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仙道》 第二千七百八十二章 杀剑 巫族古禁入口,两根石柱之间,忽然神纹闪烁,飞出一人。 此人刚刚现身,便有雷霆从天而降,狠狠轰击在此人身上。人影来不及躲避,登时湮灭在恐怖的雷威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鸾云山主当然不可能如此脆弱,这只是一具用来投石问路的分身。既然知道外面出了变故,他怎么会傻乎乎冲出来,这一试果然被他试出问题。 雷兽战卫随雷霆一起现身,气势汹汹杀向巫族古禁,却迎面撞上了兽群。 ‘轰隆隆……’ 大地颤抖。 不计其数的魔兽冲出巫族古禁,它们对面前的强敌视若无睹,只顾埋头狂冲。 万兽奔腾、气势惊人,但雷霆的气势更加恐怖,雷兽战卫一抖雷枪,雷霆闪电喷薄而出,犹如一头黑色的雷兽,向猎物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和这头雷兽相比,那些魔兽都是小巫见大巫了,无异于自投罗网。霎时间,兽群的前锋被雷霆吞没,但兽群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这些魔兽悍不畏死。 只可惜凶悍也改变不了它们的命运,仿佛再多的魔兽也填不满雷兽的胃口,眨眼间不知多少头魔兽被吞噬,但诡异地是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兽群仍源源不断,在吞噬了无数魔兽之后,战场上的雷霆在不断膨胀,看起来好像是吃撑了一般。 这时,雷兽战卫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 虽被龙尸搅得天翻地覆,云霞仙禁被彻底破坏,但周围残留着一片片霞光,为这方天地提供光源。 霞光照耀在雷兽战卫身上,在它的身下形成一抹淡淡的影子。 此时影子似乎有些异常。 大地仍在隆隆作响,魔兽的数量不减反增,隐隐有一抹危机正在酝酿。 雷兽战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欲收回雷枪和雷霆,不料膨胀后的雷霆变得没那么听话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如臂使指。 ‘哗!’ 雷霆蓦然倒卷,但并非以雷兽战卫想要看到的方式回归。 铺天盖地的雷霆闪电化作黑潮,反将雷兽战卫这个主人淹没,黑潮之中的雷霆闪电发生了诡异的扭曲,竟然不断诞生魔兽形状的闪电。 黑潮就像是传说中的黄泉地府,那些魔兽就是被困在这里的恶鬼。 在轰鸣的雷声中,兽吼声不绝于耳,它们虽然被困住了,但没有坐以待毙,反而将黑潮扭曲,试图鸠占鹊巢,方才黑潮太贪心了,吞噬了太多魔兽,导致尾大不掉。 ‘轰!轰!轰!’ 雷兽战卫舞动雷枪,黑潮中闪电激荡,竭尽全力想要夺回黑潮的控制权。 紧接着,黑潮发生了更加古怪的变化。 尽管雷兽战卫被黑潮吞噬,但他身下的影子并没有消失,反而诡异地脱离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融入黑潮。 随即黑潮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幻,最后竟变成一头不知名的凶兽,熟悉魔界历史的能够认出来,此乃蚀日祸斗,在上古时代凶名赫赫。 蚀日祸斗的头颅形如狼首,身体却显得臃肿肥胖。 “吼!” 蚀日祸斗嘶声怒吼,此时被蚀日祸斗缠上的不仅是雷霆闪电,还有雷兽战卫本尊。 这一刻,雷兽战卫犹如撞了邪,被一头缚地灵缠上,全身上下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纠缠。 ‘轰隆隆……’ 雷兽战卫全力出手,一时间却也无法击溃蚀日祸斗,导致战场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景象,雷兽战卫被黑潮包围,似乎在和自己的雷霆闪电搏杀。 与此同时,又有异动出现在陆地的另一边,巫族古禁真正所在的位置。 鸾云山主被困在巫族古禁里那么久,多少对神纹之力有了一些了解,知晓古禁已经残破,出口不惟石柱那一处。 地面被撞碎,更多的魔兽从地底深处冲了出来,鸾云山主似乎在故技重施。这些魔兽比刚刚的兽潮更混乱,冲出古禁便向四面八方逃窜。 不料,空中忽然飘落五色华光,小五的身影若隐若现,那些魔兽一旦接触到五行神光,纷纷全身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剑光,毫无征兆,狠狠斩向那两根石柱之间。 轰鸣声中,两根石柱几乎同时倾倒、断裂,古禁入口处的神纹剧烈闪烁,急速消散。 入口似乎正在消失,但这些神纹被剑意截留了下来,在神纹闪烁间,有一抹神秘的光彩闪动了一下,除非有人时刻盯着,几乎难以被察觉。 这一抹光彩正是封界藏形幡的宝光。 鸾云山主心下一沉,他接连抛出两个诱饵,不料仍没有引出正主,错失了脱身的机会。 ‘唰!’ 宝幡现形,鸾云山主索性不再躲藏。 鸾云山主现身,没有感应到北夷魔君的气息,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令他感到狐疑的是,他也没有感应到龙尸,种种迹象表明并非龙尸去而复返,而是出现了一个未知的敌人,此人实力极强,北夷魔君只怕凶多吉少,之前古禁莫名其妙爆发,很可能也是此人的手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是担心敌人能够操纵古禁,鸾云山主不敢在里面久留,才急于出来。 为此,他抛出了一件能够作为底牌的宝物,缠住雷兽战卫,又放出他大半精心培育的魔兽,希冀于能够迷惑敌人,事实证明他失败了。 来者究竟是谁! “不知是何方道友……” 鸾云山主刚要开口,便觉危险袭来。 ‘嗖!’ 日月法剑凌空再斩,出剑毫不留情,鸾云山主放弃了沟通的打算。 他神色一僵,似乎被吓呆了,被剑光劈中,从头到脚被劈开两半。不过,被劈中的似乎只是一道幻影,两半身躯顿时消散。 上空忽有星辉,一道道星光在此地交汇。 三重法域再现,秦桑身居帝座星,目光和星光一起锁定鸾云山主消失之处。 秦桑没有察觉到宝物的波动,这并非封界藏形幡的功劳,不过他断定鸾云山主并未遁走,心念微动,蓦然望向南方朱雀星域。 只见星光之间,一股暗沉的气息显现,犹如灰雾弥漫开来。 受到这股气息的影响,这方星域的星光都暗淡了几分,随即气息之中传出阵阵兽吼,吼声惊天动地,仿佛有亿万头魔兽齐吼。 终于,那股气息内部显现出一抹奇特的轮廓,肉眼望去,南方朱雀星域似乎长出一尊宝塔。 随着轮廓逐渐清晰,竟然真是一尊宝塔,上窄下宽,共有十层,但比正常的宝塔显得臃肿,宝塔的每一层都有八扇门,对应八方。 此刻十层宝塔上的所有门全部洞开,内部黑黝黝看不分明,吼声就是从门内传出来的。 ‘呼呼呼……’ 一股股腥臭的气息冲出宝塔,登时化作成千上万头魔兽,随着源源不断的气息涌出宝塔,瞬间便在宝塔周围形成魔兽大军。 “道友小心,此乃鸾云山主的兽尊塔!”燕上人得到秦桑的允许,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能够帮助分析局势,此时发出提醒。 “这就是兽尊塔?” 秦桑双目微凝。 传言鸾云山主共建造了两座兽巢,一座可以随身携带,人称兽尊塔,另一座则被他藏了起来,可能是作为复活之用,也可能两座兽巢不同,另一座无法带在身上。 之前攻击云霞仙禁、遭遇龙尸,千煌魔君和北夷魔君遇到危险,都没有见他祭出兽尊塔,果然有所保留。看来鸾云山主意识到无法依靠封界藏形幡脱身,准备搏命了! 兽尊塔可以算作鸾云山主的本命之物,亦是承接法域的根本之物。 一旦兽尊塔现世,意味着鸾云山主再无保留! ‘吼吼吼……’ 吼声此起彼伏,兽尊塔周围聚集的兽群越来越多,天上地下无所不有,各种各样的种族,数量之多令人咋舌,连燕上人都无法认全。 兽群并非胡乱聚集,看得出它们的阵形非常特殊,有隐晦的气机在无数魔兽之间流转,显然是一种未知的战阵。 看着兽尊塔,秦桑不由想到了道庭的兵马坛,两者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道庭之中,修兵马坛的修士也会在大战前首先排开阵势,到了合体之境,麾下兵马便是其法域的一部分,看鸾云山主的表现,似乎也是如此。 却不知,鸾云山主的兽尊塔和道庭兵马坛相比,谁更精妙! 秦桑一眼扫过,发现兽群虽然庞大,但生机非常微弱,只有一些头领是活着的魔兽,其他魔兽都是鸾云山主创造出来的,倒与道庭的符兵很像。 知晓兵马坛的厉害,秦桑自然不会坐看鸾云山主摆开阵势。 他当机立断,阻断燕上人的感知,陡然星辉齐动,星光聚合,融入日月法剑,将之变成一柄擎天巨剑。 ‘唰!’ 剑锋对准兽尊塔,巨剑劈落! 这一剑势若万钧,若被劈中,兽尊塔和周围的兽群恐怕都要变成齑粉。 就在这时,所有魔兽仰起脑袋,它们身影微动,阵形变得更紧密了,同时兽尊塔顶部出现了一团光,仿佛一枚宝珠,迸射出千万道光束。 魔兽们接触到光束,纷纷气势暴涨,陡然间妖云弥漫,之前那缕隐晦的气机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神威,兽尊塔和魔兽的影子都变得有些迷糊了,似乎遁入了另一个空间。 与此同时,兽群之外,气息变幻,竟出现了另一座兽尊塔,这座兽尊塔乃是幻影,却无比巨大,将兽尊塔和魔兽都囊括其中。 ‘轰!’ 日月法剑劈向兽尊塔虚影。 这道虚影远比常人想象的坚韧,乃是汇聚了兽尊塔和所有魔兽的力量而生,拥有极强的防御之力,可事实却出乎鸾云山主的意料。 兽尊塔虚影虽没有被当场劈成两半,塔顶接触到剑锋的部位却出现了裂纹。 轰鸣声中,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塔底蔓延。 内部更是乱作一团,震动之力透过兽尊塔虚影传递进去,兽群首当其冲,顿时便有无数魔兽化为飞灰,有的变成毛发,有的变成一截白骨…… 若非战阵庇佑,只怕所有魔兽都难逃此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鸾云山主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北夷魔君为什么这么快落败了,即使实力大损,北夷魔君也不应如此不堪,原来敌人的实力能和府君媲美了! 眼看日月法剑还在发力,鸾云山主慌忙取出一个囊袋,将囊中之物悉数倾倒出来,不敢有丝毫保留。 从囊袋中飞出一节节晶骨,质地晶莹如水晶,形状却是骨头,晶骨有大有小,来自不同的魔兽。 它们是鸾云山主耗费无数岁月搜集的异兽之骨,主人生前都非常强大,当然现在不是兽骨了,被鸾云山主用秘术重新祭炼过。 ‘哗!’ 兽骨飞向兽尊塔,纷纷融入其中,仿佛为塔身镀上了一层光泽。 同时兽骨之中隐藏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魔兽们受到感染,恢复了气势。并且,兽骨的力量也通过兽尊塔传递到魔兽体内。 鸾云山主连连出手,又挥洒出无数毛发,勉强填补阵形,终于遏制住了裂缝蔓延的趋势。 这时,日月法剑向上微微抬起,兽尊塔虚影再度迎来重击。 两位魔君境强者此时似乎都返璞归真,没有什么玄妙神通,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一剑接着一剑。 即使鸾云山主忍痛抛出晶骨,也无法逆转局势,只能被动承受。 按照鸾云山主计划,本不应该是这样,只要敌人给他一丝机会,他就能够让对方的法域里长满兽尊塔,届时万塔成林,发动总攻,定能一举撕开对方的法域。 可如今对手的攻势如疾风骤雨,鸾云山主根本找不到机会…… 正闪念间,鸾云山主忽觉一阵心惊肉跳,霍然望向日月法剑。 巨剑的轮廓没有变化,但在剑身内部,似沾染了一抹血光。 秦桑体内,两柄杀剑蠢蠢欲动。 下一刻,人杀剑忽然凭空消失,鸾云山主看到的那抹血光,正是真正的杀剑! 自从突破合体之境,秦桑几乎没有真正动用两柄杀剑的机会,这里和外界还隔着地妖创造的地下世界,足够隐秘,倒也不必留手了! 第二千七百八十一章 得手 秦桑的计谋得逞了,鸾云山主被困巫族古禁,北夷魔君还一无所知。 外界的大战正如火如荼。 面对日月法剑,北夷魔君似乎来不及躲避,下意识祭起手中的冰球。 ‘轰!’ 冰球应声爆炸,冰球的碎片化作一股股汹涌寒气,接着寒气便被剑意逼退,几乎全部倒卷回去,反而将北夷魔君淹没。 不等被日月法剑刺中,北夷魔君的身躯便在寒气的冲击下四分五裂。 ‘哗!’ 星空之下,忽然刮起暴风雪。 天上的星光依旧璀璨耀眼,并没有乌云凝聚,但雪势越来越大,大片大片的雪叶犹如凭空诞生一般,簌簌而落。 寒风凛冽,无数雪花在空中飞舞,惊人的寒意在秦桑的法域内部弥漫。 在寒意的影响下,天火的火势似乎都开始受到压制了,星光也在变化,星辰表面好似覆盖了一层冰凌。 北夷魔君不见了,她遁入暴风雪之中,这里的每一片雪花都有可能是她。 因为冰球的阻碍,日月法剑刺空了,只洞穿了北夷魔君留下的残影。但这一剑并非没有效果,冰球明显是对北夷魔君非常重要的一件宝物,被日月法剑一举摧毁,而且日月法剑并未完全刺空。 在日月法剑洞穿残影之时,秦桑便感觉到好像刺中了什么。这是他蓄谋已久的突袭,没有那么容易躲开的,北夷魔君肯定中招了,只不过暂时还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呼!’ 暴风雪铺天盖地,天地之间一片煞白。 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乃是北夷魔君的葬雪域,在秦桑的三重法域之内另行开辟一域。 对北夷魔君而言,实属无奈之举,在别人的‘地盘’上张开法域,难免受到对方的影响。因为秦桑的三重法域丝毫不比她的葬雪域逊色,甚至更胜一筹,她无法将秦桑的法域之力全部同化,此时暴风雪之中便沾染了一些,挥之不去。 更麻烦的还不是这些。 暴风雪刚刚形成,忽然传来阵阵惊雷,和风声混杂在一起,但显得更加狂暴。 雷声响起的同时,风雪之间闪现出一道黑影,正是雷兽战卫! 雷枪对准一处雪花飞舞的虚空,狠狠刺出,顿时便有无数黑色电浆将那里淹没。 雪花接触到雷霆,先是被染成黑色,接着无声湮灭。 与此同时,周围的雪花忽然映出一抹剑影,不见灵剑,剑影却无处不在,几乎每一片雪花都有剑影。 剑影自然是秦桑催动法域所化,此刻他不再御使日月法剑追杀北夷魔君本尊,而是直接斩向她的法域根基! ‘唰!’ 刹那间,所有剑影同时斩出,既是斩向葬雪域,也是斩向那些雪花,仿佛是从内而外,直接伐其根本! 几乎同时,所有雪花都被一分为二。 ‘呼!’ 暴风雪的声势陡然大作,看起来更惊人了,但周围的寒意却有溃散的迹象。 恰在此时,雷兽战卫挥出雷枪,雷枪命中之地,雷霆所指,一道雪白的倩影闪现。 两者是在同时发生的,秦桑既是在攻伐葬雪域,也是在牵制北夷魔君的力量,为雷兽战卫的偷袭创造机会。 北夷魔君果然被迫现身,不过还不能确定这道倩影就是她的真身。 倩影闪现的同时,雷霆便狂涌而至,在恐怖的雷威面前,这道倩影显得那么脆弱,仿佛随便一道闪电就能将倩影击碎。 下一刻,倩影被雷霆吞没。 以雷兽战卫的实力,这一击的威力是毁灭性的,轰鸣声中,倩影果然没有能够逃出来。 眼看倩影即将彻底消失,眉心忽然浮现一抹幽芒,幽芒瞬间结成一个冰球。接着更多幽芒蔓延出来,又在冰球表面形成第二层冰壳。结冰的速度极快,瞬间便结成十几层,冰球明显大了一圈。 冰球诞生的同时,也在承受着恐怖的打击,新的冰层刚形成便被雷霆削去,甚至结冰的速度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刚刚诞生的冰球破碎了,但幽芒还在,并且顽强地结出新的冰球。 短短时间,诞生、毁灭的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最终便见雷霆之中,有幽芒透射出来,转瞬之间竟出现了一尊玄冰组成的巨兽。 这头巨兽外形似象,体型庞大,一动便能撞碎山岳,巨像身上的雷霆蓦然收回,又变回雷枪。 雷枪的一端握在雷兽战卫手中,另一端则深深刺进冰象的要害。 ‘噗!’ 雷兽战卫用力向前挺刺,看似威猛的冰象却显得异常脆弱,从伤口处开始,瞬间全身龟裂,化为碎冰爆散。其实冰象并没有这么不堪,而是替北夷魔君挡了灾。 北夷魔君神通了得,从秦桑到雷兽战卫,两次突袭,都被她躲了过去。不过,北夷魔君虽躲过此劫,受伤是免不了的,毕竟雷兽战卫的实力也和她全盛时不相上下了,何况还有秦桑。 倩影下落不明,但秦桑可以肯定,雷兽战卫伤到北夷魔君本尊了! ‘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象身上的冰块融入暴风雪,又助长了暴风雪的声势。 北夷魔君的葬雪域拥有极强的韧性,雪花被斩成两半之后,索性便维持着这种形态,反倒显得数量更多、更加密集。 一时间,北夷魔君的气势好像比刚刚更强了,却有些外强中干的意味。 北夷魔君的实力被秦桑试探了出来,损失千山雪魄,对她自身造成了不容忽视的影响,否则北夷魔君刚刚的应对肯定会更从容一些。 秦桑的攻势远未结束,几乎就在冰象被雷枪撕裂的同时,有火焰从天而降。 坠入风雪之后,火焰化形,变作一头离火麒麟,麒麟高傲,似乎对周围的冰雪和寒气不屑一顾。 麒麟垂目,四蹄轻踏,步步生莲。 正所谓冰火相克,秦桑此时施展麒麟种莲术,压制风雪,正当其时! 只见火莲蕴生,缓缓旋转,白色的风雪之中忽然浮现出点点赤芒,这些火焰仿佛是凭空诞生出来的,暴风雪也无法将它们吹灭。 顷刻间,火焰连成一片,和雪花共舞,相映成趣,暴风雪变成了赤白两色的旋风,将战场变成冰火两重天! 在烈火的炙烤之下,有雪花开始融化,同时雷兽战卫调转枪头,又杀了进来,雷霆破空,立刻在万千雪花之中锁定北夷魔君真身! 不出所料,又被雷兽战卫逼出一道倩影。 换做以往,她绝不会这么狼狈,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北夷魔君失了先机,面对秦桑潮水般的攻势,应接不暇。 秦桑和雷兽战卫联手,分工明确,北夷魔君可谓是腹背受敌,可两边都不敢松懈。放任雷兽战卫,便会陷入绝境;可放任秦桑攻伐葬雪域,她也将变成无根浮萍。 法域是合体修士的大道演化,也是在大千世界的立足之本。试问法域不存,修士又如何立足? 北夷魔君别无他法,倩影现身的同时,挥手抛出一物。 此物望去像一个冰盘,色泽和她之前用来阻挡龙尸的天霜祖冰有些相近,但无论气息还是精纯程度都差了一筹,不过冰盘明显被祭炼过。 冰盘的两面都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波动。 在冰盘飞出的同时,火莲便在冰盘上方出现,但接着冰盘便消失,同时一缕奇异的寒意融入暴风雪。 那些雪花融化之后,变成了水,又结成冰,变成冰雹,但不是普通的冰,最后纷纷化成了冰锥。 ‘嗖嗖嗖……’ 无数冰锥飞刺,看起来没有目标,异常杂乱。但在冰锥刺出的同时,火莲的光泽一暗,火势受挫,秦桑的法域受到显着的影响,看来一时半会无法破掉葬雪域了。 不料,倩影扔出了冰盘,却没能避过雷兽战卫的一击,被雷枪正中后心。 倩影一僵,低头看向胸口,接着全身一软,不过‘软’的太过了,在枪尖轻轻一荡,竟变成了一件法衣。 见此情景,秦桑呵了一声,北夷魔君不愧是出身怒魔宫,果然底蕴不浅,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各种手段也层出不穷。 不过,她终有穷尽之时,秦桑虽未能得逞,但完全占据着主动,正在一点点将她逼入绝境! “吼!” 麒麟仰天怒吼,烈火再起。 秦桑和雷兽战卫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将北夷魔君的保命手段一点点逼了出来。 战场上,时而变成暴风雪,又时而变成冰雹,秦桑时而召唤麒麟、时而催动剑诀,雷兽战卫更是对北夷魔君紧追不舍,逼得倩影不断闪现,那头冰象也出现了几次。 原来冰象是她一件宝物的器灵,但在救了几次主人之后,也到极限了,本体被雷枪重创,器灵再也无法现形。尽管北夷魔君一次次化险为夷,但她明显感觉愈发吃力了,手段几乎用尽。 终于,北夷魔君最后一次现身,同时暴风雪已到了强弩之末,雪花都变得稀薄了许多。 雷兽战卫紧紧锁定那道倩影,雷枪脱手,化作一道无与伦比的闪电,破空击去。 倩影还想要取出什么宝物,不料身下悄然浮现一团五色光华。 没有丝毫征兆,五行神光笼罩倩影,小五运用的是封禁之力,只见倩影全身剑影,闪电紧随而至,不偏不倚,正中后心! ‘轰!’ 倩影湮灭在闪电之下。 暴风雪的风势锐减,周围的雪花失去了支撑,纷纷飘落。 秦桑确定北夷魔君没有死,配合天璃立刻锁定北夷魔君藏身之处。 灰雾一闪,秦桑出现在一片雪花前,伸手向雪花抓去。 下一刻,秦桑眉心微蹙,似乎察觉到什么,心念一动,日月法剑陡然分化万千。 瞬间无数雪花被剑气斩碎,却唯独留下了一朵,就是秦桑面前这一朵。 他抓住这朵雪花,入手冰凉,真元涌入手心,将雪花封印。 下一刻,雪花变幻,变成了一尊拇指大小的冰雕,外形和北夷魔君有九分像。 这似乎是一尊真正的冰雕,毫无生机,也没有北夷魔君的气息,不过秦桑肯定这就是北夷魔君!最后时刻,北夷魔君还在试图瞒天过海,可惜在他和天璃眼里无所遁形。 这应该算是活捉了,但冰雕给人的感觉非常古怪,秦桑暂时也不清楚怎么才能唤醒她。倘若北夷魔君执意不醒,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 风波平息,种种异象消散,秦桑收起法域,转身看向石柱。 这一战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损失千山雪魄对北夷魔君的实力影响很大,对付她比对付蝉衣魔君难不了多少。 尽管双方你来我往无数个回合,也算得上迅捷了,鸾云山主至今还没有从巫族古禁出来。 ‘哗!’ 秦桑大袖一挥,狂风席卷战场,抹去交战的痕迹。 随后又看向石柱,目光微微闪动。 他原本的目标只有北夷魔君,其一因为鸾云山主有复活之法,不可能将他生擒,其二是忌惮鸾云山主手中的封界藏形幡。 面对龙尸之时,鸾云山主便展现出了封界藏形幡的威能,此幡出自怒魔宫,非寻常宝物可比。 除此之外,鸾云山主面对龙尸时的表现是最从容的,三位魔君陨落,北夷魔君受到重创,唯有他毫发无损,只暴露出封界藏形幡这一张底牌,很可能还有其他手段,不可小觑。 秦桑虽有天璃和雷兽战卫相助,自身实力不俗,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最后放跑了鸾云山主,反倒会导致自己暴露。 要和怒魔宫这个庞然大物作对,秦桑唯一的优势是敌明我暗,如果他被迫走上台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因此除非有万全之策,秦桑是不会出手的。 此时见鸾云山主仍未出来,秦桑却又生出一些想法。 “相隔如此遥远,即使他能够借助兽巢复活,应该也带不走记忆吧……” 秦桑若有所思,暗中推算自己有多少胜算,当然他的目的不再是生擒活捉。 千煌魔君和北夷魔君皆已应劫,再除掉鸾云山主,阴山府君的亲信几乎都被铲除。 怒魔宫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敌人,除掉一位魔君,就能削弱一分怒魔宫的力量! 第二千七百八十章 巫族古禁 鸾云山主进去后,秦桑来到陆地的另一边,寻得一处裂缝,潜入地底。 巫族古禁藏在地底深处,秦桑遁地而入,当年倚天峰下的毒湖早已不复存在,而且可能被人改造过了,当年方老魔的经历也没有多少参考价值。秦桑只能凭借所知的信息,仔细搜寻,用了一段时间方才锁定巫族古禁的位置。 和龙尸古殿不同,巫族古禁形成了一个独立空间,因此从外面看,其本身的范围其实并不太大,只有进去之后方知内部另有乾坤。 秦桑距离巫族古禁近在咫尺,感知到巫族神纹的波动,正如之前的判断,神纹古禁也和龙尸古殿一样受到过冲击和破坏。 神纹之间暴露出了明显的破绽,不过依然能够看出来,这里的神纹很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配合神炉,镇压古魔。 当年方老魔他们想要取走里面的神炉,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罢了,即使没有古魔搅局,他们也没有能力带走神炉。甚至秦桑怀疑,当年他们能够见到神炉,也是古魔动了手脚,暗中引走他们。 至少在秦桑看来,这些神纹绝不是区区几名元婴期修为的修士能够破解,哪怕他们有巫族血脉。 秦桑伸出手掌,触及神纹,感受着神纹的力量,他并非巫族后裔,无法得到神纹的认可,不过他曾在风暴界和灵界的巫族都游历过一段时间,还和巫族大能鬼母熟识,对巫族传承有过一番了解。 神纹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神灵存在之时,巫祝们祭祀前会将草药石粉涂抹在自己身上,后来逐渐演变成神纹,成为巫族沟通天地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当然,这些了解还不足以让他直接操纵神纹,但通过神纹做一些文章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咦,好像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他从神纹之中感应到一抹奇异的暖意。 暖意极淡,难以察觉,内部似乎有火源。 “难道神炉还在?” 秦桑心中一喜,陡然消失,遁入古禁内部,里面果然自成空间。 不过,映入眼帘是一道道神纹,这些神纹漂浮在虚空之中,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气机彼此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除此之外,秦桑还看到了很多颠倒错乱的景象,譬如他左侧便有一条大江,却只有孤零零的一截江水,大江尽头竟是一片倒悬的天空,星辰在下,星辰之上却又悬浮着一座孤山…… 这些其实都是神纹之力幻化出来的,是幻象亦非幻象,因为神纹便是巫族观摩天地自然,总结规律,删繁就简,创造出来的神通,又经过一代代演变最终定型,它们本身就代表着天地自然的种种意象。 唯有穿透混乱的意象,看到本质,才能够抓住神纹的脉络。 得益于之前的了解,秦桑很快便有心得,身影连闪,在神纹之间穿行,而没有触动神纹。 他循着暖意传来的方向,不断向那里靠拢,暖意越来越清晰…… 最终,秦桑穿过重重神纹古禁,抵达暖意的源头,看到一片火红的光芒。望去仿若一团火焰,细看却和周围一样,乃是神纹之力幻化的意象,火焰并不存在。 但这些意象极不寻常,秦桑试探了一下,接着小心翼翼穿过火光,发现内部是一片空旷的空间。 秦桑四下打量,没有找到神炉,也没有看到方老魔描述的那条甬道。 “难道是……” 最终,他凝视幻化火光的神纹,回忆方老魔对神炉的描述,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些特殊的神纹,很可能就是刻画在神炉上的! 当年那场大变故,应是摧毁了神炉,不过神炉虽毁,宝物残留的力量化归神纹,融入了古禁之中,难怪秦桑看到的巫族古禁和方老魔描述的差别那么大。 没能得到神炉,秦桑固然觉得可惜,困住鸾云山主的把握却更大了! 与此同时,秦桑隐约感知到鸾云山主的位置,他不了解巫族神纹,只能蛮力破禁,速度自然远不如秦桑,还在赶来的路上。 确认鸾云山主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秦桑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神纹。神纹之间联系紧密,秦桑想要牵引神纹,制造一个陷阱,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他的目标是从神炉中分离的神纹,这些神纹的力量远胜其他。 想要制造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秦桑的目的并非诛杀鸾云山主,而是困住他,精心布置一番,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只见他双目微阖,锁定其中一道神纹,凝神参悟,随后开始小心翼翼牵引着这道神纹,向旁边移动了丈许。 顺利完成第一步,没有引起神纹反噬,秦桑不由松了口气,这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秦桑便连连出手,周围的神纹不断交错、横移,逐渐形成一个牢笼的雏形。当然,在神纹之力爆发之前,不熟悉巫族神纹的鸾云山主定是看不出这里存在牢笼的,在他眼里和外面的古禁一样,只是一团杂乱的古怪光纹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不怕鸾云山主不上钩,这里是巫族古禁的核心,他肯定会过来查看。 一番忙碌之后,秦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感应到鸾云山主越来越近,闪身离开,临行前抬手点向其中一道神纹,留下一缕意念。 不多时,秦桑离开古禁,回到地面。 外间一切正常,秦桑看向北夷魔君,北夷魔君布下的阵旗形成一团寒风,肉眼望去只能看到飞舞的雪花,看不见北夷魔君的真身。 秦桑配合天璃,施展神通窥探冰雪风暴,得到一个好消息,此阵虽有庇护之能,但北夷魔君更多的目的应该是用来示警。 相对于修士精心布置的护府大阵,此阵显然是有些简单和粗糙的,如此便有了他们可趁之机。 不多时,秦桑和天璃窥探出部分阵法脉络,有八成把握,能够直接进入阵中,突袭北夷魔君! 此时鸾云山主也快要抵达陷阱了,事不宜迟,秦桑当机立断,向目标靠近。 白色的冰雪风暴将北夷魔君包围,隔绝内外。 北夷魔君盘坐在阵旗之间,神情古井无波,她双手叠放在膝上,掌心托举着一枚冰球。冰球晶莹剔透,似乎并未完全冻结,内部还有水,只有外面一层冰壳。 此时北夷魔君同样被冰封,她身上的冰层之中,有一缕缕寒气在不断游走。时而会有一缕寒气游到她的鼻端,被她吸纳入体,随即又会从冰球之中分出一缕。 通过不断吞噬寒气,北夷魔君的脸色似乎正在好转,逐渐抹平体内杂乱的气息。不过,千山雪魄被毁造成的损失,没有那么容易修复。 忽然,北夷魔君神色微动,冰层下的双目缓缓睁开,竟将她从入定的状态惊醒。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可是龙尸并未回归,鸾云山主也没有异状,究竟是…… 就在这时,北夷魔君突然看到,面前的冰雪风暴中浮现出一团灰雾。 灰雾出现的如此突兀。 北夷魔君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够潜入到她身边,而且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阵中。周围的阵旗毫无异状,仿佛都是摆设! 北夷魔君大惊失色,强烈的危机之感袭来。 原来这才是不安的源头,原来她和鸾云山主都误会了,不是龙尸、也不是那些神秘古禁,而是旁边一直有人窥视! 龙尸复活,此人也没有暴露,此刻却展露出獠牙。 这一刻,北夷魔君彻底明白了,可为时已晚。 ‘咻!’ 灰雾出现的同时,一道剑芒乍现。 星辰、天火、隐星…… 三重法域转瞬即成,灰雾带着秦桑瞬间遁入法域之中,大阵形成的冰雪风暴还在肆虐,但大阵内部已经落入了秦桑的掌控! ‘哗啦啦……’ 阵旗剧烈晃动。 这座大阵防外而不防内,秦桑无须刻意针对阵旗,只靠法域自身的力量便将阵旗拔地而起。 刹那间,冰雪风暴溃散。 ‘轰!’ 北夷魔君身上玄冰炸开,但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俨然已经落入秦桑的法域之中。 星海列空,天火如云。 日轮月影大放光明,日月法剑凭空出现在北夷魔君面前,当胸刺来! 北夷魔君也并非全然没有应对,就在她察觉到危险之时,陆地边缘传来一声轰鸣。 那里是她和鸾云山主之前留下的禁制,为了提防龙尸回归,不料却是用来向鸾云山主求救。 轰鸣如雷,震耳欲聋。 声势着实不小,整座陆地都在震动,同时溃散的冰雪风暴疯狂涌向石柱。 危急时刻,北夷魔君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千山雪魄被毁导致她实力大损,敌人势必有备而来,想要渡过此劫,唯有向鸾云山主求援! 可惜秦桑对此早有预料,他动手的时机,恰好是鸾云山主进入陷阱之时。 巫族古禁之中。 鸾云山主破开重重神纹,终于抵达这处最关键的地方。 尽管他不了解神纹,但进来这么久,也能够看出一些端倪,而且他也感觉到那一丝暖意,在古禁之中显得很不寻常。 当他循迹找到这里,结果令他大为失望,里面是空的,没有宝物、也没有青魔宫修士留下的痕迹。 “难道是我忽视了什么,还有哪里暗藏玄机?” 鸾云山主皱眉沉思。 那座古殿有龙尸,这里看起来和古殿遗迹是对应的,至少地位上是平等的,应该会有和龙尸价值相当的宝物才对。 想到这里,他仔细观察周围的神纹,渐渐地好像看出了什么…… “这些难道是……” 此念闪过,鸾云山主陡然觉察到异样,目光一转,死死盯着其中一道神纹。 ‘咻!’ 鸾云山主反应极快,当即便要遁走。 不料,这道神纹没有丝毫征兆地撞向旁边的神纹,神纹幻化的火光顿时大作。 ‘轰!’ 两道神纹碰撞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而且变故远比想象中迅捷。 ‘轰轰轰……’ 一瞬间,周围几乎所有神纹都发生了碰撞。最诡异的是,碰撞的过程极有章法,有条不紊,似乎经过了无数次演练。碰撞在瞬间完成,耀眼的火光将所有神纹连结在了一起。 不等鸾云山主遁走,变故便已经完成。 火光之间,神纹若隐若现,随即变成一道道火焰,秦桑不懂得如何运用神纹,但可以通过巧妙的引导,让这些神纹相互激发彼此的力量。 这一刻,神纹之力同时爆发,火光之中涌现出神秘的火焰。 这种火焰是鸾云山主平生第一次见到,其实也是秦桑第一次见到。 当年听方老魔描述神炉,秦桑就对炉中火焰非常向往。 尽管它看起来并非真正的火焰,只是神纹之力幻化的意象,但也拥有源自神炉的力量。其实秦桑说不准神炉残留的力量爆发之后,威力究竟有多强,但可以肯定,足以让鸾云山主手忙脚乱。 ‘哗!’ 烈火四起,周围立刻变成一片火海。 神炉之火铺天盖地,上下左右无处不在,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鸾云山主包围。 那股暖意更明显了,温暖而不炽热,但在鸾云山主看来,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灵火都危险。 与此同时,周围的巫族古禁也被触动了,火光照耀之处,神纹纷纷融化,神纹之力随之爆发,并且有愈来愈烈的趋势。 这些神纹和神炉之火不同,但两者的气机隐隐存在联系,因此这些神纹之力不仅没有冲散神炉之火,反而风助火势,令神炉之火声势大作。 鸾云山主的退路被断,下意识想要遁入封界藏形幡,先避其锋芒,但感应到外界示警,留在这里只会被瓮中捉鳖。 ‘唰!’ 宝幡舞动,魔文再现。 魔文携封镇之力,射向神炉之火,威力不俗,火势顿时大减,但别处的神炉之火立刻补充过来。 ‘呼呼呼……’ ‘哗!’ 烈火熊熊,无数火舌疯狂舔舐魔文,不知是火光太耀眼的原因,还是魔文承受不住灼烧而融化,魔文逐渐被盖住了光芒。 鸾云山主连连催动封界藏形幡,却无法冲出火海。 第二千七百七十九章 逞凶 “咦?此地……” 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回到古殿遗迹上方,在龙尸苏醒之前,这座深埋在地底的古殿就已经被破坏过了。 如今庇护古殿的禁制之力都被龙尸吞噬,龙尸离开后,古殿暴露在他们面前。 一眼望去,古殿暴露出的部分,建筑风格非常粗糙,墙壁是用大块大块的岩石垒砌而成,禁制之力刚刚消散,粗砺的表面便出现了风化的迹象。 两人视线扫过古殿,没有找到特殊的标志,也就无从判断这座古殿的来历。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青魔宫霸占了这座古殿很长时间,秘密在这里祭炼龙尸。只不过他们原以为古殿中的禁制是用来镇压龙尸的,没料到古殿禁制和龙尸实为一体,导致他们错判局势,如今悔之晚矣。 就在他们观察古殿的时候,秦桑也悄然走出小洞天,在暗处观望。 他知道的秘密比两位魔君更多,结合当年在七杀殿的经历,以及后面得到的种种消息,这具龙尸和古殿,应是与镇魔碑一起镇压古魔的宝物,龙尸和古殿都是镇魔古禁的一部分,因此不分彼此。 龙尸已去、古殿返璞归真,还会留下什么呢? 秦桑的视线越过两位魔君,凝视龙尸离去的方向,他其实更想跟上去,看看龙尸会去哪里,是到处游荡、还是会去寻找它的主人。 如果它的主人还在,可能会将龙尸召回身边,或许就能通过它找到师姐的下落。 可秦桑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一来龙尸方才展现出了极为精妙的遁术,秦桑很可能会跟丢,二来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刚经历一场大战,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尤其北夷魔君,气息明显有些虚弱,秦桑早就想擒捉一位阴山府君的心腹了,燕上人和蝉衣魔君都接触不到真正的秘辛。 “山主最好谨慎一些。” 北夷魔君忽然黛眉微蹙,“不知为何,妾身总觉得有些不安。” 秦桑心中一惊,忙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恶念。魔君的灵觉太敏锐了,即使他们不如自己拥有智拳印,有‘觉险而避’之能,但当危险迫近,也会‘心血来潮’。 燕上人和蝉衣魔君的境界都比秦桑弱一筹,对于秦桑的伏击没有那么机敏,北夷魔君的修为却比秦桑还强一些,如果秦桑的恶意太明显,容易引起北夷魔君的警觉。 不过,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定然想不到有人在旁窥视,经过刚刚那场大战都没有暴露。 鸾云山主神色微凝,望向陆地边缘,沉声道:“道友担心龙尸会去而复返?” 前车之鉴,他们在陆地外做了警戒,一旦龙尸出现,他们就能提前察觉,离开这里。 “以我观之,龙尸并无灵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除非有人操纵。青魔君已被主上亲手斩杀,除了那位空有虚名的白神将,青魔宫上下还有谁能压服这具龙尸?”鸾云山主继续道。 他的声音传进秦桑耳中,令他心神巨震。 青魔君已死! 观寂府君明明说青魔君生死不明,难道鸾云山主在信口胡言? 秦桑立刻唤醒观寂府君逼问。 得知这个消息,观寂府君也非常意外,察觉到秦桑的怒火,也有些发怵,连声道:“在下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如今寄人篱下,何苦在这上面欺骗道友?可能阴山仗着主上信任,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却口风不紧,散播了出去。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观寂府君不似作伪,而且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秦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当务之急是擒捉一位阴山府君真正的亲信。 还有,百年前大天尊的传承出世,对魔界的格局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这百年来发生了很多大事。传言百年前出世的传承不仅剑冢那一处,将有新的七情魔君诞生,至于是哪些七情魔君,消息暂时还没有流传开来,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但局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秦桑一路上已经听说过不少风声了。 北夷魔君又开口了,“应该不是龙尸……” 她语气一顿,有些迟疑,视线扫过周围的陆地,看向古殿遗迹,“可能是这座古殿,里面有危险。” 鸾云山主低头凝视古殿。 古殿遗迹暴露的部分一览无余,隐藏在地底的部分,给人的感觉也没有多么神秘。 禁制之力消散之后,古殿遗迹已经没有多少威胁了。 不过,鸾云山主知晓北夷魔君不会无的放矢,不敢怠慢,袖袍一抖,放出一头头魔兽。 ‘咚咚咚!’ 魔兽纷纷落到地面,接着开始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它们搬走地上的碎石,然后将古殿遗迹上方的地面掀开,将古殿完整展现出来。 古殿遗迹几乎占据了这块陆地的一半,看得出古殿曾经遭受到猛烈的冲击甚至是撞击,没有龙尸肆虐的地方也显得破败不堪。 禁制之力消散也有好处,有更多秘密暴露了出来。鸾云山主视线一转,凝视古殿一角,惊奇道:“道友所料不差,下方果然另有乾坤!” 秦桑也感应到了,凝目望去,只见古殿后方矗立着两根石柱,其中一根从中间断裂,另一根表面也遍布伤痕。 两根石柱立在这里,非常突兀,显得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细看却仿佛组成了一扇门,通往未知的地方。 原本被古殿的禁制遮掩,此时石柱之间的气机开始显现,隐隐浮现出一抹异芒,似乎是一条隐藏的通道。 神秘通道散发出的波动很奇特,在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看来只会觉得特别,秦桑则立刻辨认出这种波动的来历。 巫族! 竟是巫族独有的神纹之力! 记得方老魔曾经说过,倚天峰下有巫族的神纹古禁,并且神纹古禁之中藏有一口神炉,乃是一件巫族古宝。当年他们本想将神炉取走,却因为古魔搅局失败了。 不出所料,巫族神炉、龙尸古殿和镇魔碑都是用来镇压倚天峰古魔的。这里果然是七杀殿的一部分,甚至就是当年的倚天峰! 可是,只见龙尸神纹,倚天峰何在? 镇魔碑何在? 还有他当年在山顶为青竹前辈种下红玉桃,青竹前辈于石壁之上留下的绝笔,如今还在否? 尽管时隔数千年,当秦桑回想起当年的一幕幕,仍不禁心生感触。 重游故地,人非物亦非。 熟悉的景象皆已不在,想到找一处当年记忆中的东西都是妄想。 石柱间散发的波动表明,这里还有残存的巫族神禁,但恐怕也和古殿中的禁制一样被毁坏了。 不知那座神炉还在否? 秦桑闪过此念,能够放在七杀殿镇压古魔,必是一件至宝,价值不比龙尸逊色,就算他用不了,也能带回灵界,送给流萤。 不过,看到跃跃欲试的鸾云山主,秦桑暂且压制住了贪念,开始思忖怎么才能一举两得。 两位魔君仔细观察着石柱之间的通道,看出一些端倪。 鸾云山主开口道:“这条通道并非通往别处,应是连着那里。” 说着,鸾云山主指向陆地另一半,两人看过去,只见地面到处都是龙尸破坏的痕迹,但地底并没有什么东西暴露出来。 或许那里比古殿更为隐秘,肉眼无法看到。 “气机杂乱,难成气候,道友可能多虑了,”鸾云山主收回视线,说出自己的判断。 北夷魔君点点头,她的判断也和鸾云山主一样,那种波动虽颇为神秘,但异常纷杂。 “是不是道友损失了千山雪魄,过于焦虑……”鸾云山主猜测。 北夷魔君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秦桑也在暗中和燕上人交流,且是燕上人主动开口。 “现在只剩下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还活着,道友难道对他们有想法?” 对于阶下囚,秦桑不必隐藏自己的意图,不过他听出燕上人话中有话,“上人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在下不清楚道友之前施展出了几成战力,但以道友之前展现出的实力,或可击败他们,想要将他们生擒活捉,只怕不易,”燕上人诚恳道。 “如果我的目标只有其中一人,上人觉得我应该选谁?”秦桑问。 “北夷魔君!”燕上人断然道,“纵使鸾云山主没有那杆宝幡,受伤的是鸾云山主,我也不建议道友选他,除非道友还有我不知道的大神通。” “哦?” 秦桑惊奇,“此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燕上人道:“据我所知,鸾云山主建造了一座兽巢,谁也不清楚他的兽巢藏在何处,如果本尊出事,便能借助兽巢之中豢养的异兽,托体复活。在下虽未能亲眼得见,但有八成把握,应该是真的。除非道友不给鸾云山主施展神通的机会,一旦察觉自己陷入绝境,他势必选择自绝!” “哦?” 秦桑目光闪烁。 以鸾云山主的实力和身份,懂得这种神通,秦桑并不奇怪,但此类神通往往会有局限,而且他们的对手同样实力强大,在生死之战很难发挥作用。听燕上人的描述,鸾云山主的神通极为精妙,在此类神通之中也属上乘,秦桑暗中推演,确实没有把握留下他。 “上人应该也为自己准备了退路吧?”秦桑忽然意味深长道。 能够修到这等境界,都是老狐狸,岂会没有退路? 每次秦桑打算冒险,都会将法相留下。 方才被龙尸杀死的守镜魔君等人,未必就真的陨落了。 从观寂府君到蝉衣魔君,接连三次都被他们成功得手,其实是超乎秦桑意料的。 观寂府君是遇到了榕树王和朱雀,非战之罪也,蝉衣魔君可能太自信了。 燕上人却是在道场附近遇袭,这么怕死的一个人,秦桑不信他没有后手。 燕上人微微一滞,长叹一声,“不瞒道友,在下确实得到过一种奇特法门,曾经留下了一枚‘火种’,可远远不及鸾云山主的兽巢精妙。失去这一身修为,下次天劫来临前不可能恢复全盛,只能呜呼哀哉,就算复活又能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顿了顿,燕上人恳求道,“这一路上,在下对道友知无不言,还望道友看在这份情面上,给在下留有一条生路!” “呵呵,在下之前就承诺过……看来上人还信不过在下,”秦桑笑道。 燕上人摇头,“正是信得过道友!确认道友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也并非在下的生死仇敌,在下才没有下定决心自绝。” 秦桑奇道:“道友修为都被封印,也能自绝?” 燕上人信心十足,“在下心念一起,即可毁去这具躯壳!” 秦桑明白了燕上人的意图,此人既是在表明心迹,也是在告诫他不要欺人太甚,忍辱负重只为一线生机,也算可敬可佩。 …… 秦桑将心神抽离小洞天,发现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又有新的动作了。 “道友不妨留在外面,尽快稳固道基,也能防范那龙尸去而复返。倘若我在里面遇到变故,也要靠道友接应……道友意下如何?”鸾云山主提议。 听起来是为北夷魔君考虑,但也有独吞好处之嫌。 好在他们结识多年,不会因这种事而相互猜忌,北夷魔君点点头,“就依道友之言。” 见两人竟要分兵,秦桑大喜,他正考虑怎么才能将这两人分开。 鸾云山主独自进去,给了他逞凶的机会,正好拿下北夷魔君。 不过,一旦动手,势必惊动鸾云山主,秦桑还要考虑,怎么才能阻挡他一段时间。 或许可以借助巫族古禁…… 秦桑目露精芒,尽管他对巫族神纹的了解不深,但在此刻便是他的优势! 就在这时,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定下计策。 北夷魔君寻得一处空地,布下阵旗,盘膝坐定。 鸾云山主则祭起封界藏形幡,以宝幡裹身,飞到石柱前,转身向北夷魔君点了点头,一步跨入其中。 北夷魔君凝视片刻,收回视线,身下长出玄冰,将自己变成一尊冰雕。 第二千七百七十八章 目中之影 寒潮挡在龙尸和北夷魔君之间。 ‘咔咔咔咔……’ 刺骨的寒意向龙尸袭来,顿时在龙鳞表面结了一层玄冰。 不过龙尸的力量太强大了,这些玄冰还不足以将龙尸彻底冻结,玄冰形成的同时裂纹也开始出现,不断有残冰飚射出去。 “呼!” 龙尸吐息,试图冲散寒潮,继续追杀北夷魔君。 北夷魔君回望一眼,面露惊容,本以为自己将三枚天霜祖冰全部打出去,至不济也能够冰冻龙尸片刻,不料龙尸的龙息似乎能够克制天霜祖冰的力量,眼看就要前功尽弃。 若让龙尸冲破寒潮,她也凶多吉少! 此时北夷魔君没有别的选择,她当机立断,默运法诀,身上的法衣忽然蜕变成透明的冰衣,随后她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块玄冰,原地冻结,化为一尊冰雕。 冰雕栩栩如生,目中还残留着北夷魔君有些焦急的眼神。 ‘唰!’ 忽有一道虚影脱离冰雕,继续奔向鸾云山主。 冰雕则转回身,直面龙尸,冰雕表情木然、眼神毫无波澜,但它的气息和北夷魔君的本尊不相上下。 接着冰雕毅然向龙尸飞去,此情此景,冰雕的神情显得异常悲壮!此举意味着北夷魔君舍弃了这尊冰雕,不仅仅损失一具冰雕这么简单! 冰雕乃是她的神通千山雪魄所化,从‘雪魄’二字便能看出来,和本尊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一旦千山雪魄遭到毁灭,本尊也会受到牵连,虽可避免受伤,但会对自身实力造成无法忽视的影响,往往需要闭关静养很长时间方能恢复,但为了阻挡龙尸,北夷魔君不得不这么做。 千山雪魄逆向而行,在寒潮之中犹如一位冰霜仙女,只见她抬起双手,动作和神情异样呆板。 她的五指晶莹修长,没有丝毫瑕疵,双手结成一种印诀。 陡然间,寒潮之中浮现出一点白光,化为一枚幽蓝冰印,千山雪魄的力量源源不断灌输进冰印之中。 与此同时,在冰印的影响下,寒潮的力量终于压过龙息。 ‘哗!’ 寒潮将龙息逼退,寒气和龙息一起倒灌进龙尸体内,龙尸似乎极不舒服,用力摆动龙首。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寒气将龙尸吞没,龙鳞表面的玄冰裂缝立刻被寒气填满,一层层冰霜覆盖龙尸全身,很快便在龙尸身上形成厚厚的冰壳,将它冻成冰坨。 寒气弥漫,龙尸终于被冻结了,透明的冰层下,龙鳞依旧青翠,但龙目之中的凶芒没有丝毫减弱。 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都心知肚明,冰封只是暂时的,龙尸随时可能破开冰层,他们必须遁入封界藏形幡,才有可能躲过这一劫。 封界藏形幡也是鸾云山主从怒魔宫换取得来的,据说炼制此宝的灵材乃是怒魔君的收藏,后来怒魔君拿出灵材,交给麾下一位府主炼制而成。 不过,此宝其实是一件仿品,传说真正的封界藏形幡乃是十大天尊之一天傀师的成名至宝,曾在两界之战大发神威,此幡只得了皮毛,但也有着不俗的威能。 此时鸾云山主也在竭力御使封界藏形幡,接应北夷魔君,倒也不是他们之间的交情有多深,而是局势如此危急,一旦北夷魔君陨落,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就在这时,玄冰破碎的声音又传递过来,他们骇然发现,龙尸身上的冰层又开裂了! ‘呼!’ 封界藏形幡颤动,灵光闪烁,幡面之上浮现出一个符文。 这个符文异常复杂,是魔界的一种上古文字,这个字的意思类似于封、镇! 下一刻,魔文竟脱离幡面,携带耀眼的灵光,向龙尸飘去。 魔文不偏不倚,印在龙尸的龙角之间,破裂之声顿时戛然而止,龙尸终于又安分了。 趁此良机,北夷魔君终于飞到鸾云山主旁边,幡面一卷,便将北夷魔君卷入其中。 紧接着,盘旋成一圈圈的幡面向着内部收缩,瞬间便化作一个光点,最后光点也消失了。和封界藏形幡一起消失的还有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此时竟然无法感应到他们一丝一毫的气息,好似凭空蒸发一般。 片刻之后,龙尸身上传出震耳欲聋的爆裂之声,玄冰应声炸开,一道龙影冲出碎冰,可惜对手已经不知所踪。 ‘轰!’ 龙尸大怒,恐怖的龙威席卷八方。 陆地都在剧烈震动。 它的龙尾横扫,可无论龙尾的实力有多强,都无法将敌人从藏身处逼出来。 ‘咔嚓!’ 龙尸彻底疯狂了,龙尾狠狠砸向旁边一块陆地,陆地应声断裂,在龙尸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至于之前的云霞仙禁,早已破碎不堪,根本无力再庇护这些陆地。 ‘轰!轰!轰!’ 龙尸大肆破坏,一举一动都令人心惊肉跳。 秦桑躲在小洞天,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惊不已,严阵以待。 幸好,龙尸应该没有多少灵智,甚至可能是一尊纯粹的死物,只会依靠本能行事。之前被惊醒,攻击入侵者、杀死守镜魔君等人,都是它的本能。本能驱使之下,龙尸只懂得运用蛮力,否则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可能早就被逼出来了,他们定是看破了这一点,才敢在龙尸面前遁藏。 ‘呼呼呼……’ 飓风呼啸。 龙尸在这些陆地周围盘转,恋栈不去,现在秦桑他们都不敢现身,只能静观其变。 秦桑的目光从龙尸身上移开,看向被它毁灭的那些陆地。事到如今,仍不见此地主人的影子,这里可能已经被主人放弃了。 如此隐秘的一处据点,不知耗费多少精力祭炼的一具龙尸,什么人会舍得放弃? 除非……这里的主人出事了! “青魔宫……” 秦桑目露异芒。 疑似倚天峰下的龙尸,失踪的主人…… 种种线索,似乎都在指向青魔宫和师姐,他没有忘记,当年在下界,师姐最擅长的就是傀儡之术,最后更是创出心魔傀印,惊艳世人,而这具龙尸越看越像是一具傀儡。 真的是青君师姐的手笔么? 秦桑凝视龙尸,他和青君师姐分别太久了,无法从龙尸身上找出青君师姐留下的印记。 可惜他不敢出去收服龙尸,一来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在一旁虎视眈眈,二来他未必是龙尸的对手。 龙尸复活,无人操纵,接下来它会去哪里? 这不仅是秦桑的疑问,也是两位魔君的疑问,他们比秦桑还急切,秦桑只需躲在小洞天,而他们要时刻维持封界藏形幡。 很快,周围就变得狼藉不堪,但龙尸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就在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心急如焚的时候,龙尸终于尽兴了,踏碎一块陆地,腾空而起,龙目凝视的方向,乃是这些陆地之外的黑暗虚空! 忽然,龙躯一震,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飞出陆地,遁入黑暗深处。 龙尸走后。 方才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消失的地方,闪现出一抹宝光,封界藏形幡若隐若现。 两位魔君不敢立刻现身,暗中催动封界藏形幡,悄然向龙尸遁走的方向移动。直至来到陆地的边缘,见龙尸确实离开了,他们才敢走出封界藏形幡。 陆地边缘乃是一座刀削般的崖壁,崖壁外是无尽的黑暗。两位魔君站在崖壁上,面面相觑,他们没有胆量继续跟踪龙尸。 他们回望身后,一片狼藉,谁能想到短短时间竟有四位魔君葬身于此,一同前来的六人,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 此次行动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损失这么多帮手,却没有能够留下龙尸,连一块龙骨都没得到。 “山主,”北夷魔君轻声开口,“你我最好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绝不能泄露一分一毫!” 鸾云山主连连点头。 他们非常庆幸这一次是秘密行动,所有人都立下誓约,不可外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一次失踪四位魔君,定也会引起轩然大波,幸好守镜魔君三人是他们从外面请来的,这三人也没有深厚的背景。 怒魔君麾下只损失了一位千秋魔君,还能勉强搪塞过去。 鸾云山主轻叹一声,打量着这片废墟,“此地用来祭炼龙尸,在青魔宫中定也是一处极为重要的据点。我们再找一找,或许还有其他和青魔宫有关的线索……”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弥补损失的办法。 想到这里,两位魔君的神情更加阴沉了,若非他们怀有私心,不想让龙湫府君抢功,没有直接将这条线索禀报上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血本无归。 …… 女修离开祭坛,身影接连闪烁。 看似平静的黑暗虚空,实则遍布阵禁,一重重神秘禁制将祭坛和外界彻底隔绝。 这里的阵禁似乎还兼具空间之力,以女修的修为,瞬间便能遁行数万里,却怎么都飞不出这片阵禁的范围。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枚血令,血令时而闪烁血光,带着她飞出最后一重阵禁。 飞出阵禁之时,女修回望一眼,身后毫无异状,就算通过她手里的血令也无法感知到阵禁,甚至可能阵禁已经移动到别处,必须获得血棺之中那位的恩准,方能进入。否则即使魔尊过境,都未必能够察觉。 阵禁之外也是无边黑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女修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向远处遁行。 飞出不知多远,女修停了下来,挥动云袖,抛出一根根玉签,说是玉签实则就像一块长形的玉条,每一根都有数丈高。 如果鸾云山主他们在这里,就能够发现,玉签上散发的气息和龙尸有几分相似。 玉签在女修面前散开,女修连连弹指,将它们打向不同的方向,似乎形成了一座灵阵。 不过,灵阵中的玉签只浮现出淡淡的光芒,看不出它们具有什么威能。 做完这些,女修身影一闪,躲了起来。 片刻之后,玉签的光芒开始逐渐变得明亮,但并不耀眼,需要靠近灵阵才能够看到。玉签的光芒微微闪烁,一明一暗犹如呼吸一般,似乎具有规律,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四周陷入寂静,女修不知去向,唯有灵阵在闪烁。 不知过去多久。 忽然,灵阵上方的虚空裂开一个口子,虚空风暴狂涌出来,灵阵的光芒几乎要熄灭。 ‘唰!’ 裂缝中赫然伸出一只龙爪。 紧接着,又有龙头从裂缝里挤出来,然后是龙躯,最终龙尸撕裂虚空,降临此间。 就在龙尸现身的同时,阵中的玉签开始猛烈颤动起来。 龙目之中依旧散发着凶芒,但当看到这些玉签后,瞳孔深处又浮现出一抹茫然。 随即凶芒占据了上风,龙威大炽,向最近的玉签抓去,本能让它试图毁掉这些玉签。 就在这时,玉签陡然射出神秘光华,玉签分散开来,恰好将龙尸包围。 ‘唰!’ 所有玉签尽数射进龙尸体内,它们接触到龙鳞便有青芒闪烁,对龙鳞视若无物,玉签直接插进龙骨的骨节之中。 霎时间,龙尸如遭重创,全身僵硬,龙目之中的凶芒逐渐消散,最后一动不动,匍匐在原地。 良久之后。 女修终于现身,她非常小心,打量着四周,闪身飞到龙尸上方。 观察着龙尸,女修满脸警惕,试探攻击了几下龙尾,见龙尸一动不动,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飘然来到龙尸面前,盯着巨大的龙目,抬手将龙尸的眼皮翻开。 龙目浑浊,失去了所有光彩,龙尸仿佛又陷入了沉眠,对女修的举动毫无反应。 女修用手指轻轻点在龙尸的瞳孔处,龙目陡转清明,凶芒再现,但龙尸并未苏醒。 女修死死盯着龙目,就见瞳孔深处闪过种种景象。 这些景象赫然就是龙尸之前经历过的,一幕幕场景在它眼里回溯,从被冰封、到吞吃千煌魔君,再到斩杀守镜魔君…… 直至最后,回到龙尸被惊醒,众人被龙尾和龙爪袭击的时候,此时秦桑的身影也被龙目映照出来。 当看到这道身影,女修面色一变,眼神惊异。 第二千七百七十七章 血棺 对于三位魔君而言,这点儿距离根本算不上什么,本应瞬息即至。 如今被青光笼罩的他们却仿佛深深陷入泥潭之中,不仅速度骤减,连挪移之类的神通都受到极大的限制,仿佛这片空间都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封锁,想要移动一下都分外艰难。 更可怕的是龙尸,他们一时间竟看不清龙尸的动向,只能通过木镯感受到恐怖的冲击。 ‘咔咔咔咔……’ 耳畔隐隐响起木镯的呻吟,即使三人联手,全力催动,木镯也很快就有些不堪重负了。 也不知是碰撞还是挤压的声音,不断响起,三位魔君都不由大惊失色。 他们预想过收服龙尸可能会失败,因此他们又召集了三位帮手,并特意祭炼三枚涅尘镯,趁着龙湫府君离开怒魔宫方才动身,自以为做好了万全准备,即便出现意外也能够应付。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龙尸的实力,准确地说是没有料到龙尸能够吞噬并运用古殿遗迹中的禁制之力。 当然这也怨不得他们,因为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里并没有这座古殿。只不过,苦果就要由他们自己吞咽了。 ‘咔嚓!’ 三位魔君陡然听到一声爆响,心中暗叫不好,只见庇护他们的木镯虚影赫然崩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恰好出现在千煌魔君身旁。 这并非巧合,三位魔君的实力有高有低,导致木镯的力量并不平衡,千煌魔君修为最低,是最薄弱之处,因此也是率先被‘冲垮’的! 龙尸的力量顺着缺口涌入,千煌魔君首当其冲! “救我!” 千煌魔君惊骇万分,大声疾呼。 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听到了千煌魔君的呼救声,可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木镯虚影破裂,三人联手之势瞬间被破,如今只能各自为政。 涅尘镯同时在三位魔君头顶浮现,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的还算完好,千煌魔君的涅尘镯上则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纹。 ‘啪!’ 千煌魔君的涅尘镯当场断成两半。 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也不轻松,独自御使涅尘镯,威能其实并不比其他宝物、神通强多少,如今直面龙尸之力的冲击,哪里还顾得上千煌魔君。 不过,和守镜魔君比起来,三位魔君都是幸运的。 就在他们祭出涅尘镯之时,龙尸直接找上了孤立无援的守镜魔君。 守镜魔君怒骂三人,却无可奈何。 危急之时,守镜魔君慌忙祭出一面方镜,方镜一分为四,犹如四面屏风排列在守镜魔君身后。 四面方镜之中都照耀出守镜魔君的身影,与此同时守镜魔君一晃便不见影踪。 下一刻,一只龙爪破空袭来,这一击的威力远胜之前的龙爪和龙尾! 这才是龙尸的真正实力,倘若之前就有这么强,恐怕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到这里! 方镜之中,四个守镜魔君纷纷露出恐惧的表情。 龙爪抓了个空,但携带劲风冲击到方镜,令四面方镜剧烈震动,直欲破碎。 紧接着,龙爪横扫! ‘啪!’ 四面方镜正欲分头逃散,但速度远不及龙爪,应声破裂,四面方镜竟然无法抵御龙爪的一击! 方镜里的人影一同毁灭,为守镜魔君本尊挡了一灾。 守镜魔君再度现身,身上虽看不出伤势,但气息异常急促,而且距离龙爪不远。 ‘唰!’ 龙爪继续向他抓来。 情急之下,守镜魔君慌忙祭出另一面宝镜,此乃一面圆形铜镜,自他脑后冉冉升起,犹如一轮明月,高悬在上。 圆形铜镜射出氤氲宝光,宝光笼罩守镜魔君,他的身影顿化虚无,同时宝光向着四周扩散,刹那间便在战场上形成一座光湖。 看起来光湖也像一面镜子,和上方的铜镜交相辉映。 光波微微荡漾,光湖之中显现出种种异象,内部仿佛被分割成各种不同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着和其他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同的异象之间,偶有人影闪现,似乎是守镜魔君,又似乎不是,变幻莫测。 ‘噗!’ 龙爪直接插进光湖,光波组成镜面并未破碎,但也引发了剧烈的动荡。 在动荡中,光湖内部的异象迭变更快了。 下一刻,龙爪尽数没入光湖之中,不断搅动,就像是在捕捉湖底的猎物,乐此不疲。 光湖里的异象纷纷破碎,而异象破碎之时往往有人影闪现。守镜魔君心中急切万分,此乃他的根本神通照空镜,照空镜可攻可守,融和法域可化为万重空境,将敌人困死在这里,也可自己遁入照空镜,就像现在。 照空镜不仅虚实难辨,还能够以柔克刚,之前遇到的刚猛对手,往往因为破不开照空镜而败退,无论他们的力量有多强,都能被照空镜化解。 可现在失效了,龙爪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照空镜能够承受的极限,龙爪在照空镜里来去自如,无论守镜魔君怎么做,都无法摆脱。 ‘噗!’ 龙爪终于抓住一道人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着龙爪紧握,直接将人影捏爆。 照空镜中又出现另一道人影,气息变得凌乱了些,不等人影喘息,龙爪又追杀而至,人影只能拼命遁逃。 ‘轰!’ 只见宝光破碎,一件盾牌状的宝物被龙爪击飞,赫然在盾牌表面留下三道爪痕,但也只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很快这道人影又被龙爪追上,当场穿心而亡。 守镜魔君依靠宝物和神通,一次次躲过龙爪的追杀,手段之玄妙令人叹为观止,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多么危险! 说来繁琐,实则局势瞬息万变。眨眼之间,便不知有多少人影被龙爪撕碎。 终于,守镜魔君又一次被抓住,就在这时,忽而一道阴影将上方的铜镜遮蔽。 龙尾袭来! ‘啪!’ 龙尾来势汹汹,狠狠击中铜镜。 守镜魔君心神巨震,铜镜乃是照空镜神通所化,并非真正的镜子,对手如果这时候选择攻击铜镜,便中了他的计。可此一时彼一时,守镜魔君虽躲过了龙爪的追杀,但在不知不觉间,照空镜神通露出了巨大破绽。 本应是虚无之物的铜镜应声碎裂,下方的光湖骤然消失,守镜魔君彻底暴露了,满脸惊恐。 龙尾势头未竭,不偏不倚击中守镜魔君,守镜魔君身上的法袍彻底粉碎,赤条条被撞飞出去。 ‘唰!’ 一只龙爪陡然出现在守镜魔君身后,守镜魔君早已是强弩之末,无力躲闪。 ‘噗’的一声,守镜魔君艰难低下头,看到的却是洞穿胸口的利爪,恐怖的力量涌入伤口,在他体内大肆破坏。 守镜魔君眼中闪过浓浓的不甘,最后眼神僵硬,身体突然爆开。 断肢横飞,湮灭在青光里,却留下了一团鲜红的精血,顺着龙鳞缝隙疯狂涌向龙爪。 精血带有守镜魔君的全部精气,被龙尸吞噬一空。 霎时间,龙威大盛,吞噬守镜魔君之后,龙尸的实力变得更强了。 与此同时,栖息在周围陆地上的凶兽也遭殃了。 龙尸俨然一头绝世凶物,无差别杀戮所有生灵,连和它共同栖息在这里无数年的邻居也不放过。 那些凶兽的实力远不及守镜魔君,面对龙尸的追杀,根本不是一合之敌。顷刻之间,陆地变成了地狱,那些凶兽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趴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所有凶兽都被龙尸屠戮一空,它们的精气也没有浪费,全部被龙尸吸收。 秦桑躲在小洞天窥探外界,虽看不清全貌,但能够感知到守镜魔君的气息突然消失,也察觉到龙尸身上的变化。 他发现龙尸的龙鳞变得更青翠了,闪耀着富有生机的光泽,这种生机本来不应该属于它,此刻显得无比诡异,龙尸仿佛真的要复活! 秦桑不禁感叹好一头凶物,龙尸展现出的实力,恐怕只有朱雀和榕树王能够一战。 龙鳞究竟是谁出手锻造的,培育出此等凶物,难道不怕凶物噬主? 若让龙尸将鸾云山主他们全部杀死,实力还会更加恐怖,想到这里,秦桑也有些担忧了,不知爬天藤和帝虹魔禁能否瞒过龙尸。 不止秦桑,鸾云山主等人也感应到守镜魔君的气息消失了。 三人无不骇然,局势变化太快,谁也没有料到龙尸的实力这么强,他们精心炼制的涅尘镯只能支撑这么短的时间。 鸾云山主心知涅尘镯已经不足以庇护他们,慌忙祭出一面宝幡,其色杏黄,宝幡张开犹如一面旌旗。 紧接着,宝幡开始围绕鸾云山主一圈圈缠绕起来,每缠绕一圈,他的气息就模糊几分。 一时间,宝幡缠绕了几十上百圈,鸾云山主仿佛被一个未知的漩涡吸走了,同时鸾云山主也在急声呼唤另外两人,让同伴向他靠拢。 只可惜,千煌魔君已经无法赶到了。 “救我……” 这是千煌魔君最后一声呼唤,语气充满恐惧和绝望。 龙尸杀死守镜魔君和凶兽,震碎涅尘镯,下一个目标就是千煌魔君。 涅尘镯破碎的同时,千煌魔君便看到一只龙爪撕开虚空,出现在他的胸前。他能够清楚看到龙爪上的每一个细节,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 千煌魔君目露精芒,有如实质的目光激射而出,化为两柄法剑。 ‘当!当!’ 法剑击中龙爪,龙爪表面青鳞破碎,但也只是留下了两道剑痕而已,和庞大的龙躯相比,微不足道。 龙爪用力一扫,两柄法剑立刻被弹飞,接着龙爪径直抓向千煌魔君的胸膛。 ‘噗!’ 不料,龙爪抓住的只是一件法衣,犹如一块破布被甩飞出去。 急切间,千煌魔君连连后退,一件件宝物被他丢了出来,试图阻止龙爪。 同时他全力催动法域之力,他的法域颇为奇特,一眼望去外形像一座火山,火山口里则闪烁着点点火光,里面好似生活着亿万只萤火虫。 此刻法域之力收缩,化为火山庆云,接着毫无保留,径直撞向龙爪。‘轰!’ 千煌魔君孤注一掷,终于阻挡龙爪片刻。 却不料,千煌魔君此刻心神一紧,仿佛生死危机即将降临,随即发觉自己被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骇然抬头,却见龙首不知何时悬在头顶,正在俯瞰自己。 这一刻,千煌魔君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双龙目散发出慑人的凶芒,龙口陡然大张,一口将千煌魔君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和龙爪相撞的火山庆云也被撞破,亿万点火光顺着缝隙飘散,火光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只要有一点火光能够逃走,千煌魔君就能活下来。很可惜,龙尸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吞下千煌魔君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火光尽数吸走。 ‘轰隆隆……’ 龙口合拢,有巨响声传出来,千煌魔君还在挣扎,但始终无法冲出来。随着声势越来越弱,终于恢复平静,千煌魔君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千煌魔君陨落、鸾云山主祭出宝幡,北夷魔君则抛出三块玄冰,这些玄冰比她之前施展的寒冰颜色更加深邃。 这三块玄冰来历不凡,乃是她用攒下的功劳从怒魔宫换来的,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为了抵御龙尸,不得不施展出来。 ‘啪!啪!啪!’ 玄冰破碎,肉眼可见的寒潮将四周冻结,北夷魔君趁机向鸾云山主飞去。 ‘呼!’ 寒潮刚刚形成,便有龙尾袭来,龙尸的下一个目标果然是她! …… 就在龙尸大展神威的时候,某处未知之地。 此地一片空寂,上下左右没有任何事物,唯有一座祭坛悬浮在空中。 祭坛正中,摆放着一口血棺,散发着的暗沉血光极为邪异。 在血棺旁,盘坐着一名女修。 女修一动不动,不知已经守候在这里多久了。 忽然,血棺似乎震动了一下,女修陡然惊醒,急忙看向血棺。 紧接着,女修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浓浓的惊喜,乃至兴奋。 ‘啪!’ 她双膝跪地,侧耳倾听,片刻之后,重重叩首,语气恭敬,“遵命!” 说罢,女修连忙起身,飞离祭坛,遁入黑暗之中。 第二千七百七十六章 腾龙 秦桑潜伏在侧,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发现锁链上的符文具有安抚之能,看来他们不是在囚禁龙尸,而是在阻止龙尸复苏,让它重归沉眠。 算上被他擒获的蝉衣魔君,现在只知道四位魔君的下落,还有两位不知所踪,而且恰好都是修为最低的。 这时,秦桑神色微动,向远处瞥了一眼,只见一道乌光冲出风暴,眨眼间落到龙尸前,来人正是千煌魔君。 不过,千煌魔君的气息明显有些凌乱,身上有伤。 看到千煌魔君,秦桑和鸾云山主三人都不觉得意外,之前龙尾的实力已经不是寻常合体初期修士能够抵挡的了,千煌魔君仅仅受了些伤,可谓侥幸,也是他底蕴深厚。 其实在场的四人之中并非只有千煌魔君受伤,其他人只不过伤势没有那么重,尚能压制。 “道友能够安然回来就好,速速调息,助我等镇压这头孽畜!”鸾云山主向千煌魔君抛出一根锁链。 “呼!” 千煌魔君吐出一口浊气,接住锁链,见这里只有三个人,沉声道:“蝉衣道友和傅玄道友他们……” 鸾云山主叹了口气,“方才我催动祢血珠,只得到了蝉衣道友的回应,但片刻之后,和蝉衣道友之间的联系也断了,只怕……”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神情都异常沉重,千煌魔君更是心有戚戚。 龙尾的威力,他们刚才都领教过了。蝉衣魔君和傅玄魔君和千煌魔君实力相仿,被龙尾杀死,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可还没有接触到龙尸就减员两人,似乎不是个好兆头。 沉默过后,守镜魔君视线扫过众人,冷冷道:“蝉衣道友和傅玄道友至今音讯全无,只怕凶多吉少!三位道友,是否该给我等一个交代!” 说着,守镜魔君轻轻甩动手中的锁链。 鸾云山主能够直接拿出镇压龙尸的宝物,肯定是早有预谋,意味着他们之前都被骗了。 守镜魔君倒不会因此而动怒,修仙界充满尔虞我诈,他早就知道鸾云山主不可能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至于蝉衣魔君和傅玄魔君,杀死他们的是龙尸,鸾云山主并没有撕毁契约。而且这两人和他也没有多少交情,是死是活与他无干,只怪他们实力不济。 守镜魔君只在意自己的利益,这次变故给了他最好的借口,定要逼迫鸾云山主说出实情,至少这具龙尸要给他分一杯羹。 此刻他们只是勉强安抚龙尸而已,鸾云山主等人不敢和他翻脸,而且想要擒获龙尸,必须要他出手相助,这是守镜魔君最大的底气。 三人相视一眼,鸾云山主叹了口气,“无论道友信与不信,此次变故绝非我等之愿!” 守镜魔君嗤笑。 鸾云山主不以为忤,继续道:“我可以告知道友的是,这具尸骨确实是一具来自灵界的龙尸,而且应是一具魔尊级数的龙尸,在灵界称为天妖。在进入此地之前,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亲眼见到龙尸方才确定,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至于龙尸的来历,以及我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牵扯到太多秘辛,道友恐怕不想知道。” 守镜魔君神色微沉,冷冷看着鸾云山主,鸾云山主坦然与之对视。 片刻之后,守镜魔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微变,终于松口,“好!我不问这具龙尸的来历,我只问你有多少胜算!还有,你们如此小心翼翼,刻意避开龙湫府君,应是想要霸占龙尸吧,我又能得到什么!” 鸾云山主明显松了口气。 “除了之前的条件之外,许诺给蝉衣和傅玄二位道友的好处也都交给道友处置。至于这具龙尸以及这里的宝物,给道友两成,如何?” 守镜魔君沉吟,这个条件听起来还算有些诚意,毕竟龙尸不是他找到的,能占两成已经不错了。 “两成如何分?难道将它分尸不成?”守镜魔君看向龙尸。 分尸无异于买椟还珠。 这具龙尸最大的价值不在于骨架,而是龙尸强大的实力。谁能够掌控龙尸,便拥有了一个强大的帮手,试问谁不眼馋? 就算鸾云山主给他再大的好处,他也不想拱手相让。 “要等镇压龙尸之后,才能知晓,”鸾云山主诚恳道,“倘若龙尸不能被收服,或者收服后实力大损,便如道友所言。倘若能够收服,我们四人便定下誓约,轮流掌控,谁也不可对外泄漏消息。一旦有谁遇到麻烦,到了必须动用龙尸之时,其他人不可阻挠。” 鸾云山主看向千煌魔君和北夷魔君,“二位意下如何?” 北夷魔君轻点螓首,惜字如金,“可!” 千煌魔君则道:“最好是后者!如若消息非虚,这具龙尸本就已经腐朽,又在入界之时受到重创,有人锻造龙鳞、修复龙骨,以秘术改造,经过漫长岁月温养,祭炼成一具类似傀儡的存在,方才让龙尸拥有现在的实力。如果不能被收服,仅是一具骨架,只怕剩不下多少价值了……” 众人纷纷看向龙尸,神色各异。千煌魔君手腕一抖,锁链飚射出去,接触到龙尾,力道就变得轻柔异常,随即锁链缠上龙尾,缓缓收紧,勒进龙鳞缝隙之中,灰色的符文渡入龙尸体内。 这一刻,龙尸身上缠绕了四条锁链,从头到尾,形成四道枷锁。 随着符文涌入,龙鳞的光泽似乎有变得晦暗了几分。而龙尸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和波动,它的眼睛又闭上了,除了强横的龙威,丝毫看不出复活的迹象,似乎早已死透。 可鸾云山主等人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们暗中商议片刻,纷纷以相同的频率抖动锁链,在锁链颤动的同时,更多的符文涌了出来,符文连绵成片,犹如一片片乌云,开始向着龙尸身上的其他部位飘去,然后渗入龙鳞缝隙之中。 越来越多的乌云涌现,几乎遮蔽了大半具龙尸,只有首尾露了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龙尸显得愈发安详了,最令鸾云山主等人欣喜的是,龙尸散发出的龙威正在减弱。 这无疑是个好兆头,等到龙威消失,意味着龙尸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到时他们便能趁着龙尸沉眠,在它身上铭刻封印,无疑容易多了。 远处的秦桑看到这一幕,很快明白了鸾云山主等人的意图,有些犹豫。 他定然不会坐视鸾云山主等人收服龙尸,但怎么搅局,需要仔细斟酌。一旦惊醒龙尸,龙尸不会感激他,所有人都会遭到无差别攻击,不知躲入小洞天能否瞒过龙尸? 秦桑默默观察龙尸,尤其关注龙目。 可惜,之前龙尸展现出的只有蛮力,秦桑对它的了解太少了。 鸾云山主等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有条不紊催动锁链安抚龙尸,同时取出一些类似符纸的东西。 ‘哗!’ 众人抛出符纸,符纸轻盈如羽,纷纷围绕着龙首飞舞。 鸾云山主将催动之法传授给守镜魔君,四人一心二用,在他们的催动下,数百张符纸散发的灵光组成一个光环,仿佛为龙尸戴上一顶宝冠。 在这个过程中,龙威不断减弱,周围的风暴都开始有消散的趋势了。 “何时才能出手?” 守镜魔君忍不住发问。 “道友稍安勿躁……” 鸾云山主轻声安抚,死死盯着龙尸。 光环愈发明亮,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符纸了,符纸并未直接接触到龙尸,而是在等待时机。 当龙威减弱到了一定的程度,鸾云山主终于下定决心,猛然甩出锁链,口中低喝:“去!” ‘嗖嗖嗖……’ 四条锁链同时射向龙尸,紧绷、拉伸,一圈接着一圈缠紧龙尸,眨眼之间便几乎将龙尸捆成了粽子。同时乌云也融入龙尸体内。 龙威骤然减弱,瞬间便到了微不可查的程度,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鸾云山主等人都不禁面露喜色。 这一刻,秦桑几乎要出手了。 陡然间,鸾云山主等人的笑容一僵,似乎出了什么变故。 龙尸轻轻震动了一下,身上的龙鳞发出清脆的响声,刚刚几乎消失的龙威突然爆发。 龙尸复活! 谁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局势急转直下,本已被镇压的龙尸摆脱了锁链的压制,而且看这架势,这一次将是彻底复苏! 鸾云山主大叫一声不好,竟张口喷出一团精血,打向龙尸身上的锁链。北夷魔君和千煌魔君也毫不迟疑照做,守镜魔君也只是稍稍犹豫。 融入四位魔君的精血之后,锁链变成血色,符文化作血云,疯狂涌入龙尸体内。四人不惜耗费精血,却也只是压制龙威片刻,随即迎来更凶猛的反扑。 ‘砰!’ 其中一根锁链应声崩断,接着断裂声不绝于耳,刚刚渗入龙尸体内的符文以更快的速度被逼了出来。 众人根本来不及修复,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碎片乱飞,不禁露出骇然之色。 ‘轰!’ 受到龙威的影响,风暴声势大作,仿佛真龙发出的咆哮。 龙目猛然睁开,此时此刻,龙目之中散发出的是无尽的凶芒! 接触到龙目的眼神,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心神巨震,危机之感涌上心头。而且这一次的危机似乎比之前更可怕,因为龙尸已经被他们激怒,而且他们离龙尸近在咫尺。 “不好!” 秦桑暗暗心惊,立刻向后飞退,不敢犹豫,遁入小洞天之中。龙尸惊醒,盛怒之下,第一波攻势势必非常恐怖,他可不想替那些人挡灾。 遁入小洞天,秦桑还不放心,全力催动爬天藤和帝虹魔禁,守卫道标之门。 鸾云山主等人却没有小洞天可以躲避,慌乱之下,他们全力将符纸打向龙尸。可是,这些符纸本是用来封印龙尸的,只有先镇压龙尸,才能发挥最大的威能。 龙尸猛然抬头,瞬间和符纸组成的光环相撞。 符纸本身非常脆弱,这一撞便有十几张符纸破碎,幸好鸾云山主他们反应够快,其余符纸的威能同时爆发,有如实质的光环箍住龙首。 四人急忙向后飞退,不料龙尸的实力远超他们预料,只见龙目之中精光闪烁,周围的景象陡然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地又出现了。 原来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这里,此时他们就在龙尸所在的陆地上方。 龙尸虽仰起了头,但身体并没有离开地面,它的龙爪死死扣住大地。龙尸全身鳞片都散发出青色的光芒,仿佛蜕变成为真正的龙鳞,青光顺着龙爪蔓延到地面上。 整片陆地都被青光笼罩,而地面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在陆地和龙尸之间,隐约有一抹奇异的气机。 ‘咔嚓!’ 大地撕裂,地底深处暴露出来。 透过大地的裂缝能够看到,里面竟是一些断壁残垣,似乎是一座古殿的遗迹。 龙爪抓取的位置,正是古殿遗迹的核心! 随着龙尸复活、古殿现世,龙尸仿佛摆脱了某种禁制,并且禁制不仅没有继续压制龙尸,反而化为龙尸自身的力量。 仿佛无数年的沉眠就在等待这个契机,龙御九天! 刹那间,禁制的力量涌入龙尸体内,并被龙尸引爆,符纸组成的光环瞬间被撕碎。 龙尸踏破陆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 小洞天里的秦桑看到这道光柱,心惊不已。 鸾云山主等人更是首当其冲,不等那四道身影退后,便被青光吞没。 危机之时,鸾云山主匆忙祭出一枚木镯,并且拍碎。北夷魔君和千煌魔君的反应同样迅速,取出一模一样的木镯。 三枚木镯同时破碎,木屑化为三股昏黄气息,将他们三人包裹,并且彼此相连。此刻相当于三人联手催动一件宝物,三人之力自然远胜过一人。 看样子他们早有防备,预料过失败的可能,可惜守镜魔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并没有帮手,只能孤军奋战。 青光之中,木镯的气息隐隐组成了一枚虚幻的木镯,抵挡着龙尸之力的冲击,鸾云山主三人对守镜魔君不管不顾,拼命向彼此靠拢。 第二千七百七十五章 伏龙 ‘砰!’ 龙尾袭来,秦桑下意识御剑格挡,顿时感到一股强绝的劲力通过日月法剑传递过来。 ‘轰!’ 法域震动。 星海在晃动,星光模糊一片,那些星辰都有些摇摇欲坠。 不过,随着秦桑变换剑诀,日月法剑化为擎天巨剑,牢牢抵住龙尾,化解了这股劲力造成的冲击。 秦桑凝视龙尾,随即心神稍缓,无论龙尾还是之前龙爪,更多的是依靠蛮力。倘若力量足够强大,自然能一力降十会,但龙尾的力道还没有强大到那种程度。 龙尸如果仅仅依靠蛮力,秦桑是不会惧怕它的,他最忌惮的是青龙一族种种神秘莫测的大神通。 从古至今,龙族都是灵界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各族都经历过兴亡更替,龙族始终屹立在大千世界之巅,不仅有强大的肉身,还有深不可测的传承。 看样子,这具龙尸并非真正复活,它不懂得运用生前的神通,只有本能和蛮力,威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即使蛮力也不容小觑,秦桑不敢松懈。 日月法剑挡住了龙尾一击,宽阔的剑身实则锋利无比,剑刃割破鳞片,嵌入龙尾。但龙尸似乎没有痛觉,接着龙尾向后一卷,瞬间完成蓄力,再度横扫而来。 破碎的青鳞之下,一节节龙骨散发出惨白的光泽,表面依旧光滑,日月法剑未能在龙骨上留下剑痕。 ‘唰!’ 龙骨未到,劲风先至。 这一击,声势比之前更恐怖! 此时秦桑已经调整过来,既然龙尾大开大合,那么他也改换剑诀,运用大开大合的招式。 天火星海旋转着向内收缩,秦桑的身影在帝座星位显现,所有星辰和天火向他的头顶聚拢,法域之力化为庆云,星火之光闪烁。 在他面前,屹立着一柄万丈巨剑,仿佛只有这样的巨剑才能够对抗龙尾。 日月法剑轻轻颤动,剑意勃发、剑气喷薄,龙骨带来的劲风遭遇剑气,便无声消融,甚至周围的风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抹平。 一时间,战场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时,日月法剑也向龙尾斩去,巨大的剑身向前倾倒,看起来有些缓慢和笨拙,但无与伦比的剑势令人心惊肉跳。 下一刻,龙尾和巨剑相撞! 秦桑头顶的星海庆云陡然暗淡。 犹如两块陆地撞击、瞬间引发山崩地裂,战场再度喧嚣起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似乎夹杂着龙鳞破碎的声音和剑气的呼啸声。 双方都有着绝强的力量,未能将对方击飞,龙尾和剑身死死抵在一起。 日月法剑在龙尾中段割开了一道更大的伤口,伤口周围的龙鳞几乎全部破碎,触目惊心,但终究没有能够将龙尾斩断。而日月法剑也在不停颤动,发出浑厚的剑鸣。 “好硬的龙骨!” 秦桑心中惊叹,默运剑诀,日月法剑强行震开龙尾的劲力,倒射而回,悬立在他前方。 他看向龙尾的伤口,发现那里青光夺目,青光似乎有疗伤的功能,伤口处的青鳞正在复原。 秦桑心念一动,御使日月法剑再斩,不过他的心思不完全在龙尾身上。 变故太突然,他现在还是一片茫然,此时要做的不是击退龙尾,之前龙爪的表现已经表明,就算他将龙尾斩断,也伤不到龙尸的根本,龙尾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当务之急是查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好能够脱离这里,摆脱龙尸的追杀。 周围没有其他人,秦桑只能逼问蝉衣魔君。 蝉衣魔君倒也没有宁死不从的气度,面对秦桑的威胁,很快便屈服了,不需要秦桑动刑。 “鸾云山主召集我等前来,说是此地有一处地妖族留下的古迹,古迹之中保存着地妖一族的宝藏。上古之时,地妖一族乃是顶尖强族之一,古籍之中留有许多关于它们的记载,据说地妖族在全盛时期锻造出许多至宝……这里确实有地妖一族留下的遗迹,不料和他们描述的大相径庭……” 蝉衣魔君发出一声苦笑,语气悲凉。 听到蝉衣魔君的说法,秦桑眉头皱起,不信道:“且不论地妖一族灭绝后能留下多少宝藏,以鸾云山主他们的实力,还需要寻找帮手?” 蝉衣魔君连声解释:“在下自知实力不济,不过北夷魔君曾言,发现这处古迹的可能不只有他们,召集我等也是未雨绸缪。” 说到这里,蝉衣魔君又干笑一声,事实证明北夷魔君确实有先见之明。 进入地下世界,他们很快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地妖族仙城早已被搜刮一空。他们循着痕迹找到此地,然后就发生了后面一系列变故。 听罢,秦桑冷笑出声,他一直跟在后面,鸾云山主等人的表现,怎么都不像是误打误撞。 “在下之言,句句属实!” 蝉衣魔君赌咒发誓,“不瞒道友,进来之后,在下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被诱惑迷住了心窍……不慎误闯道友的道场,幸好还没有酿下大错,望道友恕罪,在下愿倾尽所有,赔偿道友的损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蝉衣魔君只当秦桑是这里的主人,小心翼翼向秦桑赔罪,甚至妄图用家当换取秦桑放他一条性命。 秦桑神色微动,蝉衣魔君的样子不像作假,他们很可能是被鸾云山主等人蛊惑了,至少没有告知他们全部,想要知道真相,看来只能去找北夷魔君、千煌魔君和鸾云山主。 当然蝉衣魔君等人绝不无辜,看到龙尸应该就能意识到有问题了,但还是被龙尸的诱惑迷了双眼。 秦桑自不会放走蝉衣魔君,继续逼问他们之间有无联络之法。 “有!有有……” 蝉衣魔君忙不迭点头,从右手掌心逼出一枚血珠。 “此物乃是鸾云山主所赠,言及我等万一失散,他会通过血珠指引我等前去会合,但方才毫无反应……” 说着,蝉衣魔君将血珠呈给秦桑,又逼出自己的精血,“道友将在下的精血之力引入血珠即可。” 秦桑打量了血珠一会儿,引动蝉衣魔君的精血,只觉自己的一缕心神进入血珠,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暂且握住血珠,秦桑又问了一些问题,蝉衣魔君知无不言,将鸾云山主如何邀约、又如何破开地妖古禁,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描述了一遍。 秦桑好奇的是,“如若只是为了地妖宝藏,你们为何这么小心翼翼?” 对此,蝉衣魔君倒是知晓一些内幕,“据说是阴山府君遇到了麻烦,失踪多年,阴山府如今已经由龙湫府君执掌,可龙湫府君对阴山府君旧部心怀嫌隙,双方矛盾日深。鸾云山主担心走漏风声,宝藏被龙湫府君夺走……” 这和秦桑预想的差不多,阴山府君旧部果然是在防备龙湫府君,他们内斗才好,斗得越激烈越好,这样才有自己趁虚而入的机会! 见从蝉衣魔君口中逼问不出更多秘辛,秦桑便抽离心神,专心对付龙尾。 在他和蝉衣魔君交流的时候,龙尾上又多了几道剑痕,破碎的龙鳞异常醒目,若非龙骨足够坚韧,龙尾早已断成数截! 这时,秦桑视线扫过龙尾,盯住龙尾中段的那道剑痕,全力调运法域之力。 ‘轰!’ 日月法剑爆发出绚烂剑光,狠狠斩向龙尾,不偏不倚,正中那道剑痕! 龙鳞早已破碎,巨剑直接斩在龙骨之上,巨响声中隐隐有骨骼破裂的声音。 下一刻,剑光从龙尾另一边透射出现。 龙尾的气势顿时萎靡,接着猛然一缩,和之前的龙爪一样遁走了。 “这究竟是不是龙尸的本体?”秦桑有些疑惑。 那具龙尸极有可能是一头天妖青龙的尸体,可是远比想象中脆弱。 虽逼退龙尾,秦桑心知只是暂时的,龙尾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此时秦桑一只手握着浮翼魔虫,一只手紧握血珠,寻找鸾云山主的同时,也在观察四周,可惜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四面八方,风暴到处肆虐,秦桑不知哪里才是离开的路,只能认定一个方向,埋头前进。 不出所料,龙尾休整后再度袭来,龙鳞完整,刚刚的伤口都恢复如初。 秦桑只能御剑抵挡,且战且走。 “咦?” 再度交上手,秦桑发现龙尾的力量好像变得更强了。 ‘轰!轰!轰!’ 战场上,龙尾一扫一荡都威力无边,日月法剑也不落下风,剑光煊赫,双方毫不花哨对拼了几记。 秦桑确定,龙尾的力量确实在变强。 这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龙尸可能并没有完全复活,它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所以攻击他们的从龙爪、龙尾,威力才会逐渐变强。 等龙尸彻底苏醒,不知接下来又会出现什么! 秦桑虽然没有太过惧怕,但也感到非常棘手,至少在龙尸面前他已无所遁形,最后难不成要他和鸾云山主等人联手对抗龙尸! 鸾云山主等人处心积虑找到龙尸,总要做些什么吧? 想到这里,秦桑一边抵御龙尾的袭击,一边不停移动,寻找鸾云山主等人的下落,希望能够再找到一个落单的。 日月法剑大战龙尾,声势惊天。 龙尾也无法阻止秦桑的脚步,一番缠斗下来,秦桑不知飞出了多远,却并未找到第二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龙尾的力量还在提升,离龙尸彻底复苏越来越近了,秦桑也感觉到了一丝紧迫。 接下来,在龙尾的追杀下,秦桑又坚持了一段时间,正在配合天璃催动神通寻找他人踪迹,忽然察觉到什么,身影一顿,扭头看向龙尾。 “刚刚龙尾的力量没有变化……” 秦桑目露异色。 经过这段时间,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过一段时间龙尾的力量就会增强一次,但刚刚并没有变。 这就是龙尸的极限了,还是说……龙首要出现了? 秦桑暗暗警惕,又观望了一会儿,发现龙尾的力量确实不会再变。事实上,如今龙尾已经很强了,倘若秦桑只是一名普通的合体中期修士,抵御龙尾定会感到非常吃力。 蝉衣魔君即使没有落到他手里,坚持到现在,被龙尾追杀,恐怕下场也不会太好。秦桑此时还算游刃有余,全力出手,再度将龙尾逼退。 出人意料,此次过后,他竟然没有再遇到袭击,龙尾和龙爪都再未出现。秦桑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这里定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可他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秦桑心中一动,猛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浮翼魔虫安静了一段时间,突然又开始躁动。 另一只手里的血珠也浮现出奇异血纹,血纹不停扭曲变化,指引他前往某个地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浮翼魔虫的神通和血珠同时恢复了,尽管两者的感应都极为模糊! 终于又找到了鸾云山主的下落,不过秦桑更在意的是鸾云山主做了什么。 龙尸停止攻击,血珠和浮翼魔虫恢复感应,这些事同时出现,估计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无论如何,他肯定要前去看一眼。 秦桑先将血珠封印,立刻动身,认准方向,在风暴中疾驰,途中发现浮翼魔虫的感应愈发清晰,仿佛压制它的力量正在消退。 终于,离鸾云山主越来越近了,秦桑停下来,小心隐藏行迹,向前靠近,很快从风暴深处看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光彩。 光彩逐渐清晰,渐渐地,秦桑看到了一幕令人意外的景象。 他此时又见到了那具龙尸,龙尸依旧趴在那里,龙鳞完好无损,之前和他交战的龙尾和龙爪仿佛都是幻象。 而在龙尸周围还立着三道人影,鸾云山主、北夷魔君,以及另一位受他们邀请而来的魔君,法号守镜,也有合体中期修为。 三位魔君悬浮在龙尸上方,他们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条灰色的锁链,细长的锁链紧绷着,另一端都缠绕在龙尸身上。 相比于庞大的龙尸,锁链显得纤细异常,却能够深深嵌入龙鳞之间,锁链表面涌动着神秘的符文,符文形成光潮,一波接着一波涌入龙尸体内。 第二千七百七十四章 灭真极光 蝉衣魔君刚刚遁入灵蝉体内,灵蝉左翼的一角悄然飘落,断茬笔直且整齐,就像被利刃切断一般。 再看灵蝉的腹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斜斜的剑痕。 通过剑痕造成的裂口,涌出一股股氤氲气息,看得出灵蝉的体内是空的,其实灵蝉的本质就是一个蝉蜕。 蝉衣魔君刚躲进来,蝉蜕便被日月法剑斩破了。 ‘轰!’ 蝉蜕的头部突然爆炸,蝉衣魔君又被逼出来,显得更加狼狈了。 在他脱离蝉蜕的同时,蝉蜕体内便爆发出森然剑气,日月法剑仿佛瞬间分化成千万柄灵剑,只见一道道剑影穿透蝉蜕,将蝉蜕切割成无数碎片。 蝉衣魔君满脸骇然,显然没有料到蝉蜕如此脆弱,慌忙抛出一团灵光。 灵光之中显现出一块墨石,墨石表面刻画着金色的符文,此刻符文消失,墨石也随之融化,变成一团浓墨。 浓墨蠕动,似乎想要变形,但此时浓墨般的闪电已然逼近! 雷兽战卫始终锁定蝉衣魔君,此刻攻势不减,雷枪化作道道闪电,狠狠刺向浓墨。 ‘噗’的一声,不知是闪电将浓墨淹没,还是浓墨吞噬了闪电,战场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浓墨和闪电的气息同时存在。 雷兽战卫在黑暗的边缘显现,对黑暗中的波动视若无睹,毫不迟疑冲入黑暗之中。 ‘哗!’ 黑暗陡然向内部收缩,仿佛一头黑色的巨兽,拼命想要压制体内的猎物。 出人意料的是,雷兽战卫竟没能立刻从里面冲出来。 雷兽战卫已经拥有合体中期的实力,却被蝉衣魔君抛出的墨石拦了下来。不过,这种拦截注定不会长久,黑暗内部怒雷煊赫,很快便能看到黑暗中肆虐的闪电。 尽管这块墨石缠不住雷兽战卫太久,但也为蝉衣魔君争取了一线生机。 抛出墨石的同时,蝉衣魔君身影一晃,自己就变成了一只墨蝉。 墨蝉的体型仅有拇指大小,振翅欲飞,忽而一道剑光袭至。 ‘唰!’ 墨蝉顿时全身僵硬,被日月法剑贯体而过,身首分离。 不料,在墨蝉被斩首的同时,四周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蝉鸣。 这一刻,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星空下凭空浮现出一片陆地,陆地和星海一样广袤,且蕴含无穷生机。 陆地之上生长着茂盛的草木,尽管这些草木的种类显得非常单一,而且不像是自然而生的,仍组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丛林。 丛林里响起刺耳的蝉鸣,蝉鸣声无处不在,仿佛每一株树上都有成百上千只,整片丛林更是无法计数究竟有多少只墨蝉,刚刚被日月法剑斩杀的只是其中一只而已! 一时间,日月法剑失去了目标,陡然迸射万丈剑气,横扫丛林! 天上的星辰纷纷闪烁明亮星光,一时间剑光如雨,还有无尽天火,从天而降。 巨响很快盖过了蝉鸣,剑光穿透大地,令陆地千疮百孔,丛林里的草木成片成片倒伏,同时天火又将丛林点燃,惨不忍睹。 在如此恐怖的攻势下,丛林很快被毁灭殆尽,任何一只墨蝉都不可能幸存。 可是蝉鸣声依旧存在! 这时,秦桑心中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日月法剑陡然调转剑身,他的目光亦如利剑一般,穿透星海,看向战场之外。 ‘咻!’ 无声无息,日月法剑斩向战场旁边的一处虚空。 这处虚空明明除了风暴,没有任何东西,但当日月法剑斩向此地,却传出沉闷的巨响,同时一幕奇异的景象显现。 剑光之前,出现了一截树根,树根虬结而苍劲,不知何时扎根于此,又是来自何方。 ‘咔嚓!’ 树根被日月法剑斩断。 忽有一点黑芒,自树根内部激射而出,黑芒竟也是一只墨蝉,只不过是长出翅膀之前的幼蝉! 这只幼蝉便是蝉衣魔君的本体,那些墨蝉原来都是假象,用来迷惑敌人,而他不知何时退化成了幼蝉。 更奇妙的是,蝉衣魔君竟然能够通过这种办法,悄然脱离秦桑的封锁,幸而秦桑足够敏锐,识破了蝉衣魔君的计策。 ‘啪!’ 正在和雷兽战卫纠缠的黑暗陡然消退,变回墨石的原貌,同时便有无数道闪电狠狠击中墨石。 墨石应声碎裂,雷兽战卫终于冲破阻拦,攻势依旧凶悍绝伦。 恰好墨蝉现身,同时被日月法剑和雷枪锁定,蝉衣魔君几乎陷入了绝境! 刹那间,墨蝉身影扭曲,天女散花飞出一道道流光,分明是各式各样的宝物。可这些都是徒劳,被日月法剑和雷兽战卫摧枯拉朽般击溃,一众宝物要么碎裂、要么被击飞。 ‘噗!’ 日月法剑率先击中墨蝉。 这一瞬间,墨蝉的身影不断经历着破碎、重现的过程,重复了近千次,好似拥有上千条性命,不断重生。 在每次重生之时,墨蝉身上的灵光都会出现轻微变化,并且能够影响周围虚空,仿佛每次重生周围也会诞生出一个新的幻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可惜,无论墨蝉重生多少次,演化多少重幻境,日月法剑始终如影随形。 不过,当墨蝉重生千次,经过上千次的消磨,它竟然真的承受住了这一剑,再次重生后的墨蝉承接住剑势,但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蝉衣魔君并不轻松,当场便被强大的剑势击飞。 秦桑对这一剑的结果不太满意,但刚刚那一剑已经让他对蝉衣魔君的神通有了一定的了解,接下来蝉衣魔君不可能在他面前故技重施了。 墨蝉立足未稳,雷兽战卫再度杀至,秦桑的攻势犹如疾风骤雨,转眼将蝉衣魔君逼入绝境! 很快,蝉衣魔君便已受了重伤,但他还在挣扎。 就在秦桑快要大获全胜的时候,异变陡生! 秦桑莫名感觉到了有危机迫近,可他环顾四周,风暴依旧汹涌,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下一刻,秦桑神情微变,看到旁边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青光刺目,一股强大且熟悉的气息随之涌现。 龙威! 秦桑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具龙尸真的活了过来,而且直接对他们出手了。 只见一只龙爪撕裂虚空,凌空向他抓了过来。 ‘呼!’ ‘轰隆隆……’ 龙爪破空,风雷相随。 周围风暴陡然大作,龙爪极为迅捷,当秦桑看到这只龙爪,龙爪便已近在咫尺。 秦桑心神一紧,胸口感觉一阵刺痛,尖锐的龙爪几乎要刺穿他的胸膛。 没有云霞映照,龙爪上鳞片不再是五颜六色,而是长满深邃的青鳞,在他眼里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龙爪表面,青光闪烁,不仅锋利无匹,秦桑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有种他已经被龙爪擒获的错觉。 ‘嗖!嗖!嗖!’ 秦桑身边忽然涌现出道道剑影,法域之力化作灵剑,强行切断束缚之力,同时秦桑身影一闪,遁入星空之中,不知去向。 不料,龙爪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微微一转,立刻抓向秦桑藏身之处。 就在秦桑被龙爪追杀之时,雷兽战卫和蝉衣魔君也都遭遇了袭击。 秦桑本来能够击败蝉衣魔君了,却被龙爪搅局。 ‘唰!’ 日月法剑倒射而回,逆斩龙爪。雷兽战卫也被迫收回雷枪,抵御龙爪。 敌人被龙爪缠住,但对蝉衣魔君而言,危机远远没有解除,因为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只龙爪。真不知这具龙尸哪来那么多爪子,龙爪一把将墨蝉抓在手中。 伴随着一声尖鸣,龙爪猛然被弹开,但不等墨蝉逃出多远,又被龙爪追上。 秦桑向这里看了一眼,没有急于追杀墨蝉,决定先解决自己的麻烦。 ‘当!当!当!’ 日月法剑接连斩向龙爪,传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龙爪上的鳞片虽然坚硬,却也难以承受日月法剑的威力。 只见龙爪表面出现道道剑痕,最后一道剑痕更是刺骨,鳞片下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森白的骨架,只有死气、没有生机。 果然是一具龙尸! 秦桑闪过此念,对龙爪的威力有了大概的判断,合体中期修士经过最初的慌乱,应该能够抵御。 事实也是如此,雷兽战卫正在大战龙爪,不落下风。 这是否能够证明,龙尸的实力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最强不过魔君级数而已? ‘轰!’ 最后一道剑光,将龙爪硬生生斩断。 青光爆发,残破的龙爪猛然缩了回去,秦桑没有继续追击,看向蝉衣魔君。 对他而言,龙爪不是麻烦,但蝉衣魔君就不同了,即使全盛时期也要手忙脚乱,何况此刻。 恰在此时,墨蝉再次被龙爪追上,龙爪好似抓着一座大山,有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墨蝉! ‘轰!’ 危急时刻,秦桑突然感觉到龙爪下墨蝉的气息诡异消失了,不等他看清,便透过龙爪看到一道灵光。 这道灵光纤细且诡秘,气息极为内敛,无从判断灵光蕴含何种威能。 灵光射中龙爪,轻易便穿透了龙鳞的缝隙。威猛绝伦的龙爪陡然僵住,接着灵光便从龙爪背部射了出来,激射而去。 “果然还有底牌……” 秦桑闪过此念,好似早有预料,一边提防龙爪卷土重来,同时催动法域之力。 ‘唰!’ 日月法剑拦截在灵光前方,就在灵光即将被斩灭之时,灵光忽然分化。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眨眼之间,灵光分化无数,天上有多少星辰,便有多少灵光。 灵光如丝,扑向日月法剑。 接触到灵光,剑气竟被灵光湮灭,随即日月法剑爆发出绝强剑势,灵光纷纷断裂,剑影再现,日月法剑的光芒则似乎有些暗淡。 就在这时,秦桑一甩袖袍,挥洒出一片五行神光。 五行神光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只墨蝉,此时墨蝉的气息已经非常虚弱,挣扎了一下,变回蝉衣魔君的模样,被困在五行神光之中,满脸绝望。 连他威力最强的神通灭真极光都无法伤到秦桑,他已黔驴技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神色如常,如今击败一位合体初期修士,已经没有什么好自得的了。 五行神光带着蝉衣魔君一起,返回小洞天,秦桑则转身看向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正在大战龙爪,逐渐占据上风。 沉吟片刻,秦桑忽然将雷兽战卫召回,雷兽战卫消失,龙爪失去了目标,迟疑一下,又向秦桑杀了过来。 见此情景,秦桑便明白了,任何出现在这里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傀儡,都会被龙尸视为敌人。即使隐遁之术再高明,都逃不过龙尸的法眼。 秦桑催动日月法剑,又将这只龙爪逼退,周围似乎恢复了正常,可秦桑总感觉危机四伏。 ‘呼呼呼……’ 风暴似乎愈发勇猛了。 秦桑观察着四周风暴的变化,暗暗警惕。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龙爪卷土重来,这一只完好无损,秦桑也不知这是不是刚才那两只龙爪。 龙爪的实力变化不大,但秦桑不敢掉以轻心,一旦龙尸真正降临,实力会有多强? 秦桑一心二用,一边大战龙爪,一边尝试让蝉衣魔君开口。 “道友还不愿开口,就不要怪在下动用些非常手段了……” 秦桑威胁,此时局势怪异,他没有时间和蝉衣魔君慢慢磨。 “你究竟是谁!”蝉衣魔君仍有些不忿。 想了想,秦桑用讽刺的语气道:“你们不告而入,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 蝉衣魔君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秦桑陡然心神一凛,顾不得拷问蝉衣魔君,日月法剑毫无保留,爆发出最强剑势,狠狠斩向龙爪。一剑逼退龙爪,同时剑光横斩,同时面前风雷大作,秦桑前方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 阴影将秦桑笼罩,在庞大的阴影面前,秦桑显得渺小如蚁。 阴影修长,闪烁着点点青光,赫然是一条龙尾! 不出所料,龙爪果然不是龙尸全部实力,龙尾威势绝伦,破开虚空,横扫而来。 一霎时,风暴都被龙尾扫平,恐怖的风雷紧随而至! 第二千七百七十三章 蝉衣魔君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具龙尸吸引。 龙尸非常安详,不知已经死去了多少年,似乎早已没有了威胁。 “青龙!” 秦桑不由在心中轻呼。 这具龙尸的外表和他在剑冢见到的青龙剑气有八九分相似,观其龙首、鳞片等,无一处不吻合,分明是一头来自灵界的青龙! 魔界有龙否? 据秦桑所知也是有的,被真煌圣族驯服的金螭兽酷似龙族。此外,在记载中还有无论外形和实力都和龙族非常相似的种族,姑且称它们为魔龙族。 不过魔界的魔龙不如灵界龙族强大,不等魔龙一族成气候,就被真煌圣族击败了。 魔龙族在很久之前便销声匿迹,世人认为它们早已灭族,但提丰巨人和地妖族都有后裔留存下来,或许魔龙族也还有后裔,正栖息在魔界的某个地方。 秦桑暗中询问观寂府君和燕上人,两人也都不敢断言。 秦桑越看越觉得,面前这具龙尸并非魔龙族,它和灵界青龙太像了! 尸体完好无损,还保留着生前的英姿,巨大的龙躯犹如大地上的山脉,它的脊背蜿蜒起伏,锋利的龙爪深深刺入大地。 不过,细看就能从它身上发现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最明显的是龙鳞,龙鳞无论形状和颜色都几近完美,但质地暴露了这些龙鳞有可能是假的,就像是有人用某种玛瑙玉石,精心雕琢成一片片龙鳞,然后安在龙尸身上。 秦桑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青龙,他也不敢断定龙鳞究竟是真是假。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龙尸散发的龙威太恐怖了,包括秦桑在内,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颤栗! 死去的龙尸尚有如此恐怖的龙威。 这具龙尸生前难道是一头天妖! 天妖级数的青龙是什么样子,秦桑无从想象,或许天妖青龙的龙鳞就是长成这样。 且不论其他,一具天妖尸骨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纵然不清楚这头龙尸的来历,众人也能够辨认出它的价值,鸾云山主等人压下心中的颤栗,目中精芒闪烁,露出贪婪之色。 这时候,秦桑却想起来当年在七杀殿中、倚天峰下镇魔的往事。 当年他修为低微,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但后来与方老魔、素女、沧浪海妖族都有过交流,得知倚天峰上的镇魔至宝不仅有镇魔碑,还有一口神炉和一具龙尸。 沧浪海妖族潜入七杀殿,就是为了带走那具龙尸,才引发后续风波。 如果这些陆地是七杀殿遗迹,那么这会不会就是倚天峰下的那具龙尸? 就在秦桑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鸾云山主等人已经迫不及待。 ‘轰隆隆……’ 他们的攻势愈发凶猛,云霞周围爆发起刺目的灵光,六位魔君都拿出了真本事。 “一具天妖级数的龙尸啊……” 秦桑心头也是一阵火热,但他没有被龙尸的诱惑冲昏头脑。 种种迹象表明,此地有主、龙尸有主,那么主人何在? 眼看云霞将破,为何还不现身? 这具龙尸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秦桑相信,鸾云山主等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他们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一来龙尸的诱惑太大,二来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蛇出洞! 龙尸在前,秦桑却愈发冷静,观察云霞变化和鸾云山主等人的实力。 如果接下来主人仍不现身,没有发生变化,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将龙尸收进小洞天的机会,只要他不被鸾云山主等人合围,想来是能够抽身离去的。 既然要火中取栗,便要从最薄弱之处下手,秦桑悄然移动位置,来到另一位魔君所在的方位。 这位魔君的修为只有合体初期,雷兽战卫就能将他拦住。 ‘哗!’ 在连绵不断的攻势之下,云霞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云霞内部,陆地传来‘咚咚’响声,那些高坛、宝塔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根基不牢,随时可能会倾倒。 秦桑瞥向远处,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的进展最快,尤其是鸾云山主麾下的兽潮,悍不畏死、进退有据,不计其数的魔兽被光霞吞噬,同归于尽,依然有无数魔兽前赴后继。 鸾云山主麾下的魔兽仿佛无穷无尽,疯狂的兽潮终于将云霞撕开一个口子。 “吼!” 兽群发出兴奋的吼叫,更多魔兽挤进来,阻止云霞修复,云霞的裂口越来越大。 另一边,北夷魔君将周围变成寒冰之域,凛冽寒风之中闪烁着幽蓝的光,光芒来自一块块玄冰。 这种玄冰非常奇异,颜色是深邃的蓝色,它们飞向云霞,接触到云霞便似烈阳融雪,不知所踪,而云霞之中则增添了一抹幽蓝。 渐渐地,云霞中的幽蓝愈发明显,对云霞的影响开始显现,云霞流动的速度变慢了,仿佛霞光正在被玄冰冻结。 很快,霞光凝滞,寒风袭来,只听阵阵冰裂似的爆响,云霞真的裂开了,接着被寒风一吹,溃不成军。 其他魔君即使修为比两人稍稍逊色,在他们锲而不舍的猛攻之下,也都取得了可喜的成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秦桑看到,云霞下方的陆地上,一座宝塔先是摇摇欲坠,接着轰然倒塌。 紧接着,那座高坛也倒了…… 鸾云山主等人都面露喜色,攻势不减反增。 就在云霞濒临崩溃,这里的阵禁即将被他们攻破的时候,众人又感到一阵悸动。 刚刚看到龙尸时,他们感受到过这种悸动,但此刻的悸动远比之前强烈! 众人暗暗心惊,不由看向龙尸。 事实上,他们在攻击云霞之时,也在时刻关注着龙尸的变化。龙尸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自始至终都匍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刚刚的悸动如此强烈,肯定发生了什么。 龙目! 秦桑视线一转,陡然意识到什么,死死盯着龙尸的眼睛,接着就看到惊人的一幕,龙尸的双眼轻轻颤了颤,竟然睁开了! 龙目睁开,龙尸复活! 难道它不是一具龙尸,而是一头正在沉睡的真龙,被他们惊醒! 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他们再三确认,这明明是一具龙尸。 可此刻真相摆在他们面前。 ‘唰!’ 龙目大张,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修为高如秦桑和鸾云山主等人,在和龙目对视的瞬间也不禁怔住了。 这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不断坍缩与重生的风暴。最深处并非一点,而是一个仿佛通往某种源头的奇点,吸纳着周围所有的光暗。风暴的边缘闪烁着星辉与雷霆,层层晕染,仿佛有一个神秘的世界正在蕴生。 可到了下一刻,刚刚那些又仿佛只是假象,龙目又变得极为澄澈,是世间最纯净之物。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被龙目的眼神深深吸引。 鸾云山主麾下的兽潮停止攻势,北夷魔君周围的寒风陡然凝结…… ‘轰!’ 就在他们呆滞之时,一股无形的波动随着龙目的眼神扩散出来,顿时激起云霞的震荡,不过这次震荡是由内而外的。 霞光冲天,云霞陡然扩张,掀起巨浪,将所有人淹没。 秦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可当他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环境彻底改变了。云霞不知所踪,那些巨大的陆地碎片凭空消失,龙尸也不见踪影。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是到了哪里?” 秦桑心中万分警惕。 是迷幻之术么? 虽有玉佛护体,但佛光威能是有极限的,倘若是天妖青龙制造的幻境,自己看不穿是完全有可能的。 秦桑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被风暴包围,不是之前经历的虚空风暴,倒像是刚刚龙目深处浮现出的景象。 “这……” 秦桑吃了一惊,自己难道被吸进龙目的内部? ‘唰!’ 剑芒闪现,秦桑唤出太阴灵剑护体,剑气能够隔绝风暴,看起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威胁。 不过秦桑不敢掉以轻心,他还有一个疑问,鸾云山主等人去哪里了? 秦桑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人。 当他试图用神识探查时,却受到了风暴的干扰,而且那种悸动又出现了,原来龙威并未消失,无处不在。 灵觉受到压制,只能依靠天璃和浮翼魔虫了,秦桑要尽快找到其他人。 秦桑看向手中的浮翼魔虫,发现浮翼魔虫正在瑟瑟发抖,不同之前的躁动,这是恐惧造成的。在灵界,一声龙吟就能令无数妖兽肝胆欲裂,这是位阶的压制,而他们却在直面龙威。 幸好浮翼魔虫没有被当场吓破胆,秦桑几乎将所有丹药都取了出来,一股脑喂给浮翼魔虫,可浮翼魔虫怎么都感知不到幻冥兽的气息了。 刚刚那种情况,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中招,鸾云山主等人肯定也进来了。秦桑感到有些不安,心知不能一直留在原地,便选定离他最近的魔君所在的方位,身影一闪,在风暴中笔直前行。 ‘呼!’ 风暴扑面而来,风暴中夹杂着神秘的光芒和雷霆,其中有一些散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波动,秦桑下意识选择避让。 在风暴的影响下,距离的概念都仿佛丧失了,不知飞出多远,天璃忽然传来意念。 秦桑身影一顿,凝视前方,他发现了一位魔君的踪迹。 对方并非他选定的那位魔君,而是另一位。此人法号蝉衣魔君,并非出身阴山府,应是鸾云山主等人叫来的帮手。 此时蝉衣魔君也是孤身一人,显然他们都失散了。 “好机会!”秦桑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难得找到他们落单的机会,周围的风暴能够掩饰斗法的波动,蝉衣魔君仅有合体初期的修为,秦桑全力出手,不难将其拿下。 可是,一旦得知蝉衣魔君出事,其他人都会更加警觉。 秦桑有些犹豫,并未轻举妄动,蝉衣魔君没有天璃相助,并未发现他的踪迹。 蝉衣魔君也在风暴中飞驰,似乎在寻找同伴,秦桑跟踪了一会儿,发现蝉衣魔君行进的路线有些奇怪,绕来绕去,而且一直在不断尝试某种神通,不像是赶去会合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之间也失去了联络?”秦桑想到一种可能。 浮翼魔虫失去了对幻冥兽的感应,其他用来联络的神通宝物很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意识到这一点,秦桑愈发心动了,最终下定了决心。 此地风暴肆虐,纵然失去一个同伴,鸾云山主等人也只会怀疑龙尸。 ‘唰!’ 秦桑陡然身化剑光,剑光如电,撕开风暴,瞬间逼近蝉衣魔君。 蝉衣魔君还在尝试,察觉到波动,猛然转身,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嗖!’ 剑光一闪而逝。 蝉衣魔君只觉风暴的声音莫名减弱,周围的风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外移动,在他周围制造出一片净土。 头顶上,星辰闪耀,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片星海。 星空笼罩下,这方净土仿佛进入了夜晚,至少比刚刚风暴环绕时静谧得多,却危机四伏。 突然遭受袭击,蝉衣魔君大惊失色,他的反应并不慢,全身法袍鼓荡,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 黄光闪耀,蝉衣魔君身上忽然浮现出一只灵蝉的虚影,犹如一只蝉蜕。 蝉蜕包裹着蝉衣魔君,轻轻震动,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 随着这声轻鸣,蝉衣魔君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蝉蜕则愈发凝实,最终变成一只真正的灵蝉。 ‘啪!’ 灵蝉脊背裂开,长出两片蝉翼。 蝉翼用力扇动,顿时狂风大作,一种奇异的力量袭向星空。 霎时间,星光摇晃不定,天火也被吹起一道道火浪。 就在这时,灵蝉身下忽然传出一声雷鸣,只见那里冲出一道道漆黑的闪电。 随着闪电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人影。 蝉衣魔君似乎借助蝉蜕脱身,可惜被秦桑识破。秦桑早已唤出雷兽战卫,拦截蝉衣魔君。 被雷兽战卫逼退,意味着蝉衣魔君错失了最佳的逃跑机会。 这时灵蝉又发出一声尖鸣,蝉翼改变方向,将那股力量扇向雷兽战卫。 蝉衣魔君强行摆脱黑色闪电的追杀,身形狼狈,闪身遁入灵蝉体内。 第二千七百七十二章 龙尸 这方天地和地下世界的环境几乎是天差地别。 地下世界被晶雾笼罩,这方天地除了看不见日月星辰,和外界的景象非常相似。 这里有山川湖河,也有各种秦桑叫不出名字的灵植,一眼扫过倒也是生机勃勃。 除此之外,秦桑还看到了许多明显废弃已久的建筑,其中有一些散发着地妖族禁制的波动,证实这里确实是地妖族的遗迹。 可地妖族遗迹里为何会有凶兽? 通过浮翼魔虫,秦桑对鸾云山主的动向了如指掌,鸾云山主并未在这些地方停留,而是和他一样,直奔那些陆地碎片。 其实在这里已经不需要浮翼魔虫,秦桑自己就能感知到前方传来的波动,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 前方至少有六道魔君级数的气息! 算上鸾云山主,竟有六位魔君一同前来,人数比秦桑预想的还多。 感知着这些气息的波动和特点,秦桑询问观寂府君和燕上人,辨认出其中有三位是阴山府君麾下魔君,分别是鸾云山主、北夷魔君和千煌魔君,另外三人应该是他们寻来的帮手。 鸾云山主等人如此兴师动众,秦桑也加了几分小心。 尽管这六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合体中期,但秦桑想要以一敌六还是非常困难的。 突然间,鸾云山主等人速度暴增,他们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 秦桑不甘落后,脚下连踏,不断拉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过,鸾云山主等人毕竟占据了先机,能够比秦桑更快抵达陆地碎片。 没过多久,秦桑就看到天边出现一道流光,流光如箭,划破长空。 与此同时,流光旁边显现出一只长有双翅的怪兽虚影,翅膀扇动一下,便会原地消失,并在前方出现,一次次跳跃,速度比流光丝毫不慢。 …… 鸾云山主等人不再掩饰,各展神通。 兽吼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此起彼伏的吼声震耳欲聋,栖息在陆地碎片里的兽群应该是察觉到强敌逼近,叫声中透着浓浓的不安和怒火。 此时的吼声更加明显了,秦桑几乎能够断定,这些就是凶兽! 转眼间,速度最快的流光已经逼近陆地碎片。 秦桑这时也看清了这些陆地的全貌,这些陆地碎片有大有小,共计几十块,漂浮在相同的高度,他最开始看到的还不是最大的一块,在所有碎片里算是中等。 最大的那一块位于最中心,其他陆地碎片拱卫在四周,所有陆地碎片似乎被一缕无形的气机牵引着,正在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转动。 并非每个陆地碎片都有吼声,只有不到半数栖息着兽群,这些陆地上的环境也各不相同,有的青山绿水,有的极为恶劣。 凶兽们纷纷现身,冲着不速之客发出咆哮。 这些凶兽外形堪称凶恶,秦桑的视线从所有凶兽身上扫过,没有让他感到熟悉的。 灵界孽河里的凶兽,被认为是不幸沦落孽河的灵界生灵所化,被六天故气污染,不仅令它们性情大变,潜移默化间,外表也会被改变,长得奇形怪状。 秦桑仔细辨认,也很难将眼前的凶兽和灵界妖族联系起来,不过秦桑很快便将目光从凶兽身上移开,因为这些凶兽都是外强中干,其实实力并不强,没有值得他们戒备的强者。 秦桑更在意的是那些陆地碎片,除了凶兽栖息的陆地碎片外,其他陆地碎片都显得非常神秘,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的浓雾弥漫,有的奇光闪烁,有的好似幻象一般时隐时现…… 其中最吸引秦桑的是最中间的那块陆地,陆地上空被云霞笼罩,霞光波动间,不仅能够隔绝外界窥探的视线,秦桑还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秦桑凝视彩霞,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细细打量片刻,心中一动,想起当年进入七杀殿时,笼罩七杀殿内殿的仙禁! 记忆过于久远,而且秦桑当年修为太低,没有能力探查仙禁的奥秘,他不敢肯定这些彩霞就是七杀殿的仙禁,但两者应该有共通之处! “难道是七杀殿遗迹?” 秦桑想起素女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尽管素女定有隐瞒的地方,但大部分应该是事实,倘若素女也是被送到了魔界,那么七杀殿遗迹很可能也落到了魔界,至少也是其中一部分! 在丰沮玉门时,秦桑就知道了,飞升之时剑阁不堪重负,皆四分五裂! 想到这里,种种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时秦桑看到鸾云山主等人已经逼近陆地碎片。 流光凝固,一道人影自流光之中显现,此人现身之后,周围仿佛进入寒冬,虚空刮起凛冽寒风,无数冰凌飞舞,冰凌化作衣裙,分明是一位冰霜美人。 “是北夷魔君……” 燕上人认出冰霜美人的身份,正是阴山府君麾下亲信之一。 “北夷魔君的实力比鸾云山主更胜一筹,但不如鸾云山主受阴山府君信任……” 就在燕上人为秦桑介绍北夷魔君时,其他几位魔君也纷纷现身。他们正前方便是一块栖息着凶兽的陆地碎片。 此时一群凶兽腾空而起,它们的外形似熊,但比熊罴更加壮硕和凶恶,利爪闪闪发光,这块陆地碎片就是它们的领地。 面对鸾云山主这些不速之客,强敌的威胁不仅没有使它们退缩,反而激起更大的凶性,前赴后继。 ‘咚!咚!咚!’ 凶兽脚踏大地,腾空而起,黑压压的兽群遮天蔽日。 不料,不等鸾云山主他们出手,凶兽群便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 ‘砰砰砰……’ 虚空浮现一抹云霞,凶兽们被弹飞,如下饺子一般砸向大地,狼狈异常。 鸾云山主等人对出丑的凶兽们视而不见,望着凭空出现的云霞,神情逐渐凝重。 这些云霞就像牢笼,将凶兽囚禁在这里,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进入陆地碎片的阻碍。 “道友……”鸾云山主看向北夷魔君。 ‘哗!’ 北夷魔君心领神会,素手一挥,身边的冰凌化作一股凛冽寒潮,恐怖的寒意仿佛能将四周一切冻结,包括云霞。 当寒潮和云霞接触,云霞表面顿时爬上一层冰霜。 不料,周围竟又涌现出更多的云霞,滚滚而来,面对寒潮的冲击不落下风,冰凌越多、云霞也越多。 就在这时,包括秦桑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秦桑身影一顿,忽然停了下来,不像方才那么急切了,选择在远处观望。而陆地碎片旁的鸾云山主等人猛然后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不寻常的震动,几乎所有陆地碎片都受到了波及,异象频现。 北夷魔君好像捅了马蜂窝,云霞成片成片浮现,那些栖息着凶兽的陆地上,喧嚣声戛然而止,凶兽们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没有凶兽栖息的陆地上,异象更加惊人。 其中一块被雾气笼罩的陆地,雾气开始向两侧分开,暴露出一座高坛。高坛共有九层,最上层插入云霞之中,奇异的波动随着高坛涌入云霞,云霞之中闪烁神秘符文。 类似的异象不胜枚举,有的陆地上显现宝塔,也有的是不知名的神秘建筑,但它们都散发着相近的波动,似乎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刹那间,每一块陆地上空都有云霞浮现,云霞向外扩张,彼此相连,最后和中心陆地的彩霞连成一片。 云霞蔽空,起伏不定。 看着云霞,秦桑愈发觉得熟悉了,不过可以肯定,这些云霞不完全是七杀殿的仙禁。 他想起来进入这方天地之前,外面那座被鸾云山主破坏的阵法。 这意味着在他们来之前,这里是有主人的。即便真的是七杀殿遗迹,仙禁也被人改造过了。 还有一点可以佐证,刚刚浮现的高坛、宝塔等等,不像是剑阁时代的产物,也不是剑修的风格,更像是后来修建的。 只不过,他们进来这么久,并没有看到主人的身影,似乎早已人去楼空。 这时,北夷魔君再度鼓动寒潮,寒潮漫卷,分为三股,化为三条寒冰巨蛇。 ‘咔咔咔!’ 寒冰巨蛇摇头摆尾,几乎同时扑向云霞。 ‘轰隆’一声,碰撞带来剧烈的波动,寒冰巨蛇好似撞上了铜墙铁壁,身躯寸寸碎裂。 云霞也在猛烈震荡,随即从云霞内部涌现出恐怖的力量,竟化作三道霞光,射向北夷魔君。 北夷魔君面色微变,身影一晃,化作一股寒风,接连躲闪。不料霞光能够锁定她的气息,无论寒风如何变化,都无法摆脱追击。 ‘噗!噗!噗!’ 北夷魔君不再闪躲,于寒风中凝结三枚巨大冰锥,刺穿霞光,方才将霞光击碎。 经过北夷魔君的试探,众人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只听鸾云山主轻喝,“诸位道友,列阵!” 六位魔君陡然分散开来,鸾云山主在原地不动,其他魔君则向两侧分散。 最终六人形成包围云霞的阵形,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凝视云霞。 “动手!” 鸾云山主下达命令,他应该是此次行动的主导者,其他魔君对他言听计从。 话音未落,鸾云山主袖口鼓荡,无风自动。 袖口之中传出几声兽鸣,声音越来越响,下一刻便有数道灵光激射而出。 秦桑一直在留意鸾云山主,辨认出其中一头外形如狐,正是幻冥兽,其他的也都是鸾云山主豢养的魔兽。 这些魔兽张牙舞爪,迫不及待,想要扑向云霞。 这时鸾云山主又抖了抖袖袍,他和一众魔兽周围的光线都似乎变得暗淡了。 秦桑感知到了法域之力,他已经通过燕上人了解到,鸾云山主的法域和那些魔兽有关。 随着鸾云山主张开法域,所有魔兽都兴奋起来,并且气息暴涨,同时鸾云山主胸前浮现出一个个玉匣。 玉匣张开,里面的东西飞舞而出,出人意料,竟然是各种毛发和鳞片。 毛发和鳞片乱舞,紧接着奇特的变化发生了,毛发和鳞片竟然纷纷膨胀、变形,长成一头头真正的魔兽!“吼!” 兽吼声、鸟鸣声,惊天动地。 顷刻之间,鸾云山主法域里便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兽潮,而他宛若万兽之主! “吼!” 兽潮咆哮,万兽奔踏,声势堪称恐怖,足以踏平一个宗门。 “轰隆隆……” 在魔兽的率领下,兽潮奔向云霞。 其他魔君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出各自的神通。 一时间,这方天地彻底乱了,诸位魔君的攻击化作匪夷所思的异象,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鸾云山主等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猛攻云霞。 纵使云霞有七杀殿仙禁的影子,也不堪重负,透过诸位魔君攻击所化的异象,隐约能够看到云霞变得动荡不安,隐约有分裂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云霞下方的高坛、宝塔也开始晃动起来,这是根基不稳的征兆。 照这样下去,用不多久,云霞就会被鸾云山主等人攻破。 秦桑又靠近了一些,趁机观察这些魔君的实力,但他的注意力还是在霞光内部,尤其那块位于最中心的陆地。 很快,鸾云山主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莫名地,所有人都生出同样的感觉,随着云霞受到冲击,那块陆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现世。 陡然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鸾云山主等人下意识停手,秦桑的神情也变了,只觉到一股气息在陆地深处爆发。 这股气息极为强横且特殊,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秦桑不禁讶然。 龙威! 竟然是龙威! ‘哗!’ 中心陆地上方的云霞忽然被一股无形的气息冲破,众人连忙运转灵目神通,隐约看到了内部的景象,顿时心神大震。 他们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身影修长,静静匍匐在大地之上,它全身长满鳞片,鳞片反射霞光,显得全身上下都五彩缤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即使闭着眼睛,也无法用言语描述它的神韵。 这是一条龙! 一具龙尸! 第二千七百七十一章 兽巢 地妖晶被开采一空,留下蜘蛛网般的地下洞穴,四通八达。 晶雾的影响越来越大,想要寻找鸾云山主留下痕迹愈发困难了,幸好秦桑手里还有浮翼魔虫。 被晶雾包裹,就像浸润在天地元气形成的海洋里,呼吸之间便能吞吐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但不知为何,秦桑渐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之感还没有强烈到危机的程度,可能接下来会有事情发生,或者这些晶雾之中有他没有察觉的秘密。 秦桑和观寂府君交流,观寂府君倒是知无不言,将他在典籍上看到的内容向秦桑复述,让秦桑对地妖一族有了更多了解,但观寂府君的话只能信五成。被囚禁之后,观寂府君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脱身,即使一身修为被禁,也能在话语中埋下陷阱,引导秦桑往坑里跳。 按照观寂府君的说法,在真煌圣族称霸魔界之前,地妖一族便已经沦为弱族。这处矿脉显然已经被废弃多年,即使还有地妖一族栖居在这里,也不会有太强的实力,至少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这时,前方的鸾云山主好像停了下来,但没过多久又上路。 秦桑记下鸾云山主停留的位置,想要过去看看他在那里做了什么。 随着地穴不断下行,晶雾到达了某种极限,维持在一定的浓度便不再变化。 在这里,肉眼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声音也会受到影响,五感都会被晶雾干扰,如果不是懂得运用神识的修行者,这里比黑暗还可怕。 没过多久,秦桑来到了之前鸾云山主停留的位置附近,很快便找到了地点。 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但秦桑意外的是,地上竟有一具尸体! 秦桑上前,来到尸体旁,发现这是一只不知名的小兽,大小和狸猫相仿,鼻端突出,外形更像鼩鼱,全身长着坚硬的毛发,和晶雾的颜色一样。 毛发根根矗立,真的像一根根晶丝一般,而且毛发是直接钻透皮肉,和骨骼相连。 秦桑催动神识,将小兽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发现它的骨头也晶雾的颜色一样,而且晶莹如玉质,除了形状之外,几乎与观寂府君描述的地妖晶一致。 “这是什么兽?” 小兽尸体尚有余温,但没有外伤,秦桑翻开小兽的眼睛,明白了它的死因。 应是鸾云山主对它搜过魂,神魂破碎,惊悸而死。 尸体上还能找到一些痕迹,比如这只小兽的生前修为并不高,甚至可能根本不懂得修行,才如此脆弱。 不过,通过小兽毛发和骨骼能看出来,它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秦桑问的是观寂府君,进入地穴后他们一直没有停止交流。 观寂府君也非常疑惑,忽然想起什么,“此兽后脑之处,是否有一块水滴状的晶骨?” 秦桑扫视小兽的脑袋,没有找到晶骨,但发现小兽后脑有一块骨头确实和别处不一样,显得更透明一些,有机会蜕变成一块独立的晶骨。 听完秦桑的描述,观寂府君断言道:“这定是退化后的地妖!” 原来晶骨是地妖晶的标志,地妖强者在修为有成之后,都会不断淬炼晶骨,以其为根本。 秦桑看着地上的小兽,有些惊讶,小兽的外形和典籍记载的地妖一族几乎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当年地妖一族是能够和真煌圣族抗衡的强族,竟然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最初的地妖或许就长这个样子,它们因地妖晶而兴,种族得以蜕变,又因地妖晶枯竭而退回最初,”观寂府君感叹道。 在修仙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尤其对于那些小族而言,环境的细微变化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其实大千世界不也是如此么,都逃不过成住坏空的轮回! 一个衰败的地妖部族,有什么值得鸾云山主他们兴师动众? 秦桑更加好奇了,越过小兽,正要跟上鸾云山主,忽然神情一动,扭头看到旁边的洞穴。 那里的晶雾传来轻微波动,一只长得和小兽一模一样的地妖爬了出来。它脚不沾地,能在晶雾里翱翔,最令人惊讶的是它行进间悄无声息,而且气息能完美融入晶雾。 秦桑时刻保持着警惕,但也是在对方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只地妖。 这只地妖‘看到’了同伴的尸体,立刻扑了过来,开始大快朵颐。 “古怪!” 秦桑盯着这只地妖,越看越觉得奇特。 地妖的吃相很难看,分明是一头茹毛饮血的畜生,不仅外形退化,连灵智也退化了,无法直接交流。 地妖大口大口吞吃同伴,连毛发和骨骼都嚼吧嚼吧吞了下去,秦桑注意到它体内的变化,毛发和骨骼碎片入腹之后便化为精气,被这只地妖吸收。 不过,这些精气也只能让它更强壮一些,大部分都浪费了,它显然不懂得修行。 忽然,地妖全身僵硬。 秦桑一指点在它的头顶,也开始搜查它的记忆,不过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不会震碎这只地妖的神魂。 眨眼间,秦桑看到了无数记忆碎片,大部分都是在地穴里千篇一律的景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穴的地妖竟然不少,都和这两只一样,退化成了野兽,除了地妖没有其他生灵。不过它们不需要食物,可以通过吞吸晶雾维持生命,因此不会为了食物自相残杀,但遇到同类也会战斗,这是源自本能的欲望。 吞吸晶雾就是它们的天赋,但无法给它们带来根本上的蜕变。 除此之外,秦桑并未在地妖的记忆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整个地妖部族和它们的文明都退化回了原始形态。 突然,地妖摇了摇脑袋,继续吞食同类,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秦桑已经不见踪影。 一无所获的秦桑只能继续追踪鸾云山主,途中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地妖,起初还发现了几具尸体,后来连鸾云山主也放弃搜魂了。 过了一段时间,前面的鸾云山主又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随后,鸾云山主又开始移动,这时忽有震动从地底传来。 秦桑神色微动,猛然意识到,震动的不是地穴,而是晶雾。 震动出现之后,秦桑注意到,晶雾暴露了一些之前没有被他发现的秘密,似有一抹隐晦的气机将这些晶雾串联了起来,看来晶雾聚集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他身影连闪,前方愈发宽广,一条条洞穴开始交汇。 终于,秦桑抵达了洞穴的尽头,地势骤然开阔,一片辽阔的地下平原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桑全力放开神识,也无法丈量平原的全部,这里太宽阔了,而且足有几十丈那么高,分明是一个地下世界,只不过头顶和脚下都是岩石。 只可惜,地下世界比地上的戈壁还荒凉,只有晶雾和地妖,没有生灵、没有植被,一片死寂。 鸾云山主刚刚停留的位置在平原深处,秦桑遮掩气息,抵达目标,讶然发现,这里竟有一座城! 城池雄伟高大,里面有密密麻麻的建筑,风格非常特别,建筑大小足以让人类正常生活,这些建筑都完好无损,但到处都显得死气沉沉。 城里并非没有生灵,大量地妖栖居在这里,但它们更像阴暗的老鼠,把这里当成了巢穴。 仅凭这些地妖,是不可能建造这种城池的! 秦桑落在城门前,手抚城墙,又有了新的发现。 “地妖晶!整座城都是用地妖晶建的!”观寂府君叫道。 城墙用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地妖晶垒砌而成,城内的建筑也是如此,还有更不寻常之处,当秦桑的手指触碰到城墙,便有一抹光晕将他的手指弹开。 整座城池都被禁制笼罩,在禁制的保护下,所有建筑都坚硬无比!这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禁制,但能够看出来,建造这座城的至少是一位魔君,并且有着悠久的历史。 禁制不仅能保护城池,还有另一种的作用,周围的晶雾都是靠这些地妖晶维系的。 “我明白了……” 观寂府君恍然大悟,猜出地妖一族建造这座城的原因。 可以想象,当年这条地妖晶矿脉被挖空,库藏也即将见底,除非找到新的地妖晶矿脉,地妖一族退化的趋势便无法逆转。 当年地妖族强者定是用最后的地妖晶,建了这座城,只要城池不被毁灭,晶雾可以维持更长时间,为后裔撑起一片乐土,后裔依靠晶雾维系的生命。 对一个种族而言,退化无疑是残忍的,但总强过灭族。 地妖族强者应该已经预见到了后裔的未来,这座城和那些退化成野兽的后裔,是它们留下的火种。 秦桑不由想到了圣尊遗藏里的那些血脉,无论个体还是整个大千世界,生存才是永恒的话题。 秦桑入城,没有受到阻碍,将城中建筑探查了一遍,地妖一族的遗产早已被搬空。 在探查之时,秦桑意外发现,在一些建筑里有人为的痕迹,肯定不是鸾云山主留下的,那么就是有人比他们更早来过这里! 晶雾的震动愈演愈烈,秦桑终于知道鸾云山主在干什么了,他在破解地妖一族留下的禁制。 这座城承载着核心禁制,但要维持晶雾常年不散,核心禁制之外还有规模宏大的阵禁遍布整座平原。 震动的源头在城池的后方,就在秦桑探查城池的时候,震动突然平息,随即秦桑手中的浮翼魔虫又开始焦躁了。 秦桑立刻飞出城池,很快找到源头,并感知到鸾云山主出手的痕迹,但鸾云山主破坏的不是地妖一族留下的禁制。 果然有人来过,这里的地妖族禁制早就被破坏过,对方还在这里布下一座阵法,不过此时阵法已被鸾云山主出手摧毁。 透过阵法的残骸,秦桑意外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条虚空裂缝! 鸾云山主显然已经进入虚空裂缝之中,秦桑有些迟疑,但还是选择跳了进去。 进入的瞬间,秦桑便意识到,这不是他熟悉的虚空裂缝,同时察觉到了属于地妖族禁制的特殊波动。 ‘呼!’ 虚空风暴袭来,恐怖的压力对秦桑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而且还有地妖族禁制能够替他分担。秦桑不清楚自己被送到了哪里,过了一会儿,前方开始出现不寻常的景象。秦桑不禁有些惊讶,地妖族似乎在虚空风暴中另行开辟出一方天地。 ‘唰!’ 终于摆脱虚空风暴,秦桑脚下踩到了地面。 周围一片漆黑,这方天地同样广阔,远处群山起伏,在群山的尽头还有一片片黑影,显得并不连贯,似乎还有一些陆地碎片漂浮在那里。 “吼!” 一声兽吼远远传来。 秦桑循声望去,吼声应该来自其中一块陆地碎片。说是碎片,其实也是一块辽阔的陆地。 “吼!” 又有吼声接连响起。 没想到这里还有生灵…… 秦桑刚闪过此念,忽然眉头一皱,凝神细听,随即神情逐渐变了,死死盯着吼声的源头。 “吼吼吼……” 吼声此起彼伏,看来栖息在那里的生灵数量不少。 不过,它们的吼声隐隐有些怪异,似乎带有几分狂躁和凶残。 秦桑曾经听过类似的吼声,在七杀殿、在风暴界的风暴带、在孽河! “孽河凶兽!” 秦桑大吃一惊。 孽河是灵界独有的,魔界不可能有孽河,可为何会有这么多凶兽栖息在这里。 秦桑回想起风暴界,回想起飞升大千的紫微宫。 他记起来当年三入七杀殿的经历,七杀殿深处古禁重重,栖息着无数凶兽,其中一些凶兽的气息,在当年的他看来极为恐怖。 七杀殿有凶兽,落入风暴界的其他剑阁很可能也有凶兽栖息。 难道,那些陆地碎片是十四剑阁的碎片。当年师姐他们飞升魔界,将一部分剑阁碎片也带了过来? 想到这里,秦桑心神顿时一紧。 此刻鸾云山主已经进入其中一块陆地之中,他们显然也是奔着这些陆地来的来。若是剑阁碎片,绝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秦桑身影连闪,匆匆向吼声的源头飞去。 第二千七百七十章 鸾云山主 阴山府。 一座宝船悄悄腾空,宝船表面禁制重重,飞行时无声无息。 宝船向阴山府外飞去,在即将离开阴山府时,又有一枚飞梭追上来,和宝船并驾齐驱。 不久后,又有一道幽芒赶来和它们会合,一股堪称凶悍的气息闪现,好像是一头长有翅膀的巨兽,身影一闪而没。 它们继续默默前行,直至飞出怒魔宫的地界,速度丝毫不减,不知要奔赴何方。 就在他们离开后,经过的地方闪现出一道人影。 秦桑望着宝船离去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他们竟然没有乘坐挪移阵。” 秦桑既意外又疑惑,前方宝船、飞梭和巨兽的主人应该都是来自阴山府的魔君,他们偷偷串联,离开阴山府,连挪移阵都不敢乘坐,不知要做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他并没有追得太紧,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也不怕会追丢。 在秦桑手心,握着一团绿光,绿光包裹着一只长满绒毛的怪虫。 怪虫的体型由于太过肥硕,连蠕动都困难,如果能够瘦下来,外形可能会和螳螂有几分相似,但现在肚子太大了,上半身几乎可以忽略。 无法移动,怪虫就只能摆动脑袋,倒显得颇为灵活。 感受着怪虫传来的一缕缕意念,秦桑不禁感叹起燕上人的巧思。 秦桑之所以能够远远跟在这些魔君后面,不怕被甩掉,全靠这只怪虫。 当年燕上人被阴山府君威胁,被迫为阴山府君做事,起初对阴山府君一直心怀戒备。 燕上人自知实力不足,无法威胁到阴山府君,就琢磨从他身边下手,最后查到阴山府君麾下一位魔君,精通御兽之术,并且喜欢收集世间异兽,用其独门秘术培育成为蛊兽。 此人法号鸾云山主,是阴山府君的左膀右臂。 燕上人投其所好,费尽心思寻来一头名叫幻冥兽的异兽,并安排在拍卖会上拍卖。 幻冥兽在如今的魔界已经非常罕见,鸾云山主见猎心喜,果然将此兽拍走,却中了燕上人的计谋。 此兽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天赋,运用得当能够为修士带来很大的帮助,但培育幻冥兽的难度太大了,而且未必能够成功,纵使魔君也不愿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博一个不大的希望,因此在大部分人眼里,幻冥兽的价值并不高。 但燕上人深知鸾云山主的性情,他肯定会培育这头幻冥兽,事实也果然如此,而且被鸾云山主培育成功了,成为他最喜欢的蛊兽之一,每次外出都带在身边。 鲜为人知的是,幻冥兽有一种天敌,名叫浮翼魔虫,正是秦桑手中这只怪虫。 浮翼魔虫几乎完克幻冥兽,最重要的是,可以相隔很远便感知到幻冥兽的气机。 从此以后,幻冥兽就成了燕上人在阴山府的眼线,即使后来燕上人和阴山府君消除了芥蒂、通力合作,他也没有丢掉浮翼魔虫。 此次燕上人查到阴山府君麾下势力异动,就是通过幻冥兽,发现鸾云山主频频出没于阴山府君其他亲信的道场,猜出他们肯定在暗中图谋什么。 这时,浮翼魔虫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焦躁,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秦桑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丸,将丹丸捏碎,药粉撒在浮翼魔虫身上,立刻被浮翼魔虫吸收,情绪才渐渐恢复平和。 手指轻抚浮翼魔虫的脊背,秦桑感知到浮翼魔虫体内孱弱的生命力,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只能依靠灵药吊住性命。 秦桑叹了口气,燕上人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为这只浮翼魔虫固本培元,但效果不佳。想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最好的办法是吞食幻冥兽。 不过这只浮翼魔虫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还能帮他锁定幻冥兽的动向。 秦桑一边安抚着浮翼魔虫,一边追踪,发现鸾云山主等人离开怒魔宫后,便一路向东行,飞驰数日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似乎准备要长途跋涉了。 只是秦桑没有料到,他们的目标距离怒魔宫竟然这么远。秦桑跟踪他们,一口气飞了大半年,也不见前方的宝船停下。 此时他们早已远离怒魔宫,秦桑也不确定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鸾云山主他们目的地肯定不是魔域。 秦桑和罗络魔君推测,阴山府君应该也和他们一样,被甩到了魔域深处,假使鸾云山主等人的目的是营救阴山府君,为何不去魔域? 难道和阴山府君无关,而是另有图谋? “好大一片荒漠……” 秦桑在距离地面几丈的高度飞驰,风沙扑面,前方一片荒芜。 此地天地元气稀薄,人迹罕至,鸾云山主等人已经在这里飞了十几天了,仍看不到这片荒漠的尽头。 接下来又飞了数日,风沙终于开始减弱,前方开始出现戈壁,但依旧荒凉。 “咦?” 秦桑神情一动,降下遁光,先给孱弱的浮翼魔虫喂了一枚丹药,望向前方。 前方的幻冥兽突然不动了,鸾云山主等人还是第一次停下来,难道是找到目标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很有耐心,依旧没有靠近,发现鸾云山主等人停顿了一会儿,开始在附近绕圈圈。 眨眼间,十几天过去了,鸾云山主他们还在绕圈,如果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那片不大的地方应该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绕竟然足足过去了几十天,鸾云山主等人的轨迹画出了一个明显的界线,界内定然是有什么东西。不知为何,他们这么久都一无所获。 就在秦桑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的时候,这天忽然感知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机。 与此同时,鸾云山主的位置陡然变换,抓住了那缕气机。 秦桑眯起眼睛,凝视前方,他隐约能够感知到前方传来的波动,但波动很快又变得隐晦起来,似乎被鸾云山主他们用禁制遮蔽了。 不过,禁制无法阻挡浮翼魔虫的感知,狩猎是浮翼魔虫的本能,猎物藏得再深,也能被它们抓到。 接下来,鸾云山主又在原地停了下来。 略微沉吟,秦桑终于开始行动,他隐去行迹,悄然靠近。 身边的风沙不断减弱,戈壁上开始出现生机,秦桑距离鸾云山主越来越近了,但在那道界线前停了下来。 目望前方,只见万里无云,晴空下的戈壁都变得澄澈起来,风沙无法侵袭此地。 秦桑唤醒天璃,默运天目神通。 没过多久,浮翼魔虫突然又躁动了,它刚刚才服用了一枚丹药,躁动不是因为自身,而是猎物的气息陡然减弱了,这往往是猎物逃跑的先兆,令它大为不安。 秦桑暗道一声不好,再不迟疑,跨过界线,来到鸾云山主刚刚停留的地方。 这里哪里还有宝船的影子!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千篇一律的戈壁,这里的地势略微起伏,视野里有三座丘陵,三座光秃秃的丘陵没有任何异常,但猎物的气息明明还在。 “地下!” 秦桑目光如电,望向中间那座丘陵。 视线扫过,丘陵表面布满乱石,没有洞穴的入口,但秦桑和天璃运用天目神通,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异常。 这些丘陵应该是幻象,布置非常精妙,幸好有天璃在身边。 强行破解幻象会惊动对方。 这时天璃显化蝶身,飞出丹田,飞到秦桑肩头,将蝶翼张开,一双天目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终于,幻象在他们眼里逐渐消退,照见真实,原来真实也有丘陵,只不过丘陵被一片霞光笼罩。 秦桑身影一闪,穿过幻象,来到霞光的边缘。 “是阵法……” 秦桑上下打量霞光。 倘若是燕上人,跟踪到这里可能就无能为力了,如果破阵,势必会被鸾云山主察觉,只能守在外面,等候结果。 但秦桑还有办法,他还有天璃。秦桑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座阵法谈不上多么精妙,鸾云山主应该没想到能够有人跟踪他们这么久,只是谨慎而为。 天璃轻轻扇动蝶翼,瞳孔深处有雷火闪现,天目的目光愈发深邃。 秦桑则缓缓闭上眼睛,全力帮助天璃施展神通,窥视霞光之中暗藏的脉络。 霞光本是一片混沌,借助天璃的神通,渐渐从混沌之中找到了秩序,然后秩序越来越多,最后终于被他们找到了阵法的脉络。 脉络谈不上清晰,但对他们而言已经非常有用了,秦桑和天璃用意念交流了一会儿,天目散发出虚玄神光,向霞光飘去。 虚玄神光轻而易举融入霞光,而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与此同时,秦桑和天璃化作一团雾气,顷刻间便随风消散。 等秦桑再睁开眼睛,周围景色大变,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洞穴内部。 天璃同时施展虚玄神光和空无之域两种神通,竟在没有惊动主人的情况下,将秦桑带进了大阵的内部,神通之精妙令人赞叹。 即使同为合体境界的魔君看到这一幕,都要大吃一惊。 浮翼魔虫不再躁动,因为猎物的气息又变强了,不过在秦桑赶来的这段时间,鸾云山主已经进入地穴深处。 通过幻冥兽的气息就能推断出来,这处地穴极深。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似乎是一条上古矿脉……” 秦桑没有轻举妄动,先感知周围的气机,矿脉早已被废弃了,岩壁上残留的痕迹非常古老。 秦桑还发现鸾云山主等人在进入这处地穴之后,便不再遮遮掩掩,通过残留的气息也能判断他们的动向。 “嗯?他们好像分开了?” 秦桑追踪到一条岔路,意外发现两边都有气息残留,鸾云山主他们在这里兵分两路。 手里有浮翼魔虫,秦桑自然是选择鸾云山主走的那一条。 秦桑身影连闪,在洞穴疾驰,发现矿脉的走向整体向下,不知这里曾经出产过什么宝物,被挖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洞穴太深了,鸾云山主还在不断向下。 渐渐地,洞穴里开始出现异样,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秦桑伸出手指,轻轻碾了碾,指尖留下一抹碎屑,原来不是雾气,而是一种晶粉。最奇特的是,这种晶粉和魔石一样,蕴含丰沛的天地元气,能够直接被修士吸收炼化,但又不是魔界修士熟悉的魔石。 秦桑对魔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只能求问燕上人和观寂府君。 出乎意料,燕上人也不清楚这种晶粉的来历。 “府君呢?”秦桑又问观寂府君。 观寂府君思忖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面露诧异之色,“这难道是地妖晶?” “地妖晶是何物?” 秦桑追问。 观寂府君有些难以置信,“在下也是在一部典籍上看到的,地妖晶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灵晶,最出名的不是地妖晶本身,而是和地妖晶伴生的地妖一族,据说在上古之时,地妖一族拥有强大的实力,和真煌圣族一样都是超级强族。迄今为止,整个圣界也只有发现过一处地妖晶矿脉,位于圣界北域,不在真煌大陆,如今已经被天魔占领。” 秦桑也看过不少魔界典籍,但对地妖一族一无所知,这个种族比提丰巨人还罕见。 “当世还有地妖一族的血裔?”秦桑好奇。 观寂府君迟疑道:“典籍上说,地妖一族应该早就灭绝了。原因就是随着地妖晶不断消耗,那座地妖晶矿脉被开采一空,却没能找到其他矿脉,导致地妖一族越来越虚弱,从强族便成弱族,最终灭绝。” “看来典籍是错的,真煌大陆也有一条地妖晶矿脉,”秦桑道。 他拘来更多晶粉,细细感应,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就是一种类似魔石的晶石,但对地妖一族有着特殊作用,甚至是不可或缺的。 暂时还不能断定这里有地妖一族生活过,也可能是其他族群把这里当成了魔石矿脉。 不过,鸾云山主他们为何要到这个地方来? 秦桑带着疑惑,继续在洞穴行进,前方的晶雾愈发浓郁,无处不在,可他想找一块完整的地妖晶,仍旧一无所获。 第二千七百六十九章 线索 光人逡巡片刻,张开小手,指尖隐约连结着一根纤细的丝线。 丝线不知延伸到何方,随着光人的手指轻轻摆动,越来越多的丝线出现了。这些丝线排列在光人周围,上下左右无所不在,笔直的丝线犹如琴弦一般。 紧接着,其中一根光丝颤动了一下,颤动向着两侧延伸,所有光丝都变得不安分起来,颤动还在扩大,仿佛这方天地中的山川大地乃至一切事物都在跟着颤动,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传递出去。 忽然,其中一根光丝的频率变了,显得极其的不协调,光人目光一凝,立刻锁定这根光丝,忽然纵身一跳。 看似纤细的光丝之中仿佛蕴含广阔的空间,光人直接跳了进去,周围的光丝纷纷断裂飘零,只剩下这一条始终在颤动。 成功擒获燕上人的秦桑,此时正在向外飞遁,忽然感知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来得好快!”秦桑吃了一惊。 明知擒获燕上人,可能瞒不过附近强者的耳目,他已经尽可能速战速决、抹去斗法痕迹,不料还是被盯上了。 身后的追兵似乎拥有特殊的追踪手段,秦桑不断改变方向,但那缕危险的气息始终阴魂不散。幸好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而且秦桑的遁术也不差。 两座奇峰之间,虚空荡漾微波,秦桑的身影短暂闪现。 他回头望了一眼,脚下连踏,施展出智拳印,每踏出一步,身影便虚幻一分。 距离被瞬间拉开,但对方也察觉到了,速度也随之大增,看起来短时间内秦桑很难摆脱追兵了。 “似乎不是为了营救燕上人而来……” 秦桑暗自沉吟,他没有感知到杀意。 秦桑自认为已将战场上的痕迹抹去了,身后的追兵未必知道是谁在这里交手。可能是对方发现有人在他的道场附近生事,想要调查清楚。 只要不是燕上人的亲朋好友和怒魔君麾下强者,见一直追不上自己,对方应该就会放弃。 想到这里,秦桑速度不减反增,幸好他已经将附近的势力分布打探清楚,否则这一追一逃,定会引来更多强者关注。 双方似乎陷入了僵持,彼此之间的距离没有被拉长,但也没有再缩小。 秦桑却担心节外生枝,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忽然,秦桑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遁光,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驰。 须臾,一缕丝线延伸到这里,迟疑片刻,丝线也分出三道。 而在此时,秦桑已经躲进小洞天里面。 朱雀虽离开了,但将爬天藤留了下来,洞天之中一株青藤直通九霄,顶部枝繁叶茂,累累绿叶犹如一道屏障,覆盖道标之门。 虚空之中,帝虹魔禁飘荡,最奇异的是,青藤似乎已经和帝虹魔禁交融,共同撑起这座小洞天。 秦桑在青藤树下负手而立,仰观天宇,目光幽深。 片刻之后,丝线分叉处出现一团亮光,光人再度现身,凝目打量四周,神情之中带有几分疑惑。 莫名其妙,目标失踪了。 那三道人影竟然都是分身,本尊去哪儿了? 光人搜寻无果,又故技重施,但那些琴弦般的丝线也没能捕捉到对方的痕迹,对方好似人间蒸发。 光人摇了摇头,一脸不甘地离开这里。 秦桑没有急于从小洞天出来。 又过去一盏茶时间,一道人影凭空浮现,是一名老妪,观其样貌,和光人有七八分相似。 老妪的双眼犹如烈阳,不断扫视周围,但和光人一样一无所获。 最终,老妪也离开了。 秦桑这时才走出小洞天,不疾不徐向远处飞遁。 秦桑修为突破后,御使爬天藤和帝虹魔禁遮蔽道标之门,寻常修士已经很难发现。 确认摆脱了追兵,秦桑便又进入小洞天,来到青藤树下,袖袍一挥,树下青光闪烁,又出现一道人影。 燕上人维持着盘坐的姿势,但他全身都动弹不得,修为也被禁锢。 燕上人抬了抬眼皮,看清秦桑的面容,满脸疑惑,张了张口,被秦桑打断。 “方才那位是?” “灼阳山的金玉元君,”燕上人老实回答。 秦桑点点头,这段时间打探消息,听说过这位金玉元君,应该和怒魔君没有关系。 “不是来为上人报仇的吧?”秦桑语气玩味道。 燕上人一脸无奈,道了声惭愧:“在下竟想不到,世间有谁会愿意为在下报仇。而且……金玉元君应当不是道友的对手。” 秦桑点点头,发现这位燕上人也是个妙人。 他也习惯于独来独往,但多年以来总有几个朋友,这位是真正的孤僻,真不知他是怎么修炼到这等境界的。 “阴山府君也如此无情无义?”秦桑反问。 燕上人先是露出茫然之色,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阶下囚,没有必要再隐藏什么,沉默良久,幽幽叹息,“原来如此……道友是为阴山府君而来?” 秦桑坦然承认。 “早知如此,我……”燕上人叹了口气,好似在自言自语,“在下一无亲朋好友,二无宗门供奉,但总有一些珍奇之物是换不到的。阴山府君背靠怒魔君,有办法拿到我得不到的宝物,我便为他做了一些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止一些吧?上人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我知道的远比上人想象的多,”秦桑呵呵一笑,观寂府君对燕上人的调查非常细致。 燕上人哑口无言。 “上人不必忧虑,在下之前绝非虚言,你我之间并无仇怨,待得风波过后,未必不能放上人自由,”秦桑又做出一个诱人的承诺。 迟疑了一下,燕上人点点头,“道友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 “上人可有阴山府君的消息?”秦桑问。 燕上人摇头道:“……自从府君失踪,至今杳无音讯。据我所知,如今阴山府君之位并未更易,但怒魔宫已将阴山府交给别人代掌。” 秦桑毫不意外道:“在失踪之前,阴山府君命上人做过什么?” 燕上人犹豫,“道友指的是?” “青魔宫!” 秦桑干脆点破真正目的。 燕上人又沉默了,打量了秦桑两眼,语气低沉了几分:“此事并非阴山府君……关乎怒魔宫的隐秘,道友真想知道?” “我既然敢插手此事,就不怕得罪怒魔君!”秦桑断然道。 似乎被秦桑强烈的自信感染,燕上人不再犹豫,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年青魔宫覆灭后不久,府君便传来谕令,命我追查青魔宫余孽,帮助府君接连拔除了几处青魔宫的秘密分坛,最后查到一位重要人物的线索……” “谁?” 秦桑连声追问。 找燕上人是对的,此人果然知道很多秘密,要好好谢谢观寂府君才是。 不过,观寂府君的心思,秦桑也是一清二楚。此乃阳谋,只要他沿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触碰怒魔君的禁忌,到时观寂府君就能重见天日了。 燕上人却又摇头,“我不清楚此人的真正身份,只知道此人可能在青魔宫地位极高,但被青魔宫派出去,隐姓埋名,不知在图谋什么。我查到线索,便向府君禀告,后来府君亲自带人前去……” 得知燕上人没有参与,秦桑有些失望。 说到这里,燕上人又想起一事,“在那之后不久,府君便离开怒魔宫,从此音讯全无。” “哦?” 秦桑心中一动,难道阴山府君是在追杀那位青魔宫修士之后,才离开真煌大陆,南下星沙海? 若是如此,那位青魔宫修士的身份定不简单。 还有,秦桑回忆起当年和阴山府君的对话,对方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笃定自己是青魔宫余孽。 自己进入魔界,难道也和这个人有关? 秦桑继续追问线索,燕上人毫不迟疑,将线索交给秦桑,线索最终的指向是一个地点,不知那个地方是否还存在。 “自从阴山府君失踪,上人便一直在洞府闭关?”秦桑先将线索记下,继续拷问。 燕上人无奈道:“让道友见笑了,当年为了完成府君的差遣,在下得罪了不少势力,不过在下行事还算隐秘,他们都不知道是在下做的。此外,府君还掌握着在下一些把柄,一旦这些秘密暴露……” 语气一顿,燕上人发出一声干笑,“在下甚至想过搬去别处。” “既然如此,这次又为何出关?”秦桑逼问。 “他们毕竟是在下的后人……” 燕上人还想解释,但在秦桑凌厉的目光下,渐渐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燕上人终于说出实话:“府君失踪之后,在下一直关注阴山府的动向,前段时间,发现阴山府的几大势力都有些异动,我怀疑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而且瞒着龙湫府君。正欲跟过去……” 龙湫府君正是代替阴山府君的那位,秦桑问过观寂府君了,龙湫府君并未前往魔域,当年如果擒获的是他,秦桑就轻松多了。 阴山府是由数个宗门势力组成的,这些宗门势力依附于怒魔宫,听从阴山府君的调遣。 龙湫府君代掌阴山府,但阴山府君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纵有怒魔君法谕,阴山府的那些势力未必愿意臣服于他。 此次有异动的势力,都是当初忠于阴山府君的。 听到这里,秦桑目光微凝,“你的意思是,阴山府君有可能回来了?” 燕上人表明这只是他的推测,对秦桑却不是个好消息。 秦桑在树下来回踱了几步,又继续追问了一些细节。 阴山府有大动作,若非阴山府君回归,就是追查青魔宫余孽有了进展,于情于理,他都要跟过去看一眼。 跟踪这些人也是要冒风险的,他忌惮的不是那些势力,而是怒魔君! 按照燕上人的说法,这次阴山府君麾下的势力蠢蠢欲动,很不寻常,但他们似乎也有很多顾忌,还没有达成一致。 也正因他们犹豫不决,才被燕上人察觉。这段时间,燕上人想过悄然进入阴山府,或许能够查到更多真相。 此时此刻,有两个选择摆在秦桑面前,一是追查那条线索,说不定能找到自己落入魔界的真相,另一个就是耐心等待,等阴山府君麾下的势力出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思索良久,决定继续等! 一番交谈下来,秦桑听出燕上人对阴山府君没有多少忠诚可言,起初是被阴山府君抓住了把柄,不得已为他做事,后来阴山府君信守承诺,两人又变成了合作者。 不像观寂府君宁死不屈,燕上人主动表明愿为秦桑效劳,但秦桑对他并不信任,更不会解开他身上的禁制。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桑问清燕上人是通过什么办法查知那些势力的动向,并将其掌握在自己手里,时刻关注阴山府的局势变化。 一时间,秦桑倒是清闲了下来,便整日和天璃一起参悟牧老留下的秘术,已经接近完成。 “这两枚眼瞳,还需祭炼一番……” 小洞天内,秦桑和天璃相对而坐,一对儿眼球摆放在他们面前。 秦桑的目光扫过银色眼瞳,凝视那枚金色眼瞳,有些迟疑。 同样是真煌圣族的竖眼,但金色眼瞳是从牧老体内挖出来的,秦桑之前就担心沾染牧老气息,会带来影响,果然不出所料。 和银色眼瞳相比,金色眼瞳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污秽,虽然也能够被天璃炼化,但谁也不确定,会对秘术的威能有多大影响。 不知能否洗去牧老的气息? 还是找机会,再去挖一枚金色眼瞳? 秦桑有些犹豫,因为在经过朱雀修改、他和天璃完善之后,这门秘术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天璃最好同时吸收两枚眼瞳,而且和牧老不同,天璃可以直接将其炼化进自己的天目之中。 思忖了很久,秦桑决定还是再让天璃等一等,这门秘术还有继续完善的空间。在推演、印证的过程中,秦桑愈发感觉到,天璃的那双天目的潜力深不可测,朱雀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莫要暴殄天物。 就在他们孜孜不倦推演秘术之时,秦桑忽然神情一动,霍然起身,阴山府终于有消息了! 第二千七百六十八章 引蛇出洞 一名合体修士躲在暗处煽风点火,只为针对一个普通的宗门,想想就令人感到恐惧。 何况秦桑不仅煽风点火,也不介意控制一些修士暗中行事。 局势的发展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料,仿佛一夜之间,局势就彻底变了天,紫全门沦为众矢之的。 但在不知情人的看来,这就是紫全门当代掌门急功近利导致的,经过数代掌门励精图治,紫全门积累了深厚的底蕴,如今门内五脉的实力几乎都达到了巅峰。掌门自以为不必继续隐忍,准备开拓进取,一举壮大宗门声威,却因为太过急切,导致树敌太多,以至一发不可收拾。 类似的言论不在少数,而且确实有几分道理,秦桑其实是在添油加醋、推波助澜。 终于,讨伐紫全门的大军兵临城下,群情激奋。 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紫全门被压抑的气氛笼罩,所有人都神情凝重、行色匆匆。从紫全门主峰射出一道光柱,光柱在半空发散,形成华盖,遮蔽山门。众长老齐聚主峰,盘坐在光柱周围。 此乃紫全门护山大阵,将讨伐大军挡在了外面。但总攻尚未开始,看着山外黑压压的人影,谁也不知道护山大阵能够抵挡多久。 当代掌门尹掌门枯坐在掌门大殿,犹如一株接近腐朽的老松,他望着面前的玉盘,玉盘黯淡无光,之前送出去的求救信,至今没有任何回应。 他哪里知道有人在推波助澜,回想自己成为掌门后的所作所为,就算有些时候确实急切了些,但也不应该到众叛亲离的地步,甚至连平时一直保持中立的龙驰宗也不愿站出来调停。 可讨伐大军近在咫尺,他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殿内响起一声幽幽长叹。 尹掌门最后的希望破灭,颤巍巍站起身,走进内室,望着墙上的两幅画像。 一幅是紫全门的开派祖师,另一幅乃是中兴之主,正是这位中兴之主为紫全门开辟出新的气象。画像下面是供案,摆放着历代掌门的灵位,其中有几件不寻常之物,和灵牌格格不入。 尹掌门的视线下移,落在中兴之主画像下的一口铜钟上。这口小钟乃是中兴之主最重要的遗物,中兴之主羽化之后便请到这里,和遗像一起接受供奉。 这并非威力无穷的至宝,而是一件信物,唯有在宗门危急存亡之际,方可动用。迄今为止,紫全门从未动用过。 尹掌门回想起上代掌门临终前的交代,在供案前叩拜,颤声道:“弟子不孝……” 陡然间,外面喧嚣声四起,护山大阵剧烈震动。 尹掌门满脸肃穆,上前用双手端起铜钟,慎之又慎地将一道印诀打向铜钟。 ‘当!’ 钟鸣清脆,但并不多么响亮,只在内室回荡。 尹掌门忽觉双手一轻,铜钟竟化作一缕虹光,他不由轻呼,试图抓住虹光,却抓了个空。 山外,藏身暗处的秦桑将尹掌门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铜钟应是燕上人留在紫全门的,终于逼尹掌门动用铜钟,不知能否引出燕上人。失败也不怕,倘若燕上人对后人血脉的安危无动于衷,秦桑还会有后续的计划。 虹光不知所踪,秦桑却似能够看到虹光的动向,视线一转,望向天边。 身后总攻已经开始了,不过秦桑并不关心,袖袍一甩,轻声道:“去!” 乌芒坠地,雷兽战卫遁地而走。 与此同时,秦桑唤出太阴灵剑,剑光瞬间不知所踪,秦桑的身影也随之隐没。 没过多久,一缕不寻常的气机便被秦桑探知到。 “咦?本尊出山了……” 秦桑诧异。 按照他的推测,燕上人倘若是因为阴山府君失踪而避祸,不会轻易出山。这次即使惊动燕上人,派出一具分身或者一具傀儡也能够平息风波了。 对于燕上人,秦桑极有耐心,计划一环扣一环,看来后续计划是用不上了。 不知是燕上人太重视后人,还是恰好燕上人准备外出。不过,燕山人应该想不到,他和紫全门的关系早已暴露,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紫全门外,乌云密布,大战如火如荼。 不过,斗法的余波也只影响了方圆千里,千里之外晴空万里。 晴空之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飘到这里,忽然气息凝固,凭空显现出一道人影。 惊鸿一瞥,人影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风云突变,原本明媚的晴空突然白夜颠倒,霎时间群星普照,星光璀璨! 另一边的战场上,却没有一个人看到战场外的变化。 星空下,星光交汇,照耀某处虚空,瞬间便有一道虚影被逼现形。 ‘唧唧!’ 一声刺耳的尖鸣,虚影跳了出来,竟然不是刚刚出现的人影,而是一个长相奇特的怪兽。 怪兽的样子堪称丑陋古怪,似猴非猴,身材佝偻,毛发下两个黄豆大小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凶悍。 最奇特的是它的身体,全身都是透明的,但左边和右边又有区别,左半身棱角分明,像是用玉石雕刻而成,右半身虚无缥缈,如一团烟雾。怪猴现身,面对危机毫无惧色,忽然张开双臂,胸腹异常肥大,肚皮上的褶皱就像层层堆叠的囊袋。 ‘啪!啪!啪!!” 一层层肚皮接连张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释放了出来,每张开一层,怪猴周围的景象便发生一种变化。 秦桑且不管怪猴放出来的是什么,他的目标失踪了! 燕上人敏锐过人,遭受伏击的瞬间便做出最正确的应对,导致秦桑仅仅锁定了一只怪猴。 秦桑曾听观寂府君说起过,燕上人能被阴山府君看重是有原因的,不仅拥有超凡的遁术,还懂得各种奇怪的保命神通。 四面八方已被秦桑的法域封锁,虽然丢失了目标,但秦桑肯定燕上人并未逃走! “天璃!” 秦桑和天璃神意相通,立刻施展天目神通,扫视周围,果然发现了异常。 ‘唧唧唧唧……’ 怪吼的叫声突然变得异常急促,左半身和右半身竟然开始融合,变成一只外表更加扭曲的怪物。 此时,它的肚皮已经彻底翻开,怪猴四周浮现出一块块五彩斑斓的玄晶,玄晶化为晶锥,锋利无比,正在蠢蠢欲动。 刹那间,怪猴的左半身和右半身就完成融合,裂开血盆大口,一口将玄晶吞下,全身散发出狂暴的气息,肚皮鼓胀到了极限,仿佛马上就要自爆! 这一刻,雷兽战卫在怪猴身后现身,出手毫不留情,雷枪狠狠扎向怪猴后心! ‘轰!’ 怪猴终究开始自爆了。 五彩斑斓的气浪横扫而出,肉眼便能看出其中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 ‘噗!’ 雷枪顶端迸射出黑色的闪电,闪电如雨、雷霆如浆,化作一张雷网。 雷网全力张开,在千钧一发之际,竟将气浪包裹其中。 只见外层的雷网陡然膨胀,又陡然收缩,雷枪势头不减,狠狠刺进气浪之中。 ‘轰!’ 雷兽战卫枪挑雷网,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如此一来,即使雷兽战卫最终遏制不住爆发的气浪,也能将怪猴自爆对秦桑法域的影响压制到最低! 不料,异变陡生。 就在雷兽战卫头顶,一柄灰剑悄无声息洞穿虚空,闪现而出。 无论是和云游剑,还是和太阴灵剑相比,这柄剑都太普通了,灰扑扑的剑身就像是用凡铁打造的,表面的褶皱似乎是铁匠锻打留下的痕迹,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此剑移动时无声无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剑意。 对敌人而言,这却是致命的! 秦桑有些意外,他借天璃的眼睛才发现这柄剑,燕上人竟还精通暗袭之术,倘若伏击燕上人的不是他,真有可能被燕上人逆转! ‘噗!’ 当灰剑刺中雷兽战卫身上的雷甲,燕上人应该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选错了目标,可惜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秦桑没有帮雷兽战卫化解危局,趁机锁定灰剑,捕捉到牵附在剑身上的一缕气机,顺藤摸瓜。 燕上人极为警觉,气机立刻便被斩断,但已经足够! 天璃的神通加上气机的指引,秦桑终于找到了那一个藏身在法域阴影之中的存在。 方才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此时才发现不对劲,星光普照之下,法域之中理应不会存在一丝一毫的阴影,这里却有一小片阴影! 无论星空多么璀璨,这片阴影始终存在,却又那么隐晦,极易被人忽略。 ‘嗖!’ 日轮月影大放光明,剑光疾斩! 与此同时,雷兽战卫临危不乱,在用雷网包裹气浪的同时,身体猛然翻转,将胸口对准灰剑。 灰剑锐利无比,刺穿它胸前的雷甲,但雷甲之后并非血肉之躯,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狂涌而来,反而化为枷锁将灰剑死死缠住。 雷兽战卫带着雷网和灰剑继续下坠,日月法剑则刺中了那片阴影。 好似一声短促的惨叫,又像什么碰撞的声音,阴影四分五裂,却没有消散。 阴影碎片犹如天女散花,接着竟纷纷蠕动起来,长出五官四肢,变成阴影的小人,一个个惊慌失措,逃跑的速度却丝毫不慢,而且还能再变回不起眼的阴影,躲藏起来。 秦桑却对这些阴影小人视若无睹,日月法剑洞穿阴影之中,剑势不减反增,在半空留下一道弧形剑光,竟将一枚剑星击碎。 剑星破碎之后,没有融入星光,而是变成了一团粘稠的淡绿色液体。 灵液洒落,迅速褪色,相应的也丧失了威能。 但是秦桑要找的目标仍未现身。 秦桑轻呵一声,被观寂府君说中了,燕上人的保命手段果然了得。换做寻常修士,只怕会被这一连串的古怪神通弄得手忙脚乱。 从阴影到不知名灵液,都仿佛隐藏在法域的夹缝之中,秦桑稍有疏忽就会失去目标。 而这些还不是燕上人的全部手段,日月法剑只能继续紧追不舍。 ‘轰!’ 一截来历不明的枯根被日月法剑斩成两截,枯根顶端刚长出的嫩苗陡然枯萎。…… 类似的手段层出不穷,秦桑只觉大开眼界,不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仅要天璃全力施展神通,还竭力催动岱舆仙山,争取稳固法域,填补‘缝隙’。 只不过,即使燕上人神通再丰富、宝物再多,终究有黔驴技穷的时候。 终于,燕上人被秦桑逼入绝境。 中天之上,一道身影从虚空之中跌了出来,之前那一番追杀,燕上人虽能不断遁逃,却躲不过剑气的伤害。 秦桑终于看清了燕上人的真容,外表就是一位苍老和蔼的老者,只不过现在须发散乱,法袍破破烂烂,看不出多少气度了,活像一个老乞丐。 “道友手下留情!” 望着近在咫尺的日月法剑,燕上人大骇,身躯一颤,慌忙后退。 “燕某还不清楚道友的身份,倘若有得罪之处……” 燕上人大声疾呼。 他本就不擅长搏杀,平日里最喜欢精研隐遁之术,如今保命的手段几乎都被破解,自知肯定不是敌人的对手,连连告饶。 见燕上人并非性情刚烈之辈,有劝降的机会,秦桑立刻开口道:“上人若放弃抵抗,如实回答在下几个问题,定不会为难上人。” “这……” 燕上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回答问题可以,可否……” 他还想争取,秦桑却不再多言,日月法剑陡然剑势大盛,顿时险象环生。 “且慢!且慢!在下愿束手就擒,道友手下留情……”燕上人苦叹,话音未落,日月法剑悬停在他眉心。 接着,燕上人任凭剑光将他裹住,剑意化作禁制,将他禁锢。 ‘唰!’ 一道身影飞出战场,瞬间远遁,而战场上景色如故,这里山川草木,无一处损伤,远处的大战也还在继续。 就在秦桑离开之后不久,一道意念降临战场,意念扫过,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片刻之后,一道流光从天降,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光人。 光人抽动鼻翼,左嗅嗅右嗅嗅,不知嗅到了什么,眉头渐渐皱起。 第二千七百六十七章 燕上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灵璧湖原来的主人成功复仇,夺回家业。 当秦桑问起,谢甄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夹江谢家在灵璧湖也只是做些循规蹈矩的买卖。逸笙府嫡传乃至隗阳谢家,都看不上这个生意,才轮到他们夹江谢家。 灵璧湖如今的主家便是兽鹫门,当代兽鹫门主东山再起,声势比之前的兽鹫门还大,原因倒也不难想象。 谢甄小心翼翼解释道:“……之前会有一些灵璧石放出来拍卖,价高者得,也能缓解需求。如今有价无市,在拍卖会也见不到灵璧石的影子。据说几个需要灵璧石的大势力联合,曾经闹出过风波,但后来都偃旗息鼓。” “倘使魔君出面,兽鹫门也不留情面?”谢璟质疑。 “罢了,夹江谢家声势太小,恐怕打听到的也只是一些流言而已,”江九皋摆摆手,又差遣弟子,“去将隗阳谢家的家主唤来。” 江谢夫妇看出来秦桑对灵璧石非常热切,自然要尽心尽力。 同时谢璟也在和秦桑商议,“先让隗阳谢家去探路,打听到灵璧石控制在兽鹫门哪位长老手中,我们夫妇便去讨个面子。” 秦桑呵呵一笑,“就怕两位道友出马,兽鹫门更奇货可居,坐地起价。在下需要的可不是十枚八枚……” “这……” 江谢夫妇有些为难。 想了想,秦桑又道:“就依二位道友之言,先让隗阳谢家去打探消息,最好能和兽鹫门长老搭上线,再从长计议。” “道友思虑周全,此乃老成之举……” 正说着,隗阳谢家的家主被带进大殿,是一名有炼虚后期修为的英武男子,进来先向谢璟叫了声姑母,面对三位长老也能不卑不亢。 得知原委,这位立刻心领神会,立刻唤上谢甄一起告退。隗阳谢家和夹江谢家本是一家,双方都不会有什么芥蒂。 正当他们快要走出大殿时,秦桑忽然想起来什么,叫住谢甄,“等等,你说灵璧湖换过主家,之前的主家难道一条矿脉都没能保住?” “夜华府的事,之前好像有些传闻,”江九皋开口道,“灵璧湖出了个实力极强的势力,当年几乎一统夜华府,那时夜华府还改了名字,后来据说是招来了仇家,一夜之间覆灭。由于离得太远,不清楚细节。” 可不远么,夜华府和逸笙府虽然都在真煌大陆,但一东一西,倘若没有挪移阵,从逸笙府赶往夜华府需要以年为单位。 更重要的是,两府之间隔着真煌圣族的领地,更增添了不便。即便通过挪移阵,也需要多次转挪,只有夹江谢家这种支脉愿意耗时耗力,去这么远的地方开拓。 谢甄连连点头,“江长老说的应该是青魔宫,当年青魔宫便是灵璧湖的主人,夜华府的其他势力基本都臣服青魔宫。商会进入灵璧湖时,青魔宫覆灭不久,但各方势力都对那件事讳莫如深,青魔宫的痕迹几乎被彻底抹去,极不寻常,我们也不敢细究。” 秦桑呵了一声,“斩草除根啊!你刚刚说的兽鹫门,应该没有这等实力吧?” 谢璟‘嗯’道:“传闻兽鹫门投靠了神秘势力,灵璧石可能都供奉给了别人。” 听到这里,就连江谢夫妇也发现了问题。 秦桑已经能够笃定,怒魔君攻打青魔宫,绝对不是为了帮兽鹫门少门主报仇,否则后面不会耗费这么大力气封锁消息,就像生怕有什么秘密被别人知道一样。 “这些恩怨与我们无关,不过那青魔宫霸占灵璧湖许多年,总会有些库藏,倘若有幸存者……”秦桑为了灵璧石,有些不择手段了。 “这……” 两位家主都心惊胆颤。 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危险,瞒着兽鹫门寻找青魔宫余孽和库藏,很可能惊动兽鹫门和兽鹫门背后的神秘势力。 只有江谢夫妇知晓秦桑的背景,即使兽鹫门背后有一位魔尊,也不可能让秦桑知难而退。 两位家主不敢做决定,都看向江谢夫妇。 “你们先去打探,尽量不要留下痕迹,遇到麻烦及时通禀,宗门会派长老前去。被抓住就以实情相告,他们总不能把你们打成青魔宫的同党,”江九皋说道。 两位家主吃了定心丸,领命而去。 接下来,秦桑一直留在逸笙府。龚长老和昆府主再未露面,可能是去调查秦桑的底细了,可惜注定是场空。 百日过后,逸笙府举办隆重祭典,昆府主没有江谢夫妇说得那么嚣张跋扈,亲自主祭,拜秦桑为客卿长老,入主云极宫,地位仅次于龚长老。 云极宫虽非小千世界,但天地元气之浓郁,不比洞天福地逊色。 秦桑本可以在云极宫修行一段时间,等待谢家的消息,但他在入主云极宫三天后,便以修炼为名关闭云极宫,自己悄然离开逸笙府。 …… “道友再往前三千里,便是不凋府地界。” 秦桑站在一座山峰之上,眺望远方,身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凝望片刻,秦桑道:“进入不凋府,就踏入怒魔宫治下了?” “不错,”另一个人声音用蛊惑的语气道,“不凋府君乃是个溜须拍马之辈,掏空家业,向主上进献了几样宝物,博得主上欢心,才坐上这个位置。此人绝非道友的对手,何不杀进不凋府,将之擒下!” 对方不仅在蛊惑秦桑,还有一丝戏谑和讥讽。 此时秦桑已经来到怒魔君领地附近,望去倒是一片平静,似乎接连损失两员大将,并未对怒魔君造成什么影响。 以怒魔君的实力和威名,势力自然不仅局限于一府,包括不凋府在内,还有观寂、阴山等诸府皆属怒魔宫治下。 怒魔宫和青魔宫都位于真煌大陆东侧,秦桑离开逸笙府之后,转挪了几次。他不敢直接进入怒魔宫,只能迂回行事。又经过长途跋涉,方才抵达此地。 途中需要经过真煌圣族的领地,秦桑虽然好奇,但寻找师姐心切,便没有停留。 此时和他说话的正是观寂府君,观寂府君虽不愿改换门庭,但为了少受折磨,不介意向秦桑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 面对观寂府君的讥讽,秦桑不为所动,他确实不敢直接杀进不凋府,但他此行的目标也并非不凋府君。 “府君说的那位,道场在何处?”秦桑收回视线,命观寂府君指路。 话音未落,秦桑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堪舆图,却不是指向怒魔宫,而是指向外面。 秦桑来此只为看一眼,了解一下接下来对手的实力,得到指引后便御空离去。 “燕上人离群索居,在外人看来性情淡漠,从不树敌,也不愿收徒生子,甚至道场之中连个侍奉之人也没有,一直独来独往。却不知他欠了阴山一个大人情,早就投入阴山麾下……” 观寂府君尽职尽责,为秦桑详细说明目标的情报。 他们的目标便是这位燕上人,此人亦是一位魔君,不过只有合体初期。 秦桑之所以先找上他,是因为他和阴山府君的关系鲜为人知。甚至于,怒魔君以及如今代替阴山府君,执掌阴山府的那位可能都不知道燕上人的存在。 燕上人的道场并不在怒魔宫治下,就像是阴山府君发展的一条暗线,多是用来干‘脏活’,而且很受阴山府君信任。 阴山府君失踪,怒魔宫上下讳莫如深,情势不明,燕上人肯定不敢主动站出来。至少在观寂府君进入魔域之前,燕上人应该还没有暴露。 观寂府君也是一次机缘巧合知晓这个秘密,本想留着拿捏阴山府君。 据观寂府君猜测,阴山府君定会派遣燕上人调查青魔宫余孽的线索,而且很可能会将一些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秦桑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观寂府君,任凭他怎么催促、怎么阴阳怪气,秦桑始终谨慎行事,抵达燕上人的道场附近,先隐藏身份,再开始调查。 果然不出所料,秦桑很快发现问题,燕上人虽离群索居,但他的洞府并不偏远,附近就有两个门派的山门,而且他和这两个门派应该有类似客卿的关系。 自从进入真煌大陆,秦桑就发现这里的势力分布非常紧密,而且很有规律。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真煌大陆太适合修行了,哪怕是真煌圣族让出来的号称偏僻地带,都有无数洞天福地,和贫瘠的禅海形成鲜明对比。因此纵有魔潮威逼,被真煌圣族排斥,这些势力也舍不得离开。 类似怒魔宫等魔尊势力,都顶在魔潮最前线,几乎是一字排开,一旦前线失守,立刻便能顶上,不会彻底溃败。未必是这些魔尊高风亮节,而是局势所迫,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除了这两个门派,还有几个势力也相距不远。 因此,哪怕燕上人加上这些门派势力,都未必是秦桑的对手,秦桑也不能直接打上门去。若是强行出手,极有可能身陷重围,惹出大风波。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燕上人生擒活捉。 经过打探,秦桑得知燕上人早已闭关,谢绝外客。 算算时间,燕上人闭关的时间,恰好和阴山府君失踪时间能够对应上。应是燕上人发现联络不上阴山府君,又在怒魔宫打探不到消息,担心出事,不敢轻举妄动。 必须在外面动手,如何才能引蛇出洞? 此人没有弟子,也没有亲朋好友,想要用一个合理的理由将他引出来,只怕不易。 就在秦桑皱眉沉思之时,观寂府君给他出了个狠毒的主意。 “此人看似孤苦伶仃,实则留下了一道血脉……”观寂府君不仅提供线索,连怎么做都帮秦桑想到了。 秦桑讶然,“你和燕上人有仇?” 观寂府君冷笑道:“老夫早就想干掉阴山,借刀杀人更好!” 秦桑听出来了,观寂府君和阴山府君早有旧怨,此次遭劫也是为了寻找阴山府君的下落,可谓仇上加仇! 这条线索也需验证,随后秦桑便不辞辛劳,来到一个名叫紫全门的宗门附近。没过多久,紫全门的底细便被他摸透了。 就算在附近的这些宗门势力里面,紫全门的名气也不算大,放在魔界更是微不足道,宗主乃是一名炼虚修士。 紫全门共分五脉传承,其中一脉乃是家传,号称晏家,修的是一部残功。 据秦桑打探,晏家的血脉并不旺,世代都没能出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但能够一直坐稳五脉之一,全靠那部残功。 孰不知,晏家大有来头,‘晏’原本应是‘燕’,晏家主上乃是燕上人修行之前,在凡间留下的唯一一道血脉。 后来燕上人修行有成,想起还有后人,但并未直接将后人引入修仙界,也没有现身相认。 那段时间,晏家一名后人频繁得到奇遇,后拜入紫全门,期间侥幸获得那部残功,这些都是燕上人的安排。 在紫全门,这个秘密也只有紫全门宗主知晓。 燕上人应该不是真的冷漠无情,否则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应该是想让后人经受磨砺,等出现一位真正的天才,再接入洞府修行,可惜后人不争气。 也不知这么隐秘的事情,观寂府君是怎么打探到的,秦桑现在相信观寂府君和阴山府君有仇了。 想要引燕上人出山,最好的办法是从晏家下手。 以秦桑的神通,此事轻而易举。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桑将紫全门以及附近势力都查了个底朝天,很快便有了定计。 无声无息间,紫全门周围的局势正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摆弄着这些宗门和修士们的命运,而他们对此浑然不觉。 渐渐地,紫全门的修士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似乎谁都在和他们作对,一桩桩、一件件麻烦接连爆发,有的甚至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被牵扯出来,令宗门上下焦头烂额。 滔滔大势犹如滚滚洪流,推着他们和宗门向着最不利的方向演进。 第二千七百六十六章 逸笙府 逸笙府。 一行三人走出传送大殿,只有秦桑和江谢夫妇,罗络魔君在禅海便和他们分别了。 驻守此地的修士看到他们,先是一惊,接着纷纷上前行礼。 “参见江师伯、谢师叔!” 这些都是逸笙府的真传弟子,虽不是他们的弟子,江九皋和谢璟也一视同仁,“起来吧,无须多礼!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府内有什么变化?” 众弟子相互看了看,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江九皋微微皱眉,点出一名锦袍青年,“娄洪,你说!” 娄洪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讷讷道:“不久前,府上请来一位客卿长老龚长老,入住关洛宫。” “关洛宫?” 江九皋和谢璟都微微色变。 秦桑听谢璟传音解释方知原委。 逸笙府和其他势力一样,也会邀请客卿,壮大宗门声势,秦桑就是打算先从客卿做起。 客卿长老比客卿还高一筹,能够享受逸笙府的供奉,和宗门的关系更紧密。因此逸笙府邀请每位客卿长老都非常慎重,需要宗门内部共同商议。 每位客卿长老都能获得一座道场,其中关洛宫代表最高的地位,入住关洛宫之人称得上是第一客卿长老! 这次宗门不经江谢夫妇同意,趁他们不在而先斩后奏,而且直接入住关洛宫,连这些弟子都看出来不正常了。 “哪来的龚长老?”江九皋阴沉着脸,逼问锦袍青年。 众弟子噤若寒蝉。 锦袍青年全身一颤,汗如雨下。 谢璟叹了口气,劝江九皋别再为难这些小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三人纵起遁光,赶往江谢夫妇的洞府。 “定是昆师兄一意孤行,”江九皋和谢璟对视一眼,都忧心忡忡,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昆府主将那位龚长老推上第一客卿长老之位,对方肯定大有来头,秦桑更不必说。 这两方势力,逸笙府投靠哪一个都不坏,问题是它们偏偏撞在了一起,一旦秦桑和龚长老起了争执,逸笙府定会被殃及池鱼。 得知有人争夺自己的猎物,秦桑却不怒反喜,“看来我也能做客卿长老。” 江谢夫妇赔笑道:“我们本就想要邀请道友做客卿长老,只是关洛宫已经被占了,只怕会辱没道友。除非……” “不必节外生枝!” 秦桑摆手道。 他的目的是利用逸笙府掩人耳目,并要借用江谢夫妇的人手,至于逸笙府是否投靠,暂时来看并不重要。 逸笙府的府主实力不弱,虽然修为只和秦桑相当,却懂得一门名为骨继禁法的禁术,和秦桑一样能够发挥出媲美合体后期修士的实力,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正是因为这门禁术,江谢夫妇这一脉一直被另一脉压着。 而且只有秦桑知道,他其实在狐假虎威,清源前辈对魔界势力不感兴趣。 说话间,三人抵达江谢夫妇的道场。 两人的道场位于一座小洞天之中,洞天之内灵气如潮,乃是上乘道场。 洞天里的弟子欢天喜地,上前参拜后奉上灵茶,三人刚刚落座,江九皋脸色一沉,“昆师兄来了。” 谢璟哼了一声,“来得好快!” 贵客登门,不能失礼,何况来的是府主。 江谢夫妇开启洞天之门,接着就见两名老者从天而降,落在大殿前。 其中一人手执竹杖,一袭黑衫,满脸皱纹,看起来老态龙钟,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笑容。 另一人却是长相奇特,赤发赤眸,身穿赤红法袍,身材异常雄伟,瞳孔仿佛由火焰化作的一圈圈圆环组成,眼神之中透着强大的压迫力,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秦桑看向大殿,视线扫过二人,认出赤发老者正是逸笙府之主,由于逸笙府也是宗门,内称府主、外称府君。 对于昆府主奇特的容貌,秦桑毫不意外,早就听江谢夫妇说过,昆府主体内不仅仅有人族血脉。是他们师伯游历之时,从外面带回来的弟子。 至于另一名黑衫老者,江谢夫妇并未提及,观此人气息,隐隐比昆府主还强过过一筹,想必就是那位龚长老。 “昆师兄。” 江谢夫妇起身相迎,皱眉看向黑衫老者。 昆府主龙行虎步,迈入大殿,发出爽朗的笑声,“江师弟、谢师妹,你们平安归来,为兄就放心了!此次外出游历,想必收获颇丰。” 说着,看了眼安之若素、正在品茶的秦桑,眼神中透着审视的意味。 黑衫老者泰然自若,也跟着昆府主走了进来,笑吟吟道:“老朽不请自来,还望二位长老莫怪。” 昆府主做恍然大悟状,将视线从秦桑身上收回,侧身让开,“龚长老还没见过江师弟和谢师妹……” “老朽久闻江长老和谢长老之名,神仙眷侣、羡煞旁人,”黑衫老者微微拱手。 昆府主接着道:“蜚池之会,为兄和龚长老一见如故,得知龚长老乃是海外散修,遂冒昧邀请龚长老做宗门的客卿长老,原本为兄忐忑不安,担心辱没龚长老,幸好龚长老并不介怀……那时你们恰好不在府中。”最后一句轻描淡写,似乎也不愿再多做解释。 江谢夫妇的目光愈发阴沉,江九皋冷冷道:“拜请客卿长老,师兄可曾开坛祭祀?” 昆府主颔首道:“师弟你们不在,我便越俎代庖,请明师弟登上祭台,代为拜祭师叔。” “明师弟……” 谢璟不禁冷笑出声。 江九皋的脸色阴沉不定,似乎在强压胸中怒火。 话音未落,殿前又落下一道遁光,现出一名青年,青年头戴宝冠,宝光如流苏,使他的面目仿佛在时刻变化,信步走进大殿,“江师兄、谢师姐。” 声音显得有些冷淡。 秦桑坐在一旁,品着灵茶,看得津津有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位明师弟秦桑也听说过,他的师父和江谢夫妇的师父乃是至交好友,但不幸陨落,托庇在逸笙府,后来蒙江谢夫妇的师父引荐,又拜入逸笙府另一位长老门下,如今也成为一名合体修士,应该叫明长老。 由于长辈之间的渊源,明长老一直站在江谢夫妇一边,是江谢夫妇最信任的人之一,江谢夫妇之前一直将宗门事务都交给明长老打理。 万万没想到,明长老早已‘叛变’。 看样子,昆府主蓄谋已久,趁着江谢夫妇不在,釜底抽薪。此时江谢夫妇刚刚回来,昆府主就带龚长老和明长老前来发难。 秦桑知晓,宗门内斗讲究一个‘势’字,毕竟一旦他们大打出手,宗门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昆府主就是在以势压人,失势之人自觉退位让贤,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明长老好手段!师父也看错你了!”谢璟咬牙切齿,往往叛徒更可恨。 明长老依旧淡然。 昆府主呵呵笑道:“师妹言重了,明长老也是为师门着想。” 说着目光一转,“听弟子禀报,有贵客登门。方才冷落贵客,还望不要见怪。” 秦桑放下玉盏,不理昆府主,起身看向江谢夫妇,笑道:“如今贵宗已有客卿长老,不知二位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江九皋吐出一口浊气,断然道:“岂敢食言!” 说着,江九皋目光一寒,逼视昆府主,“不知昆师兄意下如何?” 昆府主收起笑容,站在他左手边龚长老也用阴沉的目光打量秦桑。局势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原以为秦桑只是江谢夫妇邀请来的客人,遇到逸笙府的‘家务事’,理应自觉回避。 不料竟是江谢夫妇邀来的强援,见到这种情况,还敢横插一脚。 这时,龚长老站了出来,“恕老朽无礼,道友有些面生,敢问道友仙乡何处?” 秦桑心中一动,从龚长老的目光中感到一丝敌意,和善笑脸上似乎隐藏着一抹阴沉。逸笙府多一个客卿长老,也不会减少龚长老的供奉,这丝敌意好没来由。 果如江谢夫妇猜测那般,龚长老也另有意图。 “龚长老是海外散仙,在下便是山野间的无名小卒,龚长老叫我清风便是,”秦桑淡淡道。 “清风魔君?” 龚长老皱眉沉思。 昆府主似乎也在回想,哪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一时间,大殿内一片死寂。 江九皋似乎忘记秦桑留在他们体内的禁制,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似笑非笑道:“昆师兄不会厚此薄彼吧?” 龚长老不清楚秦桑的来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迟疑片刻,对昆府主轻轻摇了摇头。 昆府主似乎有些诧异,忽而大笑,“师弟说的哪里话!清风道友愿做客卿长老,逸笙府上下求之不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说着,他扭头看向明长老,毫不客气下令,“有劳明长老筹备祭礼,云极宫应该还空着?” 此时明长老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轻松自如,没能如愿取代江谢夫妇,可破镜难圆,他也不可能回来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冷声道:“我这便去命弟子准备。” 明长老离开后,昆府主和龚长老还想旁敲侧击,打探秦桑的身份,秦桑也不是刚刚进入魔界的时候了,回答的滴水不漏。 “百日之后,佘山祭礼!” 昆府主神情郑重。 江九皋向秦桑解释祭礼的过程,秦桑沉声道:“在下定会焚香沐浴!” 昆府主和龚长老当即告辞。 自始至终,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在殿内侍奉的几名弟子全都汗出如浆。 三人走后,江九皋屏退弟子,冲秦桑苦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原来我在二位眼中就是祸害?”秦桑笑道。 江九皋连道不敢,迟疑了一下,道:“龚长老故作神秘,不知是什么来头,还望给我们夫妇一些时间,定会调查清楚。” 秦桑不置可否。 即使龚长老背后也站着一位魔尊,欲将逸笙府收至麾下,在撕破脸之前,秦桑也不必害怕,大不了以后放弃逸笙府,从别处寻找帮手。 三人终于能够落座说话,在佘山祭礼之前,秦桑便暂居在江谢夫妇洞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说了几句话,见秦桑有些迫不及待,江九皋唤来两名弟子,吩咐下去。 两名弟子领命,匆匆离开。 没让秦桑他们等太久,两名弟子便去而复返,将一名宫装女子带了进来。 宫装女子长相美艳动人,又有几分久居高位的尊贵气度,只是仅有炼虚初期的修为,是大殿里境界最低的。 她有些战战兢兢,跟随那两名弟子,快步上前,盈盈下拜,“谢甄拜见三位长老!” “你们下去吧,”谢璟挥退两名弟子,打量宫装女修一眼,“你是夹江谢家的家主?” 说着,又向秦桑解释,“之前府内事务都交给明师弟打理,大事由夫君定夺,我几乎不过问其他事情。除了隗阳谢家,认不得几个了。” 说起明师弟,她的脸色又是一沉。 谢甄本就在担忧,不由全身颤抖。 江九皋帮她挡住压力,和颜悦色道:“唤你来是问你一些事情,夹江谢家的商会和灵璧湖有往来?” 谢甄松了口气,连声应是。 这时,秦桑越俎代庖,急切追问道:“你们能买到灵璧石?” 灵璧湖出产种种灵玉宝石,其中最尊贵的是一种名叫灵璧石的宝物,乃是奇珍,也是灵璧湖这个名字的由来。秦桑想要打探青魔宫和青君的下落,不能直接暴露意图,否则会打草惊蛇,于是便找了个求购灵璧石的理由。 逸笙府的势力错综复杂,除嫡传之外,下面还有无数附庸和世家,这些附庸世家托庇于逸笙府,也能借着逸笙府的名头在外做‘生意’。 谢家是逸笙府最大的世家之一,夹江谢家是其中一支,恰好夹江谢家的商会在灵璧湖开设一处分舵。 秦桑的打算就是通过逸笙府,借夹江谢家的名头,名正言顺打探灵璧湖的消息。 “灵璧石?” 谢甄面露惊讶之色,大着胆子抬起头,“启禀三位长老,自从灵璧湖换了主家,核心矿脉便被控制起来,已经有几百年没有灵璧石外流了。” 第二千七百六十五章 斩魔台 说起来,秦桑从星沙海到魔域这段经历的源起,还要追溯到罗络魔君邀请他探索冥雷之渊。 自从罗络魔君离开魔潮前线,便开始遍寻雷君存世的痕迹,不辞辛苦,一路查到星沙海,可惜运道不佳,屡次遭遇危险,却总和雷君秘藏失之交臂。 此次得到雷珠,总算得到了回报,不是白白付出。 罗络魔君虽然伤势未愈,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笑容。 以防夜长梦多,在万雷古阵抢到雷珠他便当场炼化,需要后面慢慢消化雷珠的力量。 即便如此,秦桑和江谢夫妇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变化,雷珠的作用出人意料! 罗络魔君本就快触摸到下一个境界的瓶颈了,但几次受伤让他一直停滞不前,被秦桑后来居上,雷珠让他看到了突破魔君境中期的希望! 不过,秦桑知道雷君留下了雷种,并且亲眼见过雷兽战卫体内的雷种孵化。 他打量着罗络魔君,小心翼翼询问,“道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不适?” 罗络魔君皱眉,内视己身,微微摇头。 雷珠是雷君雷种么? 秦桑不敢确定,他当时就在旁边,也没能看清雷君的手段。万一罗络魔君体内被种下雷种,他可没有能力帮罗络魔君清除。 他现在头疼的是,以后该怎么和罗络魔君相处,是敬而远之,还是装作不知、平常以待? 按照三人的说法,从万雷古阵深处飞出雷珠至少有四枚,可能还有更多被人悄悄收走了,罗络魔君运气极好,一枚雷珠恰好飞到他附近,他眼疾手快,但也因此遭受围攻,幸好当时旁边的人不多。 凭借这些信息,很难判断雷珠究竟是不是雷种,毕竟秦桑也不知道雷兽战卫是何时被寄生的。 秦桑暗暗摇头,无论如何,以后都要对罗络魔君小心些。 他又看向三人取出的宝物,其中一部玉书吸引了他的目光。 魔界也有类似灵界玉简的东西,用于记录,但受到真煌圣族的影响,大部分被制作成了玉书的形状。这部玉书明显不是近代之物,是江谢夫妇冒险从紫蝎魔君手里夺到的,此时竟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玉书的内容,二位都看过了?”秦桑问。 江九皋点头,叹了口气,“我们刚刚才破开禁制,原以为上面会有雷君传承,不料好像是一幅堪舆图……” 万雷古阵之中,类似玉书的宝物极少,因此分外珍贵,紫蝎魔君才会紧追不舍。可等他们破开玉书上的禁制,结果却不是他们想要的。 早知如此,他们定会衡量,为了它得罪紫蝎魔君究竟值不值得。 秦桑将神识探入玉书,顿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沙盘之中,里面有山川水泽,非常精致,仿佛将一方天地缩小了无数倍。 看起来确实像一幅堪舆图,但秦桑仔细看了几遍,也没有找到特殊的标志或者注解。 “这是什么地方?”秦桑好奇,他对魔界还是了解太少了。 江谢夫妇纷纷摇头。 江九皋说道,“我们怀疑这部玉书和雷君有关,可能是他到过的某个地方,据此推测,便要从雷君的生平经历寻找答案。” 作为十大天尊之一,雷君的一些经历广为人知,雷君初期主要在魔界北域活动。随着魔劫入侵,魔界北域沦陷,雷君才被迫南迁,后来为了游说各方势力,几乎踏遍魔界。 这意味着,假如玉书上描绘的是魔界北域的某处地界,他们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回府之后,我们便派人调查,希望能找到线索,”江九皋分享出来,也是想把秦桑拉下水。 如今整个魔界都在寻找雷君秘藏,很可能会遇到竞争者。 秦桑对此兴趣缺缺,不置可否,等有线索再说。 除此之外,三人得到的其他宝物也算珍贵,不枉他们这一番忙碌。 三人终于有闲暇仔细查看,可惜秦桑一个都没看上,等他们收起来,才询问起三人在万雷古阵的经历。 …… 太穆神舟继续向南疾驰,身后早已没有追兵的影子,行进的方向有些偏西。 秦桑想要趁机绕道西绝剑城,借口也很好找,就说去拜访齐云生。 他们轮番操纵太穆神舟,在九天高空飞驰。 即便没有刻意隐去行迹,沿途的修士和魔头,感应到神舟内部的几股强大气息,也不敢造次。 赶路的时间,秦桑用来参悟天市垣,以及配合天璃完善秘术。 不知不觉,太穆神舟越来越接近魔域的边缘。 这一日,秦桑察觉到舱室外的禁制被触动,江九皋的声音传进来,“清风道友,我们快走出魔域了。” 天璃化蝶,飞入丹田。 秦桑睁目,稍作调理,和江九皋登上船头,眺望天际。 远远地,两人便看到天边出现了一幕奇景。 他们在魔域飞了这么远,到处都是近乎末日般的景象,以及千篇一律的天象,天光晦暗、魔气汹涌,魔气之间魔影绰绰,狰狞恐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一定的修为,根本不敢踏入魔域半步! 而在视野的尽头,他们终于看到了蓝天白云,一片晴朗天空。 那里仿佛有一道界线,将魔气和晴空分割开来,两边泾渭分明。 越过这道界线,他们便离开了魔域,回归魔界! 虽然秦桑早已听罗络魔君描述过,真正亲眼目睹,仍然觉得神奇。 在他的想象中,魔域不可能这么规则,前线的战场定是犬牙交错,两边相互争夺,战线时刻变化。 此时展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一道极为笔直的界限,向两边不断延伸,望不到尽头,仿佛被人用笔在魔界画了一条线,将魔界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正常世界,一边是污浊崩坏的世界。 魔域这一边魔气滚滚,却无法越界,附近也有魔影,它们在界线附近逡巡,跃跃欲试,但又似乎在顾忌什么。 ‘轰!’ 虚空震动。 太穆神舟降到半空,速度不减,撞散一团团魔气,一鼓作气冲出魔域。 ‘哗!’ 潮气扑面。 头顶万里晴空,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终于回归正常世界。罗络魔君和谢璟也都走出自己的舱室,船上几人都不由深呼吸,面露陶醉之色。 纵使他们神通广大,在魔域也会经常感到压抑,寻常修士更是难以适应,因为他们生于大千世界、长于大千世界,大千世界才是他们的归宿! 再回头,只见身后魔气滔天,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警告每一个闯入者。 “这里应该就是禅海!”江九皋呼吸着水汽,环目四顾,推测道。 进入禅海,只要调转方向往西,就能够抵达西绝剑城。 话音未落,众人都扭头看向西方,感知到有修士的气息正在逼近他们。 ‘唰!’ 秦桑出手,收起太穆神舟,众人悬停在半空,等待对方。 片刻后,远处出现几道遁光,散发出强烈的敌意。等看清他们,敌意稍稍收敛,接着几名身着战甲的修士飞到他们面前,领头的是一名炼虚后期修士。 “你们刚从魔域出来?” 领头修士也穿战甲,面部被遮住了,看不清长相,听声音是一名女修。 女修打量几人,语气充满警惕。 “正是!”江九皋稍稍释放气息。 女修的部下都面色大变,连忙随女修行礼,“晚辈冒昧,敢问几位前辈的法号!” 江九皋抛出一块玉牌。 女修看罢,双手举起玉牌,恭恭敬敬还给江九皋:“原来是逸笙府的前辈,恕晚辈无礼。” 在魔潮前线,尤其是真煌大陆,被划分成各‘府’,这些‘府’会被不同的势力掌控,一府之主会被尊称为府君,阴山府君、观寂府君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江九皋夫妇的师门逸笙府也是其一,不过府名亦是他们师门的名字,府君一直由宗主担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府’的主人和名字会经常更换,常常有强者挑战府君,争夺府君之位。 逸笙府虽然名头不大,但在前线修士掌握的堪舆图上,也是有明确记载的,并有玉牌为证。 “你们也是职责在身,不必多礼。” 这里就是最前线,魔界在前线设立的种种监察手段,主要是提防魔潮,他们没有硬闯,否则引起误会,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风波。 这些修士负责巡视前线,清剿入界的魔头,没必要为难他们。 领头女修迟疑了一下,“晚辈已将警讯传回,还望诸位前辈……” 不等她说完,江九皋摆手打断,“我们这便随你去斩魔台。” “是!晚辈这便带路!” 领头女修如释重负。 他们虽有玉牌为证,但也不是完全可信。 所谓的斩魔台,就是魔界设立在魔潮前线的一个个‘营地’,当然不仅有营地的作用,还有各种玄妙威能,比如监察四方气机变化,比如在魔潮入侵时,通过斩魔台调兵遣将。 地位重要的斩魔台都会有魔君坐镇,秦桑他们这便是要去见此处斩魔台的守将。 领头女修率领部下在前面带路,秦桑他们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江九皋问道:“这里可是禅海?” “正是,继续往东不足千里,便是禅海东岸,”领头女修回道。 秦桑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禅海东岸附近,这里已经是禅海、苍山战线的边缘,难怪巡逻的修士并不多。 魔潮前线,战事最激烈的就是真煌大陆一线。 西绝剑城坐镇的禅海、苍山一线烈度要逊色不少,外围更是鲜少遭遇魔潮进攻,平常时候,往往只需要派遣修士巡逻,或进入魔域清剿魔头。 禅海东岸到西绝剑城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斩魔台挪移过去。 秦桑这次主要是为了接触西绝剑城,决定让江九皋等人留下,他自己前往。 赶往斩魔台的路上,江九皋继续询问,但那名领头女修的回答非常谨慎。他们也不好为难一个小辈,便草草问了几个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君复生的消息传开后,在魔界掀起巨大波澜,但对魔潮前线的局势影响不大。 当秦桑他们问起,这期间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时,领头女修有些犹豫。 “晚辈不敢妄言,因为苍山那边的消息都被封锁了……” “封锁消息?从何时开始的?” 秦桑神色微动。 西绝剑城便建在苍山之下,西绝剑城封锁消息,是否因为那场风波?也不知最后是如何收场,对剑冢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领头女修回忆了一下,听到她的回答,秦桑暗道果然与此有关。 封锁消息正是在圣尊遗藏出世之后! “难怪,我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剑拔弩张!”江九皋道。 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此地位于禅海边缘,按理说局势没有那么紧张,生活在这里的修士们也早已适应了。 “什么,往苍山去的路也断了?” 秦桑眉头大皱,领头女修带来一个坏消息,无法通过这里的斩魔台直接挪移到苍山附近,但去真煌大陆不受限制。 领头女修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据说不通过斩魔台,直接向西飞行,也会被半途劝阻回来。有剑修在那里盘查,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过……” 她小心翼翼扫了秦桑他们一眼。 除江九皋亮出身份,她对其他三人一无所知,权当他们都是魔君。 “诸位前辈神通广大、身份尊贵,或许那些剑修不敢阻拦前辈……” 秦桑暗暗摇头,西绝剑城可不会对魔君另眼相待,魔尊还有可能。 西绝剑城此举,相当于封城。 在此之前,西绝剑城虽一直没有忘本,和魔界若即若离,但为了对抗魔潮,也需联合禅海势力,至少明面上不会限制与外界的交流。 此次封城,必有缘由! 难道是那些大能在剑冢开战,导致剑冢受到了严重破坏,导致西绝剑城顾此失彼,只能行此下策? 无法通过斩魔台挪移,也不能肉身西行,看来秦桑只能暂且放弃拜访西绝剑城,先和江九皋三人前往真煌大陆。 第二千七百六十四章 三蝎殿 见秦桑拦下了紫蝎魔君,江谢夫妇忙取出灵丹吞服,停下调息恢复。 罗络魔君则没有多少余力了,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便头也不回,逃回太穆神舟。 战场上。 光晕化作一缕紫气,飘出空洞,在半空幻化成一只紫色巨蝎。 巨蝎凶神恶煞,怒视头顶星空,眼神中闪烁着狞恶的凶芒。 ‘唰!’ 蝎尾一摆,犹如一条长鞭,狠狠甩向天穹。 轰鸣声中,只见剑星纷纷被蝎尾扫中,蝎尾坚韧无比,摧毁大片剑星,顿时星光摇曳,碎片横飞。 紫蝎魔君见毒功无法撼动秦桑的法域,改变了策略,准备强攻。 秦桑亦不甘示弱,催动日月法剑,疾斩巨蝎! 霎时间,日月法剑化作一道绝世剑光,贯空而下,直取巨蝎要害。 轰隆声中,蝎尾狂舞,大片星海都被蝎尾扫平。巨蝎试图用蝎尾阻挡日月法剑,但日月法剑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最终蝎尾扑了个空,剑光命中毒蝎,不偏不倚,洞穿毒蝎的脊背,透体而过! 倘若毒蝎是真正的生灵,这个伤势足以致命。 而毒蝎也不好受,狂舞的蝎尾陡然静止,‘砰’的一声,毒蝎又爆散成烟。 秦桑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心中微微一动。 日月法剑虽‘诛杀’毒蝎,却没能重伤紫蝎魔君的本尊,毒蝎并非紫蝎魔君的本体所化。 那么,紫蝎魔君的本体藏在哪里? 秦桑感应着星海里无处不在的蝎毒,紫蝎魔君可能藏在任何一缕毒素之中,此人对毒道的理解早已出神入化,蝎毒即是他、他即是蝎毒。 想要逼出紫蝎魔君的本体,必须先将这些蝎毒逼到一个角落。与此同时,秦桑还要时刻防范蝎毒趁虚而入。 闪念间,日月法剑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秦桑默运剑诀,星空里的剑意都被他调动了起来。 每一道剑意,都仿佛一柄日月法剑的雏形,融入了秦桑对剑道、火行之道和杀道的理解。此时此刻,这些无形之剑不再受到空间的拘束,将直接在大道的层面进行攻伐! 任何被剑意笼罩的存在,都会遭受攻击。 倘若有一名炼虚修士在这里,他甚至感知不到剑意的存在,体内的每一寸血肉皮膜便已经千疮百孔,而他自己感受不到丝毫痛楚,意识消散之前可能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紫蝎魔君借助蝎毒遁身,这些蝎毒便相当于紫蝎魔君的法域。 此时双方的法域嵌套在一起,在大道层面时时刻刻交锋,方才紫蝎魔君毒灭秦桑的三重法域无果,现在秦桑的反击开始了。 一柄柄无形之剑,无视所有迷幻和假象,直接斩向蝎毒的根本。 紫蝎魔君用蝎毒支撑起的法域,其根本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外人识破的,但他不敢对秦桑的攻势坐视不理,否则破绽会越来越多! ‘咚!’ 一声鼓响,震耳欲聋。 鼓声不知从何而来,瞬间传遍整个星空,肉眼可见的声波荡漾开来。 奇特的是,鼓声的声波似乎对剑星和星光没有丝毫影响,但秦桑御使的无形之剑却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仿佛落入了巨浪迭起的大海里。 紫蝎魔君隐藏得极好,但他没想到秦桑还有一个帮手,天璃立刻锁定鼓声的源头。 “小五!” 秦桑袖袍一抖,一道五行神光飘飞而出,射向东方青龙七宿角宿的方位。 ‘咚!’ 又一声鼓响。 角宿处,剑星之间,一道宝光被五行神光逼了出来,在半空显形,竟然不是鼓,而是一个木镯。 木镯两边,用红绳各绑着一枚宝珠,随着木镯颤动,黄澄澄的宝珠便会碰撞,鼓声其实是宝珠撞击的声音。 随着宝珠撞击,会有奇异的力量随着声波向外扩散。此刻这件宝物被迫显形,自然不能再让紫蝎魔君轻易收回去。 ‘唰!’ 木镯上方,小五的身影一闪而没。 五行神光紧追不舍。 木镯连连躲闪,都无法摆脱五行神光,最后它们纠缠着飞向星空深处。 另一边,秦桑和紫蝎魔君的交锋还在继续。 木镯被小五纠缠,发不出声波,无处不在的无形之剑迅速清剿蝎毒。倘若紫蝎魔君任由秦桑清剿蝎毒,接下来被攻伐的就是他的法域根基了,因此紫蝎魔君绝不会坐以待毙。 陡然间,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到处涌现出乳白色的光芒,须臾连绵成片,几乎遮住了璀璨的星光。 紧接着,白光里传出奇怪的破碎声。 ‘啪啪啪啪……’ 听起来像蛋壳破碎的声音,四面八方无处不在,声音如潮水般袭来。 秦桑眉头一皱,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只见战场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虫卵,一只只透明的幼蝎从虫卵里爬了出来。幼蝎不计其数,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它们或漂浮在虚空,或爬上剑星。 这时,战场上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幼蝎们似乎在啃噬什么东西,但大部分幼蝎明明飘在半空,面前什么都没有!而它们真正啃噬的,正是秦桑御使的无形之剑! 这些幼蝎并非活物,它们不顾自己的死活,将无形之剑吞进肚子里,同归于尽。 无数幼蝎陨落,但同时也有无数幼蝎诞生,有几分无穷无尽的意味。 秦桑清剿蝎毒的意图受阻,而且阻力比想象中更大,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他既然有岱舆仙山,别人也可能拥有稳固法域的宝物,这明显不是紫蝎魔君自己的力量,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宝物的威能。 这时候,秦桑忽又感到一丝危兆,突然发现,就在幼蝎啃噬无形之剑的时候,大部分蝎毒突然聚合在一起,旋即便看到一条蝎尾的虚影,刺耳的破空声响彻战场! “这是……” 秦桑目光一凝,他隐隐看到了一根尖刺。 尖刺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涂满了烈毒,就像毒蝎的尾针。 看到这枚毒针,秦桑不由心头一跳,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毒针即便不是紫蝎魔君的根本神通,定也是紫蝎魔君最强的手段之一,很显然紫蝎魔君已经意识到秦桑不是简单的对手,拿出了真正的底牌! 陡然间,群星暗淡。 天上日月重叠,无尽星光再度化作日月法剑,狠狠斩向毒针! 日月法剑和毒针针锋相对。 剑光和毒光瞬间便不分彼此,传出剧烈的震荡,双方瞬间碰撞了不知多少次,一时间看不出哪一方落入了下方,看起来双方实力相当。 ‘轰!’ 最后一击碰撞,日月法剑和毒针乍然分离。 秦桑在帝座星现身,一把抓住倒射回来的日月法剑。 与此同时,地面上现出一只毒蝎,蝎尾弹起,不偏不倚接住毒针。 四目相对,双方都神情凝重。 秦桑看了眼手中的日月法剑,伏魔真罡盾对紫蝎魔君无效,凭借他自己的实力,能和紫蝎魔君斗到这个地步,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合体后期修士果然不容小觑,短短时间就给他制造了几次麻烦。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冲进星海。 “道友,我们来助你!” 江谢夫妇终于调息完毕,回来参战。 与此同时,秦桑也知道了大概原委。 原来江谢夫妇和紫蝎魔君早就相识,这位紫蝎魔君来自一个名叫三蝎殿的势力,三蝎殿共有三位殿主,都是以‘蝎’为名,紫蝎魔君便是其一。 说起来,三蝎殿控制的一处飞地,恰好位于逸笙府不远的地方,双方门中小辈为争夺修行资源斗过几次。至于两大势力的上层,毕竟交集不多,没有大仇,但也并非一路人。 按照江谢夫妇的说法,这位紫蝎魔君一直神出鬼没,是三蝎殿三大殿主中最神秘的一位。 进入万雷古阵不久,他们便发现了紫蝎魔君的踪迹,有意避开,最后还是为了争夺一件宝物,撞在了一起。 当时紫蝎魔君被万雷古阵里一种诡异的闪电缠住了,这种闪电犹如灵蛇,一旦接触到生灵,便会将对方拉向万雷古阵最危险的区域。 紫蝎魔君不慎被缠上,一时间无法摆脱。江谢夫妇趁机夺走宝物,本以为能够立刻抽身退走,没想到低估了紫蝎魔君的手段。 在被闪电拖走之前,紫蝎魔君放出那种诡异虫魅。 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全力出手,也无法摆脱虫魅的追击,罗络魔君还在追击的过程中被虫魅打伤,导致他们陷入危局。 此外,紫蝎魔君没有被闪电拖进去,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也是他们没有料到的。 幸好秦桑及时援手,否则三人吉凶难料。 ‘唰!唰!’ 江谢夫妇在星空现身,脚踏剑星,唤出影子,对下方的毒蝎虎视眈眈。 ‘嗖!’ 日月法剑周游寰宇。 三人的气机同时锁定紫蝎魔君。 这一刻,秦桑还动了唤出雷兽战卫的念头,心里在评估,自己加上江谢夫妇和雷兽战卫,有没有机会斩杀紫蝎魔君! 不过,这时江九皋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还有帮手?” 秦桑皱了皱眉头。 紫蝎魔君原来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有同伴,正陷在万雷古阵里。紫蝎魔君的同伴想必正在赶来的路上,随时可能赶到,实力虽不如紫蝎魔君,但也不是弱者。 等双方摆开阵势,秦桑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秦桑不是第一次与合体后期强者交手,深知对方实力了得,他们全力围攻,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斩杀对方。就算紫蝎魔君没有帮手,万雷古阵之争已接近尾声,会有越来越多的强者从里面出来,只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杀!” 秦桑厉喝,却在暗中向江谢夫妇传音,召回小五。 日月法剑和江谢夫妇的影子同时杀向下方的毒蝎,三人全力出手,纵使紫蝎魔君实力再强,也不敢怠慢。 只见蝎尾高高弹起,严阵以待。 蝎尾顶端的毒针荡起一道道光圈,而那一节节的蝎尾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个金箍,共计十八个金箍气机彼此相连,显然是成套的宝物。这些金箍闪烁金光,金光融入光圈之后,仿佛变成了一重重坚韧无比的壁障! 就在毒蝎全力抵御攻击之时,秦桑和江谢夫妇突然脱战,向战场外疾驰。 ‘轰隆隆……’ 这方地界遭受了毁灭性的破坏,空洞再度向外扩张,一头巨蝎冲破烟尘,巨蝎蝎尾上隐约盘坐着一道人影。望着秦桑他们遁走的方向,巨蝎发出怒吼。 另一边,罗络魔君返回太穆神舟,来不及调息,吞服了几枚丹药压下伤势,便操纵神舟回去接应。 很快双方会合,秦桑三人登上神舟,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他还在追!” 几人望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毒蝎,罗络魔君忧心忡忡。 江谢夫妇看了他一眼,都没有点破。自从看到秦桑刚才的表现,他们就再也不担心了,若非紫蝎魔君还有帮手,看这位的架势,根本不打算走。 秦桑淡淡道:“让他追便是,且看他打算追多久!”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倘若紫蝎魔君执迷不悟,哪里适合作为战场。 紫蝎魔君又追了一阵,似乎知晓这次不可能夺回宝物了,担心秦桑在前面设下陷阱,最终放弃了追击。 在不甘的咆哮声中,毒蝎停止追击,身影越来越远。 罗络魔君长舒一口气。 秦桑操纵太穆神舟,再度变向,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南下,扭头看向三人,笑道:“看来三位道友在里面收获不菲。” “这一次又险些丧命,让道友见笑了!”罗络魔君连连摇头。不过他不觉得羞惭,毕竟已经习惯了,每次遇见秦桑,他好像都非常狼狈。 江九皋呵呵一笑,挥袖打出几团灵光,“我们在万雷古阵中得到的宝物都在这里,请道友过目。” 秦桑扫了一眼,又看向罗络魔君,奇道:“道友身上的气息,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江九皋面露艳羡之色,“万雷古阵最后飞出来几枚雷珠,竟能够被人直接炼化。罗络道友好运道,抢到其中一枚雷珠。” 闻听此言,秦桑不由眉毛一挑。 第二千七百六十三章 紫蝎魔君 眼看着天边的雷暴愈演愈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都无法结束了,秦桑看了一会儿,便转回舱室继续闭关。 时间流逝。 转眼又过去十多天,万雷古阵的声势并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段时间里,秦桑不止一次感知到魔君级数的气息,出现在万雷古阵附近。他们肯定想不到,这时候还有人保持冷静,在外面冷眼旁观。 此次万雷古阵现世,虽然不像圣尊遗藏那般惊动魔尊境大能,但也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偶尔秦桑会醒来,关注万雷古阵的变化,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也一直没有音讯,不知他们在里面有没有收获。 尽管如此,秦桑也没有进入万雷古阵的想法,一来他现在进去已经晚了,二来雷君的意图令人琢磨不透。 现在看来,这座万雷古阵应该是最重要的几处雷君秘藏之一,雷君复活后却没有将之收走,而是任由它被人找到、搜刮。 除非雷君此时依然身不由己,秦桑总觉得雷君还有不为人知的企图,所以他才要对所有雷君秘藏敬而远之,以免被卷入麻烦之中。 正因如此,秦桑极有耐心,一直在太穆神舟上等待。 接下来又过了几天时间,雷暴仍没有消减的迹象。 这一天,深夜子时。 魔域的夜晚尤其黑暗,魔气如阴云遮蔽星月,伸手不见五指。站在太穆神舟的船首则能看见,远处天际有雷光闪烁,为夜空带来几许光亮。 忽然,船首显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秦桑。 他刚刚正在参悟剑阵,忽然感知到一抹不寻常的波动,这波动正是来自万雷古阵方向,距离太穆神舟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这股波动引起了秦桑的警惕。 他神色微凝,凝视夜空,忽然眉头一皱,随即身影凭空消失。 紧接着,秦桑在夜色中接连闪烁,没过多久便在远处的一座石山之上现身,看到前方的情形,瞳孔微微一缩。 半空中的景象非常混乱,一片苍白的雾气铺天盖地,这种雾气给人的感觉极为诡异,仿佛拥有生命,雾气之中时而闪现出几道鬼魅般的身影,就像真正的鬼影一样飘忽不定、时隐时现。 这些鬼影正在围攻三个人,赫然就是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 三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妙,罗络魔君更甚,他好像受了重伤,被江谢夫妇护持在中间,面对鬼影的攻击,几乎只剩自保之力。 而江谢夫妇的气息也是起伏不定,可以看出来,在万雷古阵的这些天,他们消耗很大,夫妇二人合力召唤出的影子,都比全盛时显得虚幻几分。 此时江谢夫妇正带着罗络魔君向太穆神舟疾驰,那些鬼影疯狂纠缠他们,尽管江谢夫妇为罗络魔君挡下了大部分攻击,罗络魔君的处境也非常不妙。 秦桑没有急于出手,视线越过他们,在鬼影身上转了转,又看向远处的万雷古阵。 这些鬼影不像是真正的活物,秦桑从它们身上感应不到生灵的气息,说明有人在背后操纵。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联手,实力不算弱了,能将他们逼到这幅田地,对手可能是一位合体后期强者! 看来,这次他们在万雷古阵收获不菲。 闪念间,秦桑看到一道鬼影越过江谢二人的影子,张牙舞爪扑向罗络魔君。 仓促之下,罗络魔君只能祭起纸皮灯笼,灯笼的表面赫然有几个大洞,就像被利爪抓破的,透过大洞能够看到里面的灯火,昏黄暗淡。 灯火摇曳,逼出一道火环。 鬼影和火环碰撞,立刻便被灯火缠上,不料鬼影极为疯狂,奋不顾身,几乎扑到罗络魔君的面门前,才被灯火焚尽。 再看罗络魔君,虽挡住了这道鬼影,但纸皮灯笼里的灯火也缩小了一圈,不知还能坚持几次。 秦桑见状暗暗摇头,自从冥雷之渊后,几次和罗络魔君重逢,他的状况好像都不妙,未免运气太差了。 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且战且退,就当他们从秦桑上空飞过之时,一道剑光自大地疾射而出,刺破黑暗,瞬间没入鬼雾之中。 “清风道友!” 江九皋眼神一亮,如释重负。 谢璟和罗络魔君都面露喜色,连忙向下急坠。 鬼雾中的鬼影依旧锲而不舍,裹挟着鬼雾继续追近,不料剑光一闪,顿时化作无数剑星,将鬼雾和鬼影一同困在星空之中。 “魔君境中期!道友何时突破的?” 谢璟失声惊呼。 江九皋和罗络魔君也都非常惊讶,罗络魔君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秦桑之前并未特意在他们面前显露修为,这次南下他也不想太早暴露真正的修为,要针对怒魔宫,肯定要尽可能低调行事。 到他们这等境界,哪次突破不是要经过漫长的积累,直至感应到某种契机,还要闭关许久才有一丝突破的可能。 在此之前,秦桑从未表现出突破的迹象,三人才会这么震惊。 不过,想到秦桑背后的神秘魔尊,江谢夫妇又释然了,秦桑甘冒奇险,助神秘魔尊攻破惑梵魔国,那位定然不会吝啬奖赏。剑星悬照,三人顿觉压力大减。 江九皋回望一眼,见令他们疲于应付的鬼影被剑星拦了下来,困在星空之中。 对此江谢夫妇都不觉得意外,毕竟在突破之前,秦桑就展现出极为不俗的实力,能和魔君境后期的六欲天魔对战而不落下风,甚至反将魔头逼退,突破之后只会更强! 只见星辰列空,星云连绵,看起来范围只局限在这片战场的区域,却又显得广袤无边。 那些鬼影失去了目标,疯狂向四周冲击,发现无法破阵,它们又纷纷张开大口,将苍白鬼雾吞入腹中,体型开始疯狂膨胀,变成一个个巨型恶鬼。 ‘轰!’ 其中一个巨型恶鬼奋力挥舞重拳。 一拳之威,竟让一大片星辰碎裂,化为星尘。随即巨型恶鬼又冲出星辰,在星海里横冲直撞,大肆破坏,一举一动声势都堪称恐怖。 “道友小心,它们是紫蝎魔君的虫魅!”江九皋连忙出声提醒。 “紫蝎魔君?” 秦桑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话音未落,忽被惊雷声打断,众人猛然扭头,就见万雷古阵和他们之间的高空,竟有一个巨大的银色雷球将虚空撕开。 ‘轰!’ 雷球坠地,陡然强光刺目,雷光中还混杂着一种紫色的妖异光芒,隐约能够看到,紫芒之中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毒蝎身影。 毒蝎挥舞蝎尾,最后蝎尾强行刺穿雷球,将雷球撕裂,随即一股极为强横的气势猛冲而出。 “来得好快!” 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都面色大变。 秦桑只是神色微动,对此早有预料,看到这些‘虫魅’他就知道,背后定有一位合体后期强者。 四分五裂的雷球化作冲天雷光,那股气势毫无顾忌,向他们横压而来。 雷光之中的毒蝎不见了,浮现出一名男子,此人生有一头紫发,长相毫无女子轻柔,却给人一种妖冶之感。他身着紫袍,身上的配饰也都是紫色的,显得极为尊贵,丝毫不会觉得单调。 这位想必就是紫蝎魔君。 紫蝎魔君冷冷瞥向战场,看到被困在剑阵里的虫魅,冷哼一声,视线犹如两条毒蛇,立刻便锁定秦桑。 “道友小心,此人擅长用毒……” 江九皋连忙传音,他似乎对紫蝎魔君非常了解。 “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紫蝎魔君怒喝,声如寒霜,恐怖的杀意令人不由心底发凉。话音未落,紫蝎魔君的身影凭空消失,根本不将秦桑他们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秦桑几人心底都警兆大起。 “快退!” 电光火石之间,秦桑心中已有决断,沉声厉喝。 这句话是对罗络魔君他们说的,而他自己不退反进。 虽不知罗络魔君他们因何得罪了对方,但看紫蝎魔君的表现,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秦桑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相助,而且他也有些跃跃欲试。 紫蝎魔君是秦桑突破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正好借此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秦桑现在信心很足,认为自己拥有和合体后期修士抗衡的实力,正好面前就有一个对手。 不过秦桑心知自己不可大意,这位是真正的合体后期强者,而且不是域外天魔,伏魔真罡盾对他无效。 江谢夫妇护着罗络魔君,不敢停下,罗络魔君很是担忧,“这厮神通了得,道友千万小心!” 秦桑点点头,越过三人,一步跨入剑阵之中。 与此同时,剑阵之中出现一道剑影,剑影划过战场,看似没有浩大的声势,但当这道剑影飞过,正在星海横冲直撞的巨型恶鬼纷纷全身僵直。 ‘砰砰砰!’ 它们身首分离,脑袋滚落下来,爆散成雾。而那道剑影的势头不减反增,一举斩向星海之外。 ‘唰!’ 剑气贯空。 虚空之中响起紫蝎魔君的惊疑声,下一刻剑影刺中的地方便有波纹荡漾,一抹紫烟飘荡出来。 紫烟灵活至极,一鼓一收,摆脱剑影锁定,紫蝎魔君却也失去了追击的机会,被迫现身。 “你是谁?” 紫蝎魔君神色一沉,看向秦桑的目光变得异常凝重。 方才虽觉得秦桑不俗,但修为上的差距让他没有太过在意,此刻才意识到,面前这位是个强敌! “在下法号清风,无名小卒尔,”秦桑淡淡道。 “清风?” 紫蝎魔君想不起哪里有这号人物,沉声道,“我与道友无冤无仇,还望道友让开前路,在下必有重谢!” 秦桑微微摇头,“道友追杀在下好友,在下总不能坐视不管。”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魔君境中期,看你能护他们到几时!” 紫蝎魔君勃然大怒。 霎时间,紫气氤氲,紫蝎魔君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他的背后赫然又出现一条蝎尾。 ‘哗!’ 蝎尾一甩,蝎尾顶端的毒针闪闪发光,仿佛牵动虚空之中某种力量,不知将毒液注入何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刻,秦桑神色微凝,哼道:“果然是一头毒蝎!” 就在蝎尾甩动的时候,秦桑感觉自己法域出现了奇异变化,刚刚虫魅被斩首,而那些苍白鬼雾尚未清除干净。此时苍白鬼雾被毒针牵动,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异变,竟变成了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烈毒。 这种烈毒的毒性很是可怕,竟然能够渗透法域,影响法域运转。 秦桑就感觉到法域之力出现诡异的凝滞之感,这一瞬间,原本水乳交融的三重法域,竟有一丝要分裂的迹象。 要知道,一次次历练下来,秦桑运用三重法域已经非常纯熟,在此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 对方并非以势压人,用绝强的实力直接摧毁三重法域,而是让秦桑的三重法域‘中毒’,毒性渗入肌理,无法捉摸。 三重法域威力了得,可一旦分裂就大不一样了。更麻烦的是,秦桑现在还不清楚如何清除这种毒素。 不过,三重法域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破解的,秦桑只是一时间没有找到应对之法而已。 既然不知道如何清除毒素,秦桑索性先不予理会,立刻将心神沉入岱舆仙山。 ‘嗡!’ 仙山颤鸣,其声空灵。 无形的波动在星空之中回荡,犹如一个温柔的大手,顷刻间将所有的波澜抚平。 刚刚出现的那一丝不协调顿时烟消云散,毒性仍在,却再也无法撼动三重法域。 同时,秦桑冷冷喝道:“道友哪里去?” 这一刻,星海忽然飞速扩张,瞬间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其中,剑意无处不在,封绝上下四维,只能看到日月法剑所化的剑光闪烁,却不知这道剑光斩向何方! ‘轰!’ 战场周围的山峰忽然倒塌。 没有烟尘,只有剧烈的轰鸣声,土石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湮灭了。 转眼间,秦桑脚下的大地赫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空洞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在空洞深处,一抹紫色的光晕若隐若现。 第二千七百六十二章 灵璧湖 白失踪了? 秦桑心下一沉。 当初在飞升台上,白和青君师姐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起飞升魔界,后来应该是联手创建了青魔宫。 可是为何劫难来临之时,白不知所踪? 难道白出事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导致两人突然反目…… “府君应该见过他们的真容吧,”秦桑基本确认就是青君师姐和白,但还想最后确认一下。 观寂府君点了点头,“那位白神将历来穿着一副神甲,面部被神甲遮住,无人知晓他长什么模样。青魔君倒是一位绝世佳人……” 说着,观寂府君幻化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穿着银白色的神甲,和雷兽战卫一样,神甲将他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他的长相,无法确定是不是白。 但当看到另一人,秦桑瞳孔猛然一缩,被那一抹炽烈的红色刺痛了双眼。 一瞬间,无数记忆翻腾起来,桃花谷前那一袭红裙令人难忘! “青君师姐……青魔君……” 秦桑在心中喃喃。 她的长相和当年没有任何变化,但给人的感觉更加尊贵和威严了,这种气度来自修为和身份的变化。如今的青君师姐,仿若一位真正的君王! 不仅秦桑有这种感觉,观寂府君幻化出的形象也是他内心中青魔君的模样。 没想到,青君师姐和白在魔界开创了这么大的势力,若非怒魔君,他们早就能够重逢了。 想到这里,秦桑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道:“你们为何讨伐青魔宫?” 观寂府君迟疑了一下,回道:“青魔宫在灵璧湖开辟道场,却将灵璧湖原本的主人兽鹫门赶走,且行事极为狠辣,将兽鹫门灭门,唯有兽鹫门少门主逃出生天,一直躲藏在暗处养伤。不过青魔宫未曾料到,兽鹫门先祖和主上有些渊源。后来那位少门主拿信物登门,获得主上召见,得知此事,主上震怒……” 秦桑盯着观寂府君,冷笑一声,“仅此而已?府君觉得天下人是傻子,还是在下是傻子?” 听起来像一个忍辱负重、为家族报仇的励志故事,但细想全是漏洞。 他太了解师姐和白了,师姐素来行事缜密,白更是个老奸巨猾的老怪物,他们在动手之前,肯定会将兽鹫门查个底朝天。如果知道兽鹫门背后有这种渊源,绝不会轻易出手。 此外,青魔宫选定的道场灵璧湖也在魔潮前线附近,和怒魔宫相距并不远,兽鹫门既然和怒魔君有渊源,为何不在灭门之时向怒魔宫求救?还是他们曾经求救过,但怒魔宫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秦桑觉得,更像是怒魔君先产生讨伐青魔宫的想法,然后利用兽鹫门少主,找到一个动手的理由,甚至可能连所谓的‘信物’都是伪造的! 那时师姐和白已经闯出不小名气,怒魔宫修士也在前线抵御魔潮。强如怒魔君,想要攻伐同盟,也须顾及大义名分。 还有,刚刚观寂府君说的很清楚,讨伐青魔宫时,怒魔君法驾亲至。如果只是为了给兽鹫门报仇,什么样的渊源能让怒魔君亲自出手? 观寂府君眼神闪烁了一下,无言以对。 面对秦桑逼视的目光,观寂府君轻叹道:“事已至此,我又何须隐瞒,自讨苦吃?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真相!平心而论,据我所知青魔君御下有方,青魔宫上下还算规矩,那白神将亦非狂悖之徒,行事素有章法,和我们怒魔宫并无恩怨。” 素无恩怨,怒魔君却突然率领属下讨伐青魔宫,将青魔宫覆灭。 除非,青魔宫里藏有怒魔君觊觎之物! 确有这种可能。 青君师姐一直在小寒域修行,多次进入紫微宫,不知从紫微宫带出了多少宝物。 白的来头更神秘。 如果他们拿出能让大乘修士心动的宝物,秦桑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意外。 可谁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引来灭门之祸! 观寂府君生怕秦桑不信,出手折磨自己,连声道:“主上麾下几大府君之中,阴山追随主上的时间最长,最得信任。倘若主上讨伐青魔宫真的另有所图,唯有他或许能够知晓。” “阴山府君么……” 秦桑追问,“他现在何处?” “很久之前便失踪了,一直杳无音讯,”观寂府君无奈道,“主上派我们出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他的下落。” 秦桑早就猜到了,毫不意外。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凝重,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讨伐青魔宫时,青魔君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观寂府君回忆道:“当年我等率领大军讨伐灵璧湖,主上亲自前往青魔君驻跸的红玉洞天,那一战的结果我等不得而知,不过主上回来后,心情并不好。现在想来,当年或许走漏了风声,青魔宫有所提防,我等虽攻破青魔宫,却没能斩草除根。倘若青魔君早有防备,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观寂府君又想起一事,“当年主上震怒,喝令我等搜捕青魔宫余孽,却单独将阴山留下,后来更是传下法谕,命我等全力配合阴山行事。此后阴山一直行踪飘忽,捉摸不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府君怀疑,阴山府君是在奉命追查青魔君的下落?”秦桑的神色愈发阴沉。 情况比预想的还坏,怒魔君竟然亲自出手了,而且当时白不在青君师姐身边。 实难想象,青君师姐怎么在怒魔君手下逃出生天! 见观寂府君颔首,秦桑语气一转,“后来呢,府君诛杀了多少青魔宫余孽,不知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听出秦桑语气不善,观寂府君心神不由一紧,不敢怠慢,忙凝目细观。 秦桑幻化出一名女修,正是素女。 观寂府君仔细打量了几眼,微微摇头,“未曾……不知此女在青魔宫是何职司?” 秦桑哑然,他现在能肯定,素女定是师姐派去灵界的,甚至还怀疑,白突然失踪,可能也是回归灵界了,说不定素女就是他带过去的! 也不知素女在青君师姐身边是什么角色。 回归魔界之时,素女也不过炼虚中期,当年离开时修为更低,这种小角色,观寂府君自然不会在乎。 这时,观寂府君也担心激怒秦桑,给自己惹麻烦,继续道:“当年我一心想要参悟一门秘术,因此对此事并不上心,后来雷君复生的传言横空出世,主上也不再过问,便不了了之。听闻忘川他们捣毁了几处青魔宫分坛,道友不妨去问一问他们。” 秦桑露出玩味的神色,“府君不怕我将你那些同僚一网打尽?” “道友难道不知,同僚都是仇家?” 观寂府君呵呵一笑,毫不讳言,“道友杀的人越多,越有可能惊动主上,在下便有救了。” 秦桑叹道:“看来道友仍旧执迷不悟。” 听闻此言,观寂府君凝视秦桑片刻,满脸惊奇道:“道友难道不是做戏,真的想要收服在下?” 秦桑不置可否。 “哈哈……” 观寂府君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忽而他笑容一收,断然道:“你根本不清楚主上的厉害!更不清楚背叛主上的后果!想让我臣服于你,除非你能杀掉主上,否则我宁愿求一个痛快!” 杀死怒魔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秦桑没想到观寂府君如此决绝,宁愿赴死也不愿臣服,方才说那么多,看来只是为了少受些折磨。 “相信道友总有一天会想通的,”秦桑淡淡道,虚指点向观寂府君眉心。 观寂府君全身微颤,神情一僵,变成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接着,秦桑将他收进小洞天镇压。 这一次从观寂府君嘴里问出来不少秘辛,秦桑很满意了,不急于一时。而且此人在怒魔宫位高权重,留着以后有用。 静谧的舱室内,秦桑陷入沉思。 幸好雷君复生的传言引得魔界震动,为青魔宫余孽减轻了不少压力,应该有一些人还活着。 本以为能通过观寂府君查到线索,不料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灵璧湖已被怒魔宫霸占,变成龙潭虎穴,即使冒险闯进去,恐怕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短时间内,最好也不要对其他府君下手,一来这些人实力不弱,二来容易惊动怒魔君。 秦桑思忖良久,认为唯一的办法是从那些府君麾下负责追击青魔宫余孽的修士入手,这些人亲自参与追杀,肯定掌握一些线索,最好通过他们找到青魔宫的幸存者。 他心中暗叹,果然急切不得,唯有徐徐图之。 不仅要寻找师姐和素女的下落,白也生死不明,希望他只是返回灵界了。 秦桑暗暗摇头,越想越觉得棘手,这次要真正和一位魔尊级数的大能作对,唯一的优势是自己藏在暗处。 接下来南下的路上,他会继续‘提审’观寂府君,尽可能了解怒魔君及其麾下势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秦桑唤出太阴灵剑,一边熟悉这柄焕然一新的灵剑,一边推演后续的计划。 舱室内,寒芒闪闪。 秦桑手指轻抚灵剑,感受灵剑散发着剑芒和剑意,心中暗赞。 又熔炼了一枚太阴神剑碎片,太阴灵剑不出所料威力大增,由它施展剑阵,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似乎熔炼的神剑碎片越多,效果越好。 此时太阴灵剑给他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愈发有神剑的神韵了。他手里的这些真宝和后天灵宝,倒是小五有些落后了。 如果能找到那种特殊真魔气,秦桑相信小五很快就能追上来,可惜特殊真魔气来自宝黄天,进入宝黄天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上次被他们主动放弃了。 闪念间,秦桑心与剑合,身边剑星自生,帝座星所在的那团混沌星云闪闪发光,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一次,秦桑可以说是全方位的提升。 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有太多大战的机会,也很难找到其他灵火给阳神炼化,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只能从剑阵入手,争取早日将三垣推演出来。 秦桑原已放弃推演剑阵,但时移事移,修炼计划也要随之而变。 因为功法的原因,秦桑阳神和法身选择的大道都不是只靠苦修就行的,想要修为精进,还须机缘配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意味着他不必将大部分时间用来闭关,可以分心做其他事了。 在剑冢时,秦桑明悟了何为‘一剑生万法’,演化帝座星,未来剑阵可期,那么率先完善剑阵就成了最佳选择。 除此之外,秦桑又想到了天璃。 他不知怎么才能让天璃快速完善神通,但可以尝试通过外力帮她提升。 那小洞天的宝库里,还静静躺着两枚眼珠。秦桑准备将这对儿来自真煌圣族的金银双瞳交给天璃炼化,炼化金银双瞳需要从牧老那里得来的秘术配合。朱雀早已指点过他们,如何修改秘术,以更契合天璃。 秦桑已经在做了,相信很快就有成效。 杂念不停泛起,最后都被秦桑压下,全力推演剑阵,提升实力。 太穆神舟静静悬浮在原地,没有被人发现。 不知过去多久,远处的天穹出现了一些奇特的天象,灰暗的天宇时而爆发银白闪电,时而闪电幻灭,留下一片片阴影,仿佛黑色的雷霆。 随着这些天象显现,有不寻常的气机从那里散发出来。 由于距离较远,又过了一阵,才隐约有雷声传递到太穆神舟附近。 雷声非常沉闷,仿佛大地的轰鸣声。 太穆神舟里的秦桑被远处传来的气机惊动,收起剑阵,缓步来到船头,凝视天际。 已经十几天了,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走后便没有回来,路程没那么远,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知他们之前在等什么。 “开始了……” 秦桑轻声自语。 罗络魔君的心血没有白费,秦桑感觉远处传来的雷霆之力有些熟悉,那座万雷古阵定和雷君脱不了干系! 雷霆闪电间,似乎还夹杂着神通宝物的光芒,看来大战也要开始了。 第二千七百六十一章 青魔君和白神将 秦桑冷汗差点儿流下来。 雷君都复活了,这家伙还在惦记雷君秘藏,谁知道雷君会在里面留下什么后手,秦桑差点儿就吃了大亏。 看来雷君复生的消息还没有传开,甚至可能知情者寥寥无几。恐怕那些参与争夺圣尊遗藏的势力,也想不到雷君才是幕后黑手。 尽管当初雷君并没有要求他们保密,但清源前辈不会轻易沾染因果,秦桑更不敢到处宣扬。 罗络魔君满脸期待,秦桑无法说出实情,只得叹道:“上次的风波便是因雷君秘藏而起,在下不想重蹈覆辙,便不与道友同去了。” 江谢夫妇相顾愕然,记得初次相遇时,从他们口中得知雷君秘藏的消息,这位何其热忱,怎么现在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不过,他们早就在怀疑,秦桑很可能早就知道雷君秘藏是假的,甚至就是奉背后魔尊之命,特意潜伏在他们之间,伺机而动。 不知秦桑有何深意,二人不好当面追问,将疑惑压在心底。 罗络魔君更奇怪,继续出言劝说。 “这两条线索,其中一条指向南面,应该就在魔域边界附近,恰好三位道友顺路,何不前去探查一番?” 他亲眼见识过秦桑的实力,不想失去一个强力帮手,而且他留意到江谢夫妇的表现,看起来非常重视秦桑的意见。 闻听此言,江谢夫妇都有些心动了,看向秦桑。 他们进入魔域就是为了寻找雷君秘藏,几度遇到危险,却没有多少收获,反而将他们自己赔了进去,任谁都会心有不甘。 秦桑猜出江谢夫妇的想法,暗自沉吟。 他可不想再被种下雷种,所以他不会轻易出手,但也没有阻止江谢夫妇的理由。 当初秦桑收服二人,有些‘趁人之危’的意味。这两人臣服,一来是惧怕秦桑背后的魔尊,二来是体内禁制的威胁。 秦桑不认为他们真的对自己心悦诚服了,强加约束,恐反激其悖逆之心。倒不如放他们自由,万一江谢夫妇惹出大麻烦,直接切割便是! 想到这里,秦桑道:“在下另有要事,实难相随。不过,二位道友倘若恰有顺路之兴,与罗络道友去一趟倒也无妨。在下在外操舟,静候佳音。” 见秦桑铁了心不愿参与,罗络魔君心下失望,看向江谢夫妇。夫妇二人暗中传音交流,片刻做出决定,准备随罗络魔君前去。 得到两位强援,罗络魔君又振奋起来,当即便决定与秦桑一同南下,并且他也准备在事了之后,离开魔域一段时间。 这里原本只有三个人,秦桑和罗络魔君走后,就只剩女修纪筝。 纪筝此女倒也了得,决定独自留在魔域驻守。不过,经秦桑和罗络魔君调理,如今两座洞天正逐渐好转,只要纪筝能够耐得住寂寞,皆是上佳道场。 秦桑和罗络魔君做了些准备,便乘坐秦桑的太穆神舟,再度出发。 神舟南行,秦桑请来罗络魔君操舟,将自己关在了一个舱室里面。 灵光闪现,太阴灵剑和一团氤氲宝光同时出现在他面前。无须秦桑刻意做什么,太阴灵剑和那团宝光之间就在彼此吸引,试图融合。 太阴神剑碎片被秦桑熔炼,化作这团宝光,秦桑现在就要将它炼入太阴灵剑。 对此秦桑早已驾轻就熟,甚至不需要寻找火炉,以阳神之火即可完成。 他虚抬双掌,掌心火苗跳动,灵焰将太阴灵剑和宝光包裹,没过多久,太阴灵剑似乎也要融化了,不见剑影,变成了另一团宝光。 秦桑神情微动,催动两团灵焰,向中间靠拢。 火焰相融,里面的宝光也开始融合。 最重要的是两柄灵剑之中蕴含的剑意,由于太阴灵剑就是脱胎于太阴神剑,因此这次融合几乎没有阻碍。 …… “清风道友……” 禁制突然被人触动。 秦桑悠悠醒转,感应到罗络魔君三人都在舱室外,而太穆神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穿过魔域,罗络魔君的目标就在前方不远。 秦桑垂目,看向胸前的火焰,火焰之中,一道剑影清晰可见。 ‘嗖!’ 收摄剑光,秦桑起身走出舱室。 四人来到船头,前方的景色和魔域其他地方大同小异,依然是满目荒凉。 “那条线索指向的位置就在那里!”罗络魔君手指前方,迫不及待,“这一次极有可能是真的,沿途已经遇到两位魔君在赶路,都是去往那个方向!” 秦桑凝视天际,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机,皱眉道:“那里也有一座洞天,怎么雷霆之力如此古怪?” 罗络魔君点头道:“据说是有人在那里发现了一座万雷古阵,极有可能是雷君生前亲手所布。万雷古阵自成一界,但并非真正的洞天,直至内部的雷霆之力泄漏出来,才被世人发现。现在看来,传闻愈发可信了!” 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奈何秦桑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含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便预祝三位道友满载而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相视一眼,只得拱手告辞,联袂前往。 望着三人的背影,秦桑目光闪烁,他并非毫不动心,雷君留下的秘藏很多是障眼法,这些秘藏应该问题不大,可最大的麻烦是,谁也分不清哪些有问题、哪些没问题。雷君的心思渊深难测,最好先观望。 秦桑一挥袖袍,施法隐去太穆神舟,转身进入船舱。 封闭舱室后,出于谨慎,秦桑又施加了几重禁制,将观寂府君从小洞天放出来。 观寂府君双膝盘坐,一动不动,他的脸色有些奇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几乎从他身上感觉不到生灵的气息,犹如一尊被放置了很久的玉雕。 自从观寂府君沦为阶下囚,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一直是这种诡异的状态。 按照朱雀的说法,观寂府君比灭那由其实还难对付,因为域外天魔对魔主几乎没有忠诚可言,反而想要时时刻刻取而代之,为求活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想让观寂府君出卖怒魔君,必须让他认清现实,彻底绝望。人性是复杂的,倘若观寂府君对怒魔君忠心耿耿,还要做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秦桑目光如刀,审视观寂府君,“道友应该能听到我说话,龟壳将破,你认为自己还有机会么?” 如果可以,秦桑当然想要更早知晓师姐的下落,把观寂府君晾着,一来是抹消他的心性,二来便是要一点点消磨他的‘龟壳’。 所谓龟壳,是观寂府君的一种自保手段,当初被朱雀吞入腹中,他意识到不妙,最后用龟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种秘术极为玄妙,施展后无论从内从外都难以打开,一旦观寂府君施展这种手段,自己也要被龟壳禁锢,意味着他已破釜沉舟。 当时秦桑他们急于营救清源前辈,没有时间炮制他。朱雀走后,秦桑一直在按照它传授的法门‘打磨’龟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见到成效。 等秦桑说罢,舱室内沉寂了一会儿,‘龟壳’内部传出一声幽幽叹息。 秦桑神情一动,观寂府君终于愿意开口了,是个好兆头。 “如今你已无力逃脱,何不一五一十回答我的问题,也能免受折磨,”秦桑道。 朱雀传给他的法门非常歹毒。 观寂府君缩进龟壳时,体内也中了朱雀的妖火,因此在龟壳被消磨的同时,也在燃烧观寂府君自身的根基。而观寂府君毫无办法,就算重获自由,也无力反抗了。 片刻后,观寂府君又发出一声叹息,“如你所言,我已是强弩之末,不回答又能如何?” “府君是聪明人,”秦桑含笑打出一道印诀。 印诀落到观寂府君身上,顿时激起一缕缕妖火,这些妖火仿佛从他的皮肉、关节里冒出来的,烈焰裹身,焚去他身上最后一抹光泽。 观寂府君眼皮颤动了一下,顿时恢复生气,他缓缓睁开双眼,目中带有深深的疲惫,“道友神通广大,在下甘拜下风。” 秦桑呵呵一笑,“府君不是败在我的手里,可惜那位道友此时不在这里。” 说着,秦桑连连弹指,将禁制打入观寂府君体内。 果如观寂府君所言,他只能任由秦桑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望着一道道没入体内的禁制,观寂府君一脸漠然,“道友何不听我一句劝,将我送回怒魔宫,之前的所有事情,在下权当没有发生过,并会向主上美言。主上素来惜才,不拘小节,以道友的实力,定会受主上重用,大道可期!” 他竟然还想反过来劝说秦桑投靠怒魔君。 秦桑露出玩味的笑容,“如果我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青魔君余孽,府君还要招揽我么?” 闻听此言,观寂府君眼神波动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断然道:“不可能!青魔宫的成名高手,在下都认得,从未听闻有道友这号人物。” “当真没有么?”秦桑反问,“你可曾问过阴山府君?” “阴山……” 观寂府君忽然语塞。 秦桑一直在观察观寂府君,见状心中一动,阴山府君似乎并没有回去复命,否则观寂府君应该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 当初冥雷之渊异变,他、罗络魔君和阴山府君都在。 雷兽战卫身上被种了一枚雷种,罗络魔君看起来很正常,而阴山府君不知所踪。如果阴山府君已经陨落,说明怒魔君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腾挪的余地就更大了。 观寂府君皱眉打量秦桑,不像刚刚那么自信了。他知道青魔宫覆灭后,阴山府君又被怒魔君派出去清扫青魔君余孽,据说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这人竟能一语点破。 “你到底是谁!”观寂府君沉声喝问。 秦桑淡淡道:“既然你们已经把我打成青魔君余孽,就当是青魔君余孽好了。不过,总得让我知道,我的主上青魔君究竟是哪一位大人物吧?” “你……” 观寂府君只觉得面前这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沉默片刻,观寂府君幽幽道,“你想知道关于青魔君的什么?”“如果不知从何说起,那就从头开始,我们的时间很充裕,”秦桑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与其说青魔君,不如说是青魔宫……” 观寂府君陷入回忆,“当初青魔宫横空出世,很快便闯出名头。不过最开始的时候,青魔宫里名头最盛的不是青魔君,而是白神将。” “白神将!” 秦桑瞳孔一缩。 青魔君、白神将,青君、白,世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错,”观寂府君没有察觉到秦桑的异样,自顾自道,“那位白神将神通了得,短短时间便率领青魔宫收服了不少门派和势力,成为一方豪强。更恐怖的是他的修炼速度……” 观寂府君面露惊叹之色,“等我们注意到青魔宫,他已成为一名绝世高手,甚至有魔君境后期的强者败于他手!而距离他横空出世,尚且不足千年!” 秦桑越听越觉得白神将就是白! 他见过太多天才,但真正拥有超凡脱俗的修炼速度的,只有朱雀和白这种重修的大能。因为他们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恢复修为。 而且朱雀在被第一剑侍重塑身躯之前,非常凄惨,连记忆都丢失了。白却是借助养魂木,一缕残魂坚持到最后,记忆都在。 不过,白能在短时间拥有击败魔君境后期强者的实力,生前大概率也是一位大乘修士。 秦桑心里闪过这些念头,只听观寂府君继续说道:“白神将成名之后,青魔君才开始崭露头角,外人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青魔君才是青魔宫的主人,白神将甘愿居于其下,为其驱策,忠心耿耿,不知多少势力想要招揽白神将,都被严词拒绝。不过,后来白神将突然宣布闭关,此后就一直不见他现身,便有传闻称白神将早已陨落在天劫之下。后来主上率我等攻破青魔宫时,也没有发现白神将的下落,想必确如传闻所言。” 第二千七百六十章 南下 《紫微剑经》精进,但阳神和法相依旧凝滞不前。 法相修持《天妖炼形》,关乎上古妖庭,阳神修炼的《红莲劫经》却是秦桑自创的。 如今,秦桑对合体境界的修行有了更深的体悟,参悟小乘杀道需要在战斗和杀戮之中寻求突破;而《红莲劫经》脱胎于麒麟一族的天赋神通,也有其独特的修行方法,最佳的提升方式就是寻找并炼化世间各种不同的灵火! 之前担心炼化太多种火焰,会导致力量驳杂,留下隐患,其实是杞人忧天了。 从外部直接汲取力量,而没有丝毫隐患,在寻常修士看来是难以想象的,但这就是麒麟之道,也是秦桑阳神选择的大道! 如此一来,假如有数量充足且足够玄妙的灵火让阳神炼化,按照以往的经验,阳神的修炼速度未必比法身慢多少。 因为阳神可以直接从灵火之中汲取力量,比苦修容易,而且阳神也能和法身一样,受到玉佛的庇佑,无须担心大道同化。 可问题就在这里,普通的灵火已经无法满足秦桑的胃口,想要获得立竿见影的提升,必须炼化那些世间罕有的珍稀灵火,比如九幽魔火。 这种灵火可遇不可求,而且往往都是有主的。 秦桑救下幽厌,结下善果,但想要图谋九幽魔火也没有丝毫头绪。 想到这里,秦桑不由想起圣尊遗藏,在那里见到了一种金色光焰。 记忆最深刻的是在幻境中,疑似圣尊的神秘强者播撒出来的那种火焰,威力恐怖至极,秦桑自然不敢有什么想法。不过后来和真煌圣像一起出现的金色光焰,如果能够收服一些,也能为他所用,可惜当初局势不允许。 近百年过去了,那场风波应该早已尘埃落定。 期间秦桑专注修炼,寸步不离惑梵魔国,也不关注外面的消息,至今不知那场大战最后是什么结果,圣尊遗藏花落谁家。 只愿易菱不是最后的赢家,不然秦桑抢了圣尊留给她的宝物,又是一个因果。 此外还有一个遗憾,就是没能利用这场变故结识几位西绝剑城的剑修。 心中闪过种种思绪,秦桑收起法域,盘坐入定,平复气息,稳固道基。待到修为彻底稳固,秦桑便离开洞府,又在血牢外现身。 望着血牢,秦桑面露沉吟之色,并没有进去‘练剑’,而是在思索什么。 秦桑在回忆,最后诛杀那头六欲天魔,自己借此突破时的情形。尽管成功助他突破,但其实诛杀此魔,对他的帮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秦桑早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并非佛门誓愿的威能在减弱,也并非对手的实力不够。 大千内外,实力胜过这头六欲天魔的强者能有多少?总不能让他去挑战魔尊吧! 秦桑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一来那魔头被囚禁在血牢,受到血牢压制,二来秦桑心知肚明,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只要开口求救,清源前辈肯定会救自己出去。 假如清源和秦桑是一对儿师徒,那么清源就是一个极好的师父,为徒弟找到了最适合的对手,创造了最好的修炼条件。 可这真是一个好师父么? 秦桑也是一个‘师父’,他从没有像其他师父那样对弟子耳提面命,费尽心思为弟子铺路。 可以说他不称职,因为他和弟子们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但秦桑更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师父赋予的未必是弟子想要的。 世间亿万万生灵,没有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秦桑讲道,从来都是高屋建瓴,很少涉及细致入微的层面,其余让弟子去想、去悟、去历练,才能走出独属于他们的道。 让弟子亦步亦趋追随自己,甚至揠苗助长,是不可取的,更要警惕会走上歧途! 秦桑诛杀囚禁在血牢里的魔头,固然非常安全、惬意,可通过这种方式参悟出的大道,会不会将他引向‘歧途’呢? 犹记得紫微童子曾言,紫微剑尊行的是尸路,蹈的是血海,必然经历了无数生死的磨砺。 秦桑不会完全依循紫微剑尊的道,但这么一直‘安全’的修炼下去,似乎正在和《紫微剑经》渐行渐远。 他可以继续享受清源前辈创造的血牢,可清源前辈不是他的师父,这种好处又能持续多久呢? 如今血牢已经空了大半,那些失踪的魔头都被血牢吞噬,清源前辈应该是需要通过炼化这些六欲天魔,来压制惑梵魔主。 虽然清源前辈顾及情面,并未限制他,但秦桑也不能太过贪得无厌。一位魔主麾下,合体后期魔头的数量屈指可数,每一位都对清源前辈有大用,总不能全都成为他修炼的工具。 更何况,有朝一日离开惑梵魔国,秦桑又能去哪里寻找血牢? 如今秦桑已是合体中期修士,已经站在了修仙界的最上层,总有一天,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庇护他,必须直面所有危险和磨难。 那么他要做的,应该是果断走出去,经历真正的历练,从杀戮中领悟真正的杀道!这么一想,朱雀离开似乎也是一件好事,接下来他必须独自面对所有对手。 “前辈……”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下定决心,仰头望向血池上空,呼唤清源。 清源并未现身,秦桑察觉到醒木颤动了一下,传来一缕意念。 心知清源前辈应是到了某种关键时刻,秦桑便长话短说,“晚辈欲将南下,特来向前辈和榕老辞行。” 他和雷兽战卫双双突破,实力今非昔比,是时候出发了。 醒木又在他手里颤了颤,表示清源前辈已经知晓。 秦桑点点头,收起醒木,便转身向外飞去。 实则他心中有些遗憾,之前清源前辈匆匆回归界外魔国,他还有许多疑问,没有来得及向清源前辈请教呢,比如灵界的佛门势力,当然最重要的是金刚一脉的渊源。 不过,等清源前辈彻底镇压惑梵魔主,还会有机会的。 回到地面,天魔都对秦桑视而不见。 秦桑身影一闪,来到江谢夫妇洞府外,触动洞府禁制。 江谢夫妇正在清修,被惊醒后连忙迎出来,得知秦桑终于要离开了,都不由面露喜色。 这些年,他们被秦桑安顿在这里,等同囚禁。 尽管那位霸占惑梵魔国的神秘魔尊是秦桑背后的靠山,但离魔尊太近,江谢夫妇总觉得提心吊胆。 离开魔域之后,秦桑准备第一站前往江谢夫妇的宗门——逸笙府,在逸笙府落脚,了解魔潮前线的各方势力,再仔细调查。 他手里还有一个俘虏——怒魔君麾下的观寂府君。 一直被他囚禁在小洞天,足足晾了近百年,这次南下的路上,准备好好拷问一番。 ‘唰!’ 唤上江谢夫妇,秦桑召唤出太穆神舟。 三人登船,神舟便化作一道灵光,破空而去。 不多时,太穆神舟飞出惑梵魔国,秦桑一直关注着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施法遮掩住太穆神舟的声势,将江谢夫妇叫到面前。 “师门事务,一直由昆师兄主持,昆师兄的天赋也是我们夫妇无法企及的……” 听秦桑询问,江九皋便轻声说起逸笙府的情况。 这一代逸笙府迎来一位雄心大略的府主,那位昆府主是江谢夫妇师伯的弟子,也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江谢夫妇联手虽有媲美合体中期修士的实力,但在师门之中处处受到压制。 无论手腕还是修炼天赋,江九皋夫妇都自认不如府主。 在师门里,他们夫妇依靠师父留下的遗产和名望,能够勉强和昆府主抗衡,不过昆府主野心勃勃,一直想要让他们这一脉彻底臣服,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 这也是逸笙府的传统了,他们的师父便是如此,但一直能够维持斗而不破,因为逸笙府离真煌圣族和魔潮太近了,外部的压力一直很大,逼迫他们不得不一致对外。 江九皋说罢,看着陷入沉思的秦桑,欲言又止。 秦桑察觉他的心思,淡淡道:“道友还想说什么,何故吞吞吐吐?” 江九皋忙道:“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回到师门之后,望请道友允许我们先去找昆师兄谈一谈,或许能劝他投靠。” 江九皋心知,秦桑此次南下,定是要代表那位神秘魔尊收服逸笙府。 一来江九皋熟知昆师兄,知道他性情刚猛,不好听的说法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二来在他们外出寻找雷君秘藏时,据说昆师兄府上有一些神秘人出没,可能是察觉到魔界暗流涌动,有所行动。 万一昆师兄找了其他盟友,一言不合打起来,最好的结果就是逸笙府分裂,甚至可能同门自相残杀。 尽管内部有不少恩怨,但并非生死大仇,江谢夫妇不想看到师门内斗。 秦桑闻言一笑,“道友多虑了,那位昆府主如果想要投靠别人,随他便是。回到逸笙府之后,二位就和往常一般,对外便说我是二位请来的客卿。” 江谢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难道秦桑和他背后那位魔尊,没有吞并逸笙府的野心? 对秦桑而言,吞并逸笙府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掌控江谢夫妇,逸笙府的力量就能为他所用。反而行事不能太高调,以免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躲在暗处,才好调查真相。 “主上正在全力镇压惑梵魔主,在收服惑梵魔主之前,不宜多事,”秦桑淡淡道,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收服惑梵魔主!” 江谢夫妇面露惊容。 当初见惑梵魔国恢复原状,他们便有所猜测,此时从秦桑口中证实,依然感到非常震撼。 收服一头自在天魔,闻所未闻! 不知从何时起,修仙界将魔尊境界用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名之。 秦桑背后的那位,难道是已经迈入第二步的大能? 事实上,秦桑也不清楚,清源前辈究竟是在收服惑梵魔主,还是真的将它取而代之。 如果惑梵魔主被取而代之,清源前辈岂不成了自在天魔?魔界修士模仿魔头,创造出许多诡异的魔道法门,但从未听闻有谁变成了域外天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是如此,未来可否邀请清源前辈成为自己的魔劫? 念在之前的情面上,清源前辈总会手下留情吧。 可回想清源前辈的表现,又无法把他和域外天魔联想起来。秦桑只能感叹,清源前辈的神通果然是常人无法揣度的。 “正是,”秦桑微微颔首,“时机一到,主上会有法谕示下。二位无须多虑,只要二位不会生出异心,我可以向二位承诺,不会对逸笙府不利。” 江谢夫妇将信将疑,但他们已经登上贼船,不可能下船了。 接下来,秦桑又继续追问,了解逸笙府以及周围的势力分布。 不知不觉,太穆神舟飞过重重山脉荒原,悬粟洞天就在前方不远。 ‘嗖!’ 太穆神舟从天而降,落在洞府前。 洞府里的人立刻便生出感应,只见人影一闪,罗络魔君现身,看到秦桑走出神舟,神色稍缓,奇道:“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何这一去便是百年?” 近百年来,秦桑只设法传来一个消息。罗络魔君身上的伤势早就痊愈了,但一直等不到秦桑回归。 “是遇到一些风波,还结识了两位道友,我来为道友介绍……” 说着,秦桑让到一旁,为双方引荐。 “逸笙府?” 罗络魔君面露沉吟之色,“在下之前好像有所耳闻,二位道友出身名门,幸会!幸会!” 寒暄过后,众人联袂进入洞天。 秦桑环顾四周,发现洞天里景色大变,他之前梳理天地元气,播下灵种,又经过罗络魔君精心打理,俨然生机勃勃、风景绝美。 在危机四伏的魔域里,无疑是一处极佳的落脚之地。 秦桑不会放弃悬粟洞天,此来也是询问罗络魔君作何打算。 不料,罗络魔君兴致冲冲道:“在下又得到两处雷君秘藏的线索,之前势单力孤,不敢轻举妄动,三位道友可有兴趣?” 第二千七百五十九章 合体中期 雷霆闪电被雷兽战卫缓缓收回体内,此时的雷兽战卫显得异常威武,全身上下被一件玄黑雷甲覆盖,只显露出双眼,雷甲下仿佛藏着两口深潭。 在它的眼瞳深处,有黑色的闪电在跳跃。 秦桑打量着雷兽战卫身上的雷甲,最后视线又落在它手中的雷枪上。 雷甲明显比之前厚重了许多,上面的花纹流转着异样光泽,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雷枪也变得更长、更加利,握在雷兽战卫手中,俨然一柄绝世凶器! 雷君口中的‘雷种’,好像并未赋予雷兽战卫新的神通,而是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提升它的战力! 这正合秦桑心意,雷兽战卫不需要懂得多少神通,只要它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和破坏力,能够正面对抗强敌、不惧死亡,就是一具合格的傀儡。 秦桑抬手一招,雷兽战卫松开手掌,雷枪飞向秦桑,被他握在手中。 ‘唰!唰!唰!’ 秦桑挽了几个枪花,感受着雷枪的锋芒,将雷枪抛回去,露出满意的笑容。 雷兽战卫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此次进阶之后,它便是秦桑身边的最强战力。 不过,雷兽战卫终究是外力,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为,秦桑已经隐约看到了前方的关隘,希望能够一鼓作气突破! 雷光闪烁,雷兽战卫遁入小洞天。 秦桑稍作调息,又去找那头六欲天魔的麻烦。 时光飞逝。 惑梵魔国正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界内界外、魔国易主。这种变化却不为外人所知,就连其他自在天魔都没有察觉,惑梵魔主已经被取而代之。 以往惑梵魔主便非常低调,在界内种下魔国之后,一直约束麾下魔头,不许它们参战。如今惑梵魔国一如既往的安静,在外人看来是非常正常的。 在此期间,秦桑则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 他在大道长河之中泅渡,徜徉在神秘的大道玄理之间,从中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曾得佛门誓愿开慧,秦桑在悟道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瓶颈,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加之玉佛护道,无惧大道同化。如预想那般,秦桑的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不知不觉间,数十年时光转眼即过。 这一日,秦桑在洞府醒转,体悟自身变化,神情微微一动。 他的气息已然远胜当初,这些天却似乎遇到了某种瓶颈,不得寸进。自从闭关以来,这种情况极为罕见。而这道瓶颈,正是他之前梦寐以求的,下一重境关! “才过去几十年啊……” 秦桑自己都不禁感到惊叹。 就算从突破合体期开始算起,这才几百年而已,自己就触碰到合体中期的境关了? 区区几百年,对合体修士而言根本微不足道,闭关千年也是常有之事,而他即将迈入下一重境界! 佛门誓愿、玉佛以及杀道,同时汇聚于秦桑一身,竟然起到了无比神奇的效果,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修为便获得飞跃! 压下思绪,秦桑沉心感应瓶颈,过不多时,起身离开洞府,再度杀向血牢。 片刻之后,血牢之中传出魔头的嘶吼。 这一次,秦桑的目的不是练剑,而是要让这魔头助自己突破! 他不再留手,刚刚交手便祭出伏魔真罡盾,那魔头果然中招。 伴随着声声嘶吼,伏魔真罡盾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如今秦桑运用伏魔真罡盾比之前更加纯熟了,不会再让魔头轻易挣脱。 这段时间,秦桑屡次来找它练剑,都没有运用过伏魔真罡盾,这魔头以为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却没想到,秦桑这次是要收它的性命! 魔啸震天,伏魔真罡再次展现出对域外天魔的强大克制。 星海之间,魔气深处,闪现出一道虚幻魔影。此乃这魔头真身所在,一旦暴露天魔真形的位置,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唰!’ 星空巨震。 一道剑光陡现,剑气如虹。 这道剑光起自日月,直指天魔真形,瞬间横贯无边星海,携开天裂地之威,狠狠斩向魔影! 伏魔真罡里的魔脸露出惊惶的表情,它感受到了来自秦桑的杀意。 “啊!” 魔脸张开大口,脸上浮现出诡异的血丝,与此同时,魔影体内也有血光闪烁。‘轰’的一声,魔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魔脸忽然僵硬,血丝瞬间暗淡。 这一刻,秦桑只觉伏魔真罡失去了目标,看来这魔头也藏了底牌,不知用什么办法,摆脱了伏魔真罡的锁定,不过已经晚了! 这魔头被困在血牢之中,根本没有腾挪的余地,即使挣脱伏魔真罡,也无法摆脱剑意锁定! 剑光降临。 这一剑,秦桑倾尽全力,御剑劈开重重魔气,正中魔影。 ‘轰隆隆!’ 余波引发血牢震动,这一剑非同小可,剑光所及,爆发出浓郁血光,血腥气刺鼻。 魔头未死,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它也成功接下了这一剑。不过,它还能接下几剑呢? 一剑之威,便令无数魔气扩散,只见剑光闪烁,第二剑接踵而至,威势更甚! 一剑接着一剑,魔头避无可避,只能硬接,盘踞在血牢之中的那团魔气不断缩小。 魔头吼声不断,但到后面更像是哀嚎! 这一刻,秦桑沉浸在了某种玄妙的状态之中,完全以本能催动法域之力,御使日月法剑诛魔。 ‘轰!’ 不知是第几道剑光降临,将魔头逼到了血牢的角落。 ‘唰!’ 又一剑,魔气几乎完全溃散,肉眼便能隐约看到那道魔影。 魔头快要被逼疯了,对手的修为明明远不如它,它却只能被动挨打,连域外天魔最重要的魔染手段,也因为惧怕伏魔真罡,畏首畏尾。 即使能够突破伏魔真罡盾,秦桑还有佛光护持,休想动摇他的心神! 如果可以,魔头不惜拉着秦桑同归于尽,可连这个想法都是奢望。血牢不仅将它困在这里,还有无形的约束之力,让它想自杀都做不到! “杀!” “杀!” “杀!” 秦桑浑然忘我,他的双眼赤红如血,脑海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杀念。 紫府之中,两柄杀剑在此刻也都被秦桑的杀意触动,剑芒闪烁,跃跃欲试。 此时此刻,魔头也接近强弩之末了,面对杀意滔天、愈发凌厉的日月法剑,终于不堪重负,最后一层魔气被剑光洞穿! 魔影陡然僵硬。 魔头垂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魔躯,魔躯本无形,可日月法剑却能够无视虚实,不偏不倚,斩在它的根本之上! 恐怕它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死在一名合体初期修士手里。 陡然间,剑光周围裂纹蔓延,瞬间魔躯遍布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唰!’ 剑光飞回秦桑身边,周围的魔气都被荡平,片甲不存。 血牢陡然安静下来,秦桑凭空现身,剑光围绕周身旋转。他双目紧闭,伫立不动,气息剧烈起伏。 ‘唰!’ 身影一闪,秦桑离开血牢,遁回洞府,而这些都好像是本能的举动。 此时他的心神已经彻底沉浸在大道的玄妙之中。 丹田处,灵光浮现,天璃从秦桑体内飞出来,显化凤蝶之躯,轻轻拥住秦桑,气机和他相连,全力助秦桑冲击境关! ‘哗啦啦……’ 大道长河卷起怒涛。 秦桑犹如一尾鲤鱼,前方便是龙门,不顾一切,在惊涛骇浪间奋力游动,只要跃过龙门,就能‘化龙’! 和大道长河相比,他这一尾‘鲤鱼’显得那么孤独和渺小,一个浪头似乎就能将他拍飞。幸有玉佛,帮他扛下了大部分风浪! 终于,龙门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他的面前。 门后是一片混沌,可能是更美妙的风景,也可能是更大的风浪,甚至可能这种‘龙门’不止一个,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龙门。 有些人或许会在这时产生犹疑,不知是不是开慧的原因,秦桑瞬间福至心灵,心思前所未有地明透,清楚地知道哪一座是真正的龙门! 大道长河之中,那尾不起眼的鲤鱼没有丝毫犹豫,在大浪中奋力甩尾,高高跃起! 洞府之中。 秦桑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接着陡然暴涨,瞬间冲破境关,迈入合体中期! 修为大进,秦桑却来不及欣喜。 当他越过‘龙门’,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更广阔的水面,这里的浪头更大,风也更急。强烈的冲击紧随而至,比当初突破合体期的时候更加猛烈! 一旦修士进入这个境界,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大道长河的冲击和同化。其他修士可能需要几千甚至上万年的打磨,直至在大道长河站稳,才敢尝试突破。 此时秦桑感受到了玉佛的震动,不过这种程度的冲击似乎还不足以冲垮这面坚壁! 秦桑在玉佛的庇护下,可以高枕无忧。看起来玉佛的极限比想象中更高,至少接下来很长时间不用担心。 依靠玉佛,秦桑很快在大道长河站稳,全神贯注感应大道玄理。 再度突破,意味着他在小乘杀道进了一大步,同时本命灵剑也因此受益。云游剑和人杀剑此时都在和大道共鸣,大道玄理通过秦桑灌输进两柄杀剑之中,它们如饥似渴从大道之中汲取力量,也在蜕变。 这两柄杀剑既是他的本命灵剑,也是他的根本神通。 此次突破后,如之前猜测那般,他没有领悟新的根本神通,而是继续打磨和强化这两柄杀剑。 一时间,云游剑和人杀剑展现出奇妙变化,尤其人杀剑,剑身时而涣散、时而重聚。而云游剑的剑身变化不大,剑灵云游不知何时现身,盘坐在剑身之上,身影时隐时现。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的气息飙升到一定的程度,逐渐稳定。 眼皮微颤,秦桑抽离心神,悠悠醒转。 “终于……” 秦桑感应自身,不由感叹,不过自己似乎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察觉到天璃的视线,秦桑扭头,看到天璃依偎在自己身边,欣慰道:“这次多亏你了。” 天璃神情有些疲惫,甜甜一笑,返回丹田休息。秦桑神色微动,无声一叹,看出天璃眼底的一丝失落。 秦桑很清楚天璃性子,她历来要强,尚未开启灵智前便是如此,一直想要拼命紧追自己的步伐,这样才能帮到自己。 得益于虚空蝶的指点,他突破合体期后,天璃也很快突破第七变,可现在差距又被拉开。 秦桑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如果照这个势头下去,天璃很难再追上他。 天璃的问题不是在修炼上,按照虚空蝶给她的规划,突破第七变之后,必须将大部分精力用来打磨空无之域。