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邪神养成模拟器》 1. 邪神复苏 “嘀嘀嘀——嘀嘀嘀——” 早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埋在被子中的周明瑞伸出手摸索半天，总算摸到了在床头柜上不停震动的手机。 他闭着眼睛，凭借肌肉记忆关掉闹钟，将那个巨大的噪音源扔回原位。 下一瞬。 “嘀嘀嘀——嘀嘀嘀——” 没完了是吧！ 锲而不舍的铃声终于彻底打散了周明瑞的睡意，他从枕边摸出眼镜，决定看个究竟。 直到翻开手机，他才发现那在周末清早响起的铃声根本不是所谓的闹铃，而是他不知何时设定的备忘录提醒。 白色的备忘录在手机正中不停抖动，像是迫不及待冲出屏幕，上面是一串鲜艳的红字—— 【伟大的“愚者”，您的神座已经苏醒，正在等待您的归来。】 【*《邪神模拟器》已下载完成，请您尽快登录体验吧！】 “愚者”？塔罗牌？好中二的提醒......还有这个《邪神模拟器》，他怎么完全没有自己下载过这个游戏的记忆？ 而且还叫“模拟器”，听起来是更偏向养成类的游戏。 自从工作后再也没有碰过游戏的周明瑞犹豫几秒，决定尝尝这个自己过去根本不感兴趣的游戏类型。 虽然没有亲自体验过，但养成类游戏的基本逻辑他还算了解。 这是一种需要时间慢慢升级特定角色的休闲游戏种类，并且市面上大多是文字对白的形式。 如果抱着纯粹的养老心情不氪不肝打发时间，那确实是忙碌社畜的首选。 看着屏幕上《邪神模拟器》的鲜艳图标，他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遵从内心，点击了那轮被框在黑色APP边框中的绯红之月。 短暂等待后，游戏启动了。 绯红的圆月挣脱边框的限制，如同海水般向屏幕四周侵染，它越来越大，表面的淡淡绯红却渐渐褪去。 最后，银白的月亮表面占据了整个手机页面，在最高亮度的白光中，周明瑞的手机像是一个巨大的强光手电筒。 我*，我该不会是被病毒软件骗了吧？ 他心中一紧，立刻就要强制关机重新启动，还没等他按下关机键，一阵颇具西方古典风味的管风琴乐曲骤然响起。 悠扬的管风琴音在室内回荡，白光终于依依不舍地减弱，显露出占满整个页面的灰白浓雾。 浓雾之中，一个提示框若隐若现。 【请选择您的形象。】 跟随系统的指引进入选项，弹出了一串从肤色到体型的复杂捏人系统，与之前的简陋界面对比惨烈，甚至不像是同一个游戏。 好麻烦啊......周明瑞简单翻了翻，发现甚至连指甲盖的大小都要自己亲自动手，他走马观花飞速翻阅，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自定义”。 按照系统的要求，从头发丝到脚趾拍照上传了几十张照片，他终于跳过了这个堪比女娲造人的环节。 幸好没让他拍隐私部位，否则周明瑞真的会怀疑这个游戏居心不良。 背景中的浓雾丝毫未变，屏幕右上角弹出一个牛皮纸背景的提示框—— 【恭喜您完成“苏醒”任务，奖励您SR初始场景*1。】 下一瞬，凝固的灰白浓雾剧烈波动、翻滚、起伏，最后在页面正中心的位置凝聚成一张绘制有古老神秘花纹的高背椅。 椅子上，正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透明生物。 不明生物如同一颗离体后仍在搏动的心脏，它攀附在椅面，一舒一张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嘶......这一下可给周明瑞恶心得够呛，他在四周的浓雾处胡乱点击，想要看看游戏的下一步。 然而，在不小心误触到那团透明生物后，它像是惊醒般骤然膨胀，从表面悉悉索索掉下了一只又一只蠕动的软体虫子。 这些软体虫子刚一接触灰雾的表面，又跳跃、弹动着翻滚蠕动回了那只巨大的本体。 游戏提示此刻不合时宜的上线了： 【神圣的、美丽的“愚者”！就连正神都为您的曼妙身姿而拜倒！】 【请允许我在此称颂您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在您沉睡的漫长时光中，您的威名已被愚蠢的人类遗忘！如今，是时候夺回您的权柄，惩戒那些傲慢的神灵！】 【伟大的、崇高的、仁慈的“愚者”，请您为自己寻找第一个信徒。】 【*新手奖励已发放至邮箱，个人中心及信徒界面已同步开启，请您多多探索，开发更多玩法吧！】 终于看完最有用的一句话，周明瑞立刻将手机倒扣，他深呼吸了几次，平复自己身上一层叠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就是新时代养老游戏吗？首先从视觉上给我强烈冲击，接下来再从精神上给我双重尴尬。既然如此，你早点说玩家的形象是一团虫子啊！而且都是邪神了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捏成人形？！刚刚的拍照是在耍我吗？！ 对游戏的神操作憋了一箩筐吐槽，愤愤嘟囔完后，那阵从头到脚的酥麻尴尬终于缓解大半，周明瑞重新翻开手机。 再次被“曼妙身姿”的字眼冲击地皱起鼻子，他迅速点掉这段看起来脑子不正常的胡话，看到屏幕正中的虫子头顶更新了信息： 【愚者】 【LV:1】 【信徒数量：0】 好不想承认这是我的游戏形象......周明瑞欲哭无泪。 接着，他点开了左上角的虫子图标，依次看到了“信徒”，“财富”，“能力”，“宝物”等诸多界面。 不过目前，等级只有1的邪神“愚者”仅开放了信徒功能，其他界面按钮都被环绕着灰白雾气的锁链捆绑，点动后毫无反应。 没有急着更进一步探索，周明瑞退回初始界面，先领取了位于右上角邮箱中的新手奖励，一串金金紫紫的炫彩光芒闪过，屏幕上显示着： 【SR初始场景*3，SSR初始场景*1，SR信徒*2，R信徒*1，宝物*3。】 之前看到SR的时候周明瑞就有所猜测，现在终于看到信徒也分等级，他立刻改变了对这个游戏的看法。 什么不氪不肝的养老游戏？其实是又氪又肝的升级游戏...... 初始场景应该是统一的新手福利，它们并没有被收回背包，而是化成了一座恢弘的神殿和一张青铜长桌、两把较矮的高背椅。 前几秒还略显空旷的灰雾立刻变成了神灵的殿堂，除了椅子上的那团蛆格格不入外，一切都有了一个邪神该有的逼格。 呵呵......这游戏设置这团蛆作为玩家初始形象的时候，肯定没有听取过社群意见，周 明瑞在心里冷笑，虽然他已经猜到，随着等级提升，愚者应该也会逐渐具备人型。 不再纠结于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事情，他转移视线，看向右下角两个体积更大的图标。 一个图标呈现白色，上半截像是半个没有瞳孔的眼睛，下半截则是一些交叉的线条。图标下方，标注着“养成主线”四个字。 另一个紧挨着它的图标，则是一只垂吊而下的木偶，木偶全身上下四射出漆黑的线条，齐齐向上延展出去，木偶下方注明道：信徒系统。 嗯？周明瑞奇怪的再次点进虫子图标的“信徒”界面，却赫然发现那里已经亮起了三个图标，一位蓝色卷发的男性、一位金色长发的女性，还有一位黑色短发的男性。 【恭喜您超额完成信徒招募！您果然是强大的......】 眼见游戏系统又要开始唱诵一些有的没的，周明瑞眼疾手快点击提示框，跳过了这句话。 【接下来，请您为第一批信徒赐福，选择一名信徒成为您的神眷者。】 【此后，您的威能与仁慈将由他来传颂！】 受不了了......周明瑞龇牙咧嘴，这游戏之后的教程该不会都是这种风格吧？他已经是个没有拯救世界这种梦想的标准社畜了，能不能放过老实人啊...... 还好，在选择之前，游戏人性化的弹出了三位信徒的具体信息。 蓝色卷发的阿尔杰·威尔逊明面上是一位海盗，实际上他的背后支持者是一位正统神明的教会。 选他约等于邪神复苏胎死腹中，Pass。 金色长发的奥黛丽·霍尔是一位赛级大贵族，光是看着她的个人资料内附送的那张如同蛛网般的人际关系示意图，周明瑞就立刻回忆起过年走亲戚时和面生的七大姑八大姨没话找话的场面。 人际关系这么复杂，当了邪神神眷者还得传教，能瞒住周围人吗？还是说，把她全家都发展成我的信徒...... 按照人数来说实施难度很高，Pass。 最后一位黑发的克莱恩·莫雷蒂，父母早亡且人际关系简单，也不牵扯任何正统神明...... 反复评估了很多遍，最后，周明瑞谨慎地选择了这位刚刚大学毕业的清澈愚蠢大学生。 选择完后，仅作图鉴功能的个人界面自动关闭，游戏指引着周明瑞点开信徒系统，这里包含了三位初始信徒的所有信息，比起之前几句话概括的生平，简直算得上一本个人传记。 打算以后有空再慢慢，周明瑞粗略扫视三人页面，发现只有阿尔杰多了一张能力界面，一支如同树干般粗壮的枝条横亘其中，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着十个点。 而阿尔杰最底下名为“序列9：水手”的白点已经亮起，此刻，他应该正处于“序列8：暴怒之民”的位置。 居然还有升级系统，而且看样子还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超能力......周明瑞根据现有信息分析，因为暂时还没有点开主线，所以他并不了解这个游戏的基本世界观。 不过了不了解都没有关系，反正他是个邪神，邪神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能力系统，不用遵循这个规则应该也没问题。 对自己的三个信徒还算满意，周明瑞打算先具体了解一下自己的新任神眷者，他翻到对应页面，正要仔细。 ......等等！这克莱恩·莫雷蒂怎么是个死的啊？！！！ 2. 神前会议 死人该怎么传教？ 这是一个好问题，周明瑞本人也想知道。 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这种最极端的情况。 看着克莱恩·莫雷蒂姓名后标注的鲜红[已死亡]图标，周明瑞长叹口气。 所以这算不算死档，不过他并没有在系统里看到存档和回档的功能，只能自认倒霉。 正欲关掉这位神眷者的页面，游戏提示框却先一步弹了出来： 【您的神眷者已准备好接受恩赐，请问您是否愿意为他提供指引？】 这位同学都已经凉透了，我再拒绝他是不是不太好啊......周明瑞很想后悔，选择“否”的心情蠢蠢欲动，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心软。 最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第一选择。 下一瞬，充斥满整个页面的灰白浓雾剧烈翻滚起来，神座上合抱在一起的蛆们似乎兴奋地鼓动了几下，页面接连跳出提醒。 【LV1→LV2】 【您的神技[慈悲]已解锁】 【信徒数量新增为：3】 前期的升级果然很简单，周明瑞没有丝毫意外，看到解锁后的神技名称，他忍不住发散思维。 [慈悲]，顾名思义，也就是我给他复活了的意思？不好说，这可是个邪神游戏，还是等进了“养成主线”再看看...... 不想继续胡乱猜测，周明瑞跟随指引，点击了“养成主线”奇怪的图标。 紧接着，画面一黑。 徒留在右上角的登出图标猛地旋转了45度角，将竖屏的游戏视角切换成横屏。 一只黄水晶吊饰从屏幕上端垂下，开始顺时针匀速转动。 页面底端，加载进度条缓缓向前，不一会就走到了尽头。 过场动画的黑暗从中间向四周褪色，一个建模逼真的西式房间映入视野，在房间四周，还明显可见一些工业革命后才会出现的产物。 这什么半古不古的风格。 周明瑞忍不住吐槽，不过很快，他的视线就被屋子靠窗边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黑色短发的青年，他的太阳穴上有一道贯穿伤，鲜血四溅在屋内各处，也同样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衣。 在他的头顶，标注着几个灰色的小框： [克莱恩·莫雷蒂][已死亡] [霍伊大学历史系] 来不及观察更多，一根根黑色的丝线分别从克莱恩的头及四肢处浮现，它们飞速延展、汇集，最后，定格在了屏幕的右下方。 一个控制方向的透明面板随之浮现。 看到移动面板，周明瑞并没有思考太多，他下意识长按着移动了几下，紧接着，原本还死气沉沉趴伏在桌面的克莱恩一下站起了身！ 他随着周明瑞的移动四处乱撞，周围浮现又消失掉数个交互按钮。 被画面中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看清发生了什么后，周明瑞倒吸一口冷气，小声骂了句脏话。 所谓的[慈悲]，根本就是操纵死尸！ 这、这......游戏怎么不提前说明会有这种要素？在进入主线之前，亏他还一直觉得这邪神也没有很邪。 如果[慈悲]是这样的风格，那万一他选了另外两个活人......周明瑞打个寒颤，不敢细想。 操纵着“死而复生”的克莱恩在屋内游荡了一圈，窗外绯红的月光逐渐转淡，周明瑞没等到后续的剧情，只好心惊胆战试着和屋子内的场景交互。 一连交互了数个场景，屏幕里的克莱恩满打满算只干了两件事：首先，是给瓦斯计费器投币开灯，接下来，他拿起搭在门边的抹布擦桌子上的血、擦灯罩上的血、擦地上凳子上及墙上所有地方的血。 最后，他甚至还抽空擦了把脸。 那是抹布......周明瑞欲言又止。 游戏内的时间流逝飞快，在克莱恩轰轰烈烈的一圈家务活后，窗外投进的绯红月光已经几乎无法用肉眼辨别。 赶在天色大亮前，周明瑞交互到了最后一个场景：盥洗室。 游戏视野没有继续向前，克莱恩推开门，几秒后，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耐心等了一会，眼见对方半天没有出来的打算，有点想上厕所的周明瑞在界面上四处乱点，想找到可以暂时离开的按钮。 不过，游戏系统很是人性化地弹出提醒： 【神眷者对您的[慈悲]心怀感恩，为了不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他恳求伟大的神灵不必过度担忧，能得到您一时的注视已是场奇迹。】 【*在遭遇扰动信徒命运轨迹的大事前，您可以选择[挂机模式]，由系统演算人物日常，推进剧情。】 这UI一定花了很多钱。 一边在心里嘀咕，周明瑞转换至[挂机模式]，走进了洗手间。 *** 苏尼亚海。 一艘三桅帆船正行驶于海面，海上的极端天气令船体无法控制的颠簸、起伏。 身着绣有闪电花纹长袍，蓝色卷发的阿尔杰·威尔逊坐在自己的船舱内，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造型古怪的玻璃瓶，瓶中如同盛放着不同四季的天气，变幻无穷。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此刻的他应该正提着这盏灯在甲板上寻找鬼鲨的踪迹，而不是被迫龟缩在这逼仄、潮湿的船舱内。 可半天前，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阿尔杰握紧双手，无法自控地回忆起那些呓语在自己耳边爆发的瞬间。 当时，他正托着玻璃瓶前往甲板，在上一秒只有海浪声的船舱内，却骤然爆发了一段震耳欲聋的低语。 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时而高声吟唱、时而尖锐吼叫。 过量的刺激令阿尔杰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听不懂那些语言，甚至也不敢尝试去听清那些语言，在这个有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发生这种情况只指向了一种可能。 他被某位存在看到了。 为什么......阿尔杰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蓝色的鳞片已经撕裂皮肤，密密麻麻浮现在他的后脖颈。 下一瞬，他的耳边却猛然一静，差点夺走他性命的呓语如同幻觉般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回音。 阿尔杰大汗淋漓，大口喘息，他勉力睁开一只眼睛，透过雾蒙蒙的视野，看清了地面上鲜红的字迹。 那些字体仿佛鲜血般流淌，却未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短短数秒，就从他的眼前彻底失去了踪影。 是神谕？还是死亡的预告？阿 尔杰的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只觉刚才捡回的一条命又再次不属于他自己。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他看不懂。 看不懂它们笔画间的关系，也看不懂它们排布间的规则。 眼下，思考了诸多自救方法无果的阿尔杰只能在船舱等待。 他在赌，赌那位注视到他的存在需要他发挥作用，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 纷乱思绪中，玻璃瓶中深红爆发，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座矗立在灰白迷雾之上的巍峨神殿内，阿尔杰在高背椅上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恢复视线的瞬间，他听到了一道清丽的嗓音： “阁下，请问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神殿内一片死寂。 发生了什么？阿尔杰没有贸然开口，望向声源处那道模糊的女性身影，却见对方正望向长桌的上首，僵硬在原位。 ‘不可直视神’，他惶恐地想起这句话。 不停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转头、不要窥探，阿尔杰的余光却难以避免地发散，望向了端坐于上位注视他们的存在。 然而，只一眼后，他立刻垂下头，紧闭双眼，再也不敢有任何试探。 原因无他，那位被灰白雾气遮挡身形的祂......根本没有人类的形态！ 在那些雾气底下蠕动翻滚的是什么？！仅仅只是短暂一撇，阿尔杰已经彻底丧失了生的意志。 这是邪神的领域，人类的生命卑微如草芥，就连逃跑也只是祂玩乐的一环。 然而，不知在死寂中等待了多久，端坐于他对面的少女却再次发声了： “阁下，请问可以让我们回去吗？” 一个愚蠢、天真的贵族。阿尔杰在心底评价，不过还算勇敢，因为他听出了少女仍在颤抖的话音。 问话的尾音在灰雾上回荡，奥黛丽偷偷拽紧裙角，假装自若的露出微笑。 不过，她没有再继续尝试看向那位。 这是她向魔镜许愿后，因为她的鲁莽而被吵醒的神灵吗？奥黛丽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祂没有一开始就杀死她，而是将她拉上了这片......或许是神域的地方，是不是代表她已经触碰到了成为非凡者的关键？ 不过，近距离接触神灵真是压力好大呀，奥黛丽苦恼地想，刚刚她被那位的形象吓了一大跳，哪怕隔着灰雾，都不能削减那种强大非人生物的压迫感。 “当然。” 祂说话了。 话音响起的瞬间，奥黛丽似乎看见对面蓝色头发的先生被吓得抖了一下，她有些不合时宜的被逗笑，但很快凭借良好的教养压下了嘴角。 是愿意沟通的、善良的神灵！ 听到那位的肯定回答，奥黛丽立刻做出了判断，她的忐忑瞬间平复了大半，正想请求祂先不要着急送他们回去，就听到对面的神灵接着道： “你们是我选中的信徒，这是我的信物。” 两颗白色的光点从灰白雾气中飘出，分别向着阿尔杰和奥黛丽飘去。 两人虔诚地伸手，阿尔杰感觉掌心中落下一团冰凉的、柔软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忍不住眼角猛抽—— 那是一小节像是触手般的尾巴。 3. 强取豪夺 周明瑞正在焦头烂额寻找结束键。 不知道托管系统在他洗漱的时间操作克莱恩干了什么，等他回来拿起手机，已经看到主界面开始赞颂“愚者”升到了5级。 并且还解锁了[神域]技能。 没等他研究[神域]到底能干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主界面高背椅上的两位信徒就已经开始自动走剧情。 我没说要见他们啊......本打算暂时结束游戏去吃早饭的周明瑞迫不得已被继续绑定，随着金发的奥黛丽提出想要离开的想法，主界面上跟着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可以直接打字的那种。 已经见识过游戏的智能，周明瑞这次没有感叹，在顺手给自己的两位信徒发了伴手礼后，肚子咕咕直叫的他决定把闲杂人等踢出“线上会议”。 屏幕上的两人已经在奥黛丽的热情追问下热聊到什么“序列9配方”，白色的气泡不停在长桌两边弹起。 没过多久，敲定了一桩以物换物生意后的奥黛丽诚恳请求： “阁下，请您做我们交易的见证。” 不等周明瑞回答，她又问道：“阁下，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阿尔杰的人影只点了点头，没有讲话。 对话框再次弹出，周明瑞想了想，输入道： 【你们可以称呼我......“愚者”。】 之后，在两位信徒的请求下，心软的周明瑞同意了每周一次的神前会议，反正他大部分时间不用讲话，只把人拉进会议当个背景板就行。 他懂，这就是游戏的周常任务。 眼见奥黛丽还在尽职尽责走剧情给自己起一个神秘称号，周明瑞长呼口气，很是无奈。 这会要开到什么时候？这是每周一次用来凑游玩时长的必做任务吗？我很饿，很想吃饭...... 在他已经决定直接就这样退出游戏的关头，屏幕下方终于弹出了一个灰色的提示框。 【[神域]关闭倒计时：10......】 终于解脱的周明瑞连忙在对话框中打字，打断了信徒们的讨论。 倒计时结束后，望着主界面上的人影迅速消散，周明瑞退出游戏，扔下手机，离开了卧室。 他醒得很早，就算之后玩了一段时间的游戏，现在也才九点刚过。 为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午饭，美美填饱肚子后，周明瑞思考起今天的安排。 ......嗯，他果然还是很在意那个游戏，反正也是难得的双休，放纵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没有纠结太久，他返回卧室，再次打开了模拟器。 红月褪色，浓雾弥漫。 那团虫子聚合体仍盘踞在空旷神殿的高背椅上，有节律的鼓动着。 下意识向虫子的头顶一瞥，标注着等级的数字已经从5再次升到了8。 而周明瑞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过的信徒数量，居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增加到了两位数！ 挂机的AI到底在让克莱恩干什么？给别人洗脑吗？这收获信徒的速度太诡异了，周明瑞连忙点开主线。 