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黄雨衣和纸袋头也可以加入正联吗》 1. 第 1 章 第1章 杰森最近总是神情恹恹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难得回庄园一起聚会的时候，爱操心的老管家忍不住替某位张不开嘴的老爷关切道：“杰森少爷，最近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刚刚看电影时，杰森简直是坐下没多久就开始呼呼大睡了，就连自己最爱的芝士味薯片都没能得到宠幸。 杰森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高声回答：“没什么，只是最近没休息好，总是做噩梦。” 一旁竖起耳朵看报纸的大蝙蝠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干咳了几声。 “阿福，我记得我最近在用的香薰蜡烛还不错……” “老爷，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为他们操碎了心，“你们需要的不是助眠香薰，而是彻底的放松。” 四零八落散布在客厅各个角落的小蝙蝠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但我会为您打包一些香薰蜡烛的，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语气一转，夸张地赞扬道，“感谢布鲁斯老爷的推荐，只不过希望下次您能效率更高一点，毕竟两个人直接对话比加上个耳背的老人家要快得多。” 阿尔弗雷德说完便端着托盘回到了厨房，他还要为这群好胃口的青少年们准备下午茶小甜饼。 啊，当然，即使早就过了可能英年早逝的年纪，同样好胃口的韦恩老爷也有自己的份儿。 不过他也只有胃口能让老管家放心一点了。 阿尔弗雷德一走，温馨而宁静的气氛瞬间消散。 迪克身先士卒，跳到杰森身边坐下，提姆和史蒂芬妮从长沙发后冒出脑袋来。 布鲁斯手里的报纸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达米安：“我不知道你竟然是个怕做噩梦的小男孩，陶德。” 达米安一边保养自己的武士刀，一边下意识地说几句不讨喜的话。 “不要总是推己及人，小子！”杰森冲他竖起中指，这小兔崽子，表面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耳朵比谁都灵光！ “我才不会在乎做什么梦呢。”达米安冷笑，“更别说因为做梦而把自己的状态搞得一团糟。你巡逻的时候会睡着吗，红、头、罩？” “达米安——”布鲁斯出言叫停达米安，成功将一场家庭战争消灭在萌芽时期。 达米安的话也为杰森敲响了警钟，他不能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糟糕的睡眠任谁来都顶不住。 其实杰森的睡眠时长很健康，夜巡后的补觉也很及时。只是睡醒后身体格外的疲倦，如果不是安全屋的监控显示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杰森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半夜梦游出去打架了。 神思恍惚间，迪克的大脸凑了上来。 “杰！”迪克故意眨眼睛，换来兄弟姐妹们夸张的干呕声，“什么噩梦？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因为梦变得这么……怎么说呢，你像是在阿卡姆和那群疯子一起呆了两天两夜。” “达米安说的也不错，杰森。你刚刚又走神了是吗？”提姆抱着大抱枕，似乎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明白。”杰森无奈，其实他也觉得不对劲，“我总是梦见相似的场景，梦里总是下雨，雨水的腥气很逼真，我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都能闻到。有不同的孩子，胖的瘦的，有的戴着头罩，有的头上插着羽毛……” “他们每个人很恐惧，而且似乎都在躲避着什么。”杰森蹙着眉，“昨晚我没有去巡逻，打算好好休息休息。还特地吃了几片安眠药。但是我梦见一个封闭的黑暗的房间里，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在用一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勺子，似乎是想要将地板挖穿。” “她好像受伤了，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一直有血从她的下巴滴到地板上……她一直在挖，很投入，血流了满地，积成了水洼。然后，我似乎在血的倒影里，看到了天花板上似乎趴着一个人。” 迪克听到这里，身体夸张地颤抖，“听起来像是恐怖电影。” 史蒂芬妮赞同地点头：“怪不得你睡不好，喜欢看爱情电影的男孩可受不住这么恐怖的场面。” “拜托！”杰森看起来想要跳起来给他们每个人一拳头。 “我听说，有时候梦境是一种预言。”达米安也不喜欢这样的梦，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情真的不对劲，“你们难道认为这只是噩梦吗？” “只是有些诡异罢了，梦里的东西又不会出现在现实。”杰森回忆着，“那场景一看就不是在哥谭。” “说不定哦～”史蒂芬妮一边给没能在场的芭芭拉和卡珊德拉通风报信，一边说着，“在哥谭小朋友心里，蝙蝠侠还是个恐怖都市传说呢，谁能想到蝙蝠侠是个一页报纸能看上半个小时的障碍患者呢！” “咳咳！”布鲁斯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终于丢掉了用来装模作样的报纸。 “这就对嘛，布鲁斯，想问就问想听就听啊。”史蒂芬妮笑眯眯地说。 “你在之前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布鲁斯做出决定，“正好扎塔娜最近在哥谭，我想我们可以邀请她来家里做客。杰森……你这几天就住在庄园吧。” 杰森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都这么说了……好吧。” 迪克把自己砸进沙发里，大声哀嚎：“为什么我的假期只有一天！不！” “有什么区别！大蓝鸟！就算没有假期你也三天两头往回跑！”达米安总是致力于惹毛所有人，但不得不说，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史蒂芬妮煞有其事地点头。 . 天色渐晚，杰森在庄园的房间一直被收拾地干干净净。阿尔弗雷德贴心地只是打扫，并没有动屋内的任何摆设。 杰森回到房间的时候，自己看过一半的书被放了书签，好好地摆在书桌上。 床头柜上是阿尔弗雷德刚刚拿出来的，被蝙蝠侠认证、据说十分有效的熏香蜡烛，洗好烘干的睡衣整齐地叠放在床尾。 脑袋沉重的发闷，杰森难得从书柜抽出一本漫画，打算去二楼的大露台上吹风看书。 或许自己真的只是太累了。 扎塔娜很快地回复了布鲁斯的求助信息，她表示梦 境有时的确反映着什么讯息。 杰森是个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每个正义联盟中会使魔法的义警们都这么说，这也是为何蝙蝠们对他奇怪的梦境如此上心的原因之一。 正巧扎塔娜最近正空闲，魔术巡演已经告一段落，她明天会来庄园一趟亲自看看。 谨慎些总没错。 杰森来到露台时，提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摆弄电脑。 “换口味了？”杰森随口问道。 提姆头也没抬：“阿福正在限制我的咖啡饮用量。” 天际是纠缠蔓延的乌云。 “看起来要下雨了。”提姆说，“连风都带着水汽。” “我讨厌雨。”杰森看着乌云，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席卷全身，这让他想起了仿佛一直在落雨的梦魇，梦境里孩子们的绝望似乎伴着潮气朝他涌来。 “我走了。” 自己不太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杰森只好又回到房间，换好睡衣将自己丢进软乎乎的床垫里。 别想那么多了，用上香薰蜡烛睡一觉是个不错的选择。 .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扎塔娜追着乌云来到哥谭。 杰森昨晚睡得很好，精神恢复了大半，于是他开始强烈怀疑自己也许真的只是太累了导致连续噩梦。熏香蜡烛似乎真的管用，杰森记下了它的品牌，打算回头多多照顾一下良心产品的生意。 看着冒雨来到庄园的扎塔娜，自觉可能让这位女士白跑一趟的杰森有些愧疚。 扎塔娜在听他讲完噩梦之后，第一时间否定了杰森的猜测。 “不是哦，如果按你这么说，你们全家都应该梦魇缠身才对。”扎塔娜一点都不客气，“说实话，杰森，你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它不是冲你来的，只不过你被影响了。” “说清楚一点，扎塔娜，到底发生了什么？”布鲁斯开始刨根问底。 “我会说的，别急。”扎塔娜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世界上存在超自然事物已经不是秘密了，有什么东西，你们看不见的东西，靠近了这里。” 眼看着布鲁斯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扎塔娜连忙道：“别担心，不会影响很大，似乎只是路过，我看到乌云背后存在着一只眼睛——它的目光并未投射到地球。” “我不喜欢‘似乎’这个字眼。”布鲁斯看起来对这个回答不算满意，“那是个什么东西？杰森会一直这么下去吗？” “我不清楚，但我没感受到敌意。看起来似乎只是游走在世界缝隙里的小空间，放心布鲁斯，接下来我会跟着它，直到它离开。至于杰森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不会再做噩梦了。”扎塔娜递给杰森一个坠着小块拉长石的挂坠。 “戴着它吧，能帮你修复自己的磁场。” 扎塔娜看向窗外的雨幕：“等这场雨停了，事情就结束了。” 布鲁斯还是不太满意，“那这场雨会下多久？扎塔娜，我们需要去瞭望塔做个记录。” 扎塔娜向联盟顾问投降：“没问题没问题。” 2. 第 2 章 第2章 凌晨的哥谭已经见不到什么路人了。 那场雨只持续了三天，杰森也在庄园睡了三天的好觉。 现在他可以精神饱满地回到自己的地盘了。 雨过天晴，空气依旧黏糊糊湿哒哒，不过好在现在是夏天，略微降低的气温还要不了谁的命。 夜色伴着水汽再次笼罩，哥谭郊外的废弃工厂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声，惊扰了几只蜷缩在纸箱堆里的野猫，很快又回归寂静。 仓库内，头戴红头罩的青年收好枪，面前是躺了一地被麻醉枪放倒的大汉。 他叉腰站了一会儿，忽地抬脚，泄愤似的踹在距离最近的男人的大臂上。 这群不老实的臭虫，才消停了多久就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幸好这些家伙脑子不灵光，隔三岔五就要扎堆交流那些所谓的‘情报’，倒是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空气中水汽弥漫，杰森感觉到自己的夹克衫都开始发潮了。 哥谭很少会有连续三天的降雨，真是让他浑身不舒服。 不过傍晚时分的天气预报表示接下来的一周几乎全是晴天——这真的是杰森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浑身黏糊糊的，还是早点收工回去休息吧。 杰森掏出联络器，按下了哥谭警局的报警电话。 ——沙沙——沙—— 分外耳熟的电流声顺着湿润的空气爬进耳朵，杰森立刻反手掏出手枪。 即使戴着头罩，杰森依旧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声音来源。 将联络器塞回腰间，杰森踱着步子走过去。 还有漏网之鱼？为什么会有电流声——他的行动被泄露了吗？ 不过这种声音似乎和布鲁斯、提姆他们爱用的小玩意发出的声响不太一样——似乎更嘈杂。 倒是更像…… 杰森想到小时候隔着一扇灰蒙蒙的窗户，看着里面满口脏话的老头子捏起拳头邦邦敲电视机。 那是如今早已经被淘汰了的电视机，收不到信号就会有闪来闪去的雪花屏。 就是那种电流声—— 杰森不动声色绕过堆积着的破箱子，冒头的刹那，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子，或者可能是一梭子打算鱼死网破的子弹。 但他没想到，自己只看见了一台电视。 没错，就是杰森记忆中的那种大肚子的被淘汰的电视机，正闪着雪花屏。 杰森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种型号的电视机了。 原本在心里想起的童年回忆一时间明晃晃出现在眼前，杰森恍惚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再次警惕起来—— 因为那电视机开始像疯了一样闪烁，画面和雪花屏交替着出现。 杰森开启了头罩的录制功能（蝙蝠科技！）。 画面都是黑白色的，似乎是……歪斜的城市？ 杰森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事不简单。 尽职尽责的红头罩改变了主意，他现在打算从外面横七竖八倒下的手下败将里带走一个倒霉蛋，自己亲自审问一番后再丢进监狱。 警戒了一番，杰森确认周围确实没有站着的人了。 他走近那台电视机，打算敲上几拳，试试能不能修好，最起码也要让他看到完整的画面吧！ 就在杰森站在电视机边上，用枪托砸了第一下后，电视沙沙的雪花屏消失了，画面定格在歪斜的临海城市——杰森只是看着就觉得生理不适。 “什么鬼……”杰森用枪托砸了第二下。 这下电视机开始颤抖——物理意义上的颤抖，似乎开始不堪重负起来了。 杰森连忙退开，留出安全距离，万一这老玩意儿炸开就不好了。 电视机猛烈地颤抖了一阵，忽然停下了，屏幕也变作了黑屏。 杰森嘀咕：“装神弄鬼。” 不过保险起见，杰森打算毁掉这个让人不适的电视机。 不料才刚刚迈出一步，电视机砰的一声炸开—— 杰森连忙跳开，躲掉飞溅的残骸和玻璃。 要是被划伤了——哪怕只是一个小口子——提姆他们会笑话他直到进入坟墓。 噢，说不定还会继续在地狱里念叨这丢脸事。 杰森从来都不觉得他们这些家伙能去天堂，至少自己不会——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晃晃脑袋。 爆炸渐渐平息下来，杰森现在倒是觉得炸了也不错，不用浪费弹药了。 不过等他抬头打算欣赏一下电视机的遗体时，却发现满地的碎屑里安安静静蜷缩着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那是小小的一团，似乎是个男孩。 杰森看到他毛茸茸的短发，苍白瘦削的小脸。不过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男孩穿着破旧的灰色风衣和长裤，手里紧攥着一个手电筒——那手电筒的样式也挺古老。 他赤裸着双脚，杰森远远站着都能看清那孩子脚上布满了小伤口，一些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 杰森也皱着眉。 “大麻烦啊……” 还是让警察把外面那些家伙都带走吧，杰森心想，他开来的摩托车只能载两个人啊。 . mono没有过去，也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但一座山再高也有峰顶，mono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好事发生，他不是那种会在虚假的安宁下安眠的孩子。 阴差阳错从苍白之城逃出来后，mono一直走啊走，那么多危险都没能阻挡住他的脚步。 后来他走进了一片森林，听见了时有时无的枪声。他趁着夜色攀上了树枝，找到一处隐秘的树杈打算歇歇脚。 头顶的月亮大而圆，月光将森林照的亮堂一片。mono撑着树干站起来，月亮穿过纸袋上的洞映进瞳孔，漆黑的树枝狰狞地包裹着圆月，像锁着金雀的鸟笼。 mono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盖过了虫鸣，mono低下身子。 枪声忽然从近处响起，mono回头，发现是一个持着猎枪和油灯的猎人，宛如漆黑树枝的右手中狠狠捏着一个短发的白衣小人。 mono睁大了双眼。 月亮……被抓住了。 猎人捏着小人走开了。 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心情，mono连滚带爬地从树上下来，他艰难地保持着一个似乎安全的距离，深一脚浅一脚追着猎人不放。 那个人看到自己了。 mono心里这么认定，因为那短发孩子挣扎的时候眼睛就盯着自己的方向。 同伴？ mono不知道，但是mono早就习惯了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追上去吧—— 猎人走进了一间木屋。 跟随着八音盒断断续续的乐声，mono用一把斧子砸开了木门，闯进了屋子，小六就蜷缩在桌子底下看着他，活像一只小猫。 后来小六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牵着手逃离森林，怀抱着希望进入一起踏入了另一片地狱——他们来到了苍白之城。 从前mono认为自己一定会攀到山顶，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安定的生活。 但自从那只冰冷的手半握着放在他的掌心之后，mono下定了决心，他要和小六一起走出所有的梦魇，一起幸福地活着。 最后在一切崩塌时，石桥撕裂，小六踩空跌落。那一瞬很短，但mono清晰地看见了她雨衣兜帽下掩盖的双眼布满了惊恐，mono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一起坠落。 那时mono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再抛下小六了。 猎猎的风声吹刮着双颊，mono牢牢攥着小六冰冷的手掌，强烈的不甘随着对死亡的恐惧升腾翻涌。 怎么能这样？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 要在这里死去了吗？不可以，他才找到自己的同伴，他还没能为她带来幸福…… 不能停在这里…… mono自失重的梦境中惊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体出乎意料的温暖。 没有如影随形的冰冷，空气中也不再是潮湿冲鼻的霉味，而是一种陌生的味道。 这是一种香气，却又很轻柔，闻起来就像他现在皮肤感受到的干燥与温暖，让人莫名感到困倦。 身下的床铺触感柔软，身上的被褥也暖烘烘。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宽大干净的T恤，mono立刻掀起被子跳下床。 他蜷着身子钻进了床底，抱住了脑袋。 完全暴露的脸依旧让mono有些不适应，他开始想念自己的头套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鸟鸣和风声。 mono趴了一阵，从床底缓缓探出脑袋观察。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和之前见到的房间似乎不太一样——一切设施都没有那么高大，椅子不用攀爬就能坐上，门把手也不用跳起来才能够到。 左面墙上是从地板直通天花板的大书柜，里面摆满了书和绿植。紧挨着书架的是一个宽大的桌子，上面零散地放着几本书和笔记本。 他所在的小床被放置在一扇窗户下，窗户没有安装窗帘，整间屋子亮堂堂的，只不过有些紧凑。 是被捉住关起来了吗？ 小六呢？他们是被分开关押了吗？她现在安全吗？ 他跌落时抱着小六，那么即使被抓到大概率也是和小六一起，她可能正被关在某个房间——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环境，尽快找到小六。 还能活着就已经是难得的好运了，mono不敢去赌那些奇怪恐怖的大人的心情。 mono从床底爬出来，他下身只穿着一件盖住大腿的短裤，膝盖部分被坚硬的地板硌得发红。 他光着脚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把手轻轻下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mono有些错愕，不过能打开就是好事。 他拉开一条缝隙，把头探出半截观察门外的情况。 这座屋子看起来不大，房门外正对着客厅，mono看到一个奇怪的扁扁电视机立在长沙发对面，正播放着一款零食广告。 和那些阴森诡异、陷阱横生的建筑物截然不同，这里简直就像一场挣脱了梦魇后甜蜜的梦。 斜对面似乎是厨房的半开放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 要小心些避开那里。 mono这么想着，半蹲下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房间走去。 3. 第 3 章 房门依旧没有上锁，mono不禁开始怀疑后面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但是多想无益，就算再恐惧现在也不是退缩的时刻。 他要和小六一起—— 第一次面对瘦男时，mono没敢伸出手，小六也因此被那家伙抓走受了折磨。 一起坚持着走了那么远，他们早就是朋友了吧。 放弃朋友的痛比自己被杀死还刻骨铭心，那是心口绵长的刺痛。 不会再有第二次，他不会第二次放开小六的手。 他能从那些鬼地方救出小六一次，那么现在他就能做到第二次。 这么想着，mono转身回望客厅，没发现什么人影，他缓缓推开了房门。 门内没什么稀奇的，一张床，一套桌椅和靠墙立着的衣柜，只不过靠近桌椅的窗沿上摆放了几盆绿植。 盆栽一看就被养得很好，茂盛的枝叶张牙舞爪地朝着阳光伸展。 桌面上摆着一个被擦得反光的红头罩。 mono看着有些手痒。 和瘦男对决时他丢下了自己的头套，虽然说他选择接受将面孔暴露出来，但好歹戴了那么久的头套，现在脑袋轻飘飘的还是很难适应。 mono仅仅考虑了一秒，就朝着头罩伸出小手。 捡到的就是自己的！ 这个头罩配色真是够显眼的，小六肯定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把大了一圈的头罩戴在脑袋上，mono开始到处翻箱倒柜。 床底下没有，脏衣篮里没有……衣柜里有吗？ 吱呀—— mono打开了衣柜，里面衣服不多，空空荡荡的。 mono把半个身子都探进去翻找，还是没有找到。 这个房间实在是一览无余，能藏身的地方mono都翻了个遍。 看来小六不在这里。 还有什么房间？洗手间和厨房。 mono捏拳给自己打气，决定先去洗手间。 男孩扶着头罩回头，发现房门口赫然站着一个黑发男人。 mono浑身一震，条件反射扭头就躲。 这时候一旦犹豫就会被抓住！ 虽说比起在森林和苍白之城遇到的大人，面前的黑发男人好看得多，也矮得多，或者说，自己没有那么矮小了，目测可以到这男人的大腿部分。 但就算这样自己似乎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难道之前的吱呀声不是衣柜门，而是房间门被人打开的声音吗？！ mono像灵活的小老鼠，眨眼间就钻进了床底。 从男孩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双拖鞋和半截小腿。 mono屏气凝神。 啪嗒、啪嗒…… 拖鞋一步步靠近了！ 细微的声响从头顶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床铺上。 肯定够不到的吧？ “男孩？” mono浑身一抖，这怪物连声音都充满了蛊惑！ mono捂住脑袋。 好像没声音了…… 欸？ mono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不敢抬头。 时间似乎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始终没有声息。 应该离开了吧…… mono在头罩下睁开眼，朝着床外看过去。 男人的脸直直撞进mono的瞳孔里。 杰森半蹲着身子，侧头看着把自己缩成蜗牛的男孩。 mono立刻躲到床下墙角的夹缝里，努力缩小自己的体积。 “我没有恶意啊。”男人头顶的一簇白发晃晃悠悠，“只是在郊外看到你浑身都是伤，就把你带回来包扎。对了，衣服已经干了——” 不听不听。 mono放空大脑。 “我叫杰森，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听见大人开口说自己能听得懂的话，mono低着头选择不言语。 “你肚子饿吗？这么久都没吃东西……”杰森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盘肉丸意面。 mono闻到肉丸的香味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部正因饥饿而收缩。 但他还是蜷起双腿，把脑袋埋进去，尽力忽略着饥饿感。 . 安全屋里本来就没什么新鲜的食物，虽然总是吐槽迪克是个彻头彻尾的麦片狂魔，但杰森的冰箱里现在也只剩下不少没味道的麦片和冷藏牛奶。 总不能让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吃的这么寒酸吧…… 杰森大晚上又披上外套，在蒙蒙水汽中开车去了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超市，买回来了一大兜子蔬菜水果，还有一些正儿八经的食物。 自己的厨艺在布鲁斯他们的衬托下，简直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阿福是不可战胜的！）。 处理完mono身上的伤，杰森倒头就睡，还做了一些十分不愉快的梦。 梦里被自己捡回来的男孩牵着一个穿着破旧白裙的孩子的手，两人光着脚在森林里奔跑，子弹打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散发火药味的大洞。 杰森气急败坏，想要给这个欺负小孩的败类来上几梭子，可是自己却怎么都动不了。 杰森怀着满肚子火气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 拉长石在他的胸口闪烁着细碎的光。杰森又做噩梦了，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疲倦。 随手拿出手机，发现讨厌的小红鸟在群里发了消息。 【红头罩凌晨突发脑震荡，决定抛弃辣热狗回归健康饮食？】 附件是自己火急火燎窜进超市，又拎着一堆大袋子出来的监控视频截图。 杰森决定搞定面前的蜗牛小孩之后，马上就回到蝙蝠洞给提姆一个窒息的拥抱。 . 看来面前的男人一时半会并不打算离开。 得想个办法，在确认小六的安危之前mono不想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 mono隔着头罩和杰森对视。 “嘿？”杰森歪头打招呼。 难道自己捡回来的孩子是个小哑巴？ mono没有回应邪恶大人的呼唤，他低下头用实际行动忽略他。 红色头罩对自己来说还是太大了，松松垮垮的，mono简直可以让自己的脑袋在头罩里转一圈。 视线也受到了阻碍，但是mono还是不想摘下头罩。 两边的眼眶部分歪歪斜斜地映出自己环抱双腿的手。 对了！电视机！ mono想起距离这里仅仅一墙之隔的奇怪薄片电视。 虽然面前的大人并不是在苍白之城中见到的‘观众’们的模样，但是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mono不打算就在床底下蹲到杰森自己离开，太耗费时间了。 说试就试。 mono攥紧拳头，他在那次逃生中，已经被迫熟练掌握了自己莫名其妙拥有的、与瘦男相似的能力。 集中精神…… 四周的电磁波纵横交错，mono在努力感受着隔壁的电视机时，意外发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面前男人的口袋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电视机。 更小，更近，更顺手。 那还犹豫些什么？ 杰森发现 男孩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从躯体内飘浮起和灰尘一样的黑色粒子。 似乎有些不妙。 是有人对他下手，还是男孩自身的超能力？ 如果是自己的能力的话，杰森似乎可以想象出男孩浑身伤痕的由来了…… 当务之急是阻止这一切。 小床底下容不下杰森的大个子，他只好站起身打算把小床搬到一边。 “男孩！冷静……” 杰森的手刚碰到床腿，右边紧贴大腿的口袋里的手机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热。 原来是奔着我来的吗？ 杰森有些放心下来，又很头痛。 好消息是现在的情景并不是什么人在算计这个孩子。 坏消息…… 孩子是个小麻烦，能力出众的孩子是三倍麻烦，具体请参考同样还没人的腿高就整天想对披风下手的恶魔崽子。 杰森空出一只手想要掏出手机丢到一边，另一只手发力去抬起床尾。 这花不了什么力气。 但手机刚刚摸到手时，杰森头脑的危险雷达便叮叮作响。 来不及思考，杰森一把将手机丢到门口，手机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杰森矮下身子避开碎片。 “……” 悉悉索索的动静唤回了杰森的注意力。 床被挪开了一半，杰森回头，发现小哑巴已经爬上床铺，一跃而起蹦到窗台上，推开窗户冲外面探出半个身子。 杰森：！！！ 这是三楼啊！！ 杰森斟酌了一下二者的距离，大声道：“停下！那里很危险，听话……我马上就离开怎么样？” mono侧着身子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 杰森松了口气。 但是这口气明显是松早了…… mono摘下头上碍事的头罩，丢到床铺上。 红色头罩无声无息地砸在柔软的被褥上。 mono现在只是不太习惯，又不是离了头套活不下去，更别说这个头罩好看是好看，但尺寸实在是太大了。 “……好了，下来吧，你是想要自己呆一会儿吗？”杰森发誓，自己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我把意面……欸！！” 杰森一边朝着门口倒走，一边尽力安抚着男孩，只不过没等他掐着嗓子说完，mono就果决地跳下去了。 杰森瞳孔地震，立刻跑到窗口。 mono正顺着窗边的管道往下滑，半只脚已经够到了二楼的窗沿。 小兔崽子！ 杰森咬牙，把窗户敞开，自己也借着管道和突出的窗沿往下追赶。 一个孩子两手空空地走在哥谭的街上，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出意外的！ 杰森现在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趁着小哑巴睡觉的时候往他身上黏窃听器和定位仪了。 啊，自己还是成长成了布鲁斯那样可恶的大人啊。 杰森短暂感慨了一下，那边的mono已经到地面了，还顺手捡起路边的石子砸向一楼的窗户。 这孩子果真是神力，竟然直接用石子砸破了窗玻璃。 屋内立马响起骂骂咧咧的吵闹声，破窗户后伸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脸，正好看见刚刚落地的杰森。 mono早在丢石子的时候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嘿！臭小子，你是想死吗？赔钱！” 杰森没时间同他纠缠，一拳头砸过去，窗后的男人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杰森只来得及从口袋里掏出两百美元的钞票丢进去，便顺着mono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4. 第 4 章 第4章 才一会儿功夫，mono就跑了个没影儿。 杰森的安全屋位于一处街巷纵横的不起眼街区，此时将近正午，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个身高不到腰间的小孩淹没在人群和高楼小巷中，宛如一滴雨落入大海。杰森压低声音哀嚎一声，单手用力捂脸，这下事情麻烦了。 他还没来得及调查那小哑巴来自何方，但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逃跑速度或许足够他在哥谭活下来。 不过好在昨晚给小哑巴做清理的时候留意了正脸，先去查监控吧。 至于来历……杰森琢磨着什么时候跑去蝙蝠洞比对一下失踪儿童，毕竟老头子设备里的一些资料他还没来得及拷贝。 . mono抱着双腿蜷缩在垃圾桶旁的纸箱堆里。 偶有来往的人走过，mono盯着他们的鞋子和小腿，没一个是属于追他的那个男人。 他浅浅松了口气。 一只三种花色的猫扑通从墙头跳到垃圾桶盖上，mono一惊，把脑袋埋进手掌里。 “喵——” 猫从垃圾桶上下来，蹲在mono面前开始舔毛洗脸。 mono抬起脸观察这个把自己打理得白白胖胖的小生灵。 猫也睁着圆眼睛看他。 mono爬起来，把纸箱里的空间空了出来。 猫这才抬起毛茸茸的屁股，踮手踮脚走到了mono坐过的地方躺下。 不知为何，mono不由自主地伸手过去，想要摸一摸猫脑袋。 三花猫的眼睛一路盯着他的手，mono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在它的小脑袋上。 轻飘飘，暖乎乎。 mono笑起来了。 小六一定很喜欢这种动物。 这比那些聒噪的猴子玩具可爱多了。 小六也可爱。 mono站直身子，不去看猫了。 他再次垂着脑袋钻进人群，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街边的店铺。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小六在哪呢？ . mono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四周的建筑越来越高。 日光几乎不剩什么了，街上苍白的路灯照亮了一角柏油路，高大的建筑里也照映出五颜六色的光。 mono不喜欢那些粉色、红色的光，连被照到都不愿意，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走出曲线躲避着光线。 直到他视线中的双脚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 mono侧头去看光线来源，是一面大玻璃橱窗，里面整齐摆放的小展示台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暖黄色的射光打在玩具上，也把这段路染成了暖色。 mono不在意玩具。 但是mono看到了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方形的金属八音盒，上面印着黑色的奔跑的兔子剪影，小小一个，随身携带都没问题。 转轴自顾自旋转着，mono把自己的脑袋贴到玻璃上，听见了八音盒清脆柔缓的乐声。 mono移不开眼，他想到那个当初被小六护在怀里，又被自己砸了个粉碎的圆柱形的金属音乐盒。 小六那么喜欢它…… mono盯着八音盒看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始左顾右盼。橱窗旁同样是玻璃制成的门关得严严实实，mono可以透过它看到里面柜台上打瞌睡的店员。 一个女人走过来，高跟鞋哒哒的响。 她单手推开玻璃门走进去，mono跟在她身后，一阵风一样滑了进去。 mono埋着脑袋直奔橱窗的位置。 没有多犹豫，mono快速伸手将八音盒从展示柜上拿下来藏进了衣摆里。 八音盒的棱角硌得他的腰发疼。 可恶的大人，mono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风衣一起带出来，有口袋的衣服能省不少事。 风衣的口袋很大，装一个小八音盒绰绰有余。 mono得手后没多逗留，全力推开门就埋头向外走。 没想到刚迈出门口，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拎住了后衣领拽了起来。 “啊！” mono双脚离地，像一条钓出水的鲤鱼一般剧烈挣扎起来。 “不是小哑巴呀。” 一只手从腰间探入他的衣摆，将八音盒拿出来。 mono摇晃着身体抬头。 杰森捏着八音盒和mono对视。 “给我！”mono用尽全力去抓八音盒。 杰森挑起一边眉毛，这孩子真是让他一阵好找啊。 “付钱了吗？”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盯着橱窗看对了眼就窜进去偷了东西。 钱是什么东西？ mono就从来没有用钱买过东西。 想要就去拿，冒着被追逐死去的风险去拿，活着拿到手那就是自己的了。 “……”mono不说话了。 虽然没得手，但他可不会放弃。 把八音盒带回去，小六一定会开心的。 mono又开始沉默地挣扎，杰森都险些没拽住他，“真是有劲儿，看来身体好了个彻底对吧。” 杰森干脆直接将mono夹在臂弯里，转身推开了玩具店的大门。 越靠近柜台，mono的挣扎越剧烈。 要死了要死了。 mono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都没能挣脱，那只箍在腰上的手臂简直和钢筋一样。 杰森感受着男孩垂死小兽一般的挣扎，即使再冷漠的哥谭人都没办法无视。刚刚进门的女人还拿起手机偷偷拍照，杰森余光看得清清楚楚！ 杰森头一次在人群中感到手足无措。 怎么跟拐卖儿童现场一样。 “你想要八音盒？我给你买，别动了……” 回应他的是mono踹在他侧腰的大力一脚。 柜台后的老板已经目瞪口呆了，在红头罩的地盘上还有人这么胆大妄为地拐小孩了？ 谁不知道未成年在红头罩面前是违禁词啊喂，不要过来，别连累我的店！ 老板心中歇斯底里地尖叫，面上不动声色地避开和杰森的眼神对视。 “……”杰森还能怎么样？ 他只好快步走过去，把八音盒放在柜台上。 “这个多少钱？” “……5美元。”店主回答，他抿了抿嘴，还是犹豫着开口，“先生……您的孩子，需要帮助吗？” “……啊不用。”杰森感觉自己的形象一去不复返，“没事，只是他有些呃，不舒服，你知道，小孩子一看见玩具就走不动……” “放我走！”mono尖叫。 杰森咬牙切齿：“这时候你开始话痨了！” “会把你送回家的，小兔崽子！” . mono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只不过怀里多了一个八音盒。 没有白送上门不要的道理，mono将这个当作杰森的示好并选择接受。 一路上杰森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不是坏人，我要帮你。 mono对他的话持保留意见，不过应该短时间内自己没有生命危险。 mono盘腿坐在客厅沙发旁的地毯上，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一碟饼干。饼干散发出的香气强势地钻进鼻腔，在他空瘪的肠胃里砰砰打拳。 mono大脑里正在左右互搏。 ——好饿啊…… ——不要吃大人递过来的食物！你想死吗！？ ——但是好饿啊。 mono偏头看着饼干。 mono捡起一块饼干，扶着沙发站起来看向露台。 他留意到露台铁栏杆边上挂着喂鸟器，他想，或许会有一个倒霉蛋正好撞过来为他试毒。 杰森手里端着一碗南瓜意式馄饨，恰到好处地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男孩对着露台蠢蠢欲动的姿势。 杰森：！！ PTSD犯了！！ “停！那里可没有水管让你爬来爬去。”杰森放下碗冲过去拉住mono，生怕他跳下去cos汉堡肉饼。 男孩顺着他的力气再次缩到地毯上，将八音盒往身后藏了藏。 大惊小怪…… 这点小动作逃不出杰森的眼睛。 “我没有抢小孩子玩具的习惯。”杰森将碗端到小桌子上，发 现碟子里的小甜饼一块都没有少。 在被杰森逮到的时候，mono就将手里拿的饼干又放了回去。 杰森对mono开始另眼相看，“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拒绝阿福牌小甜饼的人。” 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大的定力，后生可畏啊。 “放心吧，食物很安全。”杰森说着往自己嘴里丢了一块小甜饼。 他忍痛把小甜饼分给这小假哑巴，没想到竟然破天荒遭到了冷待。 要知道，就算是迪克在他面前撒泼打滚他都不会放弃一枚小甜饼！ 杰森很欣赏mono的警惕，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把一个孩子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都不敢吃，什么都不敢说。 “我不是坏人，你不想呆在这里当然可以，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还记得自己从哪来吗，或者爸爸妈妈的名字？” 杰森隔着安全距离，用自己毕生以来最温柔的声音不厌其烦地问出说了无数遍的问题。 mono转动漆黑的瞳孔看向他。 “……” 他摇了摇头。 杰森：“不记得了？没关系，我帮你找……” “……不会回去的。”mono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 “不回去？” 杰森愣住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难道是受了委屈，自己偷偷跑出来碰见人贩子了？ mono低下头拒绝回答。 “……嗯，小哑巴，你一直一个人吗？” 杰森的录音设备其实一早就打开了，他生怕遗漏一点信息。 mono摇摇头。 “那……” “为什么只把我一个关在这儿？”mono试探着，想要知道小六是不是也在杰森手上。 杰森却皱着眉：“我没有关着你，只是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太危险了。” 不过…… “只把你一个？你还有同伴吗？” 难道还是个大型拐卖儿童案！？ 杰森开始考虑着要不要跟蝙蝠窝那边互通一下消息。 如果真是大案子，肯定是越快侦破越好，多些人追查会更方便。 “你没见过她？” 明明是抱着小六一起坠落的，难道自己和小六一开始就被人分开了？ “我只看到你。‘她’？你的同伴是个女孩子……”杰森回忆着那晚的场景，“有台电视忽然炸开了，爆炸之后你就出现在残骸里面，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 难道他无意识地将自己传送走了？可是没有触摸到电视机他怎么会瞬移呢？ 是‘他’干的吗？ 不对，瘦男已经消失了。 难道消失就是死了吗，mono心底有道声音质问着。 那小六呢？ 被留下了还是在其他地方？ 杰森看着男孩死死扣着身下的地毯，暗自决定还是要给阿福发消息。 养孩子什么的到底还是得请教阿福，不是吗？ 布鲁斯这个能把小孩子照顾到离家出走的人，还是省省吧，一大一小俩不是哑巴胜似哑巴的人呆在一起能好过到哪儿？ 老头子还是和自己一样探案挥拳头好了。 眼看着mono陷入沉思，表情逐渐变得担忧又惊恐，杰森出言打断他的思绪，免得小孩钻牛角尖。 “别担心，我帮你找朋友，现在先吃点东西好吗？” 这孩子简直瘦得不像话，从来没吃饱过吗？ 杰森敢打赌，自己小时候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这么瘦弱。 …… mono最后还是吃了杰森精心准备的食物。 因为再不吃几口，杰森就要自己光盘了——尤其是小甜饼。 趁mono咽下满满一大口馄饨，杰森趁机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朋友的名字是什么呀？” “……” mono端着食物转过身背对着他，杰森只能听见男孩努力往嘴里塞东西然后大嚼特嚼的声音。 算了。 杰森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别吃那么急，厨房里还有的是。” 5. 第 5 章 第5章 达米安因为拉着乔纳森无故逃课被禁止夜巡。 “阿福，父亲太敏感了。”正要被老管家赶到卧室睡觉的达米安冷着脸抱怨。 只不过是让乔纳森带自己去孤独堡垒转一圈而已，这不比无聊的学校课程有用？ 阿尔弗雷德端着帮助入睡的热牛奶，对这场景司空见惯了，“达米安少爷，原谅一个被老师说教了半小时的失职父亲吧。” 达米安撇嘴：“别以为我没发现，父亲趁着这个机会逃掉了董事会。既然这样，他大可直接提前几年把公司和披风送到我手上，过家家游戏太过时了。” “或许布鲁斯老爷还抱有守旧思想，体谅一个老人家吧。”对待达米安少爷不能逆着毛摸。 “我会帮助父亲转变思想。”达米安叉着腰站在卧室门口，扬起脑袋，“阿福，牛奶就不必了，我可不像德雷克那家伙有睡眠障碍。” “少爷？”阿福抬起一边眉毛，“相信我，喝完牛奶会睡得更踏实。” 达米安停下开门的动作，抬头看向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的身姿挺拔，“达米安少爷，一位合格的管家永远不会纵容主人的坏习惯，噢对，我是满分从管家学校毕业的。” 达米安眯起眼睛，“……” 阿尔弗雷德端着牛奶寸步不让。 “……我不会为难你，潘尼沃斯。” 噢，现在我又变成潘尼沃斯了，阿尔弗雷德心想。 啪——咔擦—— 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家庭影院。 “听起来像是花瓶碎了。”阿尔弗雷德说。 “阿福，除了和父亲出去的理查德、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庄园还有谁在？” “提姆少爷守在蝙蝠洞。” “是陶德偷跑回来偷东西？”达米安揣测。 阿尔弗雷德：“我不认为影院里有什么是杰森少爷感兴趣的，他上次来拿老爷的窃听器时就已经把傲慢与偏见和泰坦尼克号的影碟带走了。” 达米安闻言，也不多犹豫，果断迈腿走过去。 “管他是谁，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陶德，我会让他的余生都为这次夜袭忏悔。” 他猛地推开门。 影院黑漆漆一片，投影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不过幕布上没有在放电影，是满屏幕沙沙作响的象征信号不良的雪花。 大门旁边的零食柜抽屉大敞着，里面的零食不翼而飞。而柜顶上阿尔弗雷德精心设计的插花早就在地上摔得粉碎。 “装神弄鬼。”达米安打开影院的顶灯，霎时间整间屋子一览无余。 达米安自然也看见了站在幕布前的一道虚影。 身量很小，看起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孩，似乎穿着有宽大兜帽的衣服。 那道虚影的线条闪烁着，似乎也像信号不良一样。 “你是谁？怎么到这里的？” 达米安悄悄探向衣兜里的联络器，按下了紧急按钮。 虚影开始闪动，像是听到了达米安的问话。 它缓缓回头。 意料之中的，达米安没能看清它的脸。 “你是谁？” 达米安追问。 虚影沉默着，它回头望了望幕布，又看向达米安。 “好饿啊……” 它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但达米安依旧听清楚了。 “你很饿吗？”达米安皱眉，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控制住对方，拖延时间等待蝙蝠洞的红罗宾行动。 “这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最棒的厨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达米安顿时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这话一出口，达米安忽然意识到——阿福去哪了？ 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自己走到门前的时候阿福就在他背后。 阿福去哪了？ 达米安了解这个家里的所有成员，他知道就算阿尔弗雷德再谨慎，都不会任由自己一个人和一个不知名生物呆在一起。 所以它对阿福做了什么？ “好饿……”虚影弯下腰捂着肚子，达米安几乎能听见它越来越响亮的肠鸣声。 “mono……” 这是人名吗？ 它的名字？ “达米安少爷……少爷？”阿福的声音模糊得像是从遥远的海底传来。 “达米安少爷！” 忽然，恍如破水而出一般，阿尔弗雷德的呼唤清晰地刺入耳膜，达米安睁大眼睛，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息着。 “啊。”达米安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影音室门口，右手正捏着门把手。 他根本就没进去这间屋子。 怎么回事？幻境？ 是魔法还是药物？ 庄园被潜入了？身份暴露了？ “您忽然就顿住了，怎么喊都没反应。”阿尔弗雷德觉得他太不对劲，“发生了什么吗？” 达米安来不及回应他，伸手打开了家庭影院的门。 投影仪关着，幕布惨白一片，没有那道一直叫着饥饿的影子。 低头，脚边是破碎的花瓶碎片。 达米安扭头，门旁零食柜子上的花瓶不见了踪影——真的碎了。他打开抽屉，里面的零食消失不见了。 “奇怪。”阿尔弗雷德说，“我昨天刚刚把这个柜子填满，因为杰森少爷拿走了碟片时顺走了所有的芝士味薯片。” “……” 达米安转身走出影音室。 “达米安少爷？” “我们得下去一趟，我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在家庭影院？” 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太严重了。 身份暴露了？庄园在不知不觉中被潜入了？ “阿福？把这间屋子的监控找出来。我去做检查。” 达米安这时候更希望是自己中了敌人的阴招。 . 达米安才被赶走没十分钟就又回到蝙蝠洞，着实把留守的提姆吓了一跳。 达米安偷跑回来这事不罕见，罕见的是阿尔弗雷德就跟在他身后。 小兔崽子一言不发，冲过来就抢走了他的联络器。 “嘿！”提姆不满，但到底没有阻止他。 达米安看向提姆的联络器，果然什么消息都没有。 “德雷克，父亲现在在哪儿？”恶魔崽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用正眼看人，提姆背对着他偷偷翻白眼。 但心里再抱怨，手上的正事可不能耽误，达米安现在的状态可不正常。 提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定位：“在哥谭湾附近——你怎么又下来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提姆看着阿尔弗雷德，因为他并不指望这个小霸王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果然…… “有时候我会觉得提图斯坐在你的位置上绰绰有余。” 说着，达米安转头去捣鼓检查仪器，扎塔娜友情赞助的可以检测出魔法痕迹的扫描仪。 是的，达米安认为自己可能是中了什么神秘魔法。 他的身体对大部分致幻药物都具有抗药性，魔法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更何况那道虚影…… 达米安莫名想到，那也许是灵魂。 被达米安冷嘲暗讽了一通，提姆也没什么不适。这家伙又不是只逮着自己嘲笑，任何人在达米安面前一切平等，除了提图斯。 “不会是不敢自己睡觉吧，需要哥哥的睡前故事？” 但该怼还是要怼回去。 不过现下，提姆更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向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可以先帮我调出家庭影院里的监控吗？提姆少爷。如果幸运的话，你能在上面看到一切事情的经过。” 家庭影院的监控？ 提姆敏感的神经不可避免开始胡思乱想。 “达米安少爷看见了一些呃……不太科学的现象。” “这样。”提姆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就将监控视频翻了出来，“我通知一下B，或许可以再试着联络扎塔娜，看看她现在闲下来了没有……” 视频被调出来，在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放大。 提姆聚精会神，阿尔弗雷德则去帮达米安操纵检测仪器，他有些放心不下达米安。 毕竟他刚刚灵魂出窍似的状况把老管家吓得不轻。 再单独让达米安待着，难保这种事不会再次发生。 . 从达米安离开蝙蝠洞到他回到蝙蝠洞的时间，提姆把这期间的视频放大看了又看。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出现。 除了莫名其妙晃了两晃从零食柜上掉下来摔得粉碎的花瓶，自己打开的抽屉和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零食，也没什么特别的…… 也没有什么…… 补兑！ 提姆：！！！ 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正宗的闹鬼现场了！ 想到之前处理的关于魔法侧的事故，都是什么恶魔啊，反语啊，吊儿郎当的康斯坦丁…… 这次就是妥妥的灵异恐怖片现场！ 最后就是达米安略显慌乱地破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脸迷茫但也跟着着急的阿尔弗雷德。 提姆打算把时间再往前调整一下，别是什么冤魂盯上达米安了，看不见的敌人才最难应付。 关键是，如果真是这样，达米安这恶魔崽子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安全地方等待事件解决，他一定会满地跳脚四处调查。 提姆已经开始预先头痛了。 达米安做完检测一脸阴沉地走出来。 “怎么样？”提姆难得一脸关切，他已经像条金鱼一样把达米安讨厌的行为忘得一干二净。 达米安撇着嘴一言不发。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一切正常。” “没有魔法痕迹？”提姆皱眉。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 达米安走到提姆身旁坐下：“监控有什么异常吗？” 提姆将暂停的视频播放：“异常多了去了。” .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蝙蝠车破开瀑布，顺滑地驶入蝙蝠洞。 夜翼从车上跳下来，蝙蝠侠在他之后打开车门走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夜翼语气欢快，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回到哥谭，久违的搭档夜巡让他神经亢奋，“只按了紧急按钮，什么都没往通讯界面发，这可不常见。” 蝙蝠侠一边脱去沉重的装备，一边走到人群中，“怎么了提姆？”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达米安，你应该在楼上休息才对。阿福？” “布鲁斯老爷，我现在只是好奇为什么所有的灵异事件都发生在上了年头的庄园——”阿尔弗雷德拉长声调，语气却透着一些焦虑。 提姆让出位置，示意布鲁斯看屏幕：“我们怀疑达米安见鬼了，有冤魂盯上了他。” 达米安：“……饿死鬼吗？别惹人笑了德雷克。” “我有点饿了……”迪克还没进入状态。 “事件的全程，达米安？”布鲁斯实在是不想在夜巡之外还和谜语打交道。 达米安将自己在家庭影院的经历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距离大红的事情结束才多久，怎么这种瘆人的东西又找上我们了。”提姆拉长了音调，显然他不觉得这样的怪事和前几天杰森的梦魇事件能脱得了干系。 达米安和布鲁斯也这么想。 但是扎塔娜留下的检测仪器并没有在达米安身上发现任何魔法痕迹。 她本人也追随着阴云离去了，超人被拜托多加注意她的心跳，以防出现什么不测。“但切记，”扎塔娜这么对一口应下的小镇男孩说道，“如果出了什么事，答应我，先去找蝙蝠好吗？” 戴安娜当时笑得合不拢嘴。 布鲁斯将达米安描述的场面记录下来存入系统，将其同步到了瞭望塔。 之后，虽说大家有心再遇见那神秘的黑影，但那戴着兜帽的小孩灵魂再没出现在庄园。布鲁斯没有去麻烦扎塔娜千里迢迢再跑一趟，只是给几位懂魔法的同事发了讯息。 没人对这场面有什么确切的看法，巴里在联盟里大放厥词，怀疑是不是庄园未建成之前是什么恐怖的小孩坟场…… 失去了所有的线索，蝙蝠们也没办法了，只好在庄园各处安置上魔法报警器。这件事便如此不了了之。 达米安也渐渐觉得，或许那次只是一次幸运至极的巧合呢。 但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是因为它从不提前打招呼，也从不按常理出牌。 6. 第 6 章 第6章 mono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仅仅和清醒的mono相处了短短两天，杰森就已经明白了这个真理。 杰森在家时，他总是安静地呆在房间里，喜欢用随便什么东西挡着脑袋。杰森自认为是一个宽容的大人，他喜欢小孩子的一些可爱的习惯，但前提是这习惯不要是上蹿下跳或者致力于翻墙逃跑。 就像是抱回家了一只极其有主见的小猫，一边大口嚼着自己提供的罐罐，一边又试图跳窗追求自己的星辰大海，最后浑身炸着毛从窗户跳回来。 mono在被捉回来的当天深夜再次出了门。 只是将这里当作了安全点的mono：探索ing。 彼时的杰森认为这孩子最起码今天会安分一点，今天傍晚他才刚刚接受了自己的小甜饼收买不是吗？ 杰森看着mono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不久后呼吸声就变得绵长轻柔，他这才出发去例行巡逻。 噢，他这次没有忘记偷偷粘监视器。不过为了未成年人的隐私，他不会轻易去看，只是借助监视器的自动识别功能来确保mono是否在老老实实地睡觉。 杰森出门了。 杰森下楼了。 杰森骑上摩托。 杰森开出了两个街区。 杰森的监视器警报响了。 …… 街边墙头上轻盈跳跃的猫儿们看着骤然停下来的红脑袋，疑惑地歪了歪头。 红脑袋发出哀嚎声，吓得流浪猫们一个激灵四散奔逃。 杰森在心里第三次后悔随便捡孩子。早知道他就该把mono送到韦恩庄园，毕竟老头子就喜欢黑发小孩子不是吗？虽然这只没有蓝眼睛，但看这折腾人的劲头，简直和达米安有的一拼！ 不行，杰森不打算只让自己受苦，于是远在星城的罗伊接到了来自红头罩的电话。 . “最近这几天似乎是我的假期？”罗伊在电话那头先发制人。 “你自己认为的假期。”杰森隔空翻了个白眼，“我还没问你怎么又跑回星城了。” “哥谭前几天也太潮湿了，我不是阴暗蝙蝠男，我需要阳光。” 他的声音听起来欠揍极了。 “回来帮我找人。” “啊哈，你在开玩笑？哥谭有谁是你们找不到的。” “不是‘你们’，帮我找。”杰森在‘我’字上加重了发音。 “好好好。”