照虚空蝶的说法,这关乎到天璃未来有没有希望突破第八变,万万不可懈怠,更不能因小失大。 在打磨神通的过程中,天璃的修为便会提升,但那是水磨工夫,不可能像秦桑这样速成,注定天璃修炼的速度不会太快。 秦桑可以为她寻找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但不知怎么才能帮她提升打磨神通的速度。 想到这里,秦桑暗暗摇头,为了天璃的未来,必须要遵照虚空蝶的指点,天璃很聪明,应该能想通。 闪念间,秦桑又收摄心神,回归紫府,发现两柄杀剑完成了蜕变。 “地杀剑、人杀剑,看来在合体期《紫微剑经》不会有第二种根本神通了……难道真要等我冲破大乘境关,方能领悟天杀剑?” 秦桑喃喃自语。 忽然,袖中射出一道剑芒,太阴灵剑分化万千,星空遮蔽洞府。 剑域张开,天火蔽空,同时星海之间,两道血光一闪而逝,杀域也被秦桑融入隐星。 ‘嗖!’ 日月双剑再现。 剑光周游虚空,斩向虚空,留下一道道剑影。 感应到日月双剑的威力,秦桑暗暗点头,境界突破、杀域精进,此时施展三重法域,不仅远比之前轻松,威力也水涨船高。 如今,再让他对阵那个魔头,纵使不动用伏魔真罡盾,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紧迫,至少也能平分秋色。 第二千七百五十八章 分离和突破 直至清源离开,秦桑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已经决定主修小乘杀道,在道劫来临时,应该明哲保身,还是选择加入某个势力? 和秦桑最亲近的势力当属道庭,但道庭一直对他若即若离。如今秦桑明白了,恐怕张天师不仅不想沾惹紫微一脉的因果,也对他们未来的立场心存顾虑。 一旦道劫来临,涉及大道玄理、修行根本之争,半步都退让不得。 盟友不是根据个人好恶选择,而是要看大道是否契合。 常言道志同道合,道不合又何来志同?大道相合,天然便是盟友,反之亦然。 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清源前辈也说他有很多东西仍看不分明,未来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秦桑收起思绪,环顾四周。 血池已空,小人不知去向,清源尚未完全掌控魔国,还需闭关。 榕树王也不见了,它正在将灵木之躯和魔国道则融合,帮助清源前辈的同时应该也能得到机缘。 就在这时,朱雀忽然跳了出来。 “什么,你要走?” 秦桑一惊,朱雀竟然现在就要去往孽河,寻找那具朱雀遗骸! 朱雀的神情非常认真,显然心意已决,不是随便说说。 秦桑心知这具遗骸对它意义重大,很可能是它重登天妖之境的契机,没想到它这么急切,现在就要动身。 可要去孽河,必须先返回灵界。 方才,秦桑特意向清源前辈询问如何返回灵界,榕树王说过,他们进入魔界是通过妖界所在的地膜裂缝。 魔界一直对妖界有所图谋,那里有大军驻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穿过那条地膜裂缝并不容易。不过,清源前辈言道,两界地膜千疮百孔,想找一个‘偷渡’的通道其实不难,剑冢里面说不定就有。 秦桑相信朱雀有能力瞒过魔界大军的耳目,可魔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结。最重要的是师姐,不知师姐下落,他岂能安心离开。 “不能再等一等?等我……” 秦桑皱眉,想劝一劝朱雀。 如今成功会合清源前辈,去救师姐也有了底气,争取尽快调查出师姐的下落。若是他想多了,自然万事大吉。如果师姐真的得罪了怒魔君,大不了带她一同离开魔界,远走高飞。 不料,朱雀狠狠翻了个白眼,“谁告诉你,本朱雀非要带你这个拖油瓶的?” 秦桑愕然,“你自己去?” 自飞升以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虽然朱雀看起来不靠谱,不得不承认在一些关键时候,朱雀帮了他很多次。尤其最近这段时间,屡次依靠朱雀化险为夷,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何况朱雀恢复记忆也没有翻脸无情,还是那个‘不靠谱’的朱雀,秦桑一直记在心里,有机会定要投桃报李。因此朱雀提出寻找遗骸时,秦桑没有丝毫犹豫,认为自己理应同往。 “当然!” 朱雀嗤之以鼻,“你当孽河是什么地方,带上你只会让本朱雀分心!” 秦桑张了张口,无力辩驳。 休看他现在实力不弱,能和合体后期修士一战,可至今仍看不清自己和朱雀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朱雀说的不错,孽河神秘莫测,可能比魔界还危险。 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并非一无是处…… 秦桑还想争辩,被朱雀阻止,“如果发现那具遗骸有问题,本朱雀不会傻到强行取之,定会回来搬救兵,一起掘了它的坟!所以你不可懈怠,快提升实力,把你的老相好救出来!” 朱雀打了个哈欠,语气充满嫌弃。不过秦桑太熟悉这家伙了,知道这家伙平时跳脱,关键时候总是可以信赖的,只是嘴上不饶人。它显然是知道自己担心师姐,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处境。 “既然如此,此行切记以探查为主,切莫冲动!清源前辈已经答应,让我用那些魔头练剑,下次突破应该不会太久,到时我也能独当一面,”秦桑担心朱雀冲动,苦口婆心劝说。 “废话真多!” 朱雀一脸不耐,振翅欲走。 “等等,把这个带上,还有雷兽战卫和小五,或许能帮上你……”秦桑取出最后一枚朱果。 四枚朱果,榕树王带走两枚,给了朱雀一枚,秦桑手里还剩一枚。 “好宝贝!” 朱雀两眼放光,一把抓走朱果,却对雷兽战卫和小五嗤之以鼻,“带他们干什么?你快把那些战利品拿出来,险些忘了。” 斩杀牧老等人,收获的宝贝都在秦桑手里。 秦桑依言取了出来,朱雀毫不客气,将最珍贵的几件宝贝全部取走,包括秦桑刚刚缴获的那柄短矛。 “走了!” 朱雀随意挥了挥翅膀,头也不回,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直至朱雀离去,秦桑还有些愣神。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谁能料到这次分别来的这么突然。 几千年朝夕相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朱雀就这么走了,这家伙倒是挺洒脱。 良久,秦桑幽幽一叹。 榕树王脱不开身,朱雀也走了,最依仗的两大强援转眼便离自己而去,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翻掌取出一块醒木。 方才他已向清源前辈言明,要去营救一位故人,可能会得罪怒魔君,清源前辈便将这枚醒木送给他。 日后遇到危险,便能通过醒木向清源前辈求救。虽然得到了清源前辈的承诺,但总不能随随便便打扰清源前辈,遇到麻烦,秦桑肯定要尽可能自己解决。 原本有朱雀在,只要不遇到魔尊,其他对手都不足为虑,如今秦桑却要更加谨慎了。 至于如何提升实力,秦桑早有眉目,只要时间足够,秦桑和雷兽战卫都能突破合体中期。 而清源前辈也说,他尚未完全镇压惑梵魔主,这段时间难以分心。 “提升实力!” 秦桑神色微凝,立刻唤出雷兽战卫。 如今惑梵魔国只剩一些五蕴阴魔和魔王,它们感知不到‘天变’,一如既往、浑浑噩噩。 界内界外,所有魔君都被清源前辈打入血池深处,秦桑得到清源前辈的允许,可以进去用魔头‘练剑’。血池里不乏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试问世间几人能得到这样的陪练,堪称奢侈! 偌大魔国,秦桑可以随意来去,不过除他之外,还有不知去向的小人。 秦桑在外面总有些不自在,便又遁入血池,开辟了一座洞府,在洞府内盘膝坐定,操纵雷兽战卫盘坐在自己面前。 心神探入雷兽战卫体内,秦桑正欲帮它梳理雷力,却发现根本没有必要。 那枚雷珠不停跳动,蕴含某种规律,雷兽战卫体内的雷力都仿佛被雷珠驯化。随着雷珠一次次跳动,它的根基会在潜移默化中渐趋稳固。 这个过程无须外力干涉,也就是说,雷兽战卫不必依靠主人,可以自行完成进阶。秦桑暗喜,这不知为他节省了多少精力,他可以专心修炼。 秦桑睁目,看向雷兽战卫,隐约能听到它体内的跳动声,身外的闪电随着跳动起伏。 本来只是一具稍稍有些潜力的合体傀儡,现在秦桑也说不准它的潜力有多大了,有朝一日,自己或许能够拥有一具合体后期的傀儡! 将雷兽战卫收进小洞天,秦桑开始思索自己的道途。 他沉心入定,不知时间流逝。 回想起来,从遇到榕树王开始,他经历了一场场大战,连斩强敌,但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闭关悟道,如今可谓厚积薄发。 这一刻,秦桑可谓‘文思如泉涌’。 一次次激战、一次次诛杀强敌,带来的体悟犹如一盏盏明镜,为他在纷乱的大道长河里照映前路。 秦桑仿佛化身一柄利剑,在大道长河劈波斩浪,奋力前行! 到达合体境界,最紧要的便是参悟大道,但速度太快也未必是好事。 在参悟大道的同时,也要警惕不要被大道同化,时刻抵御大道长河的冲刷,修士每前行一步,都宛如陵高履索,步步惊心。 前者谓之天人合一,后者谓之天人相搏,修士必须在天人合一和天人相搏之间寻得平衡。这便是合体之境修行最艰难之处,此境修士无不战战兢兢。 秦桑无疑是一个异数,同阶修士看到他现在的修为提升速度,都要骂一句疯子,他几乎是全力在大道长河狂奔,生怕自己不会被大道同化。 倘若没有玉佛,秦桑经过再多的杀伐,诛杀再强的敌人,领悟再精妙的杀道真意,都不可能支撑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玉佛护道,让他和同阶修士之间有了本质的差距。 他可以全力参悟杀道,推升自己的修为,因为玉佛始终犹如一面坚壁,屹立在大道长河之中,为他抵御惊涛骇浪! 任凭风吹雨打,大道冲刷,岿然不动! 秦桑只需要关注玉佛,看到玉佛出现不稳迹象,再停下来也不迟。 其他同阶修士,哪怕拥有类似的护道之宝,恐怕也做不到秦桑这么肆无忌惮。 正因如此,静谧的洞府里,秦桑的修为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不断向上攀升,这种修炼速度,甚至胜过了在炼虚期的时候。 简直难以想象,合体修士拥有比炼虚修士更快的修炼速度! 与此同时,秦桑体内两柄杀剑微微闪烁剑芒,作为本命灵剑,它们也可以和主人一起成长。 不知过去多久…… ‘唰!’ 秦桑神情一震,陡然苏醒。 他双眼睁开,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顿时化作无边杀机,洞府仿佛瞬间变成尸山血海。 接着,他眨了眨眼睛,杀机消散。 沉吟片刻,秦桑闪身飞出洞府,进入血池深处,剑光开路,破开一层血瘴,找到一头六欲天魔。 血池早已变成血牢,这头六欲天魔被困在此地,几乎要发疯了,看到秦桑立刻扑了过来。 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和他之前的对手不相上下,当然秦桑远比以往从容,他甚至没有唤出伏魔真罡盾,打算堂堂正正和这魔头大战一场。 ‘哗!’ 剑星凌空。 秦桑的目光穿透剑阵,看向太阴灵剑。 他已在小洞天布下阵法,正在熔炼太阴神剑碎片,待熔炼完毕,便能重新祭炼太阴灵剑。剑阵生,立起三重法域,显化日月法剑,疾斩魔头! 只见得魔气如潮,汹涌魔意在剑阵之中显化出重重幻境,真假难辨,秦桑的心神和法域同时遭受攻击,偏偏这些魔意斩之不尽、诛之不绝。 一番激战过后,秦桑御剑退出血牢,气息有些急促。 “不用伏魔真罡盾,与合体后期强者正面抗衡,果然还差些火候,”秦桑心中暗叹。 他差的就是底蕴、境界,如果不能迅速占据上风,一旦陷入僵持,定是他先支撑不住。不过,等修为突破合体中期,想必就不成问题了。 身后传来六欲天魔的咆哮,秦桑可以随时退出,六欲天魔却只能被动承受,就像被人戏弄的猎物,愤怒无比。 秦桑稍作休整,卷土重来。 接下来一次次大战,秦桑也在借魔头之手,寻找剑阵和法域的破绽,淬炼自己的斗法能力。记不清第几次从血牢出来,秦桑正要入定调息,忽然间心有所感。 ‘唰!’ 千钧戒中射出一道流光。 秦桑看着面前的雷兽战卫,不由面露喜色。 不知不觉间,雷兽战卫的外形又有了变化,它的雷甲表面刻满更复杂的花纹,这些花纹犹如活着的雷纹,为雷甲平添了几分厚重之感。 更重要的是雷兽战卫的气息,显然已经触碰到了某种瓶颈,而它正在冲击这道关隘! 它没有让秦桑等待太久。 雷兽战卫的‘心跳’一次快过一次,雷力被雷珠吞噬,然后泵出。 ‘咚!’ ‘咚!’ ‘咚!’ …… 终于,秦桑心神悸动,只觉雷兽战卫体内的雷力被雷珠全部吞噬,四肢百骸涓滴不存,接着这些雷力又被雷珠尽数泵出。 ‘轰!’ 这一次毫无保留的喷发,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雷兽战卫蓦然张开双臂,雷霆之力在身后汇聚成一片浩瀚雷海,雷威浩荡! —— —— 唉,第N次调整作息的挣扎,再次以失败告终。 第二千七百五十七章 道劫 “这枚雷种便送给小友,作为补偿吧,”小人边说边从雷茧里走出来。 雷茧开始收缩,瞬间缩小成一枚雷珠,飞入雷兽战卫体内。 方才雷霆之力被抽走,导致雷兽战卫的气息大损,实力几乎跌落回秦桑刚进入魔界的时候。随着雷珠入体,在它体内飞速旋转,一道道闪电飚射而出,冲向它的四肢百骸。 秦桑感知到,雷兽战卫刚刚损失的力量迅速弥补回来,顷刻间便恢复了巅峰状态。 并且,雷珠的力量仍未耗尽,悬浮在雷兽战卫体内,正在和它的身体进行融合,黑色的闪电将雷珠包裹,不断跳动,仿佛为雷兽战卫创造了一个心脏。 ‘咚!’ ‘咚!’ ‘咚!’ 跳动的雷珠牵动全身,雷兽战卫的气息竟然还在变强,甚至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雷兽战卫身上的雷甲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又被雷霆之力修复,就这么不断重复着开裂、修复的过程,而裂纹逐渐扩大。 很快,雷兽战卫就有些不堪重负了。 秦桑面色微变,全力出手帮助雷兽战卫镇压雷珠,终于遏制住了雷霆之力的冲击。 雷甲复原,雷兽战卫的气息逐渐恢复稳定,雷珠仍在它的体内,不过已经安分下来。 秦桑凝神感应,惊喜地发现,短短时间雷兽战卫就被推至合体中期的边缘,不出意外,待筑牢根基之后,应该会比他这个主人更早突破。 而且,雷珠内部仍旧蕴含磅礴雷力,尚未被炼化,雷兽战卫未来还有巨大的潜力! 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场危机反倒成就了雷兽战卫的机缘,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不过,雷君会不会在雷兽战卫体内留下后手? 秦桑看向清源,见清源微微颔首,便放下心来,将雷兽战卫召回。 这时小人环顾四周,打量周围的环境,道:“老朽如今多有不便,这具化身暂无容身之所,不知可否在此寄居一段时日?” 秦桑暗暗诧异,听出这句话的问题。 按照雷君的说法,雷种的数量不会少,难道他连一枚雷种也不舍得放弃?既然雷君已经复生,雷种暴露,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直接散去,斩断联系。 可雷君偏偏要将小人留下,还敢留在清源前辈身边,就不怕清源前辈突然翻脸,用来威胁他么? 雷君明显另有所图! 清源却似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抬手虚引,道:“阁下请自便。” “多谢!” 小人一拱手,一步跨出万魔血池,瞬间不知所踪。 待小人消失,秦桑忍不住道:“前辈,他……” 清源呵呵一笑,“无碍。” 见清源前辈不以为意,秦桑便闭口不言,其实他也想以后能有再接触雷君的机会。 雷君很可能知晓另一半五雷使院印的下落,但秦桑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他根本没有和雷君对话的资格,只是清源提起的时候,小人才看了他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这才是修仙界的法则,正如秦桑不会在乎一名炼虚修士的想法,在雷君眼里他也和蝼蚁没什么分别,若非清源前辈仗义执言,不可能有什么‘补偿’。 莫要因为清源和善、朱雀跳脱,就失去对大能的敬畏之心。 想要和雷君做交易,除非秦桑能够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否则只能请清源前辈出面。 听秦桑说明原委,清源沉吟道:“天君得了补偿,我也乘了东风,此次因果本已了断。我不欲多沾因果,但雷君复生,两界必起风波,便许他自在来去。他既甘留此间,当有所图。且静观其变,天君稍安勿躁。” 秦桑点点头,心知急切不得,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牵一发而动全身,以雷君的实力和地位,一举一动都能改变两界局势走向,不怪清源前辈这么谨慎。 既然清源前辈做了承诺,秦桑只需要耐心等待,这时他又想到清源和雷君刚才的对话。 “晚辈离开大风原后,游历至巽州,结识一位黄庭道的道友,听那位道友曾经提及,大周朝堂之上对天地大劫有过一番争论,有一种得到广泛认同的说法,是将神灵失踪、天地失序定为第一次天地大劫,直至今日已有五次大劫。第六次大劫将是界壁崩塌,魔劫再起,前辈方才却言,第六次大劫不止魔劫?” “六次大劫么?” 清源微微一叹,“天地大劫,不以人之意志为转移,我游历大千,欲观睹天道变化,可仍有许多看不分明。不过,依我之见,或许并无六次之多,至今只有四次天地大劫。前三劫且不论,第四次便是起自道庭,至今尚未结束,又或者早已在酝酿,而你我皆在劫中!” 秦桑一怔,正容施礼,“请前辈指点!” “天道无常,如渊海潜流、星轨暗移,纵使神通盖世,也无法尽观之。我姑妄言之,天君姑妄听之,”清源在树下踱了几步,娓娓道来。 秦桑认真倾听,他有种预感,清源前辈接下来的话会颠覆自己的认知。事实上,这种颠覆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在月渎湾,清源前辈第一次为他点出——小乘度己、大乘度人。 第二次是在妖界,清源前辈几乎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秦桑身上的大传承不少,却没有一个真正合格的引路人,只能自己摸索着修行,紫微童子几乎是在放养他。 清源前辈和他仅见过三次,却字字珠玑,不是师父胜似师父。也正因如此,秦桑把清源前辈当成了一位可敬的师长,因此得知清源前辈有难,毫不犹豫返回剑冢。 这一次,清源将再次为他解惑。 “天君当听过一种说法,灵界天道有缺,而孽河便是大道之缺,是天道演化不全之故。因孽河拖累,灵界或许永远无法达到完满,未盛先衰。便如那大日,不等运行至中天,便要迎来日落。” 清源反问,见秦桑点头,继续说道。 “世人皆知,灵界如那初升的朝阳、朝气勃勃。而魔界已入坏空,日暮夕阳、垂垂老矣。 “孰不知,魔界之缺比灵界更甚! “休看魔界的历史远早于灵界,若无意外,鼎盛时期的魔界,必定不如未来鼎盛时期的灵界,维持的时间也不及灵界。 “更有甚者,便是诞生九幽魔族的那方大千世界。 “那方大千世界就像是还没有浮出水面的隐日,刚刚显露曙光就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秦桑面露沉思之色,他好像抓住了一些东西,没有开口打断清源前辈。 只听清源前辈继续说道。 “这便是天道不全的后果,倘若大千世界的天道缺损严重,早早便会走向毁灭。一旦劫难降临,覆巢之下无完卵,大千世界孕育出的生灵都无法逃脱。由此可见,大千世界便是生灵存在的根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如灵界一般,天道之缺仅限于孽河,孽河之外生机勃勃,虽不会左右生灵生死,却也会影响生灵修行。 “我等修士,观摩天地以修炼,那么天道之缺便是我等之缺,而修士浑然不知。除非有人拥有绝世天资,能从冲破桎梏,于不全之中求得圆满。否则观摩缺损天道,修士如何才能得到圆满,更何谈超脱?” 听到这里,秦桑神情微动,口中不断复述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是了,修士生于斯、长于斯,一切都是天道赋予。如果天道本就不全,修士如何能够求全! 清源前辈所说的天道不全,不是大千世界还没有演化到巅峰,而是先天发育不良,永远不可能达到巅峰。 可是,如果天道不全,修士就无法圆满,难道成仙得道终究是镜花水月,或者只是极少数天才的权力?少到偌大灵界,从古至今,仅有巫神一人飞升的传说。 那么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突破大乘期,成就无劫之身,似乎就到尽头了,继续苦修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秦桑立刻问出他的疑问。 清源道:“于是便有人想到,倘若天道不全,为何不能补全天道!” “补全天道!” 秦桑神色一震,“怎么补?” “自然是由我辈修士来补,以人道修补天道之缺!”清源道。 “以人道补天道!”秦桑心神巨震。 “不错,”清源点点头,“欲行补天之举,非一人一己之力可以为之,因此……” 秦桑脱口而出,“大乘之道!” 他终于明白了。 此人道非彼人道,而是指汇集万民、万修之力,至于是什么道法,并不重要。 小乘之道的修士,哪怕修至极处,也只能惠及己身,又或传下道统,兴盛一宗、一派。即便能够开辟洞天,也难以和大千世界相提并论,君不见大千世界内部孕育了多少小千世界! 和天道相比,个人的力量无疑是弱小的,但大乘之道却能聚合亿万万生灵的力量。 譬如道庭法坛和乾州神坛,一旦落在某处,成了气候,便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这种能力近乎于构筑了一种新的天道规则。 生活在这方地界的生灵,都要遵循这种规则,对他们而言,这就是天道! 大千世界生灵无穷无尽,理论上只要吸纳足够多的生灵,齐心协力,就有望将规则升举到足够的高度,哪怕终究不及真正的天道,也有望成为重要支柱,支撑天地,弥补天道之缺。 所以才会有‘大乘度人’,才会有‘我携界天共飞升’。 不仅度人,亦在度世! 清源微笑道:“正是!天道得全,不仅界内修士获益,更重要的是有望修复地膜。不过……” 听到清源前辈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秦桑神色微凝,心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说来容易,可纵使天道可补,由谁来补?是推行大乘佛法、玄门道统?是让神道大兴?是如大周朝堂,衮衮诸公所言,奉圣人之道、纲常治世?抑或其他种种?” 清源叹了口气,“仅论神明,道庭有符神,乾州有神坛,震州神道势头已成,妖庭卷土重来,巫族正复现五族、欲重现上古祭祀……有朝一日,完成补天之举,便能将己道楔入天道,日后天地玄理必定有所偏向,此道修士修行更易于旁人。玄门不会坐看佛门做大,神道会将其他神灵斥为伪神。此乃立足之本,谁会甘愿退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源前辈连连摇头。 秦桑越听越心惊。 清源前辈点出的这些,之前游历大千之时,秦桑都见过、听过,也曾思索过,但他没有想那么深。 更想不到,干系如此之大! 他预想到后面会引起道争,但在他的想象中,这些势力也就是各自占据一方,互相攻伐,争夺地盘和信众,只是规模比宗门争斗大一些。 不料这场道争会涉及大道玄理的层面,甚至涉及立身之本! 这一刻,秦桑明白清源前辈为何认为从道庭之乱到现在,都能算在第四次天地大劫,因为道庭是大乘之道兴起的标志。 从大乘之道兴起,历经无数年演变,到最后引起道争,才算一个完整的轮回。 “因此,这次天地大劫,余谓之曰道劫!”清源神情沉重,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一场比以往更残酷、更血腥的劫数。 “道劫……” 秦桑有些出神,按照清源前辈的说法,大乘道法才是这次天地大劫的主角,一旦劫数降临,那些小乘之道的修士又该如何自处? 这时,秦桑忽然想到异人族。 他们拥有巫族和妖族相似的血脉,巫族和妖族动作频频,异人族却在雾海偏安一隅,和外界若即若离。 回忆起圣地的梦境,仿佛是在创造一个梦界。 难道异人族大能已也遇见到了这场大劫,准备举族避世! “许多道友应该会选择避世,坐观风云。但也会有一些道友,不愿看到天道往有悖于己身的方向转变,虽非本意,却也必须选择一个阵营,卷入劫数之中。无论如何,此乃大势,大势滔滔,非人力可以左右!” 清源的语气充满感叹。 第二千七百五十六章 修术不修法 尘埃落地。 不过秦桑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清源前辈也没有现身。 他看向身旁的光树,发现榕树王的状态有些奇怪,树根从它脚下向四面八方分散,不过肉眼看不到树根延伸到了什么地方。 秦桑按照朱雀传授他的法门,和天璃一起施展天目神通,视野之内顿时出现了无数虬结的血根,这些惑梵魔国道则显化而成的血根似乎没有变化。 不过,此时在血根之间长满了榕树王的树根,树根和血根紧紧缠绕在一起,比方才大战之时显得还要紧密。秦桑注意到,它们几乎嵌入对方体内,树皮开始融合,榕树王似乎正在和血树共同支撑起惑梵魔国。 又看了看肩头的朱雀,秦桑有心询问,却不知是这厮也不清楚,还是懒得开口为他解惑。秦桑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耐心等清源前辈现身。 这时,秦桑感应到雷兽战卫他们在外面徘徊,便接引他们前来。 “清风道友!” 江谢夫妇跟着进来,看到秦桑安然无恙,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们仍惊疑不定,看起来好像是秦桑背后那位大能获胜了。可是为何大战过后惑梵魔国又恢复了原状,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 “两位道友稍安勿躁……” 秦桑也只能这么安抚他们。 这时神殓凑上前来,它不关心什么惑梵魔主,即使惑梵魔主陨落也不是它能觊觎的,它只想要秦桑之前分走的本源魔气。 神殓也算出了力,秦桑自不会食言而肥,取出一团魔气,神殓立刻兴致冲冲遁回封魔水晶。 眼下唯有耐心等待,秦桑不想江谢夫妇知晓太多秘辛,便将他们安顿在别处。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注意到身边光树正逐渐变得虚幻,直至最后只余一抹淡淡的轮廓,榕树王的气机也和光树一样变得若隐若现。 忽然,秦桑心有所感,便见树下忽然出现一道人影,不是清源又是何人。 “前辈!”秦桑稽首见礼。 朱雀突然来了精神,睡意全消,两眼直勾勾盯着清源。 清源含笑还礼,“自妖界一别多年,不想会在魔界与使君重逢,又承蒙使君相救。” 秦桑连道不敢,相信就算没有他和朱雀,清源也能逢凶化吉。 清源却道:“若非你们发掘圣尊遗藏,创造良机,我仍须蛰伏。欲反客为主,只怕短则数百年、长则上万年,方有机会。” 听清源前辈的语气不似客套,秦桑心下恍然。 圣尊遗藏出世,将各方大能的目光引走,清源前辈镇压惑梵魔主才没有引起很大风波,否则被惊动的恐怕就不是一位自在天魔了。 这么说来,确实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秦桑正要开口,就听旁边朱雀冷哼一声,说出一番令他无地自容的话。 “喂,使君已经过时了!人家现在是正二品九天金阙上宰、神霄玉枢伏魔使,奉张天师法谕执掌雷部,世人尊称秦天君!” “你!” 秦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秦使君、秦天君,在清源前辈面前有什么分别么?何况他一个名不副实的‘天君’。 清源不以为忤,爽朗大笑,“哈哈,却是在下失礼了。在下早该想到的,天君收复道庭故地,又为道庭引来强援,张天师绝不会亏待功臣的。” 他和榕树王进入魔界时,秦桑还在狐假虎威,大风原还没有恢复庚除治之名。不过,以清源的见识,自然能够猜到道庭定会入主大风原,秦桑无疑是首功。 秦桑汗颜,狠狠瞪了朱雀一眼,见这家伙得意洋洋,分明是在搞事。 他拿朱雀毫无办法,苦笑道:“前辈莫听这厮胡言乱语,不过一虚名耳。因贫道独自在外行走,担心被有歹之人盯上,只能虚张声势。” “非也非也,”清源连连摇头,郑重道,“道庭仙阶乃道君制定,天师亲授,岂可儿戏!天师慧眼识珠,这一声‘天君’,当得!当得!” 见清源执意如此,秦桑转念一想,既然是虚名,自己又何必在意,便由他去了。 朱雀还不罢休,大大咧咧问道:“我们帮了你,你打算怎么谢我们?” 清源微微一笑,“在下早已为道友备好了谢礼。” 说着,他弹指打出一道流光。 “在下在灵界之时,曾进入孽河游历,意外发现了一具上古朱雀的遗骸,想必道友会感兴趣。” “遗骸!” 朱雀轻呼,两眼放光,一把抓住。 自从朱雀苏醒,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失态,这也难怪,记得朱雀亲口说过,想要帮它恢复大乘修为,麒麟本源也没用了,除非找到一具天妖朱雀的尸体。 清源前辈能够投其所好,绝非偶然,恐怕他已经看破了朱雀的根脚。 流光包裹着一枚玉简,朱雀迫不及待查看起来,接着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盯着清源,“你没把它取走?” 清源一笑,“在下可不是盗墓贼,而且这具尸骸似乎有些古怪,想接近也并非易事。当时在下另有要事,记下位置便离开了,不知尸骸旁有无守护者。道友欲入孽河取之,当要谨慎行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雀得了这个线索,心满意足,终于不再捣乱了。 清源转目看向秦桑,神情微凝,道:“天君可否将你那具傀儡唤出来,容我一观。” 听到清源提出要看雷兽战卫,秦桑心中一紧,不知雷兽战卫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忙唤出雷兽战卫。 清源上下打量一眼,最后视线落在雷兽战卫的双目,四目相对。 令人惊讶的是,雷兽战卫目光微微闪烁,瞳孔之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果然有古怪! 秦桑心中惊异,在此之前,他从未发现雷兽战卫身上有这种变化。 这一刻,清源和雷兽战卫的视线仿佛勾连在一起,清源的双眼仿佛幽深的水潭,水潭深处又仿佛有漩涡一般,要将雷兽战卫的目光吸摄过去。 这时,雷兽战卫忽然气息大乱,全身雷霆暴动,就像一头焦躁不安的雷兽。 紧接着,秦桑看到雷兽战卫身外雷霆跳跃,汇聚起越来越多的黑色闪电,这些都是雷兽战卫炼化冥雷玉英等物得到的雷霆之力。 它们已被雷兽战卫炼化,成为它的力量,和它体内的雷霆之力融为一体,现在竟被清源前辈单独吸摄出来,正在和它身上的雷甲分离。 一道道闪电被逼出体外,像一张复杂的雷网笼罩雷兽战卫全身,又像是无数古怪的符文,没有完全剥离,和雷兽战卫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像断开的藕,仍有藕丝相连。 这些藕丝异常坚韧,雷兽战卫身体震动了几下,都无法将藕丝震断。 这时,秦桑听到清源前辈哼了一声。 紧接着,雷兽战卫瞳孔深处幽芒一闪,似乎有什么被吸了出来,雷丝纷纷断裂,所有闪电汇聚成一团黑色的雷霆,悬浮在雷兽战卫头顶。 “这是……” 秦桑看到这团雷霆,满脸震惊,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就见雷霆之中浮现出一道人影,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如果这是一个人,这团雷霆就是一枚孵化它的‘雷茧’! 这团雷霆仅有人头大小,里面人影也不过拳头那么大,长得白白嫩嫩,可当看到这个小人,秦桑的心神却不由自主剧烈跳动起来。 雷霆里面的变化接近尾声,小人静静躺在雷茧之中,正在沉睡。 “还不醒来!” 清源沉声喝道。 雷茧里的小人,眼皮微微颤动,接着用手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 它睡眼惺忪,打量着周围,惊讶道:“这是哪里?” 看到秦桑和清源,又道:“你们是谁?” 秦桑惊异地望着小人,他和雷兽战卫朝夕相处,竟不知道它体内还藏着另一个人。 小人看起来一脸天真,但它出现的方式说明它的来历绝不简单。 秦桑欲言又止,决定一言不发,听清源前辈怎么说。 清源凝视小人片刻,似乎看出来什么,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来阁下已经如愿以偿,成功完成复生大业。那处圣尊遗藏,应该也是阁下的布局吧。” 闻听此言,秦桑心头大震。 雷君! 当今之世,唯有雷君复生的消息沸沸扬扬,都知道他肯定为复生准备了后手,但谁也不知他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雷兽战卫究竟何时被动了手脚? 是本就存于雷兽战卫体内;还是在冥雷之渊,炼化冥雷之时,就被这个小人附身;又或者,通过后来在雷君秘藏得到的那个陶瓮完成的寄生? 那处圣尊遗藏的幕后黑手原来是雷君,如此一来,所有疑问都可以解释了。圣尊遗藏就是雷君抛出的最大的一个诱饵,将西绝剑城、魔界和天魔都卷进圣尊遗藏的争夺,他们的注意力便从雷君身上移走,从而为复生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不知是多少年前做的布局,直至今日启动,不仅雷君成功复生,还帮了清源前辈一次。 秦桑震惊于雷君的老谋深算,更多的则是后怕。 雷种是雷君复生的后手,应该不止这一枚,万幸雷君没有选择在雷兽战卫身上复活。 被清源道破身份,小人终于不再伪装,它脸上的天真逐渐褪去,婴儿般的面孔露出不寻常的老成。 小人目光一凝,审视着清源,语气淡漠:“阁下好眼力,就算当年的圣尊,也未必能够识破老朽精心祭炼的雷种。” 清源负手立在树下,面对小人的目光,傲然道:“吾修术不修法,阁下创造雷种,亦属神通道术之流。只要不脱离‘术’之范畴,便瞒不过在下的眼睛。” “修术不修法……” 小人喃喃复述,继而不由赞叹出声,“这世间果然豪杰辈出,竟有阁下这种异数。” 说着,他神色微动,“我以前好像见过阁下?” 清源道:“当初阁下率大军杀入灵界,在下还是一无名小卒,只敢仰慕雷君神威。或许阁下曾在茫茫人海中,从在下身上扫过一眼吧。” “或许吧……” 小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无名小卒蹚出前人未有之道,老朽却成了一具刚刚苏醒的冢中枯骨。”清源失笑,“阁下不必妄自菲薄,此次复生掀起好大风波,各方势力都被耍得团团转,试问大千内外,哪个冢中枯骨能够做到?” 小人不置可否,忽然语气一转,“阁下是第一个知道老朽复活之人。逼出我这枚雷种,不知作何打算,要将此事公之于众,引老朽的仇家上门么?” 清源轻轻摇头。 “我和阁下并无私怨。” 小人道:“虽无私怨,却有公仇。阁下搅乱魔界局势,对灵界有利。” 方才清源并未掩盖他的来历,灵界和魔界早有血仇,两界修士又有几个能够独善其身! 清源微微一笑,“在下认为,下次大劫,非止两界征伐,阁下以为然否?” 小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秦桑听得有些迷惑,记得洛仙翁曾就天地大劫有过一番论述,公认第六次大劫将会是界壁破碎,魔劫再起。 听清源前辈的语气,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阁下逼出老朽,究竟有何指教,不妨明言,”小人沉声道。 这时,小人瞳孔一缩。 只见清源伸出左手,掌心雷霆闪烁,虽是一种银色的闪电,竟结成一枚外形非常相似的雷茧。雷茧在清源手里不断重复散开、聚合的过程,每次聚合便会圆润一分。 “惊扰阁下,是因阁下所创雷种乃是在下毕生所见最精妙的道术之一,见猎心喜,望阁下不要见怪。此外,还请阁下从我这位小友的身边离开,”说话间,清源指了指一旁的秦桑。 小人转头望来,秦桑顿时心神紧绷,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呵呵……” 小人突然笑了起来。 秦桑只觉压力大减,暗暗松了口气,就听小人道:“老朽无意对小友不利,沉睡之前也算不出老夫洒出的雷种最终会落在哪里,想必是机缘巧合被小友撞上,好在并未连累小友。既然阁下开口,老朽岂有不退之理。” 第二千七百五十五章 大道恩赐 朱雀和榕树王联手,圈出一个‘斗兽场’。 接下来一番缠斗,双方起初还算势均力敌,可六欲天魔无心恋战,几次试图突围。但它的那些伎俩,在朱雀眼里根本无所遁形,每次都被朱雀和榕树王逼退,反倒被秦桑所伤。 秦桑知道他们在为自己创造机会,没有后顾之忧,全力以赴,趁机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直面合体后期强者,纵使是域外天魔,秦桑也绝不轻松。幸好他又有精进,伏魔真罡盾让魔头不敢轻易动用魔意,且他用血秽神光污秽了对方一件宝物,一点点积累起优势,否则秦桑恐怕支撑不起这么剧烈的消耗,这一阵激烈的斗法,可能就要感觉到吃力了。 此消彼长,终究是秦桑逐渐占据了上风。 当认清局势,六欲天魔只剩下绝望,魔主生死不知,魔国易主,自己却被人看戏似的围观,现在它不想打也得打。彻底绝望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愤怒,滔天怒火将它点燃,同时也要将秦桑点燃。 感知到汹涌的怒意,秦桑神色一沉,心知这魔头要拼命了。 困兽之斗,不可小觑! 此念闪过,秦桑就感觉到阴冷的魔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只见法域幻化的星海之中,顿时魔影重重,魔影的数量竟和星辰不相上下,几乎每一枚剑星旁都站着一道魔影。 星海瞬间变成魔窟。 ‘唰!’ 金光大作,伏魔真罡盾显现。 一股无形的波动和伏魔真罡碰撞,凭空闪现出一道魔影,这道魔影狰狞恐怖,不过接触到伏魔真罡之后,立刻便被吸摄进去。 伏魔真罡盾表面浮现出一道魔影,发出痛苦的嚎叫,旋即化作一缕魔气,被当场镇压。 秦桑心中一动,刚刚被伏魔真罡盾镇压的似乎只是一道分身,而且它和本尊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那头六欲天魔并未受到伤害。 下一刻,伏魔真罡盾又闪现到秦桑身后,逼出另一道魔影,并将之镇压。 紧接着,魔影接连出现,前赴后继向秦桑冲杀,都无法突破伏魔真罡盾,仍锲而不舍。 见此情景,秦桑明白了那魔头的意图,暗道魔头果然奸诈。 毕竟是合体后期的强者,吃过一次亏就不会轻易中招,对方不惜舍弃一个个分身,明显是想要逼出伏魔真罡盾的极限。 秦桑得到此宝的时间不长,他也摸不准伏魔真罡盾的极限在哪里。不过,一次次催动伏魔真罡镇魔,消耗的都是他的真元。 魔影分身发出阴森的尖啸,在星空之中回荡,转眼之间,六欲天魔不知分出了多少具魔影分身,全都葬身于伏魔真罡。 与此同时,散布在星海里的魔影也出现异变,它们纷纷张开大口,魔啸震天,从嘴里喷出血光,血光将一道道魔影连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血网。 血丝隆起,此时血树再现,血网成为血树的树根,那些魔影被血网吞没,变成树根上的树瘤,整座星空都变成了血树的领地。 这株血树和界外魔国的血树更像,这些魔头作为惑梵魔主部下,或多或少从惑梵魔主那里学到了一些本领。 ‘轰隆隆……’ 星海震动。 震动的源头不知在哪里,仿佛星空的每一处都在遭受着冲击。 秦桑目光一闪,此时他的法域和伏魔真罡盾同时受到袭击,看来这魔头想要让他顾此失彼。无论法域还是伏魔真罡,只要有一个被破,他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六欲天魔展现出合体后期强者应有的实力。 血根蠕动,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剑星接连破碎,巨响声不断,仿佛星海所在的这片虚空都要被血树硬生生绞碎。 秦桑默运法域之力,只见群星之间忽然浮现一片阴影,细看原来是一座仙山。 仙山屹立星空,宛如定海神针,山中仙云弥漫,云气笼罩星海,星空顿时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血树树根的表面生出无数根须,根须纤细犹如绒毛一般舞动着,随即根须陡然绷直,变成一根根血针,激射而出。 血针没有摧毁剑星,仿佛能够穿透虚空,伤害星海深处最根本的存在。 岱舆仙山灵光大放,仙云之中闪烁着霞光,血针接触到霞光,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射向岱舆仙山。 ‘噗!噗!噗!’ 顷刻之间,岱舆仙山满山血红,山体上密密麻麻扎满了血针,变成了刺猬。 ‘咚!’ 仙山轻轻一震,血针纷纷被震飞出去。 六欲天魔失算了,不仅没能撼动法域,岱舆仙山也毫发无损。 不料,秦桑忽又心生警兆。 这时伏魔真罡盾正在拦截一道魔影,正欲将之镇压,魔影却做出异常举动,胸口忽然开裂,一点黑芒从它体内激射出来。 这竟是一杆短矛,通体乌黑,锐不可当,是一柄绝世凶器! 短矛之中竟然没有丝毫魔气,伏魔真罡对它无效,一旦被它击中,即便伏魔真罡盾足够坚韧,也势必会影响到此宝威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唰!’ 五色光华陡现。 小五的身影若隐若现,小手虚引,五行神光向短矛刷落。 被五行神光刷中,黑芒立刻缩小一圈,然而短矛极为凶猛,小五也无法立刻将它困住。 ‘唰!唰!唰!’ 五行神光接连刷下,终究还是起到了效果,迟滞短矛,为秦桑争取了时间。 ‘轰!’ 日月法剑从天而降,正中短矛。 霎时间,滔天剑气和黑芒爆发,旋即余波之中一道黑芒倒射出去,正是那柄短矛。短矛本体异常坚硬,并未受损,秦桑正欲一鼓作气将其击溃,忽然警兆再起! 他面色微变,猛然看向远处的日月。 太阴星和太阳星既是九曜之二,也是秦桑选定的阵眼,是三垣四象九曜剑阵里最重要的剑星。 他位居中天帝座,日月在他身边升落轮回,此时却显得有些晦暗,并不比五行五曜明亮多少,皆因日月之光已经融入日月法剑。 这一刻,日轮月光下竟然照出两条阴影,犹如两条毒蛇,正在扑向日月。它们就像是传说中能够吞噬日月星辰的巨兽,要将日月吞入腹中。 那魔头已经看穿了剑阵的阵眼,以为只要毁掉阵眼,秦桑的三重法域就会不攻自破。 它们已经离日月近在咫尺,日月法剑却在和短矛纠缠。 ‘嗖!’ 剑光破空,后方黑芒紧随,两者气机勾连,短矛拼命纠缠日月法剑。 小五临危不乱,身影一晃,显化出本体,五行冕凌空飞到短矛上方,瞬间播撒数十道五行神光,犹如一条条匹练缠上短矛。 日月法剑终于摆脱纠缠,可惜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只见血蟒般的血根缠上日月,接着血根长出无数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日月表面,就像一道道血纹,要将日月撕裂。 当血光盖过日月的光芒,血根骤然绷紧! ‘轰!’ 日月巨震! 血纹渗入日月,日轮月影变形,几欲崩溃。倘若这两颗剑星真的是法域之力幻化出来,真有可能被血根绞碎,但这两处阵眼是有镇压之物的。 日月深处,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浮现,灵光闪烁,只见日月表面浮现奇异光晕,它们也好似变成了两枚棋子,将血根强行撑开! 另一边,日月法剑摆脱短矛,却没有回来化解危局,秦桑身影消失在一团灰雾之中,接着携日月法剑出现在血树前,日月法剑疾斩血树! 六欲天魔费尽心机,想要摧毁阵眼,他又何尝不是在将计就计。 血光剧烈闪烁,血树现在再想遁走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转瞬即至。 此时天地之间仿佛被这一道剑光夺去了所有颜色,星海中星光纷纷熄灭,仙山隐没、日月无踪,甚至连秦桑所在的天市垣也消失了。 秦桑倾尽全部力量,尽数汇成这一剑! ‘轰!’ 日月法剑正中血树,剑光出现在血树的根部,生生切入血树体内。 这一击有些孤注一掷,倘若不能斩杀对手,极有可能被对手趁机甩脱,不过秦桑不用担心这一点。 ‘轰隆!’ 血树倾倒,从根部断裂。 裂口处剑气森然,魔气滔天,里面传出魔头凄厉的咆哮。 先是伏魔真罡出其不意,重创魔头,接着秦桑又利用惑梵魔主陨落,逼迫魔头乱中出错,露出破绽,直至这一剑,终于奠定胜局! 一时间,断裂的血树化为冲天魔气,和之前不同的是,此时魔气涣散,魔威大挫。 秦桑心神微动,不出所料,那魔头果然没有陨落,还有余力逃窜,不过他没有追击,而是催动日月法剑驱散魔气,接着就见天边的神鸟挥动了一下翅膀,将魔头赶了回来。 “啊!” 魔头怒极,恐怕这是它有生以来最憋屈的时候。 万魔血池成为牢笼,也将成为它的葬身之地。 不给魔头喘息时间,秦桑御剑再攻。朱雀和榕树王毕竟没有直接出手,这应该能算他独自斩杀的第一位合体后期强者! 秦桑心中充满期待,一剑强似一剑,攻势大开大合,却又密不透风,逐渐将那魔头逼入绝境。 “小心!” 酣战之际,秦桑忽然听到朱雀的提醒。 秦桑猛然惊觉,身前金光大作,伏魔真罡盾闪现的同时,便有一道魔影疾扑而来。 这道魔影竟是魔头的本尊! ‘轰!’ 魔影速度不减,撞向伏魔真罡盾,顷刻间伏魔真罡大盛。 如今六欲天魔已是强弩之末,伏魔真罡大显神威,牢牢将魔影困锁,罡气化作烈火,炙烤魔影。 魔影扭曲,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接着发出无声的嘶吼,魔威迅速衰落,秦桑却从魔影身上感觉到一抹诡异气机。 突然,那魔头似乎放弃挣扎,宝盾表面魔影陡然安静下来,接着被伏魔真罡碾成一团魔气。 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接着秦桑听到一阵瘆人的阴笑,魔气中隐约有一抹血光,一闪而没。秦桑忽然感到一股阴寒袭来,紫府内的阳神陡然睁目,便见一道血色咒文凭空闪现,直扑面门。 ‘唰!’ 佛光大作。 血色咒文受阻,和佛光纠缠,好在血色咒文最后并未攻破佛光,最后缓缓消散。 秦桑心头寒意未消,血色咒文必是那魔头心有不甘,亡命施加的某种诅咒,伏魔真罡盾也无法阻止,一旦血咒入体,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外面金光散去,魔头陨落! 秦桑长舒一口气,就地盘坐调息。 此战成功诛魔,也让他认清自己和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他几乎耗尽了全力,那魔头再多坚持一段时间,局势可能就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如此辉煌的战果,还是值得欣喜的。 秦桑一边调息,一边回味着方才的战斗,冥冥之中,还有一种强烈的触动。 回想这次出山后的经历,经历连番激战,接连有合体期的魔头和修士死于他手,每一次大战都会让他对杀道有新的体会。 纵观灵魔两界、大千内外,此等境界的强者虽然不在少数,却也不能算多,也就是因为雷君和圣尊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引这么多强者出山,秦桑才能在短时间经历这么多场大战。 可惜局势紧迫,一直没有时间闭关参悟,不过量变终能引起质变,何况秦桑几乎都是越阶挑战,最后更是独战一位合体后期魔头! 仅仅这段经历,就是普通合体修士一生都望尘莫及的。 此时秦桑只是稍作尝试,只觉修行犹如水到渠成般顺遂,在大战中得到的领悟令他看清了之前看不清的虚妄,抓住了大道根本,在大道长河里如鱼得水,修为突飞猛进。 三千大道,或许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修行方式,而,总能在生死搏杀之中获得精进,应是杀道修士独有的,是大道赋予的‘恩赐’,至少对秦桑而言,比闭关苦修容易。 秦桑有种预感,自己离合体中期不远了。 不过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秦桑稍稍恢复,从入定中醒来,目光一转,见朱雀正趴在他的肩头打盹,万魔血池里的血光消失了,和血光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魔头。 第二千七百五十四章 染魔 ‘砰!’ ‘砰!’ ‘砰!’ 石棺降临,棺盖仍在不停震动,巨响声中隐约掺杂着诡异的嘶吼声,令人脊背发凉,石棺里似乎镇压着一位恐怖的存在。 无论震动多么剧烈,棺盖依旧稳稳盖在石棺上,严丝合缝。 就在石棺降临万魔血池的同时,石棺缝隙突然冒出火焰,这是一种无形的火焰,无色亦无质,却散发着一种神圣道韵,和魔气弥漫的惑梵魔国形成鲜明的对比。 榕树王对这种火焰很熟悉,这正是朱陵神火,清源曾在妖界用这种神火对付它,它对朱陵神火的威力记忆犹新。 看到朱陵神火之后,榕树王便消去了心中最后一丝担忧! ‘哗!’ 周围的血水被朱陵神火点燃,并且立刻波及整座万魔血池。 顷刻之间,万魔血池化为火海。 万魔血池里朱雀、榕树王和众魔头都被神火包围,只有榕树王一脸轻松,连神鸟的表情都有些紧张,诸魔更是心惊胆寒。 神鸟猛然收回双翼,火焰组成的双翼紧紧合抱,将全身包裹成一枚火卵。 众魔头也顾不得对付神鸟和榕树王,纷纷施展神通,试图逼退朱陵神火。 不过,它们很快就发现,这种火焰好像不会对它们造成伤害,当朱陵神火从它们身上掠过时,仿佛真正的无形之物,它们体内并无异样。 细查己身,也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就像是幻觉一般。 众魔头都充满疑惑,而朱陵神火全然不理会它们,点燃万魔血池后,继续沿着血根向外蔓延。 朱陵神火以惊人的速度将一条条血根点燃,无形的火焰瞬间吞噬无数血根,连惑梵魔国最偏远的角落也无法幸免,神火无边无际,遮天蔽日! 刹那之间,无数血根纠缠而成的惑梵魔主变成一个巨型火炬,滔天火浪直冲九霄云外,有种要将天外血树也焚烧殆尽的气势。 众魔头虽然没有被神火灼伤,却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仿佛末日将至,而一切祸端的源头就是那口石棺! “吼!” 群魔嘶吼,不去管神鸟和榕树王,疯狂扑向石棺,唯有将石棺击碎,才能化解它们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朱雀和榕树王自不会坐视它们攻击石棺,但见火卵开裂,神鸟闪电般射向石棺,比众魔头的速度更快。 火光一闪,神鸟便落在石棺上方,凌空独立,微微昂首,扫视诸魔,一脸不屑。 ‘轰!’ 一道南明离火组成的火环横扫八方,所过之处,血影纷纷显现。 与此同时,有气根悄无声息爬到石棺周围,长出一株新的榕树,榕树王挥舞着气根,搭建起一层又一层屏障。 他们将石棺挡在身后。 石棺仍在不断下沉,每下沉一分,众魔头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众魔头不顾一切发动猛攻,这场大战到了最惨烈的时候,强如朱雀和榕树王,面对这种疯狂的攻势也是满脸凝重,丝毫不敢怠慢。 战场上的气机混乱到了极点,有形的南明离火、无形的朱陵神火,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气根和魔意滔天的血影,种种力量已经混杂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此时石棺和醒木都不见踪影,唯有朱陵神火的火势节节攀升。 在万魔血池之外,火势更是变得极为恐怖,九天之上的血根也被吞噬,更惊人的是,神火竟‘沿着’这些血根,一直蔓延到了界外! …… 魔界之外。 无垠宇宙。 空旷的宇宙间,混沌气霭遍布,在一片未知的星云深处,长有一株血色妖树。 妖树体型巨大,是界内修士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这株妖树通体鲜红如血,它树根犹如虬龙,扎根于宇宙虚空,不知延伸到何方。树身表面的树皮高高隆起,像是由无数血管盘结而成,巨大的树冠犹如伞盖般张开,一具具干尸从枝头垂落,轻轻摆动。 血色妖树周围散发出神秘的光晕,在宇宙中撑起一方天地,树上长满树瘤,无数域外天魔栖息在这里。 和秦桑交战的那个魔头也幻化出一株血树,就像是这株血色妖树拙劣的模仿者,两者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 这株血色妖树便是惑梵魔主的界外魔国! 此时,血色妖树的树根突然冒出火焰,朱陵神火真的从界内魔国烧到了界外魔国! ‘哗!’ 界外魔国和界内魔国不同,不受大千世界的大道压制,惑梵魔主可以完全掌控。 不料,朱陵神火的火势竟不减反增,滔天烈焰瞬间将血色妖树庞大的根系吞噬,眨眼之间,妖树的半个树身便已经落入火海,魔国中的域外天魔无不惊慌失措。 陡然间,一股恐怖魔意从妖树体内散发出来,感受到这股魔意,群魔无不惊惧,瑟瑟发抖。 已经被敌人攻入魔国腹地,惑梵魔主似乎才刚刚苏醒,展开反击。 强大的魔意横压整座魔国,裹挟着血光扑向神火,朱陵神火顿时火势大减,却异常顽强,没有被这股魔意逼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异变再起,血色妖树的树冠竟也燃起一团朱陵神火,神火出现在树冠的最中心,竟是从血色妖树的内部冒出来的! ‘轰!’ 血色妖树疯狂摇颤起来,被撼动了根本。 滔天魔意之中忽然涌现出惊慌之意,枝头的干尸疯狂喷吐血光,试图压制树冠中的神火,但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血色妖树陷入内外交困的窘境,两股神火的火势愈发凶猛,内外夹击,一点点将血色妖树蚕食。 终于,两股神火交汇,血色妖树彻底被神火吞没。 此时此刻,无论界内界外,惑梵魔国都变成了火海。 ‘轰!’ 魔意顽强支撑了片刻,终究无力回天,节节败退,最后仿佛有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同时响彻界内界外。 血色妖树剧烈晃动,枝头的干尸纷纷脱落,周围血光逐渐暗淡,鲜红的树身也开始褪色,很快就能看到一片灰白在界内界外蔓延。 在这个过程中,血色妖树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那股魔意变得极为微弱。 树身丧失了光泽,这株妖树仿佛已经被神火烧成了灰烬。 …… 界内魔国。 江谢夫妇鏖战双魔,看到神火,便知秦桑背后那位魔尊出手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血根被神火吞噬,随后表面开始变色,推测应是那位魔尊占据了上风,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被当成弃子。 血树变得灰扑扑,死气弥漫,树根表面遍布裂口,没有丝毫光泽,正在灭亡。 这时,另一股强大的意志突然降临!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而是来自魔国之外的一位不速之客!这股意志毫无征兆,突然袭来,竟也是一位自在天魔! 这次大战虽然一直在惑梵魔国内部进行,但清源和惑梵魔主最后的争斗太过凶险,终究还是泄露了一丝气机,引来窥视。 若非圣尊遗藏引走了大部分目光,恐怕不只这一股意志。 就在那股意志即将降临之际,也是血色妖树濒临崩塌、惑梵魔国即将走向毁灭之际。魔国之中,忽又诞生出一缕神秘的道韵,将最后一缕魔意取而代之。 刹那间,妖树重获新生。 血光重现,新的血色妖树似乎比方才更加挺拔了,界内魔国更是恢复如常。 血根隐踪,大地山川重现,江谢夫妇、神殓、雷兽战卫乃至万魔血池里的战场,都被一团血光包围,将战场的气机和外界隔绝。 与此同时,那股窥视的意志降临,横扫界内魔国。 ‘哼!’ 虚空传出一声怒哼。 一股强大魔意凭空诞生,狠狠撞向那股窥探的意志。 魔意相撞,惊天动地,界内魔国顿时天崩地裂,末日降临。 那股意志一触即退,不欲恋战。 这位自在天魔本就是察觉到惑梵魔国有些异常,前来查探,发现是自己看错了,自然不想和惑梵魔主开战。不料惑梵魔主不依不饶,一直追击到自家的老巢,在界内魔国狠狠破坏了一通,方才罢休。 不过,这也彻底打消了它的疑虑。 惑梵魔国里的修士和魔头,只有朱雀和榕树王勉强察觉到刚刚发生的碰撞。 …… 江谢夫妇望着面前空荡荡的虚空,一脸惊疑,方才血光重现,将他们笼罩,他们还以为秦桑背后的魔尊落败了,惑梵魔主卷土重来,不料绝望之际,血水突然演化出一个漩涡,两头六欲天魔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吸走,不知所踪。他们不知,神殓和雷兽战卫也失去了自己的对手,此时此刻,所有魔头都被血水吸进万魔血池。 榕树王和朱雀的对手更多了,但他们却比方才还轻松。 万魔血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水漩涡,众魔头被吸进漩涡,不由自主在漩涡里旋转,拼命挣扎。 身为惑梵魔主座下魔,它们不仅无法从血光之中汲取惑梵魔国力量,反而受到了压制,实力大减。 榕树王和神鸟一左一右,站在血色漩涡边缘,见哪个魔头冒头,便补上一记,将对方打落下去,甚是轻松。 神鸟甚至看都不看它们一眼,仰起头,目中精芒闪烁,不知看向何方。 “魔染……染魔……” 朱雀喃喃自语,眼神惊异。 这一切不像是清源遭到魔染后的殊死一搏,因为从他们开始攻打惑梵魔国到现在,都太顺利了,几乎没有遇到波折。 再想到清源提前交给榕树王的醒木,就像是他安排好的一样。 不过,清源应该料不到圣尊遗藏会在这时候出世,除非在圣尊遗藏里动手脚的就是他。 难道清源是自愿被惑梵魔主魔染? 想到这里,朱雀都觉得难以置信,清源难道嫌自己活得太久了?秦桑也在利用域外天魔修行,但也不敢真的让天魔魔染自己,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惑梵魔主既然敢操纵清源争夺圣尊遗藏,说明在惑梵魔主眼里,魔染已经完成,清源分明是在死中求活! 可若非如此,又无法解释清源现在的表现,他分明已经将惑梵魔主取而代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错,惑梵魔国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这时朱雀想起来,秦桑曾经说起过清源,任何神通一看便能学会,在妖界更是接连施展神、鬼、五行等等来自不同传承的神通法术,所学极为驳杂,比散修还像散修。 在大乘修士之中,清源无疑是一个异类。 朱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以它的见识都觉得匪夷所思,“天魔的神通……他也能学会?” 难道,真的是清源主动将自己送到惑梵魔主面前,亲身体验天魔的魔染神通,最后反将惑梵魔主染化! 闪念间,一股波动打断了朱雀的思绪。 秦桑和那头六欲天魔仍在激战。 许是惑梵魔国的新主人有意为之,血光漩涡并未将那头六欲天魔吸走。 大战还在继续,秦桑刚刚从榕树王口中获知清源前辈已经回归,便摒弃所有杂念,专注于自己的战斗。 反观那头六欲天魔,此刻却是战意全无。 它骇然发现,和魔主之间联系突然断了,自己被魔主抛弃了! 那股一直凌驾在自己位阶之上的意志消失,换做平常时候,它可能会欣喜若狂,庆贺自己摆脱了束缚,现在陷入了无边的惊恐。 恐怕不是魔主抛弃了它,而是魔主出事了。失去魔主庇佑,即使它杀死面前的对手又能如何? 那头六欲天魔试图脱战,逃离这里,可秦桑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合适的对手,岂会善罢甘休。 不过,尽管秦桑实力不俗,想要斩杀一位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也绝非易事。一番激战下来,那头六欲天魔避战心切,不惜拼着受伤,强行脱战。 “击退虽易、斩魔却难,终究修为才是根本啊,”秦桑心中暗道,不由轻轻一叹。 不过,那头六欲天魔想逃出生天,还需要过朱雀和榕树王这一关。 “滚回去!” 朱雀被打断思绪,很是不耐,翻了个白眼,操纵神鸟猛挥了一下翅膀。 ‘哗!’ 一道火浪将那头六欲天魔逼回战场。 同时榕树王用树根将战场包围,形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彻底斩断它的退路。 第二千七百五十三章 破魔 榕树王忽然御使光树,合身撞向万魔血池。 这一撞势若万钧! 在撞击的同时,光树内部的醒木再度异变,醒木表面显现出清晰的木纹。 秦桑游历过两个大千世界,也算见多识广,竟也看不出这块醒木是用何种灵木雕琢而成。 这一刻,醒木仿佛活了过来,木纹开始扭曲,接着飞速转动,变成一个个漩涡,无情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这些漩涡仿佛能够从虚空之中汲取力量,醒木瞬间便积蓄起磅礴至极的力量,变得沉重至极,散发出无比深邃的光泽。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陡然相撞。 这一撞,便将前方密密麻麻的血根撞碎,硬生生在血树的根网中撕开一个裂口。 ‘哗!’ 粘稠的血水从裂口喷涌出来,里面好似有一口血泉。 恐怖的魔意随之爆发,只见血水之中有无数血影沉浮,它们被血水裹挟着,发出凄厉的尖叫,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将地狱里的恶鬼放归人间! 这便是万魔血池,惑梵魔主曾将无数天魔投入血池之中,现在则被榕树王借醒木之力,强行打开了一个缺口! 光树也在巨震,树影变得愈发透明模糊,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醒木还是光束。或许它们本就是一体,此时扎根于虚空之间,屹立在血水前方。 周围早已变成一片赤红世界,那株翠绿的光束异常显眼,它的树根不知延伸到何方,树干笔直而坚韧,树叶连成一片青色的光晕。 面对滔滔血水和惊天魔意,光树毫不退缩,反而散发出更为浓郁的青光,试图将血水强行压制回去,同时光树继续向前,毅然冲进万魔血池! ‘唰!’ 朱雀振翅而起,全身翎羽化作火焰,火势暴涨,一头神鸟浴火重生。 “唳!” 凤鸣清越,叫声中带有一丝兴奋。 神鸟张开双翼,身化流光,竟后发先至,越过光树率先投进万魔血池。 秦桑深吸一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早已祭出太阴灵剑,立刻御剑向前。 前方有榕树王和朱雀开路,血水魔潮都被它们拦了下来,秦桑轻而易举便突入万魔血池,映入眼帘的是炼狱般的景象。 这里分明是一片血海,不知吞噬多少魔头,密密麻麻的魔头挤在血水之中。 秦桑也不知道这些魔头还算不算是域外天魔,它们虽然没有消散,很可能早已丧失了自我,被血海同化,成为万魔血池的一部分。 魔头的哀嚎更像是万魔血池的怒吼。 ‘轰隆隆……’ 榕树王和朱雀带来的风暴席卷万魔血池。 一只神鸟在血海里自在遨游,漫天火雨洒落,犹如一颗颗陨石砸进血海,每道火光都会泯灭数万道血影。 榕树王则直接在血海扎根,光树开始疯长,树根疯狂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好似要将这座万魔血池据为己有。随着醒木频频颤动,一种奇特的道韵随着光树散发的青光蔓延开来。魔头的尖叫声大为减弱,血影被光树强行压制下去。 一时间,万魔血池变得拥挤不堪,被血水、青光和赤火这三股强大的力量填满,秦桑跟着冲进来,竟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秦桑的目光顺着光树的树根看过去,只见血海深处、根系尽头有些不同寻常,血水异常浓稠,似乎是万魔血池的海眼所在。 光树的根须狠狠刺向海眼,旋即便有血影自海眼之中暴起,霎时间魔啸震天,恐怖的魔意令人胆寒。 秦桑心中一动,这些血影想必都是惑梵魔主麾下大将,它们果然还停留在界内。 显然和那些浑浑噩噩的血影不同,它们没有被万魔血池同化,留在这里很可能是为了镇压什么。 万魔血池遭受攻击,魔头接连现世,魔威浩荡,试图将光树碾碎! 榕树王却毫无退缩之意,树根表面流动着和醒木类似的光泽,势头不减反增,径直扑向魔头。 ‘哗!’ 神鸟目露精芒,身如闪电,分破血水,无尽烈焰横压而至。 眨眼之间,那里的气机变得混乱无比,榕树王和朱雀迎战群魔,乱象迭起,秦桑一时间也看不清局势。 六欲天魔纷纷现身,还不知惑梵魔主会做出什么反应,秦桑有自知之明,他没有直面惑梵魔主的能力,只能帮助对付这些魔头,替榕树王和朱雀分担压力。 秦桑正欲御剑杀进战场,朱雀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个给你了!” 话音未落,从战场里射出一道流火,直奔秦桑而来。 流火瞬间冲到秦桑面前,‘轰’的一声爆散开来,被魔光撕碎,一道血影一闪而逝。 “合体后期!” 秦桑神色微凝。 经剑冢一行,秦桑的实力大有长进,但受修为所限,对付一个魔头尚可,再多便要左支右绌。 朱雀还算体谅他,只甩过来一个魔头,秦桑当即变换剑诀,直取血影! 朱雀和榕树王在这里为他开辟了一个小战场,秦桑索性不去管其他,心无旁骛对付这个魔头。血影刚刚撕碎火笼,便又遭遇袭击,登时暴怒。 ‘哗!’ 血影倏忽不见,虚空中滚滚魔气,排山倒海,反将剑光吞没。 此魔的魔气和别处的魔气不同,魔气之中带有丝丝血气,和外界血树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时候,他察觉到血影并未施展六欲魔宫,不知是它没有魔君境的眷属,还是来不及召唤,这显然是朱雀为他精挑细选的对手,倘若它联合魔君境眷属构筑六欲魔宫,秦桑定要非常小心。 秦桑的表现极为激进,面对魔气狂潮,不退反进,竟然人剑合一,合身冲阵! 这正合血影之意,何况秦桑区区合体初期,血影即便心存戒备,也不会认为秦桑能对它造成什么麻烦。 刹那之间,秦桑顿觉一股强大魔意袭来,魔气之中变幻出种种诡异幻境,带来有形或无形的冲击。 他神情不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胸前忽然间迸发金光,金光化作一面玄金盾甲。 伏魔真罡盾! 宝盾挡在秦桑身前,直面冲击,感受到魔意之后,威能应激而发。 甚至不需要秦桑刻意催动,伏魔真罡便自动锁定魔意,两股力量瞬间勾连在一起,并以惊人的速度继续追索魔意的源头。 血影察觉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只闻一声怒吼,伏魔真罡盾表面金芒闪烁,一个狰狞的魔脸显现,被伏魔真罡束缚。 想必血影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不被它放在眼里的修士,竟能拿出一件克制天魔的至宝。 魔脸就像是一团血光,扭曲不定,被困在伏魔真罡之中,好似落入了长满利刃的牢笼,正在遭受凌迟。 ‘砰!砰!砰!’ 魔脸疯狂冲击伏魔真罡。 秦桑暗赞一声好宝贝,不知等自己完全参透此宝,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不过仅凭这伏魔真罡,便足以跻身至宝行列,尤其在天魔肆虐的魔界,更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 借助伏魔真罡,秦桑轻而易举锁定天魔真形所在,相当于天魔最大的依仗在他面前是无效的。 有上次的经验,秦桑知道血影是能够挣脱伏魔真罡的,他果断出手,剑意锁定魔气中的一片区域。 剑星冉冉升起,从四方星域到中天帝座,星光璀璨,封锁这团魔气。 此时秦桑施展出的剑阵,和之前有所不同。 自从在剑河明悟何为一剑生万法,秦桑在来时路上便一直在琢磨,取得一些成效。 细观那五行五曜,就能发现区别。 当初秦桑通过参悟剑气领悟剑道,见识有些偏颇,导致五行五曜和剑阵之间有一丝不协调,如今则不然,五星和剑阵之间浑然一体,五行有别,但本质如一,这才是属于秦桑自己的剑道! 秦桑明悟剑道,不仅剑阵的威力今非昔比,三重法域也随之精进。 如果说阴阳大道、黑白棋子是三重法域的根基,那么三垣四象九曜剑阵便搭起了三重法域的骨架,骨架变得更加完善和稳固,秦桑御使三重法域自然更为轻松,威力也会水涨船高! 此刻,星光璀璨、天火蔽空,两枚血色大星时隐时现,秦桑毫无保留,施展三重法域。 日升月落,一阴一阳。 阴阳流转,永恒不息。 最终漫天星火归于日月,化作日月法剑,巍巍剑光,凌空斩向东方青龙星域。 血影自知无处可躲,索性不再隐藏,在星空之中现出真形。 出乎意料,这魔头的本体竟也是一株血树,层层树根盘绕,树皮的纹路和惑梵魔国的血根几乎一般无二,只不过要细得多。 不过,这株血树暴露出了树身,它的树干笔直,顶端分出几根枝杈,枝条上没有树叶,竟然悬挂着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早已变成干尸,皮肤褶皱就像树皮,分不清究竟是真正的尸体还是血树所化。 ‘哗!’ 干尸疯狂摆动,它们嘴里喷出一股股血水,结成一片血云。 ‘唰!’ 日月法剑生生斩入血云,立刻便在血云之中留下一道无法合拢的剑痕。 忽然间,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接着不断有干尸的断肢碎块飞出来。 血云深处,血树的树冠几乎被日月法剑削平,干尸都被剑气粉碎,惨不忍睹。 日月法剑正欲再斩。 伏魔真罡盾表面的金光突然破碎,魔脸终于挣脱伏魔真罡。 同时那株光秃秃的血树也枯萎了,原来它树根不知何时爬上了周围的剑星,这里的星光都被一望无际的血根覆盖,成为星海里最昏暗的地方。 这株血树枯萎,别处的树根便开始发芽,长出新的血树。 看了眼伏魔真罡盾,秦桑神情不变,他早有预料,现在伏魔真罡盾还只能出其不意,而且确实收到了奇效,方才一剑已将魔头重创! 接下来,血影势必极为谨慎,不会轻易中招,能否诛魔,要看秦桑自己的实力了。 不过,伏魔真罡已帮他锁定天魔真形,而且他有伏魔真罡盾护体,令血影投鼠忌器,此消彼长,秦桑此时无疑占据了上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居于帝座,俯视血树。 血树重新长出了树冠,干尸纷纷抬起头,用极为怨毒的眼神看过来。 秦桑丝毫不为所动,他已将血影当成了一块磨刀石,若能击败甚至斩杀此魔,对他意义重大。 心念闪过,御剑再斩! …… 就在秦桑心无旁骛,迎战血影之时,万魔血池已经翻天覆地。 一个差点儿迈入大乘,一个是天妖重修,他们联手,纵观灵魔两界,在大乘之下几乎找不到敌手。 就算遇到真正的大乘修士,他们秉持清源的醒木,也有一战之力! 那些血影刚刚现身便被压制,神鸟和榕树王一鼓作气,杀退血影,同时光树的树根冲破最后一道封锁,深深刺入万魔血池的海眼。 ‘唰!唰!唰!’ 树根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那些六欲天魔试图阻止,但它们的意图总会被神鸟洞察,竭尽全力也只拦下了不到一半树根。 就在这时,树干之中,醒木忽然闪烁了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树根进入海眼。 这一刻,万魔血池轰然巨震,险些崩溃,一股无形的道韵蔓延出来。 诸魔齐齐望向海眼,莫名感受到了惊惧的情绪。 ‘轰!’ 一声巨震,仿佛来自虚空,又仿佛是在它们心神深处。 惊惧的情绪达到巅峰,所有魔头都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不由自主看向头顶。 光树上幻化出榕树王的面孔,苍老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神鸟撇了撇嘴,也扬起脖颈。 那里血根累累堆叠,形成一座根塔,此刻血根纷纷绷断。 ‘砰!砰!砰!’ 虚空破灭,那些血根仿佛是被虚空裂缝撕裂的,断裂后的根须立刻被虚空风暴吞没。 紧接着,他们透过虚空裂缝看到,混乱的虚空风暴浮现出一抹苍白的光芒,起初离他们很远,此时正在飞速向这里移动。虚空风暴竟然无法靠近,苍白光芒所过之处,风暴纷纷退避。 苍白光芒越来越近了。 终于,他们看清楚了,苍白光芒之中赫然是一口石棺! 第二千七百五十二章 血根 自成树界的榕树王就足够令人震撼了,但和这株血树相比,却又相形见绌。 这些血根不是插在地面,而是直接扎根在天地道则之中,又像是这方天地的血脉! 甚至,它们仿佛真的拥有脉搏,正在不断跳动。 榕树王带着他们向着血根根网最深处潜行,根须在血根之间快速蔓延。 不多时,秦桑就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魔意,这股魔意并非来自一个魔头,而是仿佛有无数魔意混杂在一起,魔意的源头应该就是万魔血池。 魔意愈发强烈,他们终于进入惑梵魔国最深处,离万魔血池越来越近了。 疯长的根须暂且安静下来,秦桑、朱雀和榕树王用神念交流,不过秦桑只有听的份,榕树王则在征求朱雀的意见,经过之前的合作,榕树王已经认识到了朱雀的不凡。 “本朱雀早就说过了,”朱雀大大咧咧道,“决定这场胜负的不是你我,什么计策都是白费脑筋,我们只需要猛攻万魔血池就够了,能不能干掉惑梵魔主,要看你家先生的能耐。” 这番话,朱雀确实已经说过了。 离开剑冢时,秦桑将真相告诉朱雀,本以为朱雀会反对,打算请朱雀在外面接应,万一本尊出现意外,也能护自己法相周全。却没想到它非常爽快,答应一同前来攻打惑梵魔国。 朱雀对秦桑保留‘火种’的决定嗤之以鼻,告诉他不必白费功夫,他们这一次将直面自在天魔,而之前进入剑冢是担心被大能斗法的余波波及,两者截然不同。 一旦他们落败,都将成为自在天魔的玩物,即使法相逃得再远,都难逃此劫。 秦桑问它为何愿意冒险,毕竟清源前辈和朱雀并没有多少交集,在妖界时,清源前辈入界前朱雀就已经陷入沉睡。 朱雀的回答理直气壮。 “那什么清源敢插手妖界之争,在龙岛凤阁和新妖庭眼皮底下护住江山图,最后还能决定妖界的归属,远比你们想象的厉害。这等人物绝不可能轻易被魔染,惑梵魔主也并非雄才大略的雄主,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么好玩的事儿,本朱雀岂能错过!” 这确实像朱雀能说出来的话,秦桑和榕树王看来是九死一生的冒险,朱雀却把此行当成了玩闹。 无论如何,朱雀的眼力是他们无法比拟的,这番话坚定了秦桑的信心。 榕树王不再迟疑,根须轻轻摆动,向万魔血池逼近。 前面的血根愈发密集,忽然根须又停了下来,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他们心知,应是触碰到了万魔血池周围的魔禁,这些魔禁乃是灭那由等魔头,遵从惑梵魔主的意志建造,同时也是万魔血池力量的延伸,想要悄无声息潜入进去,毁掉万魔血池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料,这些魔禁远比预想地敏锐,秦桑他们本想先悄悄参悟魔禁,再一鼓作气突入万魔血池。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剧烈震动,血光冲天。 “不好!”秦桑心中一惊。 朱雀却满脸兴奋,连声喝道:“快动手!”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暴露,再也没有躲藏和退缩的余地,秦桑听到一声怒吼,感受到了榕树王的意志,这股意志强大无比,沿着它的根须在惑梵魔国扩散。 在他们潜入的同时,榕树王的根须一直在疯长,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惑梵魔国,这股意志瞬间笼罩除万魔血池之外的每个角落! 无论天上地下,到处都有根须凭空显现出来,这些根须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看似纤细柔软,却又坚韧异常。 它们有的深入地底,有的漂浮在九霄云外,随处可见,俨然将这方天地霸占。 这些根须散发着青色的光芒,蕴含浓郁生机,此刻不再隐藏,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立刻便在惑梵魔国引发惊天异变。 ‘轰!’ 顷刻之间,天地剧变。 榕树王的根须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丝养分都吞吸殆尽,而天地的反击也开始了。 妖异的血光爆发,伴随着血光一起出现的,还有无数血根,它们不再是隐藏在天地大道之间,而是真真切切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血根虬结蜿蜒,有的大如虬龙,有的比榕树王的根须还要纤细,它们才是这方天地的主人,榕树王只是入侵者。 如果此时有人在惑梵魔国外面,就能够看到一株血树屹立在这里。 这株血树巨大无比,却只能够看到它庞大的根系,无数血根盘绕,层层叠叠、累累而上,直至九天,根本望不见它的树身在何处。 仿若一株界外妖树,将树根插进界内,树身仍在界外,享受着界内供养的养分。 当这株血树出现,才知惑梵魔国的真容。 但见惑梵魔国内部,无数血蟒赤龙将地面掀翻,山川被撕扯粉碎,形成深不见底的血洞,大地都被挖空了。无可计量的土石被血根翻出来,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乱石土壤向外飙射。 细观才知,所有土石都变成了血树的一部分,原来它们早已不复存在,被血树同化,之前看到的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假象,但这些在低阶修士眼中又不是假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并非所有事物都被同化,在血光之中,还有无法忽视的青光。 惑梵魔国之外,更是有另一株灵树和血树一起现世。 ‘轰隆隆……’ 土石翻卷,龙蛇般的巨根从地下涌出来,长出嫩芽、抽枝生叶,在血树外形成一片丛林。 丛林生机勃勃,和血树形成鲜明的对比,丛林和魔国里的根须相连,将源源不断的生机灌输进去。 霎时间,根须纷纷膨胀,长成巨大的树根,强行将那些血根撑开,拼命和血根抢夺空间。 此时此刻,青色和血色的树根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仿佛两株妖树在相互绞杀,他们争夺的不是阳光和养分,而是更深层、更致命的东西! 妖树之间的大战开始了,双方的树根不再追求缠绕,纷纷从主根分化出无数尖锐如矛的次生树根,然后不断分化,不顾一切刺向对方的根皮,全面绞杀对方。 这是残酷的战争,双方的战场覆盖整座魔国,从九幽一直到九霄,争夺每一寸‘土地’,雷鸣般的巨响声不绝于耳,不断有树根管束被生生挤扁、断裂,然后再度复生。 在密密麻麻的根网之间,江谢夫妇被从树茧里放了出来,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禁满脸震撼。 与此同时,他们注意到那些血根的根须上挂着一枚枚圆形血球,似乎是它的果实。 感知到这些血树果实里散发出的魔意,两人立刻明白,里面原来都是天魔。他们附近就悬挂着最大的两枚果实,里面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两头六欲天魔! 这些魔头就像是血树上的寄生虫,它们的巢穴其实都开辟在树根上。 ‘砰!’ 其中一枚巨型果实突然爆炸,一股魔影冲了出来。 魔国异变,终于将这位正在沉眠的魔头惊醒。 江谢夫妇立刻出手,他们早就将自己的影子唤了出来,两人的影子转过身,正对魔头,头顶升起一轮大日,脚下的阴影极速向前蔓延。 这头六欲天魔刚刚苏醒,便落入影牢之中, 只见影牢犹如一片沼泽,魔影剧烈挣扎,沼泽里仿佛有无数恶鬼,伸出手臂,抓着魔影下沉。 一时之间,魔影也难以摆脱影牢。 这次伏击起到了奇效,但江谢夫妇不敢松懈,因为另一枚巨型果实也裂开了,强大的魔意横扫而出。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祭出克制天魔的宝物,将那股魔意逼退。 他们心意相通,默契十足,同时大战两头六欲天魔一时间竟也没有落入下风。 那两头六欲天魔被江谢夫妇压制,顿时愤怒至极。要知道这里可是惑梵魔国,在魔主脚下,只要它们愿意,便可以从魔国道则之中借取力量。 不料,当它们试图借惑梵魔国之力压制敌人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而魔主也没有及时回应它们。 再看周围那些正在和血根彼此绞杀的青色树根,原来这些树根才是关键,可它们摆脱不了江谢夫妇,一切都是徒劳。 与此同时,神殓和雷兽战卫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自从被秦桑收服,神殓第一次获得自由,非常兴奋,可惜身上禁制还在,不敢逃走,只能听从秦桑的命令。好在秦桑许诺过,只要它肯出力,事了之后,之前秦桑分到的本源魔气都可以送给它。 另一边,雷兽战卫没有主人指挥,全凭本能,也缠住了一头六欲天魔。 他们不求诛魔,只需要牵制这些魔头,为榕树王分担压力。 就在外面大战之际,秦桑和朱雀也在万魔血池前现身,他们身边还有一株榕树。 榕树高度不如两丈,树身由青光组成,这株光树是一切生机的源头,也是榕树的本体。 秦桑感应到榕树体内喷薄而出的生机,心知榕树王此时已经孤注一掷,为了营救清源前辈,它竟不惜将无数年来积蓄的所有生机透支! 正因如此,榕树王才能爆发出绝强力量,勉强和血树抗衡,没有被惑梵魔国的力量绞碎。 不过,这应该不仅仅是榕树王自己的力量,它毕竟还不是大乘妖树。 秦桑看向树干,树干内部包裹着一块乌木,正是清源前辈的醒木。醒木表面刻有一株光树烙印,这株榕树更像是烙印显化,而榕树王显然已经和醒木融为一体。 …… 剑冢。 秦桑他们离开之后,这里的乱象没有丝毫平复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西绝剑城遇到了大麻烦。 圣尊遗藏正带着圣尊传人不断向剑冢深处滑落,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西绝剑城的剑修用尽办法都无法阻止。 被圣尊遗藏吸引,赶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强者越来越多,有天魔也有魔界修士。 偏偏西绝剑城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们来自灵界,即使尽心尽力抵御魔潮,也始终不被魔界主流认可,只有西绝剑城后方的一些势力,受魔潮所迫,不得已亲近西绝剑城。 至于天魔,更不会听从剑修们的劝说。 这些大能毫无顾忌,在剑冢开战!支离破碎的虚空本就让剑冢开始和魔域交融,乱象引发剑冢内部的剑气暴动,而大能交战的余波给剑冢带来更加难以想象的破坏。 内忧外患齐至,愈演愈烈,西绝剑城的威胁起不到任何作用,如今大能已将战场转移到了剑冢内部,大能们一边斗法,一边追逐圣尊遗藏。 趁此机会,进入剑冢的域外天魔和魔界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大能战场中,一片混沌乱象,只有大能威压,不见大能真身。 肉眼望去,只能看到重重气浪形成光潮,任何事物都无法在这种冲击下存于世间。这已经不仅仅是神通的交锋,而是大道的碰撞,即使周围有大地山川,也早已变成齑粉。 在狂潮之间,清源乘坐石棺,被一浪接着一浪狂潮推着前行。 石棺周围,灵光交替闪现,抵挡着敌人的攻击,同时映出清源的面容。 秦桑熟悉的清源前辈是一位周游大千、温和待人的说书先生,此时他却眼神冰冷,俨然成为了惑梵魔主的傀儡。 这时,清源霍然转身,双目变成血瞳,散发出恐怖怒意。 惑梵魔主已经感受到界内魔国正在遭受攻击。 陡然间,清源瞳孔之中,忽有一抹诡异的幽芒闪过,脸上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变成惊怒。 他的双眼绝大部分都被血光占据,那一缕幽芒何其微不足道,犹如风中残烛,仿佛血光稍稍发力,就能轻易将幽芒吞噬,不料幽芒顽强至极,任由血光爆发,都无法驱散幽芒。 在幽芒和血光纠缠的同时,清源的神情扭曲了一下,气息剧烈震荡,接着他忽然向前跨出一步,跃入石棺之中。 ‘砰!’ 棺盖自行飞了起来,盖上石棺。 苍白光芒掠过棺盖,严丝合缝,将石棺彻底封锁。 ‘砰!砰!砰!’ 石棺猛烈震动。 第二千七百五十一章 万魔血池 朱雀张嘴吐出一团火,能够看到火焰里包裹着一道人影,人影正在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被身上的火索死死困住。 观寂府君的结局已经注定。 秦桑将火焰摄入小洞天,暂且镇压起来,以后再慢慢审问,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剑冢,回归魔域,发现外面的乱象比进入剑冢前更严重了。 虚空破碎,魔影重重,无数魔头在虚空裂缝之间来回穿梭,将这里变成了阴森可怖的魔巢。 秦桑马不停蹄,赶去和法相会合。 天魔大军正源源不断赶来,江谢夫妇护持着法相远离漩涡中心,直至双方会合,见秦桑安然无恙,江谢夫妇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眼下大乱已成定局,只不过谁说不准这场风波最终会波及多广,说不定会成为下一场战争的引子,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尽快离开魔域,观望时局变化,得知秦桑要反其道而行之,打算继续向魔域深处进发,江谢夫妇有心反对,可惜身不由己。 秦桑和榕树王很快规划了一条路线,准备先行北上,再拐去惑梵魔国。 直接赶赴惑梵魔国,需要经过深渊,那里现在已经成为魔尊的战场。北上虽然会迎面碰上天魔大军,但天魔的目光都被圣尊遗藏吸引过去,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轻易暴露。 这一次,秦桑将江谢夫妇也带上了,此番攻打惑梵魔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一路北上,只见魔气铺天盖地,天魔大军呼啸而过,天魔源源不断,浩浩荡荡奔赴战场,不乏有六欲天魔的气息混杂其中。 西极苍山到禅海一线的天魔几乎倾巢出动,由此可见,这场大战绝不会轻易结束。 …… “前面就是惑梵魔国?” 在惑梵魔国附近的一处荒野之中,秦桑站在地势最高的山顶,向着远处眺望。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到惑梵魔国,途中也算有惊无险,并未惊动天魔。 出乎意料的是,惑梵魔国平静异常,秦桑隔空眺望,看到惑梵魔国内部不断有魔影闪过,但都安分守己,和外面的天魔大军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就像突然从闹市闯入寂静之地,处处透着不寻常。 这本应让他们心生警惕,而事实上仅凭他们几个,进攻惑梵魔国本就是极为疯狂的举动,秦桑敢于冒险,完全是出于对清源前辈的信任。 秦桑看向左臂上的气根,气根包裹的树茧正在像心脏一般跳动,途中榕树王一直在全力攻破灭那由体内的魔禁。 忽然,气根脱离秦桑的手臂,落向地面,接着就地扎根,只见气根轻轻摇动,长成一株榕树。 树茧被树冠托起,接着青光一闪,忽然十几条气根同时刺入树茧之中。 秦桑他们隐约听到一声银瓶破裂的声音,就见榕树和树茧都仿佛凝固一般。过不多时,气根缠住树茧,缓缓向下沉下去,树干表面显现出榕树王的面孔。 “如何?”秦桑迫不及待追问。 “使君且看……” 榕树王将一团绿芒打向秦桑,里面封存着从灭那由体内搜刮出的记忆。 秦桑手指接触到绿芒,便有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之中闪现,告诉他真相。 良久,秦桑长舒一口气,终于知晓来龙去脉。 榕树王曾经打探到,清源前辈和那位九幽大乘曾在惑梵魔国附近大战,并且惊动了惑梵魔主,但真相远没有那么简单。 根据灭那由的记忆,当年确实有大能斗法,经过惑梵魔国,直杀得昏天暗地,不过他们并未进入惑梵魔国,而是一直杀进魔域深处。 大战发生时,惑梵魔主便降下意志,随后又将界外魔国的天魔遣送界内,其中包括惑梵魔主最倚重的几头六欲天魔。 据灭那由对界外魔国的了解,惑梵魔主麾下大将几乎都被派进界内。 这些魔头奉命追击而去,应该在魔域深处又发生了一场大战,不过后面的事情连灭那由也不清楚,因为它负责留在界内魔国建造万魔血池。 源源不断的天魔被惑梵魔主驱赶到界内,送入万魔血池,万魔血池建成之后,便有一道血虹从天而降,投入池中。 灭那由不明所以,求告魔主,魔主却只是命它继续调查雷君复生的线索。 虽不知内情,灭那由也能猜出一二,惑梵魔主很可能成为最大的赢家,甚至渔翁得利,擒获了其中一位大能,建造万魔血池便是要将对方投入池中,消磨意志,最终将其染化! 魔主染化一位魔尊境大能是件好事,毕竟灭那由本就没有背叛惑梵魔主的胆量,而魔主一旦拥有魔尊级数的眷属,便能壮大惑梵魔国的实力,带领它们在界内开疆拓土。 可灭那由心情却有些阴郁,因为它只建了一座万魔血池,功劳远不及那几位。那些家伙一直觊觎它在界内魔国的位置,一旦帮助魔主完成染化,势必趁势邀功,继续鼓噪,将它取而代之。 想要盖过它们的功劳,灭那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帮助魔主染化十大天尊之一的雷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因如此,在得知雷君洞天出世的消息后,灭那由便将界内里的六欲天魔唤醒,晓以利害,将它们说服,几乎倾巢出动。不过灭那由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次行动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连它自己都栽了进来。 “万魔血池……” 秦桑和榕树王对视一眼。 被灭那由带走的六欲天魔,几乎都陷在剑冢里面,如今界内魔国只有几头还在沉眠的六欲天魔镇守,远比往日空虚。 不过,万魔血池就在惑梵魔国之中,而他们的目的不仅要让榕树王扎根进惑梵魔国,最好能够将万魔血池摧毁! 清源前辈会牵制惑梵魔主,他们只需要应对惑梵魔主麾下的六欲天魔,不过灭那由提及那几个对头都是合体后期级数的魔头,它们很可能没有回归界外魔界,还在万魔血池之中。 进攻惑梵魔国,便要小心这些魔头,而自己一方的人数明显处于劣势,能够挡住惑梵魔国的反扑么? 秦桑转念一想,清源前辈应该还不知道榕树王遇到了自己和朱雀,也就是说,在清源前辈眼里,榕树王一己之力足以,现在多了这么多帮手,应该把握更大才对。 思绪闪过,秦桑将自己的担忧告诉榕树王,不料榕树王对清源前辈的信心比他更足。 “先生让老朽这么做,定有其道理。待我等攻破万魔血池,自会明了!”榕树王断然道。 秦桑无奈,许是榕树王一直追随清源前辈左右,了解清源前辈神通和品行,几乎是盲从,对清源前辈的判断和决定毫无异议。 “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秦桑深吸一口气,这应该是他进入魔界后最大的一次冒险,公然讨伐一座魔国,想想就疯狂。 得知秦桑他们的意图,江谢夫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大骂秦桑和他背后的魔尊都是疯子。倘若他们知晓真相,恐怕宁愿受禁制折磨,也绝不会答应前去送死。 攻打万魔血池,肯定需要朱雀、榕树王和秦桑联手,江谢夫妇则负责阻拦其他六欲天魔,并且秦桑将雷兽战卫和神殓也派了出来。 这些魔头尚在沉睡之中,忽然被惊醒,应该能打它们一个出其不意,江谢夫妇只需拖住它们即可。 商定之后,众人便围在榕树周围,只见榕树开枝散叶,一条条气根垂落地面,扎根进地底。 树身浮现莹莹青光,散发出浓郁的生机,树根无声无息在地下蔓延,看起来地表只是一株不足两丈高的榕树,其实地底的根系已经结成大网,足以支撑起一片森林。 根系大网还在继续扩张,它们沿着惑梵魔国的边缘,向着两侧生长,穿透大地岩层,生长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两边的根系在惑梵魔国的另一边完成合拢。 无声无息间,这张根系大网已经将惑梵魔国彻底包围!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从根系大网中探出无数条根须,犹如正在捕猎灵蛇,小心翼翼试探着,试图潜入惑梵魔国内部。 魔国内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则,虽然在秦桑他们眼里,惑梵魔国里面同样一片荒芜,和外界没什么区别,但有着本质的不同。 对于惑梵魔国而言,榕树王是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和魔国中运行的道则格格不入,一旦暴露,立刻便会破坏魔国内部的平衡。 换做平常时候,界内修士不敢大张旗鼓潜入惑梵魔国,一来界内界外本就隔着一层,二来正是有清源前辈牵制,他们才敢这么做。 秦桑等人的神识也随着根系一起扩散出去,此时不由屏住气息,心神紧绷。 ‘咻!’ 岩石无声无息裂开,纤细的根须从石缝里生长出来,立刻爬上岩石表面。 这块岩石对面是一条暗河,暗河早已干涸,两侧都是绝壁,而两面石壁却处在不同的世界。 树根很快爬满整面石壁,毛茸茸的根须一点点向前探索,即将越过暗河之时,所有根须突然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知过去多久,根须的顶端忽然染上了一抹血色。片刻之后,血色再度褪去,仿佛丧失了精气一般,又变得苍白异常。 在这个过程中,根须的气息不断变化,榕树王似乎正在调整自己,以适应惑梵魔国的道则。 这时,朱雀打了个哈欠,不屑道:“老木头,你笨死了!” 秦桑和江谢夫妇都不由看向它,在他们眼里,榕树王堪称神乎其技,在朱雀口中却成了笨蛋。 榕树王也不恼,诚恳求教:“老朽愚笨,还请道友赐教。” 朱雀历来好为人师,顿时来了兴致,蹦到树冠上,打出一缕妖火,便顺着榕树王的根系蔓延开去,最终融入那些根须之中。 随着妖火融入,榕树王树身微微一震,瓮声道:“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指点!” 说罢,根须顶端的颜色终于稳定,表面散发出淡淡的玄黄光晕,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爬上暗河对面的石壁。 榕树王又停顿了一会儿,见没有引起异变,便继续向前。渗透正在地底悄无声息进行着,惑梵魔国里的天魔众对此浑然不觉。 见一切顺利,众人纷纷将神识收回。如此悄无声息潜入惑梵魔国,只有榕树王和朱雀能够做到,秦桑他们还需要榕树王相助。 ‘嗖!嗖!嗖!’ 地面弹起几条气根,射向众人,立刻便将他们裹成树茧。不过树茧不会伤害他们,而是会隔绝他们的气息。 ‘唰!’ 气根带着树茧进入地底。 紧接着,山顶那株榕树也缓缓消失。 进入地底之后,树茧被气根分开,众人开始分头行动,江谢夫妇、神殓和雷兽战卫直奔那些六欲天魔的洞府。 秦桑和朱雀则被根须包裹着,继续在地底潜行。 灭那由将万魔血池建在惑梵魔国最中心的位置,血池周围魔禁重重。 此时秦桑的五感被树茧隔绝,浑不知外界情况,只觉自己被拖着不断前行。 “能不能看到外面?”秦桑扭头看向肩头的朱雀。 这家伙根本不需要榕树王帮忙,纯粹是偷懒。 朱雀抬爪在树茧表面点了一下,熟悉的火镜显现,不仅树茧周围,连地表的景象都纤毫毕现。只见一座座山川在镜中掠过,四一切如常。 这时,朱雀意味深长道:“这里可没有那么简单,你且看!” 话音未落,镜中景象陡然大变,突然浮现出无数诡异的线条,这些线条赤红入血,粗细不一,从九天之上到九幽地底,它们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肉眼望去,这些血色线条和榕树王的根系一样密集,就像是无数鲜红的树根,仿佛有一株血树扎根于此,彻底将这方天地占据,只不过只能看到根网,而不知血树的树身藏在何处。 它们便是惑梵魔主的道则具现,这才是惑梵魔国的真正面目! 榕树王就是在这株血树的根网之间艰难寻找着缝隙,看起来惊险无比,竟然没有触动血根分毫! 第二千七百五十章 血佛 ‘轰隆隆!’ 小千世界碎片忽然震动起来,四面八方都响起大地山川破碎的声音。 ‘咔嚓!’ ‘咔嚓!’ …… 四方大地陡然隆起,地面被撕裂,沟壑在大地之上蔓延开来,沉闷的地震声连绵不断,从大地深处传播出来。 从沟壑里面伸出如龙似蟒的根须,地下仿佛变成了蛇巢,根须挤碎岩层、吞没矿脉、占领暗河,地底世界早已被它们占领,组成庞大的根系网络。 现在这些根须又开始征服地面,根须翻卷着、滚动着,竭尽所能向外延伸,巨大的沟壑立刻被根须堵塞,但新的根须又将周围的地面撕裂,从地底挤压而出。 根须的顶端不断分裂、延展,一条根须在刹那间便能分化成千万条,分支再分支,在地面上肆意疯长,直至形成一片疏密有致、绝无浪费的树网,占领着每一寸土地、岩层。 就在根须征服大地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意志沿着这些根须一起,在这方世界里传导。 与此同时,隆起的地面变成了山峰,山势陡峭无比,直插云霄。 ‘轰’的一声,山体陡然破裂,化作无数乱石飙飞出去,山体是被撑爆的,代表着浓郁生机的绿光喷发出来,里面赫然是一株株榕树。 这些榕树都在疯长,树根深深扎根在大地深处,与下方的根须相连。 在这方世界的边缘,四方正位,长出来四株最巨大的榕树。 这四株榕树顶天立地、上及九霄,仿若四根天柱,撑开天地,同时封绝四维!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低沉、恢弘如大地叹息的震动,通过根系传遍整个世界。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在这座小千世界碎片中爆发开来。 那四株巨树抽枝、展叶,绿叶在疯长,如同繁花一般,叶片层层翻开,转瞬之间便形成数百丈厚的‘华盖’,新的枝叶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向上分蘖、增厚;较厚处则横向扩张,填满天穹的每一寸缝隙。 ‘唰唰唰!’ 一条条气根甩向大地,地面的根须网络也开始抽出嫩芽,此时若有人从上方俯瞰,就能看到那四株巨树的树冠已经连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绿环,将天地包围。 绿环内部,绿色的海浪向着最中央起伏、奔涌,疯狂吞噬、挤压那本就不富裕的空间。 当最后的天光消失,世界便将陷入了一片永恒的、生机盎然的绿色黄昏! 一霎时,绿色的阴影便从天际蔓延过来,观寂府君所在的位置,成为这方小千世界碎片唯一的‘天窗’,而现在这个天窗正在关闭! 观寂府君面色大变。 看似天窗尚未封闭,实则内外已被隔绝,难怪他联系不上忘川府君。 ‘砰!’ 观寂府君眼中闪过狠辣之色,忽然将怀中的紫裙妖女一把推开。 紧接着两名妖女齐齐发出惊呼,只觉被一股巨力裹住,狠狠甩飞。 紫裙妖女和红裙妖女尚且懵懵懂懂,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由自主飞了出去,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她们毫无反抗之力,更令她们难以置信的是,出手的竟然是一直对她们极为宠溺的观寂府君。 “不要!” 两女花容失色,发出的呼声却扭曲尖锐,听不出丝毫之前的娇媚。 同时扭曲变形的还有她们的肉身,两女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五官挤在一起,瞬间变成两个肥胖过度的肉球。 ‘砰!’ 终于,两女的肉身被撑爆,呼声成为痛苦的哀嚎,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 血肉断骨在肉球内部翻涌着,恐怖的一幕令人作呕。她们的神魂也被困在里面,被血肉一遍遍碾碎,发出恶鬼般的嚎叫,永世不得超生。 紧接着,血肉表面浮现出无数诡异血纹,一条条手臂从血肉中长了出来,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唰!’ 就在血肉怪物诞生的同时,虚空中锐芒乍现,一道剑芒破空而来。 血肉怪物恰好挡在剑芒前方,不闪不避,主动挥舞着手臂向剑芒扑去。 “剑修!” 观寂府君瞳孔猛然一缩。 剑冢毫无疑问是剑修的地盘,剑修竟来袭杀自己,难道西绝剑城想将所有闯入者斩尽杀绝? 可这株封绝天地的妖树又是谁? 闪念间,剑芒已经刺入血肉怪物体内,血肉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叫,从中已然听不出两女的声音。 血肉怪物全身颤抖,身上血纹绽放出耀眼血光,但身上的剑痕却在飞快扩张,血纹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有些支离破碎。 而在此时,无数气根向观寂府君飞射而去,犹如成千上万条龙蟒,张牙舞爪,试图将他吞入腹中。 好在观寂府君足够果断,舍弃两名姬妾,否则现在便要面临腹背受敌的下场。 他神色一沉,嘴里吐出一个音节,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线血光闪现,接着一只血蟾从裂缝里跳了出来。 ‘咕呱!’ 血蟾张嘴吐出一枚血珠,胸前起伏,瞬间吞吐三次,战场陡然变得昏暗无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咕呱!咕呱!” 每吞吐一次,血蟾口中的血珠便会缩小一圈。 那些散发着浓郁绿芒的气根也都暗淡下来,好似被一层灰纱遮盖,变得有些僵硬。 ‘砰!砰!砰!’ 陡然间,气根绷直,改变目标,扑向血蟾,立刻便将血蟾淹没。 蟾鸣声戛然而止,只能从缝隙里隐约看到一抹血光。 利用血蟾争取到的时间,观寂府君的身影拔地而起,试图在‘天窗’合拢之前冲出天外。 不料,呼啸之声从头顶传来,只见一道赤火穿过‘天窗’,如流星般砸向大地。 “还有!” 观寂府君首当其冲,顿时目眦欲裂。 短短时间接连出现三位强敌,只有那名剑修实力稍弱,妖树和这道赤火竟都是仅次于魔尊的顶尖强者。 惊怒之际,观寂府君头顶灵光冲霄,浮现出一顶宝冠,宝冠看起来灰扑扑的,略显粗糙,就像是用一道粗糙的绳圈,将三块灰石雕成的石牌串联起来。 石牌表面用利刃刻出锐利的线条,组成不知名的符文,灵光化为一团灰云。 赤火天坠,不偏不倚砸向灰云。 ‘轰!’ 火焰瞬间将宝冠吞没。 更雪上加霜的是,伴随着一声极为微弱的蟾鸣,血珠破碎,血蟾化为一团血液,气根将血液分食,好似得了养分,以更狂暴的姿态向他冲来。 另一边,爆炸声响起,血肉怪物爆体而亡,剑光洞穿血肉碎片,锋芒毕露! 转眼之间,观寂府君便被三面合围。 天上流火化为一尊神鸟,神鸟垂目,俯视观寂府君,忽然对准宝冠,狠狠啄了一下。 恰在此时,一抹充满污秽气息的血光不知从何处射来,和鸟喙一起命中宝冠。 ‘砰’的一声,宝冠上绳圈赫然被啄出一个缺口,顿时光泽暗淡。 接着神鸟伸出爪子,用力一抓,绳圈彻底断裂,三片石牌被甩飞出去。 ‘噗!’ 神鸟得势不饶人,利爪直接抓向观寂府君的头颅。 这几乎是必死之局,先是榕树王封绝天地四维,防止观寂府君向怒魔君求救,接着他们同时出手,连破观寂府君的神通宝物,将他逼入绝境。 危急时刻,观寂府君被激起凶性,仰天怒吼,身上法袍猎猎作响。 ‘呲啦!’ 法袍破碎,碎片化作重重烟岚。 接着忽有一股血潮从烟岚深处涌了出来,将烟岚染成了血色,犹如血红的晚霞。 这股血潮的气息和观寂府君一般无二,分明就是他的精血所化,而此时烟岚内部已经看不到观寂府君,他和这片烟岚融为一体。 ‘嗖!’ 震飞的石牌被收回,没入血色烟岚之中,为其平添几分厚重。可惜此宝受到重创,否则威能势必更强。 烟岚浮动间,石牌若隐若现,而三块石牌之间,还有其他宝光闪烁。血色烟岚显得妖异无比,它不仅仅是观寂府君的法域所化,还融合了种种神通异宝,变化莫测。 ‘噗!’ ‘噗!’ 榕树王的气根,神鸟的利爪,几乎同时刺入烟岚之中,立刻激起滔天血浪。 率先进入血色烟岚的气根仿佛被抽离了精气,纷纷枯萎,但紧接着就有更多气根接踵而至,吞之不尽、斩之不绝。 上方神鸟挥动鸟爪,在血色烟岚里搅动漩涡,将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肉眼已经看不清血色烟岚内部的景象,唯有气机迭变,双方神通交锋,灵光不断闪烁,导致血色烟岚周边涣散,观寂府君明显已经落入下风。 观寂府君实力虽强,至多和阴山府君实力相当,朱雀能将阴山府君玩弄在股掌之中,何况还有榕树王和秦桑相助。若非他们要分心提防怒魔君,观寂府君只会更加不堪。 此时秦桑亦御剑突入血色烟岚,目光寒芒闪过,从纷杂的气机之中捕捉到目标,忽然涌起一团灰雾,将剑光吞没。 剑光突兀消失,下一刻便无视血色烟岚之中的重重阻隔,轻易突入血色烟岚内部。 在这种局势下,天璃的空无之域神通总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剑芒所指,赫然是一尊卧佛! 秦桑心中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尊佛像,此佛静卧于须弥莲花宝座,面如满月,眼睑微垂,右手枕于头部,左手自然合于身侧,正如佛经之中记载的那般。 不过,这尊佛像却是身披血色佛衣,它拥有佛之安详和智慧,可又被鲜血染红,同时兼具妖异和佛性,竟是一尊血佛! 难道这厮还是一位佛修? 魔界佛修非常罕见,竟让他遇到一位。 不过,对方也可能只是修习过某种佛法。就算他是佛修,定也是一个妖僧,否则怎么会观想出一尊血佛。 原来那血佛并非真正的佛像,望之只是一道略显虚幻的佛影。不过秦桑有种预感,一旦让对方将佛影变成一尊真正的佛像,定会非常棘手。 似没有料到秦桑能够这么快便突破血色烟岚,血佛露出惊讶的表情,倒有几分观寂府君的神韵,接着惊讶消失,变成忿怒相,正欲睁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咻!’ 日月法剑激射而出。 有无边星海、浩瀚星空,随这道剑光一起,正中血佛胸膛。 ‘轰!’ 伴随着一声怒吼,佛像炸开,被剑星撕碎,唯余佛头飞舞而起。 佛头张开大口,还欲挣扎,忽然一只利爪从天而降,一把将佛头抓在手中。 ‘啪!’ 利爪硬生生将佛头捏爆! 血色烟岚陡然溃散开来,那些气根缠绕着数件异宝,但见异宝颤动,而气根上青光勃发,将那些宝物强行镇压。 神鸟怪叫一声,突然俯下身,张嘴狂吸,一口将血色烟岚吞吸一空。 腹部高高鼓起,里面传出一阵闷响,似乎还有怒吼声,只见火光流转,神鸟的腹部一点点收缩回去,里面的响声越来越弱。 秦桑在神鸟脚下现出身形,骈指虚点,星光聚合,太阴灵剑没入袖中,仰头看向神鸟。 在他的身边,一条嫩绿气根脱离树网,缠上他的手臂。 这时神鸟打了个饱嗝,身体迅速缩小,变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雀,跳到秦桑肩头。 秦桑毫不迟疑,一步跨出,脚踏虚空,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树界边缘,离开这座小千世界,接着头也不回,脚下连踏,瞬间不知所踪。 在他离开之后,树界里的榕树纷纷褪去绿色,从盛夏进入深秋,生机逐渐消散,绿叶变成黄叶。 ‘哗!’ 枯叶飘飞,簌簌而落。 灰白在大地上蔓延。 榕树彻底枯萎,原本生机勃勃的丛林变成死地,死去的树界和大地融为一体。 俄而有风吹过,黄叶、枯树、死根纷纷变成灰白粉末,同时被吹起的还有石粉,原来大地早已被树界碾碎,粉末漫天飞舞,变成灰色的浓烟,弥漫在这座小千世界的每个角落,同时大战的痕迹也被彻底抹去。 秦桑他们离开之后,不知过去多久,忽有两道遁光显现,从不同的方向往这里疾驰而来。 它们先后抵达,化作两道身影,望着已经毁灭的小千世界碎片,惊疑不定。 第二千七百四十九章 一剑生万法 榕树王赶回来的时候,秦桑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当中。 当他的心神飘荡到剑河的源头,‘看’到了一个人。 此人一袭青衫,身形缥缈,看不真切。 秦桑分不清此人是真是幻,但他的目光很快被这人手中的细剑吸引过去。 这一眼便无法自拔。 此人手里握着一柄细剑,剑身微颤,斩出一道看似轻飘飘的剑光! 他仿佛看到,这一道剑光分化千万,千万道剑气却又各不相同。 这些剑气有青有赤、有黑有白,有的大如山岳、有的细弱微尘,有的如煌煌大日、有的似荧荧烛火…… 这些剑气汇成剑河,滔滔不绝,正是秦桑再熟悉不过的剑气长河!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不同的剑意、剑道,它们泾渭分明,直指大道根本,难以想象竟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一剑,便仿佛道尽了世间三千大道! 秦桑曾经想过,剑气长河里的剑气数量太多、太杂,很可能是出自一位大能剑修之手,此时亲眼目睹,依旧被这一幕震动。 “一剑……生万法……” 在灵界巽州,秦桑曾和断虹岛的叶楼成有过一番论剑,叶楼成称他修的剑道在一个‘断’字,或曰‘破’。 此后秦桑便一直琢磨他的话。 几乎每个和剑修打过交道的修士,都能领教到何谓一剑破万法,而这也是剑修自傲之处。 一剑在手,不假外物,万般诸法皆可破之。 而叶楼成那番话应该有更深的含义——唯我唯剑,剑心通透,但有束缚,挥剑斩之! 通俗来讲,便是天地束缚我,我便斩开它。 无论是断虹岛的叶楼成,还是天越上人为他展现的剑道,以及不久前遇到的齐云生,都是这样的剑修。而且秦桑相信,当年出身剑阁的剑修,大都如此。 这位青衫剑客,为他展示出了另一种剑道。 对应一剑破万法,有人提出一剑生万法,但更重要的是青衫剑客展现的剑道。 之前秦桑在剑河之中参悟所得的种种剑道,只当是剑气的主人是依托世间五行、阴阳等外道悟剑,从而获得顿悟,如此领悟出庚金剑气、寒冰剑气,诸如此类。 事实并非如此。 青衫剑客非是假托外道,他和叶楼成等人有共同之处,便是同样一剑在手、不假外物,不过他的剑道和叶楼成的剑道又截然不同。 他的剑道可以演化三千大道,不求破、而求变,一言以蔽之——天地束缚我,我便变易之。 他的剑可以变化万千,五行、阴阳皆真实不虚,却非来自天地自然之道,其发端于剑,本质亦是剑。 对于从剑河领悟的剑道,秦桑之前的认识其实有些偏颇,所谓的五行剑道、阴阳法剑、青龙剑气,其实都只有一种剑道! 叶楼成曾言秦桑的剑道主‘生’,和青衫剑客的剑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秦桑远不及青衫剑客,他的目标只是创造剑星,以演周天星辰剑阵,而青衫剑客挥手便是千万道剑气,可谓是将这种剑道修至了极处。 倘若秦桑专注剑道,早该明悟,自己不必执着于去领悟庚金剑气、青龙剑气,它们本质无别,只要专注于自己的剑道,便可创造自己想要的剑星,衍化出自己希望的剑意。四方星域、九曜大星,乃至三垣之位,诸般剑星,剑道始终如一,才能最终创出浑然一体的周天星辰剑阵! 此念闪过,三垣四象九曜剑阵自然而然便在心中演化,四象二十八宿、九曜悬照、中天帝座,那些泾渭分明的星光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星光混化,变成一片混沌星云,继而星光乍分,剑星再现,如此不断往复循环…… 这一眼,不知能让秦桑少走多少弯路。 不知过去多久。 秦桑被榕树王的到来惊醒,他猛然回神,发现哪里有什么青衫剑客,自己自始至终都待在原地,没有离开半步。 天璃不知何时从丹田出来,立在他的肩头,正在为他护法,眼神充满关切。 刚刚看到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秦使君?”榕树王察觉到秦桑状态不对劲,出声相询。 “榕老回来了……” 秦桑的声音有些沙哑,旋即好似如梦方醒一般,连声问道,“前辈他?” 榕树王的语气难掩惊喜,神意传念,“先生有命……” 这次他没有对秦桑隐瞒,将醒木上显化的字迹都告诉他。 秦桑听罢,心头一震,“惑梵魔国!” 惑梵魔主果然是幕后黑手! 不过,榕树王也未曾见到清源前辈,醒木上面显示的字迹,竟是让榕树王扎根进惑梵魔国。 谁也不知道清源前辈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秦桑推测他或许已遭魔染,但还保留一丝本我,感应到榕树王和醒木,才能瞒着惑梵魔主发出讯息。 这些字迹应该不是惑梵魔主的阴谋,倘若惑梵魔主对一切洞若观火,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控制清源前辈出手将榕树王擒捉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榕树王在惑梵魔国扎根,对清源前辈能有什么帮助。 既然清源前辈本我未失,说明仍有抗争之力,只是时机未到,而惑梵魔国是惑梵魔主在界内的根基。 自在天魔在界内种下魔国,却因天地排斥,对界内魔国的掌控力不如界外魔国,攻打惑梵魔国便能动摇惑梵魔主在界内的根基,与此同时,惑梵魔主控制清源前辈前来抢夺圣尊遗藏,会被那些魔尊大能牵制住精力。 恰好惑梵魔主麾下魔君都被引了出来,魔国空虚…… 转念间,秦桑似乎洞悉了清源前辈的意图。 他们正好手里掌握着惑梵魔主麾下大将灭那由,可以从它嘴里问出惑梵魔国的底细,谋定而后动!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 秦桑话音未落,忽然噤声。 只见周遭剑气陡然凝固,紧接着所有剑气都倒射而回。 顷刻之间,剑河倒流! 秦桑不由想到那位青衫剑客,之所以自己能够‘看’到他,许是剑河异变之际,自己恰逢其会,在剑河气机变动之下,自己的心神才会被牵引到剑河源头,看到那位青衫剑客。 ‘嗖!嗖!嗖!’ 万千剑气逆流,这一刻,秦桑和榕树王都有种大变将起的预感。 秦桑不知那位青衫剑客究竟是真人还是幻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剑河出世,必会令战局变得更加复杂。对他们而言,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说话间,秦桑和榕树王毫不迟疑,再次在剑河之中逆势而行,不过方向和之前截然相反。 去时比来时更顺利,一番疾驰过后,他们抵达剑河的尽头,和最后一道剑气擦身而过,秦桑转身回望,看到如玉带般的剑气长河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接下来,他们继续赶路,心中却还有一桩心事。 朱雀一直音讯全无,不知它有没有摆脱怒魔君,化险为夷。 秦桑不可能将朱雀丢在这里,朱雀体内有第一剑侍替他种下的烙印,之前担心惹怒朱雀,秦桑从未动用过,现在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不断尝试触动烙印,想要通过这种办法呼唤朱雀。 朱雀始终杳无音讯,秦桑的心思越发沉重。 榕树王也将气根探出去,帮着寻找。可剑冢里的气机太复杂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以后再敢触动那贱人的印记,本朱雀定要你好看!” 秦桑大喜过望,转身看到朱雀站在一面断壁上,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 显然秦桑触动烙印,勾起了它不愉快的回忆。 “道友被大乘追击,安然无恙,老朽佩服!”榕树王插言,满脸钦佩。 秦桑打量朱雀,果然气息完足、毫发无损。 “一来那家伙有强敌牵制,二来他只感应到一缕因果牵扯,不知本朱雀的真正身份,并未全力追击,否则本朱雀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朱雀难得谦虚一次,一跃跳到秦桑肩头,似笑非笑道,“那厮没能捉住本朱雀,反倒暴露了他属下的行踪,你不是想要知道老相好的下落么?” 秦桑眼神一亮,他一直无法确定,怒魔君追杀的究竟是不是师姐,若能擒获他的下属,想必能问一部分真相。 “榕老?”秦桑扭头看向榕树王。 营救清源前辈最为紧要,但也不差这一时。 朱雀既然已经锁定对方的下落,以他们三个的实力,只要速战速决,不会耗费太长时间的。 唯一的顾虑是,怒魔君就在剑冢外面,还是要冒一些风险的,必须请榕树王出手相助。 “老朽义不容辞!” 榕树王很是爽快,他们当即便定下计策。 ‘唰!’ 朱雀振翅而起,化作一缕赤火,先行一步,秦桑和榕树王随后跟上。 剑冢里的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圣尊遗藏对魔界修士和天魔都有着巨大的诱惑,西绝剑城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应对那些魔尊的冲击,至于魔君以及修为更低微的修士,西绝剑城便顾不上了。 魔尊正面冲击西绝剑城防线的同时,暗中派出属下进来探查,而剑冢早已千疮百孔,如今已经不知有多少修士和魔头潜入剑冢。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处小千世界碎片中,三道身影正徐徐飞行。 这三人乃是一男二女,两女皆是妖冶绝色,顾盼之间,媚态横生,一个身穿红裙、一个身穿紫裙,好似一对儿并蒂莲。 男子的外表有些阴柔,眉宇之间始终带着一抹妖异。 “府君……” 男子左边的紫裙妖女忽然开口,声音娇媚至极,“孤鸿大人传讯,问府君有何发现。” 男子伸手将紫裙妖女揽入怀中,紫裙妖女娇呼一声,身段柔软无骨,便紧紧贴附上去。 男子露出邪笑,轻轻拨动妙处,紫裙少女顿时面色潮红,娇笑不依。他取过紫裙妖女手中金符,正欲查看,右边的红裙妖女也手托另一枚金符,靠了过来。 “府君,是忘川大人。” “哦?忘川那厮终于到了么,”男子淡淡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先是弹指,在手中金符上轻弹了一下以作回应,然后接过红裙妖女手里的金符,感应片刻,冷笑一声。 “忘川也是一无所获,真不知阴山那厮当年究竟干了什么,能让主上命我们抛下正事,全都散入魔域,空耗时光。” 两女噤若寒蝉,不敢与他一同议论怒魔君。 男子便是怒魔君座下另一员大将,号观寂府君,两女皆是他的姬妾。此番被怒魔君派遣进入剑冢,忽得急召,本欲追索朱雀,可惜丢失了目标。 他们仍不死心,还在附近搜寻对方的踪迹。 紫裙妖女在他怀里仰起头,大着胆子说道,“府君,主上命我们追击的那个人,会不会和阴山大人的失踪有关?” 闻听此言,观寂府君神色微动。 方才主上并未告知他们追击的究竟是什么人,不过主上脾性如此,身为下属不敢多问,只能听从命令。 阴山府君本是去星沙海追杀青魔君的余孽,却在星沙海失踪,根据最后传来的消息,阴山府君最后一次现身是在星沙海冥雷之渊外,此后竟和存在了无数年的冥雷之渊一起消失了。 冥雷之渊疑似雷君残留世间的力量所化,恰在此时,雷君复生的消息甚嚣尘上,雷君洞府和秘藏接连出世,引得魔界震动。 现在谁也说不清,这个消息的发端究竟出自哪里。据他所知,海神殿曾经派遣使者前往怒魔宫,此后怒魔君便将他们都派了出来,命他们全力寻找阴山府君。 至于怒魔君的意图,究竟是为了拿回阴山府君手中青魔君余孽的线索,还是阴山府君和雷君有什么联系,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权且当作后者,因此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雷君秘藏,阴山府君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如果现在追击的这个人和阴山府君有关…… 思索了一会儿,观寂府君又弹动了一下金符,一抹金色光晕闪过,准备联络忘川府君。 “嗯?” 不料等了片刻,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观寂府君心头一跳,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千七百四十八章 醒木 不知朱雀施展的是什么神通,随着火苗散去,便彻底失去了它的踪迹。 与此同时,那道意志陡然远离,显然是被朱雀引走了。 良久,秦桑和榕树王从藏身处现身,朱雀早已不知去向。 秦桑非常担忧朱雀的安危,但无能为力,只愿朱雀能够摆脱怒魔君。 惊魂甫定,他们加速赶路,接下来榕树王需要专心应对大能的意志,万一遇到其他麻烦,只能交给秦桑应付。飞驰之时,秦桑发现前方的景象越来越复杂,小千世界更加支离破碎,剑气也愈发密集了。 不知又飞出多远,秦桑远远望见前方雾气弥漫,雾气是银色的,给人的感觉异常沉重。最诡异的是,周围的小千世界碎片,一旦靠近银雾,里面的事物便会无声无息消失,仿佛被银雾吞噬一般。 “这是什么剑气!” 秦桑心神都紧绷起来。 消失的事物并非被吞噬,而是彻底湮灭,秦桑的灵觉也无法探知银雾,在他的感知里,那里只有一个空洞,里面分明什么都不存在。 这团剑气的威力,恐怕不比之前那柄紫剑逊色。 幸好银雾的范围不算太广,秦桑微微一顿,辨清方向,小心翼翼在两侧绕行。 经过银雾周围时,秦桑生怕银雾突然爆发,不知是剑冢动荡还是大能意志扫荡的刺激,银雾有些飘荡不定,随时都有扩散的可能。 绕过银雾后,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急忙远离此地,却不料遇到银雾还只是开始。 随着他们继续前行,前方有更多非同寻常的强大剑气在等着他们。这些剑气有大有小,有的如同惊虹,倏忽飞过、转瞬即逝;有的则像那团银雾,固守在某处,成为拦路虎。 这么多强大剑气,侧面证实了,他们确实正在进入剑冢最深处。因为这些剑气的存在,秦桑丝毫不敢松懈,其中每一道都能将他们逼入绝境。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处,不久前秦桑他们便亲眼目睹,一股剑气受到大能意志的刺激,突然间破空而去,那道大能意志陡然收回,并传出惊怒之意。 这些剑气虽是死物,但威力不容置疑,外面的大能吃了教训,应该不敢太过肆无忌惮。这段时间,扫荡剑冢的大能意志明显变少了,秦桑他们总算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 “剑河?” 又是一阵疾驰过后,秦桑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无数剑气汇成长河,从大地上空掠过,种种剑气形成一条七彩斑斓的剑河。 还是那条剑河么? 秦桑不得而知,毕竟之前他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看剑河流动的方向,好像就是从剑冢深处流出来的,剑河里的剑气能够更好地帮他们掩盖行迹。 ‘唰!’ 秦桑身影一闪,也化作一道剑光,混入剑气之中,在剑河里逆流而上。 途中也遇到了一些特殊剑气,不过情势急迫,秦桑没有尝试参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和自己擦肩而过。 在剑河里飞驰,秦桑看到了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有小千世界碎片,还有未知的断壁残垣、宫阙废墟,还有很多秦桑都无法理解的存在,有的是一束光、一片尘埃甚至几条丝线,它们悬浮在剑河周围,彰显着剑冢的神秘。 剑河受到它们的挤压,不如之前那条宽广,但从未断流,仿佛这些剑气能够自行寻找剑冢的缝隙。 越往前行,那些无法理解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常见,倘若没有剑河,势必步履维艰。 飞驰途中,秦桑和榕树王一直在通过心念交流。 大能斗法的余波不断从前方传来,令剑冢动荡不休,通过这些余波判断,他们离战场越来越近了,可他们对局势一无所知。 不知有多少大能被卷进来,也不知如何才能接近战场,找到清源前辈。 最终,他们来到一片紫青霞光附近,剑河之外,霞光连绵、一望无际,榕树王突然叫住秦桑。 “你要独自前去?” 听到榕树王的话,秦桑面露诧异之色。 “恕老朽之前对使君有所隐瞒,”榕树王沉声说出一件秘辛,“当年分别之际,先生将说书用的醒木留给老朽,言说若再次重逢,先生却不来相认,便让老朽带着醒木去见先生。” 说话间,气根翻涌,翻出一块醒木,其色乌黑,秦桑看得眼熟,当年清源前辈在凡间说书,用的便是这一块醒木。 “竟有此事,难道前辈当时便有所预感?”秦桑讶然。 榕树王不置可否,“此乃老朽之责,无论是生是死,老朽责无旁贷。此番秦使君和朱雀道友将老朽护送到此,老朽感激不尽,但前路未卜,已经连累朱雀道友落入险境,不敢再让使君继续行险。倘若老朽有去无回,还望使君不要放弃希望……” 说着,它将树茧送出,镇压在里面的灭那由变得安分许多,“老朽已封绝这魔头身上的魔主烙印,可惜情势紧迫,来不及破开他体内魔禁,细细拷问。” 秦桑表情凝重,接过树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倘若榕树王一去不回,意味着清源前辈已遭厄难,且希望渺茫。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通过灭那由打探出惑梵魔主的秘密,或可查出清源前辈的下落。 榕树王坚决阻止秦桑同往,万一遇到意外,便要全军覆没。 秦桑也不想就这么回去,准备留在这里,接应榕树王,看起来那些大能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这里。 榕树王劝不动秦桑,只得和他约定了一个时间,若超时不归,秦桑必须离开。 秦桑应下,接着气根脱离他的手臂,化作一株缥缈树影,隐没进紫青云霞之中,唯余一片绿叶飘落秦桑手心。 榕树王将神通化作绿叶,可以使用三次,帮助秦桑隐藏气息。 秦桑立身剑河边缘,望着榕树王远去,又想到下落不明的朱雀,心中不由一叹。 终究是实力不够,秦桑总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树茧。 树茧巴掌大,榕树王留下了层层封禁。 自从被活捉,灭那由便用一种特殊魔禁封印自身,按照榕树王的说法,这种魔禁和惑梵魔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想要打破它的‘龟壳’,又不被惑梵魔主察觉,难度极高。 连榕树王都要大费周章,秦桑更不要想了,他收起树茧,视线扫过剑河。 此时他无所事事,只能趁机多参悟几道剑气。 不过…… “剑河上游会有什么呢?”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秦桑神色微动,向着剑河源头望去。上一次,他在剑河下游得到了太阴神剑碎片,没有机会去上游查探。 在如此激烈的动荡之下,剑河仍恒流不息。 他的目光越过一道道剑气,忽然间,周遭剑光颤动,太阴灵剑发出一声轻鸣。 这一刻,秦桑的心神仿佛和这声剑鸣发生共鸣,瞬间福至心灵。 灵觉之中浮现异样,仿佛有某种力量牵引着他的心神,从无数剑气之间穿梭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剑气霎时变成了一片混沌光彩。 而在现实中,秦桑一直停留在原地,似乎沉浸在了某种玄妙的状态里。 神游天外,不外如是! 忽然间,秦桑好像看到了什么,露出震撼的表情。 …… 另一边,榕树王在紫青云霞里飞驰,它现出本相,树身散发青光,青光向着醒木飘去,没入醒木之中。 醒木表面浮现出一抹光泽,光泽流转间,大肆吞纳青光,榕树王的树身也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株微不足道的小树苗。 树苗轻摇,落向醒木,最终和醒木融为一体,变成醒木上的一道榕树烙印。 霎时间,醒木灵光大放,激射而去。 不知飞出多远,大能斗法的余波山呼海啸般袭来,榕树王心知自己快要接近大能战场了,放慢速度,寻找靠近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剑冢重地,诸君莫入!” 其声宏大,又如煌煌剑音,威震天宇。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轻笑,“呵呵,剑城是想独吞圣尊遗藏么?此乃我圣界之物……” 余波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从醒木上伸出数十条触须,扎根在这片虚空之中,在余波的冲击下站稳脚跟。 那道剑音压着怒意,继续道:“我等无意霸占圣尊遗藏,只要诸位将天魔驱逐,待我等稳固剑冢,自会……” 话音未落,声音忽然被雷鸣般的巨响盖过,余波比之前又猛烈了十倍。 可想而知现在的局势多么复杂,域外天魔、魔界魔尊、已经得到圣尊传承的易菱,再加上神秘的幕后黑手,如此乱局之下,西绝剑城想要保护剑冢,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魔界一方大能能够达成共识,域外天魔也不会坐以待毙。 大战愈演愈烈,榕树王艰难抵御着余波的冲击,根须不断向前生长。 ‘砰!砰!砰!’ 它的根须不断绷断、重生。 层层根须包裹着醒木,醒木上的榕树印记闪闪发光,仿佛正在呼唤着什么。 此时此刻,在一处未知之地。 一道身影悬立虚空,脚下是无边巨潮,而他岿然不动。 观其样貌,竟是清源。 此时清源凝视前方,目光幽幽。 巨潮周围,魔气弥漫,强大的魔意纵横其间,这方天地都有些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这些魔意不断从清源周围掠过,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而清源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清源倏忽消失,原地留下一口洁白石棺,棺盖打开,鬼影重重,如一张巨口,瞬间将下方巨潮吞吸一空,接着石棺正对前方,无数鬼影和巨潮一起狂涌出来,以更恐怖的声势反冲而去。 见此情景,那些魔意发出桀桀大笑,形成魔潮。 剑冢内部。 榕树王的处境愈发艰难。 余波中的气机太乱了,榕树王只能分辨出有剑意、魔意以及各种未知的强大气息。 看来西绝剑城的威胁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引来更猛烈的反扑。 域外天魔定不会放弃,那些魔界的魔尊也未必乐于看到西绝剑城轻易抽身事外,说不定还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趁机探究剑冢的秘密,甚至毁掉剑冢,将西绝剑城彻底拖下水!此外,还有布下这个局的幕后黑手,费尽心机,定也不想草草收场,会继续推波助澜。 榕树王心知这场大战不会轻易结束,西绝剑城实力再强,恐怕也无法将所有大能挡在剑冢之外。 事实正是如此,剑冢正在变成战场! “先生……” 终于,榕树王又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机。 当初清源现身阻道,曾经动用那口石棺,榕树王立刻便从纷杂的气息之中辨认出来。 根须狂舞。 榕树王锁定那缕气机的源头,奋力向着那里生长。 余波接踵而至,榕树王逆流而上,那些余波犹如屠刀,不断凌迟它的根系。 榕树王却没有退缩,醒木上榕树印记愈发明亮耀眼。 不知过去多久。 那座深渊早已不复存在,方圆几万里的虚空都破碎不堪,恐怖的风暴席卷天地,还在继续向外蔓延。 如今,战场既是在这片虚空,又是在剑冢,两地已经不分彼此。 战场之中,清源再度现身,立于棺盖之上,神情之中没有丝毫波动。 忽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幽芒,幽芒转瞬消失,而他脸上始终神色如常。 恰在此刻,榕树王的根须已经紧紧蜷缩成一团,正在余波怒潮里前行的根须陡然凝滞。 醒木上的榕树印记浮空而起,脱离醒木,旋即树身上现出榕树王的面孔,死死盯着醒木。 只见醒木微微颤动,表面光泽闪烁,和之前的光泽有些细微差别,仿佛多了一丝不寻常的神韵。 渐渐地,这些光泽竟汇成一行字迹。 文字有些模糊,瞬间便又散去。 不过榕树王还是看清了字迹的内容,顿时满脸惊喜,立刻收起醒木,向战场深深望了一眼,放弃抵抗。 ‘哗!’ 余波立刻便将那团根须冲走。 榕树王任由余波裹挟着,飞快远离战场,原路返回,赶去和秦桑会合。 —— —— 这是昨天的,昨晚上写一半,撑不住睡着了。 第二千七百四十七章 惊遇 众人陷入沉默。 他们都感到一阵无力,万一清源前辈不幸变成天魔眷属,他们又能做什么? 他们甚至连为清源前辈报仇都做不到! 现在他们进退两难。 离开这里,在外面枯等,谁也不知这场大战会是什么结果,清源前辈高来高去,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到。 原路返回? 眼看这里已经变成大能战场,以他们实力,哪里敢靠近! 这时,榕树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老朽昔年侍从先生左右,蒙先生启慧开愚,亲聆训诲。先生襟怀磊落,廓然大公,老朽纵粉身碎骨,岂敢相负?今先生或遭魔染,然非目击身受,终不敢信。惟愿亲睹真容,以证虚实!” 这番话掷地有声,秦桑不禁动容。 犹记得在妖界之时,清源前辈出手断了榕树王的道途,当初本以为会结下死仇,没想到榕树王现在竟甘愿为清源前辈粉身碎骨。 “喂!老木头!”朱雀唿扇翅膀,落到榕树王的树冠上,“你是不是活腻了,真要回去送死呀!” 榕树王道:“道友方才说过,西绝剑城不会放任剑冢被摧毁。他们欲入剑冢抢夺圣尊遗藏,必会遭到西绝剑城阻击。此等局势下,西绝剑城不会理会我等,老朽潜入剑冢,自恃还有几分保命手段,到时借剑冢藏身,窥视战场,或可见到先生。” 眼见为实,只有亲眼看到清源前辈,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被魔染。 朱雀啧啧两声,“老木头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不知道合体和大乘之间差距有多大,就怕到时候你连一片叶子都留不下来!” 榕树王不清楚朱雀的身份,但秦桑知道,绝非危言耸听。 榕树王神色一正,“老朽心意已决,二位不必再劝。此番是老朽一意孤行,不想牵连旁人,二位不必随我同去。你们带上这魔头,万一老朽出了意外,还望……” 不等榕树王说完,秦桑摆手将它打断。 秦桑心中暗叹,榕树王尚且能做到这个地步,自己多次蒙受清源前辈恩惠,岂能坐视不理。 转念间,秦桑也下定决心,唤出雷兽战卫,又将自己的法相召唤出来,让法相附身雷兽战卫。 秦桑甘愿行险,但也要做两手准备,万一有去无回,留下法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见秦桑也想冒险,刚刚还在劝榕树王的朱雀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一脸兴奋,连声道:“同去!同去!” 方才的交流涉及到他们的秘密,秦桑将江谢夫妇屏蔽在外,此时撤去屏障,雷兽战卫飞向江谢夫妇。 “我等另有要事,还请贤伉俪护持它离开此地,等我们前去会合,”秦桑做出安排,江谢夫妇的实力还是差了一些,带上他们反而可能拖后腿,因此秦桑命他们护佑法相。 江谢夫妇自是求之不得,他们早就想离开了,躲得越远越好。 “我等定不负众望!” 二人心思通透,一句都不多问,仿佛并不好奇秦桑他们为何要留下。 ‘嗖!’ 雷兽战卫和江谢夫妇飞遁离开,转瞬从他们视野里消失。 朱雀从树冠蹦到秦桑肩头,用嘴巴梳理羽毛,榕树王则全身冒出青光,在青光下摇身一变,树身消失,只剩一条嫩绿气根,看去像一条藤蔓。 气根中间隆起,灭那由就被囚禁在那里,接着气根弹起,射向秦桑,最终盘曲在他左臂上。 他们做好了计划,榕树王继续消磨灭那由的魔气,后面再让它出手。 在他们身旁,恰好有一道虚空裂缝,和剑冢相连,秦桑和朱雀相视一眼,便遁入裂缝之中。 ‘哗!’ 狂风呼啸。 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剑冢了,秦桑左顾右盼,没有看到他熟悉的景色,落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其实就算他回到原地,现在也未必能认出来了。虚空裂缝不仅撕碎了深渊,也在剑冢内部造成了巨大破坏。 剑冢本就是由无数小千世界碎片堆叠起来的,现在平衡被打破,小千世界相互挤压碰撞,虚空风暴随处可见。 无论在剑冢内外,都能感受到大能斗法的余波,他们只需要循着余波传来的方向赶路即可。 不出所料,西绝剑城的强者并未现身阻止,不知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还是已经自顾不暇,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秦桑此时身上包裹着一层青光和一层火苗,朱雀和榕树王尽可能为他们遮掩气息。 略微迟疑,秦桑便动身赶路,沿途触目惊心。 在小千世界碎片和虚空风暴之间飞驰,秦桑的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除了小千世界碎片,他还看到了一些断壁残垣,依稀诉说着往日的尊荣。 这些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上次进来太过仓促,只看到了剑冢的冰山一角。 他们的运气不错,虽然需要频频避让剑气,但好在没有遇到那种大乘级数的剑气。 如今剑冢和深渊的空间早已错乱,连远近的概念都被混淆,秦桑也不知自己究竟飞了多远,只觉前方传来的余波愈发令人胆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怕什么来什么。 朱雀忽然发出一声惊叫,“不好!快退!” 秦桑的心神始终紧绷着,闻声果断飞退,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异样,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一团虚空风暴竟悄无声息湮灭。 虚空风暴湮灭之后,留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裂口,和秦桑他们之前见过的虚空裂缝有些不一样。 紧接着便有紫色的灵光自黑暗深处喷薄而出。 这一刻,秦桑神色一紧,只觉心神一阵悸动,竟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好在他没有犹豫,竭尽全力向外飞遁。 ‘轰!’ 浓郁的紫光将裂口撑开,黑暗被一扫而空。 秦桑不由眯起双眼,只见远处紫霞蔽空,紫霞深处,一道紫芒激射而出,望去好似一柄紫剑。紫剑的速度太过惊人,倘若秦桑站在紫剑面前,甚至可能来不及做出反应,转瞬之间,紫剑便消失在天外。 “是灵剑,还是剑气?” 这一瞬间,秦桑甚至来不及做出判断,紫剑便已不知所踪,唯有紫霞久久不散。 倘若是剑气,必是出自大乘剑修之手,幸好剑意内敛,秦桑他们才没有被波及。 这时朱雀又催促他,“快去!” 紫剑离去后,那道紫光弥漫的裂口并未消失,朱雀正是让他进去。 秦桑不明所以,但他相信朱雀的判断,闪身飞到裂口前,紫光照耀全身。 身影微微一顿,秦桑没有发现危险,这些紫光也没有杀伤力。随即他便进入裂口,往紫霞深处遁去。 几息之后,秦桑看到下方是一片陆地,里面果然另有乾坤。 当秦桑降下遁光,惊讶地发现,前方传来的余波竟然变得更近、更清晰了。 “这……” 秦桑立刻意识到,这片未知的大陆里战场更近,更接近剑冢最深处。 令人惊讶的是,这片陆地异常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地上空,倒是和其他小千世界碎片一样,天光昏暗、云气混沌,但有一道醒目的紫虹,横贯长空,应是紫剑留下的轨迹。 这片陆地还算平整,秦桑极目望去,望见几座山峰。 只不过这些山峰有点儿奇怪,竟是上宽下窄,待他细看,前面哪里是什么山峰,分明是一柄巨剑! 巨剑倒插在地面,表面灰白且粗糙,就像是用石头雕琢而成的石剑,巨剑有大有小、形状不一,但都笔直地插在地上! 剑身下乃是不毛之地,沟壑纵横,分明是一道道剑痕。 ‘嗖!’ 秦桑身影连闪,来到一柄石剑下方。 他仰头望着这柄巨剑,旋即抬手轻轻触碰剑身。 ‘啪’的一声,一片石片剥落,倘若这是真正的剑,也是一柄早已腐朽的剑! 凝目眺望,前方大地之上,那些突兀的山影原来都是石剑,仅视野内就有上百座,这里分明是一座剑林! “剑林……” 秦桑口中喃喃。 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一柄柄石剑散发着苍茫的气息,令人感到不安。可通过这里能够更快抵达他们的目的地,秦桑和朱雀商议后,决定继续在这里前行。 秦桑身化遁光,在这些石剑之间穿梭,如此飞驰了一段时间,不禁感叹。 “这里空间好大!” 以他的飞行速度,足以跨过一个普通的小千世界了,但始终看不到陆地的尽头,这片陆地所在的空间,是他在剑冢里见过的小千世界碎片中最辽阔的! 而在此时,朱雀的一句话点醒了秦桑。 “说不定这里才是真正的剑冢呢!” 秦桑神情一怔,看向那一柄柄腐朽的巨剑,确实像葬剑之地。不过还不能下断语,因为这些石剑太普通了,没有灵剑该有的锋芒。 继续向前,景色在不断变化,唯有巨剑随处可见。 地面上的剑痕越来越深,天上的紫虹越来越淡,直至紫虹消弭,秦桑看到了最大的一道剑痕。 这道剑痕深不见底,几乎将陆地劈成两半,同时剑痕也是一道分水岭,在剑痕的对面,秦桑又看到了小千世界的碎片和四处飞舞的剑气。 不过,这些小千世界碎片并未将陆地撞碎,而是和陆地、巨剑共存。 大地还在向前延续,尽管剑痕遍地,令人怀疑随时会崩解,但始终顽强地存在。在这里,秦桑感受到的余波明显更为猛烈,当然也可能是入局的大能比之前更多了。 此时离战场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根本看不到大能斗法的景象,他们还要继续前进。 不料,飞出没多久,秦桑只觉左臂一紧,肩头的朱雀猛然支起上身。 旋即榕树王长出根须,就地扎根,秦桑身上的青光立刻变为一株绿色的树影,朱雀也毫不迟疑,狂喷妖火,妖火将树影点燃,树影不仅没有被焚烧,反而有种相辅相成的感觉。 灵光闪烁间,妖火、树影以及秦桑他们突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股意志从这里扫过。 这股意志速度极快,转瞬便不知去向,但知道这股意志离开后,过了良久,秦桑他们方才现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面色阴沉似水,方才那分明是一位大能的意志,那股意志并未在这里停留,说明那位大能并未发现他们。那股意志也并非针对他们,而是在剑冢里搜寻什么。 即便西绝剑城能将所有魔尊阻挡在剑冢之外,也无法阻止他们隔空搜索剑冢。 有第一道就会有第二道,接下来他们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却不料,此时异变又起,站在秦桑肩头的朱雀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身躯一颤,全身羽毛炸开,大叫不好。 秦桑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朱雀厉声尖叫:“怒魔君!” “什么?” 秦桑面色大变,怒魔君竟也来了。 怒魔君是圣尊传人之一,他被圣尊遗藏吸引过来,秦桑不觉得意外,但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当初在冥雷之渊,险些被怒魔君得手,朱雀因此身受重伤。后来被挪移到魔域,由于忌惮怒魔君,秦桑迟迟不敢去往千秋峰查探师姐的消息,没想到在魔域也躲不掉。 ‘唰!’ 青光大作。 绿树重现,不料朱雀并未配合榕树王,而是振翅而起。 “你……” 秦桑心中一惊,旋即听到朱雀传音,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 修士在炼虚期便拥有心血来潮的能力,大乘修士的灵觉只会更敏锐。 在冥雷之渊,朱雀曾和怒魔君隔空交手过一次,势必被怒魔君记住了气息。如今在这里重逢,几乎近在咫尺,怒魔君肯定会‘心血来潮’。 怒魔君未必知道就是朱雀,但肯定知道有和他存在牵扯之人就在附近,灵界修士称之为‘因果’。 秦桑他们再像方才那样躲避定会被发现,甚至连躲进小洞天都来不及了,反而会将秦桑和榕树王全部暴露。 幸好,进来的只是怒魔君的一道意志,本尊应该还在外面。 “待本朱雀甩掉这厮,再去找你们会合!” 朱雀丢下这句话,振翅高飞,身影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火苗,星散如雨。 第二千七百四十六章 清源迷踪 大能入场,声势远比想象中浩大! 