他结束了挂机模式，一边让暂时回到家中的克莱恩坐在凳子上待机，一边翻看游戏记录的人物日志—— 梅丽莎，也就是克莱恩的妹妹，使唤他出门买菜，这里没有问题，之后...... 我的老天，托管的系统居然让克莱恩在买面包和买菜的过程中，对着每一位摊主赞美了“愚者”？！ 它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疯了？！这是一个有正统神明和教会的世界啊，这样大张旗鼓宣扬自己信仰一位闻所未闻的邪神，是不是巴不得官方人员上门找茬？ 然而，系统的癫□□作还没有停下。 系统在买菜的途中还能插空去一趟马戏团占卜，硬生生在一打塔罗牌中选中愚者，再次赞美愚者后，他终于回到了家里。 这甚至还不是结束，趁着家中无人，它布置仪式，诵念愚者的尊名，并讲述了自己出门一趟的积极传教态度。 字里行间，周明瑞只看出了三个字：求夸夸。 随后，系统收好了所有仪式道具，直到周明瑞再次上线，总算终结了这荒谬的一切。 此时此刻，周明瑞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设计这个系统的到底是谁？他或者她本人才是“愚者”的头号狂信徒吧！ 虽然知道对于普通人而言，听到邪神的名讳就相当于被污染，但这样连卖面包的老奶奶都不放过...... 他这个邪神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还在懊恼之前他怎么会如此轻信这一看就脑子有泡的人工智障，游戏内弹出了一条信息框： 【克莱恩的命运受到未知影响的扰动。】 咚！ 咚咚咚！ 敲门声紧随提醒，回荡于游戏内空旷的房间中。 操纵克莱恩打开了房门，门外正站着四位警察。 尽管并不身处游戏中，但此刻屏幕外的周明瑞已经心虚的出了一头薄汗，他就知道人工智障净会给他惹事！ 双方简单交谈后，克莱恩得知两位一同与自己研究过某个神秘笔记的同学自杀在了家中。 还好不是来找“愚者”的麻烦，周明瑞相当庆幸，又忍不住暗自吐槽，他们要是再早来几个小时，也能看到一个新的自杀现场。 不过，在屏幕中人物走剧情的时候，他在对面的警察中看到了两位很吸引眼球的角色。 一位灰眸深邃，很有年长者成熟的韵味；另一位黑发绿瞳，相当年轻俊美。 这是重要NPC！ 几乎是瞬间，周明瑞就重点标记了这两位长相不俗的新人物。 他们也能发展成信徒吗？周明瑞想，他的收集癖蠢蠢欲动，甚至想立刻就让克莱恩偷偷对着他们赞美愚者。 当然，剧情并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 他和几位警察你来我往真真假假对话了几句，总算暂时送走了这些人，绿眸的重要NPC在临走前甚至还送出了点人文关怀。 当然，“很幸运地看到你还活着”也算是人文关怀的话。 依依不舍目送两个新人物离开，周明瑞打定主意，之后要标记他们在地图上的常驻点位，然后找时机将对方发展成自己的信徒。 总是面对主界面的那团东西，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好不好...... 等了一会，见没有更多新剧情，周明瑞返回主界面，研究之前弹出的信息框。 他试探着点动几下，游戏弹出提醒： 【是否使用神技[全知]？】 他暂时还没有解锁这个技能，但周明瑞依旧选择了是。 【伟大的“愚者”，您的彻底归来还需一段时间的等待，信徒们的期盼正是您力量的媒介。】 果然，等级不够，解锁不了。 算了，他这个邪神暂时还用不上全知全能的权柄，要是克莱恩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就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新能力隔空打牛干掉对方。 我们邪神是这样的。 等到再次返回主线，克莱恩已经不在之前的屋子里，系统又在默认状态下托管，自动进行着剧情。 这是一间略显昏暗的客厅，系统正对面坐着一位涂抹了蓝色眼影的妖异女士，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正是之前让周明瑞念念不忘的NPC之一。 此刻他们头上都标注着全名和职业。 邓恩、戴莉，而且都是正统教会下的非凡者。 这位正神的审美很好啊......周明瑞难得有了点共鸣，他重新操作起克莱恩，看到邓恩隐晦向他递出了成为同伴的橄榄枝。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周明瑞几乎立刻就要答应了，屏幕上却又再次跳出了命运被扰动的提示框。 好烦，到底是谁在不停打骚扰电话！ 周明瑞反悔了，他非常需要[全知]的权柄！等他解锁了相应的能力，一定要第一时间干掉这个人！ 然而，游戏指引才不会管这些事情，在邓恩向克莱恩科普更多世界观的同时，屏幕上跳出提醒： 【此刻，神眷者的命运正掌握在您的手中——】 【接受邓恩的邀请，成为一名官方值夜者。】 【婉拒邓恩的邀请，成为一名邪神传教徒。】 看来这就是游戏所谓的重大命运转折点了，周明瑞想。 不过这两个选项，明眼人都该知道选哪个吧！一个是吃官方的铁饭碗，一个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之前看资料时可还记得，三个信徒里只有克莱恩穷得叮当响！ 跟着他这个全部财产只有一个神殿的创业初期邪神，可没什么好前途啊...... 毫不犹豫让克莱恩同意了邓恩的邀请，之后的一系列报道、入职等琐碎工作都托管给系统。 只要不涉及自由活动，这位人工智障在走剧情时还稍显正常。 回到主界面，周明瑞点开个人界面中已解锁的部分情报，从游戏设定中最基本的世界观开始看起。 是的，最基本的世界观。 因为周明瑞后知后觉发现，他似乎把最开始用于了解基础游戏设定的自由探索时间托管了，所以在后续真正该托管走剧情的主线中，他俨然是个绝望的文盲。 一定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才让游戏角色的命运一直被莫名其妙扰动，周明瑞深刻反省，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花了一段时间扫盲，清楚自己扮演的邪神在整个游戏中的定位后，周明瑞已经有些敬佩游戏文案。 搞出这种创世神级别的架空新世界，文案组一定都要在工位上燃成舍利子了吧。 就在这时，“愚者”的升级提示音再次响起。 嗯？？？不是在入职走剧情吗？系统该不会是在值夜者大本营赞美“愚者”...... 甚至都不敢想象那种画面，周明瑞点开主线，却发现系统仍老老实实听邓恩讲话，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主界面上，“愚者”头顶的等级确实显示着【LV8→LV10】。 与之相对的，就连更新后的信徒人数都增加到了20出头。 点开信徒系统一一翻阅，周明瑞确定了一件事—— 在克莱恩加入值夜者的瞬间，游戏系统已经将廷根市分部的所有人自动划分到了邪神教徒立场。 因为从人际关系方面来说，他们已经和克莱恩是天然的同盟。 ......你这样强买强卖，到底有没有问过人家黑夜女神的意见！！！ 4. 连吃带拿 周明瑞是一位合格的邪神。 哪怕是面对不请自来的信徒时，他也会一视同仁地庇护他们。 所以，在有克莱恩[已死亡]的先例后，他决定统一查看新增信徒们的状态。 毕竟这是前期，他的信徒们来来回回就是这些人，甚至最高的等级也不过是SR，缺少强力的SSR或者更高级别的非凡者提供助力，就只能靠邪神本人多花点功夫了。 逐一翻阅后，周明瑞体会到了游戏设定下世界观的险恶。 新增的几位信徒中，他已经见过的黑发绿瞳伦纳德·米切尔，表面上看起来健康俊美，其实他的资料里标注着鲜红的几个大字：[被浅层寄生]。 ......好恐怖，周明瑞打个寒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浅层”，要是没有这个程度副词，他会立刻通过克莱恩向邓恩举报。 邪神信徒算什么！你们的值夜者队伍里还有一个被寄生者呢！ 但是对于要如何帮助这位倒霉蛋，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愚者”等级不高，能使用的技能也不多，直接干涉现实的能力更是没有，只能希望在他升级到找出方法之前，这位倒霉蛋的寄生进度没有继续加深。 当然，小小的廷根市值夜者队伍简直称得上卧虎藏龙，除了伦纳德，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尼尔。 他的状态显示为：[被污染]。 我还没有发力呢......周明瑞简直无力吐槽，他的邪神同事们就这样内卷同僚，只顾着发展自己的势力，根本不给别人留下一口肉汤。 【伟大的、崇高的“愚者”！万物都在为您的进一步苏醒而欢欣！】 【您的神技[恩赐]已解锁。】 【*该技能不受时空限制。】 【只要是您的意愿，万物皆会俯首。】 【*新功能“以物换物”已开启，对应奖励“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残页×10”已发放至邮箱，请及时领取！】 还没研究明白老尼尔到底被哪位同事捷足先登，周明瑞就收到了游戏发放的10级奖励。 看到“以物换物”这四个字，他骤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从邮箱领取到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残页后，主界面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图标。 它紧邻着隔壁的提线木偶，是一个由灰白雾气凝固而成的......收纳箱？ 点击进入收纳箱，界面上只有一圈圈从内向外依次荡开的红色涟漪，涟漪下方对称分布着两个按钮，其中一个写着“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残页×1”，另一个则写着“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残页×10”。 对不起，罗塞尔。 幸好扫盲及时，周明瑞知道这是位穿越者设定的因蒂斯帝国皇帝，他目前在游戏中看到的诸多超前时代发明，都要归功于这位大帝之手。 好坏的游戏！居然把别人的日记残页拿来当抽卡道具！还美名其曰“以物换物”，逝者的东西难道就没有主人了吗？！ 让他看看，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还能怎么获取...... 形势所迫，周明瑞仅一秒就决定做日记们的新主人。 没有着急抽取，他拉开个人界面，从宝物一栏中看到了那一打泛黄的旧纸片，这些用于抽卡系统的道具并不能观看内容，周明瑞只隐隐约约看到“魔女”二字。 关于获取途径，系统解释道： 【罗塞尔的日记残页。可以通过信徒搜集供奉，也可以花费金币获取。】 对于前者，周明瑞只能说“我尽力”，而对于后者，他呵呵冷笑道： “想得美。” 想骗他氪金？没门！ 坚持做零氪党的周明瑞没有再探寻氪金系统，他返回“以物换物”，将系统白送的残页全部投入了红色的涟漪。 随后，涟漪最中心的黑暗吐出了一个又一个白色的气泡，气泡们依次破裂，提示框显示 【恭喜您获得SR初始场景*3，任一神明能力使用券*3，[欲望母树]主权柄使用券*1，宝物*3。】 好东西果然都放在池子里啊！周明瑞看着“以物换物”送来的道具，预感到自己的钱包很快就会失守。 退出界面后，SR初始场景已经自动摆放在主界面——那是三张较矮的普通高背椅。 看来周常任务之后还会加更多人进来。 而四张使用券都归类在“能力”中，并且是使用一次后就会销毁的一次性道具。 和他这次一起获得的其中两个宝物很像。 在最开始游戏的新手奖励中，周明瑞也获得了三个宝物。 当时他兴冲冲翻找出来查看，却发现只是信徒们附送的观赏道具： 一个投影各种天气的透明玻璃瓶、一个花纹古典的普通镜子，还有一把克莱恩用于自杀的手枪。 把唯一还算有用的左轮手枪装备给了克莱恩，他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另外两个道具了。 因为对宝物的初始印象不好，这次周明瑞也同样没有抱有期待。 不过，看着宝物栏中闪闪发光的两枚“太阳符咒”和一颗略显脏兮兮的水晶球，他总算没有彻底把宝物栏叫做垃圾箱。 评估完太阳符咒的功能，周明瑞将两枚还算有用的道具装备给克莱恩后，开始着手解决老尼尔的污染问题。 这是现阶段他获得神技[恩赐]后，唯一可以实验的信徒。 按照“能力”界面中对[恩赐]的描述，“愚者”可以不限时空的对进入“信徒系统”的所有人传播污染，等到后续“愚者”等级升高，还能直接夺舍信徒。 至于污染后会有什么副作用，游戏并没有具体介绍。 也是，毕竟邪神不用考虑被污染的人死活，但这是周明瑞数量不多的信徒，他不得不管。 更何况......老尼尔这个人设他还挺喜欢的。 *** 在经历了半夜被密修会侵入家里的危险事件后，克莱恩决定成为一名“占卜家”。 此刻，服食下序列9“占卜家”魔药的他正乖乖坐在老尼尔对面，认真倾听一些对于非凡者而言的基础理论知识。 对于克莱恩这类认真听讲的好学生，老尼尔总是愿意多一份耐心。 希望他的值夜者生涯一帆风顺，老尼尔如此想着。 成为“窥秘人”后，他已经见过太多年轻生命的消逝，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看到更多失控前的预兆，挽救回更多非凡者的生命。 可惜...... “你的背后有双眼睛！”一直观察他的克莱恩突然惊呼起来。 糟了，老尼尔有一瞬间的惊慌，但他 知道自己一向把那件事隐藏得够好，所以立刻平复了心情。 幸好，小克莱恩还是个初入非凡世界的“新生儿”，对于隐匿贤者，他应当没有任何了解。 满怀欺骗了克莱恩的愧疚，老尼尔挤出笑容： “不用管它。” “这是一个仪式魔法的表征。” 克莱恩并没有回答。 几秒钟后，并没有等到好奇学生的继续提问，老尼尔疑惑地看向对方。 他刚刚因为心虚移开了视线。 那个几秒前还在问东问西、四处探索的克莱恩，此刻却面无表情，他端坐在凳子上，用那双漆黑到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双眸注视着他。 不......不对！是注视着祂！！ “不要继——”老尼尔正要阻止对方，却被冰冷的话语打断了提醒： “你的背后有双眼睛。” 用着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克莱恩视线一动不动，描述着那双眼睛。 恍然间，老尼尔甚至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坐在那里的“克莱恩”已经不像一个情感充沛的人类，他......或者说是祂，正透过那具皮肉，看向这个屋内的一切。 “小克莱恩......”老尼尔试图唤醒对方。 在之前那么多服食魔药的过程中，他从未见过如同克莱恩这样的情况！ 而魔药带来的失控只会使人疯狂，并不会将人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额角留下冷汗，老尼尔已经在思考，是否要叫邓恩进来看看，他的序列更高，应该能看出更多东西。 “来源于超凡物种的材料还有某种生命，呃，活性？哪怕原主已经死掉？” 克莱恩充满好奇的请教再次回荡在室内。 老尼尔谨慎地观察他，却发现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新人非凡者。 ......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在伪装？ “准确的描述是......”老尼尔一边谨慎回答，一边认真看着克莱恩的表情。 可惜，直到教会克莱恩关闭灵视，他都没有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狐疑地送走克莱恩，老尼尔心事重重在屋内踱步，十几分钟后，他决定先回家一趟。 当晚，坐在一楼大厅的钢琴前，老尼尔笨拙地弹动琴键。 这首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曲调，无论是节拍还是旋律，哪怕是在梦中，他其实都能复述出来。 只可惜，或许是他并没有音乐天赋，这么多年，他只能勉强让它成曲。 钢琴声在屋内接连回响，几十秒后，老尼尔疑惑地抬起头。 那阵呓语呢？那个每次都会在琴声中向他灌输知识的声音呢？ 老尼尔不信邪，继续重新弹响了手下的琴键。 或许重复了五遍，又或许重复了十遍，就在老尼尔手指都要僵硬的时候，有道虚幻的、层层叠叠的声音终于在他耳边隐约响起。 长舒口气，老尼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闭上双眼，努力倾听。 可那阵话语越是清晰，老尼尔的眉头越是紧皱—— 因为，它只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5. 严禁剧透 用污染对抗污染，以毒攻毒的疗法居然真的有用。 对老尼尔使用了两次[恩赐]后，标注在他资料里鲜红的[被污染]已经转变为了[被轻度污染]。 看起来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不能同时施加两种来自不同邪神的污染，它们之间的关系只有此消彼长，互相对抗。 如果等到老尼尔的轻度污染也彻底被解决，那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是否说明他已经被自己中度污染了...... 这就好像要在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中选择一个，其实哪个都没有毒，但就是让人难以抉择。 ......之后给老尼尔用一次净化能力吧，周明瑞叹息。 反正也是游戏白送的十连，用一张“任一神明能力使用券”，也算是他的赔礼道歉。 安排好了老尼尔的后续“治疗”进度，游戏的主线没有再继续推进，系统提示需要等到下周一清晨五点才会再次开启。 ......居然还是和现实时间同步？周明瑞第一次在游戏中遇见这种严格遵守现实时间的情况，他略一思考，明白了游戏的用意。 因为“线上会议”是一周一次，这是一个周常任务，所以才不能让玩家一次性推完主线。 很好，很严谨，很完美的保留了游戏的代入感......如果能优化一下主界面的玩家形象，周明瑞认为这款游戏不会岌岌无名。 突然失去了目标，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继续做些什么。 但考虑到托管自由活动时间会让人工智障在大街上四处赞美愚者，周明瑞并不想就此下线。 操纵着克莱恩在屋内漫无目的绕了几圈后，他灵机一动，有了想法。 这段空白时间，不正是可以补上之前没有探索的空缺吗？！ 而且目前克莱恩已经成为了“占卜家”，比起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四处乱晃，现在可以更有目标的重新认识一下廷根市。 比如说，找一家占卜俱乐部，报名成为一名职业占卜师，他记得世界观介绍中消化魔药的关键是“扮演”，这不就是偷偷内卷的大好时机？ 通过游戏内附的小地图，周明瑞居然真的找到了占卜俱乐部，并且看游戏中俱乐部的建筑规模和装修风格，这家俱乐部的生意显然相当不错。 只不过，操纵着克莱恩走到门前时，系统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交互按钮呢？ 大门就在眼前，只能不停从它面前走来走去的样子好狼狈！！！ 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能进门，周明瑞无能狂怒，他愤愤点击那个针对性拒客的该死大门，游戏随之弹出提示： 【请您在命运的指引下再前往此处。】 【*前置剧情未完成。】 看来内卷计划还没来得及见世就夭折了...... 游戏对主线中剧情的提前剧透行为管控非常严格，而克莱恩在廷根市的大部分剧情都未开启，这就导致周明瑞有很多地方都不能探索—— 黑荆棘安保公司是值夜者大本营，后续剧情的主要发生地，理所当然不欢迎他； 圣赛琳娜教堂同理，并且教堂更加过分，它甚至不允许克莱恩经过它周围的街道。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吗？你们教堂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我的邪神教徒了，怎么还会有这样倒反天罡的设定？ 最后，四处碰壁的周明瑞妥协了，他操纵着克莱恩去买了面包，决定之后就让系统挂机克莱恩回家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升到10级后开启了更多功能，还是之前周明瑞并没有找到挂机系统里的更多选择，总之，在他这次转换成挂机模式后，游戏跳出了三个选项。 【回家睡觉】 【传教】 【自定义[待解锁]】 这又是一道看似有选择的单选题，第二个选项短短两个字眼，光是看着就邪恶得没边。 抬头看了眼现实中窗外已经浮现火烧云的天空，周明瑞第一次觉得日落而息是种美德，他没有犹豫，让托管系统把克莱恩送回家里。 怎么有种把自家小孩送去托管幼儿园的老父亲感...... 靠着游戏消磨了整整一天的时光，周明瑞腰酸腿痛的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后，愉快的决定出门觅食。 十几分钟后，周明瑞已经坐在了家附近的烧烤摊上。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被烧烤店老板端上桌子，他喝了一口果啤开胃，伸手拿起了第一串烤肉。 铁质的签子还有点烫手，不过这在美食面前，根本算不得任何阻碍。 然而，下一秒—— “嘀嘀嘀——嘀嘀嘀——” 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开始激烈震动，瞬间就打散了周明瑞的好心情。 这游戏的提醒真反人类，又发生什么了......他不是都让系统托管后回家睡觉了嘛？ 等到翻开手机，看清屏幕后，周明瑞嘴角一撇。 有什么比吃饭时弹出游戏提醒更扫兴的事情吗？ 有的朋友，有的。 那就是上司给你打电话要你周末加班。 *** 噩梦一般的周日到底怎么过去的，周明瑞不愿回忆第二遍。 他行尸走肉般又挨过了周一白天，终于被上司在正常的下班时间放回了家里。 解决完自己的温饱问题，摊在沙发上躺尸的间隙，他终于想起了那个接连两天被他忘在脑后的《邪神模拟器》。 呃，系统该不会直接睡了两天两夜吧？ 有点愧疚但不多的“愚者”终于再次回到了灰白雾气之上的神位，他翻看信徒状态，确定那两位他重点关注的信徒情况并没有恶化。 之后，周明瑞点开主线，结束托管。 这一看，让他冒出满头问号来。 不是回家睡觉吗？为什么在家门口？难道【回家睡觉】这个状态有最高时限？超过这个时限后，系统就会再次出门传教...... 