习惯了杰森叛逆大男孩人设的罗伊不想去搞什么文字游戏，“找谁？谁这么有本事？” “额，一个大概四英尺三英寸高的男孩，黑发，穿着蓝色睡衣，上面有薰衣草刺绣。” “……听起来挺熟悉。我记得你衣柜里是不是就有一件这样的睡衣？” 杰森皱眉：“你怎么知道？那是比扎罗送我的礼物。” 罗伊在电话那头笑得十分猖狂：“你猜是谁给他出的主意！哈哈哈哈咳！” 笑到一半，罗伊惊恐地发现睡衣似乎不是重点，“你哪来的孩子？！” “这不重要。”杰森感觉自己的耐心条正稳步下降。 “这太重要了！”罗伊大喊。 杰森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不得不将手机远离脑袋。 “你来不来，不来别耽误时间。” “其实你知道找韦恩比找我管用多了，对吧？” “啧。” 杰森为自己所浪费的三分钟宝贵时间而不值，他决定现在就挂掉电话。 仿佛心意相通，罗伊立马在电话里乱叫：“别挂别挂，帮，我帮。我先检查一下街上的监视器，他是在你安全屋周围跑丢的吧？” “对。” “哪个安全屋？” “康威大道，高地区的那个。” “了解。” 说罢，罗伊挂断电话，认命地爬起来替自己的红头罩老大加班。 如果不是比扎罗被超人带走搞什么家庭聚会，罗伊毫不怀疑杰森会直接让比扎罗飞过来挟持自己，那样就没有这通电话的事了。 不过杰森什么时候染上了熊孩子的习惯？他明明不是布鲁斯·韦恩的亲儿子啊…… 完美的休闲夜晚，再见了！ 罗伊调出监控记录，打算明早就赶回哥谭凑热闹。 . 夜晚是mono熟悉的主场，他像一条小鱼游弋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高地区杂乱无章的街区状态让mono找回了曾经冒险的感觉。 今夜无星无月，mono踩着一双拖鞋啪嗒啪嗒奔跑着。 所有居民楼的窗户漆黑一片，似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因何而起的闷响。 一声又一声，没有规律，没有方位，一下一下敲打着mono紧绷的神经。 其实mono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往何方，他的奔跑没有方向，只有一个名为‘小六’的目标。 但她此刻身在何处？也在焦急地寻找自己吗？mono不清楚，也不想要去多想。但他明白，那座甜美梦乡似的小公寓里没有小六的身影，他必须走出那里才有找到同伴的机会。 街上没有一台电视机，真是倒霉。 mono期盼着能有什么来为自己指明方向，就像当初小六孤独立在路边的虚影和若即若离的八音盒的乐声。 夜风送来了专属于海水的咸涩气息，不知何时，mono已经十分靠近港口，海浪拍打混凝土的声音越来越响。 忽然，在一片自然的寂静中，mono听到了属于人的声音。 有些嘈杂，似乎在争吵些什么。 mono竖起耳朵辨认方向，他将脚上的拖鞋脱下提在手上，在集装箱的掩映下靠近声源。 有人就有危险，但有危险却越可能是生路。 . 那是一群把脸涂得花花绿绿的大人，还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不时还传出神经兮兮的尖笑声。 艳紫色的外套和荧光绿的马甲看得mono睁不开眼睛。 他们群聚在一起，怪异的举动和抽搐的肢体动作让mono有些应激。 咚咚咚—— 心跳声震耳欲聋。 mono开始觉得自己寻找的方向似乎是对的。 只有这些奇怪病态、面容可怖的大人才会想着将小孩捉起来做成香肠，如果小六被捉走，他们肯定会是嫌疑人之一。 群聚的小丑们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面前，打开集装箱钻了进去。 好时机。 mono快速而无声地穿过，悄悄接近集装箱。 . 他在附近躲藏起来，自信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紫外套大笑着从集装箱钻 出来，随后围绕着集装箱四散开来，但没有走远。 mono屏息凝气看着一双橙黄色的皮靴从他面前走过，只留下一团刺鼻的香味。 现在集装箱附近空无一人，mono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半蹲着紧贴冰冷的铁皮，慢慢朝着集装箱的开口处挪动，等到靠近之后，翻滚着钻进集装箱里。 集装箱内没什么让人感兴趣的东西，也没有堆积成山的关押着小孩的铁笼。mono只看见了一个同样是鲜艳绿色的单人沙发，一个和公寓里很像的、只不过小了一号的平板似的电视机，屏幕漆黑，电视没有被打开。 集装箱顶的角落里挂着一个摄像机，mono认不出那是什么，但能感受到其中流窜的电磁。 他靠近了沙发，谨慎地绕着它环视了一周，最后伸手去触摸时发现手下的触感无比坚硬。 mono手里没有工具，他只好从底下掀开沙发套的一角。 嗯，mono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但是他不认得。他凑近闻了闻，味道很奇怪又有点熟悉，刺鼻又有点爽利，闻了之后喉咙还有点发干发辣。 mono的小脸皱成一团。 不过很快，即使是陌生的形状，mono也靠着这几分熟悉的味道想起了这是什么东西。 森林里猎人的猎枪，mono近距离闻到过猎枪开枪时迸发的烟雾，有土腥味和木炭的焦香，同样的呛鼻辛辣。 这种味道伴随而来的是子弹的喷射和猎人的死亡。 这是危险的东西，会炸开的东西，能杀人的东西。 他们果然是可怕的大人。 mono转而将视线看向沙发正对面的电视机。 会有什么不同吗？mono缓缓走近，将自己的双手覆在冰凉的屏幕上。 像一枚落叶落入静止的池塘，漆黑的面激起属于电磁的涟漪，电视机闪出白屏。 mono闭着眼，没有注意到角落的摄像机的镜头晃了两晃。 白屏荡起黑色的波涛，似乎是映出了一片海，海水当中晃着一艘似乎在缓缓下沉的大船，船舷处似乎写着什么字，似乎是巨轮的名字。 mono想要靠近，他明白自己绝不会毫无理由地看到这艘大船。 视线随着mono的心意缓慢靠近，越来越近了—— mono紧皱眉头，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 …… ——贪颚号。 ……小六在这艘巨轮上吗？ 海，mono现在就在港口，他身处的城市是一座港口城市，肯定有人会知道这艘船。 那么…… ——砰！ mono被一声巨响震离了思绪，他睁大眼睛看向集装箱出口。 出口被关住了，他进来时留下的门缝被合上了。 mono来不及去管在自己手下滋滋冒烟的电视机，转头冲向出口。他整个人撞在门上，半边身子痛得麻痹。 门打不开，打不开。 mono听到了外面尖利的笑声。 被发现了…… mono立刻放弃从出口离开的想法，他回到电视机面前，再次触摸着屏幕，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红头罩男人的公寓。 快点，拜托…… 如果落在外面那些精神病手里，也许真的会死。 7. 第 7 章 第7章 mono通过电视机溜走了，他一向擅长这个。但让他吓了一跳的是，降落的地点并不是自己在脑子里心心念念许多遍的安全公寓。 mono站在很宽阔的一个房间，似乎是会客厅。只单个就顶得上那个自称为杰森的人所拥有的一整个公寓。 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地毯，头顶硕大一团的水晶吊灯……即使mono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知道这里的主人有着难以想象的身家。 他看到房间一侧有像在学校看到的那样宽阔的楼梯，从两边一同延伸到二楼的走廊。 软乎乎的地毯温暖着mono因在夜色中奔跑而冰冷的脚，面前是一看就舒适的不得了的一套沙发，壁炉没有被点燃，像一张大开的野兽的嘴。 身后是电视机，可以说是mono见过的最大的电视，平放下来可以躺上整整五个他。二楼走廊似乎挂满了画像和照片，他只是推测，因为以mono的身高望过去只能看见他们最顶端的四分之一。 古朴而庞大的建筑让mono的神经紧张起来。这里是哪里？ 不过既然来了，mono还是打算先把这里逛一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当然，还要找到出口。 男孩的拖鞋早就不知所踪，或许是被自己哪次一甩手丢掉了吧。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着急向上，而是无声地朝着联通这个房间的走廊走去。 灯火通明，什么都无法掩藏，这让他颇为焦躁。mono没办法偷偷摸摸，只好压低身子前进。 . “老爷。”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响着嘀嘀嘀报警声的腕表，圆圆的表盘上一个醒目红点闪烁在微缩庄园模型上，“我们似乎有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今晚布鲁斯没有出去夜巡，一板一眼的老管家要求他‘每个月也至少要有几天休息吧’。再加上迪克难得地休假回到哥谭，他穿上战衣带着达米安一起外出了。 可怜的小警察只有两天假期。 除了布鲁斯之外，达米安最喜欢迪克，这个事实全家人都看得出来。或许是因为迪克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将达米安绑成了大闸蟹，又或许是达米安单纯喜欢这样无脑傻笑的家伙（鉴于阿福在帮他收拾房间时找到了他放在枕头下的少女漫），所有人都懒得去深究原因，这又不是坏事，真当蝙蝠们都是控制狂啊。 卡珊德拉去了香港，史蒂芬妮在忙着自己的大学事务，提姆被要求好好睡觉，凯特依旧喜欢单独行动。难得做一些后勤工作，被留下的布鲁斯正歪在舒服的大椅子上查看迪克牌活泼蝙蝠侠的行动路线，旁边的监控小屏就和阿尔弗雷德的手表一起滴滴作响。 布鲁斯麻利地调出屋内的监控，一个瘦小的睡衣男孩正在一楼走廊里鬼鬼祟祟地试图打开每一扇门。 阿尔弗雷德瞥了一眼自家老爷，故作惊讶地说：“天哪，黑头发，老爷，真是上帝显灵，您甚至不用外出就能看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男孩。”他放下手里装着茶杯的托盘，走到一处装备架上拿出一把装着麻醉弹的手枪。 “阿福——”布鲁斯叫住了老管家，“你在这里看着迪克和达米安，我上去看看。” 虽说小孩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威胁，但还是小心为妙。 毕竟能躲过庄园所有检测装置钻进这里，就已经不是平常的孩子能做到的事了。 阿尔弗雷德从善如流地将手里的枪支递给了韦恩老爷，随口提醒道：“这孩子穿着的睡衣明显不是自己的尺码。” 布鲁斯看向阿尔弗雷德。 “我在不久前，噢，就是杰森少爷的生日的时候，知道了比扎罗那孩子送了杰森少爷一套睡衣。”阿福做出回忆的样子，“似乎和这个孩子身上穿的是同款。” 布鲁斯皱眉思考：“阿福？联系一下杰森，看看他在做什么。” “我会的，老爷。” …… 虽说是警惕着，但布鲁斯没打算对一个孩子下狠手。 但即使是这样，捉住一个小孩对布鲁斯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事，毕竟不是每个小孩都有和达米安一样的身手。 可是谁料到，mono对人的脚步声格外警惕，他前脚刚刚跟着mono踏进厨房，mono便浑身一悚，一个滑铲钻进了橱柜，把自己关的严严实实。 布鲁斯看着面前紧闭的柜门，心想果然，他比达米安好对付多了，简直像个受惊的小老鼠。 但是他实在是下不去手，那孩子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一时之间，英俊的韦恩首富竟分不清谁才是强闯民宅的人。 无奈，布鲁斯只好使用自己的杀手锏。 嘟——嘟—— 电话接通了。 “阿福？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在蝙蝠洞看完全程的阿尔弗雷德：“……” 恰好迪克少爷和达米安少爷已经开始在回来的路上了，不必再仔细盯着，阿尔弗雷德决定上去拯救自己那手忙脚乱的老男孩。 “噢，我马上就来。请原谅我上了年纪不太中用的腿脚，老爷。” . 夜巡结束，开蝙蝠车开了个爽的迪克打开车门，“我们回来啦！” …… “欸？”意料中阿福和布鲁斯的关切声并未响起。 “睁大你的眼睛，格雷森。”达米安从副驾跳下来，“蝙蝠洞里没有人。” 迪克环视一圈，果然如达米安所说。 “布鲁斯和阿福去哪了？奇怪。”他挠着后脑勺，一边疑惑着一边脱下蝙蝠战衣。 达米安却是跳到控制台前，眯起眼睛看着其中一个显示屏。 “格雷森！迪克！”他转身去呼唤迪克，在自家大哥望过来时示意他抓紧过来，“快来，庄园里有情况。” “什么？”迪克正往自己身上套T恤，一边缩着胳膊往袖筒里钻一边快步走近。 “怎么了？” “看，潘尼沃斯和父亲在厨房里。”达米安把监控画面调大，占满整个显示屏。 “不会吧。”迪克震惊地睁大眼睛，“阿福不是说禁止布鲁斯进入厨房吗？难道布鲁斯又跟阿福撒娇了……” 达米安闻言，立刻道：“不要在背后说父亲的闲言碎语！” 迪克老实地闭上嘴。 画面中，布鲁斯正蹲在一个厨柜前，迪克努力回忆，这似乎是阿福存放自己最爱的碗碟的柜子。里面的空间很大，碗碟却不多，因为除了嘴巴，阿福的眼光也很毒辣，并不是每一个厨具都能入得了眼。 “他们到底在干什 么？”迪克喃喃自语。 达米安倒是叉着腰：“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诶诶——”迪克连忙拉住他，“先看看，万一在上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就看不到了。左右布鲁斯和阿福都在，能有什么大危险。” 达米安被迪克说服了，但表示如果有什么异动，他会立马抛下格雷森，第一时间回到地面。 迪克嗯嗯啊啊说可以。 达米安未必有他跑得快，不必在意。 俩人正聊着，忽然看见阿福转身从烤箱中掏出热气腾腾的小甜饼，一看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夜巡小夜宵。 迪克看得心都要化开了：“我待会要吃满满一盘子。” 达米安嫌弃地撇过脸去，心里想，你就算是想吃潘尼沃斯也绝对不会允许。 在夜晚禁止摄入过多糖分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健康之道，老管家在全家践行他的原则。 正看着呢，橱柜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呀。”迪克小声惊讶。 达米安睁大了自己漂亮的绿眼睛。 一个小手从橱柜里探出来。 “等等……什么情况？”迪克大声道。 达米安：“tt，我怎么知道？或许庄园被入侵了。” “没这么严重吧，达米安。或许只是布鲁斯……”迪克只看那只手就知道里面一定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难道布鲁斯按耐不住自己的本性，又跑去街上捡孩子去了？ 再扭头看达米安，这家伙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自己能想到的这个聪明崽子一定也能想到。 就是看起来对自己疑似出现了一个弟弟的可能性无法接受。 迪克已经开始想着等下在布鲁斯坦白的时候该如何拦住暴怒的达米安了，这难度不下于拦住一只护家的大鹅。 那双手探出来接过了阿尔弗雷德手中的碟子。 紧接着是一只脑袋，迪克只能看见他偏长的黑色碎发和苍白的嘴唇。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 阿尔弗雷德回应了他几句话。 “怎么没有声音？”达米安开始在操纵台上翻找什么能打开音量的按钮。 “诶诶，达米安。”还没等达米安找到，迪克就用手肘猛戳他的肋骨，示意他抓紧看。 达米安抬头，就看到布鲁斯伸手将搂着小甜饼的男孩从橱柜里抱出来搂在怀里，那孩子似乎很不适应，一直在蹬着脚。 布鲁斯开口说了什么，孩子在他怀里安静下来了。 这么会安慰小孩？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会说了？迪克心里有点不舒服，决定等下不拦着达米安了。 是时候让布鲁斯再尝一尝多胎家庭中老父亲端水的苦涩了！ 达米安已经攥着拳头：“我会让父亲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我的兄弟！” “哎呀，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迪克不走心地安慰，果然，达米安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但达米安好歹尚存一些理智，将罗宾制服换下后才立刻跑上楼，脚把地板跺得啪啪响。 “你自找的噢，布鲁斯。”迪克看到布鲁斯已经将那个孩子抱着转移到了会客厅，阿尔弗雷德热了一杯牛奶，随后跟了过去。 迪克转身跟在达米安身后回到地面。 8. 第 8 章 第8章 mono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才开口的。霸道的甜香味从柜门缝隙中钻进鼻腔，和今天杰森端给他的那盘小甜饼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点不同，现在的味道更浓烈，或许是因为刚刚出炉。 “你是阿福吗？”mono还记得这个名字。 杰森说起“阿福的小甜饼”时满脸都是骄傲和渴望，mono因此将这个名字记得牢牢的。 “是，我是‘阿福’。”阿尔弗雷德挑起半边眉毛，看向手足无措的韦恩老爷。 凭借中立大人杰森不辞辛劳在mono小脑袋里留下的良好印象，面对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诱哄，他没有坚持多久。 永远细心的管家先生已经偷偷按下了杰森的紧急通话按钮。 远在哥谭街区一边压迫罗伊看监控一边窜来窜去找人的杰森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我现在就过去。” 孩子是债啊！！ 不明所以就被挂了通话的罗伊：“hello？” 改机票！现在就改！今晚就去哥谭！！ . 达米安和迪克在门口撞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会客厅。 “达米安少爷，迪克少爷。”阿尔弗雷德看过来，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有所预料，“要喝点什么吗？” “……” “那就两杯热牛奶好了。”阿尔弗雷德转身向厨房走去。 “不不，不用。”迪克挠挠头，又偏头看向皱眉一言不发的达米安，“有果汁吗，我想喝点甜的……” 说着，他就要跟随阿尔弗雷德的脚步一起去厨房。 笑话，这疑似恶魔崽子要和布鲁斯吵架的场合，谁在谁被连累啊！ 在厨房从阿福嘴里得到点儿消息可是划算得多。 可惜，迪克没能如愿。 达米安一把拽住他的小臂：“理查德，别让口腹之欲侵扰你的大脑。” 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少爷说的对，杏子汁可以吗，迪克少爷？” “没问题阿福。” 迪克和达米安在布鲁斯和mono面前落座。 mono低着头不说话，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让他有点受不了。 达米安也盯着他沉默着。 布鲁斯和迪克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俩人打起眼神官司。 好在达米安最终还是拯救了这里尴尬的沉默，只不过不算友善。 他一向擅长主动出击。 “你叫什么名字。” “……mono。” “奇怪的名字。”达米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男孩瘦削的身板。 mono……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等等，家庭影院的那道灵魂当时嘴里念叨的名字似乎就是这个！ 但是怎么看着不太像……音色也不像。 达米安将这些疑问暂时按在心底，他会问出来的，但是现在首当其冲的是…… “我们打一架。” mono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布鲁斯开口阻止：“达米安。” “怎么？”达米安瞪向布鲁斯，“他想留在这里，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迪克按住达米安的肩膀，试图将他锁死在沙发上：“小D，冷静。” “怎么了格雷森？你当初不也和陶德打的你来我往吗？” 从理查德降级为格雷森的迪克无十分无奈：“布鲁斯？说点什么啊！你从哪儿捡回来的孩子？” “他不是为了加入我们才出现在这里的。”这下布鲁斯终于知道这俩孩子为什么表情那么难看了，连忙解释，“他不是我带回来的孩子，是杰森在郊区带回来的。” “陶德？” “杰森？！”迪克的表情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怀疑四分疑惑，“我就知道，杰森总是最迷恋布鲁斯的那个，没想到他连捡小孩都要模仿！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杰森拜托你们照顾他？” “杰森少爷马上就来。”阿尔弗雷德端着三杯热牛奶走来，一人发了一杯。 即使疑惑这孩子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庄园，但由于牵扯到杰森，大家也都按下不表，只等着捡孩子的主人公过来解释。 . 达米安被迪克按回沙发上时，mono终于抬头看过来，达米安立刻瞪回去。 mono不为所动，他的目光飘忽，与其说是看着达米安，不如说是看着他身后的空气。 这样的目光是不加掩饰的直白，大家都没办法忽视，纷纷顺着看过去，就连达米安都回头张望——但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算是对小D视而不见吗？ 迪克偷偷瞟向达米安的脸色。 男孩的神色看不出除了烦躁以外的情绪，达米安再次开口：“你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面前的达米安的身体隐隐散发着黑色粒子，他的身影和身后小六的影子一起以同一种频率闪烁着。 mono很熟悉这个，在他前往高塔营救小六时，就是这样形似小六的影子为他指引方向。 至于达米安的异常……mono不想去在意，但他想知道他到底怎么和小六产生了联系。 难道达米安见过她？ 在周围蝙蝠们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时，mono忽地开口了：“嘿。” 他压低了气息，几乎接近于耳语，仿佛周围正处于深夜。这一声似乎是呼唤，也是在询问。 “老爷。”阿尔弗雷德看着mono的动作，和布鲁斯对视一眼。 “mono？”布鲁斯问道，“你看见了什么？达米安有什么不对吗？” 阿尔弗雷德在托盘遮掩下不动声色地从衣兜里掏出设备扫描房间。 “她叫小六。”mono盯着达米安，“你见过她？” “什么？”迪克皱眉。 达米安看着mono漆黑的瞳孔，不知为何忽然回想起了那晚在家庭影院见到的奇怪虚影，“是一道戴着兜帽的鬼影？” “……不是鬼影。”mono重复问道，“你见过她？” 似乎是很少开口说话的缘故，男孩的声音很稚嫩，发音一字一顿的。 “是。” 听到达米安确切的回答，mono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达米安老实回答，自从那一晚过后，他的确再也没见过那道虚影了，“那个女孩，跟我说了你的名字，小六……她是活着的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大家对达米安行注目礼，显然达米安没有对他们坦白那道灵魂对他喊mono的名字这个细节。 达米安：“她声音那么小，我压根不确定她在喊什么！” 他也是现在听到才发现这竟然是个人名！ “当然活着！小六不会出事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mono没能得到自己期望的答案，又变的低沉下来，但眼睛依旧时不时瞟向达米安背后：“我在找她。” “她还在这里？” “就站在你背后。” “噢！”这句话吓了大家一跳，什么背后灵的设定啊！ “她是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mono不太理解，“她和我们一样，和他们不一样。” mono指了指达米安和自己，又指了指围着他们 的大人。 这句话更是让人鸡皮疙瘩直冒。 “为什么和我一样？”达米安刨根问底。 “我们都很小。”mono比划着小六的身高。 “tt。” . 小六的灵魂没有停留太久，几句话的功夫便消散了，在消失前，她伸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mono看过去，果然，已经消散的灵魂坐在二楼栏杆上晃着腿，在注意到mono的视线后，她又指向走廊深处。 mono没有犹豫，他站起身就往楼梯走去。 原本正一边聊着天一边暗戳戳关注着mono的蝙蝠们都住了嘴，互相对视后都选择跟上这个不喜欢说话的小男孩。 阿福看着楼梯上一言不发的一串儿人，眨了眨眼。算算时间，杰森少爷应该也快赶到了，他还是留下来等人吧，免得杰森好不容易回家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屋子。 . 等到一行人消失在转角的走廊没多久，门外响起了杰森风风火火的敲门声。 阿尔弗雷德开了门，“欢迎回家，杰森少爷。” “阿福。”杰森急匆匆打了个招呼后就往屋子里钻，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四处看，“那小子呢？” “他们似乎在二楼。”阿尔弗雷德回答。 “他们？”杰森的动作顿住了，他回过头看向阿尔弗雷德。不会一大家子人都在吧？这么巧的吗？这熊孩子还挑了个人最多的时间段闯进韦恩庄园，也怪不得这么快就被逮住。 是的，阿尔弗雷德给杰森发送了mono是如何神奇地从电视机里钻出来，又是如何被哄骗着钻出橱柜的全部过程。 在一起相处了几天，杰森还是第一次见识到mono的奇妙能力，之前他一直以为mono只是会让一些小玩意儿爆炸呢。 “是的，杰森少爷，就是你想的那样。直白的管家先生确认了杰森可怕的猜想。 “噢——”杰森哀嚎着跟着阿尔弗雷德上楼。 走廊空无一人，阿尔弗雷德带着杰森往家庭影院的方向走过去，“鉴于达米安少爷之前在影音室里的小小经历，他们应该都在那里。” “什么经历？”杰森一头雾水。 “原谅一个糊涂的老人吧，杰森少爷，我也不清楚，但似乎和您带回来的那个男孩有关。” “这小家伙简直浑身都是谜团。”杰森撇撇嘴。 家庭影院的房间门大敞着，布鲁斯他们果然都在里面。 mono站在大屏幕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他让人伤脑筋的家人们聚成一堆站在mono身后，同样无声无息。 噢，布鲁斯那家伙手里拿的是什么？别以为他没看见他正悄悄往mono的方向摆弄。 杰森悄无声息融入了人群，虽然除了mono外大家都意识到了他的到来。布鲁斯懒得回头，只一心一意关注着mono，达米安倒是瞥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很快就转过头去了。布鲁斯悄悄靠近了他一点，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换了个姿势。 杰森不是不好奇这诡异的气氛，但是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破坏现在的沉默。 mono似乎要做些什么。 不过杰森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明明自己费劲心思才和mono发展到能一起坐下吃饭的地步，这期间杰森感受到了不亚于饲养鸵鸟的痛苦。 虽然英勇的红头罩从来没有饲养过鸵鸟，但杰森相信，mono那瞅准机会就乱跑和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的处理方式实在和那种大型鸟类有着十足的相似之处。 如果有机会的话，杰森不着边际地想，他也许会饲养一只鸵鸟，从蛋开始养起。 9. 第 9 章 第9章 提姆在杰森之后姗姗来迟，迪克给他发了消息吵醒了睡梦中的红罗宾。 mono来到影音室时，小六的影子正站在巨型屏幕之前冲他挥手，不出片刻就消散了。 跟在身后的布鲁斯打开了房间的顶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mono懒得去研究影院是什么，他听到身后那个名叫达米安的男孩小声说着在这里遇到‘鬼影’的场景，他的父亲同样低声应和。 父亲？儿子？ mono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也忘了自己来自于何方，但他不会尝试去寻找。往事随风而逝，mono只是模糊地相信就算自己找到了真相也无法回到过去，就像无数次他回忆在学校中小孩子一个个惨遭毒手的场景，mono在脑袋里模拟再多遍也没办法拨动时间。 mono只想要现在和未来。 努力活着的现在，还有和小六一起拥抱幸福的未来。 现在面前的这块屏幕就是他能掌握到的和小六有关的线索，那些影子不会为他指向错误的方向。 来吧，mono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曾经用这双手亲自放出了怪物，让小六和自己被困于苍白之城，但他也曾用这双手击败了瘦男，救回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来吧，找到她。 屏幕后飘荡着规则的波纹和无止尽的电流，mono看不清它们延伸的方向。 mono将手掌覆在屏幕表面，垂下头。无形的力量在他小小的身体里涌动，那是随身而降的天赋，也是梦魇为他刻下的烙印。 .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男孩神神叨叨地摸上了银幕。 提姆接手了布鲁斯手中小型探测器，探测器屏幕上mono的身影被更庞大的能量团覆盖，“什么鬼？” “什么？”杰森探头探脑凑过去看。 其实不看屏幕也能有所发现，mono身边再次浮现起了杰森熟悉的黑色粒子。 杰森开始担心面前的屏幕会不会和自己可怜的手机一个下场。 还没等大家研究出什么，屏幕忽然亮了。 屏幕的边缘波动着，中间似乎坍缩成一块蓝色的漩涡，最中间呈现出不甚清晰的画面……那似乎是，水？ “那是船吗？”达米安皱眉。画面上出现了一艘独木舟的前半部分，被海浪拍打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吞噬，看的人心里发慌。 “似乎是，这是海上，平常的河和大湖似乎都没有这么大的浪。”布鲁斯似乎做出了判断。 渐渐的，视线拉远，独木舟的全貌显露出来——这果然是一片海洋，因为布鲁斯看到了独木舟周围盘旋的鲨鱼鱼鳍。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肥硕的人在船尾划着桨，海面上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到，船头吊着的提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灯下坐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小孩，穿着黄色的雨衣，兜帽将脸挡得严严实实。她抱着双腿，将脑袋埋在膝盖出，姿势和mono一模一样。 蝙蝠们对视一眼，这想必就是那个“小六”了，她似乎还活着，身上也没什么伤，真是谢天谢地。 至于大海上的小船，布鲁斯决定马上发消息给在瞭望塔值班的巴里和沙赞，让他们调动自己的卫星去找人。 mono的喘息声越发急促，杰森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男孩似乎很不舒服，杰森想去制止他的动作，但是又明白，如果他真的拦下了mono，那男孩会在下一秒跑得无影无踪，然后自己再去找一个电视…… 杰森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藏在口袋里的糖果和巧克力。 画面继续推进，船在海面上飘荡了许久，雾气缓缓退开了，但是并没有消散。 跟随着独木舟的行进，雾气深处探出一角锈迹斑斑的铁皮，最后视线拉远，那是一艘巨大的邮轮，侧边海水沉沉浮浮中，‘贪颚号’三个字若隐若现。 说是巨轮，但是外形奇形怪状，让人汗毛直立，只能在规格上称得上这个名字。 然后大家就目睹着小六果决地跳下独木舟，沿着绳索爬上了这艘阴沉的邮轮。 . 所有人都清楚，不会有一艘好船会被叫做‘贪颚号’，提姆和布鲁斯在蝙蝠洞寻找了全世界的造船厂出产的所有巨轮，没有一艘叫这个名字。 再加上瞭望塔中传回的消息——他们没能在海面上搜查到一艘可疑的巨轮。 mono已经被杰森带回去了，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该担心的。杰森也为他们讲述了捡到mono的场景，神秘且身负超能力的男孩，还有他那虽然看不清脸庞，但是明显也不是普通小孩的同伴小六，布鲁斯不得不往一些可怕的方向猜想。 因为他们明显是长期处于‘逃跑’的状态。mono草木皆兵，对每一个视线内的成年人报以最大的谨慎和恶意，除了杰森和他认证的和杰森有关的人。布鲁斯对这场疑似超能力拐卖案感到头疼，但是看着mono被杰森抱到摩托后座上，自己乖乖带上缩小版的头盔——那是达米安用剩下的，mono很喜欢——他又诡异地感到一丝欣慰和幸福。 布鲁斯从mono身上看到了曾经坐在他身边狼吞虎咽吃汉堡的小罗宾。杰森也快要 长到自己当初穿上战衣的年龄了，他的孩子们，即使是尚且年幼的达米安，他们现在能做到的都远比当初的自己还要优秀。 或许阿福说的没错，自己早就过了可以‘英年早逝’的年龄，开始无可避免的对所有事情情绪化了…… “老爷。”阿尔弗雷德及时打断布鲁斯难得一见的伤春悲秋，“达米安少爷刚刚为自己做出了请假一周的决定，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 布鲁斯觉得自己又变年轻了，“达米安！一周也太长了！” “我有预感，父亲，我会成为您解决这件事的最大助手。”达米安昂起脑袋/ 旁边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查资料的提姆扭头看他，“只因为你们‘一样’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布鲁斯，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提姆示意布鲁斯看他面前的屏幕，“这艘船虽然是巨轮的体型，但明显和游轮的外貌不一样。看这个顶端和烟囱一样的东西，如果把船身遮住，我甚至认不出这是轮船的顶部——它的样子和一个石头堆成的丘陵。” “没有舷窗。”布鲁斯也看出了不对，“就像一艘潜艇。” “民用潜艇也会有小舷窗，这艘船看着就倒胃口。”达米安的反应似乎格外剧烈，他甚至不想去细看，“恶心——” 布鲁斯觉得有点不对劲，达米安从小就见血，这艘船除了格外丑和脏之外似乎也看不出什么，“达米安，你还好吗？” “完全没问题，父亲。” “……我不这么觉得，不要忽略自己身体的感受，达米安。”布鲁斯略显强硬，“上去休息休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会和你的老师请假。” 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啊。 达米安：“一周吗？” “……没问题。” 罗宾又一次征服了蝙蝠侠。 达米安心满意足地走了。 “也不要这么有求必应吧，布鲁斯？”提姆挑眉调侃道，“迪克和大红听到会哭的。” “因为这不是什么大事，达米安又不会因此耽误学业。” “嗯哼，我打赌小乔会来庄园找他。” “我相信阿福会应付好一切。”布鲁斯捏了捏自己的颈椎，忽然顿住了动作，“可能也因为我真的上了年纪？” “你在胡说什么，我前几天还和史蒂芬妮打赌，她说你至少还能在哥谭大楼之间再挂十二年。” “……你们拿我打赌？” “……” “？？” “就当作没听见吧布鲁斯，拜托！” 史蒂芬妮会扒了他的皮！ 10. 第 10 章 第10章 送走了杰森和他可疑的小男孩，又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假期，天将亮未亮，达米安心满意足地打算在早饭前小睡一会。 收拾好自己，达米安把自己埋进枕头被子里，习惯性地看着天花板复盘今天的状况。 但奇怪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便只感觉眼皮沉重，合上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达米安睡着了。 …… 等到意识回笼，觉察到不对时，达米安睁眼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而是奇怪、阴沉且散发着霉味的金属管道壁。从管道中漏下的水流混着锈痕，嘀嘀嗒嗒溅在地上，达米安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不知为何，他从身体深处涌出一股冲动—— 他迅速将脑袋探向自己被水滴溅湿的皮毛处，伸出舌头库库舔毛。 舔毛…… ！！补兑！！ 达米安忽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从地板上水洼的倒影中，达米安看到了自己毛茸茸的脸。 “喵——” 达米安瞬间四肢僵硬原地起跳，又落回到潮湿但是软乎乎的休息处。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呆在一个似乎被放大了的行李箱中，箱子里的衣物和周围一样湿冷。而且他并不是孤单一人，在行李箱的角落正蜷缩着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孩子。 宽大的兜帽，瘦削的小腿……是那个mono口中的小六？ 她活着？！ 能把他变成这副模样，再从韦恩庄园的房间移动到这里，这怕不是常人能办到的，达米安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些玩魔法的家伙……不过阿福会准时来喊他吃早饭的，他总是坚持这个习惯，达米安相信很快布鲁斯就会发现异常。 想到这里，达米安炸起的脊背毛慢慢变得服帖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哪怕变成猫也一样。达米安抬起一只前爪欣赏自己粉嫩的肉球，一边计划着该怎么在保证这个小六的安全的前提下探索四周，最好能找到凶手的模样…… “啊——”似乎睡得正熟的小六忽然倒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来大口喘息。 达米安被吓得在原地再一蹦！ 小六听见了动静，转头看向他。 达米安：盯—— 小六：盯—— 这下事情糟糕了，小孩子都是一群吵闹的生物。 达米安猫脸冷酷，他做好了面前女孩哭闹不休的准备。 小六动作僵硬地从行李箱上站起来，达米安跟随她的动作抬头，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她凌乱毛躁的发尾和尖下巴。 小六久久未动，她安静地有些诡异了。达米安能感受到她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脊背的毛又嗖地炸开，整只猫变成了毛茸茸的黑色海胆。 . 小六知道这种生物叫做猫，但她似乎完全没有真正见到过。 那为什么自己会认为这就是猫呢？ 小六不想去思考，思考耽误时间，耽误时间会死。 全身长着毛，短脸，噢，还有圆溜溜的绿眼睛，瞳孔也圆溜溜的……看看它张嘴露出的尖牙，有攻击性但是不多，看来没有什么危险，就像诺姆一样。 那么…… 小六弯下腰，伸手。毛茸茸的一团瞬间变得更圆，她注意到这个小家伙绷直的尾巴尖。 抱一抱吧。 它似乎察觉到了小六的肢体动作是什么意思，想要避开。 不过小六不打算给它这个机会。她眼疾手快的捏住它的前爪两侧，将喵喵叫着的家伙提起来。 海胆猫儿被拉长成一条，小六将它搂进怀里。 果然，触感比诺姆们要好多了。 拥抱总是能让小六安静下来，在安乐屋小六拥抱玩具，在猎人的屋子里小六拥抱八音盒，在苍白之城小六拥抱mono。 怎么又想起他了，小六隐约能看到抽搐着的mono的虚影在身后显现。她没有回头，因为那是假的，mono早就抛下自己不知所踪了。 触感很软，小六看着猫翠绿的眼睛和漆黑的瞳孔，久违地感受到一点‘快乐’的情绪。 mono的眼睛也是漆黑的。 mono总爱戴各种各样的面具和帽子，捡到什么就戴什么，她对mono的脸没有什么印象，但对他的眼睛格外熟悉。 她又开始回想起自己恢复理智后的场景。那时她的脑子一片混乱，被抓走时mono不肯伸出的手、被砸烂的八音盒和再见到mono时他脸上惊喜的神情交织成一团，来不及梳理便被坍塌的石墙和翻涌的肉瘤逼迫着逃命。 她一如既往地跑在最前面，小六不会允许自己成为死亡的那一个。 坠落时，小六在mono的眼睛中看到了决绝，也看到了自己惊诧慌乱的倒影。 再醒来后，周围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被抛弃从来都不是一件陌生的事，但每次都不好受。但小六知道，过不了多久这种感觉就会衰退。 不过这次似乎出现了异常，不知为何，在她醒来之后，被摆渡人捉走一直到自己登上贪颚号，mono虚幻的影子若有若无地显现，就像她的饥饿感一样无法驱赶。 . 情况有些不对。 事情的发展就像脱缰的野马，和达米安设想中简直两模两样。 小六的手臂像钢条一样紧紧禁锢着他，身上橡胶雨衣上的水迹沾到毛毛上，达米安感觉自己的肚子冰冰凉凉很不好受。 达米安竭力控制住自己挣扎的本能，爪尖冒出又缩回，尾巴摇摆着，啪啪啪敲打着小六赤裸的膝盖。 达米安还是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只觉得这小孩比见过的mono要冷漠地多，她的眼神更加有攻击性。要知道，几个小时前mono的眼神都没给他带来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过达米安并不讨厌她的尖锐，在这种环境下，这份尖锐起码可以保护自己。他抽了抽鼻子，四周满是腐烂的糟糕气味。 等等，还没抱够吗？ tt，到底还是烦人的小孩。 达米安眯了眯眼。让她抱这么久也该足够了吧，他轻微地挣扎起来。 小六顺势松手，达米安轻盈地四脚落地。 好了，现在该怎么用这副身躯来带着小六逃出这个鬼地方呢？坐以待毙不是达米安的风格，他相信，就凭自己的经验，即使不是使用自己的躯体也足以戏耍敌人，前提是人质要足够乖巧…… 欸—— 达米安还没想出怎么和小六沟通，就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扭头一 看，小六早就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朝着漆黑的深处跑去了。 “喵！！”达米安连忙抬爪跟上，脚步声咚咚咚。这里似乎都被铁皮包裹着……达米安想起mono操纵下银幕展示出的画面，暗沉的大海，沉默的摆渡人和那艘造型诡异的大船。 这里是贪颚号。 小六听见他的叫声站住了脚了，回头看那只猫。她擦亮了自己捡到的打火机，摇摆脆弱的火焰照亮一小片天地，猫儿翠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越来越近。 猫跳上了小六的肩膀。 小六压根就没打算带着它一起走，一只身形娇小柔软的猫儿简直就是逃命路上的累赘。 达米安将自己的爪尖嵌入小六的雨衣中，力道控制的很好，抓破了雨衣但没有碰到她的肩膀。 这孩子的肩膀实在是太瘦弱了，达米安局促地站着，像个成年人一样感慨，哪怕再难受都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走开。”小六低声说。 “喵——”你不是哑巴呀。 “累赘，我不会带着你的。” “喵！！”从来没有人叫过我累赘！ 达米安不开心，要不是自己要保护人质，他一定要给这个小丫头一点教训尝尝。 猫儿的眼睛和孩子的眼睛对视。 同伴……它想要做自己的同伴吗？ 小六看着猫死活不肯离开的倔样子，跟mono追在自己身后‘嘿嘿’喊个不停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么弱小的同伴，小六不禁想起mono，他永远有解密的办法，他永远有戏耍大人的勇气，至于它—— 小米粒一样的尖牙利齿到底有什么用？ 腹中的饥饿感越发猖狂，小六现在只想要抓紧去找吃的填饱肚子。 贴的这么近，达米安自然也听到了小六肚子的咕噜声。 饿了吧，别磨蹭了，抓紧出发—— 在达米安这里，他就没有除俩人一起走之外的任何选择。放任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在危险区域乱跑乱跳，布鲁斯和迪克知道了会把他关在庄园里加班加点地教育。 小六也懒得去驱逐它了，先走吧，呆在一个地方早晚会死。 一人一猫迷迷糊糊地出发了。 . 小六奔跑起来，手上还不忘护着打火机的火焰，压根没管扒在脖颈和肩膀处蜷缩成毛围巾的达米安。 达米安这才闲下心来关注周围的环境。 到处都是灰尘和杂物，天花板还不住地漏水，达米安猜测他们位于贪颚号的最底层。 到处都是横亘的管道，上面别着锈迹斑斑的阀门。 小六赤着脚踩水的声音啪嗒啪嗒。 凭着出色的夜视能力，达米安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煤油灯一样的凸起。小六也看到了，她径直向着那个方向跑去，用自己的打火机点亮了小煤油灯。 灯光照亮了周围的区域，达米安这才注意到小六脚下的铜片被巨大的铆钉固定着。 大的有些不像样子。 她手里的打火机似乎也大的出奇。 达米安皱着眉头，但是因为脸上全是毛，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正苦大仇深的模样。 魔法？ 还是这艘船就是单纯的大……达米安保留自己的猜测。 11. 第 11 章 第11章 煤油灯旁是一处管道口，小六熄灭手上的打火机，掀开遮蔽管道的铁片，弯下身子钻了进去。 达米安依旧挂在小六的脖颈处，不过随着姿势的改变将半截身子搭在了她的后背，甩甩尾巴，半点没有劳累小孩子的心虚。 小六的整个身子钻进了管道，铁皮合拢，煤油灯的光一点儿也看不见了。达米安眼前一黑。 从光亮的环境忽然进入漆黑的环境，眼睛需要放大瞳孔来适应微弱的光线，即使是猫。 但是不知过了多久，达米安能感受到身下起伏的脊背，她的颈椎骨甚至有些硌人，眼前的黑暗却依旧如浓雾般不肯散去。 明明凭借自己现在这副身躯的种族天赋，在黑暗环境下视物简直是小菜一碟，为什么他现在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呢？ 渐渐的，达米安似乎听到了海浪起伏的声音…… . “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猛然从床上坐起。 “达米安少爷？早饭准备好了……” “阿福……”达米安低头看到自己正常的人类身体还有些不适应。 “达米安少爷？” “大事不妙，阿福。”达米安掀开被子下床，“我得去找父亲。” “噢，他就在餐桌上。”阿尔弗雷德看清他的脸色，似乎确实是不太美妙的表情——这个家里大事小事总是不断，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为什么总是达米安少爷呢？ 阿尔弗雷德想到之前杰森的噩梦，忽然从电视机中钻出来的男孩mono和他不知身处何处的同伴，不久前来到韦恩庄园帮杰森检查身体的扎塔娜的话似乎再次回响在耳边。 “等这场雨停了，事情就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还是说哥谭又出现了新的棘手的意外，就像是提姆说的那似有似无的诅咒——蝙蝠侠总是闲不下来，反派们总是源源不断地占据他的所有时间。 阿尔弗雷德不清楚，现今，虽然依旧声名赫赫，但哥谭的犯罪率已经被控制住了，除非出现一些意外，比如外星人再次侵略地球什么的……噢，那一群肯特是个例外。 老管家摇摇头不去多想，他不打算给自己徒增烦恼。 达米安已经跳下楼去了，阿尔弗雷德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的被褥，慢悠悠地往餐厅走去。 因为一不小心熬了个通宵，起床困难户韦恩大老爷难得准时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饭。 他本想直接去补觉，却被阿尔弗雷德在电梯门口堵了个正着，直接给他拎到餐桌上，和他同乘一个电梯的提摩西也没能幸免。两人在餐桌上像是连续耕了几亩地的老牛一样，眼神呆滞地嚼着西兰花。 达米安才不管他们是否精神饱满，问题出现了就不能耽搁，更何况他掌握了‘贪颚号’和小六的线索。那艘大船一看就不正常，粗制滥造的船身，到处跑来跑去的‘老鼠’，而且他一个工作人员也没遇到，虽然自己在那里只待了很短一段时间。 达米安觉得他们需要把扎塔娜叫回来仔仔细细检查个遍。 . 听了达米安奇怪的梦，大家都不是傻子，所有人都联想到了杰森做过的那和恐怖片没什么两样的噩梦。 糟糕的环境，诡异地放大了的建筑，当然，还有在其中挣扎的小人。 杰森的梦似乎是一切的开始。在那之后，杰森遇到了从电视机中现身的mono，一个几乎从来没被教养过的男孩，对所有成年人抱有恐惧和敌意，只凭借自己的求生本能在哥谭的街头巷尾乱撞——mono可能正是从那些恐怖场景中逃出生天的幸运儿，而他心心念念的同伴还沉溺其中。 “小六”压根就不像是一个正经名字。 这是件大事。 孩子们为何会被带入其中？mono的能力是天生如此还是被改造？除已确认的小六之外，那些杰森梦里的孩子还活着吗？ 瞌睡虫被一扫而空，布鲁斯按着自己的眼眶，恨不得当下就再一头扎进蝙蝠洞调查到天昏地暗。 噢，这件事需要传到正义联盟中，他们需要魔法侧人士的帮助——扎塔娜最近倒是不知所踪，消息的回复总是不及时，但是沙赞正无所事事，黑亚当最近老实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必须，布鲁斯其实不太想拜托康斯坦丁做事，所以还是先略过他吧…… 还有达米安。 杰森现在站起来快要比自己高，但是达米安还是个小不点——他只比mono大了一圈。 他还是个孩子，难保这些神秘的敌人会不会对达米安下手。 布鲁斯撑着脑袋沉吟。 “老爷，困了就去睡觉，您的盘子已经空了，赖着不走只会为您赢来一杯助眠牛奶而不是更多的香肠。”阿尔弗雷德试图驱赶韦恩老爷上床补觉。 “哈。”提姆看热闹笑出声来。 “还有您。”他成功招惹来了老管家的关注。 “我会的，阿福。”提姆装模做样地眨眨眼，“我可以得到一杯助眠牛奶吗？” 阿尔弗雷德欣慰地挑眉，快步走到厨房热牛奶去了。 “你的表情抵得上十杯牛奶，布鲁斯。” 提姆学着他撑起脑袋。 布鲁斯闭上眼睛，不想去看糟心的孩子们。 达米安大声道：“我会搞清所有，哪怕是在梦里。” 布鲁斯闻言猛地睁开眼睛：“不行。” “为什么？” “如果你还能进入那样的梦里，如果，你的任务就是保证安全，然后跟紧那个女孩儿，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达米安。” “……好。” “达米安？”布鲁斯不认为这个不情不愿的‘好’是答应了的意思，鉴于达米安之前的案底，他认为自己有必要重申一遍。 “我会跟好那个女孩。”达米安试图掐头去尾。 布鲁斯没被他骗到，“不能去随便探索。我知道你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但那是我们所有人都陌生的地方，小心一些好吗？” 没告诉家人他在梦里只是一只该死的黑猫，达米安再次点了点头。 “要注意安全。”布鲁斯拥抱了自己的小儿子，随后在管家先生严厉的目光下耷拉着拖鞋上楼补觉了。 餐桌上只剩下捧着牛奶的提姆，和刚刚开始吃早餐的达米安。 提姆慢吞吞地‘享用’牛奶，不时地瞄向达米安。 “我不介意收下你的眼珠，如果你不懂得如何使用的话。” “我只是注意到一件事。”提姆的脑袋依旧灵活，一 晚上的睡眠似乎完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你隐瞒了什么事？” 达米安抬眼看他。 “你也该去睡一觉了，睁着眼睛说什么梦话。” “布鲁斯也注意到了。” 达米安不说话了。 “一件小事是吧，如果是什么重要的线索你不会不说的。” 布鲁斯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有多问。 无论如何，达米安都不会把自己在梦里变成一只猫的事情说给德雷克听。 “那不是个适合冒险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这次就听布鲁斯的话吧。” 提姆喝完了牛奶，拍拍达米安的肩膀后乖乖回到房间休息了。 达米安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攻击‘讨厌的德雷克’。 . 达米安只在早晨吃早饭时享受到了片刻的宁静，他敬爱的父亲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怪异事件导入到蝙蝠电脑，顺便通知了家族中的所有人。 所——有——人—— 所以当达米安在训练室练刀时，一直在外奔波的卡珊德拉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猝不及防下，达米安被她锁喉锁了个正着。 迪克和史蒂芬妮从门外闯进来扑到他身边，显然他们早有预谋。 “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 “小D！”史蒂芬妮怪叫道，“这是件大事，你卷入了危险！” 卡珊德拉点头。 达米安：“我拿危险当早饭吃。” “可是阿福说你早饭吃了果酱面包和杏子汁。”迪克毫不犹豫地拆台。 “……” “多甜蜜啊，小D。” 在所有兄弟姐妹中，达米安最喜欢理查德·格雷森。当然，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但即使这位大哥再惹人喜爱，在某些时刻也会让达米安产生将他除之而后快的冲动，就比如现在。 该死，卡珊德拉的胳膊跟焊死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样。 达米安只好在钳制下艰难地伸脚去踹理查德。 门外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大笑，大家看过去，杰森正翘着脚倚在门框上看热闹，高高举着的手机意味着他掌握了足以拿捏所有人的视频资料。 mono捏着杰森的衬衫下摆，探头探脑地望着达米安，眼睛亮亮的，显然他从杰森口里知道了什么。 mono身后是昨晚匆匆赶到哥谭凑热闹的罗伊。 达米安再次剧烈挣扎起来，卡珊德拉一时没能按住他，达米安抓住机会，像条滑溜的鱼一样钻出了卡珊德拉的手脚。 史蒂芬妮惊呼着跳开，可怜的迪克被抓了个正着。 达米安朝着胡安和吉姆狠狠踹了两脚，拿起一旁的木棍投向门框旁边的杰森。mono见状，将脑袋缩回杰森身后，罗伊紧随其后。 小打小闹。 杰森捏住朝着自己脑袋飞来的木棍，丢到一旁。 “现在是不是该对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子？” 达米安：“我可不信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从你嘴里知道和从文件上看到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布鲁斯记录的太生硬了——” mono再次探出脑袋：“你真的见到小六了吗？她怎么样？” 12. 第 12 章 第12章 达米安凭借一己之力孤立了自己所有的兄姐和远道而来的军火库，只除了mono还锲而不舍地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刚见面时mono问了问题，看起来比之前浑浑噩噩的精神多了。现在跟在达米安身后也不说话，只是捏着自己的小腰包一味地跟在他身后到处乱溜。 腰包是杰森为他买的，用来装mono宝贝到不行的八音盒。 总不能让他整天用手捧着吧。 杰森明白固执起来的mono有多闹人，他不怎么说话，但在得到答案之前他也不会休息。所以被毫不犹豫抛弃的杰森也只是酸溜溜地大声砸了一下嘴，转头和迪克他们挤在一起‘审问’老头子去了。 小孩的场合就留给小孩们吧。 他们相信布鲁斯永远知道所有的细节。 不过混在蝙蝠堆里的罗伊：我也要加入审问蝙蝠侠的活动里吗？ “……”达米安从客厅走到花园，又走到自己的牛棚附近，蝙蝠牛嚼着干草斜着眼睛看窗外停下脚步的主人，他的后背忽然被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小脑袋撞上了。 “噢。”小脑袋低声喊了一句。 “……真是笨拙，我不说的话你就这么一直跟着我？” “你不用说。”mono没有抬头看他，“我知道你一定见到小六了。” “嗯？” “和她待过的人会变得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 达米安皱眉，很难想象一场梦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也许只是直觉吧，毕竟面前这个孩子和她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了，有些默契也正常。 “我是见到她了。” mono这才抬头看向达米安的眼睛。 棕色皮肤的男孩拥有一对儿深邃的绿眼睛，他的面容是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华丽奢靡，但是眼睛却透露着独属于荒原的野性。 mono的目光被纳入他的瞳孔深处，他意料到，面前的名为达米安的男孩正陷入回忆。 “她还算活蹦乱跳。” mono开心了，“我就知道，无论多危险，小六总会是那个活下来的人。” “她在那艘大船上，好像叫什么贪颚号。只不过父亲他们现在还没找到船的下落。” mono沉默了一小会，“找不到的。” “什么？” “他们找不到的，船在梦魇里，我们管那里叫‘无处之地’（nowhere）。我在苍白之城时和小六无意间看到过贪颚号的宣传画，那是一艘有很多食物的船。船上的大人每一个都像球一样圆。” mono又突然低落下来，“我们还想着远离瘦男之后可以去这艘船上填饱肚子……” 他们几乎都没有过吃饱的机会。 早晨被杰森投喂的华夫饼配枫糖浆松软又甜蜜，mono吃了一大盘。现在那些咽下去的食物似乎全部在胃里重组复活，翻来覆去搅得他的肠胃发紧。 他是吃饱了，小六还饿着吗…… 她有在贪颚号找到食物吗？ 面前的小家伙莫名其妙又开始不高兴，达米安摸不着头脑也懒得去理会。他现在更在意mono说的‘找不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口中的梦魇和无处之地又是个什么东西。 达米安打量着mono，男孩垂着脑袋捏着腰包，达米安的视线自然而然看过去，“这是陶德给你准备的？” 腰包的款式很不起眼，颜色也灰扑扑的，一看就是便宜货，只不过被洗得很干净，一看就是被主人珍视的包包。 陶德连买好包的钱都没了？ 看来是时候把庄园的家务丢给他，让潘尼沃斯每天给他五美金的报酬，攒个一周就能换个新包了。 “噗！” 达米安被自己幻想中系着围裙拖地的红头罩逗笑了。 mono被笑声惊动，把包捏的更紧了。 “咳。”达米安收敛好表情，“那个无处之地……你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梦魇，达米安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小文盲用词还挺精准。入睡才能进入的世界，可不是得叫梦魇。 “……我不知道。” mono真的是毫无记忆，似乎他生命的开始就是在夜色中奔波。 “……tt。” “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电视机不好，沼泽很臭，我还记得小六喜欢八音盒。”mono拉开腰包的拉链，露出八音盒的一角给达米安看。 “所以，这是你为她准备的礼物？哼哼，有我在，用不了几天她就能安安全全地回来。” “礼物？不是，我砸坏了她的八音盒，小六不高兴。” “所以是补偿咯。” mono点头，“我希望小六高兴起来。” 达米安回忆着短暂记忆里小六看不清的面容，她的嘴角始终拉得平平的，整个人仿佛毫无情感波动。 冷冰冰的，他的脊背毛一直炸着。 达米安觉得面前的傻小子任重道远。 “祝你成功。” mono严肃点头。 . 应阿尔弗雷德的要求，杰森没有从庄园离开，mono跟着他一起留了下来。 空房间很多，mono选了杰森旁边的房间。这还是mono第一次睡在这么宽敞的卧室。 喝完阿尔弗雷德送来的助眠牛奶，被杰森强制赶去洗漱完后，男孩拘谨地蜷缩 在大床的一脚，抱着枕头睡着了。 mono也想要在梦里遇见小六。 杰森曾经尝试带着mono去公园散步，小孩子总是呆在家里可不是件好事，更别说整天像蜗牛一样在角落不肯动弹的mono。 一开始男孩总是会试图将自己藏在杰森宽大的外套里，后来渐渐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那么危险。mono喜欢杰森的头罩，他也开始喜欢杰森了。 像是美梦一般，mono喜欢这里，但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总是挥散不去。mono每时每刻都在想念小六，夜幕降临时尤甚。 但今晚的mono是怀抱着希望睡去的，他希望能和小六在梦中重逢。 . 乌云悄无声息地在午夜时分降临，蝙蝠侠难得早早地结束了夜巡。 最近阿卡姆平静地诡异，小丑老老实实地呆了这么久都没整活实在是让人奇怪。 布鲁斯加强了对阿卡姆的监管。 达米安房间里的检测器兢兢业业运行着，刚刚才把提姆赶回房间的布鲁斯注意到了他不同于入睡时的大脑活跃度。 梦境的大手裹挟着达米安再次来到未知海域的钢铁大船，而走廊另一头的房间内正酣睡的mono同样坠入了梦魇。 . mono是在移动中清醒过来的。 他躺在病床上，三名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孔的人推着他在走廊中前进。手脚被束缚着，身上也软绵绵使不上劲，大脑浑浑噩噩，消毒水味格外刺鼻。 直觉在大脑中疯狂预警，mono只好强打起精神，用眼睛徒劳地四处打量，走廊吊顶上苍白的灯光晃得他眼泪直流。 杰森小而温馨的公寓，自己入睡前宽敞的大床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求生的本能再次席卷了他才被滋养得柔软不久的小身体。 mono被推入了一间小屋，一个医生在他的脑袋上贴了什么东西，接着又转身霹雳乓啷地捣鼓器械。mono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看过去，医生的背影很瘦弱，肩膀处像木制衣架的两个支点撑起了轻飘飘的白大褂，这样的身材让他有些反胃。 医生回头，mono瞳孔紧缩——他只看到了一张五官似乎融化了的脸。 mono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想要把自己脑袋上的东西拔下来。 “噢噢——”医生走近摁住他的手腕，mono一激灵，活像被蜜蜂蜇了一下似的。 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缓缓往mono的眼睛处覆过来。 在他的手掌接触到自己的眼眶时，mono感觉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困倦涌入大脑。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了医生的自语。 “睡吧，老实点儿，我珍贵的小疯子。” 13. 第 13 章 第13章 又是熟悉的黑暗，仿佛沉溺在沼泽中下坠的体感，达米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不可能好好睡一觉了。 当感官回归身体，达米安立刻感受到身下又凉又硬、硌骨头的触感，身下似乎是经过打磨的木板。 不对，就算是木板也不对。 他不该是蜷缩在那个女孩子身上吗？ 达米安睁开眼。 他的确是躺在木板上，因为他看到自己正处于一面高到离谱的书架的顶端，达米安探头望去，只感觉地面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 对面也是同样的书架，只不过那里书架的顶端似乎连通着什么房间。两座书架中间用麻绳悬挂着一架旧钢琴，钢琴轻轻摇晃着，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真是怪诞。 达米安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此刻面前的场景让他感觉自己正身处什么第一人称的恐怖游戏里。 似乎是被小六丢下了。 达米安不得不思考这个可能性，这可能会让他的保护工作变得十分棘手。无论是mono口中还是他亲眼所见，小六可不是个老实的姑娘。 她是一把匕首，是在四处寻觅机会的毒牙。 头痛归头痛，不过这位刺客联盟少主十分理解这个选择，谁会想要在这种危险的处境下还要带着一只猫啊。这种傻事一听就只有猫女会干。 达米安得承认，在别人眼中，自己现在的身体很难说不是拖后腿的存在。 刚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睡得僵硬的身体，达米安就听见另一端的书架深处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尖锐刺耳，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的。紧随其后的是啪嗒啪嗒的急促的脚步声。 达米安的瞳孔扩大，也是多亏了这幅猫的身躯，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一切也都像是沙漠里的绿树一样清晰可见。 声音近了，钢琴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 一个黄橙橙的小姑娘从拐角处钻出来，把一个把手插进书架平台上的柱子转动起来。 咯吱咯吱—— 头顶处哗啦啦一阵乱响，绑着钢琴的麻绳被带着摇摆起来，旧钢琴顺着力道甩向小六的方向。 小姑娘一跃而起跳上了钢琴，被惯性带倒，咕噜咕噜滚到钢琴键上。一时间音符乱响。 达米安为小六揪紧了心，生怕她一个没控制住掉下钢琴。 但小六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静，她迅速爬起来，在旧钢琴甩向达米安方向时再次起跳，成功降落在达米安面前。 “喵。” 小六低头看他。 愤怒的砸地声响起，达米安看向小六身后。 只见一个高大却十分扭曲的人形生物出现在小六起跳的书架顶。他的脑袋见不到一点毛发，被脏污的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腿似乎萎缩了，折叠着缩成一团，而与之相对的是他那奇长无比的手臂。 即使是见过外星人的达米安（不是英俊美丽的肯特们）都愣了一会儿。人体改造？基因变异？ 达米安立刻意识到这艘船存在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正思考着如何向父亲他们传输情报，达米安腰部一紧，他被小六提溜了起来。 达米安和小六面面相觑。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和mono刚来时如出一辙的苍白，瞳孔漆黑无神，像一块被丢弃在河边腐朽的树干。 . 达米安只活跃了一会儿，在小六钻出通道时便没了动静。虽然依旧是温热的，但是怎么都不睁开眼睛，也不发出“喵喵”的声音了。 或许是死了吧。 小六将他装进口袋，躲开了纠缠的水蛭，带着软绵绵的小东西东躲西藏，最后在书架顶端后将达米安丢下。带着一只猫连起跳都感觉不对劲。 即使很喜欢他的皮毛，小六还是选择丢下达米安。 抛弃与被抛弃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课题。 小六看着蜷缩着的达米安，用小木箱子将他遮起来，还揪了一只诺姆放在一旁，为他们点了一支蜡烛。 诺姆老老实实靠着达米安坐下烤火。 小六看了一眼，转身跳上了钢琴，去往了另一端。脑海中的影像从安乐窝里摇摆的麻花辫转换成一个整天“嘿”“噢咿”的纸袋头。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右侧的口袋，那里放着一个被折叠起来的纸袋和一小片八音盒的碎片。 小六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捡起来身旁那个被浸湿的纸袋，只是因为她想，于是就做了。 如果自己回来后这个小东西还在，倒不是不考虑再带上它。 而现在，小六拎起面前的黑猫，她不会认错，那双绿眼睛实在是独一无二。 这只猫是在等自己？还是说才刚刚睡醒？ 身后的瞎子怪物没了动静，它已经潜藏进了上层船舱。 是时候出发了，再耽搁下去没什么好处。 小六遵从自己的内心，将达米安塞进另一侧口袋，钻进了通风管道。 . 达米安的视野没有再次变得漆黑，他看见通道里的一切，里面零零散散丢弃着小小的鞋子。 小六的膝盖和铁皮碰撞着，喘息声匀速而平静，她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痛。 达米安终于意识到，这就是“梦魇”，奇异的环境和危险的怪物，他们在捕猎孩子。 mono是逃离梦魇的幸运儿，小六是依旧留存于此的逃生者。 达米安没有天真到认为偌大一艘巨轮上只会有自己刚刚见过的那一只怪物，他不清楚敌人的数量。 他还记得mono告诉他，贪颚号上还存在“食客”。而刚刚见过的长臂猿一样的家伙，既不像是客人，也不像是主人，达米安认为它或许是“水手”。 这里很危险，而且在路上他们或许会碰到其他小孩子。 达米安既想要抓紧回归现实，告诉布鲁斯所有的线索，带领正义联盟将这里杀个底朝天，又不想离开这里留下小六一个。再怎么强势，孩子终究还是孩子，这下他明白为什么mono这么恐惧成年人而对自己这么友善了，也庆幸mono遇上的是嘴硬心软的杰森而不是遍布港口的‘无业游民’。 而且小六能丢下他第一次，就会丢下他无数次。这次算是走运，但靠运气从来都不是达米安的习惯。 思索间，他们走到了出口。 . 布鲁斯没有试图叫醒达米安，他不清楚在此时喊醒达米安会有什么后果，扎塔娜也不清楚。 忙碌的魔术师回应他的话是“我不确定”，这种情况她需要亲眼来看。 他在蝙蝠洞的电脑前坐了一整晚，等待天亮时分的闹钟和果酱面包能唤醒达米安。 布鲁斯发现他开始讨厌夜晚了。 提姆睡醒下楼，阿尔弗雷德正在布置餐桌。 他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却没能看到往常像青蛙一样在花园跳来跳去的恶魔崽子。 “谢谢，阿福。”提姆接过阿尔弗雷德端来的早餐，“真是稀奇，达米安已经结束晨练了吗？” “达米安少爷还没起床，提姆少爷。杰森少爷和罗伊少爷带着mono一大早就离开了。” “哦？他总是这样。”比起总是别别扭扭的杰森，还是赖床的达米安更新奇一点儿，提姆停下抹黄油的动作，“……真是奇怪，布鲁斯还没醒吗？” 阿尔弗雷德挑眉，手下忙个不停，“或者您可以说，老爷还没来得及闭眼。” 他将一份早餐放在托盘上，显然是要给他不老实的老男孩送去，让布鲁斯免于被饿死的命运。 提姆觉得不太对劲，他放下刀叉，“我去叫醒达米安。” 说着，他就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方巾擦手，想要离开餐桌。 “不用了……”布鲁斯的声音略显疲惫，他出现在餐厅门口。 “老爷？” “布鲁斯……” “达米安昨晚又中招了。”布鲁斯捏捏鼻梁，“不太妙，我们得喊一些帮手。我已经联系扎塔娜了。” “上帝啊……”阿尔弗雷德放下托盘。 “不该让那个别扭怪逃跑的 。”提姆捂脸。 他们需要mono。提姆拿起联络器给杰森发消息。 布鲁斯狠狠捋了一把头发，“阿福，我们去给达米安做一下检查。” “好，老爷。” . mono正在撕咬一根热狗，杰森特地为他买的清淡版本，而罗伊和他本人正以同样的姿势迅速吞噬超辣热狗。 罗伊的速度略逊杰森一筹。 “真是饿死鬼。”罗伊吐槽，“我累了两晚上，你就请我吃这个？” “你不是吃的挺香？”杰森懒得理会罗伊的抱怨，他捏起一片纸巾，糊到mono脸上擦掉他沾了满嘴的蛋黄酱，“注意你的脸蛋，小子。要是阿福知道我带你吃这个当早餐，他会杀了我的。” mono睁大眼睛，“为什么不是杀了我？” 杰森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因为我是主谋，你知道，我付的钱。而阿福一向认为小孩子应该对没什么营养价值的高热量快餐敬而远之。” “主谋是什么意思？” “……” “你今年几岁？”杰森停下进食的动作。 mono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有十岁吗？看你瘦的跟小鸡崽子一样。”杰森单方面下定决心，“我得把你送到学校去。” “我讨厌学校。”mono缩了缩身子。 “为什么？” 难道mono去过学校？杰森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线索的小尾巴。 “学校的人偶会掐小孩的脖子，抓走了小六还把她吊在厕所。” mono回忆着，“他们还总是试图谋杀老师。” “？？” 罗伊瞪着眼睛鼓着脸颊对杰森挤眉弄眼：是正经学校吗？ “什么？”杰森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mono补充：“可惜的是他们没能成功，小六她真的很想砍断老师的脖子，我们也没能做到。” 破案了，他面前的也不是正经小孩。 杰森挤着眼睛回答罗伊。 不过这种对学校的糟糕印象需要被纠正。 杰森真心实意地认为每个孩子都应该老老实实在学校学习，尤其是这片地区，上学可不是件容易事。 杰森虽然没能顺利毕业，但他热爱学校，当初为了写作业还拒绝了好玩的夜巡。 他可没有能教导一个小孩的自信。 杰森撇见吃的乱七八糟的罗伊，啧，这个家伙也不行。 “忘掉这些烂事。”杰森的手油乎乎的，只好用胳膊肘怼了怼男孩。mono被他推得晃了晃。 “你会去正经的学校，那里早晨会唱歌，中午有苹果派和布丁，到处都是玩具，我会在傍晚去接你。” “布丁是什么？” “……” “一种甜点。” “就像昨晚的那个？” 昨晚罗伊偷渡了罪恶的小小甜甜圈，就放在自己的万能腰带里，来当做夜宵。半夜杰森和罗伊一起在房间里带着mono偷吃，mono当时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有些相似。” “我记住了。”mono点点头。 “记这个干什么？” “小六喜欢吃甜的，她还喜欢唱歌。”mono指了指自己的小腰包，他总是戴着，睡觉也不舍得摘，“她本来有个八音盒，但是坏掉了。如果有‘甜点’，小六会喜欢‘正经学校’的吧。” “她会的，你也一样。” 别以为他没发现，昨晚半夜mono起床去翻他的腰带，结果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也不嫌弃，掏出什么要什么，一股脑儿往自己的腰包里塞。 要不是被他逮个正着又给掏了出来，杰森的装备将会惨遭大出血。 “给我纸巾。”杰森甩着油手。 罗伊扭了扭腰，示意让他自己掏口袋。 杰森瞪了他一眼，只好自己翘着小拇指去捏纸巾，避免油渍沾到罗伊‘昂贵’的夹克衫。 14. 第 14 章 第14章 好景不长，路边啃热狗的三人接到消息，只好又匆匆忙忙赶到韦恩庄园。 一路上，杰森一边抱怨不该走那么早，一边又不止一次感慨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感觉最近这事不会在短时间解决，干脆晚上熬夜把不老实的老鼠们揍了个遍，还炸掉了黑面具的一个小据点，连带着港口刚来的几个集装箱的‘新货’。 “为什么还要带着我？”罗伊试图摆脱杰森继续自己的休假之旅，他也意识到这件事的麻烦程度。 杰森：“来了就别想走。” 没有放走帮手的义务！ · 虽然蝙蝠侠总是独自工作，但蝙蝠侠并不拒绝合作。 扎塔娜来到哥谭，直觉也告诉她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件，著名的魔术师小姐打算多留一段时间，或者干脆就趁着这次机会在哥谭办几场表演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沙赞在瞭望塔闲得发慌，用自己所罗门的智慧说服了所有人，一大早就千里迢迢赶来哥谭凑热闹。 而老实的克拉克不小心说漏了嘴，听说达米安出事的乔纳森连学都不想上了，克拉克只好跟布鲁斯打了招呼，带着乔纳森和比扎罗来到了庄园。 噢，比扎罗听到了杰森和罗伊都在，所以才非要一起来。 地上跑的到底比不过天上飞的，杰森来到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一张张脸齐刷刷盯过来。 “红的他！”比扎罗见到苦着脸的杰森和罗伊很开心。 “……呃。” 这里快要变成法外组和第二个正义联盟了。 不过，话说魔法侧的事，超人是真的帮得上忙吗？ · mono想了很多，昨晚的梦他并没有忘记。 梦里经历的一切不像是新鲜事，他对一切都有种熟悉的错觉。当医生扭头，他就能知道他打算拿什么器械，医生张口，他就能接出他的下一句话。 mono不喜欢做梦，他总是想让自己忘记。 他躲在杰森身后听到了达米安没能醒过来的事。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mono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杰森一直分神注意着mono的情况，见他一次性面对这么多大人，生怕他会不舒服，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小孩的异状。 “mono？你怎么样？” mono没事，只是他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 关于，如何坠入梦魇的记忆。 · “mono不是个好孩子，所以mono没有爸爸妈妈。” 这是mono最常听到的话。不过他不在意，每天能吃上饭，晚上睡觉不会挨冻才是最该在乎的。 而福利院里的一切似乎都要去争。 直到有一天，mono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肥肥胖胖看不清脸，穿的比自己还脏兮兮的摆渡人，凶狠的老师，永远阴沉的天气。梦里的一切都散发着腐臭。 mono见到了他在福利院从未见过的世界，很广阔，也过分危险。他很害怕，晚上甚至不敢入睡。 他将梦境讲出来，试图来争取护理员的心疼和偏爱，或许可以多换一块面包。 这的确有效。 最开始他成功了。可是梦越做越多，护理员的眼神从心疼变得麻木。直到有一天，她带来了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男人。 男人带走了mono，他们来到了一幢干净的大房子，里面也有很多人，但不只是孩子，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 男人给mono吃了美味的饭菜，还送了他一套同样的衣服，mono穿上后，觉得自己像是融入了这里，他喜欢这种感觉。 当时的mono心想，或许这会是比福利院要好的去处。不过让他很不好受的是，噩梦依旧纠缠着不肯离去。 每晚睡觉前，男人都会在mono脑袋上贴一些连接着古怪仪器的贴片。 mono感觉噩梦越来越长，总有种自己再也醒不过来的错觉。有时候他晚上睡下，再醒来竟然已经是午后。 mono不敢睡觉了。 男人却开始要求mono好好睡觉。mono不肯，每晚都睁着眼睛，即使每次到最后都会被困意打倒，但他总是会挣扎一番。这样的话，梦就会变短吧。 但是这栋漂亮的、有着美味饭菜的房子似乎处处都有眼睛，mono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注视着。 男人开始给mono吃一些药片，每次吃完mono都会失去意识，直接坠入噩梦。 为了躲避这一切，mono开始试图耍小聪明，将药卷在舌头根下，等男人走了就吐出来。 试了几次，mono很快就被‘眼睛’发现了。 男人干脆将他绑在床上。 mono想离开这里了，他开始想念福利院的小床和总是会在噩梦后安慰他的护理员姐姐。 他从来都不是个胆子大的孩子，但mono总是最固执的那个。 午饭时，束缚被暂时解开，mono捧着饭盆吃饭，趁人不注意从窗户溜了出去。 mono住在二楼，窗边栽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歪歪扭扭的样子很奇怪。他抱着树干小心攀下去。 还没站到地面，他就被发现了。 mono在房子外跑来跑去，躲过了一个又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最后他跑到门口，推门时被通了电的大门电了个正着。 “小精神病！” “这个疯 子！” 那些按着他的白衣服男人这么喊着。 “小精神病！” 这是mono彻底陷入无处之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趁着所有人都聚在一块皱眉头，mono从杰森身后跑上了楼梯。 杰森用余光注视着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二楼拐角后才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他在隐瞒一些东西。”克拉克说，“连我都能看出来。” “他才多少岁？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模样！”杰森不乐意听这些，小孩子上句不接下句多正常啊！ mono简简单单地做个不操心的小孩不是件好事吗？ “他去达米安的卧室了。”布鲁斯肯定道。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衣服的褶皱，抬腿就要跟过去。 “你要干什么？”杰森问，“那孩子的嘴巴很紧。” “别担心。”在布鲁斯开口之前，阿尔弗雷德端着茶壶走近，挨个儿给自家老爷珍贵的朋友们倒上茶。 “对，小乔也在那里。”克拉克对自家孩子的社交能力十分自信。 能和达米安交上朋友，小乔可以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超人”了。 克拉克想到这里，对着杰森确信地点点头，“也许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说是也许，但克拉克语气中满满都是迷之自信。 最后还是阿尔弗雷德拍拍杰森的肩膀，“我也会在门外盯紧老爷的待客礼仪。” “……杰森，阿福，拜托！”布鲁斯露出无奈的笑，顺便瞥一眼正端着杯子喝茶的克拉克，有小乔在确实可能会简单一些。 除此之外，布鲁斯还是对自己的口条很有自信的。虽然哥谭都市传说中的蝙蝠怪人会吃小孩，但是跟他布鲁斯·韦恩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我还是很能应付小孩子的。” 哥谭阔佬昂起脑袋。 杰森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坐回到沙发上了。 确实手段高明。杰森又想到当初布鲁斯用一顿垃圾食品就把自己骗到庄园的事情，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你最好保证自己口袋里有点小惊喜。他喜欢吃甜的，甜掉牙的那种。” “我一直准备妥当，放心吧杰森。” 杰森撇撇嘴，回头发现扎塔娜正看着他和布鲁斯，一边笑一边抬着手机录像。 “扎塔娜？”杰森瞪大了眼睛。 “抱歉抱歉，史蒂芬妮拜托我拍些照片。”扎塔娜收好手机，“额，她一直是个，嗯，恋家的孩子。” “我宁可相信你说的是洞里的蝙蝠。” 他在心底给史蒂芬妮记了一账。 15. 第 15 章 第15章 乔纳森心里清楚，大人们不太可能会让小孩子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如果达米安在，他倒是会拉着自己强行加入。但没有办法，恶魔崽子在这次事故中丢下自己巧妙地以主角的身份参与其中，真让人难过。 同父辈一样，乔纳森心里一直觉得他们也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棒的搭档，因此经历过的一切糟糕事他都不放在眼里。能伤到自己的很少，乔纳森相信能伤到达米安的只会更少。别乱扯什么‘钢铁之躯’，比自己还硬的爸爸还不是轻轻松松被达米安算计。 所以面对大部分阴谋诡计，中招的几乎都是乔纳森自己。 得知达米安昏迷不醒的消息，乔纳森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他又要开始整人了是吗？ 确认真实性之后，乔纳森接着便感到慌乱和担忧。哪怕知道爸爸和布鲁斯叔叔他们一堆人正为此计划着，他依旧选择缠着克拉克一同来到庄园。 他还带来了花束和新鲜苹果当作礼物——蝙蝠牛很喜欢吃。 现如今，乔纳森迫切地想要见到达米安，因此刚来到庄园，他放下见面礼，打了个招呼就跑到达米安的房间里了。 去达米安房间的路他熟的不得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走这条路的情况，乔纳森的心情很复杂。 等达米安醒了要好好笑话他一顿！ 进了房间，床上的达米安睡姿意外的乖巧，规律起伏的胸膛让乔纳森多少松了口气。 “真的假的。”乔纳森把手伸到达米安面前晃了晃，床铺上的男孩皱起眉毛，似乎在梦里也平等地讨厌一切。 “睡得不好就干脆醒过来啊。”乔纳森瘪着嘴。 在床头呆站了一会儿，乔纳森伸手轻轻戳了戳达米安的脸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纳森觉得达米安眉头皱的更紧了。 夸张地叹了口气，他拖着步子从达米安的书柜里随手掏出一本漫画，坐在躺椅上打算打发一下时间。 韦恩庄园的隔音效果格外强大，房间里很安静，乔纳森屏住呼吸后就只能听见达米安清浅的呼吸声。 他有些心烦意乱，乔纳森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断断续续的鸟鸣声闯进房间，乔纳森深深呼出一口气。 嗯？ 乔纳森看到杰森和罗伊带着一个陌生小孩走进庄园。 乔纳森以自己超级小子的视力保证，真的是很陌生的小孩，他从来没有见过。 三分之二个法外组和陌生小孩的身影消失在树荫下，似乎进了屋。 乔纳森缩回脑袋，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继续捧起漫画。 什么都看不下去！ 达米安每天看的都是什么啊？乔纳森丢下漫画书，抱头揪头发。 他压根什么都看不进去！！ 欸—— 过了没一会儿，乔纳森忽然听到了渐进的脚步声，落脚很轻，但依旧逃不过超级小子的耳朵。 会是谁？乔纳森想不到。 迪克和女孩儿们不在庄园，提姆会把地板踏得哒哒响，杰森的脚步声是急促的啪啪声。 乔纳森没有思考多久，答案就自己拧开把手，从门缝里钻进来了。 是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 是那个乔纳森不认识的孩子。 韦恩叔叔又收养了小孩吗？不会吧……据爸爸说，达米安是昨晚中的招，乔纳森睡前甚至还和达米安在社媒上闲聊了几句。如果是的话，达米安不可能不会跟他抱怨。 “你好。”乔纳森站起身，主动道，“我是乔纳森，乔纳森·肯特。” mono走到床边：“我叫mono。” “好可爱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小乔，mono。” 可爱…… 第一次被说可爱…… mono知道这是个好词，脑海里想起杰森为他补课生活常识时特意列出的注意事项：被夸奖要道谢。 “谢谢，你也可爱。”mono小声道。 乔纳森笑起来，从床的另一边转过来想要挨mono近一点。mono小幅度地退了几步，又克制住了。 乔纳森注意到他的动作，也停下了继续靠近的动作。 似乎是个很害羞的孩子啊。 “我之前都没有在庄园见过你诶。” “杰森带我过来的，他和你一样，很担心达米安。”mono能感受到乔纳森周围杂乱的磁场和焦躁的气味。 “我是达米安的朋友，当然会担心他。我们还是同学呢。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达米安很烦人，但是自己一个人走在学校还是很想他。” …… 布鲁斯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mono和乔纳森两人挨在一起说话。 不愧是小乔。 “小乔，mono。”布鲁斯挨个儿拥抱他们。 乔纳森趁着拥抱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他知道达米安出事，最难过的一定是布鲁斯叔叔。mono没有拒绝拥抱，只是身体僵硬地像根木桩。 “小乔，克拉克在找你。”布鲁斯说道。 “爸爸？”乔纳森没有多想，“我下去看看。” 房间里只剩下mono，布鲁斯和睡美人达米安。 “你是达米安的爸爸吗。”mono忽然道，语气肯定。 “对。”布鲁斯回答着，一边半蹲下来靠近mono。 “达米安是个乖孩子。只有好孩子才会有爸爸妈妈。” “怎么会！每个小孩都是被爸爸妈妈爱着出生的。”布鲁斯揉揉mono的小脑袋，他能感受到这孩子并不排斥他的接近。 “我也是吗？我是坏孩子。” “你当然是，不过可能发生了一些意外让你们分开了。”布鲁斯接着强调，“mono怎么会是坏孩子？说这话的人一定很没眼光。” mono笑起来，“杰森一直在骗我。” “杰森他骗你什么了？”布鲁斯并不觉得杰森会是个骗小孩的人。 “他说达米安是恶魔。”mono注视着床上紧闭着眼的达米安。 布鲁斯也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床铺，说实话，老老实实睡着的达米安确实安静得像个天使。 “额，某种程度上也不错，但达米安总体来说是个听话的孩子。”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样，一睡不醒吗？”mono面上没有表情，布鲁斯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恐惧和悲伤，“你知道些什么，对吗mono？” “我想起了一些事。那个白色男人说只有坏孩子才会困在梦境里。” 白色男人。 布鲁斯不觉得mono是在说肤色，因为他总是会正儿八经地喊达米安的名字而不是棕色男孩。 “他是谁？”面对小孩子就是应该直言不讳，这是阿福给他的忠告。 “我不认识他。”mono从来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他甚至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字。 名字是用来被称呼的。但是这么久以来，会喊他mono的只有福利院的护理员还有小六。或者说，他也可以叫“小疯子”？ “嗯，那么mono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他很瘦，像骨头架子一样。”mono压根不需要去回忆，昨晚的梦境在他脑海里依旧清晰可见，“还总是穿着白色的大衣，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太刺鼻了。” “他是个医生？” 白衣服，刺鼻味道，布鲁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医生。 “不，我见过医生。医生在天花板上爬，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脚走路。”mono摇摇头。 布鲁斯现在开始怀疑mono是不是把梦和现实混淆了。 “医生，在天花板上爬？” “嗯嗯。”mono疑惑道：“你没有见过吗？” “没见过……” 没见过会在天花板上爬来 爬去的医生，不过在下水道站着跑来跑去的鳄鱼倒是经常见。 “但是杰森说你见识很广。” mono疑惑，杰森一直在骗人！ 布鲁斯谦虚：“这话不错，我只是比他多而已。” “我知道了。”mono扬起小脑袋，打算正儿八经给面前的成年人科普一下‘医生’的可怖之处，“如果你碰见了医生，一定不要出声，在床底下藏好。” “我明白了。” “然后你要去关掉病人的呼吸机，或者什么东西，让他们活不下去。这样趁医生去急救，你就可以逃跑了。” “额……” “我和小六很默契。”mono的悲伤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他看起来像只骄傲的小鸡崽子。 “你们一定是特别好的朋友。”布鲁斯夸赞道。 “对。”mono再赞同不过这句话了，“我跑进焚尸炉，小六藏在门口，医生追着我跑进来，他太胖了！我跳出来，小六关上了门，然后我们点了火。” mono说：“那是我们最暖和的一晚了。” 布鲁斯……布鲁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你在那个‘无处之地’里遇到的吗？” mono点点头。 布鲁斯有些不安，因为这意味着达米安也会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可怕生物。“达米安也有想你和小六这样关系好的朋友。刚刚出去的乔纳森，他很担心达米安。” 布鲁斯再次把话题拉回来，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额，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除了他，周围还有没有和他一样穿白大衣的人？” “那里的大人几乎都这么穿。不过有一些和我穿的一样，很柔软的条纹衣服，我很喜欢。” “噢，上帝。”这还有什么猜不到的？肯定是个医生之类的角色。 为什么mono会在医院里？那些人对他做了些什么？ 会和mono的超能力有关吗？还是说…… 面前的男人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看似无忧无虑的笑，mono很讨厌这样悲伤的气息。 “你得抓紧了。”mono打断了他的思绪。 “为什么？” “达米安不能一直做梦，这样下去他会被拖进去，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布鲁斯的神经像被疯狂吉他手不停拨动的绷紧的弦，“你是说，达米安这么睡下去的话会……消失？” mono点头：“我想起来了很多事。” “mono，来。”布鲁斯干脆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板冲mono抬起半边手臂。 mono靠近，被布鲁斯半搂在怀里。男人的手臂干燥温暖，mono打赌，他的胳膊顶得上自己的三个。 被这样粗壮的手臂环绕着，mono竟然感到了被安抚的无措。 这下mono相信布鲁斯真的是杰森的爸爸了，虽然杰森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承认过，迪克偷偷告诉他时mono还不相信。 他们有同样矛盾的躯体，同样深邃的灵魂，坚硬和柔软共同栖息于此。 “你当时很害怕吧。”布鲁斯低声说着，他想象出一个被邪恶医生们环伺的瘦小男孩，独自被抛入噩梦中挣扎求生。他固然很担心达米安，即使知道达米安身手不凡，但此时一颗父亲的心战胜了所有理智。 正是这样的属于父亲的心脏，让他对面前的男孩产生了不同于义警视角下的心痛和想要施以保护的冲动。 mono蜷缩在他的怀抱里没有说话。 布鲁斯在男孩贴近的右胸口处感受到了细微的湿润。 “你是最勇敢的孩子。”布鲁斯由衷地说。 “不，小六比我勇敢得多。”mono沙哑的童声反驳着。 “对对。”布鲁斯低笑，“小六、达米安和你，你们都是最勇敢的勇士小队。他们会平平安安从噩梦里醒来的。” “所以，能跟我多说一些吗？” 16.第 16 章 第16章 布鲁斯和mono在楼上待了很久，久到杰森都懒得掩饰自己的注意力。 “我得上去看看。”杰森站起身。 “我也去我也去。”被哄下楼的乔纳森在看到克拉克不知所谓的表情时就明白是布鲁斯叔叔想要和mono单独聊聊，听到杰森这句话立刻紧随其后，看上去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克拉克不得不拉住宝贝儿子的外套：“放松，乔乔，达米安会没事的，你们太紧张了。” 克拉克还没见识过蝙蝠侠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的话，那还有他们这些队友在呢！ 会有办法的，他们现在都清楚罪魁祸首了不是吗？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杰森欣慰地看着乔纳森：“没关系，乔，我会把他们叫下来……” 正纠缠着，布鲁斯一个人出现在了楼梯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老头子——”杰森拉长音调。 布鲁斯挑起半边眉毛，走下楼梯，“mono睡着了，他看起来太累了。” ‘老头子’率先向杰森发难。 杰森：“什么？！不要瞎说，我特地和他睡在一起，我保证他的眼睛老老实实闭了一晚上。” “我可以作证。”罗伊举起小手。 “我记得你们是在不同的卧室，杰森少爷，罗伊少爷。”阿福丢下一句话又无声无息飘走。 “阿福……” “好了。”布鲁斯拍拍杰森的肩膀，看着自己的同伴们，“我打听到不少消息，来吧，是时候开个会了。” 似乎在楼上和一个孩子的谈话让他筋疲力尽，布鲁斯的精气神变得和语气一样沉重。 杰森和提姆心照不宣地起身坐在布鲁斯身旁。 众人纷纷落座，乔纳森却挨着克拉克站着。 “乔纳森？你想吃点东西吗？阿福特地研究了苹果派的不同做法。”布鲁斯说。 克拉克牵住乔纳森的手晃了晃：“你不是还带了一篮子苹果吗，乔？” 乔纳森：“那是给蝙蝠牛带的。” “那么，乔纳森少爷。”阿尔弗雷德没有去拆自己那已经焦头烂额的老爷的台，“为什么不跟我这个老人家一起去给蝙蝠牛送点心呢？” 乔纳森明白这群大人只想把自己打发走，男孩撇撇嘴，还是老老实实跟在阿尔弗雷德身旁去了小侧厅。 “你一点儿都不老！阿福！” . 布鲁斯把和mono的谈话内容全盘托出。 “你是说，mono他能通过电视机来实现传送？”扎塔娜对此好奇极了。 布鲁斯点点头。 提姆在平板上敲敲打打，似乎在整理些什么，杰森在他旁边探头探脑，“让我看看……” “我会上传到电脑上，你到时候自己找不就是了。”提姆被打扰地不耐烦起来，竟然诡异地开始怀念当初杰森对自己不假辞色的时光。 “我才不会去翻老头子的电脑。” 啊对对对，你只是会沿着布鲁斯在防火墙上特地留下的通道‘黑’进蝙蝠电脑复制文件，或者顺路偷偷跑进蝙蝠洞偷装备。 提姆歪着身子，让杰森看得清楚一点。 另一边的克拉克和巴里听故事听得张大嘴巴。 “上帝啊。”巴里的表情夸张，“他的意思是有一个到处抓小孩做木乃伊腊肉的猎人，一个超长脖子的吃人老师，一个会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的蜘蛛侠医生，还有操控整座城市，能扭曲现实的瘦高个儿在追杀他们？” “然后他和小六，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成功逃了出来还反杀了两个？” 克拉克同款表情：“如果我们的耳朵都没问题的话，巴里，是这样的。” “他们才叫超级英雄。”巴里由衷地说，“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这么折磨一群孩子？我要狠狠揍他一顿。” “现在达米安和小六的处境……”克拉克显然想到了还躺在床上的可怜罗宾。 扎塔娜：“mono说的很可能是真的，鉴于他亲身经历过一切。达米安身上确实被陌生的能量包裹着，很让人不安的力量。” 魔术师小姐捏着自己的帽檐，看向布鲁斯：“和当初侵扰杰森梦境的力量如出一辙。杰森的体质对魔法很敏感，被盯上不足为奇，但好在他已经成年了。” 杰森发出鄙夷的声音：“欺软怕硬的废物。” “所以我们不能拖得太久，得速战速决。”布鲁斯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眼前消失，灵魂连带着□□一起在梦魇中沉沦，那还不如杀了他。 “我在想，mono说自己的能力和‘瘦男’很相似，并且他还亲手泯灭了那个怪物，那是不是就证明mono的实力其实是高于那里的所有怪物？与其说是用电视机传送，我更相信他是用电磁波之类的，更有可能是魔法。”布鲁斯看向扎塔娜，“那么mono既然能从那个鬼地方回到现实，那反向传输是不是也有可能。” “当然有这个可能，我得准备准备，用一些小技巧来给我们的小男孩做个检测。”扎塔娜回答。 布鲁斯：“辛苦你了。” 扎塔娜笑道：“排除威胁罢了，有这样的威胁存在着，我也无法好好入睡啊。” 克拉克举手：“我能做些什么？” “还有我还有我！”巴里也跟着凑上来。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准备工作……比如需要查清像这样的孩子还有多少。”布鲁斯说道，“但是——” 克拉克：“但是？” “先吃午饭吧。”布鲁斯笑道，“阿福烤了不少点心，我还给你点了披萨，巴里。” 他看向和提姆挨着的杰森：“杰森？” “嗯？” “咳咳，最近就住在庄园怎么样？”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能让一群人帮他一起照顾喜欢做噩梦的小男孩，他求之不得呢！ . 扎塔娜要对mono做的所谓的“检测”其实很简单。 她让布鲁斯为自己单独清理出一个小房间，然后赶走了所有人，哪怕是带着mono来到门前的杰森也不允许进入。 “我会待在门外，不舒服就大喊，我保证立马把你带走，好吗？”杰森说。 mono点点头，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扎塔娜的声音缥缈得像一阵风。 mono歪头看了看杰森，杰森没什么反应，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mono开门进去了。 屋子很小，没有桌子，只有两个面对面的单人沙发，扎塔娜正坐在其中一个上，对mono招手。 “快来坐。” mono走近时，忽然一阵恍惚，但那种迷蒙的感觉很快消失不见了。 扎塔娜看着他走近，然后站起身，牵住男孩的手将他送到沙发边坐下，“你有什么感觉吗？”扎塔娜轻声问。 mono摇摇头。 扎塔娜捏着他的手腕：“真的？” “只是刚才有一点点晕，现在没事了。”mono回答。 “乖孩子。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复述什么，可以吗？” “好。” 扎塔娜松开他的手腕，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和他对视，尽可能清晰地念出反语：“Dleihs。” “D…Dleihs。” mono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好尽力地模仿发音。 “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mono摇头，他只是觉得发音奇怪又艰难。 “我们再来一次。”她顿了顿，“LaehEm。” “Le……” “LaehEm。” “……LaehEm。” 奇怪的是，在跟随扎塔娜完整地念出这段话时，mono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本因为缺乏睡眠而酸涩的眼睛都轻盈不少。 “你似乎精神了不少啊，mono。”扎塔娜当然不会错过mono身上发生的变化，“你很敏感，也很有天赋。” mono观察她的表情：“这是个好消息吗？” “嗯……”扎塔娜笑了，“它在现在是个好消息。如果你的朋友回来了，达米安也得救了，我可以做你的老师吗？” 她忽然话锋一转。 mono直白道：“我不喜欢老师。” “你讨厌我吗？”扎塔娜反问。 mono没有从面前的黑发女人身上感受到不妙的气息，因此也说不上讨厌。 男孩摇了摇头。 “我会教你很多东西哦。”扎塔娜继续诱惑，“可以学很多有趣的小魔法，你想知道怎么从帽子里变出一朵玫瑰吗？” 扎塔娜说着，拿起被自己放在脚边地毯上的高顶礼帽，竖立在mono眼前晃了晃，“空的哦。” 接着她将帽子举起来，举过mono头顶，轻轻摇了摇。mono跟随着帽子的轨迹仰起头。 摇着摇着，忽然有挤挤挨挨的玫瑰花瓣从帽口涌出，落了mono满身。 这可算不上是一朵玫瑰啊。 “很漂亮对吧，如果你想的话，我会教给你哦~” 确实很漂亮，但是…… “杰森说他会送我去学校，学校有很多老师。” mono不想为一个老师而放弃更多的老师。 “天，你可真是可爱，这可不是单项选择。”扎塔娜笑起来，“那我就先不做你老师了，但跟着我学一些小把戏也没什么吧，怎么样？” “我想学这个。”mono还是没能拒绝从帽子里变东西的把戏。 想一想吧，等到见到小六，自己从帽子里掏出一打八音盒，她肯定会高兴地跳起来吧。 屋外的杰森抖着腿等待着，对屋内发生的师徒交易一无所知。 mono面色如常的出了门，杰森揉揉他的脑袋。 mono被阿尔弗雷德带走和乔纳森一起遛狗，这原本是属于达米安的工作，他不允许除了阿尔弗雷德之外的家庭成员染指。 但是没办法，谁让这个小霸王还呼呼大睡呢？ 孩子们和大狗在花园里奔跑，杰森这边打开了房门，注视着屋内的扎塔娜。 “这就结束了？”杰森只感觉mono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当然，你觉得这是什么很复杂的测试吗？”扎塔娜翘起小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很简单就能看得出来。” “你做了什么，我很好奇。”杰森没打算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那你进来。”扎塔娜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小沙发。 杰森抬脚进屋，转瞬间就被一阵 空无袭击，大脑一瞬间清空，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只想转身离开这里。 不过杰森很快回了神。 “这……” “我用了一点关于屏蔽的小技巧，没有天赋的人会忘记一切转身离开。杰森，mono的反应比你小得多。” “哇哦。”杰森感觉有一点点不妙。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孩子天赋异禀，他甚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会无意识地利用一些东西来保护自己。” “所以……”那种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所以，我会教他反语魔法，噢，还有一些魔术技巧。”扎塔娜走到门口，拍了拍杰森的肩膀。 杰森立刻道：“什么？你不能。” “你是他爸爸吗？”扎塔娜挑眉。 杰森：“……我捡了他。” “你可真像布鲁斯。” 杰森听到这话，整张脸皱成一团。 “mono已经答应了，你就接受吧！” 扎塔娜像个战胜者，昂头笑着离开了。 · 这次留宿mono拒绝了罗伊的合宿邀请，坚强地自己睡在房间。 深夜，mono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伸手去摸枕头旁的小腰包。 手指触碰到的粗糙麻布手感让人十分安心。 像这样的惊醒很常见，以前不能睡得太沉的习惯仍旧保留在身体里，但如今惊醒后的mono总是能顺利地再次入睡。 但今晚似乎不太一样。 月亮的光照不透厚实的遮光帘，房间比杰森的小公寓还要大，黑洞洞、静悄悄的。 mono看向房门，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屋外呼唤着自己。 他下床，想起杰森孜孜不倦的嘱托，又退回来，老老实实地穿好拖鞋才往屋外走。 他小心地旋转把手，门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杰森的睡眠也很浅，两人的房间挨着，mono不想吵醒他。 在长走廊尽头，mono看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虚影。 不会认错的，那是小六。 mono连忙快步跟过去。 深夜的韦恩庄园活像吸血鬼的老巢，mono走在楼梯上，心脏要跃出胸膛。 虚影见他过来，也转身往客厅走去，最后停留在液晶电视面前。 两人对视，mono踮着脚走向小六的影子。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你又来帮我了是吗？”mono用气音说着，“小六？” 虚影挥了挥手臂，靠着电视机。 mono试探着问道：“这个电视有什么不一样吗？” 虚影摇头，指了指mono，又指了指电视。 “我？” 似乎有道霹雳砸向脑门，mono似乎明白了小六的意思。 他能通过电视机做到一些事，或许可以找到小六，将她从梦魇中拉回到他所在的这个安全的世界。 “我能用电视机找到你，我也能用它触碰到你，对吗？” 小六的虚影点点头，似乎很开心，原地转了两圈消失了。 mono扑过去，什么都没能抓住。 他小小的身体砸在电视旁的单人沙发上，mono将自己缓缓蜷缩成一小团。 以往，mono想起瘦男和自己的能力时总是恐惧和内疚并存，这次却是他第一次在心底感谢自己和瘦男如出一辙的可怕能力。 . 男孩在客厅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对mono的房间重点关注、因此偷偷放了些小道具的杰森自然是一瞬间从床上跳起来，双眼瞪得像铜铃。 出门来到客厅，杰森只看到缩成一小团的mono。白天从布鲁斯嘴里说出的惊险经历在一瞬间有了主角，杰森不受控制地想到赤脚奔跑在废墟里的男孩。 他走过去，从沙发靠背后伸出手轻轻拍拍mono的脑袋。 “又做噩梦了吗？” mono的脊背抖了抖，很快归于平静。 “没有。”在夜晚mono的声音也显得闷闷的，“是美梦。” “哇哦，能和我分享分享吗？” “嗯哼……” “我什么梦都没有做，好无聊啊——”杰森坐到沙发靠背上，可怜的小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杰森伸手去牵mono的小手，“我也想和你一样做个美梦。” “你不能和我做的一样。”mono抬头看他，幸好小六的灵魂只会认识自己，要是让杰森看到了肯定会吓得跳起来吧。 杰森胆子小，经常被自己说的一些话吓得吱哇乱叫。 杰森忍不住笑出声，最近的糟心事一件比一件麻烦，达米安的事情让所有人焦头烂额，现在笑一笑似乎连身体都松快了。 “我看见小六的灵魂，她叫醒了我。” “哦？” “她带着我来到这里，告诉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去救她的路上，就是灵魂为你指的路，对吗？” mono点头，“找到小六，找到达米安，他们都会安全回来的。” “所以你找到了解决方法？”杰森挑眉，“我要叫你小英雄了。” “你可以这么叫。”mono觉得自己的脸热烘烘的。 “你已经是英雄了。” 17.第 17 章 就这样，在所有人焦头烂额地迎来日出时，他们得到了一则称得上意料之中的好消息。 mono或许真的可以带着他们去到那艘吓人的大船上。 所以一大早，大家齐齐来到了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找出一个闲置的显示屏，随后扎塔娜对着它一顿操作。在mono使用能力尝试之前，她递给mono一个小小的怀表。“戴好它，好吗？它对你的灵魂有好处。” 扎塔娜没有戴她总是顶在脑袋上的高顶礼帽，也没有穿那一身小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少了一丝凛冽，多了一分月光般的温柔。mono不知道为何，但是他承认，他对扎塔娜温和柔软的手和语调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依恋，这和他对杰森的感情很相似，却又不同。 mono任由扎塔娜为自己戴上了怀表。 “尽力就好。”杰森抱了抱mono。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在夜深时分赶到了庄园，姑娘们整晚没睡，连战衣都没换下来，现在和提姆一起，站在布鲁斯身边严阵以待。 . mono已经可以熟练地操纵这些显示器了。 显示屏闪烁了几下，显现出一艘沉没于水下，只显露出金属桅杆的船。 画面进一步变化，镜头似乎深入船舱之中。 “呼——呼——” 乱晃的画面逐渐趋于稳定，急促的喘息声便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画面上，身穿黄色雨衣，戴着兜帽的女孩正埋头奔跑在四处都是铁皮的管道中。 身后是身形诡异的长臂怪物。 这幅场面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小六！”mono失声大喊。 乔纳森攥紧了克拉克的手。 由于画面锁定在小六身上，且韦恩特供显示屏画质十分优秀，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小六右边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提姆以自己优异的视力保证，那似乎是一只猫。 露出的黑色猫头毛茸茸，似乎炸了毛，像个圆煤球，绿色的眼珠子也睁得大大的。 不知为何，提姆看着这只猫，总感觉很熟悉。从没有掉过链子的直觉正狠狠敲击自己的脑袋，提姆盯着画面，一个神奇的猜想缓缓成形—— 很快，画面中小六已经跑进了一处小屋子，下落的屋门被一个破损的铁笼挡住，无法关闭。 长臂怪物伸出手臂在门缝下摸进去想要捉住她。 猫儿从小六的衣袋里跳出来，用尾巴勾引着长臂怪物胡乱摸索，小六趁机走到门前，用力拖拽铁笼的栏杆。 很快，两根栏杆断裂，铁笼无力阻止铁门关闭，连带着长臂怪物的两条手臂都被下落的铁门斩断。 怪物凄厉的哀嚎声在此刻格外动听，小六瘫坐在地板上，猫儿从高处跳进她身边。 那两条手臂依旧像截断的蚯蚓一样抽搐着。 黑猫嫌弃似的踹向手臂。 显然这是一只力大无比的幼猫，一脚就能把手臂穿进墙角。 小六抱起黑猫，想要将它塞进衣兜。 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的达米安：…… 小六：用力ing。 即使身体再怎么柔软，总体积始终不变的黑猫松掉力气任由小六折腾。 在几次尝试后，小六终于不得不承认，在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这只黑猫的身形就比之前大了一圈。 没办法，小六放弃了对衣兜的虐待，只好一手搂着猫，一手沿着堆叠的铁笼向上爬。 . 众人松了口气。 “噢，谢天谢地，她没事。”乔纳森靠着自己的父亲，“但达米安在哪儿？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费尽力气试图钻进屏幕的mono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们在一起啊。” “嗯？”乔纳森疑惑。 “嗯！”提姆恍然大悟，和身旁的布鲁斯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是那只猫吧！”他笃定道，“那只胖猫。” “诶？！” 那只任由小姑娘摆弄的臭脸猫是达米安？！ 还真是…还真是… 贴切啊！！ 大家转念一想，达米安的身体还留在卧室的床上呢，不以人的形态存在也情有可原。 正常正常…… 真的正常吗…… 如果说无处之地是梦魇，难道达米安做过自己变成小猫咪的梦并将其认定为噩梦了吗？ “达米安终于变得讨人喜欢了一点儿。”史蒂芬妮说着心里话，也不忘转头问问魔法专家们的看法，“他醒来之后会恢复原样吧？” 暂时变成猫的烦人弟弟赏心悦目，但永远变成猫的弟弟就不太妙了。 “放心吧。”得到了扎塔娜和沙赞的确切回答后，大家也就不去关注这个异常点了。毕竟如果达米安没变成猫的话，说不定此时已经开始像个横冲直撞的小牛犊一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总而言之，看到平安的两人（猫？）还是让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 mono很不舒服。 小六还在继续着这种总是逃命的生活——即使mono早就明白这一点了，但当这一幕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脏依旧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翻搅一般。 还未消化完毕的早餐在肠胃里打转儿，胃部紧缩着，mono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时间仿佛再次倒流回苍白之城，他见到被扭曲的巨大小六在听到自己的呼唤声后将八音盒推向他的那一刻。 腰包里的八音盒像石头一样沉重，坠着他的内脏不断下滑，胸腔响起空寂的风声。 你不能在错误发生时才追悔莫及。 mono永远都不会忘记，当自己在恐惧和无止境的头痛中放任瘦男带走小六时，小六看向他的眼神。 自那之后，直到打碎八音盒带回小六的那瞬间，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年幼的心脏容纳不了太多，如潮水般酸涩的苦痛像毒蛇一般缠绕上稚嫩的身躯，那是活生生的折磨。 虐杀一颗心脏。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某种足以掌控自己的存在。 也正是在那时，mono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懦弱，也终于意识到小六对自己的意义远比生命更加重要。 哪怕像从前的学生一样被捉走折磨，他也不想再独自逃离。 他无论如何都得把她找回来。 mono相信他们会一起找到一个温暖的家，这里的重点 词永远都是‘一起’。 所以无论什么噩梦都无法将两人分开。mono看着电视机上破水而出的贪颚号，那像奇怪纠结的肉瘤一样的大船，回想着小六怀抱着黑猫在船舱里奔跑的身影，他想，这次也是一样。 恍惚间，mono卸了力气，身躯却开始虚化，逐渐与电波同频。 “等等，mono！”杰森大感不妙，刚想上前阻止mono，结果刚迈出一步，mono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电视机显示屏的画面也跟着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我们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去冒险！”杰森扑过去研究电视屏幕，前后看了又看。 “扎塔娜？”布鲁斯立刻看向她。 “我已经定位到了，真是一团令人作呕的能量。”扎塔娜说，“噢，我注意到mono的能量也出现在那里了。” “我们得出发了。” . 他们商量好的营救人员是蝙蝠侠，闪电侠，红头罩和沙赞。扎塔娜在庄园通过联络器随时接应，克拉克留下帮助小鸟们防备哥谭可能发生的意外。 “是时候再给蝙蝠侠添一点儿都市传说素材了，肯特先生。”史蒂芬妮凑过去，装作一副记者采访的模样，“你觉得徒手举起一辆卡车怎么样？” “咳咳。”克拉克拽着衣摆试图变成高端人士，“那会很酷，女士。” “我可以做罗宾吗？”小乔举手问，他想穿达米安的制服很久了。 提姆冲整装待发的营救小分队摆摆手，“看到了吧布鲁斯，我们会安顿好一切的，放心吧。” . 