这一瞬间,秦桑等人都有种周围虚空即将崩塌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离漩涡中心还太近太近,本能地想要夺路而逃,离得越远越好! ‘啪!’ 火焰屏障上的镜面突然炸裂。 镜面中并没有照出人影,甚至来不及锁定那两股气机的源头,被气机冲撞,便承受不住,碎片化作火苗飚射出来,火焰屏障也受到牵连,险些崩解。 朱雀发出一声尖叫,秘术被破,它首当其冲。火苗落到身上,朱雀抱头鼠窜,好不容易扑灭身上的火苗,闹了个灰头土脸。 其实以朱雀的实力,本不会如此不堪。它隔空窥探,依靠的是之前埋下的一种符文印记,没想到符文印记如此脆弱,这么快就被摧毁了。 朱雀哇哇大叫,气愤不已。 此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觉得风雨飘摇,心头不由产生恐惧。 动荡愈发猛烈。 朱雀发现还有符文印记幸存,正欲重新施展神通,忽然一声尖啸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如水般流光从虚空裂缝之中激射而出。 ‘唰!’ 流光逼近,赫然是一柄蓝色的细剑,不过并非真正的灵剑,乃是剑气幻化。 朱雀张口喷出一团赤火,将剑气击散。 “是剑冢里的剑气!” 秦桑轻呼。 他们已经远离圣尊遗藏,从剑冢里飞出来的剑气原本只在圣尊遗藏周围游荡,这还是秦桑他们附近出现的第一道剑气。 更令他们感到不安的是,这道剑气竟是直接从虚空裂缝飞出来的,而剑气的威力不足以将虚空撕开这么大的裂缝! 这道虚空裂缝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朱雀迅速完成了秘术,勾连到另一枚符文印记,羽翅一挥,镜面重现。 镜中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看清里面的景象,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枚符文印记距离圣尊遗藏较远,所以才能在气机冲撞中幸存下来,但也有些不堪重负,导致镜中画面扭曲变形,晃动不已。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道道黑色的线条,这些线条有粗有细,竟然都是虚空裂缝! 裂缝内外,流光四射,无数剑气在裂缝之间穿梭。 短短时间,这片虚空竟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而且不只符文印记周围,在镜面映照出的区域,虚空裂缝无处不在。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刚刚明明还一切正常,仅仅是朱雀施展秘术的这段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因为那两股神秘气机带来的冲击,还是剑冢和圣尊遗藏又出了什么变故? 由于距离较远,这枚符文印记形成的镜面,反而让他们能够看到更多东西。 视线穿透剑气和虚空裂缝,众人只看到一个金色的光环。光环明显是围绕四尊真煌圣像,其中有一尊正对着符文印记。 这尊真煌圣像似乎比刚刚更高大了,通体金光灿灿,仿佛渡了一层金箔,从它的身上,众人感受到一种之前没有的威严! 众人还注意到,这尊真煌圣像不知何时改变了姿势,只见它抬起一条手臂,手指指向前方,浓郁的金光从它指尖喷薄而出,形成一片片金霞,同时一个个身影从雾气里跳出来。 ‘唰唰唰!’ 金霞刷落。 这些身影都是洞天里的异兽,当它们沐浴金霞,竟纷纷发生异变。 “吼!” 异兽全身涌起金色的火焰,仰天怒吼。 它们的体型正在飞速膨胀,显然是获得了某种力量的加持,个个气势暴涨,瞬间便脱胎换骨,纷纷变成恐怖巨兽。 全身冒着金焱的巨兽在金环里不断出现,转眼之间便形成巨兽大军。 与此同时,真煌圣像的气息愈发神秘,竟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将要融入金环之中。 众人的视线又被这尊真煌圣像后面吸引过去,他们看到金环中间同样金霞连绵,金霞之中则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看起来像是一块陆地,又像是一座灵岛,同样金光灿灿,由于金霞遮挡视线,无法看清岛上面的景象。 此情此景,看起来就像真煌圣像率领这群巨兽,将这座灵岛托起,并拱卫在灵岛四周!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由心生猜测,这座灵岛难道就是圣尊遗藏的真正面目? 异变不仅于此。 秦桑还注意到,金环并非一成不变,它一直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剑冢靠拢。 圣尊遗藏和剑冢之前只是彼此相连,此刻随着虚空被撕裂,圣尊遗藏周围剑气遍布,仿佛圣尊遗藏凿开了虚空,落入剑冢之中。 “不是靠拢,是那片虚空正在崩塌,看起来圣尊遗藏就像是在往剑冢深处滑落!” 朱雀沉声说道。 它见识不凡,一眼洞悉本质。 “崩塌?” 秦桑暗暗心惊, 肉眼看到的也不完全是错觉,圣尊遗藏和剑冢正在虚空崩塌的过程中彼此融合,只不过没有碰撞、相融的过程,圣尊遗藏直接便出现在剑冢内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闪念间,那群巨兽怒吼连连,从虚空中召唤出神秘力量,它们召唤出的力量比秦桑之前遇到的水晶海葵和呲鹏更加强大,同时从灵岛中涌出金色的光波,巨兽召唤的力量和光波融合,形成金潮。 ‘哗!’ ‘轰!’ 金潮和两股神秘气机相撞,声势惊天。 远在深渊另一边的秦桑他们也感觉到地动山摇,纷纷色变。 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两股气机真容,也不知是剑气还是魔意,仿佛是两股无形的意志,撞向金潮。 金潮掀起狂浪,金色光环猛烈动荡,并没有因此而崩溃,而是在这两股力量的助推下加速向剑冢深处滑落。 ‘啪!’ 终于,这道符文印记也不堪重负,被余波碾碎。 镜面破碎,朱雀早有防备,挥翅将碎片扫到火焰屏障外面。 望着外面飘飞的火苗,众人的心绪难以平静。 短短时间,周围虚空中又出现了新的裂缝和剑气,看样子,这里也难以幸免了,届时恐怕整个深渊中的虚空都会破碎,落向剑冢。 “三位道友,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开吧!”江谢夫妇胆战心惊,谢璟忍不住出声哀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不久后就会变成魔尊之间的战场,继续留在这里,想要浑水摸鱼,只会把性命都搭进去。 秦桑和朱雀对视一眼,他也萌生了退意。 易菱对圣尊遗藏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了,竟能挡住方才的冲击,尽管只是隔空送来的一道气机,大能真身未至,也足以证明易菱已经今非昔比。眼下已经不可能从易菱手里夺取圣尊遗藏了,何况还有神秘大能虎视眈眈。 朱雀虽然自傲,但并非不知死活,也知道他们的机会渺茫。 榕树王还在专心拷问灭那由,它老成持重,想必不会反对,秦桑和朱雀便决定离开深渊。 就在众人向外飞驰的时候,那两股神秘气机再度降临。 那些虚空裂缝应是圣尊遗藏和剑冢异变造成的,而那两股神秘气机也加速了虚空崩塌。 秦桑他们向外飞驰的时候,虚空裂缝也在‘追击’他们,飞速扩散。 “也不知这两位大能是什么身份?” 秦桑回望一眼,只能看到一片残破不堪的虚空。 朱雀符文印记都被破坏了,他们看不到圣尊遗藏附近的景象,也不知那两位大能是否将真身降临此地。 这时秦桑听到朱雀啧啧赞叹。 “好算计!好算计呀!” “道友此言何意?”江九皋忍不住开口相询。 他们夫妇的眼界和见识都远不如朱雀,虽然猜出可能是圣尊遗藏,但现在仍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心中惶恐不安。 朱雀笑嘻嘻道:“那圣尊遗藏可不是滑进剑冢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人故意打破两地之间的界限,将圣尊遗藏牵引过去。其他人要抢夺圣尊遗藏,就要进入剑冢,剑冢里埋着西绝剑城的老祖宗。剑修都是一群刚愎自用的疯子!你们觉得西绝剑城会将别人放进剑冢争夺圣尊遗藏,甚至毁掉剑冢么?嘿嘿,大戏才刚刚开始呢!” “有人将圣尊遗藏牵引到剑冢里?” 江谢夫妇想到提丰巨人,隐隐明悟了几分,却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圣尊遗藏,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大传承。 究竟是谁,找到圣尊遗藏后自己不取,在这里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朱雀还想问他们呢。 “你们可知道,上古之时提丰巨人追随过什么人?” 江谢夫妇冥思苦想,“自从真煌圣族成为霸主,提丰巨人便销声匿迹。提丰巨人和其他部族不同,它们和真煌圣族有深仇大恨,当年被赶尽杀绝,即便有小的族群幸存下来,也要防备真煌圣族,不会随意出现在世人面前……” 无法通过提丰巨人推算出幕后黑手的身份,不过这个阴谋已经启动,想必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可惜他们不敢留下了。 江谢夫妇话未说完,忽然噤声。 第三道意志降临! 圣尊遗藏出世,已经至少引来了三位魔尊境的大能! 三位大能身份成谜,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他们给这座深渊带来恐怖的压力,虚空更加不堪重负,正在加速崩溃。 ‘咔嚓!’ ‘咻!’ 虚空大片大片撕裂,越来越多的剑气从剑冢进入深渊。 不,按照朱雀的说法,这些剑气仍在剑冢里面,只不过是深渊正在被剑冢吞并。 ‘轰!’ 众人心头巨震。 三道大能的意志相撞,可能还要加上易菱,这一次震动之猛烈,前所未有! 他们面前撕开一道长长的裂缝,猝不及防,险些跌进去。 照这样下去,这座深渊很快就会被毁灭,而三位大能竟然还不是全部。 方才的震动尚未平息,又有一道气机降临,和之前那三位都截然不同。 “第四个了!” 朱雀两眼放光,唯恐天下不乱。 秦桑正在全力飞遁,不像朱雀这么心大,他预料到会有大能插手,但没想到他们躲这么远都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众人狂奔之时,秦桑看到榕树王将嫩枝从树茧里抽了出来,还以为它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却不料,榕树王带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榕树王舞动着枝条,语气激动,“先生!我感觉到了先生的气息!” “什么?” 秦桑大吃一惊,“前辈也被引过来了?” 清源前辈莫名失踪,榕树王费劲千辛万苦才查到灭那由头上,不料没等他们拷问出结果,清源前辈自己现身了,而且就在他们附近。 ‘唰!’ 众人按下遁光,回望身后。 深渊里的气机太过混乱,现在他们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位大能,又是谁在里面混战。 江谢夫妇听到他们议论‘先生’,一头雾水,但能猜得出,秦桑他们背后原来站着一位魔尊,难怪实力如此了得。 想到这里,江谢夫妇的不甘又减轻了几分,若能通过秦桑追随一位魔尊,并非不可接受。 榕树王的树皮上幻化出一张面孔,惊喜万分。 秦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神色一凝,沉声道:“榕老,倘若前辈一直就在附近,为何不与你见面?而你寻找了前辈这么久,却一无所获?”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清源前辈有大神通,他寻找榕树王,比榕树王寻找他要简单多了。可为何过去这么长时间,清源前辈始终音讯全无。现在圣尊遗藏出世,又突然冒了出来。 清源前辈和自己一样来自灵界,圣尊遗藏对他的吸引力没那么大,仓促入局非是明智之举,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秦桑心中越发不安。 榕树王脸上的喜色逐渐消失,神情严肃,“我曾和先生朝夕相处,不会认错,定是先生出手了!” “如果真是前辈。” 秦桑神情变幻,语气有些艰涩,“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所谓最坏的打算,就是清源前辈被自在天魔魔染,沦为天魔眷属! 尽管他们谁都不愿相信,以清源前辈的实力,会被天魔得逞,可发生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第二千七百四十五章 口头之约 这魔头不知害了多少修士,只见魔气里人影重重,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斩首,鲜血从他们体内狂喷出来,形成一片血海。 他们的肉身瞬间干瘪,变成皮包骨头的骷髅,一身精气都随鲜血流逝。 这些修士已经变成天魔眷属,就算魔头让他们赴死,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血光冲天。 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紧接着血海里又出现诡异变化,血水在蠕动,里面仿佛孕育出了活物,生长出无数血色触手,又像无数条血蛇,扭曲纠缠。 血蛇纷纷缠绕,形成一种神秘血纹。 下一刻,秦桑的攻势降临,‘噗’的一声,第一道血纹立刻便四分五裂,在剑意下湮灭。 不过,在第一道血纹湮灭的同时,血海里已经诞生出不计其数的血纹。 滚落的头颅齐齐张开嘴巴,露出干瘪的牙床,发出凄厉的尖叫,血纹似乎被尖叫声鼓动,疯狂反扑。 秦桑全力一击,三重法域之力汇于日月法剑,一往无前! ‘噗!噗!噗!’ 血纹纷纷炸裂,就像一朵朵血色烟花绽放。 不知冲破了多少重血纹,剑光竟开始变得黯淡了,剑势也不如方才,就像被血纹污染了一般。 秦桑利用伏魔真罡盾创造的机会,斩出这出其不意的一剑,本欲重伤魔头,一举奠定胜局。却不料,魔头手段毒辣,果断献祭了所有眷属! 一时间,秦桑的攻势受阻。 小五、雷兽战卫和神殓也在同时出手了,但都被血纹拦了下来。 时机稍纵即逝,秦桑不由暗叹一声。 终究是刚刚得到伏魔真罡盾的原因,运用还不纯熟,而且那魔头修为极高,不是方才被他斩杀的魔头可以比拟的,伏魔真罡虽能伤到那魔头,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势。 这一剑也并非没有成效,那魔头在危急时刻,被迫献祭眷属,六欲魔宫失去支柱,立时崩塌。将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逼到这个地步,足以自傲了,但和秦桑预想的,趁机重伤魔头并将之诛杀,还差得远。 错过这次机会,只怕很难再做到了。 此念闪过,秦桑便见血海后方魔气涌动,从中飞出一道魔影,魔影连闪,竟然选择退走! 这魔头献祭了天魔眷属,实力大损,偏偏它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幽厌心意互锁,无法遮掩天魔真形,失去了天魔的最大优势。 一想到刚刚那股力量,魔头就心惊肉跳,自从域外天魔入界,魔界和域外天魔连年大战,创造出种种克制天魔的手段,但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 尽管它最终挣脱出来,可不知为何,那股力量令它本能地感到惊惧! 对于掌控力量的秦桑,它更是忌惮万分,而且就算没有克制天魔的宝物,秦桑的实力也不弱。 魔头心知这次没有机会了,果断选择退走。 ‘唰!’ 见魔头遁逃,秦桑气势大振,当即御剑追击。 一时间剑气如虹,秦桑明明在修为上差两个小境界,竟追着魔头打。 就在这时,秦桑神色微变,忽觉前方有异。 在秦桑和魔头激战的时候,洞天逸散出来的雾气依旧在持续扩张,雾气乍然分开,随即有一道人影从雾气里冲了出来。 远远地,秦桑感知到一名修士正迎着他们飞来。 “修士?天魔眷属?” 仅凭气息无法判断对方的跟脚,秦桑见魔头丝毫没有改变路线的意思,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这魔头有合体期的眷属,之前可能被它派去了别处,没有参与围猎幽厌。 这名眷属身后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强大的眷属和魔头,想到这里,秦桑也萌生出退意。 这魔头的修为毕竟极高,秦桑错失良机,现在继续追击下去也难有好的战果,而且圣尊遗藏出世,风波才刚刚开始,此地不宜久留。 “哼!暂且放你一马,日后休要被老夫撞见,否则必定诛魔卫道!” 秦桑鼓动真元,化作雷霆暴喝,威吓一番,施施然收起剑诀。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那魔头羞愤交加,心头暗恨,若被人知晓,它被一个区区魔君境初期修士打得犹如丧家之犬,定会沦为笑柄。 秦桑不管魔头怎么想,调转剑光,原路又杀了回去。 “可惜!” 神殓幻化出一张面孔,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要怪就怪你实力不济,否则定将那魔头留下……” 秦桑哼了一声,他也想亲手斩杀一个合体后期的强者,必会对修行有极大帮助。 见识了伏魔真罡盾的厉害,秦桑对以后充满信心,不必在乎一时得失,只需他将伏魔真罡参悟透彻,运用自如,定能如愿以偿! 等秦桑杀回来,另一个战场的战斗还在继续。 三个魔头,一死一逃,现在只剩一个孤家寡人,它早已觉察到不妙,但想逃也晚了。 幽厌牢牢将它锁定,和江谢夫妇联手大战魔头。 只见她双目充血、满脸仇恨,状如疯魔,令人担心此战过后,会不会使她的心性留下隐患。而幽厌已经不顾一切,想到师妹之死,幽厌心中便充满恨意,一心只为师妹报仇。 随着秦桑加入战场,那魔头便失去了最后的逃命机会。 一番激战过后。 虚空中的魔影被一道剑光贯穿,魔影陡然蜷缩成一团,好似痉挛一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和周围的魔气一起,轰然爆散! 两头六欲天魔伏诛,幽厌终于化险为夷。 她的状态非常糟糕,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不仅身上有伤,神魂也受到冲击,六欲浊流险些失控。她现在几乎是强弩之末,幸好体内还有一口药力撑着,否则便要瘫软倒地了。 “快离开此地!” 秦桑连忙招呼三人,担心逃走的魔头纠集帮手,卷土重来。 四人一口气遁出老远,落在一块悬石之上,确认身后没有追兵。 幽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打起精神,环施一礼,“多谢三位道友救我性命,否则妾身便要万劫不复……” 秦桑呵呵一笑,“我们本是一同前来,既然遇上,总不能见死不救。” 听秦桑这么说,幽厌苦笑一声,“虽是同行,却都各怀心思,相互算计,妾身惭愧,也有自己的盘算。” 说着,她深深叹息,看向秦桑,露出惊异表情,“没想到隐藏最深的是清风道友,难怪道友能安然无恙。” 秦桑心知她说的是自己被牧老算计那件事,听她的语气,应该还不知道朱雀和他暗中又动了手脚。 “道友高估在下了,在下恰好有一门克制天魔的手段而已。之前遭牧老算计,在下确实未曾料到,险些一命呜呼,幸好后来撞见江谢二位,得二位道友接应,方才躲过一劫。” 秦桑这番话真真假假,江谢夫妇不仅不敢拆穿秦桑,反而要开口附和。 提及此事,幽厌又想起两个师妹,恨恨道:“三位道友后面可曾遇到牧乘,我与他不共戴天!” 在她眼里,牧乘比魔头还可恨,若非牧乘将她们引入陷阱,便没有后面的风波。 两位师妹,一个死在牧乘手里,一个被魔头趁虚而入,不愿成为天魔眷属,最后自绝。 这是深仇大恨,幽厌恨不得活吞了牧老,却不知仇人早已魂归地府。 秦桑面不改色,只道后来便再未见过牧老,不知牧老下落。 江谢夫妇见秦桑摇头,也纷纷摇头。 幽厌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想报仇也有心无力。 回望来时路,幽厌沉声道:“这座洞天的来历非同小可,定然藏着大秘密,接下来定会掀起一场大风波,不知三位道友作何打算?” “我等还想留下来,观望一段时间,道友意下如何?”秦桑道。 幽厌叹道:“即使洞天藏有重宝,我也无力争夺。妾身准备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寻地疗伤,随后便返回地渊。” 秦桑目光一闪,“道友这就要回去么?依我之见,这一次的风波不会轻易结束,甚至可能彻底引爆魔域乱象。纵然危险重重,却也是天赐良机,道友何不留下,与我们一起,等待火中取栗的机会。” “不瞒三位道友,我们师姐妹其实是奉命外出,调查雷君复生的真相。妾身不仅没能完成师命,反连累两位师妹丧命,须将两位师妹的遗蜕送回族地安葬,请恩师责罚……” 幽厌一脸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 听她语气凄切,原来是奉命而来,既然如此,和清源前辈大战的那位应该不是她的师父,秦桑也便熄了心思。 幽厌感觉到体内药力正飞速流逝,不敢多待,拱手作别:“三位道友,大恩不言谢,妾身铭记于心。此番回去不知还能否出来,还望道友日后前去地渊做客,让妾身一尽地主之谊!” “在下早就听闻九幽地渊风景独特,等有闲暇,定会前去拜访。” 秦桑和幽厌定下口头之约。 幽厌迫不及待,当即辞别三人,化光遁走,隐没进黑暗之中。 秦桑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么。 江谢夫妇默默侍立一旁,又恢复恭恭敬敬的表情,心中却暗暗羡慕幽厌好运气,这位救出幽厌,竟没有趁人之危,将她收服。 转念一想,幽厌背后不仅有九幽魔族,还有一位魔尊,这位想必是担心得罪魔尊吧,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们夫妇吃亏就吃亏在背景不够深。 这时秦桑‘唔’了一声,带着江谢夫妇去和朱雀会合,而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伏魔真罡盾上。 这件宝物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仅凭伏魔真罡,便足以跻身至宝行列。倘若遗藏都是这样的宝物,也就难怪圣尊传人个个都能在魔界呼风唤雨。 想到圣尊为炼制此宝,以大殿围炉,以自在天魔为火。 有朝一日,集齐两片伏魔真罡盾,难道连自在天魔也能够克制? 若得此宝护体,未来渡劫时,也不用那么担心轮烬主了。 想到这里,秦桑暗暗摇头,另一片落在易菱手里,难道要他去抢劫圣尊传人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将伏魔真罡盾存放在紫府,如此一旦魔头试图攻伐他的神魂,便会遭受伏魔真罡的反击。 紫府之中,一面玄金小盾围绕阳神旋转。 秦桑心神与之勾连,过了片刻,小盾表面罡气浮动,伏魔真罡被秦桑成功激发出来。 随后秦桑便开始参悟伏魔真罡的力量,并以此为引,探究这件宝物的秘密。 伏魔真罡盾时而出现在秦桑手心,时而出现在紫府。 不知不觉,秦桑三人回到朱雀他们藏身的地方,榕树王还没有完成拷问,朱雀则招呼他,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剑修、天魔与异兽混战的景象。 秦桑兴趣缺缺,他现在更关注伏魔真罡盾,便将方才的经历述说一遍,询问朱雀的看法。 “我都看到了,”朱雀拨弄了一下火镜,毫不意外道,“本朱雀早就说过,除非你把那一片也抢过来,否则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接着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指着火镜,“宝贝就在那里,你去抢呀!” 秦桑狠狠瞪了它一眼。 就在这时,众人神情陡变。 刹那间,一股隐晦的气机笼盖深渊。 这股气机不像剑冢的剑意锋芒毕露,也不如洞天里圣尊传人的气息霸道,但当这股气机从他们藏身处弥漫而过,朱雀全身羽毛都炸开了,榕树王的气根也摆动了起来。 “大乘!” 秦桑心神悸动。 这是真正的大乘! 圣尊遗藏终于将魔尊引来了。 那位大能的真身此时还不知在多少万里开外,这道气机代表着对方正在关照这里,就给秦桑他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而且,这种气机不止一道! 第一道气机刚刚出现,另一股气机便强势切入,犹如一柄世间最锋利的兵刃,直插深渊! ‘轰隆隆……’ 深渊雷震。 仅仅气机隔空交锋,深渊便有崩塌之兆。 “吼!吼!吼!” 雾气周围,异兽鼓噪,它们仿佛被大能的气机激起了凶性,兽吼声此起彼伏。 第二千七百四十四章 伏魔真罡盾 “狂妄!” 战场上传出魔头愤怒的尖声,旋即一股强大的魔意便向秦桑袭来。 三魔之中分出一道魔影,前来拦截秦桑,另外两魔继续疯狂攻击幽厌。这些魔头并未将秦桑放在眼里,毕竟秦桑真实的修为只是合体初期而已。 此时秦桑也将战场上的情形尽收眼底,局势对幽厌非常不利,一个合体后期、两个合体中期的魔头,几乎将幽厌逼到了绝境。 幽厌绝处逢生,透过魔气魔影,隐约能看到她的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七情上脸正是被魔意侵入心神、勾动六欲的表现。 紧接着,幽厌得知来的只有秦桑一个人,表情又变成了深深地失望。 她先遭牧老算计,后遭遇异兽袭击,最后被魔头盯上,两个师妹先后陨落,自己也身负重伤,现在只能苦苦抵抗。 这位清风道友一番好意,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怕无法帮她解围,反而可能让两个人都陷进来。 一起一伏间,她的情绪剧烈波动,心性出现更大的破绽,此消彼长,顿时引得魔威大炽。 ‘唰!’ 魔气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呼啸着向秦桑扑来。 秦桑按下遁光,现出身形,太阴灵剑倒悬身前,见黑龙迫近,冷哼一声。霎时剑光分化,纷纷化作剑星,冉冉升至高空。 在星光照耀下,魔气黑龙显得愈发狰狞。 秦桑脚步轻移,回归帝座,居九天之上,俯视魔气黑龙。 “桀桀……” 魔气黑龙发出阵阵怪笑,毫不犹豫冲进剑阵,在星海里横冲直撞。 一时间碎星横飞,星光暗淡,魔头猖狂的笑声在剑阵回荡。 这时幽厌传音过来,叹息道:“清风道友,你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妾身恐难逃此劫,不想再牵连无辜之人,只求道友能帮妾身将一样东西送回地渊,妾身感激不尽……” 显然幽厌已经绝望,认定秦桑没有能力救她出去。 秦桑闻言笑道:“道友以为只有在下一人前来么?江道友和谢道友都安然无恙,他们只比在下稍慢一些,随后便至!” “此言当真?” 幽厌眼中泛起异彩,燃起生的希望。 “欺骗道友对在下有什么好处?”秦桑心知幽厌被魔意侵染,容易患得患失,正色道,“道友千万不要放弃,我们定会救道友出来!” 倘若幽厌心生绝望之念,立刻便会被魔头趁虚而入,一旦幽厌沦为天魔眷属,就算秦桑的本事再大,也无力回天。 得到秦桑的鼓励,幽厌果然士气大振,她取出一个玉瓶,玉瓶里装有灵丹,此时灵丹只剩下三枚,幽厌毫不犹豫,将灵丹一饮而尽,身上的九幽魔火陡然爆发,一时间魔火冲霄。 这一幕更像是回光返照,但幽厌毕竟是合体后期强者,且是九幽魔族一位魔尊的爱徒,此时亡命一搏,威力非同小可。 纵使魔头占尽上风,也不敢和幽厌拼命,四周魔气纷纷退避,魔头们惊怒至极。 见幽厌重振士气,秦桑收回视线,看向在剑阵里横冲直撞的魔气黑龙。 魔气之中,无数天魔被裹挟,在魔头之间有一些修士的身影,都是被这头六欲天魔控制的眷属。 不知是这魔头没有魔君级数的眷属,还是认为不必为秦桑大动干戈,这些眷属皆非合体修士,只能算是一座伪六欲魔宫。 即便如此,依然魔威浩荡,非同小可。 成片成片的星空被魔气黑龙冲散,剑星被卷入魔气之中,星光暗淡,直至熄灭。紧接着又从黑龙身上分化出一道道魔气,到处肆虐…… 这些只是肉眼能够看到的景象。 六欲天魔出手,往往同时攻伐修士的形神。 伴随着潮水般的攻势,无形的魔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剑阵,锁定秦桑,试图侵袭他的心神。 秦桑安坐于帝座之位,望着阵中乱象,神情古井无波。 而那魔头见剑星溃不成军,极为得意,魔啸连连,此时它已通过魔意锁定秦桑真身所在,只见魔气黑龙猛然冲向天市垣。 魔气黑龙锐不可当,但接着魔头就觉察到不对劲了。 虚空之中,星辰之间,忽有赤火浮现,赤火连绵、风助火势,瞬间变成一望无际的天火。 火海焚天,那些星辰在火焰中熠熠生辉,不仅没有被掩盖光芒,反而愈发明亮,星海和天火几乎融为一体! 魔头奸猾,知晓双重法域的厉害,魔气黑龙顿时癫狂,试图趁双重法域成型之前,攻入秦桑腹地。 在魔气黑龙疯狂冲击之下,星光和剑光动荡不休。 与此同时,秦桑目光微冷,只觉周围的魔意猛然汇聚成一股,这股魔意强大无匹、锋锐如刀,便向自己的心神狠狠刺来。 秦桑的目的就是诱敌深入,正要召唤日月法剑诛魔,忽然心有所感,动作微微一顿,垂头看向胸前。 ‘唰!’ 胸前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之中,一块巴掌大小的盾甲显现,正是他才炼化不久的玄金盾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玄金盾甲和之前有所不同,它的表面散发着一层秦桑从未见过的灵光,灵光蕴含的气机极为玄妙,好似一种神秘罡气。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此宝并非他主动召唤出来的,而是应激而发,是魔意激发出了这件宝物的威能。 之前,连朱雀都没有发现,玄金盾甲还有这一重变化! ‘轰!’ 无形魔意撞上玄金盾甲。 玄罡大盛,刹那间灵光夺目,甚至盖过了周围剑星和天火的光芒。 秦桑死死盯着玄罡,只见玄金盾甲表面赫然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面孔,魔啸声顿时变得狂怒起来。 天魔本无形,此时竟被玄金盾甲照现出真形! 那张魔脸露出惊怒的表情,随后又变成了痛苦,仿佛在经受折磨。魔脸彻底扭曲了,奋力挣扎,却有一股力量将它死死困在神秘玄罡里。 ‘轰隆’一声,伴随着惊雷般的巨响,魔脸终于挣脱神秘玄罡,如镜面般破碎。 与此同时,魔气黑龙体内传出凄厉的惨叫,魔气几有溃散之兆。 望着面前震颤不已的玄金盾甲,秦桑大为惊喜,此宝竟能够克制魔头,对付域外天魔有奇效! 那魔头袭击秦桑不成,反被伏魔真罡所伤,天魔真形也因此暴露! 想想也正常,这可是圣尊用自在天魔炼制出来的宝物。 “以后便叫你伏魔真罡盾好了,”秦桑闪过此念,伏魔真罡盾仿佛感知到他的心意,发出颤鸣。 日后内有玉佛佛光,外有伏魔真罡,如虎添翼,何惧魔头! 秦桑目露杀机,日月法剑陡现,汇聚万千星火,凌空斩向黑龙。 ‘哗!’ 魔气倒卷,那头六欲天魔惊慌失措,但此时再逃已经晚了。 ‘嗖!嗖!’ 阵外响起破空声。 江谢夫妇联袂赶到,冲进剑阵,恰好看到这一幕,二人心意相通,当即召唤出影子,施展出影牢神通。 阴影笼罩魔气黑龙,魔气黑龙疯狂冲击,一时间也无法挣脱影牢,江谢夫妇联手,足有媲美合体中期修士的实力。 ‘刷!刷!刷!’ 剑光万丈。 秦桑剑斩魔气黑龙! 此时攻守易位,但见日月法剑在魔气黑龙体内来回穿梭,每出现一道剑光,便将魔气削去一分,加之江谢夫妇从旁策应,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魔气黑龙萎靡不振,组成伪六欲魔宫的天魔眷属纷纷暴露出来,一个接着一个成为剑下亡魂。 这些天魔眷属是组成六欲魔宫的重要节点,失去他们,六欲魔宫便无法维持。 ‘哗!’ 最后一剑,激起滔天魔潮,硬生生将魔气黑龙劈成两截。 秦桑一鼓作气,摧毁六欲魔宫! 滚滚魔气之中,一道魔影暴露出来,日月法剑瞬息便至! 在伏魔真罡的帮助下,秦桑早已锁定这头六欲天魔,和剑光一起出击的,还有神殓。 江谢二人也出手了,他们生在真煌大陆,山门就在魔潮前线附近,多少都懂得一些克制天魔的手段。 只见江九皋拍出一张黄符,黄符化形,变成一只灵鸢,灵鸢围绕战场盘旋,江九皋口中念念有词,每完成一道咒诀,灵鸢便从口中喷出一股光焰,光焰落到六欲天魔身上,如附骨之疽,难以清除。 谢璟则祭出一尊宝塔,宝塔七重,质地近似蓝玉。她一手托塔,一手骈指点向魔头,随后宝塔分化塔影,隔空飞向战场。 塔影当头落下,助秦桑镇压魔头。 秦桑本就有独自诛魔的实力,何况还有江谢夫妇和神殓从旁协助,一番激战过后,魔头的气焰被彻底打压下去,而魔头始终无法摆脱秦桑的锁定,已然变成待宰羔羊。 “杀!” 秦桑诛魔心切,日月双剑爆发璀璨剑芒。 “哈哈哈……” 神殓狂笑着冲进去,自从它说服秦桑一起合作,短短时间就收获极丰,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 星光下现出三道人影。 听到那头六欲天魔临死前的哀嚎,另一处战场陡然陷入死寂,无论魔头还是幽厌,都无法置信,秦桑不仅获胜,还能阵斩魔头! 此时此刻,幽厌真正看到了脱身的希望。 “你们去护持幽厌道友,”秦桑发出命令,御剑杀向战场。 有伏魔真罡盾护体,秦桑的底气更足了,想去会一会这头合体后期的天魔! 江谢夫妇听令,立刻操纵自身的影子冲进战场,幽厌也在不顾一切向外猛冲。秦桑的速度比他们更快,以日月法剑开路,剑意无双! 里应外合之下,尽管这两头六欲天魔全力出手,但也没能阻止他们会合。也怪这些魔头各怀鬼胎,都想魔染幽厌,倘若它们一直将六欲魔宫勾连,不是那么好破的。 江谢夫妇一左一右护在幽厌两侧,幽厌终于得以喘息。 但她也是果决狠辣之辈,看到了秦桑有诛杀魔头的实力,没有趁机镇压体内魔意,竟破釜沉舟,和六欲天魔心意互锁! 此举顿时引得六欲天魔怒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魔意深重,幽厌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幸好她刚刚吞服了灵丹,药力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秦桑暗赞一声,感知到幽厌传来的意念,直扑那头实力最强的六欲天魔。 另一边,江谢夫妇也锁定了另一头六欲天魔的方位,派影子上前缠斗。 战场被分割成两处,江谢夫妇护着幽厌且战且退,秦桑则拦住自己的对手,与之隔空对峙。 耳畔响起魔头的狞笑,魔气形成漩涡,漩涡中心升起一张巨大的魔脸。 魔脸眼眶空洞,直勾勾盯着秦桑,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魔脸张开巨口,发出一个音节。 “滚!” 滔天魔气如同山崩海啸。 感受到这股强烈魔意,原本还在兴奋的神殓,躲在封魔晶石里有些瑟缩。 ‘轰隆隆……’ 魔气和秦桑的法域撞在一起,声势惊天动地。 自从领悟天市垣、帝座星,秦桑实力大进,和这头六欲天魔正面对抗,竟也没有被魔头压制。 魔气如潮,星火激荡。 这一番激斗,尽管秦桑还是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但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修为上的差距仍然存在,不过,这头六欲天魔犯了和同伴一样的错误,急于拿下秦桑,魔意直接冲击伏魔真罡盾。 伏魔真罡被引动,玄罡之中映出一模一样的魔脸。 魔气漩涡中的魔脸察觉到异样,神情陡然一僵,而秦桑蓄谋已久,日月法剑和伏魔真罡一起发动。 伏魔真罡里的魔脸还在疯狂挣扎,这件宝物没有让秦桑失望,威能果然不俗,连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也中招了! ‘轰!’ 漩涡里的魔脸爆散成烟, 同时金盾上的魔脸终于摆脱伏魔真罡,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日月法剑。 ‘唰!’ 这一剑蕴含无尽玄妙,剑光仿佛化生宇宙群星,但见天火垂流、剑星浮沉,要将魔气彻底荡平,还一个澄明世界! 千钧一发之际,魔气漩涡中突然浮起一道道人影,皆是天魔眷属。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天魔眷属齐刷刷看向秦桑,头颅纷纷齐颈而断,滚落脚下,体内的鲜血如血泉般狂喷出来。 血腥气扑鼻! 第二千七百四十三章 营救 被封印在树茧里的好似一颗魔心,魔气砰砰跳动。 榕树王从树冠上分出几条嫩绿细长的枝条,舞动如蛇,旋即狠狠刺入魔气之中。 “啊!” 树茧里传出一声尖啸,异常凄厉。 一切声音和波动,都被他们周围的一层火焰阻挡,朱雀和榕树王配合,一个隔绝内外,以防被惑梵魔主察觉,一个拷问魔头,分工明确。 魔啸声声,看来灭那由一时半会儿不会屈服。 朱雀趴在秦桑肩头,抬起翅膀画了圈,火障上便浮现出一个镜面,镜中却是一片黑暗。 他们躲得很远,肉眼看不到圣尊遗藏附近的景象,朱雀正在用秘术窥探。 只见镜面荡起层层赤火,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些剑气的影子。 变故才开始不久,暂时还看不出洞天入口有什么异状,最大的变化是虚空中游荡的剑气越来越多了。 接着朱雀转动视角,窥探剑冢裂口,发现裂口不仅比方才又扩大了,而且多了一道惊人的剑痕,将剑冢切开一个长长的口子,想必是那道剑气造成的。 身在此地,秦桑他们也能感知到远处的那股气势,更令人震惊的是,似乎还没有到达顶点! 秦桑无所事事,想到这段时间的收获,将在圣尊遗藏里得到的宝物取了出来。 宝物共有两件,分别是玄金盾甲和一副画。 之前变故迭起,没有机会仔细查看这两件宝物,秦桑刚取出它们,朱雀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来。 “这些都是你抢来的?”朱雀抬爪虚点,灵画徐徐张开。 秦桑将得到这两件宝物的过程仔细述说一遍,从存放它们的地方就能看出来,定是圣尊遗藏里非常重要的宝物,只是不知具有什么威能。 朱雀歪着脑袋,盯着灵画看了好一会儿,撇嘴道:“这就是一幅普通的画嘛!” 若非秦桑亲眼看到灵画诞生的过程,他可能也会这么想。除了画卷的材质有些奇特,画中山峰的气势不类凡俗,好像没有特殊威能。 朱雀伸出爪子,在画面上点了一下,一道火环爆开,火焰掠过灵画表面,灵画立刻暴起浓郁的灵光。 ‘哗!’ 火焰将灵画吞没。 片刻后,朱雀收起火焰,在经受烈火灼烧之后,灵画毫发无损。 随后朱雀又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损伤灵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由哼了一声,“先把这破画留在我这,本朱雀就不信了!” 朱雀的脾性便是如此,和一幅画也能较劲。 秦桑又将玄金盾甲送过去,朱雀用妖火裹住玄金盾甲,只见甲片在火里翻腾,时不时爆发金光,为甲片平添几分厚重。 “有意思……” 朱雀把玩了一会儿,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发现了什么。 随即朱雀沉吟半晌,又操纵火焰幻化出一道道妖文符禁,纷纷扑向玄金盾甲。 但见金光闪烁不定,玄金盾甲频频颤动,最后猛然发出一声尖鸣,玄金盾甲一震便要挣脱朱雀的掌控。 “回来!” 朱雀挥动羽翅,一道火流冲向玄金盾甲,将之镇压。 只见玄金盾甲表面金光流转,竟然没有被南明离火冲散,坚韧异常。 ‘嗖!’ 朱雀将玄金盾甲甩给秦桑,“这个宝贝不错,你留着防身吧。品质比你那柄剑强,嗯……强得多!” 秦桑真元化作大手,抓住玄金盾甲。 朱雀口中那柄剑是指太阴灵剑,由于熔炼过太阴神剑碎片,在真宝里其实不算弱的,听朱雀的意思,玄金盾甲难道是一件顶级的防御至宝? 恰好秦桑就欠缺一件护身的宝物,不过想到此宝的来历,秦桑又有些失望,这可是被圣尊特意存放在宫殿里,以宫殿为炉,以自在魔尊和无数魔头为火,历经无数岁月炼制而成。 “仅此而已?”秦桑不甘心。 “当然没这么简单,你刚才说,原本应该有两片?”朱雀淡淡道,“若本朱雀猜得不错,两片盾甲应为一体,你只得到一片,自然无法解开此宝真正的秘密。除非你把另一片也夺回来,否则只能当成一件护体盾甲。” 秦桑哑口无言,不出所料,另一片应该还在易菱手里,对方已成为圣尊传人,自己恐怕永远没有机会了,反而还要担心被易菱抢走。 宝物本无主,秦桑尝试在玄金盾甲上种下一道印记,便能勉强驱动这件宝物了。 ‘唰唰唰……’ 一道金光环绕秦桑上下舞动。 运转间有些滞涩,此外还有玄金盾甲的威能,也需要秦桑以后自己参悟和挖掘。 秦桑心念微动,将此宝收回体内,又一闪念,玄金盾甲便挡在胸前,收发随心,倒也方便。 这时,收到传讯的江谢夫妇赶了过来。 他们进入火障,看到里面的古怪景象,也不敢多问,那朱雀和榕树王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可曾发现提丰巨人的踪迹?”秦桑追问。 江谢夫妇都道不曾察觉,不过他们探查深渊时,又发现了六欲天魔的气息,被吸引来的魔头越来越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璟有些迟疑,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那股气势是……” 此事无须隐瞒,秦桑点点头,“应是易仙子。” “一步登天……真是一步登天……” 江谢夫妇一时都有些失神,任谁都难以接受。 他们哪个不是历经无数年苦修,才得到这一身修为,而一道传承就能让易菱成就魔尊之位,和她一比,自己的苦修仿佛成了笑话。 忽然间,镜中景象陡生异变,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见在虚空游荡的剑气仿佛受到无形的冲击,猛然大乱,接着洞天入口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强光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白色的洞口。 光芒愈发夺目,白洞飞速扩张,随后有浓雾从里面涌了出来。 他们对这种雾并不陌生,正是洞天之中和那四尊真煌圣像一起出现的雾气,开始从洞天向外渗透了。 秦桑和朱雀对视一眼,出现这种景象,很可能是洞天内部不稳。 异变只是刚刚开始,雾气外涌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此时此刻,那片虚空被撕裂,猛烈的冲击随着雾气一波波涌出来,周围的剑气彻底凌乱了。 ‘轰隆隆……’ 镜中画面动荡,那里发生惊天巨震。 甚至远在深渊另一侧的秦桑他们也感觉到了震动。 白洞周围,虚空裂缝爆发,一道道裂缝触目惊心,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虚空破碎,霎时间浓雾如潮。 秦桑他们看到,浓雾之中浮现出一尊真煌圣像,它们也进入了大千世界。 和之前相比,真煌圣像似乎又有些不同了,不等他们看清楚,真煌圣像全身闪耀金色光芒,几乎看不清它们的身形,只能看到一团金光。 与此同时,浓雾深处又有三团金光接连闪耀,金光将雾气都染成了金色。 金雾还在扩散,但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倒像是要将那片虚空强行撑开,有什么东西要挤进来一般。 朱雀目光一闪,沉声道:“那座洞天要进入魔界了!” 听起来像风暴界,即将融入大千世界。 秦桑讶然,他们离开时,洞天还好好的,显然与圣尊遗藏被易菱取走有关。 一旦圣尊传人现世,洞天便会回归么? 秦桑看向镜中画面的另一边,注意到发生异变不仅是洞天,忙让朱雀变换视角,只见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剑冢蔓延,瞬间便涌入剑冢的裂口之中。 这一刻,那座洞天和剑冢之间的距离仿佛消失了,两者嵌在了一起,甚至有一尊真煌圣像直接出现在剑冢里面。 剑冢大乱! 强绝剑意不断爆发。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是剑冢里的剑气,还是西绝剑城赶来的大能。 看到这一幕,秦桑想起之前的推测,看来真的有人在圣尊遗藏和剑冢之间动过手脚,否则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圣尊遗藏出世,冲击剑冢,剑冢里的剑气被惊动,反过来又会冲击圣尊遗藏,然后不断叠加,声势越发浩大,乱象也愈发猛烈。 即便易菱掌控了圣尊遗藏,恐怕也无力压制乱象。 不出所料,雾气带着真煌圣像散发的金光向外蔓延,混乱的力量不断扩散,扫荡深渊。 忽然,镜中闪现出两道身影。 他们剑光绕身,气势凌厉,显然是来自西绝剑城的剑修。这两人神情紧绷,冲出雾气后,毫不犹豫御剑斩向身后。 紧接着,从雾气里冲出来几道黑影,黑压压如一团阴云向他们扑去。 “呲鹏!” 秦桑认出这些黑影的身份。 呲鹏怒吼着杀向两名剑修,面对锋锐的剑气,丝毫没有躲闪的打算,它们将羽翼全力张开,黑色光线从羽毛的缝隙间射出来。 这些黑色光线不是呲鹏身上发出来的,而是被它们召唤出来的。 接着黑色光线变成光圈,剑光被光圈罩住,竟然变得暗淡下来。其余黑色光线形成光潮,越过剑光,向他们袭来。 那两名剑修早就吃过亏,临危不惧,默运剑诀,身前爆发千万道剑气,遏制光潮,同时左顾右盼,寻找其他同伴。 “嘶!这些呲鹏……” 秦桑心中一动,记得他离开光海时,那些异兽的力量已经变弱了许多,现在似乎又变强了。 还有,它们不留在光海里,竟主动出来追杀剑修。 种种不寻常的迹象表明,这些异兽很可能是被人驱使的,而且对方还将一部分力量送还给了它们! 易菱能够驱使异兽,赐予它们力量,意味着她离彻底掌控圣尊遗藏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不断有人影或魔影冲出雾气。 在秦桑离开的这段时间,又有其他天魔和剑修陆续赶到,但他们都没能阻止易菱,反而遭到异兽追杀。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不愿放弃。 “自在魔尊和大乘剑修何时出手?”秦桑喃喃道。 话音未落,朱雀突然又改变视角,镜中照出一名熟悉的女修。 “是幽厌!”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离开光海时,他曾想过寻找幽厌,但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在光海里也没有见过她,秦桑本以为她可能受伤后选择退出了,不料还在。 镜中只有幽厌一人,她的师妹不知去向。 幽厌也在被追杀,只不过追杀她的不是异兽,而是两道魔影。 不对,有三道! 又一道魔影入画,秦桑神色微凝,难怪幽厌看起来这么狼狈,原来被天魔盯上了。 只见镜中魔影交错,幽厌全身燃起魔火,却也只能勉强不让魔影近身。 幽厌冲出雾气,可惜附近没有剑修,她只能继续逃亡,三道魔影也不管圣尊遗藏,似幽厌这般顶级眷属万年难遇,魔头贪婪成性,仍旧紧追不舍。 眼看着他们消失在深渊深处,秦桑目光一闪,果断做出决定。 “二位道友,随我去营救幽厌道友!” 江谢夫妇满脸惊讶,他们可不觉得秦桑会这么好心,只怕又看上了幽厌,想要将她也收到麾下。 秦桑心里自有盘算。 倘若幽厌她们和清源前辈的大敌有关系,趁机擒下幽厌,或可探听到一些情报。倘若无关,也能施恩于幽厌,以后便有理由进入九幽地渊拜访。 朱雀和榕树王都脱不开身,只能他们出手。 秦桑和江谢夫妇飞出火障,辨清幽厌遁逃的方向,飞速赶去。 飞遁间,秦桑一直心存警惕,不过朱雀送给他一根羽毛,一旦局势有变,会提前示警的。 不多时,秦桑三人身影一顿,远远感知到了幽厌的气息,周围还弥漫着滔天魔意。天魔还在纠缠幽厌,幽厌的速度越来越慢,情况有些不妙。 “你们速速跟上!” 秦桑先行一步,脚下虚踏,几步便跨越重重虚空,远远望见一团魔气。 “前面可是幽厌道友?”秦桑高呼一声,换来的是一阵充满威胁意味的魔啸。 魔啸声中,幽厌的声音传出来,语气惊异。 “清风道友?” 她本以为当时秦桑被牧老陷害,凶多吉少,忽然又遇到秦桑,自然是惊讶万分。 “是我!” 秦桑冷哼,大义凛然道,“魔头休得猖狂!幽厌道友,我来助你诛魔!” 第二千七百四十二章 无劫 无论是前面的那股气势,还是后面正在逼近的气息,都令秦桑本能地感到恐惧和颤栗,这是修为上的差距带来的,对方极有可能都是大乘修士! 没想到,他在剑河参悟剑道的这段时间,外界风云突变,这么快就将大乘修士引来了。 秦桑发现自己被夹在两位大乘修士中间,不由汗毛倒竖,他现在进退两难,万一被卷入大乘修士的战场,只会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危急时刻,秦桑身下虚空突然动荡,无形的波动中冒出一团火光。 ‘唰!’ 火柱冲天而起。 秦桑面色微变,下意识便要躲闪,随即感应到熟悉的气机,心下松了口气,任由火柱将自己吞没。 火柱之中,一株火树迅速生长,气根柔软如蛇,缠住秦桑的身体。 同时秦桑听到朱雀的呼声,“出来!” ‘轰!’ 火柱和气根带着秦桑猛然下坠,秦桑立刻明白,朱雀和榕树王是要将自己带出剑冢。 自从被撕开裂口之后,剑冢便出现了多处破绽,常人是感知不到的,但朱雀和榕树王皆非凡俗。他们见秦桑久久不归,也没有将他丢下,而是在剑冢裂口做了布置,等待接应秦桑。 幸好他们没有丢下秦桑,否则秦桑的处境就危险了。 朱雀和榕树王在外接应,秦桑感觉剑冢之中弥漫的剑意正离自己远去,不知他们两个用了什么办法,正在将自己带出剑冢。 至少不用担心被卷入大乘修士的战场了。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秦桑不由看向身后的剑冢。 此时秦桑才发现,剑冢外的那股气势似乎有些奇怪。不过,后方的气息却是真真切切的大乘级数! “是剑意……” 秦桑心中浮现这个念头,身后逼近的是一位剑修。 这时秦桑注意到,被他收回手中的太阴灵剑竟在微微颤鸣,仿佛正在呼应那股剑意。 很快秦桑意识到,并非他们之间剑道相通,或者太阴灵剑和对方有什么渊源,而是对方的剑意太过强大,世间灵剑都会被这股剑意引动,与之共鸣。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剑意! 秦桑曾经在符箓界亲眼目睹,第一剑侍召唤地杀剑杀向天穹,可惜只是惊鸿一瞥,而且当时修为低微,根本看不清。在秦桑看来,身后的剑意不比当年的那道剑光逊色! 想必是西绝剑城的某位大乘剑修到了。也是,剑冢被破坏成这个样子,西绝剑城岂能坐视不管? 闪念间,秦桑终于被气根和火柱拖出剑冢,就在他离开剑冢的同时,那道剑意也到了! 刹那间,秦桑双目刺痛,肉身、阳神、法身乃至法相都在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痛楚,仿佛有一股无形剑意渗入他的体内,攻伐根本! 天璃发出一声娇哼,她也受到了波及。 秦桑露出震撼的表情,这道剑意太强了,甚至连窥探都会受伤。 强忍着痛苦,秦桑和天璃全力维持神通,最后往剑意袭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砰砰砰砰……’ 秦桑身上的气根纷纷绷断,气根的断裂之处非常平滑,就像被人用利器斩断的。 同时火柱一涨一缩,应声爆散。 而秦桑死死闭上双眼,眼角竟有一抹血丝流淌下来。 ‘咚!’ 秦桑落到一张大网里,是榕树王用气根编织的树网,树网帮秦桑卸掉劲力,随即便步入之前那些气根的后尘,尽数断裂。 ‘唰!’ 秦桑翻身立起。 周围火光重聚,朱雀从火焰之中飞出来,看到秦桑的惨状,幸灾乐祸道:“让你什么都敢窥探,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还不快走!” 秦桑无力辩驳,有些心有余悸,方才他其实只看到的一柄剑,除此之外皆是混沌。 那柄剑非常小巧,像一把匕首,散发着青色的剑光。 剑似青虹,剑势之威无可匹敌,秦桑看到的那些混沌,应该都是毁灭在此剑之下的小千世界碎片,错乱的虚空都挡不住这一剑! 此剑好似带有一种神秘力量,深深映入秦桑的心底,无论秦桑怎么做,那道剑影总会浮现,挥之不去,比心魔还厉害。 “这好像不是……” 秦桑跟在朱雀身后飞驰,口中喃喃。 “一道剑气而已,”朱雀打断秦桑,“并非西绝剑城的老东西出手,是本就在剑冢里的一道剑气!” 秦桑恍然,自己的眼力还是不如朱雀和榕树王,原来自己之前看到的剑河也只是冰山一角,剑冢里还隐藏着这么可怕的剑气。 可这道剑气之前一直在剑冢里沉寂,为何此刻突然现世,且此剑之威,仿佛将要剑冢劈开一般! 是裂口的出现,导致剑冢动荡?还是有其他的变故,使这道剑气应激而发? 秦桑目光一转,望向黑暗深处。 离开剑冢,感应更清晰了,外面那股气势果然来自圣尊遗藏。而朱雀和榕树王正带着他远离圣尊遗藏,洞天里显然出了变故。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洞天里发生了什么?朱雀为秦桑解惑,“圣尊遗藏有主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叫易菱的女人。” “是她!” 秦桑并不意外。 易菱集齐四枚宝石,占尽先机,自己选择退出后就没有人能够和她争夺了。 只是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后面赶来的天魔和剑修似乎没能给她带去麻烦,秦桑本以为还会有一些波折,打算浑水摸鱼呢。 “那股气势……是她?”秦桑有些难以置信。 那股气势仅次于剑冢里的剑气,足可媲美大乘修士。秦桑明明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易菱只有合体中期修为。 秦桑本以为自己在剑河悟剑,提升够大了。难道易菱竟要一举跨过合体后期,直入大乘,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当年秦桑也有类似的经历,但他之前便积累了深厚的底蕴,还有道庭高真护道,而且只是突破炼虚之境,无法和易菱相提并论。 传说竟然是真的,圣尊遗藏真的能让人一步登天! 不过,眼睁睁看着圣尊遗藏被人捷足先登,朱雀没有丝毫惋惜的情绪,反而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 秦桑一怔,立刻意识到朱雀说的是什么。 天劫! 他没有感应到天威波动。 按理说,易菱现在的修为足以引来天劫了。 大乘无劫,但想要迈入大乘境关是需要渡劫的,易菱竟然没有引来天劫。 “我就说圣尊遗藏肯定有问题,世上哪有这等好事,”朱雀一脸自得,嘿嘿奸笑,好像它早有先见之明一样,“那什么狗屁圣尊,本领再大,也不可能帮传人屏蔽天道,抹消六九天劫。一步登天,嘿嘿,就是不知道登的是哪里的天!” 秦桑虽早有预料,仍有些心底发寒,果然机缘不是那么好取的,修仙界往往得一份好处,便要占一份因果。 不过,圣尊直接赋予传人大乘级数的力量,应该不是为了害他们吧?君不见,怒魔君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在魔界呼风唤雨。 “即便姓易的女人能够运用那股力量,也不属于她,或者说不完全属于她!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朱雀断定道。 即便如此,成为圣尊传人后,易菱展露的气势确实是大乘级数的强者无疑。朱雀和榕树王底蕴虽然深厚,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恰好他们成功将灭那由镇压,便果断抽身离开。 到此时,秦桑对圣尊遗藏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他不怕沾染因果,但圣尊赐予的好处越大越令人畏惧。 “那道剑气难道是受到易菱的气息刺激?”秦桑还有些疑惑。 他感知到,那道剑气好像不是冲着易菱去的,剑气并未飞出剑冢,而是从裂口处飞掠而过,在剑冢里引发更大的动乱。 “就算不是被她引来的,定也和圣尊遗藏脱不了干系,”榕树王插言道,“老夫之前想将根系遍布洞天,最终虽被那些真煌圣像所阻,但也在大半座洞天里扎根下来。方才那股气势在洞天深处爆发,应是易菱获得了圣尊遗藏的认可,也是在同时,老夫感觉到洞天之中出现异常,随后那道剑气便被唤起……” 由于不敢久留,榕树王没有时间仔细探查,有些东西,一时解释不清。 不过秦桑和朱雀还是听明白了,按照榕树王的猜测,很可能有人在这座洞天里动过手脚,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将洞天和剑冢连在一起。 一旦某个契机出现,那人留在洞天里的布置便会爆发,同时引起剑冢大变。 现在看来,圣尊遗藏认主,圣尊传人出世,应该就是那个契机。 问题是,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是圣尊,还是有其他幕后黑手,目的又是什么…… 秦桑想到那几个不知所踪的提丰巨人,愈发觉得这里面有大阴谋。 回想他们进入洞天的过程,以及提丰巨人们的一举一动。提丰巨人就像是故意放他们进去,却不想让他们轻易得手,便引来天魔和剑修。 西绝剑城和天魔势力都被卷进来,就算易菱得到传承,一举成就魔尊之位,恐怕也保不住圣尊遗藏! 看起来,这些提丰巨人好像唯恐天下不乱,很可能是听令行事。 如果它们背后有人指使,意味着这处圣尊遗藏早就被人发现了。发现圣尊遗藏之人,或许识破了圣尊传承的隐患,又或许不屑于接受圣尊传承,并未将之取走。 能让几名合体期的提丰巨人听命行事,应是后者。发现这处圣尊遗藏的也是一位大乘修士,自然不屑于接受圣尊的传承! 秦桑在心里做着合理的推测,倘若继续推演下去,这一切都是那位神秘大能做的局,对方目的是什么呢? 易菱成为圣尊传人,可以视作一方势力了,再加上天魔和西绝剑城,三方势力云集,局势又会如何发展? 恐怕还不仅于此。 且不说被榕树王招来的惑梵魔国魔君,那些失踪的提丰巨人可能还会引更多势力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圣尊遗藏出世的消息一旦传播开来,定会在魔界引起轩然大波,到时这里就彻底乱了。 此时就显现出神秘大能布局的毒辣之处,剑冢不稳,哪怕西绝剑城无意争夺圣尊遗藏,也休想抽身。 秦桑越想越觉得恐怖,无意间被卷入一场大阴谋,幸好身边有榕树王和朱雀,得以提前抽身。 “想那么多干什么!” 朱雀仍是一脸没心没肺,兴致勃勃道,“再等等,就有好戏看了!” “不要波及到我们才好,”秦桑苦笑,暗暗摇头。 想到易菱,秦桑不禁为她捏一把汗,换做是他,真不知该怎么度过这一关。面对这么多大能,真能守得住圣尊遗藏么? 朱雀说的不错,他们现在只能先离远一些,找地方等着看戏,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大风波。 所幸在风波来临之前,他已经得了不少好处,最重要的任务也完成了。 榕树王的气根散发青光,托着他们向外疾驰,远离风暴漩涡。 易菱散发的气势离他们越来越远,但仍有十足的压迫力,秦桑只觉心头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合体和大乘之间,果然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秦桑暗暗感叹,同时对圣尊的大神通也更加赞叹。 逐渐远离战场,终于寻到一处安稳地界。 榕树王收回气根,化作一株两丈高的普通榕树,扎根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 此时他们仍在深渊之中,倒也并非想着渔翁得利,而且认为这场风波可能会改变魔域乃至整个魔界的局势,甚至可能影响他们营救清源前辈,所以他们才选择留下来观望。 当然,若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他们也会适时出手的。 ‘刷!刷!刷!’ 气根层层翻涌。 一枚树茧被榕树王送到他们面前,里面包裹着一团魔气,正是惑梵魔主的心腹灭那由。 灭那由此时已被榕树王和朱雀镇压,气机无法泄露分毫,出于谨慎,榕树王和朱雀还是在周围布下重重禁制,才开始拷问。 第二千七百四十一章 日月法剑 群星环列,日月拱卫。 秦桑目光扫过日月,两道剑光在他面前交汇,合二为一。 这柄剑的外形和太阴灵剑一样,但剑身之中阴阳交替变化,酷似之前那柄阴阳法剑。 此可谓日月法剑,此剑一成,意味着秦桑在阴阳之道和剑道上的造诣又有精进。 说来也是奇怪,秦桑这个杂货店,仅仅独自领悟的法域就有三种,唯独没有阴阳法域,而三重法域偏偏又蕴化出一柄日月法剑。 秦桑位居帝座星,执剑而立,号令群星! 只见阵势接连变幻,无论是催动剑阵,还是三重法域,都比之前更加轻松、如意。 倘若牧老现在出现在面前,秦桑都有信心与之大战一场! “没想到,率先精进的竟然是剑道,”秦桑心中感慨,怎一个世事无常。 帝座星成,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推演,为天市垣‘添砖加瓦’即可。 秦桑不断变换剑诀,熟悉现在的三重法域,接着抽离心神,目望剑河。 这一次收获极大,不过秦桑还有些不满意,漫漫剑河、无数剑气,他竟然没有发现一道蕴含杀道的剑气!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剑修宁折不弯,平素少不了战斗和杀戮,这里有那么多种剑道,为何独独没有杀剑?是自己错过了,还是真的没有呢? 想到齐云生对杀剑的态度,秦桑目光闪烁,沉吟片刻,决定先去做更重要的事。在搜检剑气的这段时间,秦桑终于借助太阴灵剑锁定了一个大概的方位,神剑碎片应该是藏在剑气长河的下游。 ‘嗖!’ 秦桑身化剑光,混入剑河之中,成为万千剑气的一员,向剑河下游飞驰。 …… 剑河上游。 这里有青光,悬浮在剑河之中,青光里有一道虚影,是一名青衫修士。 倘若尹清晏等人在此就能认出来,这正是他们进入剑冢后遇到的那道虚影。彼时虚影御剑遁走,不知所踪,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尹清晏他们推测,虚影可能是剑冢中某种力量幻化出来的幻象,现在看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青衫修士立于上游,望着剑气长河的下游,他的面容略显模糊,看得出应是一名男子,气息缥缈、容貌俊逸。 他就站在那里,剑气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而他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化,甚至有剑气贯穿他的身体,也只是让他的身影稍稍动荡,旋即恢复如初。 从这一点就能确认,这确实是一道幻影。 青衫修士始终望着剑气长河下游,眼神却是空洞的,没有神采。 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又在看什么。 …… 秦桑也对此一无所知,他奔赴剑气长河下游,沉心感应太阴灵剑,联系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如此疾驰了一阵,秦桑忽然收起剑光,面露诧异之色。 就在方才,他感觉到,太阴灵剑传来的联系突然开始减弱,就像到达了顶点,然后盛极而衰。这意味着,刚刚可能是他离神剑碎片最近的地方。 可是…… 他明明还在剑气长河之中,身边剑气呼啸,周围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秦桑转身,逆流而上,返回方才的位置,再次确认,就是这里。 站在这里,太阴灵剑的联系是最清晰的! 环目四顾,秦桑没有找到任何异常之处,但太阴灵剑和神剑碎片之间的联系应该不会骗人。那么,神剑碎片很可能通过某种超乎秦桑想象的方式,隐藏在剑河之中! 秦桑和天璃联手施展天目神通,却看不出端倪,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怎么破开剑河的秘密,得到神剑碎片呢? ‘呼!’ 剑气呼啸。 秦桑陷入沉思,他将心神沉入太阴灵剑,尝试捕捉那一缕联系,可惜都是虚无缥缈。 既然是剑,又是在剑河之中,唯有用剑道解决! 想到这里,秦桑默运剑诀,剑光闪现,运化三垣四象九曜剑阵,星海陡现,帝座归位。 秦桑居帝座之位,调运剑阵,便见剑星如雨,落向剑河。 ‘嗖!嗖!嗖!’ 剑光快逾流星,瞬间将这段剑河淹没,却直接从剑气之间穿过。 有的撞上剑气,也只是引发些许波澜,被剑气击散。 一轮星雨过后,剑河立刻恢复如初,没有激起任何变化。 秦桑仍未收手,他手持日月法剑,调运剑阵。在他的调运之下,阵势不断变幻,在推演出帝座星后,剑阵明显比之前更为灵活、玄妙,此刻运转到极致,日月交替、星光混同,仿佛内蕴万千种变化。 四灵星煞纷纷现身,活灵活现,杀向剑河,它们在这段剑河里到处游荡,仿佛在追杀一个不存在的敌人。 紧接着,九曜纷纷闪耀起来,大星悬空,剑意无处不在,一寸寸扫荡剑河。 终于,秦桑心有所感,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忽将手中日月法剑高高举起。 霎时间剑光夺目,仿佛剑阵里所有剑星的光彩都被日月法剑夺走,变得黯淡无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数剑意疯狂向日月法剑涌去,秦桑不顾一切做出疯狂举动,他倾尽剑阵之力,最终汇聚成一剑! ‘唰!’ 一剑断流! 日月法剑劈空斩击,竟在剑河里留下一道剑痕,剑痕醒目至极,横贯剑河。 ‘轰!轰!轰!’ 巨响连连,有剑气遭到波及,被这一剑斩中,立刻爆发,异象频现。 秦桑却对它们视而不见,他死死盯着剑痕,不知何时已将太阴灵剑握在手里,灵剑正发出阵阵颤鸣,那缕联系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剑,好似破开了一层无形壁障,隐藏在剑河之下的秘密被他打开! 秦桑看到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看到的不是那座宫殿,而是一枚碎片,碎片正在隔空呼应太阴灵剑,发出一样的颤动。 看到剑痕即将消失,秦桑神色微动,手中灵剑轰然爆发出绝强剑意,霎时剑光刺目,那枚碎片仿佛听到了呼唤,猛然一震,竟主动向他飞来。 见此情景,秦桑面色一喜,不料异变陡生,神剑碎片周围涌现一团灵光,一道道灵光交错,幻化出一座宫殿的虚影,正是秦桑之前看到的那座。 光殿浮现,神剑碎片立刻安分了许多,原来它是被镇压在光殿里! 秦桑目光一寒,冷哼:“破!” 太阴灵剑脱手而出,疾刺光殿,秦桑全力一击果然撼动了光殿。 巨响声中,光殿表面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嗖’的一声,神剑碎片遁出光殿,秦桑忙御使太阴灵剑,剑光裹住碎片,倒射而回。 “果然是太阴神剑!” 秦桑望着碎片,眼中异彩连连,这就是太阴神剑的碎片! 碎片里蕴含纯正的太阴神剑剑意,可惜并没有剑灵的气息,否则能帮紫微童子找回一个老朋友了。 秦桑手指连弹,暂且将神剑碎片封印,再看剑痕,已经弥合,光殿不知所踪。 “光殿更像是一道封印,不知神剑碎片是被谁封印在这里,还是机缘巧合被剑河镇压……这里只有一枚碎片么?” 秦桑得到的两枚神剑碎片并不能拼成一把完整的神剑,肯定还有别的碎片。 心念闪动间,秦桑仔细打量剑河,这条长河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 若非神剑碎片之间气机相连,他不可能抵达这里。 取出这枚神剑碎片,联系便消失了,剑河里应该只有这一枚,意味着秦桑一旦离开,再想回来就难了。 无论是剑河隐藏的秘密,还是那些剑气,都对秦桑有很大的诱惑力,他显然不想这么快离开。 “失去指引,还有什么办法,能发掘出剑河的秘密?”秦桑默默思索。 可他并不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另一双眼睛里。 就在秦桑取出太阴灵剑碎片之时。 青光中的虚影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那仿佛姿态万载不变的青衫修士终于动了一下。 眼瞳里好像浮现出一丝光亮,这光亮的出现,立刻为空洞的眼神增添了几分神采,青衫修士好似刚刚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微微偏头,看向秦桑所在的方位。 恰在此时,秦桑剑斩剑河,劈开光殿。 青衫修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眼神却是充满迷茫,怔怔出神。 当看到被秦桑取出来的神剑碎片,青衫修士终于又动了,他抬起手,插进悬浮在面前的剑光。 刹那间,剑光收束,化为一柄细剑,被青衫修士握在手中。细剑也和青衫修士一样,看起来只是一道虚幻剑影,显得并不真实。 青衫修士注视着秦桑,亲眼看着秦桑封印神剑碎片,眼中的迷茫越来越浓。他紧紧握住细剑,剑尖轻轻跳动了两下,表面剑气浮动,似乎想要出剑,但最终青衫修士什么都没做。 青衫修士始终静静看着,眼里的神采又渐渐消失,唯独手中剑并未变回剑光,一直被他握着。 秦桑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他仍留在剑气长河,试图挖掘出别的秘密,一番尝试之后,最终一无所获。没有指引,他根本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无奈之下,秦桑又开始寻找契合自己的剑气,炼化、参悟。 时光飞逝,秦桑沉浸在丰富的剑道世界里,将圣尊遗藏都抛在脑后了,毕竟剑气带来的提升是立竿见影的。 ‘轰!’ 忽然一记震动将秦桑惊醒。 秦桑一惊,急忙收回心神,扫视剑河,发现并非剑河异变,震动来自剑河之外。 “发生什么了?”秦桑有些不安,总觉得刚刚的震动很不寻常。 算算时间,他进入剑冢够久了,榕树王和朱雀应该已经将灭那由镇压,圣尊遗藏之争不知有没有结果。 “须得回去一趟了,”秦桑心道,仍有些恋恋不舍。 离开此地,再想找到这种参悟剑道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收获远超预期,但秦桑也有不满意的,他没能找到紫微宫一脉的传承,剑冢和剑河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解开呢。 但必须要回去了,此次将西绝剑城和天魔都吸引过来,一旦圣尊遗藏出世,可能会有大乘期强者降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想着,震动再次传来,仿佛一声声催命符。 纵然不舍,秦桑还是下定决心,沿来时路离开剑河。 飞出剑气长河的刹那,秦桑神情微变,猛然停下,再看四周,哪里还有剑气的影子,分明只有几个挤在一起的小千世界碎片。 通往剑河的路断了,秦桑此时也无暇寻找,因为第三次震动又来了。 这次可以确定,震动就是来自圣尊遗藏。 与此同时,一枚赤羽从秦桑袖口飞出来,朱雀现身,连声道:“你在哪,快回来!” 话音方落,朱雀砰然化作一团火焰消散。 剑冢被破开一个口子,朱雀才能勉强将讯息送进来。方才秦桑在剑河之中,却是和外界隔绝的,直至离开剑河,秦桑才收到讯息。 看来警讯已经传来一段时间了,见朱雀如此焦急,秦桑不敢怠慢,忙向剑冢出口冲去。 就在他飞驰途中,震动频频传来,不知圣尊遗藏出了什么变故,秦桑愈发紧迫。 ‘轰隆!’ 秦桑猛然一顿,骇然望向前方。 晴天霹雳般的巨响过后,剑冢开始剧烈震动,这次震动之猛烈前所未有,那些本就错乱的小千世界碎片,彼此碰撞、挤压,引发更大的乱象。 乱象中,余波泛起、剑气横飞,处处危险。 秦桑身影连闪,在重重危机之间疾驰,离剑冢的出口越来越近。 “快!快!快!” 秦桑即将抵达出口,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景象。 只见剑冢的裂口比之前扩大了数十倍,并且无数虚空裂缝仍在向外蔓延,还在扩张。 秦桑忽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轰!’ 一股强绝的气势爆发,在他正前方,源头应在剑冢之外,圣尊遗藏附近! 这股气势比榕树王还强大,足以媲美大乘修士! 几乎是同时,又有另一股气势在他身后出现,这股气势同样强横至极,甚至比前面那一位更强,正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穿过剑冢,向这里飞速逼近。 又一位大乘修士! 第二千七百四十章 天市垣 战场上,剑气乱飞,一头庞大的龙影辗转飞腾,看起来秦桑就是在和一头真正的青龙激战。 这道青龙剑气的外形、吼声,乃至举止神韵,都和真龙一般,显得灵性十足,甚至能够根据秦桑的攻势随机应变。 这是秦桑这段时间遇到的最强剑气,其他剑气虽威力不弱,但没有主人操纵,失之于呆板,只要弱点被识破,就拿秦桑毫无办法。 青龙剑气则不同,秦桑感觉自己就像在和一位强敌斗法,对方灵活多变,实力极强。 秦桑施展三重法域,御使日月双剑,加上方才剑星蜕变后剑域大进,才能勉强和青龙剑气战平! 倘若最开始就遇到这道青龙剑气,他甚至可能会落入下风。 不过,青龙剑气再真,终究也是一道剑气,它和真龙最大的区别是没有诞生神智,就像一头丧失了意识,但战斗本能还存在的青龙。 而秦桑也不是孤家寡人,小五、雷兽战卫和天璃都出来助阵。 在秦桑他们围攻之下,青龙剑气逐渐被消磨力量,而它的主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剑气的力量一旦损耗,是无法得到补充的。 此消彼长,战场上那头青龙的动作开始变慢了,气势也逐渐被压制。 五色神光、黑色闪电,连天璃也发出雷火,连续不断打向青龙。 纵使剑气威煞无双,青龙也有些首尾难顾,举止显得愈发凌乱。 最终。 那头青龙被围困,忽传剑鸣,青龙面前蓦地显化两道剑光,日月双剑嘶声激射,正中龙首! ‘轰!’ 只见日月双剑刺入龙首,瞬间贯穿龙躯,自龙尾飞出,青龙全身僵硬。 ‘砰!’ 青龙形散。 激战过后,终是秦桑获胜,打散了青龙剑气。他闪身来到青龙身前,感知到青龙剑气逸散出来的剑意,急忙沉心体悟。 在他悟剑之时,剑阵再度显化,东方青龙七宿的星光尤为明亮,甚至盖过了日月五星的光芒。 璀璨星光间,隐约有一条龙影在游动,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一段时间后,龙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龙吟震天,威煞无边! 那里赫然出现一头青龙,张牙舞爪、神骏不凡,龙尾甩动,周游东方七宿,巡视领地中的群星。 似是被这头青龙惊动,北方、南方和西方都有星神降下。 四灵星煞皆现身,吼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 此时就能看出四灵星煞之间是有区别的,玄武星煞龟背蛇身,盘踞北域,拥有真正的玄武神韵,灵性十足。倘若玄武星煞不出手,外人几乎看不出真假。 青龙星煞蜕变之后,此时也变得灵动异常,和玄武星煞不相上下。 南方的朱雀星煞灵性比它们逊色一些,但顾盼之间多了几分傲气,因为秦桑是照着朱雀推演朱雀星煞,将朱雀的神韵都模仿了出来。而朱雀曾多次和朱雀星煞合体出战,不免沾染了朱雀的气息。 最后是西方白虎星煞,它是四灵星煞里最呆板的,和之前相比,变化并不明显。 “如果能再遇到一道白虎剑气就好了……”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这种剑气可遇不可求。 怀着愿望,秦桑继续寻觅适合自己的剑气。 他沉浸在那一道道剑气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功夫不负有心人,土星镇星和火星荧惑也接连蜕变。 剑阵铺开,秦桑身在群星之下,仰观星辰,欣赏蜕变后的五星。 金星太白星体最小,其色银白,浑圆如一,庚金铸就。 水星辰星星体最大,表面水雾朦胧,好像一颗气态星辰,内有一枚玄冰星核。 木星岁星枯荣参半,最是奇特。 火星荧惑分明是一团赤火,乃是得秦桑自一道丙火剑气。 最后土星镇星,显得平平无奇,就像一块灰扑扑的粗砺岩石,实则内蕴磁光,周复元磁之力。 五星凌空,交相辉映。 在进入剑气长河之前,秦桑也想不到世间会有这么多种剑道,他领悟的这些只是剑气长河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剑道无穷,几乎能够对应世间万物之道。 和秦桑想象中的剑修有些不一样,他本以为剑阁剑修大部分极情于剑,不掺杂其他。 倘若这些剑气都是剑阁剑修留下的,说明当年的剑阁也是百花齐放,并非后世认知的那样,大部分都是剑疯子。 不过,秦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剑气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此人能用自己的剑演化世间万种剑道,并且恒久不易,才会有如此奇特的剑气。 如果这是真相,秦桑仿佛看到了自己期盼的样子。 在秦桑的预想中,他专注剑阵之道,推演周天星辰剑阵,就要用剑道演化各种不同的剑星,也是走了一条类似的路。 当然这位远远走在了他的前头,单单留下剑气,成为剑河,经年不散,这份能力就是秦桑望尘莫及的。 浩瀚剑河,究竟是何人所留? 秦桑正在感慨,忽然心神悸动,感应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剑气,也是他一直在期盼的剑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 秦桑目光一闪,立刻动身飞渡剑河,远远望见一道奇特剑光。 这道剑光就像是由一黑一白两道剑气组成的,黑白交错,而且会交替变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阴阳法剑! 秦桑心中一喜,立刻铺开剑阵,日月双剑直取阴阳法剑。 他的三重法域是以阴阳为本,这柄阴阳法剑也蕴含阴阳之道,此时三道剑光战作一团,竟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感觉。 阴阳法剑并非阴阳分明,剑身如流转的混沌,灰蒙蒙的底色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阴阳双鱼游曳,不断重复湮灭、重生,循环不息。 激战中,阴阳法剑立下一道道浑圆剑影,好似太极剑图,当太极剑图浮现,战场上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只见剑图上阴阳缓缓流转,周遭气机都被太极剑图定住。 其他人遇到这种剑势,可能会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对,但日月双剑同样是阴阳孕育,大道相近,岂会被阴阳剑图定住? 战场上,一边是炽烈与幽暗交替,如同昼夜轮转,一边混沌在两者夹击下波动、变形,始终维持一点平衡。 秦桑对阴阳之道也算了解颇深,看出这道法剑蕴有阴阳相冲之道,方能冲气以为‘和’,运行不息。 无论如何,只要不脱离阴阳之道,秦桑就有办法应对。 但见日月双剑大开大合,时而如金乌坠地、烈日洪流,时而幽暗难辨,它们的剑势在战场上组成一幅更大的太极剑图。 那些太极剑图不仅没能定住日月双剑,反而不断在剑光下泯灭。 终于,阴阳法剑的力量逐渐消耗,步入其他剑气的后尘,被日月双剑击散,成为秦桑的进身之阶。 双剑归位,秦桑收摄心神,参悟阴阳法剑的剑意。 太阴星和太阳星受到某种牵引,来到秦桑身边,围绕秦桑旋转。 随着秦桑的参悟,双星也出现了变化,但变的不是星辰本体,只见日月之光内,缓缓浮现出一黑一白两枚棋子的影子。 黑白棋子竟被触动了。它们和岱舆仙山一起,共同组成三重法域的基石,可以说没有它们,秦桑不可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 接下来一段时间,黑白棋子便一直维持原状,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变化。唯有棋子的周围星光浮动,似乎还有些许星光融入了棋子之中。 不知不觉,阴阳法剑留下的剑意彻底消散。 黑白棋子闪烁了一下,缓缓沉入日月。 秦桑睁目,看向日月,和蜕变后的五星不同,表面上日月双星没有太大变化。 实则不然! 日月双星乃是四象九曜剑阵的阵眼,它们是没有极限的,即使秦桑成功推演出周天星辰剑阵,阵眼也不会变。 日月双星确实得到了提升,奇特的是,并非直接来自阴阳法剑,而是黑白棋子。 黑白棋子乃是阴阳之道的重宝,秦桑参悟阴阳法剑领悟出的剑道,也没有脱离它们。不过,当秦桑领悟阴阳剑道,触动了黑白棋子,好像唤醒了棋子内的一部分力量! 很显然,黑白棋子的力量远远不仅于此,用来镇压剑阵的阵眼太过屈才了。 秦桑不得不承认,黑白棋子跟着他,无异于宝珠蒙尘。换一名修炼阴阳大道的修士,或许早就解开黑白棋子的秘密了。 心中感叹一声,秦桑继续观察剑阵。 日月归位,繁星璀璨。 望着自己亲手创造的星海,秦桑一时看得痴了,一枚枚剑星、一道道星痕,乃至整座星空,都映照进他的瞳孔。 突然间,秦桑福至心灵。 ‘嗡!’ 剑星齐鸣。 并非在施展剑鸣音杀之道,而是群星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紧接着,星辰移动的速度开始加快,日升日落在现世需要一天时间,现在一个刹那就能完成几十次。 星空面目全非,星辰都变成了流星,肉眼只能看到无数星光交错,密密麻麻,形成一张杂乱至极的星网。 而这还不是极限,它们竟然还在加速,星空彻底乱了,但乱中有序。即便速度如此之快,每颗星辰都严格遵循着自己的轨迹移动,没有一颗星辰越位或者掉队,否则星海早已崩溃了。 斗转星移,章法有度,压力却在秦桑身上。 他紧紧注视着星空,目光深邃,双目通红,竟泛起了细微的血丝。他的心神正在飞速运转,竭尽全力推演。 此时他的消耗速度,比和那些剑气交战的时候还剧烈,消耗之快,以他的修为也感觉压力极大。 但他没有半途而废,还在坚持。 随后连星网都看不到了,分不清究竟是哪一颗星,星空中弥漫着混沌的星光。 就在星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秦桑猛然闭上双眼,头顶响起剑鸣,太阴灵剑凭空显现,剑尖直指星空,蓦然斩出一剑。 ‘唰!’ 剑光惊世,一剑开天! 霎时间,乱象休止,剑星纷纷重现。 在星空之中,太阴灵剑留下一道醒目的剑痕,如同一道沟壑,将星海切开,无法弥合!群星辟易,唯有太阳星和太阴星,围绕剑痕不停旋转。 下一刻,剑痕内忽然孕育出一物,望之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团,气团缓缓浮起,竟是一团星云! 星云内部似有风雷激变,无数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机向着星云内部汇聚,似乎要孕育出崭新的星辰。 不多时,新的星辰成功孕育出来。 当这枚星辰出现,四象九曜二十八宿的剑星忽然齐齐一暗,它们此刻仿佛在参拜这枚星辰! 新星高悬天之中央,仿若万星之主。 不仅那团星云环绕新星,四象九曜剑阵的阵势也随之发生了巨变,群星移位,细看就能发现,大部分星辰的位置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接着整座星空开始围绕这枚新星运转。 太阴星和太阳星依然是阵眼,此星的光芒也远不及日月,但谁也无法忽视它,好似它才是星空中地位最尊崇的星辰! 群星拱卫! 帝座一星,在天市中,天帝外座也! 传说,天帝会乘帝座,率领众诸侯及文武百官,同游天市,逍遥自在。 在道庭的神庭里,也保留了帝座神位,只不过此位不设星君,乃是天帝在天市垣的驻跸之所。 帝座星是天市垣最重要的星辰,秦桑成功演化出帝座星,意味着剑阵完成了蜕变。 那团星云就是天市垣的雏形! 此时的剑阵,虽然只有天市垣的雏形,紫微垣和太微垣还看不到影子,但也可以勉强称之为三垣四象九曜剑阵了。 在此之前,秦桑几乎放弃推演剑阵,万万想不到在剑冢得到这么大的机缘,借助剑气悟剑,剑星接连蜕变,令剑阵底蕴大增,铸牢根基,几乎是临阵突破,跨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忽然,一道人影现身星云,正是秦桑。 当他的身影和帝座星重合,群星轰然震动,宛若天帝归位,散发无尽威严,令群星臣服。 秦桑居于帝座之上,检视群神! 第二千七百三十九章 青龙剑气 剑星共鸣,杀机暗藏。 日后敌人落入剑阵,都会受到剑鸣的攻伐,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秦桑环顾星海,神情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逐渐皱起了眉头。 身为剑阵之主,他总觉得,剑鸣声和四象九曜剑阵之间有一丝丝不协调。 可是,剑鸣音杀之道,也是他自己参悟之后融入剑阵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秦桑陷入沉思,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剑道确实和其他剑修不同,四象九曜剑阵可以包罗万象,所以他敢肆无忌惮接受别人的剑道,但不要忘了,四象九曜剑阵也是有根源的。 这座剑阵是他观摩道庭的神庭,仿效周天星辰所创,起初是四象剑阵,演化四象二十八宿,后来加入九曜,蜕变为四象九曜剑阵,根基又多了这九颗大星,并且秦桑确定了阵眼——太阴太阳。 回顾秦桑参悟剑阵的过程就能发现,四灵星煞和九曜才是剑阵的根基! 在创造四象九曜剑阵的过程中,秦桑也是一直围绕四象九曜,未曾考虑过其他,之前从未融合类似的音杀剑道。 或许以后会有,比如秦桑在道庭典籍里看到过的天医部、瘟部、太岁部、五斗星官等等,兼纳诸道,那是真正的包罗万象。 但四象九曜剑阵还差得远,神庭最重要的紫微垣、太微垣和天市垣三垣现在都还没有影子。 此时将剑鸣音杀之道融入剑阵,固然可行,但因为之前并没有它的‘位置’,那丝不协调便出现了。 这么做提升了剑阵的威力和对敌手段,却有可能让本来非常完善的剑阵,因为剑鸣音杀之道强行加入,而影响到了原本的格局。如果不将之融入剑阵,那么难有用武之地,相当于白忙一场。 当然,四象九曜剑阵只是秦桑规划的剑阵第二步,远远不到终点,尚未定型,是可以重新推演的。可秦桑早就决定,暂时不会在剑道上花费太多精力,剑阵融入的剑道越多、越乱,越要牵扯他的精力,显然是矛盾的。 这不是秦桑想要的结果。 秦桑顿时明悟过来,自己不应该贪得无厌,什么剑道都想要学,而是应该选取四象九曜剑阵本就存在,能够直接带来提升的剑道! 兼具阴阳五行和杀道的剑气,才应该是他优先选择的! 想通这一点,秦桑继续在剑气长河寻觅,尽管剑冢里可供人参悟的剑气极为稀少,但在剑气组成的长河里,也不再那么凤毛麟角了。 没过多久,秦桑找到了第二道剑气,感应剑气之中蕴含的剑意,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便果断放弃。 在寻觅目标的同时,秦桑也没有忘记太阴神剑碎片,通过不断移动位置,试图抓住那缕联系。 终于,秦桑又锁定了第三道剑气,这道剑气非常奇特,肉眼望去好似一道白虹,细看白虹是由无数裂纹组成的,这些裂纹竟是虚空裂缝。 剑气就在白虹内部,所过之处,轻易切割虚空,只见白虹而不见剑气! “庚金剑气!” 秦桑心中一动。 五行之金主肃杀、变革,庚金剑气是剑修最青睐的剑气之一,至锐至坚,庚金也是修士铸剑最喜欢的灵材。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庚金剑气,几乎将庚金剑气凝练到极致,仅仅剑气散发的余波,就令虚空不堪重负。若有修士敢挡在前方,便会和虚空一样被撕碎! 这道庚金剑气正是秦桑的目标,他闪身逼近,却不敢直接现身拦截,但见日月双剑交替闪过,剑光化为星海,群星沉降。 顷刻间,白虹落入星海之中。 星光照耀下,白虹显得有些透明,透过那些细小的虚空裂隙,隐约可以看到庚金剑气的轮廓。 这是秦桑在剑冢见过的最凝练的剑气,几乎就是一柄庚金铸造的灵剑,当秦桑和天璃窥探剑气时,竟感受到一阵痛楚,仿佛被庚金剑气隔空所伤,完美符合庚金剑气的特性! 似剑气有灵,被四象九曜剑阵所激,庚金剑气在秦桑的视野里突兀消失。 这一刻,秦桑只能看到虚空裂缝组成的白虹,接着突然从白虹之中射出一道细线,这条线笔直、简洁,却蕴含着能够斩断一切纠缠的意志。 万物皆有纹理,而这道线,仿佛能够洞穿那最根本纹理缝隙。它所过之处,将虚空乃至一切都轻描淡写地抛开,留下一条最纯粹的线! 秦桑眼皮一跳,这道剑气剖开的不仅是虚空,似乎找到了四象九曜剑阵的纹理,此时他可没有在剑阵里融入音杀之道。 幸好,庚金剑气的主人不在这里! 幸好,这只是一道剑气! 此时庚金剑气的锋锐特性展露无遗,面对锋芒毕露的剑气,秦桑默运剑诀,群星齐齐闪耀,四灵星煞咆哮着冲向庚金剑气。 ‘噗噗噗!’ 咆哮声戛然而止,四灵星煞的身躯突然四分五裂,断肢横飞,竟被庚金剑气肢解了! 所幸四灵星煞都是无形之躯,星光源源不断,四灵星煞立刻复生,悍不畏死。在四灵星煞和庚金剑气纠缠之时,日月双剑在周围频频闪现,没有选择和庚金剑气硬碰硬。 日月双剑频频出击,但总是避开庚金剑气的锋芒,利用剑阵的优势,想方设法消磨庚金剑气的威力,此举无耻但有效,庚金剑气锋芒受挫,一时无法挣脱剑阵,随后不断有剑光击中庚金剑气。 ‘砰!砰!砰!’ 每次剑芒交击,都有金铁之音。 庚金剑气好似一块真正的庚金铸造而成,坚不可摧。 在不断消磨之下,庚金剑气终于到了强弩之末,只闻一声脆响,剑气从中折断,顿时剑意崩溃,再也无法维持剑形。 剑气陡散。 秦桑目露精芒,闪身逼近剑气,全神贯注参悟起来。 就在他参悟庚金剑气的时候,并未将周围的剑星收起,剑阵自行运转。 渐渐地,一颗大星移动到秦桑身边,正是九曜之一的金星太白! 太白星开始围绕秦桑转动,随后星光闪烁,星辰本体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崩解一般。这并非真正的星辰,乃是剑气所化, 当初,秦桑参悟金星太白,是以辰星为始,通过五行相生之道,一点点将五曜推演出来,直至冲击合体境关之时,临阵悟道,借助天越上人赠与的剑光,方才将五曜大成。 而五曜大成并不意味着尽善尽美,只代表秦桑筑牢了根基,有了进一步推演剑阵的可能。 此时见到真正的庚金剑气,秦桑便感到有些相形见绌,与这道剑气包含的剑道相比,他当年为推演金星太白参悟出的剑道,还存在很多不足之处。 ‘轰’的一声,金星太白星体裂解,而星光不散,始终围绕秦桑转动。 星光闪烁间,正在进行着一种无形的蜕变,没过多久,星体重聚,但紧接着再度裂解。 如此不断重复着重聚、裂解的过程,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轮回,终于稳固下来,一轮新的太白星诞生。 此时金星太白比之前足足缩小了一圈,看起来仅比其他剑星稍大一些,比同为五曜的辰星都要小得多,但星光更纯粹了,星体也更凝实,更沉重了。 金星太白好似通体由庚金打造的剑星,本体坚不可摧,星光刺目,比之前锐利数倍,表面有真正的庚金剑气闪动! “呼……” 秦桑吐出一口浊气,睁目看向太白星,眼中异彩连连。 这才是真正的金星太白,若让他自己参悟,不知多久才能达到这等境界,仅仅通过参悟剑气,就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并且随着太白星的蜕变,秦桑明显感觉到,四象九曜剑阵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稳固了! 若五曜,乃至四灵九曜全部得到蜕变,四象九曜剑阵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会不会整个剑阵都发生蜕变? 在决定暂时放弃推演剑阵之前,秦桑对四象九曜剑阵是有很大期待的,他心中早已做好了规划,每有闲暇便会尝试推演。 九曜之后便是三垣,秦桑选择的自然是下垣天市垣。 在道门传说里,将三垣想象成了‘天庭’的样子,包括上垣之太微垣、中垣之紫微垣及下垣之天市垣。 正所谓三垣天上城,天帝驻跸三垣,三垣是周天星辰的核心重地,四象二十八宿都围绕三垣运转。 驻跸神庭的‘天帝’,应该就是张天师当年请召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如果和人间国度对应,那么紫微垣对应皇宫,太微垣对应朝廷,下垣天市垣是地位最低的,天市即天之都市,对应的是人间集市,也可以说是‘民间凡俗’,从一些星名上就能看出来,如列肆、屠肆等等。 当然,在道庭创造的神庭里,还为天市垣的星官赋予了一些独特的权力和威能。 秦桑有幸亲眼观摩过神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无奈分身乏术,四象九曜剑阵也底蕴不足,只能有所取舍。 此时他好像看到了一条捷径…… 至不济,完善四象九曜剑阵,剑域也能威力大增,而剑域承载着三重法域,秦桑的实力就能更进一步,运用三重法域也会更加轻松自如。 太白星归位,群星震动,四象九曜剑阵似已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和之前的剑鸣音杀之道不同,秦桑从庚金剑气领悟的剑道完美融入剑阵。 秦桑心中大为振奋,稍作调息,立刻动身寻找下一道剑气。 这一次不如之前顺利,秦桑和无数剑气擦肩而过,才找到一道能被炼化,且符合他要求的剑气。 此番第二枚迎来蜕变的是辰星。 辰星之前经历过蜕变,变成了一枚冰球,此时形态又变了,它的核心依旧是冰球,但表面被一片水雾笼罩,就像一枚水雾组成的气态剑星。 这些水雾代表着一种幻剑之道,也是从水行之道演变过来的。 可能是秦桑的气运来了,也可能因为五行大道乃是世间最常见、最容易领悟的大道,剑修也概莫能外,没过多久,第三枚剑星又蜕变了。 这次是岁星,岁星属木,蜕变之后,一半生机勃勃、另一半却是死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秦桑从剑气里得到的是蕴含枯荣之意的剑道,兼具生发、凋零,瞬间可斩断对手生机,使得万物凋零。 无论什么剑道,只要符合五行大道,秦桑便欣然接受,至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暂时不作考虑。 现在五曜里只剩土星镇星和火星荧惑尚未蜕变,就在秦桑继续搜寻时,忽而听到一声龙吟! 他神色微变,循声望去,看到令人惊讶的一幕。 在剑气长河的上游,群星之间,竟有一头青龙正腾云驾雾。 青龙明显是剑气所化,令秦桑惊异的是,这道青龙剑气栩栩如生,龙角、龙鳞、龙爪无处不真,甚至连青龙的神骏气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青龙驾云而行,神骏不凡,顾盼之间,威严具备,慑人心魄! “青龙剑气!能不能……” 秦桑砰然心动。 五曜尚未尽善尽美,四灵星煞自然也是如此,而且秦桑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朱雀结合朱雀星煞,便能令剑阵威力大增。 当年在妖界,玄武星煞不知从那些玄武尸身上得到了什么,发生过一次蜕变,成为四灵星煞最特殊、最灵动的一个。虽然玄武星煞没有真正活过来,但对剑阵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秦桑曾想过仿效玄武星煞,尝试借助朱雀的力量,推演朱雀星煞,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对青龙星煞和白虎星煞一直没有头绪。 按照常理,青龙属木,可以通过木行剑道提升,但事实并非如此,随着一次次演变,四灵星煞其实更接近妖星了。 事实上,道庭的神庭仿效妖庭,源头不正是妖星么! “不知这道青龙剑气可否助青龙星煞蜕变……” 秦桑闪过此念,身影连闪,跨越小半剑气长河,终于拦截在青龙剑气前方。 “吼!” 青龙剑气咆哮,目如铜铃,有怒焰燃烧,其神韵竟和真正的青龙一般。 回应它的是两道剑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八章 剑气长河 眼看这座神秘宫殿正在迅速远离自己,秦桑一时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象。 剑冢里凭空出现一座宫殿,绝不寻常,或许是太阴神剑碎片触动了什么。即使宫殿和太阴神剑碎片无关,秦桑也想进去一探。 他果断动身,全力施展遁术,紧追而去。 却不料,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身影一动,神秘宫殿移动的速度竟又变快了,秦桑追赶的速度越快,神秘宫殿也会跟着加速。 一阵追逐过后,秦桑几乎使出了全力,而他和宫殿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这是秦桑没有预料到的。 秦桑暗暗皱眉,突然收起遁光,停了下来。而当他停止追击,宫殿移动的速度也随之变慢,宛如一个活物,以逗弄他为乐,可是从宫殿里感应不到生灵的气息。 这一幕,就像是宫殿在勾引他过去,却又不想让他太过靠近,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想及此处,秦桑顿时警惕起来。 如果被他猜中了,那么定是有人在操纵宫殿,对方是谁?又有什么意图?镇守剑冢的剑修已经被圣尊遗藏引走了,这里还会有什么人? 在剑冢里飞驰了这么久,秦桑竟没有遇到一个生灵,这里只有剑气和小千世界碎片,而那些小千世界都遭到毁灭,生灵绝灭,无一幸免。 除了剑修之外,秦桑能想到的,要么是上古大能复生,要么……是葬在这里的灵剑剑灵! “剑灵么……” 秦桑目光闪烁。 剑冢里是有可能存在剑灵的,当初灵剑即使遭受再大的创伤,只要灵昧尚存,剑灵就有恢复的可能。 不过,秦桑记得当年得到太阴神剑碎片时,紫微童子曾用非常伤感的语气说过一句话——它也没能渡过那场劫难。 这句话应该指的是太阴神剑的碎片,会不会……紫微童子的判断是错的,神剑碎裂但剑灵尚存? 秦桑一时间有些踟躇。 姑且认为宫殿是在引诱自己,那么对方想引自己去什么地方…… 秦桑回望来时路,刚刚走过的路线是否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玄机? 等等! 秦桑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问题不在神秘宫殿,而是出在自己身边! 秦桑四下张望,试图寻找佐证自己推测的证据,竟真的让他和天璃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幻象?”秦桑和天璃暗中交流。 听到天璃的回答,秦桑陷入沉思。 按照天璃的说法,他们一路上看到的剑气和小千世界碎片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象,但在这一重真实之下,还隐藏着另一重真实。 就像是不久前秦桑和浮岁魔君大战时,三重法域和六欲魔宫好似重叠在了一起,但在被对手攻破之前,各自的大道都独立运行,两者皆存。 两重真实存在的世界叠加,常人来到这里,只能看到第一重真实,而第二重真实被完美掩盖了。因为不是幻象,天璃之前也看不出端倪。 之所以他们现在能够发现,正是因为在追逐宫殿的过程中,秦桑不知不觉走在通往第二重真实的路上! 听起来,这里似乎有一座用来掩人耳目的大阵,遮蔽了他们的双眼,但了解之后就知道远比阵法复杂,不留丝毫痕迹,就算同为剑修、修为更高的那位尹师姐来到这里,也不可能察觉。 秦桑看向手中的太阴灵剑,自己能够进来,恐怕还要感谢它和太阴神剑碎片。 甚至于,这个奇特的地方,可能就是受到太阴神剑之力的影响,最终形成的! 太阴神剑可能就在里面,秦桑不再迟疑,继续追逐宫殿。 在他的眼里,距离被不断拉开,前方的白光渐行渐远,最后只剩拳头大小,肉眼几乎看不到宫殿的轮廓了。 忽然间,秦桑只觉脚下一空,诡异的是,他本就悬浮在虚空之中。 ‘哗!’ 好似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被一股力量狠狠拽了下去。 镪然剑鸣,剑光护体。 下一刻,那股力量又陡然消失,刚刚秦桑就像突然坠入了深渊之中。 当他开始打量这座‘深渊’时,发现周围景象大变,竟和上一刻截然不同,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对此早有预料,但秦桑还是被震惊了,只见周围有一道道流星般的光芒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分明都是剑气。 之前虽也时常有剑气飞掠而过,但数量远不如这里密集,秦桑一眼扫过便足有几十上百道,而且远处还有更多! 这些剑气呼啸而过,几乎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而去,留下无数条星痕般的轨迹,星痕笔直,和剑气的颜色一样七彩斑斓,竟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此时此刻,秦桑被剑气包围,好似置身于一条剑气长河之中。 剑气长河之中,剑气无数,无休无止。 谁曾想到,这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剑气,难道剑冢里的剑气,源头就在这里? “小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璃示警。 陡然间,秦桑也感觉到了危险,他反应极快,脚下虚踏,默运智拳印,瞬间移转别处。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一道剑气从身后疾驰而来。 这道剑气的速度远超其他剑气,并且气机内敛、光芒晦暗,难以发现,直至剑气无声无息逼近,秦桑和天璃方才察觉。 ‘嗖!’ 剑气洞穿秦桑的残影,破空而去。 望着远去的剑光,秦桑犹有余悸,他和天璃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谁也不知道这些剑气是什么来历,抑或出自何人之手,倘若那道剑气的速度再快一些,威力再强一些,很可能伤到秦桑! 显然这里并不安全,那一道道美轮美奂的星痕,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宫殿去哪儿了?” 秦桑警惕地扫视剑气长河,进来后那座宫殿就不见了。 感应手中的太阴灵剑,那缕联系又变得若有若无,非常模糊,可能是受到周围剑气的影响。 想要在剑气长河里搜寻联系的源头,必须小心翼翼。 有天璃护法,秦桑可以轻松几分,凝神感应太阴灵剑,试图锁定这一缕联系的源头,却总是受到呼啸而过的剑气干扰。 秦桑只能在剑气长河里不断移动位置。 正当他在剑气之间穿行时,忽然被一道剑气吸引了注意力。 转瞬之间,剑气呼啸而过,消失在视野尽头 秦桑眼神亮了起来,这道剑气给他的感觉,竟与之前被他炼化的那道剑气有几分相似。 并不是说这道剑气也蕴含冻结之意,而是两道剑气似乎都有某种特性。 “难道它也能被炼化?” 秦桑闪过此念,缓缓将握着太阴灵剑的右手垂下,望着剑气长河,神情有些异样。 一路行来,不知是因为太过稀少,还是运气不佳,他一直没有遇到能被炼化的剑气。 此地剑气无数,甚至形成了剑气长河,在这里寻找那种剑气,肯定比别处更为容易,事半功倍。 想要提升实力,灵剑的品质和自身的剑术,都是不可或缺的,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炼化那种剑气,不仅是找到一位名师那么简单,而是可以直接接触到剑道之玄奥,参悟起来不知节省了多少精力,尽管速成有速成的隐患,但和收获比起来,秦桑完全可以接受! 此念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秦桑也没有那么急切地寻找太阴神剑碎片了,他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当然搜寻仍要继续,不过秦桑一边搜寻,一边将更多心神用来观察周围的剑气。 ‘嗖!嗖!嗖!’ 剑气源源不断。 秦桑很好奇这些剑气来自哪里,去往何方,不过此时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 外面的局势远远谈不上安定,圣尊遗藏不知还会引起怎样的风波,秦桑不知道能在剑冢里待多久,正事要紧。 成千上万道剑气呼啸而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种波动终于又出现了! 秦桑心中大喜,立刻锁定那道剑气的方位,只看到一抹灰白。 这道剑气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和其他凝练的剑光不同,剑气显得飘忽不定,就像是一缕灰白色的烟气,但速度比其他剑气毫不逊色。 秦桑闪身靠近,心道:“不知这道剑气蕴含哪种剑道。” 他神情凝重,没有忘记,之前炼化剑气时,需要先承受剑气的攻击,挺过这一关才能参悟剑意,挺不过就会成为剑下亡魂! 秦桑早已施展三重法域,法域之力,日月双剑随即显化,蓦然斩向灰白剑气! ‘唰!’ 剑光闪过。 秦桑微微一怔,日月双剑竟轻易穿透灰白剑气,没有感觉到丝毫障碍。 下一刻,秦桑忽觉不对,周围的剑气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耳畔响起声声剑鸣。 灰白剑气凭空消失了,一团灰白烟雾将秦桑笼罩,剑鸣不绝。 而且剑鸣声非常怪异,时而尖锐、时而粗砺,时而轰鸣如雷震、时而轻柔如春风化雨。 仿佛秦桑被无数的剑气包围了,周围确实有很多剑气,但剑鸣声绝不是它们发出来的,声音定是来自那道灰白剑气! 声声剑鸣,却不见剑气。 忽然,秦桑体内莫名传来一丝痛楚,他神色微凝,随即日月双剑倒转,竟直接斩向他自己! ‘唰!’ 剑光入体,只听他体内轰鸣如雷,竟有一道剑气被日月双剑锁定,被迫显形,当场被日月双剑斩成粉碎,逼出体外! 秦桑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到他这等境界,若非想要精气神三修,兼顾淬体,其实完全可以将肉身融入法身或阳神。对他而言,肉身没有那么重要。可这道剑气不仅出现在血肉之躯,他的阳神和法身都感受到了威胁! 最可怕的是,这道剑气竟然无视了所有护体神通,直接出现在体内,幸好秦桑灵觉敏锐,及时补救! 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音杀!” 秦桑刚刚才和来自三音天府的女修大战一场,立刻反应过来。剑鸣声中必是蕴含音杀之道,剑气的主人将其融入剑气,任何听到剑鸣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剑气攻伐。 更诡异的是,剑气竟能通过人之五感,甚至灵觉,直接进入对手体内,令人防不胜防。 一旦让剑气在体内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对手选择封闭五感和灵觉,无异于自断一臂,剑气的主人肯定还有后手。 幸好秦桑遇到的只是一道剑气,他封闭五感,全力催动日月双剑,连连斩击。 只见灰雾动荡,剑气闪现,都被日月双剑绞杀,很快灰雾开始变得稀薄,周围的剑鸣声也开始减弱。 ‘唰!’ 剑光如龙,破开灰雾。 秦桑闪身而出,收摄剑光,随即站在原地,双目微阖。 随着灰雾消散,一股奇特的剑意散播开来,秦桑全神贯注,承纳这股剑意。 当剑意涌入体内,秦桑立刻沉浸其中。 在他参悟这股剑意之时,似乎听到了阵阵剑鸣的声音,就在自己耳畔。 就在秦桑专心参悟剑道之时,天璃从丹田飞出来,落到秦桑肩头,警惕四周剑气,为他护法。 不多时,真正的剑鸣声响了起来。 秦桑头顶的星海庆云里,星光频频闪烁,逐渐向外扩张,星海铺陈开来,剑星悬浮在秦桑周围。 星海里响起清脆的剑鸣声,只见一颗颗剑星都开始震颤,星光荡漾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 “果然如此!” 秦桑突然睁开双眼。 他已然明悟,不出所料,这道剑光蕴含的剑意,真正的杀机不在剑气本身,而在那声剑鸣之中,对手很容易被迷惑。 剑音杀人,可谓奇招,但是否能在斗法时收获奇效,甚至主宰战局,还需验证。 因为他仅从一道剑气里领悟的剑道,应该只是灰白剑气主人剑道的一部分而已,若想在这上面取得大成就,还要继续勤修苦练才行,这也是通过剑气参悟剑道的弊端。 不过秦桑是想要通过剑气完善四象九曜剑阵,他抬起头,看向星海群星,闻得剑鸣如潮。在参悟过程中,他就本能地将其融入剑阵。 第二千七百三十七章 神剑自鸣 “剑冢么?” 秦桑若有所思。 从剑冢逸散出来的一道剑气,就让九曜之一的辰星脱胎换骨,运气好在剑冢得到其他剑气,四象九曜剑阵还能更进一步。 得知此地果然连通剑冢,秦桑也动了心思,不过灭那由尚未伏诛,现在还不是时候。 此时战场周围,朱雀和榕树王的符文化为无数赤羽和绿叶,羽叶飘飞、青赤相间,形成隔绝内外的屏障。 不知符禁内部现在是什么局面。 朱雀和榕树王显然还没有拿下灭那由。 秦桑相信朱雀和榕树王都有击败灭那由的能力,但难的是要将它生擒活捉,还不能惊动惑梵魔主。 战场中传出隆隆巨响,秦桑看到羽叶符禁上方陡然向外隆起,层层叠叠的赤羽和绿叶被撑开,变得稀薄了许多。 透过符禁,秦桑隐约看到一道明黄光气,光气如剑,直欲洞穿符禁,接着就受到符禁的强烈反击,穿过几重符禁之后,明黄光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知这道明黄光气是什么来头,隔着符禁,秦桑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他本能地产生恐惧,下意识想要离得远一些。 灭那由实力再强,也没有强到这个地步。 能够仅凭气息,就让秦桑恐惧到直欲逃离的,恐怕只有魔尊的手段! 这道明黄光气难道就是惑梵魔主施加在灭那由身上的,此时灭那由身处绝境,正在召请惑梵魔主? 被秦桑猜对了,这确实是用来请召惑梵魔主的魔印所化,朱雀和榕树王准备如此充分,竟险些压制不住明黄光气! 明黄光气冲击着符禁,带来猛烈的波动,一旦被它破开符禁,只怕轮到他们抱头鼠窜了。 符禁之中,正在和秦桑说话的朱雀,眼里闪过恼意,忽然上身撑起,显化半只神鸟之躯,前半身突出符禁,后半身还在符禁里面。 神鸟扭头,死死盯着明黄光气,张开大口,喷出一团妖火。 南明离火融入符禁,立刻火光大作,只见符禁内外燃起赤红烈焰,声势着实不小,赤火笼罩明黄光气,将它死死压制。 “你们……” 秦桑看着符禁,有些迟疑。 看样子灭那由尚未失去反抗之力,还要僵持一段时间,朱雀和榕树王也无法速战速决,不知需不需要他出手相助。 只听朱雀自信地说道:“这魔头插翅难逃,不过魔性难驯,还需好好炮制一番,你且去便是!” 闻听此言,秦桑彻底放下心来,当即招呼江谢夫妇,在丛林间飞驰了一阵,离开树界。 回身望去,身后是一片绿海,树界广袤无边,丛林深处传来神秘的波动,令人望而却步。 这时,秦桑神色微动,他感觉到一缕窥探的目光,对方并未刻意掩饰,这道目光锐利异常,仿佛剑光隔空刺来,试图将秦桑看穿。 “是她!” 秦桑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了,正是率领众剑修的那名女修。 尚不清楚对方名姓,只听其他人唤她尹师姐。 这位尹师姐果然不会乖乖离开,不过她也没有出手干扰他们猎魔。 这位在西绝剑城想必地位极高,不知是十四剑阁哪一脉的传人,秦桑有心想要和对方交流一番,可惜不合时宜。 这位尹师姐此时只是隔空观望,见她没有现身的打算,秦桑便故作不知,低声对江谢夫妇道:“我们走!” 三人纵起遁光,转瞬消失在幻境深处。 江谢夫妇起初不敢相信,见秦桑此时真的在带着他们往外走,不禁大为意外。在他们看来,秦桑加上那两位神秘强者,乃是圣尊遗藏的有力竞争者,不知为何突然放弃。 不多时,三人回到洞天出口前,意外发现有人在前面交手。 细看方知,原来又有新的魔头赶到了,正在和留守的齐云生等人斗法。 战场之上,剑光和魔光交相辉映,差点儿将出口都堵住了。 新到的魔头数量不多,和齐云生他们斗得旗鼓相当,不过想也能猜到,双方的援兵肯定都在路上了。 秦桑暗道一声‘群魔乱舞’,这里的局势逐渐走向失控,即使有谁幸运地找到圣尊遗藏,也休想顺利带走,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希望不要那么快惊动双方的大乘期强者,”秦桑在心中喃喃自语。 闪念间,剑修和魔头的战斗愈发激烈,一直杀进幻境之中,将洞天入口暴露出来。 三人毫不迟疑,立刻冲出洞天。 洞天外。 三人在虚空现出身形,江谢夫妇都是一脸心有余悸,他们进入洞天的时间不算长,但遇到了太多变故,令人唏嘘。 江九皋沉声道:“不知接下来,道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夫妇?” 秦桑呵呵一笑,“比起以势压人,在下更喜欢以理服人。此等手段不得人心,久则必遭反噬!方才局势紧急,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 江谢夫妇对视一眼,也不知信了几分。 休看对方说的冠冕堂皇,倘若只是事急从权,现在为何不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口说无凭,在下的心意,贤伉俪以后便知。只要贤伉俪尽心做事,在下不会亏待你们的,有朝一日会为你们解开禁制,”秦桑环顾四周,“此地不可久留,在下另有要事。二位立刻返回深渊,一旦发现天魔大军,或者提丰巨人的动向,立即通传!”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非常清晰了,唯有那些提丰巨人的意图,还是个谜。 江谢夫妇默然。 被人设下禁制,被迫为奴为仆,任何心高气傲的魔君都不可能接受。 不过,方才秦桑向他们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以及背后强大的盟友,平心而论,投靠这样的势力,倒也不算辱没他们的身份。 当然这也只能让他们稍稍获得一丝宽慰而已,体内的禁制始终是一根刺。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但秦桑的命令又不敢不遵。 “遵命!”江谢夫妇心中暗暗叹息,齐齐拱手。 秦桑和江谢夫妇就此分开,沿着剑气飞来的方向,溯流而上,没过多久,便找到那处剑冢的漏洞。 漏洞非常醒目,就像虚空被撕开一个大洞,和另一片虚空连在一起,不时有剑气从里面飞出来。 “没有人看守么?”秦桑凝神感应,尝试通过漏洞感知对面的气息。 也是秦桑运气好,留下来镇守此地的邹正卿,方才接到师妹传讯,回去接应援兵了,否则只怕少不了一场大战。 沉吟片刻,秦桑以剑光护体,冲进漏洞,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心里却暗叫可惜,能找一位剑修讨教一番就好了。 不过转念又压下了这些念头,真正的剑修宁折不弯,是不可能向他屈服并透露出剑冢秘密的。 “前辈,你还不醒转么?” 秦桑在心里默念。 这座剑冢里,估计埋葬着很多紫微童子的故人,这位老剑灵还在呼呼大睡,也不说出来拜祭一番。 可惜,无论秦桑怎么呼唤,都无法唤醒紫微童子,怀着郁闷冲出气旋。 “这就是剑冢?” 秦桑身影一顿。 和他想象的剑冢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墓穴、墓碑,黑暗之中散布着错乱的空间,混乱程度比丰沮玉门也不遑多让。 联想到丰沮玉门的来历,这里恐怕也是一座古战场,不知为何成了灵界剑修的墓园。 而剑冢和丰沮玉门最大的区别,就是剑气! 在这里,剑气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时而能看到一道剑光划破黑暗,有的消失在远方,有的如流星般迅速消逝,有的则神秘异常,散发着一种秦桑前所未闻的剑意。 秦桑观望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什么规律,不禁有些失望。 剑冢内部非常辽阔,四周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秦桑一时间也不知应该先去哪里。 “随便择一个方向?” 秦桑正欲动身,眉头忽然一皱。 他停在原地,沉心感应着什么,过不多时,抬起右手,在身边游动的日月双剑倏忽落入掌中,双剑合并,同时头顶星光庆云消散。 下一刻,秦桑便手握一柄真正的灵剑,正是太阴灵剑。 “是它!” 秦桑讶然。 方才他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一时间却不知源头在哪儿。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剑域,或者杀域,触动了剑冢里的什么东西。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杀域脱胎于《紫微剑经》,而紫微宫乃是十四剑阁之首,紫微剑尊又是紫微宫之主。说不定剑冢里就埋藏着紫微一脉的剑修和宝物,被自己这个紫微传人触动。 秦桑也不得不承认,他前来剑冢,其实就是抱着这种心思。 自从成为紫薇剑尊传人,承担了紫微剑尊的因果,总是遮遮掩掩,甚至不敢动用本命灵剑,现在才算解开了一些束缚,有谁见过这么憋屈的大能传人? 来到剑修的地盘,总该给自己一点儿好处了! 经过一番细致的搜寻,秦桑发现并非如此,源头竟是他手里的太阴灵剑。 太阴灵剑的来头也不小,乃是熔炼太阴神剑碎片所铸。 神物之间,自会存在某种联系,甚至彼此呼应。 尽管秦桑重铸太阴灵剑,也不敢说将太阴神剑碎片的印记全部抹去了。此时太阴灵剑异动,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太阴神剑碎片? 想到这里,秦桑顿时心动不已。 太阴神剑是世间难寻的至宝,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继续熔炼神剑碎片,锻造太阴灵剑! 随着他领悟三重法域,频频遭遇强敌,太阴灵剑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了。若能提升太阴灵剑的品质,三重法域的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秦桑紧握灵剑,心剑合一,凝神感应。 须臾,秦桑身化剑光,破空而去。 剑冢内部太混乱了,秦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正往哪个方向去,他只是遵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剑冢里飞驰。 “好乱!” 秦桑再次感叹。 单论混乱和危险程度,这里已经超过丰沮玉门了,若非有太阴灵剑指引,秦桑只能步步为营。而秦桑不知,就算尹清晏进来,也不敢像他这样横冲直撞。若她看到这一幕,定会感叹一声无知者无畏。 也不知是秦桑运气好,还是太阴灵剑指了条明路,秦桑一路上虽有波折,好在并未遇到足以致命的危险。 值得一提的是,周围的剑气愈发凌厉和神秘了。 ‘嗖!’ 一颗流星撕开前方的黑色天幕,留下一道蓝色的轨迹,犹如水迹,久久不散。 这不是星光,而是剑气,蔚蓝如水的剑意令秦桑砰然心动。 之前得到的那种带有冻结之意的剑道,将辰星变成了冰球,但其实秦桑内心并不想走向极端。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这才是秦桑想要的,而刚刚那道剑气蕴含的剑道似乎就是他所期待的。 秦桑陡然加快遁速,可惜那道剑气更快,转瞬便已不知去向。 虽觉可惜,秦桑也没有因此而懊恼,因为这道剑气蕴含剑道未必能够炼化。秦桑早就意识到,在剑冢里面,能被人炼化的剑气也是极少数。 追之不及,秦桑又回到原来的路线。 起初,通过太阴灵剑只能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随着时间推移,那一丝联系变得越来越清晰。 飞驰间,秦桑忽然停下。 他打量着四周,周围好像变得愈发黑暗了,也愈发安静了,甚至安静到令人感到诡异。 这时秦桑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新的剑气了。 诡异的气氛令他感到一丝不安,黑暗里似乎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忽然,秦桑抬起头,死死盯着黑暗。 黑暗中隐藏着虚空裂缝,几个早已陷入死寂的小千世界碎片挤在一起。 在这些虚空碎片深处,忽有一团白光亮起,在黑暗中分外醒目。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他隐约看到,光团里面竟有一些宫殿的影子。 古怪的是,白光出现后便如水波般荡漾,接着光团以及内部的宫殿时隐时现,正在飞快向着一个方向移动,离他越来越远。 第二千七百三十六章 吞魔 六欲魔宫里的景象乱作一团,女修幻象死的死、伤的伤,引起一阵尖叫,乐音变得杂乱不堪。 血色的剑光和黑色的闪电在滚滚魔气之中长驱直入,撕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六欲魔宫。 魔气深处,一道人影暴露出来,女修此时满脸狰狞和扭曲,没有了人形,丝毫看不出方才那位女仙的影子,倒像是一个女鬼。 不知何时,她祭出一把白玉琵琶,抱在怀中。 之前秦桑听到的乐音,每时每刻都有一缕琵琶声萦绕不绝,而六欲魔宫幻化的女修分身没有弹奏琵琶的,此时看到女修方知原委。 原来琵琶声来自女修本尊,这柄白玉琵琶想必就是她的本命灵宝了! 不过,女修此时拨弄琴弦的手指弹出的却是凌乱的杂音,失去了方才的从容,更无力调动天地之音。 三魔之间的串联被朱雀和榕树王强行切断,六欲魔宫遭受重创,在魔头遭受反噬的同时,日月双剑和雷枪便已突至女修的面前。 秦桑出手果断狠辣,不会留给魔头丝毫机会! 此时此刻,魔头和女修面临的最大威胁,是面前的剑光和闪电! 女修漆黑的瞳孔里,滔天魔意在燃烧,这魔意来自她体内的魔头,号浮岁魔君。 变故太过突然,浮岁魔君猝不及防,在此之前,它还幻想着三魔联手破开树界。之前树界爆发,强行将它们三个分离,树界的主人必然耗费极大,只要破坏树界,即使还有剑修守在外面,它们也不惧。 榕树王确实消耗非小,但旁边还有一个来头更大的朱雀,这一瞬间,浮岁魔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应对。 浮岁魔君和女修融为一体,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主奴相得益彰,实力大增,坏处是女修会被夺取神智,身神都被浮岁魔君控制。 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时,他们能够以势压人,可一旦遇到眼下这种大变故,缺点就暴露出来,那便是缺少应变的能力。 反噬导致他们阵脚大乱,浮岁魔君几乎无法维持主奴合体的状态,险些被从女修体内震飞出去。 只见女修的身上浮现一道魔影,魔影和女修的身影几乎重叠,原本应是完美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此刻魔影颤动,导致两者之间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错乱,常人用肉眼就能看到女修身上的重影。 黑色的魔瞳映照出血剑雷枪,近在咫尺,浮岁魔君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危急时刻,来不及多想,魔影一闪,忽然脱离女修的身体。 在魔影离体之后,留下的却是一个神色呆板的女修,她的神智还没有清醒。 浮岁魔君这么做,意味着它最终选择了丢车保帅,将这个眷属作为挡箭牌,而女修的神智这时才开始恢复自我。纵使女修有千般本领,在这种状态下,也休想施展出来。 浑浑噩噩间,女修直面日月双剑和雷枪,抱着白玉琵琶的双手猛然用力,雪白的肌肤下青筋暴起,接着白玉琵琶竟爆发出浓郁的血光,琴弦割开她的血肉。 鲜血如注! 白玉琵琶立刻被染成血琵琶,而它吞噬的就是女修的精血,女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瘦如柴,雪白的藕臂皮包骨头,五官深陷,一身血肉精气都被吸干,瞬间变成红粉骷髅。 “啊!” 女修厉声尖啸,似乎还掺杂着魔啸之音,真的像一个恶鬼一般。 血光大作,狂风呼啸,女修挥起白玉琵琶,猛然砸向血剑雷枪。 可白玉琵琶并非直接用于杀伐的兵器,纵使血光声势不小,又岂能挡住秦桑的攻势! ‘轰!’ 轰鸣声中,血光倒卷。 血光前方赫然现出一道人影,雷兽战卫气势无双,手中雷枪洞穿血光,枪尖死死抵住白玉琵琶。 白玉琵琶宝光大作,掺杂着浓郁血气,和黑色雷光一起,同时爆发。 ‘砰!砰!砰!’ 血琵琶上的琴弦纷纷绷断,声声都如惊雷,又像是白玉琵琶的哀鸣,发出最后的绝唱。 四根琴弦尽皆断裂,与此同时,黑色的闪电沿着雷枪狂冲而出,在闪电笼罩之下,白玉琵琶表面就像是出现了一道道黑色裂纹。 女修血祭白玉琵琶,勉强挡住雷枪,却再也无法阻挡日月双剑。 ‘唰!’ 女修瞳孔猛然一缩,全身僵硬。 但见两道剑光同时贯穿她的胸膛,自她后心飞射而出,对她身上的法衣视若无物。 剑光离体,女修眼里刚恢复的一丝神采又迅速暗淡下去,生机彻底断绝! ‘噗’的一声,女修肉身破碎成尘,在被日月双剑贯穿的同时,剑意便已侵入她体内,在她体内搅了一通,将她的五脏六腑、四肢躯干,乃至神魂都搅得粉碎! 女修终得解脱,白玉琵琶也宝光暗淡,最终步入主人的后尘。 一击斩杀女修,秦桑的神色毫无波澜,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就不是女修,而是她背后的魔头。 剑光毫不停滞,疾斩魔影,剑势不降反增。 这一刻,仿佛有无边天火、无尽星空,在剑光之中浮现,将魔影吞没。女修死的太快了,并未如浮岁魔君所愿,拖住对手。丢了车,也未必能保住帅! 下一刻,秦桑忽闻一声魔啸,心头微震。 这声魔啸不同寻常,起初似乎离自己非常遥远,转眼就来到自己耳畔,最后甚至进入自己体内,在紫府里回荡。 “看来这魔头真要拼命了……” 此念闪过,面对汹涌的魔意,秦桑不仅不挡,反而主动放开了心神。 旁人对域外天魔避之唯恐不及,秦桑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连合体后期的魔头都敢放进来,何况面前这位。 这便是开门揖盗,然后瓮中捉鳖! 魔意袭来,畅通无阻,随即侵入秦桑心神深处,挑动他的六欲。 这段时间,秦桑经常让神殓魔君帮自己磨练心性,对域外天魔的手段越来越熟悉,此时从容不迫,反过来顺着魔意追索对方。 等浮岁魔君察觉到不对劲,为时已晚,心意互锁已经完成! “找到你了!” 秦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唰!’ 剑光在半空交错。 一刹那,日月双剑不知斩出了多少剑,只见战场之上一片赤红,剑气万道。每斩出一道剑气,战场上的魔气便消减一分,此消彼长,日月双剑占尽上风。 在魔气深处,隐约有一团魔光,正在飞速躲闪,却始终无法摆脱剑意锁定。 雪上加霜的是,雷兽战卫此时也击碎白玉琵琶,加入战场! 一时间,战场上剑气纵横、惊雷阵阵,又有魔啸连连。 天魔最难缠的地方就是无形无质,来去无影。被锁定真形,相当于浮岁魔君将弱点暴露在秦桑面前,不出意外,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秦桑胸前的封魔晶石闪烁微光,接着心底响起神殓魔君的声音,“你若将它的本源魔气让给我,我可助你诛杀此魔。” 秦桑没想到神殓魔君会突然跳出来,哼道:“你倒是好算计,见此魔快要死了才跳出来,要你何用!” 神殓魔君默然,道:“以后遇到其他魔君,我也可以出来助你,但将它们诛杀之后,必须将本源魔气分给我,其他东西归你!” “哦?” 秦桑目光闪烁,他收服神殓魔君,本意是作为磨砺道心的工具。 魔头最了解魔头,神殓魔君愿意出战,以后遇到其他六欲天魔,想必能够更为从容。 不过…… “你要本源魔气何用?” “我等天魔众皆为天地魔池化生,修为低微时,不能染化众生,便是互相吞噬来壮大自身。吞噬其他天魔众的本源魔气,是除染化修士之外最快的提升方式……”神殓魔君没有隐瞒它的意图,也不可能瞒过秦桑。 其实秦桑早就见识过天魔相互吞噬的场面。 听罢,秦桑恍然,让神殓魔君吞噬这个魔头的本源魔气,也不意味着它能够马上突破合体中期,吞噬的过程需要时间,会有损耗,但无疑是效率极高的一种方式。 听神殓魔君的语气,吞噬本源魔气应该也有隐患,大部分六欲天魔更愿意魔染界内生灵。 但它已沦为秦桑的阶下囚,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处境么? “呵呵,不愧是魔头,果然奸诈!让我帮你诛杀其他天魔,搜集本源魔气,助你提升修为。等你实力强大,便挣脱禁制,将我魔染,”秦桑讽刺道。 神殓魔君反击道:“我修为越高,磨砺心性的效果越佳,不是正合你意么!难道……你怕了?” “怕?” 秦桑冷笑。 控制六欲天魔会有风险么? 当然有! 秦桑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被神殓魔君反噬,神殓魔君说的不错,它的修为越高,磨砺的效果越佳。 秦桑不会原地踏步,在合体期这段境界,估计都需要利用天魔辅助修行,如果神殓魔君能够一直跟上他的步伐,倒也省了麻烦。 再去擒捉其他魔君,还要费力收服,而神殓魔君已经认命,之前配合还算得当,用着顺手。 不过,也不能让神殓魔君太过得意,条件还有修改的余地。 一番讨价还价,秦桑和神殓魔君立下新的契约。晶石表面光芒一闪,一道魔影飞出晶石,发出桀桀怪笑,迫不及待冲进战场。 神殓魔君加入,结果再无悬念。 最终,在凄厉的尖啸声中,剑光交错,正是浮岁魔君真形所在。 滚滚魔气霎时溃散,雷兽战卫收枪而退。 日月双剑周游一圈,声声剑吟清脆悦耳,似乎因斩杀强敌而欢喜。 随后一道魔影冲出战场,手里抓着一团黑色魔气,这团魔气显得比正常魔气深邃一些,当秦桑用神识查看时,那里却空无一物,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这便是神殓魔君说的本源魔气。 神殓魔君遵照契约,将本源魔气一分为二,将大的那团恋恋不舍交给秦桑。 不知这种本源魔气有没有别的妙用…… 秦桑闪过此念,将之收起,神殓魔君也没有急着返回封魔晶石。 他们转身看向另一个战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谢夫妇提前得到提醒,利用三魔遭受反噬的机会,也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想要像秦桑一样将魔头诛杀,还远远不够。 此时两人用奇特的方式将那魔头困住。 两人显化出的巨影头顶,出现了一轮太阳,太阳照在影子身上,竟形成了另一重阴影。 这第二重阴影平铺在虚空,覆盖战场,就像是一座平面的影牢,将那头六欲天魔困在影牢里。 只要巨影头顶的太阳不落,影牢就不会消失。 不过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不容小觑,江谢夫妇为了维持影牢,已经非常吃力。只见第二重阴影构造的影牢不断隆起,被禁锢在里面的六欲天魔即将破牢而出。 其实秦桑他们一直关注这里,一旦江谢夫妇露出颓势,他们会及时出手的。 江谢夫妇坚持到浮岁魔君陨落,随着秦桑和神殓魔君加入战场,也宣告了这头六欲天魔的灭亡。 不多时,秦桑故技重施,逼迫落入绝境的魔头和自己心意互锁,锁定天魔真形,最终一举将其诛杀! 神殓魔君得了本源魔气,欢天喜地回归封魔晶石。 江谢夫妇看着秦桑背影,露出异样目光,秦桑在他们眼里越来越神秘了,这家伙竟然豢养了一头六欲天魔! 秦桑对他们的眼神浑然不觉,诛魔之后,他便在原地一动不动。 斩杀两头六欲天魔和一个天魔眷属,再加上之前死在他手里的沐姓老者和牧老。短短时间,竟有五位合体级数的强者被他所杀,尽管有一些是朱雀的功劳,这等战绩也堪称辉煌。 连斩强敌,是印证杀道的最好方式! 秦桑好像明悟了些什么,甚至感觉有些东西要喷薄出来,迫切想要闭关悟道。 “秦小子,干得不错!” 第三处战场,也是最重要的战场,笼罩战场的符禁表面幻化出朱雀的面孔,将秦桑不吝赞赏。 秦桑把两个魔头都解决,不用它和榕树王分心。 “圣尊遗藏花落谁家,暂时难见分晓,你何不趁机去剑冢走一遭……” 第二千七百三十五章 三音天府 草木囚笼内。 秦桑头顶星海,和一个怪人对峙。 之所以是怪人,看身材凹凸有致,是一名女子,却长着一男一女两张面孔。 此人的面容时而变成女子、时而变成男子,在男女之间不断变幻,仿佛雌雄同体,但两张脸都带着一模一样的诡笑。 其实女子才是这名修士的真身,那张男子面孔乃是天魔幻化。 女修不幸遭受魔染,沦为天魔眷属,此刻被天魔操纵,两者合体,才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 “嘿嘿……” 诡异的笑声不绝于耳。 接着秦桑就看到这个不男不女的魔头晃了晃,瞬间分化出万千魔影,猛扑过来。 周围陡然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向他合围过来。 在波动冲击之下,秦桑头顶星光浮动,粼粼星光下,整座星海似乎都被动摇了。 秦桑对这种波动并不陌生,此乃六欲魔宫,对面这个魔头的修为不及灭那由,只有合体中期,身边的天魔眷属修为也只和秦桑相当,但魔头与眷属合体后的实力非同小可! 此时的对手,是秦桑从未见过的。 当它换成女子的容貌时,表情非常灵动,活灵活现,和被因煞罗染化的那名银瞳圣族截然不同。说明这个魔头对女子有很高的期许,并没有夺其神智和道基。 既然对女子如此重视,本应对她越少干涉越好,最好让女子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魔染,等到女子修为大成的一刻,再一举夺其道基,才是最美味的! 这种融合应该非常忌讳才是,会在女子体内留下魔痕,造成不利的影响。 不知这魔头动用了什么手段,毫无顾忌地样子。 诡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时男时女,显得愈加诡异。 秦桑没有试图抵抗,反而收缩星海,星海悬于头顶,看起来就像头顶着一团星光熠熠的庆云,转瞬之间,便被拉入六欲魔宫。 现在他的目的不是诛杀此魔,而是拖延时间,阻止魔头会合,为榕树王分担压力,给他们镇压灭那由创造机会。 不知主战场的局势如何了…… 榕树王和朱雀联手,纵观两界,几无敌手,由于担心灭那由请召他背后的惑梵魔主,仍须全力以赴。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分不清了,仿佛有千万个魔头同时在秦桑耳边大笑,冲击他的心神,无孔不入。 秦桑此时早已从原地消失,隐入星海之中,藏身在某颗剑星里面,他屏息凝神,全力维持剑诀。 ‘唰!’ ‘唰!’ 两道剑光刺破黑暗,犹如游龙,携开天辟地之威,剑势横扫万千魔影! 一霎时,魔音消散,四周空空荡荡,魔影尽皆被扫荡一空。 一剑荡清玉宇! 尽管对手的实力不同寻常,三重法域仍旧展现出强横的威力。 不料,紧接着魔音再起,魔影卷土重来,漆黑的魔气形成无边无际的黑云,将星海包围,黑云越来越厚,竟将星光都遮蔽了。 最后星辰之间竟开始有魔影闪现,魔气黑云试图渗入星海。 看起来,秦桑的法域和六欲魔宫似乎要融为一体了,实则不然。肉眼看到的只是表象,秦桑的法域根基尚未动摇,对方亦是如此。双方现在就像在贴身肉搏,寻找对手的破绽。 忽然,魔气黑云中传出悠扬的笛声。 起初笛声并不响,逐渐变得悠扬婉转,最后清脆高亢,六欲魔宫都随之律动,与笛声相合。 随着笛声响起,魔气翻动,六欲魔宫开始变化出新的景象,一部分魔气下沉化为山川江河,一部分魔气升举幻化青天白云。 地天之间,有一女子立于山巅,其貌绝美,衣裙飘飘,宛若一位女仙。 她正吹奏竹笛,双目紧闭,陶醉其间,看她的长相,正是被天魔控制的那名女修。 笛声就是来自她手里的竹笛,更奇特的是,这方天地和女子的身影和秦桑法域幻化的星海是重叠的,就像两种幻境叠加在一起,彼此会有牵动,但两重幻境之间还是各自独立的。 悠扬的笛声传播开来,奇特的波动随笛声一起向四面八方蔓延,地上的江河掀起波澜,上空云气翻卷,狂风大作。 渐渐地,被音波影响的不仅是那方天地。不知不觉间,音波竟随着笛声进入了星海,星光开始跟着音波闪烁。 陡然间,一声剑吟,裂空穿云! 笛声被搅乱,山巅女修气息一滞,却没有中断,全身衣裙鼓荡,笛声陡然拔高。 ‘呼!’ 乌云密布,狂风肆虐,风雨雷电齐至。 ‘哗啦!’ 江河暴动,巨浪滔滔、洪流怒卷,狂潮席卷大地,淹没一切。 一霎时天地变色,末日降临,而潮浪之音、风雷之声竟然也暗合音律,反倒像是在为女修伴奏,助长笛声。 果不其然,当这些宏大之音融入之后,笛声愈发激昂,立刻便盖过了剑吟,给星海造成更大的冲击。 天地都在为女修伴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心中一动,他好像知道这名女修的来历了,准确说是她在被魔染之前的身份。 他曾经听罗络魔君说起过,魔界人族有一个大宗门名叫三音天府,三音乃天、地、人三音,三音天府的目标便是将这三音修至极致,门内修士不仅精通音律,还能用调动天音和地音。 在合体期之前,三音天府的弟子就能利用这种能力,统合三音,形成类似虚域的神通,纵观整个魔界都是非常罕见的,在音律之道首屈一指。 这名女修吹奏的笛声,和三音天府的神通很像,而且融入了魔音魔念和六欲魔宫之力,只会更难对付! 一时间魔影重重,从笛声中幻化出来,疯狂冲击星海。 仅笛声还不够,女修突然一分为二,一名女修留在原地吹笛,另一名女修落到旁边的山顶,盘膝坐定,膝上凭空浮现一张七弦古琴。 ‘铮!’ 琴声充满杀伐之意,轻易便融入笛声,没有丝毫不协调的感觉。 天地随之变奏,杀意大盛。 第三道、第四道…… 女修分化出越来越多的分身,每个分身都吹奏不同的乐器,乐音又调动天地之音,化为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令人应接不暇。 ‘轰!!’ 六欲魔宫忽然开裂,一道剑痕从上到下,将天地斩了个通透。在剑意摧残下,周围山崩地裂,一些沉醉于演奏的女修分身和山峰一起陨落。 不过,日月双剑的威力固然可怖,效果却不如预想的那么好。 只见天地的裂缝立刻便被修补,死去的女修抱着乐器重现,乐音不绝。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攻进星海的魔影竟纷纷变成怀抱乐器的女修。 她们面带微笑,沉醉在美好的乐音里,但这种笑容在外人看来只有诡异,乐音更是和美好不沾边儿,秦桑的法域开始被乐音影响了。 三音天府,天地二音不仅指真正的天地,还包括对手的法域。一旦秦桑法域的‘天地之音’被女修控制,甚至可能当场易主! 秦桑目露精芒,对手的实力有些出乎意料。 他只唤出了小五,此时五行神光正和一团魔光纠缠。之所以没有放出雷兽战卫,因为找不到机会,魔头能和眷属融为一体,实力暴涨,但雷兽战卫只是他的傀儡,是做不到的,不如留作奇兵。 回想方才开天一剑,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那片地底埋藏着一根玉柱。 玉柱乃是黑玉雕成,表面刻满魔纹,不等秦桑看清,大地便合拢。此玉柱应是魔头的宝物,宝物坐镇,难怪六欲魔宫有此等威力。 令秦桑意外的是,这魔头没有选择拼命突围,去和灭那由会合,而是选择和他缠斗。 如果能一直拖延下去,秦桑也乐得清闲,等朱雀和榕树王镇压灭那由就好。 可事实真的这么简单么? 秦桑心神闪动,好像发现了什么,急忙提醒朱雀:“小心,这些魔头还能串联!” 难怪这魔头不急不躁,榕树王创造的树界竟没有将它们完全隔开,它们正在暗中串联,等待反击的机会。 “就是要让它们串联,给它们留一丝希望,否则让灭那由知道它落入绝境,现在就要请召魔主……” 朱雀不慌不忙道,一切都在它和榕树的预料之中。 “这个灭那由不简单,方才我从它身上感应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机,想是惑梵魔主赐给它的护命符。它的请召必能得到惑梵魔主的回应,为保证万无一失,本朱雀需要再布一座阵法……” 有冥雷之渊的教训,朱雀不像之前那么狂妄了,做事愈发谨慎。没有提前布阵,是因为此阵难以隐藏,有被识破的风险。 朱雀此时尚未现身,榕树王独自大战灭那由,由于要分心维持树界,加上之前强行撕裂六欲魔宫,分离三魔,榕树王的实力受到限制,给了灭那由能够反败为胜的错觉。 见朱雀胸有成竹,秦桑放下心来,又听朱雀道:“大阵发动,亦是诛魔良机!” 秦桑心领神会,心神回归战场,运使日月双剑,猛攻六欲魔宫。 树界内部,此时被分成了三处战场。 除秦桑这处,江谢夫妇和另一个魔头也已战作一团,他们夫妇联手,全力以赴,倒也能和魔头打得有来有回。 而榕树王和灭那由大战,声势无疑是最浩大的,但见战场上魔光万丈,犹如一道道死光,沾染上魔光,连榕树王分出的气根和枝干都会瞬间枯萎,丧失生机。倘若不将这些枯枝斩断,死意还会继续蔓延,直至侵蚀它的本尊。 灭那由展现出魔主近侍应有的实力和气魄,它的身边没有眷属,因为它的眷属早已变成了资粮。 幸好榕树王拥有不计其数的气根和枝干,枯萎多少便会诞生多少,数量无穷无尽! 激战中,三魔即将完成串联,重塑六欲魔宫,可它们被树界和各自对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没有察觉到隐藏在树界之中的危险。 “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声断喝,震动树界。 三处战场的魔头和修士都听到了这声断喝,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入三魔心头。 ‘呼呼呼呼……’ 树界之中,忽然冒起一道道火光,火光冲天,每道火光里都有一只神鸟。 神鸟全身赤红,神骏不凡,御火高飞。 如果此时有人凝视神鸟,就会惊讶地发现,神鸟突然变成神秘的符文。 原来这些根本不是神鸟,而是妖文幻化,妖文似乎被朱雀赋予了活性,在树界遨游,极为灵动。所有妖文同时显现,遍布树界,瞬间神鸟成群,漫天飞舞。 神鸟并非胡乱飞行,它们的轨迹组成规模更大、更复杂的符文,最终组合成一座妖火大阵! 群鸟引颈嘶鸣。 ‘轰!’ 三魔心里炸响惊雷,陡然间魔念激荡,竟几乎维持不住真形。 它们刚刚完成串联,正要重聚的六欲魔宫,破开树界,不料又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甚至比之前树界爆发的威力还强横三分。 六欲魔宫又被强行撕裂开来,这次三魔受到了更严重的反噬。 秦桑周围的乐音戛然而止,六欲魔宫里的女修瞬间消散大半,那方天地几欲崩塌,乐音自然无法维持。猝不及防之下,此魔虽然没有受伤,但六欲魔宫险些崩溃,在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 而秦桑早有准备,毫不迟疑,身周灰雾弥漫,凭空出现在六欲魔宫内部,瞬间锁定女修和魔头真身所在。 “杀!” 日月双剑破空斩击! 秦桑暴喝,杀意滔天,同时身边雷兽战卫闪现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 战场之外, ‘哗!’ 妖火和榕树王的枝条一起,形成赤绿两色的巨潮,扑向中间那座战场。 这一刻,朱雀和榕树王都全力出手。 树界迅速收缩,妖火和枝条共舞。 只见枝条在火海里狂舞,同时妖火裹挟着枝条,接着纷纷化作青赤两色的符文,符文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息,层层叠叠。 一层层符文累累堆叠,不计其数,形成青赤交加、厚重无比的壁障,将灭那由和榕树王的战场封禁! 第二千七百三十四章 猎魔 ‘咚!’ ‘咚!’ ‘咚!’ …… 虚空的脉动愈发强烈,灭那由等魔头化为魔气,在幻境造就的乱象之间穿梭,速度之快,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魔气滚滚,在幻境里横冲直撞,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它们非常谨慎,总会提前避开幻境里的那些强大的生灵。 方才它们已经尝试过了,从幻境里走出来的生灵都是死物,无法被染化,绝大部分神通都对它们无效,而且就算杀死也没有任何好处。 那些生灵都是不死之身,被灭之后,很快便会重新凝聚。 不过,有时候不是想避开就能够避开的。 ‘咔嚓!’ 前方忽传惊雷。 一霎时,满目煞白,前方赫然出现一道银白色的裂缝,撕裂虚空。细看原来是一道雪白的刀光,刀光纵劈,刀势迅急恐怖,仿佛这一刀就要将天地劈开,分判清浊! 灭那由等魔早已入界,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刀光。 