能不能在托管的时候暂时剥夺克莱恩的教徒身份？！ 要怎样描述周明瑞现在的心情呢？他觉得自己就像辛苦在外工作一天的比格家长，回家后不仅没有毛茸茸提供的情绪价值，还要一边忍受着对方“werwer”大叫，一边认命地收拾一地狼藉。 而现在，忙碌了一天的邪神家长隐隐崩溃，他做了几秒心理准备，点开了比格系统的托管日志。 将时间拉回到两天前，日志的内容出乎意料简短。 买完面包后，系统确实按照预设的程序走回了位于铁十字街道的莫雷蒂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根本进不去那间屋子！ 为什么？！怎么会连自己家都不能回？！就算不能剧透，但也不能这样死板吧！ 之后的日志只记录了几件事： 无家可归的系统带着面包睡在了家门口；第二天在家门口前，系统反复流连、徘徊，中间因为饥饿吃掉了怀中在室外放置了一晚的面包；第二晚，系统仍然睡在家门口。 直到不知情的周明瑞再次上线。 ...... 我真该死啊！！！ 这已经是愧疚到今晚结束游戏都要在梦中惊醒扇自己几耳光的失误了！ 直到这时，周明瑞突然想起了一段剧情。 因为铁十字街的房子里闯入了密修会成员，已经有可观薪资的克莱恩决定搬家，当然，这个决定的实际实行者还是愚者本人。 他和梅丽莎、班森一起签下了水仙花街2号，并且在去往退房退押金的剧情中。 也就是说，因为剧情卡在这个尴尬的节点，所以系统既不能去还有新剧情的水仙花街2号，又不能进已经不属于他的铁十字街住房。 现在，被迫当了两天流浪汉的克莱恩头发凌乱，衣服沾灰，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恐怕还要加上脸色苍白这一条。 然而，还来不及过掉退房的剧情，游戏已经开始提醒每周一次的线上会议即将开始，周明瑞无奈之下退回主界面，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自深红中绽放，坐在了上次的高背椅上。 这一次，周明瑞终于看懂了“倒吊人”和“正义”的交易内容。 这两个称号还是他们根据“愚者”这个代号自己选的。 担心为数不多的高等级信徒因为盲目服食魔药死翘翘，周明瑞在对话框中输入了魔药消化的关键。 之后，他提出了需要两位信徒搜集“罗塞尔大帝日记残页”的供奉需求。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需求后，两位信徒头顶的气泡都一同弹出了“？！”的符号，周明瑞还来不及深究，信徒们又若无其事地应下了这项任务。 随后，“愚者”给大家发放了会议记录本，又跟信徒们交流了一些情报，中途周明瑞还照搬了一点现实世界的制度给“正义”参考。 然后，觉得会议时间过长的周明瑞把两位信徒踢出了“线上会议”。 他这次的参与度比他预料的还高嘛，周明瑞简单复盘，连忙返回了主线。 看着黄水晶吊饰在屏幕上不停转动的过场动画，他有些命苦的想，以后周一，白天要在公司里跟上司开会，晚上回家还要当上司给信徒开会。 人这一辈子，怎么就有开不完的会。 进度条走到最后，托管的系统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声新衣服，站在了周明瑞上周六念念不忘的占卜俱乐部中。 对面那位棕黄长发优雅盘起的漂亮女士说道： “加入俱乐部，需要填写详细资料，缴纳会员年费，初次是5镑，之后每年1镑，放心......”* 后面的内容周明瑞没有继续再看，他根本不能放心！那可是要从穷光蛋克莱恩的口袋里硬抢5镑巨款啊！ 他来这打工，为什么还要他倒贴工资？！ 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邪神据点吧！ 6. 喜提大儿 以顾客的身份体验了一番占卜俱乐部的服务，克莱恩向俱乐部会员格拉西斯道了声“赞美愚者”后，前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努力工作、尽快攒钱，直到能富余出5镑的俱乐部年费，成为了他近期的首要目标。 推开公司大门，已经算得上准点报道的克莱恩看见了如同吟游诗人般的伦纳德。 这位同事明明长着一张酷似艺术家的美丽外表，却一反常态是个热爱工作的内卷派。 一周七天，除了外勤，克莱恩从不见他迟到早退。 “下午好，罗珊呢？”克莱恩脱帽行礼后问道。* 得知了罗珊今晚轮值武器库，并且回答了伦纳德一些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古怪问题后，他终于大发慈悲让克莱恩离开。 “等一下，克莱恩。” 已经走出几步的克莱恩无奈停下脚步，他转回身吐槽对方： “你也传染了队长的健忘？” “不......并不是，只是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之前还有点咄咄逼人的伦纳德突然态度大变，他整理了一番自己本就足够整齐的黑发，才下定决定问道： “你是不是，呃，经济上有些困难？” “为什么这么说？”克莱恩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望着克莱恩并没有丝毫窘迫的表情，伦纳德观察了一会，才继续道： “这两天有队员说......看见你睡在铁十字街公寓门口。” 话音落下，克莱恩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但他立刻收敛，向伦纳德解释： “呃，那只是一些意外，忘带钥匙后恰巧房东不在，你知道的，前几天队长才给我透支了四周的工资。” 人在说谎时总会变得话多，伦纳德想，可为了维护同事的自尊，他还是体贴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之后便是由克莱恩自行支配的每日训练时间，老尼尔不知为何申请了一天的假期，故而由他负责的神秘学课程就被推迟到了明天。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起码对于忙碌的克莱恩来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 比如说以熟练左轮手枪的名义去廷根市的大街小巷摸鱼。 剧情进展到下一周后，周明瑞能够探索的地图大小近乎翻倍。 也是因为游戏本身的内容足够吸引人，所以很快，他就爱上了操纵克莱恩走遍每一条街道的感觉。 有时在相隔不到几百米的两条街道上，能够同时生活着坐在马车上悠然喝茶的贵族，和由于长期劳作而过度衰老的贫民。 这是独属于这个时代最残酷的缩影。 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NPC们，周明瑞很是唏嘘。 这两天他已经逛遍了廷根市区大部分的街道，甚至看到了很多信徒的家，趁着屋主人出门上班的时间，周明瑞也操纵着克莱恩进屋参观了一番。 当然，除了顺手帮老尼尔清理了一下位于二楼的邪恶阵法外，他没有擅自拿走任何人的东西。 有时候看着那一栋栋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周明瑞也偶尔会怀疑这些信徒是不是真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只是今天，在操纵着克莱恩乱晃到城郊的某个废弃工厂时，周明瑞碰上了一起恶性事件。 一起由某位邪神同事参与的“神降”事件。 【崇高的“愚者”，工厂内正涉及到某个邪神的子嗣降临仪式！这是对您的侮辱和挑衅！请您在此降下神罚，让愚蠢的人类铭记您的怒火！您可以选择：】 【通知相关非凡者处理此事[有概率导致信徒死亡]。】 【亲自干涉仪式，让“邪神的子嗣”胎死腹中，并严厉惩戒仪式主导者，给予他永世难忘的深刻回忆！】 看得出来，第二个选项夹带了游戏的强烈个人感情。 既然游戏都如此热情推销了，周明瑞也不愿承担失去信徒的风险，能让他在最小损失内解决一个潜在竞争对手，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大的便宜。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二。 因为工厂内的邪神污染会影响施加在克莱恩身上的[慈悲]，所以他只能隔空对整个工厂释放[恩赐]，想也知道酝酿这种大事的主导者不会是什么好人，就让“愚者”替天行道。 至于有没有真正毫不知情的受害者，周明瑞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 但眼下这个节点，受害者很大可能已经在仪式中被污染，他如果想要拯救对方，也得先通过[恩赐]压制本身的污染才行。 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四处赞美“愚者”而已，总比被不知底细的邪神夺走生命好吧！ 几个[恩赐]下去，工厂内一片死寂。 没过多久，几道痛苦的嘶吼声从工厂深处传来，瞬间就打破了空气中寂静。 然而，象征着污染的[恩赐]在游戏的判定中似乎真的是某种恩赐，在周明瑞已经认为自己严厉惩罚了主导者后，页面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此刻，您的神罚正要开始！是否对主导者使用：】 【任一神明能力使用券*1】 【[欲望母树]主权柄使用券*1】 【[神域]，在您的领域中彻底摧毁他的灵魂！】 看起来游戏再次夹带了私货。 但是周明瑞本能抗拒第三个选项。 这位主导者几分钟前还是其他同事麾下的信徒，转眼就被他带到私人领域干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倒不是他害怕得罪同事，竞争对手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周明瑞唯一介意的地方在于—— 要把那个被别人污染过的人带上他自己的领域。 就当他有精神洁癖好了，第三个选项还是算了，至于“任一神明能力使用券”要留给以后净化信徒，用来惩罚这位哪里来的路人甲简直是暴殄天物。 最后，算来算去，居然只剩下了“[欲望母树]主权柄使用券”。 这好像也是位同事的能力？周明瑞还没有具体研究过，因为他本身就是位邪神，并不需要相同赛道的重复功能。 顺从内心想法选择了二，游戏显示： 【[欲望母树]主权柄已使用】 【主导者“兰尔乌斯”已妊娠】 【数月后，他将会诞下一具可供您使用的神造子嗣】 看清这些汉字的瞬间，周明瑞愣住了。 他放下手机，摘下眼镜，反复擦拭那两片已经足够透明的镜片。 呵呵，一定是错觉......对，就是这样......怎么可能会有游戏搞出这种猎奇的剧情呢......我刚 刚一定是看错了，唉......工作真是熬人，现在年纪轻轻，怎么眼睛就开始花了...... 他越擦越慢、越擦越慢，最后，彻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 周明瑞很想冷静，他一直在劝自己冷静。 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这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呜呜呜......他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 在这个平凡的工作日夜晚，一位兢兢业业打击同事犯罪窝点的“愚者”破防了。 *** 克莱恩同伦纳德一起接下了解救小艾略特少爷的紧急委托。 解救人质对于两位非凡者而言简直称得上小菜一碟。 如同闲逛般给黑荆棘安保公司进账了200镑后，二人一同乘坐马车返回公司。 返程途中，处理完后续收尾的伦纳德状似无意间问道： “你认识那位小少爷？” “当然不，”克莱恩回答，他好奇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刚刚看他的眼神......”伦纳德组织了一番措辞，才慢悠悠接着说，“嗯，像是一位即将拥有孩子的父亲。” 这位敏锐的诗人接着补充：“还是未婚先孕的那种。” 被调侃的对象一反常态沉默了一会。 “很明显吗？”克莱恩情绪低迷地追问。 诗人同学脸上的随意也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回应： “真的啊？” “没有，”转瞬间，克莱恩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垂着眼睛，注视伦纳德衣服上的一个扣子，“我有个还在上学的妹妹，能体会艾略特父亲的心情，” “说起来，这次报酬我最后能分多少？”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在得知了只能收获10镑的噩耗后，克莱恩甚至比之前更加萎靡，之后的路程，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等二人一同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之前出外勤的同事们基本都已返回，克莱恩询问罗珊： “队长呢？” 对方指了指隔壁的办公室，示意邓恩也已经结束了外勤。 “队长，我出现那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了，应该是那本笔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推开办公室的门，克莱恩直奔主题，再拖一会，邓恩恐怕就要下班了。 紧跟在他身后打算一同汇报工作的伦纳德忍不住抱怨： “你刚才在路上怎么不说？” 没有理会他的打岔，克莱恩一刻不停继续说道： “就在今天绑匪房间的对面。” 看到邓恩颔首，神情肃穆的走出办公室吩咐众人后，克莱恩才转向伦纳德，稍显严肃地回答他： “那不是我们两个人可以解决的祸端。” 办公室外，邓恩轻轻敲击了两下木门以作提醒。 “你们两个也再走一趟。”他吩咐站在屋内的克莱恩和伦纳德。 ...... 【克莱恩的命运受到未知影响的扰动。】 【克莱恩的命运受到未知影响的扰动。】 【克莱恩的命运受到未知影响的扰动。】 鲜红的提示框此起彼伏，只是此刻，来自另一维度的邪神已暂时移开了注视。 7. 联系方式 因为额外进账了10镑的报酬，周明瑞一咬牙，还是操纵着克莱恩加入了占卜俱乐部。 自从克莱恩成为非凡者后，“信徒养成”系统中他的界面也多出了一张形似树干的“占卜家”魔药序列。 并且，这还让他从不起眼的R升级成为了SR。 至于已经晋升的阿尔杰和成为了“观众”的奥黛丽，仍保持着最初的SR等级。 对此，周明瑞猜测，从R升级到SR的分水岭就是是否成为了非凡者，这是踏入了神秘世界的第一步，而从SR要升级为SSR，恐怕就需要非凡者晋升到半神以上的序列。 而在SSR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等级，游戏并没有提及，缺少参考的周明瑞也无法确定。 只能等以后遇到再验证了。 眼下，他更加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 带走了笔记的瑞尔.比伯仍在通缉，主线再一次陷入僵局的周明瑞只能用消化魔药打法时间。 只是......这廷根市是否有些过于危险了？为什么连一家占卜俱乐部内都会出现[被污染]的邪教徒。 看俱乐部众人对他的态度，显然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望着房间内顶着鲜艳红名的海纳斯·凡森特正在侃侃而谈自己的占卜知识，周明瑞皱起眉头。 这个人该不会讲着讲着突然夹带一句赞美某邪神的污染吧？他不敢肯定，毕竟托管系统就是能干出这种事的狂信徒。 占卜俱乐部可是一个人员流动很大的公共场所，海纳斯的占卜课也不是只上一天，要是不加以控制，这污染准会像病毒一样在暗中四处传播。 邪神“愚者”忧心忡忡，最后还是隔空送给了海纳斯几个[恩赐]，希望两种污染能在他体内达到微妙的平衡。 之后整整一下午，才加入俱乐部的克莱恩没能等到一位指名他的光顾者。 看来，今天恐怕不能试验做一次占卜能消化多少魔药了，他遗憾想着，最后还是托管了主线，登出休息了。 直到第二天再次上线，主界面上等级一直卡在10级的“愚者”居然自动升级了！ 或许也不是自动，周明瑞已经有些习惯托管系统，前几天剧情很多，看来它并没有找到时间传教。 然而，等到他在主线中查看日志，却发现自己难得错怪了系统。 他不在的时间，系统反倒一直老老实实在推进主线，真正助力他升级的，是一位之前被提醒过注意肺部疾病的占卜家。 格拉西斯。 前几天，被赞美愚者污染后的这位占卜家回家立刻去检查了身体，并且幸运得到了医治，自那之后，他就把所有功劳归在了这位从未听闻过的邪神“愚者”身上。 以至于到了现在，格拉西斯的全部家人、周围朋友，甚至包括占卜俱乐部里的某些人，都被发展成了“愚者”教徒。 这就好像蟑螂一样，每次等我发现了其中一只，往往就代表已经出现了一群...... 不过，这些仅是只被浅层污染的信徒也只是为“信徒养成”界面多加一些新的R卡，并不会对他们本人有其他负面影响，周明瑞没有刻意阻拦，随他们自由发展。 而现在，正被系统托管的剧情中，一位已经快要被“愚者”中度污染的值夜者正在邀请克莱恩一同前往他的家中学习仪式魔法。 周明瑞非常心虚。 前不久，他才闯入老尼尔家中搞破坏，现在被邀请重新返回案发现场，多少还是没法当作若无其事。 只是，在了解了老尼尔家中的那架钢琴是为亡妻而准备时，他立刻猜到了老尼尔被污染的真正原因。 望着屏幕中正认真为克莱恩展示如何让女神报销的老尼尔，周明瑞在屏幕外叹息： “好好活下去吧老尼尔，总有一天......” *** 转眼，新的周一就到来了。 上个周末，周明瑞确定了在占卜俱乐部倒贴打工对消化魔药贡献很大，他趁着放假，认真蹲守到了几个客人。 虽然很大一部分功劳还是在于那位被他随手帮助过的前台小姐。 幸好跟她打好关系了，周明瑞庆幸，否则他无妨想象自己倒贴后还没有任何收获的心情。 等到托管系统能够开启[自定义]模式，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把去[占卜俱乐部坐班]加进日程。 不过眼下，“愚者”正被每周一次的“线上会议”绑架中。 这场会议唯一令他高兴的，就只有两位信徒供奉的三页罗塞尔日记残页。 看着屏幕中的奥黛丽和阿尔杰有来有回地畅聊，周明瑞也时不时插上句话。 这两位SR信徒的晋升热情很高，以后有很大几率冲击SSR的半神序列，虽然名义上他们都是被“愚者”选定的，并且一开始也送给了他们伴手礼，但和那些传统的正神相比，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联系还是不够紧密...... 听着听着，已经在游戏内了解过相关知识的周明瑞难免开始跑神。 他担心自己这为数不多的高等级信徒万一有一天被哪位正神净化，之后彻底改邪归正，脱离他的麾下怎么办？ 想要加深联系，就不能只有我单方面联系他们，周明瑞想了几秒，决定把等同于电话号的“愚者”尊名告诉他们。 这样他们有任何困难或者问题就都能拨打“愚者”热线！ 自觉又是为信徒们着想的一天，周明瑞正要在对话框中打字，却见奥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只普通的动物喝了序列9的魔药，会发生什么事情？”* ......？ 原来这就是他的“信徒养成”系统中，SR种类里突然多出了一条金毛的原因吗？ 原因居然是因为这样......亏他前几天还冤枉系统，以为它已经丧心病狂到对着路过的狗都要赞美愚者了！ 点开对话框，周明瑞选择了和奥黛丽私聊，他言简意赅，只问了两个字： “苏茜？” 金发的贵族少女愣住了，随后，她头上的对话框弹出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明显被周明瑞吓了一跳。 “这、这是您的权柄......？” 比如说全知什么的。 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她从未提起过的宠物犬的姓名。 “并不是，”周明瑞实话实说，他并不想打肿脸充胖子，如果以后圆不上自己的设定，会相当影响邪神“愚者”的形象。 “我并不全知，也不全能。” 向自己的两位信徒坦诚后，他顺势道： “以后，你们可以通过相应的咒文联系我。”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他照抄了游戏的模板，剩下的交给信徒们自己去发挥，反正只要最关键的号码正确，其他部分只是附加。 邪神没有那么讲究。 毕竟是小众组织，他的同事们肯定恨不得变成空气，让每一个呼吸的人都被污染，信徒越多，邪神能散播的影响就越大。 如果不是因为“赞美愚者”这句口号已经被系统发扬光大，周明瑞甚至都想以这四个字作为联系方式。 和 信徒们加深了一下感情，算算会议时间也差不多完成了周常任务，他毫不留情把信徒踢出“线上会议”，再次返回了主线。 此时，系统不知为何又坐在了格拉西斯对面，看周围的环境，明显是在一场占卜中。 还没来得及去看两个信徒具体聊了什么，格拉西斯已经开口： “兰尔乌斯先生在霍纳奇斯山脉考察时，发现了一处......”* 周明瑞立刻倒扣手机，眼角抽搐。 措不及防看到心理阴影的名字，关于那晚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他平复了半天，才总算能避开那四个字看清格拉西斯具体的诉求。 让克莱恩装模做样摆弄了一会道具，周明瑞甚至都不需要思考，立刻向对方说： “不要相信他，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万丈深渊。” 这还有什么占卜的必要？一个揣着邪神孩子的罪恶邪教徒，怎么可能良心大发搞出一个真的投资！ 而且这位“孕夫”，怎么还会有如此充沛的经历计划一个大型诈骗？ 保险起见，还是再给他多来几道[恩赐]，以防这个家伙继续骗人。 然而，周明瑞在“信徒系统”中翻找半天，并没有找到“兰尔乌斯”的名字。 奇怪......难道是因为他信仰过其他邪教，而且身为邪神本人的周明瑞对他进行过神罚，所以游戏才没有将兰尔乌斯分类进信徒名单中吗？ 暂时还没有神通广大到无中生有，周明瑞只能遗憾地放弃继续污染他。 正准备继续返回主线看看事态发展，主界面上那层层叠叠地灰白雾气之中，突然接连浮现出了两个白色的气泡。 位于左边的气泡上写着：【您谦卑的信徒“倒吊人”在向您祷告。】 位于右边的气泡则写着：【您忠诚的信徒“正义”在向您祈求。】 点开阿尔杰的气泡，游戏弹出一个形似某绿色聊天软件般的对话框，阿尔杰大头像的旁边弹出一句话： [崇高的“愚者”，请原谅我冒昧占用您宝贵的时间，请问，您在吗？] 真是好长的一句废话啊...... 不过按照这个格式猜测，阿尔杰应该以他原本信仰的正神咒文做了参考，真不愧是曾经的正经信徒啊，很有仪式感！ 