熟悉的穿梭，无数肉瘤似的眼球争相注视着翻滚的男孩，虽然一开始总是对着这些东西犯恶心，但现在mono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他闭上眼，回忆着小六的模样。 等到再次回归寂静时，mono已经来到了贪颚号上。 或者说，他在一处管道的尽头，一端通向无止尽的黑暗，另一端却是闪耀的白光。 mono朝着有亮光的方向爬去，闭塞的管道，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还没爬到尽头，mono便闻到了海水的咸腥味，有些让人倒胃口。 但mono还挺开心的，证明自己没来错地方。 好，接下来就是努力找到小六的踪迹！ mono终于爬到了通道的尽头，mono看到了无边的海，盘旋的乌鸦和海鸥，还有对面的另一艘船。 那艘船上都是人，密密麻麻地挨挤着，涌动成肉浪。 mono连忙往后边躲了躲。 一座脆弱的木板似的桥梁联通着贪颚号和对面的船，鼓动的人浪从一艘船蔓延到另一艘船。mono回忆起了和小六在高塔看到的宣传单，他们是来到贪颚号的食客。 没时间去浪费了，必须得找到小六，mono可不认为这些食客会是友善的人。 捏紧脖颈处悬挂的怀表，mono想要转身往通道深处爬去。但还没来得及转过去，无意间往船下瞥的一眼让他僵硬成了石头人。 通道联通着巨大的锁链，直直垂入深海，固定着这艘大船。而比两个自己环抱还粗的锁链上赫然挂着一个黄色小人，噢，她的背后还挂着一大坨黑色不明物体。 18.第 18 章 达米安自认为自己的前半生风云激荡天下无双，没想到被拐进梦里不到两天就被迫开了眼。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大，现在连小六的肩膀都站不下了，在一些对猫爪不太友好的场合，噢，就是现在，这该死的锁链，他就只好一声不吭地扒着小姑娘的后背。 看着自己膨胀的身躯，达米安其实多少也意识到一时半会儿自己回不去现实，既然这样，那就试试搞清楚这艘怪船好了。 然后下定决心的达米安和小六就遇上了似乎是看守的畸形长臂男，成群结队的巨型水蛭，还有穿着疑似人皮的双胞胎厨子，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达米安在心里侧写记录得头昏脑胀。 请选择你的英雄！ . 这里的确像是孩子的噩梦。 彼时身形尚且娇小的达米安站在小六的头上指挥方向，引导她走过及腰深的鞋池时，有不见相貌的东西自不远处向他们袭来。 达米安保证，那可不是什么热情好客的样子。小六走得艰难，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怪物追上来之前爬上对岸。达米安只好伸爪子去捞周围层层叠叠的鞋子，咬在嘴里使劲甩向周围，试图混淆怪物的感官。 好在那家伙的确是个瞎子，两人有惊无险地上了岸。 这场经历给达米安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用嘴去咬鞋子什么的，大声哇哇叫什么的…… 幸好那些该死的家伙没机会知道！ 想到这个，达米安又想起当下的困境。他想要搞清楚这里的规则，小孩子们怎么上的船，谁是这里的主人，这些怪物到底是人为饲养还是本就如此…… 还有，为什么小六会一直肚子饿。 她的肚子一直在叫，只是声音大小不同而已。在经过一处疑似食堂的地方时，她终于挨不住了。小六捂着肚子，似乎连走路都十分困难，那时达米安才发现他们这一路上都没有吃东西，而且奇怪的是，自己的肚子竟然一点儿也不饿（因为布鲁斯会给你打营养针）。 达米安走在小六旁边，看着她蜷缩在地板上的身躯，拍了拍她的胳膊之后就想要出去给她找吃的。 这么大一艘船，不会连一点儿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吧！ 只是还没等达米安有所动作，跟他们隔了一面铁栅栏的食堂里有了动静。 达米安抬头，看到一个浑身灰扑扑、看不清面孔的瘦小身影站了起来，仰头张望着他们。 达米安弓起脊背龇牙，他现在对这个地方所有的能动弹的东西都不吝于抱有最大的敌意。 噢，诺姆们除外。 达米安喜欢诺姆，他们就像小鸡崽子一样，自己和小六休息时，诺姆们会从各种不起眼的角落钻出来试图与他们共享蜡烛。而且手感也不错，白色的尖帽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刺人。 或许可以带几只回去……嗯，果然还是都带走才最好吧！ 没想到那小灰人只是张望了几下，拿着手上的面包朝他们丢了过去，之后就又坐回原地，一动不动。 达米安像盯着突然出现的小黄瓜一样盯着这块面包，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要入口的食物再小心也不为过。 但饿疯了的小六可不管这些，她扑到面包上就是啃。再不让她吃点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捞起达米安就咬上去了。 小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忽略身边暖乎乎香喷喷的毛绒生物。 总之，小六的状况是个不得了的问题，饿得厉害时她简直不管不顾。因为这个，他们甚至还落入了那个明晃晃写着“陷阱”的陷阱，险些被包成木乃伊。 而现在，达米安许久没见光的眼被海面上反射的夕阳晃得难受，小六却完全没被影响似的向上爬得飞快。 越来越接近最顶层了啊。 适应了光线之后，不用出力的达米安四处乱看试图找到什么可以分辨位置的标志，结果在锁链尽头的管道口看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等等，那是mono？！ 达米安的瞳孔都放大了，不会认错的，他怎么来了？父亲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 mono看了又看，心里忐忑又激动。 激动自己终于和小六重逢，又有些忐忑小六对他的态度。 mono抿着嘴唇扒在管道口，鼓鼓囊囊的小腰包硌得腰间的软肉阵阵发疼。 腰包里装了很多东西，八音盒，小零食，杰森公寓的钥匙……噢，还有一张写满了东西的硬卡片。mono不认字，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杰森就只告诉他在找不到路的时候，找到你认为最面善的人把这张卡片递出去就好…… 只是在街头闲逛结果看见了戴着名牌的大狗的杰森：欸，好点子！ 以上这些，mono自然无从得知。 总而言之，腰包虽小，但是被mono装了许多他喜欢的和他认为小六会喜欢的东西，其余的就是杰森一定要让他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儿了。 就算小六不高兴，那总会有一样能讨她开心吧…… mono心里没底，也不敢随便呼唤小六，她爬的太认真了，mono生怕自己喊一嗓子，小六被吓到没站稳怎么办。 小六一直没有抬头，但是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心不在焉的mono可算看清她背后的东西是什么了——在一团黑漆漆中他看见了一对儿发光的绿眼睛。 是达米安！ 不过怎么变大了不少？ 哎呀哎呀，不管了，活着就行。 眼看小六就要爬到头，mono低声喊着：“嘿——” 小六停住了脚，抬头。 mono看见了她的脸，还是熟悉的面无表情，不过好像头发变长了，在海风的吹拂下乱七八糟地扒在脸上，让mono看不清小六的眼神。 “嘿。”mono朝小六伸出手，另一只则抓紧管道处的凸起，想要将小六拉上来。 mono察觉到小六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许久，又转向他伸出的那只手，mono连忙尽自己所能往下伸。 小六没有理会mono的手，又低下头自顾自往上爬，直到爬到管道口。mono连忙让开位置，让小六钻进来歇歇脚。 达米安从小六背上下来，他感觉这两个人之间似乎也没有mono说的那么感情深厚，该不会是这个傻小子一厢情愿吧…… 达米安蹲在两人旁边，下意识地开始舔自己身上被风吹乱的毛，翘着腿舔了两下又顿住，直愣愣像个木桩子，半晌若无其事地放下腿。 幸好小六和mono两人当下都顾不上达米安，这尴尬的场景只能让韦恩小少爷自己默默体会。 小六还是像过去那样，抱着腿蜷缩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mono爬到小六身边挨着坐下，“小六……” 小六没动静。 “ 小六，我……” “……我没打算等你。”小六闷闷地说，语气僵硬。 mono又往小六的方向蹭了蹭，“什么？” “在高塔被追的时候，那条碎掉的路上，我没打算等你。” mono不知道小六为什么突然说起这种话，她什么时候等过自己啊，每次逃跑都是小六冲在最前面。mono喜欢追着她的背影，喜欢踩着她的脚印，让人莫名地安心，那是一种前方会是生路的充满希望的感觉。 所以mono凑过去，手下也不闲着，在腰包里一通乱翻：“没关系，你可不能等我，我跑得总是那么慢……” 不知道是因为mono的话还是他翻找时发出的霹雳乓啷的噪音，小六终于歪头看了他一眼。 “我醒来后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有太阳，到处都是暖烘烘的。”mono从腰包里掏出了他最有信心的礼物，那个迷你的银色八音盒，“我在那里找到了这个，给。” 他也低下脑袋：“我砸坏了你的八音盒，抱歉……我没办法……但相信我，小六，这个也很好听！” 相信我。 他怎么能说相信我。 小六盯着mono伸出的手，小小的手掌上托着精致的方形八音盒，侧面绘制着一群奔跑的兔子剪影。 比瘦男塞给“她”的那个要漂亮得多。 小六又想起来躲在床底下的mono抱着头放弃她的那一幕，像卡壳的电影般一遍遍地重复播放。 信任…… 被异化后，小六的脑袋时而混沌时而清明，但是她却清晰地看见了mono捂着侧腰从不知道哪扇门里钻出来冲她大喊的画面——说实话，在那时她根本就不指望能再见到mono。 他受伤了吗？ ——是啊，看他风衣上晕出的血迹。 他不应该抛下自己跑掉吗？就像安乐窝里的那个女孩子…… 是瘦男伤了他吗？ 一团乱麻的大脑处理不了层层叠叠的思绪，一切都终止在mono一次次举起斧子砍向八音盒的噪声里。 好讨厌，好烦躁，快停下来啊。 等到再恢复清明，小六就已经变回原样了。 两人像初见的陌生人似的对视着，身旁是挤挤挨挨的肉山和坍塌的墙壁。 但紧接着，一切的质疑，一切的情绪都被迫在逃亡中压下，直到现在，小六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喷薄而出，而自己毫无抵抗之力。 见小六许久没有接自己的八音盒，mono更加着急，也不想低着头了，心神不宁地抬起脑袋，却发现小六正盯着八音盒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小六！”他惊叫一声，半边身子都趴过去，“怎么了，不喜欢…是因为我吗？” mono攥着衣袖想要帮她擦擦眼泪，但又害怕小六不愿意，只好尴尬地停在半空。 远离两人的达米安自觉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冒出一点动静，一直悄悄关注这边许久，现在他终于发现为什么德雷克和迪克他们这么热衷于看别人的热闹了，现在他只恨不得快点把自己的装备拿到手，这场面不录下来也太可惜了！ 身为血脉之子，毫无疑问自己未来会继承来自父亲的一切，mono是陶德的“收养”的小弟，自然也在他的继承范围内。既然如此，那小六也许也会成为他未来那宽广羽翼下庇佑的一员。 所以保留黑历史也要一视同仁啊！ 19.第 19 章 mono浑身僵硬着不敢动，小六却是抬眼，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拉过来捂在自己脸上，“我真的讨厌你。” mono在心底庆幸自己穿了阿福准备的新衣服，能让小六把自己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但听见小六咕咕囔囔说出的这句话，mono顿时感觉天塌了。 达米安瞪着大眼睛，眼看着mono因为小六的一句话就开始猝不及防地跟着哭，这场面该怎么处理？ 小孩子就是麻烦！ mono难受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做好了小六会生气的准备，但没做好被讨厌的准备啊，为什么自己不是个聋子！ mono抬起另一只胳膊擦眼泪，“但是我喜欢你……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小六松开了他的衣袖。 mono感觉手里一空，挪开捂着眼睛的小臂，看见小六将他手中的八音盒拿了过去。 小小一个，只有小六手掌那么大。 小六捏住手柄，轻轻转了起来，霎时叮叮当当的乐声溢满这一方小小的角落，悠悠缓缓。 mono呆呆地看着。 八音盒侧面的兔子剪影旋转着奔跑起来。 “……好听。” mono没有说谎，这只八音盒精致又动听，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物件。 光滑锃亮的曲面外壁倒映出小六略有扭曲的脸。 “我还给你带了其他的。”mono将自己的腰包卸下来往小六的方向推，“……别讨厌我。” 小六看向被mono放在自己腿侧的腰包，拉链被拉开，里面塞满的小东西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个就够了。”小六把八音盒收进自己的口袋，“那个高塔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也许塌了吧。”mono小心翼翼，“我好像杀了瘦男，别讨厌我。” “你杀了他？”小六看向mono。 mono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好难受，身上很痛，心也痛，所以只是想用尽所有力气去伤害他，让他离我们越远越好，最好是彻彻底底地消失——然后我成功了。” “真是个好消息。” “……你还在讨厌我吗，小六？”mono根本不想去谈什么瘦男高塔，他现在只是急切地想要听小六否定这句话。 “喵！” 她都收下礼物了！哑巴一样的人都开始跟你说话了！ 达米安觉得mono确实是个傻的，看来以后要多关照关照。 听见达米安不耐烦的声音，mono压根没去看他，“达米安，我知道是你，你不要说话。” 达米安被这一句话控制住了，响亮地咂了一下嘴。 “……” mono:“小六！” “……不讨厌了，但我还是不会等你。” 话音刚落，mono立刻喜笑颜开，扑过去将小六抱个满怀，“我找到了‘终点’，有一张能睡下我们的床，我们可以听一整天八音盒！” . 得益于多灾多难的地球，正义联盟有着充足的异世界拯救经验，尤其是联盟顾问。 当蝙蝠侠拿出希瓦纳博士制作的药剂喷雾时，大家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沙赞怪叫了一声。 所有人被迫回忆起了那年被迫变小闹出的青春期蠢事。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行动方便，大家最好还是把自己变小一点。”布鲁斯这么说，看向蠢蠢欲动的沙赞，“比利，你就算了。其他人还要带好解药，预防意外。” 根据本就不多的视频影像，贪颚号内部对小孩子来说可谓是四通八达，在不清楚敌情的情况下还是稳妥些为妙，潜伏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有了那次意外变小的经验，联盟里一直准备着成员的小号战衣，这些战衣落灰了这么多年，终于派上用场了。 本来希瓦纳博士的药剂有着不小的副作用，中招的受害者变小的不只是身体，连带着思维方式都变稚嫩了。但好在收缴了配方的蝙蝠侠也不是一直吃罪犯老本的人，他对药剂进行了改良，还用上了一些不太科学的手段。 “我不清楚你们具体的降落地点，做好准备。”扎塔娜提醒，“最好不要走神，想着孩子们，有时候人的精神会影响现实哦。” . 在小乔的掩护下，提姆和罗伊凑在一起给一群新出炉的少年超英拍了无数张照片。 提姆熟练地复制，转发到没有蝙蝠侠的群聊里，又转头发了一份到没有红头罩和蝙蝠侠的群聊里。 罗伊就没有这么偷偷摸摸了，小乔也挡不住他这么大一坨。他也不拍别人，就只对着杰森，嘴角扬得飞起。 “我明白现在是个严肃的场合，我们的小伙伴们还处于危险之中。”军火库先生对怒目而视的杰森喊，“这身衣服也太不搭了，你为什么不穿罗宾制服？布鲁斯还留着吧。” “我早晚会给你一枪，罗伊·哈珀！” 可惜杰森的小奶音在此时毫无攻击力。 “别担心，我会给星火和阿尔忒弥斯发一份，哈哈。”罗伊有恃无恐，“至于比扎罗，他不喜欢手机，我会打印出来送给他，再加个相框。” 最后无可奈何的小号红头罩只好别别扭扭地站在少年蝙蝠侠身边，恶狠狠地表示等回来就狠狠收拾他。 “真少见，看着布鲁斯老爷这副模样，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阿尔弗雷德感慨，“真是不习惯。” “怎么？是太久了记忆不清晰了吗阿福？”提姆随口问道。 “不。”阿尔弗雷德打量着年轻老爷，“他那个年纪可没现在这么乖巧。” “噢——”提姆眼睛亮了。 . 就像扎塔娜说的那样，他们落地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 “这个视角，我感觉自己像爱丽丝。”巴里左看看右看看，他们出现的地方是一处厨房 ，但桌子有一个半的他那么高，桌上的大鱼头估计够他吃上好几顿。 “赞同。”杰森明白巴里在说什么，真的像是误入大人国。 “那份汤还挺好闻的——”比利看着比他们合抱起来还粗的大铁锅。 蝙蝠侠：“我们最好先藏起来。桌面上切好的食材还新鲜，烤炉也正在工作，这里随时会有人来。” 咚咚—— “什么声音！”巴里低声道，“你们听见了吗？” 比利点点头。 大家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个单独的小桌子，上面摆着很多瓶瓶罐罐，似乎是一些调料。 咚—— 这下大家看了个分明，是有一个大肚子的小陶罐在摇晃，里面像是装了什么活物。 蝙蝠侠和杰森对视一眼，前者利落地甩出蝙蝠镖——没怎么用力，但是正中靶心。 陶罐被击中，摇摇晃晃地从桌角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地陶片，似乎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大家缓缓靠近。 一个顶着白色尖顶帽的诺姆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坐在地上揉脑袋。 “小孩？”比利瞪大眼睛，“他还好吗？” 大家连忙凑过去。 “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他的手脚都是白的。”杰森皱眉。 “小心些。”蝙蝠侠从腰带里掏出简易设备想要帮他检查一番。 可怜的小诺姆，好不容易缓过神，睁眼就是被围着似乎要命不久矣——它瑟瑟发抖。 “他抖起来了！他怕你，蝙蝠侠。”巴里确信道。 话音刚落，诺姆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来，慌乱地指向蝙蝠侠背后的方向，推开最瘦弱的比利跑到桌子底下抱头蹲着。 “怎么……布鲁斯小心！”杰森大喊。 一个肥硕的，身型鼓鼓胀胀，皮肤却十分干瘪的人形怪物出现在厨房门口，穿着破旧肮脏的厨师服。在看清他们之后，以超乎体型的速度朝他们冲来。 身后的门半开半阖，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情况，让人不安，但蝙蝠侠和杰森永远会留意着头顶。 蝙蝠侠扯过比利，一甩钩枪冲上了房顶的木梁，“向上！” 杰森立刻手脚麻利地掏出同款钩枪，巴里沿着墙壁跑上去，赶在了所有人前面。 胖厨师手短脚短，叫的再恶心也爬不上来，无能狂怒地转了两圈转身离开了。 桌子底下的诺姆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另一扇门。 “真是刺激。”巴里说，“他身上臭臭的。” “恶，真的会有人吃这家伙做出的菜吗？”比利现在再看那锅汤，只觉得无比恶心。 大家看着胖厨师离开，注意力转移到脚下才发现屋顶原来别有洞天。 层层叠叠的笼子和不新鲜的小鱼，还有对于他们现在的身型十分适配的小碗和小碟子。 “看起来像是有孩子在这里待过。”蝙蝠侠推测。 20.第 20 章 “我们刚刚见到的罐子里的小孩，也许这里不止一个。”杰森将手枪插回腰间，他想起了在捡到mono之前，或者说可以称之为麻烦的开始的那几次噩梦。 它也是一个疲于奔命的孩子吗？ 布鲁斯操作着臂甲上的微型电脑，投放出刚刚抓拍到的厨师照片。 “看。” “恶——”巴里精准吐槽，“他的脸看起来像融化的丑蜡烛。” 比利：“比那更糟，巴里。” “这不是他的脸。”布鲁斯将厨师脖颈位置放大，所有人都看到了明晃晃的接缝痕迹。 或许是氛围使然，这一瞬间无数恐怖片杀人魔在比利的脑袋里群魔乱舞，“他套了个头套？等等，我有个不太妙的猜测，你们有人看过《沉默的羔羊》吗？” 闪电侠皱眉，“噢，我不喜欢这个片子。” 而就在他们旁边的哥谭恐惧本人并不想参与这短暂的关于电影的话题。 “不止是头部，他身上的皮肤都不对劲。”布鲁斯补充道，“我不认为他可以交流。” “怪不得麻醉枪不管用，我要换上子弹——真正的子弹。”杰森边说边打量蝙蝠侠的下巴，“我不觉得这东西还算得上人，还有，沙赞，我想我也想到了你的猜测。” “这种条件下，我认为这是人皮的可能性远超其他。” 不过根据初步判断，虽然外貌格外唬人，但厨师表现出来的智力水平倒是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操作空间。接下来如果再遇见他，可以尝试控制住。 “比起用手去碰这家伙，我更情愿去和黑亚当待上一天。” 巴里：“真的吗，比利？” “假的。”比利一向是个诚实的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谁都不用碰见。” . 杰森将话题转回重点，“我知道你想研究研究这怪玩意儿，但是蝙蝠，我们得先搞清楚mono的位置。” “当然。”布鲁斯操作着切换出疑似定位的画面，“mono身上有追踪器，还有，扎塔娜在达米安的灵魂上做了暂时标记，只要检测魔力就能确定他的位置。” 画面缓缓加载出来了。 “那这个是谁？”比利指向虚拟屏幕上闪烁的绿点。 杰森解释道：“那是mono，他在我们侧上方，应该是船的上层。但达米安在哪儿？他应该和小六在一起。” 布鲁斯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展开后变成手掌大小的屏幕，“达米安……等等，也在侧上方，靠近船壁的位置。” “嗯？”杰森凑过去看，“他们的位置很接近？” “不。”布鲁斯看着mono的定位，再看看扎塔娜倾情帮助研发出来的魔力监测设备，“好消息，他们的位置是重合的。” 听着联盟顾问的发言，巴里的第六感顿觉不妙，“额，有坏消息吗？” “坏消息是，他们还在向上移动。还有，达米安的标记越来越明显，这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到目前为止，计划进行得十分畸形。 按照布鲁斯的设想，mono会先通过庄园里的电子屏幕帮助他们定位，然后在扎塔娜的协助下打开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随后，使用药剂变小的他们和mono一起进入贪颚号，在船上安装一些些小装备后带着孩子们离开。而已经连通过一次的扎塔娜在之后就可以独立开通隧道穿梭，在那时再对贪颚号进行细致的探索，或许可以救出更多的孩子。 但mono直接把自己丢进来了。 虽然这也出乎mono的意料，但毫无疑问，他的能力回应了他的愿望，直接将他带到了小六身边。 隔着一个世界壁的扎塔娜无法在陌生的区域准确定位，超英们只好祈求运气的眷顾。但好在贪颚号到底是一艘船，再怎么大也总比漫无边界地找要好。 计划出现变故可太正常了，布鲁斯早就习惯于此。好在扎塔娜已经清晰地得知了无处之地的位置，出现意外的话可以及时支援。 只是对计划稍作修改而已，没什么严重的，他丢出蝙蝠镖时顺手在臃肿的厨师衣角处丢了定位器，布鲁斯不想和没有理性的怪物纠缠，之后有的是时间应付，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孩子们，然后将他们平安送回去。 . 孩子们在管道里歇息着。 相较于mono刚见到他时的体型，达米安又变大了，几乎相当于三分之二的小六，意味着梦魇对他灵魂的侵蚀越发深刻了。虽说依旧保持着兽形，但他现在可以勉强张口说上几个字，而不是整句整句地喵喵叫，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吧。 mono拿出了扎塔娜送的可以保护灵魂的怀表挂在达米安毛茸茸的脖子上，收紧了系绳免得让怀 表因为活动而掉落。在达米安艰难的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询问中，mono向他们说明了蝙蝠侠的计划，以及当下与之两模两样的现状。 “他们，会来的。”达米安了解自己的家人，也了解联盟中的每个人，他们绝对不会放任mono一个人在这里游荡。 布鲁斯他们很可能已经跟着mono前后脚来到贪颚号，但不知为何没有和他们降临在一起。 而就算是他们现在还没来得及，达米安也可以保证，就算mono这个傻小子忘记了该怎么返回现实世界，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呆在一块，布鲁斯就一定会找到他们。 两人一猫的交谈花了不少时间，毕竟达米安连话都说不连贯，而mono更是个几乎没什么常识的文盲。 所以小六的肚子又饿了。 自从知道小六似乎永远无法摆脱饥饿的状态，达米安便有意沿路收集食物。虽然没什么好的东西，达米安还是在厨房里搜刮到了不少食物。 哪怕他的直觉叫嚣着这里的食物八成有问题，但看样子，小六不进食的话或许真的会饿死，达米安不敢赌。 不过小六吃过了面包和香肠，目前还没出什么问题。 小六点肚子咕噜噜响得震天。 现在mono来了，达米安去翻找他的腰包试图找出些正常的食物，能有别的选择，他就不会让小六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在因为mono体型问题，杰森总是担心他吃不饱，在他的腰包里常备着能量棒和饼干，虽然量不多，但救急没什么问题。 小胳膊小腿一摔就折的样子怎么能算是健康小孩？杰森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被布鲁斯好吃好喝加锻炼养了三年也没长多少个子，但是却阴差阳错地在死后二次发育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感谢刺客联盟的激素泉水？ 达米安将翻出来的能量棒丢给小六。 mono看着小六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在另一个世界我认识了一个大人，他叫阿尔弗雷德。” 达米安竖起耳朵。 “他会做超级好吃的小甜饼。等回去了我就求他教给我，我烤给你吃。” 听到这里，达米安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道失去了多少天的小甜饼份额，真是可恶，“哼——喵。” 达米安兹拉兹拉地在管道壁上磨爪子。 21.第 21 章 mono他们在休息好后继续出发，一路沿着贪颚号外部船壁上的钢梯向上攀爬，达米安毫不犹豫地选择趴在mono背上。 无论是等人来找还是自救，上层都是个好选择。 . 尚且身处下层的杰森他们遇上了点小麻烦。 他们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很幸运地找到了电梯，在按下按钮，等待电梯吱呀吱呀下行的时候，布鲁斯看到属于厨师的定位还在遥远的另一端。 电梯来的很快，但让人想不到的是，电梯不是空着手来的，里面站着一位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套皮厨师——高耸沾着油污的白厨师帽，沾满暗红污渍的围裙，臃肿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狭小的铁笼轿厢，歪斜怪异的双眼隔着疑似人皮的头套死死盯住门外四个骤然僵住的小人。 “噢！”靠电梯最近的沙赞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连带着他身后的闪电侠都抖了一下。 狭路相逢，四人和厨师隔着尚未打开的铁门面面相觑。 以他们的身型，对上套皮厨师天然处于劣势。 嘎吱——金属闸门匀速打开，厨师立刻尖锐嘶哑地大吼着朝他们伸出手。沙赞甩出一道闪电，顺势侧身起飞躲开，厨师拍了个空，肥厚扭曲的大手拍在地面上，被蝙蝠侠的钩枪钉了个正着。 “散开！”布鲁斯说着，另一只空闲的手掏出另一把钩枪，钩索甩出，卡在天花板的铁皮缝隙里，在转移向电梯通道另一端时借力将厨师被钉住的手臂向外一拉。 可惜厨师的身体太过臃肿，重心稳得可怕，因此也只是摇晃了几下身躯，很快就站稳了，手背上的钩索被他连带着套皮和小块血肉一把扯下。 闪电侠仗着自己的速度在他脚底下打转儿，电梯口的通道对于厨师来说太过狭窄，他视觉不算迟钝，但笨重的身躯很难跟上闪电侠瞬息万变的移动轨迹，更别说巴里还时不时停下推他一把，可谓是狠狠吸引住了厨师的仇恨。 蝙蝠侠依靠钩枪在半空中穿梭，不时抬手甩出数枚小型震荡弹，沙赞配合着他的行动一起用绳索限制厨师的行动。杰森在另一角一言不发地举枪射击，厨师面部套着的头套已经烂得摇摇欲坠，露出烂肉堆砌的面孔。 “巴里，干扰他的重心！杰森，别恋战！”蝙蝠侠和沙赞已经将厨师的上半身捆了大半，现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到达上层，一直纠缠反而浪费时间。 指令落下的瞬间，闪电侠划作一道残影反复穿梭，加大了冲撞厨师小腿的力度，逼得对方不停挪动笨重的双脚。手臂被束缚住，特制的绳索一时半会挣脱不开，惹得他更加烦躁，不停地晃动身体试图攻击这些烦人的小东西。 杰森趁乱在厨师侧身时滑铲到电梯内，顺手在他脚面上丢下两枚电磁炸弹，瞬时爆发的电流麻痹了厨师的一只脚。 “好机会！”沙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双手凝聚出雷电用力推去，纯白的闪电径直撞向厨师胸膛，将那部分的血肉炸得漆黑一片。 闪电侠的冲撞再加上疼痛，厨师哀嚎着倒向电梯间的反方向。 布鲁斯荡进电梯间，闪电侠和沙赞也迅速走入，杰森眼疾手快地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闸吱悠悠地合上。 “真是倒霉。”巴里叉着腰，“也没多厉害嘛，就只是样子吓人——我感觉恐怖片也不算什么了。” “他和我们之前遇见的不是同一个。”布鲁斯甩出战斗时录制的细节，大家注意到虽然身型相似，衣物相同，但他们身上的头套是不一样的，“我们不清楚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像他们一样的怪物存在着。” 布鲁斯将钩枪上沾染的组织收好装进腰带。 电梯上行着，没有显示层数，看来是在固定层间上下的。 杰森抬手擦着面上沾染的灰尘，电梯在他们谈话间已经开始缓缓减速了，“小心，时刻留意两侧的死角。” . “食客。”达米安看着不远处通道上排队前进的戴着鬼面的臃肿人群，胃里一阵翻涌，利爪不安的刨了刨脚下生锈的铁皮。 他们正站在四通八达的管道上俯视着宾客区，漆黑灰白的钢铁点缀着日式拉门和栏杆，格格不入的两种搭配十分怪异。 这里的食物是供给给这些家伙吃的吗？ 达米安后知后觉地对厨房的一切感到恶心。 食客的队伍源源不断，他们也收回视线，继续沿着管道前进。 “等等！”队伍最前方的mono忽然示意他们停下。 他们脚下的管道很宽大，小六和达米安就在mono身后，他停得突然，小六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达米安问道，憋了那么久，他现在是能张口就一定不会闭嘴。 “看那边。”mono小幅度地指向一个方向。大家顺着望过去，只看到在食客通道上方安置着木制的日式露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纤瘦女人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人群。 得益于猫的视力，达米安看到她穿着和服，发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上戴着一副苍白的面具。 “是女士，贪颚号的主人。”小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当初捡到的海报，在露台遥望着的女人和海报上的剪影一模一样。 但是当大家再回过头去看向露台，却发现女士已经消失不见了。更加诡异的是，那座建在高处的露台并没有门，她是怎么来到露台，又是怎么在一瞬间离开的呢？ 达米安觉得事情不太好处理，在这个处处诡异的世界，再加上mono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能力，他自然而然地开始怀疑女士是否也具有超能力。 “躲，小心。”达米安说。 mono对此表示赞同，“我们不能和她硬碰硬。” 达米安压低身子，尾巴来回甩动，三人借着重叠管道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穿梭着，朝着喧嚣的餐厅深处进发。 . 他们沿着日式窗框一路爬上餐厅入口大门的顶部，从木材缝隙中成功进入餐厅。 日式的门楣，达米安本以为餐厅内也会是典型的日式装修，结果没想到里面到处都是布满灰尘的华丽的西式家具。墙上暗绿色的墙纸也透露着腐朽的气息，连带着从深处隐隐飘来的肉食的香气，餐厅内让他们感到粘腻又恶心。 三个轻盈的小家伙沿着列成排的木制吊灯一路深入，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像和相片。达米安看得很清晰，所有的照片都有着一位主角——刚刚出现过的‘女士’。其余出现的人像的面部都被扭曲成漩涡状，只有女士戴着苍白面具的脸格外清晰。 如果这次经历能被记录下来，告诉什么游戏制作人或者导演的话，一定能产出吓死人的作品。 达米安如是想着。 或许是屋内的光线太过黯淡，又或者是他们实在是太不起眼，一路上都没有食客看他们一眼。 餐厅里食客们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处理过的、未处理过的都堆叠在一起，臃肿如猪的食客们将脑袋埋在食物堆成的山中一刻不停地进食，这种外显的暴食欲望让人毛骨悚然。 达米安忽然想到，这些食客会不会像小六一样永远都饥饿着，于是只好一刻不停地吃东西？是食物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 达米安暂时不清楚，但是他清楚的是，小六绝对不能再吃这里哪怕一样东西。 . 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在他们被迫钻进一间屋子时，意外发生了。 进门时他们碰到了堆砌在门口的空酒瓶，清脆的碎裂声吸引了大快朵颐的食客。那名食客盯着看了一会，似乎在刹那间失去了对面前食物的所有兴趣，一把推开桌子上的碗筷咆哮着伸手冲他们抓来。 也许是身体太过笨重，这位食客从椅子上摔下之后甚至都没能站得起来。即使是这样，他也大张着长满碎牙的大嘴蠕动着四肢朝他们爬来。 “恶心！”mono低声叫着。 他们一刻不敢耽搁地朝着另一端的出口跑去。 食客的速度并不快，但更倒霉的是，他们走出了食客的小房间，却是进入了大批食客一同用餐的“大厅”。 身后食客的咆哮还在继续，日式拉门被剐蹭撕扯的声音尚在身后。 不只是他们听见了，大厅中进食的食客似乎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两人一猫。 “跑！”达米安低喝一声，钻进了层层叠叠的桌椅丛林之中，mono和小六紧随其后。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厅的食客们都抛下了面前的食物，朝着mono他们爬来。一时之间嘶吼声震耳欲聋。 mono奔跑着，压根就不敢回头，生怕转身就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绊倒，那样可是必死无疑。他依旧是逃跑垫底的那个，达米安四只腿冲在最前面，小六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mono压根不敢回头，他清空大脑，盯着小六奔跑的背影和小腿，杂乱的惴惴不安的心绪顿时平静了许多。 22.第 22 章 在这惊险万分的时刻，达米安上蹿下跳，凭借一猫之力吸引了大部分疯狂食客的注意，除此之外，他还留意着大厅的布局。 “mono，抬起你的脑袋！”达米安愤怒地发现mono竟然在小六身后化身成一只横冲直撞的鼹鼠。 mono听话地抬起脑袋，不再只盯着地板和小六细长的小腿，顺便不合时宜地想： 天，达米安已经可以如此流畅地讲话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宽敞的大型平台，摆放着众多长桌供食客们挤在一起用餐，在达米安看来，这简直就是猪圈和猪食槽。只有一面——也就是他们推门进入的那一面墙壁是用障子门隔开，而其他三面都是用木制栏杆矮矮地挡着。生锈的船壁在栅栏后隐现，栅栏外直通大船最底部，平台是悬空的。 达米安再次想念人类的躯体和自己的装备，如果他的武士刀在的话，这些球一样的肥肉人他能一刀一个，哪儿会这么狼狈！ 抱怨的话一闪而逝，达米安踩在不知是哪位倒霉蛋的后背上半空转向，现在找出路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左边！”紧跟在身后的小六这么喊着，达米安看向自己的左边，发现小六早已经歪歪扭扭地跑向左面的栅栏，mono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她身后。 看到小六路线尽头处竖立的一盏盏摇摆着的纸糊灯笼，达米安似乎明白了小六的想法。 身后是重叠的人浪，脚下踩着的地板都在颤抖。 来到尽头处，小六纵身一跃抓住灯笼的木制框架，身体摇摆着挂在上面，mono毫不耽搁紧随其后，跳起来搂着小六的腰。两个小孩子加起来的体重让小吊灯不堪重负，吱呀乱响。 达米安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身份加入其中，爪尖扣在mono的腰带上，十分精准，没有误伤友军。 终于，吊灯的支架哀嚎着倒下，在肉浪淹没他们的最后一刻将三个小家伙送到了栅栏另一头的小走廊上。 身后堆叠的食客们刹不住车，可怜的矮栏杆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挤在前头的一波人一个接一个地掉进深渊。 . 总而言之，宾客区就像是迷宫，你不知道在下一刻是哪扇障子门忽然就被打开，一堆满是肥肉褶子的丑脸出现然后咆哮着追过来，说他们是走在流浪狗群里的香肠都不为过。 好不容易走到一间空房，两人刚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熟悉的咕噜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六又饿了。 也是，刚刚跑了这么久，就算是正常人也该饿了，mono也被传染，想要吃点东西。一点儿也不正常的达米安一点也不饿，但他急需梳理自己的毛发。 小六半蹲着捂着肚子，旁边瘫坐着的mono连忙从腰包里翻东西。但还没等他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找出食物，房间另一端悉悉索索的动静先一步来了。 优雅地蹲坐着舔毛的达米安顿时跳起来做出防卫姿态，mono也从地上爬起来。 角落的陶罐后霹雳乓啷响了一阵后，走出来了一个抱着香肠的小诺姆。 这只诺姆和之前见到过的不一样，它的胆子很大。之前那些诺姆看到他们哪个不是急急忙忙地逃跑，虽然跑得很慢就是了。 面前的这只诺姆举了举手中的香肠，朝着他们走过来。 小六的胃部适时地哀嚎起来。 “它是什么意思？”mono手里捏着一根能量棒，站在小六身边警惕地看着它。 “香肠！笨蛋。”达米安说，“这是个好心的孩子。” 达米安的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很明显就是这个小东西觉得小六肚子饿来送东西吃嘛，真是个乖巧的孩子。达米安决定在心里偷偷为他取一个温暖的名字，就叫‘辛希尔’好了。 但是很可惜，他们注定无法接受这只勇敢诺姆的好意，这里的食物简直太诡异了。 噢——瞧，它都颤颤巍巍走到他们跟前了。 “呃，对不起，但是我们有食物……”mono话音未落，身旁蜷缩着的小六就立刻朝着诺姆扑过去，一副饿疯了的样子，“小六！！” 香肠滚落到一旁，但小六依旧捉着诺姆不放。 等等，不对劲！ “mono！拦住小六！”达米安朝着纠缠着的小六和诺姆扑过去。 mono紧随其后，一把搂住小六的后背往外拽，还手忙脚乱地撕扯能量棒的包装，打开后就往小六嘴里塞。 嘴里有了能吃的东西，小六一下子就卸了力。 达米安顺势插进两人中间，小诺姆被救出来，慌乱地跑回陶罐后躲起来。 小六歪在地上啃着能量棒，mono垫在她身下。 “你在做什么？”达米安的竖瞳直勾勾盯着小六，“你要对它做什么？” “小六？你刚刚是……是想，吃了它吗？”mono还是一脸震惊，似乎沉浸在刚刚的惊险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六大口嚼着，“他很香——闻起来比那根香肠美味多了。” “就因为这个？”达米安难以置信，“就因为闻起来不错，你就要吃了它？” 达米安希望回到现实世界的是小六和mono，而不是食人魔小六和mono。 它有四肢有脑袋，虽然戴着白色尖帽子还傻乎乎的，而且可能和人有所不同，但如果小六真的肆无忌惮地吃掉了诺姆这样的类人生物，难保不会在以后对着真人下口。 更别说，他不接受无缘无故的伤亡。 这种满心满眼都是进食的状态很难不让达米安联想不到门外那些疯狂的食客。 显然mono也这么想。 . 但mono和达米安想的方向略有不同，其实他不在乎诺姆会不会被吃掉，他在怕小六吃了之后会出事。 他们都知道小六的状态不对劲，也知道小六是为了食物来到了贪颚号，但这种状态从何而来呢？ 她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这些症状了。从苍白之城到贪颚号，一切似乎环环相扣。 mono想到了小六在苍白之城的遭遇，他怀疑是瘦男对小六做了些什么。 “小六，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饥饿感了吗？” 小六垂着头思索，回答道：“我记不太清楚了，醒来之后就很饿很饿。”而也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贪颚号的宣传海报从一片废墟中飘了出来，正好落在小六脚边。 如果说之前和mono在一起时在路边看见贪颚号的海报，他们还说着有机会就来这艘大船饱餐一顿，但对苏醒后饥饿难耐的小六来说，贪颚号就成了她确切的目标。 于是小六踏上了寻找贪颚号的路。 . 她独自 乘着门板漂洋过海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虽然和苍白之城有所不同，没有沉迷电视机的居民，但这里依旧处处透露着诡异——这里寂静得要命。 小六短暂地深入过这座城市，街上的人们悄无声息、漫无目的地循环游荡，似乎什么都入不了眼。他们沿着固定的路线从白天走到黑夜，她没见过他们有停歇下来的时候。 这个城市也有和小六一样的孩子，而倒霉的孩子们似乎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变数。小六因为谨慎一直躲躲藏藏，但是她亲眼目睹了一个躲闪不及时的小孩子被反复开门推门的家伙看了正着，而他似乎在一瞬间被赋予了凶恶野兽的特性，朝着小孩子大张着嘴巴扑过来。 小六没有看到全程，她回到暂且安全的海滩，却不小心被摆渡人捉住了。 摆渡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六被他捉住后就丢上了小船，摆渡人一路将她送进了贪颚号。 起初小六害怕极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但很多天过去，摆渡人也只是划船，连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去到贪颚号花费了不少时间，小六饿得不行的时候就会假装尸体，再加上船另一头的摆渡人身上实在是恶臭，有些秃鹫和海鸥不时会飞下来落在小六身边试探，小六靠生吃这些鸟类果腹。 她早就习惯吃生食了，对着诺姆咬一口也没怎么难以接受。 太饿了，小六讨厌饿肚子。不过现在还算是有食物，而且mono和达米安看起来也是很反对把诺姆当食物这件事——那就暂时不吃了吧。 虽然嘴里的能量棒吃起来闻起来都没滋没味的。 . 看着小六胡乱点头应下他们不乱吃东西的话，mono松了口气，而达米安依旧大气也不敢出。 如果是小六的话……所有承诺都要大打折扣吧。 这些天相处下来，达米安不难发现小六是比mono的社会化更糟糕的人。她很聪明，很敏锐，身手也很好，但或许换个说法会更精准一些——小六是个有很强的生存本能的孩子。因为要活着，所以身手必须敏捷，因为要活着，所以会选择和别人合作。 她的一切行为都是生存驱动的。 小六从来都不是个会执着着走到终点见证真相的人，她随时会为了途中的一点儿温暖和安全而停留，甚至永不前进。说实话，直到现在达米安也不清楚为什么小六会选择带着之前可以称得上是累赘的他一起冒险。 但是想想她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和mono分别之后，或许小六只是有一些孤独了吧…… 谁清楚呢。 但这一切，一切的一切，绝对不会是小六的错。 瞧瞧这个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黄色雨衣，衣着单薄，营养不良，甚至不太会和别人沟通——她没见到过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没见到过真正的‘人’应该做到什么。 她见识过的那些远超普通孩子所能承受的黑暗，说到底都是扭曲她的罪魁祸首。 小六和mono都是受害者。 因此达米安会拼尽一切去制止小六的不恰当行为，就像当初布鲁斯严厉制止他滥杀的行为一样。毫无理由地去伤害另一些比自己弱小的生命是最无耻的举动。 小六和mono做得很好，他们还没有放弃，并且成功地从怪物之中保护了自己——他们值得更美好的人生。 23.第 23 章 随着几人越来越深入，那些在宾客区内随处可见的西式家居渐渐消失，密集而狼狈的吞咽声被丢在身后，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达米安胸前怀表的滴答走针声回荡在身边，目之所及简直像是误入了废弃已久的江户时代的旧房。这风格和他们见过的那位身着和服的‘夫人’十分相衬。 走廊墙壁上隔几步就挂着破碎的镜子，大部分只是中心凹着坑洞，放射状的裂纹以此为中心蔓延开来。地面上零星铺着暗紫色的地毯，上面绘有繁复的花纹，一些未处理干净的镜子碎片在角落扎堆。 达米安的爪垫落地无声，他扒拉了一下地毯，“我们不能再深入了，这里像是船主的居所。” 达米安只是觉得再向前风险未免过大，如果真的要对上贪颚号的船主，起码也应该等到和布鲁斯他们会合后再说。 走廊上没有点灯，只有从障子门内穿透纸窗的微弱晕黄的光线斜斜照着，温馨的灯光在死寂中分外瘆人。小六、mono和达米安在走廊尽头的小桌下找到了一盏油灯，小六用打火机点燃后三人背靠墙壁，蜷缩在一起休息。 暖洋洋的火焰跳动着，让人昏昏欲睡。忽然，一直竖着耳朵的达米安听到了似有似无的歌声，声音很微弱，飘飘忽忽，有种时远时近的感觉。 达米安用前爪推推身旁的mono，“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mono和小六立刻屏息，不知是不是在四下寂静的衬托下，歌声越发清晰。 “有人在哼歌？”mono压低声音，“好熟悉的曲调。” 小六：“八音盒，和那盏八音盒一样。” 她凑近mono和达米安回答道。 是了，这女声哼唱的曲调和小六在猎人小屋内的八音盒的曲子一模一样。 而随着歌声越来越清晰，大家意识到声音的忽远忽近并不是他们的错觉，现在唱歌的主人正渐渐靠近。 在这个地方唱歌的女人会是谁？三人心里都有答案，是那位“夫人”吧，八九不离十。 达米安从角落扒拉了一面碎镜片，mono掀开油灯的护罩吹灭了火苗。四周重归寂静。他们在昏暗冷寂的环境下互相依偎着，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已经过了许久，走廊拐角处缓缓探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夫人。 她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即使宽大的和服下摆遮住了双脚也不难发现，她的双脚悬空，夫人是漂浮着前进的。 怪不得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夫人的速度很快，她沿着走廊前行，破碎的镜子中映出的身影也跟着支离破碎，被扭曲得千奇百怪。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靠近了小六他们躲藏着的小桌子下。 他们不敢发出声音，夫人已经来到了桌子附近，从桌下看去只能看到她漂浮着的衣摆，不出意外，夫人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现在只要她转个弯儿，走出这个拐角，他们就安全了。 但夫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达米安记得桌面上只摆着一个花瓶，不过在花瓶上方还挂着一面镜子，和之前见到的所有镜子一样都一副被砸碎的模样。 她为什么而停下脚步呢？ 歌声从头顶响起，裹挟着阴冷，mono和小六齐齐打了个哆嗦。 达米安悄无声息地用尾巴将他俩圈起来。 之前捡来的碎镜片被摆在桌下阴影边缘，是触手可及的位置，一开始只是为了防身，现在却成了可以窥探的道具。小六mono和达米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镜子上。 镜子摆放的角度格外巧合，正好可以映照出夫人的上半身，虽然很模糊，但可以看得出她确实是为了镜子而停留。 夫人正注视着碎镜中的自己，达米安忍不住怀疑那破镜子真的能照得清楚吗。 还是说能不能映出面孔对夫人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总是戴着那一副白瓷能面。 ……她的脸出什么问题了吗？ 达米安没有去深思，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过好在夫人只是短暂停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走入了另一个拐角，声音也随之忽然消失了。 . 夫人消失后，达米安他们并没有立刻开始活动。 过了一会儿，达米安自告奋勇，仗着自己静音的爪垫悄无声息地走到拐角处探头探脑，狭窄的走廊空无一人，看来是夫人又施展了自己“瞬间消失”的手段。 小六和mono自发地跟在他身后，把正沉浸于思绪的达米安吓了一跳。 “不是让你们躲好吗！”达米安龇牙。 “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啊。”mono回应道，小六也点头。 达米安别过脑袋：“tt，真是麻烦。” 但走廊的这一头有别的吸引他们注意的东西存在。 他们面前的走廊左边上有一间半开着门的屋子，门缝中透露出冷白色的闪烁的光，像夜翼优秀的臀部一样显眼。 在走廊躲着总比不上在屋里躲着，再加上难以抑制的好奇，三人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后便仗着娇小的身形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 这间屋子面积很大，但摆放着的一座巨大的装置让屋子显得格外闭塞。这似乎是一台很繁琐的电脑，与之连接着的唯一一面显示屏上闪烁着白光，画面被割裂得断断续续。 达米安已经看不见屋内其他乱七八糟的装置了，他被这台“大电脑”吸引了全部心神。 三人确定屋内空无一人后，齐心协力推上了门，而后达米安一跃而起，跳到了屏幕前一堆按钮上。 他搞不懂这个装置，所以只是让mono和小六离得远了些，从中找到了一个疑似总开关的显眼的按钮。 在按下去之前达米安回头确认小六和mono的位置，却发现俩人正钻进一座疑似x光照相机的地方拍照，外联的显示屏上显现出俩人的骨架，mono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又拉着小六扭来扭去，看着有些滑稽。 算了，离得也挺远的。 达米安绷紧身体，试探着按下按钮。 画面闪烁的白光忽的消失，画面重归一片漆黑的状态，似乎是死机了。 达米安正试图多按几个按钮时，画面再次打开。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达米安睁大了眼睛。 . 这是一台监控。< /p>达米安从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蝙蝠侠，闪电侠，沙赞和陶德。 画面上的四人正在一处房间中搜索，是达米安很熟悉的房间。 那是小六险些吃掉一只好心诺姆的房间。 . 自从摆脱了第二个怪物厨师后，布鲁斯他们一路上还算是顺利。乘坐电梯一路向上，也没遇见什么意外。 等到电梯再次打开时，门外的场景已经和厨房时截然不同。 这里的电梯厅贴着墙纸，铺着地毯，两边还摆着软乎乎的长沙发。 “哦豁。”闪电侠说道，“我们升舱了？” “这里肯定不是工作区域，看来我们来到了招待客人的地方了。”杰森跟在蝙蝠侠身后迈出电梯，打量着四周。 电梯厅空无一人，但是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声音闷闷的，离这里似乎有段距离。 蝙蝠侠打量着墙面，两边的墙上挂着夫人的单人画像，“立涌纹样墙纸，和服。”他顺手拍了照片留存，“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蝙蝠侠示意大家看向画像上头的通风管道，“我们走那里。” 虽然没有在贪颚号停留太久，但布鲁斯多少也发觉了一些矛盾的事实。 这里看似是为了那些身形庞大的“成年人”所建造的船坞，被分工划分了各种区域，但是这里处处都有为了身形娇小的孩子们所设置的通道。 不论是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还是各种悬挂于天花板的吊灯上的把手——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虽然对孩子充满了恶意，但却为他们留出了一条生路。 到底是为什么呢？ 让孩子们像老鼠一样逃窜到底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上一个这么逃来逃去的mono可是击败并杀死了苍白之城的主人，他们就不怕被反噬吗？ 还是说，这里的主人其实并不是无处之地真正的主人？有一个未知的存在操控着所有，而它既不在乎孩子的性命也不在乎怪物们的性命？ 如果是这样，那它想要的会是什么？ 布鲁斯一时还想不明白。 . 对付疯狂的食客，布鲁斯他们比起孩子们要游刃有余得多。闪电侠一人就能将他们所有人分批悄无声息地带过布满食客的用餐区。 但这些野猪般疯狂拱食的食客在巴里和比利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真是令人难过。 “一想到那些场景我就能吐出来。”巴里这么说着，又转头问布鲁斯，“我平时吃那么多，你们不会也这么看我吧，天啊。” “当然不了巴里！”沙赞大呼小叫起来，“你要优雅的多。” 第一次被用优雅来形容的巴里害羞地挠挠脑袋。 . 他们在一处空房间发现了些许异样。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躺着一根分外可疑的香肠，而在角落层层叠叠的陶罐后，沙赞听见了奇怪的声响。 拨开陶罐，他们发现了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白色小人，它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他们也遇见过一两次这样的尖帽子小孩，只不过一个两个一看见他们就逃得飞快，他们为了赶时间也没有去追赶。 现在逮住一只，布鲁斯决定试探几句。 24.第 24 章 陶罐被挪开的那一刻，诺姆像是被一群大猫当场捉获的偷米小老鼠一般尖叫了一声，从地上猛地弹起四处乱窜，想要逃离可怕的包围圈。 眼见应激的小家伙路过，巴里条件反射地搂住诺姆，托着它的腋下举在胸前。 “诶！你可真有劲——” 大猫·闪电侠感慨。身形小小的巴里伸直了手臂，举着才比自己矮两个头的诺姆，晃了晃胳膊。因为联盟顾问在场而自觉丢掉智商的闪电侠转头就把瑟瑟发抖的小东西递到主意最多的蝙蝠侠面前。 诺姆使劲蠕动一番后发觉无法挣脱，小小的脑袋转不过弯，双脚离地后仅剩的思考也跟泄气的气球一样升天了。它几下动累了后就像一条死鱼似的挂在巴里手掌上。 “我们不会伤害你。”身高同样堪忧的小小蝙蝠侠直视着被怼到自己眼前的诺姆，干巴巴地安抚道。 诺姆发出几道尖细的吱吱声，圆锥形的小帽子跟着晃悠。 “你不会说话？”杰森凑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它单薄的后背，诺姆猛地瑟缩一下，往巴里怀里钻。 现在倒是不害怕捉住自己的巴里了…… “——吱！” 蝙蝠侠伸手，动作放得极慢，掌心摊开，试图向它证明自己没有半点攻击性，“别怕——我们没有恶意，你听得懂我们在说些什么吗？” 诺姆摇头晃脑，蝙蝠侠拿不清它是什么意思，但它确实对他们的话都一一做出了反应。 于是他缓慢地伸手靠近，想要摘下诺姆的小尖顶帽。 “温柔点儿，老头子。”看出蝙蝠侠什么心思的杰森提醒道，却也没阻止。 大家看着布鲁斯的手摸上了诺姆的帽子，小家伙浑身一抖，但好在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但是布鲁斯没能摘下这顶帽子。 “怎么了？”沙赞疑惑道，蝙蝠侠什么时候这么磨磨蹭蹭了？ “这不是帽子。”布鲁斯放上手掌后才微微使了些力就发现了不对劲。入手的触感是温热的，贴身的帽子戴久了沾染温度情有可原，但手甲上安置的传感器却为他输送了掌下的心跳频率。 这不是帽子，这是它的脑袋。 “这是它的头部。”蝙蝠侠告诉大家。 “什么……”巴里皱紧了眉，低下头贴近打量诺姆帽子下的模样，却只看到一片通白，分不出下巴和帽子的间隙。 沙赞轻轻地触碰诺姆的指间，实在不敢相信：“它……不是人吗？可是它暖乎乎的。” “不确定，但他们是友好的。” “那就够了。”杰森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mono的照片，“小乖乖，你见过这个孩子吗？” 诺姆歪着脑袋看照片。 “还有他们。”布鲁斯紧接着展示了之前mono在电视机里预见的一些画面的照片，里面是奔跑着的小六和被搂在怀里的猫猫达米安。 照片刚摆到诺姆面前，没想到刚刚还安安静静的诺姆就像发疯的袋鼠一样用力蹬踏着四肢，放松警惕的巴里险些没能搂住他。 诺姆猛地回身一头撞在巴里的胸膛上，力道小小的，巴里能感受到它微微打颤的身体。 “他好像很害怕？”巴里条件反射地抱紧诺姆，轻拍着它的脊背。 头一次被安抚的诺姆随即呆呆愣愣地靠在巴里的手臂上。 害怕？ 布鲁斯放大照片上小六的那一部分，再次凑到诺姆面前。 才冷静没一会的诺姆又细声尖叫着扎进巴里的臂弯，“没事的没事的，大蝙蝠讨厌——我好像鸡妈妈啊哈哈。” 