我去,有输有赢的,玩得很是痛快。 就这样优哉游哉的的玩到快下班,王姨才终于匆匆跑回来,丢下一句“下班记得锁门”,就又风风火火的走人了。 下班的铃声响起,薛晚收拾好东西,锁了门,就和苏蓝“分道扬镳”了。 都说了明天吃饺子,当然少不了上好的五花肉,身边一直有人,她就没法把肉从超市里偷渡出来,当然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走到车棚下自家自行车的位置,余天来已经在等着了,薛晚直接摘下挎包扔给他背着,五斤五花肉还挺重的。 余天来掂量了一下挎包的重量,问道:“什么东西?” 薛晚朝他笑笑,低声在他耳边道:“肉,回去给剁成馅,明儿包饺子吃。” 余天来也好就没吃饺子了,想到上回吃到的纯肉馅的白面饺子,也不禁口水直流,瞪自行车的力度都重了不少。 从四合院门口到薛家的一段距离,好几家人都看到了自行车上鼓鼓囊囊的挎包,羡慕的不得了。想上前问问里面装的什么好东西,看到推着自行车的余天来和薛晚又没敢上前。 这对夫妻一个人狠,一个嘴毒,那个都不是好惹的,他们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夫妻俩虽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神色,却是没管,抬腿就往自家走去。 大哥薛伟已经回来了,正和薛母蹲在墙角分红薯,见薛晚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动作。 “妈,哥,你们干什么呢?”薛晚边问,边让余天来赶紧进来,她好把门关上,省的被人看到家里的红薯。 薛伟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薛母没好气的瞪了好大儿一眼,道:“还能干嘛,让你个给他老丈人献殷勤去。” 薛晚一听,“噗嗤”乐了。 “大哥,你这讨好老丈人的路数还挺别致,跟谁学的呀。”别的不说,这年头给老丈人家送粮食挺实在的,她大哥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薛伟吭哧吭哧了两声,仍旧没有说话,像是怕在妹妹面前丢脸,毕竟他才把妹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红薯贬低了一番,就抱着红薯往老丈人家送,怎么看怎么打脸。 而且他也不能说讨好老丈人的法子是他跟妹夫学的,想当初,妹夫余天来就是这么讨好他爹的。想到这儿,薛伟默默地看了妹夫一眼,就见妹夫面无表情的看过来,好似在说“你敢暴露我试试”? 即惹不起妹妹,也惹不起妹夫的可怜大哥认命闭嘴。 见大哥羞的面红耳赤的,薛晚也不打算继续逗他了,让余天来帮大哥把麻袋绑到自行车后座上,就把人送出了门。 薛伟骑在车上,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就窜出好大一段距离,薛伟丢下一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就没了人影,那速度,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一般,看得薛晚又好笑又好气。 薛晚回家去,把薛伟去给老丈人献殷勤的急切说给薛母听,薛母道:“以前没发现你大哥脸皮这么薄。” 至于薛伟晚上不回来吃饭的事,不回来就不回来,他们家还省粮食了呢。 把装红薯的麻袋重新靠在墙角,薛母才有功夫看女儿捎回家的东西。从挎包里掏出用报纸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东西,打开一开,一大块儿沉甸甸、肥瘦分明的五花肉出现在薛母眼前。 薛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也不嫌腥,很是仔细地摸了又摸,压低的声音又担心又惊喜:“我的乖乖,你从哪儿弄阿里这么一大块儿五花肉?” 若不是知道女儿没那能力,薛母甚至怀疑女儿是不是把肉铺给打劫了,哪家铺子会一下子卖五斤五花肉?还都是猪身上最好的,层次最分明的肉。 秘密当然的不能说的。 薛晚把肉往薛母面前推了推,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这个您就别管了,您只要知道您女儿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同志就行了。” “妈,刚好明天咱们都休息,要不包饺子吃吧?”说着薛晚又从挎包里拿出王姨送的腊八蒜来:“刚好今天王姨给我们捎了腊八蒜,说是一口饺子一口蒜,滋味赛过当神仙,明个咱们都过一回神仙过的日子呗。” 薛母看看女儿捎回来的五花肉,又看看女儿和女婿脸上期待的表情,到嘴边的追问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扫兴,非要把自家儿女刨根问题的性子,孩子们都大了,只要不走歪路,能给家里改善伙食,她有什么好追究的? 更何况,女儿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有女婿余天来看着,她这个亲妈也放心。 过日子难得糊涂,没必要论个非黑即白。 “行,妈也好好享享女儿的福,过一回神仙日子。”薛母笑得真切,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盘算道:“肉是有了,家里菜也不缺,就是白面不多。不过没事,掺点儿红薯面,做成二合面皮……” “妈!”薛晚打断薛母的话,阔气道:“吃什么二合面啊,要吃就吃顿好的,不就是白面的事儿,我明天中午之前肯定给您弄回来。至于饺子馅,就猪肉香菇和猪肉白菜的吧,多包点肉少放点菜,咱们也奢侈这一回。” 