这一刀绝非寻常魔君能够施展出来的,甚至可能出自一位魔尊级数的强者! 由于幻境照进现实后会受到某种限制,刀光展现出的威力未必是真实的威力。 即便如此,当这道刀光迎面斩来,魔气凝滞半空,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就连这些魔头的念头也似乎被刀势震慑,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刀劈死! 当然,灭那由它们不可能如此不堪。 伴随着阵阵魔啸,就在雪白刀光即将劈中魔气之时,魔气陡然分裂,看起来就像是被劈开的一般。 尽管诸魔反应极快,但魔气之中仍有尖啸声传出,有魔头不慎受伤了。 刀光左侧的那团魔气上下翻滚,可不等魔气稳固,又有异变陡生! ‘唰!’ 魔气下方乃是一片沼泽。 沼泽里咕噜噜冒着气泡,散发着淡淡的臭气,表面弥漫着一层灰色的毒瘴。 此刻沼泽之中,忽有两道剑芒暴起,剑意飚杨! 出手的正是尹清晏和盛昭庭,他们追踪这些魔头,终于等到了出剑的时机。 魔气之中传出魔头的厉啸,充满惊怒,显然没有料到它们不去找剑修的麻烦,这些剑修竟然胆大包天,竟敢反过来伏击它们。 更可恨的是,之前它们竟然没有发觉有人跟踪。 魔啸尖鸣,化为刺耳的呼啸,滔天魔念形如实质的音波,肉眼可见,一股脑冲击而出,试图逼退剑光。 而在出剑之前,尹清晏和盛昭庭早已秉持剑心,心与剑合,纵使魔念再强,也休想阻止这一剑! 剑光乍出即至,鬼神莫测,看似只有两道,却如狂风暴雨,令诸魔心惊胆颤。 ‘噗!’ 剑光几乎同时刺入魔气,瞬间便洞穿魔气而出。 下一刻,魔气骤然收缩,从中传出凄厉地哀嚎,同时一部分应声溃散,这意味着魔头已亡! 一剑诛魔! 尹清晏和盛昭庭在沼泽上方现身,看也不看他们的战果,剑遁便走。 “死!” 身后传来恐怖的怒意,魔气遮天蔽日,紧追不舍。 灭那由怒火滔天,方才他们被刀光分开,它在另一团魔气里,一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一个左膀右臂遭劫。 他愤怒的不仅是损失一个得力干将,还有来自这些剑修的挑衅! 仅有两名剑修,竟敢前来偷袭,若不能将对方留下,岂能服众。 灭那由率领身边的魔头,不顾一切追击那两道剑光,至于另一团魔气里的魔头,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魂未定,更是追之不及。 一追一逃间,剑光带着魔气穿过数重幻景。 当他们经过其中一片幻景幻化的丛林时,异变再起,那片丛林突然活了过来。 ‘沙沙沙……’ 无数藤蔓从地面射向天空,尹清晏他们仿佛闯进了蛇窟,千万条青蟒被从巢穴中惊醒,疯狂舞动着杀向入侵者。 与此同时,地面巨震,大地隆隆作响,一株株参天巨木拔地而起,大地上弹起一条条树根,犹如虬龙一般。树木纷纷变成了树人,一举一动竟然灵活异常,成群结队的树人在大地上奔跑,速度惊人。 奔袭间,这些树人撤去伪装,它们原来都是榕树,并且根系相连,属于同一株。而那些青蟒般的藤蔓,不过是这株榕树的气根而已。 看到这一幕,尹清晏和盛昭庭都面色大变,他们本意是不断和魔头纠缠,伺机出手,削弱天魔一方的实力,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了一位神秘强者。 这位化木为森的神秘强者究竟是什么来历,是敌是友?难道想要渔翁得利,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轰隆隆!’ 刹那之间,榕树王成为这方天地的主宰。 只见丛林奔涌,形成青绿色的巨潮,涌向魔气,当经过剑光之时,绿潮刻意向两侧分开,为尹清晏和盛昭庭打开一条路。 两人见此情景,心神微松,不容迟疑,剑光大炽。他们本就即将穿过这座幻境了,剑光一闪便遁离丛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身回望,身后早已被榕树组成的丛林淹没,这哪是丛林,分明是一片树界! 出手的自然就是榕树王,它利用尹清晏二人将灭那由引到此地,看准时机发动了攻击。 而灭那由被尹清晏和盛昭庭激怒,一时不察,未能发现陷阱,等意识到不对,为时已晚,身边已经满目青绿,铺天盖地的绿潮从四面八方合围。 ‘唰!’ 魔气倒卷,飞出四道身影,其中有三道魔影,另一个则是修士。 修士身边的一道魔影转身扑过来,融入修士体内,合体之后气势暴增,向外横冲直撞。同时另外两道魔影变为透明,变化为无形之躯。 正当魔头要冲出草木囚笼的时候,他们面前忽然浮现出一道青色的光幕,薄薄一层,竟坚不可摧。 ‘轰!’ 撞击声如洪钟大吕。 丛林乃至整座幻境都猛然震颤,这片丛林好似已经和幻境融为一体,遭受此等冲击,竟没有被撞散,草木囚笼坚定合拢! 尹清晏二人转身时,恰好看到丛林合上最后一道缝隙,而魔影已然不见,绿意盎然间没有生机,唯有森然杀机! “嘶……” 盛昭庭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这片树界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也能感知到其可怕的威力,这片树界的主人实力可能比尹师姐还强,恐怕只有正在闭关冲击大乘之境的那几位师兄可堪比拟。 “女娃娃还不走,不怕本神鸟杀了你?” 丛林中飞出一团赤火,但见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羽小雀飞到枝头,用嘴巴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们。 尹清晏神色微凝,稽首行礼:“不知是哪位高人当面,道友为我等解围,还未道谢。” 说话间,尹清晏心念飞转,不记得魔界有哪位成名已久,喜欢自称神鸟的高手。 而且…… 尹清晏扫视丛林,她总感觉树界的主人不是这只赤雀,意味着这里还有另一位顶尖强者! 难道,开启这座洞天,取走真煌圣像背后宝物的就是他们? “不怪本神鸟抢了你们的对手就好,”朱雀打了个哈欠,下逐客令,“后面的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们了,速速去追,否则它们就要逃了!” 尹清晏和盛昭庭相视一眼。 对方身份不明,且实力极强,最好不要招惹,不如趁机多诛杀几个魔头,等援兵到了,再做计较。 想通这一点,两人也不废话,行礼告别,当即绕过丛林,反过来去追杀另一波魔头。灭那由被困木界,天魔一方实力大减,此乃机不可失。 待两人走后,朱雀匆忙转身,钻进丛林,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丛林之中,魔气被困,重重枝干和气根化为牢笼,将它们牢牢封禁于此。 榕树王将自身法域彻底张开,独木为森,相较于曾经将草木之躯广布一界,此举对它而言并不难,难的是要将这些魔头封禁、镇压于此! 尽管经过之前种种波折,这些魔头一再分兵,灭那由身边依旧有两个帮手,其中一个还有魔君级数的眷属。 当下便要将他们分开,各个击破! ‘嗖!嗖!嗖!’ 丛林将这片幻境变成真正的树界,拖着魔气不断下沉,与此同时树界飞速运转,一波波绿光接连冲击着树界中心的草木囚笼。 此时魔气聚成一团,四周气根飞射,每道气根都犹如一柄利剑,若被这些气根洞穿,魔气肯定会变得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魔气上方,一片星空映照下来,日月争辉,化而为剑。 ‘呜呜……’ 魔气翻涌,传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魔音,六欲魔宫再现! 此时的六欲魔宫,和它们在外界施展的不可同日而语,因为灭那由身边少了许多帮手。 但即便如此,六欲魔宫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从魔气传出阵阵波动,将魔气四周都化为黑暗,恐怖的魔意弥漫,当飞舞的气根射入这片黑暗魔域,便会有无形的波动荡漾。 气根受到了干扰,纷纷变成无头苍蝇,在黑暗魔域里乱舞,却找不到魔头的真身。 当六欲魔宫出现,隐藏在丛林里的秦桑和江谢夫妇都感受到了魔意。 魔意的冲击紧随而至,谢璟的神情出现一丝恍惚。 “定神!” 榕树王低喝,在她耳畔响起,犹如惊雷。 谢璟惊醒,满脸惭愧,之前他们只想着避开风波,故意被易菱打伤,不想留下破绽,现在面对魔头如此不堪。 江谢夫妇心意相通,忙唤出各自的影子,双影相合,施展合击之术,才抵御住了魔意冲击。 恰在此时,江谢夫妇忽然感受到一阵不寻常的波动,波动从丛林深处传递而来,仿佛榕树王的心跳声。 紧接着,两人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只见一道青色的光波在树界扩散,青光所过之处,所有枝干和气根都被染成了最纯粹的青色,犹如世间最纯净的宝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转界!移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榕树王大喝。 喝声如雷,犹如天公发怒,惊天动地,而榕树王正是这片树界的主宰! ‘轰隆隆……’ 树界翻转,天地倾覆。 这一刻,魔气遭到了恐怖的绞杀,灭那由三魔猝不及防,没有料到对方的实力这么强大,它们联手施展的六欲魔宫未及落定,竟被强行撕裂开来! 榕树王全力以赴,实力强横如斯! 秦桑和江谢二人都被榕树王的实力镇住了,叹为观止。 下一刻,树界之中,气根和枝条交错,完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待新的树界形成,六欲魔宫被肢解,三魔被分别镇压在不同的囚笼之中。 “那里的魔头乃是魔君境中期,想必二位能够与之缠斗一段时间,”秦桑指向其中一座草木囚笼。 “交给我们夫妇便是!” 江谢夫妇连忙应命。 见识过榕树王的实力,他们对秦桑更加敬畏,不敢抗命。 说罢,两人合身遁入影子体内,旋即影子一步跨入那座囚笼之中。 秦桑也没有闲着,日月双剑恰在此时凝聚而出,他和榕树王的配合堪称精妙。恰好在灭那由身边的魔头被分离时,日月双剑出现在它的头顶上方。 ‘唰!’ 剑光如瀑! 星空之下,一道魔影若隐若现,灭那由估计从未被逼到这个地步。 “吼!” 魔影仰天狂吼,魔啸震天。 ‘哗’的一声,滚滚魔气从魔影体内狂卷而出,顷刻间化为魔气风暴。 ‘唰!’ 日月双剑斩向魔气,在魔气之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 紧接着,魔气涌动,便将那道剑痕吞没,恢复如初,似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感应到魔气中的变化,秦桑神色微微一变,此时灭那由独自施展的六欲魔宫,竟似乎比方才三魔联手,还要稳固几分。 究竟是施展了什么秘宝,还是某种禁术? 另一边江谢夫妇已经和那个魔头开战,而第三座草木囚笼也不安稳,那个魔头正在疯狂攻击。 此魔拥有一个魔君级数的眷属,也是个大麻烦。 “秦小子,你来拦住这个家伙,我和老木头镇压灭那由,”朱雀的声音传来。 秦桑松了口气,急忙调转剑势,杀向第三座囚笼。 第二千七百三十三章 狩猎 当秦桑他们冲出凶兽群,离开那片光云环布的空间,发现外界已经变得非常陌生。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混乱到堪称离奇的景象。 倒悬的山峰、逆流的河水……种种超乎常人想象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那些记录着魔界历史的幻境,此刻纷纷照进了现实。而幻境之中的那些强大生灵,似乎也能在现实复活,一股股可怕的气息冲击着秦桑三人的心神,是如此的真实,令他们心惊不已。 “看那里!” 谢璟突然抬手指向远方。 秦桑和江九皋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两块从不同幻境里映射出来的陆地撞在一起,挡住他们的视线。 不过在陆地碰撞之前,他们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有些眼熟。 “真煌圣像!”秦桑沉声道。 谢璟看到的正是一尊真煌圣像,这尊真煌圣像背对着他们,屹立在种种幻境之间,远比之前显得高大威严。 不仅于此,真煌圣像还散发着金芒,犹如披上了一身霞衣,璀璨金光将它的威严散播出来,纯洁而威严,宛若一尊神明,即使只能看到它的背影,也会令人不由产生敬畏之情! 看起来,这些乱象似乎和真煌圣像散播的金光有关。 ‘咚!’ ‘咚!’ ‘咚!’ 他们同时又感觉到,幻境深处传来诡异的震动,仿佛那些幻境的脉搏,可当他们想要凝神感应的时候,又变得虚无缥缈,甚至无影无踪。 ‘咚咚咚……’ 秦桑三人脸色微变,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跟着幻境的震动一起跳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下接着一下,无法挣脱。 莫名的,他们觉察到,这些幻境里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复苏,肯定非常强大,就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之前进来的时候,他们竟然都没有感知到这股力量,原来他们看到的只是这座洞天的冰山一角。 “会是什么?是易菱唤醒了什么,还是大天尊留下的后手?” 局势太乱了,被卷进来的大势力越来越多。 听朱雀说,除了惑梵魔国和西绝剑城,西绝剑城的对手也被引过来了。 和十方魔国不同,攻打西绝剑城的魔潮是由几个大小魔国组成的联军,其中以八柱魔国为首。虽然还没看到八柱魔国的魔君的影子,但估计也不远了。 不多时,秦桑终于确认,震动很可能是真煌圣像引起的,尽管震动无处不在,但有四处源头,恰好对应四尊真煌圣像。 这说明,之前真煌圣像还隐藏着一道封印没有打开,现在不知为何开启了。 谁也不知,这是不是真煌圣像和这座洞天的极限! “你们取走宝石时,可曾发现有什么异常?”秦桑追问江谢二人。 其实他早就问过这些问题了,现在又让他们仔细回想,是否忽略了什么。江谢二人冥思苦想,纷纷摇头,四尊真煌圣像之前虽然神秘,但并没有显现出这种特质。 秦桑没有深究,当初连朱雀都没看出来,江谢夫妇组看走眼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座洞天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闪过此念,秦桑扫视幻境,乱象已生,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里走。 “不用怕,老榕树会在前面接应你们……快一点儿,再晚些恐怕你们会有麻烦!” 朱雀幻影连声催促。 秦桑不知会有什么麻烦,他相信朱雀的判断,不敢迟疑,招呼江谢夫妇冲进幻境。 之前对付幻境的办法在这里失效了,他们不用再担心沉沦幻境,但必须直面幻境的威胁。 只见三道流光,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直落数千丈,时而扶摇直上,上一刻还在风暴肆虐的水面上疾驰,下一刻就会有一块陆地从头顶砸下来,乱到了极点。 除了幻境碰撞带来的乱象,幻境里的凶兽、强者发动的攻击,竟然也能进入现实。 要知道,这些幻境里不乏大乘级数的存在,比如第一道幻境里辇车的主人! 不过,这里似乎存在某种限制,飞驰间,秦桑感应到一道道神通和攻击的威力,并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至少没有超出合体期的范畴。 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不寻常的气息,秦桑宁愿躲着走。 正当三人在幻境深处闪躲腾挪的时候,那些魔头和尹清晏等人也先后来到真煌圣像前。 离得近了,看的更清晰。 不知是幻境扩张,还是真煌圣像移位,此时真煌圣像已然和那些幻境融为一体,他们只能隔空观察。 率先赶到的两个六欲天魔没有轻举妄动,遥遥望见幻境深处的另一尊真煌圣像,猜出这里肯定还有别的真煌圣像,共同拱卫前方那片神秘的区域。 它们先是绕着幻境的边缘走了一段儿,还想继续观望一会儿,感知到身后的气息正迅速逼近,心知灭那由和那些剑修已经罢战,便不再迟疑。 ‘唰唰唰!’ 剑光齐刷刷落到幻境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色火海,烈火滔天,火势惊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剑修现出身形,望着这片金色火焰,都满脸凝重,金色火焰的威力虽强,应该还威胁不到他们的性命。可不知为何,他们本能地不想靠近火海。 金色火海偏偏又横亘在必经之路上。 “盛师弟!”尹清晏低喝。 盛昭庭心领神会,一道剑光跃出虚空,凌空斩向真煌圣像。 “嗖!” 灵剑穿过火海,引发火浪激荡。眼看着灵剑洞穿金焰,即将斩中真煌圣像之时,竟和圣像擦身而过。 但见一道惊虹划破长空,斩破重重乱象,留下一道醒目的剑痕。 透过剑痕,远方那尊真煌圣像显得清楚了些许,侧对着他们。 尹清晏身旁的一名女剑修轻咦一声,“尹师姐,你看它背上,是不是缺少什么东西?” 真煌圣像背后的云图还在,宝石被挖走留下的空洞非常醒目,他们一眼就看出来那里不协调。 盛昭庭眉头紧皱,“难道有人捷足先登,这处圣尊遗藏不是自行出世,是被人打开的?” 从真煌圣像身上撬走宝物的,不可能是之前偷偷进来的那两个魔头,至于灭那由等魔,此时也和众人一样,被金色火海拦在外面。 这让他们激动的心情冷却了大半,圣尊遗藏难道已经有主了? “那人应该还没有成为圣尊传人,否则不会放任这些乱象持续,”齐云生笃定道。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洞天乱象引来这么多竞争者,绝非那位圣尊传人所愿。 既然如此,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 即便修为高如尹清晏,一心剑道,绝不会改换门庭,也不想错过观摩圣尊大道的机会。而且圣尊遗藏里不仅有传承,肯定还有各种稀世珍宝,即便自己用不上,将之带回剑城也是大功一件。 “还是谨慎为上,这里面可能比想象的更危险,”盛昭庭沉声道。 这时,不远处的灭那由等魔,忽将魔气一卷,率先冲进火海。 尹清晏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师弟,我和盛师弟决定入内一探,不能让圣尊秘藏落入天魔手中。你们有谁不愿行险,可以留在外面接应。邹师妹想必已经接到传讯,只消她禀报上去,应当很快会有新的援兵。” 这番话,自然是对着修为最低的齐云生几人说的。 不仅有魔头,还有未知的危险,她和盛昭庭未必能照顾所有人。 他们相视一眼,多数都跃跃欲试。 齐云生和卢岩异口同声道:“我留下!” 尹清晏有些意外,卢岩方才险些被六欲魔宫破了道心,做出这种选择不足为奇,齐云生竟能急流勇退。 “前途未卜,当以自身安危为重!”最后尹清晏交代了一声,御剑先行,其他人紧随。 众剑修仅比灭那由稍慢一些。 双方都有意避战,但这里的混乱远远超乎他们的意料,无法预料的乱象和未知的攻击,不断冲击着他们。 众剑修尚算齐心,在这种冲击下,还能勉强维持阵形。 灭那由身边的魔头却都是各怀心思。 它们本就是为了争夺雷君秘藏才被灭那由蛊惑,如今竟然遇到疑似比雷君秘藏更珍贵的圣尊遗藏,一旦消息传出,恐怕魔主都会动心! 它们会立刻向惑梵魔主禀报此事么? 显然不会! 连最受惑梵魔主眷顾的属下之一灭那由,都没有这么做。 不想当魔主的不是好魔君,天魔世界等级森严,同样无比残酷,一旦看到上位的机会,众魔头都不顾一切。 倘若惑梵魔主正注视着它们,它们自然不敢生出二心,乖乖将圣尊遗藏奉上,但界内界外是两个世界,惑梵魔主本尊无法入界,而且还有一重小千世界的界壁,这让它们看到了机会。 圣尊遗藏啊,魔界最顶级的传承,天魔也会为之疯狂! 说不定,它们摆脱惑梵魔主,甚至取而代之的机会,就在这里! 诸魔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魔主,但让它们齐心协力也是妄想。 此时此刻,诸魔之间也是竞争者,灭那由不能也不敢再以魔主之名压制它们! 进入幻境后不久,魔气之中忽然飞出两道魔光,微微一顿,便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紧接着,魔气更是分裂成两半,两团魔气分道扬镳。 其中一团魔气停在原地,显现出一道魔影,正是灭那由。 望着远走的同僚,灭那由冷哼一声,漆黑的魔眼里有杀意流动。若非畏惧惑梵魔主,它绝不介意将这些同僚全部除掉,吞掉它们的魔气。 如今不仅要和剑修争,和天阴化的部下争,还要和同僚争。 幸好它也不是孤家寡人,这次说服了几个魔头,先行合作,得到圣尊遗藏再分配好处。 一声魔啸。 魔气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尹清晏剑光一顿,似察觉到了什么,望向魔气遁走的方向。 “师姐?” 众剑修纷纷停下。 尹清晏沉吟少许,道:“魔头分裂,或许是诛魔的机会,盛师弟你随我同去,其余师弟继续赶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闻言,众人不禁有些担忧,但不敢违逆尹清晏的命令,纷纷应命。紧接着,尹清晏和盛昭庭调转剑光,追踪魔气而去。 与此同时,几方势力都没有发觉,一株小树苗飘飘悠悠跟在他们后面,小树苗周围青光环绕,幻境带来的冲击都被青光化解。 “咦?不愧是女剑仙,看来我们能节省一些功夫了,”小树苗发出苍劲的笑声。 魔头分兵,尹清晏意欲诛魔,正中他们下怀。 须知灭那由不是寻常下属,深受惑梵魔主眷顾,必须施以雷霆手段,他们只有一击的机会! “老木头,速度快点儿,本朱雀等着看好戏呢!” 朱雀兴致勃勃催促。 青光一闪,树苗的速度陡然加快。 在剑修和魔头纷纷挤进幻境的同时,秦桑正从里面出来。 他们三人联手,倒还能应付,只是方向已经彻底错乱,幸好有朱雀和榕树王引路,才没有迷失在这里。 一时间,不知从多少幻境之间穿过。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忽见前方虚空浮现出一抹绿意,一条修长的气根生长出来。 “秦使君,随我来!”榕树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此之前,榕树王已将它的根系扎进这座洞天,无数气根悄悄在洞天里蔓延,本想试着掌控这座洞天。由于真煌圣像异变,导致它损失了不少气根,掌控力大减,只能在这里接应。 看到榕树王,秦桑松了口气,接下来他们就安全了。 “这位是?” 看到气根,江谢夫妇满脸惊异。 从这条气根上散发的气息,竟令他们有些心惊胆颤,实力似乎比牧老还强横三分。 除了神秘的火雀,这位清风魔君身边竟然还有另一位顶尖强者! “二位放宽心,这位是在下的好友!”秦桑没有过多解释,示意江谢夫妇跟上。 ‘嗖!嗖!嗖!’ 气根灵活如蛇,在幻境之间飞速闪动,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通途。 秦桑跟随气根,径直奔向灭那由所在的方位。 狩猎即将开始! 第二千七百三十二章 传闻 看到那些魔头潜入洞天,榕树王将叶片缓缓合拢,和朱雀一起,悄然隐没进黑暗。 洞天之中。 虚空显现出两道飘忽的魔影,望着面前的景象,一时间有些发怔。 此时洞天里的景象和秦桑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这里已经没有陆地和海洋之分,遮天蔽日的灭世风暴,几乎毁灭了之前的一切。 提丰巨人的沉睡之地、水晶海葵栖居的深蓝海域,以及呲鹏生活的那块陆地等等,都已经被风暴摧毁了。而且风暴的威力还在继续变强,整座洞天都摇摇欲坠,似乎正在走向灭亡。 洞天里的景象出乎它们意料。 它们两个知道的并不比尹清晏他们多,不过在外面看到那些剑修,还有总当缩头乌龟的惑梵魔主竟将得力干将派了出来,就猜出这座洞天的来历不简单。 这本是将惑梵魔主拖下水的大好时机,但这座洞天的宝物勾动了它们的欲念,没有选择现身围攻剑修,而是想要趁乱捷足先登。 至于外面的战场,就算它们两个加入,也未必能讨到多大的便宜,它们和西绝剑城交战多年,深知剑疯子多难对付,尤其那个姓尹的女剑仙,不知多少魔头命丧其剑下,端是厉害。 这次被惊动的不仅它们两个,只是它们恰好就在附近,率先赶到,就算开战,也要等己方再来几位魔君,它们可不想直面尹清晏的剑锋。 四面八方都是望不尽的风暴,两道魔影随风飘荡,显得愈发轻盈,试图从风暴之中感应什么。 风暴无序,但总会有一处‘风眼’,‘风眼’便是这座洞天最重要的关窍所在。 它们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魔影一卷,化作魔气遁走。 殊不知,风暴里还有两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刹那间,风暴之力陡然变得猛烈数倍,轰鸣雷震! 异变毫无征兆,两魔被卷入风暴,身不由己,在风暴的冲击之下,遁藏之术登时破功,藏身之处有魔意向外逸散,尽管它们反应极快,立刻便又隐遁起来,但变数已经出现。 两魔气急败坏,只当是不走运遇到洞天异动,却不知榕树王和朱雀才是幕后黑手。 风暴里早已潜伏了成百上千条气根,同时摆动,搅动风云,制造出惊天洞天的声势。 榕树王的目的自然是将灭那由引进来,只有在洞天里面,才能放心出手猎魔! 洞天之外。 正在交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望向洞天入口,内部发生异变,波动传递出来,竟然隐隐夹杂着一缕魔意,令双方大吃一惊。 一众剑修暗叫不好,只当是他们看走了眼,竟还有漏网之鱼,这些魔头果然奸诈,将他们纠缠在洞天之外,却悄悄派出同伴潜入洞天。 灭那由有苦难言,此番同行的魔君都在此地,连眷属也一个不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附近的六欲天魔也被洞天惊动了,却不知来的是哪些魔头! 此时此刻,三方势力的想法出奇地一致,这里聚集的强者越多,越说明这座洞天重要! 一刹间,众魔头都心生退意,当然也有久攻不下的原因。 众魔头心思动摇,六欲魔宫立刻便有瓦解之势。 就在这时,忽有剑鸣响起,竟如冰凌交击一般清脆,紧接着第二声剑鸣紧随而至,声音不复清脆,仿若冰山相撞,煌煌大气,当转至第三声,恰如雪崩之势,天崩地裂! 剑鸣三转,剑势层层递进。 这一刻,众魔心神都漏了半拍,他们仿佛看到一道霜雪般的剑气,竟在它们构筑的六欲魔宫里接连跳跃了三次! 看似法度森严的六欲魔宫,在这一剑面前仿佛处处都是破绽。 尹清晏精准抓住了众魔头心思动摇的瞬间,斩出比方才更惊艳的一剑! 与此同时,盛昭庭率领众剑修配合尹师姐,倾尽全力御剑猛攻。 什么剑气剑光都好像是众魔头的错觉,即使在它们掌控的六欲魔宫之中,竟也根本来不及拦截。 六欲魔宫内,一位魔君级的天魔眷属身影忽然凝滞,面前赫然闪现出一道寒光。就在此人即将步入教书先生后尘的时候,他的主人终于反应过来。 有教书先生的前车之鉴,这些魔头岂会毫无防备? 魔宫中响起一声厉啸,这位天魔眷属身上法衣炸裂,肉身裸露出来,全身上下竟都刻着刺青般的魔纹。 刺青扭曲,变成一张狰狞的魔脸,活了过来,魔口大张,扑向寒光。 ‘唰!’ 太过迅捷也不全是好事,寒光避无可避,被魔脸一口吞下,剑意和寒意也随之消散。 天魔眷属安然无恙,魔脸露出讥讽的表情。 突然间,魔脸的讥笑僵在脸上,满脸惊恐。 “啊!” 周围响起凄厉的惨嚎,听声音正是方才发出厉啸的那个六欲魔君。 这一次,尹清晏的目标竟不是天魔眷属,而是天魔眷属背后的魔君! ‘轰!’ 六欲魔宫轰然裂解,魔气漫空一卷,滔滔洪流向洞天冲去。‘咻!’ 一道寒芒凭空显现,灵剑归鞘,尹清晏目中厉芒闪烁,暗道一声可惜。 这一番斗战,重伤一个魔头和一个天魔眷属,尹清晏仍觉得不满意。 她本想多和六欲魔宫纠缠一段时间,待寻得破绽,一举破其魔宫,应能趁机斩杀几个魔头。 不料洞天异变,改变了战局,方才仓促出剑,虽然时机无可挑剔,终究还是差了一分。最后一刻,被那魔头借助六欲魔宫逃得性命。 而且…… 尹清晏背后,霜白的剑柄上有一缕黑气纠缠,剑意一转,将黑气斩破。 她面露凝重之色,刚刚那魔头能逃得性命还有一个原因,另一个魔头出手挡下那必杀的一剑。 “是一位强敌!” 尹清晏心中闪念,不甘示弱,当即率领一众师弟,和众魔头先后进入洞天。 此时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首要是查清这座洞天的秘密,灭那由进入洞天便毫不停留。 众剑修紧随而至,略作感应,也冲进风暴。 此时各方势力齐聚洞天,就在他们进入洞天不久,新的异变又开始了。 洞天里的众修和众魔莫名感到一阵心神悸动,不由向悸动的源头望去。 他们纷纷催动灵目,或施展各种秘术,将自身的灵觉不断向那个方向延伸。 忽然,有人发出闷哼,只觉双目一阵刺痛,好似被强光灼伤了双眼。而施展秘术探查的,也出现各种各样的不适,受到反噬。 这一刻众修和众魔都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风暴深处,竟有四尊真煌圣像缓缓浮起! 这四尊真煌圣像屹立在风暴之颠,一如古籍里记载的那般。 在真煌圣像面前,强如他们,都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此时的真煌圣像已经和秦桑他们看到的截然不同,好似被打开了某种禁制,隐藏在它们体内的力量被释放出来,全身笼罩着圣洁的光芒,一双巨眼俯视众生,拥有无上威严! 榕树王和朱雀看到此景,也不由讶然,这可不是他们的手笔,他们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是圣尊留下的机关,还是那些提丰巨人搞的鬼? 提丰巨人离开后便不知去向,谁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意图。 “这是……真煌圣像!” 盛昭庭惊声道。 西绝剑城虽孤悬西域,但无数年来也搜集了不少魔界秘辛,对真煌圣像并不陌生。 时值今日,真煌圣像在魔界已经极为罕见,据说在真煌大陆,还有真煌圣族保留下的几尊真煌圣像,大多已经丧失威能,只能用来缅怀真煌圣族最鼎盛的时代。 这座洞天里竟隐藏着真煌圣像,一次就出现了四尊,而且拥有神秘力量。 不知这些真煌圣族还残存几分威能,又是谁将它们放在了这里? “真煌圣像!这座洞天难道是……” 盛昭庭身后的一名女剑修掩唇发出惊呼,一脸难以置信。 “寰师妹,你知道什么?”盛昭庭急忙追问。 他一直驻守在剑冢,尹清晏他们多是常年闭关,只有这位寰师妹前段时间外出游历,不久前才回到剑城。 “我在外面游历时,听到了一些传闻,这些传闻不久前才传开,应该刚刚传到城中,尹师姐、盛师兄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寰姓女修连声道,“前段时间,外面一直有传闻,新的圣尊遗藏出世了,而且一次就出世了两道。起初自然无人相信,但不知为何逐渐甚嚣尘上,说得有板有眼,据说一道在南部星沙海附近出世,另一道出自东部龙潭山,那两地的修仙界已经乱了……” “什么?圣尊遗藏!” 听闻此言,众修无不惊讶。 刚刚看到真煌圣像的一瞬间,确实有人想到了圣尊遗藏,但都不敢真的往这上面想。 “传说圣尊遗藏共有七处,过去多少年了,仅出现了三道传人,现在不仅有两道传承同时出世。师妹难道怀疑,这是第六道传承?”盛昭庭露出质疑的眼神。 无怪乎他不敢相信,太过不合常理。 圣尊留下的传承造就三位七情魔君,在魔界鼎鼎大名,激励了无数魔修,踏遍魔界寻找圣尊遗藏。 多年以来,迟迟不见第四道圣尊遗藏,怎么突然就全都冒了出来? “未必不可能,”尹清晏突然开口,“倘若,圣尊留下传承时,定下了某种时限呢?” 盛昭庭哑然。 确实,估计圣尊也不想看到他的传承被埋没,有可能在留下传承时定下时限,在时限到来之前,没有人取走传承,便会直接出世,引众修争夺,决出一位传人。 倘若圣尊遗藏真的在这里,既然是圣尊的手笔,似乎就说得通了,因为圣尊肯定有打破剑冢的实力。 在众修议论纷纷之时,两拨魔头也被真煌圣像震慑。真煌圣像并非活物,它们的魔染之术对真煌圣像无用。 同时,真煌圣像的出现也令它们欲念大炽,即便想不到圣尊遗藏,也能猜出这里必有真煌圣族的重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煌圣像没有直接攻击入侵者,身上的圣洁灵光越发耀眼,体内的力量正在被彻底激发出来,融入风暴。 …… 光海里。 秦桑和江谢夫妇正往回赶。 他终于下定决心,先离开这里。 一来确实找不到易菱的踪迹,想要在这里锁定易菱的方位,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参悟光云之间的规律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二来朱雀和榕树王两度示警,既然已经确定这座洞天肯定有问题,即便得到圣尊传承,也可能无福消受,最后便宜别人。 不如以退为进,先出去助榕树王拿下灭那由,再论其他。 三人循着来时的轨迹,在光云间飞速穿梭。 飞出第一片光海,迎面便撞上一群水晶海葵,秦桑不由暗骂一声晦气。 除提丰巨人之外,洞天里的生灵都争先恐后涌到这里,尽管此地空间辽阔,也难免冲撞。 ‘哗!’ 这群水晶海葵反应极快,立刻便召唤重水攻向他们。 深知水晶海葵的厉害,秦桑旋即避战,当即便要回转光海,从另一个方向突围。而在感知到重水的威力后,秦桑身影一顿,露出意外之色,大袖一挥,五色神光冲天。 ‘哗!’ 重水凝结,竟都被五行神光禁锢。 “咦?这些水晶海葵的实力怎么变弱了?”秦桑诧异。 当初追杀沐姓老者的那只海葵何等得威风,眼前这群海葵的实力不知弱了几重。 自己不会看错,它们就是深蓝海域里的水晶海葵! 秦桑想起来,之前就觉得水晶海葵有些奇怪,此刻转念一想,隐隐猜出了几分。 洞天里的生灵是光云里的血脉孕育出来的守护者,圣尊既然让它们守护传承,自然要赋予它们一些力量,想必水晶海葵因此才能召唤重水。 如今传承出世,不再需要守护者,便将它们的力量收了回去。 不过,秦桑神色微凝,又想到一种可能。 这些守护者的力量越来越弱,是否意味着,易菱快要得手了? 闪念间,秦桑祭出太阴灵剑,几道剑芒闪过,便将这群水晶海葵逼退,接着身化遁光,扬长而去。 第二千七百三十一章 观望 洞天外,天魔和剑修的大战一触即发。 灭那由等魔头化作魔影,混入魔气之中,传出阴沉沉的诡异笑声。 随着笑声扩散,魔气四溢、波纹横生,层层魔气排开,幻化出乌压压的魔影,同时又有一头头狰狞魔物凭空显化出来,张牙舞爪,冲着尹清晏等人狂吼。 之前被灭那由收起的天魔洪流都被他放了出来,魔影魔物成片成片显现,不计其数,它们本性疯狂嗜杀,贪婪地望着尹清晏等人,全然不管对方的修为远胜自身。 战场上魔影重重,就像一层层厚重无比的黑色帷幕,将战场内外光气隔绝,这片虚空都被扭曲了。而且魔影的数量远比肉眼看到的更多,天魔本就无形无质。 这些天魔看似无序杂乱,实则被同一道气机贯通,就像有一座大阵,每个天魔都是大阵的一部分,彼此勾连,几为一体,组成复杂异常的阵势。 一旦入阵,这些天魔便会丧失自我,成为受灭那由等魔摆布的工具。 天魔的等级远比修士森严,它们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就算灭那由让它们送死,也会甘之如饴。 “小心,是六欲魔宫!” 尹清晏满脸凝重。 这可不是普通的六欲魔宫,而是灭那由等魔君联手施展的超大六欲魔宫,里面还隐藏着魔君级数的天魔眷属! 可以预见接下来必是一场苦战。 倘若只有他们三人,恐怕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幸好师弟们及时赶到。 此时尹清晏身边又多了几道人影,每个人身边都环绕剑光,或赤或玄、或清或浊。 尹清晏话音未落,魔气便化作黑沉沉乌云,笼罩战场,森然魔意有如实质,寒意仿佛能从他们的肌肤渗入心底。 无数天魔齐声嘶吼,魔音贯耳、尖利异常,寻常手段都无法抵御这种魔音,若是尹清晏等人的修为和心性稍差一些,只怕眼下便会有人被魔音勾动六欲,心魔泛起,甚至当场倒戈。 幸好他们都是出自西绝剑城,身为剑修、心性无差,心剑斩却魔音,神色不为所动。 不过魔音只是开胃菜,只听咚咚震响,犹如战鼓声,接着从云中垂下一道道人影,向他们扑来。 ‘啪!’ 人影方现,便有剑气突兀出现,破空激射,瞬间贯穿一片人影,众人胸口之上都应声炸开。 ‘唰唰唰!’ 剑光似游龙,顷刻间无数人殒命剑下,但这些人杀之不尽、除之不竭,他们杀多少,六欲魔宫便放出多少。 临死之前,这些人都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断肢鲜血横飞,死状异常凄惨,景象无比真实。 六欲魔宫真幻交织,谁也不知这些人究竟是虚假的,还是被天魔魔染的可怜虫。看起来他们只是白白送死,根本无法穿过剑光,逾越雷池半步。 “哈哈,何不放开心神,与我等同参大道……” 周围响起猖狂的笑声,声音时男时女,不知哪一个魔头发出蛊惑魔音。 瞬间万魔狂笑,战场上接连演化出重重妄境,这些妄境似真似幻,有的连尹清晏都无法立刻分辨出哪是真、哪是幻。 这些魔头联手构筑六欲魔宫太可怕了,倘若被困魔宫之人到了真幻不分的地步,也就离沦陷不远了。 甚至真和幻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方才明明还是真,一个恍惚又变成了幻影,不仅真幻,形神也可以不断迭变,明明迎头斩来的一柄魔刀,在即将斩中的时候,忽然变成冲击心神的幻魔刃,应变不及便要遭殃。 激战之中,尹清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为凌厉,环视四周。 盛昭庭沉声提醒:“小心!” 就在他出声的瞬间,周围四方及上下同时气机激荡,竟有六股强横的气息同时袭来。 每一道气息都是魔君级数的强者,但不知是天魔眷属还是魔头亲自出手,更有甚者,不敢确定这些人是真是假。 尹清晏素手轻点,指点剑光显化,发出一声铮然琴音,一分为二,分别向上和向下斩去。 剑光没入魔气,倏忽不见,那两股气息瞬间消失,果然都是假的。 但不等尹清晏收回剑光,那两道忽又从其他方向出现,尹清晏只得御剑再斩。 真幻暂且不论,魔头明显是想用这种办法拖住她。 尹清晏不动声色观察战场,在真幻不定、形神迭变的六欲魔宫,只有她和盛昭庭还算轻松,齐云生等人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黛眉渐渐蹙起,尹清晏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齐云生旁边的一名青年,神情忽然恍惚了一下。 此人名叫卢岩,是后来赶到的修士之一,修为和齐云生相仿。在他神情恍惚的同时,那些从魔气里出来的人,竟都五官扭曲,纷纷长出了新的五官! 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却都有一模一样的长相,仅看五官是一名俊秀女子,但长着这些人身上,显得无比诡异。 看到这些人变成女子长相,齐云生心中一惊,大叫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卢师弟!” 这名女子竟是卢师弟以前的道侣,不幸被天魔围杀,虽然抢回了尸体,但卢师弟悲痛欲绝,从此恨极天魔。 西绝剑城担心他被仇恨左右心志,令他驻守一处药园炼心,不得踏入魔域半步。 卢师弟在药园静修多年,终于在不久前功行圆满,冲破合体境关。众人本以为他已看破,不料他用情至深。 方才见到魔头,必是勾起了往日旧仇,加之这座六欲魔宫过于强横,竟被魔头趁虚而入。 幸好卢岩受影响不深,瞳孔闪现一抹剑光,斩去心中杂念,周围的人影立刻失去了面容,而他却冷汗涔涔,方才他确实回忆起了夫人,竟在不知不觉被调动了情绪,心性险些出现破绽。 “六欲魔宫果然厉害!” 尹清晏见此情景,心知不能再让魔头猖狂下去,沉声道,“诸位师弟,结镇剑势!” 话音方落,四周剑鸣相和,众人气势大变,好似有无形剑意化作剑丝环绕在众人周围。 众人同时掐动一道剑诀,这道剑诀被称为镇剑势,可镇外敌,也可镇己身。诸多剑修一同施展,更是可以将剑势相连,威力倍增,是西绝剑城对付魔潮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肉眼看去,众人以尹清晏为中心,好似结成了一座剑阵,但和秦桑的四象九耀剑阵截然不同。 剑光纷飞,每个人依然是独立的,各自施展不同的剑术,只是镇剑势将他们连在一起,共同抵御魔意侵袭。 倘若秦桑在这里,还能够注意到,尹清晏等人并未施展剑域,或者说他们的剑域都在剑中,和灵剑融为一体! 剑鸣阵阵,如同龙吟虎啸,盖压魔音。 片刻间,不知斩灭了多少魔影,尹清晏等人也不急于冲出六欲魔宫,结阵自守,似乎想要消磨六欲魔宫的力量,然后从内部攻破! 他们无疑野心极大,灭那由等魔又岂能容忍。 六欲魔宫的天魔几乎疯狂了,妄境以潮涌之势,魔意更是化作有形无形的六欲浊流,连续不断冲击着他们。 他们身在镇剑势构建的‘净土’之内,也能清晰感到那连续不断的可怕冲击。 久攻不下,灭那由等魔逐渐失去耐性,魔气之中浮现出越来越多的强大的气息,拼命攻击尹清晏等人。 本应勇猛精进的剑修,此刻的耐性却出乎意料的好。 ‘轰!’ 一道落雷击向众人中间的尹清晏,凭空出现两道剑光,剑光交错,便将落雷斩成数截。 这段时间,类似的骚扰和攻击数不胜数,无论是真是假,他们都全力以赴。 而就在这时,尹清晏陡然目现精芒。 倏然之间,嘶声剑啸,一道剑影自尹清晏背后跳出,灵剑终于出鞘,穿破虚空、不知何往,原地留下一片青雾。 下一刻,上方传出一个女子尖啸的声音。 只见有一片魔气忽然塌陷,形成空洞。 乍看去,空洞中央浮现出一个人影,此人高冠博带,虚立半空,长相文雅,像一位教书先生。这位教书先生所穿的法袍上绘制着云雷之图,青雷白云,仿若真实,能够流动。 他周遭仙气飘飘,云霭之间雷丝跃动,云和雷都是从法袍上飘出来的。 那道落雷,估计也是出自他之手。 此人无论外表还是气息,明显是一名修士,却是一位不幸遭到魔染的魔君! 此刻教书先生周围的魔气莫名消失,将他暴露出来,而云雷之外有青雾凭空浮现,正是这些青雾驱散了魔气。 说来繁琐,不过瞬间而已,接着便从青雾之中跃出一道剑光,疾斩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未曾预料这一幕,这一剑太快了。 尹清晏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唰!’ 剑意临身。 教书先生和背后的六欲天魔终于反应过来,身上法袍无风自动,云雷之力激荡排空。 可剑光锐利难当,竟对云雷之力构筑的屏障视而不见。 教书先生背后的那头六欲天魔发出愤怒的尖叫,忽然一团粉色雾气涌现,教书先生的身影迅速变为透明。 剑阵之中,尹清晏双目大张,厉喝:“斩!” ‘轰!’ 剑意贯穿之下,教书先生的脑袋炸得粉碎。 一剑之威,强横若此! 残躯轰然倒下,瞬间消融,仅残存一股气息,被粉色雾气卷走。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那头六欲天魔怒火冲霄。 魔染一位魔君级数的天魔眷属何其艰难,而且它本想留着教书先生慢慢享用,都被尹清晏这一剑毁掉了。虽最后救了出来,但恐怕已经伤到道基,未来想要弥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幸好是在六欲魔宫之中,否则恐怕它连营救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它的吼声里还夹杂着几分恐惧,尹清晏是它入界之后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它甚至没有看清,那一剑是怎么斩中教书先生的! 隐藏在魔气里的灭那由等魔头,也都被这一剑之威震动,六欲魔宫的攻势竟出现片刻凝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剑废掉一位魔君,尹清晏双目微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以防魔头利用六欲魔宫救走眷属,方才那一剑,着实消耗不小。 而交战的双方谁也没有发现,在战场之外,黑暗之中隐藏着一株小树苗。 树冠上的叶片堆叠成鸟巢,一只朱雀舒舒服服趴在鸟巢里。 榕树王和朱雀一直在默默观战。 看到这一幕,榕树王不禁赞了一声,“好一个女剑仙!” 朱雀难得没有反驳,那一剑确实惊艳。 这时它隐隐感知到什么,向远处瞥了一眼,露出冷笑。 “唔,又有好戏看了……” 榕树王赶来后,便一直藏在这里,等待灭那由到来,随后朱雀也被它从洞天里唤了出来。 这段时间,榕树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本以为是负责看守洞天的提丰巨人,在秦桑他们进入洞天后不久,便全都离开洞天,却又没有直接远走高飞,而是循着剑气的源头,挥舞重拳,对虚空猛轰了一记,方才遁走,不知去向。 榕树王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暗暗奇怪。 此时看到尹清晏等人,才知提丰巨人的目的是将西绝剑城引过来。 不知提丰巨人此举有何深意,若非榕树王的目标是灭那由,肯定要跟上去查清楚。 榕树王原本猜测,会不会是这些提丰巨人觉得之前进去的修士,都不够资格接受洞天的传承,想要引来更多竞争者。 如今看来,正在赶来的这些魔头不是榕树王招来的,肯定也是那些提丰巨人故意引来的。 他们故意搅乱局势,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尊奉圣尊的命令,还是他们另有谋算?圣尊不可能允许遗藏落到天魔手里吧? “这处圣尊遗藏只怕有大问题,不如让秦使君先行退出来,以退为进,观望一番再做决定,”榕树王沉声说道。 说话的同时,那些魔头已经赶到,它们却没有惊动战场中的双方,而是悄悄向洞天飞去。 而尹清晏和灭那由激战正酣,也没有察觉到那些魔头逼近。 第二千七百三十章 天漏 片刻后,黑色裂缝飞出三道剑光,落到尹师姐和齐云生面前。 “见过尹师姐、齐师弟!” 三人中一名样貌粗豪的男子上前稽首见礼,另外两个是一男一女,也跟着行礼。 粗豪男子名叫盛昭庭,那两名男女分别叫邹正卿和邹葭,三人和齐云生、尹师姐一样,都是出身西绝剑城的剑修,而且都是合体期强者。 尹师姐的真名是尹清晏,是他们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几次论剑都独占鳌头,同辈之中无不钦佩万分,素来威望极高,而她也不负众望,早早步入合体后期,未来有望冲击大乘。 盛昭庭的修为稍逊于尹清晏,邹正卿和邹葭则更差一些,修为和齐云生相差仿佛。 因此尹清晏虽不是和他们出自一脉,盛昭庭三人仍对她礼敬有加,口称师姐。 见礼后,盛昭庭有些疑惑地说道:“离上次进入剑冢尚且不足三十年,师姐这是……” 剑冢不仅是埋葬祖师的地方,对西绝剑城而言,还是一处宝地,运气好能够在剑冢之中获得机缘,剑道大进,甚至有人获得过祖师的传承和佩剑。 不过剑冢内部同样危险莫测,强如尹清晏等人,也不敢随意闯入。 西绝剑城立下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允许在论剑中名列前茅的剑修进入剑冢历练,最近几次都是以百年为限,平常时候严禁任何人进入剑冢。 虽然尹清晏他们早已无须参加论剑,但也要遵守这个规矩,百年之期未到,不可进入剑冢。 “尹师姐领受法谕……” 齐云生代为讲述原委,看着剑冢深处混沌的景象,“盛师兄你们一直驻守在此,没有察觉到剑冢有什么异动?” “异动?” 盛昭庭三人相互看了看,纷纷摇头,“我等一直驻守在此,寸步不离剑冢,未曾发现丝毫异常。” 尹清晏微微皱眉,“奚师伯不会无的放矢,法谕命我们查清剑冢深处为何异动,唯有入内一探,我已召集数位师弟,你们也随我同去!” “遵命!”盛昭庭拱手应命,转身看向邹葭,“邹师妹,你且留下,我等万一遇到意外,也好有人接应。此外我会在沿途留下标记,待其他师弟赶到,让他们跟上便是。” 几人都是果决之辈,很快便定下一个万全的计划,随即尹清晏四人纵起剑光,转瞬遁入剑冢,先行一步。 越往剑冢深处前行,虚空错乱就越严重。 起初他们还能风驰电掣,后面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愈发小心谨慎,到后面更是不惜绕行更远,也要避开那些看起来危险的地方。 飞驰途中,他们常常能够看到剑气游动,有时是一两道,有时上千上万道呼啸而过,仿佛剑修大军要去讨伐强敌。 他们第一次进入剑冢,剑冢里就是这种景象,这些剑气不知何来、不知何往,经年不散。剑气也是剑冢的危险之一,有的剑气的威力极为恐怖,尹清晏都未必能够稳稳接下。 谁也不知道这些剑气是从哪里来的,西绝剑城对此讳莫如深。 不过机遇往往和危险相伴,其中有的剑气会蕴含上古剑修的剑意,倘若运气好遇到一道,有可能直接领悟剑意,令自己剑道大进。 如今吸引尹清晏他们的,也就是上古剑修的剑意了,上古灵剑虽也珍贵无比,但他们都有本命灵剑,性命交修,不会随意换剑。 他们这次没有时间寻找剑意,遵照奚师伯的法谕,马不停蹄赶往剑冢深处。 途中偶有波折,都被轻易化解。 ‘唰!’ 四道遁光先后停下,尹清晏等人望着前方,神情凝重。再向前就要进入剑冢最深处了,也是剑冢最危险的地方。 “这一路行来,师姐可曾感应到异常?”盛昭庭问。 尹清晏摇了摇头。 四人心里都犯嘀咕,奚师伯所说的异动究竟是什么,剑冢明明一切正常。 会不会是奚师伯弄错了? 他们不敢质疑奚师伯,稍作商议,决定进去一探,随后尹清晏一马当先,其余三人稍稍落后,以防危险发生。 尽管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四人仍极为谨慎。 飞不多远,盛昭庭三人看到前方的遁光忽然消失,接着尹师姐的声音响在耳畔,“小心!” 三人立刻屏气凝神,小心上前,当看到远处的景象,不禁心头震动。 周围的景象看起来不如外围混乱,实则更加神秘莫测,此时他们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前行,而在黑暗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青光。 更惊人的是,青光之中竟有一道人影。 此人一袭青衫,背对着他们,看不到面目,而且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下半身似乎隐没在黑暗里。 下一刻,此人身前忽然爆起一团剑光。 霎时间,尹清晏四人都被剑光牵动,心神重重一跳,直至剑光和人影消散,才猛然回神。 人影不见了,他们还愣在原地。 自始至终,那人都没有转过身看他们一眼,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良久之后,盛昭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破沉默,“师姐可曾认出这位的身份?” 据传,剑冢之中不仅有剑意万千,偶尔还会出现祖师的幻影,甚至复现出上古大战的场面,但鲜有人看到过,他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唰!唰!’ 四人飞到人影消失的地方,对方早已渺然无踪,没有丝毫痕迹留下。 尹清晏也没有看出来究竟是哪位祖师。 “可惜了,”齐云生一脸惋惜。 其他人都深以为然,如果幻影持续的时间再长一些,他们便能看清幻影中的那一剑,或许会对他们的剑道有极大的启发。 “正事要紧!”尹清晏丢下这一句,继续御剑赶路。 接下来再没有遇到祖师的幻影,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异动。虽然奚师伯在法谕中圈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但范围并不小,需要搜寻一段时间。 又是一番苦苦寻觅,尹清晏忽又停下,满脸凝重道:“不对!这个地方,我们来过一次了!” 闻言,盛昭庭三人急忙扫视四周,他们竟然没有察觉。 细看之下,三人顿觉脊背发凉,险些冒出冷汗,果然如尹师姐所说,就在方才,他们来过这个地方了,不知不觉又绕了回来。 幸好尹师姐灵觉敏锐…… 这太诡异了,虽然剑冢变化不定,但也不可能变得那么快,这里肯定有问题! “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齐云生喃喃道。 话音未落,齐云生便御剑斩向头顶的虚空,同时盛昭庭和邹正卿也纷纷出剑。 一时间,四周剑光如电,剑意纵横。 剑势显得有些杂乱,三人似乎没有目标,胡乱挥斩,唯有剑修能够看出其中玄机。 尹清晏按剑不动,双目微眯,射出寒芒般的目光,扫过一道道剑光。 忽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背后灵剑陡然出鞘。 其声如银瓶乍破,其光如玄冰月轮,其势却如春风化雨,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势,灵剑只在虚空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冷如霜雪。 这道白线从剑光之间穿过,所有剑光都凝固了,整片虚空都仿佛被寒意冻结。 下一刻,虚空忽然出现一道冰纹,并传出玄冰破裂的声音。 ‘咔!’ ‘咔咔!’ ‘咔咔咔……’ 一连串的爆响声中,一道道冰纹在虚空蔓延,虚空就像一块玄冰,被这一剑斩碎,四分五裂! ‘轰’的一声,虚空爆裂,景象大变! 四人讶然望向四周,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落入了一个黑色的气旋之中,气流无声无息,将他们卷进来,他们竟浑然不觉。 之前那些幻象,应该是气旋的力量创造的,幸好尹清晏发现及时,不知不觉间他们离气旋中心非常近了,再慢一步可能就要被气旋吸进去,后果难料。 “这是什么?”齐云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在西绝剑城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这样的气旋。 还有,气旋通往何方? 尹师姐凝视气旋,黛眉渐渐蹙起,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里面……好像不是剑冢?” “什么?” 盛昭庭三人惊呼出声。 气旋通往剑冢之外,难道剑冢还有第二个入口!不,这更像是一个漏斗,不知何故,剑冢漏了一个洞! 对面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是何时出现的,一切都是谜。 他们仔细观察气旋,组成气旋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剑气和剑意,可能是剑冢历经无数年演变出的某种新的力量。 看来,惊动奚师伯的就是这个气旋了。 不过现在回去复命还为时尚早,他们要查清气旋形成的原因,最好亲自进去看一眼。 迅速商议了一番,他们决定让邹正卿留在外面接应,其余三人入内一探。 剑光护体,三人主动遁入气旋。 ‘嗖!嗖!嗖!’ 三道剑光先后冲出气旋,稍稍感应,不禁大惊。 “魔气!” 齐云生沉声喝道。 竟然是魔气,气旋直接连通着魔域,万一这个地方暴露,岂非给了魔头破坏剑冢的机会! 尹清晏三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与此同时,他们看到有剑气从身边飞过,消失在黑暗深处。 剑冢里的剑气正不断通过漏洞,流入魔域,这种情况不知已经持续多久了。 三人急忙御起剑光,追踪剑气,尚未飞出多远,忽然齐齐色变。 与此同时,一道道深沉而强大的魔意从前方涌来,其中最强大的一道,竟不比尹师姐逊色分毫。 “六欲天魔!” 盛昭庭怒喝。 无数年来,西绝剑城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或死于天魔之手,或遭魔染,他们和天魔有深仇大恨。 感知到前方六欲天魔的气息,盛昭庭的本命灵剑都在颤动,直欲一剑诛魔! 此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这些六欲天魔自然就是来自惑梵魔国的灭那由等一众魔头。 魔影微微一滞,灭那由感知到前方传来的剑意,奇道:“剑修!”接着发出阵阵阴笑,“难怪此地会有剑气,西绝剑城想要独吞雷君秘藏么?” 笑声中暗含恼意。 双方非常巧合地在这里相遇,洞天入口就在他们中间。灭那由还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雷君秘藏,而尹清晏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以尹清晏的才智,感知到洞天入口和那些正欲进入洞天的六欲天魔,也能猜出几分。 “嘶!” 盛昭庭惊疑不定,“那里有一座洞天,那些魔头难道是为这座洞天而来?” 双方乍然相遇,魔头没有立刻扑过来,可见不是被剑冢漏洞吸引过来的。 而且,这些魔头都不是他们的老对手。 “是惑梵魔主的爪牙!”齐云生沉声道。 他常年混迹在魔域,从对方身上散发的魔意,确定了灭那由的来历。 惑梵魔主虽将魔国种在附近,但和其他魔尊不同,从未派出麾下的天魔攻打西绝剑城。虽不知惑梵魔主有什么谋算,西绝剑城也尽可能不去招惹对方,以免又引来一位强敌。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对方却误会了他们的来意。 “区区三名剑修,也想争夺雷君秘藏!” 灭那由不知剑冢出现漏洞,直通此地,只当尹清晏等人潜入魔域,岂会惧之! 对方只有三人,正是天赐良机,此番不仅能得雷君秘藏,还能得眷属! 尽管魔主勒令他们不得参战,但在战场之外相遇界内修士,就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否则他们从哪里得眷属?而且自从雷君复生的传闻出现,魔主对他们的限制放宽了很多。 ‘唰!’ 顷刻间,魔影闪动,灭那由等魔骤然改变目标,齐刷刷扑向尹清晏三人。 尹清晏修为高绝,不惧天魔,但身边二人都要逊色一些,而且人数差距过大,见状不由大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呼。 “魔头休得猖狂!” 师弟们终于赶到了! …… 灭那由等魔不知,就在他们进入深渊后不久,深渊上方忽有一股天魔洪流轰然而至。 天魔洪流浩浩荡荡,在深渊上空略微盘旋,便呼啸着没入深渊之中。 第二千七百二十九章 历史和火种 易菱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那四枚宝石的波动非常特别,难以伪装,进入第一座宫殿之时,易菱尚未炼化宝石,应该还是她的真身。 也就是说,她是在两座宫殿之间的这段路程中,完成了瞒天过海之计。 另一个佐证是,秦桑神识扫过战场,没有发现另一片玄金盾甲,身灵自爆的威力还不足以摧毁那件宝物,应该是被易菱带走了。 闪念间,秦桑已经明白了易菱的计划,不禁感叹对方的果决。 她不仅壮士断腕,还不惜让出一部分圣尊遗藏里的宝物,从而让自己相信这是她的真身。 身灵自爆之后,宫殿里只剩秦桑和一块山石。 线索彻底断了,易菱的去向成秘,这样的宫殿既然有两座,那么就会有三座、四座,甚至更多,想必易菱已经通过四枚宝石推演出圣尊的传承藏在哪里,就算秦桑侥幸找到她,只怕也来不及了。 原本秦桑还在犹豫,拿下易菱之后,要不要去接受圣尊传承,看来不用纠结了。 秦桑抬头,看向山石。 他和身灵的战斗异常激烈,山石遭受一波波冲击,在原地岿然不动。 方才秦桑就注意到,每当斗法的余波触及到山石,山石表面便会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芒,接着余波便能够直接穿过山体,将其视若无物。 秦桑原以为山石并非真实存在,是某种力量幻化出来的,可无论在他还是天目蝶的感知里,这块山石都是真实存在的。 它仿佛存在于另一个虚空,可看而不可及。 在这座宫殿内部,秦桑没有感觉到虚空之力,山石应该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 既然易菱将这件宝物送给他,秦桑便笑纳了,先将山石收取,再调查易菱的去向。 秦桑张开法域,笼罩山石,感知山石上的每一寸角落,乃至每一道细微的缝隙。 法域中的景象不断变幻,时而星光普照,时而只剩下两枚凶星,时而烈火漫天,法域每变化一种景象,代表秦桑在换另一种方式参悟山石的秘密。 在天目蝶的帮助下,秦桑终于看出一些端倪,面露讶然之色,接着沉吟良久,忽然抬起手掌,重重拍向山石。 和之前不同,这一掌的力量竟然没有穿山而过,而是结结实实击中了山石。 ‘轰!’ 山石震动,在大殿里回响。 ‘砰!砰!砰!’ 秦桑连连出手,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掌都能够撼动山石,令它剧烈摇摆,整座宫殿都在跟着一起震动。 直至山石几欲倾倒,好似触动了宫殿隐藏的禁制,山石周围忽然浮现出一条条青色丝线,这些青线纤细异常,一端连着山石,另一端连着宫殿。 秦桑打量四周的青线,再看与青线相连的山石,心中微动,终于知道这块山石究竟是什么了。 ‘铮!’ 秦桑以剑光拨动青线,所有青线同时抖动起来,神奇的是,那块沉重的山石,竟也在随着青线起伏而变形,突然变得极为柔软。 ‘砰’的一声,秦桑突然挥剑斩断青线。 霎时间,山石好似被解开了束缚,迸发出青黑色的光芒,接着本体一卷,便向宫殿大门弹射而去。 这一刻,山石竟变成了一张画卷。 秦桑反应极快,日月双剑一闪便挡在画卷前方,封住它的去路,不料画卷灵活至极,左突右闪,试图冲破日月双剑的封锁。 ‘唰!’ 秦桑闪现在画卷一旁,真元化作大手,一把握住画卷,试图将其镇压。 握住画卷,秦桑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后天灵宝,器灵作祟,不料并没有从画卷上感应到器灵的气息。 似乎画卷自蕴灵性,而秦桑缺少什么东西,画卷并不认可他这个‘假’传人。 ‘哗啦啦……’ 画卷在他手中疯狂挣扎,几欲脱手。 见此物无法收服,秦桑微微皱眉,强行将它收进小洞天。 这一招果然奏效,画卷安分了下来,见它没有异状,秦桑才仔细观摩画上的图案,发现上面画的就是那块山石。 山石在画中的气势远比外面宏伟,是一座直插九天的险绝孤峰,秦桑竟能从这座孤峰上感受到几分孤傲。 那是一种屹立在大千世界之巅,俯视芸芸众生,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孤傲之意,或许并非来自这座山,而是画山之人。 “会是大天尊亲手所画么?” 秦桑喃喃道,满怀期待。 尽管跟丢了易菱,收获足以称得上丰硕。且不提天目蝶和云游他们的机缘,一片玄金盾甲加上一幅不知名的灵画,可以让秦桑参悟很久了。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得到能够直接提升修为和实力的机缘,不过真要将圣尊传承摆在秦桑面前,他也未必会接受。 取走灵画之后,宫殿都似乎失去了光泽。 这里没有别的宝物了,秦桑转身飞出宫殿,打量四周,茫茫光海,不知该去哪里寻找易菱。 现在是不是离开的最好时机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有被提丰巨人引来的魔头和剑修,内有可能正在接受圣尊传承的易菱,一旦易菱成为圣尊传人,肯定会先找自己把宝物抢回去。 避一避风头,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听榕树王和朱雀说,魔域和西绝剑城已经发现这座洞天,这场风波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易菱想要霸占这处圣尊遗藏,恐怕还会有一番波折。 若是不想急流勇退,继续阻止易菱,秦桑只有一个办法,根据之前的心得,继续推演这片光海的规律,可是速度太慢了。 秦桑思忖着,飞进光海,沿着来路往回飞,试图寻找易菱留下的痕迹。 从这片光海回到上一片光海,秦桑也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当他回到迷宫附近,江谢夫妇正不紧不慢探查那些光云,忽然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逼近,夫妇两人都心头发紧,连忙装作尽心尽力的样子。 看到秦桑独自返回,看起来毫发无损,江九皋还以为秦桑已经得手,连忙拱手道贺,“恭喜道友如愿以偿,不日便会成为圣尊传人!” 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还有几分羡慕。盛传一旦成为圣尊传人,就能像怒魔君他们一样,一步登天。 倘若秦桑未来能和怒魔君平起平坐,似乎成为他的下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魔界的局势远比灵界残酷,任何势力门派都要寻求靠山才能在魔界立足。 秦桑自不会自曝其短,目光扫过二人,看向他们面前的光云,沉声问道:“你们打开了多少光云,发现了什么?” “血脉!” 江九皋露出惊叹的目光。 “血脉?”秦桑不解。 江九皋点头,“各种各样的血脉,还有种子,道友一看便知。” 说着,将秦桑带到光云前。 秦桑凝目望去,就看出光云表面的灵光和雾气实则是一重重禁制,除了防护作用,似乎还隐含着其他威能。 这些禁制的防护之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秦桑全力出手是能够强行破开的,但他之前就察觉到,所有光云的气机都隐隐相连,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破坏了平衡,后果难料。 他没有在半途对易菱出手,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出于这种考量。 江谢夫妇留下来,将一重重禁制小心翼翼剥开,才没有引发光海动乱,因此速度也非常慢,这段时间仅仅打开了八团光云。 靠近光云,秦桑便感知了血气,但这种血气并不腥臭,反而有些香甜。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蓝色的血液,蓝血有些粘稠,紧缩成一团,令人惊诧的是,这团蓝血竟然还拥有活性,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蓝血内部具现出一道虚影,那是一只长着人首和八条腕足的怪异凶兽。 “这是八足冥兽的血,”江九皋道。 秦桑点点头,他认得这种凶兽,在沐姓老者珍藏的典籍里有记载。 “此外,我们还发现了月翼马、飞火祟、瑶鹿等血脉,还有吞金黄棘的种子……” 江九皋指向不远处的光云,一一介绍。 每个光云里,要么封印着生灵血脉,要么存放草木之种,想必偌大虚空、无数光云,都是如此! 而且,这些血脉和种子并没有强大的力量,说明创造光云的人,目的不是珍藏各族大能的精血,试图从中获取力量。 它们只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纯正,所有这些都是本族最纯正的血脉和种子! 它们被保存的非常完美,活性十足,一旦解开封印,立刻便能催生出新的个体,甚至演化一个族群! 秦桑抬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光海,如星辰般繁多的光云,不由深吸一口气。 他联想到那些幻境,好像知道幻境的作用了。 如果幻境描绘的是魔界的历史,那么这些光云里封藏的就是魔界的火种! 而且这里只是一部分,传闻圣尊遗藏共有七处! 圣尊想要做什么? 历史和希望,是一个大千世界、一个文明最重要的东西。 想到正在走向坏空的魔界,想到莫名其妙和灵界相撞的魔界…… 大天尊难道是觉得魔界无可挽救,要带着真煌圣界的历史和火种离开,去寻找另一个大千世界,用这些火种再造一个新的魔界? 又或者,大天尊并没有放弃魔界芸芸众生,带着魔界一起逃亡,带着魔界在宇宙流浪,因此才有两界相撞。 而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魔界变成死地,甚至他自己也陨落了,只要历史和火种保留了下来,就会有希望留下,真煌圣界才不会彻底消亡! 秦桑被大天尊的野心和气魄震撼,不知大天尊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为何多年不现身,只留下七道圣尊遗藏。 还有,这个计划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既然已经找到生机勃勃的灵界,还有继续推行的必要么? 秦桑第一次,对这个异界的敌人,生出由衷的敬佩之情,无关身份,只关乎这份壮举,这份大气魄! 有朝一日,倘若灵界步入魔界后尘,秦桑希望灵界也会出一位大天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的江九皋和谢璟更是满脸狂热,任何魔界修士看到这一幕,都无法不崇敬圣尊。 “外面那些凶兽,应该都是从这里放出去的,成为圣尊遗藏的看守者,”江九皋推测道。 秦桑微微颔首,不过他知道提丰巨人和其他凶兽不同,可能另有企图。 “将封印恢复吧,免得不慎破坏,”秦桑道。 搜集这么多火种,圣尊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就连秦桑这个异界来客都不忍心破坏。 江谢二人应命恢复封印,接着看到秦桑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思索什么。 …… “到了!” 剑光如闪电,划破天宇,落向大地。 剑光一收,尹师姐和齐云生在一片灰雾外现身,这片灰雾就是剑冢所在。 一路上,他们又联络了几个帮手,那些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师姐弟率先赶到剑冢。 两人望向灰雾。 面前并非寻常雾气,而是剑冢内部的剑意和这里混乱虚空之力混杂在一起,经年累月,形成的特殊异象。 修为稍弱一点儿的修士,进入剑冢,都无法支撑多久,因此这里的看守者并不多。 剑冢之中,不仅隐藏着可怕的剑意,经年不衰,而且这里空间倒错,混乱无比。 就像将一座座小千世界毁灭、撕碎,胡乱堆砌在一起,到处都是陷阱,而且随时都在变化,连他们这些出身西绝剑城的剑修,进入剑冢都要小心翼翼。 如果秦桑在这里,定会觉得有些眼熟,和丰沮玉门很像。 两人对视一眼,御剑遁入灰雾。 剑冢外围已经趋于稳定,他们知道安全的路线,剑光破空穿行,不多时来到一条黑色的裂缝前。 这是一道虚空裂缝,不过里面连通着一个小千世界的碎片,非常幸运地没有遭到破坏,里面风景宜人、鸟语花香,被派来镇守剑冢的修士,多数喜欢在这里开辟洞府。 “盛师弟何在!” 尹师姐在黑色裂缝前现身,背后灵剑微颤,射出一道寒霜般的剑气,将她的声音送进裂缝。 第二千七百二十八章 身灵 易菱深吸一口气,以她的心性,都有些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 引走秦桑的是她的瞳灵。 那只瞳灵和之前损失的瞳灵不同,自从觉醒隐目的那一刻,那只瞳灵便温养在她的眼瞳之中,在紫瞳一脉又有一个名字——身灵。 顾名思义,身灵是紫瞳一脉最重要的瞳灵,说是修士的根本也不为过。 在真煌圣族,紫瞳一脉又被称为典矿师一脉,天赋让他们更容易探查到隐藏的矿脉,并且能够直接从矿脉之中汲取力量,壮大自身。 曾经紫瞳一脉的地位不比金瞳和银瞳逊色,而随着魔界修士和势力不断采掘,除了隐藏极深的矿脉,基本都被挖得七七八八,资源几近枯竭,导致紫瞳一脉在族中的地位不断下降,修行也越来越难。 这一路修行,殊为不易。 为了壮大身灵,她走遍大半个魔界,甚至一度想要偷渡去灵界,如今竟要舍弃身灵,在今日之前,她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任何紫瞳一脉的修士,除非遇到生死危机,都绝不会舍弃身灵。 因为和其他瞳灵不同,一旦身灵陨灭,便再也无法重聚,不仅无数年来的积累一朝丧尽,日后凝练其他瞳灵时,瞳灵的实力也会受损。 失去身灵,相当于毁去一半天赋,不可接受。 但只要能够得到圣尊传承,这些都是值得的! 易菱收回视线,毅然推开面前的殿门。 …… 另一座大殿之中。 秦桑和身灵正在激战,直到此刻,秦桑也没有识破身灵的真正身份,而他袖中的朱雀只是羽毛幻化的一道幻身,自然也看不破身灵的底细。 若他知道真相,定会惊叹于真煌圣族的天赋神通,不愧是能够长久统御魔界的强族。 尽管不清楚真相,但秦桑愈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急于拿下身灵。 ‘砰!’ 声震殿堂,两道流光乍触即分。 秦桑和身灵双双现身,恰好位于山石的两侧,都满脸凝重,死死盯着对方。 谁都没有试图去收取山石,有玄金盾甲的前车之鉴,收取山石势必不会容易,只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小五和雷兽战卫在身灵两侧现身,将身灵团团围住。 此时身灵的实力依然强大,小五和雷兽战卫不敢直撄其锋,只能在一旁骚扰。 原本秦桑对易菱高看一眼,此时见她连一件对付小五的后天灵宝都拿不出来,心神放松些许,或许吞服精粹变身就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若是如此,这场斗法不会再有悬念,但想要速战速决也绝非易事。 秦桑目光闪动,他甚至一度想要祭出两柄杀剑。 现在的三重法域仍不是他的全部实力,日月双剑只是融合了云游剑和人杀剑的剑意。动用两柄杀剑施展三重法域,威力只会更加恐怖。 时值今日,秦桑还没有遇到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的强敌。 可如此一来,云游剑和人杀剑的根底也会暴露。既然大天尊没死,在圣尊遗藏里暴露自己紫微传人的身份,绝非明智之举。 闪念间,秦桑打消了这个念头,御使日月双剑再度猛攻。 ‘唰!’ 剑光破空。 同时小五和雷兽战卫的身影也动了,一个挥手打出一片片五色神光,另一个化作黑色闪电,速度仅次于剑光。 顷刻间,身灵便被剑光、宝光和雷光淹没。 她竟呆呆站在原地,似乎失去了反抗之力,瞬间便被一道道凌厉的攻势搅得粉碎。 在破碎之前,身灵眸中却有精光流动,嘴角微微翘起。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秦桑微微一怔,接着就感觉自己的所有攻击都落到了空处。 在消失之前,身灵双手掐动念诀,体表有晶光在流动,在身边形成一片类似晶雾的雾气。 攻势落空,秦桑毫不慌乱,此女绝不可能消失。果然不出所料,下一刻战场中间便传出雷霆般的轰鸣,一直被她操纵的那座巨山,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方,狠狠砸下,竟试图将日月双剑、小五和雷兽战卫一并镇压。 与此同时,一股猛烈波动从身灵消失的地方爆发出来,如同惊涛骇浪,有排山倒海之威。 ‘哗!’ 细看波动之中隐藏着无数条紫色的丝线,这些紫丝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几乎是闪现,瞬间缠上剑光。 其中扑向雷兽战卫的紫丝竟对护体雷霆视若无物,重重击在雷兽战卫的战甲上。 好在战甲足够坚硬,挡住了紫丝,但随即紫丝便爆发出一团团紫芒,紫芒无孔不入,闪烁间化为无数诡异的符文。 这一刻雷兽战卫全身就像被一块紫晶封印在里面,攻势不由一缓,接着紫光幻化的符文齐齐破碎,一股恐怖的力量随之爆发。 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雷兽战卫身上的战甲嘎吱作响,不由自主倒飞出去。 它的实力比易菱终究还有差距。 小五和日月双剑也同时遭到紫丝攻击,小五反应极快,一闪便遁出战场之外,日月双剑毫不退缩,爆发出绝强剑势,和紫丝针锋相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仙子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小心吃撑!” 秦桑怒喝。 巨山之下,紫芒之中,剑光急转,一道逆势上挑,斩向巨山,另一道势如破竹,斩向紫芒中心。 ‘轰!’ 巨山停滞在半空,被一道剑影死死抵住,下方则爆发出一团混乱的风暴,剑意和紫丝乱舞。 风暴之中,身灵被逼现身,娇躯微颤,俏脸有些苍白,处境对她愈发不利,她用尽各种手段,只能逼退雷兽战卫和小五,无法靠近秦桑。 身形未稳,身灵面色又是一变,听到头顶传来轰隆隆巨响,猛然抬头。 不知何时,战场被一片星海笼罩,无数星光独独照耀她一人,接着剑星被无形的力量撬动,和天火一起,化作漫天流火,从天而降,有灭世之威! 一番斗法下来,秦桑失去了耐性,索性将三重法域张开,试图将对手拉入法域之中。 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分出胜负。 在星光和火光照耀下,身灵仿佛不幸流落到了无垠星空里,孤立无援。 她能依靠的,唯有身边那座巨山。但山峰再大,又岂能和星空相提并论? 法域之力和漫天流火一起侵袭而来。 虽然日月双剑不见了,但剑意无处不在,仿佛周围有无数道剑影若隐若现,愈发诡异莫测。 身灵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她被本体送出来便是做诱饵的,没想过活着回去,但要尽可能为本体争取时间。 身灵不是化身,与其他瞳灵有着本质的区别,身灵即是修士、修士即是身灵,一般是不会单独行动的。将她从眼瞳之中剥离,本体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倘若被此人找到,本体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流火将至。 身灵神色微凝,单手掐了一道印诀,眉心竖瞳圆瞪,迸发出一道紫色闪电。 ‘啪!’ 闪电击至空处,留下一道紫色的光晕。 下一刻,光晕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虚空都似乎被冻结了。 当她身边的巨山被光晕笼罩,山体蓦然开裂,变成一块块大小相差无几的晶石。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这些晶石竟都活了过来,它们长出头颅和身体,变成一头头石灵,凶神恶煞,冲天穹发出咆哮。 ‘砰!砰!砰!’ 流火的前锋率先接触到光晕,速度顿时大减,石灵们一跃而起,挥舞重拳,将天火砸得粉碎。 天火无穷无尽,石灵也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片战场陷入僵持,但秦桑和身灵的交锋一直在持续,此时两人的法域已经嵌套在一起,接下来便是不死不休,要么其中一方的法域被摧毁,要么同归于尽! 法域之力互相渗透,双方的法域之中都出现了异常的现象。 天上的星光隐隐染上了一抹紫色,甚至有的剑星变成一块紫晶,不仅失去光泽,也丧失了剑意,变成紫晶之后立刻蜕变为石灵,大肆破坏。 紫光在星海和火海之间蔓延,掀起阵阵乱象。 身灵周围也不平静,时而有剑光闪过,一剑便能削去数头石灵的脑袋。 修士法域对撞,就是这样不断消耗彼此的有生力量,就像大军对垒,少有捷径,拼的是双方的底蕴。 不巧,身灵体内的精粹之力正在不断消耗,底蕴明显不如秦桑。 此时雷兽战卫终于卸掉紫丝的劲力,身影一折,和小五一起又加入战局,在法域之中有秦桑相助,更加如鱼得水。 “吼!” 战场上怒吼声不断。 此时星海已经被紫光侵蚀了一大块地盘,石灵越来越多,它们组成大军,追星拿月,在星海间攻城略地。 另一边,身灵身边的石灵却越来越少,不断被剑光斩杀。 每陨落一头石灵,巨山的力量便损失一分,再这样下去,这件宝物就要毁在这里。 当然,易菱原本就打算舍弃此物,为了达成目的,她给身灵的宝物还不止这一件。 之前一直绕着身灵颈部转动的宝物忽然弹射而出,这是一枚四面骰子,但表面刻画的不是数字,而是四幅意义不明的图案。 ‘唰!’ 骰子飞出,恰好挡住雷兽战卫的攻击。 其中一面死死抵住枪尖,这一面画的好像是一片戈壁滩,戈壁之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石块。 图案爆发刺目灵光,照进现实,在战场幻化出一片戈壁,戈壁上的石块都在随着大地晃动,接着‘噗噗’声响起,铺天盖地狂射而出。 晶石灵矿并非都是宝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晶石灵矿虽然没有石灵守护,但极度危险,所有敢靠近的生灵全都变成了枯骨。 紫瞳圣族的天赋得天独厚,但也有一些晶石,连他们都不了解。 无数年来,易菱也遇到过一些,于是炼制成这枚四面骰,将那些晶石封印在里面。 戈壁滩上的是一种被她命名为白毒的晶石。 白毒出现,秦桑察觉到危险,立刻命令雷兽战卫后退。 下一刻,就见这些石块在飞驰中无声无息消融,一种奇异的毒素悄然爆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非雷兽战卫退得及时,已然毒素入体。 秦桑暗暗皱眉,不知这是什么毒,竟然能够影响他的法域。 “小五!” 秦桑低喝,小五随即现身,隔空播撒五色神光,将那些毒素封禁在原地。 这时四面骰再转,这次亮起的是画着火山口的一面,火山口被激活,喷涌出岩浆,但丝毫感觉不到炽热,细看岩浆,原来是由一块块柔软的赤晶组成。 赤晶刚刚显化,四面骰又转了起来…… 四面骰里封印的晶石一个比一个难缠,但想要依靠这些晶石击败秦桑这样的对手是不可能的,只能给对手带去一些麻烦而已。 身灵拼尽全力,为本体拖延时间。 可惜,精粹终究是有限的,随着体内精粹之力逐渐衰弱,身灵的实力也随之滑落,而在之前追逐的过程中,秦桑好整以暇等待时机,这一番激战下来,还能够承受三重法域的消耗。 终于,身灵的气息愈发孱弱,战场上的紫光被迫收缩,石灵不断被剑光收割,战线接连失守。 败象已现,身灵还在坚持,丝毫没有开口求饶的打算。 秦桑只能倾尽全力,催动日月双剑,将剩余的石灵全部斩杀,接着剑光连闪,身灵的法域很快就变得千疮百孔。尚不清楚圣尊遗藏的秘密,秦桑想要将其生擒,摧毁她的法域之后,便要逼迫易菱投降。 不料,易菱忽然放弃抵抗,一改焦急之色,冲他诡异一笑。 秦桑感觉到了什么,暗道不好,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只见易菱突然全身鼓起,接着‘轰’的一声,竟然选择自爆! 秦桑连连飞退,脸色铁青,他万万想不到易菱如此决绝,得不到圣尊遗藏竟然以死明志。 “不对……” 紧接着,秦桑就发现异常了,爆炸中心飞出来的竟不是血肉,而是一块块晶石的碎片。 自始至终,和他交手的竟是一个假的易菱! 而在此时,真正的易菱连带着那四枚宝石一起,都不知所踪。 第二千七百二十七章 问题 云游知晓它是因《紫微剑经》而生,干系重大,往日担心暴露,他少有出手的机会,安安静静待在本体之中,如今能够利用三重法域遮掩跟脚,云游依旧默默陪秦桑作战。 他从未对秦桑开口要过什么,这是第一次表现出急迫的心情。 小五更是直接闪身来到秦桑身边,死死盯着祭台,露出炽热的目光。 就连太阴灵剑也发出阵阵剑鸣,灵剑虽无剑灵,但自蕴灵性,远胜灵宝。 江谢夫妇这时也感觉到,他们的宝物也在蠢蠢欲动,方才和易菱交战之时,谢璟操纵着一支木笛,这时木笛表面荡起波光,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从里面跳了出来。 器灵欢叫着便要冲向祭台,幸好谢璟眼疾手快,一把将器灵抓住。 明知祭台里肯定有宝贝,可他们只能暗暗流口水,而且刚刚和易菱斗法时故意受伤,生怕被秦桑识破,岂敢再得罪他。 秦桑面露讶然之色,他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毫无疑问,祭台里有对器灵和真宝极为诱惑的东西。之前云游他们没有感应到,原因可能是被玄金盾甲镇压着,玄金盾甲被秦桑取走,它才暴露出来。 想想也对,按照他的推测,大天尊建造祭台,镇压那位魔尊,应是用来炼制这两片玄金盾甲的。 既然是用来炼器的,能够吸引玄金盾甲的同类也是理所应当。 “是它们么?” 迁动玄金盾甲之时,秦桑就发现祭台里飘荡着一缕缕无形的气劲,吸引云游和小五的应该是它们。 这些气劲或许是玄金盾甲没有来得及吸收的,不知能够让云游他们发生多大的蜕变,但无疑是两界难寻的宝贝。 易菱还没有解决,现在不是炼化这些气劲的时候,秦桑安抚了一番,接着连连出手,将祭台里游离的气劲全部收进小洞天,闪身飞下祭台。 此时易菱已经遁走,江谢夫妇都身负重伤,拦阻不及,垂头丧气站在原地,满脸惭愧。 秦桑冷冷看着两人,对两人的心思洞若观火。 江九皋脸色煞白,气息萎靡,苦涩道:“我们夫妇实力低微,不是那妖女的对手,请道友责罚。” 谢璟的情况看起来更糟,方才被易菱用巨山砸中,幸好头顶的玉簪为她挡了一劫。 她也跟着诉苦,“妖女的实力太强了,最后突然施展出那么可怕的神通,我们夫妇都小看她了,一时轻敌导致不慎受伤,后面只怕……” “哼!” 秦桑冷哼,打断谢璟。 江谢夫妇心头发颤,生怕秦桑翻脸无情,拿他们泄愤。 秦桑非常清楚,江谢夫妇听命于自己是受禁制胁迫,不可能尽心尽力,只是没料到这两人如此狠辣果断,演了一场苦肉计。 原本易菱的巨山被他牵制着,江谢夫妇和雷兽战卫合战易菱,即使易菱最后的爆发出乎意料,也不至于这么凄惨,这两人为了避战竟装作躲闪不及 眼看两人无法继续追击易菱,秦桑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们便留下,查清那些光云的底细!” 易菱已将四枚宝石炼化,令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 掌控宝石之后,易菱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秦桑原本想在迷宫解决易菱,但易菱吞服精粹后展现出的实力让他意识到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桑看出来,易菱吞服那些精粹获得的力量,也和自己的三重法域一样,不可长久,但远不如自己灵活。三重法域收发随心,而精粹一旦服下,力量就会不断消耗,只需要等她自己变弱。 此外,秦桑不想逼迫易菱现在和他死战。即使他能获胜,也是两败俱伤,而这里不只有他们这些人,还有下落不明的幽厌,随时可能现身。 朱雀不在身边,秦桑只能力求稳妥。 若只比拼实力,秦桑有信心获胜,但那四枚宝石是最大的变数。 秦桑要尽可能了解这个地方,万一出现意外,也能设法牵制易菱,所以命令江谢夫妇留下来探查光云。 江谢夫妇看到秦桑眼底闪过的杀机,心知秦桑不容他们再讨价还价,遂满口应下,这个任务至少比和易菱死战强。 丢下这句话,秦桑迅速遁出迷宫,远远望见易菱正在前方飞驰,不知又要去什么地方。 她的气机早已被秦桑锁定,想将秦桑甩掉绝非易事。 秦桑紧追而去,一番追逐之后,离开原来的光海,进入了另一片光海。 果然不出所料,易菱的气息正在逐渐衰落,精粹的力量正在消耗。 看得多了,就会觉得这里的景象千篇一律,到处都是光丝和光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有了之前的经验,秦桑一边追逐易菱,一边观察周围的光云,很快便发现了规律。 “这片光海之中,也有一处核心!” 秦桑喃喃自语,不知这样的光海有几个,上一片光海之中镇压着一位魔尊,这片光海里又会有什么? “不愧是大天尊,好大的手笔!” 秦桑暗自惊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从未见过这么完整的传承,大天尊考虑得太周到了,不仅为传人准备好了一众部下,还留下了种种至宝,倘若能将传人的实力一举推升至大乘境,相当于生生造出一位绝世强者、一个超级势力! 无怪乎,怒、哀、恶三位大天尊传人都能屹立在魔界之巅,每出现一位大天尊的传人,就会改变一次魔界的格局! 大天尊生死不明,仍深深影响着魔界。 想到那片玄金盾甲,秦桑方才粗略感应了一番,无论神识还是真元,渗入玄金盾甲都似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也没有器灵,甚至不清楚这是一件兵器还是防具。 秦桑担心玄金盾甲隐藏着大天尊传承的秘密,否则易菱为何先去取它们?自己看不出玄金盾甲的底细,易菱未必看不出来。 因此他时刻关注着易菱的一举一动,幸好玄金盾甲被他抢到一片,就算易菱有什么企图,也难以得逞。不料这一番追逐,易菱虽然智计百出,试图甩掉自己,此外却并无异状。 过不多时,秦桑从两团光云中间飞过,熟悉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 这片光海的核心和之前类似,一团光云组成的星环将一座宫殿包裹其中。 易菱头也不回,直奔殿门而去,此时她的气息已经比之前削弱了两成有余。 秦桑正欲跟上,朱雀留下的羽毛忽然飞出袖口,砰然化作火焰,接着火焰一收,变成朱雀。 不过这个朱雀身形飘忽,只是一具赤火化身,没有本体的实力。 这是朱雀留下的联络手段,看到朱雀化形,秦桑心头一紧,难道外面出了意外? “还没到手?” 朱雀抖了抖羽毛,劈头便问秦桑的进展。 秦桑向它示意前面的易菱,心想除非易菱还藏有什么手段,否则不出意外,应该能将她留在这里了! 朱雀撇了撇嘴,“一个小丫头片子,拖延这么久!” 秦桑无言以对,在朱雀眼里,易菱不足为虑,但他只有合体初期,非是他自夸,能将易菱逼到这等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没得手也好,老榕树让我提醒你一句,要小心圣尊传承。而且这个地方也大有问题,要不要放弃……你自己决定吧!”朱雀一语惊天。 “什么?” 秦桑惊讶,之前朱雀还催促他一定要将圣尊传承抢到手。 榕树王难道知道些什么? 还有,这座洞天有什么问题? 秦桑心中一动,“外面出什么变故了?” “洞天里的凶兽都在往你们这里挤,唯独那几个看门的巨人跑了,而且西绝剑城和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魔头,也是他们离开前故意招来的,你说有没有问题?” 听朱雀的语气,有些恼意,它想着局势会乱,但没想到这么乱,一直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话音未落,榕树王的声音从朱雀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声音浑厚,“秦使君,先生曾亲口说过,大天尊当年没有死,现在也不会死!”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震动。 魔界上下都不清楚大天尊究竟是生是死,清源前辈却断定大天尊不会死。 不会死,而不是没有死! 清源前辈的意思,难道大天尊会和雷君一样,随时可能复活? 清源前辈亲身经历过魔劫,且修为通天,秦桑相信他的判断。 七处圣尊遗藏,究竟是传承,还是…… 那么,成为大天尊传人,真的是机缘么? 即使圣尊真的在挑选传人,活着的圣尊也不会允许一个灵界修士拿走传承吧。 朱雀和榕树王都沉默下来,没有催促秦桑。激活羽毛只是为了将他们的所见所闻告诉秦桑,圣尊遗藏可能有问题,那些提丰巨人也大有问题,这座洞天有太多令人看不透的地方。 至于要不要现在退出,只能秦桑自己决定。 眼看易菱已经推开宫殿的大门,秦桑面色变幻不定。 易菱已然实力大减,圣尊传承看似唾手可得,世间有多少人能够抵御圣尊遗藏的诱惑? 秦桑身上因果很多,不在乎再多一个,就怕惹来的不是因果,而是灾劫。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片刻之后秦桑便做出决定,不妨等拿下易菱再做决断! 至不济也要进宫殿看一眼,局势还没到必须撤退的地步,不为圣尊遗藏,再得几片玄金盾甲也算不虚此行。 ‘唰!’ 秦桑冲向宫殿,朱雀躲进袖口,它和榕树王都没有再劝。 殿门洞开,秦桑神识扫过,确认没有埋伏,闪身进入殿内。 出乎意料,殿内的景象和迷宫截然不同,大殿异常空旷,大殿中心仅摆放着一块形如山峰的青黑巨石。 易菱正站在山石前,竟没有试图将之收取,感知到秦桑进来,缓缓转身,幽幽叹息。 “道友好厉害,妾身已经穷尽手段,都无法脱身。既然道友紧追不舍,妾身唯有一战!” “哦?” 秦桑身影落地,负手而立,微微一笑,“易仙子不躲了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他的视线越过易菱,看向山石。 山石颜色深邃,表面好似附着一层青苔,这让他想到灵界的五大仙山,不知会不会有和岱舆仙山类似的威能。 不过,在感知之中,这块山石没有丝毫波动,好像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躲不得!” 易菱的语气意味深长,“除非道友愿意放弃圣尊遗藏,不再和妾身争夺圣尊的传承,妾身愿将这块石头拱手相让。” 秦桑微微摇头,沉吟片刻,“若易仙子将那四枚宝石取出来,让在下观摩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他说的是真话,经过朱雀和榕树王提醒,他已对圣尊遗藏怀有戒心,但易菱不会相信。 易菱面露遗憾,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娇叱一声,巨山再现,出手便雷霆万钧! 秦桑露出凝重表情,默运三重法域,日月双剑凌空还击。 霎时间,殿内神通碰撞,风云激荡。 易菱似乎已黔驴技穷,不出几个回合,日月双剑便隐隐占据上风,她并未施展出想象中的底牌,可不知为何,秦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 与此同时,另一片光海。 一道人影出现在这片光海的核心,在光云边缘现身,秦桑也万万想不到,竟然还有另一个易菱! 她出现在这里,手里托着已经完成融合的四枚宝石,看向云中宫殿,露出殷切的眼神。 易菱扭头望向远处,视线仿佛能够穿过光海,看到另一个正在和秦桑激战的自己。 “瞳灵想必已经和那人动手了……” 她口中喃喃说道,语气带有几分痛惜之意。 她正是利用瞳灵瞒天过海,为此不惜施展出紫瞳圣族一生只能施展一次的天赋神通。 除此之外,为了骗过对手,让对手相信那是自己的真身,她还不惜暴露两处圣尊秘藏,分给对手一些好处。 有舍方有得! 一切的一切,只为能够摆脱竞争者,独自来到这里! 根据她推算,这处圣尊遗藏是四处之中最紧要的,最珍贵的圣尊传承也只会藏在这里! 第二千七百二十六章 盾甲 宫殿前,易菱回望一眼,露出一抹诡秘的笑容,毫不犹豫推开宫殿的大门。 这时秦桑注意到易菱身上的变化,她头顶四枚宝石组成的灵光宝冠收缩到不足原来的三成,四枚宝石几乎要拼合在一起。 对他而言,这并非好兆头,一旦四枚宝石完成融合,意味着易菱很可能彻底掌控了它们! 易菱推门而入,身影瞬间消失,秦桑急忙追上去。 穿过那片光云组成的云环,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没有宝石指引,常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这里,圣尊并未在宫殿附近留下其他考验。 进入云环内部,秦桑轻易来到宫殿前。 此时,江九皋和谢璟出现在云环外,满脸震惊地望着云环内部的景象。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不出意外,那座宫殿应该就是圣尊遗藏所在,最后的争斗也将在那里展开。 无奈他们夫妇已经失去了争夺的资格,只能望洋兴叹。 他们根本不想趟这个浑水,可是体内的禁制正在催促他们,随时能够取走他们的性命。他们不敢违抗秦桑的意志,慌忙遁入云环。 宫殿门前,秦桑稍稍驻足。 这座宫殿不知尘封了多少年,里面传出的气息并没有腐朽的意味,但内部的景象极不寻常。 令他惊讶的是,门后竟是一地白骨,如山般的白骨堆满地面,这些骨头有大有小,最长的足有百丈,像一柄巨锤,恐怕只有提丰巨人那种庞然大物才能长出这么大的骨头。 白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这座宫殿分明是一处修罗场! 诡异的一幕令人望而却步,这么多尸骨堆积在这里,封闭至今,秦桑担心里面会不会产生剧毒。 易菱胆识过人,早已进入宫殿,此时已不见影踪。 秦桑视线扫过地上的白骨,没有察觉危险,闪身进入宫殿,发现宫殿内部是一条环形的甬道。 白骨无处不在,这些白骨活着的时候,这条甬道想必非常拥挤。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画着神秘的符文,这种符文是秦桑从未见过的,和他熟知的魔界符文都截然不同,此时没有参悟的时间,秦桑只能先记在心里,继续追击易菱。 这座宫殿显然蕴含虚空之力,内部的空间远比外界看起来更大。 他身影连闪,在甬道里疾驰,估计已经绕着宫殿走了大半圈,终于看到一个缺口,旋即就进入了第二条甬道。 秦桑大概明白了宫殿内部的地形,看来是犹如迷宫一般,层层嵌套。不过圣尊的意图肯定不是建造迷宫,之所以建成这种地形,定是为了契合墙壁上的符文。 继续在宫殿里飞驰,秦桑连续更换甬道。 “果然是迷宫啊!” 结合天璃的发现和秦桑自己的推演,秦桑大概明白了一部分符文的含义。 这座迷宫不是针对外来者,目的应该是将那些白骨的主人困死在这里。 虽是迷宫,其实非常容易破解,秦桑和天璃轻而易举便找到路线,并非他们的本事有多高,而是墙壁上的符文并未针对他们。 这些符文的力量始终存在,它们应该是有某种规则限制,秦桑不是它们的目标,所以符文之力并未被激活。 倘若是地上的白骨死而复生,迷宫内部恐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穿过一条条甬道,秦桑抵达迷宫核心,身影微微一顿,终于找到易菱! 迷宫中心是一座大厅,大厅和外面的甬道一样堆满白骨。 一路行来,所有白骨都彻底腐朽。 强大的生灵死后,尸骨之中往往也会残存部分力量,甚至变成宝物,但这里的尸骨全部朽化了,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烟尘,无法从尸骨上得出任何信息。 大厅里的尸骨甚至比外面更多、更密集,俨然一片白骨海洋,令人触目惊心! 易菱站在骨海中心,背对着他,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她的娇躯微微颤抖,玉颈冒出细汗。 秦桑注意到,易菱头顶的灵光宝冠已经不见,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易菱已将这四枚宝石炼化。 他还看到,骨海最中心原来有一座方形祭台,祭台和宫殿一样都是白玉质地,易菱站在祭台上,凝视祭台,身上气机浮动,似乎正在从祭台里取什么东西。 秦桑岂能坐视不理,喝道:“下来!” 出声的同时,便施展出三重法域,日月双剑跨过骨海,疾斩易菱! 易菱察觉到危险,突然加快动作,终于在日月双剑斩中她之前,娇躯一扭,闪身离开祭台。 同时祭台之中射出一道金光,落入易菱手心。 她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将金光收入袖中,接着又用愤恨的眼神怒视秦桑,怒他敢坏自己的好事。 要知道祭台之中的宝物共有两个,而她只来得及取走其中一个! ‘唰!’ 秦桑出现在易菱方才站立的地方,看到祭台中的景象,瞳孔猛然一缩。 祭台是中空的,在上面俯瞰,就像一口方鼎,一团金光悬浮在里面,非常醒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本应有两团金光,被易菱取走了一团,剩下的那团金光包裹着一片刻满符文的玄金。 金片的形状有点儿像盾牌,三面笔直、一面突起,又像甲片,方才被易菱取走的也是一模一样的宝物。 这两片玄金盾甲不知有何作用,不过令秦桑心神悸动的不是此物,而是他刚刚看到的一幕。 那一瞬间,他竟然看到有一个人躺在祭台底部! 易菱取走其中一枚玄金盾甲的同时,牵动了祭台内部的气机,那个人突然粉碎成尘,原来和外面的白骨一样,早已腐朽。 不同的是,此人面容清晰,即使腐朽也没有变成白骨。 “此人是谁!” 秦桑刚刚心神重重跳了一下。 圣尊建造这座宫殿、这座祭台,真正目的难道是镇压这个人? 那么此人必是一位魔尊! 不,不仅是镇压…… 秦桑望着这座形如方鼎的祭台,将它视为一尊器鼎,那么鼎中之人和外面的白骨就是燃料和灵材,祭台会将他们的力量抽取出来,供养这两片玄金盾甲! 假如这就是真相,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至少一位大乘修士加上无数实力不明的生灵,被抽干、炼化,祭炼无数年,会炼成什么样的宝物? 秦桑无法想象,看着祭台里剩下的玄金盾甲,露出炽热的目光。 同时秦桑还发现,被镇压在祭台里的不仅是一位魔尊,还是一位被魔染的魔尊,甚至可能就是一头自在天魔! 祭台里还残留着魔意,当他试图引动玄金盾甲,立刻遭到魔意冲击,难怪易菱方才娇躯颤抖,极为吃力,原来想取走玄金盾甲并不容易。 易菱见秦桑试图取走玄金盾甲,勃然大怒:“滚开,那是我的!” 她眉心竖瞳陡然张开,露出妖异紫芒。 下一刻,秦桑头顶凭空出现一座紫晶组成的大山,狠狠砸了下来。 大山呼啸,沉重无比,绝非虚张声势的幻象,合体修士被这座山砸中也要重伤吐血。 而且,在紫晶大山砸来的同时,山脚放射出一圈圈紫色的光纹。秦桑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禁锢在原地,不让自己躲闪。 易菱还嫌不够,玉手一翻,取出一个玉瓶,玉瓶里面装满了一种散发着荧光的粉末,不知是哪种灵石的碎屑,旋即素手一挥,将瓶中粉末播撒向虚空。 所有粉末都被紫晶大山吸走,霎时间大山的重量又飙升数倍! 易菱虽非体修,此时施展出的手段却颇有几分一力降十会的意味。 不过她面对的是拥有三重法域的秦桑,日月双剑忽然出现山下,面对从天而降的大山,灵剑逆势上挑。 ‘轰!’ 紫晶大山巨震,坠落之势戛然而止。 山脚下,剑光深深没入山体之中,只听山体内部不断有轰鸣声传来。 最终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山顶突然炸开,两道剑光从碎屑间冲出来,它们竟直接刺穿了山体! 伴随着‘轰隆’巨响,山体四分五裂,乱石横飞。 易菱面露惊容,猛然挥动袖袍,面前顿时浮现出几十上百个玉瓶,这些玉瓶有的盛放着液体,有的装满神秘的粉末。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玉瓶开启,有的被她洒向破碎的山体,有的则直接被她吞入腹中。 融入这些灵液和粉末,山体停止破碎之势,再度聚合。同时易菱眉心的竖瞳迸发浓郁紫光,气息竟变得无比厚重。 秦桑暗暗称奇,身为炼器师,他能看出来这些玉瓶大部分装的都是某种晶石的精粹。易菱竟然直接生服,而且能够借此提升实力,这种手段和丹师有些像了! 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任何一条道路走到极致都是大道,有人能将晶石灵矿研究到这种地步。 ‘唰!’ 剑光一转,本应斩向易菱,却被新的大山阻拦。 这座大山显得五彩斑斓,比之前更加厚重和坚硬,并且蕴含一种无形的粘滞之力,日月双剑连连斩击,却无法像之前那样斩碎山体! 与此同时,一杆雷枪指向易菱的咽喉。 面对雷兽战卫,易菱面露不屑之色,娇叱一声,抬手拍向雷枪。 看似单薄的玉手,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 雷枪险些被拍飞。 雷兽战卫身影猛然一晃,死死握住雷枪,挺枪再刺,凌厉的攻势竟被易菱一一化解。 小五也趁机出手,但易菱仿佛拥有金刚不坏之躯,雷兽战卫和小五都拿她无计可施。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从甬道之中冲出两道人影,江谢夫妇终于赶到了。 “拦住她!” 秦桑下令,转身看向祭台,不再关注战场。 江谢夫妇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易菱实力突然变得这么强,也没有太过意外,倘若没有几分底蕴,易菱岂敢图谋圣尊遗藏。 虽然并不甘愿,江谢夫妇别无他法,只能迎战易菱。 两人出手便施展全力,唤出影子,双影合体,拦在易菱前方。 有江谢夫妇加入,小五和雷兽战卫压力大减,两人一傀儡、一器灵联手迎战易菱,终于勉强挡住她的脚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乱的战场之中,秦桑站在祭台边缘,凝视玄金盾甲。 心念闪过,秦桑再度引动玄金盾甲,魔意如海啸般袭来。 秦桑虽然修为不如易菱,但有佛光护持,在抵御魔意的同时,牵引着玄金盾甲,缓缓将它拉出祭台。 这一步却是分外艰难,玄金盾甲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也幸好如此,才没有被易菱全部取走。 他身后的战况异常激烈,江谢夫妇拼尽全力,防止易菱打扰秦桑。 在秦桑牵动下,玄金盾甲一寸寸上移。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非常缓慢,秦桑用尽全力也无法加快速度。 终于,玄金盾甲被挪移到鼎口,只需再接再厉,就能将它取出来。 这时身后传来易菱气急败坏的咒骂,“道友收了两条好狗!” 取玄金盾甲的同时,秦桑也在关注战场。 出乎意料,江谢夫妇非常卖力,不等秦桑用禁制威胁,不惜身受重伤也不让易菱越过雷池一步。 此时的易菱,实力和施展出三重法域的秦桑也相差无几,江谢夫妇联手虽有合体中期战力,仍不及易菱,为了阻拦她,代价不小。 听到易菱的咒骂,江谢夫妇恍若未觉,依旧摆出死战不退的架势。 实则他们内心也有盘算,甚至是故意受伤,这一会儿足以让他们看清局势,祭台里的宝物固然珍贵,但不像是真正的圣尊传承。 易菱争夺此宝,肯定不会拼命,但遇到圣尊传承就不一样。到那时,若再被秦桑派出去阻拦易菱,必是死局! 不如趁现在被易菱打伤,到时就有理由避战。 秦桑能够用禁制威胁他们,却无法用禁制掌控人心,不过江谢夫妇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 ‘哗!’ 金光飞出祭台,玄金盾甲终于到手。 易菱见事不可为,已提前抽身。 秦桑收起玄金盾甲,正欲再追,忽然小五和云游同时传来迫不及待的意念,祭台之中还残留着什么,竟对他们有极大的吸引力。 第二千七百二十五章 光云 水晶海葵和呲鹏大战,两个族群针锋相对,双方展现出各自的天赋神通,战场顿时乱作一团。 这些水晶海葵的神通非常单一,它们似乎只懂得召唤那种神秘的重水,却颇有几分一力降十会的意味。 就像之前的沐姓老者,任他手段多变、智计百出,都不是水晶海葵的对手,只能狼狈而逃,最后付出代价才摆脱水晶海葵的追杀。 ‘哗!’ 重水如瀑,沉重万钧。 这种重水不仅重量惊人,还散发着神秘的波动,仿佛任何力量遇到重水,都会被这种波动克制,非常奇特。 此时重水却遇到了对手。 面对水晶海葵,呲鹏族群没有退缩,它们在首领的带领下,全都张开翅膀,一对对儿巨大的羽翼形成漆黑天幕,遮天蔽日,一望无际。 无数黑色光线从羽毛的缝隙间射出来,光线和重水碰撞,竟‘呲啦’作响,激起阵阵水雾。 细看之下,这些光线不像是从呲鹏身上发出来的,倒像和重水一样,不知被它们从哪里召唤出来的。 倘若牧老在此,就能发现,呲鹏族群展现出的神通,和古籍上的记载截然不同,这不是它们自己的力量,而是借助了外力。 与其说是水晶海葵和呲鹏族群大战,不如说是被它们召唤的两种力量在交锋。 重水组成巨浪,声势浩大。 黑色光线也连绵交错,形成一片深邃的黑色光潮。 巨浪和光潮相撞,声势惊天动地,威力极为恐怖,要知道一只水晶海葵就逼得沐姓老者狼狈逃窜,一头呲鹏便让秦桑和牧老退避三舍,如今可是两大族群倾巢出动! 倘若秦桑他们速度慢一些,被卷入这片战场,只怕凶多吉少。 相比于可怕的神通,水晶海葵和呲鹏的本体似乎脆弱多了,它们都紧紧围绕在首领的周围,隔空对拼神通,都不敢进入战场中间。 有反应慢的成员,不慎被卷进去,来不及发出哀嚎,便尸骨无存。 由此也能佐证,水晶海葵和呲鹏都是借用的外力,它们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这么强大。 ‘轰!’ ‘轰!’ ‘轰!’ 神通碰撞,声如天崩地裂,双方的伤亡却都不大,照这样持续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就在双方大战如火如荼之时,远处又出现异象,青色的光芒照亮黑暗,青光之中竟有一股丛林组成的绿潮,正飞速向战场蔓延。 丛林异常茂盛,林中古木参天,细看就发现树冠下方竟然都长着人类一般的五官,这不是普通的树木,分明是一个个树人,舞动的根须就是它们的腿脚,树人成群结队向战场飞奔。 这些树人之中,最高的和提丰巨人不相上下,哪怕矮一些的也是人类眼里的庞然大物。 它们远远看到正在交战的水晶海葵和呲鹏族群,以及两大族群中间的光门,发出沉闷的咆哮,肉眼可见的声浪滚滚而来,恰似山呼海啸。 所有树人都拼命舞动起枝条,无数枝条散发着绿光,摆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虚空都被它们搅动,紧接着战场边缘忽然传出刺耳的破空声。 水晶海葵和呲鹏同时发出尖叫,无数箭头状的绿色晶石铺天盖地向它们射来。 这些绿色晶石明显是树人召唤出来的,树人竟想同时将这两个对手解决,不过水晶海葵和呲鹏又岂会坐以待毙,它们匆忙转移目标,操纵重水和黑色光线痛击绿色晶石。 战局随之改变,从双方大战变成三方混战。 三大族群彼此牵制,一时间谁也无法跨过光门,但随即新的竞争者又来了,远处浓雾滚滚,无数青蛇裹挟着浓雾加入战局。 紧接着,又有一群外形奇特的海兽踏浪而至。 战场越来越混乱,伤亡在迅速扩大。 每一个族群都惊人的相似,它们都掌握着和自身不匹配的力量,即使本身修为不高,也能发挥出恐怖的破坏力。 不需要纠结这些力量来自哪里,它们早已习以为常,自从它们出生到现在,乃至祖祖辈辈,在这座洞天繁衍到今天,都是这般得天独厚。 若非始终有一种力量束缚着它们,无法离开各自的领地,恐怕这座洞天早已被它们打烂了。 如今束缚它们的力量消失,无所顾忌,它们才知道自己的破坏力多么恐怖。 不过好景不长,一番混战过后,战场中的凶兽都渐渐察觉到异样,它们的力量竟然在流失。 仿佛力量的源泉逐渐为它们关上了大门,尽管加入混战的族群越来越多,战斗的声势却明显比最初弱了很多。 它们开始恐慌了,束缚它们的力量消失,同时也将它们的力量剥夺走,用不多久它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恐慌在族群之间蔓延,终于有一部分恢复理智,它们脱离战场,向光门冲去。 那里是力量的源泉,有什么召唤着它们,有极大的诱惑力。 阵形彻底乱了,凶兽形成兽潮,它们挤作一团,争先恐后冲进光门。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门后方,秦桑等人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们感知到凶兽大战造成的震动,猜出那些被真煌圣像镇压的凶兽脱离了束缚,正涌向这里。 江九皋倒吸一口凉气,“清风道友,万一那些凶兽将我们包围……” 这里的凶兽个个恐怖至极,一旦落入兽潮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夫妇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了,无奈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身不由己。 秦桑面色一沉,“现在出去,岂非正好撞上兽群!” 江谢夫妇默然,他们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尽快抓住易菱,接受圣尊传承,成为这座洞天的主人,想必就能收服外面的凶兽。 “我们应该还不用担心自身,”秦桑凝视前方,宽慰两人,“那些凶兽没有宝石指路,只能到处乱撞,一时半会还追不上我们。” 他们一路追踪易菱到此,环境越来越复杂,尽管秦桑手里没有宝石,也能感觉到,他们越来越接近这里的秘密了。 另一边,易菱身影微微一顿,一是因为感知到了外界的震动,二是头顶的四枚宝石终于出现新的变化。 易菱收回视线,不理会外界,对她而言,眼下最紧迫的不是凶兽暴动,而是身后的追兵。由于秦桑紧追不舍,她无法停下来专心参悟这四枚宝石,只能一边飞遁一边尝试。 毫无疑问,圣尊遗藏的秘密就隐藏在这些宝石之中,幸运的是,四枚宝石都被她得到了。她有预感,四枚宝石合一之时,就是圣尊遗藏的秘密被揭开之时。 此时,她头顶的灵光宝冠比之前足足缩小了一圈,四枚宝石靠得更近了,这意味着她离揭开圣尊遗藏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其实不必等四枚宝石合一,她现在已经解析出一些东西,之前飞遁的路线并非她随意挑选的。 这片遍布光云的神秘虚空,在她的眼里,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看似随意排布的光云、交错混乱的光丝,冥冥之中隐含着某种规律。 正如外界凡人以为的,日月始终围绕着大地运转,大地是世界的中心。在她眼里,这些光云也在时刻围绕着某个地方运转。 那个地方,或许就是圣尊放置传承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这种地方竟然不止一个。 “为何会这样布置?” 易菱不解,暗自揣测圣尊的意图。 联想到那四尊真煌圣像,难道圣尊当年预想的是让四位甚至更多竞争者进来,争夺传承,最后决出一位真正的传人? 估计圣尊也没想到,真正的争夺战尚未开始,自己就轻易夺走四枚宝石,神机妙算也罢、运气使然也好,自己毫无疑问占据了巨大优势。 “四处……” 易菱闪过此念,又想到秦桑,心中暗哼,只要将此人甩掉,对方就再无机会。 不知是不是为了对应四枚宝石,她发现光云的‘中心’也有四处,真正的‘中心’应该就是这四个地方中的某一个。 易菱试图强行捏合四枚宝石,可事与愿违,反而引得灵光激荡,险些前功尽弃。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竭尽全力参悟这些宝石,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隐约领悟到了什么。 “不对!” 易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她有种预感这四处中心可能都是真的,圣尊应该分别在那里留下宝物。不过宝物也有高下之分,经过苦苦推演,易菱隐隐有了一些心得。 她回望一眼,追兵还没有放弃,对方的遁速其实比她快,幸好有这四枚宝石护驾,她才能勉强维持着距离,没有被对方追上。 即便如此,双方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着,这样持续下去,对方终究会追上来。倘若不能解决这个麻烦,即使她找到圣尊传承,也有可能被对方横刀夺爱,可想要甩掉对方又岂是那么容易! 易菱神情凝重,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她感觉对方的速度好像又变快了,难道之前还在隐藏实力? “不好!” 易菱心中一惊,猛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她带着对方飞遁,一直遵循着四枚宝石的指引,走的是正确的路线,宝石指引她,同样在指引对方。 若将这些光云视为大阵,对于一些神通了得的修士而言,知道进入光云的路线,就有可能反推出全貌! 当然,往往是一些寻常阵法,才能被这样破解。此乃圣尊遗藏,玄妙无比,易菱本来没有担心过,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高绝的才智! 再过一段时间,易菱担心对方不需要宝石,也能识破圣尊遗藏的秘密! 想到这里,易菱真正紧张起来,没想到四枚宝石到手仍不稳妥,她目中闪过一抹精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易菱有些杞人忧天了,秦桑能做到这一点靠的是天璃,即便是圣尊遗藏,只要是阵法就有规律可循,而且有易菱在前面指引,天璃因此能够发挥作用,但离真正破解还差得远。 秦桑只能凭此排除光云的干扰,拉近和易菱之间的距离,给她施加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方的气息愈发清晰,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拉近。此时江谢夫妇被秦桑甩在了后面,他全神贯注,感知到易菱的气息停顿了一瞬,对方应该也察觉到了。 下一刻,易菱陡然加速。 秦桑毫不慌乱,倘若易菱能加速,早就把自己甩开了,必是借助某种神通爆发,不可持续。 紧接着,秦桑发觉易菱突然改变方向,随之行进路线变得非常混乱。 她似乎感受到来自秦桑的压力,担心被秦桑追上,试图绕来绕去,利用光云之间的驳杂气机,用这种办法甩掉追兵。 秦桑暗暗冷笑,易菱无疑使了一个昏招,这么做只会让他更快拉近距离。不过秦桑并未因此而掉以轻心,以防易菱趁机误导他的判断。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激烈的追逃,前面的易菱似乎真的慌乱起来,路线越来越复杂。 没过多久,秦桑就意识到了什么,易菱并非他想象的那样乱中出错,她行进的路线不是胡乱为之。 天璃不断传来意念,她一直在施展天目神通,窥探这些光云之间隐含的脉络,在追击易菱的同时不断有新的发现。 秦桑很快明悟,这些光云里有一处中心,所有光云围绕着中心运转,易菱现在正在前往那里! 原来易菱不是试图甩掉自己,而是见事不可为,想尽可能拉开距离,争取在自己赶到之前,将圣尊遗藏收入囊中! 不过圣尊遗藏是这么好取的么? 虽然不知道圣尊遗藏究竟有什么,但能够让修士一步登天的力量,绝非区区合体中期的易菱能够轻易承受的,哪怕大天尊亲自为她灌体,也必须有一个适应和炼化的过程。 因此秦桑并不担心会被易菱捷足先登,他紧紧追着易菱,距离光云的‘中心’越来越近了。 终于,穿过重重云丝,前方豁然开朗。 天璃传来意念,这里正是光云中心! 秦桑看到一片形状奇特的光云,形状犹如星环般,光云中心赫然有一座白玉宫殿! 第二千七百二十四章 洞天大乱 面前的易菱,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冰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和之前的易菱判若两人。 “滚!” 假易菱吐出一个字,对面前的日月双剑视而不见,竟然主动杀向秦桑。 从这个易菱身上,秦桑竟感受到了几分威胁。抛出一具傀儡或化身就有这等实力,可见易菱的底蕴深不可测。 剑光急转,秦桑御剑斩向假易菱,他本可以借助天璃的神通,直接绕到假易菱身后,追击真易菱,但他没有那么做。 秦桑双目微眯,凝视假易菱身后的光柱,越看越像是一扇门。 真正的易菱应该已经进入门后,假易菱守在这里,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度。 最令秦桑警惕的并非假易菱,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里似乎被易菱动了手脚。 惊天剑意降临,假易菱全身爆发出浓郁紫光,身上出现了一具紫色战甲。 这具战甲的造型奇特,完美贴合假易菱的身段,甲片是用某种透明的紫晶锻造而成,和当初那具紫晶骨架的材质一模一样! 紫色战甲将假易菱全身覆盖,甲片看起来纤薄异常。 攻击秦桑的意图被日月双剑所阻,假易菱张口发出怒喝,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她的嘴里突然长出两排獠牙,面相大变,竟变成凶恶的兽首,接着从头颅到四肢,转瞬之间变成一头紫色凶兽! 说是凶兽,但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凶兽有很大区别,它长着粗壮的四肢和肥大的头颅,全身上下棱角分明,就像是用一块块紫色晶石拼接起来的,而非血肉之躯。 组成它身体的晶石闪耀着紫光,如同梦幻,又坚硬异常,这导致它身躯看起来比山还要沉重。 “紫昀石灵!” 江九皋轻呼,认出凶兽的身份。 秦桑立刻以神识询问,得知了紫昀石灵的来历,这种石灵往往诞生于一些罕见的灵矿之中,可以视作灵矿的守护兽,修士想要开采灵矿,首先要除掉那些石灵。 魔界的历史比灵界悠久,魔界的灵矿被大量开采,资源消耗严重,导致孕育紫昀石灵愈发困难,现如今不仅紫昀石灵,其他种类的石灵也越来越罕见了。 同时秦桑还从江九皋口中得知,真煌圣族里,不同的瞳色对应不同的天赋,紫瞳一脉的天赋则更容易培养成炼器师。据说紫瞳一脉诞生出许多炼器宗师,尤其擅长运用晶石之类的灵材。 无论是之前瞒天过海的紫晶骨架,还是这头紫昀石灵,都是易菱天赋的显现。 紫昀石灵异常凶悍,仗着坚硬无比的身体,猛然跃起,一头撞向日月双剑。 ‘当!当!’ 巨响声中,浓郁的紫光和剑光爆发。 江谢夫妇急忙闪身躲避,暗暗心惊,这位清风魔君竟不是虚张声势,真的有堪比魔君境后期的实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如此恐怖的一剑竟没有将紫昀石灵斩碎! 剑光之中,可以看到日月双剑不偏不倚斩中紫昀石灵的顶门,却只留下肉眼可见的剑痕,就斩不下去了。 紫昀石灵怒声咆哮,依旧活蹦乱跳。 紫昀石灵的身体竟坚硬如斯! 这一刻,江谢夫妇心里唯有叹息,无论秦桑还是易菱都展现出异乎寻常的强大实力,他们夫妇竟是所有人里最弱的,可笑进来前还满腹雄心壮志。 “不对!” 秦桑眉头一皱,紫昀石灵的气息明明没有这么强,竟然仅凭身体就挡下日月双剑。 随即秦桑便发现异常之处,他看到紫昀石灵脚下分别延伸出一缕紫气,这缕紫气很不起眼,在紫光之中难以察觉,但在余波的冲击下也没有消散,从紫昀石灵的双脚延伸向光门。 秦桑陡然目露精芒,终于知道原因。 心念闪过,日月双剑爆发出绝强剑势。 紫昀石灵虽然异常灵活,又岂能比剑光迅捷,一时间无处可躲,也不能躲。只能被动挨打,凭借坚不可摧的身体硬抗。 ‘轰!’ 紫昀石灵身上又多了两道剑痕,此时光门也受到了剑势冲击,附近闪烁出莹莹紫芒。 凝目细观,这些紫芒原来是一块块紫晶打造的方碑,共有十五座,彼此之间气机相通,暗合某种阵势。 紫昀石灵站在紫碑大阵上方,死战不退,它的气机和紫碑大阵连为一体,紫碑大阵的力量源源不断灌输进紫昀石灵体内,紫昀石灵正是凭此大战日月双剑! 不过,细看之下,秦桑又感觉紫碑大阵的气机隐隐有些不协调。 心念一转便明了原委,易菱布下这座紫碑大阵,应是想要阻拦后面的竞争者,没料到秦桑的速度这么快,大阵未完成就被秦桑打断。 不得已,易菱只得退而求其次,留下一座残阵和紫昀石灵,用残阵辅助紫昀石灵。 事实正是如此,晶碑本应有十八座,缺少三座! 既然是残阵就好办了,即使完好无缺的大阵,天璃都能找出破绽,寻隙而入,何况一座残阵! 不出所料,天璃很快便看出紫碑大阵的漏洞,而且找到了两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紫昀石灵尽可能阻拦秦桑久一些,易菱只能选择将紫碑大阵的力量灌输给紫昀石灵,顾此失彼。 ‘轰!轰!轰!’ 战场上剑光翻飞。 紫昀石灵非常凶悍,迎战日月双剑也不落下风。 能够看得出,它身下紫晶方碑的光泽正逐渐暗淡,一旦紫晶方碑的威能消耗殆尽,这道防线不攻自破,但秦桑可等不了这么久。再让紫昀石灵拖延下去,又要被易菱甩开。 “你们缠住它!” 秦桑一声令下,江谢夫妇只能硬着头皮加入战场,同时雷兽战卫也被秦桑派出去,猛攻紫昀石灵。 此时的紫昀石灵绝对有合体后期的战力,只不过无法持久。 就在紫昀石灵遭受围攻之时,秦桑身影一闪,化作一团灰雾。 与此同时,紫碑大阵外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闪现,接着灰雾竟出现在紫碑大阵内部,离光门近在咫尺! 秦桑和天璃联手,施展空无之域和虚玄神光两大神通,直至他们穿过防线,踏入光门,紫昀石灵方才惊觉。 “嗷呜!” 紫昀石灵勃然大怒,不管其他攻击,猛然转身,追着秦桑杀进光门。 穿过光门,秦桑发现自己好像还在原来那片虚空之中。 不过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只见黑暗中漂浮着七彩斑斓的光云,这些光云有的虚幻、有的刺目,它们分散在无边虚空之中,有的聚在一起,有的分散各处,有的光云之间被凌乱的光丝连接着…… 眼前的景象,和宇宙中的星云非常像,而且和星云一样散发着神秘气息。 在一团光云附近,秦桑找到了易菱。 易菱没有来得及遁出太远,察觉秦桑追至,猛然转身,秀眉紧蹙,显然没有料到外面的布置那么不堪一击。 秦桑和易菱隔空对视。 紫昀石灵的怒吼声从后面传来,秦桑头也不回,星海在头顶上方重现,日月双剑疾斩向身后! ‘轰隆’一声,紫昀石灵的吼声戛然而止。 追击秦桑进入光门,意味着紫昀石灵主动脱离了紫碑大阵,失去了力量源泉。 巨大的身躯在秦桑背后显现出来,胸前紫光爆发,但紫光之中赫然有一道缝隙,那分明是一道剑痕! ‘唰!’ 日月双剑再接再厉,与此同时星光降临,瞬间将紫昀石灵拉入星海之中。 失去紫碑大阵,紫昀石灵的实力也就相当于合体初期,而且大部分的依仗来自坚硬的身体,如今先是被日月双剑斩破紫光,又被秦桑收进法域之中,面对秦桑层出不穷的手段,立刻落入下风。 紫昀石灵和外面的紫碑大阵相辅相成,随着紫昀石灵被困,外面的雷兽战卫和江谢夫妇很快攻破紫碑大阵,一起进入光门。 法域之中,晶块飞溅、烈火熊熊,紫昀石灵遭受火焚剑劈,遍体鳞伤。 忽然,秦桑轻咦一声,面露诧异之色,旋即日月双剑陡然贯穿紫昀石灵的胸膛。 紫昀石灵全身僵硬,身上的晶石一块块脱落下来,暴露出一具紫晶骨架。细看这具骨架和之前那一具有些区别,显得更透明一些。 日月双剑钉在紫晶骨架的胸口,幸好秦桑反应够快,竟险些让这具紫晶骨架在他法域里凭空消失。 易菱竟有办法收回紫晶骨架,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轰!’ 易菱毫不犹豫控制紫晶骨架自爆,紫晶碎片横飞,但已经无法对秦桑造成麻烦,转瞬被一股火流冲散。 “毁我一具瞳灵,我记住你了!” 远处的易菱娇哼一声,转身投入一团光云之中。 这时光门也出现了异变,随着紫碑大阵被破坏,束缚光门的力量消失,光门重新打开。 如果有人站在门外,就能看到一团闪耀的金光,将黑暗缓缓推向两侧! 江九皋向身后看了一眼,见秦桑无动于衷,不由问道:“为何不继续追?” 易菱已经从视野里消失,秦桑却按兵不动,江谢夫妇都不解其意。 “假的,”秦桑淡淡道。 谢璟讶然,“又是假的?” 不错,刚刚那个易菱还是假的,此女真是计谋百出,故意留下一个化身试图误导秦桑。 可惜在天璃面前,化身无所遁形。 秦桑和天璃迅速扫过一团团光云,这些光云层层叠叠,不知尽头。 终于,他们看出一丝端倪,视线锁定远处的一片光海。那片光海由数百上千个光云组成,是视野之中规模最大的,易菱真身就在那里! “追!” 秦桑纵起遁光,凌空踏步,看似闲庭信步,实则速度飞快。 江谢夫妇施展出合击秘术,速度虽不及秦桑,却也不慢,勉强能够跟上。 三人风驰电掣,很快便来到光海近前。 易菱果然在这片光海里面,她刻意掩饰行踪,没想到对手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焦躁。 既然已经被识破,她索性不再隐藏,在一丛光丝中显现出真身,随即速度暴涨,瞬间消失在几团光云之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锁定易菱的气息,望着面前的光海却是满脸警惕。 为了追击易菱,他们没有时间探查这些光团的秘密,贸然跟着易菱闯入光海,不知是福是祸。 这些光团,有的神秘、有的危险,似乎每个光团都蕴藏着秘密。 如果这些光团都是大天尊给传人留下的传承和宝物,将是一笔惊人的财富。谁能得到这些,即使修为没有提升,也能称得上一步登天了! 此时此刻,光团肯定不如易菱重要,秦桑毫不迟疑,冲入光海。 ‘嗖!嗖!’ 易菱没有进入任何光团,一直在光海里飞遁,穿行于无数光团之间。 这里的光团数量太多、太密集了,气机和那些光丝一样交织在一起,导致秦桑迟迟无法追上易菱,只能牢牢锁定她的气息。 就在秦桑锲而不舍追逐易菱之际,光门外忽然出现一股不寻常的波动。 这一刻,光海里易菱、秦桑和江谢夫妇都心生感应,不由心神一紧,眺望光门方向。 黑暗袭向光门,金光突然暗淡下来。 黑暗之中浮现出一对儿巨大的翅膀,一头凶兽的轮廓逐渐显现,竟是秦桑和牧老之前遇到的呲鹏! ‘呼!’ 呲鹏带来狂风,霎时间天昏地暗。 在这头呲鹏身后,还有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紧随而至,它们竟然倾巢出动! 领头的呲鹏刚想跨入光芒,猛然扭头,冲着远处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 黑暗深处则浮现出一片蓝盈盈的光海,成群结队的海葵飘过来,这些海葵身体轻盈透明,看起来人畜无害,却令呲鹏如临大敌。 不仅呲鹏和水晶海葵,在其他地方,还有一些秦桑没有见过的凶兽,都正在向着光门聚拢。 被他们猜对了,真煌圣像确实有镇压凶兽的作用,如今宝石被易菱取走,镇压之力消失,这些凶兽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争先恐后向这里赶来。 ‘哗!’ 虚空裂开缝隙,重水从天而降,向呲鹏族群冲刷而去。 在光门外相遇的水晶海葵和呲鹏族群,立刻掀起大战! 第二千七百二十三章 紫瞳 “暴露?” 秦桑不解,这些变故都是在洞天内部发生的,洞天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许是老榕树不小心,动静太大,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惑梵魔国的那些魔头上钩……我去也!” 朱雀摘下一根羽毛,交给秦桑,接着振翅而起,化作一道赤芒遁走。 方才秦桑和朱雀一直用神识交流,江谢夫妇见朱雀突然原路返回,都不解其意。 秦桑握住羽毛,眉心微蹙。 局势似乎有些失控了,他们本来只想将灭那由引出来,不想动静越来越大,甚至连诱饵都可能从雷君秘藏变成了圣尊遗藏。 幸好天魔和魔界双方的魔尊互相钳制,都不敢轻举妄动,在大乘之下,实力能和朱雀、榕树王相提并论的魔君并不多。 不过,一旦惊动诸位魔尊,就说不定了,这里有可能瞬间变成魔尊战场! “呼……” 秦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朱雀和榕树王都很镇定,情况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相信它们尚能应付…… 江谢夫妇默默站在秦桑身边,看着陷入沉思的秦桑,心中暗暗猜测出了什么变故,接着就见秦桑神色微凝,沉声道:“我们走!” 倘若真是圣尊遗藏,这个能令人一步登天的逆天机缘摆在面前,即使秦桑并非魔界修士,也想要争上一争。 没有朱雀在身边保驾护航,总归少了几分底气,秦桑愈加小心谨慎。 此时他们已经熟知如何应对幻境,速度并没有被拖慢多少,相比于秦桑,江谢二人彻底失去了争夺宝物的资格,现在反倒轻松下来,有闲心欣赏这些幻境。 穿过一重重幻境,江谢二人频频露出惊叹的表情,甚至有些沉浸其中了。 这些幻境非常杂乱,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但看得多了也能看出些端倪。 幻境之中的景象,都是在真煌圣族主宰魔界之前发生的,那时魔界凶兽横行,又有提丰巨人等强族和真煌圣族分庭抗礼,但最终的胜利者是真煌圣族。 这些幻境就像一部史书,记录着那个大时代的变迁,那些看似不相干的景象都是时局演变的写照,真煌圣族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这是那个强大的种族,一步步走向巅峰的荣耀之路! 秦桑心中念头连闪,时而被外面的局势牵动,时而推测易菱的动向,但也渐渐被那些幻境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吸引他的不是魔界历史,他并非出身魔界,不像江谢夫妇触动那么大。 他感兴趣的是,往往和真煌圣族一起出现的金色火焰。 记得第一重幻境里,那位乘坐辇车的神秘强者,所过之处便有金色火焰焚尽万物,在其他幻境里也出现过这种火焰。 奇怪的是,和第一重幻境一样,每当幻境里出现金色火焰,幻境便会立刻破碎,仿佛无法承受金色火焰的威能,导致秦桑想要窥探金色火焰的特性都无法做到。 令秦桑惊讶的是,他有一种感觉,他从麒麟洞府得到的麒麟本源,似乎比这种金色火焰都有所不如。 要知道,那座麒麟洞府可是一尊天妖麒麟留下的! 此外他还有一个奇怪的感觉,九幽魔火和金色火焰似乎有几分相似,尽管它们的各种表现都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火?” 秦桑问江谢夫妇。 江九皋沉声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真煌圣火!” “真煌圣火……” 秦桑喃喃道。 江九皋点头,“这是一个极为久远的传说,据说真煌圣族正是因为掌控了圣火,才能执掌圣界的权柄,成为圣界霸主!” “圣界权柄?”秦桑第一个想法就是无稽之谈。 大千世界怎么会有所谓的‘权柄’,未免太过匪夷所思。真煌圣族能够统治魔界,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大,能够威服魔界的其他种族。 君不见,如今真煌圣族的势力逐渐衰落,魔界人族崛起,各族也都心怀鬼胎,真煌圣族也要让出部分真煌大陆。 这个传说更像是神话故事。 这时,江九皋又想起什么,环顾四周道:“若是幽厌她们在此,应该能看出更多。这个传说里也出现了九幽魔族,说是九幽魔族本不是圣界生灵,而是来自一个濒临毁灭的大千世界,真煌圣族允许九幽魔族分享一部分权柄,于是九幽魔族便模仿圣火创造出魔火,从此九幽魔族才能在圣界立足……” 听到这里,秦桑神色微动,心中惊异。 九幽魔火和金色火焰带给他的感觉,似乎就在印证这则传说,难道九幽魔火真是九幽魔族模仿真煌圣火创造出来的? 不过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说法是,九幽魔族是被真煌圣族获准迁移到魔界,至今生活在九幽地渊,没有那么多玄奇故事。 “圣界权柄……” 秦桑想象不出,一个大千世界会诞生出所谓的‘权柄’。之前发真煌大誓,听闻魔界有‘天心’,他只当是和灵界修士口中的天意、因果一样虚无缥缈的存在。但神话不止魔界有,灵界也有,而且灵界真的出现过神灵,异人族和巫族都是神灵的后裔。 倘若大千世界真的有‘权柄’,他的世界观要再次重塑! 除非,不同的大千世界,不仅天地元气不同,在某些根本规则上,也都存在差别,这种差别是他现在无法窥探的领域。 江九皋说得不错,倘若幽厌在这里,或许能说出一些真煌圣火的秘密…… 秦桑暗暗摇头,暂不去深究金色火焰,又疾驰了一阵,终于看到前方的灰雾开始变得稀薄。 “那里,我们是不是到尽头了?”谢璟指着前方道。 尽管朱雀教他们如何应对幻境,但谢璟和江九皋的心神漏洞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坚持到现在甚是辛苦,谢璟有种解脱的感觉。 “唰!唰!” 三人身影连闪,穿过最后一重幻境,终于走出这片灰雾区域。 下一刻,三人都神情一紧。 灰雾之外不是陆地,他们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前方是无垠的黑暗。黑暗之中没有陆地和海洋,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空寂而深邃。 秦桑三人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走到了陆地的尽头,先是海洋、又是陆地,历经重重险阻,终于进入洞天核心。 黑暗深处有一束金光,仿佛一道光柱,又像是一扇刚刚开启的门,金光从门后投射出来。 金光之中,赫然有一道倩影。 易菱!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易菱,多亏朱雀,易菱没有拉开他们太远。 秦桑三人立刻戒备起来,却见易菱的状态有些奇特,她背对着三人,头顶戴着一顶四色宝冠,细看分明是四块宝石散发出的宝光。 四块宝石的形状一致,唯有颜色不同,分明是黄色、蓝色、赤色和青色,但它们散发出的宝光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其中黄色厚重如山、蓝色温润如水、赤色炽烈如火、青色灵动如风。 背对众人的易菱,此时也察觉到了追兵到来,扭头望来。 看到易菱的面容,三人心中又是一震。 只见易菱眉心竟长有一枚竖瞳,她真正的身份原来是真煌圣族! “她藏得好深!” 谢璟目瞪口呆,之前怎么都试探不出易菱的底细。 三人恍然明白,难怪易菱对那些真煌圣像非常熟悉,原来她就是来自真煌圣族。 这时秦桑注意到,易菱竖瞳的颜色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而是紫色。 据他所知,除金银瞳色之外,真煌圣族还有其他瞳色,但都无法和金银瞳色相提并论。当然真煌圣族也不全是依靠瞳色论定身份地位,只要修为足够高、实力足够强,完全可以打破规则。 “呵呵……” 易菱的视线射来,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秦桑身上,发出一声轻笑。 “我本以为追来的可能是牧老,或者幽厌,万万没想到,是最不可能的一位。” “让易仙子失望了!”秦桑沉声道。 易菱不知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有恃无恐,神情之中没有丝毫忧色,听她的笑声,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她真正的身份有些出人意料,但修为还是合体中期,此刻已经没有隐藏实力的必要,这应是她的真实修为。 秦桑加上江谢夫妇,面对合体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易菱头顶的那四枚宝石,不知都有什么作用。 “我确实小觑了清风道友,道友能够快过牧老和幽厌,证明你的手段更高明,而且……” 易菱说着,又扫了眼江谢夫妇,“妾身暂时无暇分心,本想将他们困在留影之中,留着以后收归己用,也被道友捷足先登了。” 闻听此言,江谢夫妇的表情非常精彩,难道他们就是做下属的命,这两个家伙竟打着同样的主意。 “废话不必多言!” 秦桑神色一沉,“好一场大戏,我们都被易仙子玩弄在股掌之中!事到如今,易仙子还想继续隐瞒么?所谓的雷君宝库,应该都是你蓄意编造吧!” 说话的同时,秦桑将心神和天璃相连,全力催动神通,想要窥探易菱面前的金光,以及那四枚宝石的秘密。他有种感觉,宝石和金光之间有某种联系,易菱无疑占据了先机。 表面上虽然他们实力更强,但秦桑没有把握在这里拿下易菱。 “道友觉得,不是雷君宝库,又能是什么呢?”易菱露出玩味的眼神。 “圣!尊!遗!藏!” 秦桑一字一顿。 江谢夫妇满脸惊容,他们自幼生在真煌大陆,岂会不知圣尊遗藏。 怒魔君、哀魔君和恶魔君,个个如雷贯耳,都是魔潮前线的中流砥柱。他们不敢相信,这里竟是比雷君宝库更珍贵的圣尊遗藏。 易菱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默然片刻,道:“道友竟有此等眼力,能够看破这里最大的秘密,妾身佩服!可惜,道友晚了一步。” 有眼力的不是秦桑,而是牧老。若非遇到秦桑和朱雀,牧老应该会成为易菱最强的对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易菱仰起雪白的脖颈,痴痴看着头顶的宝石,眼里充满狂热和希冀。 “未必!” 秦桑冷哼,“动手!” 天璃终于看出一些端倪,四枚宝石的气机和易菱之间并不连贯,说明易菱还没能完全掌控宝石,他们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三人陡然出手。 江谢夫妇被禁制约束,不敢不从。 秦桑则直接唤出雷兽战卫,并且出手毫不留情,三重法域转瞬即成。在遇到易菱之前,秦桑便在心里推演过数次,此时江谢夫妇和雷兽战卫并非直接攻向易菱,而是封锁她的退路。 主攻的是秦桑,易菱头顶倏忽浮现出两重剑影,恐怖的剑意陡然降临。 易菱眼中闪过惊异之色,秦桑给她带来太多惊喜,不仅见多识广,竟还有和魔君境后期媲美的实力! 惊异很快变成了感叹。 面对秦桑最强一击,易菱依旧临危不乱,叹道:“之前本想蛊惑道友助我寻找圣像,因时间紧迫,道友被冲出太远,只得作罢……万幸!万幸!” 这是真话,为确保万无一失,易菱不可能寻找牧老等人,江谢夫妇和秦桑是最好的选择。 殊不知秦桑身边还有实力更强的朱雀,倘若她那时就找上秦桑,也没有后面那些风波了,她早已被朱雀拿下。 即使秦桑此时展现出的实力,也令易菱心惊万分,正面交战,她没有取胜把握。 “道友实力超凡,令妾身敬佩!不过,宝石已在妾身手中,绝不可能拱手相让。清风道友若想争夺圣尊遗藏,就看你能否追上妾身了……” 此时剑意已将易菱锁定,但易菱的声音越来越缥缈。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变得飘忽起来。 见此情景,秦桑面色一变,全力御剑,狠狠斩下。 ‘唰!’ 日月双剑贯身而过,本应殒命的易菱身影一晃,身体竟又恢复完整。 她死死盯着秦桑,眼神中的情感和波动逐渐消失,变得冷漠无情,不似活物。不知何时变成一尊类似傀儡或化身的存在,被易菱留下,阻拦秦桑的步伐。 第二千七百二十二章 风云际会 按照谢璟自己的说法,他们夫妇也是被蒙蔽的,紫裙少女突然翻脸无情,导致她陷在这里,江九皋下落不明,只怕处境也不会太好。 不过,这些都是谢璟一面之词,江谢二人未必像她说的那么无辜。 说话间,新的变故又出现了。 幻境里的谢璟越来越惊恐,为了躲闪提丰巨人的攻击,迫不得已躲在那头凶兽身下,身体完全融入凶兽的影子之中。 当她恐惧到了极点,口中竟然发出奇怪的低吼,眼中竟然闪过一抹凶戾之气。 秦桑敏锐察觉到谢璟身上的变化,这绝不是谢璟故意为之,另一边的谢璟还在费尽唇舌向他解释。 目光一扫,秦桑忽然又注意到一个古怪的事情,那头凶兽面目竟变得有些熟悉,细看之下,隐隐和谢璟有几分相似! 这太诡异了,那头凶兽的长相和人族毫无关系,甚至有四枚眼睛,长得和谢璟没有丝毫一样的地方,却偏偏给人相似感觉。 忽然间,凶兽的面目扭曲了一下,一瞬间竟然变成了谢璟惊恐的面容,然后立刻又变了回去。 秦桑面色微变,这绝非幻觉,谢璟正在和幻境里的凶兽融合,当凶兽的脸真正变成了谢璟的脸,意味着谢璟彻底沦陷! 这才是幻境的真正危险之处,落入幻境的生灵乍逢异变,心情剧烈起伏,会越来越相信幻境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把这里当作真实的世界,直至真正陷入幻境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另一边的谢璟也察觉到了危机,可她无能为力,现在的她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外面的谢璟只能眼睁睁看着幻境里的谢璟越陷越深。 “道友救我……” 谢璟苦苦哀求。 “救你不难,不过在下担心,在下和贤伉俪之间的信任已经被破坏。在下费力救你出来,反而是给自己招来一个对手!”秦桑意味深长道。 谢璟赌咒发誓,“只要清风道友救出妾身和夫君,我们夫妇绝不会和道友作对,定会帮助道友夺取这座洞天里的宝物!” “口说无凭!” 秦桑图穷匕见,“谢道友彻底放开心神,让我种下一道禁制,在下才能放心。否则,在下宁愿独自去找易菱!” 易菱就是那名紫裙少女的名字,此女自称散修,谢璟也没能套出她的跟脚。 与此同时,幻境里的谢璟逐渐沾染上凶兽的戾气而不自知,而凶兽的面容上也越来越能看出谢璟的神韵。 谢璟别无他法,只能答应秦桑的条件,朱雀立刻出手在谢璟体内种下禁制。 ‘咔嚓!’ 晴天霹雳,幻境之中天降火雨。 提丰巨人和凶兽激战正酣,对天象异变浑不在意。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忽有一只火焰大手伸进来,用力搅动了一下。 幻境被大手动摇,幻境里的谢璟终于‘清醒’过来,竭尽全力挣脱幻境的束缚。 ‘噗!’ 秦桑面前跌出一道人影。 谢璟非常狼狈,皱纹都比之前深了几分,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惶急,可见这次的经历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心性都出现了漏洞。 倘若不尽快弥补,甚至可能从此止步不前。当然,若谢璟的韧性足够强,因祸得福亦未可知。 谢璟勉强平复心情,站起身来,一脸疲惫,冲秦桑躬身道:“谢道友救妾身性命。” 语气之中的感激不知有几分真假,毕竟她现在身家性命都控制在秦桑手里,只能对秦桑毕恭毕敬。 