因为也是第一次在游戏里和NPC聊天，周明瑞相当新奇地回复： [不用那么复杂，我能收到。] 而奥黛丽显然更是个会举一反三的好信徒，她的对话框里也有一串和阿尔杰类似的问候语。 但在最后，她请求道： [可以赐予我一场好梦吗？仁慈的“愚者”先生。] [没问题。]周明瑞乐呵呵回复，他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有游戏在中间二次加工，他相信信徒们一定会收到非常有逼格的回答。 ...... 【仅诵念吾名即可。】 封闭的船舱内，阿尔杰面前正弥漫着一圈灰白雾气，雾气中央，那节“愚者”赐予信徒的信物正重复着膨胀、收缩的过程，其上若隐若现着一圈圈繁杂的花纹。 不过阿尔杰并不敢细看，他之前用一位死囚犯试验过，除了他这位“钦定”的信徒外，其他非凡者仅是看见这节信物就已经开始失控。 如果强行接触......他现在都忘不了那个死囚犯的下场。 对方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当场就在原地炸成了一滩血肉。 血肉在原地痉挛、翻滚，并在短短的几秒钟后，化成了一群抱团的透明蠕虫—— 同那节“信物”一模一样。 8. 初次战斗 一个穿着蓝灰色长裤的年轻人正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他不停发出惨叫，周围却无一人上前搀扶。 周明瑞刚进入主线，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系统这是来干什么了？他明明记得今天是老尼尔承诺带克莱恩去看看非凡者地下交易市场的日子。 不过，看周围的环境，老尼尔应该没有食言。 “不用在意，他叫阿德米索尔，一个孤儿，绰号是‘怪物’，他天生灵感很高......”* 老尼尔向屏幕中的克莱恩解释。 “怪物”？听老尼尔的意思，这是一个天生的序列9？ 简单了解了一下阿德米索尔的背景，周明瑞看着地上仍在挣扎的年轻人沉默了。 他从生下来就是非凡者，而且在过去的那么多年中被无意间看见的非凡事物逼得已近半疯。 由于周围没有任何人能给他提供“扮演法”或晋升的魔药，属于他的唯一结局，恐怕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失控而死。 或许都不用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周明瑞想，地上的阿德米索尔现在看起来就要失控了。 他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和面部已经开始浮现白色的鳞片，那双眼睛仍在不停留下鲜血。 恐怕是因为我，阿德米索尔用他那双眼睛直视了相当于邪神“愚者”化身的克莱恩...... 稍一反思，周明瑞当即决定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 如果没有克莱恩，这位不幸的“怪物”起码还能继续活过几年，要是这个无辜NPC真的因为看了他一眼就失控而死的话，周明瑞今晚恐怕连觉都睡不好了！ 他操纵克莱恩，正想找个借口接近阿德米索尔，老尼尔却先一步主动离开了。 好机会！ 将地上已经没多少力气挣扎的阿德米索尔转移到一个周围没有人的角落，以防这位“怪物”再看他第二眼，周明瑞先捂住了他的眼睛。 随后，他操纵克莱恩低声对阿德米索尔说： “赞美愚者。” “呼......呼......赞美、赞美愚者！”阿德米索尔复述起来。 “很好，我给你一样东西，平时尽量不要直视它，但一定要保证随身携带，不要转赠或者告诉任何人！明白吗？之后你的失控会渐渐好起来......” 一边说着，周明瑞滑动屏幕，克莱恩空闲的那只手从空中随手一抓，握住了一节透明的蠕虫尾巴。 他将那节尾巴塞进了阿德米索尔怀里，几秒钟后，那些密密麻麻排布在他手臂和脸颊表面的白色鳞片逐渐褪去，显露出了属于人类的皮肤。 不放心的多向“信徒养成”系统里的阿德米索尔施加了几个[恩赐]，眼见位于他名字后的[重度污染]逐渐降级，周明瑞长呼口气，在屏幕上打字： “最近好好休息，遇到危险就闭着眼睛把我刚刚给你的东西扔出去，还有什么事情，就等你状态好点再谈。” 不指望对方回答，周明瑞让克莱恩拿起手杖，扶着礼帽站起身，若无其事走入市场。 没走多远，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赞美......愚者、赞美......愚......者......” *** 跟丢了在路上偶遇的性转版本特里斯，周明瑞懊恼地操纵着克莱恩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早知道在认出他、不对，现在应该是她的第一眼就大喊“赞美愚者”污染她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她是周明瑞第一个亲眼在游戏里见到的“女巫”，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思考到抓捕她的对策。 不得不感叹，我的名字真是好用啊，以后要牢记这一点，遇事不决就赞美愚者，等到对方变成我的信徒，有的是办法解决他...... 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遇到了队长邓恩后，他通知克莱恩，用于追踪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封印物已经抵达查尼斯门后，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下午就会开始行动。 操纵着克莱恩做着“屈臂伸展运动”，并和从贝克兰德教区远道而来的值夜者们互相认识后，周明瑞观察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按照邓恩的说法，封印物“2-049”会将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木偶化，所以才需要他们一起行动，互相帮助。 只是，从接近查尼斯门开始，就连邓恩都被控制过一次，为什么只有他操作的克莱恩没有感受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趁着几人前往马车的间隙，周明瑞操纵克莱恩落后几步，他故意停下了动作，也没有看到游戏弹出任何提示。 ......难道因为我是玩家？所以才天然免疫？ 解释不通，周明瑞只能姑且当作独属于玩家的金手指。 *** 在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的算计之下，关押着封印物“2-049”的黑色箱子被爆炸抛到了克莱恩的附近。 那只箱子在爆炸中被掀开了一道裂缝，“2-049”已经挣扎着伸出了一只枯黄的手臂。 周围一同前来的值夜者或倒或伤，暂时没有能力帮助他脱离“2-049”的控制。 密修会的燕尾服小丑将自己隐藏在距离对方两三米外的位置，静静观察着那道身影。 眼见克莱恩呆立半晌，没有继续再行动，燕尾服小丑抓准时机，以拯救对方为代价，向克莱恩提出了夺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要求。 然而，还不等克莱恩做出反应，那只还没有彻底挣脱黑色箱子的封印物“2-049”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如同被某种异常恐怖的事物所惊吓，居然连挣脱封印都来不及，只伸出两只干枯的手臂狼狈爬行！ 异变令一切安排瞬间化为泡沫，燕尾服小丑心头一震，立刻升起了离开的念头。 那可是一只2级封印物！能逼得它都如此狼狈的逃跑，肯定不是在场任何人能够对付的东西！ 但是，在思考间，行动慢了一步的燕尾服小丑猛然发现，那只拖着黑色铁箱的“2-049”居然爬向了他的方向！ 不对！要......逃...... 形势急转直下，在凝固阻塞的思维中，密修会小丑极力思考脱困的办法。 下一瞬，同样站在他对面，并没有脱离“2-049”控制范围的克莱恩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行动流畅，不见任何卡壳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在封印物“2-049”拖动箱子的爬行声中、在克莱恩那双如同枪口般漆黑双眼的注视下，密修会小丑在愈发滞涩的思绪中恍然大悟—— 那只突发异变的封印物“2-049”，所恐惧的，正是在它控制范围内的克莱恩。 他......到底...... 砰！ 克莱 恩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 伦纳德怎么醒着？ 干掉了不怀好意的密修会小丑，周明瑞开始与周围同行的值夜者们交互，幸好大部分人的伤势都可控。 只是，轮到伦纳德时，那位[被寄生]的午夜诗人在克莱恩伸手之前，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这个意外因素还是令周明瑞提高了警惕。 他刚刚以为没有人醒着，光明正大对封印物“2-049”使用了[恩赐]。 不过，他本意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它转化成信徒，给自己的信众们增加一份力量。 结果，只是[恩赐]了一下，还没爬出箱子的“2-049”就如同一只高速蜗牛，尖锐爆鸣着逃跑了。 你就这么不想给“愚者”干活吗......周明瑞很是无奈，在他迫不得已操纵克莱恩干掉小丑之后，“2-049”就一路爬行到了尸体旁，看起来可怜巴巴蜷缩在对方脚边。 早就恢复的伦纳德也一同目睹了这一幕。 不过他没说别的，似乎也没有要告发克莱恩的意思，只是神情严肃地歪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后，眼视前方低笑着说了些有的没的。 好像值夜者版本的嘉豪，周明瑞嘟囔，他怀疑伦纳德刚刚是在听那位寄生者讲话。 怎么感觉他们的关系还挺和睦？而且听伦纳德的意思，他似乎把那位寄生者当成了什么外挂老爷爷。 据游戏的世界观描述，能够拥有寄生能力的非凡者，很大可能是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但具体是序列几他没有办法判断，只能提醒一下伦纳德。 趁着对方还没有走开，周明瑞在对话框中打字： “你的、呃，特殊之处，可能有别的预谋，最好小心一点。” 话音落下，周明瑞就操纵着克莱恩走远了。 说到这个份上就足够了，万一给不明底细的寄生者逼急了，他狗急跳墙深度寄生了怎么办？ 那周明瑞到时候既没法向被拐走信徒的黑夜女神交代，也没法向伦纳德本人交代。 以防万一，周明瑞多看了一眼仍停留在原地的伦纳德，对方静静站在那里，头上的对话框中顶着一串大大的“......”。 好像吓到他了。 但下一秒，已经准备登出睡觉的周明瑞就将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有问题明天再说，现在就让托管系统继续后面的克莱恩转正剧情吧，一边想着，他一边登出，结束了今天的游戏时间。 等到第二天晚上，加班了几小时的周明瑞回到家中，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要不然干脆洗澡睡觉好了，每周只有周一会强制上线开会，其他的大部分时间，其实纯靠托管系统推进剧情也不会错过什么...... 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周明瑞强怕把自己拔起洗漱。 等到一切结束，终于疲惫地躺在床上，关了灯的他却很是辗转反侧。 看来每一天都登录，也是玩出感情了。 认命开灯摸出眼镜，周明瑞想了想，决定上线在主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通知就下线。 尽管大部分时间，托管系统都能自行解决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 然而，几十秒后，点动手机屏幕的周明瑞一下坐了起来。 谁给他邓恩队长污染了？！！！又是哪个内卷的同事在刷业绩？！！！ 9. 擅闯卧室 继老尼尔后，廷根市的值夜者小队队长也登上了周明瑞的特别关注榜。 万幸的是，邓恩的污染发现及时，并且接触不深，仅仅只是前期的[轻度污染]，周明瑞使用了一次[恩赐]，就彻底去除了游戏标红的异常状态。 这个世界比我想得更加可怕，周明瑞想，哪怕在他的眼皮底下，都有信徒可能会被悄无声息污染。 不，或许也不能称为可怕，而是他不够努力，在邪神同事们都想方设法为自己增加信徒时，只有周明瑞还在正神的官方机构里玩过家家。 反复确认了没有其他人被污染，周明瑞总算放下手机，躺回了床上。 之后不能再这样咸鱼了，好歹也是个邪神，总被同事挖墙脚也太掉价了，而且“愚者”的等级都在12级停留了好多天，但是除了托管系统外，其他信徒并没有扩大信仰群体的主观能动性...... 思维逐渐凝滞，周明瑞呼吸平缓，坠入了黑暗。 第二天晚上，周明瑞再次上线时，收到了游戏赞颂“愚者”升到了15级的消息。 他点进日志，查看到底是哪位信徒如此贴心，然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 格拉西斯。 这位信徒如今无论去哪个聚会或是宴会，都会在聊天中不经意加入“我曾经得了很严重的肺病但多亏了克莱恩·莫雷蒂这位”愚者”的信徒救我一命他占卜很灵验的你们都去试试吧赞美愚者！”这类传教话术。 虽然话术并没有多么高明，并且他本人应该也没有传教的本意，但碍于这位总是在公共场合毫不避讳“赞美愚者”，最后也是为周明瑞拉来了许多R级的普通人信众。 以及克莱恩在占卜俱乐部中的爆火排期。 难怪托管系统最近都没有再传教，原来是被日常剧情和占卜俱乐部的工作缠的脱不开身。 然而，或许因为占卜师的身份总是与神秘学挂钩，格拉西斯能接触到的人往往很多都有多年的信教史，故而，“愚者”又拐带了一堆正神信奉者成为教徒。 事已至此，周明瑞只能认下这条已经成型的流水线—— 正神们从普通人中发展信徒，他从正神的麾下撬墙角，其他邪神同事再从他这里撬墙角。 干脆别叫《邪神模拟器》了，直接叫《撬墙角模拟器》更直观一点。 不再继续研究糟心的“信徒养成”系统，周明瑞点进主线，收到游戏提醒： 【尊敬的“愚者”，神眷者专属支线[赛琳娜的晚宴]已开启，众多生命的存亡掌握在您手中——】 【注视此次晚宴】 【不注视此次晚宴】 如果游戏没有在前置条件中加入“众多生命”这四个字，周明瑞很大概率会斟酌一下。 毕竟他实在想不出来一个晚宴会潜藏什么危险。 可事实证明，在廷根市，哪怕一个相当不起眼的晚宴，也会在不经意间发展成能够造成重大伤亡的案发现场。 他叹了口气，没有犹豫，选择了“注视”。 *** 伊丽莎白全身都在颤抖。 按照她与克莱恩的约定，此刻，她正以一个相当拙劣的借口将赛琳娜引入她的卧室。 或者说，那位跟在她身后的、已经不能称之为“赛琳娜”的镜中怪物。 但凡有脑子的生物，都知道不要将后背留给底细不明的怪物，可伊丽莎白别无选择，如果想要计划顺利，她只能佯装并不知道赛琳娜的任何异常。 哪怕她的危机感已经一遍又一遍叩响大脑中脆弱的神经。 就在距离卧室门口还有几米的距离，“赛琳娜”上前几步，她冰冷的手抚过伊丽莎白的手臂，令伊丽莎白险些惊呼出声。 “你为我准备了什么惊喜？”“赛琳娜”问道。 “呃、呃，我不想提前告诉你，这需要......你自己亲自确认。”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伊丽莎白将“赛琳娜”引至门口，她有规律的叩击完房门后，那扇门随即便自己打开了。 身穿礼服，带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站在卧室中央，他没有布置任何仪式，也没持有任何道具，整个房间却如同置身冰窖一般阴冷。 下一瞬，伊丽莎白大脑向她发出更激烈的预警！ 比起门外的“赛琳娜”，门内的克莱恩更加恐怖！ 她难以自控的流下眼泪，忍不住想要就此逃离，可她的双腿却像失去控制，将伊丽莎白绝望地钉在原地。 “进来吧。”克莱恩居然还在邀请她们。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伊丽莎白和“赛琳娜”推入门内，身后的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断绝了伊丽莎白唯一的活路。 她已经开始哽咽。 然后，她看到克莱恩从容的微笑，他再次开口道： “赞美愚者。” “哗啦——” 话音落下，卧室内的那面半身镜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残骸散落一地。 “赛琳娜”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立刻身体瘫软，咚的一声昏倒在地。 “你......我......”伊丽莎白颤抖的牙关根本不能支撑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她甚至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都还醒着。 “失礼了。” 脱下半高丝绸礼帽，克莱恩优雅行礼，他与狼狈的伊丽莎白擦肩而过，推开门离开了这里。 *** 闯进人家女孩子的卧室，还打碎镜子，当然要道歉啊！ 在屏幕上打下自己的歉意，刚刚才对整个建筑都施放完[恩赐]的周明瑞便立刻收到了“愚者”升级的提醒。 真是对不起神眷者，把梅丽莎也变成了“愚者”的信徒，周明瑞想着，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已经有很多人的名字后都标记上了[轻度污染]的鲜艳红字，如果不尽快大规模驱散污染，这场宴会的全部参会人都会成为邪神同事的业绩。 唉，职场就是这样，在竞争同一个岗位时，你死我活更是常态。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伊丽莎白一直不停在对话框中弹出“一颗水滴”。 这是什么意思？担忧？汗颜？周明瑞以己度人揣测对方，想了半天，他认为是伊丽莎白对他私闯好朋友赛琳娜卧室的无语。 毕竟她们和梅丽莎差不多年龄，正是青春期心思敏感的时候，克莱恩打着阻止恶行事件的名义如此冒昧，肯定给她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 对此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周明瑞只得叹息，告诫自己以后在游戏中也要注意。 之后，在操纵克莱恩去黑荆棘安保公司汇报了相关事件后，[赛琳娜的晚宴]支线任务便彻底画上了句号。 【LV15→LV20】 【崇高无上的“愚者”，您的威能令诸神都畏惧！】 【您的神技[神火]已解锁。】 【*相关奖励已发放 至邮箱，请及时领取！】 他喜欢这种支线任务，风险小收益大，周明瑞很怀疑这就是概率触发的福利任务，游戏中专门送经验和道具的副本。 从支线中领取到【SR初始场景*5】，灰白雾气再次翻涌，主界面长桌两侧多了四张相同的高背椅，并且在神殿右侧，竖立起了一面分布着正方形凹槽的墙壁。 这“线上会议”以后还要加入多少人啊，现在已经有八把椅子了，但现在每次参会的仍然只有那两位成员。 所以判定参会的依据是什么？难道需要从池子里抽出来的才有资格？毕竟新手奖励赠送和用日记抽取这两种方式，归根究底都是从游戏本身获取人物。 思考无果后，周明瑞只能等待下一个信徒加入再做验证。 他将目光转向那面“墙壁”，说是“墙壁”也不尽然，毕竟它并没有完整的平面，周明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觉得有点像他经常在网络平台上刷到的一个东西—— 痛柜。 就是一种用来摆放周边或手办的防尘柜，有些痛柜的主人美商极高，就算柜子里的东西密密麻麻，也能按照色系来统一布置。 所以，游戏给他发一个“痛柜”是为了什么？ 他点击位于柜子最左上角的空格，游戏弹出提示： 【请选择您要摆放的藏品：】 【阿尔杰·威尔逊供奉的“透明玻璃瓶”】 【奥黛丽·霍尔供奉的“镜子“ 【克莱恩·莫雷蒂供奉的“左轮手枪”[装备中]】 【戴里克·伯格供奉的“水晶球”】 他一直以来收集到的宝物，居然是信徒们供奉的祭品吗？！ 亏他还一度认为是游戏为了凑数量随便塞给他的东西，而且信徒们也从未在“线上会议”时提起过曾经有过供奉。 但转念一想，不提也是对的，他私底下给老板送东西，肯定也不会在同事在场的时候直说。 话又说回来，戴里克·伯格是谁啊？ 点开个人界面中的“信徒”图鉴，这里是能最快寻找到某个信徒的地方，周明瑞找了一圈，也不见这位神秘的信徒。 他的供品都上来了，信徒本人却还查无此人......这办事风格有点过于老实，周明瑞都要怜爱了。 等他和戴里克·伯格正式见面后，一定会重点关注对方。 忙完主界面的事，还记得[赛琳娜的晚宴]仍在调查罪魁祸首的周明瑞再次返回主线，他必须得确保支线彻底完结，才能放心结束游戏睡觉。 然而，翻动游戏日志，系统却带来了一个噩耗。 那位试图污染赛琳娜的邪教徒，居然是他之前已经[恩赐]过的海纳斯·凡森特！ “信徒养成”系统并不会将那些被其他邪神污染过的人类收录在其中，就像之前在废弃工厂里素未谋面的“兰尔乌斯”和他的同伙，以及这位海纳斯·凡森特。 但周明瑞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除了那位与克莱恩在日常中过多接触，因为立场问题被强制收录的老尼尔外，其他被污染过的信徒，恐怕在意识层面上并没有完全脱离污染。 某种并不能以异常状态标注的污染仍藕断丝连，将他们和散播污染的邪神再次联系在了一起。 可以他现在的等级和能力，并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周明瑞心事重重放下手机，第一次意识到“愚者”的能力也有上限。 10. 死亡执政 在彻底弄清楚游戏本土的邪神与教徒之间还存在什么联系之前，作为唯一线索的海纳斯·凡森特死在了梦中。 而作为当时正在追查和接触他的值夜者邓恩，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尽管游戏并没有在邓恩的名字之后标注出现了污染，但周明瑞还是不放心的为他[恩赐]了一次。 总这么[恩赐]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周明瑞有些苦恼，他的污染与那些邪神的污染本质上应该是同一种东西，并不是压制了对方后就逐渐消失，而是会在信徒的精神中逐渐积累。 因为之前察觉到了其他同事与信徒之间诡谲的藕断丝连，周明瑞疑神疑鬼了好久，每天都给值夜者身份的几位信徒定时[恩赐]。 