薛母却是精打细算惯了,一听女儿这大手大脚的话,瞬间绷不住了,眉头皱的更紧:“那怎么行?这么多肉,咱们省着吃能吃好几顿呢!还包纯白面饺子?多浪费呀……” 母女俩正争论着呢,就见余天来突然一把抓过肉,三两下塞进了柜子里。母女俩不明所以,正想问他这是干嘛,就听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老薛,回来了?听说你们厂今儿发生了个新鲜事儿,你们家闺女的领导要给陈疯子说媒?怎么想的啊!”是院子里最八卦也最喜欢占便宜的赵宗胜赵大爷。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老赵,咱院儿在机械厂上班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啊,你要打听消息找别人去,跟我干什么……”更为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功夫,人已经走到屋门口了。 薛母和薛晚面面相觑,这时候才明白余天来那迅速的动作究竟是为何。 门突然被推开,薛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伸着脖子,眼睛却不停在屋里箱柜处打量的赵宗胜。 直到赵宗胜醉翁之意不在酒,薛父也没打算和他多说,进来后很自然的把门带上,刚好把想跟进来的赵宗胜挡在门外:“老赵啊,家里该吃饭了吧?早些回去,别让媳妇孩子等急了。” 赵宗胜有些不甘心没蹭到薛家的好处,他可是瞧的真真的,薛家女婿和女儿回来的时候,那挎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准时好东西。 可他又不能闯进人家里抢,只能悻悻地走开:“行,行,那我改天再来。” 薛父这才把门关严实了,看着屋里的三人,心领神会:“这是又踅摸到啥好东西了?” 薛晚没接薛父的话茬,先把王姨和陈疯子的事解释清楚:“爸,你可千万别跟着外面的人穿瞎话啊,王姨根本没答应给陈疯子说媒,是陈疯子故意坑王姨的。” 接着,她把早上听王姨讲的,陈疯子是如何在厂门口嚷嚷,给王姨塞钱的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 “今天早上,可把王姨给气坏了,王姨可是发话了,要给陈疯子好看呢。”薛晚补充道:“陈疯子真是晕头了,连王姨都敢得罪,我看他这次是要倒大霉了 ,就王姨的人脉,收拾他还不跟玩儿似的。” 薛父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点头认同道:“你说的对,这事儿咱们家不能掺和。王大姐是个热心肠的人,陈疯子这一出当众让她下不来台,活该他被教训。” 然后,薛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们还没说刚才关着门是在干什么呢?” 薛晚乐了,刚巧小弟薛兵也放学回来了,薛晚郑重宣布:“咳咳,是这么回事,我跟人换了五斤上好的五花肉回来,再买明天包饺子吃。” “鉴于咱家厨艺最好的大厨薛伟同志明天也在,就让他给咱们和面、调馅、包饺子,纯白面,猪肉香菇和猪肉白菜的!大家敞开了肚子吃,管够!”薛晚大方道,根本不管不在场的大厨薛伟同不同意。 哼,拿我的红薯去你老丈人家献殷勤也没经过我同意啊! 吃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干活,亲兄妹也得明算账。 “真的?!太好了,二姐我爱死你了。”老三薛兵听一听,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又怕声音太大,赶紧捂住了嘴,兴奋地在屋里蹦来蹦去。 薛父则是惊讶地看向自家媳妇。 纯白面的饺子皮,猪肉香菇和猪肉白菜的饺子馅?这可不像他媳妇儿能答应的事儿。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薛父最知道薛母精打细算的简朴风格。 薛母没有反驳,在薛父看过来的时候,叹了口气,指了指女婿藏肉的柜子,脸上表情复杂又心疼:“你女儿换回来五斤上好的五花肉,非说要吃饺子,还说明天再去找人换白面……” 如果不是要养孩子,过日子,谁家舍得敞开了吃白面和猪肉? 也就她女儿能耐大,能换来这么些紧俏的东西。 “反正肉已经有了,白面看你明天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再说吧。”薛母虽然也期待明天的白面猪肉饺子,但丑话也得说在前头:“但是,明天要是换不回来白面,就按我说的做,咱们吃二合面的,菜也多放点。” 薛晚见薛母终于松口,也就不在乎后面的但是,不就是白面么,超市里多的是,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薛晚立刻给薛母保证道:“妈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明天早上把白面拿回来。你就让我大哥准备好干活就是,明天剁馅、揉面就都靠他了。” 薛父看着女儿这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女婿看着女儿信任宠溺的眼神,老妻无奈的笑容和儿子压抑不住的激动,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 他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总归明天不管是纯白面的饺子皮还是二合面的,猪肉香菇和猪肉白菜的馅的饺子是跑不了了。 至于老大薛伟要被压榨一天会不会有意见? 根本不用考虑。 老子发话了,儿子哪有拒绝的道理。 