短暂的时间里,谢璟已经用各种方法将自身检视十几遍,从内到外没有任何异常,可她总觉得好像有一道金箍束缚着自己。 无形的束缚就像心底的阴影,令她极不舒服,可她就是找不到那片阴影在哪儿。 秦桑自然明白收心为上,但有多少人能够抵挡圣尊遗藏的诱惑?救命之恩在成道机缘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出手的是朱雀,谢璟突破在合体后期之前,都休想解开这道禁制。 谢璟恭恭敬敬站在秦桑面前,从此秦桑就成了她的主人,她注意到秦桑肩头站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赤羽火雀,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她,竟给她一种渊深难测的感觉。秦桑没有向她介绍的打算,她也不敢多问。 秦桑对谢璟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不仅看上这两个人,还看上了他们的宗门。 控制江谢二人,在真煌大陆就有人手可用了。 不过,江九皋和易菱下落不明,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们。 “夫君还活着!” 江谢夫妇之间有某种联络秘术,谢璟施展秘术,隐约产生了感应。 得知江九皋没死,谢璟忐忑的心放了下来,只要夫妇两个都活着就好,就算沦为他人奴仆,只要忍辱负重,未来总会有转机的。 “前头带路!”秦桑当即决定去救江九皋。 谢璟将之前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秦桑,他们夫妇一直对易菱有戒备之心,没有傻到主动分开。可惜易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并未告诉他们全部真相,导致夫妇二人都陷入危险之中。在被易菱说服之后,他们先是离开深蓝海域,跟随易菱进入一条密道。 后来双方分头行动,随后江谢夫妇也遇到了意外,两人被冲散,本想等拿到宝物之后再会合,不料双双沦陷,谢璟手里的宝物也被易菱抢走,估计江九皋也难以幸免。 幸好碍于誓言,易菱只图财不害命,谢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镶嵌在真煌圣像背后的究竟是何物?”秦桑追问。 “妾身也不清楚,那是一块八面宝石,形状非常规整,表面温润光滑,其色赤红。妾身按照易菱说的办法,撬出宝石,却无法将其收进芥子空间,只能用真元将它裹住。那块宝石会自行移动,似乎里面有什么吸引着它,将妾身带到这里……” 谢璟说起那块八面宝石,也是一脸疑惑,她用各种神通试探过了,宝石非常坚硬,无法损坏。 “你是说,真煌圣像不止一尊?” 秦桑神色微凝。 “不错,在此之前,易菱已带着我们找到一尊,夫君应该也找到了一尊。易菱拿第一尊真煌圣像为我们示范如何撬取宝石,随后我们分开行动,所以这座洞天里面至少有四尊真煌圣像!”谢璟不敢隐瞒,老实回答。 “她有没有说过,这些宝石有什么作用?这座洞天究竟是什么地方?”秦桑眼底精光闪过。 谢璟道:“她说这里很可能是雷君存放宝物的宝库,那些提丰巨人和古怪生灵都是宝库的守护者,真煌圣像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用来镇压看守者,关键在于镶嵌在它们身上的宝石,将所有宝石集齐便能窥探真正的秘密,找到雷君宝库。可一旦撬走宝石,束缚提丰巨人和其他凶兽的力量就会逐渐消失,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所以要和我们分头行动……” “雷君宝库?指引?” 秦桑冷笑一声,“你们信了?” 不得不说,易菱编造的确实有几分可信度,难怪江谢二人会上钩,毕竟他们起初确实是为了雷君洞府而来。 谢璟默然,他们当然没有全信,自恃夫妻联手不惧易菱,却不想小看了易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易菱可是隐藏了修为?”秦桑继续追问,仔细了解易菱的底细。易菱布下这么大的局,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秦桑怀疑她的修为不止合体中期。 谢璟摇头,按她的说法,易菱确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一路上的表现确实只有魔君境中期,除非易菱还在隐藏实力。 秦桑暗自沉思。 易菱的话不可多信,但为了说服江谢二人,肯定也要透露一些真正的秘密。关于真煌圣像和八面宝石,有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些看守者很快就会失控,再加上牧老、幽厌等强大的竞争者,易菱才急于拉上江谢夫妇,帮她寻找其他真煌圣像,撬取八面宝石,而她坐享其成。 若是如此,恐怕现在外面已经开始乱了。 不知那些提丰巨人和上古凶兽会怎么做,是趁机逃离洞天,还是前来抢掠宝库?又或者像牧老猜测的那般,它们都是大天尊给传人留下的部下,在原地等待真正的传人出现? 究竟是雷君宝库,还是牧老猜测的圣尊遗藏,相信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一重重幻境挡在前面,经过朱雀的指点,秦桑和谢璟都知晓如何应对幻境了。 他们穿过重重幻境,谢璟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江九皋就在附近! “那里!” 朱雀率先发现江九皋的踪迹。 江九皋也和谢璟一样,陷入一重幻境之中,而且比谢璟陷得更深,已经和幻境里的一个修士开始融合。 为了唤醒江九皋,秦桑费了不少功夫,接着故技重施,在江九皋体内种下禁制,将他带出幻境。 “呼!呼!” 终于脱离幻境,江九皋气息急促,脸色灰败。 谢璟上前搀住他,夫妇二人相顾无言。 等江九皋平复气息,秦桑问道:“江道友也遭到了易菱偷袭?” “不是偷袭,”江九皋苦笑一声,“她光明正大地将那块宝石夺走,江某不是她的对手。不过,易菱此女自始至终展露的都是魔君境中期修为,宝石全部到手,她有恃无恐,应该没有必要再隐藏修为了……” 江九皋带来一个重要情报。 易菱显然是在偷袭谢璟之后,又找上江九皋,抢走江九皋那枚,她便手握四枚宝石。 四枚宝石聚合的瞬间,忽然爆发刺目宝光。 那一刻大地震动,浓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和四枚宝石产生了感应,宝光化作一道光线。 “落入幻境之前,我看到宝光指向那个方向,”江九皋抬手指点远处。 有了明确的目标,他们立刻行动。 周围的幻境是大麻烦,易菱手握宝石,很可能不受幻境影响,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朱雀绞尽脑汁思索破解幻境的办法,争取尽可能缩短时间。 “这些幻境,应该都是上古时代真实发生过的……” 秦桑喃喃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幻境之中,他看到了种种不寻常的景象,有早已灭绝的魔界种族,有或瑰丽或玄奇的异象,有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绝世强者,还有许多真煌圣族的族人…… 很难想象这些都是幻境自己产生的,它们如此真实,应是历史的投影。 不知大天尊或者雷君,保留这些投影的目的是什么,是在缅怀那个生机勃勃的上古时代么? 秦桑和朱雀本以为,这些幻境之中可能藏着什么秘密,试图寻找幻境之间的联系和规律,但最后都失败了。 破开重重幻景的封锁,他们的进度越来越快。 眼看离秘密越来越近了,朱雀猛然扭头回望,秦桑察觉它的动作,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秦桑还以为后面又来了竞争者。 一同进入洞天的修士之中,只有幽厌和她的一个师妹还活着,落在后面。两人都受了伤,未必还敢进来。 “老榕树点燃了我留下的羽毛……” 朱雀传音道,“看来那个女人有一点说对了,周围的力量正在减弱,方才老榕树的讯息直接传了进来。” 顿了顿,朱雀沉声道:“惑梵魔国里的魔头都被它引出来了,不止灭那由一头六欲魔君。” “这……”秦桑面色一沉,没想到两件事撞在一起了,偏偏就在他们快要找到易菱的时候。 易菱手握宝石,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她得逞。现在退出去,便是放弃了争夺圣尊遗藏的资格。 “我去就好,你留下!” 朱雀伸了个懒腰,“圣尊遗藏可是好东西,你一定要抢到手,别被那个女人得了去!” “只有你们两个?有多少把握?”秦桑皱眉。 他当然不敢和朱雀、榕树王相提并论,但总归也能出些力,事关清源前辈,不容有失。 朱雀哼道:“呵呵,惑梵魔国倾巢出动,势力确实不弱。不过,这次被吸引来的可不只有惑梵魔国,老榕树说这座洞天已经暴露,估计很快就要大乱……局势越乱对我们越有利,放心吧!” 第二千七百二十一章 剑城 沉沉阴云间,忽有一道剑光闪现。 剑光破开阴云,一闪出现在大地上方,前方虚空涌现一阵波动,顿时剑光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里显然有一座幻阵,阵中只有一座山,山峰拔地而起,险峻陡峭,四面几乎全是崖壁,肉眼很难看到草木,只能偶尔在岩缝中看到一株。 此山宛如一座剑锋,剑光落入山中,现出一人,正是齐云生。 这里是齐云生的道场,山中仅他一人,没有弟子仆从。 齐云生拾阶而行,向洞府走去,看着熟悉的道场,心中的郁气逐渐平息。 他郁闷的不是空手而归,而是自己没有抵住雷君秘藏的诱惑,其实他就算得到雷君秘藏,对剑道也未必能有多少帮助,心性终究还是比不过师兄。 此番空耗许久,毫无建树,还在雷君洞府被天魔盯上,险些遭劫,属实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齐云生又想到那个竟试图兼修杀道和剑道的家伙,不禁摇了摇头。 一无所获并非坏事,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性仍有欠缺,这次回来就是要闭关,雷君秘藏和他再无关系。 心中想着,齐云生推开石门,洞府之中仅有一石榻,枯寂清冷,是他故意为之。为了磨砺剑道,他选择将道场建在魔域之中,洞府随时可能会被天魔发现。 齐云生盘坐榻上,唤出本命灵剑,平放膝头,正要入定,忽被惊醒。 有客前来,触动了护山大阵。 感知到客人的气息,齐云生连忙起身,将客人迎入道场,躬身道:“尹师姐。” 来人是一名宫装女子,看外表并非那种绝色佳人,身后负剑,素白道袍下裹着清瘦脊骨,青丝随意挽成发髻,双脚赤足,不染尘埃。 她面容如冰湖映雪,目光如剑锋一般,仿佛能够剖开一切伪装,看穿人心隐藏的私欲,令人不敢接近。 尹师姐点点头,轻声道:“齐师弟,你回来就好。” “承蒙尹师姐挂怀。” 齐云生面露惭愧之色,当初他提出争夺雷君秘藏,受到尹师姐的反对,现在看来师姐才是对的。 尹师姐并未在此事上多言,继续道:“文师妹他们还在闭关,剑冢似乎出了些变故,我受命前去查看,你若无事,便随我同去吧。” “剑冢?” 齐云生不由一惊,怒道,“那些魔头胆敢破坏祖师们的清静!” “不像是天魔!” 尹师姐微微摇头,“剑冢不是那么好闯的,就连你我在里面都走不了多远,现在还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有些奇怪,负责看守剑冢的人竟然没有觉察,还是在剑城清修的一位师伯传下的法谕。” 闻听此言,齐云生面露诧异之色,不敢迟疑,当即和尹师姐一起离开洞府,向剑冢疾驰而去。 …… 神秘洞天之中。 秦桑和朱雀浑然不知外界变化,他们按照云图上的路线,不断深入。 “那什么狗屁大天尊,挑选传人,也不留下一些考验的!”朱雀满口抱怨。 行进这么久,一个鬼影都看不到,周围灰蒙蒙一片,朱雀宁愿遇到危险,都比漫无目的游荡要强。 “外面的提丰巨人、真煌圣像,还不算考验吗?”秦桑反驳道。 守门的提丰巨人,每个都是顶尖强者,若非这么多人一起强闯,以牧老的实力都未必能够闯过那一关。更不要说真煌圣像,没有真煌圣族的血脉或者隐目,只能用人命去填,否则几乎不可能活着进来。 秦桑怀疑大天尊挑选的根本不是一个传人,而是想要一个宗门势力接受他的传承。 不知紫裙少女是否还掌握着什么宝贝,能够让她接连渡过难关。 朱雀仍旧抱怨不停,秦桑则盯着云图,发现快要抵达他们选择的路线尽头了。 “还没有找到她的踪迹?”秦桑询问朱雀。 朱雀摇头,令人不禁怀疑,紫裙少女是不是中途改变了路线,双方错过了。 不多时,他们终于抵达尽头,前方依旧浓雾缭绕,他们的感知都被某种力量隔绝,但谁也不知踏出这一步会发生什么。 秦桑全神戒备,朱雀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唰!’ 身影一闪,秦桑和朱雀踏出最后一步,雾气陡然从他们的视野之中消失。 耳畔传来滔滔水声,秦桑和朱雀出现在一条大江的上空,湍急的江水一直奔流向视野尽头,那里竟有一轮红日,仿佛初生的朝阳。 霞光普照大地,江水赤红,犹如被鲜血浸染。 秦桑看向大江两岸,讶然发现那里和外面的景色截然不同,岸边郁郁葱葱,都是一望无际的丛林,远处又有连绵山影。 这是久违的景色了,自从落入魔域,秦桑看到的大都是荒凉之景,连真煌圣像外面也没有一株草木,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 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秦桑愈发戒备,四周却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就在这时,朱雀突然从肩头跳到他头顶,语气异常凝重:“不对劲,这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说到一半,忽被呼啸之声打断 秦桑猛然扭头,望见大江尽头,红日之中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点。 这个光点起初细弱微尘,难以察觉,离他们非常遥远,但转瞬之间光点便极速放大,溯江而上。 终于,他们看清了光点究竟是什么,那竟是一座辇车,金色的辇车显得无比尊贵,拉车的是两头神兽,在沐姓老者珍藏的典籍里有记载,是一种魔界早已灭绝的上古异兽,名叫金螭兽,外形和灵界龙族有几分相似,在上古之时便被真煌圣族收服,成为真煌圣族强者的坐骑,是身份的象征。 这两头金螭兽体型庞大,神威不凡,通体燃烧金色光焰,仔细看才知道,它们的身体就像是一团金色的灵火幻化而成。 他们看到了宝辇,却看不到乘坐宝辇的是谁。 金螭兽卖力拉车,宝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不等秦桑和朱雀做出反应,便飞速拉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快收摄心神!” 朱雀急声提醒秦桑。 与此同时,秦桑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相信朱雀,毫不犹豫照做。 下一刻,两头金螭兽便拉着宝辇,从他们头上上空飞过,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压狠狠冲击他们的心神。 “嗡!” 秦桑只觉心神仿佛遭到一记重锤,甚至连道基都遭受了重击,有些动摇。 朱雀看起来没有变化,但瞳孔跳跃的火焰,表明它内心并不平静。 ‘唰!’ 宝辇的主人似乎没有看到他们,两头金螭兽也对他们视而不见,继续奔赴向大江上游。 “这位是……” 望着消失的金光,秦桑心中大为震动,正想询问朱雀,忽见大江两岸的丛林燃起大火。 火焰竟是金色的,从红日向大江上游蔓延,速度仅比辇车稍稍逊色。 转眼之间,大江两岸变成火海,金色的火焰能够将时间一切都焚烧殆尽,江水瞬间干涸,虚空也开始扭曲。 不过,虚空不是正常的扭曲,很快大江、红日和火海就像幻象一般消散。 “都是幻象,辇车也是幻象?” 秦桑有些匪夷所思。 那股威压太真实了,仅仅幻象散发的威压竟然这么恐怖,倘若心性稍逊之人,很有可能被冲垮心防,轻则重伤,重则为以后修行埋下隐患。 难以想象,辇车的主人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秦桑将朱雀从头顶抓下来,只见朱雀仍盯着早已消失的辇车。 “那家伙的实力比我强。” 秦桑讶然,第一次听朱雀亲口承认有人比它强,并且朱雀说的不是现在的它,而是全盛时期的天妖朱雀! 大乘第二步? 甚至,第三步? “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天尊?”秦桑忽然感觉有些遗憾,遗憾只看到了一座辇车,未能亲眼目睹辇车主人的风采。 闪念间,幻象彻底破碎,秦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地面,地面非常平整,肯定不是之前沟壑纵横的那块陆地。 这周围依旧是雾气朦胧,雾气深处隐约有一些高耸的影子,就像一座座山峰。 古怪的是,这些山影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它们的位置蕴含某种规律,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为放在那里。 那些山峰似乎在拱卫着什么。 秦桑和朱雀没有轻举妄动,之前那重幻象证明这里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安全,雾气之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 “前面也有一重幻境。” 朱雀立刻发现了异常,接着语气一顿,轻咦道,“有人被那重幻境困住了。” “是谁?” 秦桑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撞见紫裙少女不成,她闯过这么多难关,还能被一重幻境困住? “好像不是她,”朱雀探翅射出一道火流,没入雾气,旋即幻化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她!”秦桑诧异,被困在那里的竟然是谢璟。 谢璟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还有,江九皋现在何处? “这个女人受伤了,应是被之前那重幻境重创了心神,导致沉沦幻境,无法自拔。” 朱雀正要将谢璟抓出来拷问,被秦桑叫住。 以他们现在查到了的东西,幕后黑手应该是紫裙少女,江谢二人不是牧老,或许可以趁机收服他们。 沉吟片刻,秦桑让朱雀助他探查那重幻境。 进入幻境,秦桑立刻便听到雷鸣般的咆哮声,周围是一片辽阔的原野,原野之上有一个巨大的人影,竟是一尊提丰巨人。 提丰巨人挥舞着巨拳,变成巨锤,一拳便能轻易打碎一座山。 这尊提丰巨人正在和另一头不知名的凶兽大战,那头凶兽不是提丰巨人的对手,落入下风,被打得抱头鼠窜。 诡异的是,在那头凶兽身边竟有一名老妪,跟着一起逃跑,气息急促、满脸惊恐。提丰巨人的目标明明不是她,她却不知道避难,只一味跟在凶兽身边,拼命逃跑,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凶兽。 那名老妪正是谢璟。 “可是谢道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按照朱雀教给他的法门,呼唤谢璟。 “谁?” 谢璟听到了秦桑的声音,声音显得有些迷惑,好似刚睡醒一般。 终于,她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清风道友,是你!” “是我,”秦桑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璟难以置信。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秦桑语气玩味儿,叹了口气,“道友果然对我隐瞒了很多东西。” “这……” 谢璟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幻境里的谢璟忽然险象环生,她来不及多说什么,慌忙躲闪。 “看来谢道友依旧无法摆脱这重幻境,”秦桑淡然道。 “请清风道友救我!” 谢璟高声求救。 她的处境愈发危急,她无法控制幻境里的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她明明恢复了一些意识,能够清醒地和秦桑交流,却无论怎么都无法挣脱幻境。事实上,在秦桑出现之前,她还残留着一些意识,却不由自主,就像被鬼压床的凡人,越拼命挣扎就越是沉沦。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暗暗称奇,他沉声道:“之前二位道友隐瞒在下,可以既往不咎,但道友应该向在下吐露实情了吧。” “非是我们有意隐瞒,我们之前也是懵懵懂懂。和道友分散之后,是她主动找到了我们夫妇……” 谢璟连声说道。 听完谢璟的解释,秦桑暗道果然和紫裙少女有关。 在进入洞天之前,谢璟有意交好紫裙少女,想要联合她一起对抗牧老,紫裙少女并未表现出异常。而在他们进入深蓝海域、被乱流冲散之后,紫裙少女不再隐藏,突然寻到谢璟夫妇,蛊惑他们一起行动。 在途中,紫裙少女显现出诸多神异,令他们愈发相信她肯定知道这座洞天的秘密。 取走真煌圣像背后之物的人原来是谢璟,她是受到紫裙少女指点,从另一个地方找到沉寂的真煌圣像,可她随后便身陷幻境,不料紫裙少女突然现身将此物夺走,却把她丢在这里。 听到这里,秦桑意识到紫裙少女为何非要蛊惑江谢夫妇了,她的同伙被朱雀抓走,紫裙少女想要赶在牧老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之前得手,必须找新的帮手,江谢夫妇便成为她的目标。 第二千七百二十章 圣尊遗藏 秦桑收剑而立,望着战场。 赤火翻腾,牧老已是强弩之末,隐约能看到火海之中有一个火人,拼尽全力都无法冲出火海。 牧老的反击掀起一道道火浪,可是无论什么宝物神通,朱雀都能预判一般,全盘接下,牧老就像一头被它戏耍的猎物。 逐渐黔驴技穷的牧老濒临绝望。 “啊!” 凄厉的尖啸中,火势再度暴涨,彻底将火人淹没。 秦桑心知朱雀已经胜券在握,不过他们还想从牧老口中拷问出一些东西,最好能够将他生擒。 ‘轰’的一声,火焰猛然炸开,一股惊人的波动横扫而出,声势极为恐怖,波动之中还蕴含着浓郁血气。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暴退,牧老性情竟如此刚烈,宁愿自爆? 就在这时,火海之中传出朱雀的冷哼,“若是宁死不屈,本朱雀还敬你三分。敢在本朱雀面前故技重施……” 朱雀声音渐远,战场中的火势在迅速衰落,却看不到朱雀和牧老的影子。 秦桑在原地等待,很快便见朱雀从另一条沟壑飞回来,赤火禁锢着一个光人,长相和牧老一模一样,满脸痛苦和绝望。 紧接着,朱雀催动南明离火,原地铸了一座火牢,带着牧老进入火牢之中,准备拷问。 “别忘了问出他祭炼金瞳的法门,”秦桑提醒了一句,便老实在火牢外等待。 不多时,朱雀从火牢钻出来,一脸鄙夷道:“这老东西是个软骨头,本朱雀才用了一成手段,什么都招了。” 秦桑闻言松了口气,忙追问道:“他知道多少?” “关于这座洞天,他知道的不比你我更多。不过,他的推测有点儿意思,”朱雀顿了顿,“你有没有听过圣尊遗藏?” “什么,这里是圣尊遗藏!” 秦桑震惊。 原本他并不清楚,后来还是从罗络魔君口中得知种种魔界秘辛。 圣尊遗藏竟是大天尊留下的传承。 这位大天尊在魔界威望极高,雷君都要瞠乎其后,是十大天尊唯一能被尊称为圣尊的! 得到大天尊传承者,便能逆天改命,绝非虚言。 秦桑之前不明白,怒魔君明明有魔尊级的实力,为何阴山府君称其为魔君,得知圣尊遗藏才恍然大悟,怒魔君是一位得到圣尊遗藏传承的幸运儿,为避讳大天尊,以‘魔君’自称! 得知青君得罪了这样的人物,秦桑不禁为她感到忧心,幸好她身边还有白那个老妖怪,希望他们能坚持到自己找到清源前辈。 听罗络魔君说,圣尊遗藏应该有七道,如今只有三道传承出世,另外四道传承还不知藏在何处。 “圣尊遗藏究竟是什么?他怎么知道这里是圣尊遗藏?”秦桑看向火牢,微微皱眉,“就是因为那尊真煌圣像?” “姓牧的也是猜的,不过他的来历不简单,背后站着一位魔尊,叫什么荒烈魔尊。他给荒烈魔尊做过道童,后来因为犯了错,只混了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不料他福缘深厚,后来连破境关,虽无名分,但很受荒烈魔尊重视,这次就是被荒烈魔尊派遣过来,调查雷君复生之事……” 听朱雀说起牧老的背景,秦桑暗道难怪牧老敢挖走真煌圣族的金瞳,原来背后有一位魔尊。 只听朱雀继续道,“他曾侍奉荒烈魔尊,接触过不少大人物,听到过很多秘辛。据说得到圣尊遗藏之人,无论什么修为,都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匹敌魔尊的实力,而且圣尊遗藏不仅会赠予传人力量,还可能留有圣尊旧部,听从传人调遣,助他一步登天,成为一方霸主。如今魔界的怒魔君、哀魔君和恶魔君都成为魔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你看,是不是和这座洞天很像?” “提丰巨人、水晶海葵,还有那些青蛇、呲鹏,都是大天尊留给传人的部下?” 秦桑讶然。 拥有这么多强大的部将,立刻就能成为超级势力,难以想象大天尊布了一个多大的局。 要知道十大天尊的时代还在道庭之前,按理说这座洞天的生灵尚未成就魔尊,只有可能是大天尊旧部的后代,除非它们天赋异禀,寿元异乎寻常地悠久,又或者大天尊留下圣尊遗藏的时间没有那么久远。 “等找到圣尊遗藏才知道。” 朱雀撇了撇嘴,似有些不以为然,毕竟牧老也都是道听途说,那些提丰巨人可不像是恭迎主人的样子。 忽然,朱雀露出诡笑,“本朱雀助你得到圣尊遗藏怎么样?到时候咱俩在灵界有道庭罩着,在魔界顶着大天尊传人的名头,在哪儿都能横着走!说不定真能让你一举成就大乘,省了几千几万年苦修。” “你怎么不要?”秦桑斜觑朱雀。 朱雀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本朱雀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接近极限,那贱人用两根羽毛为我重塑身躯,底蕴先天不足,再想更进一步,恢复全盛,仅仅借助他人的力量已经不可取了,只会给自己埋下隐患,除非你帮我找到另一头天妖朱雀的尸骨……不管是雷君还是大天尊的传承,即使得到些宝物,也只能用来提升战力而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朱雀现在的实力,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和真正的大乘修士之间却还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仅仅提升实力,是不可能跨过这道鸿沟的,意义不大。 秦桑第一次听朱雀吐露实情,原以为能够借助雷君宝物,复刻在麒麟洞府的奇迹,助推朱雀恢复大乘修为。听朱雀的语气,想要跨过这一关,远没有预想的那么简单。 面对圣尊遗藏,秦桑自然是极为心动,可不要忘了他是灵界来客,就怕大天尊留有后手,识破他的身份,引一道天雷下来将他劈死。 不过还都是牧老的猜测,现在言之过早,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应该是找到紫裙少女,她定然知道更多。 “呶,这门秘术给你……” 这时,朱雀扇动翅膀,将一道火流打向秦桑。 一篇秘术映入脑海,同时秦桑注意到火中还有两枚眼珠,一金一银,金色的眼珠满布血丝,朱雀竟直接将牧老掌心的金瞳挖下来! “这老东西确实有些天分,这片秘术算是他的心血之作,”朱雀评价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自己修炼,你学得东西够杂了,都什么境界了,还是个杂货铺子,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我定要跟着你,看看你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感觉到朱雀鄙夷的眼神,秦桑汗颜,意识到它意有所指,“你是想留给天璃?” 朱雀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那个法门改一改,就能给臭蝴蝶修炼,便宜臭蝴蝶了!” “谁稀罕!” 秦桑听到丹田里传出天璃的娇哼,无奈一笑。 天璃也知道好歹,只是忍不住和朱雀斗嘴。朱雀和天目蝶的恩怨要上溯到很久以前了,一有机会就要斗嘴,明明都是别人眼中的大能,还是小孩心性。 其实他也有此想法,他现在就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幸好杀道进境迅速,否则真要仔细斟酌一番。 炼化金瞳银瞳也只是多一种手段而已,让天璃炼化则可能有更大的作用。 真煌圣族以隐目和瞳术着称,天目蝶的根本便是翅膀上那对儿天目,两者有相通之处,说不定能助天璃再度异变。 当然灵虫异变太过玄虚,秦桑和朱雀都没有把握。 秦桑原本担心牧老创造的秘术只适合人族,听朱雀这么说,心里便有了底。 现在不是炼化金银双瞳的时候,秦桑粗略扫了一眼秘术,接过金瞳,顿觉一股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和之前比起来少了几分灵动。 “这枚金瞳已经被姓牧的污染了,威能肯定会受到影响,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得到一个新的,”秦桑心中忖道。 朱雀作势要将金银双瞳抢回去,一道彩光射出丹田,将两枚眼珠抢走。 “臭蝴蝶!有本事出来单挑!” 朱雀跳脚,见天璃避战,揶揄了一番才消气,问道:“姓牧的怎么处置?” 秦桑迟疑了一下,“还是杀了吧!” 倘若牧老背景不大,将之收服,定是一个很好的帮手。秦桑担心留下牧老会引来荒烈魔尊,宁愿把他除掉,避免后顾之忧。 身边有朱雀和榕树王,暂时也不需要其他帮手。 “那就杀了,反正他被本朱雀打个半死,现在连探路都做不成,”朱雀一脸无所谓,打开火牢,示意秦桑亲自出手。 ‘唰!’ 秦桑唤出日月双剑,冲进火牢。 牧老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见到秦桑持剑而来,满脸惊恐。 “秦某给你个痛快!” 秦桑不由分说,断然喝道。 一道剑光闪过,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牧老陨落! 此番劫杀牧老极为顺利,幽厌和那些生灵都没有前来搅局,秦桑和朱雀顺利得到他们想要的。 幽厌明显是不知情,此时不知去向,也没有去找她的必要,秦桑和朱雀稍作调息,便重回阵中。 他们很快返回真煌圣像前。 得知牧老的推测,此时再看这尊真煌圣像,仿佛又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秦桑不由想到,被紫裙少女挖走的究竟是什么,会否是圣尊遗藏的关键信物? 他们绕过真煌圣像,循着痕迹追踪紫裙少女。 没想到,真煌圣像背后的大阵,范围异常辽阔,他们前行许久都没能走出大阵。 “有点儿不对劲……” 朱雀停下来。 秦桑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景色,尽管一直浓雾缭绕,也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好像已经离开那片沟壑纵横的大陆了,否则为何看不到呲鹏和青蛇的影子。 真煌圣像就像一扇门户,引导他们去往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朱雀凝目打量四周,沉声道:“我怀疑那幅云图可能是路线图。” 秦桑点点头,他也有此猜测。 对他们而言,局势有些严峻,紫裙少女捷足先登,还挖走了真煌圣像上的东西,而他们耽搁太久,即使掌握地图,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阻止紫裙少女。 越往前行,紫裙少女留下的痕迹越轻微,最终失去了她的踪迹。 好在此时秦桑和朱雀都有些新的发现,他们将大阵、云图和之前行进的路线做比较,果然是一张路线图,只是这张路线盘曲交错,不仅通往一个地方。紫裙少女选择的是其中一条路线,他们不清楚紫裙少女为何走这条路,只能先行跟上。 根据云图的指引,他们继续前行。 渐渐地,周围的景色开始出现变化,浓雾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变得越来越灰暗。 …… 洞天之外。 深渊东方。 秦桑他们来时的方向,远处忽然有黑暗袭来,天边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魔气滚滚,恐怖魔意从魔气之中散发出来。 这片黑暗赫然是天魔洪流,但和别处的天魔洪流不同,黑暗之中一片死寂,没有混乱的魔啸之音,里面的天魔好像都慑服于某位强大的存在,不敢发出声音。 ‘哗!’ 天魔洪流呼啸而至。 忽然,魔气凝滞,天魔洪流陡然停下西进的步伐。 滚滚魔气之中,忽有几道魔影闪现,自魔气之中悬浮而出,望着前方荒凉的大地,仿佛能够看到遥远的深渊。 “竟然在这里!” 其中一道魔影开口,听其声音,仿佛世间最妖媚的女子,“灭那由,你带我们前来,是想要和天阴化开战么?” “魔主不会允许我们开战的。” 中间的魔影开口,它竟然就是秦桑和榕树王要找的灭那由。它全身裹在魔气之中,看起来就像一层轻纱,却怎么都看不清它的面容,显得神秘异常。 听灭那由的语气,似乎跃跃欲试,真的想要和这里的主人大战一场,但被魔主禁止。 “你究竟有多少把握,将我们全部唤醒。魔国空虚,万一出了乱子,我等无法向魔主交代,”又一道魔影开口,质问灭那由。 “魔主只想要雷君,只要魔染雷君,区区界内魔国又算得了什么,”灭那由冷哼一声,忽然仰颈,张开大口,竟将天魔洪流吞入腹中。 第二千七百一十九章 云图 朱雀刻意将幽厌三人引到牧老面前,挑动双方大战,如此它和秦桑便能专心破解大阵,不会被人打扰。 待大阵中的震荡稍稍平复,秦桑和朱雀便向大阵深处潜去。 朱雀走走停停,有时还要停下来重新推演,但速度也堪称迅速。没过多久,两人便接近大阵核心,透过雾潮,隐约能够看到真煌圣像的影子。 离得近了才知道,真煌圣像竟如此高大威猛,比提丰巨人还高。 越接近真煌圣像,朱雀越小心,好在并未出现变故,一来真煌圣像的力量被幽厌三人消磨了不少,二来那枚银瞳帮了他们大忙。 此时他们从雾潮之中缓缓降落,来到真煌圣像前方,站在地面,仰望这尊高大的圣像。真煌圣像并未理会这两个‘蝼蚁’,锐利的眼睛直视前方,望向无穷远处,仿佛在巡视领地。 在圣像面前,秦桑不由屏住气息,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真煌圣像身上散发出来,这股威压不仅来源于其强大的力量,还源于真煌圣族在建造它时赋予的特殊能力。 前方是一片平整的地面,真煌圣像孤零零矗立在那里,四周空无一物。 想象中的阵器、符文并不存在,秦桑明悟,真煌圣像既是大阵的阵眼,也是这座大阵唯一的阵器。阵法加持在真煌圣像身上,力量从真煌圣像体内延伸出去,覆盖这片地域。 “有何发现?” 秦桑看向朱雀。 他在这里自保都困难,只能靠朱雀了。 朱雀注视真煌圣像良久,接着扫了眼四周,深吸一口气,好像嗅到了什么。 “腐朽的气息……” 朱雀声音幽幽,“一个沉眠许久的老古董,不久前才被挖出来。” “你的意思是,它原本在沉眠,是被人召唤出来的?”秦桑恍然。 不用想,召唤它的人肯定是紫裙少女! 不过紫裙少女的意图是什么,是利用真煌圣像阻止后来的竞争者,还是想要取什么东西? 忽然,朱雀目露精芒,“去它身后!” 想要去真煌圣像身后,不是走几步就能绕过去的,朱雀带着他在大阵之中留下一个曲曲折折的轨迹,才终于来到真煌圣像身后。 秦桑立刻注意到真煌圣像的后背,在它的背上刻着一幅图,初看好似一团乱麻,细看原来是一根根云纹般的丝线,一笔一划都一丝不苟。 由于丝线太多、太密,盘绕纠缠,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吸引了秦桑和朱雀的目光。 杂乱之中蕴含某种规律。 秦桑和朱雀被深深吸引,不禁开始推演起图案的秘密,可那些丝线如云纹般缥缈难测,每当他们感觉有所领悟的时候,总会有新的发现,甚至要将之前的领悟推翻。 “这到底是什么图案?” 秦桑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 “你看那里!” 朱雀抬起爪子,指向图案某处,“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秦桑平复心神,凝目望向朱雀指的地方,以肉眼看那里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充斥着杂乱的丝线,可经朱雀提醒,那些丝线渐渐在秦桑眼里起了变化。 它们开始向着周围移动,最后露出一个空位,好像一个小的凹槽。凹槽是空的,倘若里面曾经镶嵌有什么,已经被紫裙少女捷足先登。 会是什么呢? 肯定是对紫裙少女非常重要的东西,说不定能通过此物洞彻这座洞天的秘密。 问题是紫裙少女去了哪里? 秦桑四下逡巡,试图找出紫裙少女留下的痕迹,这时听到朱雀道:“不用找了,痕迹就在图里!那女人可能觉得不可能有人能活着进来,有恃无恐,没有刻意抹去。” 话音未落,朱雀展翅飞去,双翼扇动赤火,两股火流扑向云图。 ‘哗!’ 烈火点燃真煌圣像的后背,逐渐渗入云图之中,火焰沿着视线蔓延。 秦桑看了一会儿,渐渐看出些端倪,紫裙少女在破解云图时留下了痕迹,尽管非常轻微,依然被朱雀发现了。 最终云图变成火海,又有一缕火苗从图中飞出来,忽忽悠悠向外飘去,逐渐从他们视野消失。 “她往那个方向去了!”朱雀笃定道。 “现在去追,说不定能追上她,”秦桑跃跃欲试。 “你不想出口恶气?” 朱雀露出邪恶的笑容,“姓牧的和那三个女人定会大战了一场,那老家伙未必舍得离开,既然不想走,那就不必走了!” 不想朱雀还惦记着牧老,秦桑转念一想,先除掉这个大敌也好,而且牧老说不定知道些秘密。此外,秦桑还看上了牧老祭炼金瞳的法门,若能得到这个法门,就不用上交银瞳换赏金了。 闪念间,秦桑和朱雀原路返回,先是绕到真煌圣像正面,最后悄然回到大阵边缘。 牧老和幽厌三人都已不见踪影,这里残留的波动证明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大战,不知结果如何。 幽厌一方虽有人数优势,但被真煌圣像消耗了太多力量,几乎不可能斩杀牧老。不过,她们若是拼命,牧老定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蛇似乎对真煌圣像非常畏惧,只在外围游荡,不敢靠近,但在浓雾冲刷之下,战场的痕迹也被破坏严重。 “哼!这次休想骗过本朱雀的法眼!” 朱雀凝神感应片刻,便有了发现,“老东西果然没走!” …… 大阵边缘的某条沟壑之中,牧老正潜行匿踪,他的外表有些狼狈,显然受了伤,却不愿离开。 望着大阵,牧老眼中闪过一抹贪婪,迫不及待想要进去,但不清楚幽厌的下落,准备再等等。 牧老心里直叫晦气,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不料幽厌莫名其妙挣脱了大阵,不由分说便向他杀来。尽管他果断出手,斩杀了其中一名九幽魔族,却也因此和幽厌结下死仇。 没想到那两人竟是幽厌的师妹,见师妹被杀,幽厌彻底疯狂,拼得两败俱伤也要为师妹报仇,幸好牧老比她熟悉周围的地形,好不容易将追兵摆脱。 “老妖婆真的疯了!” 牧老眉头紧皱,有些头疼。 若不能将幽厌永远留在这里,有这样一位仇敌,任谁都会寝食难安。 不过牧老并不后悔,倘若自己的猜测是真,区区幽厌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幽厌召来她背后的魔尊,自己也不怕!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选择和别人联手,毫不留情把清风魔君和幽厌三人推进陷阱,因为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 牧老面露厉色,冷哼一声,就在这时,心中忽然感觉一丝不安。 ‘唰!’ 剑光从天而降。 牧老反应极快,身影猛然一顿,飞退的同时,头顶生出一团玄色庆云,庆云垂下丝丝云气,犹如流苏,他的身影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剑光斩在牧老前方,未能伤到他,却断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是你?” 牧老满脸震惊,“你没死!” 本以为是幽厌又追来了,不料来人竟是本应早已陨落的清风魔君! 幽厌三女尚且如此狼狈,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牧老无法按捺心中的震惊,太过匪夷所思,自从进入这座洞天,意外频发,局势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时牧老才发现,原来一起进入洞天的同伴,每一位都不简单! “托牧老的福,在下也算死里逃生,来向牧老讨个说法!”秦桑似笑非笑,开口的同时,头顶星域张开,剑光暴起。 面对这种对手,没有隐藏实力的必要,秦桑立即施展出三大法域。 星域之中,天火弥漫,剑星耀世! 三重法域转瞬即成,斩向牧老的剑光威力瞬间暴涨。 牧老瞳孔猛然一缩,面前的清风魔君明明修为未变,还是魔君境初期,竟能施展出如此惊人的一剑! “三重法域!” 牧老不由深吸一口气,对秦桑刮目相看。 修仙界中,不乏有修士尝试领悟更多法域,或者研究法域叠加之术,但结果往往不尽人意。 两个不同的修士将各自的法域叠加,难度太大了,相比起来,修士们更愿意参悟合击之术。 若是独自一人,由于要面对大道长河的无休无止的冲刷,寻常修士参悟一条大道尚且战战兢兢,兼顾多条大道,可能会导致大道失衡,沦为大道傀儡,得不偿失。 就算有特殊天赋,领悟出两种甚至多种法域,稳固道基已是非常艰难,再耗费精力参悟双重法域,难道不想精进了么?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修士应该很早就明白了。 要知道,法域再多也只能提升战力,对修行是没有益处的,反而可能有害,至少牧老尚未听闻有哪位魔尊是因为兼修多条大道,而冲破那道境关。 剑光刺痛了牧老的双眼,牧老不知是该赞佩对方,还是该为对方感到悲哀。 不过,三重法域的威力竟然这么强悍,对方能够越级挑战他,有些超出牧老的预料。 “此人必有能够提升法域威力的宝物!”牧老闪念,心中更加戒备。 这说明对方不是一无所知的愣头青,肯定有深厚的底蕴和背景,他敢来找自己寻仇,说明还有别的依仗! 牧老的眼力值得称道,秦桑不仅有岱舆仙山,修炼《紫微剑经》领悟的杀域也非寻常法域可比。 融入了三大法域威能的日月双剑,斩出绚烂至极的剑光,分云破雾,转瞬即至。 ‘当!’ 蓦然一声钟鸣,余韵又仿佛是铃声。 牧老头顶玄色庆云倏然张开,接着竟化作一口巨大玄钟,将牧老罩在下面。 秦桑看到玄钟,觉得有些熟悉,和之前牧老凝聚的摄心铃有八九分相似,但玄钟拥有和摄心铃截然不同的威能。 “不对!” 秦桑忽然觉察到,日月双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这股力量来自玄钟,一瞬间,竟然试图和他争夺日月双剑的控制权。 玄钟就是摄心铃,或者说,之前的摄心铃就是牧老根据自身法域凝聚出来的,而牧老的法域就是这口悬钟! 日月双剑乃秦桑法域所化,锋利无比,岂是这么容易夺走的,秦桑默运法域,剑光爆起,立刻斩断来自玄钟的力量,表现出堪比合体后期修士的实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正是因为日月双剑牵制了秦桑的心神,下一刻忽有钟声在耳畔回响。 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秦桑讶然看到,又有一口巨大的玄钟出现,玄钟从天而降,底部仿佛一张巨口,竟要将他和他的法域一起罩进去! 他没有选择躲闪,竟对玄钟视若无睹,全力催动日月双剑。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战场上两口玄钟同时巨震。 庇护牧老的小玄钟被日月双剑斩中,另一口玄钟则被星海抵住,一时间双方仿佛势均力敌,但只有秦桑知道自己面临多么恐怖的压力。 不出所料,自己可以凭借三重法域和合体后期高手过几招,最多僵持一段时间,时间一久,自己必败无疑。 “还不出手!” 秦桑低喝。 话音未落,牧老身后响起朱雀的笑声,同时两口玄钟毫无征兆燃起大火。 ‘哗!’ 烈火将玄钟吞没,转瞬之间,坚不可摧的玄钟竟有融化的趋势。 “谁!” 牧老大惊,方才还以为秦桑招来了幽厌,不料是一个陌生强者。而且这位陌生强者的实力未免太恐怖了,一出手便乱了他的阵脚。 “老东西,束手就擒,绕你不死!” 朱雀浴火而出,身化一尊神鸟,露出高傲的眼神,俯视牧老。 秦桑摇摇头,驱使日月双剑继续猛攻,难得有和合体后期高手交手的机会,秦桑自不愿错过。 眨眼之间,战场变成一片火海,时而暴起一道剑光,有朱雀在身边,秦桑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出手,利用牧老锤炼‘日月双剑’。 这场激战没有持续太久,牧老本就受了伤,朱雀又有秦桑助阵,被朱雀识破行踪便注定了他的结局。 令牧老惊骇的是,这位神秘强者总能预判到他的意图,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轰!’ ‘轰!’ 金铁交鸣,两口玄钟接连破碎。 第二千七百一十八章 将计就计 幽厌三人被真煌圣像盯上,处境立刻变得岌岌可危。 一尊尊真煌圣像将她们团团围住,纷纷活了过来,跃下石座,变成各种凶兽。 这些凶兽大多早已灭绝,只存在于古籍之中,却真真切切出现在她们面前。 凶兽是真煌圣像幻化出来的,但是并非幻影,每头凶兽的实力都非常强横,更要命的是,它们竟然能够施展出天赋神通。 古籍对于凶兽的记载并不全,且岁月漫漫,多已散佚,仅留下只言片语,想要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寻找对付凶兽的办法,显然是不可取的。 不出所料,三女刚和凶兽交手便险些吃了大亏。 传言曦月苍牛头生双角,双角内勾,随着曦月苍牛的实力提升,双角越来越长,最终双角顶端相接,在它头顶犹如一轮满月,便代表曦月苍牛神通大成。 彼时曦月苍牛的双角会得到蜕变,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根据古籍上的描述,可能更偏重于幻术,会扰乱对手的心智,将对手的心神拉进双角幻化的世界,对手在幻术世界受到的伤会出现在现实中的本尊身上,防不胜防。 幽厌三人正是如此防备曦月苍牛,不料这头曦月苍牛根本不像古籍记载的那样。 只见曦月苍牛脚踏云霞,头顶双角灵光闪烁,果如一轮满月,但接下来并未将她们拉入幻术之中,双角散发的灵光反将曦月苍牛全身笼罩,好似为它的皮膜镀上了一层银漆,变成一尊钢筋铁骨的巨兽! “哞!” 曦月苍牛怒吼,奔踏而至,凶威扑面而来,就算面前有一座山,也能被它轻易踏平! 幽厌三人面色大变,谁曾想到古籍是错的,曦月苍牛竟是以肉搏见长。 当她们发现不对,曦月苍牛已经近在咫尺。 她们心中暗叫不好,并非她们做不到随机应变,而是在曦月苍牛撞向她们的同时,还有数头凶兽一起向她们扑来。她们提防曦月苍牛的幻术,却判断失误,倘若是两军对垒,相当于先失一招。 更麻烦的是,曦月苍牛证明古籍也会骗人,接下来那些凶兽都可能施展出乎意料的天赋神通,想想这一个个神秘莫测的对手,就令人头皮发麻。 幽厌三人心意相通,瞬间判断出此刻的局势,并做出决断。 “二师妹!” 幽厌口中低喝,同时脑后现出黑色光圈,三柄羽扇随之浮现。 距离摆脱提丰巨人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三柄羽扇的威能似乎都恢复了,但幽厌没有立刻御使羽扇攻击凶兽。 这些凶兽实力强悍,神通未知,她们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冲出重围,但已经深陷大阵,被真煌圣像锁定,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战。眼下唯有先站稳脚跟,才能寻找脱身之法。 此时曦月苍牛笔直冲来,那位二师姐从三姐妹中站了出来,原本温婉的她露出凶狠的眼神,与曦月苍牛对视,毫不示弱。 ‘唰!’ 二师姐猛然张开双翼,黑色的火焰弥漫上薄如蝉翼的双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起来。 转瞬之间,双翼形态大变,边缘棱角分明,刀剑般锐利,表面犹如多了一层骨架,变得锋利坚硬,看起来就像一对儿狞恶凶翼! 同时二师姐外形也变了,全身穿着黑色战甲,面目狰狞,满脸凶煞,黑色战甲表面光泽流转,内部仿佛有一个小天地在运转。 二师姐竟是一名体修,看似瘦弱的身躯下隐藏着强大无比的力量,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然扇动凶翼,化作一道黑炎,迎战曦月苍牛! ‘轰!’ 毫无花哨的碰撞,曦月苍牛带来的云霞和二师姐的黑炎撞在一处,霎时间流火四射,云霞溃散。 战场传出牛吼和闷哼,紧接着黑炎开始剧烈摆动,显然二师姐的实力要比曦月苍牛稍逊一筹。 就在这时,幽厌高高浮起,脑后三柄羽扇都被她祭了出来,‘唰唰唰’插向她们周围。 那位三师妹则身影一晃,脚下燃起烈火,点燃全身,整个人变成一团火焰,融入三女周围的黑火之中。 此时二师姐和曦月苍牛刚对拼了一记,只见周围火势暴涨,分出一股股火流,涌入黑炎之中,不仅令黑炎稳固,反将云霞压制。 黑炎和云霞交界之处,暴露出两道身影,二师姐双手紧握住曦月苍牛的双角,死死将它抵住,但脸色潮红,双臂颤抖,嘴角竟有一丝鲜血,显然方才那击对拼中吃了暗亏。 “滚开!” 二师姐怒吼,火焰涌向双手,借火流之力,化作火焰巨手,用尽全力,竟一把将曦月苍牛掀翻! 幽厌三人联手,实力强横如斯。 可惜曦月苍牛乃是幻化之物,不惧生死,二师姐这一掌也没有给它重创。 曦月苍牛甩了甩脑袋,卷土重来。 此时此刻,幽厌三人已和其他凶兽战作一团,幽厌扇动三柄羽扇,不断扇出一道道劲风,将欺近的凶兽逼退,二师姐压下体内伤势,全身都可作为兵器,出手势大力沉。 一时之间,三女勉强挡住了凶兽的第一波攻势,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她们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凶兽个个悍不畏死,神通诡秘,每一个实力都不比曦月苍牛逊色,而且它们的力量来自真煌圣像,即使幽厌三人拼尽全力将它们打伤,轻易就能恢复。 就在幽厌三人陷入苦战之时,朱雀带着秦桑悄悄向战场靠了过来。 “打起来了……” 朱雀兴致冲冲想要过去观战。 远远地,秦桑借助天璃的神通,窥见战场上的情形,看到三女正在被凶兽围攻。 “曦月苍牛、玄血兽……” 秦桑能认出来一小半,看到这些能以假乱真的凶兽,不禁怀疑,“外面的提丰巨人,是否也是这尊圣像幻化出来的?” “不像!” 朱雀摇头,扭头望向雾潮深处。 此时肉眼已经看不到那尊圣像,但朱雀的灵觉异常强大,能够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那尊真煌圣像的力量,应该支撑不起这么辽阔的地方和那么多强大生灵,只能覆盖这座阵法的范围,而且……”朱雀顿了顿,笃定道,“真煌圣像的力量正在迅速消耗,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么说,她们的每一击都会消磨真煌圣像的力量?”秦桑若有所思,终于明白牧老意图。 牧老将幽厌三人引到陷阱,不仅要摆脱追兵,还要借她们之力,消耗真煌圣像。 “牧老现在何处?”秦桑追问。 落入大阵之后,他和天璃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在这里只有朱雀能够为所欲为。 沉吟片刻,朱雀哼道:“那老贼没有进来,但也没有离开,就在阵外!” 他们深陷阵中,牧老却没有趁机离开,显然另有所图。 “那老贼肯定知道些什么!”朱雀断然道。 秘密显然就在大阵深处的真煌圣像,但想要接近真煌圣像并不容易。朱雀虽能蒙蔽真煌圣像,但也没有贸然深入,一旦靠近有可能会被识破。 牧老并非真煌圣族,也不是幕后黑手,他是如何知晓这里的秘密? 秦桑心念闪动,想到一个可能,眼神微微一亮,“他掌心嵌有一枚金瞳,乃是真煌圣族的隐目,会不会这枚隐目的作用?我不久前也得到过一枚……” 说着,秦桑将那枚隐目取了出来。 和牧老不同,这枚隐目来自银瞳圣族,秦桑本想拿它去千秋峰换赏金。里面还残留着那位银瞳圣族的精血,解开封印之后,依旧精芒闪烁,仿佛还保留着活性。 “给我看看……” 朱雀一把夺了过去。 秦桑无奈摇头,心下却是一喜,刚刚一瞬间他感觉到银瞳有些异样,似乎正在和真煌圣像遥遥呼应。 朱雀握住银瞳,沉心感应片刻,连道:“好宝贝,有趣!有趣!” 见状秦桑便知朱雀肯定发现了什么,不知能否带着他直接潜入真煌圣像附近。 “有此银瞳在,本朱雀就有办法瞒过真煌圣像,不过……” 朱雀看了眼阵外,又看向幽厌三人,心生一计。 他们能借银瞳进去,那么牧老就能借金瞳进去,虽说朱雀不将牧老放在眼里,但牧老毕竟是一名同阶高手,对付起来总有些麻烦,而且牧老或许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不如设法将牧老留在外面。 时间不长,幽厌三人的处境愈发危急。 幽厌每将羽扇挥出一下,光泽就暗淡一分,三女周围的火焰不断收缩,那位二师姐直面凶兽,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却不敢退缩。 她们心急如焚,可始终找不到脱身之法,这座大阵本就非常复杂,真煌圣像现世之后,以三女的眼力,短时间根本无法推演出大阵的规律,何况还有凶兽骚扰。 幸好这些凶兽没有灵智,否则估计三女之中已经有人陨落了。 牧老迟迟不入阵,显然是想等三女继续消耗真煌圣像的力量,现在他还没有把握。 这就是实力和眼界的差距,对朱雀而言,已经足够了! “本朱雀大发善心,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朱雀嘿嘿笑了起来,忽然催动南明离火裹住银瞳,深深望了三女一眼,带着秦桑向大阵深处飞去。 这座大阵非常复杂,应是出自真煌圣族之手,秦桑也是第一次得见,只能和天璃联手,一点点儿破解此阵,但朱雀好似早已看破了大阵的规律,轻而易举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径。 秦桑明白朱雀的意图,心知这是最好的办法。 尽管牧老和幽厌的实力都不如朱雀,但他们的真正对手并非这两位,幕后黑手紫裙少女音讯全无,江谢夫妇也不见踪影。 秦桑怀疑,紫裙少女可能早已来过,相信很快就能证实他们的猜测了。因此秦桑对真煌圣像没有过高的期待,倘若真有什么宝物,也可能落入紫裙少女手中。 他们现在就是要争分夺秒,寻找紫裙少女的痕迹,尽快追上她。 事实上,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事有轻重缓急,榕树王和灭那由可能很快就会赶到,届时肯定要以擒捉灭那由、查探清源前辈的去向为重。 朱雀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选择帮助幽厌三人脱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们不会放过牧老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透明火障的包裹下,秦桑和朱雀在大阵之中游荡,渐渐地,秦桑通过朱雀飞行的轨迹,看出一些端倪。 在牧老和幽厌眼里,秦桑已经是个死人,因此朱雀只能暗中相助幽厌。倘若让幽厌和牧老知道这里还有第三方势力,在宝物的诱惑下,他们很可能会压下仇恨,选择联手。 秦桑饶有兴致观察朱雀一举一动,发现它正在神不知鬼不觉牵动大阵中的力量,犹如琴师拨弄一根根琴弦,令他大受启发。 这个本领是学不来的,依靠的是超凡的眼界,秦桑依靠天璃,或许能模仿一二。 一番忙碌之后,朱雀终于完成布局,此时幽厌三人已经岌岌可危。 朱雀停下来,回身望向阵外,口中低语。 “爆!” 霎时间,雾潮深处发生一连串的爆炸,隆隆作响,肉眼望去,周围涌起一座座雾山,大阵被爆炸撼动。 大阵之外,牧老面色微变,他虽握有金瞳,却也看不清全貌,不知大阵为何突然发生异变,是吉是凶。 牧老惊疑不定,幽厌三人却看到了一抹曙光。 朱雀撼动大阵,不仅扰乱了凶兽阵形,还‘好心’为幽厌指点了一条明路! 随着大阵震动,一些隐藏的规律暴露,种种疑惑之处迎刃而解,幽厌终于推演出这座大阵的‘生门’所在! “师妹助我!” 幽厌娇叱,三柄羽扇合一,一举破开凶兽的包围圈,扶摇直上。 一道黑芒急速穿过雾潮,凶兽在身后紧追不舍,只见黑芒几经变幻,一鼓作气冲到大阵边缘。 阵外的牧老还在迟疑,没有料到幽厌突然领悟出破解之法,竟然绝处逢生。 ‘唰!’’ 幽厌她们冲出大阵,撞见满脸惊讶的牧老,死里逃生的三女顿时目眦欲裂。 “老贼受死!” 第二千七百一十七章 真煌圣像 “小心危险!” 异变突发,牧老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惊惶,演技可谓精湛。 倘若秦桑不知道真相,真有可能被他骗到,认为是一场意外。 雾潮的力量异常澎湃,甚至比深蓝海域的乱流还要强横,立刻将秦桑和牧老卷了进去,两人虽已‘全力’抵抗,仍无法避免地向雾潮深处‘滑落’。 “不好!” 跟在他们身后的幽厌三人也没能幸免,幽厌意识到危险,可惜已经晚了。 他们在浓雾之中跟踪秦桑和牧老,既要隐藏行踪,又要躲避青蛇的围剿,本就颇为吃力,幸好九幽魔族有特殊传承,否则踏上陆地不久他们就会暴露,根本无法跟到这里。 雾潮突至,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的性命受到威胁,根本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了。 三人当场被雾潮卷走,步入秦桑和牧老的后尘。 “牧老救我!” 秦桑满脸惊慌,演技比牧老毫不逊色。 此时此刻,无论秦桑还是幽厌三人,都从雾潮之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被卷入雾潮时,他们便下意识运转法域之力护体,不料雾潮之中有一股神秘力量,竟然能够直接消磨他们的法域。 周围仿佛不是雾气,而是一片火海,在烈火灼烧下,他们的法域之力急剧消耗。 更令人惊骇的是,雾潮仿佛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那些青蛇一瞬间全部销声匿迹,陷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很快,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东西——阵法! 这里必然有一座阵法,他们都落入了某个大阵之中,才会有这么奇怪的感受。诡异的是,之前竟没有丝毫征兆,在被卷进来之前,除了朱雀,他们都看不出阵法存在的痕迹。 秦桑向牧老求援,不出所料,牧老根本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他扭头看向秦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身体突然像破布一样,被雾潮卷走,接着便被混乱的力量撕扯粉碎。 看到这一幕,秦桑愣住了。 他当然是装的,因为背后的幽厌三人也被迫现身,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想必他们应该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轰!’ 地动山摇。 雾潮猛烈动荡,秦桑猝不及防,当场被一股凶猛的力道卷走。 幸好幽厌三人提前施展了合击神通,并未被冲散,等他们艰难在雾潮之中泅渡,避过一股股的冲击,发现秦桑已经彻底失去了踪迹。 “好奸诈,难怪大师姐让我们提防那个老东西!”幽厌左侧的一名九幽魔族开口,声音清脆,是一名女修,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我和师妹都小看了姓牧的!那个可怜虫把老东西当成救命稻草,没想到转眼就被卖了,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第三名九幽魔族也开口了,她也是一名女修,声音却温婉得多。 她们三人原来是师姐妹,幽厌是大师姐。 幽厌轻叹一声,“三千年前,我和姓牧的就交手过一次,最后吃了暗亏。那老东西敢挖走一枚真煌圣族的金瞳,炼入自己体内,却没有被真煌圣族追杀,可见此人诡计多端,所以我才怀疑一直是他在背后搞鬼,决定暗中跟踪他。他竟然能够在这里设下陷阱,将我们引进来……可见我猜对了!” 明明是寻找雷君洞府而来,进来后却接连遇见古怪之事,不见雷君的影子,任谁都会产生怀疑,牧老的表现导致幽厌三人误会他就是幕后黑手。 “大师姐,我们要不要设法把那个清风魔君救出来,他方才跟在老东西身边那么久,或许知道些什么?” 二师姐环目四顾,大阵之力无处不在,她们已经深陷其中,一时间看不破这座大阵关窍所在,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三姐妹联手抵御大阵之力的冲击,无法阻止自己向着大阵深处滑落。 抑或并非她们在‘滑落’,而是大阵运转导致她们产生了错觉,这令她们对这里更加忌惮。 “来不及了!” 幽厌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你们看那里,这座大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和危险,虽然那位清风魔君被卷走的时间不长,但早已不知道被卷到了哪里!” 幽厌以神识指引,她们也是以神识探查,果然有所发现,两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展露在她们面前的,还不是大阵的全貌,却已经让她们心惊肉跳了。 倘若没有大师姐和合击神通,她们的下场不会比清风魔君好多少,最终定然凶多吉少。 三师妹冷哼道:“就算能救也没有救的必要,那家伙被老东西玩弄在股掌之中,老东西岂会将秘密告诉他,怪只怪他自己有眼无珠!” 闻听此言,两位师姐默然无语,她们也没能识破牧老的计谋,骂清风魔君岂不是在骂自己。 “大师姐,现在怎么办,就怕那老东西阴险毒辣,后面可能还有毒计等着我们,”二师姐忧心忡忡道。 幽厌凝望深处,目露精光,沉声道:“两位师妹,你们为我护法,如今只能先设法破解此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被他们判了死刑的秦桑,其实并没有离开太远。 被卷走只是假象,脱离幽厌等人的视线之后,朱雀便从小洞天跳出来,张开一道火焰屏障,在火焰屏障的庇护下,秦桑压力大减。 同样是抵御大阵之力的冲击,朱雀一人显得比幽厌三姐妹还要轻松,未必是它一人之力远胜三人合击,而是它的见识远非幽厌三人可比,短短时间便已经看出大阵的几分玄机。 “有点儿不对劲!姓牧的没有进来,等等……” 朱雀语气一顿,猛然抬头,望向大阵深处。 就在这时,幽厌三人也先后感应到了什么,接着又看到大阵深处出现了一束光,白光迅速漫过雾潮,扫过整座大阵,须臾便达到了刺眼的程度。 目视白光,众人不由自主眯起眼睛,同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仿佛危机正在迫近,可他们又不清楚白光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白光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轮廓,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来好像是人形。 随着时间推移,白光越来越耀眼,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竟然真的是一个人,不过不是活人。那人平举手臂,双手在胸前交叠,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变,乃是一尊雕像! 渐渐地,他们终于看清楚了,被雕像的面目和五官吸引。 秦桑讶然看着雕像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竖缝,似闭非闭、似张非张,是一枚竖瞳。 在魔界,拥有竖瞳的种族不只一个,但竖瞳之外,五官四肢都和人族一般无二的,唯有真煌圣族! 此地竟然有一具真煌圣族的雕像,这么说,这座洞天很可能是真煌圣族的大能开辟的。 可是提丰巨人和呲鹏等上古凶兽,都和真煌圣族有大仇,真煌圣族为何将它们豢养在洞天之中? 幽厌三人也看到了这尊雕像。 幽厌盯着雕像,好像想到了什么,惊异道:“真煌圣像!” “真煌圣像?大师姐说,这是真煌圣族在上古之时建造的圣像?”三师妹满脸惊诧。 真煌圣像在魔界已经成为传说。 据说在上古之时,真煌圣族征战四方,每征服一方地界,就会建造一尊圣像,代表这方地界和生活在这里的异族臣服于真煌圣族。 圣像不仅是真煌圣族威服魔界的标志,还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能够慑服异族,令他们不敢反叛。 不知为何,真煌圣族后来不再建造圣像,原有的圣像逐渐衰败,及至真煌圣族式微,不复魔界霸主雄威,只剩真煌大陆一块领地,也正被人族等族蚕食。如今真煌大陆或许还有真煌圣像保存下来,真煌大陆外的真煌圣像早已被拆除干净,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尊真煌圣像,而且看起来颇为完整。 “师妹小心!” 幽厌神情凝重。 传说真煌圣族用真煌圣像威震异族,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也说明真煌圣像不简单,就算真煌圣像本身不具备威能,这座大阵也能威胁到她们,而这尊真煌圣像好像和大阵是一体的。 话音未落,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骇然看到,真煌圣像的竖瞳竟在缓缓睁开! “真煌圣像……” 朱雀在秦桑耳边念出这四个字。 秦桑注意到,朱雀现身之后,就一直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它竟然能够在大阵之中,隔空窃听幽厌三人之间的交流,堪称神乎其技。 “什么是真煌圣像?”秦桑追问。 这座洞天竟和真煌圣族有关,不知里面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那三个女人没说明白,”朱雀不满地哼了一声,看到真煌圣像张开竖瞳,语气一顿,奇道,“咦,有些门道!” 说话间,朱雀胸脯鼓胀,张口吐出一团赤火,赤火翻滚着,颜色越来越浅,似乎在被朱雀祭炼,直至变成肉眼无法看到的透明火焰,融入火焰屏障之中。 火焰屏障随之变成透明无色,里面的秦桑和朱雀随之一起变成透明,好似凭空消失。 他们当然没有消失,依然留在原地,在朱雀的操纵下,于雾潮之间随波逐流。 朱雀刚做完这些,秦桑就看到真煌圣像竖瞳大张,霎时间迸发刺目精光。 和真煌圣像的竖瞳遥遥对视,秦桑心神如遭重锤,竟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仿佛面对一位绝世强者,不敢兴起反抗的念头。 只见真煌圣像眼中精芒犹如实质,利剑一般,洞穿虚空。 当这道精芒扫过他们,体外的火焰屏障被激起阵阵涟漪,眼看便要破碎。 朱雀怒哼,脑袋低垂,妖瞳里有火焰燃烧,双目变成火目,火焰向着它的瞳孔汇聚,转瞬凝聚出两枚妖文,妖文复杂且玄妙,飞出妖瞳,射向火焰屏障。 妖文融入火焰屏障的刹那,火焰屏障便稳定下来,真煌圣像的‘目光’从他们所在之处扫过,好像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另一边的幽厌三人却没有朱雀这等神通,真煌圣像的目光从身上扫过,她们就意识到自己被真煌圣像发现了,不由心神一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煌圣像明明是死物,可是她们却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凝目望去,真煌圣像仿佛真的在隔空注视着她们! “不好!” 幽厌生出强烈的不安。 ‘哗!’ 三女身边黑暗涌起,仿佛一层黑纱,将她们笼罩其中,试图隔绝真煌圣像的视线,可于事无补,那道视线穿过黑暗,死死盯着她们。 下一刻,大阵突变,真煌圣像再度被雾潮遮蔽,可是她们丝毫不敢放松,那股精芒似乎并没有消失,而是散入虚空、无处不在! ‘嗖!’ 雾潮之中响起破空声。 三女望去,顿时心中大骇,只见一道人影破雾冲向她们,赫然就是真煌圣像! 真煌圣像还能活过来不成? 不料,另一边又有破空声传来,接着三女又看到了第二尊、第三尊…… 越来越多的真煌圣像冲她们飞来,眨眼间就出现了十几尊,诡异的一幕令三女大惊失色。 这些真煌圣像难道是幻象? 可是,半闭半睁的竖瞳、诡异莫测的眼神,令她们丝毫不敢松懈。 “吼!” 突然,其中一尊真煌圣像发出低吼,不似人声,倒像是一头凶兽! 紧接着,那尊真煌圣像从石座上一跃而起,身形陡然暴涨,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头庞大的凶兽。 这头凶兽外形似牛,头顶双角,长有六只脚,背后隆起如刀,脚踏紫红云霞,一动便可令地动山摇。 凶兽咆哮,狂冲向幽厌三人。 “上古凶兽曦月苍牛!” 三师妹失声惊呼。 此时此刻,大阵之外。 浓雾将大阵包围,浓雾中的一面石壁上,石缝之间忽有一团阴影扭曲,从石壁走下来,逐渐变成人形,赫然是牧老。 此乃他的本尊,将秦桑他们引进去,但他自己还在外面。 能躲过这一难,并非他的眼力强过幽厌,预先察觉到危险,要感谢掌心的这枚眼睛,靠近真煌圣像,这枚来自真煌圣族的眼睛生出了特殊感应。 第二千七百一十六章 人心不古 牧老操纵气泡在深海里飞驰,秦桑默默站在一旁,暗中和朱雀交流。 “后面那三个家伙很轻松的样子,实力尚可,”朱雀道。 阴山府君被朱雀玩弄在股掌之中,幽厌他们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确实不错。当然,幽厌未必认为这个评价高。 不过朱雀称赞的不是幽厌自己,而是三人一起,显然他们有特殊的合击神通,三个人的实力不是简单的叠加。 “这就是九幽魔族?九幽魔火在他们手里,和在你手里,就是两种东西!” 朱雀毫不客气戳秦桑的痛处。 秦桑也炼化了九幽魔火,但不知是他得到的九幽魔火品质不够,还是缺少与之匹配的神通,在他手里九幽魔火只是一种能够冲击神魂的阴火,现在最大的用处是和其他火焰构成阴阳平衡。 自家人知自家事,秦桑无力反驳,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查清九幽魔火的秘密。 “他们还不现身?”秦桑觉得有些不对劲。 牧老没有找到其他人,自己独自一人,对他构不成威胁,倘若牧老和幽厌想要联手对付幕后主使,幽厌没有在自己面前隐藏的必要。 看来牧老和幽厌也都各怀心思,幽厌暗中跟踪牧老,估计是怀疑牧老在搞鬼,毕竟除了她之外,牧老是实力最强的一位。 “牧老知不知道幽厌在跟踪他?” 秦桑暗中观察牧老,从他的表情看不出端倪。 此时牧老正在感叹,大家一同进入这座神秘洞天,不料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他人都生死未卜。 “道友后面切记跟紧老夫,你我齐心协力才有望走出去!老夫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洞天,处处暗藏危险,一旦失散,后果不堪设想!” 牧老苦口婆心,像一位宽仁长者。 秦桑自然是称谢不已,观牧老的口风,似真的对身后的跟踪者一无所知。 气泡带着他们跨过一片片水域,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前方的海水仿佛变得粘稠了。 “咦?” 牧老诧异地看向下方。 身在气泡之中,秦桑也能感觉到,海底有一股升力正在推着他们上浮。 在深蓝海域这么久,他们始终被限制在水面之下,无法挣脱,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走出深蓝海域。 随着气泡上浮,前方出现了一幕奇景,明明是同一片水域,他们前方的海水却在下沉,能够清晰看到一股股水流冲击海底,犹如海底瀑布。 ‘哗!’ 水流激荡的声音在海底传开,犹如闷雷一般,震耳欲聋。 不多时,气泡浮出海面,那股升力也随之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陆地。 “海岛还是大陆?” 牧老收起气泡,两人悬停在水面上方,观察陆地的景色。 看到这块陆地的瞬间,秦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支离破碎。陆地之上沟壑遍布,这些沟壑纵横交错,将陆地切割成一块块,沟壑极深,有的底部变成了河,大部分是乱石。 水流从陆地深处流淌而来,在他们面前交汇,最终冲进海洋,形成他们方才看到的海底瀑布。 眺望陆地深处,那里被云雾笼罩,隐约间似乎有宫殿之影在云中浮现,转瞬却又消失不见,连天璃都看不清,好像海市蜃楼。 他们并未迟疑太久,后面有提丰巨人堵路,他们必须前行。 “小心些,”牧老好意提醒秦桑。 按照惯例,这座洞天可能被生活在这里的生灵瓜分成了一块块领地,之前他们穿过提丰巨人和水晶海葵的领地,这块陆地的主人不知是谁。 两人小心翼翼来到陆地边缘,前方一片沉寂,他们的视线从一条条沟壑扫过,没有看出异样。于是两人便踏上陆地,不料刚飞出不久,朱雀突然传来示警。 紧接着,牧老面色大变,猛然扭头,望向右侧。 在他们右边是一条高耸的山脉,山峰也无法避免地被沟壑切割,地势无法连贯。天地自然不可能形成这种地势,这也是他们极为小心的原因之一。 秦桑后知后觉,听到一声尖啸,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山峰之上忽然浮现一片黑影。 尖啸声充满警告的意味,明显是冲着他们,黑影越来越大,观其轮廓像是某种灵禽,但身躯未免太庞大了,当它张开双翼,若垂天之云,将整座山峰覆盖! 黑影迅速从一条条沟壑蔓延过来,秦桑和牧老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要知道,在踏入陆地之前,牧老特意施展宝物,隐去两人的气息和身形,不料毫无作用,刚踏入陆地就被这里的主人识破了。 “退!” 牧老当机立断,退回海上。 令人惊奇的是,当他们离开陆地,黑影只追到了陆地的边缘,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壁障。沉寂片刻,黑影开始在附近逡巡,寻觅一番无果后逐渐回缩,直至缩回那座山峰。 在黑影消失的同时,威压也消失了。 “这是什么?”秦桑和天璃暗中施展神通,竟无法看清黑影的真容。只看到一片片黑色的羽毛,羽毛之间好像长着蟒蛇般的脑袋,但是看不清它的五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老夫猜得不错,这应该是上古凶兽呲鹏!”牧老的脸色有些难看。 “呲鹏?” 秦桑对魔界上古凶兽的了解都是来自沐姓老者的玉简,上面记载了凶兽呲鹏,因为不是海兽,仅有寥寥几笔。 “这是呲鹏的本尊,还是一具幻影?”秦桑这么问并非无的放矢,刚刚黑影给他们的感觉太古怪了。 “呲鹏消失太久了,老夫也只从一些古籍上看到过,据说呲鹏嗜睡,需要在睡梦中获得力量,但在睡梦之中也能感知到领地中的入侵者……” 牧老盯着黑影消失的那座山,“或许那头呲鹏尚未苏醒,只要我们停留太长时间,势必会将呲鹏本尊引来。” 这片陆地是绕不过去的,谁也不知这里栖息着多少头呲鹏。 这时,牧老突然看向秦桑,“方才黑影袭来时,道友有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异常?” 秦桑回忆了一下,眼神一亮,“牧老说的是那些沟壑?” “不错!”牧老颔首,黑影明明从沟壑上方漫过,却无法侵入,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那些沟壑穿过呲鹏的领地。 秦桑却皱眉不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算沟壑能帮他们避过呲鹏的感知,肯定还会隐藏别的危险。 “总好过惊动整个呲鹏族群……” 牧老淡淡道,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过多久,两人去而复返,黑影再度出现,向他们袭来。 眼看着黑影逼近,两人身影急坠,落入其中一条沟壑。 ‘唰!’ 黑影从他们头顶漫过,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在上方不断逡巡,寻找入侵者的黑影,竟对躲在沟壑里的两人视若无睹,仿佛沟壑内外是两个世界。 “它果然不会下来!” 两人大喜,旋即心中又是一紧。 “小心!”秦桑猛然转身,只见身后的沟壑之中不知何时涌现出一团浓雾,汹涌的雾气正向他们蔓延过来。 这些雾气显然不寻常。 上方有呲鹏的威胁,身后浓雾紧逼,一时间两人有些进退两难。但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早有准备,见此情景,当机立断,沿着沟壑向陆地深处冲去。 这里的沟壑太多了,地势曲折蜿蜒,他们的速度极快,不料浓雾蔓延的速度更快。 浓雾一直对他们紧追不舍,没过多久,雾锋便离他们近在咫尺。 秦桑之前便暴露了遁速,此时和牧老并肩飞驰,他猜测牧老应该还有所隐藏,面对浓雾进逼,竟未施展出来,而是和他一起,被浓雾吞没。 ‘哗!’ 浓雾从身边掠过,冲向沟壑尽头,他们瞬间便堕入雾海之中,视野几乎消失,连天璃的天目神通都受到了影响。 ‘唰!’ 雾气之中传来细微的响声。 秦桑感知到一缕气机陡然向自己逼近,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已近在咫尺。 秦桑的反应也极快,毫不犹豫御剑便斩,接着忽然一愣,竟然斩在了空处。 与此同时,秦桑心中警兆大起,危险竟来自另一个方向。幸好他始终没有收起剑域,将星空顶在头上。星空射出剑光,终于斩中那缕气机。 一瞬间,秦桑看到了一条被斩成两半的青蛇,蛇躯转瞬没入浓雾之中,不知所踪。 牧老也遭遇了袭击,他比秦桑更快斩杀青蛇,但也和秦桑一样,在开始时被迷惑了。 “不是那条蛇的本领,是浓雾有古怪!”牧老沉声道。 他们两个都被蒙蔽灵觉,绝非巧合,身处雾气之中,灵觉都会受到干扰,导致感知错乱,幸好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否则已经中招。 两人警惕四周,袭击不知何时会到来。 “牧老可知那些青蛇的来历?”秦桑传音问道。 看来这片陆地有两个主人,双方泾渭分明,呲鹏占据地表,青蛇栖息在沟壑里,只是不知它们和浓雾之前隐藏在何处。 止步不前只会更加危险,两人一边在浓雾之中飞遁,一边交流。 “老夫不知,从未在古籍中看到过这种生灵,”牧老沉吟道,“它们的实力虽不如提丰巨人、呲鹏,但在浓雾里只会更难缠,老夫能感觉到,刚刚那一击并未将它杀死,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出‘沙沙’声响,仿佛有无数只青蛇正在追赶他们。两人不由面色微变,蚁群尚且能咬死象,他们可不想被包围。 此时他们认准方向,不遗余力在浓雾之中飞驰,可身后的声响不减反增,似乎有更多青蛇,正往他们所在的沟壑聚集。 没有嘶吼,只有某种东西在地面爬行的沙沙声在沟壑回荡,显得更加诡异。 秦桑跟在牧老身后,一刻不敢停歇,忽然间,一直沉默的朱雀传音过来。 “这个老东西有些本事,竟然连我都瞒过了。” “发生了什么?”秦桑看着在前面埋头飞遁的牧老,一头雾水。 朱雀叹了口气,“你跟的这个家伙,应该不是他的真身了,你和后面那三个九幽来的蠢货都被他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不是牧老本尊,你之前难道没看出来?” 秦桑太过信任朱雀的眼力,根本没想过这个牧老竟是假的。 “之前那个是真的,甚至在几息之前,他还是真的,否则岂能瞒过本朱雀的法眼,”朱雀哼了一声,“这老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忽然从真的变成假的,几乎天衣无缝,若非本朱雀法眼如炬,真有可能被他骗过去……有点儿意思!” 秦桑看了眼牧老的背影,现在的牧老和之前的牧老没有任何区别。 此人为何突然离开,而且用这种办法,将自己丢在这里? 想到幽厌三人,秦桑意识到牧老真正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幽厌,他显然早就察觉到幽厌在身后跟踪,想要用这种办法甩掉追兵么? “人心不古啊!” 秦桑感慨不已。 接连遇到沐姓老者和牧老,一个把自己当成探路石,一个让自己做诱饵。 幸好身边有朱雀,否则明知有诈也无可奈何。 “不止呢!” 朱雀哼哼两声,“前面有问题,他想要引你们去送死!那老东西方才可能已经独自来过了,前路不通,才回去找替死鬼,和那个女人是一路货色!” “什么危险?”秦桑心中一惊。 “有本朱雀在,怕什么?你只管闯过去,后面交给我,”朱雀傲然道,“不要忘了,危险往往和机缘相伴,想要查清这座洞天的秘密,畏畏缩缩怎么行!” 自从炼化麒麟本源,朱雀确实比之前靠谱多了,秦桑的实力也今非昔比,遇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况且身后三位九幽魔族强者才是牧老的目标。 牧老此计不可谓不狠辣,可惜看错了秦桑,少算了朱雀。 秦桑心下稍定,故作不知,跟着这具和牧老本尊几乎没有分别的化身,疾冲到这条沟壑的尽头。 忽然间,一股浩大的雾潮迎面扑来,剧烈的冲击几乎将他们掀翻。 第二千七百一十五章 迁魂附窍法 “你发现什么了?榕老去哪了?” 秦桑收起沐姓老者的遗物,连声追问。 之前打算利用雷君洞府的消息,将灭那由引过来一并解决,本是一个简单的计划,不料横生枝节。 “老榕树去惑梵魔国散播谣言去了,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们被耍了,”朱雀笑嘻嘻道。 秦桑毫不意外,沉声道:“牧老锁定的那个人,难道还活着?” 他说的是那具紫晶骨架,之前就曾怀疑过此人没死,用的是金蝉脱壳之计。 不过,除非此人拥有朱雀和榕树王那等实力,实难想象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牧老神通锁定,还能够假死脱身的。 “那家伙实力泛泛,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自然是有人里应外合!我识破了那家伙的踪迹,跟上去把他擒住,逼问出一些东西,”朱雀先是有些得意,接着语气一转,愤愤道,“可惜此人不是幕后主使,而且体内被人种了禁制,当要说出真正的秘密时,禁制突然爆发。我一时不察,没能把他救活!” 阴沟里翻船,眼睁睁看着对方在它面前死去而无能为力,朱雀非常愤怒。 秦桑暗道难怪一直不见朱雀的影子,原来是做‘黄雀’去了。 内应究竟是谁? “这个女人去哪儿了?”朱雀说着,用火焰幻化出一张面孔。 “是她!” 秦桑讶然,赫然是那名紫裙少女。 倘若是牧老,或者三位九幽魔族,根本没有必要陪其他人演这一出戏。 沐姓老者刚死在他手里,不像是知道什么秘密的样子。 那么就只剩下紫裙少女和江谢夫妇,紫裙少女显得更加神秘,无论面对牧老还是幽厌,都不卑不亢。 当时摄心铃先后由牧老和幽厌两位顶尖高手执掌,紫裙少女竟然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放走同伙,难道她也隐藏了实力? 她布这么大的一个局,目的又是什么? “我只问出来,那女人费尽心机将你们引过来,应该是想要利用你们穿过提丰巨人的领地。至于后面还有什么阴谋,等找到她才知道,”朱雀道。 秦桑若有所思。 提丰巨人堵在门口,强如牧老和幽厌,倘若独自前来,都很难闯过这一关。要知道他们是集众人之力,强行压制那位提丰巨人,才勉强赶在其他提丰巨人苏醒前,冲进这片深蓝海域。 不过,秦桑总觉得紫裙少女布这么大的局,目的不会这么简单,或许还想利用牧老等人帮她探路。 想到这里,秦桑无奈摇头,进入深蓝海域就被乱流分开,过去这么久,去哪里找紫裙少女? 此女肯定早有预谋,利用乱流摆脱众人,现在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呢。 “哼,咱们慢慢找人,本朱雀不相信她不会现身!” 朱雀反倒不急了,“这座洞天里的宝物,不是那么容易取走的,等着瞧吧!” 秦桑觉得此言有理,他们可以一边探索洞府,一边寻找紫裙少女,身边有朱雀和榕老,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一闯。 “榕老多久能到?”秦桑望向洞天入口的方向,朱雀说那些提丰巨人还在深蓝海域外徘徊。 她因为要拷问紫裙少女的同伙,来慢了,费了一番工夫才瞒过提丰巨人的耳目。 “应该快到了,”朱雀幸灾乐祸道,“之前我俩分头行动,知道真相时已经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消息已经散播出去,老榕树应该会引着一群天魔过来,正好让那群天魔大闹一场,探一探这座洞天的底细!先不必等它,等到动手的时候,老榕树自会联络我们……” “这里会是雷君洞府么?”秦桑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海底,无论怎么上浮都无法浮出水面,显然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将他们束缚在水面下方。 强大的提丰巨人,奇怪的深蓝海域,更深处不知还有多少古怪之事。 “不好说!” 朱雀的语气凝重了几分,“这座洞天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说到这里,朱雀顿了顿,难以准确描述自己现在的感受,更像是一种预感,没有实证。秦桑并未因此而放松,修炼到他们这等境界,预感并非无稽之谈,往往有可能成真,不容忽视。 朱雀跳上秦桑的肩头,舒舒服服趴下,方才为了瞒过提丰巨人的法眼,消耗着实不小。 眼下的难题是去哪里寻找紫裙少女,不知此女踪迹,只能漫无目的搜寻。 秦桑和朱雀商议了一番,决定往深蓝海域对面游。朱雀逼问紫裙少女的同伙得知,此女之前便进来过,不敌提丰巨人,尝试了几次都狼狈而退,期间用秘术探查深蓝海域,意外探知水晶海葵,更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紫裙少女已经成功混进来,或许已先行一步,后面总会有相遇的机会。 不需要刻意抹去痕迹,战场早已被乱流冲击地面目全非,秦桑草草收拾了一番,立即动身。 之前在提丰巨人的领地中,未曾看到深蓝海域的边界在哪里,秦桑也不清楚这片深蓝海域有多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乱流间飞驰,秦桑没有再遇到其他人,期间他取出沐姓老者的遗物。 先被水晶海葵追击,又被秦桑斩杀,沐姓老者依仗的宝物要么受损、要么毁坏,收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秦桑最感兴趣的是沐姓老者收藏的玉简古籍,其中一些有助于帮他了解魔界的秘辛。 将这些古籍挑出来,随便扫了一眼,秦桑发现大部分都和上古海兽有关。 魔界上古之时大部分都是未开化之地,凶兽无数,和灵界的情况类似,这些凶兽的血脉后来在灵界演变成了妖族。 而魔界的凶兽,陆地上的大部分都被真煌圣族肃清,从此奠定了真煌圣族的地位。海里的活得久一些,直至海族形成,还有凶兽在海里肆虐,后来逐渐被斩杀。 沐姓老者搜集这些古籍的目的是寻找海兽尸骨,关系到一种秘术。 秦桑的运气不错,成功找到了记录这门秘术的玉简,此术名曰迁魂附窍法。他看到秘术的内容之后,不禁暗暗惊叹。 沐姓老者利用这门秘术祭炼海兽尸骨,将其炼入法域之中,可以炼制成护法,正是之前被水晶海葵灭杀的那几头海兽。 这些海兽会觉醒生前的一部分力量,不仅实力强大,还有一桩好处,可以帮主人稳固法域。 对于合体修士而言,任何稳固法域的宝物神通都价值不菲! 缺点也是有的,秘术对海兽尸骨的要求极高,尸骨不能完全丧失活性,骨髓之中必须残留有海兽精血,否则只是一具无用的枯骨。以沐姓老者在海族的地位,无数年来也只炼成了那几头。 海兽的作用和岱舆仙山有些相似,如果数量够多,还是非常可观的,秦桑若有几头海兽护法,施展三重法域也会更轻松。 由于生在海里,海兽的神通多和‘水’有关,因此这门秘术最适合修持水行大道的修士。不过秦桑并非不能修行,他完全可以将秘术修改一些,用来祭炼适合自己的凶兽尸骨,可惜身边没有尸骨让他尝试。 “等等!” 正在秦桑肩头打瞌睡的朱雀忽然叫住秦桑,只见它抬起头,盯着前面,接着目光一闪,“快退后!” 秦桑不知缘由,忙退出百里,等不多时,就见前方的乱流被某种力量扰动,海水也因此而扭曲。 片刻之后,一条光带从他之前所在的地方游过,光带赫然是由十几只水晶海葵组成的队伍!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沐姓老者的惨状犹在眼前,倘若之前遇到的是这群水晶海葵,沐姓老者必死无疑,连自己也要遭殃! 这些水晶海葵彼此相连,如水般的根须轻轻摆动,无声无息在海里游荡,如果看不到周围乱流的异状,可能会觉得它们人畜无害。 秦桑知道它们有多危险,不禁又后退百里,生怕惊动它们。 “这些究竟是什么生灵?”秦桑口中喃喃说道。 神秘且强大,他从未见过这种生灵。 “你不是见过它们出手么?” 秦桑微微皱眉,“我总感觉,它们使用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力量,那些诡异重水像是被它们从哪里召唤出来的……” 无论是不是水晶海葵自身的力量,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最好不要招惹它们。 秦桑屏气凝息,直至光带渐行渐远,方才动身。 不等他游出多远,朱雀又感应到什么,低声道:“有人来了!” 说罢,朱雀钻进小洞天,隐藏起来。 秦桑停下来,望着前方,片刻之后看到一个气泡向自己飘过来,似缓实急,气泡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牧老! “清风道友,”牧老早已感知到秦桑的气息,主动打了声招呼。 “牧老!在下终于遇到一位道友了!”秦桑故意装作松了口气,立刻向牧老靠过去。 “道友无事就好,”牧老上下打量秦桑,“清风道友有没有见过沐长老他们,老夫正在寻找诸位道友,却一个个踪迹全无!” 秦桑摇头,“这片海域太大了,而且生活着极为危险的生灵!” 他脸色微变,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呵呵,看来道友也遇到那种生灵了,幸好它们灵智不高,更多依循本能行事,只要了解它们的习性,不和它们起冲突就好……” 牧老将气泡打开一个口子,示意秦桑进来。 见牧老愿意庇护自己,秦桑面露感激之色,主动拿出一枚玉符,“这是江道友的联络玉符,可惜在这里被乱流影响,失效了。” 乱流会扰乱灵觉和感知,朱雀能找到秦桑,是因为它和秦桑之间有第一剑侍留下的灵契,至于江九皋的玉符,说不好是玉符失效,还是江谢二人切断了联系。 牧老接过玉符,尝试了一下,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能遇到道友也是侥幸,老夫再找一找,若是找不到,也只能作罢了,大家各安天命!” 牧老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位关心同伴的敦厚长者。 这时秦桑却听朱雀道,“有古怪!那三个九幽魔族远远跟在后面,这个老东西不可能一无所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雀隐藏起来,一来是不想现在和牧老起冲突,二来便是察觉到异样。 “你是说他们早已勾结在一起?只有牧老现身,幽厌他们藏身暗处,是在防备什么?” 秦桑和朱雀暗中交流,不动声色看了牧老一眼。 难道此人已经猜出有内鬼了? 牧老是摄心铃的主人,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经过这一连串的怪事,只要牧老仔细复盘,应该会发现些许端倪。 现在他可能还不知道内鬼的身份,除了幽厌三人,其他所有人都在他的怀疑之列。 看来牧老让自己进入气泡,是庇护也是监视。 秦桑则非常坦然,他不是内鬼,身边又有朱雀护法,幽厌和牧老联手也未必能留下他们。 正好可以跟在牧老身边,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牧老也在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秦桑,却见秦桑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此时还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真的无知。 “那个方向老夫已经搜寻过,既然道友来的方向也没有其他道友的踪迹,我们就去那里吧,”牧老抬手比划了几下。 接下来秦桑便跟随牧老,搜索了一段时间,却一无所获,紫裙少女和江谢夫妇都踪迹全无。秦桑也不禁怀疑,江谢夫妇已经被紫裙少女收买。 这段时间,幽厌三人跟在他们后面,始终没有现身。 终于,牧老失去了耐性,叹息道:“只怕沐长老他们惊扰了那些古怪生灵,凶多吉少!老夫还要去里面寻找其他出路,总不能被提丰巨人堵死在这里,不知道友作何打算?” “在下自然与牧老同往!” 秦桑毫不犹豫道,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 牧老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道了声也好,当即改变气泡的轨迹,向着深蓝海域深处遁去。 第二千七百一十四章 会合 在秦桑现身的同时,这片海域便被星空笼罩,秦桑直接将沐姓老者拉入自己的法域之中! “宵小之辈!” 沐姓老者勃然大怒。 之前被他威逼的探路石,现在竟试图趁虚而入,想要杀他! 他的眼底闪过不屑之色,纵使他为了摆脱水晶海葵毁掉好几件重宝,两人修为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逾越的。 即使秦桑不来找他,他也要去找秦桑,一是为了报一箭之仇,二是秦桑一直与他同行,竟然了解水晶海葵的特性,肯定知道一些秘密。 此人看似是恰逢其会,被江谢二人邀请,很可能是蓄意混入他们的队伍,甚至江谢二人也是帮凶! 想到这里,沐姓老者不禁有些期待。 这处神秘洞天明显不正常,如果真的是雷君洞府,也绝对是最重要的一个。 洞天之中不仅有早已灭绝的提丰巨人,还有神秘的水晶海葵,都有着强横无比的实力,洞天深处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强大的生灵。 倘若它们是被豢养在这里的,那么豢养它们的定是魔尊境大能。 这里确实非常危险,但危险往往伴随着大机缘! 明明是秦桑正在出手攻击沐姓老者,沐姓老者却对秦桑势在必得! 星光照在身上,沐姓老者没有遁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身边响起浪涛之声。 他也选择张开自己的法域,接下来将是法域之间最直接的碰撞! 星空之下浮现一望无际的海面,失去了海兽尸骨,沐姓老者的法域少了几分凶煞之气,给人一种宁静之感。 海面的宁静很快被破坏,天上的星光牵引海水,导致海面波澜四起。 沐姓老者眉心微蹙,失去镇海珠和海兽尸骨的后果显现出来,面对区区魔君境初期的对手,竟然无法稳固法域。 既然无法稳固,索性让海浪来得更猛烈一些! 沐姓老者目光一凝,海面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转瞬变成了海眼,海眼深不见底,好似能够连通幽冥,一种诡异的阴寒之意弥漫而出。 不同于冰霜的寒冰,海眼散发出的不是真正的寒意,而是能够冻结灵魂的阴寒! 幽冥之地的主人仿佛注视过来,要收割阳间的生灵! 海眼就是幽冥之地主人的眼睛,注视着天上的群星,忽然间星光纷纷凝固,和剑星一起,都被冻结! 阴寒在星海之间蔓延,将一个个星域冻结。 星海异动,射出无数剑光,斩向被冻结的星域,驱逐阴寒之意。不过,解冻的速度不如冻结的速度快,如果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最后落败的肯定是秦桑。 届时整个星空都会被冻结,最终波及秦桑本尊。 不过,秦桑又岂会坐视不理,星空之上忽然涌现无尽天火,流星火雨从天而降,在天火灼烧之下,立刻遏制住了阴寒之意蔓延的势头。 看到这一幕,沐姓老者脸色微变,怪不得这厮胆敢前来劫杀自己,果然有所依仗! “双重法域!” 沐姓老者目光闪烁。 他曾经和一名领悟双重法域的魔君交过手,那人也和这个清风一样是魔君境初期的修为,却极为难缠,双重法域拥有越阶挑战的实力! 如此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大缩小,最大的差别是双方的底蕴! 修为高一个境界,总能占到便宜,双重法域虽然威力极强,但要受限于主人的修为,一旦陷入消耗战,僵持到最后,获胜的势必是修为高的一方! 不过,诡异的海域,强大的水晶海葵……能给他慢慢消耗对手的时间么? 就在沐姓老者心念闪动的时候,秦桑悍然出击,双重法域汇聚日月双剑,疾斩而出! 剑光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威势已经截然不同。 沐姓老者立刻摒弃杂念,心知现在自己想退都未必能退走,唯有全力迎战。只见他张开双臂,手心向上,缓缓抬起,海面随着他的手臂一起抬升。 在抬升的同时,不计其数的海水涌入海眼,海眼在膨胀,仿佛一口巨大的深井,井口迎接日月双剑! ‘轰!’ 日月双剑几乎同时刺入海眼,强绝的剑意在海眼内部爆发。 两人的法域都在巨震,剑意在海眼内部疯狂破坏,海眼受到剑意的冲击,变得无比混乱。但海眼并没有因此而崩溃,沐姓老者掐出一道印诀,海眼疯狂向内收缩,挤压日月双剑和剑意。 剑意被海眼消磨,海眼中的海水被斩去一层又一层,双方彼此消耗。 就在这时,沐姓老者身下忽然浮现一束五色光华,小五前来助战! 五行神光如同利剑,趁乱洞穿海面,分化五道,同时兼具禁锢和破坏的力量,直取沐姓老者! 沐姓老者早有防备,身为海族长老,受到海族的供奉,身家不菲,尽管损失了数件重宝,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只见他脚下虚空扭曲,浮现一抹森白之光,旋即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骨头。 这块骨头表面光滑,形如碗状,看起来像某个生灵的头盖骨,正是他之前得到的海兽尸骨之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他海兽尸骨都被他炼入法域,唯独这个头骨,他始终看不出来历,又见其神异不凡,便以此为基材,又融入种种天材地宝,炼制成一件异宝! 头骨倒扣,森白光芒从碗口向四周荡漾开去,在沐姓老者身下形成一个奇特力场。 恰在此刻,五行神光袭来,顿时冲入力场之中。 ‘砰’声不断,头骨好似遭到猛烈的撞击,颤动不已,不过,五行神光蕴含的禁锢和破坏之力,竟被它巧妙地抵御住了。 而秦桑的攻势不仅于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杆雷枪洞破虚空,狠狠刺向沐姓老者后心! 沐姓老者想不到秦桑隐藏了这么多实力,竟然还有一具魔君境傀儡,仓促之下,脑后水光浮动,化作一幅图案,图上描绘的是一位神女。 神女脚踏流波,眼神慈祥,一手持镜、一手托着玉瓶,她身上长满鳞片,下半身是鱼尾,双耳挂着两条小蛇,五官都和人族有着明显区别,却又巧妙地组合在一起,令人不会觉得古怪,而是觉得有种神性的美。 倘若其他海族看到这位神女,都要顶礼膜拜,她乃是海族信仰中的海神。 此海神非彼海神,‘诞生’的时间比创造海神殿的那位更早,但古时只存在于一些海族的信仰之中。 如今魔界海族联合起来,为了取代海神殿的那位海神,将神女推了出来,并且得到广泛认可。 在海族信仰里,神女手中的玉瓶会播撒甘霖,庇佑海里的生灵,平息海上的风暴,另一只手里的宝镜则会惩戒不忠的海族! 神女手中宝镜灵光大放,镜面映照出雷兽战卫的身影。 ‘噗!’ 雷枪明明刺中了沐姓老者,不料竟刺在空处,这一刻仿佛有两个沐姓老者,身影在雷枪前交错了一下,雷兽战卫刺中了一道虚影。 雷兽战卫原地愣住,下一刻沐姓老者在另一个地方现身。 这正是他方才用来甩脱水晶海葵的神通,现在又被秦桑逼了出来。 沐姓老者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竟流出一抹血丝。 “你果然受伤了!” 秦桑大喜。 方才他不敢靠近沐姓老者和水晶海葵的战场,只能远远观望,那时他就注意到沐姓老者施展神通并不轻松,很可能要付出某种代价! 之前,秦桑也曾斩杀合体中期的魔君,但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对方并没有与境界相符的实力。 沐姓老者则不同,此人有强大的背景,底蕴极深,水晶海葵未必能让他伤筋动骨,秦桑若想借此人磨砺杀道,须得好好掂量一下。 此时沐姓老者不仅是损失重宝,还有伤在身,秦桑顿时信心大增! “杀!” 杀意陡然爆发。 雷兽战卫悍然冲出,神女能挡一次未必能阻挡第二次,而且沐姓老者越用伤势越重,正中秦桑下怀! 在吞噬了雷君洞府得到的黑水之后,雷兽战卫的实力再度获得提升,虽不如合体中期,也不容小觑。 雷兽战卫悍勇冲杀,令沐姓老者顾此失彼。 与此同时,海眼巨震,忽然裂开缝隙,日月双剑剑意飙涨,竟然将海眼斩破,即将破水而出! 沐姓老者大惊失色,骇然发现秦桑的法域竟然又变强了,不是双重法域,而是三重法域! 三重法域加持,将日月双剑的威力提升到恐怖的程度,一同进来的几人里,恐怕只有牧老和幽厌能够挡下这一剑! 焦急之下,沐姓老者不顾自己的伤势,再次唤出神女,神女倾倒手中净瓶,播撒甘霖,迅速修补海眼的缝隙,试图禁锢日月双剑。 但日月双剑已经今非昔比,又岂会被轻易禁锢,霎时间剑意如潮,刚修复的海眼再度开裂。 日月双剑将至,沐姓老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倘若镇海珠没有受损,倘若海兽护法还在,他不会这么狼狈,而现在只能全力逃命! 脑后神光再转,神女倾倒甘霖的同时,又张开了另一只手掌,将镜面对准雷兽战卫,并成功将它阻拦。 接连催动这门神通,沐姓老者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七窍流血,甚是骇人。 身体晃了晃,沐姓老者脸色更加苍白了,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迹,身影一闪,变成一头鲸鲨,长尾用力一甩,爆发出惊人的遁速。 不料,不等鲸鲨逃离战场,前方忽然浮现出一团灰雾,雾气出现得毫无征兆。 鲸鲨猝不及防,险些一头撞上去。 秦桑从灰雾之中走出来,携日月双剑而来,眸光冰冷,只有无尽杀意! ‘唰!’ 剑出无影。 鲸鲨巨大的眼眸之中,映射出的只有剑光,死亡正在迫近。危急时刻,鲸鲨忽然张开大口,獠牙间飞出一道蓝光,竟是镇海珠。 镇海珠不知何时恢复了威能,宝珠散发出纯粹的蓝芒,但细看就能发现异常,细微的裂纹正在镇海珠表面蔓延。 很显然,沐姓老者施展某种禁术,强行催发镇海珠的力量,为了活命,不惜以毁掉宝珠为代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旦镇海珠爆炸,威力难以想象,摆在秦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要么剑斩镇海珠! 可是,鲸鲨并没有从秦桑脸上看到惊惶之色。 忽然间,剑光中播撒出一片血光,血光正中镇海珠。 秦桑心中感慨,久违的血秽神光! 领悟出三重法域,不仅让他敢于动用杀域的威能,云游剑的血秽神光也终于能施展了。 后面很长时间没有再得到无间血桑,不过血秽神光已经成为云游剑的神通,威力会随着云游剑提升而提升。尽管血秽神光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逆天,直接废掉对手的宝物,但在战场之上也能发挥出不可忽视的作用,恰如此时此刻! 镇海珠被血秽神光污染,宝光顿时变得晦暗起来,运转出现了几分凝滞。 正是这片刻的空当,决定了战局的结果! 刹那间,秦桑携日月双剑越过镇海珠,下一刻身后发生爆炸,镇海珠自爆,但已经无法对秦桑造成多少伤害。 ‘唰!’ 日月双剑疾斩鲸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殷红的鲜血狂涌而出,将战场变成血海。 “咦?” 秦桑失去了鲸鲨的踪迹,刚刚他明明伤到了鲸鲨,并且重伤了沐姓老者本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局面,竟然还能拿出逃命手段。秦桑也不禁佩服此人底蕴深厚,看来之前他要么是忌惮牧老,不想和江谢二人生死下面,要么江谢二人也不简单! 天目蝶锁定血海里的一处异常,秦桑正欲出手,讶然看到,血海边缘突然燃起赤火。 烈焰滚滚,强行将血海逼退,一道血影被逼了出来,发出绝望的怒吼。 剑光骤然闪过,吼声戛然而止。 秦桑没有看沐姓老者的尸体,一脸惊喜地看向赤火,是南明离火,朱雀终于进来了! 独自斩杀沐姓老者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朱雀出手相助,自然毫无悬念。 “本朱雀闭关这几年,你小子的实力大有长进啊,”朱雀在火海现身,大大咧咧品评起秦桑,“不过现在不是磨砺杀道的时候,这个地方有古怪!” 第二千七百一十三章 诡异重水 在秦桑的感知范围之内,其实并没有生灵的气息。 只见前方有几股乱流汇聚在一处,乱流的力量相互冲撞,竟能一直维持平衡。 就在乱流交织的位置,形成一个水环,水环内部的景象犹如喷泉一般,肉眼看去就像一只透明的海葵。 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巧合:乱流在这里交汇,恰好彼此的力量互相牵制,又恰好形成了这种结构。在感知到‘水晶海葵’的瞬间,秦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在朱雀的描述之中,那只水晶海葵竟是一种生灵,而且极度危险! 那只水晶海葵任由乱流在身上冲刷,看起来没有丝毫威胁,秦桑选择相信朱雀! ‘唰!’ 剑光暴起! 秦桑早已蓄势待发,毫不犹豫斩出日月双剑,当场翻脸! 剑光逆转,陡然斩向身后的沐姓老者。 沐姓老者早知秦桑不可能轻易就范,正在盘算,威逼秦桑探路之后,如果秦桑没有被深蓝海域里的危险干掉,便要亲自出手将他解决,绝不能再让他和江谢二人会合。却没料到,秦桑这么快就翻脸了,而且竟敢主动向他出手! 毕竟两者的修为存在差距,自己一方又占据地利,设身处地,沐姓老者肯定要等到盟友出现,或者搅乱局势,再趁乱脱身,而秦桑的选择出乎意料,未免有些鲁莽! “找死!” 沐姓老者大怒。 他并未将秦桑放在眼里,怒的是两人翻脸之后,后面就少了一块探路石。 原本盘旋在他身前的镇海珠,蓦地激射而出,同时宝珠飞速旋转,周围的海水和乱流都被宝珠搅动,化作滔滔洪流冲刷剑光。 日月双剑刺入洪流,如坠泥沼,一往无前的剑势顿时受挫,锋锐的剑光被层层冲刷。 正所谓以柔克刚,沐姓老者现在施展的就是这种手段,洪流之中蕴含镇海珠的力量,仿若海眼一般,世间万物一旦坠入海眼,都无法逃离,束缚之力只会越来越强。 镇海珠的威力没有让沐姓老者失望,眼看着洪流之中有无数水流死死缠绕住日月双剑,剑光在洪流的冲刷下愈发暗淡,突进的速度开始变慢。 情势一片大好,不知为何,沐姓老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因是太容易了,对手的剑势要比想象的还弱,这么轻松就被镇海珠压制。不过,想到秦桑之前施展出的剑域,根基明显是某种剑阵,和西绝剑城那些唯我唯剑的剑修不是一个路子。 “看来老夫之前高看你了!既然不是出自西绝剑城,那就死吧!” 沐姓老者厉喝,镇海珠突然一分为四,四枚宝珠飞射至日月双剑上空,强横的镇压之力瞬间爆发。 ‘轰!’ 仿佛一座山从天而降,日月双剑的剑势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万千道剑光齐刷刷向他射来,犹如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沐姓老者不慌不忙,大袖一挥,前方水里长出一株珊瑚。 珊瑚通体赤红,起初只是巴掌大一块,眨眼间就长成一株巨大的珊瑚树,好似一面屏风。 ‘轰!轰!轰!’ 被无数剑光刺中,珊瑚树晃动不已,却坚固无比,竟然没有被剑光刺穿。 此时正在镇压日月双剑的镇海珠宝光流转,掀起一股蓝色的光潮,余下剑光被光潮横扫,纷纷破碎。 轻易化解秦桑的攻击,沐姓老者正欲乘胜追击,旋即惊愕地发现,他竟然失去了秦桑的踪迹! 殊不知,在向沐姓老者出剑的同时,秦桑已经趁乱躲进小洞天! 小洞天已经今非昔比,随着爬天藤茁壮成长,秦桑又在小洞天中布满帝虹魔禁,如今已经能够瞒过合体中期修士的感知。 当然,所谓的‘瞒天过海’,前提是出其不意,敌人无法预料。秦桑如此明目张胆躲进小洞天,只要沐姓老者猜出原委,刻意搜寻一会儿,还是能够发现端倪的。 不过,沐姓老者应该没有机会了…… 秦桑藏进小洞天,目的不是躲避沐姓老者,而是水晶海葵。朱雀提醒他,切记不可在水晶海葵方圆千里之内出手。 此时此刻,水晶海葵果然被他惊动了! ‘轰!’ 感知到秦桑和沐姓老者交手的波动,水晶海葵体内的喷泉突然凝固。 ‘轰’的一声,周围的乱流同时爆炸,水晶海葵弹射而起,径直冲向战场。 沐姓老者正惊异于秦桑莫名其妙失踪,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竟从他的感知里彻底销声匿迹了。 ‘唰!’ 镇海珠迅速上浮,层层蓝光不断播撒而出,将战场笼罩。 无论这厮用的是什么手段,只要没有逃出镇海珠锁定的范围,定让他插翅难逃!沐姓老者心中冷哼,正待揪出秦桑,感知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生灵,一只透明的奇怪海葵! 这只海葵体型不大,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动,在海底蹦蹦跳跳,速度竟然奇快无比。 “这是什么?” 沐姓老者修为更高,感知范围更广一些,方才他也发现了那处乱流交汇之地,没有放在心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曾料到,那里竟藏着一个生灵! ‘嗖!嗖!嗖!’ 水晶海葵在海底滑行,轻轻一跳便留下一道悠长的轨迹,迅速拉近它和沐姓老者之间的距离。 明明是一只可爱的生灵,沐姓老者心中却升起强烈的不安。 “难道清风那厮早就看出水晶海葵危险,特意为自己设下一个陷阱,可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沐姓老者心念电转,却只能在心里怒骂秦桑。 水晶海葵极速迫近,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不敢迟疑,忙将镇海珠招回头顶,卷起万顷海水,推着自己向外飞遁。 沐姓老者毫无保留,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却不料水晶海葵也在和他一起加速! ‘嗖!’ 距离飞快拉近,两者之间已经不足百里。 这一刻,沐姓老者感觉水晶海葵体内有一束目光,死死将他锁定。 那束目光传递出来的是兴奋,但不是遇见好友的兴奋,而是遇到猎物的兴奋! ‘哗!’ 水晶海葵身体一鼓,迅速膨胀,转眼间竟变成一只巨型海葵,体型不比外面的提丰巨人逊色。 在身形膨胀的同时,它的气息也在暴涨,从之前看起来人畜无害,变成一头令沐姓老者骇然的绝世凶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沐姓老者满脸惊骇,他从未在典籍之中看到过这种生灵。 难道和提丰巨人一样,是圣界上古时代的遗族? 身为海族长老,又有镇海珠这件异宝,沐姓老者在海底本应得天独厚。 可面对这只巨型海葵,他感觉周围的海水都在排斥自己,连镇海珠都无法‘安抚’它们,镇海珠的力量正在被从海水里一点点挤出来! “哞!” 巨型海葵的叫声和牛吼有几分相似。 它的叫声充满欢快,听在沐姓老者耳中却犹如魔鬼。 “滚回去!” 沐姓老者心知不能放任巨型海葵掠夺海水,倾尽镇海珠之力,周围爆发出璀璨的蓝光。 远望战场,沐姓老者周围的海水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蓝光在海底掀起万丈怒潮,有翻山倒海之威! 面对这股怒潮,巨型海葵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孰料它不闪不避,‘哞哞’叫个不停。 “哗!” 沐姓老者悚然抬头,看到战场上空的海水裂开一个大口,无尽之水从裂口涌出来,形成海底瀑布般的奇景。 水流从天而降,颜色相较于海水有几分幽暗,声势浩大,不知这是什么灵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仿佛被凝练过无数次,形成世间罕见的重水。 周围的海水都受到挤压,镇海珠和怒潮恰好位于瀑布下方。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气势汹汹的怒潮竟被硬生生砸穿! “不好!” 看到这一幕,沐姓老者眼皮直跳,且不说这种灵水蕴含什么古怪威能,单就其无与伦比的重量,就是常人难以抵御的! 沐姓老者心知不可恋战,事实上他也一直边打边退,可接着又发现了一件令他心惊的事情。 他感觉海水的阻力越来越大,原本如鱼得水,现在却有一种步履维艰的感觉。一来是镇海珠的力量受到压制,二来周围的海水竟然正在被巨型海葵转化成重水! 更可怕的是,他的法域也正在受到海水的排斥和压制。 “不好!” 沐姓老者大惊,一旦海水都转化成诡异重水,这里就将变成困锁他的囚牢,巨型海葵可以好整以暇享受猎物! ‘轰!轰!轰!’ 霎时间,沐姓老者体内飞出数道宝光,接连轰击向周围的海水。 同时沐姓老者身边浮现出几头海兽的身影,这些海兽都是法域幻化出来的。 他成为海族长老后,得到了几具上古海兽尸骨,特意用秘术祭炼,融入法域之中,成为他的护法神兽。 这些海兽栩栩如生,被他还原出生前的样子,每一头都拥有强大的实力,在前面为他开路,可是依然无法摆脱巨型海葵,威胁愈发近了。 就在这时,裂口之中又飘出一片片蓝色的雾气,这些雾气飘到他们头顶,看似轻盈,实则和诡异重水一样沉重。 蓝色雾气落到海兽身上,又越过它们飘向前方,将前路封锁。 眼看局势对他愈发不利,沐姓老者面露狠厉之色,诡异重水和蓝色雾气仿佛无穷无尽,绝不能再放任巨型海葵胡作非为。 “去!” 沐姓老者心下一横,呵令所有海兽转身。 海兽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听从沐姓老者的命令,毫不犹豫杀向巨型海葵! 与此同时,沐姓老者暗中打出一道道印诀,用秘术强行催动镇海珠。 “吼!吼!吼!” 海兽们怒吼着杀向巨型海葵,镇海珠播撒的蓝光融入它们体内,令它们气势大增。 霎时间,身后便战作一团。 沐姓老者没有选择留下来帮助海兽,而是趁机遁走,未曾料到巨型海葵比想象得更加凶猛。 ‘砰!’ 战场飞出残肢,这些海兽本是尸骨重生,因此飞出来的并非血肉碎片,而是一根根白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沐姓老者神情震动,感知到一头海兽灭亡。很快,第二头也被巨型海葵打成碎片。 沐姓老者的心在滴血,这些海兽凝练不易,上古海兽的尸骨更是极为罕见,此战过后不知何时才能得到新的。 想到这里,沐姓老者对秦桑恨意更浓。 海兽联合镇海珠竟也无法阻挡巨型海葵的步伐,沐姓老者又被迫抛出几样宝物,并不惜施展出耗费精血的神通,终于和巨型海葵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此时再看身后,沐姓老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后已经变成诡异重水组成的海洋,残余的海兽正在里面挣扎,它们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 倘若心存侥幸,没有果断舍弃海兽,断臂求生,现在被困在里面的就是他自己! ‘嗖!’ 一道蓝光破水而来,镇海珠飞回主人手里。 令沐姓老者心痛的是,此宝光泽暗淡,短时间无法再发挥作用了。 ‘哗啦’一声,沐姓老者身边海水涌动,身影陡然融入海水之中,分化成万千水珠,射向四面八方。 须臾,巨型海葵灭杀最后一头海兽,继续追杀沐姓老者。 接下来沐姓老者接连施展出数种神通,又舍弃了一件宝物,才终于甩脱巨型海葵。 ‘唰!’ 沐姓老者分水而出,脸色阴沉。 这一番追逃下来,沐姓老者也不知自己逃到了什么地方,庆幸巨型海葵的灵智并不高,否则他的迷惑手段未必奏效。 “该死!” 沐姓老者想起秦桑,怒意上涌,这时心中忽然又生警兆,身影瞬间转为虚幻。 ‘嗖’的一声,虚影被一道剑光贯穿。 “呵呵,道友速度好快,在下险些追丢了,”秦桑的声音响起,随即他在水中现身,一脸玩味看着沐姓老者。 方才他目睹了全程,现在跟上来,自然是趁其病要其命! 水晶海葵没能杀死沐姓老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般厉害,但朱雀让他提防的可不是一只水晶海葵,这些水晶海葵往往会成群结队行动! 第二千七百一十二章 水晶海葵 这里难道不是雷君洞府,是提丰巨人的栖息地? 此时此刻,众人都不由产生怀疑,他们会不会被算计了,那枚玉简根本不是开启雷君洞府的信物,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哪里出的问题。 难道是那具紫晶骨架的阴谋? 怒吼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成百上千头提丰巨人被惊醒,吼声中的狂暴怒意令人心惊肉跳。 吼声的源头爆发出强大的气息,不过这些气息的距离还很遥远,而且好像有些古怪。 “虚张声势!” 幽厌冷哼,好像看出一些端倪。 听闻此言,众人也从慌乱中冷静下来,施展秘术探查,发现这些气息不像是真实的。 “幻象?” 提丰巨人久不现世,当世之人并不了解他们的能力。 如果想用这些幻象恐吓众人,这位提丰巨人未免有些天真了。 可是震耳欲聋的吼声如此真实,就怕真真假假,万一他们判断错误,等发现不对,已经无路可退。 “守住入口!” 牧老低喝。 进来时的漩涡并未消散,只要守住这个入口,他们就能进退自如,据此试探出提丰巨人的实力和真假,再考虑是进是退。 倘若只有这一位提丰巨人作为这座神秘洞天的守门人,只要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他们是有机会的。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天崩地裂。 众人骇然回望,只见在他们的后方,入口漩涡之下,海面赫然开裂,露出一条深深的海沟,海沟深处的大地也裂开了沟壑。 巨浪迭起,乱石穿空。 裂缝之中,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苏醒,每一道气息竟然都和他们面前这位提丰巨人相差仿佛! 这一刻,众人神情彻底变了,再无丝毫侥幸。 他们终于明白,提丰巨人召唤幻象和吼声的目的不是恐吓他们,而是为了唤醒在海底沉眠的同族! 这座神秘洞天里的提丰巨人人数并不多,但每一位都拥有恐怖的实力! 众人联手,对付一位提丰巨人尚且觉得吃力,一旦被这些提丰巨人包围,下场可想而知。 “快走!” 牧老露出惊骇的表情,语气里透着慌乱,以他的实力,也没有信心全身而退,更遑论其他人。 不料,不等众人逃离,地缝之中爆发出浓郁的紫光,射向入口漩涡。 紫光正中漩涡中心,瞬间蔓延开来,漩涡变成了紫色,竟然凝固了,望去就像一块拥有一圈圈纹路的紫晶。 不仅仅是漩涡,连同漩涡周围的虚空、四周的海面海水,都通过紫光和海底的大地相连,变得和大地一样板结! 尽管没有亲自领教,但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块紫晶必然坚不可摧! 要知道,出手的不是一位提丰巨人,裂缝深处的提丰巨人苏醒后便断了他们的退路! “现在怎么办?” 谢璟满脸惊惶。 此时他们能够隐隐看到裂缝下方的阴影,那些提丰巨人即将冲出深渊,而他们不可能在被包围之前,打碎紫晶,逃出这座神秘洞府! “我们继续向前!”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紫裙少女突然开口,素手前指,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决然。 闻听此言,众人心思各异,向前冲就意味着他们主动放弃了退路,只是拖延一时而已,以后便要被提丰巨人堵在这座神秘洞天,瓮中捉鳖。 天时地利都不在他们一边,提丰巨人是这座神秘洞天的主人,他们怎么可能比提丰巨人更了解这里的环境? 可是如果不那么做,现在就要被提丰巨人围困,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你们看那里,没有幻象!” 紫裙少女并非慌不择路,她敏锐地发现一些异样。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那位提丰巨人刚刚硬接众人的反击,这种毫无花哨的碰撞是最纯粹的力量交锋,提丰巨人以寡敌众,气力稍逊,身影摇颤,被逼退数丈方才卸掉这股劲力。 提丰巨人的身躯太魁梧了,一举一动都能搅动惊涛骇浪。 紫裙少女指向提丰巨人身后,那里是无边无际的汪洋,海面上水雾朦胧,影影绰绰。但幻象并没有覆盖整个海面,在幻象尽头有一条鲜明的界线,界线之外看不到一尊提丰巨人的影子。 一眼望去,寻常人可能会怀疑这是提丰巨人的力量到达极限,只能创造这么大范围的幻象,但细看就能发现端倪,界线之外的海水明显比他们身下颜色更深。 那片海域似乎有什么令提丰巨人非常忌惮,不敢将神通覆盖过去,其中必有古怪! 换做寻常之时,他们定会无比小心,那里既然有提丰巨人忌惮的存在,只会更危险。 可危机迫在眉睫,此刻无暇深想,牧老和幽厌率先向深蓝海域冲去。 他们没有忘记,前方还有一块拦路石! 牧老继续催动金色庆云,径直撞向提丰巨人。 幽厌也清楚不能被困在这里,只靠第二柄羽扇恐怕无法化解眼前的危局,她有意放慢遁术,同时脑后的光圈中飞出最后一柄羽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羽扇方出,幽厌的气息便剧烈波动起来,似乎羽扇的消耗极大,连她都难以负担。 幸好后方的两名九幽魔族跟了上来。 两名九幽魔族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黑暗向着幽厌蔓延过去,三人周围的黑暗便交织在一起。 在秦桑的感知中,就像九幽魔火组成的火海融合,融合后的力量灌输进羽扇。终于,羽扇稳固,对准立足未稳的提丰巨人扇出最强一记! ‘轰!’ ‘哗!’ 金色庆云和羽扇的黑风齐至,同时还有秦桑等人的攻击。 尽管提丰巨人想要拦住他们,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势也不敢托大,只能全力抵挡。他举起双臂,在胸前交叉,全身爆发紫光,紫光顺着他的双腿向海面蔓延,周围掀起滔天巨浪,巨浪瞬间被紫光冻结成紫山。 ‘轰!轰!轰!’ 众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击中紫山,他们来不及查看战果,纷纷从紫山上空飞过,直奔深蓝海域。 此刻众人都施展出最强遁术,生怕落在后面,被提丰巨人缠住。 其中速度最快的是三名九幽魔族,第三柄玉扇不仅压制提丰巨人,也令他们的速度大增,而且是三人的速度同时暴涨,化为一团黑云,竟比牧老的速度还快一线。 不过,表现最亮眼的当属秦桑。 他不知朱雀和榕树王在搞什么名堂,危机之前,也不敢再有保留,施展智拳印赶路,一时间竟比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还快上几分,引得众人侧目。 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 刚刚苏醒的提丰巨人冲出海底,立刻向他们追击过来。 幸好紫裙少女心细如发,幸好牧老足够果决,但凡他们的反应慢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深蓝海域就在前方。 望着这片深沉的海面,众人莫名感觉到一阵不安,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的危险。 ‘唰唰唰!’ 当众人飞过界线,进入深蓝海域,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后方的提丰巨人真的放弃了追击,只在界线外徘徊,冲着他们怒吼。 感知到这一幕,众人也不知是喜是忧。 不及多想,在他们踏入深蓝海域的瞬间,异变陡生,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周围一片蔚蓝,竟莫名其妙来到了海底。 也不知是海面忽然暴涨,还是他们被拉了下来。 与此同时,海底乱流爆发,众人猝不及防,阵形瞬间被打乱,不由自主被乱流冲向四面八方。 在这时候分开可不是好兆头,但变故太突然,转眼间便失去了同伴的踪迹。 众人之中,只有秦桑还能保持镇定,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就在刚刚踏入深蓝海域之时,他忽然听到了朱雀的传音。 既然这家伙并未跟丢,秦桑顿时放下心来,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此刻他被海底乱流推着,不知被冲到了哪里,已经失去了牧老等人的踪迹。 “要不要回去找朱雀会合?”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又被他自己否决了。 刚刚朱雀的声音很飘忽,似乎离得很远,借用某种手段将声音传过来,并且只来得及传递一句短促的提醒。 不如先探明这里的情况…… 秦桑尝试了几次,终于强行挣脱乱流的束缚。 他悬浮在水中,但不能停下,海底乱流时刻变化,他不想再被乱流卷进去。 一时之间,他也没有目标,正要随便选一个方向探索,忽然看到远处的乱流之间好像有一道人影。 “呵呵,原来是清风道友!你我果然有缘,乱流竟将道友冲到老夫身边。” 对方也发现了秦桑,声音从海水中传递过来,接着径直向秦桑飞过来。 秦桑神色一沉,竟是沐姓老者。 江谢二人声称和他是故交,来时路上,秦桑就能感觉到沐姓老者散发出的敌意。 秦桑曾经询问江谢二人,得知他们早就和沐姓老者有仇,双方曾在某个雷君洞府抢夺一件雷君遗宝,最终江谢二人用计夺得宝物,从此被沐姓老者记恨。 “原来是沐道友!” 望着逼近的沐姓老者,秦桑没有遁走,遥遥拱手道,“这片海域情势不明,你我能够相遇也是幸运,不如一起去找牧老会合。万一遇到危险,也能照应一二。” 听闻此言,沐姓老者心中微愕。 他一直想要除掉江谢二人,夺回那件宝物,未能成功,遇到秦桑后更没有机会了。刚刚看到秦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趁着秦桑落单,剪断江谢二人的羽翼,但他并未被仇恨和贪念冲昏头脑,秦桑说的不错,这片海域令提丰巨人如此忌惮,定然非常危险,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不过,两人的修为相差太大了,不能直接下杀手,不代表他没有办法炮制对方,现在正好缺一个探路石。 心念一转,沐姓老者换上笑容,“道友言之有理,被冲散后老夫一直心神不宁,一定要尽快找到牧老!” “不知沐道友有何良策?” 秦桑主动迎向沐姓老者,似乎毫无戒心。 沐姓老者已经压下心中杀意,叹息道:“之前老夫赠给牧老一枚联络用的九层塔螺,方才尝试过了,不知是被乱流还是被未知力量隔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着,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被冲散之时,老夫看到牧老是被冲去那里,以牧老的实力,很快就能摆脱乱流,我们去那里找应该不会偏移太远。” 秦桑点点头,“就依道友之言。” 他以剑域护体,正欲行动,却见沐姓老者站在原地。 只见沐姓老者露出笑容,“清风道友精通剑道,锐意进取,世间少有力量能够限制道友,不如道友在前探路,老夫为道友断后。” “沐道友不会是想要看着在下去送死吧?”秦桑冷冷道。 “道友误会了,”沐姓老者呵呵一笑,左腮张开,飞出一团蓝色宝光,宝光之中是一枚碧蓝圆珠,好似一枚定海神珠。 当这枚宝珠出现,周围的乱流似也平稳了几分。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面露忌惮之色,沐姓老者在这里得天独厚! “道友放心,老夫这枚镇海珠,可为道友保驾护航,绝不会让道友落入险境,”沐姓老者言之凿凿。 镇海珠的宝光向着秦桑蔓延过去,看似在帮他抚平乱流,隐隐透着威胁之意。 究竟是保驾护航,还是威逼秦桑做他的探路棋子,只有沐姓老者自己知道。 秦桑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纵身便走。 剑光护体,同时施展智拳印,秦桑全力飞遁,不料沐姓老者在海底如鱼得水,竟然轻松跟了上来。 看来仅凭遁术,显然不可能甩脱沐姓老者。 只是沐姓老者绝对想不到,秦桑现在想的竟然不是摆脱他,而是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方才朱雀传音,提醒他小心这片深蓝海域中一种类似水晶海葵的生灵。 他不清楚那是什么,能让朱雀特意提醒,令提丰巨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可见定然极其危险。 正好利用沐姓老者,试探一下水晶海葵的实力。 闪念间,秦桑遁术飞快,在乱流之中穿梭,飞出不知多远,终于感知到一丝异样,前方出现了一只符合朱雀描述的水晶海葵。 “找到了……” 第二千七百一十一章 提丰巨人 “死!” 巨人的怒吼引起更猛烈的风暴,海面上掀起数千丈的巨浪,狂澜涌向众人。 众人大骇,强如牧老和幽厌,在感知到巨人的气息之后,也不由动容。 他们预想过进入雷君洞府后会遇到危险,雷君在他的洞府里留下了各种障碍,为了得到传说中的雷君传承,天魔和魔界两方都不乏魔君因此付出生命。 这座雷君最重视的洞府之一,定然隐藏着更多危险。 进入洞府之前,众人都准备好了护身神通和宝物,可眼前的景象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被笼罩在巨人的阴影之下,只能仰视这尊巨人,宛如一座大山拦在他们前方。 这位巨人散发出可怕的威煞,还有旺盛的生命气息,它竟然不是傀儡,而是活着的巨人! 难以想象,雷君洞府封闭无数年,里面竟然还有活物,难道是当年雷君豢养在洞府中的看门人? 可这位看门人未免太过凶猛,魔界不乏拥有高大身躯的种族,但无一能和面前的巨人相提并论,号称魔界最高的天象族,恐怕只能到巨人的腰部。 “这……” 牧老面露震惊之色。 他是在场修士中阅历最广的,幽厌修为和他相当,但常年待在九幽地渊,论见识也不及牧老。 牧老似乎想起了什么,惊道:“难道是早已灭绝的提丰巨人!” “提丰巨人?” 紫裙少女轻呼。 除了秦桑这个外域来人,其他人都想起来典籍上记载了一个强大种族。 秦桑一头雾水,急忙询问江九皋,方知提丰巨人的来历。 在远古的时代,真煌圣族并未统治魔界,只是魔界的霸主之一,还有其他种族的实力和真煌圣族不相上下,和他们分庭抗礼,正是提丰巨人一族! 提丰巨人生来便拥有强大的身躯,得天独厚,个体战力极强,制约他们发展的是繁衍能力。 那场争霸的结果是真煌圣族获得胜利,同样也是提丰巨人一族衰落的标志,此后提丰巨人一族愈发衰弱,越来越罕见,很久之前便宣告灭绝。 在被确认灭绝之前,提丰巨人就已经有数千年未被人见过了。 现如今,提丰巨人是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上的种族,魔界有一些地方还保留着巨大的构造,这些奇观也都变成了游览胜地。 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位活生生的提丰巨人! 并且这位提丰巨人的气息极为强大,修为和牧老不相上下,而根据古籍的记载,提丰巨人的实力在同阶近乎无敌! 除此之外,还有古籍记载,提丰巨人性情暴躁,很多远古时代的种族被提丰巨人毁灭,这也是提丰巨人最后被真煌圣族打败的原因之一。 由于太过久远,古籍记载的内容未必可信,但眼前的景象证实了,提丰巨人的性情确实非常暴躁! 不好! 狂澜扑面而来。 众人心中生出强烈的警兆。 提丰巨人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出手便要赶尽杀绝,狂澜之中隐藏着恐怖的波动。 天璃暗中施展神通望向狂澜,看到狂澜深处阴寒紫光,在天目触及紫光的瞬间,竟感到一阵痛楚。 那些紫光不知是什么力量,跟随排山倒海的狂澜,犹如波纹般一圈圈荡开。 “老妖婆!” 牧老大吼一声,五指张开,掌心蓄势待发的金瞳猛然睁开。 金瞳之中,金光浓郁如水,看向的不是巨人也不是狂澜,而是狂澜前方。 ‘咔嚓’一声,璀璨金光爆发,金光中心是一个玄金锻造的磨盘,磨盘飞速旋转,旋转之力扭曲周围的虚空,在虚空之中形成一座金湖。 提丰巨人出手,牧老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立刻提醒幽厌,无论大家有什么心思,现在必须联手! 幽厌没有让他失望,并未退缩,身上黑袍浮动,脑后浮现一个黑色的光圈。 光圈之中有三道幽影,望去就像三柄羽扇。 ‘唰!’ 幽厌心念闪动,其中一柄羽扇脱离光圈,迎风便涨,对准狂澜狠狠扇了一记。 ‘哗!’ 天昏地暗。 金光和紫芒都暗淡了几分,战场上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风,这些黑风铺天盖地吹向狂澜,它们不是普通的风,拥有销魂蚀骨的能力,世间没有多少东西能够抵御黑风的吹拂,即使前面真的有一座山,也会被腐蚀成沙尘。 幸好进入洞府时,牧老没有把秦桑叫到身边,现在秦桑落在后面,能够看清战场中的景象 黑风和金色磨盘几乎同时撞向狂澜,在碰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那座金湖当场被狂澜拍碎,金色磨盘从四分五裂的金湖深处暴露出来,坚持片刻,陡然暴起一道道裂纹。 牧老掌心金瞳怒瞪,似要全力修复金色磨盘,但裂纹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吹向狂澜的黑风侵袭到狂澜内部,很快就纷纷湮灭。 空中的玉扇颤动不已,源源不断的黑风从玉扇飞出来,拼命阻止狂澜。 他们毕竟都是合体后期强者,狂澜并未做到摧枯拉朽,并且在碰撞之中,狂澜里的紫光飞速消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狂澜的力量逐渐衰弱,当越过金色磨盘和黑风时,已经威胁大减。 这时秦桑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催动神通宝物护体。 ‘啪!’ 金色磨盘终究还是碎了,碎片倒射回牧老身边,都被金瞳收回。 空中的羽扇猛然颤抖了一下,没入光圈之中,灵光相较于另外两柄,明显暗淡了许多。 众人抵御住狂澜带来的冲击,看到战场中的景象,都心惊不已。 牧老和幽厌联手才能挡住对方一击,这位传说中的提丰巨人竟然如此强大! ‘唰!唰!唰!’ 众人身影拔地而起,飞到高空,和提丰巨人的双目平齐。 “诸位道友,若想得到宝物,接下来便听从老夫和老妖婆的调遣,有望将之斩杀!” 牧老沉声喝道。 听到牧老和幽厌并未退缩,众人放心不少,提丰巨人实力再强也只是个孤家寡人。 众修之中,牧老和幽厌的修为与之相仿,只要他们正面挡住提丰巨人,为其他人创造出手的机会,完全是可行的! 在牧老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沐姓老者出声高呼,试图和提丰巨人交流。 既然是有智慧的生灵,就有交流的可能,说不定能避免一场大战。 可惜沐姓老者只是一厢情愿,提丰巨人暴躁异常,充耳不闻,双目迸射凶光,看来这一战是无法避免了。 “小心!” 牧老大喝。 ‘轰!’ 狂澜再起,这一次没有紫光,仅仅是提丰巨人向前跨出一步! 提丰巨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凶悍,面对这么多合体期强者,竟然不退反进。 一步跨出,震动天地。 众人强压下心神的震动,瞬间完成交流,下一刻秦桑等人便向后飞退,同时分散开来,原地只留下牧老和幽厌。 此时他们和之前一样,分成四组。 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各自为政,那两名九幽魔族形影不离,秦桑三个修为最低的相互照应。 秦桑表现出与修为相符的实力。 他唤出灵剑,布下剑阵,因为战场太过混乱,他并未将剑域张开,星空被压缩,悬浮在三人头顶上方。 江谢二人也施展出之前对付沐姓老者时的影子,谢璟的影子怀抱江九皋,站在星空之下。 星光照耀,也无法驱散他们的影子,并且影子周围还有一圈阴影,这就是江谢二人法域的写照。 在此之前,三人就已经商议出联手对敌的策略,交战之时,秦桑会施展日月双剑,配合江谢二人。 在场之人,秦桑应该是最悠闲的一个,他还有闲心观察其他人。 紫裙少女在他们左侧,作为牧老和幽厌的左翼,只见她身影蹁跹,如蝴蝶般轻盈,她看着提丰巨人,神色沉静,翻开怀中的古书。 自从秦桑第一次见紫裙少女,她就一直怀抱着这本书,每有闲暇就会不停翻看,也不知里面究竟有什么内容,怎么都看不完。 书页翻开,里面沙沙作响,似乎里面有无数袖珍小人,随时准备冲出古书护主。 在秦桑他们右侧的是沐姓老者,他施展的神通,秦桑曾经见过。 视线越过沐姓老者,秦桑注意到两位九幽魔族的举动。 “九幽魔火?” 从他们身上,秦桑感知到了熟悉的波动。 其实,在路上秦桑就想要接触这两位九幽魔族,试图从他们身上套出九幽魔火的秘密。不料他们对人族拥有强烈的戒心,始终游离在外围,拒人千里之外,没有接触的机会。 此时从他们体内传出九幽魔火的气息,却看不到丝毫火苗。 就在这时,提丰巨人的第二波攻势袭来。 此时牧老和幽厌已经施展出法域,牧老头顶浮现出一团金云,播撒着流苏般的金光。 金云就是牧老的法域,看起来就像一团庆云,甚至不如秦桑头顶的星空浩瀚,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轰!’ 随着提丰巨人踏出这一步,狂澜陡然分裂,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众人只看到一柄圆刀般的光刃,一瞬间甚至有被劈开两半的错觉,或许这并不是错觉,除牧老和幽厌之外,在场没有人敢站在这柄光刃前方! 金色庆云突然离开牧老头顶,向光刃飞去,竟要硬接光刃。 与此同时,幽厌身边涌现出惊人的异象,黑暗如浓墨一般向周围蔓延。 光圈之中的第二柄羽扇微微一颤,飞出光圈。 羽扇接触到周围的黑暗,好似干渴了不知多久的野兽,疯狂吞吸黑暗。 在这个过程中,羽扇的轮廓逐渐清晰,气势随之暴涨,可以想象,当这柄羽扇扇出去,力量会多么恐怖。 “又是这样!” 秦桑目露精芒,死死盯着黑暗。 无论那两名九幽魔族,还是幽厌,都散发出他熟悉的气息。 这是九幽魔火么? 秦桑凝视黑暗,似乎看到浮动的火苗,但和他熟悉的九幽魔火又不太一样。 幽厌三人都没有直接催动九幽魔火对敌,这魔火在秦桑那里只是一种灵火,秦桑只能笨拙地催动九幽魔火去‘灼烧’敌人,而在九幽魔族手中显然并非如此。九幽魔族似乎将九幽魔火融入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之中,不见火焰,而魔火恒存。 “是因为我没有九幽魔族血脉,还是因为我缺少九幽魔火的神通?” 秦桑心中暗忖。 之前一直没顾得上那个九幽魔女,倘若这次还没有结交幽厌等人的机会,只能将她唤醒了。 闪念间,牧老催动金色庆云撞向光刃,幽厌则挥出力量积蓄到巅峰的羽扇! 霎时间天摇地动,碰撞的余波极为恐怖,冲击四面八方。 战场中的秦桑等人首当其冲。 此刻无人退缩,即使誓约已经失效,也没有人试图趁机遁走,抢占先机。在场都是聪明人,刚进来就撞见提丰巨人,后面还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现在还不是反目的时候。 众人在余波中逆势而上。 江谢二人的影子和日月双剑并驾齐驱,将余波撕开一个口子。 紫裙少女手中的古书飞快翻页,每翻过一页,就有一道流光飞出,化为光页,所过之处,余波竟被光页镇压,开辟出通途。 沐姓老者和另外两名九幽魔族也都全力出手。 众人齐心合力,纵使提丰巨人的实力再强,终究无法以一敌众! 所有攻击同时轰击向光刃。 正在和金色庆云僵持的光刃终于不堪重负,陡然破碎,紧接着众人攻击的余威冲散光刃碎片,悍然杀向提丰巨人。 ‘轰!’ ‘轰!’ ‘轰!’ 巨浪迭起,在提丰巨人面前形成一道道屏障,但又纷纷破碎,众人的攻击眼看要伤到提丰巨人本尊。 见此情景,众人心神微松,看来提丰巨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提丰巨人忽然仰天咆哮,声音裂石传云,隐隐蕴含着不寻常的含义。 “不好,他还有帮手!” 牧老大惊失色。 话音未落,汪洋深处竟然传出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和这位提丰巨人遥相呼应。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好像已经被提丰巨人包围了! 第二千七百一十章 剑冢 魔域之中突然出现一道剑气,剑气飞过,众人纷纷用秘术查探剑气的源头,竟都没有感应到剑气的主人,包括牧老和幽厌两位合体后期强者。 这道剑气太突兀了,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而来。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道剑气不是来自修士,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修士。 在修仙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一些奇特的地方会存在神秘的留影,将上古时代发生过的事情拓印下来,不断重复演示。 不过剑气是如此真实,锋锐的剑意令他们心惊肉跳,应该不仅仅是留影。 众人看向秦桑的原因很简单,他是唯一的剑修,而且众人早就怀疑他是来自西绝剑城。 “在下虽修持剑道,并对西绝剑城所传剑道倾慕已久,但至今没有机会前去拜访,”秦桑沉声说道。 见他否认来自西绝剑城,众人也不可能逼迫他,视线从秦桑身上移开,至于是否相信秦桑的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时,众人注意到牧老神色有异。 牧老盯着手中的玉简,说出惊人之语,“那道剑气好像是被这枚信物引出来的!” “什么?” “那道剑气难道是在……” …… 众人无不诧异,接着纷纷想到一种可能,那道剑气是否在为他们开路? 雷君的洞府势必极为隐秘,否则深渊之中天魔无数,早已被天魔鸠占鹊巢。 他们携玉简前来,触动了雷君洞府的某种机关,接着剑气出现…… 众人立刻催动神识,追溯剑气的轨迹,果然在剑气消逝的地方发现了异常。 那里出现了一个奇特的虚空节点,之前明明没有任何东西! 