可次数一多，他在主线日志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最先被污染、也是他[恩赐]最多、关注最久的老尼尔，已经会在平日的惊叹中无意识夹带“赞美愚者”了！ 对不起黑夜女神......你要不然就当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有兼职吧！ 希望她看在相当于“愚者”半身的克莱恩也是值夜者的份上，不要对这些忠诚的信徒们大发神威。 为了确认邓恩的状态彻底没有问题，周明瑞特意腾出时间，操纵克莱恩探望了一番邓恩。 从队长的口中，他了解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污染思路—— 入梦。 这就是玩家视角不可避免的缺陷了，因为和这些纸片人们并不在同一纬度，周明瑞从未考虑过信徒们是否会做梦。 现在看来，游戏本土的邪神同事，恐怕就是通过梦境再次联系上了被他夺走的信徒。 这怎么搞？他最常用的[恩赐]也只涉及现实层面，如果之后提升等级或者从卡池里抽取，能捞到几个一次性入梦的道具也能勉强填上这方面的短板。 看来“愚者”的升级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在结束与邓恩的谈话前，担忧这位总是与危险打交道的队长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突然死掉，周明瑞斟酌了一番，隐晦地向对方传递了“扮演法”。 只要结合服食了“占卜家”魔药的克莱恩总是去占卜俱乐部就能很轻易推导出这个办法，邓恩是个聪明人，周明瑞相信他很快就会掌握。 希望他能快点消化魔药，早日晋升，周明瑞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自己的第一位SSR信徒。 之后，他退出了主线，等待下一次周常任务的到来。 转眼，又是一个新的周一夜晚。 拥有众多人脉的奥黛丽再次贡献了一张罗塞尔日记，周明瑞现在看她异常顺眼，恨不得能有办法帮助她一举提升到SSR。 从最开始“线上会议”的时候，就是奥黛丽帮助他破冰，提出了第一场交易，也是她想要延续这场“线上会议”，这要是在现实中，奥黛丽已经算得上他逢年过节会提着礼物去探望的贵人了！ 而另一位阿尔杰，则是为周明瑞带来了两个有用的消息。 第一，那位他之前在废弃工厂遇到的“神降”事件主要涉事邪神，名叫“真实造物主”，并且，最近值夜者处理的很多起事件都与他有关。 这么多件事，居然都是他一个神发起的......已经有好几年社畜经验的周明瑞对这位竞争对手升起一丝敬佩，他能在日志中看出这一系列事件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的关系，非常清楚策划这些事情的含金量。 该不会游戏一直在提醒的“克莱恩命运扰动”也是他干的吧？有这脑子何必当什么邪神呢，去做个企业家不好吗？ 而第二点，则是与老尼尔有关，那位污染他的邪神名叫“隐匿贤者”，比起第一位同事，这位就稍显低调，如果没有特殊意外，他只会折磨自己的信徒或者和他不巧在同一途径的非凡者。 直到此刻，周明瑞才终于想起游戏的世界观中其实也设及了这两位邪神，但他当时一目十行看完，根本没记下别人的名字。 这也不能怪他，任谁来没头没脑接收一堆国家人名地名，事后总会遗忘一些内容吧。 没见那些被“隐匿贤者”灌输知识的信徒最后也脑子空空彻底失控了吗。 之后，结束了会议的周明瑞返回了主线。 周日因为加班没有来得及打开游戏，这会刚一上线，克莱恩头顶名字下方的主要身份赫然换成了： 【廷根市值夜者小队队员】 托管系统居然已经连入队测试都自己搞定了，那看起来真如邓恩所说，是个不太难的任务。 随后，他看到托管系统的每日日程中出现了一项新的要事，“格斗训练”。 每次训练结束，游戏都会弹出提醒—— 【因为肌肉酸痛，克莱恩行动迟缓[倒计时：40min]】 顺便一提，这是周明瑞现实世界的40分钟，并非游戏内被系统处理过的40分钟。 这种地方也要做的这么真实吗......周明瑞忍不住吐槽，操纵像是突然老去几十岁的克莱恩慢慢悠悠离开了家中。 *** 为了弄清霍纳奇斯山脉的谜团，克莱恩于暑假重返了霍伊大学拜访导师。 因为导师临时有事，科恩·昆汀将他托付给了教员阿兹克先生。 然而，在相安无事整理了一上午笔记后，临近中午，阿兹克却对着克莱恩突然说道： “克莱恩，我发现你的命运有不协调的地方。” 这是在他今天见到克莱恩第一面就察觉到的异常，思考了一上午后，他认为告知对方比较妥当。 “呃、有什么不协调？”*坐在对面的克莱恩放下手中的书籍，疑惑问道。 在两人围绕着克莱恩身上的巧合进行了一番讨论后，克莱恩对更细节的内容进行了追问。 “我能看出的只有这么多，你知道的，我并不是真正的占卜家。”阿兹克有些歉意的回答他。 在之前念书的时候，克莱恩仅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可自从那起涉及到韦尔奇和娜娅的事件发生后，再次见到克莱恩，他就已经成为了非凡者。 尽管失去了大部分记忆，阿兹克还是具备一些非凡世界的基础认知，他没有明确告诉克莱恩有非凡力量在对他的命运进行干扰。 但以他的悟性，应该能在回去后自己谨慎调查。 听到阿兹克的回答，克莱恩沉默了一会，缓缓道： “其实，阿兹克先生，从韦尔奇和娜娅那件事开始......我就、就好像被什么存在注视着。” 或许是因为恐惧，一向能言善辩的克莱恩少见地卡壳了一下。 说出这件事似乎就已经耗费了他绝大多数的勇气，看着克莱恩茫然的表情，阿兹克忍不住追问： “这就是你成为非凡者的原因？你感受到了什么？如果回忆这些事令你痛苦，可以不用强迫自己。” “不，并没有......”克莱恩深呼吸几次，看起来给自己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经常听到有道声音一直出现在我的脑子里，祂说、说我应该称呼祂为‘愚者’......之后，我发现自己会无意识在日常生活中‘赞美愚者’......” “赞美愚者”？ 话音落下，阿兹克轻扶额头，他控制住自己想要蹙眉的冲动，平静地劝慰对面的学生： “不要总是有意识地回忆，克莱恩。你越是注视，祂与你的联系就越是深刻。嗯......你加入了值夜者？” 这很好推断，韦尔奇和娜娅案件是值夜者负责的区域，而作为唯一存活的当事人，这是克莱恩能接触到的、最简单成为非凡者的机会。 而且克莱恩在读时，他曾经审阅过对方的档案，知道他们家的信教史。 “是的，”克莱恩没有隐瞒。 “你的选择没有错，之后如果产生了自己被注视的感受，就及时去黑夜教堂祷告；如果情况实在严重，你可以申请去贝克兰德寻找值夜者的大主教。” “当然，情况紧急的话，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这种境况，寻求正神的庇护总比坐着等死有用。 虽然这作用微乎其微。 望着克莱恩感激地道谢后离开，阿兹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 并没有打算喝下，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的面孔，阿兹克轻叹一声。 他没有办法给克莱恩提供更多帮助，不仅因为他残缺的记忆，更是因为—— 在克莱恩无意识道出“赞美愚者”的瞬间，他察觉到了某种连他都无法避免的污染。 ......那两个死去的学生究竟招惹到了什么？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久久没有任何声息。 *** 就说卖惨有用吧！ 周明瑞操纵着克莱恩真真假假好一通出卖自己，相当隐晦地将阿兹克发展成了自己的信徒。 进入剧情后，在看到阿兹克提醒他命运不协调的瞬间，他就升起了想要将阿兹克先生变成信徒的想法。 这可是目前只有游戏系统才提醒过他的消息，而身为普通教员的阿兹克却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该不会是“怪物”途径的高序列？周明瑞大胆猜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阿德米索尔的晋升就非常简单。 毕竟他身为“愚者”也只是空有魔药配方，并没有那些东西具体该从哪里获得的情报。 笃定自己获得了第一个SSR的周明瑞相当高兴，没有料到游戏的馈赠居然来得如此之早。 打开“信徒养成”系统，标注着灿金色“SSR”的阿兹克先生位列第一，周明瑞翻到魔药界面定睛一看，只见已经点亮了八个白色亮光的树干上清晰标注着： 【序列2：死亡执政官】。 11.命运指引 为了调查给克莱恩带来死亡之灾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周明瑞顺着游戏内的占卜和提示，一路查到了地下交易市场。 这里是购买接下来剧情需要的一系列仪式魔法材料最方便的地方。 他刚操纵克莱恩走了几步，就看到远远站在阴影处的阿德米索尔。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疗养”，怀揣着“愚者”信物的“怪物”看起来情况好了很多。 记得第一次见面，他还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因为直视邪神半身而倒在地上半死不活，但现在，躲在角落的阿德米索尔明显有了一些理智，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起码，在面对克莱恩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尽量注视对方脚尖前方的地面。 假装没有看到对方，周明瑞操纵克莱恩在市场里挥霍积蓄，等到用掉了大部分私房钱后，他终于顺着人流最少的角落向阿德米索尔走去。 因为将这位天生的“序列9”发展成信徒时，他就已经处于即将失控的[重度污染]状态，而且当时有老尼尔同行，周明瑞也只能草草先稳定他的状态。 之后的几天，他通过频繁的[恩赐]，让对方彻底摆脱了档案中的[污染]标志。 不过，有老尼尔的先例在，周明瑞觉得阿德米索尔在另一种意义上已经彻底疯狂。 “神眷者先生。”随着克莱恩逐渐走近，阿德米索尔闭上眼睛，面向他打了声招呼。 “称呼我克莱恩就好。”周明瑞在对话框中输入。 “我明白了，克莱恩先生，”清醒后的阿德米索尔意外有礼貌，很难想象他在失去双亲被迫疯狂前都遭遇了什么磨难。 接着，他态度恭顺地询问： “多亏了那位大人给予我的神物，现在我感觉自己状态良好，如果可以，能请您替我传达一个卑微的愿望吗？” “你说，”克莱恩扶着礼帽点点头。 “我......我看到了命运的指引！它将我指向遥远星空之上的那位大人，那里将会有我的希望和终点！我想要为祂献祭我的全部鲜血和生命！若是祂愿意品尝我这不洁的灵魂，也将会是我无上的荣光！”阿德米索尔的情绪转瞬就变得相当激昂，到了最后，他几乎算得上高声赞美。 或许是想象到了自己被“愚者”开膛破肚吞吃的场面，他兴奋地喘息了几下，满脸通红。 我的老天奶啊...... 第一次见到自己[重度污染]层级的狂信徒，周明瑞被这段言论震撼了半晌，好久才目瞪口呆回过神来。 你萌生这段想法之前，有没有想过“愚者”其实不吃人这个可能？ “祂不接受活人献祭，具备活着属性的任何生物都不用。”周明瑞强硬地拒绝了，以防万一，他还多加了一些条件。 “原来是这样，是我冒犯了那位大人......”阿德米索尔瞬间变成了被雨淋湿的小狗，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接着问，“那位大人需要神降的容器吗？” “不需要。”克莱恩冷酷回绝。 “需要孕育神子的躯体吗？” “不需要！” “还需要第二个为祂代行意志的神眷者吗？” “不......这个需要。”上下打量了一番衣衫褴褛的阿德米索尔，周明瑞思考了一下，提了一点要求，“祂的神眷者起码需要能够读文识字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的能力，你近期有空的时候，就想办法提高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 “等到时机成熟，那位大人自会联系你。” 先去念书吧孩子，要不然你连“愚者”大人的尊名都不会写。 打发了致力于让“愚者”吃掉自己的阿德米索尔，周明瑞操控克莱恩走出地下交易市场，奔赴剧情的下一个地点。 *** 将后续剧情托管给系统后，第二天晚上，周明瑞再次登上了游戏。 刚一进入主线，他就看到邓恩与克莱恩一同站在查尼斯门前。 记得游戏中的时间已经进展到了周六，这刚好是克莱恩成为值夜者后第一次值守查尼斯门的时间。 一上线就轮到个值班剧情......周明瑞不满嘟囔，比起被绑架在某一个地点坐牢，他更喜欢操纵克莱恩在大街上走走。 哪怕是要追查一直想要神降的“真实造物主”。 一会的功夫，屏幕上的邓恩已经打算离开，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道： “忘记提醒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查尼斯门，除非它从里面被打开。”*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队长，好大的fg。周明瑞相当无奈，只能操纵克莱恩点点头。 幸好游戏内的时间流速比游戏外更快，周明瑞只需要和查尼斯门前的东西四处交互一番，就已经打发了不少时间。 看来邓恩的fg并没有应验？亏他还一直警惕着那扇紧紧闭合的黑色大门。 咚咚咚！！！ 砰砰砰！！！ 然而，就在周明瑞刚吐槽完的下一秒，过于寂静的门内骤然想起了激烈的敲击声！ 因为环境本身过于安静，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他吓了一跳，屏幕上的克莱恩猛地一抖，反倒更进一步靠近了那扇大门。 嘶！误触误触！ 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吓到手抖，周明瑞在愈发急促的咚咚声中手忙脚乱，甚至不小心对大门前的空地按下了[恩赐]。 污染那块地砖有什么用！紧急关头，他还有心吐槽自己。 不过，这反而有效缓解了他的慌乱和紧张，令他终于腾出了思考的空隙。 几乎在同一瞬间，门后那位迫切想要出来的封印物却一反常态停下了动作。 一两秒前的恐怖敲门声转眼便如同幻觉，彻底消失在了昏黄的灯光下。 ......什么情况？ “扎——”那扇对开的黑铁大门，被门内的不知名封印物推开了一道缝隙。 没敢轻易操控着克莱恩轻举妄动，周明瑞同门缝面面相觑了一会，一个被团得皱巴巴的纸团从缝里扔了出来。 对方没有露面，甚至都不愿意确定克莱恩是否捡起并观看了纸条，下一秒，它似乎自己用力，紧紧关上了那扇大门。 周明瑞：？ 干嘛，这位神秘封印物怎么对克莱恩避如蛇蝎？ 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他操纵克莱恩捡起那团散发着待拾取光芒的亮晶晶纸团，展开后，皱巴巴的纸条上画着一只竖着的眼睛。 随后，游戏提醒： 【进入宫殿之匙】 好神秘！哪里的宫殿？为什么强调进入？因为出去需要另一个钥匙？周明瑞思绪纷呈，暂时收下了这张神秘的纸团。 之后，他回到值守室，通知了位于二楼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这就叫工作留痕，合格社畜周明瑞经验丰富，知道在出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下，应该第一时间让更多人做目击证人。 *** “你们在怀疑我？”* 面对警惕着他的、前来查看情况的伦纳德和其他值夜者同事，克莱恩语气相当委屈地质疑起来。 但在伦纳德语调如常的解释下，克莱恩总算收起了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之后，经过了简单的检查和询问后，众人一致认为等到明天让队长亲自处理更为稳妥。 为此，洛耀和伦纳德打算留下来陪克莱恩度过这一晚。 可在柯恩黎离开的前一刻，伦纳德忽地歪头，他如同听见了什么般，立刻改变了主意： “你们都上去吧，这里只留下我和克莱恩就足够。” “为什么？”洛耀对伦纳德的安排感到疑惑。 “如果后半夜没有发生异常，那太多人留着会让二楼人手不够；反之，你们还来得及通知队长和其他值夜者前来支援。”伦纳德有理有据，说服了对方。 而作为在场序列最高的那一位，暂时也轮不到别人来担心他的安危。 刚刚还充满人气的查尼斯门前瞬间就被清场，只留下了相当随性的伦纳德和略显紧张的克莱恩。 “你还在怀疑我吗？”克莱恩知道伦纳德的改变另有隐情。 “不，”笑着否认了他的话，伦纳德拖出一个椅子，姿态随意地坐下，他指指克莱恩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把座椅，邀请对方，“你也坐，我有话想问你。” 沉默了一会，克莱恩照做了。 “你身上的秘密真多，”伦纳德先是感叹，接着神秘一笑，“当然，我也是。但你的秘密似乎等级更高，起码在你的面前，我似乎已经被轻易看穿......” “你想说什么？”克莱恩没有等待眼前这位诗人的试探露出真正的目的，相当直接地戳穿了他。 用那双毫无光亮的漆黑双眼注视着伦纳德，他在第一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想说什么？” 伦纳德的笑容凝固了。 在令人难以呼吸的阴冷和死寂中，他安静等待了半晌，终于开口： “他说他没有恶意。”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克莱恩面无表情，几分钟前他鲜活的灵魂像是一场幻觉，此刻，仿佛正有一位难以形容的存在降临在他的身上，他语调平平，但说出的内容在伦纳德耳中却足够惊悚： “对一位“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来说，语言是最不可信任之物，伦纳德。” 12.旮旯给木 伦纳德沉默着。 周明瑞等了一会，希望他的试探能稍微震慑到那位寄生者，虽然他对寄生根本就是束手无策，但这不妨碍诈对方一下。 毕竟是以狡诈出名的“偷盗者”途径，他只要随便给出一个点，这些心眼够多的家伙就能自己脑补出一串。 几十秒后，伦纳德嚅嗫半天，憋出一句： “老头、他说他是因为重伤才选择浅层寄生我，之后养好伤会自行离开的。” 哦......这件事周明瑞略有耳闻，他在世界观介绍中看到过，站在这个途径最顶点的天使之王会主动狩猎低序列非凡者。 当然，对于天使之王来说，只要不是序列0，就都算做低序列。 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那姑且还算可信。 其实看伦纳德和这位“偷盗者”的关系，很明显他们在周明瑞发现之前就已经和睦相处了很久，若是想要深度寄生，那伦纳德必然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以防万一，周明瑞还是打字威胁了一番： “希望你说到做到，毕竟你也知道，我身上有一个等级更高的秘密。” “能透露一下是什么吗？”这话应该是伦纳德自己问的，突然知道那位一直试图教导他的竟然也是非凡者，他的心情恐怕相当复杂。 “不能，”周明瑞操纵克莱恩摇摇头，看着伦纳德失望又错愕的表情，他心一软，还是解释道，“因为那对现在的你们来说都很危险，仅是知道，就已经是污染。” 伦纳德表情一肃，没有继续再问。 相信伦纳德分得清轻重缓急，就算他分不清，那位寄生者也一定明白，这已经不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或队长任何人能解决的秘密。 *** 趁着暑假来临之前，周明瑞再次操纵克莱恩去拜访了阿兹克先生，这是他现在拥有的最高等级信徒，如果不是还有剧情要走，他真想一天24小时留在对方身边挂机。 “信徒养成”系统并没有明确的好感度数值判定体系，对“愚者”来说唯一可以量化的就是污染程度，上次见面已经实施过污染，这次再故技重施，周明瑞真怕阿兹克先生当场给克莱恩这个邪神教徒送走。 所以，为了不让阿兹克先生忘记这位学生，周明瑞决定使用古法刷好感度方式来提升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 这一次，周明瑞等到了阿兹克先生邀请他去河边散步和聊天的邀约。 我懂！旮拉给木里就是这样的！他相当高兴，明明这才第二次见面，居然就已经能刷出两人河边CG了！ 甚至，阿兹克先生竟然愿意吐露自己其实本身并没有太多记忆这件事，这可是起码好感度过半才会开启的剧情吧！ 阿兹克先生真好啊，虽然可能是因为没有记忆才这么容易刷好感，但之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周明瑞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帮助阿兹克寻找记忆的请求，并且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好感度到达100%的时候。 尽管并没有任何游戏系统能够给他捧场。 两个人相谈甚欢，在周明瑞打下“为什么不自己寻找线索”的疑问后，阿兹克自嘲一笑： “因为我害怕危险，害怕死亡。”* 他真是问了个坏问题！周明瑞自责，虽然并不知道阿兹克先生经历了什么，导致一位“死神”途径的序列2萌生出这样的心理，但他考虑过后，决定还是把目前自己知道的、最关境的信息告诉对方。 “其实......”周明瑞先发出去两个字，吸引了阿兹克的注意力，之后说道，“阿兹克先生，你听过‘死神’途径吗？或者又称为‘收尸人途径’、‘通灵者途径’、‘死灵途径’，又或者是‘不死鸟途径’，还有一个名词‘死亡执政官’。” 说到这里，周明瑞停了下来，因为阿兹克的头顶不断冒出了思考中的“......”，这毕竟是他最核心的力量，支撑他从古老的岁月中活到了现在，只要听到名字，阿兹克或多或少会有些反应。 “克莱恩，我......”阿兹克有些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早些回去休息吧，阿兹克先生，我在门口叫辆马车，”周明瑞非常体贴，“需要我陪同你一起吗？” “不、不用，谢谢你，克莱恩，”尽管头痛欲裂，但阿兹克的意志非常顽强，他向周明瑞道别前，居然还能想起叮嘱对方，“如果之后要找我，可以来我的家中做客，或者写信给我。” 听到这话，屏幕中的克莱恩礼貌行礼道别，而屏幕外的周明瑞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旮旯给木诚不欺我啊！ *** 周一，常年弥漫着灰白雾气的神殿中，周明瑞再次迎来了他的“线上会议”。 