布鲁斯一针见血：“它见过他们，最起码它见到过小六，还被吓到了。” . 布鲁斯他们选择在这间空屋里休整片刻。 诺姆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过了没多久就放松下来，又变成了那只勇敢的小诺姆，只不过格外粘着巴里。 “我想为它取个名字~”巴里甜蜜地说着。 只不过没一会儿，它就又跳起来扒拉着蝙蝠侠手臂上的微型电脑。 刚刚好像是这里弹出了那个可怕的不会动的黄色女孩…… “怎么？”蝙蝠侠只好跟着它的肢体语言尽力去理解，“你还想看刚刚的东西？” 他尝试着再次投放出小六和达米安的照片。 诺姆原地跳了三下，戳着浮在半空中小六的脸。 “她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 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在手舞足蹈的小诺姆身上。只见它啪嗒啪嗒跑到房子中央，先是弯着腰捂着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又跑到另一边举起地上掉下的香肠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接着它放下香肠，做出往前推的动作，看得出来它是想将香肠送给什么人，应该是小六吧。 诺姆又跑回原位弯腰捂肚子，抬起脑袋打量着空气，随后立刻直起身子扑向前方对着空气一阵撕咬。最后他再次站回另一端，做出尖叫的姿势跑开了。 跑到蝙蝠侠身边，又戳了戳画面里的黄雨衣女孩。 “你看懂了吗？”沙赞靠近巴里，压低声音问道，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饿了，你想给他们东西吃？但是那人不要香肠却想着咬你？”杰森做出准确的解读，“老蝙蝠，你怎么看？” “小六要吃你？”布鲁斯说着，每提到一次“小六”就 指指画面里的小六。 诺姆没什么反应，抱着香肠啃了一口。 “诶诶。”刚刚还在思索杰森残酷的解释的巴里立刻回神，劈手夺走了香肠。 “你的嘴在哪？”不仅如此，他还左看右看想让诺姆把咬掉的那一口吐出来。 这里的东西是可以随便入口的吗？看看外面那群猪吧！ 找嘴失败的巴里只好放弃，掏出能量棒递给诺姆，贴心地剥开了包装，“吃这个。” “我们能带上他吗？” “如果你能带好它的话。”蝙蝠侠看着闪电侠那同样闪亮的眼神并没有拒绝。 房间四角摆放着高低不一的行灯，烛火闪烁，照得人的影子也跟着颤动。蝙蝠侠的视线下移，巴里正垂头拍着坐在地面上啃能量棒的诺姆，他注意到，诺姆身后的影子摇摇摆摆，并不是尖脑袋的模样。 诺姆吃完后贴着闪电侠站起来，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起身。 影子中的它分明是个脑袋圆滚滚的正常孩子模样，只是右脚上疑似镣铐的东西让蝙蝠侠格外在意。 或许诺姆在以前并不是诺姆呢…… · 达米安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mono和小六都玩完了他还像木偶似的站在那里，光线打在他毛茸茸的严肃猫脸上，连胡子都一丝不苟地竖起规整的角度。 mono和小六爬上控制台，站在达米安身侧。 “杰森！变小的杰森！”没见过他们紧身衣形态的mono只认出来了杰森，毕竟红头罩的红头罩实在是深得mono的心，“其他人是谁？” “你只认出了陶德？他们是来找我们的，放心等着吧，不出多久就能找到这里来。” “布鲁斯一开始还说他会跟我一起来的，好像还会带着其他一些人。”mono想起来了那些围成一圈儿跟他解释计划的大人。 “这就是他们。”达米安一个个指过去，“巴里·艾伦，比利·巴特森，杰森·陶德，还有……” 他点点屏幕上蝙蝠侠的脑袋，“……布鲁斯。” “噢！”mono惊叫，“他们的衣服好特别，布鲁斯和现在的达米安好像！” 男孩英勇无畏地伸手去戳达米安长着长长聪明毛的尖耳朵。 “那是蝙蝠的耳朵！啊不对，是内嵌的微型传感器！”达米安一爪子拍掉mono的手。 眼看着他们抱着那只险些被小六咬上一口的诺姆离开了房间，达米安开始研究这台装置，想看看是否可以看见其他地方。 他们打算在这个屋子里待着直到会合，到时候等送走了mono和小六，达米安在心底冷笑一声，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再杀回来。 25.第 25 章 虽说计划如此，但现实往往有自己的想法。 达米安到底还是研究出了一点点技巧，他操纵着监控的视角不断转换。 “奇怪，明明我没有察觉到任何摄像头的存在，它们到底藏在哪儿……”达米安喃喃自语。他们面前的这台装置，只这一面屏幕，几乎可以看到贪颚号的每个角落。 三五成群的诺姆们围绕着一根点燃的蜡烛，小六还认得这是她曾经点燃过的；一片狼藉的守卫者的工作台上，还没有被裹紧的小孩在布料中挣扎，幸运的是，那个会给他带来噩梦的守卫再也不会出现了。 双胞胎之一的厨师提着菜刀走在宾客的包厢区，透过画面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拉开障子门，随即便传来了剁骨头的声响。 大家都想到了厨房里堆叠如山的不知名肉类，纷纷发出作呕的声音。 幸好当初搜刮食物的时候避开了肉类，达米安庆幸极了。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达米安自己崇尚素食，更因为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状态下，如果一定要进食，最好还是吃一些看得见原型的食物。 监控画面的转换似乎没有规律，最起码达米安没有掌握规律。屏幕一闪，似乎到了厨房，厨房旁边的电梯厅里，被一堆热武器炸得皮都烂了的另一个厨师还没有挣脱绳索。 达米安认出来那是蝙蝠侠为他们配备的绳索。 画面再一转，又回到了宾客区，从这个视角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食客不停地进食——休息——被拖走，然后立刻便有其他食客补上空缺，重复这样的轮回。 羊毛出在羊身上，嘴里吃的肉也要在自己身上长。 简直像是屠宰场。 达米安不停转换视角试图找到一路狂奔的布鲁斯他们，想要搞清楚他们的进程。 直到画面转回到他们熟悉的走廊，也就是门外的走廊。 达米安忽然灵光一闪，他知道这些“监控摄像头”是什么了。 “是镜子！”男孩大喊，“镜子，船上所有角落都有镜子，不论是挂在墙上的还是碎片……镜子是怪物的眼睛。” 但是有一点让人费解，“如果镜子真的这么重要，那为什么这里的镜子好多都是被打碎了的？”mono不解，这还是保守了，他几乎没见过一面完整的镜子。 就达米安之前的推测，夫人喜欢照镜子，但是却总是戴着自己的面具，他以为是夫人对自己容貌的不满……如果真的拥有能通过镜子看到他们的能力，那早就能在他们拿着镜子碎片偷看的时候把他们逮个正着。 还是说，这只是这台机器的功能？ 达米安在心底列出种种可能。 但还没等他困惑多久，mono和小六的惊呼就吓了他一跳，“怎么……啊！” 小六拦腰抱起达米安，体型对小孩来说已经算大猫的达米安的后腿还拖在地上。 小六抱着他就往下跳，和mono一起滚进房子另一侧堆叠的文件纸箱里。 “嘘——看那边。”确定藏好后，mono指了指屏幕，达米安望过去却发现画面中走廊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怪异的身影，顿时屏住了呼吸。 该死，竟然还有！ 那道佝偻枯瘦的身影缓缓滑动，好似脚下生了滚轮，尺码过大的褪色褐色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蜡白干瘪的躯干上，衣摆一直拖到地面，脊椎诡异弓起，后背生出数十条细如枯枝的修长手臂，四下散乱舒展，活像一只变异了的丑蜘蛛。 面容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坍缩扭曲地看不到五官，只剩扭曲的皮肉——这实在很像是苍白之城那些看电视入了迷的居民。 他的每一只手掌中间像是先被掏了个大洞，随后被人塞进去了裸露的眼珠子。生眼的手臂胡乱摆动着，眼球也跟着乱转，偶尔有看向监控视角的几只让人毛骨悚然。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家伙在监控室门前顿了顿就推门进来了。 伴随着一阵牙酸的开门声，达米安他们藏在纸箱的阴影下悄悄观察。 . “蜘蛛”怪人挪动到监控前，挥舞着数双手臂敲打着，不多时，画面上就出现了已经来到宾客区上层的小小正义联盟。 父亲他们被发现了。 其实在发现这台监控几乎涵盖整艘大船的达米安已经有所预料，但是他当时想的最多的是他和mono、小六三人早已被掌控了行踪，最起码也是知道他们三个一早就是冲着上层来的。 面前的怪物和船主是什么关系？ 不像是之前的厨师或者守卫一样拥有着自己的独立区域，他们不会也不可以来到船主所居住的地方，但这个怪物和夫人的活动场地看样子是有所重合的。 是管家之类的角色吗？ . 其实不难发现，这间屋子里的所有设施和柜子什么的都是贴合怪物摆放的。他站在屏幕前，手臂挥舞的距离这可以操作所有设备。 忽然，他的其中一只手臂发现了什么，其中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倏地探出捡起了一张什么东西。 一只手捏着那张轻飘飘的X光照片举到头顶的灯光下，另一只手探过去似乎在观察。 纸箱里的mono和小六在达米安冒绿光的眼睛的注视下别过脑袋。 怪物拎起来的就是mono和小六玩耍时拍的“露骨照片”。 似乎是对这张照片毫无印象，蜘蛛怪人拎着它看了很久，吸引了一大半的胳膊围着照片转。可能是最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它将照片随手丢下，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面前的监控上了。 X光片晃悠悠的落下，斜斜的靠在成堆的文件旁。怪物的手臂们有条不紊地继续工作，不时从纸箱和小柜子里抽出一些资料。 埋头于工作的怪物似乎想要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半点离开的征兆都没有，活脱脱一个被驯化完毕的社畜模样。 就算是被扭曲成怪物也要好好工作啊！浑然不知角落里大资本家的猫孩子正对它的勤劳咬牙切齿。 x光片就像是废弃物一样被丢在一旁无人问津，手臂们的活动让它晃来晃去，最后似乎是嫌弃它过于碍事，多手怪又将它拎起来甩到另一边。 但巧合的是，X光片丢下的角度正好对着mono们藏身的纸箱，模糊 的塑料制品本什么都暴露不了，但达米安在黑暗中开着双闪的眼珠子恰好在其上一闪而过。 达米安立刻闭上双眼隐蔽到纸箱深处，但依旧无济于事。 “咔哒——”最后一声按键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在整间监控室摆动的手臂和其上旋转的眼球在一瞬间骤然定格。 达米安、mono和小六顿感大事不妙。 事实也确是如此，此前漫无目的扫视画面的无数只掌中之眼，众多灰暗的瞳孔齐刷刷、精准无比地——看向了他们藏身的纸箱方向。 达米安的心猛的沉到底，心跳加速如擂鼓。 “躲开！”急促的提醒，小六和mono条件反射地自箱中翻滚而出，达米安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下一秒无数只手臂猛的捏扁了纸箱，将它拉到空中撕了个粉碎。 “我们先逃出去！”不要硬碰硬，这是达米安的第一选择。 先不提实力差距，布鲁斯他们就在这一层徘徊，多拉扯一段时间就能等到援助，如果非要正面应对的话到那时会更加保险。 mono和小六无条件听从达米安的指挥。事实上他们也没打算和怪物正面对着干，遭遇危险后逃跑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即使mono在苍白之城击败了瘦男，那也是他被逼迫后的抉择，经年累月的实力差距让他们轻易做不出直接对抗的应对方式。 但糟糕的是，多手怪物正堵在门前，他们压根无法靠近。 自诩拿恐惧当早饭吃的米傲天直接迎面而上，一直手臂直直朝他抓来，达米安半点躲避的心思都没有，他凭借优越的跳跃能力在半空中转身扑上怪物的手背，迅雷不及掩耳地挥爪，挠破了掌心的眼珠。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凄厉嚎叫。 本来四处逃窜的mono和小六还有些慌了神，但达米安毫不畏惧的情绪感染了他们。 怪力小六顺手捏住装订好的一打簿子上的铜钉，拔出来后灵巧地绕着怪物奔跑，最后和mono一起见缝插针，合力扎在了怪物脚踝处，在无数只手掌一起扑过来时一个滑铲躲开了。 也许是脚踝吧，mono他们也看不出被衣摆掩盖的部位究竟是什么，但怪物的痛呼让他们知道没有扎错位置。 . 那边监控室里乱作一团，而隔着几条走廊的，尚且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看的一清二楚的正义联盟小分队还在小心的摸索着前进。 环境的变化十分明显，再加上孩子们的定位越来越近，每个人都意识到已经来到了算是上层的区域。 给予他们提醒的还有闪电侠怀里越发恐惧的诺姆。 可怜的小家伙发着抖，已经不敢冒出脑袋，只一味地吧头埋在巴里臂弯处装鸵鸟。 “这地方让我起鸡皮疙瘩！”沙赞搓着自己的胳膊。 “得了吧，你这句话说了无数遍了。”巴里吐槽，“你的鸡皮疙瘩还没掉完吗？” “说出来很奇怪，我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从来到这里就开始了。”沙赞说着，“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看不起那些在恐怖片里晕倒的主角了。” 26.第 26 章 第26章 在走过不知多少个拐角后，布鲁斯他们终于欣慰地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孩子们的定位终于越靠越近，几近重合。 “终于！”沙赞欢呼道，“我真想好好休息，然后吃点正常人能吃的食物——” “我简直不能再赞同了。”杰森迫不及待地走在最前面。 可是在他们走过最后一个拐角，面前出现一间屋子的时候，沙赞叫停了大家，“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紧闭着的房间门倏地被撞开，门板砸在墙壁上巨大的声响，下一秒，mono一只手夹着达米安，另一只胳膊挽着小六，忽然出现在房门外。 三个孩子来不及站稳，齐刷刷滚成一团。 这一侧的大人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很快，从门口探出的怪物就将他们的目光从孩子那边吸引了过去。 mono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倒在地上还拉着达米安和小六，身后的多手怪扒着门框，扭曲的面孔越来越近。他慌乱地站起身，想要再一次压缩空间，把自己和同伴们拉向更远一点的地方。 但是他对这种使用能力的方式还不熟练。 就在那无数只瞪着眼睛的手掌伸来时，三道蝙蝠镖先一步刺中了掌心的眼球。怪物嘶吼着收回手臂，mono才注意到正在朝着他们奔来的布鲁斯一行人。 闪电侠将mono他们转移到了他们身后，顺手朝怪物丢了几枚炸弹。 墙壁和门板被炸得漆黑一片，蜘蛛似的怪物却在烟尘散尽后再一次站了起来。 “很高兴再见到你，mono！还有额……达米安？”闪电侠将诺姆递给mono，“拜托照顾好它，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了！” mono愣愣地接过诺姆。 小六和mono怀里的诺姆大眼瞪小眼，诺姆被盯得一颤一颤的。 小六朝诺姆龇牙，两侧的小虎牙似乎闪烁着锋利的反光。 诺姆：吱——！！！ “小六——不要吓它啦。”mono无可奈何。 . 对付这种程度的怪物对正义联盟来说只是洒洒水的事，毕竟它又不会哇哇叫着召唤类魔，也没有钢铁之躯双眼冒热视线——只不过格外恶心罢了。 但他们从来没有选择敌人的权利，如果真的有，巴里宁愿和无赖帮纠缠一辈子。 不过嘛…… 看着蝙蝠侠绷紧的下巴和望向他那不赞同的眼神，巴里在心底哀嚎着，果然！果然布鲁斯会读心术吧！ “别放松警惕，闪电侠。”布鲁斯永远都不会告诉巴里其实他的表情格外好懂。越是靠近目标越是要谨慎对待。 想想超人那么强大的存在都不可避免地在阴沟里翻了一次又一次船。 杰森被安排先行照顾孩子们。凶狠的红头罩大佬抗议过，但没有办法，谁让他是这里资历最浅的‘年轻人’呢。 “那他呢？他才刚刚成年吧！”杰森难以置信地指向沙赞。 比利全方位展示自己的肌肉：“我有所罗门的智慧、赫拉克勒斯的力量、阿特拉斯……” “停，这个我们都知道。” 布鲁斯说道：“比利的魔法很管用。” 就该把大种姓之刃带上的！ 看孩子就看孩子吧，杰森接过扎塔娜交给蝙蝠侠的回程小道具——一块刻着星象的小石板，据说搭配mono的反语效果会更好。 但在此之前，杰森暂时空出手先粗略检查一遍孩子们的安危。 mono和小六乖巧地依偎着彼此，诺姆紧挨着mono坐，本来达米安也在他们怀里，但是在杰森他们出现后他就跳起来在旁边骄矜地端坐着了。 杰森快速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孩子们似乎都没有受伤。 等到看向达米安的时候，纵使杰森想过千万遍这幅场面，他还是难以避免地咧嘴了。 “陶德！”达米安现在的眼神堪比热视线。 “天啊，你的毛都炸起来了！”杰森决定屈从于自己的本能，他掏出手机对着达米安来了个十连拍。 达米安看起来马上就要跳起来挠花杰森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恼羞成怒可能会更丢人，达米安确信自己一定会这么做。男孩在心底冲着自己的姓氏发誓，等到回到庄园，他要削掉杰森所有的刘海儿。 “咳咳，好了。”杰森拿出石板，身后的正联成员们正和怪物缠斗成一团，属于蝙蝠镖劈里啪啦的爆鸣声四起。杰森将石板放在mono手上，“扎塔娜说这块石板上的星象是哥谭的锚点，如果你能说出开门的反语就能打开回到现实的通路。” “什么是反语？”mono纳闷。 “额，就是反过来念。”杰森也不太清楚扎塔娜的魔法体系，他最擅长用的魔法一般都是力大砖飞——但教mono说句反语还是能做到的。 “开门的话……Openportal，那就是rop。” mono学舌能力一流，他捏紧石板，念道：“rop！” 在他字音落地的下一秒，石板仿佛活过来一般，奋力挣脱了mono的小手，摇摆着飞到半空中，其上镌刻的星辰散发出微光，似乎想要摆脱石板的束缚，直飞到天上一般。 下一秒，石板绽放出刺眼的亮光，星辰脱离四散飞离，却又被拉回组成了围成了一圈。 星辰包围而成的圈内流光溢彩，杰森愿称之为五彩斑斓的黑。 缓缓地，流光褪去，杰森在其中看到了普通的街道和被吓得乱窜的路人。 这门就开在这么随便的地方吗？认真的吗？ 杰森可以确认那头是哥谭，他还记得那边的礼品店，那不就是mono当初试图零元购八音盒的地方嘛！ 等等，mono，把门开在这个地方不会是你的原因吧…… 纵使如此，杰森还是赶快招呼着孩子们钻进去，顺便叮嘱他们过去了不要乱跑，他马上就过去带他们回家。 . 这只多手的怪物要比厨师难缠得多。 但没关系，布鲁斯一边收集线索研究弱点一边利用钩索限制乱飞的怪物手臂，他们此行的目标也不是杀死它。 沙赞手中源于宙斯力量的白色闪电似乎对付怪物格外有用，它现在几乎不会和沙赞正面战斗，它的手臂打着弯儿地绕开了沙赞。 他有一定的智慧—— 布鲁斯补充着心底的侧写。 闪电侠的神速力也能造成伤 害，说实话，这种物理伤害和魔法伤害都能破防的怪物让布鲁斯悄悄松了口气。 余光中杰森正带着mono研究石板。 快要结束了，但不知为何，布鲁斯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这让他汗毛直立，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怪物的手掌朝他捞过来。 即使变小了在队友眼里依旧duang大一只胖胖的蝙蝠侠在狭窄的日式走廊也能灵活走位，他凭借着钩爪枪左右腾挪，巴里带着绳索捆住了怪物的双腿，没办法，身体限制，先对着腿下手比较方便。 刺目的亮光闪过，mono打开了传送门。 布鲁斯听到了杰森招呼孩子们进去的声音。 侧目去看，长长一条的达米安猫已经被杰森丢了进去，说不定还被杰森偷偷摸了几下，他在怪物的嘶吼声中都能听见达米安对杰森咆哮着回去要让你好看之类的话。 布鲁斯暗自决定回头偷偷潜入孩子们背着自己建立的聊天群，投几张达米安的猫照。 . 达米安被杰森毫不留情地丢了过去。 下一个轮到谁，杰森不做选择，他两只手一手拎一只。诺姆听话地扒着杰森的双腿，似乎这样才能有一点安全感。“下一个就是你，小家伙。”杰森对着诺姆笑道。 但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无数黑雾聚合而成一个纤瘦的和服女人，杰森来不及反应就看见她举起双手，小六随着她的动作飘起，在半空中挣扎地蹬脚。 “该死！” 杰森单手掏枪射击，另一只手打算先将mono丢出去。 可是谁料看见被控制的小六，mono立马也呆不住了，他一个翻滚甩开了杰森的手，朝着空中的小六跳过去，“小六！” 夫人并未打算和他们纠缠，她裹挟着小六缓缓倒退，似乎下一秒就会隐没在黑暗中. mono急了，他展开双手对准夫人，试图聚集周围的电磁波，打算像对付瘦男一样对付夫人。 但也许是能力不同，夫人只是被控制住了脚步，她干脆不动了，直接打算原地转移。 mono连忙转移目标，对准小六压缩彼此的空间。 看着mono动作的杰森：“mono，别！” 杰森没能拦住mono，因为下一秒的mono已经出现在小六身边，并且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小六的腿。 他们随着夫人一同消失不见了。 “该死该死！” 传送门依旧挂在一边，杰森却懒得再去看它一眼，他拎着枪支扭头加入了对付怪物的队伍中。 . 纵使手边有一个对手，布鲁斯他们也看到了出现在杰森那边的意外。 布鲁斯终于想起，贪颚号是有主人的，而他们身下所处的位置正是船主的栖所。 现在时间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尽快处理掉它。船主的目标是小六，mono和小六现在都很危险。”杰森快速说道。 大家也不去为了拖延时间而纠缠了，转头就把控制住的多手怪丢下，为沙赞空出位置。 沙赞半点不犹豫的劈碎了它，几分钟前还对着孩子们耀武扬威的怪物转瞬便化为了飞灰。 27.第 27 章 第27章 小六和mono被带到了夫人真正居住的房间。 比起肮脏臃肿的下层和曲折如迷宫般的长走廊，处于最顶层的夫人的房间是截然相反的寂静牢笼。入目的房间角落摆满了裹着暗色和服的人形衣架，高低错落给人一种被注视着的错觉。 再深入一些就是夫人的梳妆室。梳妆台上的镜面依旧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桌面上只放着一个木梳和形似夫人的瓷人偶。最里面应该就是卧房，房门被紧紧地关着。 小六和mono根本顾不上去观察环境，二人被夫人的力量裹挟着飞速穿过林立着人偶的大厅。mono被随意丢在梳妆室的人偶堆里，小六却被夫人带入了卧房。 “啪嗒——” 卧室的木门在mono面前短暂地敞开，又随着小六和夫人身影的没入重重闭合，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傻子都能看出来，夫人此行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小六一人。 . 卧房内，小六被夫人丢在暗紫色的地毯上。她慌乱地爬起，夫人正站在她对面冷冷地望着她，没做什么动作。 小六能听见心脏的起落，像一声声沉闷的倒计时。来不及多想，夫人的卧床紧贴着地面无法躲避，小六只好穿行在其他桌椅之下试图逃开夫人的注视。 周遭的空气凝滞而压抑，小六不由自主地想起被丢在门外的mono，一时之间竟然产生了mono会来帮她的想法。但小六随即将其丢在脑后，她不该在这种送命的危险前期待别人来帮她。 慌乱间，小六撞倒了床角的瓷人偶，形似夫人的人偶重重倒在地上，连接着头部与躯干的颈部碎裂开来，带出一声脆响。似乎有模模糊糊的黑雾被从人偶中释放出来，一股脑儿涌入了小六的身体。 而忙着躲避的小六对此一无所知。 . 门外，mono挣扎着爬起来，刚刚那一下给他摔得不轻。 人形衣架的阴影层层叠叠地映在他身上，活像是无数个夫人将mono团团包围。 mono半点不敢耽搁，他蹒跚地跑向卧室房门，使劲推也推不开，奋力起跳抓住房门把手下压也没有半点动静。 咬咬牙，mono后退几步，集中精神注视着门锁。黑色电波缓缓聚拢在他身旁，又顺着空气蔓延至卧室房门，直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mono用自己的大脑‘看见’了躲在小矮凳下的小六，而夫人正虎视眈眈，一挥手便将矮凳掀开，小六又开始奔跑着躲藏。 活像是猫捉老鼠。 巨大的愤怒如海潮，mono从未如此咬牙切齿过。他竭尽全力操控着门锁机关，一下、两下……沉闷的机括转动的声响随着他的动作一声声响起，终于，在一声脆响后，卧房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 卧房不大，小六听得见mono在外搞出来的所有动静。 先是咚咚的砸门声和反复按压门锁的声响，小六在心里期待着。但门板没有一点被打开的趋势，小六的眸光也随之暗淡。 但在她躲在矮凳下时，门板又响起了沉闷的声响，似乎是什么机关转动的声音，这次不仅是小六，就连夫人也被吸引住了一瞬。但很快，夫人就不再只是看着，她一把掀开了小六藏身的矮凳，朝着她冲过来。 小六一个滑铲从她身旁躲过，屋子里没什么能藏的地方了——而门板处的声响还在继续。 小六决定赌一把，她一边躲避夫人砸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朝着房门的方向跑去。 只差几步路了，房门在小六惊喜的情绪下缓缓敞开，mono正站在房门外，周身漂浮着黑色粒子。 在这一瞬间，小六以为自己看见了缩小版的瘦男。 但很快，mono就睁开了眼睛，一把接住了飞扑而来的小六。 来不及享受重逢的喜悦，夫人在他们身后紧逼而来。 二人喘息着结伴向着居室外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处于顶层的牢笼。 尽管mono学会了通过压缩物质空间实现短暂瞬移效果的技巧，但还是没能跑得过夫人。 刚冲到最外层的大厅，凛冽的寒意骤然笼罩身后，触电的感觉直冲脑门，小六和mono侧身去躲，下一秒夫人便出现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 mono伸手聚集电波去阻拦夫人，但夫人很快化作零散的雾气消散在房间内。 强大而未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绝望攫住两人，他们压根不知道夫人会在什么地方再次出现。 两人慌乱地躲在房间唯一的光源——屋顶中央的顶灯之下，微弱的光线穿不透浓重的黑暗，只能照亮他们脚下这小小一片。夫人的身影在光线外不时闪现，那些穿着和服的人形衣架也似乎变作了夫人的化身，齐齐朝着孩子们涌来。 慌乱间，小六视线扫过一旁的地面上堆积的碎镜片。无数碎裂的反光之中，一枚完好无损的小圆镜静静躺在碎片中央。 碎镜子—— 女士从不摘下的能面—— 小六觉得自己抓住了生的机会。 “mono！”小六冲过去捡起小圆镜，mono警惕着夫人的突袭。他不知道小六行为的目的，但他知道情况不会变得更糟了。 果然，夫人瞬间出现在小六身侧，mono全力催动能力，漆黑的能量浪潮直扑夫人，短暂禁锢住她的身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小六迅速退回到光源下举起小圆镜，镜面直直对准夫人。 被mono禁锢着的夫人似乎极其畏惧镜子，她凄厉地嚎叫着捂住面部，身体溢出浅浅的黑色雾气，mono盼望着她能和瘦男一样原地消散。 但夫人挣脱了束缚，转身隐没进了黑暗。 “她害怕镜子。” 小六和mono对视一眼，他们找到了夫人的弱点。 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程度的威胁夫人也没有逃避，她紧接着出现在两人身后。 mono和小六连忙应对，夫人再一次被镜面逼退了。 黑暗里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虚无缥缈，根本无法辨别方位，不过好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危机，mono和小六两人不说其他，反应是十分迅速。 因为反应慢的根本活不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夫人借助阴影不断突袭，但每一回都被镜子逼退 。但纵使如此，她也没有躲着，反而是冒着消散的危险，固执地想要得到小六。 mono因为持续输出能力，精神负荷越来越重，他感觉脑袋微微发沉，操控电波的速度渐渐慢上半分。 夫人抓住mono力量松动的间隙，骤然从侧面阴影冲出。 “小心！”小六举起镜子迎上去。 夫人的动作顿住了，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现在她的躯体震颤不止。mono咬紧牙关，再次操纵自己的力量层层叠叠缠绕上夫人的身躯。 黑雾的外泄越发浓郁，夫人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镜子的束缚。 忽然，夫人身上炸开一团雾气，贪颚号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像被砸碎的瓷人偶一样瘫软在地。 她一丝不苟的盘发乱了，胡乱搭在脸侧。夫人伏在地面上喘息，像是耗尽了全部气力。 一直紧贴在脸上的白色能面随即掉落，砸在地面上碎开，就像镜子一样。 他们打败了夫人，可夫人依旧活着。 小六和mono站在光源下，不知作何反应。 夫人微微侧目，隔着光与暗的界限朝着小六望去。孩子们看见了夫人真正的模样——一张衰老干瘪、仿佛快要融化的蜡油般褶皱遍布的脸。 无边的死寂中，小六又饿了。 这次的饥饿感空前的剧烈，几乎不给她半点缓冲余地。小六几乎是立刻就瘫倒在地上。mono也顾及不了夫人，连忙扶着小六，从自己的腰包里翻食物。 “没用的。”沙哑低沉的女声缓缓响起，是伏在地上的夫人，她依旧垂着脑袋，喘息着说，“普通的食物填不满她的胃。” 小六抬起头看向虚弱无力的夫人，一股熟悉的躁动不断膨胀，她甩开mono的胳膊，歪歪斜斜地起身。 mono预料到了什么，“你不要说话！”他冲着夫人大喊。 又走几步抓住小六的胳膊，“别，小六，我们回去找达米安和杰森，不可以。” 小六似乎被说服了，她歪倒在mono身上，浑身颤抖着，仿佛忍受着莫大的痛楚。 “我们现在就走，一会儿就好。”mono把找出来的饼干塞到小六嘴里，然后就要扶着小六往外走。 但夫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人能阻止命运和轮回，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男孩。” mono不做理会。 “只要还有饥饿的孩子存在，贪颚号就不会消失。而她是这里最特殊的客人。”夫人语调一成不变，“她逃不开的。” “你救不了她。男孩，你从头到尾都救不了她。” 夫人又对着小六说道：“他没有经历过你正在忍受的饥饿，他不会理解你的。” “来拿走我的全部，你会好很多的。”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没有人会知道。” mono顿住脚步，垂眸看向佝偻着身躯的小六。 若是真的要让她一直经历如此的痛苦，幸福与安定的家园还能称之为幸福吗？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已经无力反抗了，我快要死了，你还在怕什么——贪颚号容不得浪费。” 28.第 28 章 小六踏出的每一步都在mono心里掀起一阵阵更甚于地壳震动的波澜，现实中不存在的鼓点敲响，mono看向紧闭的电梯门——那是来到最顶层唯一的通道。 电梯没有动静，杰森他们还没有找过来，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小六站在歪倒的夫人身前，十分钟前他们的处境还截然相反。小六产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那是属于食物链顶端物种的安全感，她竟然有些希望将此刻无限拉长。 贪颚号的女主人、强大的怪物，她此刻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低垂着头，露出苍白的后颈。 于是所有的一切在小六眼中渐渐模糊、退场，谢幕之后的舞台上只留下漫无边际的饥饿和面前束手就擒的“美味食物”。 . mono看着小六渐渐靠近夫人，他突然开始思考，难道这就是梦魇的目的吗？用噩梦和怪物摧毁每一个还会做梦的孩子，摧毁不了的也会被烙下终身难忘的印记。 mono想，或许夫人的话是对的，小六永远也摆脱不了夫人，就像自己一样。长久以来，mono总能感受到瘦男的存在，自己利用和瘦男相同的能力打败他，像是一面镜子对准另一面镜子释放恶意——僵持或是碎裂是两面镜子共同的命运。消散的瘦男没有躯体，忘却一切在梦魇中奔跑的自己何尝不是缺失了一部分灵魂。 当小六得到了属于夫人的全部，从她的立场来说，这艘船便不再是之前的“贪颚号”了。 小六还会和自己走吗？ . 再回过神的时候mono是被电梯开关的滴滴声惊醒的。小六站在阴影中，脚边是不再动弹的夫人。 mono的身后是乘坐电梯找上来的正联和杰森。 无数可疑的黑色粒子缠绕在小六身侧，女孩垂着头，宽大的帽檐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孔。 “小六……”mono回头望了一眼，还是缓步走向小六，“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感觉……“小六端详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侧浮动的粒子，“我感觉很舒服，好像也没有那么饿了。” “那太好了。”mono站在小六身侧，“一切都结束了，没人会来拦着我们，回家吧。” 小六顿了顿，还是冲mono点了点头。 mono像从前一样伸出手，小六搭上去，“杰森？布鲁斯？我们走吧？” 当下的气氛不对劲，所罗门的智慧告诉比利谨言慎行。 但可惜的是闪电一般的巴里说话也总是闪电一般快，“好啊，欸，那个‘夫人’，她死了吗？你们太厉害了！” 布鲁斯眯起眼睛。 杰森知道不对劲，但他不在意。坏人死了，而他捡来的可怜小孩还好好的，这怎么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呢？ “好了好了，离她远一点。”杰森只觉得夫人躺着的地方晦气，快步走过去拉住两个孩子，“咱们走。” “我们送走了达米安和那个小人儿，恶魔崽子指不定怎么跳脚呢，快走吧老头子。” 杰森冲布鲁斯使眼色，就算想研究先把小孩送走再说啊，当着孩子的面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是在吓唬谁呀。 “我们先离开。”蝙蝠侠一锤定音道。 . “你们带走了一只诺姆？”在离开之前，mono问道，“带着白色尖帽的小孩？” “他叫诺姆吗？好可爱……”巴里道。 小六摇摇头：“不是他叫诺姆，是他们都叫诺姆。” 看起来对于这个鬼地方，孩子要比他们更了解。布鲁斯问道：“诺姆是一个种族？” “诺姆是小孩子。”小六平静地说出了恐怖的事实，“夫人抓住小孩，然后诅咒了他们。” 巴里和比利倒吸一口凉气。 观察到诺姆影子的布鲁斯则了然于心。 小六见他们脸色都不太好，安慰道：“他们很幸运，只是丢了灵魂，身体还活着。那些被其他大人抓到的小孩都被吃了。” 巴里、比利、杰森：！！！！ 邪典啊，太邪典了！ 但既然如此，就不能放着不管。本来他们就打算把mono和小六送走之后，再带些成员将贪颚号搜刮一遍，现在对这里有了应对经验，目前来看也没有那些超级反派人手一颗的氪石，超人可以参与他们的搜刮行动，简直是事半功倍。 而现在，为了避免这些本就是小孩的诺姆在他们离开之后出些什么意外，看来搜刮工作要无缝衔接了。 好在他们都习惯于加班，无论是义警这边的加班还是普通人那边的加班。 但mono听着听着眼睛逐渐亮起，他想到了一点，“那夫人没了，诺姆们是不是可以恢复了？” 小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噢，mono想起了小六吞噬了夫人，也连带着吞噬了她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看， 夫人的诅咒被延续了。 “你能代替夫人放弃这些诅咒吗，小六？”mono凑过去和小六咬耳朵。 小六也低声回答：“可以，我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一点和诺姆们的联系……” . 小孩在偷偷摸摸说悄悄话，耳力惊人的义警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但都贴心地没有发言，只一味地互相对视，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 巴里眨眼：什么意思？“吞噬”是什么意思？ 比利回复：什么？我想吃两张披萨，最经典的玛格丽特披萨就好……蝙蝠侠会留我们吃饭吗？ 巴里感动，以为比利和他心意相通：我就知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吧？这两个孩子简直可以做义警预备役了——看那个女孩子的眼神！你敢和她对视五秒吗…… 杰森和布鲁斯拒绝眼神交流，杰森只一味地打开传送门，像撵一群顽皮的鸭子回家一样驱赶着小孩子抓紧跨过传送门。 这次的通道由杰森来开，因此十分乖巧地落在庄园底下的蝙蝠洞里，门的那边围着一群人，天，达米安正在那边磨刀，他怎么恢复得那么快？ 小六和mono听话地迈过去。 两个小孩刚落地，便被一群蝙蝠和小鸟围住。 达米安打头儿，“我叫达米安，达米安·韦恩。这才是真正的我，忘了之前的一切吧。” mono感动极了，过去拥抱他：“你放心，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和朋友的经历。” 小六冷漠点头，既然mono都这么说了，那就记住吧。 达米安：…… “别挣扎了，米米。”史蒂芬妮贴心道，“杰森已经把你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了。” . 杰森也被蝙蝠侠赶回了庄园。 正联们喝下解药，恢复了成年体形态，感觉好受多了。 在吞食了大量食物后，劳累了一天的布鲁斯拎起超人，招呼上钢骨和女侠，带着巴里和比利又转身钻了回去。 钢骨接管了那里落后的监控设备，虽然这些电子设备多少也有点奇幻色彩，不是很科学，但操纵它们对钢骨来说还是不在话下。他的目标就是通过监控寻找尽可能多的诺姆，并将位置标注在蝙蝠侠实时扫描建立的3D地图上。 他们花了三个小时捉到了一群诺姆，捆住了双胞胎厨师的另一个，顺手灭杀了成群结队的水蛭。 然后赶着大群诺姆回到了庄园。 29.第 29 章 第29章 当达米安跳过传送门，本以为自己能够平稳落地，但却忽然眼前一花，随后一阵吸力便将他翻转着丢远，活像被丢进了洗衣机。 等他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看来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打算坐起身，侧眼一看就是乔纳森的小脸。 “达米安！谢天谢地！”一直留意着达米安的乔纳森跳起来。 达米安虽然因为长时间休息身体有些绵软，精神也加倍疲惫，但这并不妨碍他拥有锐利的眼力。 “把漫画放回去！那是典藏版，去看那边的单行本——”他一眼就看到了乔纳森手里拿着自己的宝贝！ 乔纳森压根不在乎他说些什么，男孩将漫画一丢，飘起来扑进达米安床边。 “太好了！” “蠢货氪星人。”达米安别开眼。 . 蝙蝠洞从未如此热闹过。 据老管家回忆，上一次韦恩老爷在社交上有如此突破，还是布鲁斯第一次带着（当时尚未正式成立的）正义联盟成员来到蝙蝠洞商量对付达克赛德。 可怜的老管家甚至找不齐能为这么多人泡茶的杯子，算是他管家生涯的一大可耻的败笔。 现在看着挤挤挨挨缩在角落的诺姆们，阿尔弗雷德认为这已经不是茶杯数量的问题了，现在是他能不能跑到母婴超市去买一打儿童围栏的问题。 这些小家伙很警觉，而且跑得很快，稍不留神就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去了，但更恼人的是，蝙蝠洞里到处都是‘角落’。 . 但永远有准备的管家先生还是取得了这些小家伙的信任——他拿出为家里的老爷少爷们囤积的零食，挨个儿收买了它们的心。 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在阿尔弗雷德面前排队领薯片的一大串儿诺姆。 . 感谢克拉克·肯特，布鲁斯真是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他积极地从忙碌的管家手里接过了照顾诺姆的工作。 永远乐于助人的超人用同样的方法获取这些脑子不太好使的小生灵的信任，并且熟练地以赶鸭逗鸡的姿态将他们聚拢在一起，免得在危机四伏的蝙蝠洞里磕到碰到自己。 而巴里特地带回来的那只小诺姆不愧自己英勇无畏之名，它是最安静的一个，因此被选作代表抱走去做检查了。 先是扎塔娜，然后再上科技。 “灵魂，精神和□□缺一不可。”扎塔娜打量着诺姆，“人很复杂，我提到的这三方面只是个概述。” “它们被诅咒了，显而易见，它失去了大部分能量和一半的灵魂。残留着本能，遗失了智慧，□□如何是内在的反映，这就是它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原因。” “你能解除掉这种诅咒吗，扎塔娜？”巴里问道，“那边还有成群的孩子。” “解除诅咒需要找到他们丢失的灵魂，可以是可以，但有更方便的解决办法。” . 小六和当初刚被捡到的mono一个样子，都是一句话都不说。 被养的半熟的mono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围着小六转，史蒂芬妮她们本打算先带她去梳洗梳洗，要知道小六身上的伤可比mono多得多。 可小六对她们的呼唤毫无反应，她无视了所有人。在知觉到在场的这些聒噪的家伙对自己毫无敌意，再加上mono反复强调过‘安全’之后，她自顾自开始了在蝙蝠洞的探索。 更令人惊奇的是，达米安对此并无意见，他正忙着和克拉克、阿尔弗雷德他们伺候成群结队的诺姆们，乔纳森在一旁给他们帮着倒忙。 等等，达米安那小子端着的碗不是阿尔弗雷德猫的备用碗吗？你把诺姆当什么了啊喂！ 这是人不是猫啊！ 史蒂芬妮不管其他，只觉得小六无比可爱，“嘿，亲爱的，你的腿怎么样？”搅局者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小六：“……” “你想吃点什么？我这里有饼干、苹果派和芝士味薯片……”提姆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向小六展示卡珊德拉手里端着的巨大零食碗。 “苹果派！”mono拿走一片。 沉默且毫不见外的小六走上前拿走了整整一大盘，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了个干净，迅速又利落，一点儿渣都没留。 “……”提姆说道，“我去把所有薯片都拿过来，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吗？” “额，还有一些三明治……我猜。”史蒂芬妮不确定地说。 “我去拿。” “动作快。”卡珊看着小六的眼神诡异地透露着慈爱，生怕她还饿着。 史蒂芬妮则念叨着：“吃完我们去洗洗？噢甜心，你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 mono叫嚣着：“我要和小六一起洗！” “不行！”在旁沉默围观的杰森立刻跳脚，“你不能和她一起。” “为什么！！我们做什么都是一起的！”mono不服。 “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一起洗澡，小流氓！” 杰森带走了mono，并把他搓洗干净。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女孩子们最后还是成功捕获了小六。 等到女孩子们带着吃好喝好、干干净净穿着睡裙的小六再次出现时，就对上了大人们略显严肃的嘴脸。 扎塔娜看了她一眼，就说：“欸——你也丢了些什么，但是和那些白色小不点不一样。” “她总是吃不饱，是你说的“丢了些什么”导致的吗？”达米安在一边补充小六的“病情”。 “没错，但是你好像找到了什么方法去弥补自己缺失的部分。”扎塔娜笑眯眯地靠近小六，“小六，我帮你控制住你的症状，能不能将孩子们的灵魂放走呢？” · 扎塔娜用了奇怪的办法控制住小六的食欲——她在小六手腕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据说是用来稳定灵魂的。 说到稳定灵魂，达米安做猫时一直佩戴的那个怀表也跟着一起出现在了卧室，他将怀表还给mono，mono又要还给扎塔娜，扎塔娜却拒绝了。 她反手又给了达米安，要达米安多戴几天以防万一。 在扎塔娜画完符号后，小六干脆利落地释放了诺姆们的灵魂。 诺姆们从蝙蝠洞 转移到韦恩庄园，在房间里一个接一个变回了原样。 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灰头土脸的小孩子在愣了一会儿后四散奔逃，但早有先见之明的大人们锁好了房间的门，孩子们只好又报团取暖。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从中可以窥见可怕的事实——他们中有的甚至还穿着极其复古的及膝灯笼裤和水手服套装。 迷失的幼鸟一觉醒来，时间已经飞行了一个世纪，以如此稚嫩的身体去迎接最残酷的磨损之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巴里带回来的小诺姆变回了穿着蓝色卫衣的小男孩，让在旁围观的达米安小小震惊了一下。 “怎么？”布鲁斯没有忽略达米安的瞳孔地震。 “我认得他。”达米安回忆起小六因为饥饿而走入守卫的陷阱的那段时间。小六被捉住关在比鸟笼子还小的牢笼里，达米安因为毛色和过于安静而被忽视，他紧追着守卫，钻入了小六被丢进的房间里。 房间里到处是关押着小孩的笼子。就在恢复力气的小六连同达米安一起尝试着撞开笼门时，守卫伸出手臂拖拽走了一个笼子。 里面昏迷着的男孩就是他面前的蓝卫衣小孩。 看来他逃过了守卫，却没能逃过夫人的魔掌。 · 男孩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暗海，即使筋疲力竭也不敢停下划水的动作。 不止是冰冷的海水让他战栗，还有水面之下不知名的存在。 一只细长的手从水底蔓延而上，缓缓裹住了他的双脚—— “啊！” 男孩从噩梦中惊醒，自己仍旧被关在牢房，但脚踝上挂着的镣铐的锁链却断开了。 他没有多想，第一时间冲出房间，躲开巡视的长臂守卫后逃出了关押孩子的囚牢。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活下去——男孩心中升腾着的求生的渴望越发蓬勃。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清楚自己的来历，男孩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有更温暖的去处和更安宁的心跳。 男孩挣扎着一路往上，途中遇到的诺姆们成了他路上的好友。这些干净单纯的小生灵，一个拥抱就让它们付出了信任。 诺姆是孩子们能够互相依偎的同伴。 男孩在一群诺姆的帮助下从船的最底层攀上了最高层，却因目睹了夫人的真实容貌被追杀。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觉得有一种温暖的热潮从身体中流失，身体也随之褪色。 好可怕，好不甘心……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再度回归时，男孩看见了一张亲切的年轻男人的脸，有着漂亮的蓝色眼睛和金色短发，看上去文静内敛。 “你感觉怎么样？”男人语气温和。 男孩感觉自己睡了筋疲力尽的一觉，四肢都麻木着一时控制不了，“还，还好。” “那就好，噢对了，我是巴里。” “我……” 我叫什么？男孩的思绪卡住了。 名字……他开始回想。 “名字……我的名字是凯尔……” 凯尔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30.第 30 章 第30章 哥谭又不声不响地出了大新闻。 蝙蝠侠连同正义联盟的一些成员捣毁了一处隐秘的人口买卖窝点，救出了一群孩子，但因为人数过多只好暂时安置在韦恩阔佬的大豪斯里。 果然蝙蝠侠是住在布鲁斯·韦恩的地下室吧！ 他俩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情吧！ 谁能想到明面上的布鲁西宝贝对蝙蝠侠嗤之以鼻，暗地里不仅资助正联还接手他们的烂摊子…… ——而本次事件的结尾是，他们并没有公布这些孩子的具体信息，在哥谭警局的帮助下孩子们被转移到了韦恩阔佬资助并监察的哥谭公立福利院。 GCPD和正联一同发布通告，如果在近几年有丢失孩子的家庭可以联系他们。 即使没人认领，这些孩子们也可以在这所财政充沛、手段豪横的福利院过上舒服的生活，到了年龄甚至可以直接进入学校接受教育。 大部分报纸都在赞颂义警们的付出，并痛骂无良人贩子。小部分的花边报纸则是发挥脑洞，造谣哥谭王子布鲁斯捡孩子捡疯了，他从蝙蝠侠手里抢了一群小孩后左手倒右手塞进了自家的福利院，整个哥谭就是布韦恩的养成游戏罢了！ 不过好在无人在意。 正经报纸收获了销量，哥谭警局收获了业绩，福利院的保育员们收获了工作和丰厚的薪资——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暗地里，正联们加班加点地检索丢失孩子的信息，虽然结果不太理想——毕竟这些孩子被拉进梦魇的时间不一且间隔太过漫长。 仅有少量的孩子被家人领走了，当然，这些家长还经过了严格的审查，经确认后再观察孩子的反应，一切通过后才能带走孩子。 凯文是其中的幸运儿之一。 · 凯文来自英国多赛特郡的一个名叫斯旺奇的海滨小镇，生活在一个美满的四口之家，有着相爱的父母和一个可爱的小妹妹莫莉。 32年前，他才刚满十岁，妹妹莫莉8岁。 但是自从过了十岁生日，他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做噩梦，醒来之后还会头痛欲裂，凯文在那时被折磨得甚至开始恐惧入睡。 家人慌张极了，去医院医生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好归咎于孩子过于旺盛的想象力，在开了一些维生素类的药品后就结束了诊治。 随着时间的流逝，噩梦依旧存在，像甩不掉的可恨鼻涕虫。但凯文头痛的症状却越来越轻。情况似乎有所好转，但凯文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除了跟爸爸妈妈说梦里的一些可怕场面。 为此，妈妈几乎搬空了书店的童话书来试图改变这些糟糕的梦。直到一天早晨，母亲走进孩子们的房间，莫莉像只小土拨鼠一样蜷缩着在小床上熟睡，而隔壁属于凯文的小床上却空无一人。 母亲尖利的呼唤声吵醒了整幢房子，大家哪里都找不到他。 他们报了警，直到去世也没找到自己的儿子。妹妹莫莉长大后毅然决然离开了这个带给全家人可怕痛苦回忆的镇子。 三十二年后，她四十岁，正在厨房为自己的女儿准备午餐。然后莫莉接到了远在大洋另一端的美国的来信——她的哥哥凯文还活着。 · 即使远在另一个国家，莫莉对大名鼎鼎的哥谭市仍然有所耳闻。 他们说凯文被卷入了超自然事件。 当然当然，这世界上有魔法之类的玩意儿。第一次看见这群超人类，莫莉还期待着，想着英国会不会真的有巫师什么的。 没想到“魔法”真的降临在了他们家，以一种很糟糕的方式。 她被提醒说凯文现在还保持着当初被拐带走的年龄和状态。 她和丈夫女儿一起坐飞机降落在哥谭机场时正值午后，哥谭警局和福利院派了人来接机。 · 凯文当然记得他的小妹妹，他回忆着她软绵绵像棉花糖一样的小脸。 当初莫莉存了好久的零花钱，拜托爸爸去玩具店买了一只烦恼娃娃。莫莉让哥哥在睡前把恐惧、噩梦全部说给娃娃听，然后塞到枕头底下。店员说如果这样做了，夜里娃娃会活过来，悄悄背负所有焦虑与噩梦，替烦恼的小孩承受煎熬，第二天烦恼就会消失。 凯文有些想念那只小巧、粗糙的木工娃娃了。 爸爸妈妈，莫莉。 警察和巴里叔叔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久到妹妹已经长大成人了。他其实想象过莫莉长大后的样子，凯文晃着小腿怀抱着奇异的心情坐在福利院的会客厅等待着。 ——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凯文现在对声音很敏感，听出其中一道声音是属于院长小姐的。 门被推开了，但门外只站着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姑娘。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直伸手搀着身边的女人，小女孩躲在女人身后，侧着头看他。 她长得好像莫莉啊，眼睛、嘴巴都很像，但她不是莫莉。 凯文抬头望向面前风尘仆仆的女人，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凯文跳下座椅，“莫莉？你现在比我想的要漂亮好多啊——” 莫莉泣不成声。 时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收束，莫莉看着凯文，竟然产生了一种他从未离开过的错觉，只不过是时间开了个玩笑，它在所有人身上按下了加速键，独独忽略了他。 凯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神情变得疲惫，眼神也不再是记忆中的纯净，他身上有种和自身十分矛盾的成熟感。 但这真的是她的哥哥。 · 事件收尾结束，哥谭再次恢复了平静。 前阔佬养子，现可怜的社畜迪克，整场事故他几乎都是在群组中间接参与的。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周假，他立马抛下布鲁德海文的小公寓，马不停蹄奔向哥谭市。 庄园里小六和mono被安置在一起，本来杰森反对这个安排来着，但是他们两个不待在一起根本睡不好觉，无奈之下只好如此。 迪克推开庄园大门的时候只有阿尔弗雷德在门口等着他。 “他们都去哪了？不是说都在吗？” 阿尔弗雷德斟酌着用词，“老爷和少爷们产生了一些争执，现在他们正打算用手脚说服彼此。” “——！”迪克诧异地抬起眉毛，“好，我知道他们在哪了，麻烦你阿福！”迪克把手里提着的毛绒小玩偶塞给阿尔弗雷德，冲他做了个俏皮的手势后就跑向训练室。 气喘吁吁地打开门，他发现人来的可不是一般的齐整——杰森还在缠着布鲁斯试图给他来个背摔，其他人或站或坐地看热闹。 “总算舍得从布鲁德海文回来了？”听见脚步声，站在门侧的提姆抬眼扫来，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背景中混杂着 史蒂芬妮看热闹的声音和达米安的嘲讽声，魔童弟弟妹妹们现在没空去关注那姗姗来迟的‘大哥’，只关心自己的老父亲能不能被撂倒。 “阿福说你们在讨论些问题，是什么？”迪克撸起袖子加入其中，顺便好奇问道。 “是mono和小六。”提姆解释，“他们在刚开始了解世界的年龄就被送到了那个鬼地方，现在杰森很担心他们的未来。” “他太焦虑了，杰森还好好地呆在布鲁斯的遗嘱里呢，够他养几百个不学无术的小孩了。”迪克开玩笑道。 提姆撇着嘴摇头，“杰森心里清楚，但你这么说他就要跳脚了。而且小六和mono都是聪明孩子，别说学知识，他们连常识都不懂。” “真的假的？” “小六都不知道一天要吃三顿饭，阿尔弗雷德半夜收到报警，发现是mono带着小六去厨房偷东西吃。” 迪克睁大了眼。 提姆凑近，低声补充道：“她生吃了两块牛排。” “我的老天……”迪克难以置信，“那确实是需要教。” “这也是矛盾所在，杰森想把两个孩子带回去先自己教一段时间，然后送进学校，布鲁斯这边是想让他们住在庄园更方便照顾，他主张去请一位专业的生活老师。” 迪克歪着脑袋思考着，“我站在布鲁斯这边——杰森整天骑着机车忙里忙外，他要让孩子跟着他一起收保护费？” “嘿！”反被撂倒的杰森大喊，“死迪克头，我不收保护费！” 史蒂芬妮和卡珊立场一致：“我也觉得，杰森，阿福在庄园呢，他可是育儿专家。”俩人的眼神转向老管家的杰作——巨婴布鲁西宝贝。 杰森歪在地上，顺势十分自然地摆出一个凸显曲线的姿势：“拜托！谁还记得很早很早之前布鲁斯建议给阿卡姆配备心理医生，结果呢？ “哈莉·奎因来了！”他伸长手臂阴阳怪气。 布鲁斯顺手拉住杰森的手腕，将他从地面上拉起来。 “要我说，你们的建议都不行。”达米安三言两语掀飞了桌子，他另辟蹊径，“我了解他们，我可以指导他们。” “指导什么？怎么躲开阿福的视线去偷拿祖传武士刀然后刺杀灌木吗？” “陶德！” . 局势再次变得混乱起来，达米安加入了战场，一门心思逮着杰森踹，上蹿下跳的像只蚂蚱。 但最后还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占据了上风。被投票淘汰了的杰森叫嚣着一定不能从哥谭找人…… 但是紧接着又产生了下一个问题。 大家停住了手，一时陷入了斟酌犹豫之中。普通老师太过稚嫩，不懂黑暗带来的阴影；见过风浪的成年人，又大多带着凌厉气场，很难让两个警惕性极强的孩子放下戒备。一时之间，挑选合适的生活老师成了难题。 就在众人沉默思索之际，迪克忽然往前一步，眼神明亮，底气十足地主动请缨：“别找外人了，这活我来！” “你要辞掉警察的工作专门挣自家人的钱吗？”史蒂芬妮惊诧极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你们挑老师的这段时间来过渡一下，mono还挺喜欢我的，对吗杰森？”迪克自信。 “闭嘴吧。” 不过说实话，迪克确实有很多做“保姆”的经验——刚来哥谭的达米安都是他带的！ 31.第 31 章 看着迪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布鲁斯几人思索片刻暂且点头。毕竟眼下没有选出人选，让迪克尝试一下也没有什么，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孩子们不高兴了毕竟还有他们可以及时救场。 “我会一直看着你——”少数服从多数的杰森选择压力一只大蓝鸟：“如果你教的他们作息乱的一批、熬夜玩手机、外卖凑活三餐的话——你就完了。” 迪克震惊：“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大红！我明明过着很健康舒心、值得学习的单身生活！” “噢，‘单身’生活——”杰森闻言，五官都皱成一团，嫌弃地走开了。 卡珊德拉：“这次我站杰森。” 提姆默默举手，语调平淡，补刀精准：“有数据支撑，除白天在警局外，迪克上周三凌晨两点还在阳台看星星吃冰淇淋，周四熬夜在天台复盘杂技动作，天，连环侧手翻，认真的吗？这还是你在夜巡之外抽时间做的。迪克，你的健康作息样本不具备参考性。” 迪克震惊：“等等，你哪来的数据！？小控制狂！”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闹得头毛乱飞的一群人从训练室鱼贯而出。 理查德·格雷森换上居家服，为自己该如何潜移默化地带领孩子们熟悉生活思考了很久。 但很快，他就被阿尔弗雷德悄悄提醒：“迪克少爷？到孩子们的起床时间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嗯？