明个儿薛伟就乖乖撸起袖子给家里干活儿就是,不然,就别想吃一口饺子。 薛家堂屋,灯光昏黄,炉火静静燃烧,烤红薯的甜香弥漫在空中。 吃着手里香甜的烤红薯,心里惦记着明天才能吃到的白面猪肉饺子,甜香的滋味仿佛也变成了诱人的肉香。 窗外寒冬依旧,但屋里其乐融融的的薛家人都知道明天一定是个有滋有味的一天。 至少对于他们来说。 …… 休息日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鉴于第二天早上薛晚要去“朋友家换白面”,言辞拒绝了夜里余天来提出的娱乐活动。 早睡起的就是早,天刚朦朦亮,薛晚就被院里邻居“丁零当啷”的洗漱声吵醒。 不过睡了个安稳觉的她这回没了起床气,想到今天中午能让一家人都吃到白面饺子,薛晚心里就激动的不行。 超市空间里虽然也有速冻的白面饺子,大牌、散装的都有,猪肉芹菜、猪肉荠菜、三鲜、韭菜鸡蛋,各种馅料的应有尽有,但一来拿出来不好解释,二来比起速冻饺子,薛晚还是更喜欢家里包的,总感觉速冻饺子没家里包的滋味好。 虽然没睡懒觉,薛晚醒的仍然不算早,薛家人此时都已经洗漱过了,薛大哥更是早早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砰砰砰”的剁肉声吵得薛兵忍不住捂耳朵。 “大哥,你这么大劲儿剁馅儿会不会吵到院里的邻居啊?” 幸好她今天不瞌睡,否则谁要是大清早“砰砰砰砰”的剁案板,吵得人不能安睡,薛晚非得去找他/她好好“讲讲理”。 薛伟见妹妹过来,呲牙笑道:“我用的力气已经很轻了。再说了,现在天都亮了,家家户户都在做饭,被吵醒就被吵醒吧,大好的天睡什么懒觉啊!” 薛伟昨天晚上回来的很晚,在于家吃了饭,又和老丈人喷阔儿了好一会儿才骑着妹夫的自行车悠悠地回来,为此,大清早的被薛母喊醒还挺不高兴。 但这丝不高兴在薛母吩咐他剁肉,宣布中午吃白面饺子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 想到白面猪肉饺子的滋味儿,一口咬下去,香气四溢,满嘴流油……薛伟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这一激动,手上的力气不由加重,“砰砰砰砰”的剁馅儿声传遍了四合院的家家户户。 42. 第 42 章 身为国营饭店的大厨,薛伟不但好吃,看见没吃过的美味就走不动道,还喜欢把每道菜琢磨个透彻。 因为家里储存的调料全,薛伟甚至提议留下一半五花肉拿来红烧。 可惜薛母没有同意,饺子还好,别人不知道他们家买了多少肉,只以为馅里菜多。但要是做成红烧肉,肯定会引来不怀好意的觊觎。 就好比现在,赵宗胜媳妇也在做早饭,刚把窝头放笼屉上蒸,就听到薛家厨房传来的“哐哐”声,顿时耳朵竖的老高,嘀咕道:“薛家大清早的在剁什么?难道是肉?” 她鼻尖下意识的嗅了嗅,好像这样真能问到味道似的。又伸长了脖子仔细看,薛家屋门、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她什么也看不到。 赵宗胜也听到了剁案板的动静,也猜测薛家在剁肉,心里馋的像是有猫在挠:“这个月都吃几回肉了?老薛家的日子眼看是起来了啊。” 他此时也有些后悔和薛家的关系没那么好,不然怎么的都能找个由头去打听薛家中午做的什么好饭,说不定还能蹭上一顿。 薛家早饭没平日那么丰盛,就棒子面粥,窝窝头和一小碟咸菜丝,薛晚吃完饭的时候,薛伟也把肉馅剁完了。 “妹,肉馅妥了,就等你那白面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看着吃完饭,不去写作业,坐在椅子上一会儿瞄自己一眼,小眼神儿里满是期待的弟弟薛兵,薛晚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笑道:“行了,别看了,赶紧回去写作业,等我回来你作业要是没写完……” 薛兵立刻被姐姐给威胁到了,“嗖”的一下就蹿进了里屋。 而后,薛晚在全家无声的注视和期待下出了门。 余天来帮着媳妇把自行车推出四合院,又给她递了个大号的布袋,迟疑道:“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 薛晚当然不能答应,低声拒绝:“你赶紧回去吧,我换了白面就回来。”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我都和我朋友换多少回了。” 怕余天来再唠叨,薛晚脚一瞪就骑着车跑远,没听到他的低声叮嘱:“路上小心点。” 出了四合院,薛晚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漫无目里的溜达,在河边看老大爷们钓鱼,吹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的冷风,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找了个没有人的死胡同,薛晚拆了一袋十斤的面粉装进布袋里,想了想,又掂了捆韭菜,绑在自行车的后座,才骑着车回四合院。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开着跟门神一样揣着手,正在站岗的赵宗胜,薛晚嘴角不由抽抽。 有便宜能占的时候,这位大爷比谁都积极。 刚巧赵宗胜也看到了骑着车的薛晚,一下子就想到了早上听到的剁肉声,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脸上堆起熟悉的算计笑容,抬脚就迎了上来。 “晚晚一大早就出去忙了?咱四合院就你最勤快,这是又弄的什么好东西?也让你赵大爷看看眼界。” 赵宗胜那叫一个殷勤啊,他吃过早饭就出门想打听薛家在搞什么,中午又打算做什么好饭。 谁知道,薛家一家子都鬼的很,没一个人出来,让赵宗胜找不到打听消息的门路。 