虚空节点就像一个门户,在这片扭曲的虚空中为他们打开一条甬道,通往另一个地方。 “快!” 沐姓老者连声催促。 剑气转瞬即逝,就怕这个虚空节点马上就要关闭。 牧老终于动身,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秦桑,“清风道友,到我身边来。”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江九皋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秦桑是唯一的剑修,这处雷君洞府既然是以剑气为引,精通剑道的秦桑说不定有大用。 秦桑神色如常,点了点头,默默飞到牧老身旁。 阵形出现变化,牧老、幽厌和秦桑飞在最前面,其他人依次跟随。 那处虚空节点维持的时间果然非常短暂,众人飞到虚空节点时,节点就已经由盛转衰,即将关闭。 ‘唰!唰!唰!’ 来不及探查,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虚空节点,秦桑查探身后,发现虚空节点已经关闭,心下不由一沉。朱雀和榕树王没有玉简指引,能不能开启这处虚空节点? 既来之则安之,秦桑现在不可能回头了,由于牧老就在身边,甚至连留下提醒都做不到,只能相信朱雀和榕树王的能力。 旁边传来轻咦声,众人抬头仰望,但见黑暗之中星光点点,他们似乎离开深渊,来到了星空之下。 “不对劲!” 牧老神色微凝,低喝,“小心!” 话音未落,天上的星辰化作无数流星,从天而降,每一个流星竟然就是一道剑气! “这枚玉简究竟是信物还是陷阱?” 众人在心中暗骂,幸好他们进来之前就做好了防备,面对铺天盖地的剑气也毫不慌乱。 ‘咻!’ 一道剑气直奔秦桑和牧老而来。 牧老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剑气,接着掌心裂开,竟变成一枚眼睛,眼睛里长着一枚金色的眼珠,怒视剑气,射出一道金光。 ‘咔嚓!’ 这不是金光,分明是一道金色的闪电,不偏不倚劈中剑气。 剑气应声破碎,连剑气之中蕴含的剑意也被金色闪电击破,消散在虚空之中。 秦桑暗道可惜,看向牧老手中的金色眼珠,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让他联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银瞳圣族。 金色眼珠和银瞳圣族的隐目有些相似。 这不会是金瞳圣族的隐目吧! 在真煌圣族,金银瞳色是最高贵的瞳色,据说金瞳比银瞳更胜一筹,在上古之时有皇族之名。 倘若牧老是挖出金瞳圣族的隐目,融入自己体内,真煌圣族绝不会容忍,而他至今没有被真煌圣族杀死,只能说明他的实力和背景都极为了得。 “清风道友,有没有看出什么?”牧老的声音打断秦桑的思绪。 有牧老在一旁护持,秦桑可以专心感应那些剑气。 很快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些剑气不是来自同一个剑修,每一道剑气蕴含的剑意都特点分明。即使都是剑修,皆修剑道,每个人修炼的剑道也不会完全一样。 眼下他们就像在面对成千上万名剑修,同时对他们出招,一名剑修怎么可能施展出这么多种剑气? 秦桑说出自己的发现,但显然不能令牧老满意,不是剑修也能看出这些剑气不寻常。 牧老思忖片刻,开口道:“老夫听过一个秘辛,当年那场大乱过后,留在圣界的灵界剑修铸造西绝剑城,并找到死去的剑修尸体,铸成一座剑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竟有此事,剑冢在何处?”幽厌追问。 连幽厌都不知道,其他人更是闻所未闻,只有紫裙少女眼神闪过一缕异色,似乎知道些什么。 “老夫不知,”牧老摇头,“恐怕只有西绝剑城的剑修知晓剑冢的位置,他们不会允许外人打搅先辈的清静。” 此言一出,众人又看向秦桑,但秦桑死活不承认。 “难道我们现在就在剑冢之中?可西绝剑城为何将剑冢建在魔域?”谢璟环顾四周,满脸戒备。 剑气流星漫天飞舞,有些剑气散发的剑意令她心惊肉跳,幸好这些剑气没有一起攻击闯入者,否则连牧老和幽厌都要狼狈逃窜。 “这……” 牧老有些迟疑,“西绝剑城建造的时间,远远晚于雷君失踪的时代。” 十天尊时代结束的标志,就是十大天尊或沉寂、或失踪,雷君就是在那时候失踪的,失踪时应该还没有紫微宫。 除非西绝剑城建造剑冢之时,有意或者无意,建在雷君的洞府上面。可这不能解释,为何玉简能够引来剑气,帮他们打开虚空节点,总不会是雷君未卜先知。 秦桑一言不发,默默扫视一道道剑气,得知剑冢之秘,他不禁怦然心动,陨落的剑修、破碎的剑阁,难道都被送入剑冢? 这其中,必有来自紫微一脉的剑修。 倘若这些剑气来自剑冢中沉眠的剑修,应该会有他熟悉的剑意。 可惜事与愿违,秦桑并未发现,这些剑气和紫微宫以及他得到过的剑阁传承有什么关联。 “是剑冢又能如何?” 沐姓老者瞥了秦桑一眼,眼神不屑,秦桑和江谢二人同气连枝,便是他的对头。 “牧老,继续催动玉简,可能还会有指引。” 他们是为雷君洞府而来,自然以雷君洞府为重,即使剑冢真有宝物,在这里盗宝反而可能惊动西绝剑城,得不偿失。 “咦?” 牧老祭起玉简,感应片刻,诧异道:“有什么在和信物呼应,而且正在高速移动。”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只有剑气流星,他们的目标就是万千剑气中的一道! 牧老猛然握住玉简,身影如鬼魅一般,黑暗中瞬间出现数百位牧老。 这些都是牧老留下的残影,不知施展了何种遁术,残影久久不散,留下一个复杂且混乱的轨迹。 牧老正在追索那道剑气,看牧老的行动轨迹,那道剑气飞行速度远比其他剑气更快,而且他们感知不到那道剑气的存在。 那道剑气比想象中更难缠,牧老追击了足足一刻钟,残影遍布这片黑暗,接着幽厌也参战了,两位顶尖高手竟然都没有追上。 不得已,他们又呼唤秦桑等人。 “诸位道友,联手将它逼向角落!” 那道剑气不是生灵,但似乎有趋吉避凶的本能,知道有人在追击它,在虚空画出凌乱的轨迹,幸好那道剑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无法离开这片虚空,否则他们可能会跟丢。 在场只有牧老能借助玉简‘看到’剑气,其他人只能听从牧老的差遣。 众人无一弱者,都能做到令行禁止,但周围的剑气是大麻烦,其中有些强大的剑气,他们也要避其锋芒,否则会受伤。 在牧老的调派之下,原本并不熟悉的众人,配合愈发娴熟,即使他们看不到那道剑气,也成功封锁住了其他方向,驱赶着那道剑气,逐渐将它逼向角落。 ‘咻!’ 隐约间,他们似乎听到了剑气破空的声音。 黑暗之中,一点寒芒绽放,就在牧老和幽厌之间,众人仿佛看到了一朵冰莲,万年玄冰雕刻而成,美轮美奂。 众人知道这都是错觉,没有冰莲,只有一道散发着寒芒的剑气! 所有方向都被封锁,剑气退无可退,骤然爆发,凌空斩向众人! 剑意降临,蕴含世间最可怕的寒意,众人只觉心神都要被冻结了。 诸位合体修士无不露出震撼之色,哪怕强大的牧老和幽厌挡在最前面,他们竟也没有多少信心能够抵御这道剑气! 千钧一发之际,牧老忽然抛出手中的玉简。 玉简尚未接触到剑气,便在强大的剑意之下无声粉碎,奇异的波动荡漾开来。 剑气陡然凝固。 冰莲凋零,寒光逐渐黯淡,剑气之中蕴含的剑意也缓缓消散。 幸好有玉简,众人躲过了一次危机,接着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秦桑。 令人震惊的是,这道剑气中的剑意竟然能够让他们参悟。之前的剑气被他们打碎之后,剑意便立刻消失,如梦幻泡影。 这道剑气是最特殊的,不仅没有消失,而且不会排斥他们的神识,容许他们参悟剑意之中的玄奥。 不多时,众人纷纷醒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秦桑。 所有人都能够参悟剑意,但他们都不是剑修,只能期待未来能够触类旁通,只有秦桑的收获最大。 倘若秦桑修炼的也是蕴含冻结之意的剑道,很可能会在剑道之上跨出一大步,这是所有魔君梦寐以求的机缘。谁都想不到,秦桑其实没有选择身合剑道,但他确实收获颇丰。 他的剑道根基是四象九曜剑阵。曾经天越上人对秦桑选择剑阵而感到失望,但剑阵有一桩好处,它可以包罗万象。 秦桑未曾修持蕴含冻结之意的剑法,但他的四象九曜剑阵中有一颗辰星。水与冰可以相互转化,秦桑将心神倾注辰星,参悟剑气中的剑道,发现事半功倍。 秦桑沉浸在玄妙的剑道之中,在紫府里悄然幻化剑阵进行推演。不知不觉间,辰星开始散发寒意,原本以为已经推演完满的辰星,竟逐渐变成一颗寒冰组成的星辰。 等秦桑醒转,察知剑阵的变化,来不及细细查看,外面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多谢牧老和诸位道友成全!” 未入雷君洞府,便得一机缘,秦桑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嫉恨。 好在众人没有时间纠缠此事,因为剑气破碎之后,在虚空中开启了一个通往未知的漩涡。 会是雷君洞府的入口么? 众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期待地望着漩涡,感知到漩涡其实是一条通道。 玉简破碎,开启这条通道,说明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牧老就在漩涡正前方,毫不迟疑,立刻冲进漩涡,幽厌不甘示弱。 紧接着,其他人纷纷进入漩涡。 当他们从漩涡冲出来,不等看清周围的环境,猛然听到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闯入吾之领地者,死!” 咆哮声震耳欲聋,前方的牧老和幽厌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汪洋,此时风暴肆虐,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空中乌云密布、雷霆万丈。 ‘轰隆隆……’ 一个身影浮出水面,这个身影巨大无比,只露出上半身,就已经超过千丈,星辰般的巨眼俯视众人。 在它面前,众人渺小如蚁! 这是多么恐怖的巨人! 那双巨眼散发出磅礴的怒意,可怕的威煞横扫而来,在这股威煞面前,众人都气血翻涌,面色大变! 第二千七百零九章 剑气深渊 “诸位道友,速去边界,镇守神意晶柱!” 牧老和幽厌的念头几乎同时传递过来,秦桑和江谢二人立刻放弃搜索,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部边界。 边界是一处震动的源头,当秦桑他们赶到,只看到虚空出现一道裂缝,缝隙之中散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好似里面封印着一块玄冰。 荧光飞出裂缝,秦桑三人看到了神意晶柱的真容,肉眼看去是一个高达两丈的圆柱,质地就像世间最纯净的蓝色水晶,竖立在半空,并不算粗,只能容许一人盘坐在上面。 不知牧老何时将神意晶柱种在这里。 神奇的是,秦桑他们明明看到了神意晶柱,可当他们用神识感应时,前方竟然空无一物。 此时神意晶柱正在震颤,牧老引动此物,他们也只能感知到神意晶柱所在的位置传出阵阵奇异的波动。与此同时,他们还感知到,类似的波动分别在东、西和北方出现,这些波动同时向牧老和幽厌所在的方向汇聚。 秦桑三人互相看了看,按照牧老的指点,飞到神意晶柱旁,伸出手掌,触碰晶柱。 明明不在感知之中,却有着清晰的触感,一股冰寒之意从手掌传递过来。 秦桑神色微凝,他感觉自己的神念被神意晶柱吸进了一个奇妙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天与地,也没有大地和山川,只有一条条淡蓝色的丝线,纵横排列,将空间切割成无数规整的方格。 这些方格大小一致,震动通过丝线传递到每个方格之中,并出现在秦桑三人的感知里。 一旦方格里出现异常,立刻会被他们监察到。 秦桑马上明白了牧老的用意,牧老相当于向他们开放了一部分权柄,通过神意晶柱,他们也可以像牧老和幽厌一样,监察这片地域,只是碍于修为不如牧老,他们只能监察一部分。 那魔头沉寂至今,很可能在等待时机。 最好的时机,就是在第二个摄心铃成型的刹那! 一旦那魔头出现在秦桑三人监察的区域,他们瞬间就能做出反应,只需挡住魔头一瞬,牧老和幽厌便能赶到。 ‘轰隆隆……’ 大地仿佛将要崩塌,震动愈发剧烈,几息之后,终于达到极限。 众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谁也不想功亏一篑。 在这片地域的中心,幽厌和摄心铃一起飞向高空,同时一道蓝芒从山腹激射而出,冲到幽厌面前,牧老随即现身。 两人相对而坐,牧老面前另一个摄心铃正由虚转实。 一旦第二枚摄心铃成型,由于第一枚由幽厌执掌,两枚摄心铃气机相连会造成刹那的震荡,是那魔头逃跑的最后机会了。 不料,直至第二枚摄心铃凝为实体,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倘若那魔头甘愿束手就擒,就不会逃亡这么久,可现在为何放弃抵抗,难道…… 众人白白戒备,顿时心生不妙之感,牧老的眉心多了三道深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神通。 “叮铃铃!” 陡然铃声大作,两个摄心铃同时震动起来。 秦桑他们也能够听到铃声,因为铃声直接响在他们心底! “在那里!”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地方。 牧老和幽厌同时催动摄心铃,终于锁定那魔头的藏身之处,秦桑他们通过神意晶柱也在同时获知。 ‘刷!刷!刷!’ 一座荒凉石山,夹在两面绝壁之间,远望犹如山峰里的一个坟包。 突然间,流光接踵而至,牧老和幽厌率先赶到,随即众人纷纷在石山上方现身。 秦桑他们是最后到的,当他们赶到时,便看到石山被一柄白色光刃破开,光刃势如破竹,将石山劈开两半。 在石山下方,赫然露出一个洞窟,洞窟之中仅能容纳一人,里面竟有一具骨架! 沐姓老者目露异色,石山在他负责的区域,可他将石山探查了不知多少遍,竟没有发现石洞和骨架。 更奇怪的是,里面竟不是那魔头,而是一具人形骨架,法衣松松垮垮挂在骨架上,从袖口散发着紫色的灵光,骨架好似用紫晶打造。 骨架盘坐,几乎占满了洞窟,非常局促。 众人注意到,在骨架身下有一个玉盘,玉盘散发的荧光融入骨架的紫光之中,屏蔽摄心铃的力量应该就是来自玉盘。 “死了?” 江九皋发出疑问。 骨架被众人围观,一动不动,从他体内感应不到丝毫生机,难怪他一直不逃。 看起来这位已经死去多时,可他究竟何时死的,为何尸体这么快就腐朽成一具骨架? “会不会是替死之术?”紫裙少女看向牧老。 “这就是那魔头的本尊,除非老夫又被他蒙蔽了。”牧老淡淡道,身影落到洞窟前,将骨架移出洞窟。 除法衣之外,骨架身上的宝物都被牧老扒了下来,众人回忆之前的追杀。不会错,这些宝物都是那魔头身上的,一个不少。其中包括芥子类宝物,那魔头的腰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牧老光明正大破解腰束上的禁制,不多时便打开芥子空间,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甩了出来。 “在那!” 沐姓老者一眼认出,其中一枚玉简状的物品就是祸患的源头,他们苦苦追寻之物。 看到此物,众人都松了口气,只要此物还在,那魔头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 不过,那魔头死的确实蹊跷,众人推测,那魔头被追杀到这里已经身负重伤,无力再逃,可能是在用禁忌秘术疗伤时出了岔子,无声无息死在这里,变成紫晶骨架。 当然不排除是假死脱身的手段。 秦桑看着骨架,心中暗想会不会是朱雀下的毒手? 朱雀能在牧老封锁下来去自如,找出魔头的藏身处想必也并非难事,不过将魔头斩杀而不泄露丝毫气息,未免难度太大。 而且朱雀为何不取走遗物? 也不知朱雀和榕树王是怎么谋划的,秦桑明明是发起人,反倒被蒙在鼓里。不过,转念一想,被瞒着可能更好,他接下来不必考虑太多,遵循本能做出最自然的应对。在场都是合体期强者,尤其牧老和幽厌敏锐至极,一个不慎便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而秦桑他们的野心不止一座雷君洞府,还想一箭双雕甚至三雕,自然要更加谨慎。 猜出榕树王和朱雀的用意,秦桑决定忘掉之前的谋划,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寻宝者,看着牧老手中之物,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找到那魔头的尸骨和遗物,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收获。 牧老毫不客气收起骨架身下的玉盘,此宝能够屏蔽摄心铃,牧老绝不允许它落到别人手里,谁也不会这么不开眼,跳出来争夺。 收起玉盘,牧老将那魔头的遗物送到众人面前,示意平分。 按照江九皋的说法,他们发现那魔头时,那魔头已经受了伤,但后来也表现出合体中期的实力,甚至硬接了牧老的一记致命杀招。那魔头有些家当,却没有预想得那么丰厚,可能丹药和宝物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耗光了,多是一些珍稀的灵材。 秦桑一眼扫过,没有看到自己迫切需要的宝物,发挥风度,提出自己之前并未出力,能够加入已经非常幸运,不敢贪图此人的遗物,他不贪心的表现博得了一些好感。 遗物很快被瓜分一空,最重要的还是那枚藏有雷君洞府线索的玉简。 牧老查探一会儿,似已识破玉简玄机,忽将玉简抛起,双目迸射精芒。 精芒有如实质,射向玉简。 玉简一震,但见精芒化为两个复杂至极的符文,没入玉简之中。 出乎意料,玉简竟不是用来记录雷君洞府地址的。 ‘嗡!’ 玉简发出蜂鸣般的震响,灵光大作,当即便要破空而去。 牧老早有防备,将玉简死死禁锢在原地,看向众人,“此物指引的地方,应当就是那处雷君洞府所在。诸位道友,是否立刻启程?” “我等听从牧老安排!” 众人纷纷表态,他们早已迫不及待。 牧老微微一笑,将玉简握在手中,飘然而去,众人连忙跟上。 从飞遁的速度就能大概看出修为高低,牧老和幽厌在最前方并驾齐驱,他们需要照顾其他人,刻意放慢了速度,而秦桑三人远远吊在后面。 毕竟是在魔域之中,他们没有太肆无忌惮,施法遮掩了遁光和气息,默默飞驰。 “玉简指引的方向竟然是西方,不知距离有多远,会不会在西绝剑城附近?” 秦桑如此想着,向北面看了一眼。 倘若榕树王要趁机对付灭那由,现在应该已经在惑梵魔国布局了。 他们一连飞驰了十几天,一切如常,仍未到达玉简指引的地方。 不知飞出多远。 这一日,前方的牧老和幽厌突然停了下来,两人不住扫视四周,神情都有些凝重。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牧老沉声道:“从此地南行,应能抵达禅海。” “禅海?” 众人愣了愣,熟悉魔界地理的立刻反应过来。 抵御魔潮的战线并非一条横贯魔界的完整战线,有的自在魔尊如惑梵魔主,种下魔国后便盘踞一方,并没有配合十方魔国的意思。 这些地方只有零散天魔骚扰魔界,不成气候,魔界只需要派出一些高手时常清剿,提防魔国异动。 西绝剑城驻守的防线,是在西极苍山到禅海一带,他们进入这片区域,意味着马上就要进入魔潮肆虐之地,难怪牧老和幽厌的表情如此凝重。 这时,牧老背后浮起一团白光,化作一尊光巨人,一步跨出便数百里,每走一步身影都变淡一分,直至从众人视线消失,不知去向。 众人耐心等待良久,牧老轻舒一口气道:“目的地应该不远了,好在前方并非自在魔尊的领地。” 西绝剑城以一城之力阻挡魔潮,天长日久,魔界修士反倒对这一带知之甚少。 不知牧老使用什么办法探查,众人闻言也都稍稍放心,只要不陷在魔国之中,以他们的实力,并不惧怕天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飞了数日,牧老手中的玉简忽然改变方向,直欲向下坠去。 此时众人悬停半空,看着下方滚滚魔气,神色各异。 在他们的感知中,魔气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里积郁了无数魔气和天魔,在这里就能感觉到内部群魔乱舞。 在深渊底部,不知会不会隐藏着六欲魔君。 他们运气不错,途中并未遇到天魔大军,可一旦在这里引发大乱,很有可能被天魔围困。这么多天魔组成的天魔洪流,只需几位六欲魔君统御,就能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牧老沉声道:“进去!” 众人敛去身形和气息,鱼贯而入,顿时魔啸声不绝于耳。 他们施展精妙遁术,从一股股天魔洪流中穿过,竟没有惊动一头天魔。 “咦,这里的虚空被某种力量扭曲了,”紫裙少女轻声说道。 她对虚空的感知异常敏锐,被她点破,其他人才发现不对劲。他们以为自己一直在下潜,真实情况却未必如此,他们可能正在平飞。 “会是雷君的力量影响么?” 秦桑不久前才遇到一处空间错乱的洞府,雷君似乎很喜欢在这方面动手脚。 众人纷纷看向牧老手中的玉简,它不受扭曲空间的干扰,顽固地指向前方。 “大家小心!” 牧老决定先不管虚空扭曲的原因,继续出发。 又飞了一阵,虚空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大,令人不禁怀疑前方会不会扭曲成了麻花。 “嗯?” 忽然,牧老和幽厌感觉到了什么,同时大喝:“快退!” 众人毫不迟疑,应声飞退。 就在他们退后的同时,前方不远忽然暴起一股炽烈的白光。 白光出现的地方恰好是虚空扭曲的节点,异常突兀,难以防范。 ‘唰!’ 白光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瞬间消失在黑暗中,气机凌厉异常,擦身而过的瞬间,众人仿佛被刀剑刺中,莫名感到一阵刺痛。 秦桑望着白光消逝的方向,心中惊讶万分。 江九皋惊呼出声:“剑气!”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向秦桑。 第二千七百零八章 潜出 “诸位道友。” 牧老环顾众人,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这段时间,为了封锁那魔头,老夫在这片地域周围种下了神意晶柱,方才我已将神意晶柱全部催动,这种神意晶柱和摄心铃之间会有感应,内部风吹草动都会被摄心铃感知到,因此你们的动向也瞒不过幽厌道友。老夫有言在先,以免引起误会。”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毕竟谁也不想时刻被人监控着。 但他们有苦难言,牧老的理由非常充分,而且行事光明磊落,谁都挑不出理来。 为了封锁那魔头,难道这点儿麻烦都不能忍耐? “老夫即刻闭关,还请幽厌道友坐镇在此,诸位分头行事……” 说罢,牧老将竹杖召至手中,闲庭信步,身影融入山体。 幽厌闪身坐在牧老之前的位置,将摄心铃悬在胸前,闭上双眼。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自发分成四波,分别飞向四个方向,准备从外向里推进搜寻。 秦桑自然是和江谢二人一起,去往南面,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分别去往东、北,黑云向西飘去。 飞出很远,一直沉默的三人中,江九皋叹息道:“实不相瞒,方才看到牧老和那个九幽魔族的老妖婆是旧识,在下心凉了半截。” 这个队伍是临时拼凑的,当时一来正主逃脱,牧老独自搜寻没有把握,二来江九皋等人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才逼迫牧老妥协。 一旦牧老获得强援,其他人都会被踢出去,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三个修为最低的,就算结盟也没有任何作用。 “牧老和幽厌道友似有旧怨,那两位未露面的九幽魔族都不是弱者,他们相互制衡,才是我们的机会,”秦桑道。 万一生变,他不担心会丢掉性命,但他的谋划肯定不可能施行了。 “不错,九幽魔族肯定同气连枝,如今我们一方的实力还能压过他们一头……除非牧老老糊涂了!” 江九皋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们夫妇的野心并不大,当然在幽厌和牧老面前也不敢有什么野心。 找到雷君洞府后,争斗的主角是幽厌和牧老二人,牧老拉拢他们助阵,肯定要分润些好处出来。若像推测的那般,是雷君最重要的几处洞府之一,里面的宝物绝不会少,能分到一部分就不虚此行。 因此他不惜拉拢身份不明的秦桑,谢璟则放低姿态去讨好紫裙少女。 秦桑点头,漫不经心附和着江九皋,心念正在飞速运转。 九幽魔族、雷君洞府,他最感兴趣的两件大事竟然撞在了一起,可惜他并没有一箭双雕的实力,现在反而还要小心隐藏自己。 情况要比他预想的复杂和棘手。 牧老方才说得清清楚楚,炼成第二枚摄心铃,肯定能够擒获魔头,逼问出雷君洞府的位置,便要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地方。 榕树王说过,只要他恢复全盛实力,精心布局,不用借助雷君洞府,也能暂时切断灭那由和惑梵魔主之间的联系,前提是能让灭那由落单。秦桑原本打算,是借这些高手之力,尝试将灭那由引出惑梵魔国,然后趁乱行事。 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区区数月,不知榕树王和朱雀能够炼化多少朱果药力,能不能赶得及。 如今他被真煌大誓束缚,又被限制在了这里,更加束手束脚。 不仅他们的行踪受到监视,恐怕传讯秘术也会被识破。 思忖间,秦桑听江九皋说了声到了,他们抵达了这片地域的最南端。 肉眼看不到任何界限存在,这片地域内外没有区别,但秦桑三人冥冥之中都有一丝感应,有一堵无形的屏障拦在他们面前。 这道屏障不会限制他们的行动,但要贸然踏出去,引起幽厌和牧老的误会,后果难料。 “大家齐头并进,开始搜寻吧!” 江九皋沉声道。 秦桑和谢璟立刻向两侧飞去,三人站在一条线上,彼此之间距离就是双方神识的极限,如此便能一寸寸搜寻,不漏过任何地方。 事实上,秦桑和江九皋都没有专心搜寻,一直在暗中交流,熟悉彼此,免得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马脚。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职责,牧老凝练出第二枚摄心铃才有可能擒获那魔头,他们现在就是要让那魔头时刻紧张,心神不宁,从而达到削弱他实力的效果。 江九皋自承他们是来自真煌大陆一个叫逸笙府的势力,是当年真煌圣族妥协后,第一批迁移真煌大陆的人族后代。 魔潮近在咫尺,他们也曾想要离开真煌大陆,迁移南方,但根基已深,难以成行。 秦桑用的则是榕树王为他编造的假身份,榕树王跟随清源前辈游历魔界,见多识广。 以己度人,秦桑对江九皋的话只信三分。 不出所料,一个月后众人在幽厌处聚首,他们将这片地域的所有角落、天上地下都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动用各种神通宝物,都一无所获。 那魔头仿佛人间蒸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 幽厌惜字如金。 众人无奈,只得掉头从反方向搜寻。 秦桑和江九皋也都沉默下来,偶尔才会交流几句各自的发现。 又是一月,他们再度搜索到了边界,依旧没有任何惊喜发生。 秦桑和天璃一起,施展天目神通搜寻,不知是那魔头藏身别处,还是连天璃的神通也能屏蔽。原因应该是后者,幽厌和牧老的搜寻手段不会比天目神通逊色。 “两个月了……” 秦桑望着边界之外,荒凉的大地。 这两个月来,变化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他们渐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片地域,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股压力还在逐日递增,由此可见,牧老凝练的摄心铃非常特殊,不必凝练完全,也能够发挥作用。 或许用不了那么久,就能逼出魔头。 “笃笃笃……” 小洞天内,朱雀洞府的石门响了几声,见里面没有回应,又沉寂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众人又将这片地域搜索了几遍,那魔头很沉得住气,至今没有泄露丝毫气机。 “笃笃笃……” 朱雀洞府又被敲响。 每隔几天,秦桑都要去敲朱雀的门,在他锲而不舍的坚持下,终于得到回应。 “烦死了!” 朱雀不堪其扰,起床气很大,“姓秦的,本朱雀要把你吊起来,烤成人干!” 实力大进,朱雀的性情没变,但脾气越来越大了。 小洞天外,秦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让朱雀骂两句无关痛痒。 听起来这家伙中气十足,朱果药效果然不凡。 “我遇到麻烦了,你的伤势恢复了几成?” 时间紧迫,秦桑感觉威压愈发强烈,用不多久第二枚摄心铃就能凝练成型。 “你又要死了吗?” 朱雀飞出洞府,落在山头,悠闲梳理着火红的羽毛,看着天上,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你不会想袖手旁观吧?” 秦桑脸色有些发黑。 “秦小子!” 朱雀嗤之以鼻,把秦桑从姓秦的降格成秦小子,昂起头一脸高傲,“本朱雀是高贵的天妖,不是你的保姆!” 第一剑侍把你留在我身边,不是当保姆是什么? 当然秦桑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他默然片刻,道:“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朱雀冷哼。 “没有生命危险,我只是在调查一个秘密,不慎被缠住,身不由己。” 朱雀不屑地撇过头去。 “有大机缘……” 朱雀竖起耳朵。 “若能得手,收获肯定不比麒麟本源差。” “什么大机缘!”朱雀猛然把头扭回来,两眼反光。 “有誓言约束,我不能向外人泄露,你现在可以尝试感应外面,周围有至少两位合体后期强者,实力和你相当……” 在秦桑的配合下,朱雀在小洞天里也能够感应到外界异常。 听到秦桑拿它和其他人相提并论,朱雀嗤了一声,“等本朱雀恢复全盛,干掉他们易如反掌,宝贝统统是本朱雀的!” “是是是,可惜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听到朱雀尚未痊愈,秦桑暗自叹息,“你恢复了几成实力……” 之前朱雀抢走朱果就跑,秦桑来不及告知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立刻告诉朱雀朱果的来历,以及意外和榕树王相逢。 倘若朱雀炼化朱果能恢复大半实力,榕树王想必现在也有一战之力,他需要朱雀出去,向榕树王通风报信。 “我不能告诉你们实情,只需要将这里的情势告诉榕老,榕老会明白的,就看榕老如何谋划,我会里应外合。不过,他们有秘宝监察八方,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这里?” “雕虫小技!” 朱雀一脸傲然,它果然有办法克制摄心铃。 牧老和幽厌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秦桑身边有朱雀这种怪胎。 尽管修为尚未恢复,论及神通手段的精妙程度,榕树王都比不上朱雀。 “原来是那个老木头,在妖界时我隐隐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惜没能把那个老不死的揪出来!” 听闻榕树王也在魔界,朱雀兴致勃勃,榕树王在妖界现身时它已经昏睡,后面都是听秦桑口述,不够过瘾。 听到朱雀在妖界差点儿识破榕树王,秦桑不禁讶然,这家伙是吹牛还是真的? “速速开启洞天,本朱雀即刻出关!” 朱雀大摇大摆,振翅高飞。 ‘唰!’ 翼下生出赤红光焰,犹如两道长长的尾翼,朱雀俨然成为一头神骏不凡的神鸟。 直至飞到洞天入口前,朱雀才意犹未尽,收敛光焰,旋即光焰包裹全身,化为一枚火卵。 火卵逐渐缩小,光焰则变得愈发纯粹、透明。 洞天开启,秦桑确信朱雀已经离开洞天,但视野之中毫无异状。那股笼盖八方的威压也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许久,牧老和幽厌都没有异动,显然他们都被朱雀骗过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后定要让这家伙传我几手……” 秦桑不无艳羡地想着。 上次苏醒后,朱雀施展的神通各个了得,上次打的阴山府君抬不起头,这次又在牧老引以为傲的神通里来去自如,这就是天妖的底蕴。 它的记忆估计已经恢复大半,指点秦桑绰绰有余。 不过这家伙愈发嚣张了,肯定不可能白白出力,秦桑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目光闪了闪,秦桑继续完成自己的职责,兢兢业业搜寻魔头的下落。 朱雀走后又过去两个月,秦桑没有等到朱雀和榕树王的消息,但他并不担心,榕树王老成持重,定会做出周全的计划。 接下来,新的变化又出现了,那股压力提升的速度正在明显变快,这说明牧老正在加速。 江九皋忍不住和秦桑交流,语气颇为欣喜。这一次非常顺利,尽管被拖在这里大半年,好在除了九幽魔族,没有引来更多竞争者,他们还有机会分一杯羹。 秦桑抬起头,无边无际的乌云仿佛就是那股威压具现而成的,他心中也不禁生出疑虑,不知榕树王的伤势实力恢复了几成,作何谋划。 压力与日俱增,众人都能感觉到,这股压力即将到达某个临界点了。 那魔头倒是好耐心,至今没有任何异动,令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们跟丢了。 秦桑已有定计,倘若一直没有等来榕树王的消息,他便随牧老等人前往那处雷君洞府。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被牧老锁定的这片地域开始地震频发,大地隆隆作响。 这时,正在搜寻魔头的秦桑,忽然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旋即看到令人惊讶的一幕。 他面前的大地上,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抹绿光闪过,长出一株榕树苗。 榕树王竟能光明正大侵入牧老锁定的区域! 下一刻,榕树苗陡然枯萎,绿光消失,地缝合拢。换做旁人恐怕会以为是错觉。 榕树苗传递来一个念头,“跟着他们。” 秦桑心中大定,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榕树王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再加上朱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猛烈震动,同时所有人都感知到牧老和幽厌传来的神意。 摄心铃即将成型! 第二千七百零七章 九幽魔族 当秦桑跟随江谢二人赶到约定的地点,见到了江谢二人口中的牧老。 牧老看起来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正在闭目养神,身边放着一根竹杖。 看到这位老态龙钟的老人,秦桑心中却暗自凛然,这位就坐在那里,带给秦桑的压力,比元载天那位合体后期的六欲魔君还要大。 牧老身边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沐姓老者。 沐姓老者先到一步,双手抱胸,看到秦桑三人,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目光如刀子般在秦桑脸上转了转,似乎想要看穿秦桑的底细。 另一人是一名紫裙少女,脸颊吹弹可破,抱着一本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书籍,正看得入神,秦桑三人到来也没有惊动她。 仅从外表看,在场和江九皋最般配的应该是这名紫裙少女。 江谢二人无视沐姓老者的眼神,谢璟露出笑容,主动走到紫裙少女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紫裙少女合上书简,侧耳倾听,露出恬淡的微笑。 不过从谢璟的神态能看出来,在紫裙少女面前带着几分拘谨。 紫裙少女也是合体中期修为,谢璟对她倒似比对沐姓老者更忌惮。 “诸位道友都到齐了。” 牧老悠悠醒转,温和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秦桑心中一紧,便见牧老看了过来,双目有些浑浊,不知是在看自己还是江九皋。 “九皋,你带了一位陌生人。” 不是质问的语气,而是在陈述,却令江九皋神情紧张,连声解释,“清风道友是我们夫妇的一位故人,不久前重逢,但我们夫妇并未对他吐露半分。方才牧老相召,得知有强敌出现,在下便邀请清风道友前来助阵。” “有誓言约束,想必你们也不敢擅自破誓,”牧老接受了他们的说法,“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局势突变,不必墨守成规。” 说罢,浑浊的眼珠闪过一道精芒,注视秦桑,“清风道友,欢迎你加入,接下来我们会重立誓约。” 听闻此言,沐姓老者的脸上变得更阴沉了,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个新人和江谢夫妇明显是穿一条裤子,如今他反倒成了最弱的那个,可他又不敢当面顶撞牧老,心中着实郁闷。 “实不相瞒,在下对诸位的图谋一无所知,不过相信江道友夫妇不会害我,”秦桑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牧老露出一丝笑容,“后面会告知道友实情。” 话音未落,牧老忽然感应到什么,扭头望向西方天际,随即是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也做出一样的举动,最后才是秦桑三人。 过了片刻,一道黑色霞光破空而来。 秦桑一直在默默打量众人,其实他几乎是和沐姓老者一起产生的感应,故意隐藏实力。 比起牧老,却显得迟钝多了。 “自己与合体后期强者之间,还有很大差距啊!”秦桑暗自感叹。 此时黑色霞光正向众人疾驰而来,霞光中毫不掩饰的强大威压令人震惊,众人都露出严肃的表情。 “老妖婆,你迟到了。” 牧老发出朗笑,对方似乎是旧识。 众人耳畔旋即响起一声轻哼,听起来来人是一名女子。 ‘唰!’ 霞光落到众人前方,女修现身,竟是孤身一人,倘若他们这时候合围上去,在牧老的带领下,完全有机会将她困在这里。 牧老却并未这么做,目光炯炯盯着那道倩影。 当看清女修的外貌,除牧老外,众人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秦桑也不例外。 女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法衣,法衣非常厚重,将她的身材都包裹在里面,只有双手和脖颈之上露在外面,竟然异常白皙,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连头发也是一片雪白。 落地之时,女修背后有一对儿纤薄的翅膀,瞬间折叠,收进法袍。 从外表看,只是一名白得吓人的女子。 令秦桑震惊的就是女修的翅膀,他曾在九幽魔女身上看过一样的翅膀。 “九幽!”谢璟发出轻呼。 秦桑也暗暗诧异,之前他和榕树王还发愁怎么接触九幽魔族,竟在这里遇到一位九幽魔族的强者,而且气息和牧老不相上下! “我来为诸位介绍,这位幽厌道友,是……”牧老显然早已知晓女修的身份。 “少废话!” 幽厌强硬打断,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牧乘,你的人都在这里?” 被幽厌的目光扫过,秦桑心底不由泛起寒意。 自己答应江谢二人,似乎有些莽撞了,牧老和幽厌没有一个简单角色,若非朱雀服下朱果后明显好转,秦桑肯定会考虑得更周全些。 “不错,你是独自前来?” 牧老目露奇光,望向幽厌身后,却只看到极远处有一团黑云,不知黑云之中有无埋伏。 “我们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当初在场的只有我们几个,为免节外生枝,当场立誓为证。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人泄密。” 说着,牧老环顾众人,眼神锐利。幽厌冷笑一声,“只许你看破那厮的跟脚,当别人都是瞎子不成?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已在此,牧乘你究竟是战是退!若害怕了,就滚远点!” 看着一脸傲然的幽厌,众人都不由心生怒意,对方未免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以一对六,竟敢当面出言威胁。 不料牧老毫不动怒,淡然道:“若要动手,只会让那个家伙趁机逃走,而且老夫退走,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擒住他?老夫的神通,老妖婆你早就领教过,老夫已经用秘术将他锁定,可明知他被困在这片地带,这么久都找不到他的真身,足见他的手段何等了得。” 幽厌沉默不语,牧老此言不无道理,如果牧老都找不到,她的把握不足两成。 “老夫有一个提议……” 牧老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次幽厌没有打断,默默听他说完。 而秦桑旁听,也终于了解了大概,事实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和雷君有关。 事实上,百余年来北方魔域发生的一次次风波,都和雷君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来,一个个雷君秘藏被发掘出来,尽管收获颇丰,宝物也不少,但谁也没能找到雷君传承,当年雷君威震天下的至宝,更是一个都没有现世。 通过分析这些雷君秘藏,结合当年留下的典籍,各方势力发现了一个规律。 洞府在雷君心中有高下之分,有的可能只是住了一晚的行宫,有的可能住过很久。 而秘藏中宝物的价值,和洞府的品质无关,只和雷君心中的地位有关。洞府越重要,秘藏越珍贵,那些仅供落脚的行宫,随随便便一两件东西就打发了。 由此可以推断,想要找到真正的宝物,必须找出雷君最看重的洞府。 魔界修士通过典籍的记载,追溯雷君的生平,截取他在北方魔域停留的时间,无论是成名之后还是年少之时,从而推断雷君洞府的位置。 之所以雷君秘藏的数量如此之多,因为当年雷君为说服各方势力,组成广布一界的挪移体系,走遍了整个魔界,大部分雷君秘藏都是当年雷君随手开辟的洞府,布局很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事实证明,这些洞府虽然品质极高,却并不受雷君重视。而雷君修为低微时开辟的洞府,很可能在雷君心中有非同寻常的地位。 牧老他们追索的那个人,便掌握着其中一座洞府的线索! 他们一路追踪到此,被牧老用秘术锁定,却从此失去了踪迹。担心动静太大,引起关注,他们谎称被追踪之人被天魔蛊惑,给他安了个魔头的罪名。 不料还是走漏了风声,引来这位九幽魔族强者幽厌。 牧老显然不想和幽厌开战,洞府的线索还没有找到,两边就打起来,只会给正主逃跑的机会。 “幽厌,如果同意老夫的提议,就拿出你的诚意来!”牧老说罢,神色微沉,气势陡然拔高。 身为合体后期强者,即使这股气势针对的不是秦桑他们,也令他们心神震动。 幽厌心知牧老想要什么,目光闪烁不定,最后终于做出决定,弹指打出一缕无形波动。 那团远在天际的黑云徐徐向这里飘来,远远停下,云中显现出两道人影,他们身上的黑袍比幽厌还过分,将面目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常年在地渊,不愿和外人接触,”幽厌淡淡道。 众人都能理解,九幽魔族本性便是如此。 在魔潮前线,九幽魔族派来的抗魔大军也是这般排外,宁愿独自坐镇一城,也不和外族联军,只在缺少军需时才与外界联络。 “三位九幽魔族魔君!” 秦桑望着远处的云中人,心绪翻腾。 他们这么讨厌和外人接触,为何还要潜入北方魔域,究竟是被雷君秘藏吸引,还是另有隐情呢? 一次出现这么多九幽魔族强者,秦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榕树王只知道清源前辈失踪,不知那位九幽魔族大乘的下落。九幽魔族大乘会不会也和清源前辈双双失踪了,幽厌等人才会…… 若是如此,他们为何一点儿也不着急,还在这里和牧老争夺雷君洞府的线索? 秦桑不敢想象,什么能够导致清源前辈和九幽魔族大乘同时失踪,除非他们两败俱伤,被自在魔尊渔翁得利! 这时,牧老抚掌道了声好,“既然如此,大家便重立誓言吧!” 誓言的内容无外乎是保密云云,等得到线索,打开那座洞府,誓言便会失效,能得到多少宝物,大家各凭本事。 立誓之时,秦桑发现真煌大誓和灵界盛行的因果誓言有些区别,他们是向所谓的‘天心’发誓。 两个誓言同样虚无缥缈,但能够被两界修士认可并执行,证明冥冥之中,天心和因果确实存在。 秦桑很好奇,自己这个异界修士,是否受到天心监管,但他也不想尝试违背誓言的后果。 立下誓言,气氛明显缓和了几分。 牧老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的铃铛,“接下来,老妖婆你便代我掌控这个摄心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牧老!” 江谢等人面色微变,忍不住想要阻止。 摄心铃是锁定那魔头的关键,岂能轻易交于他人,即使有誓言约束,他们也很难信任幽厌。 牧老摆手安抚众人,笑道:“之前是老夫托大,以为一个摄心铃就能万无一失,被诸位道友看了笑话。幽厌道友来得更好,有你执掌,老夫便可以再凝练一个摄心铃,到时两枚摄心铃加持,定会将他揪出来!” 得知原委,众人神色稍缓,暗暗惭愧,若非他们修为不济,没有执掌摄心铃的资格,牧老应该早就凝练出第二个了。 江九皋问道:“牧老何时能够凝练第二枚摄心铃?” “老夫库藏还算齐备,可惜之前催动摄心铃太久,消耗过多,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在这期间,诸位道友也不要停下,配合幽厌道友,继续搜寻,挖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牧老目露寒芒,他原本志在必得,江谢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不料接连失利,又引来幽厌搅局,纵使面色不变,心中难免不悦。 众人应诺,他们继续搜寻,即使寻之不到,也能不断给对方施加压力,逼迫对方露出马脚。 忽然,场中响起一声怒喝。 秦桑身周忽然闪现无数剑芒,形成密密麻麻的剑网。 剑芒交织,一缕金光被剑芒斩灭。 “道友给我一个解释!”秦桑怒视幽厌,刚刚幽厌竟催动摄心铃,从他身上扫过,秦桑惊怒之下,险些要强行唤醒朱雀。 幽厌目光闪烁,淡淡道:“道友是半路加入,须得提防那魔头伪装身份,混入我等之中。” 众人此刻方知原委,看着秦桑身遭浮动的剑芒,神色各异。 在这里出现一位剑修,不由令人浮想联翩。西绝剑城的排外程度,丝毫不比九幽魔族逊色。 “幽厌道友莫要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江九皋面露愠怒之色,秦桑是他们带来的,怀疑他就相当于质疑他们夫妇。 幽厌不语,催动摄心铃,扫过自己和云中的两个人,并无异状,化解了一场风波。 第二千七百零六章 牧老 秦桑远远跟在江谢身后,暗中借用天目蝶的神通,窥探他们的行踪。 江谢二人非常机警,频频施展探查手段,以防被人跟踪,好在秦桑距离他们足够远,竟一直没有暴露。 当然也有惊险的时候。 因天目蝶和秦桑神通多样,特别是天目蝶的空无之域能让人来去无踪,这些危机都被他们一一化解。 跟踪了一段时间,秦桑发现这二人并没有离开这片地域的意思,而是以一片区域为中心,不断向外探查。 这意味着他们寻找的那位魔头,很可能就藏在附近,并没有离开。 倘若魔头是他在雷君洞府遇到的那位,凭这两位的修为,即便撞上,也未必是魔头的对手吧? 江谢二人都只有合体初期修为,秦桑跟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二人有何特别之处,除非他们都隐藏了实力。 不过,敢在这时候进入北方魔域,谁没有几张底牌? 跟踪了一段时间,不知江谢二人是不是有所察觉,逐渐放慢了速度,秦桑隐隐感觉有些不妥,出于谨慎,继续拉长跟踪距离。 现在只能算是远远吊着,一旦江谢二人有意摆脱,很可能跟丢。但秦桑也不担心,事实若像江九皋说的那般,放弃跟踪江谢二人,很快也能遇到别人。 双方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时间缓缓流逝,秦桑跟着他们在这片区域游荡,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一段时间后,秦桑发现,江谢二人突然开始刻意将探索的范围北移,不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这日清晨,不眠不休跟踪他们数日的秦桑,忽然感知到江谢在前面停了下来。这些天来,他们第一次停下搜寻,事出反常必有妖,秦桑也果断停下,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秦桑心中一动,感知之中竟又出现了第三股气息。 “是一位合体中期的魔君!” 秦桑神色微凝。 来人的修为要胜过江谢二人,就是不知是魔界强者还是天魔眷属。 秦桑一直怀疑,江谢二人背后还有盟友,难道他们搜寻无果,开始会合了? 想到这里,秦桑愈发谨慎,不料那股气息刚刚出现,江谢二人陡然爆发出强横的威压,三股气息针锋相对。 远在后方的秦桑都能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原来不是盟友,是对手! 远处。 江九皋从谢璟肩头飞起,在高空凌虚而立,谢璟则双脚踏地,两人一个代表天空、一个代表大地,气机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既然他们是天地,那么被他们敌视的任何存在,在这里都会被天厌地弃。 只可惜,他们的威压逼近第三人,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弹开。 对方站在他们面前的山顶,身影如山岳般高大伟岸,顶天立地。 此人的外表是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蓝色的法袍,上面用白色丝线绘制着意义不明的图案,常人望去,便仿佛坠入深不可测的大海。 在他的双腮,胡须掩盖着两个裂口,裂口微微开合,露出鲜红色的血肉,竟是和鱼鳃类似的结构。 老者并非纯粹的人族,他的体内显然有异族血脉。 “老妻少夫,原来是你们两个,”老者开口,声音就像在海底一样沉闷,他认出江谢二人的身份,语气却没有多少客套,“看来你们来得时间不短了,查到多少线索?” “呵呵,线索查到不少,不过沐老鬼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江九皋语气戏谑,但谢璟一脸严肃和戒备。 他们知晓这个沐姓老者的身份,此人体内拥有一半人族血脉,但他并不认同人族后裔的身份,而是海族的一位长老。 在十天尊时代,真煌圣族的权柄便已大幅衰落,虽然大天尊出自真煌圣族,但十天尊中人数最多的其实是人族,包括现在惊动整个魔界的雷君,人族的威风隐隐有盖过真煌圣族的势头。 而在那时,诸族也有意反抗真煌圣族的统治,因此诸海海族皆甘愿奉行海神法旨,均设有海神殿。 现如今,海神殿式微,偏安星沙海,海族早已和海神殿切割,是真煌圣族、人族、九幽魔族之外另一大强族。 灵界万族林立,局势复杂,魔界也不遑多让,只是北方魔潮威慑,压下了种族矛盾。 海族和人族不同,是由海中栖息各个种族组成的,统称为海族。 每隔几百年,海族会在圣地海神山举办盛会,从各族中选举出德高望重的魔君境强者,成为海族长老,主理海族事务。 当然这些长老只能处理日常事务,真正的大事,都是由圣地中的海族魔尊决断。 沐姓老者虽只是长老之一,但也称得上位高权重,并且背后有强大的部族支持。 比起背景,江谢二人比沐姓老者稍逊一筹,修为也要弱一线,即使以二对一,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闻听江九皋之言,沐姓老者也笑了起来,“老夫更喜欢自己取!” 话音未落,陡然间惊涛怒卷,霎时间天空变成一片蔚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谢二人猛然抬头,只见他们头顶上方,天空变成深蓝,无比深邃,竟变成了大海! 海面倒悬,天地翻转,无尽之水欲吞没他们。 “姓沐的,早知你阴险毒辣!” 江九皋尖声怒吼。 他们对沐姓老者早有耳闻,此人因幼年时的经历,对人族心存仇恨,若是遇到人族,一言不合便会痛下杀手,偏偏实力极强,是个煞星。 方才撞见这个煞星,他们就感觉不妙,果然传言不假。 “滚回去!” 谢璟也发出厉喝,可惜声音太过稚嫩,短了气势。 与此同时,两人背后的影子都晃动起来,非是天光变化所致,而是他们的影子活了过来。 两个影子拉长、变大,从他们背后跨到他们前方,变成两个巨大的阴影。但他们的影子的大小,依旧保持着和本尊一样的比例。 在万顷海水涌来的同时,两个影子冲向彼此,江九皋的影子冲进谢璟怀中,竟融入谢璟体内,合二为一! 远处窥探的秦桑,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不禁微微怔然。 “滚回去!” 融合之后的影子完全是谢璟的样貌,它乃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怒视海水,口中怒喝,如雷声滚滚,听起来像江九皋和谢璟融合后的声音。 ‘轰!’ 巨浪倒卷。 砸向他们头顶的海面应声粉碎,化为倾盆大雨,但也无法侵入江谢二人本尊周围。 这一击,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果然有些手段,”秦桑心里嘀咕。 他没有看出江谢二人是怎么做到的,应该不是他理解的法域融合,但两个影子在结合之后,确确实实拥有了和老者分庭抗礼的实力。 秦桑心神和天目蝶相连,默默观察那尊背对他的影子。 任何连击神通,他都有极大的兴趣。 不过,刚刚二人唤出影子时的波动,隐隐有些奇特,可能和他们的功法有关,未必适合他。 秦桑想要去近处,看得更清楚些,但局势不明,决定再观望一会儿。 “哼……” 沐姓老者发出冷哼,一脸不屑,但接下来的举动表明他其实非常谨慎。 ‘哗啦啦!’ 海水向四面八方分开,不再以势压人,而是封印四面八方,看样子准备要和他们打消耗战。 江谢二人微微皱眉,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们夫妇结为道侣多年,钻研出几门合击神通,自信爆发不比沐姓老者逊色,最怕的就是对方不和他们硬碰硬。 沐姓老者战斗经验丰富,一眼便识破他们的底细。 “退!” 江谢二人心意相通,瞬间做出决断。 继续打下去,他们难以取胜,白白消耗。 秦桑在远处观战了一会儿,有些失望,双方一个要退,一个投鼠忌器,看起来不会有生死之战了。 “不过……” 忽然,秦桑想到什么,沉吟片刻,悄然退后一段距离,然后撤去伪装,竟光明正大向战场飞驰而去。 战场上的三人很快察觉到有魔君逼近,第三者搅局,攻势不由放缓。 察觉到秦桑的气息,江谢二人大喜。 江九皋大喊,“清风道友,速来助我!” 沐姓老者见来人是江谢二人的旧识,面色微变,果然抽身。 ‘哗!’ 高空旋舞的激流砰然爆散,落到地面,将这里变成大泽。 秦桑破空而至,见江谢二人没有选择留下沐姓老者,有些失望,不过他现身准备钓更大的鱼,因此神色不变,故作诧异,“没想到又遇到贤伉俪了。” “再度重逢,便是有缘。” 江九皋笑呵呵迎上来,“多亏道友,惊走了那头老鱼。” 秦桑双目微眯,看向沐姓老者退走的方向,“那位道友和贤伉俪有旧怨?” “非是旧怨,而是竞争者,”江九皋迟疑了一下,“和我之前说的那个魔头有关。” 这时,谢璟也飞身过来,脆声道:“多谢道友为我们解围,否则后面不知有多少麻烦,道友若想知道真相,告诉道友一些也无妨……” 秦桑正要开口,忽见谢璟和江九皋齐齐色变,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只见江九皋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符,灵符无火自燃。 两人的神情都变得异常凝重,相视一眼,江九皋忽然深吸一口气,“之前一直跟踪我们的,就是道友吧?” 秦桑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好奇对方为何选择在这时道破。 “道友肯定好奇,我们为何不继续装糊涂,”江九皋叹了口气,“我们陪道友演那么久的戏,就是为了分辨道友之前是伪装,还是真的局外人。” “看来二位已经确认了,”秦桑的神情依旧古井不波。 江九皋颔首道:“看起来确实不知,但道友对此事显然有极大的兴趣。” “如今,诸多高手云集此地,没有人不感兴趣吧?”秦桑淡淡道,并不否认。 “不错!” 江九皋继续道,“本想陪道友继续演下去,不料局势突变,牧老突然传讯,要大家去他指定的地方商议,我们夫妇心里没底,想要邀道友同去,只能将实情告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他的语气中,秦桑察觉到不寻常,目光微凝,“以贤伉俪的实力,也要请援手,这次究竟来了多少高手?” 江九皋叹了口气,“那头老鱼的实力,道友已经看到了。牧老实力更强,乃是魔君境后期!” 他的语气有些苦涩,“参与此事的人里,我们夫妇的实力应该是最弱的。” “魔君境后期!” 秦桑暗暗心惊,究竟什么秘密,吸引来这么多高手。 “还有,”江九皋的语气愈发凝重,“大家原本约定,各自行动、各凭本事,既然牧老相召,说明遇到了他也解决不了的麻烦,追杀魔头的,不只我们这一拨人。” “并且对方也有牧老忌惮的强者!”秦桑替江九皋补充。 江谢二人纷纷点头。 “我们需要援兵,道友若想插手此事,也需要帮手,”江九皋目光灼灼。 秦桑既然敢跟踪他们,实力不会太差,在这里弱者必须结盟才有机会。 “我要知道那魔头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秦桑沉声道。 没想到出门就卷入合体后期强者之间的争端,如今朱雀和榕树王都尚未痊愈,他还不能太肆无忌惮。不过,强者越多,对他的计划越有利,令人难以抉择。 “现在还不能说,我们都立下了真煌大誓,只能告诉道友,应该和你心中所想的一样。道友随我们去见牧老,只要大家同意,誓言自解,”江九皋语气恳切,不像故弄玄虚。 真煌大誓是魔界最强的誓约,对魔君也有一定的约束力。 谢璟插言道:“牧老传讯,应该是要和另一波追兵妥协,否则我们一旦斗起来,只会给魔头可趁之机。好不容易将那魔头封锁在这片区域,牧老不会甘心放跑他的。到时肯定会重立誓言,道友便能名正言顺加入进来。” “一旦立下誓言,在下想抽身也难了,”秦桑道。 江谢二人不语,其中利害,想必秦桑能够想明白。 秦桑故作为难,来回踱了几步,“好!在下便随贤伉俪走一趟!” 第二千七百零五章 重获新生 榕树王摘下朱果的瞬间,这根枝条陡然枯萎,失去了代表着生机的绿色,叶片枯黄,枝条变成灰白色的枯枝。 死气迅速弥漫,眨眼之间,青山变成一座枯山,满目都是干枯的叶片和藤条。 ‘哗!’ 风吹过。 黄叶脱落,漫天如雪,犹如飘洒的纸钱,正在哀悼那个逝去的强大生灵。 ‘轰!’ 枯萎的藤山骤然坍塌。 榕树王挥袖,拨开断枝碎叶,掀开土层,将青藤的主根从地底翻出来。 主根也失去了生机,变成黑色的枯根。 那枚碧丹兼具生机和死亡的力量,所以修士无法直接吞服,青藤吞下了碧丹,孕育出拥有无尽生机的朱果,自己默默承受了死亡。 忽然,黑色的枯根表面浮现一点绿芒,散发出一丝微弱而纯粹的生机! 绿芒逐渐浓郁,紧接着从青藤的尸体上长出一片嫩芽。 第二片…… 第三片…… 嫩芽舒展,变成一株嫩绿的小树苗。 正所谓否极泰来,青藤没有真正死去,借助这次死亡重获新生,找回了自己,从此不再是杀生藤,而是九华玉树! 榕树王小心翼翼挖出树苗,悉心收入袖中。从此榕树王会遵守承诺,做它的护道者。 秦桑站在原地,望着这个归于死寂的小千世界,其他生灵被青藤绞杀,如今青藤也要离开,不知这个世界要多久才能恢复生机。 这时,他听到榕树王发出一声轻咦,转目望去,看到榕树王将那条如同山脉的枯根移开,枯根下方竟有点点绿色。 不知何时,枯根体内长出一片片嫩芽,它们形状不一,显然是属于不同的植物,有花有草也有树。 青藤的尸体变成了良田,它们吸收着枯根里的养料,茁壮成长。 秦桑和榕树王对视一眼,看来青藤并没有赶尽杀绝,它可能也感觉到了孤独,留下了这些种子,珍藏起来。或许正因如此,它才没有彻底迷失,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一鲸落而万物生。 这个小千世界也和青藤一起重获新生,很快就会变得生机勃勃,花团锦簇。 “秦使君,我只需两枚足矣。” 青藤共结出四枚朱果,榕树王留下两枚,将另外两枚交给秦桑。 为了孕育这四枚朱果,不仅消耗了来自元载天的碧丹,还献祭了那一株青藤,因此它们无疑是疗伤圣药。 秦桑接过朱果,想到了正在闭关的朱雀,既然灵药有富余,他还可以拉来一位强援,把握更大了。 他们不再打扰这个小千世界,默默离开,返回悬粟洞天。 榕树王回归本体,秦桑带着朱果进入小洞天。 ‘砰!砰!砰!’ 秦桑敲响朱雀洞府的石门。 自从上次被牵连,朱雀就对秦桑严防死守,门外禁制重重。 秦桑敲了半晌,里面没有任何反应,触动门外禁制,也毫无作用。 朱果给了秦桑底气,见此情景,秦桑索性施展三重法域,剑影闪过,斩破重重禁制,赫然在坚不可摧的石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轰!’ 石门四分五裂,一股暴烈的火浪冲出洞府,将秦桑撞飞出去。 秦桑闷哼一声,被火浪推着,狠狠撞在另一座山上,看到面前的火焰里浮现出一双小眼睛,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他烧成灰。 不过,那双眼睛很快被秦桑举起的手臂吸引过去。 朱雀轻轻嗅了嗅,以它的见识,自然能够分辨出朱果的价值,眼中的怒意立刻被贪婪取代。 “这枚朱果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你恢复后要帮我……” 秦桑话音未落,便觉手掌一轻,被朱雀抢了过去。 “只有一枚?” 朱雀迫不及待,一口吞下朱果,意犹未尽,用期待的眼神盯着秦桑。 “这种奇珍举世罕见,一枚还不够?” 秦桑狐疑,朱雀是被怒魔君隔空打伤,榕树王伤势只会比它更重,也只需要两枚而已。 此等疗伤圣药可遇不可求,他还想留下一枚,以备不时之需。 “马马虎虎,”朱雀白了他一眼,“这次绕你一命!” 不给秦桑再开口的机会,朱雀一头钻进洞府,炼化朱果去了。 秦桑暗暗苦笑,之前还担心这位‘大能’恢复记忆后会性情大变,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离开小洞天,秦桑看看罗络魔君的洞府,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榕树林,他身边强援不少,可惜都是伤员。 榕树王和朱雀炼化朱果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自己能否做些什么…… 虽有强援,但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百余年来的修行,誓愿开慧和神殓魔君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秦桑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之前已经在开始展望合体中期了,不料又遇到这么多变故。 乱世是领悟杀道最好的机会,秦桑自然不愿错过,并且想伏击灭那由,也要提前搜集情报。 思索片刻,秦桑决定独自出去,临行前拜访榕树王,了解到一些关于惑梵魔国的情报。走出悬粟洞天,秦桑视线一转,看向西方,他很想去一趟西绝剑城,但齐云生的态度让他心生顾虑。 幽幽一叹,秦桑纵起遁光北上。 在诸多魔主之中,惑梵魔主算是‘老实’的,虽将惑梵魔国种在十方魔国西面,但没有派出麾下魔君,公然加入进攻魔界的魔潮。 根据榕树王打探到的情报,惑梵魔国常年闭锁,惑梵魔主麾下灭那由、因煞罗等魔君鲜少露面,此次雷君复生惊动惑梵魔主,才将诸魔君派遣出去。 如何打探灭那由的行踪,秦桑毫无头绪,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不像其他魔君高来高去,看到聚集成群的天魔也不介意出手。 自从和罗络魔君重逢,又有两位魔君死在他手里,被他斩杀的魔君已不在少数,如今秦桑深切体会到了合体期的修行,和之前的境界的差别。 对合体修士而言,最重要的是‘悟道’,在大道长河之中泅渡,寻找大道真意,炼化天地元气、积蓄真元已经不必刻意为之,只要对大道的理解足够深刻,自然而然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而大道之玄妙,有时不是躲在洞府闭门造车就能做到的。此外,不同的‘道’也有不同的领悟方式,需要修士不断摸索、尝试,才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路。 有的道,需要修士游历大千世界,观天地之宏伟、风云之多变、世情之复杂,方有所得。 其中杀道又是极特殊的一个,秦桑需要在无休止的杀戮中获得源源不断的杀机,杀戮就是他的舟船,承载着他在孽河泅渡,去追溯杀道的真意。 因此秦桑早就感觉到,对他而言杀戮是最好的灵丹妙药,如果他能够这么一直‘杀’下去,下次突破可能远比预想的更快到来。 当然这不代表闭关修炼不重要,杀戮之后需要沉淀,还要内省,只有平复心中杀意,静下心来,才能分辨出哪些是会误导自己的,甚至将自己引入歧途的邪魔外道,哪些才是真正自己追寻的东西。否则只会被杀道同化,成为杀道的傀儡,像那株青藤一样迷失。 更有甚者,秦桑现在参悟杀道的方式未必是正确的,不断内省才能寻到正途。 雷海圣僧的誓愿为他开慧之后,逐渐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秦桑不需要长时间的闭关,他的灵台始终清明,目光如炬,能够轻松甄别出真伪,以及哪条是正途、哪些是歧路。 他不用浪费太多杀机去验证,舟船满帆,在大道长河奔行! 修为提升之迅速,让秦桑都有些不适应。 如此畅快,还是在符箓界,化神期的时候,一鼓作气直入炼虚。 这两次都不完全是秦桑自己的能力,都牵扯到别的因果,区别是上次他被蒙在鼓里,而这次是他主动接受的。 “希望开慧的效果能够恒久一些,”秦桑暗道。 之前,他担心完不成誓愿的后果,迫不得已才选择承愿。如果早知开慧的效果,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抵御诱惑。 又有一群天魔被秦桑覆灭,秦桑收手,却没有立刻遁走,抬头望着东方天宇,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 对方显然也感知到了他,调转飞行的方向,正向这里逼近。 如今北方魔域果然强者如云,外界难得一见的魔君,随随便便就遇到两个。 须臾之间,一团乌云进入秦桑视野,云巅站着一男一女。 这对儿男女的组合有些怪异,男子稚嫩矮小,外表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女子却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妪。 这名男子的打扮就像一个真正的童子,他坐在老妪左右,白藕般的小腿露在外面,一荡一荡,乌溜溜的眼睛显得天真烂漫。 两人就像一对儿祖孙,但秦桑看出来这两位都是合体修士,甚至男童的气息更胜一筹。 不过他们都是合体初期,因此秦桑并未退避,看看他们有何企图。 “前面那位道友,如何称呼?” 乌云在远处停下,老妪开口,声音却像少女一样清脆。 “清风,”秦桑淡淡道。 “清风道友,不是天魔爪牙吧?” 男童咧嘴笑了起来,笑声竟然苍老浑厚,两人的声音和外表截然相反。 “道友可有信物?” 在男童发问的同时,秦桑便觉到有一道奇异的目光扫过自己全身,敏锐注意到老妪的双眼有些浑浊,可能是在动用某种鉴魔神通。 秦桑没见过信物,但听罗络魔君说起过,从千秋峰进入北方魔域的魔君,都会带上一种信物,能够帮助他们分辨敌我。 常年在千秋峰抵抗魔潮的魔君,是天魔眷属的概率很小。 但不代表没有信物就是敌人,觊觎雷君秘藏,悄然潜入魔域的魔界强者不在少数,都没有信物。 而且…… “有信物,就不会被魔染么?”秦桑反问。 男童点头,“道友言之有理,我叫江九皋,她是我道侣,叫谢璟,我们都有信物。” 秦桑不接话。 江九皋本想展示信物,见秦桑兴趣缺缺,只得尴尬地收起来,“恕我等冒昧,道友可曾听闻,附近有雷君洞府出世的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说过,不过二位来迟了,”秦桑道。 过去这么长时间,那座洞天早已不知被多少人搜刮过了,绝大多数都要失望而归。 “不晚!不晚!” 江九皋连连摆手,虚指点向虚空,幻化出一个人,“我们正在追查一个魔头,得知他不久前曾在附近出没,肯定也会去雷君的洞府,道友可曾在里面见过他?” 秦桑凝目看去,是一个陌生面孔。 他在那座雷君洞府只见过齐云天,此外还有一人,虽交过手,但素未谋面,不知是不是他们找的那位。 “未曾,”秦桑如实答道。 在秦桑回答的时候,江九皋和谢璟都盯着秦桑的眼睛。 过了片刻,江九皋微微一笑,“既然道友未曾见过,我们便不打扰道友了,告辞。” 说着,他们脚下的乌云便调转方向,临行之际,江九皋又扭过头来,好意提醒道。 “道友若遇到那魔头,千万离他远一点儿,免得受到牵连,正在寻他的道友不在少数。” 秦桑皱眉,“那魔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为何这么多道友追杀他?” 总不会因为天魔眷属的身份而追杀,无数年来,不幸遭到魔染的魔界强者比比皆是,根本除之不尽,除非是近亲,不忍见到亲人变成行尸走肉,想帮他们解脱。 江九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难道那魔头手里握有另一处雷君秘藏的线索?” 也只有雷君秘藏,能够让那么多强者趋之若鹜。 秦桑疑惑不解,但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如果江九皋没有撒谎,已经有不少强者追击那个魔头,来到了附近。 强者越多,局势就会越乱。 这种乱局正是秦桑最喜欢的,浑水摸鱼的机会。倘若这些人能闹出大动静,说不定还会惊动惑梵魔国,帮助他查到灭那由的行踪。 想到这里,秦桑生出别样心思,看着远去的乌云,悄然缀在他们后面。 第二千七百零四章 第三个大千世界 秦桑和榕树王都愁眉不展。 他们很清楚,就算查到清源前辈的消息,以他们的实力也未必能做什么。 可现在连下落都查不到,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挫败。 “能否从九幽魔族入手?” 秦桑想到一个主意,既然清源前辈的失踪是和九幽魔族大乘斗法后发生的,或许能通过九幽魔族,查到一些线索。 他手里还有一个九幽魔女,或许能借助此女的身份,做些文章。 榕树王却不乐观,“九幽魔族不易接近,魔界北域局势糜烂,他们却将九幽地渊封闭,派往千秋峰抵抗魔潮的族人也非常排外。因为九幽魔族并非是诞生在魔界的种族,而是很久之前来自另一个大千世界。” “竟有此事!” 秦桑惊讶,“它们为何迁居魔界,难道魔界早就吞并过一个大千世界?” 榕树王道:“听先生说,九幽魔族的故乡早已毁灭。上古之时,魔界发现了那处大千世界,但那个世界先天便有缺陷,无法形成一个稳定的大千世界,未曾经历成住坏空的完整轮回,诞生不久便毁灭夭折,九幽魔族因为种族的特殊天赋,在灭世之劫来临时,成为那个大千世界唯一的幸存者。九幽魔族和那时的魔界之主真煌圣族达成了某种协议,真煌圣族将地渊敕封给九幽魔族,九幽魔族举族迁居魔界,后来逐渐融入魔界,时至今日,他们的来历已鲜为人知。不过看九幽地渊如今的表现,仍有无法抹去的隔阂……” 这是秦桑第一次得知,灵界和魔界之外,第三个大千世界的消息,却是一个早已毁灭的大千世界! 广袤无垠的宇宙,亿万繁星代表亿万大千世界,这里只有可怜的三个。 三个大千世界之间有着显着的差别,灵界如朝气蓬勃的青年,魔界已经垂垂老矣,九幽魔族的大千世界则是夭折的婴儿。 “先天有缺……” 这四个字,对大千世界同样可怕。 秦桑不由想起灵界关于孽河的传闻,有人称孽河是灵界先天有缺的标志,但灵界远比九幽魔族的大千世界稳固,应该能够经历完整的轮回吧。 他愈发感觉到,大千世界和生灵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大千世界的成住坏空就如人的生老病死,死亡是宿命,尘归尘、土归土。 区别在于,大千世界在宇宙中有着远超普通生灵的宏大尺度,它可能没有自我的意识,但或许会存在某种本能,可名曰‘道’。 生灵惧怕死亡,对抗死亡的方式是繁衍和成仙超脱,而大千世界也在对抗自身的宿命。 当年在妖界,清源前辈说的那番理论,秦桑越想越觉得玄妙,绝非凭空捏造。 秦桑收回发散的思绪,既然九幽魔族如此排外,那么就有九幽魔女的用武之地,但不可仓促行事,需要好生谋划。 不过,秦桑对九幽魔女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她的修为太低了,很难接触到真正的秘密。 既然这两条路暂时都走不通,只能先帮助榕树王尽快恢复伤势。 之前榕树王强行出手,撕裂六欲魔宫,生擒因煞罗,伤势又有恶化的趋势。 可说到疗伤,更让他们感到无奈,要知道榕树王是被大乘修士打伤的,过去这么久,榕树王也只能将伤势稳住,不继续恶化。 这种伤,秦桑找来再多灵药,也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想到这里,秦桑忽又记起一物。 在元载天仙宫,他们搜刮到的宝物里,除了一些典籍和太穆玄竹,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碧丹,疑似古修炼制的丹药。 秦桑和罗络魔君从那些典籍中学到了克制天魔的手段,将太穆玄竹炼制成太穆神舟,唯有这枚碧丹,秦桑始终不得要领。 此丹的药性非常独特,前所未见,经历漫长的岁月洗礼和蕴化,期间又有不为人知的变化,最终演变成这枚碧丹。 他用了各种秘术去查验药性,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丹师,始终无法确证。他曾想过切下一部分,以身试药,由于担心损伤宝药,最终作罢。 当然也不是全无发现,这应该不是一枚用来提升修为的丹药。 秦桑本打算离开北方魔域后,寻一炼丹宗师,向对方请教。 此丹会不会是疗伤宝药呢? 秦桑立刻将碧丹取出来,递给榕树王。 此丹本就是意外之财,清源前辈帮过他那么多,只要能帮到清源前辈,一枚丹药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找到清源前辈就能去救师姐。 “榕老且看此丹,有何药效?” 秦桑将碧丹的来历说了一遍。 榕树王听到秦桑惊险玄奇的经历,不由连连称奇,伸出一根枝条,裹住碧丹,送到自己幻化的嘴巴里。 碧丹入口,便不知被榕树王输送到了哪里。 干枯的树脸缓缓闭上眼睛,无处不在的气根散发出象征着生机的绿意,一望无际的树冠轻轻摆动,树叶沙沙作响。 许久,榕树王睁开眼睛,用浑厚的声音道:“我从这枚丹药中同时感受到了生机和死亡,如此奇妙的丹药,也只有岁月才能孕育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听不懂榕树王在说什么,他只关心一点,“此丹能否治好榕老的伤势?” “可以尝试,但不能直接炼化。” 榕树王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请秦使君跟我去见一位道友。” “见谁,也是灵界来的道友?”秦桑好奇,难道要去见一位丹道宗师。 “非也,那位道友有些特别,等见到它,秦使君就会明白。” 说着,那张树脸缓缓消失,秦桑周围的几条气根开始蠕动,变成榕树王的化身。 他的本体扎根在安全的悬粟洞天,留下来疗伤,让秦桑护佑化身前去见那位神秘道友。 临行前,恰好遇到罗络魔君出关。 “这位道友是?” 罗络魔君看到榕树王,有些意外。 “这位是榕老,是我很久之前,修为低微时结识的一位故友。阔别数千年,没想到会在魔域重逢……” 秦桑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罗络魔君看到洞天另一边突然出现的丛林,感受到榕树王散发的无形威压,不由暗暗心惊,不过他早就见识过秦桑的手段,秦桑能够结识这种顶尖强者,再正常不过。 “罗络道友,”榕老主动见礼。 罗络魔君连忙回礼,“罗络见过榕老。” 寒暄几句,罗络魔君看向秦桑,秦桑知他想问什么,便将在那座洞天得到的,除陶瓮之外的宝物都取了出来。 罗络魔君翻找了一遍,先是有些失望,当看到那些黑菊,眼神微微一亮,“这些灵花很可能是典籍上记载的地姬影绡,因需要雷君独有的力量浇灌,只长在雷君洞府周围,道友可否将它们给我,或许能够用来炼制成宝物,对日后探索雷君秘藏有帮助。” 很显然,罗络魔君对雷君秘藏仍不死心,伤势恢复后还要继续搜寻。 并且在见到榕树王后,得知又多一位强援,罗络魔君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秦桑自然乐意见到,无论是提升雷兽战卫的实力,还是寻找五雷使院印,都要靠雷君秘藏,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分身乏术。 既然罗络魔君愿意寻找雷君秘藏,他们只需要等罗络魔君的消息,最后联手前去抢到手即可。 榕树王对雷君秘藏兴趣不大,不过之前承了秦桑的人情,也不会拒绝。 他们一拍即合,罗络魔君顿时精神大振,立刻回洞府疗伤。 离了悬粟洞天,秦桑按照榕树王的指引,一连飞了月余,在一处峡谷上方停下。 峡谷幽深,内部魔气滚滚,天魔往来不绝。 榕树王飘然落地,一抹绿光自他脚下蔓延而出,横扫峡谷。 峡谷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一般,魔气停止流动,魔影僵直,一片寂静。 榕树王凝望向峡谷深处,轻声道:“道友,我又回来看你了。” 话音方落,秦桑便感觉到一抹隐晦的波动。 道标之门! 这里竟也藏着一座洞天,每个大千世界号称有亿万小千世界,即使在北方魔域,没有被天魔侵占的小千世界也有不少。 “先生说过,有一位了不起的存在护佑着魔界,北方魔域没有彻底死去,这些洞天还活着,就是明证,”榕树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那个了不起的存在是指什么呢?秦桑很好奇。 道标之门开启,主人似乎在邀请他们进去。 道标之门散发出一缕气息,秦桑感知到草木精气,不禁看了榕树王一眼。 榕树王正向道标之门飞去,秦桑闪身跟上。 进入洞天,秦桑立刻看到了一个只有青藤的世界。 一望无垠的大地上,长满了无数青藤,有的蜿蜒匍匐,犹如草甸;有的彼此缠绕攀援,形如树干,或粗或细、或长或短。 这片广袤的绿海看似丛林,其实都是由青藤组成的。 而且这些粗细不一、长短不同的青藤,都长着同样的叶片和纹路,散发出一样的生机,它们竟是同一株! 秦桑讶然,出于对洞天主人的尊重,没有肆无忌惮放开神识,而是催运灵目眺望。 绿海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弗远无界,这种生机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秦桑的感知之中,这个世界竟然只有这一种生机,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其他生灵的气息! 他不禁又看向榕树王,这些青藤难道和妖界的榕树王一样,草木之躯覆盖一界,而且比榕树王更为霸道,其他生灵的生存空间都被青藤挤占,全部灭绝! 不过,这座洞天应该比妖界狭小得多。 “这位道友霸占了阳光、土地和水源,藤蔓和根系覆盖每一个角落,在竞争中大获全胜,将所有竞争者绞杀殆尽,成为当之无愧的霸主,但……” 榕树王似乎想起来在妖界的岁月,他也有称霸一界的能力和耐心。但他选择监察一界,化身千万,参与并欣赏妖界众生,以及众生创造的种种风景。 这位做出了和他不同的选择。 榕树王语气顿了顿,叹息道,“但它失去了更多,忘记自己其实不是杀生藤,本应是一株九华玉树。”‘沙沙沙……’ 他们脚下的绿海沸腾起来,周围青藤如蛇蟒一般向这里涌来,在他们面前缠绕、堆叠,犹如一座小山,无数青藤纠缠在一起,一团乱麻。 这些青藤不断缠绕变化着,想要变化成为什么,但总是不伦不类。 看到这一幕,秦桑有些明白了。 这些青藤不是无知无觉的草木,它拥有意识,但又和常人的意识不同,随着青藤扩张,意识被不断分割,散播在整座洞天里。 这让秦桑想到冥雷之渊的雷兽,但雷兽在兽潮时会形成强大的雷兽意志,这株青藤却做不到。 榕树王伸出右手,手臂化作枝条,散发出轻柔的绿光。 接触到绿光,那些青藤逐渐安静下来,有一条青藤延伸出来,沐浴绿光,他们似乎正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交流。 “你若愿意助我,我会遵守承诺,助你重获新生,日后点化于你……” 榕树王开口。 长久的静默过后,那条青藤轻轻点了一下,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榕树王露出笑容,取出碧丹。 他们面前的青藤向外散开,露出下方一座湖泊。 ‘啪!’ 榕树王捏碎碧丹,丹粉洒落湖中,接着地面隆隆作响,大地起伏,如苍龙般的粗大的根系破土而出,这是这株青藤的主根,伸进湖泊。 青藤正在吞吸湖水,水面越来越低,直至干涸。 忽然,青藤好似得到了庞大的养分,开始疯长,所有藤条都在疯狂舞动。 ‘轰隆隆……’ 主根在湖泊扎根,撬动洞天中的所有青藤和根系,向这里聚拢,地动山摇,将这座洞天搅得天翻地覆。 许久,异变逐渐平息,秦桑面前出现了一座青藤堆砌而成的宏伟青山,高入云霄! 山巅长出一根纤细的枝条,被无数青藤拱卫着,缓缓舒展开来,长出叶片,叶片下又开出鲜艳的花苞。 朝花夕实! 四枚红彤彤的果实,悬挂枝头,香气扑鼻,异常诱人。 第二千七百零三章 惊见宝印 “唰!唰!唰!” 气根纷纷弹射向草木囚笼,在途中编织成神秘的符文,最终贴附在草木囚笼表面。 榕树王显然早有准备,这些气根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有条不紊,随着一层层符文叠加,形成厚重无比且异常坚固的牢笼! 里面的吼声愈发微弱,直至几不可闻。 接着草木牢笼向内猛烈收缩,最终缩成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四周的气根扭曲变幻,从中走出一位麻衣老者,手托光球,站在秦桑面前。 “多谢秦使君出手相助。” 榕树王施了一礼。 秦桑道了声不敢,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榕树王,在妖界时接触到的都是榕树王的分身。 在归墟深处,榕树王的那声怒吼带给秦桑强烈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对于这位曾经称霸一界的绝世强者,秦桑自不敢怠慢。 “道友的伤势?” 秦桑观察榕树王,他乃草木化形,并非血肉之躯,从气色中看不出他受过伤。 “进入魔界后,先生一直唤我榕老,”榕树王道,“之前被伤及了根本,伤势虽已稳固,却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的。” 以榕树王的实力,竟被伤及了根本,秦桑吃了一惊,“究竟是谁,竟能伤到榕老?” 榕树王面露惭愧之色,“我随先生进入魔界,一直游历于红尘之间,先生喜欢寻访美食,欣赏各色风土人情,后闻听雷君将在北方魔域复生,兴之所至,便决定北上,却不慎被魔界大能识破了身份。可恨我修为低微,很快便身负重伤,拖累了先生。先生将我安顿之后,和一位九幽魔族的大乘战至魔域深处,从此不知去向……” 得知清源他们竟遇到了九幽魔族的大乘,秦桑这才想起来,小洞天里还躺着一个冰封的九幽魔女,险些被他忘了。 说着,榕树王看了眼手中的绿球,“后来我调查先生的下落,找到先生最后现身的地方,却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只能确定先生最后与人交战的战场位于惑梵魔国附近,并且惑梵魔主也参战了。” 这就是他找上因煞罗的原因。 不过,虽已生擒因煞罗,仍不可掉以轻心,因煞罗受到惑梵魔主的眷顾,它若出现意外,很可能会被惑梵魔主感知到。 榕树王借助雷君留在洞府里的力量,蒙蔽惑梵魔主,但想要将因煞罗带出洞府,还须在因煞罗身上做一番手脚。 得知此事,秦桑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此处雷君秘藏的消息已经传来,后面会有更多强者被吸引过来,不知榕老需要多长时间?” “秦使君放心,我对此早有准备,而且秦使君帮我节省了很多时间……” 榕树王胸有成竹,说话间他的双脚又长出根须,双腿的皮肤变成粗糙的树皮,头发延展伸长,变成一根根翠绿的枝条。 无数枝条舞动着,缠住光球,将它托起来,此时榕树王头顶就像树枝搭建的鸟巢,光球是巢里的一枚卵。 这些枝条的举动变得轻柔起来,不断点触光球,似在上面铭刻着什么。 秦桑看得津津有味,见榕树王眼睛并未闭上,还能分心,便问出心中的疑问,“榕老何时发现的这座洞天,洞天之中果真有雷君秘藏?” “进入北方魔域不久,先生便发现了这座洞府。不过,先生对这座洞府的评价是故弄玄虚,”榕树王道。 秦桑恍然,“这些雷君秘藏,果真是雷君为了此次复生计划,布下的疑阵!” 这时榕树王想起一事,“宝物难以入先生法眼,当年先生只取走了一部分。为了引诱因煞罗他们,以免露出破绽,我将宝物都留在原处。这些雷君秘藏多为雷道之宝,秦使君擅长道庭雷法,许有契合秦使君之物……” 榕树王说着,将一枚黑色的方印交给秦桑,“秦使君持有此物,可将那些宝物取来。” 看到这枚方印,秦桑顿时心中一震,连声追问,“此印是从何处得到的?” “此印本就在洞天之中,印中铭刻有空间排布规律,拥有此印便相当于掌握了洞天枢机,”榕树王解释道。 他能够在这里布下陷阱,破碎空间,强行将因煞罗拉进来,都要感谢这枚方印。 “此印本就在洞天之中,难道是雷君所铸?” 秦桑接过方印,眼底闪过惊异之色。 之所以秦桑看到方印会有这种表现,是因为方印的形制竟和五雷使院印一般无二! 当初在符箓界,秦桑被张天师敕封为五雷院使君,并有宝印为凭。 五雷使院印,乃五雷院使君之印。 可惜秦桑得到的只是一枚残印,宝印的另外一部分下落不明,这也导致五雷使院印的威能几乎残存无几,现在最大的作用是承载五雷院各部传承。 道庭回归大千,在大风原和秦桑重新建立联系,也没有将另外半边宝印送来,显然道庭也没有找到。 未曾料到,竟在魔界看到和五雷使院印一样的宝印! 秦桑将方印翻转,只见印文处有黑色的雷纹盘绕,但雷纹扭曲不定,无法形成印文,这是和五雷使院印唯一的区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很难让人相信是巧合。 雷君在玉皇时代成名,而道庭是后来才开始兴盛,但道门源远流长,五雷使院印铸造的年代未知,未必就晚于雷君。 此外,雷君开辟这座洞府的时间也是未知的。 五雷使院印毁于道庭覆灭,但有传言说,当年围攻道庭的不仅有灵界势力,还有魔界参与,内忧外患才导致道庭这个庞然大物在一夜之间崩塌,残印有流落魔界的可能。 究竟是雷君仿照五雷使院印铸造的此印,还是反过来? 倘若是前者,意味着雷君曾经见过五雷使院印,甚至另一半残印就在雷君手中! 复原五雷使院印,不仅对道庭意义重大,秦桑也能再得一件至宝。 秦桑心中闪念,神识触动雷纹,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复杂的画面,和洞天内错乱的空间完美对照。 黑色闪电运行的规律,空间排布的规律,以及存放雷君秘藏的地方,都有清晰的标注。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洞天最深处的空间。 此地原本存放的东西被清源前辈取走了,也是所有雷君秘藏中,唯一被清源前辈看中的。 秦桑向榕树王道了声谢,身影一晃,融入一道黑色闪电。 在他眼里,空间不再错乱,其中一部分黑色闪电就像一根根丝线,连接着不同的空间,井然有序。 接连几次腾挪,秦桑来到另一处空间,在这片空间中心找到了一块花圃。 花圃之中只有一种灵花,花型如菊,花瓣却是墨色的。 ‘轰隆隆……’ 闪电不断劈向花圃周围,偶尔有一道黑色闪电离花圃过近,会被一股力量吸摄过来,击中灵花后,雷丝在灵花表面游走,最终会被花瓣吸收。 很显然,这是一种常年经受黑色闪电淬炼的灵物。 不过,这些黑色闪电和冥雷一样,乃是雷君独有的力量,恐怕世间没有多少人了解这些灵花作用。 所谓的雷君秘藏,估计大部分都和灵花类似,但仍令无数修士和天魔趋之若鹜。 不管有没有用,秦桑一股脑将所有灵花采摘,立刻奔向下一个地方。 …… “这是何物?” 秦桑此时身在一团雷云之中,望着面前的陶瓮。 陶瓮不到半尺高,里面装满了黑水,和雷云的气息一致,但看起来又不像雷浆。 他原以为陶瓮是一件宝物,后来发现陶瓮只是容器,真正有价值的是里面的黑水。 雷君的东西总是这么神神秘秘。 秦桑看不出所以然,唤来雷兽战卫,每次遇到他不了解的东西,总会让雷兽战卫再试一试。在冥雷之渊得到的冥雷古玉和冥雷玉英,帮助雷兽战卫完成蜕变,并且实力大进。 看到陶瓮和黑水,雷兽战卫不等秦桑下令,便不由自主将手伸过去。 “有用!” 秦桑心中一喜,终于找到能够替代冥雷玉英的东西,继续提升雷兽战卫的实力。 现在不是尝试的时候,秦桑喝止雷兽战卫,小心收起陶瓮,继续搜寻。 直至收到榕树王传讯,秦桑几乎将洞天搜刮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另外半边五雷使院印的线索,令他大为失望。 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秦桑隐约感知到,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进入洞天。 秦桑迅速返回,和榕树王会合,他们便通过榕树王提前准备的暗道,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洞天。 自在魔尊魔威难测,飞出洞天时,秦桑不禁有些忐忑,好在没有任何异样。 “贫道在魔域有一处落脚之地,还算隐蔽,榕老不妨随我前去那里,再好好审问那魔头!”秦桑提议道。 榕树王自无不可,当即便跟随秦桑向悬粟洞天飞去。 途中,秦桑想起罗络魔君,叮嘱榕树王莫说漏了嘴,并商议好一番说辞。 悬粟洞天一切正常。 秦桑回到洞天时,罗络魔君还在闭关疗伤,纪筝守在洞天入口,看到秦桑,如释重负。 “纪筝拜见前辈!” 纪筝深施一礼,这才看到秦桑身后还跟着一位麻衣老者。 这位麻衣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对她含笑点头,令纪筝不由心生亲近。 不过她知晓轻重,连忙躬身行礼,口称前辈,不敢多问。 “外面有我看着,你回洞府休息吧,”秦桑打发走纪筝,和榕树王并肩向他开辟的道场飞去。 “清源前辈有没有找到雷君藏在别处的秘藏?”秦桑轻声问道。 榕树王微微摇头,“先生识破了雷君的布局,便对所谓的雷君秘藏失去了兴趣,不久就遭遇强敌……” 秦桑本想多查探几处雷君洞府,寻找五雷使院印的线索,可惜事与愿违,只能自己留意雷君秘藏的消息。 进入道场,两人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秦桑立刻开启护山大阵,霎时间云雾迷蒙。 榕树王双脚触地,长出根须,扎根山体,逐渐幻化成树身之躯,无数枝条和根须舒展开来,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张,一条条气根垂落,刺入大地,独木成林!秦桑将大阵催动到极致,这座道场占据了小半边洞天,对榕树王而言,竟仍有几分局促。 等扎根下来,榕树生长的速度渐渐放缓,囚禁因煞罗的光球不知被送到了哪里。 由于担心惊动它背后的惑梵魔主,无法用寻常手段拷问因煞罗。秦桑飞身而起,在一条树根上盘膝坐定,耐心等待结果。 他拿出方印把玩了一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片刻后又取出陶瓮,交给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将双手插进陶瓮,便见黑水好似被它体内某种力量吸引,沿着它的手指,缓缓向上蔓延。 黑水在它体内行进的路线,竟和人类的经络走向完全吻合! “咦?” 秦桑诧异,雷兽战卫什么时候长出经络了? 他得到雷兽战卫数千年,更是亲手帮助雷兽战卫完成蜕变,之前竟没有发现雷兽战卫体内长有经络。 这些经络意味着什么呢? 秦桑沉吟之时,忽觉身下树根震动,抬头看到面前的一条气根幻化出一张脸。 “榕老问出什么了?”秦桑问。 “它什么都不知道,”榕树王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失望,“当年它和其他魔君被惑梵魔主派出去调查雷君复生,驻守在惑梵魔国的是灭那由,只有它知道发生了什么。” “灭那由……” 秦桑复述着这个名字,继续听榕树王述说。 这位灭那由在惑梵魔国的地位比因煞罗更高,实力更强,是一位合体后期的六欲魔君。 因煞罗只是受到惑梵魔主的眷顾,而灭那由是惑梵魔主的左膀右臂! 想要查清真相,他们必须去找灭那由,还要将之活捉。 可如今榕树王身负重伤,秦桑勉强有一战之力,可以从旁协助榕树王对敌,但让他作为主攻,正面对撼灭那由,显然是不可能的。 秦桑和榕树王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陷入了死局,短时间看不到希望。这还只是第一步打探消息,就让他们步履维艰。 第二千七百零二章 齐云生 剑光穿身,银瞳圣族顿时全身僵硬,仰面栽倒,生机彻底断绝。 他眉心的银瞳被鲜血染红,双目圆瞪,似乎在质问什么,但他永远也无法说出口了。 三重法域终于显威,阵斩强敌! 秦桑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不枉他选择精气神兼修,一路上磕磕绊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尸体,秦桑没有选择上前查看,而是抬起头,越过尸体,望向空洞上方。 空间破碎的速度越来越慢,已经接近尾声,但破碎形成的风暴依旧在肆虐,空洞久久无法弥合。 这时从上面传来一声剑吟,下一刻便有一道剑光出现在空洞上方,剑光骤然停驻,显现出一名修士。 此人身着白衣,是一名丰神俊朗的少年,鼻梁英挺,眉宇似刀锋,眼神如剑光,锋芒四射! “是他!” 秦桑立刻认出来,此人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位剑修。银瞳圣族应该就是在追杀此人,意外和自己撞见,引发这场大战。 估计此人是察觉到身后异变,竟敢回来查看。 “是你杀了他?” 白衣剑修悬空而立,俯视空洞,看到那具尸体,瞳孔猛然一缩。 秦桑不置可否,反问道:“他刚刚追杀的那位,应该就是道友吧?” “是我。” 白衣剑修没有丝毫羞惭之色,坦然承认,“我叫齐云生。” “齐道友,”秦桑点点头,“道友唤我清风便是。” “清风道友可知此人身份?”齐云生又道。 秦桑摇头,“愿闻其详。” “此人应该就是被真煌圣族通缉的承霁魔君,真煌圣族为他许以重宝,道友割下他的竖瞳,日后拿去千秋峰,定会得到重赏,”齐云生一五一十道。 “哦,还有此事?多谢齐道友告知,”秦桑隔空抱拳,以表谢意,又低头看了眼名为承霁魔君的银瞳圣族。 只需剜出眉心隐目即可证实身份,隐目果然是真煌圣族最重要的标志。 “齐道友应该也和他交过手吧,”秦桑又抬起头,听他的语气,似乎想要让出一些好处。 事实上秦桑并不看重真煌圣族的奖赏,他对齐云生的身份来历更好奇,倘若此人出身西绝剑城,只要能结下善缘,即使分出一半赏赐,秦桑也乐意之至。 “我虽然破了他一件宝物,但我不是他的对手,”齐云生非常坦率,并无居功之意。 这也正常,齐云生毕竟只有合体初期修为,不是谁都有秦桑这种越阶的能力。但齐云生未必真的惧怕承霁魔君,之所以一直在躲避,是担心被承霁魔君和他背后的天魔围攻。 说话时,齐云生一直在默默观察秦桑,见秦桑得知此人身份,神情也没有多少波澜,不禁面露异色,“道友可知,这位承霁魔君因何被通缉?” “当今之世,只有变成了天魔爪牙,才会被同族除之而后快吧……也是个可怜虫。”秦桑淡淡道。 听到秦桑浑不在意的语气,齐云生沉默了,他扫视战场,“那头天魔来过?” 秦桑撒谎道:“这厮倒是施展过类似天魔的神通,但他背后的天魔始终没有现身,许是被什么绊住了……也是运气,否则在下恐怕要落荒而逃了。” 齐云生眉心微蹙,“这里……” 秦桑知道他想问空洞,继续胡编乱造,“在下正想下去探索一番,说不定空洞深处便是洞天的秘密所在,只是下方神秘莫测,好像是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强行撕裂,在下势单力薄,有些心神不宁。道友若有此意,不妨结伴同行,大家定下誓约,各取所需如何?” 正当秦桑想要拉上齐云生的时候,忽见齐云生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变。 “你也是剑修?” 听到齐云生质问的语气,秦桑感到一丝不妙,故作轻松道:“道友应是出身西绝剑城吧,总不会对剑城之外的同道有什么偏见?” 齐云生没有否认来历,死死盯着秦桑的眼睛,语气严厉,“你自称剑修,修的是究竟剑道还是杀道?” “大道三千,剑道和杀道无有高下之分,为何非要分个彼此,就不能是杀剑么?”秦桑深深望了齐云生一眼,意味深长道。 “杀剑……杀剑……呵呵……” 齐云生冷笑不已,蓦然御剑腾空。 “既然是你斩杀此獠,此地宝物合该归你所有,齐某就不夺人所爱了!念你为我解围,好心提醒一句,洞天之中至少还有一位强者,比承霁魔君更胜一筹……告辞!” 声音渐行渐远,齐云生头也不回,径直向洞天出口飞去。 秦桑讶然,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他之前感应到齐云生到来,提前抹去了战场里的一些气息,但刻意留下了自己的杀意和剑意。 没想到,这一次试探的效果似乎比想象的还好,可惜不是秦桑想要看到的结果。 紫微剑尊名为剑修,实则修的是杀道,这个秘密,在他成为举世皆敌的剑魔时应该就已经暴露了。 西绝剑城乃是剑阁后人所建,和紫微剑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秦桑很想知道他们对紫微剑尊是什么态度。仅凭杀意和剑意,对方不可能联想到秦桑就是紫微传人,但以西绝剑城和剑阁的渊源,应该能够想起来紫微剑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云生此时的表现异常激烈,隐隐透露出他乃至整个西绝剑城对紫微剑尊的态度。 “好像不妙啊!” 秦桑叹了口气,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身为紫微传人,他承接了紫微剑尊的因果。 西绝剑城未必能成为助力,一旦暴露身份,反而可能反目成仇。 这就是第一剑侍从未提及西绝剑城的原因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桑拉拢西绝剑城的希望破灭,但日后还要继续设法接触西绝剑城,西绝剑城的剑修肯定知晓当年的真相。 闪念间,秦桑神情微变,大袖一挥,隔空剜出承霁魔君的隐目,同时将尸体猛然甩出。 ‘砰!’ 不等尸体飞出空洞,便在半空炸开,变成一团血雾。 血雾之中生出一个诡异的脑袋。 这个脑袋仅有拳头大小,五官却和常人一般大,挤在一起,丑陋而邪异。 紧接着,又有第二个、第三个脑袋,从血雾里伸了出来,三双妖目直勾勾盯着秦桑。 再看它们的脑袋后面,竟然是连在一起,而且身体修长如蛇,长满蓝色鳞片。 这竟是一头三首妖蛇般的妖物! 秦桑心神微动,这一刹那的交手,他便确认,这就是在洞天之外,和承霁魔君大战的神秘强者!不知当时因煞罗有没有出手,此人最终能全身而退,实力可见一斑。 之前那处陷阱应该也是此人留下的,可见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狡诈多端。 不过,秦桑盯着三首妖蛇,直觉告诉他这并非对方的真身。 视线穿透血雾,秦桑和天璃果然看到,三首妖蛇修长的身体犹如一条绳索,一直延伸到空洞之外,尾巴不知挂在哪里。 “咝咝咝……” 妖蛇吐信,露出凶恶的表情。 三个蛇首同时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和妖蛇的鳞片颜色相仿。 “装神弄鬼!” 秦桑冷哼,顿时星光接连闪耀,星光化剑,何止万千,呼啸而去,斩向三首妖蛇。 忽然,秦桑眉头皱了皱,心中一动:“有毒?” 淡蓝色的烟雾尚未弥漫开来,但毒素已经开始向外侵袭,甚至侵入法域之中。 要知道,秦桑只是无法长时间承受三重法域的消耗,双重法域不算太大的负担,而且对手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双重法域,即便如此,似乎也无法阻挡毒素侵袭。 ‘唰!’ 雷兽战卫蓦然出击,雷枪好似要将虚空洞穿,刺向左侧的那个蛇头。 不料,雷兽战卫刚接触到毒烟,顿时雷枪威势大减,行动似也变得迟缓起来。 秦桑见状大为惊讶,他派出雷兽战卫试探毒烟的威力,雷兽战卫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傀儡,竟也无法抵御毒素的侵袭。 “好猛烈的毒烟!” 秦桑眼中闪过凝重之色,将雷兽战卫召回身边。 此时万千剑光浩浩荡荡,洞穿毒烟,却只是帮毒烟扩散地更开。仅靠剑域似乎无法斩灭毒烟,但秦桑又不能收束法域,完全采取守势。 榕树王尚未解决因煞罗,他绝不能放任这位神秘高手进去搅局,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在齐云生之上,难以掌控。 ‘哗!’ 心念闪动,四方火起。 那些剑光纷纷化作火苗,立刻将战场变成火海,熊熊烈焰铺天盖地。 正所谓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双重法域本就能够壮大彼此的威力,因剑道更精擅杀伐,秦桑之前斗法时基本都是以日月双剑为主,此时他以剑意为燃料,壮大火势。火海有焚天之势,毒烟被烈焰灼烧,果然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见此情景,三首妖蛇发出尖啸,全身鳞片闪闪发光,如梦如幻,好似一条海蛇,大口大口喷吐毒烟。 在火势的威逼之下,毒烟也难以迅速扩散,火海和毒烟就这么僵持起来。 好景不长,三首妖蛇忽然将上半身抬起,身体弯成弓形,全身鳞片张开,猎猎作响。吐信声和鳞片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声如魔音,令人心烦意燥。 忽然,火海中出现了一道蛇影,这道蛇影极为巨大,是三首妖蛇真身的无数倍。 它的三个头颅和星海平齐,仿若一根天柱撑起星空,妖目直视各方星域,凶煞可怖! “咝咝……” 吐信声从蛇影嘴里传出来,如巨潮风暴,惊天动地! 蛇影巨大的尾部和三首妖蛇的身躯相连,而三首妖蛇本尊则不知所踪。 ‘轰!’ 蛇影狠狠撞向星海,势大力沉,霎时间星光摇曳、火焰倒卷。 受到蛇影的影响,离它最近的星辰竟纷纷变成了蓝色,犹如被烈毒侵染。 法域动荡之际,秦桑却对混乱视而不见,他心神和天璃相连,全力施展神通,终于在蛇影体内锁定了三首妖蛇真身。 三首妖蛇借助蛇影之力,强行侵入秦桑法域。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秦桑面露杀机,体内杀剑齐动,日月双剑再现,此时却融入滔天杀意。三重法域再现! ‘嗖!’ 剑光一闪而逝,瞬间没入蛇影体内。 下一刻,蛇影僵直,传出短促而凄厉的哀鸣,巨大的蛇影摇摆了一下,轰然破碎,碎片之中妖血飞溅,一个只剩半边的蛇头滚落出来,眼里残留着惊惧。 秦桑霍然抬头,只见三首妖蛇的残躯倒射而回,果然三首妖蛇并非神秘高手的真身。 “道友好手段,连承霁魔君都命丧你手,因煞罗恐怕也凶多吉少吧?” 空洞外传出一个惊异的声音。 方才的三首妖蛇,更像是一次试探,如今试探出秦桑确实有斩杀承霁魔君的实力,神秘人顿时心生顾忌。 更令他忌惮的是,承霁魔君已死,背后的因煞罗却始终不见踪影。 之前他和承霁魔君交手,便是因为担心因煞罗,找到机会便果断抽身。承霁魔君是因煞罗最重要的眷属,眷属身亡,因煞罗不可能忍气吞声,除非…… “道友下来便知。” 秦桑语气淡然,凝视空洞入口。 这位神秘高手非常谨慎,天璃此时并未找出对方真身,秦桑也没有杀出空洞的打算。 空间停止破碎,风暴也在衰落,空洞入口有合拢的趋势。 此言一出,对方便沉默下来,秦桑能够感觉到对方并未离开,显然心有不甘,可下来又担心遭到埋伏,进退两难。 两人都一言不发,周围只有空间风暴呼啸的声音,一内一外,陷入僵持。 良久之后,空洞入口逐渐缩小,最终只余一道缝隙。 直至这道缝隙彻底弥合,秦桑也没有等到对方,神色微松,闪身向下急坠。 空洞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秦桑全力飞遁,终于赶在空间恢复之前,抵达空洞最深处,看到了一幕奇景。 这里长满了榕树气根,无数条气根从云层垂落,这些气根正在摇摆不定,秦桑的目光透过气根林,见到一座正在收紧的草木囚笼。 第二千七百零一章 分割 ‘唰唰唰!’ 气根穿空,插进六欲魔宫,一条条气根纷纷绷直。 它们明明悬浮在半空,无有附着之物,却真正扎下根来。 当这些气根扎进六欲魔宫,气根不动,六欲魔宫也动弹不得,被牢牢锁定在原地。 ‘咔嚓!’ 晴天霹雳。 气根越绷越紧,从这些气根上传递出惊人的力量,看似不算粗壮的气根,却犹如坚硬无比的索链,撕扯六欲魔宫。 这些气根从四面八方插进来,此时仿佛一只只大手,死死抓住六欲魔宫,向各个方向撕扯! 那一声巨响,正是六欲魔宫被撕裂的征兆! 听到这声巨响,秦桑暗暗心惊,这就是顶尖合体修士的实力,纵使他领悟三重法域,也做不到像榕树王这样,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要知道榕树王还受了伤。 萦绕在秦桑耳畔的诡异啸声陡然变成凄厉的尖啸,显得愈发诡异,仿佛是因煞罗和银瞳圣族的叫声叠加在一起。 他们的声音都蕴含着滔天怒火,两道银光放弃秦桑,陡然向气根射去。 ‘轰!’ 两道银光同时击中两条气根。 银光威力了得,锋锐如刀,气根在重击下粉碎,但此时气根已经扎根下来,肉眼能够看到的只是表象,还有无形的根须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清除。 榕树王凭借强大的修为和对大道的理解,将这些根须深深扎进六欲魔宫,扎进了组成六欲魔宫的道则之间,难以分辨,即使六欲魔宫的主人因煞罗,一时间也无法将根须全部清理。 而根须不除,银光便徒劳无功,只见气根碎片之中,又有一条条新的气根冒出来,这些气根非常纤细,但数量更多,仿佛无穷无尽。 与此同时,撕扯六欲魔宫的力道似也没有受到影响,六欲魔宫赫然已经变形! “啊……” 啸声无比凄厉。 因煞罗无比愤怒,整座六欲魔宫都疯狂了,施展出无数奇诡的神通,疯狂攻击气根,试图将气根连根拔除。 榕树王引走了因煞罗和银瞳圣族,身在六欲魔宫的秦桑反倒无人问津,暂时获得安全的秦桑肩负着重要的任务,他要找出银瞳圣族的真身,并且阻止他和因煞罗联合。 此时此刻,秦桑见识到了六欲魔宫真正的威力,真幻迭变、形神互转,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大神通,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显现。 神意冲击更是已经彻底疯狂,循着气根冲击榕树王的心神。 不过,榕树王当年离大乘期仅一步之遥,能够修炼到此等境界,后来又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性之坚韧,不是因煞罗能够轻易攻破了。 无论是神意冲击还是正面攻击,都无法阻止榕树王撕扯六欲魔宫。 ‘咔嚓!’ ‘咔嚓!’ ‘轰隆隆……’ …… 六欲魔宫猛然膨胀,紧随而来的便是破裂,原本浑然一体的六欲魔宫,就像之前破碎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其内部因煞罗精心构筑的天魔大道体系,在此刻断裂、崩塌! “找到了!” 在六欲魔宫开裂的瞬间,秦桑依靠天璃的神通,从混乱的魔气之中,锁定了银瞳圣族的真身。 或许是大撕裂影响到了内部大道的运转,银瞳圣族无法再像方才一样,时刻处在虚实变化之间,暴露出真身的位置。 而秦桑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现在时机终于到来,他毫不迟疑,心意和天璃勾连,立刻施展出空无之域。 六欲魔宫的力量此时还弥漫在这片空间,无处不在,但天璃的空无之域不会受到影响,但见秦桑化作一团灰雾,接着灰雾在六欲魔宫的另一处出现,恰好在银瞳圣族身前。 “道友随我去吧!” 秦桑低喝,头顶现出星空,天火流散,双重法域陡然降临,将银瞳圣族笼罩其中。 榕树王和他配合默契,见秦桑此举便知他找到了银瞳圣族真身所在,周围的气根爆发出至强力量,将六欲魔宫在这里彻底撕裂。 同时气根爆发出浓郁的绿芒,绿芒散发出强大的生机,顷刻之间,秦桑周围便绿草如茵、草木疯长,化作一片茂盛丛林,将秦桑和六欲魔宫隔绝,也断绝了因煞罗营救的希望。 ‘轰!’ 一杆雷枪在银瞳圣族胸前闪现,枪尖还附着着五行神光。 秦桑将小五和雷兽战卫都唤了出来,不给银瞳圣族回归六欲魔宫的机会。 攻击来的太过突然,秦桑借助天璃的神通,瞬间跳跃到银瞳圣族面前,纵使他实力强大,也有些猝不及防。 眉心银芒大作,银光如箭,陡然化作一杆银枪,和雷枪针锋相对。 ‘轰!’ 双枪对撞,银光和雷霆猛烈爆发。 雷兽战卫的实力虽不如银瞳圣族,但有小五相助,而银瞳圣族出手仓促,这一记碰撞也算旗鼓相当。 可莫要忘了秦桑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星光和天火交汇,化为日月双剑,紧随雷枪飞射而至。 危急时刻,银瞳圣族唯有自保,银瞳怒张,隐目仿佛要脱离他的肉身飞出来,刺眼的银光在他额前化作另一枚银色光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瞳出现的瞬间,双枪对撞的余波竟然凝固了,好似这片空间都被光瞳禁锢。 日月双剑穿过空间,只闻阵阵轰鸣之声,仿佛一层层无形壁障被摧毁。 壁障再多,终究无法阻止日月双剑,剑光闪过,光瞳被双剑刺穿,瞬间失去神采,继而消散。 紧接着,银瞳圣族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日月双剑刺入胸膛,只是伤口中并无鲜血流淌。 ‘呼!’ 远处传来银瞳圣族急促的气息,被日月双剑刺中的身体则变成了银色。 秦桑目光一闪,看来又是一门替死神通。 一击不中,秦桑心中毫无波澜,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银瞳圣族被他逼退,被迫和因煞罗分开! 此时战场被秦桑和榕树王分割成了两处,秦桑身后的战场,被榕树王变成了一片原始丛林。 无数参天大树持续疯长,而且丛林不是平着长的,有些大树甚至是倒悬着的,根在上、冠在下。 这些草木组成密不透风的巨大球体,形成一座牢笼,尽管仍看不到天魔真形,但秦桑肯定因煞罗已经被困在牢笼之中! 天魔的怒啸自丛林深处传递出来,回应它的却是‘隆隆’,这些草木拖拽着因煞罗继续向下坠落,直至坠入空洞最深处,那里有榕树王为它准备的陷阱。 银瞳圣族则留给秦桑独自对付。 因煞罗有难,体内的魔意拼命催使着银瞳圣族前去营救,但都被秦桑挡了回来。 之前就交手过几个回合,此刻又是一番纠缠,秦桑对这位银瞳圣族越来越了解。 听罗络魔君讲,天魔对被它魔染的生灵,大致会有两种态度。 一是急功近利,将之视为资粮,夺其道基精元,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 那些趁着修士渡劫、天道震动时侥幸进入界内的天魔,多是此类。 它们大多急迫想要提升境界,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且天劫很快就会消散,天道缝隙稍纵即逝,可谓‘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犹豫和慢慢布局,立刻享用成果。 被这样的天魔魔染,修士的下场便是身死道消,一身道基精元都被天魔夺走。 二是以魔意控制修士,将之染化成为天魔眷属。 这些天魔往往本身已经是强者,它们或非常强大,不需要依靠这名修士的精元提升自己,或对这名修士极为看重,有更大的期待。 第二种天魔眷属尤为难得,天魔奇货可居,会将魔意潜藏,甚至暗中引导天魔眷属继续精进,犹如栽种庄稼,精心浇水施肥,直至瓜熟蒂落,最后方才舒舒服服享用成果,这需要天魔有足够的耐心和漫长的时间,变数当然也是最大的。 无论如何,天魔眷属的结局都是注定的,要么是工具、要么是资粮。 这名银瞳圣族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应是因煞罗想要一举两得,既要掠夺他的精元提升自身,又想要留下他作为一个强大的帮手,只享用了一部分。 可这也对银瞳圣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导致其心性蒙尘,根本受损,不仅难再精进,甚至本身的实力也受到了影响。 这也是秦桑一直觉得银瞳圣族实力和名声不符的原因,虽然他举手投足间都有合体中期的威力,但比起真正的合体中期修士,缺少了变通的能力,并且心智肯定也受到了蒙蔽。 明悟了这一点,秦桑更加信心十足。 因煞罗已被榕树王拖进深渊,想必不可能再出来了,没有后顾之忧!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日月双剑锁定银瞳圣族,两道剑光盘转纠缠,破空疾斩! 五行神光和雷枪乍然分离,小五在战场左侧现身,雷兽战卫举枪自右侧杀入,三方合围! 以银瞳圣族的实力,面对秦桑的双重法域,都要慎重对待,方才为了化解危局,被迫施展光瞳,已经造成不小的消耗,此时的银瞳圣族面对围攻,立刻便显得有些吃力。 他口中低吼,银瞳又射出一道银光,银光迎向雷兽战卫,在雷兽战卫面前幻化出一具银躯傀儡。 两具傀儡立刻战作一团,雷兽战卫毕竟是真正的傀儡,银躯傀儡只是隐目神通所化,没过多久便显露出两者的差别,雷兽战卫逐渐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银瞳圣族身上宝光接连闪烁,这些宝物秦桑之前都见过了,没有一个能和五行冕相提并论,其中还有宝光暗淡,明显有损伤。 以因煞罗和银瞳圣族的实力,肯定不可能这么寒酸,秦桑想到榕树王设的局,宝物可能是在之前那场大战中受损了。 当然,秦桑也感觉到,银瞳圣族最强大的宝物并不在此列,而是在他眉心,和银瞳融合,正因为这件宝物,才能施展出各种强大瞳术。 这也是银瞳圣族最大的缺陷,太过依赖瞳术。 此时被银瞳圣族祭出的宝物,一股脑冲向小五,和五行神光纠缠在一起。 银瞳圣族勉强挡住小五和雷兽战卫,终于能直面秦桑,但也因为分散了精力,瞬间被日月双剑连破数种瞳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银瞳圣族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银瞳中的神光骤然消散,暴露出深邃的眼瞳,银瞳表面平滑如水面,倒映出日月双剑的剑影。 接着眼瞳转动,将日月双剑、四象二十八宿,乃至九曜、火莲,都映入瞳孔,形成倒影。 在他的眼瞳之中,仿佛形成了另一个双重法域,每一缕星光、每一道流火,都能和外界一一对应。 看到此景,秦桑心生不妙之感,旋即便见倒影之中,一束银光凭空诞生,从上方射向东方青龙七宿。 ‘轰!’ 银光射入这片星域,陡然爆发,瞬间群星泯灭,星域崩塌。 与此同时,秦桑猛然抬头,望向真正的东方青龙七宿,令人震惊的是,那里竟然真的有星辰莫名其妙破碎,无形的冲击不知从何而来,令七宿动荡不安。 这是什么神通? 银瞳圣族仍不收手,瞳孔之中,一道道银光接踵而至,星海瞬间变得混乱不堪,连日月五星都变得黯淡无光。 见此情景,秦桑并未惊慌,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法域悄然转变。 九曜之中,罗睺计都赫然化为赤星,整座法域都被滔天杀意影响! 三重法域! 你不是能够将法域倒影进隐目之中么,倒要看看你的隐目极限在何处? 顷刻间,日月双剑被杀意染化,化为绝世杀剑。 银瞳圣族来不及收起神通,隐目猛然一凝,倒影之中,映照出三重法域,那两柄日月杀剑极其醒目,有如实质的杀意仿佛要将他的隐目刺穿,进入现实! “啊!” 银瞳圣族面容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眉心鲜血横流,将隐目染成血目,表面浮现出剑痕般的裂纹。 三重法域果然超出了他神通的极限,不自量力的结果,就是受到重创! 秦桑自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心念闪动,真正的日月杀剑携无边杀意,贯穿对手胸腹! 第二千七百章 惊闻 秦桑感受到了惊人的撕扯之力,震惊地发现,出现异变的不止他们所在的空间,还有这个空间下方的一重重空间,都在同时破碎、塌陷! 这些空间同时破碎,空间破碎的力量猛然爆发,在他们身下形成一个深邃的空洞,吸扯着他们向着空洞坠落。 这一刹那爆发的力量太恐怖了,仿佛这座洞天之中漏了一个大洞,要将洞天中的一切都吞掉,甩向未知的地方。 不幸的是,秦桑、银瞳圣族和那头天魔恰好处于空洞的正上方,首当其冲。 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股力量笼罩,拖进空洞。 无论是那头天魔与银瞳圣族联手构筑的六欲魔宫,还是秦桑的双重法域,都被空洞吸扯变形,无法抑制地堕向深渊! 至于雷云和黑色闪电,更是早已四分五裂,周围充斥着混乱至极的雷霆之力。 坠入空洞后,秦桑竭力想要稳住,震惊地同时还有深深的疑惑,六欲魔宫也和他一样,坠落下来,说明不是那头天魔的手笔,幕后黑手是谁? 难道是洞天突发异变,他们气运不佳,恰好在洞天崩塌之时,在空洞上方斗法?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听到,从空洞深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可是秦使君?” 听清对方的话语,秦桑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竟然有人识破了他的跟脚! 这里可是魔界,即使在灵界,知晓他和道庭关系的也寥寥无几。 进入魔界之后,秦桑和道庭之间的联系被阻断,由于无法请神召将,符法威力大损,之前斗法之时并未动用过道庭雷法。 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秦桑无法不紧张,他不敢想象,一旦灵界修士的身份暴露,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留在魔界的那一脉剑修,创立西绝剑城,在西线独当魔潮,至今都没有受到魔界的认可,可见两界之间的隔阂有多深。 “不对,这个声音……” 这时秦桑忽然灵光一闪,这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他!” 秦桑想到了,是在妖界,归墟深处,听到过这个声音。 榕树王! 榕树王曾欲依托妖界和江山图成道,最后时刻却被赶来的清源前辈所阻,怒声质问清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阻我成道!” “是他!” 原来是灵界故旧,难怪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可是…… 秦桑不喜反惊,虽是灵界故旧,却不是亲朋好友,反而有仇。当年清源阻其成道,他也是参与者,和榕树王有阻道之仇! 不过,听榕树王的语气,似乎不像是来找他寻仇的。 还有,妖界回归之后,榕树王难道没有加入新妖庭,为何出现在魔界? 当初秦桑被清源送出妖界时,妖界之争尚未结束,不知后来清源为了弥补榕树王,为其讲道,将其折服,甘为仆从。 榕树王主动述说原委,“妖界风波尘埃落定之后,我便追随在先生左右,后随先生经由地膜裂缝前来魔界游历,不料会在此地遇到秦使君。” 妖界风波后,榕树王便一直在清源身边,从他口中知晓秦桑和道庭有关,后来秦桑以道庭使君的名义招摇撞骗,妖庭曾向清源求证,得知秦桑真正的跟脚。 后来秦桑再获册封,得名秦天君时,榕树王和清源已身在魔界之中。 不过榕树王知道秦桑和清源是以道友相称,自不会小觑秦桑,语气非常郑重。 “他口中先生是指清源前辈?” 榕树王没有立刻杀过来报仇,似乎并无恶意,让秦桑松了口气。 他心中闪念,猜出了几分原委。 清源前辈曾扮作说书先生,游历尘凡,许是清源前辈后来又做了什么,化解了榕树王的怨念,并将其折服,甘愿追随左右。 难怪后来一直没有清源前辈的消息,原来他早已进入魔界游历。 想到这里,秦桑又惊又喜,连声追问:“清源前辈也在这里?” 一来有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二来得知清源前辈也在魔界,秦桑瞬间便心安了。 身在异域,秦桑一直战战兢兢,紫微童子沉睡、朱雀负伤,他心系师姐安危却不敢贸然行动,如今终于遇到强援了! 说起来,他已经欠了清源前辈不少人情,在妖界时,多亏清源前辈现身化解危局,后来在大风原又借着清源前辈的名头招摇撞骗。债多了不愁,为了师姐,秦桑也要恳求清源前辈再帮一次。 榕树王的回答却如晴天霹雳。 “先生失踪了。” “什么?” 惊闻此事,秦桑心神震动,失声惊呼。 在他心里,清源前辈甚至比第一剑侍还要神秘,是一位从玉皇时代活到现在的大能,在不请神召将的情况下,张天师估计也不及清源前辈。 清源前辈在秦桑看来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竟然失踪了! 可当秦桑想到元载天中帝天子风化的身躯,又不禁唏嘘忐忑,世间从来没有无敌之人,清源前辈也会遇到强大的对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道他们暴露了身份,遭到魔界大能围攻?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我也不清楚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榕树王语气沉重,还有深深的疲惫,“先生失踪,可能有一位自在魔尊参与,名为惑梵魔主。方才和秦使君交手的那头天魔名叫因煞罗,虽只有合体中期修为,却魔染了两名魔君,颇受惑梵魔主的眷顾,我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擒下它,查清当时的真相……” 又是天魔! 天魔果然是界内生灵的大敌,大乘修士也无法高枕无忧。 帝天子和自在魔尊同归于尽,清源前辈也因惑梵魔主失踪! 榕树王竟对清源前辈忠心耿耿,明知牵扯到自在魔尊,会有危险,也没有退缩。 这处雷君秘藏原来是榕树王设下的局,不过洞天以及那些黑色闪电应该是真的,真真假假才能让对方毫无防备,落入陷阱。 因煞罗座下有两名魔君眷属,这里却只有银瞳圣族一个,不过秦桑感知到因煞罗的魔意,便猜出它的另一个眷属去了哪里,正是那名追杀罗络魔君的女修! 说来也是巧合,它的另一个眷属也折在秦桑手里。 只听榕树王继续解释道:“我本意是以雷君的洞天为饵,借他人之手,削弱因煞罗的实力,最好铲除它的眷属,然后再将它引到洞天深处,趁其虚弱,出手擒捉。方才感知到秦真君的气息,便提前发动,还望秦真君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缠住那名天魔眷属。” 为清源前辈,秦桑自然义不容辞。 不过,据他所知,榕树王当年离大乘期不过一步之遥,曾是将根系广布一界的顶尖强者,对付一位合体中期的六欲魔君,还需要这么麻烦么。 榕树王似乎猜出秦桑的想法,道:“以免惊动惑梵魔主,打草惊蛇,我选择在雷君洞府动手。而且……我受伤了。” 秦桑越听越是心惊,不知清源前辈和榕树王在魔界遭遇了什么,一个失踪、一个受伤。 “我应该怎么做?” 秦桑断然应下,先帮助榕树王擒下因煞罗,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我会全力出手,强行撕裂六欲魔宫。秦使君必须尽快找出天魔眷属的真身所在,并且死死缠住,将之和因煞罗隔绝,只要不使他们再度会合,大局可定!”榕树王道。 榕树王虽然受伤,但也有绝对的自信,独战因煞罗,可以将之擒获。 对于秦桑而言,纠缠银瞳圣族并非难事。甚至于,倘若对手一时疏忽,说不定有阵斩的机会。 “好!” 转眼间,秦桑和榕树王定下计策,此时空间还在持续破碎,他们都坠入了空洞深处。 方才爆发的撕扯之力好似已经达到极限,有回落的迹象。 六欲魔宫之中传出魔气呼啸之声,滚滚魔气如潮,肉眼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魔球,内部自成一界。魔球正逐渐从椭圆向浑圆转变,这是六欲魔宫稳固的征兆。 秦桑的双重法域也勉强稳住了,混杂在一起的星光又逐渐分明起来,四处乱飞天火向中间收拢。 不等法域稳固,秦桑做出惊人之举,主动杀向六欲魔宫! 此举正合因煞罗之意。 不再抵御周围纷乱的空间,魔球砰然爆散,一股股魔气射向四面八方,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打散,令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混沌,仿佛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黑纱。 六欲魔宫之力也和黑纱一样飘忽不定,倘若修士这时执着于去寻找六欲魔宫,那么意味着他已经中招,落入六欲魔宫之中。 秦桑此刻正是如此,他恍若不知危机逼近,方才拼命,现在却自投罗网。 耳畔响起刺耳的魔啸,还夹杂着诡异的笑声,冲击着秦桑的心神。 心性不坚之辈,此刻恐怕便已陷入惶恐,一旦心神露出破绽,便将万劫不复! 再次见识六欲魔宫,感受和上次截然不同,和女修联手的只是因煞罗的一具魔影分身,而且女修的修为也不如银瞳圣族,六欲魔宫的威力相去甚远。 合体中期的六欲魔君、合体中期的天魔眷属,这才是真正的六欲魔宫! 之前秦桑毫无惧意,是因为他反应迅速、及时脱身,一旦落入六欲魔宫,及时领悟三重法域,都未必能讨到好处! 落入六欲魔宫之后,秦桑不仅找不到因煞罗的真身,也失去了银瞳圣族的踪迹。 真与幻、形与神,在这里没有了明确的界限。 秦桑看到了银瞳圣族,站在一股魔气之上,正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天璃的神通威力还在,识破那只是一具幻象,但是意义不大。 上一刻可能是虚假的,下一刻就能够变成真实,虚实迭变正是六欲魔宫的拿手好戏。 错误的判断,不仅会让被困之人难以应付,还会催生出深深的挫败感,再配合永不休止的神意攻伐,一旦被困者心神受到冲击而产生波动,心神之力便不可避免造成流逝,而对天魔而言,这便是大补之物。 此消彼长之下,天魔愈战愈勇,修士疲于应对,心神动荡乃至心魔丛生,便再也无法挽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这还只是六欲魔宫其中一种能力,在真实层面,六欲魔宫还能够配合天魔眷属的神通,直接攻击被困者,而且天魔和眷属能够形神互转,难以捉摸。 可以说,落入六欲魔宫,形与神都会同时遭受考验,不仅要实力强横,还要心志足够坚韧,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秦桑此刻正处于这种境地。 潮水般的魔气笼盖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他仿佛被困在一处孤立的魔域之中,和外界隔绝,看不到外面混乱的空间、破碎的闪电。 无形的神意冲击一波接一波袭来,如魔意般阴森恐怖,犹如刀剑般锐利。 神意冲击无孔不入,不仅冲击神魂,还能化作六欲浊流,直接攻伐心性意志,寻觅心性破绽。 秦桑有玉佛护体,应对这种神意冲击要比常人轻松一些,但佛光已经无法帮他完全规避冲击了。 对手太强大了,六欲魔宫诡异莫测。可以想见,有朝一日,万一遭遇两位合体后期魔君构筑的六欲魔宫,秦桑肯定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给玉佛。 与此同时,在秦桑身前和身后,同时出现了两个银瞳圣族,隔空望来。 阴冷的目光之中饱含杀机,银瞳中陡然射出万丈银光! 在天璃眼中,这两个银瞳圣族明明都是虚假的,但当银光射来,秦桑从两道银光之中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无论两位银瞳圣族是真是假,银光都是真实的! 就在秦桑被前后夹击之时,六欲魔宫之中异变陡生,随着一声尖利的魔吼,忽有一根绿色的尖刺,狠狠刺进六欲魔宫! 尖刺散发出浓郁的生机,竟然是一条树根,榕树的气根! 这条气根竟是从外界刺入,扎根进六欲魔宫内部。 紧接着,六欲魔宫出现前所未有的动荡,甚至攻向秦桑的银光都因此而扭曲,只见成百上千根气根蜂拥而入,从四面八方插进六欲魔宫,瞬间扎根下来! 第二千六百九十九章 榕树 斩破海市蜃楼,秦桑如愿以偿,穿过两个空间之间的壁障,进入那片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借助黑色闪电,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意味着他以后不必再完全遵循空间排列的规则行动。 但打破规则并不轻松,要拥有合体后期级数的实力才能做到,不知到了洞天深处,会不会容易一些。 等秦桑进来,那道剑光早已消失在雷云之中。 这个空间是秦桑经过的最辽阔的一个,他纵身向剑光飞驰的方向追去,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那名剑修早已不知去向。 周围虽有此人残留的气息和剑意,但都被雷霆之力打乱了,很难判断他去往何方。 正当秦桑寻找那名剑修的轨迹之时,忽地心有所感,猛然转身回望。 但见雷云深处,闪电之间,一团幽芒闪现。 在黑色闪电丛林之中,这团幽芒很不起眼,但秦桑无法忽视。 他从幽芒之中隐约看到了一道人影,对方悬停在原地,正隔空望着这里。 被那束目光注视着,秦桑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脊背感到一阵寒意,好似被某个可怕的存在盯上了。 秦桑眉头一皱,眼神毫不退缩,和那束目光对视。 这时他注意到,对方现在站立的位置,就是之前剑光进入这片空间时出现的地方。 是巧合? 还是说,此人是追着那名剑修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秦桑决定试探一下,他目光微敛,向后退了几步,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道友请便,在下无意多管闲事,”说着,秦桑继续退后,作势给对方让路。 这也不全是试探,秦桑虽然想要结识西绝剑城的剑修,但也不会稀里糊涂帮对方除掉敌人。 那名剑修好像遇到了麻烦,这正是秦桑想要看到的,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现身,为对方解决麻烦,就能轻易获得对方的信任。 至于面前这位,不妨让他再活得久一些。 说起来,秦桑到现在还分辨不出此人是男是女,那团幽芒好似笼罩在此人身上的迷雾,能够隔绝外部的窥探,显得神秘异常。 秦桑呼唤天璃,默运神通,试图看穿幽芒。 此人的灵觉竟异常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了异样,幽芒猛然动荡,变成一片混沌,同时幽芒之中传出一声冷哼,语气不善。 尽管此人反应极快,秦桑和天璃还是窥探到了一些东西。 “真煌圣族!” 秦桑吃了一惊,他看到此人光洁的额头上有一枚竖眼,隐目正是真煌圣族的标志。 而且此人的竖眼是银色的瞳孔,乃是真煌圣族隐目中最高等的瞳色之一! 自从进入魔界,秦桑对真煌圣族久仰大名,但始终没有见到真正的真煌圣族,只有疑似拥有真煌圣族血脉的阴山府君。 真煌圣族最辉煌的时代早已过去,如今的魔界,人族和其他种族正在兴起,真煌圣族的威势已大不如前,但始终是魔界的最强种族之一。 在魔界受万民敬仰的大天尊,便是出身真煌圣族,只要大天尊的威名还在,真煌圣族就不会真正衰败。 从古至今,真煌圣族都占据着魔界最丰饶的地域,那就是整个魔界的最中心——真煌大陆。 星沙海、沦陷前的北方魔域,都是真煌圣族曾经看不上的偏远地带,因此人族才能从这些地方兴起。 如今真煌大陆不再是被真煌圣族独占,因为北方魔域沦陷,十方魔国向南推进,逐渐逼近真煌大陆,真煌圣族号召魔界对抗天魔,为将天魔挡在真煌大陆之外,必须让渡一些利益。 真煌圣族向外族割让出一部分真煌大陆,但族人基本都生活在真煌大陆,加之魔界局势动荡,在外界很少看到真煌圣族的族人。 这位竟是银瞳圣族,雷君秘藏的诱惑连真煌圣族都惊动了。 闪念间,秦桑暗中让天璃收起神通,以免激怒此人。 不过,秦桑算盘打得虽响,对方却不会遵循他的意愿行事。 “找死!” 幽芒之中传出一声低喝,毫不掩饰杀意! 秦桑心下凛然,这位竟是个暴脾气,因为被窥视就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不惜舍弃之前追杀的目标。不知是自己真的得罪了对方,还是对方杀性极重。 下一刻,秦桑顿生警兆,遁光一闪,身体猛然横移出去,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飒!’ 一道银芒,犹如利箭,贯穿残影的胸膛。 在银芒贯胸而过的同时,无数银丝从‘伤口’蔓延开来,将残影切成无数碎片。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且看银芒的威力,休说被刺中肉身是什么下场,被它穿入法域,恐怕都极为棘手。 据说真煌圣族的天才,在开启隐目后,往往会领悟强大的天赋神通,并且多是和隐目有关的瞳术。 这道银芒难道就是此人的神通,某种威力强大的瞳术? 不等秦桑想清楚,那团幽芒凭空消失。 不过,此人一出手,天璃便又施展出天目神通警戒,立刻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轨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见此人确实盯上了自己,无法善了,秦桑也不再掩饰,心念微动,便有星海悬空,而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星光之中。 ‘轰!’ 日月双剑贯空而下,击向虚空。 伴随着剑鸣和雷鸣,虚空狂震,在双剑击中之处,爆发出夺目的银光。 银光之中赫然有一个人,但并非此人真身,而是一尊通体银色的傀儡,傀儡拥有和此人相似的五官,但全身上下都是银光闪闪,它没有穿衣服,银色皮肤好似能够流动。 日月双剑刺中傀儡,其中日剑刺中傀儡的胸膛,月剑刺中傀儡的眉心,留下触目惊心的剑痕。这些剑痕却并不致命,银光正飞速向着伤口流动,试图修复银色傀儡的伤势。 但日月双剑的剑意又岂是这么容易被驱散的,只闻两声爆鸣,剑意在傀儡体内爆发,傀儡之躯陡然四分五裂。 诡异的是,碎片飞出便立刻融化,最终化为点点银芒,瞬间消逝。 见此情景,秦桑立刻意识到,那并非真正的傀儡,而是此人施展的另一种瞳术,银瞳圣族的天赋神通果然不俗。 与此同时,秦桑的神情变得凝重,此人就是之前在洞天外交手的两位之一! 可是,他之前通过斗法的痕迹判断,那两位应该都有合体中期的实力,这位的修为和他的推断不符。 刚闪过这个念头,秦桑便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银色傀儡破碎之处,银芒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刺眼,一名身穿银色披风、生有三目的男子从银光之中走了出来。 走出银光的同时,此人的气息节节攀升。 “合体中期!” 秦桑心神一紧,他的判断没有错,此人的实力果然不止于此。似乎也是依靠那枚银色隐目,却不知是解开了封印,还是某种神通能够强行提升实力!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位值得重视的对手! 事已至此,秦桑也不再去想那名剑修,对手难得,不妨专心与这位银瞳圣族大战一场。 他进入雷君秘藏的本意,不就是如此么! 想到这里,秦桑抛却其他杂念,日月双剑倒转而回,斗转星移。 不等秦桑摆开新的阵势,银瞳圣族率先出手,他目视星空,竖瞳之中浮现出银色的闪电。 星海中异变陡生,群星之间忽然出现一团银光,起初亮度只和周围的星光相当,随即便能媲美五行五曜,最终几乎能和太阳星分庭抗礼。 这片星空赫然出现了第二个大日,银色的日光普照星海。 银光最中心,并非太阳,而是一枚诡异的眼球,眼球轻轻转动一下,万道银光陡然爆发。 这些银光拥有可怕的破坏力,被银光击中的剑星都轰然破碎,星空顿时变得混乱无比。 ‘唰!唰!’ 日月双剑携剑域之威,凌空斩向眼球。 眼球一转,注视过来,源源不断的银光喷涌而出,纵然剑势凌厉无双,竟也无法将银光斩断。 就在眼球大肆破坏剑域的同时,秦桑感觉到了什么,袖袍一挥,唤出小五。 ‘刷!刷!刷!’ 五行神光飞射而出,聚而成环,横扫八方。 霎时间,被五行神光扫过之处,虚空传出奇异波动,一枚枚眼球在神光之中浮现。 这些眼球和那枚巨眼不同,只有常人眼睛大小,却有成千上万个,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妖异目光。 银瞳圣族这么快就找到了秦桑真身所在,幸好秦桑反应迅速。逼出这些眼球之后,小五现身,小手一挥,聚合神光,化为一顶巨大的冠冕,仿佛有万钧之重,压着眼球不断下坠。 “不愧是银瞳圣族,果然手段了得!” 秦桑暗赞一声,并不慌乱,真身移转至另一枚剑星,阳神终于出手! ‘哗!’ 天火陡现。 战场之上,火光和星光交相辉映,在火域和剑域融合的瞬间,眼瞳的破坏力大为减弱。 ‘轰!轰!轰!’ 仍有剑星被银光击碎,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脆弱,而且恢复速度大增,破碎的星域正在迅速复原。由此可见,双重法域的威力,足以和眼瞳正面抗衡。 见此情景,银瞳圣族面色微变,低声念诵了一句什么,虚空中的眼球忽而染上一抹血色。 眼球不再转动,死死盯着远处的日轮月影,迸射出血色和银色的光,在眼球前方交汇。 虚空巨震,仿佛被这道目光击碎了,乱象之中形成赤银两色的漩涡,漩涡极速旋转,好似拥有无穷吸力。 在漩涡形成的刹那,融合了火域之力日月双剑破空斩至,不偏不倚,正中漩涡! ‘轰!’ 漩涡陡然凝固,继而发生爆炸。 在爆炸中,剑光、火光、血光和银光混杂在一起,形成猛烈的风暴。 风暴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陡然传出一声暴喝,盖过了其他杂音。那是银瞳圣族发出的怒喝,方才他真身站立之处,赫然出现一柄雷枪,险些刺穿他的胸膛! 秦桑暗道一声可惜,他与之正面交战,暗中派出雷兽战卫偷袭,可惜没能重伤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雷兽战卫不再隐藏,悍然杀向银瞳圣族,同时秦桑也御使双重法域,神通迭出。 在秦桑和傀儡的围攻之下,银瞳圣族的瞳术纵使诡异莫测,也难以取得战果,反而屡屡被秦桑破解,逐渐落入下风。 “这位的实力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难道还在隐藏实力?” 秦桑心中暗忖。 他没有施展三重法域,在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不过,凭借双重法域和雷兽战卫,似乎就能稳稳压过此人一头。 身为银瞳圣族,此人的手段未免有些单调,能威胁到自己的只有瞳术。 秦桑觉得有些不对劲,怀疑此人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心中暗暗警惕。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并未反转,银瞳圣族愈发弱势。 就在秦桑快要压制这位银瞳圣族之时,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警兆。 危险突如其来。 天璃看到了银瞳圣族的瞳色变化,银瞳之中竟涌现出浓郁的魔气! “天魔眷属!” 秦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名银瞳圣族竟早已被魔染。 大战这么久,魔染他的天魔始终没有出手,究竟隐藏在何处? 下一刻,秦桑便知道了答案。 在银瞳圣族暴露出天魔眷属身份的同时,四周魔意大作,魔意侵袭而来,无处不在又强横无比。 明知那头天魔近在咫尺,却无法看到天魔真形。 这股魔意和银瞳圣族体内的魔气相接,将战场化为六欲魔宫。 “也是合体中期……” 秦桑心中的波澜迅速压下,已经领悟三重法域的他,即使面对两个合体中期的对手,也不会为此感到慌乱。 得益于智拳印,提前预感到危机,秦桑果断呼唤天璃,在六欲魔宫合拢之前,及时遁出战场。 天魔又岂会善罢甘休,六欲魔宫狂袭而来。 秦桑正欲避其锋芒,忽听震耳欲聋的爆鸣,竟不是来自六欲魔宫,而是来自战场下方。 双方俱是错愕,秦桑向下看去,但见身下虚空莫名塌陷,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之中,有类似榕树枝条的长藤在舞动。 第二千六百九十八章 错乱 秦桑收敛气息,飞过这片平原,看到前方斗法的痕迹越来越多,地面千疮百孔,通过这些痕迹判断,应该是在几天之前留下的。 自己果然来晚了…… 秦桑四下张望,迟到有迟到的好处,斗法的痕迹一直向北延伸,为他指明方向。 循着痕迹的指引,秦桑飞了一阵,途中并未感知到天魔的气息,在这里斗法的应该是两名合体修士。不过,并不能因此就断定和天魔无关,或许其中便有被魔染的可怜虫。 秦桑越飞越远,忽然间,前方的痕迹戛然而止,双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 “难道雷君秘藏就在附近?” 秦桑放开灵觉,感应周围气机变化,没有发现其他修士或天魔的气息。 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里乌云密布,天色阴沉,乌云之中传出阵阵雷鸣,不断有闪电劈向大地,似乎是暴风雨的前兆。 雷霆、雷君,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紧接着,灵觉之中传来一丝刺痛,秦桑面色微变,身影拔地而起,飞至九天之上。 在云海之间,秦桑穿过雷霆闪电,从一团雷云内部感应到了异样的气机。 刚刚正是这缕气机刺痛了他。 “道标之门!又是一座小洞天……” 秦桑没有太意外,也只有洞天能够隐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吧。 经历过元载天之行,秦桑深知这种洞天的可怕,以雷君之能,轻而易举就能将之掌控、改造,像帝天子一样,将道则遍布整座洞天,化为道境。 魔国、道境,对合体修士而言,威不可知、威不可测,谁也无法预料会遇到什么变数! ‘轰隆隆!’ 周围的雷霆愈发密集。 可以确定,并非暴风雨即将来临,而是从洞天中逸散出的力量,引发了外界天象变化。 那两位突然停战,应该就是因为找到了洞天入口,双双进入洞天。 秦桑没有贸然闯入,默运真元,凝聚一道化身,前去探路。片刻后,化身又从洞天出来,进出无碍,秦桑便不再迟疑,闪身入内。 ‘咔嚓!’ 刚进入洞天,便有一道粗大的雷霆从秦桑面前飞驰而过,险些击在他身上。 