啊。”迪克从沙发上站起来，“不不，阿福你去休息，我去叫他们起床！” 迪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楼梯，在房门口停下来拍拍自己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居家服，深吸一口气后，他敲敲门。 …… 无人回应。 还没起床吗？ 迪克再次敲了敲门，贴在门板上听动静。 什么都听不到，该死的隔音门。 “我进来咯——”明明知道自己喊这一声没人听得见，但迪克还是边说边缓缓推开门。 “诶。” 迪克呆滞在门口。 就他的视角望过去，床上空无一人——玩偶、枕头、被褥都好好地待在上面，但是最该待在上面的两个孩子却一点影子都没有。 “诶！mono？小六？”迪克快步走进屋子，第一时间检查了窗户。 谢天谢地，窗户还关得好好的。 大家从杰森那里听了太多mono叛逆跳窗的小习惯，搞得他都有点条件反射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迪克还是推开窗户朝下望了望，噢，没有脚印和落地痕迹，看来还在屋子里。 迪克开始在房间转圈圈。 衣柜拉开，只有小衣服静静挂在里面，迪克伸手拨了拨，确实是空的。飘窗角落空荡荡，门后也没有人影。整间屋子干干净净，唯独少了两个本该熟睡的小孩。 这不应该啊？ 他皱着眉转身，正打算扭头冲出房间下楼喊人帮忙找人，视线随意往下一扫。 床底昏暗的阴影里，静静藏着两团小小的身影，两双小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迪克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 “mono，小六？”迪克震惊。 光线从床边缝隙浅浅落进去，照亮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孩子。小六缩着身子，安安静静靠在一旁，而mono乖乖挨着她，两个人一动不动，只露出两双安静望着他的眼睛。 迪克松了一大口气，哭笑不得地蹲下身，微微压低身子看向床底。 “你们两个小家伙可把我吓了一跳。” 狭小的床底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mono试探着回答。 小六跟着他歪着脑袋看迪克。 “不不，这里不需要‘对不起’。” 庄园的大床离地很高，宽大柔顺的床单从四周垂下，两个小孩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这也是迪克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床下有人的原因。 毕竟在自己家里，找不到人了谁会没事先趴下来看床底啊—— “嘿——”迪克趴在地毯上，“你们醒的真早，我是来喊你们去洗漱吃早饭的。” “杰森在哪儿？他回去了吗？”mono问道，之前都是杰森来喊他起床。 迪克摇摇头：“没有，他最近都会和你们一起待在这里，现在换我来当你们的小闹钟。 “杰森就在楼下吃早饭呢，你们下去就能看见他啦——其实大家都在。” 听见“大家”，小六表情动了动，她其实很喜欢待在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身边。 “你们怎么待在床下，要出来吗？” mono和小六从床下钻出来。 “太空了。”小六捏着八音盒说道，声音还带着刚清醒的沙哑。 “小六还不习惯大床。”mono说得很慢，老老实实交代着。 “我们昨晚躲在这里一起听八音盒。听着听着就困了，就干脆在这里睡了。睡醒了就接着听，不想上去。” 迪克蹲在地上，正好平视站着揉眼睛的mono和小六。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仿佛看见两只互相梳理羽毛的雏鸟，刚刚悬起来的心彻底落回了原处。 “也许我们可以和布鲁斯提一提换两张小床。”迪克为他们出主意。 说实话，即使是床底下也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连灰尘都没有，但睡得没有床上舒服也是自然，哪怕对小孩子来说床底空间也太狭小。 mono对睡床没什么反感，在杰森安全屋里他甚至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但小六和他不太一样。 不过考虑到狭小地方带来的巨大安全感，杰森之前ptsd犯了的时候也被发现喜欢躲在角落，迪克也没什么反对的念头。 慢慢来吧。 迪克像鸭妈妈一样带领着排排站的小鸭崽走进盥洗室。庄园里的设施尺寸都偏向成年人，洗手台对两个孩子来说有些太高了，阿尔弗雷德贴心地买了垫脚凳。 （达米安本来也有，但他在第一次看见垫脚凳的时候就把它劈了个粉碎。） 迪克抽出垫脚凳，示意两个小孩踩上去。mono轻车熟路，小六也紧随其后，盥洗室宽大的镜子边缘像雨后冒头的蘑菇一样长出两个小脑袋。 迪克将牙杯和儿童牙刷分别递到mono和小六手里，细心地调好温水，“好了，挤上牙膏，是草莓味的——不要咽下去，只在牙齿上刷，像这样。” 紧盯着他们梳洗完，并叮嘱说这是每天早晚的流程，必须要做…… “为什么？”mono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小六也朝迪克投去疑惑的目光，显然也觉得这是多 此一举。 “如果你不刷牙洗脸，额……”迪克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个寂寞，说出一些吓唬孩子的话，“脸会脏脏的、牙齿会全部烂掉！ “但是我们的牙齿很好啊——”mono提出质疑，然后和小六一起龇牙展示自己完整无缺的小米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迪克总感觉小六的牙上闪过一丝寒光。 “我可以咬断骨头。”小六补充说道。 看来不是错觉。 这不是一回事啊！ 你们在那边待了多少年连个子和心智都没长，牙齿保持原样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迪克总不能对小孩说这些。 “只有这样做才能长得高变强壮——你看杰森。”迪克掏出手机，从海量存货中找出年幼的桀骜不驯小杰森。 那时刚被布鲁斯带回来的小杰森还很瘦，瘦得可以看见骨头凸起。 “杰森就是好好洗漱好好吃饭才长得这么大一坨。” “哇——”mono和小六眼睛发光。 以前总是矮矮小小地面对巨大化的世界，本以为要一直如此，没想到竟然还有攻守易形的机会！ 看着他们逐渐坚定的神情，迪克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好啦，mono说你喜欢吃甜的对吗，小六？”迪克轻声开口，“早餐有阿福烤的松饼，还有热可可。” 小六点点头，虽然她压根不知道松饼和可可是什么东西。 迪克放慢脚步跟在四条小短腿后陪他们沿着长廊下楼。 . 大家齐齐坐在餐桌旁，就算吃完了早饭也不走，只等着看迪克的热闹。 只听见啪嗒啪嗒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迪克的呼唤声随之响起，显然他已经控制不住音量了，“别从楼梯最上面往下跳！当心你们脆弱的脚踝！ “我的天！你们就应该跟我学杂耍……” 提姆悄声：“听起来像崩溃的鸟妈妈。” 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对视一眼，五官都憋着笑意。 杰森撑着下巴嗤笑，手里的叉子将一颗芦笋残忍分尸，“迪克就是在做梦，他们不会去学该死的杂耍。” “当然，他们有天赋，有其他更多值得学的技能在等着他们。”达米安还是想和小六和mono做队友，他和乔纳森的小队伍也应该吸纳新成员了——毕竟他早已在之前的险境中和小六合作过，而且十分成功。 哪怕自己说不出话，小六也总是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达米安很喜欢喜欢小六处理敌人的风格。 当然，mono也是个可教之才。 杰森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挑眉抬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想都别想。” 达米安眉头瞬间蹙起，转头瞪向他，“迪克有正经的工作，我和他们年龄相仿——你又是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我看父亲说的不对，德雷克不是最像他的，你才是最像父亲的。” “我没有！替他们！做决定！”杰森炸毛了，“他们可没有从小接受什么刺客教育，他们只是缺失了对世界的认识，让现在的mono和小六做这些决定才是不公平。” 这些未婚未育甚至有的还未成年的小鸟们在餐桌上再一次就育儿问题你来我往。 布鲁斯抿了一口咖啡，谨慎地保持着沉默，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32.第 32 章 第32章 . 在mono和小六终于推门进来时，餐桌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看起来其乐融融。 迪克跟在两个小家伙身后，一脸心累。本以为洗漱完就能换下睡衣带下来吃饭，谁能想到他刚帮他们拿出居家服，小六和mono就立刻开始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等等等等！不不不！”迪克连忙制止，“小六，mono？不能在别人面前脱衣服换衣服！ “你们知道怎么穿吧？” mono和小六拎着衣服点头。 “很好，特别好。”迪克提起mono的后衣领，“mono你跟我进衣帽间来。小六，甜心！你自己在外面换衣服好吗？好了就敲敲门。” 失策了，应该带卡珊或者史蒂芬妮一起的。 迪克在心里抱头嚎叫。 小六点头，迪克带着mono进了衣帽间。 不行，等会儿到了餐厅得跟他们说再准备一个房间给小六了！ 要怎么装饰呢——噢，衣帽间一定要大。 等会吃完饭带小六出去逛逛，问问她的喜好，正好还能留出布置屋子的时间。 什么？你说时间会不会太紧张了？ 相信布鲁斯·韦恩的钞能力！ . 小六比迪克想象中还动作迅速，mono还在和衣领斗争的时候她已经在外面哒哒哒敲门了。 迪克连忙止住乱飞的思绪，快速把mono身上的衣服拽整齐，开了门打算带他们去吃饭。 刚刚睡饱了的小孩是精力无限的。 两个小孩快步腾挪，迪克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等到走到楼梯口，mono毫无征兆地爬上栏杆侧坐着往下滑。 小六有样学样，也跟上了。 一切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间，迪克只来得及伸出自己的手，“别！” 耶稣上帝撒旦啊！ 欸，他们的平衡感好棒啊——体重也轻，抓着吊环转几圈之类的动作想必也很容易就能学会。 其实早早就挂在各种尸体、吊灯、拉杆上疯狂旋转跳跃过的mono和小六：…… 迪克忽然想起布鲁斯曾经说过他怀疑mono和小六接受过一些有关魔法的改造。 毕竟漫威还只是漫画，X-战警系列也只是一群二次元人物，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变种基因，mono展现出的超乎寻常的能力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表面上看他是在通过电流传送——但布鲁斯他们跟在mono后面穿梭时，注意到了四周压根无法忽略的肉团和眼睛。 十分掉san。 他们见过的当下的变异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变异而已——变成鳄鱼人、变成植物人（？）。 其实仔细想想比变种人还不科学……咳咳！ mono现在对自己的能力的运用已经很灵活了，他把压缩和扭曲运用得很奇妙。就比如现在，可能是因为好玩，他又把自己转移到了楼梯口，打算再来一次滑行。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迪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没有埋没自己前罗宾、现夜翼的大名。 mono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楼梯底下的小六也幽幽地看着他。 迪克抬手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恍惚间生出一丝荒谬的共情。难道自己当初刚来到庄园时上蹿下跳，布鲁斯来制止他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 心累、无奈、又完全凶不起来，因为mono和小六太可爱了。 小小的脸上长着大大的五官，苍白的肤色因为吃得饱而多了几分血色，看着比之前健康了一点儿，但还是很瘦。 这时候迪克瞬间共情了无数溺爱孩子的家长——自家的孩子当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喂！但是这样会养出很糟糕的性格吧…… 等等，难道这就是达米安桀骜不驯的原因？这就是布鲁斯纵容达米安在花园里乱砍滥伐的原因？ 抛开所有言行举止不谈，其实小混蛋还是长得很可爱的—— 据阿尔弗雷德说和小时候的布鲁斯一模一样，不过哥谭甜心在小时候要更甜一点，真不知道是怎么长成大哑巴的。 一行人终于踏进餐厅大门。 . 就在开门前几秒，达米安还在朝杰森丢刀叉。忽闻门把手转动的声响，所有人回归绅士/淑女状态。 mono和小六啪嗒啪嗒朝着座位过去，攀上椅子坐好，阿尔弗雷德递上准备好的食物。 除了热可可和华夫饼，当然还有健康的绿色蔬菜搭配水果和煎培根。 阿尔弗雷德没有离开，他就站在一旁观察mono和小六的口味。 迪克晃悠着跟在两个小家伙后面，落座后抬头就看见面前坐姿散漫的杰森——他的盘子早就空了，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还不离开。 布鲁斯也是，报纸看了一早上还拿在手里。 欸？那是什么？ “杰森？”迪克伸手指了指头顶上偏右的位置，“这是什么？” “嗯？”杰森莫名其妙抬手摸向自己脑袋，指尖在发间一捞，精准捏下来一颗嫩绿的小白菜。 菜叶 蔫蔫的小小的一片，孤零零挂在他指尖，滑稽得离谱。在场所有人的早餐里只有达米安的盘子里还有小白菜。 杰森当场拔高音量，像愤怒的土拨鼠：“达米安！” 被叫到名字的达米安面不改色，稳稳握着刀叉切割盘中吐司，侧脸冷淡又矜贵，仿佛全然不知情。 “谁让你只看得到表层——”他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坦荡得像纯白纸张。蔬菜是他趁着大乱斗时用冲杰森丢出的刀叉做掩护才没被放松警惕的红头罩发现。 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达米安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几个大字。 卡珊德拉垂眸掩笑，指尖轻轻抵着唇角，默认了全程围观。 史蒂芬妮直接没忍住，笑出了细碎的气音：“哈哈哈哈！” 布鲁斯端着咖啡杯，目光扫过乱糟糟又热热闹闹的一桌，眼底藏着极淡的笑意，语气平稳开口：“咳咳，早餐还对口味吗？” 大家纷纷将注意力转向mono和小六，毕竟也见多了杰森和达米安互扯头花。 嘴角沾满蓝莓果酱的mono和小六抬头。 “看来还不错。”史蒂芬妮笑道。 “对了。”迪克咽下炒蛋，“我们得给小六单独布置一个房间，他们也该分开睡了。”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毕竟两个孩子看起来也八九岁了，早该分开住。之所以同意让他们住在一起也是担心小六不适应。 其实小六要比他们想象中适应得多，如果总是难以适应环境的话她早就没命了，更别说遇见mono。 更黏彼此的那一个其实是mono。 他总是担心小六会不高兴，他总是担心小六会害怕，总是固执地做出一些举动来缓解他以为的糟糕情况——真是傲慢又贴心。 再加上小六也不讨厌这些举动，所以也就随便他了。 所以在看到小六没什么不好的反应后，mono其实也明白了。生与死的经历让两个小孩子对彼此的了解很深刻，尤其是在不方便开口交谈的情景下互相陪伴了那么久，身体上的反应骗不了彼此。 小六虽然还保留着警惕心，但是已经将庄园当作了“安全屋”一样的存在。在花了半天探索个大概，确认这里生存的都是友善生物后，她自然而然地放松了。 她很随遇而安，只要周边的环境是安全的，她就可以一辈子不离开这里，这也是小六的梦想，找到一片幸福的地方然后永远停留在其中。 她不理解梦魇的世界，也不理解现实中的世界，小六的眼睛不看向远方或者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她只看当下。 33.第 33 章 第33章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一人抱一个，趁着迪克离开的一会儿功夫就带着mono和小六溜走了。 “我们出去逛逛，相信我，外面比这里好玩多了。”史蒂芬妮信誓旦旦，“对不对，卡珊？” 卡珊德拉抱着小六点头，“噢，小芭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她快到了。” 就算犯罪事件频发，哥谭好歹也是个大都市，繁荣的那一面一直存在。 女孩子们没有选择开车，卡珊德拉推出一辆机车，史蒂芬妮在等待的时候给两个小孩戴上迷你头盔。 mono对脸孔被遮掩的感觉还挺熟悉，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包裹住自己大半张脸的头盔外壳，视线透过狭小的视野望出去，安全感莫名落满心底。 “我喜欢这个。”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孩童独有的软糯，“我以前也捡到过很多头套、帽子，各式各样的都有。” “你让我好奇起来了，亲爱的。”史蒂芬妮点了点他戴了头盔的脑袋说道，“不过今天你也可以尽情挑你喜欢的帽子，头套就算了，别学杰森戴些丑玩意儿。” 相较于适应良好的mono，小六对头盔的反应有些激烈，活像一只被强行穿上鞋子、浑身不自在的小猫。顺带一提，她一开始也不喜欢穿鞋。 小六试图让自己的脑袋在头盔里转动，可定制的儿童头盔尺寸贴合得恰到好处，分毫动弹不得，死死罩住了她的小脑袋。 “放轻松，甜心。”史蒂芬妮立刻察觉到她的僵硬，连忙抬手松开机扣，微微掀开一点头盔缝隙。 小六额前的碎发被静电带得炸起了一撮，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怎么委屈。 “好闷，看不到旁边了。” 其实此行的目的之一也是打算给mono和小六修修头发。 两个人现在是清一色的炸毛凌乱妹妹头，东缺一块西长一缕，一看就是之前自己动手割过头发。 就在这时，机车引擎的低鸣由远及近。卡珊德拉驾驶着摩托车甩头转弯，潇洒又帅气地停在三人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甜心，戴上头盔是安全必需，能保护我们脆弱的脑袋。”史蒂芬妮敲敲卡珊德拉头上的头盔，发出邦邦邦的声响，“看？如果你摔到了，你的脑袋在里面不会出一点事。” mono戴着头盔乖乖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忽然偏头露出疑惑的眼神，轻声发问：“可是杰森从来没有戴过头盔。” 他记得很清楚，每次杰森骑着机车出门、回来，永远是黑发被风吹得肆意翻飞，额头上的两撮白毛横七竖八地乱飞，他从窗户向下望去的时候注意到他从来都是光溜溜的脑袋，不会戴这种规规矩矩的骑行头盔。思索片刻，他又严谨地补充：“不过他偶尔会戴一顶红色的、很漂亮的头套，看起来硬硬的。” 史蒂芬妮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杰森！他还好意思说迪克的生活习惯不好，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小孩子看起来一声不吭，实际上比谁都记得牢！ “杰森的脑袋天生就比别人硬，是特例。”史蒂芬妮强行一本正经地忽悠，努力维护着安全准则，“我们不学他，普通人乖乖戴头盔才最安全。” 小六：“我也想要变成硬脑袋。”这样的话就不用闷在头盔里了。 该死。 史蒂芬妮背后掏出手机盲打，给杰森发了恶狠狠的表情。 此时因为mono和小六被带走而打算去公园街附近的杰森收到了让他一头雾水的信息。 ？？奇怪，史蒂芬妮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杰森有自己的窍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他问个清楚。”史蒂芬妮选择把问题丢给罪魁祸首。 “好啦，其实没那么糟糕，我们就只戴一小会儿。” 这次小六没有再挣扎抵抗。只要不是一直被闷在头盔里，短暂的忍耐她完全可以接受。她乖乖点头，任由史蒂芬妮帮她重新扣好卡扣。 一切准备妥当，史蒂芬妮坐上摩托，和卡珊德拉一起把两个小孩夹在中间。 “本来阿福有空还能开车送我们，最近他太忙，只能我们自己出动啦。”史蒂芬妮上手抱紧俩小孩，“不要开那么刺激，卡珊。” 卡珊德拉应声后，摩托车直接弹射出发。 . 芭芭拉早已在约定的街口等候，银色的轮椅稳稳停在树荫下，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眉眼干练又温柔。 风声呼啸，吹得衣角翻飞，但得益于头盔的防护与阻隔，凛冽的风声被温柔过滤，只剩下轻柔的气流拂过脸颊。小六睁大圆圆的眼睛，新奇地打量着沿途飞速倒退的高楼与街道。 即使史蒂芬妮叮嘱说不要开得太快，但小六依然感觉自己像一头扑进了风里。车速渐渐放缓，平稳驶入商业街街口。透过透明的头盔镜片，小六一眼就看到了树荫下等候的红发女人。 她坐着奇怪的大轮子椅子，戴着一副眼镜，远远朝着还未停稳的机车轻轻挥手。 mono和小六轻巧 地从车上跳下来。 “小芭！”史蒂芬妮先摘下小六的头盔，也冲芭芭拉挥手，mono早就自食其力，自己将头盔摘下来了，卡珊德拉锁好车走过来，顺便揽着他们两个朝着芭芭拉走去。 史蒂芬妮说道：“看，这是mono和小六。” “这是芭芭拉姐姐——” 芭芭拉身上的气质让小六很着迷。如果说史蒂芬妮是鲜活的蜂鸟，那芭芭拉·戈登就像是月亮。既有着温柔笃定的微光，也有恒定不变的安稳。苍白之城的雨夜没有月亮，贪颚号上抬头只能看见腐朽的钢板，小六只在森林和大海上见过月亮——第一次在月光下看见了mono，第二次她在月光下看见了伫立于深海的缓解饥饿的希望。 看到几人走来，芭芭拉微笑着，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熟练地微调方向迎了上去。 “你们好啊，小家伙们。”她语气轻快。 mono和小六也冲她低声问好。 几人挨在一起走，哪怕人行道宽敞的很。 芭芭拉问道：“所以，我们今天有什么‘逛街计划’？” “没有——”史蒂芬妮拉长音调，“但我们今天的主角是mono和小六。” 史蒂芬妮拍拍mono和小六的肩膀：“我们负责带小家伙们吃喝玩乐！” . “头发必须排在第一位。”芭芭拉拨着小六挡住眼睛的刘海儿。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理发店进发。 但还没走多久，街边浓郁的奶香味裹挟着焦糖甜香扑面而来，像绳子一样捆住了所有人的脚。 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可丽饼店就是诱惑的源头！ . 大家决定先消灭诱惑之源。 小六和mono被卡珊和史蒂芬妮抱起来，高高在上地挑选自己想要的口味。 “要这个。”小六小声开口，指尖点向橱窗里鲜红的鲜果。 史蒂芬妮喜出望外：“是草莓！我最爱的草莓鲜奶油口味，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她用自己的脸蛋蹭蹭小六的脸蛋，小六伸出手想要抵住，但因为速度太慢而被偷袭成功。 “唔唔——” mono看看草莓，迟疑片刻，但还是伸出手指指向香蕉。 这个水果和小六的雨衣颜色一样欸——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我要原味。”卡珊德拉言简意赅，她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 芭芭拉要了香蕉片加焦糖酱。 34.第 34 章 第34章 德克萨斯州东部的梅德福小镇上，库珀一家交了点好运。 姥姥康妮的男朋友约翰?斯特吉斯博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哥谭州立大学的实验室有一个关于双胞胎的社会研究项目，鉴于这所大学名人辈出，有做非法恐惧实验的心理教授，有不做人改去做人蝠的生物学讲师……本来双胞胎家庭就不算多，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好家长能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实验室，大学实验室也不敢。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向其他州发公示请求志愿者，并承诺给其预定全哥谭最安全的韦恩酒店，包住行以及高昂的报酬（按分钟计费）——如果这还是行不通的话，州立大学的博士们就只好远赴外地去寻找志愿者了。 本地博士们：不想离开哥谭呜呜呜！ 但桑德拉?索普博士本来就是德克萨斯人，只是因为高昂的工资留在了哥谭。她不抱希望地给自己之前认识的同事们发了消息。 ——这就是谢尔顿他们坐了将近四小时飞机来到哥谭的原因。 来之前约翰向他们科普了自己好友给自己分享的哥谭恐怖故事，想要让他们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在好好思考之后，加上实验室承诺的安保措施，再加上丰厚无比的报酬——他们决定去一趟。 三天而已，能出什么乱子？ 他们还记得电视上曾经播放过哥谭的旅游宣传广告，具体什么内容记不清了，但是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布鲁斯·韦恩甜美的笑容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他们本着哥谭=繁华=帅哥的信念前往了哥谭。 让他们惊讶的是，去哥谭的飞机上没多少人。于是享受着另类包机氛围的一家人舒舒服服地落在了哥谭机场。 桑德拉·霍普和爱德华·皮尔森为此还特地申请了专车来接送他们（阔佬天天捐钱，大学很豪横），当然，车是防爆防弹的。 毕竟来的人是好朋友约翰女朋友的外孙，噢——感谢约翰，感谢康妮。 . “这里看起来很正常。”乔治走出实验室，对自己的家人说道。 “这是个和纽约一样大一样乱的大都市，傻帽。”姥姥康妮点了一支烟，致力于给自己看不顺眼的女婿添堵。 乔治撇撇嘴。 “我用电脑查过资料，这里的人口超过1200万，远洋制造业……” 米茜肘击自己的弟弟：“闭嘴谢尔顿，没人想听这个。” 即使腹部遭受暴击，谢尔顿还是挣扎地说：“这里的谋杀率只有十万分之二，比纽约低——姥姥你错了，纽约比哥谭乱……嗷！” 哥哥小乔治也给了他一巴掌。 “我知道我知道。”米茜快要跳起来了，“是因为蝙蝠侠——” 玛丽连忙制止自己过分活跃的女儿，看来她在实验室里过得不错：“好啦米茜，蝙蝠侠是个都市传说，只是这里的警察想必很靠谱。” . 本着来都来了，以及‘人这么多，还是大白天的，能遇到什么危险’的心理，库珀一家打算出去逛逛街。 米茜还叫着想要去看看新上映的电影《长发公主》。 刚刚一个上午就到手了一千美金的乔治自然满口答应，而玛丽总是会满足自己儿女的小小愿望——偶尔除了谢尔顿。 就比如他现在还在叫着想要去星辰实验室参观。 . 当理发师举着剪刀走向小六时，小姑娘敏锐的很，她从转椅上跳起来，披着理发围布的小身体像蘑菇一样扑向目瞪口呆的理发师。 卡珊德拉眼疾手快，从空中捞回了小六。 “上帝啊——”理发师忍不住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旁观的史蒂芬妮见状，立刻按住了坐在另一边还没来得及被招待的mono。 在使用了一点钞能力说服店主继续接待他们后，理发师们只好穷尽自己的毕生所学，生怕客人一个不如意就要暴力发泄。虽说不远处的抽屉里就放着几把枪，但是看他们的身手，唉，理发师们对反抗不抱希望。 不过好歹是哥谭人，理发师们并不会因为被暗暗威胁而手抖。 从理发店走出来后，小六最后变成了规整的妹妹头，mono的头发被修剪到耳上，两个孩子看起来都精神多了。 玩闹了一番后，时间也已经接近正午，他们打算去吃点东西后去电影院碰碰运气。 . “你想吃点什么口味的爆米花，甜心？焦糖、原味还是海盐？”史蒂芬妮指着海报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诱人爆米花。 “焦糖。”小六选了看起来最迷人的一款。 “我也要焦糖。”mono无脑跟。 “好好。”史蒂芬妮自己去排队，卡珊德拉拿着《长发公主》电影票呆在孩子身边。 有一大家子人慢慢靠近，卡珊德拉撇了一眼就意识到这是一家子外地人。 来旅游的吗？哥谭有什么好来的…… 她想到了哥谭旅游宣传片里布鲁西宝贝高频出镜的脸和迷人微笑——说不定又是被‘诈骗’来的。 . “我要焦糖味的，妈妈。”米茜说道。 “我能来两桶吗？”青春期的小乔治总是很饿。 “我们能换一部电影吗？”谢尔顿对选片很不满。 “没问题米茜，没问题小乔治，还有闭嘴谢尔顿，我们要在这里待三天，明天可以再来看《宇宙时空之旅》。”玛丽熟练地安抚道，“乔治！看好他们。”说完就去排队买零食了。 康妮跟在女儿身后想看看零食台里卖不卖鸡尾酒……啤酒也行。 “好了，孩子们。”乔治站着，“我们去那里坐一会，走这一趟真是要人命。” . 米茜和谢尔顿坐在了mono小六身边。 米茜看向自己旁边的两个孩子。 米茜又看。 米茜又又看。 米茜：“你好漂亮啊，我叫米茜。” 小六看着凑到她眼前的金棕发色的小姑娘，“我叫小六。” “他也是你弟弟吗？”米茜指着mono问道，然后又努努嘴示意小六看向谢尔顿，“这是我的弟弟谢尔顿，是个讨厌鬼，有时候我会因为和他长了同一张脸而羞愧。” 小六没有去看‘让人羞愧’的谢尔顿，她看了一眼mono，说道：“他是朋友。” “哇哦——”米茜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神在mono和小六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脸色更红润了，“所以你们是实际上在约会……” 卡珊德拉看向口出狂言的小姑娘。 “咳咳！”乔治注意到疑似家长的卡珊德拉的视线锁定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大咳几声，不好意思地看向卡珊德拉，“不好意思。” 卡珊德拉：“没关系——他们是朋友，也是家人。” 她试图解释mono和小六之间的关系。 还没等她再组织语言说些什么，万幸，史蒂芬妮回来了。 “这是我们的家庭活动，和你们一样！”史蒂芬妮抱着满怀的爆米花和玛丽、康妮一起回来，“这是我们的弟弟妹妹，我是史蒂芬妮。” 大家纷纷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乔治·库珀。” “我是谢尔顿·李·库珀。”谢尔顿看起来像被骚扰了的含羞草，蔫了吧唧。 小乔治更是叛逆地懒得说话。 “小乔治！”玛丽提醒。 “小乔治·库珀。”每个人都得听妈妈的话，叛逆小孩也不例外。 “我叫mono——很高兴见到你们。”mono死死盯着米茜拉着小六手指的手。 “卡珊德拉。” . 在知道彼此都要去看《长发公主》后，大家更是直呼太巧了。 这就是缘分！ 真是美好的城市，美好的市民，美好的一天。 . 大家说笑着一同走进影院，米茜拉着小六问东问西，说她和mono是她见过的比谢尔顿还苍白的小孩子。 “但是你很可爱，mono也很可爱，这就比谢尔顿强上无数倍了。”米茜毫不顾忌谢尔顿在场。 “米茜，停止对我的抹黑！”米茜对谢尔顿的反抗也一同无视了。 最后还是玛丽轻拍了她一下才让她转移了话题。 “你们真是个大家庭。”米茜笃定地说，“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是你们的姐姐吧？她们和你一样漂亮。”小孩子觉得漂亮的人是一家很正常，即使她们长得和彼此一点都不像。 mono和小六点头。 他们两个的寡言少语并没有扑灭米茜的热情，因为米茜看得出来他们听得很认真。 米茜喜欢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朋友，爸爸妈妈总是更关注喜欢闹出乱子的谢尔顿——家里的第一台电脑就是因为谢尔顿想要才买的！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两天后我就要走了，去德克萨斯州。我要给你们留电话号码，一定要记得打给我。”米茜晃着小六的手，“你们去过德克萨斯州吗？” 小六先是摇头，德克萨斯州是什么鬼，接着纳闷：“什么是电话号码？为什么要打？” “嗯？”米茜愣了一下，她的新朋友说话怎么比谢尔顿还迷？ 但米茜是个包容朋友的善良小孩：“我会把电话号码给你的漂亮姐姐，其实我也没有电话，这是我家里所有人一起用的电话。” 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座机的名字。 偏头一看，小乔治正试图凑到史蒂芬妮身边搭话，哪怕顶着卡珊德拉冒出的冷气也没有后退。 小乔治比史蒂芬妮要低一个半的脑袋，米茜摇摇头，替自己的哥哥的勇敢感到骄傲，又为他注定无法成功的搭讪感到可惜。 mono和小六只看着米茜的表情变了又变。 米茜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正常成长的孩子，达米安不算。她身上散发着来自德州的阳光和可爱的鲁莽，红扑扑的脸颊和不自主地对家人的亲昵和依赖都让mono和小六好奇。 不可否认的是，没有人会讨厌米茜，mono和小六都不例外。 或者说，这样的人对小六可是特攻！ mono在心底咬牙，米茜究竟要牵小六的手牵到什么时候！ 35.第 35 章 因为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在放学时段，放眼望去，场内大多是结伴闲谈的年轻情侣，几乎看不到孩童的身影，只有mono，小六，谢尔顿和米茜四个小矮个儿是半价的儿童票，而半大不大的小乔治早就自封为大人了。 两家的座位并没有挨在一起，但是只隔着一排座椅，也算是很近了。孩子们互相摆了摆手就分开找到位置坐好，等待电影开场。 放映厅的灯光准时暗了下来。 整片空间瞬间沉入柔软的漆黑里，银幕泛着纯白的背光，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咔嚓咔嚓嚼爆米花的声音。 可万众期待的迪士尼经典片头迟迟没有浮现，空白的银幕静静悬在前方，诡异的沉寂蔓延开来。场内渐渐响起零星的议论声，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耐。 “怎么回事？设备坏了吗？”史蒂芬妮微微侧头，轻声问身侧的卡珊德拉，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 卡珊德拉的脸上也同样凝重，如果其他地方的电影院出现这种问题可能是因为技术故障，但在哥谭，她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思考了。 显然史蒂芬妮和芭芭拉也同样如此。 卡珊德拉掏出手机打算和布鲁斯报告一下，可屏幕上始终只有一片空白，没有信号，什么信息都发不出去。“完全没信号。”卡珊德拉将手机转向史蒂芬妮与身旁的芭芭拉。 无需多言，三人瞬间达成共识—— 这下确定了，肯定是有罪犯在搞事。 芭芭拉拿出蝙蝠通讯仪——这个倒是可以用，感谢布鲁斯飘在太空里兢兢业业工作的卫星们。 史蒂芬妮正想扭头安抚一下mono和小六，结果下一秒，银幕的白光骤然扭曲、闪烁，刺目的雪花噪点铺满整个画面，滋滋的电流杂音穿透全场，盖过了所有细碎的低语。 紧接着，一张惨白、扭曲、挂着诡异狞笑的人脸，突兀地定格在屏幕中央。不是动画，是真实的录像。洁净的墙面，干净的只剩下一张床和一个马桶的小房间，再加上小丑身上穿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束缚装，种种迹象都显示他似乎还被关在阿卡姆，但没有哪个哥谭人会信这一点。刻意压低的诡异笑声透过音响轰隆隆灌满整座放映厅，阴冷的寒意瞬间冲散了所有爆米花甜味。 在场的哥谭市民瞬间脸色煞白，这是小丑的脸，只有库珀一家还处于状况外，但是听着放映厅此起彼伏的尖叫，他们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妈妈……”米茜一下子扑进了妈妈怀里，谢尔顿也慌了神，往日的伶牙俐齿失灵，他跳下椅子钻到妈妈另一边的怀里。 玛丽一手牢牢护住一双儿女，嘴里不停地祈祷着，乔治拉住面色慌乱的小乔治，一家人紧紧挨在一起。 史蒂芬妮见状，只来得及跑到库珀一家边上，几乎同一瞬间，放映厅两边的出入口被暴力踹开。 沉重的铁门撞击墙面发出巨响，一群穿着涂鸦卫衣、脸上涂着夸张小丑彩妆的男人鱼贯冲入，手里握着电击棍、管制刀具，动作迅猛且训练有素，刺耳的笑声和面前影片里小丑的尖笑交织在一起。 一看就知道是小丑帮。 哥谭市民们自发扼住尖叫，熟练地抱头蹲下。这种情况还想活命就别想着跑了，只希望蝙蝠侠能来快一点。 史蒂芬妮连忙示意库珀一家蹲下躲在座椅背后。 库珀一家面对过最危险的情景就是飓风，像这种电视剧里都不一定会出现的正大光明的绑架勒索情节真是把他们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蹲下后，米茜把头埋在玛丽怀里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她一哭，谢尔顿也没能忍住，旁边的小乔治只好使劲捂住他的嘴。小乔治心里也怕得很，但是他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做添乱的事。 这种时候就不要引起注意了啊喂！谢尔顿被强制静音，转头扑进哥哥怀里。 再聪明的小孩也是小孩。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放映厅。 “哈哈所有人听着——安静！不许动！” 为首的一个穿着紫红色西装外套的男人踩着台阶踏上前排座椅，彩妆覆盖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声音沙哑刺耳。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精准锁定了表情格外淡定的mono和小六，眼神里掠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就是老大说的那个小男孩吧—— “我注意到了这里一些小客人，你们几个，把他们带到旁边那个屋子去。”这样方便一会儿将他们转移走。虽然初步确认了mono可能是小丑要找的人，但是万一呢，出了差错自己可就保不住命了。 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被他点到的五个小丑帮成员立即冲进观众区搜刮小孩。 卡珊德拉皱眉，这里只有四个算得上小孩子的人，把他们交到小丑手里风险太大了。 卡珊德拉缓缓站起来，小丑帮成员立刻将枪支怼在她头上。 “卡珊！”小六拽着她的衣角，mono也贴在她身侧蓄势待发。 卡珊德拉依旧保持面无表情：“你们应该认得我，卡珊德拉·该隐，布鲁斯·韦恩的养女，让我来代替这些孩子，我父亲会给你们任何想要的。” “啧啧啧大小姐，这招在这里没用。你们没有联系外面的机会。” “可不用提醒，我都认得。”男人指了指一边的芭芭拉，语气嘲讽：“戈登局长的女儿。” 又撇了撇史蒂芬妮：“亚瑟·布朗的女儿，却跟韦恩小总裁谈上了恋爱。” 他砸了咂嘴表示不屑，“都没用，把孩子带走。” . 眼见无法改变现状，史蒂芬妮和卡珊也没办法原地换装，她们的制服都在蝙蝠洞里呢。但布鲁斯他们的速度一向值得信任。 “听他们的，别轻举妄动，但是要先保证好自身安全，mono，小六，你们可以的，对吗？”芭芭拉低声叮嘱他们，“杰森他们马上就会来，就一会会。” mono和小六被率先拽走了。 米茜被抓住时小声尖叫着，玛丽也跟着站起来恨不得让自己代替谢尔顿和米茜去。 小乔治忍不住想跳起来说些什么，被乔治按得死死的抬不起头。 “别，玛丽，我是他们爸爸，我跟你们一起——”乔治又按下玛丽，自己站了起来。 乔治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枪托砸到了后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玛丽连忙去接歪倒的乔治，但因为体型相差太大险些没能接住，小乔治帮她托了一把。 就这纠缠的时候，米茜和谢尔顿就被抱走了。 “妈妈——”谢尔顿哭得比米茜还厉害，因为米茜已经害怕地发不出声音了，只拼命蹬着小腿。 . 另一边，公园街的偏僻角落，杰森正利落收拾一群偷偷勾结黑面具、倒卖违禁品的小混混。 接收到芭芭拉她们的讯息，一看到是关于小丑的，杰森暗骂了一声，捆好手底下不听话的家伙们就抬腿上了机车——他戴着红头罩，压根不需要变装。引擎声几乎是下一秒就轰然炸响，杰森朝着影院方向疾驰。与此同时，本来留在庄园的蝙蝠们也倾巢而出。 留守在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接通了芭芭拉她们随身携带的蝙蝠通讯仪，监控现场的动静。 36.第 36 章 小孩子们被拎着转移到附近的一个小型家庭影厅里，mono和小六习惯了被粗暴地对待，米茜和谢尔顿也明白哭没什么用处，万一惹烦了这些暴徒可能还会受伤。走在空旷的走廊里，隔一段路就能看见拿着枪支、穿着五颜六色服装的小丑帮成员在盯梢。 仅仅不到十分钟，处境便截然相反。 谢尔顿看着米茜哭得红肿的双眼，实在没办法想到这次有趣的实验室之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状况。爸爸妈妈没事吗？小乔治怎么样了？天…… 谢尔顿的脑子从未如此混沌过，一会儿飘过实验室里做过的试题，一会儿飘过可怕小丑的脸——本来就害怕游乐园小丑的谢尔顿，现在心中的阴影怕是怎么着都去不掉了。 像这种可怕的风险，哥谭市旅游局应该在广告上用大字标得清清楚楚才是，而不是摆满布鲁斯·韦恩的帅脸！这是虚假宣传，谢尔顿恍惚地想着要打电话投诉哥谭旅游局。 未来最伟大的数学家，或者物理学家，或者天文学家……也许就要在今天陨落于此…… 谢尔顿悲从中来，心脏扑扑跳着，压根儿没注意到身边同样被挟持着的mono和小六冷静得可怕。 . 说实话，虽然都保持着面无表情，但这样的情景让mono和小六感觉很不妙。 小六想到了当初在学校被那群霸凌者搬着腿拖行，又在厕所被吊起来欺负的经历。mono也想起了在苍白之城学校里的场景——只不过比小六的要早，早很多，早到那时候霸凌者们还只是被拐来梦境的小孩。 无数双大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每一声尖叫都意味着一个小孩失去生命。 mono逃啊逃，直到无路可逃，他藏进了一台电视机里。 视野被框成一个块状，渐渐与当下眼前斑驳的影院地板重合。 他被带走……被带到一个房间……陌生的又熟悉的——瘦男的房间！ mono恍然回神。 他怎么能忘了，和小六结伴再次来到苍白之城接触到电视后逐渐靠近的那个房间，那个关押着瘦男的房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去过了。 mono从黑塔里逃出来，又再次回到了黑塔，亲手放出了一个怪物。 那为什么怪物第一次会放过他呢？ 啪嗒—— 一扇门被推开，孩子们被丢进去。 mono在地上滚了一圈，分不清当下是现实还是梦境。 小六将他拉起来，还以为他被摔得七荤八素、反应不过来了。 “你们最好老实呆着。”那五个小丑帮成员没有选择在门外守着，反而是来到放映厅内看着他们。 谢尔顿、米茜自发地和小六mono挨在一起，一窝失去成鸟、羽翼未丰的雏鸟，在面对极端天气时只好抱团取暖。 小六靠着mono，他们低着脑袋。 前者陷在令人愤怒的折磨里，后者则沉浸于过往莫名遗失的记忆当中。 米茜和谢尔顿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但只是一点点，毕竟这种情况下没一个人不会害怕，恐惧会让人丧失理智，更别说孩子了。一向敏感的谢尔顿，面对同桌的感冒都能让他恐惧异常，更别说现在是比流感病毒更要命的时刻。 但是眼见孩子们都乖乖安静下来，五个人当中打头儿的那个却有些不满了。 这样一点乐子都没有啊……于是他收好手里的枪支，转而在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咧着嘴靠近。 米茜瑟缩了一下，和谢尔顿抱得更紧了。 谢尔顿在此时感觉自己哥哥的身份闪闪发光，他试图用自己的小身板遮掩住米茜，但结果不怎么如人意。 不过绑匪的注意力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他注意着小六。 小六实在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 其他四个绑匪见状也只是邪笑着散开了一点，没有阻止。 老大要的可是个小男孩——所以说只要mono和谢尔顿没死，他们就不会多管闲事。 . mono率先被那绑匪靠近的脚步声惊回了神，小六还是低着脑袋。 绑匪在他们面前蹲下，把玩着手里的刀子。 “嗯……你长了一张好脸嘛……”说着，他就要把刀子贴向小六的脸颊上。 mono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阻止。男人的动作诡异地顿住了，一股几不可见的黑色粒子缠绕在他的身上。 绑匪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大，他的同伴们却没看出什么异常，毕竟背对着，而且小孩子嘛，能有什么攻击力。 绑匪惊恐地看着mono，他只是个跟着小丑的普通人，像这样拥有超能力的人，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一样让他害怕——这意味着他可能会死。 但给他带来危险的并不是让他害怕的mono。 下一秒，小六忽然暴起扑过来，将不能动弹的绑匪撞了个仰倒，这不小的动静倒是引起了其他绑匪的注意，但是他们一看两人这略显诡异的姿势，都不怀好意地调笑着。 “嘿，别玩那么过……”其中一个绑匪的玩笑还没完全落地，小六紧接着的动作就让他们举起了武器。 小六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拽住绑匪头上的紫毛，提起他的脑袋就往地上砸。 小六的力气很大，特别大——这可能是夫人的功劳。 以至于mono松懈了对绑匪的禁锢，他也没能挣脱出小六的手心。 那双稚嫩的小手现在就像是死神的镰刀。 小六低着头一下又一下，很快地上便蔓延出大滩的血迹，还掺杂着一些黄黄白白的不明粘稠液体。现在其他四个绑匪倒是回神了，骂骂咧咧地上膛瞄准。 但是早在小六动手之后，mono就已经趁着其他人尚未回神开始行动了。这个时候的mono早就已经摸到了大门旁的消防工具箱，砸破了玻璃后从里面掏出了消防斧，回身看见其他人对小六抬起了武器，立刻发动能力进行干扰。 被电波冲击着，绑匪们立刻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一千只蝙蝠乱飞，一时间站都站不稳。 mono拎着斧子，感觉现在变大的身躯真是好用，如果是之前用斧子做武器还得用全身力气去挥动，现在只需要两只手就好。

凭着就近原则，他砍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绑匪的后背。 家庭影院良好的隔音完美屏蔽了其中的惨叫声。 小六也没有停手，她满手是血地扑向另一个，被选中的绑匪也顾不上头痛，连忙哀叫着后退。 凭着自己的意愿，小六想要他站在原地不乱跑。 神奇的是，这名被盯上的绑匪立刻像是被看不见的绳索吊起来似的悬浮在空中，拼命地挣扎。 米茜眼睛都不眨，她已经被这血腥的反转吓得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谢尔顿早已经把眼睛闭上，他自认为患有晕血症，实在受不了血，一直看会晕过去的。但他现在可不想失去意识，只留下清醒的米茜一个那就太残忍了。 而米茜呆呆地看着被吊在半空挣扎着蹬腿的绑匪，似乎不久前的自己也是如此狼狈—— 小六若有所思地抬手，一股黑色雾气从绑匪的口鼻耳处逸散，在小六掌心再次聚拢。 没多久，绑匪便失去了生息。 . 五个绑匪的死法各有各的惨烈，因为mono太矮，斧子砍不到致命处，但是却搞得影院脏兮兮的全喷上了血。小六跟在mono后面补刀，mono砍歪一个她就扑上去砸脑袋。 很快，这个小型的家庭影院便失去了所有威胁。 米茜和谢尔顿抱在一起，注意到看过来的小六和mono，米茜下意识抖了抖。 谢尔顿闭着眼睛不敢看，“怎么安静了？米茜？米茜？你怎么不说话？” 米茜愣愣地，“我……你……” 她看着小六和mono：“我会做噩梦，连着做一整个星期。” 小六皱眉：“不要做噩梦，太危险了。” “这让我怎么不做啊！”米茜大喊着，似乎也喊出了自己所有强装的勇气，她随后大声哭起来。 谢尔顿听了想睁开眼睛看看什么情况：“怎么回事？米茜，我们安全了吗？他们已经死干净了吗？” 他的声音还发着抖。 “闭上眼！”米茜含糊不清地哭喊，“我不想把晕死的你拖回去，我没力气了！” 她四肢无力地摊在地上，抱着谢尔顿的手都松开了。 谢尔顿试探着睁开眼睛，但先看到的并不是米茜委屈的哭脸，而是满地板的血和浑身血迹、并肩而立的mono、小六。 “爱因斯坦啊！”谢尔顿啪唧倒在地上，他晕血了。 小六牵着mono走过来坐在米茜身边，这下可以安全地等待救援了。 米茜推搡自己的新朋友，但因为触感湿湿黏黏的又停住了动作：“你身上好臭！呜呜呜——” 小六闻了闻，确实满身都是血腥气。 噢，接受过杰森简单教育的mono对于这个流程比小六更懂，他还记得杰森提醒他打扰到别人要说…… “对不起。”mono诚恳极了，“对不起打扰到你的鼻子。” 他看着歪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谢尔顿，补充道，“还有你哥哥的眼睛。” 米茜哭得更大声了，只不过这次她搂紧了小六的胳膊。 37.第 37 章 第39章 这次小丑闹出来的纷争解决得很顺利，顺利得不像小丑的作风——一切似乎只是小丑女闹出来吸引注意力的动静。 但懂得都懂，小丑女的行为等于小丑的命令，而这一向是小丑越狱的前提。 分头行动前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提姆和迪克在病房内意外地发现了小丑，他没有越狱，好好地呆在里面，笑得依旧那么让人恶心。 布鲁斯一向排斥让他们近距离接触小丑，但提姆还是没能忍住用自己的拳头狠狠亲吻了小丑惨白的脸。 缺觉暴躁红罗宾：一直在挑衅我！ 满脸血迹的小丑还在哈哈大笑，这在提姆和迪克眼里还蛮正常的。他们向布鲁斯和杰森通报了小丑还被关着的消息后便打算离开。 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的小丑却忽然提高声音：“哈哈哈，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新的小鸟？真是个可爱的小礼物哈哈……你们的，我的，也是其他东西的——哈哈哈！” “别听疯子说话。”迪克拦住想要质问小丑的提姆，“他故意的。他被关的好好的翻不出什么大浪，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人质。” 队伍语音通信中传来小丑女被杰森按倒的动静，杰森骂骂咧咧地当着蝙蝠侠的面将她捆成粽子，又从影院窗户下将她甩到警车旁边。 . 小丑帮成员们看到蝙蝠侠和红头罩搞定了他们的二老大时就已经打算投降了。 说来也是怪事，红头罩刚出现在哥谭时多桀骜不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小丑的粉丝！不信就瞧瞧那个怀旧的代号吧——红头罩，用过这个代号的罪犯有很多，但在红头罩凭空出世之前，最有名的还是小丑。 他成天顶着圆滚滚的红头罩和蝙蝠侠对着干，奇怪的是蝙蝠侠竟然也愿意和红头罩纠缠，压根没有打小丑时那样厌恶又不耐烦。 有的罪犯觉得哥谭的天终于黑了——虽然其实没怎么亮过。 但是…… 红头罩抢黑面具的军火又带走销毁——黑面具被打了一顿后锒铛入狱。 红头罩打劫企鹅人的冰山餐厅又占为己有——企鹅人被蝙蝠侠摸黑揍了后锒铛入狱。 红头罩一把火烧了艾薇植物园下的小型实验室又钻进阿卡姆暴揍小丑——毒藤女被清缴了实验成果后锒铛入狱，而已经锒铛入狱的小丑在被打的前提下又被蝙蝠侠锤了一拳。 嗯……罪犯们开始琢磨。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直到突然有一天，红头罩胸前出现了一只胖胖的红蝙蝠——哥谭罪犯们终于清楚，噢，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是蝙蝠那边的人。 话说一开始因为那只红蝙蝠被胸肌撑的太胖，以至于被很多人当作红色小爱心，这种逸闻趣事就不多提了。 所以说，如果那些在帮派混日子吃饭的小喽啰们看见蝙蝠侠来临并且大打出手，这时候只管勇敢冲——只要你够脆够菜鸟，被一拳打晕后你就能在监狱或者警察局醒来（相信蝙蝠侠的力道，你一定会晕的很安详），也不用担心老大找自己麻烦，几乎没有人会直接死在蝙蝠侠手里。 但红头罩不一样——他有事是真杀，蝙蝠侠管不住他！（那是家庭矛盾，不便在外人面前打孩子），红头罩已经猖狂到用蝙蝠们的同款装备了。 如果不是像超反那样是哥谭耐杀王体质的话还是远离红头罩，如果遇到了……运气好的话蝙蝠侠会救你的。 . 小丑帮们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被绑起来了，小部分被洗脑成功的家伙们无畏冲锋，最后被锤断了肋骨绑起来了。 布鲁斯和杰森分头行动，他们知道孩子和大人被分开安置了。 杰森来到单独的家庭小影厅外，简单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后就推开了门——他一脚踩到门边的血迹差点滑倒。 等到站稳看清门内的全景后，杰森只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 影厅面积并不大，毕竟是供家庭单独包场的小包间，但是墙上、座椅上乃至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 墙上和座椅上大部分是喷溅状，而地板就足够精彩了，不仅有喷射，甚至还有拖拽的痕迹——五个失去了自己大部分后脑勺的尸体五花八门地丢在地上，简直像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现场。 如果不是看到在第二排座椅上互相拉着手的四个小孩，杰森恐怕会直接尖叫起来。 噢不，杰森还是尖叫起来了。 “Jesus!”杰森手里还捏着自己的两把手枪，孩子们自听到推门声起就歪着脑袋看向杰森的方向，或者说，只有两个，只有mono和小六在看着他。 mono和小六满手满脸满衣服都是血迹已经足够将红头罩大佬的心脏挖出来塞进杯子里像手打柠檬茶里的柠檬一样被暴捶一番后又塞进去了，他们身边两个疑似昏迷的小孩更是让杰森惊悚。 该死的小丑！ 该死的小丑女！ 恐吓小孩真是败类！ 杰森真切地希望孩子们心理不会产生什么阴影，但这可能性几乎是没有。 他三步并作两步，将手枪插回后腰，冲过来抱住mono和小六左看右看，“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他们是什么情况？” 枕在小六肩膀上的米茜悠悠转醒，刚睁眼就看见一个光滑的红色椭圆状物体出现在脑袋边，大叫一声开始干呕。米茜现在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红色！ 她刚刚回过神，大哭一番后被满屋子血腥味熏得吐了一阵子，现在小肚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好干呕。 而谢尔顿像个被纺锤一口气扎了十根手指头和十根脚趾头的睡美人，无论是王子、国王还是什么超级义警的到来都没办法唤醒他，可能是身体残存的装死天赋勒令他不许睁眼吧，米茜承认自己有时候真羡慕谢尔顿，现在就是这些时刻之一。 “好了，事情解决了。我现在把你们带出去。”杰森连忙开口，间接解释自己是来救人的。 mono跳下座椅，杰森表示他可以抱着谢尔顿——他抱着所有人都可以，但其他孩子拒绝了这一想就很丢脸的姿势。mono边扶谢尔顿起来，这样可以让杰森更方便下手抱，边说：“你好慢啦，杰——” 杰森捂住他的小嘴，“什么？红头罩，对，红头罩。所以这些看守……” mono眨眨眼示意杰森他懂了，不能说名字嘛—— “他们太弱了。”小六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抱怨，“一砸就碎。” 她记得当时那些陶瓷小人还砸了好几下才碎呢，这里的五颜六色人类砸一下就动不了了。 mono也补充道：“斧子也很轻便，我可以带走它吗？” “噢——噢。我认为不行。”冷酷无情的杰森拒绝了mono可爱闪烁的大眼睛攻势。 mono发出一声遗 憾的叹息，很可爱，但是杰森还是不能让他带走斧子，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这把利器已经有了另一个名字，叫凶器。 他计划着怎么让所有人相信这五个该死的玩意儿是自相残杀。 “我们先离开这里。”看出来米茜眼底的担忧，杰森贴心道：“蝙蝠侠去了那间放映厅，他的动作只会比我更快——” 的确更快，因为杰森抱着谢尔顿，身后一圈小萝卜头揪着他的夹克准备离开时，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蝙蝠侠。 杰森观察——嘴角是平的，还抿紧了，他有点不高兴。 但是米茜无所畏惧，见到都市传说的震惊冲散了恐惧，她盯着蝙蝠侠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看。 “他会给我签名吗？”米茜仰头问红头罩，“蝙蝠侠是谢尔顿的第二偶像——第三是闪电侠。” 米茜感慨：“他好高好强壮——我真想手边能有个照相机……” . 不是爱豆也没有饭撒义务的蝙蝠侠最终没有为他们签名，但随后赶来的好心的夜翼为他们签了名，还画了一只蓝色简笔小鸟。 米茜抱着两人份的签名只高兴了一会会儿，再见到爸爸妈妈时她还是扑过去哭得喘不上气。 乔治被纱布包着脑袋，一副虚弱的样子，而小乔治和玛丽身上只有一点擦伤，这还是接歪倒的乔治时姿势不正确造成的。在看见不省人事的谢尔顿时玛丽的尖叫声高过了警笛声，直到和医务人员反复确认了只是晕血后才冷静下来。 总而言之，库珀一家的心理创伤大过□□伤害。 但紧接着来到的韦恩企业的创伤补助弥补了一大半的心理伤害——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 实际上，哥谭警察们并不在乎死了五个小丑帮成员，反而还会很高兴。 罪犯嘛，还是小丑的跟班，死了就死了—— 但蝙蝠侠还挺在意的。 他在意的点在于，他认为mono和小六该学一学怎么控制自己的力气和能力了。 这种情况的直接后果是，布鲁斯再次推翻刚刚选定的来自大都会的一位经验丰富的生活老师—— 迪克还在围着小孩转，活脱脱的男妈妈——如果不是mono还偏爱着正牌监护人杰森，怕不是早开始上演红头罩大战夜翼的戏码了。对了，因为布鲁斯使用了钞能力，mono和小六的身份证明和杰森的领养材料已经搞定了。 现在这俩孩子都可以姓陶德——但杰森还是选择让他们自己决定。 上帝才知道迪克到底怎么请到了这么久的假期。 “有个好心的兄弟愿意跟我换班，代价是后半个月我会被安排连着出勤。”