于是,赵宗胜就只能在大门口蹲守,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逮到一个薛家人。 薛晚不是个内向的人,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但就怕遇到那些脸皮厚的堪比城墙的家伙,比如村头的大妈们,比如院门口的赵宗胜。 薛晚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儿,笑呵呵的对赵宗胜道:“赵大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咱都一个院住的,我家有啥好东西您能不知道?” 她做出从布袋里拿东西的动作,拿出了个报纸包裹的纸包塞给赵宗胜:“赵大爷,这是我朋友送我的,说说山里的野果子,可利口了,给您一包,拿回去尝尝。” 报纸包不大,入手沉甸甸的,摸到一颗颗圆鼓鼓的形状时,赵宗胜本能的攅的更紧了,客气笑道:“哎呦……晚晚啊,这怎么好意思?回头赵叔请你吃糖啊。” 薛晚还是第一次在赵宗胜脸上看到如此真诚的笑容,没把他请吃糖的话当回事,笑着推着自行车就往家走:“没事赵叔,您拿回家去慢慢吃,糖给不给都行。” 赵宗胜得了好处,本能的给薛晚让开了路,也就没有看到薛晚脸上那看乐子似的笑容。 别拿山楂不当果子。 山楂,又称山里红和胭脂红,即是一种常见的水果,也可以作为食材和药材使用,具有消食化积、行气散瘀、促进肠道蠕动的作用,尤其对肉食油腻、积食腹胀效果较好,健胃消食的效果一级棒。 嘿嘿,薛晚坏笑两声,已经能想到赵大爷吃了山楂后肚子饿的更快的狼狈样了。 推着自行车进了堂屋,屋里薛父和女婿正在下棋,薛母坐在一边缝补衣物,薛伟焦急地来回踱步,小弟薛兵作业应该也补完了,正蹲在薛母身边眼巴巴的瞅着门口。 “我的好妹子,你可终于回来了?”一看到薛晚进来,薛伟第一个冲了过来,接力把自行车推到墙边。 薛晚解下车后座绑着的布袋往桌子上一方,薛父接过一看,脸顿时笑开了花:“嚯!这么一大袋面粉啊!” 待看到旁边还有一捆韭菜,几人的眼睛更亮了:“这时候还能弄来这么水灵的韭菜?” “嗯。”薛晚没回答,只提议道:“光吃肉馅饺子也腻,不如再调个韭菜鸡蛋的?” “成啊!”薛伟接过韭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韭菜鸡蛋馅儿饺子香的很,你哥我最会调了,等着,我就这就弄。” 没等薛父薛母发话,兄妹俩三两句话就又给中午的饺子增加了一个品种,痛快的很。 薛父笑笑不说话,家里领工资的人多,偶尔吃上一顿丰盛的也不算什么。只有薛母见儿女这大手大脚的模样,心疼的直抽抽。 真是不会过日子,果然这个家没她不成。 “你们啊……真是……”薛母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大儿子、女儿、女婿和小儿子兴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把手中的针线打了个结,薛母起身,无奈道:“行吧,就今天了,想怎么吃随你们,我来给你们打下手,可别把这么好的东西都干糟践了。” 薛晚嘴角上扬,再次为自己有群不扫兴的家人感到幸福。 薛母和面,薛父洗菜,薛伟炒鸡蛋调馅,薛兵被打发出去买醋,见家里人都有的忙,薛晚和余天来也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大哥,我们干啥?” 薛晚闻言看过来,摇头拒绝道:“别别别,你俩别动,休息着就好,妹夫你要实在没事就陪我妹子下棋去,她今天可是咱家的大功臣。” 他的妹子啊,炖汤、炒菜不在话下,唯独对做面食束手无策。今天上好的五花肉,水灵灵的韭菜,洁白的面粉,个顶个的金贵,可不能在他妹子手上败坏了。 所以今天的饺子还是他负责包吧:“大功臣,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她这是被亲哥给嫌弃了? 看到余天来眼里的笑意,薛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不会包饺子怎么了?是面不听话,才不是她手笨的缘故! 不让她帮忙,薛晚也乐得清闲,搬了小桌子凳子在自家门口边晒太阳边下棋。 薛晚象棋下的一般,所以拐了余天来陪她玩五子棋。 不同于和苏蓝玩的时候,薛晚是稳重的大姐姐形象,不想输的太快就一步一算。和自家男人下棋就没那么多想法了,薛晚都快成臭棋篓子了,一到自己快输棋的时候就撒娇悔棋,余天来被自家媳妇馋的没办法,只好任由她随意拨弄棋子,条件是,晚上和他一起玩游戏…… 薛晚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儿,不答应也不拒绝,只道:“你赢了再说吧……” 嘿,她还就不信了,我一开卷还能输给你个闭卷的。 冬日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夫妻俩为了一颗棋子该放在哪里吵吵闹闹,偶尔有人经过,想看上一会儿,就被夫妻俩之间的气氛喂的撑得不行,只能摇头叹息离去。 这对小夫妻都成亲多长时间了还这么腻歪,真是让人羡慕。 四合院人多注定吵得很,夫妻俩下棋的时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大门处陈疯子特有的腔调,好像在跟谁吹嘘自己有多么受领导赏识,前程多么的光明,马上就有媳妇热炕头……好像孩子就能出门打酱油了似得。 刚又再次悔棋,被男人抓住手的薛晚抬起头,夫妻俩对视,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笑来。 陈疯子啊陈疯子,就先让你蹦跶着,还前程多么的光明?