只是这次，他没能等到罗塞尔日记大户的奥黛丽先开口供奉，却等来了她的一个问题： “一只拥有非凡之力的宠物能帮助主人做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它能有什么作用？”* 灰雾之上诡异地沉默了一会。 阿尔杰最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虽然他体贴地帮助奥黛丽挽尊，但周明瑞明显没有考虑那么多，他相当直接说道： “多向苏茜教授不同类型的语言。” 话音落下，周明瑞突然想起——他似乎忘记打开私聊了。 死寂，长久的死寂，这次就连阿尔杰都爱莫能助。 最后，还是羞愤欲死的奥黛丽本人，强迫自己回归了会议主题，再次献上了一张罗塞尔的日记。 将日记收进“宝物”，周明瑞相当愧疚，他似乎让奥黛丽当众社死了一下，尽管在场只有三个人，但对这位经受多年贵族教育的女孩来说，一个外人就足够令她下不来台。 而且，就算这样，奥黛丽都没有忘记给“愚者”先生提供日记。 之后她会不会觉得我没有情商啊......周明瑞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需要向对方做点补偿。 但碍于他明面上的邪神身份，这份补偿肯定不能光明正大以“补偿”的形式出现，最好，能伪装成“愚者”的一时心血来潮。 趁着阿尔杰与奥黛丽交流的时间，周明瑞思绪翻涌，多方面思考后，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只是这时，两位信徒突然将询问的对象转向了他。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问一件事情，极光会宣扬的真实造物主‘圣所’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阿尔杰恭敬地开口问道。 世界观介绍倒是没有提这么细节的设定，不过结合现有情报推断一下，应该就是那里，周明瑞短暂思考，操控“愚者”点头。 但他忘记了，这里是主界面，并不是有控制人物面 板的主线，所以当他下意识点动那团藏在灰白雾气里的蠕虫团后，“愚者”本体做出了和他初次探索时一样的反应—— 缠绕在一起规律舒张的蠕虫们猛地膨胀了一下，一部分躯体甚至穿透了雾气，向两位信徒露出了祂原貌的冰山一角，数条稍小点的蠕虫从本体上分离，散落在了长桌一角和高背椅周围。 然后，在阿尔杰铁青的脸色和奥黛丽惊恐的眼神中，它们又扭曲、翻滚着爬回了灰雾之后。 别说他正在开会的信徒了，周明瑞本人都吓了一跳。 第一次见这个场面，光是他本人都被恶心得差点犯了密集恐惧症，更不要说这些近距离直面现场的两位信徒。 连忙点开对话框，周明瑞第一次用“愚者”的身份向他们表达歉意： “不用在意，这并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 然而，阿尔杰已经垂下头，他虔诚地闭上双眼，祈求道： “请原谅我的僭越。” 呃，好像还是吓到他们了...... 之后，在将近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里，灰白雾气之上的宏伟神殿内再也没有声息，死寂封锁了每一个人的舌头。 你们说点什么啊！周明瑞在屏幕前已经快要急得抓耳挠腮，因为他的失误，居然连平时相当有好奇心的奥黛丽都不再发言，这尴尬要是继续再蔓延一会，他连下次的会议都不想开了！ “呃......嗯，愚者先生，”天使般的奥黛丽还是开口了，尽管她的声音仍有些颤抖，但奥黛丽勇敢地打破了沉默，问出了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机会加入别的组织，比如心理炼金会，是否可以？”* 话音落下，阿尔杰向她投来赞扬勇士般的视线。 “没有问题，”周明瑞巴不得信徒们尽快提高自己等级和在非凡世界中的地位，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潜移默化引导更多信徒。 顺便向奥黛丽表达了“愚者”同样支持她成为高层，从而为自己的晋升谋取利益。 或许是这样宽容的态度安抚了奥黛丽的心情，她很快又恢复如常，询问起她该如何帮助“愚者”先生扩大信徒群体的问题。 奥黛丽小姐，我好感动，这是除了格拉西斯外第二个愿意主动为他传播污染的信徒，周明瑞甚至想让对方成为他的第二位神眷者。 “很简单，遇到你们认为合适的成员时，只要向对方念出‘赞美愚者’就可以，或者可以诵念我的名，只要引起我的注视，我同样可以决定是否让他成为信徒，甚至加入会议。” “但不能向你们第一次接触的任何人拿出信物，那会当场杀死他们。” 听到这种后果，奥黛丽面色一肃，认真点头。 随后，周明瑞特意向奥黛丽道： “我很看好苏茜，你在向她诵念‘赞美愚者’后，将这份信物替我交给她。” 白色的光团从灰白雾气中飘出，奥黛丽虔诚接过。 不过这次，她没有如同第一次般再去打量那节柔软、冰凉的尾巴，因为她已经知晓这是“愚者”先生本体的一部分。 能够得到这种层次的信物，她愈发认为“愚者”先生真是一位慷慨的神明！ 这也算是我的道歉了，至于阿尔杰先生，只能默默说声对不起......周明瑞想着，结束了会议。 13.梅高欧丝 结束了会议后，周明瑞点进了主线。 游戏中的时间似乎正好进行到克莱恩每天的占卜俱乐部打卡。 这里是克莱恩每天能够见到最多陌生人的地方，想要尽快升级的周明瑞决定随机挑选一些顾客发展信徒。 然而，在等到陌生顾客前，他先等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格拉西斯。 “兰尔乌斯失踪了......”*在黄水晶房内，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名为克里斯蒂娜的受害者。 哎，我都告诫过你不要相信他，看你平时四处帮“愚者”发展信徒，还以为你有多么把克莱恩的话奉为圭臬，结果还是偷偷投资了。 虽然只有原定金额的三分之一。 但这也能从侧面看出，哪怕投资者事先被打了预防针，兰尔乌斯也是个相当优秀的说客和诈骗犯。 当然，他是否知道自己已经怀上了邪神的孩子这件事还不能确定。 尽管对警方提出的100镑奖励相当眼红，但格拉西斯和克里斯蒂娜都缺乏足够的道具支撑周明瑞操控克莱恩寻人，最后，这场占卜也只能不了了之。 原本没有那么着急想找到兰尔乌斯的......周明瑞现在已经能够克服看到这个名字的心理阴影，在加上想到警察提供的100镑，这在他眼中已经等同行走的钞票。 结束了今天的占卜俱乐部坐班，周明瑞的新信徒一无所获，他正打算操控克莱恩离开，却见早就告辞的克里斯蒂娜去而复返，身边还带着一位戴荷叶帽的年轻女士。 在这位女士的头顶，游戏这样标注着： 【梅高欧丝】 【孕育“真实造物主”神降容器中】 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周明瑞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真实造物主”神降容器？！！！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周明瑞清楚记得自己当时[恩赐]了废弃工厂的整片区域！！ 按照他的预期，那个作为容器的“子嗣”应该已经胎死腹中！ 但是听克里斯蒂娜的口吻，这个孩子明明还好端端活在这个可怜女孩的腹中。 就在此时，克里斯蒂娜凑近克莱恩，沉声说道： “我是说兰尔乌斯的孩子。”* 她想用这个“孩子”作为物品，占卜到诈骗犯兰尔乌斯的去向。 不不不，周明瑞连连摇头，他们要是真的能把这个“孩子”拿出来，克莱恩占卜得到的结果也并非兰尔乌斯的下落，而是祂真正的父亲、“真实造物主”的下落！ 趁着克里斯蒂娜还在解释梅高欧丝生平的空当，周明瑞立刻[恩赐]了梅高欧丝，趁着对方还在克莱恩的面前，他必须得把握好这次机会将对方发展为信徒。 梅高欧丝最后是否信仰“愚者”并不关键，而是周明瑞需要能够通过“信徒养成”面板时刻监控她的状态。 况且，在这个邪恶的“孩子”降临在她腹中的那一刻，梅高欧丝就已经彻底成为了“真实造物主”的狂热信徒。 保险起见，周明瑞决定额外多向她[恩赐]五六次，然而，就在最后一次[恩赐]即将落下时，游戏弹出提醒： 【伟大的“愚者”，请确认是否破坏“真实造物主”神降容器？】 【*必然导致信徒[梅高欧丝]死亡。】 必然死亡......这几个冰冷的字眼令周明瑞迟迟无法下手，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要面对保大保小但最后其实只能一尸两命的问题。 如果神秘学的手段不行，单纯的物理手段是否可行？周明瑞飞快转动大脑，他可以劝说克里斯蒂娜带着梅高欧丝去医院进行手术，但那是神降容器，势必携带污染，那些执行手术的医生恐怕会命丧当场...... 这是一道经典的电车难题。 没等周明瑞做出决断，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梅高欧丝已经自说自话冲出了门口，他操控克莱恩去追，却很快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下一瞬，游戏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周明瑞再熟悉不过的提示框： 【克莱恩的命运受到未知影响的扰动。】 该死的！这件事真的和“真实造物主”有关系！ 周明瑞当即退出主线，他点开主界面上的“信徒养成”系统，将信徒界面从头翻到尾，还是不见梅高欧丝的身影。 看来，要想将她收为信徒，必须得彻底覆盖掉“真实造物主”的污染。 但现在梅高欧丝已经失去了踪迹，按照眼下的情况，她很大概率是后续剧情的主要人物，就算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找到她居住的地方，系统也绝不会让克莱恩接近那栋房子。 大意了，周明瑞相当懊恼，早知道就应该更重视游戏和阿兹克先生的提醒，不要轻视那所谓的“命运扰动”。 如今，解决梅高欧丝身上的容器这条路已经暂时行不通，最有效的办法，还是得解决制造起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 “真实造物主”。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可是位和他能力差不多的邪神，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祂？ 操纵着克莱恩在原地茫然打转，周明瑞对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头绪，最后，他无奈地先回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到了公司，在和罗珊交谈过后，对方向克莱恩递过来了一张报纸。 通过交互将报纸展开，一张占据着最大版面的通缉令进入了他的视线。 通缉令附带的照片上，是一位额头饱满、黑发棕瞳，戴着圆形眼镜的男人。 在他的头顶，用巨大的字体印刷着： 涉及万镑大型诈骗案主谋——兰尔乌斯！ 周明瑞：“......”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心里正烦，这下冷不丁看到这么一张普通却又像嘲笑着任何人的面孔，周明瑞只想对着这张脸送上邪神“愚者”最真挚的问候。 这个家伙，他最好祈祷不要在未来某天碰上克莱恩，到时候，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带着神嗣，周明瑞都决定要用一把[神 火]送他归西。 至于那位还不知发育如何的神嗣......一想到未来那个人形容器也可能会长着一张酷似兰尔乌斯的脸，周明瑞就觉得还不如一起一把火烧了算了。 今天的游戏就到这里吧，他想，白天工作上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游戏里的烦心事就只能让它们顺其自然发展，说不定等他级别更高，总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它。 不过，也不知道游戏还有多久才能让克莱恩探索新的地图，在剧情的约束下，托管系统和周明瑞都没有办法再额外发展新的信徒，而格拉西斯或许因为被骗了钱，也正在消极怠工。 “愚者”的等级已经停留在22级很久了。 想要获得更多新技能的周明瑞只能劝自己慢慢来，他退出游戏，洗漱上床。 *** 这一退，就退了大半个月。 周明瑞的上司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给他连着安排了将近三周的外勤，忙得他每天脚不沾地，回到宾馆倒头就睡。 为数不多登录游戏的时间，也只有每周一的“线上会议”。 这是会卡主线剧情的重要周常任务，哪怕挤出点睡觉的时间，周明瑞也得挂着等它结束。 好几次，他都在奥黛丽和阿尔杰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反正最近奥黛丽和阿尔杰也没人供奉日记，他在会议上摸鱼也不会有人发现，就算他不手动操作，会议凑够时长，游戏系统也会自动将两人踢出去。 直到今天，周明瑞才总算回到了家里。 他收拾好行李，洗了个结结实实的热水澡，将自己扔进床里，再次打开了游戏。 主界面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愚者”的等级也还没有迈过22级的巨大门槛，不过对此，周明瑞心态很好，并没有觉得失望。 毕竟就连他这个“愚者”本人都消极怠工这么久，底下的信徒有些散漫也是情有可原。 检查了一番“信徒养成”系统里的重点关注对象们，每位信徒也都状态良好、活蹦乱跳，周明瑞欣慰极了，总算放心进入了主线中。 不知道剧情已经进展到了哪里，此时周明瑞结束托管，克莱恩正巧站在伦纳德的对面。 应该是要去出任务？周明瑞猜测着，他瞥了一眼身穿白衬衣的伦纳德，短暂停下了视线。 这位诗人同学头发是不是变长了......虽然长发并没有折损他的美貌，但总是这样乱糟糟地披着，周明瑞老是想帮他扎起来。 不过，这件事等之后有机会再说，他点开日志，循着日期翻到了三周前，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克莱恩每天的训练、学习和消化魔药排得太满，这三周的时间里，托管系统看起来没有比现实中出外勤的周明瑞清闲多少。 就在他还在心里默默感叹的时候，同一时间，游戏内，伦纳德望着呆愣在他面前的克莱恩，忍不住调笑对方： “怎么？看我看呆了吗？弗莱还在那边等我们，之后有机会再给你好好看。” 14.敞开心扉 “不，并不是，”为防止伦纳德想歪，周明瑞连忙打字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头发好乱，不考虑扎起来吗？” 伦纳德：“......” 他沉默片刻，幽幽道：“我不会扎，你不是有个妹妹？想来你也应该给她扎过辫子吧，那现在你给我扎好了。” ？ 这事怎么还能落到他头上？而且作为哥哥给妹妹扎头发，和作为同事给伦纳德扎头发能是一回事吗？ 然而，游戏系统可不管周明瑞的心情，看到伦纳德提出请求，它立即见缝插针： 【仁慈的“愚者”，您的信徒向您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您可以选择：】 【帮助伦纳德扎高马尾】 【帮助伦纳德扎鱼骨辫】 【帮助伦纳德打理长发】 【帮助......】 够了！我根本没有同意过要帮助他扎头发啊！ 游戏看似给出选项，可在周明瑞眼里，实则没有留下一条活路，他的手指在选项上徘徊，光是想想对应的场景，就尴尬到想要立刻退出游戏。 最后，实在抉择不出一个好选项的周明瑞狠下心，选择了能够最快完成的高马尾。 屏幕中的克莱恩随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红色的发绳，他对着伦纳德面无表情棒读： “好啊，那你转过去，哥哥给你扎头发。” 这场试图两败俱伤的交锋最后似乎伤害到的只有周明瑞一个人，面对克莱恩那段本意是要恶心他的命令，屏幕中的伦纳德居然真老老实实转过身，他甚至考虑到了克莱恩的身高，相当体贴地蹲了下去。 看着那颗略显凌乱的毛茸茸后脑勺，周明瑞忍着不适，围观了扎马尾的全程。 好想给他头上来一下...... “你们还没有——” 突然，头上顶着对话框的弗莱走进了周明瑞的视线。 上一秒，他催促两人尽快出发的话语还未说完，看清两人的动作后，下一秒，弗莱立刻当场转身，再次走出了视线。 偏偏游戏更加不看气氛地弹出一条提示框： 【信徒伦纳德感谢您的仁慈！】 【信徒伦纳德将对您敞开心扉！】 【*可在“信徒养成”界面解锁“伦纳德”更多情报。】 看清这几行字的瞬间，周明瑞立刻退出了主线。 都怪伦纳德，搞得他本来只是有些浮夸的游戏系统已经彻底脏了......而且这个家伙也太好攻略了吧！为什么只是扎个头发就能敞开心扉？他是不是有些太好骗了？ 明明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脸，怎么反差这么大？ 在伦纳德的衬托下，多次拜访后仅仅只是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的阿兹克先生立刻显得非常薄情，但周明瑞不愿意这样揣测阿兹克先生，认为那只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恢复记忆。 如果我也失去了记忆，肯定不会轻易对任何人讲出我的秘密，周明瑞这样想着，认为阿兹克先生能有这样的好感进度已经不易。 毕竟不是谁都像伦纳德一样白送的。 暂时不想回归主线面对伦纳德的周明瑞选择当缩头乌龟，他在主界面不停戳动自己的游戏形象，看着那些蠕虫们重复着掉下来又爬回去的无用功，总算想起了去看看更多情报。 “信徒养成”界面里，伦纳德姓名后曾经鲜红的[被浅层寄生]褪去了颜色，并在其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点击问号，页面上弹出了一个崭新的词条：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序列1：时之虫】 他到底敞开了谁的心扉......游戏明明说得是伦纳德，怎么反倒是那位“偷盗者”连自己的序列都公布了？ 而且竟然是序列1，周明瑞无法控制的心动了，在他目前能够收集到的所有信徒中，最高的就是阿兹克先生的“序列2：死亡执政官”，并且目前阿兹克先生不知何故看起来状态不佳，恐怕也不能真正达到序列2的实力。 转念一想，帕列斯也说过他受了重伤，那这个序列1的实力就有待考量。 “愚者”的麾下怎么都是些老弱病残孕啊，周明瑞很是无奈，考虑再三，他认为还是不能让眼前这个序列1溜走。 地上天使本来就没有几个，克莱恩以后能遇到的更是屈指可数，只要养好伤，周明瑞相信帕列斯一定能恢复原本的力量。 不过，序列越高，他想要将对方发展为信徒这个行为本身就越是危险，况且帕列斯的状态与阿兹克并不相同。 想要通过语言污染他，也必须得绕开他的寄宿者伦纳德才行。 没有思考太久，周明瑞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操纵克莱恩，以伦纳德并不认识的某种古老语言写出“赞美愚者”作为诱饵，诱导那位已经成为天使的非凡者念出它。 “赞美愚者”并不是尊名，况且周明瑞也知道“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就叫做“愚者”，虽然暂时还搞不懂自己这位邪神和真正“愚者”之间的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阴对方一手。 真抱歉啊帕列斯，他实在太想要SSR信徒了。 *** 特莉丝再一次逃走了。 这一次，克莱恩甚至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在将后续事情交给队长处理，克莱恩特意记下了每一位被害者的姓名和地址后，同伦纳德一起离开了现场。 “伦纳德，你之前说......”克莱恩突然开口，等到伦纳德看向他时，他接着说，“你不在乎我的特殊，也不会试图窥探我的秘密。” “是，”伦纳德毫不犹豫肯定道，“况且，你也说过你的秘密仅是知道就会被污染，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那种地步。” “那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们，”听到伦纳德的回答，克莱恩缓缓道。 “我们？”伦纳德重复了一遍，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歪了歪头，片刻后道，“你说吧。” “谢谢你，”克莱恩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伦纳德。 “你们知道这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吗？” 伦纳德展开纸条，他相当疑惑地挑起眉头，第一次当着克莱恩的面同帕列斯交流： “老头，你来看看。” 他注视了一会纸条，听完帕列斯的解释，抬起头的瞬间，伦纳德眨了眨眼。 刚刚，克莱恩是不是笑了？ 但那笑转瞬即逝，伦纳德只当自己的幻觉，他向对方解释： “前面的两个字是‘赞美’，它在赞美一位真神，祂的名字叫——” 伦纳德突然被谁打断了。 “怎么了？”克莱恩相当担心地询问。 “你从哪里得到了这张纸条？”伦纳德表情严肃，语调相当低沉，克莱恩连忙回复，“前 几天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枕边就出现了这张纸条。” “......” 垂着眼沉默片刻，伦纳德缓缓道：“克莱恩，我并不是想窥探你的秘密，但是，你不要隐瞒，给你这张纸条的是不是你之前描述的存在？” “呃......”克莱恩有些为难，他移开视线，看起来并不想回答。 “克莱恩，你听我说，”伦纳德相当急迫，他上前几步握住克莱恩瘦弱的肩膀，直视着那双漆黑的双眼，“不要在跟祂沟通了！祂在试图通过你传播污染！这样下去，你很快也会成为祂的狂信徒，” “你应该见过值夜者卷宗里极光会那些疯子的下场，相信我克莱恩，我不会害你！” “我、我......”迷茫和恐惧浮现在克莱恩温和的面孔上，伦纳德仍试图劝诫这位不小心迷失的同伴，“我不会告诉队长的，但是克莱恩，你向女神发誓，不会再同那位存在沟通。” 两人对峙着，数秒后，克莱恩长呼口气，垂下了头。 “好。” 他这样说。 ...... 深夜，廷根市铁十字街下街134号1楼。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劳维斯家的屋门。 