迪克这么解释。 达米安无奈，小六和mono也喜欢跟着他，如果不是年龄差不大，他甚至有点想把他们训练成自己未来的罗宾——迪克的照顾显然使他们配合训练的时间大大压缩。 “短视的美国人。”达米安吐槽，“永远只看得到当下，等他下半个月忙到吐就知道自己决策的愚蠢之处了。” “我正等着这个呢。”提姆慢悠悠地说，他知道达米安嘴上这么说，其实只要迪克请求一下，桀骜不驯的现任罗宾就会骂骂咧咧地帮迪克夜巡布鲁德海文。 可怜的布鲁斯。 就在他们再一次开始苦恼老师人选的时候，有一位熟人再次按响了庄园的门铃。 38.第 38 章 第39章 扎塔娜来了，为了她盯上的魔法小子mono。 “冷静一点儿，我只是应约来做mono的魔法……噢不，魔术老师的，杰森。”扎塔娜看着满脸不欢迎的杰森，无奈道。 杰森看不到她脸上的无奈，他只看得见扎塔娜满脸都是诱拐犯的模样。 其实某种程度上杰森并没有看错，扎塔娜确实抱着买一送一的心态来的，既然mono答应了，再和小六谈一谈……瞧瞧这姑娘残缺的灵魂和浑身溢出的气息！完全是为了学习魔法而生的！ 为此临走前她还特地请闲来无事的上都夫人预言了一番，盲眼女巫笃定扎塔娜此行会交上好运气。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布鲁斯端着咖啡睡眼惺忪，昨天出了小丑帮事件后他总觉得怪怪的，安不下心来，在蝙蝠洞花了大把时间检查追踪最近小丑的所有动态，包括和他有关的所有人物——他甚至还去查了黑面具！ 熬了个大夜，结果大清早就被叫醒。 教mono学魔术？学魔法！ 她甚至都说漏嘴了！ 布鲁斯紧急调动自己有些迷糊的大脑，找不到半点有关‘魔法承诺’的信息，只好问道：“什么约？什么魔法？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噢布鲁斯，你现在知道了。”扎塔娜摆摆手，“但是这更是跟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布鲁斯还穿着睡袍，皱眉道，“杰森已经正式领养了他们，mono和小六是我们的孩子。” “我的孩子。”杰森强调。 迪克倒是精神十足，他向来是早起派，如果不熬夜的话。 此时他正惹人烦地凑到杰森耳边：“你是布鲁斯的孩子。” “mono和小六算是布鲁斯的孙子孙女。” 布鲁斯闻言五官皱成一团，迪克的话一说出口他就感觉自己似乎老了有五十岁。 孙子、孙女，天…… “也没错……”但布鲁斯还是尊重事实的。 扎塔娜摆手：“我早就和mono说好了，你们千万别做倒胃口的大人。而且小六身上还有个定时炸弹呢，她最近没有饿肚子，不代表已经痊愈了——” 扎塔娜想到了什么，笑道：“你们不是最近在招生活老师，我可以来啊。” “嗯？” “认真的？”迪克眯起眼睛。 扎塔娜自信极了，“我和小孩子打的交道可不少。” . 阿尔弗雷德叫来了和达米安一起喂牛的mono和小六——其实他只喊了mono，但达米安和小六跟着一起来了。 mono从走廊探出脑袋，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是迪克买的。 看见扎塔娜，他的眼睛亮了亮，加快了步伐，“扎塔娜小姐。” 达米安打了个招呼就挤开迪克坐了过去，因为迪克坐下的位置旁边躺着阿尔弗雷德猫。 达米安霸占了撸猫最佳位置。 迪克也不恼，给他让了让位置。 小六依旧一副冷淡漠然的表情，小小的身子裹在宽松的运动外套里，看起来对客厅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她和mono一起坐在杰森旁边。 杰森一边一个小孩，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连表情都不那么臭了。 扎塔娜全然不在意众人的审视的目光，她温柔地看向两个孩子，微笑着说道：“mono，我来赴约了。顺便，也给小六带了小礼物。” 小六表情不变，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下一秒，扎塔娜抬手，无需任何花哨的道具，五指轻翻，空空如也的掌心渐渐升腾起细碎的银蓝色的光影，流转间像被磨碎的星星，微光轻轻盘旋、舒展，缓缓凝聚成一片片剔透的星屑花瓣，又渐渐组合成一朵饱满的重瓣玫瑰。 小六的眼睛粘上去了。 完了。杰森捂脸。 虽然小六看起来油盐不进，但她完全拒绝不了任何漂亮又能带来快乐的小玩意儿。 扎塔娜手腕翻转，玫瑰被遮掩在手掌之下——小六缓缓睁大了双眼——她手腕再次回转，花朵已经消失，掌心中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蓝宝石手串。 “我自己做的。”扎塔娜将手串递到小六面前，“我挑了最漂亮的蓝宝石。” 小六的脑袋里没有推辞一说。 她直接拿过来举到眼前聚精会神地看。 “普通小魔术，你能喜欢最好了。”扎塔娜放松地倚在沙发上。 mono：“我也想学这个。” …… 扎塔娜轻而易举地掳获了孩子们的心。 无能为力的大人们只好放弃挣扎，答应让扎塔娜来做孩子们的生活老师。 . 扎塔娜不会总是待在庄园，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更别 说黑暗正义联盟那边也偶尔有情况发生。 但这难不倒一个魔法师。 扎塔娜也开了个单方向的传送阵，神秘之屋直达庄园大门口。 其实扎塔娜也不是没想过省点事直接开到庄园内，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样的话布鲁斯会先一步反对的。 他可不希望某一天康斯坦丁会突然出现在家里，这简直比蝙蝠车报废更吓人。 而且扎塔娜此行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找自己的小徒弟，她还找到了解决自己小徒弟和他的小伙伴身上那些棘手问题的方法。 . “多亏了mono当初与那个鬼地方产生了一次链接，现在我可以定位到它的准确位置了，随时可以悄无声息地过去。”扎塔娜先说好消息，“可以确信的是小六缺失的灵魂的气息就在里面，它还被保存着。” 布鲁斯在等她话里的反转。 “但是。” 果然……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这其实是个在无数小世界的夹缝中飘荡的空间吗？它还没离开。”扎塔娜轻飘飘说出了让布鲁斯头大的情报。 “为什么？”布鲁斯立刻追问。 杰森眉头紧锁：“为什么滞留？它的目的是什么？” “它似乎在找些什么。”扎塔娜指尖轻叩沙发扶手，眼底掠过一丝审慎，“我能清晰感知到，它一直在释放微弱的侵蚀能量，试探地球位面。它不算顶尖的恐怖存在，暂时掀不起大范围的灾难。” 扎塔娜知道自己最好什么都别隐瞒，“我怀疑它在找那些孩子们。” “哥谭福利院那边，我们一直持续跟进回访。”解决完一大杯咖啡的布鲁斯恢复清醒，嗓音低沉，条理清晰地梳理已知线索，“当初被亲属接走的小部分孩子全都状态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变故，留在福利院的也同样。” 提姆最喜欢的咖啡豆就是见效快。 扎塔娜摇摇头，“那些可怜小家伙们的身上已经没什么值得夺取的了。” “你是说，mono和小六？”在场的蝙蝠和小鸟都立刻想到死去的夫人和那一直存在于mono嘴边的瘦男——他们都有着和小六mono相似的能力。 而小六疑似吞噬了夫人。 这就不是小事了。 “我们得拿回小六缺失的那一部分灵魂。”杰森语气坚定，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和那名为无处之地的梦魇交手。 39.第 39 章 第39章 但现在还远不是行动的时候，他们需要掌握更多的情报，才能争取一击必杀。 不过好消息是在宇宙里忙昏了头的绿灯侠终于回到了地球，他对这些关于星球和空间之类的矛盾一向敏感，且过于负责，所以打算加入其中帮忙。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一位同事回来。 哈尔那可怜的同事只是因为每天都听他念叨着“地球”巴拉巴拉，打算趁这次休息来度个假，结果悲惨地被拉了壮丁。 “我得好好招待你，兄弟！但我刚刚得知了一点麻烦……”哈尔哥俩好地搂着他的肩膀。 “什么麻烦？” 他的同事和人类差别不大，但长了一对儿可爱的触角。 如果能回溯时间，他的同事想必会直接原地起飞而不是做个贴心外星人问出这个问题。 至于事件的中心人物，小六和mono，他们正跟着扎塔娜学魔法学得起劲，杰森有空了就会去盯着，像个专制的独裁爸爸，他甚至还看会了几招——他在布鲁斯夜巡归来的时候手搓出蝙蝠形状的烟花，和他同流合污的提姆将布鲁斯惊愕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1080p超清，还火速上传到了云端。 卡珊、史蒂芬妮和芭芭拉以及布鲁斯好久不回家的表姐凯特同时对照片点了赞。 迪克只剩下几天的假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到来的白班夜班连轴转的噩运，此时正整天冲着提姆和史蒂芬妮哀嚎，冷酷的红罗宾选择视而不见，但善良的搅局者为了还自己一个清净，答应去布鲁德海文替他进行一周的夜巡。 冷酷的红罗宾不再冷酷，他又变成了善解人意的小弟弟，表示愿意偶尔帮迪克监管一下海文的黄昏。 达米安对他脆弱的立场嗤之以鼻。 . 虽说正义联盟总是很忙，但这次事件明显已经不仅仅是蝙蝠侠的家庭事务，因此总有人手在帮忙调查。 翻遍了贪颚号，又巡查了它周围的海域，最后他们还真研究出了些什么。 “黑塔。”布鲁斯看着被标红放大加粗的字体。 自从他们那时带着小六他们离开了贪颚号之后，再回到那艘大半都潜伏在水底的大船时，发现那里似乎被废弃了。 没有第二个来接手的船主，食客们早已化作四散的尸骨——而巨大的水蛭占领了下层。 在那里，他们发现处处都有奇怪的眼睛的图案，在一些散落的纸片和相框的反面被歪歪扭扭地写了‘黑塔’两个字——而原本关押着孩子的监狱的墙上也被人涂鸦了一座线条凌乱的高塔，众多线条交错成眼睛的形状布满了高塔的内部和外围。 那真是一幅让人不适的画。 mono知道后，对他们解释说黑塔是一座信号塔，在苍白之城中心源源不断地发射信号，而瘦男和小六都曾经被关押在其中。关于眼睛的话……似乎有大团的血肉寄居于黑塔当中，他和小六就是被这些布满眼睛的□□追逐才跌下了石桥。 布鲁斯对此起了疑心，关押小六还说得通，这些鬼地方总是对孩子抱有巨大恶意，但瘦男为何被关押？他之前一直认为这些怪物和梦魇空间的立场是一致的。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不是很准确。 既然如此，如果不是天然一个立场，那就只能是后天产生了什么将他们被迫绑在了一起，就像贪颚号里深居浅出的夫人…… 不对，也不太对。 他回忆着小六、mono那时和女士之间诡异的气氛——夫人伏在地上就像引颈受戮的殉道者，除了颈部的血迹之外再没有其他伤口，而mono和小六身上同样没有受伤，一点儿伤都没有，对比来看，似乎贪颚号下层的守卫应对起来都要比面对贪颚号的女主人麻烦得多，这也太过可疑了。 布鲁斯在猜想，会不会夫人放了水？ 她和梦魇的立场难道也是不一致的？ mono和小六对此没有隐瞒的念头，如果没人问他们就闭着嘴不说，但布鲁斯还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得到了夫人对小六另眼相待的结论。 mono强调了小六的清白，她只是吸收了夫人的力量，而且夫人心甘情愿。 这似乎印证了布鲁斯的猜想，夫人确实放了水，或者说，依照现在小六所表现出的力量，夫人把自己的力量拱手送给了小六。或许她一同送出的还有贪颚号主人的身份，这可以解释为什么贪颚号接近于被废弃的状态。 为什么是接近于，因为除了没人外，贪颚号的动力系统依旧在运转——那个源源不断燃烧着煤炭的巨大火炉。 但重点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展示出来的贪颚号的全景图，根据他们的扫描生成的大致图形，简直像是漂浮在组织液里的被撑大的胃部。 贪颚号，TheMaw，无底洞、胃部…… 贪食的食客…… 布鲁斯觉得自己还差一点点线索，只是一点点。 . 英国街溜子，自诩地狱神探的康斯坦丁终于舍得回到神秘之屋，才发现他亲爱的前女友扎塔娜最近一直在围着两个小孩忙活——还是蝙蝠家的两个小孩。 康斯坦丁撇撇嘴，扎塔娜总是愿意和韦恩们呆在一起。 不过这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蝙蝠家的孩子，扎塔娜喜欢的孩子——肯定有什么神奇之处。 联盟里其他成员也不跟他多说什么，这更是让康斯坦丁心痒难耐，虽然他心里也明白他们做出这样的表情大多是想看热闹，但康斯坦丁每次都会上钩。 没有惊喜和意外的人生简直太无聊了。 有人喜欢看乐子，而康斯坦丁总是愿意自找麻烦。 韦恩庄园设置了魔法屏障，没办法直接闪现进入，康斯坦丁退而求其次地出现在了瞭望塔，想着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什么。 谁知他刚落地就看见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的蝙蝠侠。 这可是大鱼。 于是康斯坦丁悄悄靠近大蝙蝠。 结果看到了面前屏幕上怪异的大堆图片。 “啧——太邪恶了。”他期待着自己的突然开口能够吓一吓蝙蝠。 可惜，蝙蝠侠不动如山，连嘴角的角度都没变。 “为什么邪恶？”他反而开口反问。 康斯坦丁挑眉：“在我的嘴里很少有什么地方的肮脏程度能抵得上地狱——但这东西。”他用夹着香烟的那只手指了指面前被放大的贪颚号的全景图，“实在是令人作呕。” “你看出了什么？还有，瞭望塔禁烟。”蝙蝠侠抽走他刚刚点燃的香烟，碾灭了之后丢进垃圾桶。 康斯坦丁随后听见了空气净化器开始工作的细微噪声。 “好吧好吧，我守规矩。”康斯坦丁总是不愿意白说情报，他习惯性地想拐个弯儿，“那在我告诉你之前，蝙蝠，小扎在你那里看孩子是吗？” “可以这么说。”布鲁斯回忆起其乐融融地在地毯上一起拿着帽子变花的几人。 扎塔娜教东西很跳脱，也因此十分有趣，一会儿他们还坐在地毯上用手掌放烟花，再转身他们就开始学着开通道隔空取物——杰森靠着这个偷吃阿福新烤的小甜饼。 布鲁斯都没见过扎塔娜用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小技巧，无穷无尽似的。 康斯坦丁：“去你家需要给你写个拜帖吗？” “……不用。”但最好别来。 “真是慷慨，蝙蝠。”康斯坦丁站直身子才几秒钟，就又歪着靠在布鲁斯坐的转椅的靠背上，“虽然现在没有在运转，我是说这个巨大的胃，但是残留的能量还存在着。” “什么能量？” 蝙蝠侠有时候可以和刚开始认识世界的小孩一样比一比刨根问底的能力。 “欲望的能量——暴食的欲望，逃生的欲望……噁，真是杂乱又恶心。”康斯坦丁这下没有藏着掖着，“它现在没法运转，像是缺了什么——但麻烦的是，蝙蝠，我不认为这是个独立存在的地方。” 他说出自己的猜测：“胃部一定连接着其他器官，不是吗？” “贪颚号……”布鲁斯想到什么，“胃部，如果是消化食物的部位，那它的能量都去哪里了？” 没有理会蝙蝠侠的自言自语，康斯坦丁盯着屏幕皱眉：“等等……” “这个能量的气息……嘶。”康斯坦丁恍然大悟，“我在一些地方感受到过。” 扎塔娜说过的那个不知名存在正试图侵蚀地球的话语回响在耳边，蝙蝠侠立刻问道：“你在哪感受到这个能量的？” 康斯坦丁闻言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你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关于这个玩意儿？” 蝙蝠侠压根没有隐藏过这次的事件：“如果你想知道，随便找人问问就能得到答案。” “好吧好吧，那你一会儿带我一起回庄园，我去问小扎。”他耍无赖，面上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我说个感受最强烈的地方吧，那真是个很倒霉的城市。” 蝙蝠侠感觉他的笑容诡异地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心里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康斯坦丁下一秒便吐出一个让蝙蝠侠头大的地点。 “……哥谭市。” 真是坏事年年有，年年来哥谭。 40.第 40 章 第40章 大人们私底下的种种计划，家里的小孩子们一概不知。 噢，这里的小孩子要排除掉达米安，在这个家没什么可以瞒得过他的眼睛。 照阿尔弗雷德的说法，小孩子就要随心所欲一点儿，这个家里已经有过太多‘不务正业’的不松驰小孩儿了。 童工出道的少爷小姐们忽然默不作声。 . 小六的房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落成，其中迪克功不可没。 他以高超的情商和世界最佳侦探教导过的技术来分析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女孩的喜好，熟练的操作配合他兴奋的表情让他的兄弟姐妹们相信他心里是真的住着一个温柔细腻的小孩子。 据阿福调侃，他当初对自己的房间都没这么上心。 “我一直以为杰森才是骨子里更软的那个。”达米安若有所思地开口，“难道是世俗的身份束缚了迪克的本性？” 杰森不乐意了：“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说着，直接把紧实的肱二头肌凑到达米安眼前，摆明了要对方重新评判。 “别把恼人的脂肪摆在我面前。”达米安吐槽，“你的肌肉里的芝士汉堡和辣热狗含量超标了。” “你喜欢看小妞电影还多愁善感，而且上一个给自己的家具起名字的还是迪士尼公主。”提姆永远一针见血，“别这么瞪我，这事儿大家都清楚。” 杰森看起来想给他和达米安一人一拳。 但杰森到底不是个会随时随地殴打兄弟的人，也不想在小孩面前展示过多的暴力，今日份的拳脚交流已经足够了，再来一次的话就太多了。 红头罩老大慷慨地容忍了他们无知的冒犯。 . 小六对自己的新房间很满意，准确来说，她是喜欢这座温暖的庄园，房间本身是什么样子，其实对她都无关紧要。 阿尔弗雷德细心地把她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礼物一一规整摆放在房间各处。 mono也很满意，因为他和小六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他偷偷想，或许自己轻轻敲一敲墙壁，对面的小六就能听见。 他还是太小看庄园的隔音效果了。 当晚他敲得手指头都隐隐作痛了小六那边也一点动静都没有，mono只好乖乖躺进被窝里老实闭眼睡觉。 可能是跟扎塔娜玩了大半天魔术的原因，又或者是杰森告诉他之前离开的罗伊要带着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一起来庄园玩——mono对这两位只存在于杰森和罗伊嘴里的人物很是好奇，有些迫不及待了。 阿尔忒弥斯可靠的声音在杰森电话那一头传来，说着自己给mono和小六带了独一无二的礼物，她保证他们一定会喜欢的要死。 mono闭上眼后很久才睡着。 …… 他以为自己会被管家温和地唤醒，在黄油小餐包和炒蛋的香味中开启自己崭新的一天，结果却是一阵尖锐吵闹的闹铃声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mono坐起来，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脑子昏昏沉沉，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他打心底厌恶这种刺耳的闹钟声。 他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结果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处完全陌生的房间。 不，也不算是完全陌生。 这是他记忆中的疗养院的房间。 没有精致的衣帽间，没有大家送的毛绒玩偶，没有阿尔弗雷德昨夜特意端来、最后没能喝完的温牛奶——。这里空空荡荡，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小矮床、一张光秃秃的桌子和配套的凳子。 mono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在做梦，他狠狠地下手拧自己的大腿。 大脑尽职尽责地表达出尖锐的疼痛感，mono更加清醒，却恨不得自己还在迷蒙中。 难道杰森，小六，庄园……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美妙的经历才是他做的一场梦，自己其实从来都没能离开这个监狱一样的鬼地方？ 前所未有的慌乱席卷了mono的全身，心脏狠狠下坠，慌得手脚发凉。 这时，门板被咚咚敲了两声，mono惊得从床上弹起。门外敲门的人不等mono应答，只停顿了几秒便直接推门进来。 mono多希望看见的是阿尔弗雷德的脸。 但进来的是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孔的人，和mono残存的印象中那些白大褂一模一样。 mono跳下床，习惯性想要藏进床底，但病房的床是特制的，厚实的床板和地面只有窄窄一条缝，根本藏不下人。 mono越发慌张，只好跑到房间角落蹲下埋住脸，露出一条细缝去观察那人的一举一动。 来人似乎完全没将瑟缩的mono放在眼里，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将手中的托盘稳稳放在桌上。 “吃饭吧。”他扫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mono，“别想着逃了，你的房间以后不会再安装窗帘。” mono的记忆随着话语变得清晰，而那男人的脸似乎也变得更细致，一开始mono模糊的辨认不出，现在他注意到来人的口罩上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mono喜欢杰森澄澈的蓝眼睛，也喜欢布鲁斯沉静温柔的蓝眼睛…… 但在他眼中，mono只看到了刺骨的麻木和漠然。似乎自己不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和这个房间的床和桌椅一个地位。 mono骤然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差点逃离成功就是扯下了窗帘从窗户外翻出去的。 男人说完转身便要离开房间。 mono下意识去阻止，他伸出双手，打算将那人控制起来，搜索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联络设施。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男人如常离开，房门落锁的声音震耳欲聋。 mono慌张极了，他想要试着加速自身的时间，却依旧无事发生。 他好像真的变回了从前那个没办法保护自己的mono。 而且mono不知道的是，除了军用无线电通讯，他在这个时代压根找不到任何便携联络设施，更别说是在这个封闭式私立疗养院了。 现在是1998年。 . 虽然家里住满了人，但是今晚夜巡的只有罗宾和蝙蝠侠。 经典的夜巡组合，让哥谭的罪犯旋转。 多亏了贴心的孩子们，阿尔弗雷德难得地能够早点躺到床上，哪怕睡不着也能闭目养神。年迈的老管家总是放心不下自家的紧身衣老爷，哪怕知道出事的概率不算大。 本来在罗宾缺席好久的情况下，一些心思活络的罪犯不由得产生了奇怪的想法，难道是蝙蝠侠又要换人了？ 真是铁打的蝙蝠流水的罗宾——他们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毕竟达米安牌罗宾下手太狠，刚跟着蝙蝠侠出来的时候实打实砍死过人，虽然现在好多了…… 不过最近罗宾的出现打破了谣言。 和往日相比，今晚的哥谭还算是平静。 …… 话还是说早了。 …… 阿卡姆那边发来了警告——夜间例行巡查的警卫发现关押小丑的病房空了，而墙壁和大门没有一点强行越狱的痕迹。 当时初出茅庐的年轻警卫直接吓傻了，众所周知，这些精神病越狱之后第一个倒霉的几乎都是警卫或者保安。 因为高昂的工资而选择这份工作的年轻人：！！跑啊！！ 三个警卫手忙脚乱地跑回隔离管控区外的警卫室，锁好门后按响了警报，随后检查其他病房的监控，以确保没有人和小丑一样凭空消失。 阿卡姆的监控和警报直连蝙蝠洞，守在蝙蝠电脑前的芭芭拉立刻将情况同步给了正在夜巡的布鲁斯。 于是蝙蝠侠和罗宾紧急改道，坐上蝙蝠车直奔阿卡姆。 . 一路畅通无阻，还在车上时罗宾就在神谕的帮助下调出了阿卡姆今夜的监控。 小丑确实是凭空消失的。 监控中，一开始他只是和往常一样坐在床上发呆，是不是咧嘴笑几声。但在黄昏十分，原本安分坐着的小丑忽然起身开始虚空对话。 “哦哦哦——” “我还以为今晚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墙壁发呆，无聊透顶呢。” “继续说。” “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欢没有规则的游戏！” 随后小丑便安静下来了，一动不动坐在病床之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持续了整整数个小时。 直到过了午夜，坐在病床上的小丑忽然消失不见。 41.第 41 章 第41章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做梦也好现实也罢，mono都打定主意要逃出去。他说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无比清楚，继续困在这里，最后遭殃的只会是他自己。 杰森他们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拼尽全力来找他。只是他心里隐隐忐忑，希望隔壁的小六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mono很自信，以前什么都不懂的他还敢跳窗，现在经历了这么多，这群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疗养院工作人员，怎么也不会比那些不择手段的危险存在更难对付。 mono见识到了幸福的模样，这就注定了他不会为其他存在而停留。 房间内没有钟表，每分每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因为有过逃跑前科，他房间的窗户早已被人从外面死死钉死。 整栋疗养院大楼的外墙管道也全部做了防攀爬处理，离地两米以上的管道，全都套着一层光滑的镀锌铁皮套管。原本凸起的管道抱箍接头几乎都被拆除，所有接缝都被打磨得平整无痕，找不到半点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自己对这些人而言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 翻窗不成就只能走大门了。 他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少人会关注他的精神状态。 他乖乖吃饭，安静静坐，等到护工前来收餐盘时，任由对方打量审视，温顺得像一头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 mono只发现了一件事，早上来送餐的那个家伙果然不是护工，护工穿着专门的制服而不是白大褂。 mono不确定他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专门来确定自己的现状的，毕竟不久前被抓回来后还挨了好一顿打，没人愿意让他再次闹出乱子。 当日下午，例行的全员身体检查时间到了，房门被准时打开。护工面无表情地驱赶着病房里的病人，mono听话地迈出房门，做出一副无可适从的样子。 他看到和自己同楼层的其他病患也都缓缓走出房间，神色麻木，大家被安排着排队前往公共检查区。 mono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为了方便管理和实验，mono其实是被关在锁闭重症病区。楼层病患被划分了等级，他们这一层属于中等风险病患，相对来说比较可控，可以被安排护工盯着自行前往公共检查区体检。而楼上的高危病患，全程只能在单独病房内接受检查，绝不允许随意走动。 路过走廊转角、人员最密集的区域时，mono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身高隐没在人群中，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下楼梯时，mono不动声色地伸脚绊了身边的病人。 对不起对不起…… mono还没忘杰森的教导，一边做坏事一边道歉。 病人本来呆愣地走着，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脚，一个没站稳似乎就要往下栽去。 但这可是楼梯啊。 求生本能驱使着他慌乱地伸手，死死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护工，两个人都猝不及防，大叫着失去平衡，纠缠着要一起倒下。 带歪了一连串人，有病人也有护工。 有尖锐的哭声响起，掺杂着暴躁的怒骂。 人群被冲散了，队伍乱七八糟地挤成一团。 疗养院的日子本来无聊极了，后面没被波及到的队伍也骚乱起来，纷纷互相推搡着探头张望，场面有些失控。 但幸好本楼层的病人也不算特别多，护工们纷纷一拥而上去维护秩序，还有一些人去查看跌下楼梯的那些倒霉蛋的身体情况。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mono借着人群的遮挡，飞快窜上了无人注意的上层楼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转角，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的动静。 楼上接近楼梯口的位置设置有安全隔离区，方便值夜班的护工和警卫们处理晚上的突发情况。 mono躲在拐角，透过大片玻璃向内张望，屋里只有一名在值班的护工，本该在岗的警卫却不知所踪。 真是难得的好运。 mono不由得感慨。 该怎么让他出来呢？安全隔离区的大门都是上了锁的，mono还没学撬锁。 钥匙也只在值班护工或值班警卫身上。 没想到正纠结的下一秒，更幸运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护工拿起座机电话，不知道对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即便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mono趁机挪动到隔离区门旁边的花瓶下蹲好，屏住呼吸，默默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 这里很难找到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如果可以找到的话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mono敢直接冲上去敲人后脑勺（杰森教的）。 . 但事情的发展顺利地让人身上发毛。 护工开门走出的瞬间，mono借着门缝一闪而入，护卫出门后关门锁门一气呵成，mono被锁在了安全隔离区内。 安全隔离区里有这层楼所有病房的钥匙。 mono先拿起放在台面上的座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的嘟嘟声持续回响，许久之后依旧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接连换了几个号码拨打，结果全都一模一样。 mono扁着嘴，压下难受的心情。 正对面安置的大块的观察用窗口的玻璃太厚了，mono提着椅子怎么砸都砸不碎，他只能调转目标，对准隔离区房门上狭小的通风小窗。 mono庆幸自己的体型够小，也感谢不让他吃饱饭的疗养院。 mono从破碎的小窗口蛄蛹着爬出来，身上的病号服被碎玻璃划破了几道。 . mono打开了所有病房的大门。 . 被长期禁锢的病人们试探着，慢悠悠走出房间，茫然地打量着空旷的楼层。这里是整栋楼的最顶层，不少人下意识踱步走向楼梯口，顺着楼梯往下层走去。 但这正好能撞见在下面楼层巡视的护工。 有第一个病人下楼，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多时，大部分病患都朝着楼下涌去。 mono顺势低头混入其中，跟着人流缓缓向下移动。 . 这栋楼的楼层并不高，只有三层，配备的工作人员也有限。毕竟人越多，那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秘密实验就越容易暴露。 混乱渐起，有些病人十分“武德充沛” ，mono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按着穿白大褂的人捶打。 护工们脸色难看极了，顾此失彼，厉声呵斥着上前维持秩序，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混乱的人群牢牢吸引。 有警卫从外面疾步跑来。 无人留意的缝隙里，mono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贴着墙壁矮身疾跑，顺着无人的通道一路冲出主楼。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跟什么人对上视线，然后被一窝蜂涌上的人群抓回去。 mono一口气跑到楼栋和院墙交接的墙角才敢蹲下来大口喘气。 这栋楼旁边很空旷，应该是大部分人都跑进去控制病人了，不远处隐隐的混乱声响不断传来。 墙根下静置着一个大号铁皮垃圾箱，正散发着不妙的气味。 mono喘过气后几步冲上前，咬紧牙关发力，攀着沉重的箱体爬进垃圾箱，随后又踩着垃圾箱翻开的盖子向上爬。 疗养院的院墙又高又滑，墙顶还密密麻麻铺着一层碎玻璃，用来防止人攀爬翻越，但mono顾不上那么多了。 刚刚引以为豪的小个子在这个时候让他吃了大亏。他踮起脚尖、奋力伸展手臂，要死要活都是差一点够不到墙头。 犹豫了一会儿，mono便小心翼翼脱手，站在两个垃圾盖连接处的铁杆子上，抬头望着墙顶奋力起跳。 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是他在无处之地活下来的保证。 而这一次，这些天赋再度拯救了他。 mono爬上了围墙，代价是手掌心被割伤。 mono不敢多停留，他用衣袖擦干净留在碎玻璃上的鲜血，觉得应该不会很显眼后也不管院墙多高，爬上去之后就是往下跳。 落地的巨大冲击让他一下子歪倒在地，脑袋震得嗡嗡的。即使这样他也不敢停留半秒，踉跄着爬起来死死贴着路边的植被，歪歪扭扭钻进了离他最近的茂密灌木丛中。 交错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完美遮住了他小小的身形。 . 不知蛰伏了多久，mono才渐渐缓过劲来。耳边清晰传来旁边公路上车来车往的声响，墙内也依旧隐隐飘来争执与混乱的动静。 他一点都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 疗养院坐落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mono蜷缩在灌木丛深处一动不动。白天的疗养院安保很严密，巡逻人员往来频繁，而且外面的公路空旷没什么遮挡物，只要稍有动静，可能就会立刻暴露行踪。 他耐住所有焦躁与不安，硬生生在这片狭小隐蔽的灌木丛里蛰伏了半个白天。 日光从盛烈逐渐西斜，夜幕缓缓笼罩大地，车来车往的声音消失了，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渐渐平息，只剩下昆虫的鸣叫声。 确认四周彻底安全后，mono才缓缓细微地活动起僵硬的身体，悄悄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借着沉沉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郊外的黑暗之中。 mono没有走大路，他跑进路边的树林里，打算从那里找野路下山。 等下了山见了人，他就去找人打听哥谭在哪。 42.第 42 章 第42章 午夜的树林黑咕隆咚，每棵树都张牙舞爪。但因为有一轮小月牙还有本身锻炼出的夜视能力，mono走得还算是从容。惊险地躲过几个猝不及防出现的陡崖，转来转去的mono终于找到了一条不知是被人还是被山里小兽踩出的窄路。 mono希望是前者。 可是直到月牙从头顶的位置走到天边，mono脚下的影子从圆滚滚的一团到被拉的瘦长，mono还是没有走到他期盼的山脚。 再走一会儿，再坚持一段…… mono在脑海里念念叨叨，想要借此驱散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奈何头脑还是越来越迷蒙，恍惚着抬头，天边的弦月似乎缓缓涌动，鼓胀成椭圆形，身旁的树木也变得粗壮高大，枝杈延伸的幅度也更加嚣张——mono简直像是回到了当初剥皮猎人居住的树林。 晃晃脑袋，mono想尽力把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但还是好困……眼皮似乎有千斤重，mono大力地揉眼睛，捏太阳穴。 但不知什么时候，他还是闭上眼睛，陷入了无梦的睡眠。 . 比意识降临更快的是浑身细胞叫嚣的危险预警。 mono骤然清醒，还没看清自己身在何处时就失去了平衡，直接骨碌碌地歪倒。 mono险些以为自己坠崖了。 但好在几乎是瞬间就着了地，他不顾屁股的钝痛，抬起眼打量。 他是从一个软乎乎的沙发上掉下来的，可能是因为起床的动作幅度太大，窄窄的沙发没能托住mono。 屁股下是冰冷的石板，旁边是一个低矮的小桌，房间没有灯，只在墙上钉了几个烛台，蜡烛的火焰跳动着，房间的所有家具包括mono的影子都和火光以同频的幅度跃动。 角落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单人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枕头上摆着一个mono十分熟悉的头罩。 杰森！ mono心里又惊又喜。 杰森找到他了！ 随后涌上心头的便是担忧，这里是哪里？杰森又去哪了？ 沙发的正对面是用木板拼接成的门，看起来上了年头，不，应该说，房间内的所有布置都上了年头，除了床上那个被擦得锃光瓦亮的红头罩。 mono走到床边拿起头罩，将它夹在胳膊下就迈步去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 . mono那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大脑被面前的景象冲击，他又关上了木门。 这扇简陋的木门保护的是人类脆弱的理智值。 mono认为自己一定陷入了某种阴谋当中，如果不是有人做局，那就是自己在做梦。 深吸一口气，mono戴上了杰森的红头罩，他需要一些防冲击的物理手段。 奇怪的是，本来在他看来过大的头罩一上了头就变得正合适，不大不小贴合着mono的脑袋。但mono已经无暇去关注这些细节。 . mono再度推开了门，他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一股冷意混着蜡烛的蜡油味、旧木头与焚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木门还是限制了视角，杰森走出来后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展现在mono面前的是一个很宽敞的屋子，跨度很长，天花板不见踪影，取而代之是向上收拢的高挑的拱顶，整栋建筑是由灰黑色的陌生石料堆砌而成，光线并不充裕，大部分光亮来自两侧高处的彩色花窗和一些墙壁上烛台蜡烛的火光。 惹人注意的是，花窗正中央是灰黑色的大蝙蝠，看起来神气极了。 骄傲的玻璃大蝙蝠的两个翅膀尖尖分别举着一枚价值1便士的硬币和一个看起来就美味十足的饼干，身边簇拥着数只彩色小鸟，蓝黑色、绿色、红色的都有，奇怪的是还有一只红色蝙蝠和紫色大茄子。 mono看得直撇嘴，只觉得这配色多少有些熟悉。 两排深棕色实木长椅整齐延伸，木头温润发亮，椅面留有无数人静坐的痕迹。外界的天光透进来被削弱成破碎的彩光，斑驳地洒在地面与长椅上，明明是斑斓的色彩，但因为地板的墙壁的暗色仿佛能吞噬光线，所以即使再活泼的配色都显得灰暗。地面是略微磨损的石板，缝隙里积着一些顽固的尘埃。 这是一幢审美与装修都极其前卫的教堂，任何一个神父见到都会尖叫着直接坠入天父的怀抱。 它的建造者显然是个疯狂的狂热火力的哥特爱好者。 但mono没见过教堂，所以他也不知道正常的教堂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极其富有冲击力的奇怪屋子。 长椅的尽头是一个疑似祭坛的布置，伫立着一座高大的用枪支堆成的黑色大蝙蝠侠像。 看到这里，mono懵了。 杰森不是说人人都讨厌蝙蝠侠吗？布鲁斯对此不也笑着赞同了吗？ 他为此还安慰布鲁斯说自己很喜欢蝙蝠侠来着……虽然他最爱的还是杰森的头罩。 在这个世界的不知名角落，竟然还会有如此狂热的蝙蝠侠粉丝（粉丝这个词是史蒂芬妮教的，她偷偷带着mono和小六上网冲浪），难道这就是杰森为什么将他安置在这里的原因？ 友军？ 杰森到底去哪了？ . 如果说白天的疗养院惊魂是个越狱专场，那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称得上是魔幻。 杰森曾经跟他说过，他遇到的最魔幻的事情是看到蝙蝠侠的面具下长了一张布鲁西宝贝的脸，第二魔幻的是布恩迪亚家族清醒着做梦的场景。 说这话时他手里捏着《百年孤独》，才念了不到一个章节mono和小六就已经呼呼大睡。 现在的mono目瞪口呆，他要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并把这副场景、这整个建筑列为他遇到过的最魔幻的事。 . 脑海中正胡思乱想，mono想要找到杰森。 按说头罩在人也在，在自己睡得人事不省的情况下 ，杰森不会走那么远。 但mono奇异的不想要大声喧哗，面前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太过神圣了，连祭坛上的银质烛台都是胖蝙蝠的形状。 mono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这里的主人。 就在他打算安静地逛一圈找杰森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大蝙蝠侠雕像后转了出来。 mono浑身一激灵。 “我迷途的小羔羊，你终于醒了。”面前的来人穿着长度垂到脚踝的直筒状长袍，颜色墨绿近黑色，腰间束着宽的纯白色布腰带，前襟一竖排是圆形古铜色金属纽扣，整齐地扣至白色罗马领。 黑发打理得整齐服帖，但额头处那缕跳脱、唯一彰显着叛逆的白毛和展露无疑的面容，明晃晃地暴露了他的身份。 杰森！！！ 这比枪械大蝙蝠还要让mono惊恐。 mono的心和嘴一起咆哮：“杰森！！！” 杰森表情肃穆而平静：“噢，你知晓我的名讳。” . 这是一场阴谋，最邪恶的敌人的阴谋！ mono相信自己不会做如此惊悚的梦。 . “发生了什么？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恐惧之后涌上心头的是难以撇弃的责任感，mono拾起自己的勇气，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真正的杰森人格拯救回来。 mono怀疑是杰森前来拯救自己的时候被人暗算。 烛火在他们身后摇晃，杰森和mono的影子拉长，颤动得歪歪扭扭，逐渐覆满整片石板地。 “你还陷于恐惧之中吗我的孩子？你怕是需要更多的休息。”杰森以一种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悲悯的神情低头诉说着，声音低沉柔和，他缓步走向mono，两人瘦长的影子越来越近，焚香与蜡油的淡淡气息也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清晰，mono的头脑因为这奇怪的味道感到不适。 “这里只是迷途者暂时停靠的地方。”杰森走到mono面前，“慈悲的父神会拯救所有黑发小男孩。” “父神？”mono不由自主看向那个称得上吓人的大蝙蝠雕像。 杰森似乎也注意到了mono的视线，他有些自豪地扯起唇角：“看来你已经快要臣服了。” “不，不不不。”mono反问，“布鲁斯不是你爸爸吗？迪克告诉我的，你只是叛逆期不愿意承认什么的……” “嘘嘘嘘！”杰森大跳起来，“你怎么敢直呼神的名讳！不许再喊布鲁斯·韦恩。”说着，他抚摸着胸口处绣上的红蝙蝠图案，依旧被撑的胖胖一个。 mono看得越发痛心，就在不久之前杰森才告诉他，他和小六正式成了杰森名义上的小孩。在和史蒂芬妮上网冲浪时，偶尔会刷到一些防诈骗广告，上面写着一些上了年纪的父母会被无良组织洗脑交出了银行卡密码，而可怜的孩子无力挽救的悲剧。 现在就是了！ mono在心里握拳，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可怜孩子，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救回杰森！ 43.第 43 章 第43章 身为哥谭镇土生土长的孩子，杰森早早就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献给伟大的蝙蝠侠之神。 得益于自己的黑发蓝眼属性，他早早地得到了眷顾，神谕降临——午夜时分奇迹般出现在餐桌上的芝士汉堡和薯条，搭配一大杯冰可乐。 杰森抱着虔诚的心吃干净了。 很美味。 芝士很充足。 上一个遇到此神迹的还是镇上人见人爱的理查德·格雷森，他早已被蝙蝠所眷顾，成为了蝙蝠神身边的蓝鸟天使。 而杰森拒绝了蝙蝠的召唤，他更想要用自己的所有来向愚昧的世人传播蝙蝠侠的慈悲。 后来如愿成为神父的杰森居住在半山腰的教堂，里面伫立着举全镇之力拼成的蝙蝠大雕塑，所有人都贡献出了自家收藏的枪支弹药。 杰森是它的守护者。每天都会有镇上的镇民前来祈祷或者忏悔。 如果他们的忏悔属实，那么晚上就有几率会发生蝙蝠侠挥舞着拳头闯进家门和他们的头颅亲密接触的事件；如果神迹没有发生，那么身为他忠实的拥戴者，杰森会亲自带上头罩挥舞着拳头代行。 …… 今晚的例行散步，杰森捡到了一个昏睡的男孩。 小小的一团，在夜色中杰森险些将他当成一块石头。 杰森将他放在自己的软沙发上，点亮了烛光，看清男孩的模样后，杰森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mono内心经过一番斗争后，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并不是）。现在的他只祈祷不要有更多的人被卷入。 杰森：“孩子，为什么你戴着我的头罩？” “我叫mono。”mono犹豫了一下，没把自己最近才加上的‘陶德’这个姓氏说出口，免得吓到面前伟光正的神父杰森。 “噢，mono，你为什么戴着我的头罩呢？”杰森执着，“摘下来还给我怎么样……它还有别的用处。” 杰森真是被洗脑得太彻底了！要是正常发展，杰森才不会这么说，他会直接边说边上手拔。 但是神父杰森到底也还是杰森，他说完这句话后做了个奇怪的祈祷手势，随后还是伸手过来想要摘下mono的头罩，看来‘神父’的绰号让他绅士了一点，但是不多。 还没得手，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就被轻轻叩响，笃、笃两声，杰森的动作顿住了。 还从没有镇民会在清晨时分拜访教堂，哥谭镇人均夜猫子，早上安静得世界毁灭了都不知道。 杰森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罗伊?哈珀，他的身边紧紧跟着个子小小的小六。 mono眼睛亮起来。 小六眼神清亮警觉，正不动声色打量这座古怪的教堂。 夜风卷进来，吹动罗伊的红发，他脸上写满纠结与决绝，衣服有些破旧，肩上还斜挎着旧箭囊。 “神父，我叫罗伊?哈珀，来祈祷。”杰森侧身让出空间，罗伊便跨进门槛，一边扫过满室诡异的蝙蝠装饰，一边开口道：“我打算舍弃旧的信仰，让绿箭神去死吧！我需要一个新的精神寄托。” mono看到杰森眼中夸张地亮起虔诚的光，嘴唇激动地抽搐着。 杰森向前一步捧住罗伊的双手，迫不及待开始布道：“那你何其幸运，不妨信奉伟大的蝙蝠侠。他怜悯哥谭全镇的苦难，施展神迹惩戒作恶之人，为迷途者指引道路。” “真的吗？他都干了什么？”罗伊才不是那种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蛋。 杰森被问到了心坎：“他会在午夜降临，以黑暗骑士和哥谭守护者之名来到罪犯的家内，锤断他们的肋骨或者折断他们的手脚。” “就在昨晚，他踩断了镇子里那个叫小丑的讨厌鬼的右腿，因为他使用炸弹虐杀了一只小鸟。” “噢。”罗伊思忖着，“既然他的手段如此有力，那罪犯为何依旧源源不断？” 杰森：“……” 罗伊接着道：“这些所谓的罪犯便是迷途之人吗？他们得到的指引便是拳头吗？救赎在哪？” 杰森：“……” 杰森被一连串的诘问噎得一滞，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出辩驳的言语。 对啊，为什么那些被蝙蝠侠施展了神迹的人依旧在作恶呢？杰森开始思考。 “快说服我啊——”罗伊期待着面前的家伙能说出些有说服力的东西。 .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依旧不愿意摘下头罩的mono靠近了呆立着的小六。 “小六？”mono压着嗓子低声唤道。 “mono！？”小六倒是吓了一跳，“你找了顶新帽子！” “小六，你是谁？” 小六：“……我是小六。” “不，小六。”Mono认真问道，“你是住在韦恩庄园的小六吗？是哥谭市里的，而不是哥谭镇的。” “对。”小六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闭上眼，再睁开眼就在罗伊身边赶路。 而且罗伊坚持认为小六就是他的女儿，他此行就是想要带着自己的一切离开绿箭的信仰之地，他再也受不了那个该死的独裁者了。 一路上有吃有喝，小六走累了罗伊还会背着她，所以这一路上小六还是蛮舒服的。 “ mono，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小六问道，“我记得我之前在睡觉来着，从那之后事情就变得奇怪了。” mono心脏重重狂跳，红头罩之下的小脸因为呼吸急促而变得通红。 他和小六就是天选之人！！ 可恶的敌人绑架了他们，连带着在外地的罗伊都没能幸免！真是太卑鄙了！ 家里的其他人岂不是也是危险重重？mono紧紧握住小六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把自己的推理跟小六说得清清楚楚。 小六的眼神从迷蒙到清晰，听完mono的推测后，她逐渐理解了一切！ 事情的发展原来是这样…… “我们得找出幕后黑手，解救他们！”小六反过来捏紧mono的手，谁也别想夺走她安稳的生活！ 两个小孩子对视着达成了共识，坚定地点点头。 . 杰森现在已经顾不得传教了，他感觉面前的这位叛教者，罗伊?哈珀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思想家。 他所说出口的那些关于反抗和自由的言论让杰森着迷，杰森感觉自己内心当中飘忽不定的信念忽然找到了锚点。 “你说得对。”杰森恍惚开口，打断了罗伊对绿箭的控诉，“我不应该依靠着蝙蝠侠，我不应该盲从着他，即使他如此的神圣……” 杰森的表情逐渐激愤：“我应该和他一起，用他不愿做的方式去帮他管理哥谭镇，这样才能实现我们共同的愿望！” “噢……”被打断的罗伊一脸状况外，但他是个好脾气的男人，“那你打算干什么？” 杰森坚决道：“我打算今晚就去将小丑绑上水泥块沉海，死掉的小丑才能帮所有鸟儿免除危险。” “……呃……”罗伊不明所以，但他是个礼貌的男人，他女儿还在旁边呢！所以他干巴巴说道：“加油。” “我还是要感谢你，罗伊?哈珀先生，你让我茅塞顿开。从今往后你将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杰森·陶德。” 交友代码顶下叛逆代码，罗伊很高兴能交到朋友：“哈哈哈，好啊。对了，这是我女儿，她叫小六。” “女儿！”mono先杰森一步尖叫出声。 “你怎么成罗伊的女儿了？！”mono问道。 小六无奈：“我一直在否认，但是罗伊一直不听。” “当然！我就是你父亲！”罗伊语气十分中带着十二分的确信，“我应当有个可爱的女儿。” mono：“你甚至没有结婚，哪来的女儿？” “你怎么……”未婚男士罗伊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状态中，“补兑……” 44.第 44 章 第44章 想不出来就干脆把脑子关机。 罗伊又支楞起来：“你就是我女儿，看，我们长得那么像！” mono和杰森看向小六乌黑的长发，又转头望向罗伊一头火似的红发。 小六眨巴着黑眼睛，静静盯着罗伊的蓝眼睛。 罗伊瘪了瘪嘴，他摊开手：“你看我们的双眼皮！还有，我俩指甲都细细长长的。” 杰森：“……” 杰森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和自己志趣相投心有灵犀的男人是不是个拐子。可他心底又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总觉得小六像自己的孩子，说不清缘由。 还有，一旁的mono也同样让他心生好感，杰森看见两个小孩，心里就莫名舒坦。 还有旁边站着的mono。 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让人看起来就高兴。 mono：“……” 小六：“……” 她记得睡觉前自己还是杰森的养女来着，罗伊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果然还是mono说的那样吧，该死的洗脑者！ 罗伊被三人沉默的目光看得手足无措：“欸！父亲和女儿可不是只有血缘关系才能联结的啊！”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可是相依为命了这么久——” 算了，无力辩驳。 小六和mono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找出始作俑者，把他解决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眼看孩子们安静下来不再质疑，罗伊也松了口气。 他真的不想失去可爱的香香软软女儿啊。 杰森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简直像是处在天堂之中，mono、小六、罗伊，再加上自己身后的决定奉献终身的信仰——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精神从未如此熨帖过。 mono看起来似乎无家可归，身上那身病号服看起来像是从山顶的邪恶疗养院逃出来的，杰森也不敢多问，生怕触及孩子悲伤的回忆。 他暗自打定主意，如果mono愿意，可以留在教堂一同生活。 至于罗伊?哈珀，这位一见如故的青年，杰森打算慢慢劝说他留下来，和自己一起成为蝙蝠侠的帮手，这样的话小六也能和自己呆在一起了。 . 杰森将孩子们安顿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给他们拿来一大包饼干垫垫肚子，紧接着就拉着罗伊开始话聊。 “凭心而论，我们做不到像是蝙蝠侠那样的存在——” 罗伊：“蝙蝠侠是什么样的存在，我还有点……” “只要你留在哥谭，不出几天你就能感受到蝙蝠侠的魄力。”杰森神情笃定，罗伊不知不觉就想要相信他。 奇怪，罗伊心里满是疑惑，明明才刚见面，他就像认识了这位白毛挑染神父很久了似的，看见他就会很高兴，喜欢和他说话，也不讨厌和杰森产生的争执。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知己？ 罗伊看着杰森喋喋不休的样子，什么都听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他只是决定要留下来了。 不是留在蝙蝠侠身边，是留在杰森身边。 杰森还在继续输出：“……我一直致力于成为蝙蝠侠想要我成为的人，我成功了吗？也许吧……其实半点也没有。” 罗伊觉得他太过妄自菲薄了。 “但是多亏了你，你简直就像是我的启明星！” 罗伊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他忍不住捏了捏手边的衣角。 “……不过没关系，蝙蝠侠很快就会发现，就算我没能做到他想要我做到的一切，我也会成为他需要的人。”杰森猝不及防地伸手将隔了一排座椅的mono头上的头罩摘了下来，头罩到了杰森怀里变成了正常大小的尺寸。 “啊，不要啊，我也想要头罩——” 因为不想摘下头罩，mono一直忍着没有吃小饼干，他怕自己一摘下来杰森就会顺走。 现在看来什么都拦不住杰森·陶德。 杰森举起头罩向罗伊展示：“这个，会成为我新的标志。”他扭头看着mono，“我回头给你搞个新的小号头罩。” “真的吗？”mono眼睛一亮，“你把这句话写下来。” 杰森：“我才不会食言！” mono当然知道杰森是重视承诺的人，他只是怕事情结束后杰森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不要，我不管，你必须写。”mono做出一副马上就要撒泼打滚的模样。 杰森只好满口答应。 他随身带着钢笔，mono将包裹饼干的牛皮纸撕下一小块，杰森神情严肃，一笔一划像是在写支票一样。 .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杰森和罗伊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mono和小六也垫好了肚子，吃饱喝足后的小孩闲不住，俩人当即挨在一起在教堂到处乱晃。 杰森看到mono和小六偷偷摸摸推开侧门出去也没有拦着，小孩都是越拦越来劲。 临近正午日头正旺，林间却还是带些潮气的凉爽，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mono因为先前不知原因的强烈困倦而对这片树林本能地充满戒备，小六紧跟在他身侧，视线不断扫视树林和林中的山道。 “我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mono指了指山顶的方向，疗养院的规模很大，在层层叠叠树木的掩映下还是露出了大半白色的建筑物，“很古怪，那里和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小六踮起脚尖朝远处的山顶眺望。 “mono。”小六轻轻推了推移走视线的mono，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某个方位，“那里是公路吧，这些车队是怎么回事？” 三辆灰白色厢式货车慢悠悠地开下来，似乎是从疗养院出发的，毕竟山顶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车身单调地印着一个不知名的标志。 但真正让两人警惕的不是车辆本身，而是这些车辆行进的方向十分明确，它们直直朝着半山腰的教堂逼近。 “我说不好，但是我感觉它们来者不善。”mono和小六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俩人不敢多做停留，借着灌木掩护弓着身子飞速折返，悄无声息溜回教堂，轻轻合上侧门。 . “杰森杰森！”mono大叫。 小六也跟着喊：“罗伊！杰森！” 聊嗨了的大人齐齐转头：“怎么了？” “有车从山顶开下来，像是朝着我们这里来的。”mono急匆匆的。 小六进行一些细节的补充：“有三辆大车。” 杰森闻言神色一凛：“山顶的那些家伙可不是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罗伊初来乍到，对很多事都很好奇，尤其是危险的事更需要格外警惕。 杰森一边让mono和小六快进教堂侧面属于他的那个小房间，一边将一把钥匙递给他们，示意从里面用锁锁好门，“不论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一边跟罗伊解释：“我只是感觉不对劲，据说那是个疗养院，里面只是病人和医生。但之前镇子里有人带孩子去体检，结果都没有下山。” 而且他不止一次打算深夜上山探查疗养院，每一次临近出发，总会冒出各种琐事拖住他，有时候是镇上突发状况，有时候干脆凭空忘记计划。 杰森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转头就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 . 果然，在孩子们躲进屋内没过片刻，厚重的主门便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罗伊调整姿势，藏好弓箭，装成一个来祷告的虔诚信徒，杰森则整理好教士长袍，缓步过去从容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疗养院工作人员。 “神父，幸会！我们在搜寻一名出逃的少年，穿着浅灰色病号服，他的脑袋运转的不是很顺利，总是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请问他是否躲藏在这里？” 工作人员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神色，似乎真的是担忧mono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杰森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表面上却是面不改色，语调平和肃穆：“我们确实会接纳迷途之人，但并没有见到你们所说的可怜的孩子。” 工作人员微微侧头，目光略过杰森扫视教堂各处，眼底毫无波澜。他们方才在山道上清清楚楚看见两个孩童钻进教堂，那一身醒目的病号服，根本不可能认错。 这间教堂不大，简直算得上一览无余。最前排还端坐着一位信徒，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动静，正回头朝门口张望。 烦人的蝙蝠信众们，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杰森看起来无所畏惧：“你们要进来坐坐吗？” 他们要是敢进来，杰森就会让他们尝尝蝙蝠一脉相传的铁拳。 为首的男人却出乎意料地颔首，没有坚持强行搜查。 “如果您见到他了，麻烦第一时间通知疗养院。” 杰森还有些小小的可惜，“一定。” 一行人转身登上货车缓缓驶离。 杰森站在门口，一直盯着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尽头，罗伊松了口气，正招呼着mono和小六出来，杰森却眉头紧锁，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就此结束，来找人，还是找一个小孩，至于开着三辆货车吗？ 真是让人好奇得心痒。 孩子们从房间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杰森私藏的酒瓶，小六更是神奇，她还捏着一把杰森藏在床头柜里的手枪。 “嘿！放下它们。”杰森的眼睛就是尺，“你们怎么翻出来的！” 45.第 45 章 第45章 mono和小六不肯松手，和杰森的预感相似，他们也都觉得心头发麻。面对未知的恐惧，mono和小六的身体有自己的应对方式——那就是变得极端敏感，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数倍。 如果他们的汗毛能再长一点，说不定杰森和罗伊就能看到两只炸毛刺猬，想想就很怪异。 “我感觉不太妙，我们都躲起来吧。”虽是这么说，但mono和小六还是在罗伊的呼唤中走出了房间。 “没事的，如果那些家伙再过来，我的弓箭也不是摆设。”罗伊挥了挥拳头，将弓箭袋又背回了背上。 杰森也走过来，四人坐在一起。 罗伊看了看两个小孩手里攥着的酒瓶子和手枪：“口味不错。”也不知道是在说哪个，或者都有。 不论是说哪个杰森都愿意接受。 杰森默默掏出自己藏在衣服底下的手枪摆在三人眼皮子底下。 罗伊歪嘴笑。 “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神父。”罗伊轻轻拿过来仔细打量杰森的宝贝手枪，“真是个漂亮姑娘。” 他没看多久便还给了杰森。 罗伊：“说实话，你的这些私藏让我感觉安全多了，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说更大一点的——” “没有。”杰森摇头，他的余光瞟到身前庄严的神像，“有人告诉我有些事情不是一把枪能解决的……” mono、小六和罗伊齐齐露出探究的神色。 “……我其实也赞同这句话。”杰森话锋一转，“所以我准备了两把枪。” “……”一片寂静中，罗伊回话，“真是够冷的。” “所以没有第三把枪了。”杰森是个说笑话的高手，“如果有人跟我说‘有些事不是两把枪能解决的’，说不定我会多准备一些。” 杰森看向小六：“宝贝，你会用吗？” “我见过。”小六将手枪举起来，把手搭在扳机上，“对准别人然后按这里……” 杰森只好开始指导这位年轻的新手如何使用杀伤性武器，一时之间感觉蝙蝠侠雕像正盯着自己，眼神火热极了，让人坐立难安。 他脑子压根就没有小孩子不要玩枪的意识—— 杰森感应到什么似的，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看到蝙蝠侠雕像依旧和之前一模一样，挑了挑眉。 真是自己吓自己…… . mono和小六都失去了他们的“超能力”，但好在身体素质和力气是与生俱来的，mono相信自己用瓶子砸下去足以把一个成年男子开瓢。 而小六，她得到能力的时间太短，才刚刚适应，更别说她现在找到了新玩具，被杰森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种杀伤力大的远程便携武器简直撞进了小六的心坎——她不打算将手枪还给杰森了。 毕竟杰森的东西就是她的。 达米安曾经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布鲁斯的儿子，重点强调了‘血脉之子’，以后他会继承布鲁斯的一切，包括公司、义警事业、管家先生和他的兄姐们。 小六已经逐渐理解了庄园的一切。 小六推人及己，已知自己和mono已经是杰森的养女和养子，那么他们自然也会继承杰森的一切——而mono永远争不过她。 想到这里，小六拿枪的姿势便更加从容…… . 所有人稍稍安定下来后，杰森终于想起给大家搞点午饭。 奇怪的是，他在走进教堂简陋的小厨房里时回头瞄了大门一眼，罗伊和他一起，他姑且也算是个单身爸爸，对做饭这种事还算是精通。 “你在看什么？有什么情况吗？”罗伊也变成了敏感肌。 杰森摇摇头说没什么。 “你探头探脑地像个站岗的狐獴。”罗伊暗示杰森这个讨厌鬼不说实话。 这么说着，罗伊打开存放食物的柜子，发现里面除了几颗鸡蛋和零星水果后被震成了大小眼，“你们这些信蝙蝠的都变成吸血鬼了吗？每天饿了就跑镇子里抽几口……” “闭嘴……”杰森无奈解释，“食物快吃完了，我还没来得及下山……主要是因为有一位老先生每天中午都会来礼拜，顺便给我带一些饼干和蜜汁烤鸡。” “我说你在看什么呢。”罗伊关上柜子，“是你爷爷吗？” 杰森靠在门框上：“我倒是希望——我是孤儿。” 奶爸（自封）也难为无米之炊啊，于是建议道，“去镇子里吃点得了，话说我在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很气派的酒馆……” 杰森没有反对，他也想给mono买几身衣服，而且现在这个教堂未必比镇子安全。 但是俩人刚结伴走出厨房，正打算向孩子们宣布下馆子这个好消息时，就注意到小六正躲在右边侧门那边，而mono正试图将一只肥蝙蝠雕塑搬过去堵门。 “怎么了怎么了？” mono解释：“有人在用烤鸡诱惑我们开门——我和小六没上当！” “什么鬼？”杰森快步走过去，就听见门板外模糊地传来熟悉的声音，“陶德神父！这个孩子真是冤枉我啦。” 其实听见‘烤鸡’时，罗伊的表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杰森连忙制止mono因抬不动而换成拖拽雕塑的动作，“门外是潘尼沃斯先生，是朋友。” mono和小六一听这个名字就安分撒手了。 “你听见了吗？”小六对mono低声说小话。 mono点头：“听见了。” 这还是他们从杰森嘴里听见的对管家先生最生分的称呼。 杰森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mono和小六熟悉的那位头顶有些稀疏的老人，“阿福！” mono和小六对视一眼，看来只是对他们客气。 但令人惊讶的是阿尔弗雷德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在自己身后捞出了另一个黑发蓝眼小男孩。 “这是提摩西·德雷克。” “我知道他。”杰森回应。 男孩不卑不亢：“很高兴能见到你，陶德神父。” 杰森看向潘尼沃斯：“你带这个有钱人家的小鸭子来干嘛？我记得他家里人几乎没怎么来过教堂吧。” 阿尔弗雷德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终于迎来 了老年人并发症，比如高血压什么的……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因为所有人都在晃。 “地震吗？”小提姆抱着阿尔弗雷德的腿。 “有点不像。”杰森皱眉。 眼尖的罗伊抬头，注意到了树林里翻涌过来的硕大肉团，上面还十分掉san地长满了眼睛，“树林那边！快进教堂！” 同样眼尖脚快的mono和小六第一个钻进侧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杰森挂上了门闩，罗伊也跑到正门落了锁。 “那是什么鬼东西，真是恶心。”罗伊还没缓过劲。 而此时的mono和小六心里正发生着一场真正的地震——错不了，那就是寄居于高塔中的眼球血肉，或者说，那是黑塔的本体。 mono和小六毫不怀疑外面的那团东西是为他们而来的。 . 厚重的木门在外力碾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湿润黏腻的血肉在逐渐包裹整座教堂。 蝙蝠花窗外也爬满了蠕动的血肉，黏附其中的眼球正透过玻璃注视着教堂内的人。 眼球血肉顺着门框缝隙向内渗涌，潮湿腥臭的气息也透过缝隙灌满整座教堂。一颗眼珠被挤进来在地上翻滚着，被杰森一脚踩扁。 “这木门质量怎么样？”罗伊忍不住问道。 杰森：“百年老门，质量有保障。” 大家一起惊恐地看向尊敬的陶德神父。 “但是神父，”年幼最憋不住话的提姆开口了，“有些东西不是越老才越好的——” 大家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 “就算是我，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赞同德雷克少爷的看法。”阿尔弗雷德侧目。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活化石木门抵挡住了血肉的挤压，年轻的一周前刚刚更新的花窗却没有撑住，玻璃颤颤巍巍的裂缝声在教堂内震耳欲聋。 “不会吧——”罗伊哀叫，手里倒是老实的举弓搭箭，他的高科技弓箭在这个人均复古的时代有点格格不入，但大家几乎都不约而同忽略了这一点，“早知道我就直接路过这里，带着小六去隔壁的大都会村了。” 杰森大叫：“别当马后炮了！” “阿福，你带着mono、小六还有德雷克去侧边的屋子，里面没有窗户。”杰森指挥着老人带着孩子去他的卧室避一避，他迅速拔出腰间手枪，对准不断挤压窗户的血肉，在玻璃破碎的那一刻扣下扳机。 罗伊的箭矢紧随其后。 轰鸣的枪声和箭矢的破空声在教堂中回荡，子弹扎进柔软的肉团表层，只激起一阵浑浊的浆液，但很快，破损处便被流动的血肉迅速填补愈合，连一道长久的伤痕都没能留下。 “该死。”杰森暗骂。 潘尼沃斯连忙抓着三个小孩打算转移到杰森说的小屋子。 提姆的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他其实很害怕，但却不想给大家拖后腿。而mono和小六则是如出一辙的呆滞表情。 来不及多想，阿尔弗雷德先是将三个孩子塞进去，嘱托提姆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这位上了年纪的绅士从怀里掏出一把□□PPK，转身加入了战斗。 46.第 46 章 第46章 . 提姆认为mono和小六面色呆滞是因为吓傻了，在看起来更加恐惧的同伴面前，他得表现出蝙蝠式的勇气。 提姆挺起了胸膛。 —— 其实mono和小六根本没来得及对这些恶心人的肉团做出什么反应，甚至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便被一股熟悉的力量侵入了脑海，以至于他们对黑塔的印象还停留在它们翻涌着追逐的那些画面，但在那时候，紧张的奔逃和近在咫尺的生路要比身后的恐惧更占据心神。 尖锐的电波的冲击并非经由耳朵传入，而是直接穿刺颅骨，凭空在意识深处炸开。 mono和小六在那时便已经无法去考虑外界的一切了。 铺天盖地的静电嗡鸣，如同无数台老旧电视同时跳到无信号频道，滋滋啦啦的白噪音填满大脑每一处空隙。 外界的吵闹一下子被遮盖得无影无踪，mono和小六下意识拼尽全力想要逃离这种被强制侵占的状态——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 无处不在的电波嗡鸣充盈天地，躯体连带着灵魂都宛如被一同流放至荒芜之地。 隐隐约约的，他们似乎感受到黑塔的电波在呼唤着什么。 超越人耳范围的呼唤，顺着神经脉络一点点延伸至四肢百骸。 提姆用短胳膊一手挽着一个，只感觉自己沉默的伙伴们越来越僵硬。他试过和mono和小六沟通，但无济于事。 这俩人简直像是忽然被人剥夺了五感。提姆觉得不对劲，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 【你们本不属于这里。】 虚无的声线自意识深处炸开，mono和小六的意识忽然连接在一起——无穷无尽针对大脑的冲击中，在对自身的知觉都逐渐麻木的过程中，他们只感受得到彼此的存在。 电波轻轻撩拨着mono的意识，勾勒出了一幅幅画面…… 杰森被肉团吞噬——他保护不了你。 小六在最后时刻松开你的手，任由你跌入深渊——她压根不在乎你。 弱小的你带来了危险的变数，想想吧！单是你在这个城市的这些时间给他们带来了多少麻烦！ 所以为什么不让自己变得强大呢？ 你不想要拥有能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力量吗？ 不用依靠别人就能救回迷失的小六，拥有能让杰森放心的力量，让他不会因为保护你而分心。 他们在为你而冒险呀—— 如果能变得更强大——像瘦男那么强大—— mono的意识里，无数破碎的画面骤然炸开。满地狼藉中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身影逐渐被拉扯成大人模样。 ——被拉扯成瘦男的样子。 这不是来自‘我’的馈赠，意识当中的声音这么说着，这本就是你的天赋。 你们是相同的个体，mono合该拥有瘦男的力量——那就是你的未来所在。 mono感觉自己被全方位地注视着，即将要被拽入粘腻的深渊。 …… 不…… 不是…… 小六没有松开他的手。 小六也不是等着被人拯救的孩子——她是一匹会吃肉的狼，不是等待着施舍的无能存在。 模糊错乱的幻象里，mono的意识骤然间绷紧，濒临沉沦的思绪猛地撕开一道清醒的裂痕，恍如晒晕了的人被迎面倒上一大盆薄荷水。 他记得清清楚楚——小六还站在他身边，他们的手此时正触及着彼此。 杰森也远没有这么浅薄和无能——他的守护从不是负担，从不是被拖累的无奈，是纯粹的温柔与责任。 他们从来不是因为mono才身陷险境。 是梦魇将灾难带到所有人面前。 ——电波忽然疯狂躁动起来，刺耳的嗡鸣声再度冲击，但这次mono的意识并没有迷蒙。 也许吧，或许瘦男是自己的未来，但那也只会是被抛弃在过去的未来。 这样的强大并不是救赎，而是镀金的囚笼，是裹满糖衣的毒药，mono从来都不需要这样的强大。 而变强从来不需要成为黑塔的傀儡。 黑塔倒是有句话说对了——这是mono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这次唤醒它的不再是恐惧，而是那颗被教会了如何去守护的心。 mono微弱但坚定的意识给自己撑开了一片喘息的天地——他试着反抗。 而如海啸般恐怖的黑塔却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纸糊的鱼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拍飞。 mono永远是自己意识的主人。 . 小六这边的情况要简单得多。 她没有那么多的羁绊，她的梦想也很单纯，小六的世界干净、锋利，也执拗得可怕。 小六只是看到了一个人——那个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黄雨衣的女孩。 小六曾经觉得一个人的命运只是不断地重复另一个人的命运。在一切的开始，她遇到的那个抗争着的女孩子，她就像月亮一样坚韧。 冷漠是逃生中孩子们的常态，其中偶尔出现的善心是黑夜中不可期盼的火炬——偏偏小六在那个月亮般的女孩子身上全部体验到了。 但她失败了。 小六总觉得阴差阳错和她穿上相同衣服的自己会重复相似的命运——但小六想要得到幸福的未来。 于是小六学着冷硬，学着背叛，同样也学着互相帮助。 无依无靠、颠沛流离，永远在逃亡，永远在恐惧，孤身一人对抗整片黑暗，活得狼狈又艰难。 …… 她曾经是那样。 ……但她现在再也不是了。 小六不再是孤身漂泊、一无所有的小孩。她有并肩同行的mono——虽然小六承认有时候她的确讨厌他。 小六还有了安稳的落脚处，有温热的羁绊，有值得守护 的一切。 孤独永远都不是人类的主旋律。 这是她追求的一切，小六已经得到了，便不需要摒弃陪伴来换来力量，也不需要斩断羁绊来换取自由。 随即，伴随着隐约感受到的从mono体内传来的冲击，小六发现到属于黑塔的电波在迅速败退。 而身体里熟悉的力量再度升腾。 一切都结束了。 . mono和小六的意识回归，他们以为自己依偎着彼此，结果睁眼发现自己都躺在提姆的怀里。 那么小的提姆，他们还有些不适应。 短胳膊短腿的提姆收回自己麻木的手臂：“你们终于醒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其实就算提姆不说，外面震耳的撞击声和枪械的开火声也争先恐后地钻进耳朵。 mono和小六站起身，他们能感受到身体的无力感消失不见了。 mono试探着伸出手，下一秒，被锁好的木门便遵循他的意识砰的打开，门板狠狠撞在石头墙面上。 提姆张大了嘴巴。 mono想把提姆傻乎乎的表情拍下来，但没办法，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摆脱黑塔的纠缠。 杰森和罗伊他们当然注意到房门的动静，他们一直留意着这里呢！ 离得最近的阿尔弗雷德且战且退，来到门边。 “孩子们？出了什么意外吗？呀——” 孩子们忽然齐齐地挤在门框处，把老人家吓了一跳。 mono还没带过两个人转移，一时之间有些不熟练。 “躲好了！”杰森大喊。 杰森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罗伊的箭早就射完了，他捏着匕首，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更加惨不忍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mono抬手，掌心朝外，一阵清冽、规整、全然受控的静电电波骤然炸开。 和苍白之城混沌的电磁波截然相反，这是属于mono的力量。 眼球肉团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不断开合的眼球齐齐震颤，翻涌的血肉浪潮硬生生卡在原地，无法再推进分毫。 趁着电波将肉团压制的瞬间，小六利落地将罗伊和杰森两人移动到身边来。 mono感到前所未有地游刃有余，他轻松压制着黑塔。 注意到杰森他们都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mono再度发力，肉团们一退再退。 蝙蝠侠肃穆的雕塑在肉浪退去后依旧□□如初。 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在噪音攻势下缓过劲来，再次倾泻着本就所剩无几的弹药。 在火力和mono的力量的压制下，黑塔彻底崩坏。 成片细碎的血肉残渣四散坠落，密密麻麻的眼球逐一干瘪、碎裂。 不过数息的时间，方才肆虐的眼球血肉彻底褪去，屋内外只剩残留的淡淡腥腐气息，以及还没来得及彻底消散的紊乱电波。 教堂内终于重归安稳。 47.第 47 章 成功了！一切都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归正常了！ mono和小六看向彼此的眼睛里分明写着这样的话。 但在黑塔败退的下一刻，劫后余生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下，整座教堂却忽然像一颗充了太多气的气球一样开始膨胀。 mono和小六映在彼此眼中的笑脸无缝衔接成不知所措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杰森他们却是毫无察觉的模样，罗伊正搂着杰森的肩膀喊着“一辈子的好哥们”之类的话，看来并肩作战的惊险让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更加靠近了。 膨胀成球状的教堂外壁都开始变得透明。 看起来脆弱得轻轻一戳就能破开。 还没等mono和小六做出什么反应，比如提醒大家快看看周围什么的。 阿尔弗雷德自然而然地向杰森介绍提姆，继续自己之前被没眼色的黑塔打断的解释过程。 “提姆少爷昨晚收获了神迹——蝙蝠侠带走了他拍摄的所有蝙蝠侠和他的天使罗宾的照片。” 提姆不满地哀嚎：“真是个强盗！我根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来看看您是否能和他沟通一下，将小孩子的宝藏还回来……”阿尔弗雷德耐心地请求。 mono：快别想照片的事情了啊！ “罗伊，快看教堂！”小六拽着离自己最近的罗伊的衣袖说道。 罗伊立马昂起头，像被惊醒的土拨鼠一样环视四周，“怎么了，教堂怎么了？” 看着他无知的表情，mono和小六确信他们两人都看不见周围的变化。 小孩子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独自崩溃，大人也因为蝙蝠侠的雷霆举动震惊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蝙蝠侠雕像头顶的两个妙脆角（bushi）逐渐被膨胀的教堂外壁逼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 越来…… 靠近了！！ 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噗”，mono和小六茫然地抬头。 整座教堂瞬间无声地炸裂，墙壁碎成一块块—— 更惊恐的是，似乎连整个世界都随着教堂的破碎开始裂开。 —— “啊啊啊——”mono大叫着从床上弹起来，隔壁的小六也扑腾着不小心摔下了床。 与此同时，杰森，罗伊，提姆和阿尔弗雷德同时睁开眼睛，为自己竟然做了个如此难以置信的梦而发懵。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你有见过凌晨四点的哥谭吗？ 小六和mono都跳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他们探出的脑袋精准锁定了彼此。 “小六？” “mono。” “教堂？”mono试探道。 小六点点头，“该死的黑塔。”她面无表情。 mono立马窜出门，同样轻手轻脚关好房门后钻进了小六的房间。 两个小孩子躺在床上搂着罗伊送来的牛油果抱枕开始讨论刚刚的梦。 不过到底还是小孩子，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没了动静，歪七扭八地睡着了。 · 阿尔弗雷德醒来缓了缓后第一时间看看表，随后叹了口气开始起床穿衣。 在梦里自己连身手都变得年轻了，这让阿尔弗雷德多少开始感慨时间的威力。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或许是最近杰森少爷和mono小少爷、小六小小姐的互动让他想起了从前。 杰森和布鲁斯老爷关系最僵硬的那段时间，自己也是有事没事就带着小甜饼和蜜汁烤鸡突袭安全屋去投喂红头罩大佬，再用“管家侠不赞同的眼神”劝少爷少吃垃圾食品——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成功将杰森拐回韦恩庄园一起过圣诞节，满足自己这个老人家的团圆愿望。 值得赞扬的是布鲁斯老爷那时候的表现不错，大家一起重新拍了家庭合照——鉴于杰森从小小一只膨胀成duang大一坨，重新拍照显然是必要的。 距离自己的常规起床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他干脆早点开始工作好了。 觉少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阿福觉得他自己有点承受不了第二个惊险刺激的梦了。 . 老管家收拾好后走出房间，开始自己一整天的工作。 巡视室内一圈，拐入厨房先做一些关于早饭的准备工作，顺便再将昨晚发酵的面团拿出来揉一揉，一些柔软的酸种面包能为三明治加上不少分。 紧接着，阿尔弗雷德走出厨房开始检查屋外的花园，此时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不出意外，他撞见了晨练的达米安少爷。 谢天谢地，达米安少爷没有对无辜的灌木们下手，他正带着提图斯和艾斯晨跑。 “需要我为蝙蝠牛准备一些新鲜草料吗？”阿福例行问了一句，因为达米安有时会喜欢自己去照顾所有宠物。 “不用了阿福，我等下就自己来。”果然，达米安回绝了。 一切都没出纰漏，灌木们的形状依旧完美。 阿尔弗雷德转身回到室内，打算做一些简单的清扫工作后再去做早饭，然后再去进行最艰难的环节——充当最有效的闹钟去叫醒一些顽固的赖床分子起床。 第一个就是不省事的韦恩老爷，他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们起个好头。 · 屋内的景色让陷入自己思维的阿尔弗雷德顿住了脚步。 出乎意料的，杰森少爷和第二个起床困难户提姆少爷正待在厨房，对他发酵完美的面团指指点点。 阿尔弗雷德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震惊于他们的早起，还是先拯救无辜的面团。 “杰森少爷，提姆少爷，如果你们想把面团当做人质的话，那你们可以借此来要求我做任何事。”阿尔弗雷德挑眉，手下极其自然将面盆转移位置。 提姆挠挠头：“早安阿福。” “早上好，阿福。”杰森解释道，“我们只是呃，有点睡不着，想看看有什么事能帮你做的。” 阿福瞥了一眼他们两个人手边的咖啡：“如果你们能停止饮用咖啡，就不会有这个烦恼了。” 看着左看右看望天望地的两个人，阿福不由得笑起来。 “为什么不帮我将烤箱预热一下呢？杰森少爷，为了你们早上能吃到新鲜出炉的面包。”阿福开始指挥工作，“提姆少爷，我想您也很愿意替韦恩老爷做一些健康的饮 品，你手边就是我准备的原料。” 提姆看着料理台上经过细致清洗的苦瓜、黄瓜等绿油油的“恶魔”，咽了咽口水，“当然，阿福。只是布鲁斯一人份的对吧？” 阿福：“自然——如果您想要的话……” “不用了阿福，布鲁斯才是那个最值得喝健康饮品的人，哈哈——”提姆尬笑。 杰森则是拐到阿福身边，一屁股挤走了提姆，开始围观阿福揉面。 阿福眨眨眼，允许了他正大光明的偷师。 . 杰森和提姆即使醒得早，他们依旧选择了赖在床上玩手机打发时间。 当然，也为了冲淡那个该死的抽象的梦的记忆。 提姆还懊悔着为什么没能发明能够记忆梦境的工具，单单那个梦里的陶德神父就绝对能值回本，够他要挟杰森在哥谭转五圈。 只可惜自己出场太晚，不然肯定还能梦到更多好玩的。 杰森则是边玩手机边恨不得再回到梦里一拳锤晕自己。 当然，梦里的一切除了设定外都太过贴近于现实——意思是关于黑塔的那部分。 很符合mono和小六嘴里关于那些肉团的形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杰森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终于躺不下去，起身下楼觅食的时候，却意外在厨房撞见了偷偷使用咖啡机的提姆。 厨房摆着一些食物原料，蔬菜水果和面团果酱什么的，这一切都昭示着阿福已经来过厨房，随时都有可能返回。 俩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略显心虚的眼神里看懂了些什么。 “梦？”提姆率先开口，试探道。 杰森眯起眼睛：“梦——”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如果提姆梦到了完整的一切，他会让红罗宾命丧厨房。 不过两人一番试探后，杰森得以确定他只是梦到了自己出场后的一切。 允许存活。 经历了这场自己不知情的死里逃生，提姆还在兴奋地推测梦境发生的原因。 然后，两人围着面团你来我往的对话就被阿福抓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了先洗脱自己谋杀面团的嫌疑后再试探一下阿福是不是也做了相同的梦。 · 罗伊醒来后呆愣了好长时间，他把一切归咎于是他被比扎罗折磨了好些天的报应。 阿尔忒弥斯只喜欢看热闹。 她很喜欢孩子，十分想见见杰森带回来的两个小孩。比扎罗对此也充满热情，他整天喊着什么“小的红”。 照罗伊说，这俩小孩子会成为魔法小子的可能性都比成为小红头罩的可能性大。 不过很快，他就将一切暂且抛之脑后，开始想着要给mono和小六买些什么礼物——梦里的小六是自己的女儿，他只把这个微微透露给杰森就能让他追着自己打，哈哈哈哈哈！ 或许这就是预知梦——说不定自己能拐带走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 嘿嘿嘿嘿嘿…… 可怜的罗伊还不知道小六和mono已经成了杰森合法（重音）的孩子，这些举动除了能换来自红头罩的铁拳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48.第 48 章 诡谲的梦境所带来的刺激随着苏醒而渐渐消退，孩子们挨在一起再度睡去。 被梦境持续折磨的大概也只有大人了。 两个孩子在一起睡的时候才是最让监护人省心的。两个脑袋相互依靠、分享着同一张小毯子和暄软枕头的可爱画面能让随意一位家长捂着头无声尖叫。 mono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小六还沉迷梦乡无法自拔，窗户被窗帘遮蔽着看不出一点光亮，mono于是也跟着脑袋一歪接着睡了。 小六睁开眼睛发现mono睡得四仰八叉，被传染了一般也一闭眼就没意识了。 他们都没有看钟表的习惯，除了准时咕咕叫的肚子会提醒饭点，mono和小六靠着精准的阿尔弗雷德来提醒其他日常活动。 几番交替，终于等来了阿尔弗雷德轻轻的叩门声。 ——该起床了。 · 扎塔娜目前暂住在韦恩庄园，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但肯定呆不长。 因此她很珍惜每分每秒，她可太喜欢mono和小六了，这两个省心的孩子学什么都很快。 这真的很棒，谁不想要聪明乖巧的学生？但他们的表现也多少透露着一些不正常。 他们像是抓住流星一样想要抓住扎塔娜教授的每一个技巧，仿佛错过就不再来。 但扎塔娜就在那里，即使离开了庄园他们也能通过电话联系到她。 毕竟魔术师小姐可不是隐居的女巫。 这一点也反映在方方面面。比如小六会吃光给她的所有食物，mono也是一样，他们没有囤积的概念。 这不难猜出原因。 但毕竟时间还短，大人们一致决定慢慢来，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不就是定时定量嘛。 大脑知道环境是安全的，但身体长年的习惯要更改需要时间——他们从来不缺时间。 小六和mono的身体也会慢慢意识到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而不是过了今天没明天。 扎塔娜一边想着今天该演示些什么好玩的魔术，或者魔法，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她专门为“梦魇”所设置的魔力检测水晶球——鉴于布鲁斯对这个十分关切，恨不得下一刻就瞅准机会消灭得干干净净。 噢，他可擅长这个了。 其实他的孩子们比他更激进。 结果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 水晶球里关于黑塔魔力的浓度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扎塔娜不知道这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可能是黑塔暂时退却，他们可以暂时免受所谓“黑塔”的骚扰，mono和小六也暂时没有了危险。 这里的重点要放在“暂时”上。 蝙蝠们忍受不了模棱两可的“暂时”。 威胁要及时消灭，即使消灭不了也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这让本就打算着直接消灭梦魇存在的布鲁斯怎么想？ ——丸辣，目标要跑路啦！要躲起来啦！可能再也找不到啦！ 扎塔娜给布鲁斯发了消息，希望这个能够唤醒那来几百个真爱之吻也起不来床的睡美人韦恩。 以防万一，她顺手给杰森也发了讯息。随后才开始洗漱下楼享受阿福的美味早饭。 · 就像扎塔娜想的那样，布鲁斯的□□是被阿尔弗雷德几次三番拽起来的，他的灵魂却是被扎塔娜的消息叫醒的。 迷迷糊糊瞥向手机的炸毛甜心布鲁西：！！！ 蝙蝠人格上号了。 等到他收拾完下楼打算吃早餐顺便了解事情细节的时候，发现餐桌上杰森、提姆和扎塔娜正相谈甚欢，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坐在杰森身边的mono和小六穿着整齐可爱、印着大大红蝙蝠的T恤和短裤，也一边玩弄蔬菜一边交头接耳。 达米安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简直像个无可救药的网瘾少年。他不时抬头看看提姆和杰森，又低头敲敲打打。 布鲁斯在这一刹那觉得自己下楼打扰这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简直是罪大恶极。 但很快阿福便发现了站在楼梯口莫名其妙扭捏起来的自家睡袍老小子。 “老爷。”阿尔弗雷德提高声音，“提姆少爷和杰森少爷为你准备了早饭——您肯定不想错过。” 提姆和杰森一齐回头朝他露出笑容。 布鲁斯：…… 可以略过早饭直接谈正事吗？ 扎塔娜不要低头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你的盘子都空了！ 布鲁斯看看阿福：“好，希望不是酸奶配麦片。” “那是迪克的社畜早饭。”杰森嫌弃地撇嘴。 提姆补刀：“不，那是他的三餐，这个麦片狂魔。” 阿尔弗雷德：“在我的指导下，少爷们做的很好。” 意思是这份早饭已经经过了阿福的检验，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布鲁斯让自己瘫软在舒服的餐椅上。 阿福为他呈上一份略显潦草的三明治和绿油油的蔬菜汁。 “我给你加了我最喜欢的——”杰森歪着嘴角，“三倍辣酱！” 这早餐是不是太过刺激了。 “我榨了蔬菜汁，阿福给的配方。”提姆晃晃咖啡，模样像是在喝名贵的红酒。 “我摘了小番茄——”达米安不甘示弱的补充道。 感谢你，达米安，布鲁斯心想，这将是这份早餐里他唯一会吃干净的部分。 “谢谢——” “等等。”布鲁斯发现了不对，“达米安，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为什么还没去学校。” “tt……”达米安将最后一枚小番茄丢进嘴里，“我去找乔纳森，他在卧室里等我。” 为什么乔纳森会在你卧室里？克拉克知道吗？ 布鲁斯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报备是乔纳森他自己该考虑的事。”克拉克知不知道达米安不清楚，但是露易丝肯定会知道。 这个女人有能够刺穿氪星人的眼睛。 达米安随即发挥了刺客的机动性，闪得飞快。 笑话，在听了一早上关于杰森和提姆他们合做的抽象梦之后，他有预感会有什么动作 发生，不论是正义联盟或者是那个“黑塔”，去学校岂不是有可能错过大事件？ 他才不去呢。 达米安不仅不去，他还要拉着乔纳森一起凑热闹。 乔纳森：好兄弟！我这就飞过来！ · 失去目标的布鲁斯拎起刀叉装模作样地切下一小块面包放入嘴中，随后立刻丢下餐具，“扎塔娜？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讯息。” “哦哦，是的，确实发生了点不一样的情况，就在昨晚。”扎塔娜应道，“但现在我想我已经搞清楚了原因。” 她没卖关子：“梦，真是有利也有弊。你的孩子们在梦里来了一次大冒险——这简直帮了大忙，如果我们能抓住这次机会。” 至于“大冒险”是怎么一回事，扎塔娜觉得应该得让当事人们再讲一遍，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听多少遍都不会腻，而且杰森和提姆对此明显是痛并快乐着。 · 吃过早饭后他们交流了一番昨夜的梦境。 杰森代替在花园玩耍的mono和小六发言，他早就从孩子嘴里打听清楚了一切。 旁听了全程的阿尔弗雷德才明白，原来不是他的多愁善感惹的祸，而是真的有幕后黑手在搞破坏。 “真是可恶。”老管家感慨，真是浪费他的感情，他还因此回忆了一早上杰森少爷和提姆少爷那还是小不点的时光。 布鲁斯：“所以——黑塔潜入了mono和小六的梦里，准确来说，是将你们所有人拉进了mono的梦里。” “我想是这样的，mono记忆里的疗养院能证明这个。”杰森点头。 但后续的一切多少都有点小孩子的幻想在其中，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想多提，只关注要紧的部分。 “我们要叫罗伊吗？”提姆提出了疑问，毕竟罗伊也是梦里有大戏份的人物。 “他要到了。”杰森摆摆手，“他老早就要过来，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和他一起。” “也幸好是mono的梦，如果是梦魇创造的空间就不会这么顺利了。”扎塔娜解释道，“无论别人怎么干涉，梦的主人永远是梦的锚点，就像mono在梦里发生的那么多幸运的巧合——那不是巧合，只是他想这些事情发生，于是他的潜意识便让这些事合理地发生。” 杰森不由得想，为什么自己在mono的梦里是神父的模样？还有，为什么要信仰蝙蝠？！ 他宁愿从现在开始皈依佛教、基督教、飞天意面教……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教，也不想这个事情发生。 提姆则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以小孩子的身份出现在mono的梦里——是谁给他看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是谁！ 杰森和提姆虽然心事不同，但脸上是同样的五光十色。 “但因为黑塔确实是真身上阵，它在mono的梦里倾注了自己的能量。所以你们对他造成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扎塔娜笑道，“这也是它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 布鲁斯听懂了她的暗示：“这将会是我们的机会。” 魔术师小姐撑起下巴：“没错。” 49.第 49 章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 好消息是罗伊终于在午后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带着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他看起来历尽风霜。 杰森没打算在韦恩庄园接待自己的好伙伴们。 他带着mono和小六出了门，打算在哥谭一家很有名的饭馆进行这次聚会。 在冰山餐厅。 杰森一走进这里就跟回家了一样自在，mono和小六险些将这里当做是韦恩庄园分园。 “不不不。”听了两人的小小猜测，杰森立马摆手，他连连否定，“这不是韦恩的饭店，我的小公主和小王子，这里是红头罩的饭店。” 可能是因为没有戴头罩，为了避免惹麻烦他又压低声音，悄悄道：“你们可以说，是杰森·陶德的地盘。” “这有区别吗？”mono有些懵了，杰森是布鲁斯的儿子，布鲁斯是一个韦恩，所以杰森自然也可以顺延成一个韦恩。 “提姆告诉我布鲁斯的遗嘱里还有你的份——”mono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提姆接上了头，看起来掌握了不少秘辛，“他甚至用韦恩的名义给你建了信托基金……” 杰森揉揉他的脸颊肉：“你知道信托基金是什么嘛小兔崽子。” “唔唔唔。”mono左摇右摆。 小六则是熟练运用达米安等式，推算出一个结果：“懂了，你的意思是哲理是我和mono的地盘。” 小六对这个地方不太热衷，所以她愿意和mono共享。 “你上道了，小甜心。”杰森倒是觉得她这么说也不错，于是开心地和小六贴贴脸。 将鼓励式教育贯彻到底！ 为了避免厚此薄彼，他又凑过去贴了贴mono的额头。 “这里好多人。”小六仰起头，“能把他们都赶走吗？” 杰森看着小六单纯可爱的大眼睛，很想不管不顾地答应她，但没办法，餐馆老板总不能干吃饭赶人这种缺德事。 于是他安慰道：“我们有自己的专属包厢——我让企鹅给你跳舞怎么样？” 孩子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mono：“企鹅是什么？” 小六：“好吃吗？” …… 罗伊三人组姗姗来迟。 他们轻车熟路地拐进杰森的宽敞大包厢，一进门就看见隔着玻璃搔首弄姿的企鹅和看得全神贯注的mono、小六。 “不知道为什么。”罗伊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总感觉有点一言难尽。杰森，这么小就让他们看动物表演真的好吗？那他们以后去动物园会不会强迫狮子跳舞。” 杰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些企鹅乐在其中！也不知道当初企鹅人对它们做了些什么——就算没人看它们也会聚众跳舞。” 比扎罗则是在大叫了一声“男的红”并给了杰森一个窒息的拥抱后完美融入孩子群。 这些企鹅对他来说也很新鲜。 阿尔忒弥斯则走上前对着他们自我介绍：“嘿，我是阿尔忒弥斯·班纳?米格达尔，也是阿尔忒弥斯·格蕾丝——小天使们，你们随便喊我什么。” 小六对灵魂很敏感，她自然能够捕捉到阿尔忒弥斯灵魂逸散出的骄傲、坚决和柔软。而比扎罗的灵魂要更加纯粹洁净，她都很喜欢。 这也是比扎罗这么大一只靠过来时她没有躲开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他是杰森的好友。 这又是一个能让小六沦陷的强大女人——这是mono看见阿尔忒弥斯的第一反应。 他留意了小六的表情，啊，果然如此。 虽然小六的表情没变，但她身上的味道变甜了。 但mono也喜欢她，所以没关系——真好，他和小六又有相似之处了。 mono乖巧道：“我叫mono。” “小六。” 比扎罗拍拍自己的胸膛：“这里是比扎罗。” 阿尔忒弥斯一只胳膊就能搂住他们两个，mono和小六简直要晕倒在她宽广的胸怀里了。 香香的—— 那边的罗伊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一边操作一边说：“只可惜了，星火她在宇宙赶不回来，但是她拜托我搞一下这个。” 杰森凑过去和他一起捣鼓。 一会儿，俩人抬起头，罗伊举起平板，里面赫然是一个有着橙色皮肤和火红长发的漂亮大美女。 星火说要给他们带外星特产，她在的这颗星球可以买到全宇宙最漂亮的珍珠，做成配饰什么的很耀眼。 她立刻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 .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反正杰森莫名其妙就开始讲今早阿福发现俩人睡在一起的可爱场面。 “像两只靠着翅膀入睡的天使”杰森说出阿尔弗雷德当时的原话。 而他口中的天使们正插着小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真正的美景——”阿尔忒弥斯支着脑袋。 “男的红，给我那个。”比扎罗指挥着杰森把他面前的榛子冰淇淋拿过来。 罗伊倒是笑笑：“这确定不错——算得上庄园里的罕见场面……杰森你猜怎么着，我昨晚做了个梦，你肯定想不到梦里发生了什么。”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说你在梦里打扮的像个乞丐吗？”杰森歪嘴。 罗伊：“当然不是……等等，你怎么知道？”他看起来受到了大惊吓。 “你又学会了什么糟糕的魔法了吗？” “闭嘴吧！”杰森向罗伊投掷纸巾。 “所以你真的在梦里打扮成了乞丐？”阿尔忒弥斯问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梦里我有了可爱的小六做女儿。”罗伊提高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杰森？嗯……神父杰森？” “神父”的脸绿了。 阿尔忒弥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连比扎罗都停下了动作。 杰森拉着脸对他们讲述了一切。 而另一侧的小六和mono吃饱后偷偷拿出了手机跑到一边正对着企鹅的沙发上，用通讯软件和远在德克萨斯的米茜和谢尔顿在群聊里聊天。 他们感谢提姆和史蒂芬妮在高科技方面的指导。 —— mono:图片、图片、图片 mono:视频 mono：我打赌你绝对没见过这个。 米茜：这是PS吗？企鹅不会扭腰。 小六：图片（企鹅歪头）、图片（小羊排特写） 米茜：我有点饿了 mono：为什么谢尔顿不说话？ 米茜：噢，他在研究火箭，正想着怎么网购到铀。 mono：哇哦——铀是什么？ 小六：？？ · 噢，别忘了还有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扎塔娜开始忙碌 ，她没有时间来接着教他们魔法了。 杰森对此没有一点不满，他自告奋勇，表示mono和小六可以学一点他会的魔法。 比如召唤大种姓之刃——当然，学得会最好，学不会也挺好。 毕竟大种姓之刃的使用条件很苛刻，而且对体力和情绪消耗很大。 希望喜马拉雅山的那些僧侣不要因为他擅自外传就下山来砍他…… 等等，这算外传吗？ …… 扎塔娜在忙些什么？ 当然是在忙关于黑塔和无处之地的事情了。 蝙蝠侠向来是个机会主义者，现在机会就飘在面前，连最迟钝的傻子都能抓住。 趁他病要他命啊—— 是的，他们计划着该如何彻底消灭黑塔。 当然，这些就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所以在正联忙着开会的时候，小六和mono除了跟着杰森练习冥想之外，他们还被安排了文化课的入门。 最起码不要说话都有语法问题。 老师是隔壁大都会的资深启蒙教师，布鲁斯凭借着钞能力说服她来到哥谭上课。 在大都会和哥谭来往的一切行程都是专车接送。 以免这位可敬的老师被盯上，不小心走上哈莉奎茵或者急冻先生等等无数哥谭知识分子的老路。 杰森几乎旁听了所有课时，他坐在房间角落，活像一只警惕的母熊，惹得资深老教师屡屡向布鲁斯宝贝投诉。 家长的眼神有点妨碍教学！！ 于是旁听生变成了提姆、史蒂芬妮和杰森轮换。 或者直接点说，规矩是谁在家谁轮换。偶尔成熟的蝙蝠狗艾斯也会对这个感兴趣来陪着两个小不点听人讲话。 . 和mono他们总是呆在一起的还有达米安和乔纳森，他们先是召集了全家的动物成员一起开了个短会，会议主题是让mono和小六将自己介绍给这些不会说话的家族成员，并尽力争取他们的认可。 杰森用望远镜旁观了一切，而下班的迪克就在他旁边。 阿尔忒弥斯和史蒂芬妮一起出去玩了，可爱的姑娘们答应了比扎罗同行的要求，并达成一致，要给他买些漂亮衣服。 这些天提姆总是阴魂不散地绕着杰森转，他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找乐子的机会。 但悲哀的是，提姆总是会被乱七八糟的会议和电话叫走，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在某方面显得格外懒惰的老蝠亲。 所以现在的提姆被迫缺席，迪克就是被他拜托要拍下全程的可怜工具人。 但工具人也乐在其中，他看起来比杰森还要陶醉。 “达米安可真是个天使，瞧他多友善。”他以满级大哥滤镜的视角看着，简直要化作一团甜蜜的糖浆，“我就知道，他会成为可靠的哥哥。” “或许是‘叔叔’。”杰森响亮地啧了一声，他听不见那边传来的动静，只能根据孩子们的口型来读唇语。 “天，你这话让我感觉小D在一瞬间成熟了不少。” “不仅是脑子，你还得去看看眼科了迪克头……恶魔崽子没有成熟的时候——”杰森还没说完，他就怪声叫起来，“天哪，我不敢相信小六就这么勇敢地站起来第一个介绍自己！” 迪克无奈：“这是因为mono已经在之前走了一次流程了，你忘记了吗？这次的见面会主角是小六。” 杰森仿佛中了闭耳塞听：“噢——” 50.第 50 章 第50章 生活再忙碌，夜巡也不能停。 蝙蝠侠不仅要忙着关于黑塔的事，另一边也没忘了小丑还处在失踪状态。 在不以死亡为前提的见不到这个苍白绿毛脑袋的每一天，都让布鲁斯的神经连带着太阳穴一起砰砰直跳。 经验告诉他，小丑正在憋着个大的。 更令人迷惑的是，竟然真的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小丑帮安安静静，小丑女整天在牢房上蹿下跳要求蝙蝠帮她寻找失踪的甜心，无人理会她。 蝙蝠侠将小丑盟友的范围扩大了。 · 杰森也总不能一直待在庄园，他姑且还是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更别说罗伊他们都找来了。 不拉上当帮手难道还要让他们背着自己开派对吗？ 没道理的事。 正好他最近接到线人消息，有一批不太利于哥谭市的“货”被暗自送到了黑面具的地盘，而杰森也不介意去找找麻烦。 谁让调查出的路线经过了他的地盘呢——既然路过了就别走了。 就当是法外者们的团建活动了，杰森觉得这样风险不大的并肩作战很适合唤醒友情。 现在哥谭内发生的一点异常举动都能触发蝙蝠侠的警觉，杰森觉得这很合理，小丑就像蟑螂一样会在猝不及防的场合冲着人脸飞出来。 恶心又防不胜防。 虽然黑面具被小丑坑过无数次，但谁说得准他还会不会再次上当呢？ 但就在杰森穿戴整齐要出发和罗伊他们汇合时，一只粘人精贴上了他的大腿。 mono像一只吃多了樟树叶的考拉一样眯着眼睛，紧紧抱着他的双腿不撒手。 “小六被史黛和芭布斯带走了，说是什么女孩之夜——她们不让我进房间！”mono哭诉着，“我要跟着你，你一定得带上我！” 杰森摘下面罩，这都是从哪学的啊…… 杰森拍拍他的脑袋，“原来是这样，那找迪克看看电影怎么样？甜心？” “阿福说他去约会了。” “该死——他什么时候勾搭了人？” 他不是整天两班倒还总是往哥谭跑吗？到底哪来的时间？ 真是小看你了，理查德·格雷森！杰森咬牙。 杰森到底是没能顶得住mono的攻势，就像当初的布鲁斯没能阻止杰森朝着罗宾的方向撒手狂奔。 他只好拿出了自己准备多时、但还没来得及送出的小号红头罩，mono见状惊叫一声，接过头罩开始围着杰森转圈。 “天哪，真的一模一样，这个颜色——”mono快乐极了，“我还能得到别的颜色的头罩吗？” 他想换着戴。 杰森想到蓝头罩、紫头罩、在夜里发幽光的荧光黄头罩……他当机立断：“不会有其他颜色的头罩了。” “噢——”mono发出长长的失望的声音。 “但是。”杰森话锋一转，“我能给你拿到别的，蝙蝠面具怎么样？” mono想了想蝙蝠侠的帅气模样，咂咂嘴：“也行吧。” 他如愿坐上了杰森摩托后座，像只抱抱熊一样贴着杰森的后背。 · 小六在史蒂芬妮的房间见到了一个眉眼熟悉的陌生女人。 她蹲下身直视着小六，说自己叫凯特·凯恩，是布鲁斯的亲表姐。 怪不得，小六发现她确实长得和布鲁斯有神似之处。 凯特习惯了单人活动，而且她住在位于哥谭上城的R.H.凯恩大厦，根本不住在韦恩庄园，平时也忙忙碌碌，所以直到现在才和小六第一次见面。 但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这两个小孩子的存在了。 凯特和小六见过的女孩子们的味道又不太一样，她腰背似乎时时刻刻都是直挺的，身上的冷硬味道也要更浓郁。她摸摸小六的头，说自己的父亲也很想见他们一面，但是没办法，公司里离不开他。 小六的脑袋急速运转，终于转过弯来，她开口：“凯特姑奶奶——” 这声称呼多少有点创人的意味在，但小六喊得格外真诚，她也记住了来自杰森和老师的要好好打招呼的教导。 史蒂芬妮悄悄和芭芭拉吐槽：“该死，她提醒我了，我们本该叫凯特姑姑来着。” 芭芭拉：“那凯特会是有史以来最棒的姑姑。” 凯特只愣了一下下，随后便笑出了声，“那你岂不是要喊我爸爸舅太爷爷。” “你说的没错。”小六很感谢她帮自己捋清了亲属关系。 雅各布在凯恩大厦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凯特没忍住将小六抱起来搂进怀里，“我的小甜心，杰森这个叛逆男孩到底走了什么运气。” 史蒂芬妮也感慨：“我也常常这么想，真是该死的好运。” “叫我凯特就好了。”在称呼这方面凯特的选择和布鲁斯一样，小六也点点头，打算等明天见到mono后给他提个醒，以后见到凯特不要急着喊姑奶奶。 …… 歪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天后，大家忽然起了转场的主意。 “去我的酒吧怎么样？我让他们清个场。”凯特提议道。 史蒂芬妮和芭芭拉欢呼起来，小六不明所以，也跟着欢呼起来。 此时还在哥谭上空飘着的蝙蝠侠和罗宾毫不知情，提姆被一通电话喊走现在还在出差，而留在庄园的阿尔弗雷德提醒了小姐们小六的入睡时间，得到史蒂芬妮她们的保证后也没有多加阻拦。 “到时候我们睡在凯恩大厦，那里的好房间多的是——你想来一点冰淇淋吗？”凯特的诱拐话术一套接一套。 小六对冰淇淋充满了兴趣。 . 成功带着mono和法外者们会合，以迷你红头罩的姿态出场的mono得到了全场长达三十秒的注目礼，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成员们不赞同的目光，此处特指罗伊·哈珀。 “你清楚今晚的任务是摸清黑面具的货，不是带小孩出门兜风打野餐。除了里面不是杀伤性武器之外我们甚至没有别的情报。”罗伊的语气满是吐槽，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杰森的离谱，“你以前闯的祸都比现在靠谱，杰森。” “我有闯过祸吗？”杰森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我怎么只记得你叛逆地离家出走去中东参与什么叛乱，却被抓住险些处死的事。” 阿尔忒弥斯 轻笑出声。 “别老是翻旧账，我们现在讨论的是mono的问题。虽然今晚的任务不算硬仗，但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它们会在这些时候发生。”罗伊反驳。 mono点头：“杰森，他说的有道理。” “你看！”罗伊大叫。 “那就让我来为此次行动占卜一下吧！”mono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副塔罗牌。 大家看呆了。 杰森：“扎塔娜教他的，她什么都教，mono和小六也什么都学——好啦，mono，别摆弄这张牌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会无比顺利。” “我相信你的直觉。”mono听话地收好牌。 杰森还是安慰不放心的伙伴道：“安心，我有数。mono不会参与这次活动。还有罗伊，你是不是对他们的滤镜太过了，你忘记了当初陪我查监控捉mono的那个晚上了吗？” 罗伊早就把这些讨厌的糟心事当作前世发生的事了，此时被杰森一句话点醒，又回想到了当时的心酸。 真是谢天谢地！ 罗伊：“刚刚我还只是有些不满，现在你这些话让我想要打你一拳。” “别那么暴躁，罗伊。” “如果我真的暴躁的话，”罗伊抬了抬手里的弓箭，“我会用这个给你来上一发。” 杰森不说话了。 mono却把关注点放错了地方，“我很厉害的，我能帮上忙。”mono努力回忆着自己的履历，力图让他们能相信他可以保护自己。“我开枪打死过人，你们可以给我一把枪，或者额，斧子或者锤子？我很擅长用它们砸人的脑袋。” 罗伊：“……” 阿尔忒弥斯笑道：“真是个小战士。” 她看向杰森：“这孩子说的没错，他需要一把武器，要契合他的身体和灵魂的武器。” 阿尔忒弥斯举起自己的巨斧：“mono，她叫做‘女主人’，我用自己的实力得到她。” ‘女主人’在mono的眼里闪闪发亮。 “但现在，小红头罩，你可以先用这个。”阿尔忒弥斯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把短叉，“在亚马逊，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有这样一把武器，你可以让它见证你的成长。” 阿尔忒弥斯拍拍杰森的肩膀：“你走上了你父亲的路。” 罗伊笑了：“她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杰森无奈解释道：“我不是要mono做我的‘罗宾’，他只是今晚没人陪着太无聊。” “但我觉得mono不会这么想。”阿尔忒弥斯说道，“你看他的眼里只有激动，这孩子和他的同伴不怕血，也有足够的勇气，他的能力不会让他泯然众人。你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接班人了。” 杰森被女战士的一番话说愣了。 他是想要mono和小六能够过上普通孩子的生活，但是这真的能够实现吗？在mono和小六怀抱超能力的情况下，在全家人几乎都是义警的情况下，在他们过早地就感受到生死的情况下…… 或许命运不会埋没他们，这是一种太过残酷的偏爱。 “别像韦恩一样柔软，既然想让他成为战士就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