你怕是不知道,王姨给你准备的大礼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就这小夫妻撒狗粮撒的路过的邻居没眼看的时候,王月梅已经穿的整整齐齐地去了四合院所属的街道办事处。 说王姨人脉广真不是薛晚夸大,明明住的不算近,王姨都能在街道办事处找到一两个相熟的老姐妹。 “纪干事,忙着呢?”王姨笑着打招呼。 “哟,王大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快坐下,喝什么茶? 我给你倒。”纪干事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问道。 “喝什么茶呀,白开水就成。” 王姨坐下,和纪干事先好一番问候,交流了感情后,脸上才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来:“纪干事,实不相瞒,我今儿过来是想请咱街道办的同事给帮个忙。” “王姐,有事儿直说就是,咱们什么关系,你难得开一次口,这忙我肯定得帮呀。” 既然如此,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王姨呲牙一笑:“是我们机械厂一个同志,叫陈雪峰的,就住你们这片。这小伙子吧,年纪不小了,终身大事一直没有着落。这不,昨儿不知怎么就找上了我,非要我给他介绍对象……” 说着,王姨愁的和什么似的,为难道:“纪干事,你说我这成天看仓库的,哪有合适的姑娘介绍给他?可这小伙子吧……昨天在厂门口,硬是当着许多人的面又是大声嚷嚷,又是给我塞钱,弄得我不答应给他找对象都不成,里外不是人了都。” “可,我是真没那本事啊,总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牵桥搭线,把人家都给耽误了吧?” 纪干事听了王姨的一番话,眉头是越皱越紧:“这陈雪峰是有点不像话了。” 她听人说起过这个叫陈雪峰的,好像为人还不错,非常的热情,怜贫惜弱,经常无偿帮助家庭困难的邻居。但是最近风评却急转直下,又是和寡妇纠缠不清,又是殴打媒婆…… 等等,她好像记得陈雪峰经常无常帮助的那户家庭困难的邻居就是一寡妇家庭? 咦,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们不会那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 纪干事正皱眉琢磨,就见王姨一拍大腿,接着道:“哎,也是家里每个知冷知热的人,还没成家,办事不牢靠。好歹是我们厂里的‘优秀’同志,我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想着,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倒不如找咱们街道办的同志帮帮忙,表示一下咱们街道办为人民服务的决心,体现组织对工人同志的关怀不是?” 她这番话说的即在情又在理,还把帮陈疯子的行为上升到了“为人民服务”和“组织关怀”的高度,听得想做出一番事业的纪干事连连点头。 “王大姐,还得是你们老同志有想法,我这就联系负责陈雪峰那个四合院的同志了解情况,然后去找我们片区的媒婆帮忙介绍姑娘,早日解决这种大龄青年的婚恋问题。” “那可真是太好了。”王姨感激的笑道:“纪干事,为人民服务,尽职尽责还得是您啊!” 被王姨奉承的高兴,纪干事的办事效率自然也高,立刻把负责男女主所在四合院的同志找了过来,那同志了解了情况后,就让人去找了这一片经验最广,也最敬业的李媒婆。 没多久,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就推门进来,在纪干事处了解了情况后,立马面露难色:“这,纪干事,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这忙我真没法帮啊。” “怎么说?” 李媒婆吞吞吐吐道:“这个陈雪峰……他……他喜欢打人啊,而且……要是介绍的姑娘相不中,他连媒婆都打呀!” 这种脾气上来就打人的混人,哪个媒婆疯了敢给他介绍姑娘。 可纪干事才刚答应了王姨,肯定不能让人无功而返不是? 再说了,王姨也是知道陈雪峰为什么会打媒婆,听薛晚提过几句,好似是被人给算计了,就给媒婆解释了几句。 李媒婆听完解释,没说信不信,只是送了口气:“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信您,不然我真怕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被打出个好歹来。” 王姨问道:“那李媒婆,现在你那里有合适的姑娘吗?” “有,现成的就有一个。人家里就一个姑娘,父母还都是工人,而且特别的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就没有人说这姑娘不贤惠的。” 王姨笑了:“成,那就麻烦你了,联系下这个姑娘,如果她同意,咱们就安排他俩见一面。” 纪干事也笑着点头:“没错,这种好事越早办越好,见面场所我们街道办提供了,也体现组织对工人同志们的关怀。” 李媒婆也想着喜事不宜拖,当即应下:“那好,趁今儿休息日,我去问问那姑娘。” 说完,李媒婆匆匆走了,看那灵活的身影真不像五十岁的老太太。 王姨也怕迟则生变,当即对纪干事道:“那我也去通知一下陈雪峰同志,让他准备一下,等会儿就过来相亲。” “好,辛苦王大姐了。”纪干事自然无有不应。 43. 第 43 章 王姨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走出了街道办,寻陈疯子去了。 、 好在给薛伟说媒的时候,王姨来过薛家一次,虽不至熟门熟路,也顺顺利利的摸到了四合院。 