睡在地铺上的劳维斯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并没有睡着，在那些警官离开后，他还要腾出时间去安抚好那位租客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敲门声响起前，劳维斯才躺下并没有多久。 向租客许诺明天等他回来后就不会再见到那具尸体，劳维斯将那位好心警官留下的下葬费拿出一部分，作为补偿赔给了租客。 之后，两个孩子也小声哭泣起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惶恐不安地看着一批又一批陌生人从家里进进出出，他们围观着母亲的尸体，打量她、讨论她，最后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在夜幕笼罩了廷根市的此刻，黑夜放大了孩子们心中的恐惧和脆弱，一整天都未曾进食的饥饿在黑暗中成为了压垮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到劳维斯发现异常，两个孩子已经蜷缩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于穷人来说，就连死亡都是场灾难。 此刻，规律的敲门声仍不肯停歇，劳维斯麻木地坐起身，他轻手轻脚打开屋门，停下了那阵会吵醒孩子们的噪音。 昏暗的走廊中，借着绯红的月色，他勉强看清站在对面的人影。 对方身穿半长礼服，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戴着半高丝绸礼帽，但是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劳维斯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孔。 这位神秘的访客没有说话，他扶着帽檐行了一礼，用手杖不轻不重敲击了三下腐朽的地面后，当着劳维斯的面走出了134号楼。 之后，他转瞬便在淡红色的月光中失去了踪影。 在门口站立片刻，劳维斯没有等到任何异常，他疲惫的心绪已经支撑不起任何好奇。 静静关上门后，他转回身，打算继续躺下。 “劳维斯，你去干什么了？” 那具本该躺在下铺的、安静沉睡的尸体，此刻却坐起了身，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注视着他。 劳维斯惊恐地停留在了原地。 绯红的月亮静静地、永恒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15.请看作话 【仁慈的“愚者”，您的慈悲普照大地！愚蠢的人类都将赞颂您的美德！】 【*[慈悲]已托管数量[15/2000]】 操纵着克莱恩半夜翻出窗户，周明瑞趁着夜晚，拜访了特莉丝直接或间接杀害的每一位被害者家属。 除了已经尸骨无存或实在面目全非的被害者，他都想办法不引人注意地使用了[慈悲]令他们“死而复生”。 尽管，这份奇迹实则是[慈悲]技能下的AI演算和操控。 这就像是“愚者”主导的一场小型木偶戏表演，如果不出意外，他会让[慈悲]持续到那些家庭不再因这一位家庭成员的突然离世而遭受重创。 幸好他花时间提前研究过自己现在能使用的每个技能，否则，恐怕还没法第一时间想到办法帮助他们。 从最后一位受害者的家中离开后，周明瑞操纵着克莱恩回到家里，退出了游戏。 几天后，在托管系统和周明瑞两方的努力下，克莱恩的“占卜家”魔药消化进度终于走到了尽头。 因为值夜者队伍中出现过戴莉这位天才先例，周明瑞稍一思考，认为自己现在提交晋升序列8的申请应该也无伤大雅。 毕竟克莱恩成为值夜者后的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参与并成功解决了多个任务，这些功勋应该足够换取“小丑”的非凡材料。 而且，在他之前隐秘地向邓恩传授过“扮演法”后，队长应该也能理解他这异样的魔药消化速度。 毕竟克莱恩无时无刻不在扮演。 就在今天，老尼尔也宣布克莱恩的神秘学课程可以结课，之后的内容，就需要他自己来实操制作符咒。 这倒是不用实际操作，他其实只需要收集日记然后抽卡就行，但为了装装样子，周明瑞还是决定去本地的非凡者地下集市逛一逛。 这么久没去探望阿德米索尔，希望他有在认真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 此刻，游戏中的太阳已经开始西落，恶龙酒吧内的一切被浸染的一片昏黄，操纵着克莱恩经过酒吧老板斯维因时，周明瑞看到他端着酒杯和周围的人聊天。 “阿德米索尔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偷偷去周日学校跟那群小屁孩一起装模作样上学！哈哈哈哈！你们知道我问他的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吗？” “怎么说得？他清醒了？”吧台周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笑着猜测，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位“怪物”已经疯了这么久，没道理突然清醒过来。 “他说，这是‘我主’给予他的任务和期待，为了更好效忠‘我主’，他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社会人！”模仿着阿德米索尔的语调，斯维因粗声粗气复述了一遍对方的原话。 “哈哈哈哈哈！他信了什么主！有哪位神明会眷顾他这个疯子！”吧台周围的一圈人哄堂大笑，可笑着笑着，人群里传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或许是呢，但是不是那几位正神，而是......” 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斯维因瞬间收敛了笑容，他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周围的酒客们都瞬间不安起来。 毕竟，这个可能性其实相当大。 地下交易市场本就鱼龙混杂，阿德米索尔又是长期无人在意的状态，哪怕他在某个时刻被邪恶的存在污染，也不会有人能够第一时间就发现。 哪怕是给他一口饭吃的斯维因。 “这件事不要声张，我最近再问问，”斯维因沉思了片刻，最后做出决定。 很快，人们便将这位“怪物”忘在了脑后。 坐在附近，让克莱恩压低半高丝绸礼帽旁听的周明瑞操纵他站起身，走向了地下。 听起来阿德米索尔相当刻苦，如果他已经完成了最基础的扫盲部分，周明瑞其实可以把克莱恩家中的课本借给他自学，这些涉及到基础知识的课本简单易懂，对成年人而言很好理解。 走进地下交易市场，阿德米索尔正巧站在熟悉的角落。 看到克莱恩身影的瞬间，他面露喜色，立刻反应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这人该不会闲的时候都在这里等吧......周明瑞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想，毕竟他上次用“需要的时候自会联系你”这种理由把人家打发了，阿德米索尔联络无门，就只能纯靠傻等来碰运气了。 怀揣着3镑5苏勒的“巨款”，周明瑞没有要买任何东西的打算，他操纵克莱恩装模做样逛了一会，顺着人群的边缘走到了阿德米索尔身侧。 “克莱恩先生！”阿德米索尔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上次更好了一些，起码这次见到他时，那身常年乱糟糟的衣服已经有了清洗过的痕迹。 他闭着眼睛面向克莱恩，但仍能看出神采奕奕。 “我已经能看懂大部分的常用字了！”他兴奋地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随后从衣服中拿出了一本巴掌大的陈旧厚书，“这是别人赠予我的字典，遇到不认识的单词时，我可以通过这个查阅。” “这都是谁教给你的？”周明瑞疑惑问道。 “周日学校的孩子们，”阿德米索尔如实回答，他接着说，“不知为何，他们似乎很愿意教授我这些基础的知识，这本字典也是其中一个孩子给我的，” “她说之后她很快就要毕业升学，已经用不上这类工具书，与其扔掉或者压箱底，还不如送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操纵克莱恩点点头，周明瑞异常欣慰。 他明白这些孩子们的心情，可能是第一次成为老师的好奇，也可能是自小被教育过乐于助人，总之，阿德米索尔托他们的福，总算是摆脱了文盲这个身份。 “很好，做得不错，”周明瑞没有吝啬夸奖，他如同真的教育一位幼童般对阿德米索尔说，“你要感谢他们。” “是的，我明白，”倾听着神眷者的教诲，阿德米索尔姿态虔诚，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对着星空之上祷告，“主的教导同样恩惠着我，但目前我身无分文，为了表示感谢，我会在下一次遇见他们时，向他们赠予能够瞻仰我主神迹的入场券，令他们摆脱蒙昧，获得新生。” 我靠！ 周明瑞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忘记阿德米索尔看似清醒，实则已然彻底脑子不正常，在他的认知里，那个该死的“入场券”恐怕真的是无价之宝。 “你打算怎么做？”他谨慎追问。 “向他们赞美我主！一同向我主献上灵魂......”阿德米索尔又开始了。 谁教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周明瑞在屏幕外都感到头痛，快放过那些好心的孩子们吧！“愚者”的信徒里有老奶奶已经够丧心病狂了，要是今天他没有及时发现阿德米索尔 的预谋，他是不是不久后还能收获到一群还在换牙的小萝卜头信徒们？ “在心里谨记他们的帮助就好，他们还没有能够瞻仰神迹资格，”操纵克莱恩严词拒绝了阿德米索尔，周明瑞接着说，“你已经可以进入下一个学习阶段了，之后我会找时间给你送来一些涉及其他知识的书本。” “顺便，给你这个。” 展开纸条，上面是用鲁恩通用语写下的“愚者”尊名，教授了阿德米索尔诵念的方法后，周明瑞不再停留，立刻操纵着克莱恩若无其事走回了人群。 他已经在人群中看到身穿古典长袍的老尼尔。 *** 恶龙酒吧附近的船上出现了一名失控者。 斯维因先一步冲上货船，加入了控制周旋失控者的战斗。 而在船下不远处，老尼尔向克莱恩递出了一个沉眠符咒。 简单教学后，两人也一起登上了货船。 一只已经浑身布满鳞片的怪物与维斯因激烈缠斗，它看起来样貌丑陋，似乎已经理智全无。 不过，它似乎还保留着逃跑的本能。 在它即将跳出船舷的瞬间，克莱恩凭借一枚射向躯干的猎魔子弹，将怪物引向了自己的方向。 然而此时，老尼尔与斯维因都与他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望着这一幕，老尼尔心中一紧，他正要念出咒文，却见克莱恩不躲不闪迎向怪物，张嘴说了什么。 下一瞬，那只怪物风一般扑向克莱恩的动作一滞，它如同硬生生被按下暂停键般停滞了几秒后，咚的一声跪在了船上。 “呃、啊.....唔——我不、想......”怪物满身的鳞片不知为何居然有了消退的痕迹，老尼尔抓准时机，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黑夜！”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莱恩连连后跳，斯维因已经从船舱内追出，他大步上前逼近怪物，在抱着头痛苦跪地的怪物身上机关枪般挥出数拳。 被痛击的怪物条件反射般想要回击，但不知为何，仿佛有某种力量撕扯着他的灵魂，怪物扭转身体，一把将斯维因抡开了数米。 众目睽睽之下，踉跄站起的怪物身上那些暗绿色的鳞片居然开始消退和脱落，露出了大片人类的肌肤，满是黏液的脑袋缓缓缩小，显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看清周围的瞬间，趁着众人因为这异状愣神的数秒，他折返方向，向着船下跳去！ 一个银制符咒紧随其后被甩了出来，克莱恩的声音回荡在船舱上空： “黑夜！” 暗红色的火焰转瞬便点燃了周围的黑暗，也一同裹挟着那个怪物的身影。 他像一道红色的流星直直从空中坠落，最后嘭的一声跌落在了码头上。 船舱上的斯维因如同闪电般跳了下去！ “等一等！！！”克莱恩向着对方大喊，眼见斯维因已经开始调整姿势，他放弃过多的解释，连忙道，“不要杀他！！他恢复了！！他恢复了！！” “砰——” 蕴含着暴怒之民蓄力一击的力量将整个码头砸出一块大坑，克莱恩扒在船舷上附身看去。 在最后的关头，斯维因移开了拳头。 而在那道大坑旁，正静静蜷缩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类——一个没有任何鳞片的、完整的人类。 16.梦中神启 在从克莱恩家中搜集到一些涉及简单知识的书籍后，周明瑞再次前往了恶龙酒吧。 今天是游戏中的周日，阿德米索尔相当听话，并没有再去周日学校试图“感谢”那些帮助他的孩子们。 在地下交易市场的老地点等到克莱恩后，他一如往常般闭着眼睛打招呼。 “下午好，克莱恩先生，”阿德米索尔的情绪有些异样的亢奋，不等克莱恩回答，他接着道，“我看到了神启！这是否是我主给予我的历练和考验？如果我能顺利完成，是否表示我已经具备成为主代行者的资格？” 周明瑞：？ 你的主才当完一天牛马回家，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降下了神启。 还是说，这是阿德米索尔“怪物”途径本身的能力，与“愚者”并没有关系，但因为他缺乏基础的神秘学知识，过去哪怕看到这些东西也意味着伤害，所以，才会单方面认为那是神启？ 嗯......这次必须得给阿德米索尔教授一些“怪物”途径的知识了，要是以后他都如此无意识地滥用能力，周明瑞哪怕给他十根尾巴都救不回来。 操纵克莱恩将用旧布包裹好的几本书递给阿德米索尔，看到这位狂信徒亲吻、赞美书籍后，周明瑞通过克莱恩问道： “是什么样的神启？我在主的麾下为祂代行人间之事多年，说不定可以为你提供思路。” 游戏中克莱恩的真实年龄恐怕不超过25岁，“代行多年”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希望阿德米索尔能自行脑补完整逻辑链。 “昨晚，我在梦中看到了这片大地，”这是“神启”，阿德米索尔就算是转述，也当场满怀敬意的双膝跪地，他双手十指交叉，祷告般继续说道，“城市中的一切都尽数被我主的神力毁灭！鲜血汇成河流，尸体堆成高塔！而那座‘尸塔’的最高处，正摆放着我的头颅。” “这是为主降临而举行的仪式！污秽的大地会弄脏祂的躯体，主应当坐在我的头骨之上......不、不！主应当用祂神圣的双足踩着我的头骨......祂会来验收我的成果......净化我的灵魂......” 周明瑞脸都绿了。 他非常怀疑，这段“神启”真正不含艺术加工的恐怕只有两句话，至于后面那些......他有点想把那节尾巴收回来了。 祷告进行到最后，阿德米索尔已经泪流满面匍匐在地，虽然他之前就疯疯癫癫的，但周明瑞第一次觉得，操纵克莱恩站在他身边都是一种丢脸。 好心丢给对方几张纸，周明瑞立刻操纵着克莱恩转身离开了地下交易市场。 教他的事情下次再说吧，那些书已经足够阿德米索尔消化一段时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段“神启”的含义。 “城市毁灭，尸横遍野”，这是最直观的画面，很大可能就是阿德米索尔在梦中亲眼看到的“未来”，抑或者，是一种来自命运的“预言”。 “愚者”到底有没有毁灭世界的诉求，周明瑞本人再清楚不过，可如果说，别的神需要这些呢？ 这是一件大事，已经不是他个人的力量能够解决和阻止的问题，周明瑞略一思考，决定要立刻将这件事上报邓恩。 这些官方组织总不会见死不救，不过，克莱恩并没有任何实证来证明这些事，值夜者们能相信到哪一步也只能听天由命。 真是棘手啊，如果阿德米索尔序列够高就好了，那样他就能作为一名“怪物”途径的有力人证...... 这样想着，周明瑞操纵克莱恩登上马车，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 然而，等他终于见到了邓恩，还未能汇报自己的发现，就被对方先一步拦下了话头。 “特里斯还有一位留在廷根市的同伙。” 邓恩头上弹出对话框。 “又出现新的被害者了吗？”周明瑞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不，恰恰相反，”邓恩用那双深邃的灰眸注视克莱恩，“你记得劳维斯太太吧，在特里斯逃跑当晚，她重新‘活’了过来。” “而同她情况类似的被害者们，只要还没有下葬、尸体完整的，都在同一时间‘复活’了”。 “教会想要派人为他们做净化，但家属们相当反对，专门去开解的人都差点被家属升级到肢体冲突，我们这几天只能先派人跟踪观察。” “......”周明瑞诡异地沉默了。 这要让他怎么说？他觉得这位“同伙”其实不是坏人？还是劝邓恩不要再追踪这件非凡事件？ 思来想去，周明瑞谨慎打字： “那些重新醒、呃，‘活过来’的人，行事风格都和之前一样吗？” “不止，他们甚至不记得自己的‘死亡’，坚持认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之后便如同往常一样做工、吃饭、睡觉，简直——” “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邓恩语调低沉地回答。 这种情况下，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但周明瑞看着那段话，忍不住开始跑神。 嗯，看来托管系统扮演得很好，希望这些家庭能早日步入正轨，家属们似乎都对这件事接受度很高啊，也是，能多一个人分担家庭的重担，对方究竟是人是鬼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了。 对于这些下街的人们来说，赚到足以维持温饱的钱比任何事都更加重要。 这件事暂时没法解决，邓恩也只是向克莱恩分享后续，并没有指望一位序列9的占卜家看出什么端倪。 之后，周明瑞按照每日行程来到了占卜俱乐部。 克莱恩的魔药已经消化完毕，按理说这件事已经可以从日程里删除，但周明瑞记得进入俱乐部时交出的那5镑，虽然事后已经报销，但他仍然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回来。 这就是他平时不太经常去吃自助餐的原因，周明瑞吐槽，每次都惦记着要吃回本，反而吃得太撑，失去了享受美食的乐趣。 刚一走进大厅，他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在“赛琳娜的晚宴”支线里出现的伊丽莎白。 这位小姐恐怕对克莱恩的印象相当不好，虽然周明瑞事后已经道歉，但他认为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他定睛一看，伊丽莎白头上正标注着： 【怨灵缠身】。 她怎么这么倒霉？ 还没来得及操控克莱恩提问，看到他身影的伊丽莎白已经脸色惨败，看起来当场就要昏过去。 “你最近是否经常做噩梦，而且梦中有些事情在重复？”*赶在这位可怜的女孩昏倒前，周明瑞连忙问道。 “呃......”即将昏倒的蓄力条被打断，伊丽莎白神色惶惶，但还是惊讶地回答，“......嗯，是的，这正是我来占卜俱乐部的原因。” 招揽到生意了，周明瑞心中一喜，立刻将伊丽莎白请进了黄水晶房。 同意了对方 不要锁门的请求，他虚掩房门，开始了解情况。 在得知伊丽莎白曾在拉姆德小镇古堡内遗留过血液后，游戏立刻弹出提醒： 【尊敬的“愚者”，神眷者专属支线[阿兹克的记忆碎片]已开启，完成后将加深信徒羁绊，请选择——】 【帮助伊丽莎白，前往拉姆德小镇古堡】 【不帮助伊丽莎白】 这种任务没有做选择的必要，为了阿兹克先生，再危险他都得去！ 接下任务，周明瑞再次操控克莱恩返回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推开邓恩办公室的大门时，他难得有些心虚。 怎么感觉好像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带来一个坏消息？ 不过，邓恩显然也是一位合格的忍人队长，尽管他在询问克莱恩的时候好几次揉了下额头，但听到有人遇到了恶灵，他还是相当敬业安排了后续事项。 看队长的态度，这应该是个不太难的任务？周明瑞猜测，这会已经到了平时休息的事件，如果不是为了阿兹克先生，他应该早就托管给系统睡觉了。 申请了封印物“3-0782”后，周明瑞操纵着克莱恩，同邓恩、弗莱一同前往了拉姆德小镇。 *** “调查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任务是，已恢复过来的你或者弗莱，拿着封印物‘3-0782’去镇外没人的地方，否则大半个旅店的人都要变成只知道‘赞美太阳’的白痴了，你先，还是弗莱？”*邓恩注视着两人道。 “我，”克莱恩举手了。 叮嘱了两人约定交换时间和地点后，邓恩示意弗莱取下那枚“变异的太阳圣徽”，交给克莱恩。 然而，那枚暗金色的圣辉刚一落在克莱恩手中，却突然燃起了一簇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火焰，霎时间便包裹住了他的整只手掌。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快给我！”邓恩立刻伸出手要拿回圣辉，就连一旁才放下圣辉的弗莱也一同伸手来取。 “不、不用！”克莱恩握紧手，躲开了两人的动作，他有些茫然地晃动手腕，回答道，“我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那簇光芒的温度一层一层向外蔓延，几人都明显感觉到了比之前更猛烈的净化之力，邓恩蹙眉，用那双深邃的灰色眸子仔细观察克莱恩道： “不要逞强！” “我真的没有，”克莱恩的表情已经有些哭笑不得，可那枚圣辉仍在熊熊“燃烧”，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没事的，队长，弗莱，”已经装备完整的克莱恩向门口飞快走去，不顾身后两人的多次阻拦，他一路走到了附近的树林。 “这里周围没有人，你们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克莱恩那只捏着圣辉的手如同一颗地面的太阳，将这一小片的树林照得亮如白昼。 最后，实在拗不过克莱恩的邓恩和弗莱不放心地返回了酒店，他们继续在那里耗下去，只会徒增克莱恩佩戴圣辉的时间。 