左拐右拐的,就进来了院中,还没找到陈疯子呢,王姨就先看到了在门口悠闲下棋,实则给路过的人喂狗粮的小夫妻俩。 咦~ 难怪休息日大早上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感情都是没眼看这小夫妻俩腻歪,躲起来了呀。 “晚晚,天来,下棋呢?”王姨笑着招呼道。 这一声招呼,正在抢夺棋子的夫妻俩同时停手,抬头,诧异地看过去:“王姨?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我/我媳妇的吗?” 见两人要站起来,王姨忙示意性的压了压手,走近了低声道:“不用起来,你们继续下棋。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陈疯子的。他不是让我给他说个媒吗?成!人我给他招来了,现在就去相亲吧!” “啊?”薛晚和雨天来惊讶地张大嘴,薛晚更是棋也不下了,胜负心也消失个干净,追着王姨问:“王姨你真给他说媒啊?谁家的?我认识不?” 薛晚那叫一个可惜啊,哪朵鲜花那么不长眼睛啊! “想知道?”王姨戏谑道。 “嗯嗯嗯。”薛晚点头如捣蒜。 薛晚发誓她绝对不是想搞破坏,虽然她单方面认定了男女主就应该在一起,别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王姨却是开始卖关子了:“想知道等会儿跟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薛晚听后,心里更好奇了,和余天来对视一眼,齐齐跟着王姨往陈家门口走去。 休息日大家都没上班,陈雪峰也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三人在门外就听到他在屋里哼小调的声音。 “陈雪峰在家吗?”王姨隔着陈家屋门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足够里面的人听个清楚。 “谁啊?”陈雪峰皱着眉头去开门,看见王姨的一瞬间,眼睛“噌”一下就亮了,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笑得比盛开的花还要旺盛。 “王姨?!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那事儿……有好消息了?”陈雪峰搓着手,满脸的惊喜。 对着薛晚夫妻俩笑容亲切的王姨看到陈雪峰,立马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笑”:“陈雪峰通知,我是来通知你一个好消息的,你上次托我办的事,终于有眉目了。” “虽然我手上没合适的姑娘,但是你们街道办领导有能力、有责任心,关心区域内的同志。这不,我就给街道领导反映了你这事,街道领导非常重视,当即就委托了个最有经验的媒婆,给你物色了个非常合适的姑娘。” 陈雪峰被王姨的到来和马上就能见到相亲对象的惊喜冲昏了脑子,一点儿都没有发现王姨的心思,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上:“王姨!真是太谢谢您了!还是您办事靠谱!您不知道,我都找了好些个媒婆了,给我介绍的没一个好姑娘……” “媒婆已经去喊人了,我过来找你,咱们去街道办见个面,街道办的纪干事特意给您们腾了场地,你看,你现在收拾收拾跟我过去?”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陈雪峰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度,说完就准备关上门和王姨走,对上薛晚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意识的低了下头,看到身上的油污忙道:“我先拾掇拾掇,王姨您稍等我几分钟啊,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说完这话陈雪峰就往屋里冲去,连屋门都忘记掩上。 等人一原地消失,薛晚和王姨就听见余天来轻轻地嘲笑声,齐齐看向他。 余天来笑了笑,小声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要不是知道陈雪峰前几天刚把王姨给得罪了,余天来真以为王姨会好心给陈雪峰介绍对象呢。 王姨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姨,要不别在这儿等了,咱们去我家坐会儿?”怕陈雪峰拾掇得好一会儿,薛晚邀请王姨进屋坐。 王姨拒绝道:“不用了,也就这么一会儿,知道人家姑娘在等,他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果然,薛晚和余天来陪着王姨没等五分钟呢,陈雪峰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还别说,虽然时间短,陈雪峰把自己拾掇的挺不错的。 换了件七成新的中山装,头上还抹了头油,脸上红光满面,看起来精神奕奕、满面春风,再加上那独特的男主角气质,光环满满,薛晚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好一副人模狗样。 不过再好的皮囊也没自家男人的实用性强。 薛晚讨好的冲余天来笑了笑,终于把某个喝醋的人给笑软了心,不再黑着脸放冷气了。 “他就是个小白脸,没你帅气,我还是最喜欢我男人这款的,比他俊多了。” 薛晚在余天来耳边小声低语,主动在青天白日拉着他的手十指交缠不放,直到看到有人的时候在悄悄放开,放慢了脚步跟在王姨身后。 陈雪峰没想到薛晚和余天来会跟上来,他是去相亲的,他们俩跟上来作甚? 