在于弗莱分别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前，邓恩皱着眉叮嘱他： “尽量早点去替换克莱恩，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圣辉只在他的手上有反应，但那毕竟是封印物，事后我会上报总部。” “我明白，”弗莱面色阴沉，但认真点了点头。 “算好时间，辛苦了。” 再次回望了一眼远处树林中那团如同萤火虫般的亮点后，邓恩心事重重走回了屋内。 17.白银之城 转眼，又到了新的周一。 周明瑞满怀期待，等到了奥黛丽再次供奉的两页日记。 算上之前零星收集到的罗塞尔日记，他目前已经积攒到了整整七页。 对这个提供抽卡道具相当吝啬的游戏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数量。 保守估计，再有两到三次会议，他应该就能积攒到十抽，距离游戏上一次赠送的十连已经过去了好久，不知道“以物换物”的池子里还能捞出些什么东西。 正打算继续观看会议内容，主界面上却突然跳出一个金碧辉煌的提示框，其上镶嵌着金边，就连背景都比主线中朴实无华的牛皮纸高大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宽容的“愚者”，有三页遗落于世界角落的“罗塞尔大帝日记残页”感召到了您的需求，它们渴望回归您的神域，请您选择——】 【接受它们的自我供奉】 【拒绝它们的自我供奉】 白送的？这游戏突然改性了？ 而且这时间也卡得太好了，正好就在他只差三页就能凑齐一波十连的时间点，要说这不是游戏的阴谋都没人相信。 犹豫了几秒，周明瑞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选择了接受供奉。 紧接着，游戏再次弹出一个崭新的提示框： 【慷慨的“愚者”，日记们缺少供奉的媒介，若您愿向它们降下恩赐，便可早日助力它们通向您的神域！】 【愿意】 【不愿意】 该不会是在诱导氪金吧？周明瑞起了点疑心，由于他之前一直没有抽卡需求，所以便一直没有探索过这部分功能。 现在游戏突然弹出这种界面，他稍作猜测，认为这应该是另一种暗示他推进剧情的方式。 比如说，有部分剧情中硬性需求的通关道具和某些重要人物，可能都需要他在“以物换物”中抽取才能获得。 试探着点动了【愿意】，周明瑞的手机系统弹出提醒： 【该软件想要打开您的支付?】 【是】 【否】 他就知道！这游戏兜一大圈，就是想让他花钱！ 既然都敢光明正大抬到主界面诱导他氪金，周明瑞决定以身入局，看看这游戏到底想从他钱包里掏走多少。 要是超过四位数，他就立刻打电话通知相关单位，把这个骗子游戏交给专业部门处理。 几秒后，加载结束，在熟悉的蓝色软件支付界面显示着一个周明瑞从未想过的价格—— 3.00元。 慷慨的愚者立刻接受了日记们的自我供奉，顺便原谅了游戏的狮子小开口。 他还以为有多少呢......就这点连个地铁往返都凑不够的几块零钱，搞这么复杂，还给他吓了一跳。 确认支付成功后，周明瑞返回游戏，主界面上的会议仍在继续，他没有停留，直接进入了“以物换物”功能。 艰难凑齐了一波十连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残页x10]的按键已经亮起。 他放下手机，特意去洗了手，在确保自己今天没有遇到任何倒霉的事情后，周明瑞点动按键，虔诚许愿。 希望他一发就能抽到主线接下来需要的重要道具和重要人物，虽然这次抽卡只花了他三块大洋，但周明瑞隐约有点预感。 错过了这次十连的机会，接下来的“罗塞尔大帝日记残页”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价格。 白色的气泡如上次般逐一从涟漪中浮现，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颗金色的气泡。 【恭喜您获得SR信徒戴里克·伯格，SR初始场景*4，序列8[机器]魔药*1，[神启]使用券*1，穿越任意空间能力使用券*1，宝物*1，一定数量的金榜*1】 这一次肉眼可见多了好多种类！ 返回主界面，阿尔杰和奥黛丽还没有离开，不知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在初始场景自动摆放之前，他们一同停下了讨论。 随后，在青铜长桌的末尾，再次升起了一把略矮的高背椅；桌面上，凭空凝聚出了一套雪白的陶瓷茶具，两个精致的茶杯正摆放在阿尔杰和奥黛丽面前。 而在阿尔杰身侧的空位前，也同样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茶杯。 在“愚者”盘踞的巨大高背椅旁，不知何时矗立起一团形似摇篮的血色肉块，而那团血肉之中，暂时还空空如也。 “摇篮”刚一落地，就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摩擦声。 这一次，游戏有了提醒： 【SR初始场景[圣水]、[神嗣摇篮]、[全语种翻译器]已装备。】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先把摇篮安上的！周明瑞前几秒看到新信徒的喜悦被一扫而空，想起那个还不知所踪的神降容器，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用掉了那张权柄使用券。 而且，哪家邪神还提供圣水啊，不仅提供就算了，怎么还是用茶壶来装的！ 异变之后，游戏弹出倒计时： 【SR信徒戴里克·伯格进入神域倒计时，10、9、8......】 *** 迫不得已亲手了结了父母后，戴里克绝望地向着那颗水晶球祈祷。 在这片已经没有任何神灵注视的、被抛弃的大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祈求哪位神灵的帮助。 然而，那颗略显破旧的水晶球居然回应了他！ 等到意识再次恢复，戴里克睁开眼，看到了一座由巨大石柱撑起的神殿，神殿四周皆被虚无缥缈的雾气环绕，而在神殿之中，正摆放着一张青铜长桌，位于长桌上首的巨大高背椅上，盘踞着一团不停搏动翻滚的雾气。 不可直视神！ 这句白银城通识书籍中的告诫令戴里克连忙移开了视线，他忐忑地双膝跪地，小心翼翼问道： “您是......神灵？” 答案显而易见。 而且，更可能是一位邪神。 想起自己在神座旁不经意瞥到的那团不明血肉，戴里克轻轻发起抖来，但一想到他是为何进入了这片神域，戴里克又鼓起勇气道： “尊敬的神灵，如果、如果您愿意实现我的愿望，我愿意奉献我的鲜血和灵魂取悦您！”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激起了一串回音。 “我不接受任何活人祭祀。” 半晌，神灵讲话了。紧接着，祂道： “称呼我‘愚者’。” “‘愚者’、大人，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实现我的愿望？”戴里克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再次被浇灭，他除了这身血肉外，并没有任何能够作为交易置换的东西。 “愿望......”“愚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饶有兴致道，“说来听听。” “我、我希望白银之城的所有人摆脱宿命的诅咒，希望天空中出现，出现那些书籍里描述的太阳，如果，如果可以，我还希望我的父母能够复活。”*戴里克越说，身体越是匍匐。 就连他自己都知道，哪怕这位神灵真的愿意接受他的血肉，对于这些愿望来说，他一个人能抵消的代价简直杯水车薪。 话音落下，“愚者”许久没有回答。 “你太贪婪了。”突然，另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戴里克迷茫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 的地方。 之前，因为被“愚者”的样貌所震撼，他并没有发现，原来在那宏伟的神座之下，居然还有另外两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那里。 “您、您是？”戴里克惶恐发问。 “......信徒。”那道低沉的男声回答。 能够如此近距离侍奉在神座之下、并且被赦免进入神域的信徒，戴里克以自己的常识推断，他们应该被称为神眷者更加合适。 “不要跪着。” “愚者”再次出声了。 被一位神灵这样要求，戴里克立马惊恐地想要站起身，他之前并没有真正接触过神灵，只能用过去所学课程中最常用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尊敬。 然而，下一瞬，戴里克一阵恍惚，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那张长桌的边上。 面前，雪白的杯具中，正盛放着一杯质地粘稠的红褐液体，液体表面，隐约可见一些零星的乳白色块状固体。 “这里是我一时兴起举行的会议，之后，你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易，”“愚者”没有追究他的鲁莽，甚至也愿意让他加入神眷者的会议。 “感谢、感谢您的仁慈！”戴里克又想开始行礼，但想起几秒前“愚者”的话语，他只好站起身鞠躬，以表示自己的虔诚。 “以后，不要向除我之外的存在许愿，”“愚者”告诫他，“哪怕你的愿望能够‘实现’，也绝对不是以你想要看见的方式降临。” 直到此刻，戴里克才后知后觉感到了后怕。 如果这位神灵没有如此好心，那么，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次无知而为白银城引来更大的灾祸？ 惶恐地感谢了“愚者”的好心提醒，戴里克坐在高背椅上，望向了两位神眷者。 在分别得知他们的称号和神前会议的大致情况后，戴里克为自己选择了“太阳”的称号。 在戴里克积极的参会态度下，长桌边的三位信徒终于简单了解了彼此的来历，并且，几人很快便在“愚者”的帮助下促成了一桩交易。 之后，两位会议常客便开始了每周一次的自由交流。 戴里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大概对另外两位神眷者的身份有所猜测，而且，在得到了“愚者”几乎称得上慷慨的帮助后，他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愚者”先生并不是邪神。 默默跟着倒吊人和正义修改了自己对神灵的称呼，戴里克结合会议种种做出推断，认为“愚者”先生应该是某位古老的正神，他仁慈、宽和，会原谅无知信徒的冒犯，也会劝解迷途的羔羊折返。 毕竟，他仅仅参加了这一次会议，就得到了一直苦求不得的“歌颂者”魔药配方，甚至被这位神灵接纳，成为了祂的信徒。 等到之后力量强大，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也成为神眷者的一员呢？ 之后，倒吊人向“愚者”先生提出了请求祂的眷者寻找齐林格斯的请求。 感觉到会议已经走向了尾声，戴里克连忙询问： “‘愚者’先生，请问我有资格知晓您的尊名吗？如果您愿意赐下圣典和象征，我会试着在白银城中向更多人传颂。”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位神明的注视，戴里克担心自己最开始表现不好，给对方留下了没有礼貌的印象。 为了稳固下次参会的机会，同时也为了以后尽早获得成为神眷者的资格，他只能使用这种风险极高的办法。 在封闭的白银城里，突然出现造物主以外的信仰确实相当可疑，可是，就算冒着被首席怀疑的风险，戴里克也想用更多的锚来争取这位正神的注视。 哪怕那仅仅是祂对神弃之地的轻轻一瞥。 18.特别申请 小太阳真是个好孩子啊！ 不愧是先供奉了水晶球的老实人，和其他明显社会化程度很高的信徒相比，他有种相当淳朴的单纯感。 对于这位暂时还不是非凡者的SR信徒非常满意，周明瑞在结束会议前，同样分给了戴里克一条属于他的信物。 在催促信徒们喝下那杯游戏介绍为【能够去除部分污染及大幅度提升人性】的[圣水]后，他将不知为何有些沉默的信徒们踢出了会议。 看这[圣水]的功效，它明显是个对很多非凡者都有用的好东西，虽然在到了天使层面后才需要注意保持人性，但提前喝下也总归没有坏处。 之后，周明瑞简单了解了一下其他抽取到的东西，有点怀疑游戏会暗改初次氪金玩家卡池内某些道具的掉率。 比如说，他将阿德米索尔这位“怪物”转化为了自己的信徒，游戏就刚好送来了序列8的魔药；而他在不久前才念叨自己没有入梦的能力，卡池内又很巧的抽出了[神启]使用券这几乎约等于入梦的一次性道具。 尽管穿越任意空间能力使用券这类似“学徒”途径的功能他暂时还不知道该在哪里使用，但那些从池子里捞出来的金榜，却是实打实能在人间流通的，足足有1000镑的真实货币！ 从来没有觉得三块钱能买到这么多东西......周明瑞感觉自己一夜暴富，就连“愚者”的等级也因为戴里克的到来终于突破了22级大关，迈入了23级。 心满意足回到主线，系统托管的克莱恩正在自己的屋内，对着墙壁讲话。 ......墙壁？ 定睛一看，周明瑞才在那面墙上看到了一张只有嘴巴的半透明脸孔，脸孔上方标注着： [独属于戴莉的灵] [信使] 脸孔之上弹出对话框： “希望你在提交特别申请前，较为清晰地将扮演法告诉邓恩。”* 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周明瑞一边打字回复，一边想： 这已经算得上教会高层的秘密了吧？戴莉女士大费周章绕过誓约拜托他告诉队长，她是不是...... 顺着这个思路，他顿时觉得许多事都豁然开朗。 但现在因为戴莉的晋升，她和队长已经相隔两地，时间一长，或多或少总会有点隔阂。 这怎么行！这可是在他眼皮底下的姻缘，周明瑞劈里啪啦打字，责任感爆棚： “我在很早前就已经告知过队长这件事，放心吧戴莉女士！我会尽快催促队长晋升去贝克兰德同你团聚的！” 戴莉诡异地沉默了一会，若无其事跳过了这个话题。 对戴莉这种性格来说，她这样的表现就是一种默认。 我这个邪神居然也有望促成一对好姻缘啊......周明瑞感叹着，目送那奇形怪状的信使离开，默默登出了游戏。 *** 之后几天，周明瑞操纵克莱恩拜访了阿兹克先生的家。 [阿兹克的记忆碎片]支线还没有彻底完结，在同阿兹克本人一起前往拉姆德小镇古堡找回了部分记忆后，周明瑞得到了一个惊天噩耗。 “等这件事情解决，我会辞职离开廷根，去追寻我遗失的过去。”* 深沉的夜色中，走在克莱恩身边的阿兹克弹出对话框。 啊？！屏幕外的周明瑞看着那行字，如同五雷轰顶。 怎么这样！阿兹克先生！你还没有对我敞开心扉呢！ 虽然他的离开要等到解决带走他儿子头颅的罪魁祸首之后，但在多一个人抓捕扰动克莱恩命运凶手的这件事上，周明瑞真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到时候命运扰动是结束了，我的“信徒养成”系统里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地上天使就没有了啊！ 前几天他还在感叹邓恩队长和戴莉女士的异地暗恋，现在怎么突然就降临到他的头上了！ “阿兹克先生，”周明瑞连忙打字，“你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吗？离开廷根的话，会去哪里呢？之前听你说自己最初是在贝克兰德醒来，到时候第一站会先选择那里吗？” 屏幕外的周明瑞已经急得额头冒汗，完全顾不上阿兹克是否能回答过来，继续劝说着： “我猜想，你的遗忘或许是在不停循环的，比如说每隔十几年就会‘死亡’一次，随后再次醒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而在每段人生的最后，你都会回忆起全部的记忆，为自己的下一段人生做好安排，就好比这一次，” “所以，阿兹克先生其实你也可以不用离开廷根追寻过往，不管在哪里，随着你醒来的时间增加，那些记忆也会慢慢想起来的！” 所以，留下来吧阿兹克先生！我的地上天使！我的SSR！ 周明瑞已经恨不得跪下求他了。 古堡旁昏暗的小道中，阿兹克垂眸，沉默地望着急切的克莱恩。 良久之后，他移开了视线： “抱歉，克莱恩，虽然你的猜测有很大可能是我身上的真相，但是或许......或许，这一次，在我主动寻找记忆后，能比以往的循环更早面对这一次死亡，如果我足够幸运，也许能结束掉这永无止境的循环。” 唉......周明瑞长叹口气，放弃了继续劝说。 这是属于阿兹克先生自己的人生，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阻拦别人，这既是对阿兹克的不负责，也是对他自己良心的不负责。 “愚者”都是邪神了，怎么连个帮助别人恢复记忆的技能都没有，如果可以，他希望之后也能有帮情侣牵线搭桥的丘比特技能。 “是的，你说的没错，阿兹克先生，”周明瑞打字，“这确实是最值得期待的选择。”* *** 被阿兹克的离开深深刺激到的周明瑞痛定思痛，认为克莱恩不能继续这样每天闲逛下去。 如果他的晋升速度够快，之后应该也要被调去贝克兰德。 起码到了那里，能与阿兹克先生相遇的机会总是比廷根市要大。 哦，还有“信徒系统”列表里一直在当吉祥物的帕列斯，要是想要把他一起带走，伦纳德也必须尽快晋升才行。 ......这样想想，值夜者小队里的大部分人都需要尽快晋升，随他一同前往贝克兰德。 等级是R的普通人就算了，这些SR们除了“线上会议”的成员们外，其他人一旦留在廷根市，他十有八九都不会再次遇见他们了。 按照这个游戏的剧情发展来看。 考虑到了这一层，周明瑞立刻操纵克莱恩去了黑荆棘安保公司，他向邓恩提交了晋升序列8的请求，很快便被吩咐可以去写上交圣堂的特别申请。 临出门时，邓恩再次叫住他，提醒他一定要注意用词。 操纵克莱恩走出了办公室，周明瑞一拍脑门，又折返了回去。 他是不是也被队长传染了啊？差点忘了。 “队长，你还要多久才能晋升下一个序列呢？”因为是熟人，周明瑞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你问这个做这么？”邓恩放下手中才端起的咖啡，挑起眉头，用深邃的灰眸注视克莱恩。 “我......成为了占卜家后，随着时间流逝，我的一些灵性也比之前灵敏了很多，”周明瑞真假掺半地操纵克莱额回答，“我能感觉到，之后会发 生不好的事情。” 至于发生什么怎么发生的，这种更具体的内容就不是他这个占卜家能看出来的了，那就要交给“怪物”途径的非凡者了。 “所以，我希望周围的人能尽可能的提升实力，包括呃，队长你，”以防邓恩多想，周明瑞补了一句，“这不是说队长你现在不强的意思。” “我明白，”听完这段没有任何依据的危险预警，邓恩认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证明，像克莱恩这种晋升速度在绝大多数非凡者中确实是异类，起码在他填写特别申请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几拨人围观他。 毕竟有戴莉这种珠玉在前衬托，克莱恩的速度都只快不满，这样的天才很难不引起所有人的好奇。 趁着大部分人都在周围围观，周明瑞想了想，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克莱恩的占卜俱乐部工作经历。 等到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他才开始用尽量浅显易懂的方式传授扮演法。 周围认真听讲的值夜者们逐渐在头顶的对话框弹出“......”，周明瑞挨个确认了一遍，认为所有人都对这种办法进行了深度思考。 除了站在角落的伦纳德。 他看起来才刚刚睡醒，一头黑发又毛茸茸地乱翘着，听完克莱恩的一番长篇大论，他眯起眼睛打了个呵欠。 好欠揍......周明瑞操纵克莱恩瞥了他一眼。 等到周围的人都依次离开，伦纳德才懒洋洋上前，等到终于发现克莱恩在填写晋升序列8的报告时，他猛地睁大了那双碧绿的眼眸。 “你、你这么快就消化完魔药了？”他不停上下打量克莱恩，随后表情严肃道，“应该不是什么梦里的启示或者什么枕头边的纸条，又或者是什么呓语让你这样做的吧？” “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劝你最好尽快放弃，喝下那瓶魔药无异于自杀，要是幸运点，说不定有谁能在失控前拉你一把，要是不幸运......” 伦纳德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后果他们都心知肚明。 “我已经在你面前向女神发誓过了。” 虽然这誓言应该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毕竟从那一天之后克莱恩仍在高强度被周明瑞和托管系统操控，女神也没有派人来找他的麻烦。 这也是周明瑞终于决定申请晋升的另一个原因。 他之前一直压着这件事，就是担心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女神已经盯上了克莱恩这位邪神的神眷者，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一举抓获！ 但现在已经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这么久，他也可以放心蹭值夜者的魔药让克莱恩晋升了。 没有继续和疑神疑鬼的伦纳德继续纠缠，周明瑞操控克莱恩拍拍他的肩膀，走入了邓恩办公室提交特别申请。 随后，他登出了游戏。 *** 邓恩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他放下手中那杯被数次打断、还剩半杯的咖啡。 来人推开门，邓恩看清他的身影时，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听到克莱恩之前传授的经验了？”他询问来者。 “是啊，可惜已经晚了，”脸色灰败的老尼尔苦涩一笑，佝偻着背坐了下来。 “还不算太晚，起码能很大幅度降低你未来失控的风险，”邓恩从口袋中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尖细细嗅闻。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老尼尔垂着头，一段时间没有注意，邓恩发现他头上的白发变得更多了。 “我想说的是、我......”老尼尔嚅嗫片刻，最后沙哑着嗓音，“我应该......被某位邪神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