用眼神示意的看过来,偏偏两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气得陈雪峰想发脾气赶人都不能,王姨在这儿呢,他可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几人出了四合院就直奔街道办而去。 路上,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旁若无人撒狗粮的夫妻俩,陈雪峰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兴奋和好奇,一个劲儿的向王姨打听女方的消息。 王姨白来就是想给陈雪峰个好看,怎么可能给他女方的准确消息?一概以“街道领导关心他”、“媒婆介绍的”、“不清楚”回应,把陈雪峰给糊弄的期待心更盛了。 终于来到街道办的时候,李媒婆已经回来了,正和纪干事在门外说着话,不见王姨说的姑娘,人应该是在屋里没出来。 纪干事给陈雪峰介绍道:“陈师傅来了?这位就是李媒婆。” 陈雪峰的智商终于上线,态度恭敬的鞠躬:“李媒婆,您真是大好人了!为我这事儿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就是干这个的,咱得为人民服务不是?”李媒婆笑道,见陈雪峰那副急切地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话,指了指关着的屋门,道:“人姑娘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你们都是年轻人,进去单独聊聊,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陈雪峰那个激动呀! “真是太谢谢您了!!!”恨不得再次给王姨和陈媒婆鞠几个躬,表达自己的兴奋和感激。 先把自己的衣领整日了下,做足了心里建设,摆正笑脸,陈雪峰在绅士的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传来清亮的一声“请进”之后,陈雪峰终于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为了避免有人拿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来说事儿,陈雪峰进门后没有反手把门关上,而是留了个缝,确保一旦有什么事,门外的王姨、纪干事和李媒婆可以随时进来。 陈雪峰进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工装,梳着时下大姑娘流行的麻花辫,坐在椅子上正朝他方向看过来的姑娘,四目相对的这一刻,不止姑娘傻眼儿了,陈雪峰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也扭曲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两人同时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道。 “怎么是你?胖母猪!!!” “怎么是你?陈疯子!!!” 姑娘一听陈雪峰给她起的绰号,当即变了脸色,怒斥道:“好你个陈疯子!姑奶奶还没嫌弃你呢?你还有脸嫌你姑奶奶胖?!胖怎么了?姑奶奶这叫福气!你想长肉还没那本事呢!怎么?你找我相亲,现在反悔了?呵呵,反正咱们也相过一回亲了,谁也别嫌弃谁,废话就别多说了,直接领证去。” 只能说不愧是手执屠刀力压猪,能在屠宰场干正式工的姑娘,彪悍的紧,一连串的话说的又快又冲,堵得陈雪峰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在别的不说,做为年代狗血文的男主角,陈雪峰的颜值还是在线的,再有主角光环的加持,也不怪这能干的姑娘被迷得五迷三窍的,也不在乎男主的名声和寡妇纠缠的风言风语。 但陈雪峰偏偏是个非常看脸和身材的,还美其名曰:在乎形象。 先是被“胖母猪”给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又听到要“胖母猪”要跟他去领证,顿时眼前一黑,说话不过脑子:“放屁!谁要跟你领证了?!我要知道是跟你相亲,打死我也不会来!你还敢嫌弃我?看看你那身材!你那脸!一人顶老子两个了……” 姑娘本来就是个彪悍的,当即骂了回去:“好你个陈疯子,上次最贱,姑奶奶没跟你计较,这次非给你长个教训不可!!” 说着,这姑娘看着陈雪峰的目光满满的跃跃欲试,像是在打量要卸陈雪峰的哪条胳膊,哪条腿,他才能长记性。 陈雪峰被打量的寒毛直竖,心里拉起了警报,想要推开门一走了之,偏偏脚怎么都挪不动步,更是死鸭子嘴硬般口不择言:“怎么?你还想动手?我又没说错,你个杀猪的,比男人都凶猛,还想我娶你?做梦!!!” “狗日的陈疯子!不娶你相什么亲?!姑奶奶揍死你!让你嘴贱!!!”姑娘一声暴喝,听得站在门外的几人耳朵直嗡嗡。 薛晚调了掏耳朵,心里直呼“好功力”。 李媒婆给陈雪峰找的这个相亲对象这一声河东狮吼的功力真不是盖的。 也是这个时候,薛晚突然想起来自己听说过这个姑娘,还是她妈给她分享的八卦。 年前和陈雪峰想过一次亲,薛母口中在屠宰场上班,家庭条件好,长得比陈雪峰还壮实的姑娘,不就是这位? 当然,让薛晚记忆清晰的不是薛母的八卦,而是事后男配李原以此嘲笑陈雪峰,直接舞到了陈雪峰脸上,最后被按在地上好一顿摩擦,结局以差点报警告终。 现在又闹了这一出,是巧合,还是梅开二度的缘分?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震惊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屋里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和陈雪峰的痛呼和叫骂声。 “哎呀!停手!” “你还是不是女人?居然动手打人?!” “姑奶奶打的就是你个嘴贱的玩意儿!” “停手!你再不停手我就去告你!” “你 去啊!有本事你就去!不去你就不是男人!” 里面的动静是真不小,可屋外的几人只顾竖起耳朵听热闹,一个打算开门去救人的都没有。 废话! 被打的又不是女同志。 也别说什么不进去劝架,屋里根本没人在打架,哪里用得着她们劝架。 再说了,她们可是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是陈疯子,哦不,陈雪峰先嘴贱侮辱女姑娘的,人姑娘忍无可忍,才出手教育陈雪峰什么叫做尊重女性,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人姑娘没一点关系。 陈雪峰:…… 合着大冤种就我一人呗。 这场关于礼貌性的教育时间并不长,大概两三分钟,屋门就被猛地拉开,一个身材壮实的姑娘像打了场艰难地胜仗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直那面上的寒霜可以看出姑娘的心情不算好。 她看都没看一眼门外的围观群众们,径直走到李媒婆身前,语气硬邦邦道:“李大妈,下次说媒把眼睛擦亮点吧!别再给我介绍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净浪费我时间了!” 说完,也没等李媒婆回复,一甩辫子,大步流星地走人。 这姑娘可真是英姿飒爽啊! 其实在薛晚看来,这姑娘长得不算胖,远远达不到李原嘴里的“母猪”一词,也就骨架比较大,把女主那小鸟依人般的身形衬托的楚楚动人。 再说了,终究是个姑娘家,即使在屠宰场上班,劲儿又能大到哪里去?陈雪峰这人虽然不咋地,但是还挺讲究风度的,不对女人动手…… 薛晚刚准备给陈雪峰点个赞,就见他捂着脸踉踉跄跄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清他情况的那一刻,薛晚赞美女飒爽男厚道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大概是薛晚穿越以来,见到的男主最凄惨的一次了吧? 男主啊男主,你的主角光环呢?怎么被打的这么惨,都不见它出来保护你? 只见陈雪峰原本抹了头油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像是被狗啃过般。脸上也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尤其是那双眼睛,但凡再清一只,就能和国宝一样对称了。 鼻子上大概也受了重重的一击,鼻血流的差点把嘴都给糊住,倒是给众人留下的一个血盆大口的印象。 一出来直面众人那张震惊到无语的脸,尤其是薛晚和余天来这俩和自己住一个院的夫妻,陈雪峰几乎立刻能想象到,不久后他再次相亲未成,反被人姑娘暴打一顿的传言在四合院附近和机械厂内部沸腾。 此刻,除了感觉到深深地丢脸外,陈雪峰心里只剩下满心的怒火,不知如何发泄,又改向谁发泄。 街道办的纪干事?人家是领导,他得罪不起。 李媒婆?他已经得罪了一个孙媒婆,害的这附近的媒婆不愿给他介绍对象,不能再得罪这位了。 至于王姨?人家好心给他介绍对象,而是还是他拜托的,王姨也不知道他和女屠夫相过,还真不能怪罪。 剩下唯一两个看热闹的,余天来是保卫科副主任,也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薛晚是个病秧子,却是余天来的媳妇,别说他不打女人,如果他胆敢动薛晚一根手指头,遭殃的只会是他。 没找到发泄的目标,陈雪峰只能把这口窝囊气狠狠压下,捂着脸,狼狈不堪地冲出了街道办。 看着陈雪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薛晚才惋惜般的摇摇头:“老陈这回可算是糟了大罪了!” “活该!”余天来妇唱夫随:“谁让他嘴贱呢!” 王姨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上也闪过几分快意,然后转身对纪干事和李媒婆满怀歉疚:“真是对不起啊,纪干事,李媒婆,麻烦你们了。也怪我,事先没弄清楚他俩之间的纠葛……” “哎,王大姐,你别这样说,不怪你的。”纪干事无奈地摆摆手:“都是这个陈雪峰,看起来长得一表人才,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嘴那么贱,一张嘴就往人心尖上插刀,人家不教训他教训谁?!” 围观热闹的这几人,就没一个觉得是人姑娘的错。就陈雪峰嘴贱的那几句话,是个女人都得把人打一顿。 王姨摇摇头,失望道:“有过一次牵媒成功的经验,我还以为以后回回都能说和成功呢,谁知道啊,业余的始终是业余的,比不上李媒婆你们……” 李媒婆又是安慰了王姨几句,嘴里连连道不敢当,她也不是回回牵媒搭线都能成功的。 又说了几句,眼看天色不早,该吃中午犯了,众人便开始告辞。 热闹已经结束,他们也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吃午饭了。 薛晚和余天来跟王姨顺路,回去自然一起走。路上,薛晚笑呵呵道:“经此一事,希望这个陈疯子能长长记性,别以为人人都是好脾气。这次人姑娘不跟他计较,只教训了他一顿,下一次再犯贱,就不是这么轻拿轻放了。” 薛晚和余天来自然听出了王姨话里的意思,只不过王姨没有摆在明面上说,两人也就笑笑不说话,只跟着附和道:“希望如此吧!” 但是,薛晚还是深深地怀疑,身为狗血文的男主,陈雪峰真的能忍住,不会再惹事了吗? 不见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