秦桑神色不动,极目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联想到了冥雷之渊。 洞天内部的天色比外界更加阴沉,厚重无比的乌云笼盖天宇,时刻都有成千上万道雷霆劈向大地,这些雷霆竟然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闪电仿佛能够吞噬光线,和冥雷之渊的冥雷非常相似,但也有差别,冥雷无声无息,而这里的黑色闪电总会伴随惊天动地的霹雳之声。 震耳欲聋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秦桑环目四顾,望不见雷云的尽头,雷霆无休无止。 这时,秦桑注意到下面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去,身下竟然没有大地,也没有海洋,黑色闪电劈中的地方分明是一片虚空。 可是,当黑色闪电劈中那里,就会突兀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秦桑心知其中定有古怪,但没有轻举妄动,继续寻找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现在看来,至少已经有两名合体修士进来了,两人一路打到这里,进入洞天也未必会收手。 不过,秦桑凝神寻找了一番,没有发现斗法的痕迹,不知是两人早已罢战,还是这里的雷霆闪电破坏了。 既然如此,秦桑只得先自己探索,于是降下遁光,落向‘地面’。 近距离感知,给秦桑的感觉愈发古怪,下方明明也是一片虚无,却偏偏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落在这里的黑色闪电全部吞噬。 沉吟片刻,秦桑想到一种可能,他锁定一道黑色闪电,在闪电降临的瞬间,竟合身撞去,被黑色闪电包裹,接着轻而易举穿过了那道无形屏障,同时也明白了这些黑色闪电去了哪里。 此时他出现在了另一片雷云下方,景象和方才大同小异,秦桑可以肯定,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不同的空间。 “折叠?错乱?” 秦桑心生疑惑。 这座洞天内部的空间竟然是错乱的。 刚刚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的方式,让秦桑想到了堆木块,两个空间就这样被堆叠起来,而黑色闪电能够在两个不同的空间穿梭,从一片雷云中劈向另一片雷云。 秦桑又看向身下,果然也是类似的景象,这种空间不知有多少,将这座洞天变成了巨大的迷宫! “看来雷君不仅精通雷霆大道,也是玩弄虚空的好手,”秦桑联想到冥雷之渊的多重虚空,一切都有迹可循。 雷君将这里变成迷宫的用意是什么? 秦桑心中闪过种种猜测,仔细观察空间内部。 这里唯一有规律的就是黑色闪电,无论在哪个空间,它们都是从雷云劈向‘地面’。它们便犹如水流,始终从高处流向低处,跟随黑色闪电,或许就能挖掘出迷宫的秘密。 可事实真的如此简单么? 而且不要忘了,这里还有其他竞争者。 “这里不会像元载天一样,是雷君创造的牢笼吧?”秦桑想了想,又觉得不像,因为不同的空间之间没有禁制隔绝,而且这里比元载天更加错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实上,秦桑刚进入这个空间时,身体是平着进来的,也就是说不同的空间上下左右都不同,空间彻底被打乱了,只能通过黑色闪电分辨天与地。 秦桑逐渐否决了其他猜测,眼下似乎只能跟随黑色闪电,以不变应万变。于是他继续锁定一道黑色闪电,跟随这道闪电进入下一个空间,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此时他悬立半空,透过雷霆闪电,隐约看到了四根巨柱。 这些巨柱极高,顶部插入云海,中间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在巨柱之间有无数闪电游走,这些黑色闪电要比外面的细一些,而且异常密集,隔绝了秦桑的视线。 秦桑闪身靠近巨柱,离得近了,也无法窥探到巨柱内部,越看越像一座牢笼! 如果之前那些人,进入洞天之后和他进入的是同一个的空间,那么这些巨柱内部肯定被打开过了。 明知自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秦桑也要将之打开,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下一刻,雷兽战卫现身,祭起雷枪,刺向两根巨柱之间。 ‘轰!’ 雷枪洞穿闪电,瞬间没入半截枪身。 雷兽战卫正欲再接再厉,将最外面的闪电壁障强行撕开,秦桑忽然心生警兆。 ‘呲啦!’ 内部传出刺耳的尖啸,顿时便有一股阴冷气机越过雷枪,锁定雷兽战卫。 接着一个灰白色的漩涡出现在秦桑面前,赫然从中伸出一只巨手。 这只巨手几乎是没有血肉,分明是一只骨手包裹着一层皮,干瘪异常。 巨手径直向雷兽战卫抓去,黑色的指甲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似乎藏有剧毒,可以想见修士被这只巨手抓住会是什么下场。 而且巨手传出的波动非常强横,秦桑的反应堪称迅速,当机立断命雷兽战卫收枪抵挡,雷枪却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住了,一时间竟无法收回。 雷兽战卫果断舍弃这杆雷枪,掌心雷霆蕴生,新的雷枪转瞬即成,一枪扎向巨手。 ‘轰!’ 雷枪不偏不倚,正中巨手掌心,并将巨手刺穿。 不料异变陡生,巨手一分为二、再分成四,刹那之间,便幻化出无数骨手,仿佛一群拥有意识的魔手,铺天盖地抓向雷兽战卫。 ‘轰!’ 一头离火麒麟从天而降,御火而来,踏向骨手,脚下蕴生火莲。 异象转瞬即逝,化为烈焰,在骨手之间猛然爆发,正是秦桑施展了根本神通麒麟种莲。 无数骨手被烈焰点燃,犹如活物一般在火里扭曲,甚至发出痛苦的哀嚎。瞬间便有一片骨手被烧成灰烬,烈火终于将骨手逼退,雷兽战卫趁机杀出重围,回到秦桑身边。 巨柱之间,烈火和骨手还在对抗,骨手此时失去了目标,漫无目的在虚空中抓挠着,最终骨手的力量开始消退。 直至最后一只骨手消失,巨柱之间恢复正常。 秦桑又试探了几次,确认没有危险,便穿过闪电壁障,看到了被四根巨柱围起来的东西。 这里有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一面被挖空,石龛之中原本应该放着东西,但现在是空的。 秦桑注意到石台上面有一堆骨屑,气息和骨手同出一源,看来是有人取走了石龛里的宝物,还制造了一个陷阱。 不知是不是那两名修士中的一位干的,没能埋伏到对手,秦桑这个后来者却险些中招。 “他们去了哪里?” 秦桑捻起骨屑,细细查看,果然有些熟悉,正是在外面交手的其中一位。除此之外,没有找到更多线索,秦桑只能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陷阱被触动,那位应该会有感觉……不过,乱一些才好。” 秦桑心中暗忖,追随黑色闪电进入下一个空间。 这段时间,秦桑又发现了新的规律,同一个空间之中,不同的黑色闪电会将人带往不同的空间,也就是说,进入洞天之后,每个人走的路都是不一样的,会撞上什么样的对手,全凭运气。 接下来秦桑又穿过了几个空间,再没有遇到类似巨柱的东西,但他敏锐注意到,空间似乎变得越来越辽阔了。 加之黑色闪电的干扰,他的灵觉已经无法覆盖整个空间,需要停下来搜寻一会儿。 而且,越往洞天深处,不同空间之间似乎也没那么泾渭分明,秦桑又遇到了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他起初以为应该是另一个空间投射进来的幻影,后来发现又不完全是幻影,两个空间似乎真有融合的迹象,这也导致这里的空间错乱愈发严重。 就在这时,秦桑又看到了新的‘海市蜃楼’,对此见怪不怪,但还是停了下来。 海市蜃楼的景色千篇一律,无论哪个空间,黑色闪电都无处不在。 秦桑唤出日月双剑,尝试自己能否打破现实和海市蜃楼之间的壁障,如果能够做到,他就不必再借助黑色闪电行动了。 黑色闪电的目标是未知的,他无法控制自己要去的地方,找到穿过海市蜃楼的仿佛,或许就能自由穿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日月双剑斩向海市蜃楼。 虚空震鸣,四周的黑色闪电纷纷被剑意斩碎,海市蜃楼中的景象如水波般动荡起来。 虽然成功斩中海市蜃楼,却无法打开一条通道。 正当秦桑皱眉沉思之际,忽感到一阵悸动,心神骤然紧绷起来,面露警惕之色。 不过,他很快发现,源头不在自己身边,竟是来自海市蜃楼。 ‘嗖!’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他看到一束银白色的光从海市蜃楼中的乌云穿过。 在黑色的雷云和闪电之间,这道流光灿若流星,转瞬消逝。 这分明是一道剑光! 尽管感知不到流光的气息,但秦桑肯定这就是一道剑光,对方是一位剑修! 这位剑修的出现,加上之前斗法的两人,以及派出眷属追杀罗络魔君的天魔,除秦桑之外,这座洞天至少汇聚了四位合体期强者! 会不会是…… 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秦桑目露异芒。自从得知西绝剑城的存在,秦桑现在看到剑修,就不禁会想到那座孤城。 此地位于西绝剑城和十方魔国之间,西绝剑城的剑修出现在这里,是完全有可能的! 既然无暇前往西绝剑城,能够见一见西绝剑城的剑修也是好的,还能试探一下西绝剑城对灵界和紫微剑尊的态度。 剑光已然消逝,对方并未在原地停留,可秦桑根本不知道对方位于哪个空间。 ‘唰!’ 日月双剑陡然爆发惊世剑芒,这一次,秦桑直接施展出三重法域! 剑光夺目,再度斩向海市蜃楼。 ‘轰隆!’ 海市蜃楼中的景象被强大的冲击震得粉碎,几乎混染成一团黑水,波动带起阵阵黑潮,在剧烈的动荡之间,竟隐隐裂开了一丝缝隙。 看到这条缝隙,秦桑眼神猛然一亮,这么做竟然是可行的,他已经感觉到缝隙中散发出来的闪电之力。 ‘轰!’ 双剑连斩,缝隙来不及弥合,越来越大! 第二千六百九十七章 西绝剑城 “道友伤势如何?” 秦桑回到悬粟洞天,见罗络魔君还在等他。 罗络魔君伤势严重,强撑着没有闭关疗伤,只为当面道谢,“大恩不言谢,日后清风道友但有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之前虽有过共患难的经历,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罗络魔君已经濒临油尽灯枯。若非秦桑出手相救,此次恐怕十死无生,而且死亡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被天魔魔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道友言重了……” 秦桑拿出几枚疗伤丹药,送给罗络魔君,问道,“道友走后又遭遇了什么,因何落到这幅田地?” 罗络魔君本身实力不俗,在元载天得了不少克制天魔的秘术,又有太穆神舟,至不济也有与天魔周旋的能力。 只听罗络魔君长叹一声,“怪我心中贪念作祟!” 秦桑默然,贪之一字害了不知多少人,‘贪欲’是人心最大的欲念,合体修士也不例外。 接着便听罗络魔君述说起他离开悬粟洞天后的遭遇。 起初罗络魔君并未察觉异常,相信千秋峰的指引,一路东去,后来等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为时已晚,已经误闯进十方魔国,后来不慎暴露,搅起不小的风波。 幸好他运气不错,并未引来十方魔国中的顶尖强者,最终重伤遁逃,随后又遇到了流落魔域的纪筝等人,方知外面已经天下大乱。 “倘若那时我便果断南行,和大军会合,也不会新伤未愈,又遭劫杀,落到这幅田地!”罗络魔君叹了口气,“偏偏我那时自以为局势尚在掌控之中,又得知雷君的传闻,被贪欲驱使……” 听到这里,秦桑目光一闪,“又是雷君!这场战乱果然是雷君复生引起的?” 之前听到纪筝带来的消息,秦桑就有种预感。 时间点如此巧合,魔域异动、战乱爆发,就是从冥雷之渊异变,将他们甩到北方魔域开始的。 作为十大天尊之一的雷君,当然有搅动天下风云的能力! 回想起来,导致他们流落北方魔域的源头,就是雷君留下的冥雷之渊,现在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点。 “据我得到的传闻,雷君复生应该就是这场纷乱源头!”罗络魔君沉声道,目露异芒。 “雷君复活之事,已经确认?”秦桑肃然。 罗络魔君点头,“八九不离十!雷君或许还没有真正复活,不过肯定留下了复活手段,据传在圣界大举进攻之前,魔域内部便乱了,不仅实力最强的十方魔国,连一些偏安一隅的魔国都频频异动,好像在搜寻什么。除了雷君,世间还有几人能惊动诸多魔主?魔染雷君,是自在魔尊也抗拒不了的诱惑!” 秦桑暗暗感叹,他们之前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现在的问题是,冥雷之渊究竟是不是雷君复活的源头?如果是,他们两个恰逢其会,间接导致雷君复活,后面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并非他杞人忧天,牵扯进大能之间的纷争,不知何时就会粉身碎骨! “除此之外,还有确证……” 罗络魔君看向远处的纪筝,“谁也没想到,雷君会在北方魔域复活,并将他的洞府秘藏都藏在了这里,难怪无数年来,竟无一人找到雷君的遗物!短短百余年来,就有十几处秘藏被发现,而且其中有一处证实,是雷君曾经亲自开辟的洞府!” 雷君这种大能,不会只有一处道场和洞府。 如秦桑这般,临时开辟的洞府不计其数,有时心血来潮,还会留下道统,虽然未必重视,但也能攀上关系。 现在出世的,可不仅是一些普通的洞府,里面确实有雷君留下的宝物,发现洞府的幸运儿无疑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雷君复活尚无定论,但这些洞府秘藏足以让魔界修士和域外天魔趋之若鹜。 尤其雷君曾经是魔界挪移体系的根基,对魔界意义重大,魔界绝不会容许雷君和他的遗物落到天魔手里,难怪会突然起兵攻入魔域。 “这么说,道友一直恋栈不去,是得到了线索?”秦桑推测道。 他早就知道,罗络魔君对雷君秘藏极为上心,为此不惜从魔潮前线一路查到星沙海。如今又得到雷君秘藏的线索,而且可信度更高,自然不舍得放弃。 罗络魔君道了声惭愧,“确实如此,可惜在下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正说着,罗络魔君猛然想到了什么,“那魔头只派来分身和眷属,真身定是要去做更重要的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什么。 “除道友之外,还有谁知道线索?”秦桑沉声问道。 罗络魔君也不敢确定,道:“倘若这个线索已经公开,得到消息的应该不止天魔,如今许多同道也都进入魔域搜寻,应该会被吸引过去!” “这么说,接下来会有一场混战啊,”秦桑喃喃道,眼底异色闪过。 对他而言,这种大能混战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作为一名灵界修士,魔界是他的敌人,天魔同样也是,他不需要考虑偏帮哪一方,只要有印证杀道的机会即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心动了,但不是因为雷君秘藏,而是那些参与争夺的魔君! “看来道友也有此意,”罗络魔君注意到秦桑神态变化,误会了秦桑的意图,实则秦桑的想法比他猜测的更疯狂。 忽而,秦桑眉头一皱,“雷君秘藏出世,会不会惹来魔主关照?” 既然天魔和魔界两方都在寻找雷君,那么引来的可能就不只是魔君了,而是双方魔尊! “这些洞府秘藏,应当都是雷君为复活布下的疑阵,公然传开的就有十几处,那些被人悄然占据,不为人知的不知凡几,这么多线索隐藏在北方魔域,怎么顾得过来?而且双方大能也都在相互牵制,轻易不会出动,除非确认雷君的复活手段就藏在这里……” 罗络魔君早已经权衡清楚得失,可惜出师未捷先遇劫杀。 秦桑沉吟片刻,追问道:“雷君秘藏在何处,这座悬粟洞天又在何处?” 既然千秋峰的感应被误导,他们现在肯定不在曲风海。 “应是在千秋峰和西绝剑城之间,我认为更偏向西绝剑城,”罗络魔君推测道。 “西绝剑城?”秦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莫名心生悸动。 “道友不知西绝剑城?” 罗络魔君早就觉得秦桑对魔潮前线的了解太少了,但秦桑托词之前常年闭关,从未到北方游历,突破魔君境之后才有接触名门大派的机会。 也不知这种常年在洞府苦修之人,不经历练,是怎么修炼出那些神通的,真就是天赋异禀么! 罗络魔君心中感叹,道:“道友不知也正常,由于某种原因,圣界上下都对他们讳莫如深!抵御魔潮的战线其实不止一条,除了世人皆知的十方魔国一线,在圣界最西方还有一座孤城,正是这座孤城挡住了从西方南下的天魔。建造这座孤城的,据说是一次界壁破碎,攻入圣界的灵界修士,且多为剑修,不知为何他们最后没有回去,而留在圣界,并在极西筑造剑城,因此被称为西绝剑城。无数年来,西绝剑城固守于此,几乎与世隔绝,鲜少与外界接触,念及他们始终坚守,御魔有功,尽管圣界之中已经没有了摧毁剑城的声音,但也都不愿提及他们……” “西绝剑城……西绝剑城……”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当年紫微剑尊率领灵界剑修杀入魔界,剑修一脉从此一蹶不振。 自那以后,紫微宫和剑阁在灵界就销声匿迹,只有剑道典籍,竟无道统传世。 后世剑修虽景仰那个时代,但出于各种各样的顾虑,都不会承认自己和紫微宫有什么关系。 紫微宫和一部分剑阁坠入风暴界,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秦桑原本推测,应是因为紫微剑尊的缘故,剑阁传人或隐藏起来成为隐世门派,或改名换姓、撇清关系。 如今得知,竟还有一支留在魔界,筑剑城、抵御魔潮,坚守至今! 为何,第一剑侍和紫微童子从未对自己提及西绝剑城,难道他们也不知道这一支的存在? 这一刻,秦桑好似找到了某种归宿,但他立刻警醒自己,真相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无数年来,西绝剑城的坚守者换了一代又一代,他们生于魔界、长于魔界,还会认可自己是灵界剑修的传人么? 更有甚者,他们还会认可紫微宫么? 西绝剑城的剑修宁与天魔死战,也不返回灵界,究竟是因为什么?会不会是出于某种原因,使得他们羞于返回灵界呢? 秦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原因正是第一剑侍对他说过的那句——举世皆敌! 紫微剑尊当年究竟干了什么! 罗络魔君不知秦桑心中想法,取出一枚玉简,“我身负重伤,须闭关疗伤,已无力前去争夺,便将之前得到的线索都写在了这枚玉简之中,道友若有意,便将玉简拿去。不过此行非比元载天,那些六欲魔君的实力远非被囚禁在洞天中的天魔可比,圣界同道定也都是顶尖强者,宝物面前,不会因为道友不是天魔就手下留情……” 此番言语发自肺腑。 秦桑感受到罗络魔君的心意,接过玉简郑重道:“我会小心,不过双方强者四处游荡,道友留在悬粟洞天,也要谨慎为上。” “有纪筝为我警戒,还有莽原洞天这条退路,道友不必担心,”罗络魔君忽又想起一事,“此行定会遇到魔头,道友将这七辰空锣拿去,虽不及帝虹魔禁,但胜在能够自行护主,无须耗费心神。” 七辰空锣确实是防范天魔的奇宝,秦桑见罗络魔君是真心实意,便没有推辞。 罗络魔君主动抹去七辰空锣的烙印,秦桑轻易便将之掌控,运用自如。 “道友保重,我去也!”秦桑拱拱手,转身便出了悬粟洞天。 根据玉简上的线索,接下来他应该向东北行进,其实那处雷君秘藏距离悬粟洞天不算太远,秦桑估计全力飞驰三天就能抵达。罗络魔君的本意也是等探明情况,若有争夺者,便来请秦桑出山一起夺下秘藏,只是计划还没开始,就遭遇劫杀。想到这里,秦桑不禁又有些悸动,越往东距离西绝剑城越远。 真想亲眼见一见那座孤城啊! 不知正在沉睡的紫微童子,得知西绝剑城,又会是什么感想。 秦桑暗暗摇头,暂且压下这些想法,仔细查看玉简中的内容。 线索上并未指名雷君秘藏的确切位置,需要等到地方后,和某些征兆相互印证,方能断定。 事实上,遭遇劫杀之后,罗络魔君被迫南逃,向秦桑求援,进度就已经大幅落后了,计划被全盘打乱。 其他得到线索的魔君,估计有些已经赶到了,说不定争斗早已开始,即使秦桑遁术再精妙,也不可能赶在他们前面。 不过这正合他意,局势越乱越对他有利,至于雷君秘藏,能够得到最好,即使宝物旁落,秦桑也不会因此而懊恼。 转念间,他身如鬼魅,向目标飞遁,并唤天璃警戒。 明知双方强者会齐聚此地,自然要小心为上。 飞遁之时,秦桑又忍不住想到西绝剑城,不知这些人修炼的还是不是剑阁传承,其中如果有紫微一脉的传人,勉强也能算是他的师兄弟。 “前辈……” 秦桑不禁尝试呼唤了一下紫微童子,不出所料,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暗暗叹了口气,秦桑的遁速越来越快,逐渐深入魔域腹地。 不知飞了多少万里,秦桑终于找到了罗络魔君标注的地点。 这是数十座造型奇特的山峰组成的山脉,秦桑正要按照罗络魔君的指点,寻找其他征兆,忽然心有所感,闪身遁至山脉的另一边。 群山之外,赫然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地面光滑如镜,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神通造就,而且不是罗络魔君的手笔。 看来无须印证,已经有人在这里交过手了! 第二千六百九十六章 再战天魔 “罗络道友!” 出手的刹那,秦桑提醒罗络魔君。 只见六欲魔宫之中忽而青光大盛,成千上万道青色闪电喷涌出来,瞬间泯灭了不知多少天魔。 罗络魔君全力出手,在强大的冲击之下,天魔妄境几乎要被青色闪电撕碎,成片成片的魔影凭空蒸发,魔啸声变得凄厉无比。 这一击看似声势惊人,但无法改变罗络魔君的处境,他此刻同时面对天魔妄境和六欲魔宫,就算破掉天魔妄境,也无法冲破六欲魔宫,除非能够重伤六欲天魔本尊或者那位魔君境眷属。 罗络魔君显然是做不到的,他的真正目的是配合秦桑! 青色闪电撕开天魔妄境,雷光之间有灯火浮动,又有宝光闪烁,经历连番大战,罗络魔君已接近强弩之末,此刻几乎不遗余力,孤注一掷! 所有力量汇成一股洪流,浩浩荡荡。 ‘轰隆隆!’ 战场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星海现世,九曜同辉,星光照耀六欲魔宫。在星光之间,又有漫天流火飘动。 最终流火与星光皆被日月吞纳,化为双剑,疾斩而下! ‘嗖!’ 剑势穿空,疾斩六欲魔宫! 剑锋所指,恰好是青雷洪流正前方,秦桑和罗络魔君里应外合,配合天衣无缝。 就在那个位置,一道人影若隐若现,正是那位天魔眷属! 观其外表,竟是一名气质清冷的素裙女修,犹如一柄浸在寒潭里的玉簪,不沾丝毫烟火气,拒人千里之外。又如冰崖上盛放的寒梅,遗世而独立。 实难想象,这般姿容、这般气质,竟是一位天魔眷属! 罗络魔君和素裙女修斗法多时,虽无力破开六欲魔宫,但对素裙女修的神通手段和六欲魔宫中的变化,已经颇为了解。 这次他便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时机,预判到素裙女修将要出现的位置,倘若只有他自己,这一击未必能对素裙女修造成多少伤害,但加上秦桑就截然不同了! ‘轰!’ 青雷洪流和从天而降的剑光撞在一起,声势骇人,虚空破碎,大地四分五裂。 看似两者碰撞,实则是六欲魔宫同时承受了两道攻击,尤其秦桑的日月双剑,威力比青雷洪流更胜一筹。 破碎的不仅是虚空,还有六欲魔宫构筑的囚笼! 也是在这一刻,素裙女修现身,恰好处在青雷洪流和剑光中间,处境危急! 素裙女修临危不乱,俏脸如冰,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面对这样的危机,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不可能做到毫无波动,除非素裙女修的心性远胜他们,可如果心性完美无漏,她又岂会沦为这等境地? 这足以证明一件事,素裙女修并非自主,而是有人在操纵她! 正因如此,秦桑和罗络魔君近乎天衣无缝的配合,结果却未能如他们所愿! 在攻击到来的刹那,素裙女修没有做任何躲闪和抵御的动作,她好似陷入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剑光和青雷洪流将她吞没。 一瞬间,秦桑和罗络魔君便察觉到异样,他们击中的并非血肉之躯,只是一道幻影! 六欲魔宫的难缠之处便在于此,六欲魔君和天魔眷属共同压阵,虚实交变、神形互转,只要有一个未被限制,就有能力让敌人的杀招落空。 秦桑和罗络魔君出手的时机如此精准,还是没能将素裙女修斩杀在此! 不过,这一击并非毫无作用,素裙女修虽躲过了这必杀一击,但她和她的主子都不轻松,乃是强行调运六欲魔宫之力,代价就是六欲魔宫根基被撼动,露出明显的破绽。 战场上空赫然出现一个大洞,犹如一张巨口,向外喷涌着魔气,以及无数天魔临死前的惨嚎。 战场边缘,素裙女修再度现身,身体犹如一块透明的冰雕。 她身上的色彩正欲恢复,杀机紧随而至! 秦桑的手段岂止于此,杀招落空的同时,他便和天璃心神交汇,在素裙女修现身的瞬间将其锁定,并立刻催动空无之域。 忽有一团灰雾,悄然渗入六欲魔宫,不知源头,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素裙女修面前。 从灰雾之中走出的正是秦桑和雷兽战卫。 ‘咔嚓!’ 这一下比刚刚还突然,无论六欲魔君,还是素裙女修,都未曾料到,根本来不及地躲闪。 五行神光自秦桑袖口飞出,小五早已蓄势待发。 素裙女修身上的法衣乃是一件护身异宝,衣裙表面哗哗作响,似有万禽飞腾,竟真的幻化成成千上万头秦桑见过或没见过的异禽神鸟。 而五行神光则如一张大网,将这些灵禽一网打尽,神光如牢,一旦被神光缠上,那些神禽便僵直不动,挣脱不得。 在小五破掉素裙女修法衣的同时,雷枪势如霹雳,一枪正中要害,洞穿女修胸腹! 这一枪终于击中了肉身,素裙女修闷哼一声,殷红的鲜血顺着雷枪流淌出来。 魔气之中爆发出滔天怒意,罗络魔君拼尽全力,帮助秦桑挡住这股怒意,秦桑则毫不留情,攻势接踵而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素裙女修的气息迅速萎靡、消亡! “死了?” 秦桑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天璃默运神通,搜查战场,忽见魔气如潮水般退却,在魔气交汇之处,出现了一枚卵。 卵壳是白色的,足有半人高。 咔嚓一声,白卵从内部裂开,伸出一只光洁的手臂。 接着秦桑和罗络魔君便惊讶地看到,素裙女修赤身裸体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幻化出新的衣裙,遮住妙处。 她还活着! 罗络魔君在秦桑身旁现身,一脸难以置信,刚刚换作是他,被雷枪刺中,定然凶多吉少。 好像被雷枪贯穿的不是这名素裙女修,她的腹部平坦光滑,看不见伤口。 “应是某种替死之术!”秦桑断然道。 素裙女修貌似毫发无损,实则气息明显比方才变弱了许多,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说着,秦桑沉声对罗络魔君道:“道友速速离开此地,我来断后!” 看得出罗络魔君已经身负重伤,刚才心绪波动时更是七情上脸、无法自持,这是被魔意侵染的表现,留下来未必能帮到他,反而可能出事。 罗络魔君清楚自己的状态,心知在这里只会拖累秦桑,临行前提醒道:“道友莫要小觑这魔头,此魔的境界已至魔君境中期,应该是受了伤,追杀我们时一直不能全力出手,否则在下坚持不到道友来救!” 闻言,秦桑点点头,神情凝重了几分。 受伤的合体中期也是合体中期,而且还有魔君境眷属在侧,平时会因伤势而变弱,可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无所顾忌,爆发出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罗络魔君知道秦桑热衷于斩杀六欲魔君,也知道他有斩魔的实力,担心秦桑面对魔头反扑时掉以轻心,特意提醒。 说罢,罗络魔君立刻赶去和纪筝会合,乘起太穆神舟,破空而去。 战场上,只留下秦桑和素裙女修对峙,那位六欲魔君始终藏在暗处。 不过,战场已经被秦桑用帝虹魔禁封锁,那位六欲魔君休想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而且它舍得丢掉这位魔君境的眷属么? “滚开!” “滚开!” “滚开!” …… 怒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蕴含魔威,仿佛无处不在。 秦桑冷哼:“不知死活!” 界内生灵和域外天魔天生就是死敌,这是天行所致,无关对错和恩怨情仇。如果有机会,对方会毫不犹豫将秦桑魔染,反之秦桑也不会手下留情。 六欲魔君是他参悟杀道最好的‘工具’。 此时此刻,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必逞口舌之快! “杀!” 日月双剑周游天极,与秦桑的喝声相呼应。 剑光所至,吞噬灵火、吐纳星光,而周天之上,日月之畔,又有两颗星辰冉冉升起,本应是隐星的罗睺计都,竟变成两枚赤星,散发出血光般的星光,猩红妖异。 四曜齐辉,在它们面前,其他星辰皆黯然失色。 紧接着,赤星之中有血剑现世,和日月双剑相融,惊天杀意陡然爆发。 罗络魔君已经离开,秦桑这次不再保留! 之所以要等罗络魔君走后才施展三重法域,一来秦桑确实很难完全信任别人,之前迫不得已,在罗络魔君面前暴露的底牌够多了。可哪怕曾和罗络魔君共患难,也要留一二后手,以防万一。 人心莫测,何况天魔入界,万一不幸遭到魔染,就不是修士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二来,三重法域太过惊世骇俗,秦桑领悟双重法域,还可以说是天资不凡。掌握三重法域,不仅要领悟三种法域,意味着精气神很可能要分别合道,还要将三种法域融合,这不是用天分能够解释的。 霎时间,战场上一片肃杀。 群星失色,天火黯淡,世间唯余这两道剑光,剑光似有形似无形,被秦桑雪藏多年的云游剑和人杀剑好似就在剑光之中。 继上次大战神殓魔君之后,秦桑又经多年参悟,威力更胜往昔! 周围的一切都在它们面前黯然失色,包括正在重建的六欲魔宫。素裙女修猛然抬头,面露惊容,不仅是她,连她背后的六欲魔君也被震惊了! “看你还能否复活!”秦桑厉喝。 双剑齐至,怒斩六欲魔宫。 魔气沾染到剑光,便瞬间消融,六欲魔宫尚未重建完成,但再也没有重建的机会了,被剑光洞穿,摧枯拉朽。 剑意在六欲魔宫内部肆虐,伐其根基、兼斩虚实! 无论其内部如何迭变,都逃不过剑意斩伐,顷刻之间,灵剑便出现在素裙女修面前。 面对这一剑,素裙女修发出惊恐地尖叫,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因为她的主人在瞬间做出了决断——丢车保帅! 她身上的宝物大部分都在刚才被毁掉了,此时头上还剩一枚玉簪,玉簪飞起,灵光只是闪烁了一下,便在剑锋之下变为齑粉。 绝境之中,她拼尽全力,施展出毕生所学的保命之术,可惜都无济于事,神通幻化的层层灵光接连被灵剑洞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素裙女修早已被剑意锁定,无处可逃,终于再度被灵剑洞穿肉身,眼里的神采飞速流逝。 这一刻,秦桑心神和灵剑相连,洞察到素裙女修体内气机变化,敏锐察觉到一缕异样气机,立刻便知这就是素裙女修复活的源头。 他毫不犹豫,御剑将那缕气机斩破,素裙女修面容瞬间扭曲,临死前似乎恢复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神智,却不知是绝望还是解脱。 在素裙女修陨落的同时,上空霹雳之声大作,那位六欲魔君正在冲击帝虹魔禁。 黑色天幕幻化出七彩光丝,上有一轮宝镜悬空,照魔宝鉴差点儿就从虚空中照出一道魔影。 这位六欲魔君好像没有罗络魔君说的那么厉害? 秦桑心生疑虑,但出手毫不迟疑,斩杀素裙女修之后,剑光急转,同时催动帝虹魔禁,黑色天幕骤然下压。 出乎意料,照魔宝鉴巡照战场,配合帝虹魔禁,很快便锁定了一道魔影。 ‘噗!’ 剑意转瞬即至,魔影发出无声嘶吼,彻底陨灭。 “这么简单?” 秦桑心中疑虑更甚。 若是一位合体中期的天魔,临死之前,为何连一次像样的反扑都没有? 不对劲! 秦桑回溯刚刚的过程,被他斩杀的绝不是天魔真形,应该只是一道分身。 不像是六欲魔君为脱身施展的手段,很可能追杀罗络魔君的就只是一道分身而已,所以罗络魔君才会觉得这魔头受了伤。 以罗络魔君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需要那位六欲魔君亲自出马,派出分身和一位眷属足以,只不过它没有算到秦桑。 秦桑仔细搜查了一遍,果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事实很可能像他推测的那样。 尽管战果不如预想得那么丰硕,也算小试牛刀,而且秦桑有种预感,北方魔域已乱,接下来自己出手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他将战场清理了一遍,凝视远方良久,转身回返悬粟洞天。 第二千六百九十五章 误导 听着神殓魔君幸灾乐祸的笑声,秦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轮烬主果然是一位自在魔尊,当初送来的那道魔念,就像是一种宣告,宣告自己必会成为它的囊中之物! 秦桑继续追问,神殓魔君却也说不出所以然,倒并非蓄意隐瞒,而是确实不知。 它从未投靠任何自在魔尊,没有强大的背景,这座界内道场还是它自己一点一点开辟出来的,根本没有接触自在魔尊的资格。 但它曾听过轮烬主的名号,据说是最神秘的自在魔尊之一。 在界外,宇宙无垠,神秘往往代表着强大。被这样的存在盯上,任何界内生灵都会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秦桑默然。 这位是从何时盯上自己的,是在风暴界,自己修炼《天魔照神经》时,还是符箓界渡劫之时? 现在想来,自己早就被一位自在魔尊盯上,还能够安安稳稳活到今天,不得不承认是有些气运在身的。 当年若非归墟惊退魔头,只怕合体境关都未必能够跨过。 看来,未来冲击大乘之境,还有一道大劫在等着自己。须知修士的修为越高,渡劫时引发的天地震动就越猛烈,反之域外天魔能够输送到界内更多力量,到时入界的可能就不是一道魔念了! 甚至,等到自己成为大乘修士之后,也得不到安宁,除非能够斩杀轮烬主! 秦桑又给封印魔石加了一道禁制,神殓魔君的笑声顿时变成咒骂,可惜被封印隔绝,入不得秦桑之耳。 此后,秦桑几乎一直在莽原洞天附近活动,重复着诛魔、修炼的过程,期间还会继续推演完善三重法域,不断积蓄力量。 相信等朱雀出关之后,自己应该不会再拖它的后腿,至少要拥有这等实力,才有可能帮到师姐。 在参悟三重法域的过程中,秦桑不止一次感叹玉佛和岱舆仙山的玄奇。 其他修士参悟双重法域已殊为不易,就算有人也和秦桑一样领悟了三种不同的法域,也难以将之融合,至少不是合体初期修士能做到的。 合体初期,法域初成,根基不牢,其他同道都在忙着巩固法域,唯有秦桑走路尚且不稳,就开始练习蹦跳了。 若非玉佛为他抵御大道长河的冲击,让他专心悟道,若非仙山化作抵天神峰撑起法域,让他可以大胆尝试而不用担心法域崩溃、反噬自身,秦桑现在还处在摸索阶段,进展绝无可能这么顺利,甚至最后也未必能有成效。 与此同时,阳神带着雷兽战卫不断向外探索,和神殓魔君的供词两相印证,发现新的疑似魔君道场的地方,也确认了附近并无自在魔尊开辟的魔国。 得知秦桑的目的是诛杀天魔,神殓魔君一直蛊惑秦桑,去对付它的仇家。 天魔的世界没有丝毫温情脉脉,是纯粹的弱肉强食,比界内的生存法则更残酷,而且天魔善于操纵六欲浊流,秉承欲念而生,不会因为有攻入界内这个共同目标而放弃内部的争杀。 秦桑对神殓魔君的蛊惑虽然颇为心动,但还是决定以求稳为主,暂时不去找那些魔君的麻烦。 这一天,秦桑参悟三重法域又有了新的心得,出关后心情大好,正准备杀些魔头助助兴,忽然感应到什么,扭头望向阡陌塔,神情异样。 片刻之后,秦桑通过阡陌塔来到悬粟洞天,皱眉望着道标之门。 由于精力有限,秦桑无法同时布局两座洞天。他将悬粟洞天当成了退路,为避免在洞天附近引起风波、惹来天魔关注,便做了布置将其隐藏起来,随后将主要精力放在莽原洞天那边。 此时他的布置竟被触动了,有人想闯悬粟洞天! 地极魔宫早已作古,知晓悬粟洞天的,唯有他和罗络魔君,来者是谁? 秦桑心中警惕起来,闪身来到道标之门前,灵觉探出界外,立刻‘看’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画面。 闯进来的竟是一艘乌篷宝船,罗络魔君的太穆神舟! 为了保护这条退路,秦桑在界外做了周密的布置,不仅能隐藏道标之门,还会误导闯入者。对方即使知晓悬粟洞天的方位,也休想进来。 此时罗络魔君的太穆神舟就像无头苍蝇,正在原地转圈。 看到这艘太穆神舟,秦桑顿时心下一沉,尤其在看到太穆神舟上有多处破损之后。 罗络魔君离开后究竟遇到了什么变故,此时操舟之人,还是罗络魔君么?难道他在途中不幸遭到魔染,带着天魔前来攻打悬粟洞天? 秦桑心中惊疑,敏锐地注意到太穆神舟有些不正常,操舟之人的实力似乎并不强,在他大阵之中飞得歪歪扭扭,甚至无法稳定船身。 心念闪动,秦桑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对方竟然视而不见。 秦桑看出古怪之处,沉吟片刻,忽向大阵灌输真元,形成猛烈的风暴,在风暴的冲击下,太穆神舟犹如海上孤舟,变得更加风雨飘摇,从太穆神舟的姿态就能看出,此时操舟之人开始手忙脚乱了,这不应该是一名合体修士的表现。‘轰!’ 风暴深处,忽有一道道光索射向太穆神舟。 操舟之人更加惊慌失措,拼命躲闪,可惜应对太慢,只听砰的一声,第一道光索死死缠住船头,在巨力的拖拽下,险些倾覆。 ‘砰!砰!砰!’ 光索连续不断命中船身,很快便将太穆神舟五花大绑,拖曳向风暴深处。 ‘轰!’ 流光坠地。 太穆神舟重重砸进悬粟洞天。 “前辈饶命!” 紧接着,一名女修大呼着冲出太穆神舟,她脸色煞白,但看到秦桑便立刻恢复了神采,语气激动,“可是清风前辈当面!晚辈纪筝拜见前辈!” 秦桑双目微眯,挥手撤去光索,上下打量女修纪筝,“你是何人!罗络道友的神舟为何在你手里?罗络道友现在何处?” 听到秦桑一连串的发问,纪筝连忙压下激动的心情,急声高呼:“罗络前辈遇到了危险,现在正在被魔头围攻,命晚辈乘神舟前来向前辈求援,请前辈出手相助!” 闻听此言,秦桑不由一怔,暗呼荒谬。 算算时间,罗络魔君已经离开一百多年了,即使需要绕行,想必早已离开北方魔域,为何又突然出现在附近,难不成罗络魔君义薄云天,又回来接应自己? “魔头势大,情况十分危急,请前辈不要犹豫,速去救命!” 见秦桑迟疑不决,纪筝满脸焦急,不惜跪倒在秦桑面前,苦苦哀求。 若真是罗络魔君遇险,秦桑不介意出手。 问题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本应早已离开的罗络魔君为何去而复返?还有这个女修纪筝,只有炼虚修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在天魔肆虐之下,北方魔域的天地元气已经紊乱,修士的实力会因此而受到影响。除非跟随大军行动,炼虚修士也不敢擅自闯入北方魔域,只有合体之上才能来去自如。 这种种不合常理的事情,由不得秦桑不产生怀疑。 他必须谨慎,谨防这是天魔设下的陷阱!当初在元载天,他的底牌,除了杀域基本都在罗络魔君面前暴露过了。 尽管他现在领悟了三重法域,实力较之当年再度跃升,也不可托大。 秦桑审视着女修纪筝,不慌不忙,拷问她的来历和遇险的经过。 纪筝焦急万分,但不得不回答秦桑的问题。 一番追问之后,秦桑得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一时间面露古怪之色,不知该如何回应。 按照纪筝的说法,这里根本不是曲风海,恰恰相反,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魔界西北,十方魔国西方。而罗络魔君一路东行,以为能够绕过十方魔国,实则走错了方向,无异于自投罗网! 之所以会认错方向,并非罗络魔君的紫晶目阵有问题,而是因为天魔干扰了千秋峰,所有身在北方魔域的修士,都会被误导! “此事当真?” 秦桑质问。 多年来,魔界修士落入北方魔域,都是通过千秋峰判断方向,怎么偏偏这次出了问题! “晚辈绝不敢对前辈有半分欺瞒!一百多年前,不知为何魔域大乱,前线局势陡然紧绷,爆发大战,延续至今,愈演愈烈。从那时开始,千秋峰就受到了干扰,据说是可怕的自在天魔出手了,”纪筝露出恐惧的表情。 秦桑默算了下时间,好像就在他们落入北方魔域不久,遇到这种万载难逢的变故,罗络魔君的运气未免太差了。 事实显而易见,罗络魔君误判了方向,一头扎进十方魔国,被天魔盯上。看他的太穆神舟就知道,在这一百多年里,不知遇到了多少次危险,最后只得返回悬粟洞天,途中却被天魔劫杀。 纪筝此女原本是魔界大军的一员,在一场战斗中和大军失散,意外和罗络魔君相逢,成为他的追随者。 她原本还有两个同伴,都被天魔攻破心防,先后遭到魔染。 如今罗络魔君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仅有固守之能,留下阻击天魔,命纪筝乘太穆神舟前来求援…… 直至此刻,秦桑依旧是将信将疑,但两人曾共患难,万一真是罗络魔君,总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即使前去营救,秦桑也要谨慎行事。 ‘唰!’ 照魔宝鉴悬空,照向纪筝,并未照出魔影。 秦桑又命纪筝放开心神,而纪筝救人心切,毫不犹豫照做。接着秦桑用了几门地极魔宫的鉴魔之术,都没有发现异常。 虽不能完全排除最坏的可能,但也能打消大部分疑虑。 下一刻,一道遁光冲出天外。 秦桑用真元裹着纪筝,命她指引方向,向战场疾驰而去。 途中,秦桑继续追问细节,得知劫杀罗络魔君的是一位拥有六欲魔宫的强大魔头,并非神殓魔君那种伪魔宫,真正有魔君级的眷属坐镇! 难怪以罗络魔君的实力会如此凄惨,这等强敌,秦桑也要谨慎对待。 秦桑全力飞遁,速度远超纪筝操纵的太穆神舟,他一刻不停,飞驰多时,终于看到天边滚滚魔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惊心动魄的波动从魔气之中传出来,想必罗络魔君就被困在这团魔气之中。 “果然是六欲魔宫!” 秦桑神色微凝。 眼前这座六欲魔宫,和神殓魔君的六欲魔宫有显着区别,肉眼望去,整座魔宫内外封闭、浑然一体,虚实变化无常,神秘莫测。 魔宫内部只会更加可怕,还融汇了天魔妄境,妄境不断变化,杀机四伏,罗络魔君此刻的处境可想而知多么凶险! 透过魔宫,秦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机,看来罗络魔君还有抵御之力,但看两者对比,恐怕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没有援手,罗络魔君只会越来越虚弱,直至被攻破心防,成为天魔的猎物,成为六欲魔宫的一员! “还好,魔宫之中应该只有一位魔君级的天魔眷属,不过这头天魔有些奇怪……” 见罗络魔君还能坚持,秦桑没有轻举妄动,在远处凝神观察。 在六欲魔宫之外,‘看’到的信息有限,秦桑只能通过六欲魔宫内部的妄境迭变来推断。 劫杀罗络魔君的那位六欲魔君好像有什么顾虑,一直是以天魔眷属操纵魔宫主攻,那位六欲魔君的气息则若隐若现,似乎在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由于对方的气息太过隐晦,一时竟无法判断这位六欲魔君的实力,有时好像很强,有时又好像很弱,颇是古怪。 除此之外,秦桑还要观察四周,以免暗藏陷阱。 “你可认识此魔?”秦桑唤醒封魔晶石里的神殓魔君,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同时天璃也悄悄运转天目神通,将战场附近的情景纳入眼底,并未发现其他六欲魔君的踪迹。 “看起来不像是陷阱,”秦桑心中暗道。 即便如此,秦桑还是悄悄放出雷兽战卫,并在原地做好布置,方才准备出手。 心念所至,法域瞬成! 魔气上空群星璀璨,星海笼盖六欲魔宫,剑意惊天! 第二千六百九十四章 助我修行! 灵剑合璧,秦桑犹嫌不足,日轮月影之中又有火莲浮现。 终于,新的日月双剑诞生! 组成这对儿日月双剑的,有日月星光,有赤黑灵火,亦有无穷杀意! 剑域、火域和杀域,六十载苦修,秦桑真正做到将三种法域融合——三重法域! 接下来这一击,将是他迄今为止的巅峰实力! 双剑凌空,剑锋直指六欲魔宫,倏忽之间,双剑不见,并非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 六欲魔宫之中,那些天魔眷属的身影在魔气之中时隐时现。 虽然早已沉沦,他们仍维持着人形,甚至能够施展遭到魔染之前的神通法术,从外表看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他们是六欲魔宫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因此每个六欲魔君的六欲魔宫都截然不同。 忽然,所有天魔眷属抬起头颅,凝视星空,周围涌动的魔气都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凝滞。 当那两道剑影从他们的瞳孔消失,日月双剑已经杀进六欲魔宫! ‘砰!砰!砰!’ 战场上不断响起琴弦绷断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六欲魔宫之中出现惊人的一幕,原本浑然一体的魔气,忽然崩塌了一角,紧接着崩塌的地方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那些天魔眷属浑然不觉,他们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瞳之中消失的不仅有剑影,还有他们眼里的光! ‘轰!’ 六欲魔宫轰然崩塌! 一道道天魔眷属的身影,也和魔气一起化为烟尘,终得解脱! 摧毁六欲魔宫的,必是消失的日月双剑,可自始至终,不见剑影。 一击斩破六欲魔宫,三重法域的威力强横如斯! 秦桑眼底闪过欣慰之色,不枉他一番苦修,三重法域比预想的还要强! 即使这位六欲魔君拥有魔君境的天魔眷属,恐怕也不敢直面剑锋。 更令秦桑欣喜的是,在剑域和火域双重遮掩之下,自己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祭出杀域,动用云游剑和人杀剑对敌。 至少,只要不在大乘修士面前施展,同阶之中应该没有人拥有那等眼力,识破他的跟脚! 不过秦桑觉得还不够完美,他还需要再接再厉,继续完善。 事实上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三重法域的消耗之巨远超想象。 将三种法域融合的难度,也远非双重法域可比,秦桑早已祭出岱舆仙山,融入法域,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峰,但他已将岱舆仙山催动到极致,也只能勉强支撑三重法域。 否则,恐怕不等破掉六欲魔宫,三重法域就率先崩溃了! 不仅要感谢岱舆仙山,还要感谢阴阳大道。事实证明,‘阴阳为本’是无比正确的选择,包罗万象的阴阳大道才有统合这三种法域的能力! 纵使缺憾尚存,剑破魔宫,足以证明三重法域的强大,也足够对付这位六欲魔君! 六欲魔宫崩塌,天魔眷属尽数葬身剑下,无一逃脱。 战场上响起惊天动地的魔啸,那位六欲魔君毫不掩饰它惊骇的情绪,以及对秦桑深深地恨意。 脱身之后,它定会疯狂报复秦桑,可惜它恐怕没有机会了。 六欲魔宫竟被敌人一剑斩破,是那位六欲魔君料想不到的,它根本来不及脱身。 而在六欲魔宫崩塌的同时,它的后路便已被切断,星空之上,天外之天,又升起一重黑色的天幕,帝虹魔禁封锁战场! 天魔无影无形。 可外有帝虹魔禁封锁,上有照魔宝鉴悬照,还有日月双剑剑游八方,随时准备斩魔,这位六欲魔君插翅难逃,可谓死局!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秦桑厉喝。 照魔宝鉴闪烁神光,照耀八方,搜寻魔影。 就在这时,帝虹魔禁突然遭受冲击,天幕一角的黑暗被撕开,七彩光丝随之爆发。 秦桑施展的帝虹魔禁,自然无法和元载天相提并论,虽然能够威胁到六欲魔君,但只能逼退,无法立刻将之诛杀。 想要诛魔,还是要用剑! ‘唰!’ 剑虹陡现。 一道剑虹自北向南,一道剑虹自东向西,横贯战场,洞破虚空,在天幕破碎之处剑虹交叉。 倘若那位六欲魔君的真形在此,只怕当场便要身死道消。 幸而六欲魔君机警,提前闪避,逃过一劫,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时的局面对它极为不利。 曾经梦寐以求想要入界魔染一位魔君,如今这位看起来和它境界相当的修士,主动出现在它面前,可不仅拥有远超境界的实力,还懂得种种克制天魔的手段。 它遇到了克星! 继续下去,只会坐以待毙,连六欲魔宫都被斩破了,它看不到脱身的希望。 陡然间,魔啸震天。 四面八方涌现无数魔影,冲着秦桑嘶吼咆哮,疯狂向他扑来。 眼下六欲魔君唯一翻盘的可能,就是依靠天魔的天赋能力,攻击秦桑的心神,找出秦桑的心性破绽,将他魔染。 六欲魔君此举正合秦桑心意,他心中冷笑,索性放开心神,开门揖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知有诈,可那位六欲魔君已经别无选择,魔意立刻侵袭而来。 这一次,秦桑向它放开的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杀念,主动引导六欲魔君,让魔意勾起他的杀意! 一瞬间,秦桑双目赤红,杀意惊天。 灵剑长吟,与他共鸣。 秦桑的状态不似作伪,明显是心性失控,被魔意控制了,那位六欲魔君想不到自己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很好!”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毫无预兆地,秦桑眼中的杀意忽如潮水般退去,轻而易举恢复了清明。 那位六欲魔君顿觉不妙,可为时已晚,终被秦桑锁定。 ‘唰!’ 照魔宝鉴翻转,在虚空中照出一道魔影。 剑虹随即便至,在凄厉的魔啸声中,正中魔影! …… “呼!” 秦桑的气息有些急促。 这是他第一次凭一己之力,完胜一名同阶对手,而且是活捉。 不过三重法域威力虽强,消耗也同样巨大,终是不耐久战,倘若这位六欲魔君的修为再高一些,眷属的实力再强一些,秦桑不会这么轻松。 他垂目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握着一枚透明晶石,六欲魔君已被他封印在晶石之中。 此时六欲魔君已经冷静下来,晶石表面幻化出一张扭曲魔脸,冷冷盯着秦桑,毫不掩饰对秦桑的恨意。 “我该怎么称呼道友?” 秦桑和魔脸对视,语气平和。 魔脸不理会秦桑的问题,它开口发声,语调有些怪异,“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必将你炼入魔宫!” 秦桑呵呵一笑,玩味道:“你可知,我为何留下你?” 魔脸不语。 “魔头,我要你助我修行!” 秦桑取出一根金绳,穿过封魔晶石,将其戴在身上,主动告诉它答案,“以后,我会给你魔染我的机会,就看你” 魔脸愕然,继而狂笑。 “哈哈哈……” 这是它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界内生灵对天魔畏惧万分,竟然有人敢将一位六欲魔君时刻带在身边,还要主动接受魔染,甚至利用它辅助修行。 “我会把握住机会,好好品尝战利品,”魔脸舔了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 方才叩开秦桑的心神,魔染失败,反倒令它暴露了真身所在,证明秦桑有克制魔意的手段。 不过,倘若因此认为能够高枕无忧,就大错特错了,只会有一个下场! 天魔最可怕的是魔意难以清除干净,可以隐藏在六欲之中,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修士的性情心智,等待爆发的时机。 秦桑每向它放开一次心神,就多一分被魔染的风险! “你可以叫我神殓,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会是你日日赞颂的尊名!”魔脸用阴恻恻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威胁,而是对自己的天赋神通有足够的自信。 “很好,现在就开始吧!” 秦桑点点头,不以为忤。 他也知道此举无异于玩火,以前敢这么做的修士和门派,最终都吞下了苦果,强如地极魔宫也不例外! 他抬手抹过封魔晶石的表面,封闭了神殓魔君对外的感知,只让它释放魔意。 神殓魔君非常配合,魔意侵入秦桑的心神。 秦桑如方才一般,放开心神,任由魔意侵袭,胸中顿时杀意沸腾,双目瞬间变成血瞳。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玉佛,任由杀意侵蚀自己的理智,猛然转头,血瞳死死盯着战场之外。 方才一战,秦桑有心算无心,出手凌厉狠辣,神殓魔君来不及召唤部下,那些魔王进不来战场,也想不到主君这么快便落败了,现在都在外面观望。 它们都将成为秦桑的猎物! “杀!” 秦桑喉咙滚动,发出一声低喝。 听到这声充满杀意的低喝,群魔颤栗,魔王也感到了惊惧。 接下来是一场纯粹的屠杀,在杀意的驱动下,短短时间,秦桑便将神殓魔君麾下的魔头屠戮一空,连弱小的五蕴阴魔也没有放过,直至这方地界一个魔影都不存在,还天地以澄澈。 杀戮过后,秦桑回到原地。 他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但没有继续沉沦下去,唤起佛光,驱散心中魔意,杀意逐渐平复。 双目微阖,秦桑体悟方才那场杀戮。 他不是嗜杀如命之辈,更不喜欢屠杀,之前屡次诱魔、诛魔,只会觉得无聊,单方面的屠杀很难真正勾起他的杀念。于是秦桑想到了办法,既然自己不能沉浸其中,那就借助外力,譬如天魔! 初次尝试,好像有些效果。 不过,这终非是长久之计,毕竟玉佛的威能存在极限,万一真的被种下无法清除的魔念,埋下隐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要不断挑战强敌,方为正途!”秦桑心中暗道,在他眼里,斩杀一位六欲魔君胜过屠杀亿万五蕴阴魔! 这一战大获全胜,神殓魔君被擒,麾下魔头尽数被诛。 对秦桑而言,这才只是开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纵身而起,飞向下一个目的地,这些年阳神在附近标记了多处适合诱魔的地点,他现在正要去其中一处。 这里也是一处连通域外的空间裂缝,秦桑再度承纳魔意入体,斩杀群魔,随后设下八极冥府,只身盘坐当空,继续推演三重法域。 三重法域的威力毋庸置疑,他要尽可能降低三重法域的消耗,争取能将自己根脚隐藏的天衣无缝。 时光飞逝。 忽忽又是数十载。 秦桑沉浸在修行之中,三重法域在不断完善,同时他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修炼之法’起到了效果。 不间断的杀戮,源源不断的杀机,加上之前的积累,秦桑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 尽管这种‘杀道’未免显得有些浅薄,但这是秦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印证小乘杀道的方式。 一场杀戮,就是一次魔染秦桑的机会,可惜神殓魔君并没有抓住。 从最初的自信猖狂,到如今的麻木,现在秦桑每次叩响封魔晶石,它只会默默释放魔意,懒得再对秦桑威胁咒骂。 不过,秦桑想要从它嘴里撬出更多界外秘辛。 似乎被困在狭小的封魔晶石里,太过无聊,神殓终于又一次正面回答秦桑的问题。 “天魔从何而来?”这是秦桑的问题。 神殓魔君回道:“我无父无母,自魔池孕育,出生身边便有万千同类,而界外宇宙便是那无边魔池!按照你们界内生灵的说法,许是化生之属。” 修行界对众生出生方式的分类,有胎卵湿化之说,其中化生是无须父母,秉持业力而生,佛门传说里的天人众,灵界上古神灵,都可列入化生之类。 “业力又从何而来?” “呵呵……” 神殓魔君诡笑,“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话:界内生灵每生出一道欲念,界外便会诞生一头天魔!” 秦桑当然听过,但那只是修士根据域外天魔的天赋特性,对天魔来历的猜测,无从证实。 显然,身为天魔,神殓魔君也说不清、道不明。 秦桑摇摇头,问起另一事,“你可曾听闻轮烬主?” “轮烬主?哈哈,原来你被那位盯上了!哈哈哈……” 自从被秦桑封印,神殓魔君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 第二千六百九十三章 阴阳离合篇 八极冥府落成,源源不断的天魔被吸引入界,被秦桑收割一批又一批。 诱魔的计划似乎是可行的。 不过,看起来八极冥府最高只能引来无明魔王级数的天魔,秦桑耐心等了许久,收割了一批又一批魔头,也没有感应到六欲魔君的气息。 八极冥府早已变成天魔屠场,那些天魔入界便注定了结局,它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死的糊里糊涂。 秦桑就像在割草一般,一茬接着一茬,这段时间死在他手里的天魔无算。 诱魔、斩魔,从杀戮中体悟杀道,可是秦桑的领悟没有多少,却感觉到巨大的无聊和空虚。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即使裹挟了无明魔王的天魔洪流,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秦桑几乎是在虐杀,天魔毫无反抗之力。 若非为了体悟杀道,这样没有丝毫挑战性的战斗毫无意义,甚至称不上是一场游戏。而秦桑也不是以杀戮取乐的魔头,没有特殊的癖好。 渐渐地,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麻木。 如果能够对自己带来真切的提升,就算再无聊的事情,秦桑也会甘之如饴。 可是,事实和预想中相去甚远,不知是不是他杀的天魔数量仍不够多,单纯的屠杀好像并不能带来多少触动。 剑落如雨。 魔满为患的八极冥府被剑雨清空,这一幕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秦桑冷眼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忽然,他收剑而起,沉吟片刻,将八极冥府也收了起来。 他将阳神、天璃和雷兽战卫留了下来,本尊则打道回府。 随即阳神开始以莽原洞天为原点,不断向外围扩展。 不出意外,他将以莽原洞天为据点,在附近诱杀魔头,首先便要查清周边有多少六欲魔君,离魔国又有多远。 莽原洞天。 秦桑经过衡量,放弃了在莽原洞天布设帝虹魔禁的想法,况且寻药时需随时准备逃离,也不需要精心建设,因此他随意开辟了一座洞府。 洞府之中,本尊沉心入定,再度唤出云游剑和人杀剑,仍以参悟三重法域为先。 以阴阳为本,统合三种法域,是秦桑正在做的。可当将两柄杀剑划分阴阳之时,他遇到了麻烦,不知以何为阴、以何为阳。 按照《紫微剑经》的经义,两种杀剑都有某种象征意义,云游剑乃是用外物铸成,象征着地之杀机。人杀剑是秦桑突破时悟道而生,代表人之杀机。 天地相对,阴阳分明,倘若秦桑有天杀剑,自然无须纠结,但以秦桑现在对《紫微剑经》的理解,天杀剑恐怕要等他冲击大乘境关,或可成就。 云游剑和人杀剑,哪一柄是阴剑,哪一柄是阳剑? 秦桑凝神思索,脑海中浮现一篇经文,是《素问经》中的一篇,名曰《阴阳离合篇》,是《阴阳应象大论》之后,再度直接以‘阴阳’为题的篇章。 《阴阳离合篇》中有一部分内容,阐述的是阴阳之道的范围论断。 经文有语: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 意思是阴阳的范围可以无限演绎,数之不尽。 可以向上演绎,也可以向下演绎! 阴阳是一种相对的概念,世间万物无论大小,都能找到与之相对之物,可以为阴也可以为阳,而其内部不断切分,亦可划分阴阳。 道门认为阴阳之道统合万物,无所不包。 大地孕养万物,自然包容阴阳,云游剑吞纳灵木以壮自身,而灵木也有阴阳,譬如生在火山旁的灵木,常年汲取火脉之力,内蕴炎火之力,相对于水中的阴沉木,便是阳木。 人身亦是如此,体表属阳、体内属阴,头面属阳、足下属阴…… 或许自己不必像之前融合火域和剑域,执着于划分阴剑阳剑,不妨参照《阴阳离合篇》,分别用阴阳大道演绎云游剑和人杀剑,再进行融合。 思路逐渐打开,秦桑首先想到的是人杀剑,此剑乃是他的剑魄蜕变而成。 剑魄共有七道,秦桑怀疑是紫微剑尊根据三魂七魄的传说创造出来的,在三魂七魄的传说之中,又将七魄划分为天魄地魄和人魄,并将七魄明确划分出阴阳!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开始尝试,进展竟颇为顺利…… 秦桑没有真正修炼《素问经》,却用这种方式演绎一篇篇经文,不知算不算一种另类的修行。 …… 一晃便是六十载。 这六十年间,秦桑本尊鲜少离开洞府,全力参悟三重法域和消化之前大战的收获。 此时在他面前,星光如海,载沉载浮,星海之中竟杀意滔天,两枚血红的星辰尤为醒目。 这时秦桑忽然睁目,隔空望向洞天入口,片刻之后,阳神进入洞天。 秦桑本尊走出洞府,迎接阳神回归。 六十年来,阳神和本尊分工明确,阳神将探索的范围不断扩大,对莽原洞天的周边已经非常了解。 没有在周围找到魔国,但发现了两处疑似六欲魔君的道场。未免打草惊蛇,阳神没有轻举妄动,一直在默默调查。 外界不比元载天,谁也不知道六欲魔君背后有没有自在魔尊,斩杀此魔又会引发什么变故,除非确保万无一失,秦桑不会轻易动手。 这段时间,阳神一直在调查其中一位六欲魔君。 这场调查持续了足足二十年,阳神极有耐心,潜伏在暗处,尽管从未亲眼看到那个魔头,但动用各种手段,查证了一些线索。 现在到收网的时候了! 他的目的并非斩杀那个魔头悟道,而是将之生擒,另有妙用。 临行前,秦桑回到小洞天,闭关这么久,不知朱雀伤势恢复的如何了,洞府里至今没有动静。 呼唤声如石沉大海,里面毫无反应。 秦桑摇摇头,转身离开,片刻后飞出莽原洞天,祭出太穆神舟,向西疾驰。 一路飞遁不停,来到一片地势崎岖的山峦地带,太穆神舟倏忽消失,秦桑在原地现身,四下张望一眼,闪身落入山中。 这片山峦是阳神精心选定的猎魔之地,距离那位六欲魔君的道场不远。 秦桑开始着手布置,首先祭出八极冥府,布下陷阱,然后派天璃和雷兽战卫出去警戒,这一战不需要他们,秦桑要验证一下自己闭关几十年的成果。 八极冥府落地,笼罩整片山峦,在秦桑的催动下,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去。 感应到波动,周围游荡的天魔便似疯魔一般,涌入山中。 这些不是秦桑的目标,他的目光越过群山,凝视远方阴沉的天际。 越来越多的魔头被八极冥府吸引,魔气如潮,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天魔犹如嗅到了鲜美的食物,争先恐后、前赴后继。 秦桑对冲进八极冥府的魔头视若无睹,屈指轻弹,八座仙宫便凭空消失,和附近的山峰融为一体。 此阵由秦桑亲自施展,就连无明魔王也看不穿! 在群山对面,这里也是魔窟,但比起别处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天魔,堪称秩序井然。 这里的天魔往往聚集成群,而天魔聚集之处,都是无明魔王的道场,这些无明魔王皆是那位六欲魔君的爪牙,秦桑现在的目的就是引诱它们! 强攻六欲魔君的道场不可取,秦桑想要引蛇出洞。 事实证明,八极冥府对无明魔王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当麾下魔王都被吸引,甚至开始内斗,不信那位六欲魔君还能坐得住。 一处山谷上方,天魔洪流化作滔天魔气,经年不散。 群魔拱卫着一座洞府,洞府之中,一名长相妖冶的女修正在沉睡,她身披一层轻纱,妙处若隐若现,极为诱惑。 忽然,女修感应到了什么,翻身坐起,美目骤然变成漆黑的魔眼,目光穿透石壁,注视远处。 紧接着,她面露狂喜之色,一晃从妖艳美女变成可怕的魔影,同时一声厉啸传出洞府。 霎时间群魔沸腾,化作滚滚魔气冲向天际。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魔王感应到波动,纷纷离开道场,率领群魔冲向八极冥府。 扮作女修的魔王率先赶到,毫不犹豫下令屠杀其他敢于靠近的同类。 她冲到群山上空,又化作女修的形态,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愈加兴奋。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甚至比界内强大的生灵更令她兴奋,甚至娇躯都有些颤栗起来。 她知道这里有一道虚空裂缝,但她不知道连通哪里,从来没有同类从里面走出来,而进去的同类都再无音讯。 可是,当她找到那道虚空裂缝,四下搜寻,却什么都没发现,这里只有光秃秃的石峰,什么宝物都没有,她连地底都探查过了,一无所获。 波动明明如此清晰,源头就在附近,可她什么都看不到。 这时,身后传来呼啸声,她心知可恶的家伙要到了。因为距离近,她到得最早,但留给她的时间非常短暂,显然她并没有把握住机会。 召回群魔,女修瞪向来敌,黑色的魔眼里燃烧着怒火,发出尖利的魔啸。 魔啸声是警告,但对方毫不在乎,作为回应,天魔洪流中传出一声震天咆哮。 在秦桑精心谋划之下,这些天魔很快开始自相残杀。 它们虽在同一位魔君麾下,但天魔的本性使然,它们只会臣服于强者,对同僚只会除之而后快,加上未知宝物的诱惑,不断有新的魔头加入混战。 越来越多的无明魔王被吸引过来,秦桑坐看它们混战,没有插手的意思。 混战持续了一段时间,秦桑忽然感到心神悸动,接着就听到一声冷哼。 冷哼声蕴含无尽威严,正在混战的群魔纷纷停手,抬头望天,露出畏惧的表情。 不知何时,高空出现一轮黑日,宛如一扇门户,一男一女自黑日飞出,衣袂飘飘,可惜身上不是仙气,而是魔气。 这两人明显已经成为天魔眷属,他们的修为和那些无明魔王相当,却能俯视群魔,异口同声:“滚!” ‘轰!’ 群魔一哄而散,竟不敢有丝毫反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秦桑感应到,体内一枚方印微微闪光。 此印乃是破魔明心印,是他们搜刮元载天仙宫,得到的一种地极魔宫传承秘术,修成之后,可在体内凝成宝印,一旦有强大的魔头靠近,宝印便会有反应。 天魔无影无形,六欲魔君更是来去无踪,若无鉴魔手段,何谈诛魔! 没想到这就把六欲魔君引了出来,倒是省了后面的麻烦。 秦桑闪过此念,陡然现身,口中厉喝。 “魔头受死!” 星海出现在那对儿男女头顶上方,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面宝镜,镜面悬空,将那对儿男女照进镜中。 在那对儿男女身旁,隐隐有一道魔影闪过,瞬间被滚滚魔气遮蔽。 魔气之中,人影重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人作可怖之相,冲着宝镜怒吼。 和元载天的天魔不同,这头六欲魔君显然害人无数,这些想必都是在魔劫之中被它魔染的修行者,如今都变成天魔眷属。 如今天魔眷属倾巢出动,在六欲天魔的驱动下,组成六欲魔宫,但秦桑很快发觉,里面并无合体修士,还不是真正的六欲魔宫。 不过,这位六欲魔君有天魔眷属相助,定然比元载天的魔君难对付! ‘呼!’ 滔天魔气翻涌,魔气深处,人影若隐若现,时而真实、时而虚幻,一众天魔眷属在那对儿男女的带领下,将这里变为魔域。 天上群星闪烁,剑光如雨,但落入魔域之后纷纷被魔气冲散。 天魔本不擅长正面斗法,一旦有天魔眷属从旁相助,情况便截然不同。 不过,秦桑对此早有预料。 他心念微动,群星之间,两枚隐星异动,罗睺、计都双星爆发出惊天杀意! 漫天星光都仿佛被罗睺、计都双星吸引过来,双星未现,光芒却能与日月争辉。 四星熠熠生辉,彼此之间气机呼应,星辰之内亦有灵剑孕生。 下一刻,斗转星移,罗睺、计都双星竟移至日月之位。 星光重叠! 剑影重叠! 第二千六百九十二章 诱魔 洞天内,秦桑和罗络魔君忙得热火朝天。 源源不断的灵材被秦桑送回来,分门别类进行淬炼。 罗络魔君小心翼翼,终于动用秘术,在无损灵材特性的前提下,将整株太穆玄竹一分为二。 巨大的竹身被拦腰切断,并排摆放在地上。 两人凌空虚坐,一道道宝光如流水般在他们面前划过,经他们之手淬炼,留下纯粹的灵材本源。 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一心二用,两人边施法淬炼,边看着太穆玄竹,商议接下来的祭炼之法。 罗络魔君已有腹案,此刻毫无保留向秦桑一一解说,而秦桑虽是第一次炼制太穆神舟,但他曾游历两界,眼界比罗络魔君更广,每次提出质疑和建议都能够切中要害,令罗络魔君赞佩不已。 在两人通力合作之下,计划不断修改,终于有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结果。 时光飞逝。 转眼已是一年之后。 阡陌塔上空,云气如海,云海之中漂浮着两个庞然大物,犹如两头昂首挺立的的苍龙。 它们正是太穆神舟的龙骨! 根根骨架泛着灿金色的光泽,远望犹如隐藏在云中的太阳,金光犹如活着的一般,在龙骨上流淌,每每从船首流过,便会形成一团金色的风暴,周围的虚空好似都被金色风暴扭曲。 两人马不停蹄,终于将两根龙骨祭炼完成,期间出过几次纰漏,甚至险些导致龙骨被毁,幸好最后都成功化险为夷。 祭炼龙骨是炼制太穆神舟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步,龙骨炼成,太穆神舟便相当于完成了七成,接下来两人只需要按部就班,炼制属于自己的神舟即可。 不知不觉又是三年时间。 这一日,秦桑和罗络魔君出现在洞天入口前。 “道友路上小心!”秦桑神情郑重。 如今太穆神舟已经炼成,罗络魔君去意已决,决定今日启程,秦桑亲自相送。 尽管他们相识未久,但曾共患难,现在也算交情匪浅。 “道友请留步,不必再送了!” 罗络魔君深深望了眼魔域深处,向秦桑拱手作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前途多艰,这一别不知还有无相见之期,罗络魔君并无伤感之意,豪气万丈,“来日去我府上,再请道友同饮琼浆!” 说罢,他口中朗笑,大袖一挥,一道乌光激射而出,在半空迎风暴涨,霎时化作一艘宝船。 这正是罗络魔君为自己炼制的太穆神舟,外形和乌篷船有些类似,太穆神舟可大可小,此刻船身小巧,仅能容纳罗络魔君一人。 罗络魔君闪身登上神舟,只见乌光闪烁,太穆神舟倏忽不见,速度惊人。 秦桑目送太穆神舟远去,再看四周苍茫天地,一种孤寂之感涌上心头。罗络魔君走后,这里就只剩他一人,被群魔包围。 但修行者早已对孤寂习以为常,秦桑神色如常,返回悬粟洞天,又经阡陌塔转挪至莽原洞天。 望着这座洞天,秦桑想到的是元载天,以及遍及一界的帝虹魔禁。 他也想要仿照元载天,亲手打造一座固若金汤的道场,日后可将魔头请入洞天,轻易除之。但秦桑很清楚,这绝对是个大工程。 休说会耗费多长时间,还需要海量的灵材,秦桑的底蕴被太穆神舟消耗了一部分,剩下的不足以布置笼罩小千世界的帝虹魔禁。 思来想去,秦桑决定先在自己的小洞天布帝虹魔禁。 日后有爬天藤和帝虹魔禁,便能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而这两座洞天是带不走的,随时可能会被他舍弃。 每次回到小洞天,秦桑都会去朱雀的洞府看一眼,这次也不例外,朱雀的洞府也如往日般沉寂,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登上山顶,秦桑环目四顾,他这座小洞天方圆仅百余里,在小千世界中也算狭小的。 小也有小的好处。 秦桑在心里默默推演着,帝虹魔禁不是随便就能布成的,需要将灵脉走向,以及如爬天藤这种特殊之物都考虑进去,才能和洞天完美契合,成为覆盖整座洞天的护府神禁! “爬天藤、紫潭……还有那里!” 秦桑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山中有一座祭坛,他得到小洞天前祭坛便存在了,秦桑起初认为,或许能从这座祭坛找到些线索,查明小洞天的来历,便将之留了下来。 后来闲暇时查探了几次,都没什么发现,那里似乎早已变成一座死坛。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是一座巫族祭坛,来历、威能等等皆是未知。 这座祭坛应该不必太过在意,但紫潭和爬天藤不容忽视。 在闭关之前,朱雀将爬天藤交给秦桑,因此他只需要根据爬天藤的特性,找到和帝虹魔禁的契合之处即可。 难的是那口紫潭,潭中紫水至今还是个谜。 “唯有先将紫潭封印!” 秦桑沉思良久,无奈叹道。 既然做出决定,秦桑立刻便着手去做,先是施法将紫潭封印在洞天一角,接着取出之前积攒的灵材,炼制承载帝虹魔禁的阵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他如今在帝虹魔禁上的造诣,已经能够在交战之时,凭空施展帝虹魔禁对敌,但他的修为仍有些欠缺,临时施展出的帝虹魔禁,威力不如这般提前炼制阵器。 继炼成太穆神舟之后,秦桑又开始了忙碌,他浑然忘我,全力施为,很快便有一个个阵器成型,飘向四周。 在阵器飘动的同时,又有禁制符文从凭空诞生,融入阵器之中。 符文和阵器相融,便形成了一道帝虹魔禁,接着在秦桑催动下,逐渐虚化,没入虚空,不知所踪。 随着秦桑的动作,小洞天开始出现变化,最明显的是小洞天的东方天穹变得越来越黑,犹如墨染。 黑暗逐渐向西方蔓延,一张黑色的天幕正在秦桑手中逐渐编织成型。 不知过去多久,小洞天彻底黑了下来,被漆黑的天幕笼罩。 秦桑仍没有停手,天幕愈发深邃,直至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无法穿透,小洞天里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黑色的天穹下,隐约有一条青色的影子,犹如一条攀附在天幕上的蛟龙,枝叶发散,犹如蛟龙的利爪,正是爬天藤。 当年爬天藤还只是一条细藤,如今已今非昔比。 “呼……” 秦桑终于收手了,他轻吐气息,声音竟有些疲惫,睁开眼睛望着自己的作品,露出满意之色。 这是他参悟帝虹魔禁的成果,不枉当初花费了那么多精力。 有了爬天藤和帝虹魔禁,不仅拥有了抵御外敌入侵的能力,隐蔽之能也大大增加。 秦桑飞出小洞天,摩挲千钧戒,沉心感知小洞天的道标之门,很快便有了判断——此后自己再遁入小洞天,合体中期修士都未必能够察觉! 争取再接再厉,有朝一日能瞒过合体后期修士,那么自己忌惮的东西就不多了。 秦桑洒然一笑,思忖片刻,又取出一物。 此物刚刚祭出,便化作八团宝光,绕着他不停转动。 八极冥府! 按照罗络魔君的说法,此乃地极魔宫的诱魔之宝,能在界内引诱界外之魔,而且这座八极冥府明显比记载中的更复杂,威能应该更强。 “嗯?” 当秦桑开始尝试炼化八极冥府,过程颇为顺利,但出乎意料的是,直至他掌控八极冥府,也没能参透此宝的奥秘。 当年炼制此宝之时,或许用的是某种特殊的法门和天才地宝。 在元载天得到的那些典籍,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一一打开看过,没有和八极冥府相关的法门。 也就是说,万一此宝被毁,秦桑很难将之复原,使用时务必小心。 之所以秦桑对八极冥府这么看重,和他参悟杀道的计划有关。四处寻找天魔来杀,自然远不如布下八极冥府,好整以暇引诱天魔自行来送死! “倒要看看此宝威能如何……” 一段时间后,秦桑终于将八极冥府炼化,五指摊开,掌心飞出八个光球,飞速转动,每个光球之中都包裹着一座袖珍仙宫。 秦桑身影一闪,遁出莽原古殿,接着唤出自己的太穆神舟。 他将太穆神舟祭炼成飞梭形状,宝梭两头尖翘,又像是一艘孤舟。 金光一闪,飞梭破空而去。 秦桑乘坐太穆神舟,以莽原洞天为圆心,不断向外扩展,周游八方。 附近的地势和天魔分布,很快便了如指掌。 果不其然,莽原洞天周围并没有六欲魔君的痕迹,或许在天魔眼里,这里乃是荒凉之地。 飞遁多时,秦桑忽然降下飞梭,落到一片荒原上。 荒原之中挤满了无数魔影,汇成天魔洪流,在群魔中间,虚空张开巨口,正有天魔不断从巨口之中钻出来。 “就在这里吧!” 秦桑放出雷兽战卫。 这里没有六欲魔君,雷兽战卫几度冲杀,便几乎将群魔屠杀殆尽。 秦桑观察地势,屈指轻弹,八个光球分别射向不同的方向。 ‘轰!轰!轰!’ 光球落地,现出原形,赫然是八座仙宫,列在虚空裂缝周围。 紧接着,灵光闪烁,仙宫变为幻影,且越来越淡。 八座仙宫仍然存在,但隐去了仙宫真形,只有秦桑能够‘看’到。 随着八极冥府被秦桑催动,无形的波动散播开来。 秦桑将心神和八极冥府相连,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事情,八极冥府的波动看似微弱,竟然能够穿过虚空裂缝,不被虚空风暴影响,传向未知远处。 正闪念间,忽有数十头天魔从虚空裂缝蜂拥而出,皆是五蕴阴魔之流。 秦桑暗中观察它们的神态,见这些五蕴阴魔迫不及待冲向波动的源头,神态充满贪婪和迫切,果然是被八极冥府吸引来的。 效果立竿见影! 秦桑啧啧称奇,这几头天魔不值一哂,他继续看向虚空裂缝,只见越来越多的魔影从里面挤出来。 即使在庞大的天魔族群,无明魔王境之上的强者也是少数。 一时之间,被吸引来的竟然都是五蕴阴魔。 它们被八极冥府引诱过来,进来后却找不到诱惑他们的东西,又被八极冥府所困,个个急切万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坐视不理,做好准备,继续耐心等待。 终于,秦桑感知到一股远超五蕴阴魔的波动。 “终于来了一头魔王!” 秦桑心中暗道,五指张开,一只巨手凭空显化,一把将那头无明魔王擒住。 擒获此魔,秦桑立刻开始搜检它的记忆。 这头无明魔王,和秦桑在莽原洞天遇到的那头不同,它没有机会魔染炼虚修士,乃至自行得道。 两相对比,秦桑发现了区别。 既然能够自行得道,证明这头无明魔王的天赋和智慧都不弱,但唯独缺少了人性。 那头魔染修士成道的天魔,懂得赏花、怀旧,就是因为它沾染了人性。 对于天魔而言,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秦桑不得而知,他关心的是这头无明魔王的来历。 一番搜检,得知此魔刚刚还在界外,这条虚空裂缝竟然直接连通界外! 秦桑瞬间便有出去看看的冲动,尽管他通过天魔的记忆‘看’到了一些界外景象,但眼见方为实。 迟疑片刻,秦桑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界外是天魔的领地,是生灵的死地,内外本应界限分明。 尽管秦桑如今修为不俗,也不敢随意去往界外。 大乘修士能够轻易感知到魔国,提前规避危险,而他在进入魔国之后才能可能发现异常。这就是大乘修士能够出界游历,而合体修士往往都老老实实待在界内的原因,一名修士闯入界外魔国,犹如子夜的明月那么醒目 在这头无明魔王的记忆中,虚空裂缝对应的界外区域没有强者,但它的记忆可能是被蒙蔽的。 此外,通过它的记忆,秦桑也明白了八极冥府诱魔的原理,真不知地极魔宫是怎么想到的,那股波动被天魔感知到,竟能蒙骗天魔的感知,让它们误以为有修士正在这里渡劫。 如今北方魔域虚空裂缝无数,内外连通,天魔轻易便能入界,诱魔比当年更容易。 短短时间,秦桑面前便又聚起天魔洪流。 第二千六百九十一章 不同的选择 悬粟洞天可能是帝天子一脉的所有洞天里,唯一没有被天魔占据的洞天。 洞天之中草木茂盛,青山绿水,拥有和魔域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过悬粟洞天的阡陌塔附近,应是当年地极魔宫修士和天魔大战的战场,痕迹保存至今,看得出曾经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大战。 多年来不曾有人涉足,那里还维持着古战场的原貌。 既然悬粟洞天未被魔潮摧残,地极魔宫修士最后应该是胜了,可洞天之中荒无人烟,整座洞天都找不到一个有智慧的生灵,不知是后来又出了什么变故,还是那些地极魔宫修士舍弃这座洞天,逃去南方。 现在,这片狼藉之地已被清理干净,秦桑在阡陌塔旁开辟了一座洞府,已闭关数月。 这一日,天边飞来一道遁光,罗络魔君从天而降。 秦桑闭关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碌,主要是探查悬粟洞天外的局势,附近有无魔国,或者六欲魔君的领地。 不过悬粟洞天能够在群魔环伺中幸存下来,足以说明一些事情,至少不用担心麻烦找上门来。 罗络魔君看了秦桑的洞府一眼,沉吟片刻,走向阡陌塔后方,顿时便有一株神竹映入眼帘。 这是他们在元载天得到的那株太穆玄竹,将之放在这里,准备用来打造太穆神舟。 罗络魔君伸手轻抚太穆玄竹,掌心涌现出淡淡的光晕,沿着玄竹的纹路,向着玄竹两端蔓延。 洞府之中。 秦桑双目紧闭,默默吐纳,一团如云霭般的白气在他的顶门汇聚,随着他的气息起伏。 起伏之间,白气之中涌现千般幻境,每一种幻境都是一片肃杀,杀意纯粹。 无论何种幻境,始终有两道剑影悬浮在那里,不会改变。 仔细看就能发现,常常会有丝丝缕缕的白气,飘向剑刃,被这两柄剑吸收。 这是云游剑和人杀剑倒影,在秦桑借助杀机修炼的同时,它们也得到了淬炼。 经历几番大战之后,重归平静,秦桑现在的修炼速度远超预期。 由此可见,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身入杀戮之中,就是修炼杀道的最佳途径!当然秦桑现在还没有遇到瓶颈,否则就另当别论了。 随着秦桑修为提升,云游剑变化不大,人杀剑似乎正逐渐变得凝实。 对于《紫微剑经》,秦桑又有了几分心得,接下来突破合体中期,自己要做的应该不是领悟第二道根本神通,而是持续淬炼这两柄杀剑。 乃至整个合体期的修行过程,都和这两柄杀剑脱不开关系,秦桑对杀道领悟,便落在这两柄剑上! 合体修士闭关一次动辄千百年,秦桑的修炼速度虽快,短短数月也难有显着变化。 待气息稳固之后,秦桑便先停止修行,唤出云游剑和人杀剑,凝视这两柄杀剑。 尽管已经斩杀数个六欲魔君,秦桑仍深感自身实力不足,现在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就是继续推演法域重叠之法,领悟三重法域! 剑域并非他的根本,火域的功法《红莲劫经》前途未卜,都有各种各样的缺陷,《紫微剑经》不同,那是紫微帝尊的传承,是贯穿他整个修行之途的根本功法! 尽管从来没有机会用来对敌,秦桑却无比确信,云游剑和人杀剑构造的双剑杀域,应该是三种法域之中威力最强的!待三重法域成就,或可和合体后期修士一战! 相应的,参悟三重法域的难度也远超双重法域。 对于如何创造三重法域,秦桑早有思路,那便是从罗睺和计都两枚凶星入手。 此念闪过,便有剑星凌空,星海列张。 星空之中,群星间有两处隐晦幽暗之地,正是九曜之二的罗睺、计都双星。 这两颗星辰,还是秦桑当年突破之际以杀意成就,甚至可以说是两柄杀剑的投影,此时再让两柄杀剑回归,并非难事。 秦桑稍稍动念,两柄杀剑离体而出,投入凶星,轻而易举与凶星融合。 但这不是法域的融合,当秦桑尝试引动双剑构造杀域,明显能感觉到杀域和剑域之间的冲突。 “阴阳大道……” 秦桑心中默念。 当初参悟双重法域,是以阴阳为本,若要推演三重法域,自然也要延续。 可云游剑和人杀剑,谁为阴谁为阳,又要从何处入手呢? 秦桑一时间没有头绪,这时察觉到洞府外的异状,闪身出去,在罗络魔君身后现身。 此时整株太穆玄竹都被罗络魔君双手散发的光晕包裹,光晕之中仿佛蕴藏无数纤薄至极的利刃,切入太穆玄竹的纹路,似要一点点儿将太穆玄竹切开。 “道友已有腹案了?” 秦桑知道,这段时间罗络魔君的心思都在炼制太穆神舟上。 虽感应到千秋峰,但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因此要先炼制太穆神舟。 罗络魔君收回手掌,光晕倒卷而回,没入他的掌心。他转过身,点点头,说出一个喜讯。 “当年这座悬粟洞天,应该是帝天子一脉开辟出来一处矿场,受这些灵矿的影响,不适合生灵生存,所以渺无人迹,当年应该也只有采集灵矿之人会前来。这段时间我探查了洞天的每个角落,发现此地出产的灵物种类繁多,而且数量不少。有这些天材地宝,再加上你我的积蓄,应该勉强够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炼制一艘太穆神舟,除了用来炼制龙骨的太穆玄竹,还需要其他天材地宝。 除了太穆玄竹是不可或缺的,其他的都有替代之物,这段时间罗络魔君为此绞尽脑汁,他们被困在魔域,必须利用有限的资源建造太穆神舟,否则便要冒险外出寻找。 幸好两人都是炼器宗师,哪怕灵物特性有些不合,也能依靠在炼器之道的深厚造诣,通过祭炼,强行使它们契合。 “不过……” 说到兴奋处,罗络魔君忽然语气一转,失望道,“我之前低估了炼制太穆神舟的难度,恐怕要将这株太穆玄竹切开……” 太穆神舟的龙骨必须用整株太穆玄竹,切开这株太穆玄竹,就意味着建造魔界最大太穆神舟的愿望破灭了。 不过,正和秦桑之意,道了声好,“将玄竹从中间切开,炼制两艘太穆神舟,如此南下之时,你我都能靠神舟代步。” 罗络魔君听着有些不对劲,他们一起南下,轮流操舟才是最轻松和稳妥的,何须两艘。 “道友不和我一起回去?”罗络魔君愕然。 秦桑点了点头,他不想立刻返回魔界,“此番遭遇,令在下深感实力不足,这座洞天倒是一处清静道场,在下准备留下了闭关一段时间……” 听到此言,罗络魔君无言以对,这位能够阵斩魔君境中期的六欲魔君,还觉得不足,自己又算什么? 事实上,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秦桑选择留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修炼《紫微剑经》必须不断杀戮,纵观两界,也没有比魔域更适合的地方了。 这里有无穷无尽的天魔洪流,杀起来不必有任何顾忌,还有六欲魔君,也不缺生死之战的机会。此外还有一个让秦桑非常心动的原因,那便是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相隔甚远,唯有他能通过阡陌塔往来,万一屠魔之时不慎惹出大麻烦,很容易就能脱身,没有后顾之忧。 二来顾忌到那位怒魔君,阴山府君生死不明,可能会将他的消息带回去。 怒魔君不仅实力深不可测,麾下势力定也非常强大,不可不防,说不定留在魔域更安全。 秦桑推测青君师姐可能遇到了大麻烦,可即便他想要查清真相,也必须先衡量自己的实力,如果实力不够,不仅无法帮师姐解决麻烦,反而会成为累赘。 据他推测,怒魔君应该还没有得手,师姐的安危应该还不用担心,否则怒魔君也不必处心积虑,派出得力干将,甚至查到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头上。 南下是必然的,他肯定要返回魔界,但最好等朱雀的伤势恢复之后。 至于紫微童子,在冥雷之渊那么危急的时刻都唤不醒,秦桑再也不敢将自身的生死寄托在这位身上。 考虑一番后,秦桑决定留下。 罗络魔君非常失望,之前几次遭遇危机,都是依靠秦桑的实力方才化险为夷,他对秦桑的实力已经深深信服。 两人乘太穆神舟遁离魔域,绝对大有希望,可秦桑竟要留下。 倘若和这位分开…… 罗络魔君深深皱眉,心里没底,可是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如此,在下便先行一步了,”罗络魔君轻叹一声,最终他没有改变主意,决定等太穆神舟炼成,便立即出发。 说着,罗络魔君挥了挥手,身前云雾缭绕,幻化出一幅图案,笔触大开大合,大致勾勒出一些山川湖海,看得出是一幅堪舆图。 “在下之前见过一张天魔入界之前,圣界北方的山川地理图,纵使被天魔破坏,大范围的地势脉络勉强还能够对应上……” 罗络魔君指向图上某处,“千秋峰在我们西南,结合感应的强弱和周围的地势推测,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一带,曲风海附近!” 他手指之处,正是图上标注的一处海洋。 说是海洋,其实是被两块陆地夹在中间,形成类似湖泊的地势,不过南北都和外海相通,曲风海里流淌的确实是海水。 “曲风海?” 秦桑移目过去,见罗络魔君还在上面标注了几个宗门的名字,估计早已和地极魔宫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十方魔国在我们的哪个方向?”秦桑追问。 十方魔国是返回魔界的最大障碍,也是整个魔域最危险的地方。 强如蠹宙魔主,只能驱使虫群入界,十方魔国真有大乘期强者坐镇! “据我所知,十方魔国地势狭长,横亘在北方魔域的边缘,阻止我圣界收复失地,因此十方魔国就在我们正南!”罗络魔君断然道。 “这么说,我们还要绕行?”秦桑视线东移。 罗络魔君点头,无奈道:“唯有如此,尽管可能会多走数倍的路程,总胜过强闯十方魔国,除非发生大战,圣界大军攻入十方魔国。但据我离开时得到的消息,上面暂时没有大举进攻的计划。”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先往东再南行。 即便如此,罗络魔君仍执意要尽快出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据他所说,这条路虽然是沿着十方魔国的边缘,其实远比混乱的魔域深处安全。十方魔国落在这里,其他自在魔尊都会刻意避开,因此十方魔国附近的魔国屈指可数,而且已经被魔界强者探明了位置。 见他去意已决,秦桑便也没有多言,目光落向太穆玄竹,倾听罗络魔君描述建造神舟计划。 首先自然要先切断玄竹,炼制龙骨。 前面的步骤罗络魔君可以独立完成,秦桑无所事事,道:“道友在此祭炼玄竹,我这便去挖掘灵矿!” 说罢,秦桑纵身而起,阳神在半空分离,接着又分出一道人影。 阳神、本尊和雷兽战卫分头行动,向着罗络魔君标注的地方飞去。 不多时,秦桑现身在一处地坑上方。 这处地坑曾是矿场,如今已经废弃,被茂盛的草木覆盖。 炼虚修士就拥有开山裂地的能力,按理说采掘灵矿轻而易举,但事实并非如此。 一来很多天材地宝都有独特的特性,采掘的方式不慎,便会导致品质大降,甚至彻底损坏,必须小心谨慎。二来灵矿往往和地底灵脉勾连,一时不慎就会导致灵脉爆发,摧毁整座矿场。若是洞天中的大矿,甚至可能影响到洞天内部的天地元气。 当然若能请到魔君,这些都不算是大麻烦,但魔君岂会降尊纡贵。强如地极魔宫,也宁愿派出门下弟子,慢慢挖掘。 秦桑放开灵觉,不多时整座矿脉的走向便映入心田,有了腹案。 只见他双手虚抬,无数剑光凭空而现,万箭齐发,射向地坑。 大地瞬间千疮百孔,不多时,一道道剑光去而复返,每道剑光都裹着一枚翡翠般的玉石。 第二千六百九十章 宇宙洪荒,混沌星辰 眼看帝天子的身躯腐朽成沙,秦桑顿时惊悚,难道帝天子早已陨落! 那头自在天魔又在何处,已经和帝天子同归于尽,还是…… 倘若那头自在天魔还活着,秦桑的下场可想而知。 随着帝天子身化飞沙,他身下的宝盏,以及面前那柄本应由秦桑拔起的灵剑,竟也和他的肉身一起腐朽了。 剑身表面剑光消散,之前萦绕在剑刃处的剑意不复存在,锈迹瞬间爬上剑刃,遍布剑身,最终宝剑也彻底腐朽,化为铁屑。 宝盏则褪去了光泽,裂纹在宝盏内部蔓延,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哗!’ 宝盏破碎,化为晶沙。 紧接着,这股腐朽之力竟又向帝天子峰外蔓延。 秦桑只觉身下一空,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身下的仙山原来早已腐朽。 山中的一切,仿佛都是幻影,全部化为沙尘。 可就在刚才,罗络魔君还在山中探索,他找到了一处山洞,可能是某位地极魔宫前辈的洞府,试图进去却被洞府外的古禁所阻。 如果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罗络魔君,他绝对不敢相信。 古禁是如此的真实,威能极为强大,罗络魔君神通宝物迭出,都没能破开古禁,只得悻悻离去。 不仅罗络魔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拥有天目神通的天璃和掌控帝虹魔禁的秦桑都没能察觉,直至秦桑打开帝天子峰,真实的世界方才展露在他的面前。 一切都在腐朽,仿佛连虚空都被腐蚀了。 不仅秦桑周围的仙山,连帝天子背后的魔气也在腐朽,黑压压的魔云变得越来越淡。 这让秦桑松了口气,看来那位自在天魔未能幸免,和帝天子同归于尽了。 或许不能简单地用真实和虚假来区分,就算早已腐朽,但有大能的力量支撑着,那么在虚妄被破除之前,它们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时,秦桑注意到飞沙之中,有一物并未腐朽,是阡陌塔! 云海之上,除秦桑和仙童帝虹之外,唯一幸存之物。 是了! 想必是帝天子特意避免牵连到阡陌塔,秦桑能想象得到,在消亡前的最后一刻,帝天子仍在期盼着,能有一位同门从阡陌塔走出来,可惜并没有。 这位大能在孤寂的元载天,等待了无数岁月,结果却是一场空。 说来可惜,那些受镇压宝黄天入口的力量庇护的仙宫,确实保存了下来,但此时秦桑显然不可能再去一一探查。 直至此刻,秦桑大概能推算出元载天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了。 帝天子竭尽全力,将自在天魔封印在体内,身边的地极魔宫修士尽数灭亡,无人能够执剑斩魔,他们便陷入了僵持。 不知帝天子和那位自在天魔是在何时同归于尽,想必在天魔入界后,又经历了漫长岁月,两位大能方才真正消亡。 在他们消亡之后,两座魔国和帝虹魔禁依旧存在,它们遵循着两位大能的遗志,继续针锋相对,从未停止相互攻伐。 自在天魔的魔国不断诞生新的天魔,而天子魔国和帝虹魔禁则将元载天分割成一座座牢笼,镇压天魔。双方的交锋越来越激烈,终究超出了元载天的极限,撕裂了虚空,才被秦桑他们撞见,发生后面的这些事情。 修士凋零,道境、魔国仍存。 即使无主的道境和魔国,仍可将那些六欲天魔困在这里,这就是大乘修士真正的强大之处! 可是,即便如此强大的存在,也无法获得永恒。 无相之劫…… 仙山腐朽,漫天沙尘,秦桑缓缓起身,望着飞沙,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既然帝天子和自在天魔俱已消亡,秦桑也就失去了依仗,不能继续留在元载天了。 一方是失去主人的天子魔国,另一方是蠹宙魔主和宝黄天主,纵使秦桑能够控制帝虹魔禁,也不可能对那两位产生威胁。 这座洞天,终究不属于他! 秦桑轻叹,操纵帝虹魔禁抹去他和罗络魔君留下的痕迹,随即飞落到阡陌塔前,正欲入塔,脚步一顿,转身看到亦步亦趋跟来的仙童帝虹。 仙童帝虹奉帝天子之命,已将秦桑当成真正的主人。 “你……” 秦桑的语气有些伤感,“待我走后,便会毁掉这座阡陌塔。你也抹去所有记忆……散去吧。”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伤感什么,伤感一位大能在他面前消亡,伤感刚刚得到的洞天就要易主,还是伤感这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小仙童…… 仙童帝虹是元载天的帝虹魔禁孕育出来的,秦桑无法抽走帝虹魔禁,自然也带不走仙童帝虹。 仙童帝虹对秦桑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崇敬,即使秦桑让它自我消亡,它也毫无怨言。 “谨遵主公法旨,”仙童帝虹不折不扣行礼,声音清脆。 秦桑默然,登上高坛,阡陌塔启动。 在被灵光吞没的最后一刻,秦桑看到仙童帝虹仍旧站在门外,目送他离去,脸上带着微笑,仿佛期待着主公不日便会回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阡陌塔发动的刹那,一道光束冲天而降,正中塔顶,将阡陌塔轰得粉碎。 曾经见证了帝天子和自在天魔大战,孤独守在元载天无数年,甚至一度无法聚形的仙童帝虹,在迎来新的主公不久,脸上带着定式般的完美微笑,身影渐次虚无,最终彻底消散。 …… 元载天一角。 就在秦桑开启帝天子峰,引发腐朽的同时,虫群和宝光的交锋戛然而止。 它们背后大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意志全都‘注视’向洞天腹地。 尽管被两座魔国的道则所阻,看不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腐朽引发的魔国变动,虫群和宝光背后的大能也能猜出几分。 虫群和宝光骤然分开。 群虫嘶吼,虫群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向元载天腹地冲去。 宝光默契地避开蠹宙魔国的兵锋,接着竟显化出一群天马,它们长着洁白的羽翼,一尘不染,宝光犹如它们脚下的天河,在天河奔踏而行,浩浩荡荡,和虫群并驾齐驱。 …… 大千之外。 无垠宇宙。 这里并非真空,弥漫着星云般的混沌气霭,有的稀疏、有的稠密,也有的地方一丝都看不到,形成异常复杂的架构,组成无边无际的洪荒世界。 在宇宙洪荒之中,没有生灵的气息,只有无尽的苍凉、广大、神秘,以及未知! 这是界内修士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那些气霭中的空洞,交叠的星云,若隐若现的星光……仿佛到处都隐藏着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到处游荡的魔影! 洪荒中忽然传出一阵怪异的吼啸,接着就见一群魔虫冲出星云空洞,气势汹汹杀进洪荒深处。 最终虫群抵达另一团星云,撕开环绕在这里的混沌气息,暴露出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 此物大如一枚黑星,外形仿佛一座蜂巢,但是四面封闭,没有入口。蜂巢四周有魔影游荡,天魔靠近蜂巢便会被无形的力量吸进蜂巢。 ‘呼!’ 虫群扑向蜂巢,‘蜂巢’外瞬间便爬满了一层魔虫,趴在蜂巢表面用力啃噬。 这就是秦桑遍寻不到的魔巢,魔巢和界内的元载天相连,源源不断吸纳天魔,将天魔输送进元载天。 这是某位自在天魔的道场,寻常之时,即使另一位自在天魔也不会轻易攻击魔巢,而蠹宙魔主确认魔巢的主人早已亡故,并锁定魔巢的方位,准备将之据为己有! 魔虫啃穿魔巢,魔巢中的力量自动展开反击,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余波通过振动传递到了外面,吸引了其余天魔的注意。 与此同时,还引来了来自另一个地方的许多关注。 与魔巢隔着重重星云的某处,这里混沌气息稀薄,却有着别处没有的奇景。 这里漂浮着两个巨大的光球,犹如两颗星辰,散发的星光传播出去,即使周围星云也无法阻隔星光的穿过,无比醒目。 在这片宇宙洪荒之中,竟然只有这两颗星辰,其他星光似乎离这里极为遥远,触不可及。如此广阔空间竟然只有它们两个,好在它们还有彼此做伴,才显得没那么孤独,而且两颗星辰好似嵌在了一起! 光球吸引了无数天魔,密密麻麻的魔影在光球周围游荡,犹如急不可耐的蚊虫,光球内部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魔迫切想要入界,界内也有人在关注界外。 当蠹宙魔主大张旗鼓杀向魔巢,大周司天监、魔界千秋峰,以及两界中的圣地、霸主,不知有多少大能将目光投注到界外,惊疑不定。 蠹宙魔主的举动令界内界外诸多大能震动,不知它为何突然杀向另一位自在天魔,但即使有谁想要分一杯羹也来不及了。 魔巢被虫群团团包围,虫群中传出一声冷哼,充满警告的意味,逼退那些窥视的视线。 …… 悬粟洞天。 秦桑和罗络魔君并肩站在阡陌塔前,一言不发。 即使毁掉了元载天中的阡陌塔,并且这座阡陌塔也被秦桑改造,只保留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之间的联系,他们仍有些忐忑不安。 大乘修士的神通是两人无法揣度的,担心它们能够直接撕裂虚空,杀奔过来。 良久之后,并无异样,许是他们想太多了。 秦桑和罗络魔君并未和那两位照面,之前留下的痕迹也被秦桑抹去,阡陌塔被摧毁,那两位未必知晓他们的存在,也未必在乎。 “应该安全了,”秦桑长舒一口气。 罗络魔君点点头,心有戚戚焉。 从星沙海的冥雷之渊,到蠹宙魔国,再到元载天,尽管时间并未过去太久,但这段经历足以称得上惊心动魄。 两名堂堂魔君,犹如丧家之犬,屡次落荒而逃,幸好运气不错,每次都能够化险为夷。 但现在找到避难所,他们终于能够安定下来,而且还感应到了千秋峰。 秦桑吐出浊气,索性席地而坐,一脸倦意。 参悟帝虹魔禁,在危机中做出种种关键抉择,都会极大地消耗他的心神,秦桑现在只觉身心俱疲,需要休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友专心调息便是,我为道友护法,”罗络魔君道。 他想象不到秦桑之前承受了多么大的冲击和压力,只当是秦桑消耗心神过度。 “不必,道友不是已经探查过了,悬粟洞天附近并无危险,况且还有雷傀为我护法。之前我在莽原洞天,由于时间仓促,只是走马观花,道友可再去探查一番……” 秦桑说罢,真元在体内运转数个周天,洗去倦意。 罗络魔君有些奇怪。 按理说,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应该是离千秋峰更近的悬粟洞天,秦桑似乎对莽原洞天也非常重视。 狡兔尚且三窟,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罗络魔君以为猜出秦桑的心思,当即应是,进入阡陌塔。 秦桑闭目盘坐,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总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他差点儿插手大乘修士之间的争斗,执剑斩杀一头自在天魔! “可惜……” 不谈其中的危险,思之令人不禁惋惜。 错失这一次,在他突破大乘期之前,恐怕都不可能再有斩杀大乘修士的机会。 修行终究是讲究一步一个脚印,莫要总想着一步登天…… 秦桑闪过此念,杂念尽消。 尽管刚成为元载天之主便仓皇而逃,但收获也着实不菲。 除了之前搜查仙宫得到的宝物,最重要的莫过于帝虹魔禁传承。秦桑已经领悟近七成,再闭关一段时间想必还能更进一步,但领悟归领悟,想要建造出元载天那般规模的帝虹魔禁,不仅对建造者的修为要求极高,还需要庞大的灵材资源,秦桑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此之外,就是连斩数位六欲魔君贡献的杀机。 杀道、杀道,果然要在一次次杀戮中参悟,当年秦桑的杀意太弱了,凭借玉佛强行修炼,现在却是避不开了,而且他要做的不应该是压制杀欲,而是掌控! 秦桑只觉体内两柄杀剑正在蠢蠢欲动,直欲冲出体外,显然那几场大战带来了丰硕的回报,现在急需闭关消化。 第二千六百八十九章 凋零 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在阡陌塔一明一暗,尚不清楚为何会出现这种区别,仅从这一点上判断,莽原洞天可能更危险。 秦桑阳神有雷兽战卫护法,并且带上了天璃,实力比罗络魔君强上几分,便前往莽原洞天探查,让罗络魔君去悬粟洞天。 当阡陌塔成功完成挪移,秦桑阳神现身莽原洞天,便被面前修罗场般的景象惊了一下。 此时他应该是在莽原洞天的阡陌塔之中,周围竟然遍地都是伏尸! 现身的瞬间,一张苍白的人脸就映入他的眼帘,离他近在咫尺。 尽管这具尸体早已成为干尸,仍能看出他死前的表情极度绝望、极度痛苦、极度扭曲! 他跪伏在秦桑面前,胸前插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有血污的痕迹,胸口的伤口是致命伤,而剑柄就抓在他自己的手里,看起来是经受不住痛苦折磨而自杀的。 秦桑的视线越过干尸,扫视殿内的一具具尸骨,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模一样的剑痕,几乎全都是被干尸手中的这柄剑残杀的! 从尸骨身上的一些细节,秦桑判断这些都是地极魔宫修士。 看到这幅惨绝人寰的场景,秦桑便能猜出几分当年的真相。 当地极魔宫遭受魔劫之时,这群修士躲入阡陌塔,不料干尸早已遭受魔染,被魔念控制,魔性大发,杀害同门。当他恢复一丝理智之后,看到这残酷的景象,痛苦绝望之下,自绝身亡。 这些尸体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竟然没有被风化、腐朽。 此地显然是有阵法庇佑的,多年来竟然没有被天魔识破。 秦桑阳神闪身至阡陌塔外,只见外面一片死寂,上下四周竟然都是坚硬的石壁,有符文铭刻在石壁之上。 看来当年莽原洞天遭劫时,洞天中的修士将阡陌塔藏进了地底,想要等待同门援兵,可惜最终也没能逃掉死亡的命运。 无数年来,阵禁之力也在流逝,石壁上符文黯淡,但还没有崩溃,说明莽原洞天的情况应该比想象中好得多。 须知天魔肆虐过的地方,天地元气都被扰乱,阵禁之力便会加速流逝。 秦桑阳神轻而易举穿过大阵,来到地面,讶然发现周围竟是一片花海,灵花正在盛放,花体洁白、大如银盘。 张目远望,花海随着地势一路走高,最后一直延伸到一座山脉之上。 这种灵花,秦桑曾在一部叫《仙葩录》的典籍上看到过,名叫乾沅绣菊。 远处的山脉却也是飞瀑流泉,有一番别致意趣。 “难道莽原洞天不在魔域之中,我回到魔界了?还是说,这又是那一位魔主的魔国?” 秦桑阳神顿时警惕起来,蠹宙魔国的经历令他不敢相信肉眼看到的景象。何况,花海虽花开正妍、美不胜收,但看着没有丝毫人气。 希望运气没那么差,为了躲避一位魔主,又跳入另一位魔主的魔国。 他没有贸然探出神识,而是凝目望着山顶,观察此地有无异常,忽见山顶亭中竟有一人。 此人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似在专注欣赏山对面的花海。 从背影看,此人应是一名男子,此时秦桑阳神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发现此人气息明显不正常,绝不是修士。 甚至,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天魔幻化! 不知是何方天魔,竟有如此闲情雅致,种下这一片花海,还幻化成人,在这里独自欣赏。 “原来是一头无明魔王……” 秦桑阳神很快判断出魔头的修为,这头天魔的实力不弱,和炼虚中期修士相当。 这头无明魔王浑然不知身后来了位不速之客,它醉心于一株株盛放的灵花,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忽然,其中一朵乾沅绣菊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 无明魔王先是一怔,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却已经晚了,周围的乾沅绣菊都被瞬间点燃,整座花海都变成了火海。 原本盛放的灵花,在烈火之中凋零,令无明魔王极为痛心,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恐惧。 不等它做出反应,火海之中便射出无数道火索,火索穿空而来,一旦缠上便无法摆脱。 “啊……” 无明魔王张口发出刺耳的魔啸,随即外形大变,显化出天魔真形,变成一道魔影。 可惜它的境界和秦桑差距太大,即使天魔有种种奇特神通,在斩杀过数位六欲魔君的秦桑面前,都没有任何作用。 不多时,这头无明魔王便被火索绑得结结实实,火索穿过天魔之躯,带着正在挣扎的魔影来到秦桑阳神面前。 时间紧迫,秦桑阳神也不打算拷问,单手按向魔影,直接搜寻无明魔王的记忆。 不料,当秦桑对它展开搜魂,首先看到的是一些杂乱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名修士的一生。 这名修士儿时遇到一位修士,见他资质上佳,便收他为徒,一举跨过凡人和修士之间的鸿沟。 下一个画面就是他师父被仇家杀害,等他忍辱负重,为师父报仇之后,又加入了一个名叫玉童门的门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在宗门娶妻生子,道侣是玉童门掌门之女,从此获得宗门信任…… 不久后,夫人为他诞下麟儿,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令他欣喜万分,特意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去师父坟前拜祭。 随后又有一个个画面,有的是欢欣幸福,有的是痛苦悲伤。 直至这名修士修至化神巅峰,突破炼虚境关。 接下来便是这头无明魔王的记忆了,它本是一头五蕴阴魔,正是在这名修士渡劫之时,成为他的魔劫,趁机将之魔染。 结果显而易见,这名修士心性不足,竟被一头五蕴阴魔得逞,陨落在魔劫之中,一身精气被夺走,成全了这个魔头。 原来被魔染的修士,也会反过来对魔头造成影响,譬如这头无明魔王明显比元载天中的同阶的魔头拥有更高的灵智。 而它能够欣赏乾沅绣菊,便是受到那名修士的影响,此人儿时就是在一株乾沅绣菊前遇见他的师父,从此乾沅绣菊便成为他最喜欢的灵花,也成为这头无明魔王最喜欢的灵花。 破入无明魔王境后,这魔头凭借不俗的灵智,避开天魔中的强者,游离在它们的领地之外,没有成为它们的爪牙。 它尝到了甜头,试图寻找魔染其他修士的机会,但在界外根本见不到生灵,而界内修士必须等他们渡劫才有魔染的机会。可界外无数天魔对界内生灵虎视眈眈,当初它能抢到那个入界机会,全凭侥幸。 于是这头无明魔王便经由北方魔域破碎的地膜入界,可它又不敢去往前线厮杀,便到处游荡,多年后发现一座无主洞天,经过一番同类相残,抢下这座莽原洞天…… 本以为莽原洞天非常危险,不料其主人只是一头无明天魔。 并且通过这头无明天魔的记忆,秦桑确认并无天魔强者关注莽原洞天,离六欲魔君的领地也很远,因此这头无明天魔能够占据莽原洞天至今。 “不想竟是个安全的避难所……” 秦桑阳神心中欣喜,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身影连闪,花海之外的景象和北方魔域没什么区别,都被天魔摧残。 转瞬之间,他穿过莽原洞天的道标之门,回归大千,外界灰蒙蒙的,周围的天魔都被这头无明魔王收服,形成天魔洪流,拱卫莽原洞天。 秦桑阳神慑服群魔,立刻开始布阵,他从罗络魔君学会了那座紫晶目阵,接下来便要尝试感应千秋峰。 他的动作飞快,布成大阵,六根晶柱环绕一枚邪眼,眼瞳扫视虚空,晶柱随之燃烧,可惜直至晶柱被焚烧殆尽,眼瞳都毫无异状。 秦桑阳神露出失望之色,这里虽然安全,但距离魔界同样遥远。 “不知罗络魔君那边儿如何了……” 他闪过此念,立刻返回莽原洞天阡陌塔,启动大阵,发现能够从这里直接挪移到悬粟洞天。 下一刻,秦桑阳神冲出悬粟洞天阡陌塔,见外面一片狼藉,正欲去往界外,恰好撞见罗络魔君从界外返回。 看到秦桑阳神,罗络魔君满脸喜色,“我感应到千秋峰了!” “果真!” 听到这个消息,秦桑阳神也不禁大喜。 感应到千秋峰,就有了明确的指引,有可能离开危险的北方魔域。 罗络魔君连连点头,尽管刚刚才经历过教训,但陡然间峰回路转,总难免心神震动,“感应非常微弱,说明和千秋峰相距甚远,我们仍在魔域深处,但至少能够感应到了!” “好!” 秦桑阳神大为振奋,“道友再去界外查探此间情况,我这便回去襄助本尊!” 说罢,秦桑阳神立即折返,留下雷兽战卫看守阡陌塔,自己返回元载天。 阳神归位,秦桑有了后路,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蠹宙魔国侵蚀元载天是需要步步为营,逐渐扩张的,尽管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无穷无尽的虫群令人触目惊心,但在蠹宙魔国攻入元载天腹地之前,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这段时间,能否为帝天子做些什么呢? 如果有机会,秦桑很想和这名魔界的大能结下善缘,等这位大能恢复实力,或可请他帮忙挡住怒魔君,解决师姐的麻烦。 也不知还来不来及,秦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大着胆子,仍旧留在元载天,也不去刻意关注虫群的动向,全神贯注参悟帝虹魔禁。 与此同时,秦桑也在竭尽全力掌控帝虹魔禁,控制魔禁之力,向着帝天子峰聚拢。 就在这时,秦桑察觉到异常。 仙宫群里,那座被帝天子镇压的古殿,隐约有宝光闪烁。 难道是…… 秦桑又是一惊,通过帝虹魔禁关照古殿内部,只见那枚墙壁上的石珠闪烁着虹彩般的宝光,已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虚影。 是了,想必之前镇压古殿的力量便出现了松动,他们之前才能感应到那缕宝黄天的气息! 而宝黄天肯定也感应到这处入口的存在,竟主动给予回应,试图将入口打开,在元载天插上一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位大乘修士聚首! 秦桑这个名义上的元载天之主,心中充满苦涩,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四位大能齐聚元载天,将会引发多么惊天动地的大战? 和蠹宙魔国不同,宝黄天的入口就在仙宫之中,轻而易举就能降临元载天腹地! 而秦桑此时也到了关键时候,他暗暗咬牙,竟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调运帝虹魔禁之力,竟向那座古殿涌去,继而以帝虹魔禁勾连镇压之力。 所谓的镇压之力,其实也是天子魔国的道则编织而成的封印,和帝虹魔禁有着紧密的联系。 没过多久,秦桑便有了进展,同时殿内的宝光漩涡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从漩涡里传出的波动令他心惊肉跳,倘若宝黄天主降临便直接对他出手,他甚至可能都没有逃进阡陌塔的机会。 而秦桑却不顾危险,竟以帝虹魔禁引动镇压之力,裹住那座古殿,然后通过无处不在的帝虹魔禁,将古殿向外移转! 古殿刚刚移动,宝光漩涡便感受到了镇压之力的变化,霎时宝光大作,漩涡试图在虚空中开辟一条通道。 秦桑的动作更快,全力催动帝虹魔禁,狠狠将古殿甩飞出去。 古殿飞出的方向,正是蠹宙魔国攻入的方位! ‘轰!’ 古殿四分五裂,就在蠹宙魔国前方,一道宝光冲天而起。 黑压压的虫群和宝光瞬间撞在一起。 即使隔着帝虹魔禁,注视那里的秦桑也有种被宝光刺痛的感觉。 一瞬间,他只看到无数魔虫在宝光中湮灭,可见从宝黄天传来的力量并不比蠹宙魔国逊色! 他不敢多看,继续调运帝虹魔禁,终于感知到帝天子峰中蕴藏的玄机。 片刻之后,帝虹魔禁撕开一道无形屏障,秦桑终于将宝盏和外界打通,能够真正接触到那位帝天子。 可是,当他试图引帝虹魔禁之力,侵入帝天子体内之时,忽觉帝天子有些异样。 下一刻,他神情猛然僵住。 只见帝天子从头颅开始,忽如风化一般,霎时化为飞灰。 第二千六百八十八章 虫魔噬界 虫群涌入元载天。 入侵元载天的不仅是魔虫,须知他们每一只都是蠹宙魔国的产物,相当于蠹宙魔国的道则附着在它们身上,随之一起进入元载天! 顷刻之间,这座牢笼便挤满了黑压压的虫群。 不计其数的魔虫拱卫着巨虾魔虫,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就像普通的飞蝗,有的长相凶恶,超出常人的想象。 此时巨虾魔虫身上的魔主气息扩散开来,在这道气息的影响下,虫群正在发生异变。 各种诡异的虫鸣声混杂在一起,它们的神情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奋力挥舞着虫翼和虫肢。 这种躁动如同瘟疫,在虫群之中蔓延,令它们的表情更为狰狞,甚至身体都开始出现变化,长出奇形怪状的东西。 渐渐地,它们的虫眼仿佛弥漫上一层血煞之气,虫眼流露出凶光,不断扫视四周,好像试图在虚空中寻找它们的敌人。 但每只魔虫身边都挤满了同伴,几乎无法挪动,只能在原地摇头甩尾。 忽然,魔虫纷纷张开口器,虫群陡然一片死寂,虫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声音。 声音非常细小,但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无数魔虫发出的声音甚至形成了声浪,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虫群一点点啃噬,令人毛骨悚然。 而虫群啃噬的正是这座牢笼,以及这片虚空之中,两座魔国的道则! 对于那位被困在此界的自在天魔,无论是收服对方麾下的天魔,还是破坏对方的魔国,蠹宙魔主下手都毫不留情,它的意图绝非营救那位被困于此的自在魔尊! 两位自在魔尊并非同伴,而是竞争者,他们竞争的是一个无比诱人的猎物! 如果有机会,蠹宙魔主也绝不会介意将那位自在天魔一并拿下! ‘沙沙沙……’ 虫群很快咬穿这座牢笼,立刻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下一座牢笼。 虫群在啃噬元载天的同时,不断有魔虫莫名其妙暴毙,有的突然自爆,有的死后尸体成为同伴口中的食物,还有奇怪的光芒突然暴起,吞噬成片成片的魔虫,可根本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敌人在攻击它们。 越来越多的魔虫死亡,但元载天里的虫群不降反增,甚至在持续壮大,因为有更多魔虫从那道裂缝之中冲进来,源源不断。 除了巨虾魔虫之外,还有其他魔君境的魔虫与虫群一起入界。 蠹宙魔主无法真身入界,若要强行入侵元载天,必须以虫群为载体。此时它从各方调运蠹宙魔国之力,必定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入界的虫群丝毫不见衰减,蠹宙魔主似乎已经疯狂,不惜一切代价! 虫云之中,魔君境的魔虫无疑是最重要的。 此时虫群由这些魔君境魔虫分别率领,杀向四面八方,撕开新的牢笼。 被困于牢笼中的天魔暴露在虫群面前,这次魔虫没有试图去收服天魔,虫国入界的通道已经打开,这些天魔乃是另一位自在天魔的爪牙,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而且,每斩杀一头天魔,就会令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之力衰减一分。 同理,被虫群啃噬帝虹魔禁和天子魔国的道则,也会对元载天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黑压压的虫群和天魔洪流碰撞,除了六欲魔君做出些许反抗,天魔洪流几乎全面溃败。 它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一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的同类,尽管那位专注于培育魔虫,但对天魔的弱点一清二楚。 天魔洪流很快变成魔虫腹中餐,六欲魔君也被巨虾魔虫一口吞下。 正如那些被秦桑他们斩杀的六欲魔君,它们虽身在魔国,却无法像巨虾魔虫那样,直接获得魔主的眷顾和加持,自然高下立判! 虫国飞速扩张,无数天魔葬身虫腹,但这一带的帝虹魔禁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黑色的天幕爬满了魔虫,奋力在上面啃噬着,此时天幕就像一块破布,被魔虫啃出无数大洞,暴露出残缺的符文。 虫国通道的入口,当这条通道刚刚打开时,周围一直有种无形的力量,试图封锁这条通道,将虫国入口堵上。 可惜通道不仅没有堵上,反而随着帝虹魔禁的破败,变得越来越大。 这些是常人能够肉眼看到的景象,而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是三座魔国、三种道则的交锋。 尽管蠹宙魔主的本尊并未到来,但在这场交锋中,显然是蠹宙魔主占据了优势,因为另外两座魔国都是按照某种规则自行运转,维持着某种平衡,蠹宙魔主的到来彻底搅乱平衡,并且利用混乱将它们一并清剿! 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多久,另外两座魔国的力量便会被扫荡一空,彻底成为蠹宙魔国的天下! 而蠹宙魔主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在魔主意志的驱动之下,众魔虫不断向前,虫群魔锋直指元载天最重要的核心地带! …… 帝天子峰外,号称元载天之主的秦桑,还在专心参悟帝虹魔禁,殊不知已经变生肘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灵觉继续循着帝虹魔禁扩张,很快感知到了附近一座天魔牢笼。 原本镇压在这里的六欲魔君,浑然不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它。 此时,秦桑已经能大概猜出这些六欲魔君的来历,看似拥有不合常理寿命的它们,未必是来自地极魔宫那个时代,可能是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被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催生,或者从某个地方召唤而来的。 那个地方可能是界外的一座魔巢,也可能是魔巢就在元载天某处,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天魔。 这些天魔一直被困在元载天,无法接触外界,没有魔染生灵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眷属。 如果真的存在一座魔巢,会在哪里呢? 找到那座魔巢,并将之摧毁,应该立刻就会给魔国造成重创。 秦桑脑海里转着这些念头,但是毫无头绪,帝虹魔禁也无法给他指引。 不过,秦桑已经明白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等将帝虹魔禁领悟到一定的程度,他就能够控制帝虹魔禁,并引召天子魔国的力量,然后便能轻易清理元载天里的天魔。 这里天魔数量越少,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之力就越弱,逐渐被天子魔国占据上风,对于正在帝天子体内交锋的双方,想必也会带去影响。 可是,当秦桑振奋精神,继续参悟一段时间后渐渐感觉到了滞涩。 帝天子峰外的秦桑眉头紧蹙,一番验证之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滞涩的不是自己,而是帝虹魔禁! 是谁在干涉帝虹魔禁的运转? 秦桑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须知元载天中,除了他和罗络魔君两个外来者,就只有帝天子和天魔。 六欲魔君都对蕴含天子魔国之威的帝虹魔禁畏惧无比,没有干涉帝虹魔禁的能力,那就只剩被帝天子镇压在体内的自在天魔了。 或许,是那位自在魔尊感觉到危机,试图反扑。 这两位上古大能果然都还活着? 秦桑心中闪念,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 虫国已经逼近,却并未像之前遇到敌人那般生出清晰的预警,因为他的敌人不是六欲魔君、也不是巨虾魔虫,而是一位真正的自在魔尊! 插手两位大能之间的争斗,步步惊心也不为过,秦桑无法忽视这些杂念,不由审视帝虹魔禁。 终于,他有了新的发现,影响帝虹魔禁运转的源头,好像不是来自帝天子峰,而是指向元载天的边缘,他的感知范围尚未覆盖的地方。 “难道魔巢就在那里?” 秦桑心中暗忖,毫不犹豫调运灵觉,向那个方向延伸,如今他的领悟更深,对帝虹魔禁已经有一定的掌控之力。 当灵觉飞速蔓延,跨越座座牢笼,看到那里的景象,秦桑不由心中大惊! 帝天子峰外的秦桑面色大变,满脸惊骇。 魔虫! 铺天盖地的虫云! 蠹宙魔主! 里面还有一道熟悉的虫影,元载天竟然已经被蠹宙魔国入侵了。 当初,罗络魔君的分神不是感知到,巨虾魔虫从光丝中挣脱出来么? 这位究竟是去而复返,还是一直被困在元载天,成为蠹宙魔国入界的引子! 真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元载天中挤进来三位大乘期强者。 两位大乘期强者尚且显得拥挤,不知蠹宙魔主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秦桑感受到强烈的不安,这种争斗绝非他一个小小合体修士能够参与的,动辄便会粉身碎骨。 望着持续扩张的虫群,秦桑一瞬间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可他们现在能逃去哪里? 就算逃出元载天,等元载天落入魔手,他们又能逃出多远? 对了,阡陌塔! 他记得,阡陌塔中的大阵,还有一座洞天的名字是亮着的,只是他之前触动那座悬粟洞天,阡陌塔没有反应,现在他成为元载天的主人,会否不同? 秦桑立刻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帝虹魔禁探入阡陌塔中大阵,竟又有了新的发现。 除了悬粟洞天之外,还有其他洞天的名字因他的到来而亮起,尽管光芒微弱,但意味着对面的阡陌塔可能还存在! “出什么事儿了?” 罗络魔君虽在探索仙山,但始终关注着秦桑这边儿,看到秦桑神情变化,心知元载天定是出了变故,忙过来追问。 秦桑深吸一口气,传音将实情告知。 罗络魔君怔愣当场,不出所料,眼神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帝天子、未知的自在天魔、蠹宙魔主……秦桑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令人绝望。 “道友还不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罗络魔君焦急万分。 帝天子是上古时代的成名强者,和自在天魔对抗无数岁月,但也不可能是两位自在天魔的对手,这等人物倘若沦为天魔的傀儡,令人叹惋,还会给魔界带去一位强敌。 可他们也只能叹息,对此无能为力。 “或许有更好的去处……” 秦桑恢复冷静,沉声说道,将阡陌塔之事告诉罗络魔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挪移过去,再毁掉对面的阡陌塔,如此便能斩断和元载天之间的联系。 那些名字连通不同的洞天,位置未知,而他们的苦恼就是不知身在何处,离魔潮前线究竟有多远。或许,这些洞天中有的离魔潮前线更近,他们就能省却长途跋涉之苦。 这样做,无疑是要冒风险的。 毕竟谁也不清楚对面变成了什么模样,有多少天魔潜伏在那里。 听到这里,罗络魔君便明白了秦桑的意图,“道友想要我过去查探?” “现在亮起的共有两座洞天,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看情形,蠹宙魔国短时间还无法占据元载天,我们还有时间,我会派出分身,和你分头行事,挪移过去会遇到什么,就看你我的运道了……” 秦桑语气沉重。 贸然闯入未知地界,确实危险,但在魔域深处游荡也未必安全。 秦桑愿意冒险一试,罗络魔君神色变幻,最终也同意了。 阳神离体而出,身后跟着雷兽战卫,飘入阡陌塔,罗络魔君也紧随而入,两人登上大阵,秦桑便出手了。 上一次大阵毫无反应,原因是秦桑并非地极魔宫修士,不了解大阵之中隐含的秘密,如今通过帝虹魔禁,自然‘看’得分明。 ‘哗!’ 灵光涌现,大阵启动。 秦桑阳神和罗络魔君瞬间被灵光吞没,待灵光消散,皆不知所踪。 传送成功了! 秦桑收回视线,再度垂顾被虫群占领的地方,无论帝虹魔禁还是天魔洪流,都无法阻止虫群推进,魔威恐怖至极。 心中默算着蠹宙魔国推进的速度,秦桑移转视线,落向旁边的帝天子峰。 宝盏之上,帝天子的姿势从未改变,神态、眼神如故,似不知又有一位强敌已经侵入元载天,危机近在咫尺。 真的要放弃么? 他和帝天子之间的因果,仅止于手中这枚元载令而已,而且此令也不是专门留给他的,是帝天子的自保之举。 秦桑不可能为了营救帝天子而罔顾自身安危,他可不想被魔虫分食。 第二千六百八十七章 虫国入界 秦桑仔细回想祭出天子玉诏时的感受,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天子玉诏中的帝虹魔禁更像一个引子,相当于天子魔国直接对付一头六欲魔君,自然能够将之灭杀。 不过这并非看起来那么轻松,需要秦桑和罗络魔君用天子玉诏打中天魔真形,方能奏效。 有了这种判断,秦桑调整了对帝虹魔禁的认知,他试图以帝虹魔禁为引,去领略天子魔国中蕴藏的道境,进展却并不顺利。 秦桑意识到自己太好高骛远了,毕竟他离大乘期还有很远。 当他调整心态,继续专心参悟帝虹魔禁,果然又恢复之前的顺遂,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认知也在不断改变着。 原来帝虹魔禁不仅仅是一枚钥匙、一枚引子,更像是一副骨架,支撑起元载天,乃至天子魔国。 那头自在天魔被帝天子封印在体内,而帝天子也因此困锁住自己,两人的道境却能自行运转、纠缠,很可能都是被某种‘骨架’支撑起来的。 支撑起自在天魔魔国的不知是什么,但天子魔国之中帝虹魔禁定是关键所在,因此帝天子才会留下仙童帝虹,期盼有人能够掌控帝虹魔禁助他。 秦桑一边参悟帝虹魔禁,一边思索,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只是明白归明白,如何借助帝虹魔禁襄助帝天子,依旧毫无头绪。 眼下秦桑也只能继续参悟帝虹魔禁,当他面前的那块幕布扩张到极限,忽然凭空消失。 原来此时秦桑在帝虹魔禁上的造诣,不必再用这样的方式推演了,他可以借助元载令,介入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一边参详一边推演,效率猛增数倍。 在推演的过程中,秦桑逐渐尝试掌控帝虹魔禁,当然还只能局限在不大的范围。 刚得到元载令时,他虽然能直接感知到虚空中的帝虹魔禁,但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如今他的感知范围不断向外扩大。 秦桑现在也已了解仙童帝虹的能力,它虽自帝虹魔禁诞生,但因群魔造成的压力太大,之前它甚至无法聚形,直至秦桑他们斩杀天魔,减轻压力,方可现身,而它所能感知的范围,也只限那片区域。 毕竟秦桑还不是真正的主人,元载天中,还有大片大片他们暂时无法直接感知到的地方。 当然,尽管帝天子峰近在咫尺,那里仍是禁区。 秦桑心知在帝虹魔禁上取得足够造诣之前,是无法涉足帝天子峰的,索性放弃尝试,将自己的感知范围外扩。 他的感知依循帝虹魔禁的轨迹,持续扩张,将一座座仙山都纳入感知范围。 从这些仙山上,秦桑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东西,它们似乎不是山峰,而是道境之力幻化而成,却又真实不虚,令人惊叹。 当秦桑的感知范围越过阡陌塔时,察觉到了阳神的意念。 通过本尊和阳神之间的联系,他知道了阳神和罗络魔君的遭遇。 顿时,秦桑对那座奇特的古殿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那座古殿存在如此多不合理的地方,显然是被某种力量特意关照的。 帝天子是元载天的主人,是帝天子当年特意关照的么?他又为何关照一座看似寻常的古殿呢?古殿之中,又有什么秘密? 好奇心驱使着秦桑将自己的感知向着那个方向延展。 他的感知范围扩张到仙宫群,以他现在的‘视角’,可以轻易看清虚实,知道哪些仙宫是真实的,哪些仙宫是幻象。 甚至,秦桑还隐约感知到了一座恢宏至极的古阵。 这座古阵应该就是阳神推测的,庇护仙宫群的那座残阵,它还在运转。不过有一点阳神猜错了,这里并没有一座独立的大阵,仙宫群里每一座仙宫其实都是古阵的一部分,所以才会有那些仙宫幻影。 不知这座古阵是孤立的,还是天子魔国的一部分,虽然秦桑通过帝虹魔禁延展自己的感知,能够分辨虚实,但同时也会遇到更多疑问和不解。 观摩了一段时间,秦桑继续向那座古殿靠拢。 古殿前。 阳神和罗络魔君经历屡次失败,已经黔驴技穷,却始终无法进入古殿。 罗络魔君皱眉看着殿门,距离如此之近,却好似隔着天堑。此殿越古怪,越说明里面藏着大秘密,让他们放弃,岂能甘心。 “道友觉得,会不会是宝黄天的原因?”罗络魔君不愿放弃这份希望。 之前虽得了不少宝物,他们最期待的宝黄天入口,却毫无线索。 或许,宝黄天入口就在古殿之中。 罗络魔君看向秦桑阳神,却见他正仰头观天,嘴角竟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突然,罗络魔君心神一紧,莫名感到一阵凉意,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到他身上,可当他想要追索视线的源头,竟然是身边的秦桑阳神。 诡异地,秦桑阳神明明就在身边,那道视线却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 “我来尝试打开古殿,此事一了,道友可上来说话,”秦桑阳神开口,其实是本尊在和罗络魔君对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时虚空之中涌现出异样的波动,笼罩那座古殿。 罗络魔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心中一震,秦桑本尊明明已经随仙童帝虹登上云海,此时本尊并未现身,也能对古殿施加影响,看来他在上面得到的好处比想象中还大。 不知秦桑究竟得到了什么,罗络魔君不禁有些艳羡,但也清楚都是秦桑凭借自身的实力挣来的。 话音未落,秦桑阳神陡然化无,不知所踪。 罗络魔君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飞退一段距离后停下来观摩。 此时秦桑正通过帝虹魔禁关照这座古殿,令人意外的是,在他眼里,和阳神、罗络魔君的看法一样,此殿在仙宫群中只能算寻常。 “奇怪!” 秦桑大为不解。 如此寻常的古殿,当他试图通过帝虹魔禁感知古殿内部之时,竟然受到了阻碍。 仙宫帝虹将元载令交给他,便意味着元载天的每个角落都会对他开放,偏偏这里出现了阻碍,但又和帝天子峰截然不同。 虽有阻碍,但帝虹魔禁无处不在,秦桑努力尝试,还是能够将感知一点点渗入进去。 这座古殿不是幻影,也不在另一个空间,只是被某种力量封印起来了。 难道这里真是帝天子特意关照的,导致帝虹魔禁和天子魔国的关系在这里失衡? 秦桑的感知逐渐渗入,穿过外墙,终于看到了古殿内部的冰山一角。 不多时,殿内景象都映入眼帘。 古殿内部空间不大,分为两层,上层仅有云塌,下层有桌椅,桌上还摆放着杯盏,应是某位修士的洞府。 通过内部的陈设和装饰判断,这位修士应该性喜清静。 怎么看都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洞府,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秦桑通过帝虹魔禁,继续追溯,终于发现,一切不正常的源头,来自洞府角落的一件物什。 那是一枚乳白色的石珠,非常细小,是镶嵌在墙上的,和其他石珠一起组成一种装饰用的图案,竟然是一切古怪的源头。 秦桑‘凝视’那枚石珠时,发现那里的空间好似都被扭曲了,似乎是为了镇压石珠,而这枚石珠则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那里镶嵌数百枚石珠,唯独这一枚特殊! “难道……” 秦桑想起罗络魔君说过的,宝黄天入口可能会寄托在最平常的物品上,就连凡人也有机会接触到。 这枚不起眼的石珠,难道就是宝黄天入口寄托之物! 宝黄天是何时将入口投射进来的? 秦桑推测应该是魔潮入界之前,毕竟随后元载天便成为两位大能的战场,与世隔绝。 可是,帝天子为何要镇压石珠? 按照罗络魔君的想法,帝天子为何不通过石珠向宝黄天主求援,反而要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有缘人。 作为十大天尊之一,只要宝黄天主降临,定能逼退那位自在天魔。 帝天子在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不寒而栗,十大天尊怎么可能有问题,而且是在帝天子尚有余力的时候,他镇压这枚石珠的时间,应该离魔潮入界不远,那是十大天尊联手拯救魔界,声名赫赫、如日中天的时候! 或许帝天子和宝黄天主有旧怨,向他求援,只会引来另一个强敌。 秦桑思绪翻涌,忙压下诸多杂念,毕竟真相还不清楚,都是他的猜测甚至是臆测。 不过,无形之中,秦桑心中已然对宝黄天生出一分戒备。 罗络魔君见古殿迟迟没有开启,忍不住登上石阶,来到云海上方。 当然他是看不到帝天子的,只能看到座座仙山,以及已经恭立在秦桑身旁的仙童帝虹。 他敏锐感觉到,仙童帝虹对秦桑的态度截然不同,明显是以下位者的身份自居。 接着他又看到秦桑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语气振奋道:“仙童认可道友了?” 他不敢想象秦桑会成为元载天和仙童帝虹的主人,认为只要秦桑得到认可,他们就能获得无可估量的好处。 秦桑没有说破,只道:“接下来我虽能借助帝虹魔禁诛魔,参悟魔禁却并非易事,这段时间道友可以在附近调息,也可以继续探索仙宫,那些地方皆可去得。” 罗络魔君长舒一口气,秦桑敢这么说,证明他们终于安全了。只待将元载天中的魔头诛尽,他们就能入主这座洞天。 “道友在那座古殿里面看到了什么?”罗络魔君追问。 “一道奇怪的封印……” 秦桑没有告知罗络魔君实情。 他不敢冒险,绝不能在元载天里打开宝黄天入口,不如继续镇压着。如今不必非要走那条路,元载天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至少要等他帮助帝天子斩杀魔头,由帝天子定夺。 至于罗络魔君,最好暂且打消他向宝黄天主求援的念头。 听秦桑编造了一通,罗络魔君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意外,又向秦桑问了些问题,便被附近的仙山宫阙吸引,尝试破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最后‘望’了眼那枚石珠,小心撤出自己的感知,回归正轨。 …… 元载天一角,秦桑感知尚未触及的地方。 巨虾魔虫刚刚闯入此界,便收服了一头天魔,随后再接再厉,和当初秦桑他们一样,接连闯入几座牢笼,麾下天魔越聚越多。 当初秦桑和罗络魔君也试图活捉,但每次将要成功,天魔就莫名自杀。秦桑现在已经明白了,那可能是那位自在天魔在魔国之中定立的道则。 可是他们没有做到的事情,巨虾魔虫却做到了,那些天魔伏在巨虾魔虫身前,而它们臣服的并非巨虾魔虫,而是巨虾魔虫身上散发的气息。 那道气息玄妙莫测,是蠹宙魔主的力量! 巨虾魔虫正是依靠这种力量,慑服群魔,将它们从原本的魔主麾下抢过来! 诸魔臣服。 巨虾魔虫人立而起,俯视前方的天魔洪流,一枚枚虫眼闪烁着凌厉的目光。 “嗬嗬嗬……” 它口中发出诡异的音节。 原本噤若寒蝉的群魔,此时也随着巨虾魔虫发出魔啸,魔啸声和巨虾魔虫的声音逐渐融合,最终汇聚成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在隔着亿万里虚空,召唤某位未知的存在。 在元载天外,散布在北方魔域各处的一座座虫田竟然同时发生异动。 距离元载天最近的虫田,虫田之主率领虫群,纷纷聚集在虫田的边缘。 忽然,它们面前的虚空撕裂,形成黑色的可怕裂口,不知通往何方。 面对这道裂口,虫群竟然毫不犹豫,狂冲而入。 与此同时,元载天内部,巨虾魔虫的召唤已经接近尾声。 他面前的天魔洪流燃烧起诡异的火焰,无数天魔在火焰中被点燃,继而壮大火焰,成为这场仪式的祭品。 ‘轰!’ 虚空巨震。 巨虾魔虫高高举起前肢,天魔死后所化的魔火纷纷向它的前肢涌起,在巨响声中,竟然烧融了虚空,撕开了一个通道。 “嗡嗡嗡……” 虫鸣声大作,魔虫狂涌而入,黑压压的虫群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虫国入界! 第二千六百八十六章 道境 当他们移走太穆玄竹,回身再看,身后腾起一片烟尘,原来大部分茅屋早已毁灭在大劫之中,彻底腐朽,因护山大阵庇护才没有崩解,此时被两人造成的波动一撞,便化为飞灰。 秦桑阳神挥散烟尘,见一排茅屋仅剩下边角的一座。 气机冲撞,那座茅屋的墙壁上闪烁着禁制的灵光,灵光未散。 两人闪身至门前,摸索了一番,暗道难怪这座茅屋能够幸免于难,护山大阵施加在这座茅屋上的威能,恰好没有被破坏。 破阵并非难事,两人很快便打开茅屋,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呼!’ 寒风从茅屋吹出来,门前的地面上立刻覆上一层冰霜。 两人有法域护体,自然无恙,但也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这股寒风不仅带着刺骨的寒意,竟然还有淡淡的药香。 “丹药?” 罗络魔君诧异道。 倘若元载天中有丹药保存下来,真的可以称之为上古灵丹了。 两人走进茅屋,只见寒意的源头是一口小鼎,鼎身浑圆,底部四足雕刻出四种魔界的上古异兽,共同承托着小鼎。 鼎口有盖,似乎存在缝隙,寒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秦桑阳神上下打量一眼,挥手掀开鼎盖,霎时间一股寒气喷薄而出,白气冲顶,险些将屋顶掀飞。 一道无形之力压制住白气,只见白气内部浮现一抹碧光,秦桑阳神将碧光摄到面前,疑惑道:“这是灵丹?” 悬浮在他面前的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丹丸,但是质地异常柔软,如一团水,能够随意揉捏。 此时茅屋中的那缕药香已经彻底散去,这枚丹丸散发的寒气中,竟不再有一丝药香。 “这应该是一座丹室,”罗络魔君环顾四周,看到茅屋中的陈设,“似乎主人离开的非常匆忙,甚至来不及开鼎取丹。” 两人都有些感叹,当年那位地极魔宫修士匆匆离去,能否想到这一去便再无归期? “看来这枚碧丹是当年那位炼制的丹药蜕变而成,”秦桑阳神道。 元载天沉寂多久,这枚碧丹就被封印在鼎中多久,如果它还是丹药,药性肯定和当年截然不同,如今不知蜕变为何物。 “这尊丹鼎似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罗络魔君看向圆鼎,主动道,“在下有一个不成器的徒儿,整日醉心丹道,正缺少一件趁手的丹炉,道友将此物让于我吧。”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能否回去见徒弟都不一定。 罗络魔君一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二是见秦桑似乎对那枚碧丹很感兴趣。 尽管当初他们商定,找到宝物两人平分,各取所需,但这一路上秦桑的表现,已经让罗络魔君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以后还需仰仗秦桑,罗络魔君知晓轻重,自然不会被外物所迷,倘若没有这种魄力,他也成不了魔君。 “好!” 秦桑阳神颔首应下。 一时半会儿辨析不出碧丹的药性,他把玩了片刻,便将碧丹收起。 尽管因为禁制的缘故,茅屋中的东西并未腐朽,但真正有价值的也就碧丹和丹鼎,无法与那株太穆玄竹相比,这让他们有些失望。 两人又转了转,没有收获,便离开庭院,去往下一座仙宫。 这座仙宫异常华贵,用美轮美奂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宫墙仿佛是用整块月魄寒玉雕成,寒玉中冻着无数星砂。九重飞檐皆以某种紫晶为骨,檐角悬露,看似晶莹的晨露,其实是铃铛…… 秦桑阳神找出仙宫大阵的漏洞,天璃带他们进入仙宫,便听到阵阵清脆铃音,竟有涤荡心神的作用。 望着面前的仙宫,两人眼神都有些异样,这座仙宫给他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们绕着仙宫走了一圈,发现仙宫是以八卦之形排列,每一间宫室的正门都对着外面,不知有什么被八间宫室包围在中间。 更奇特的是,他们尝试打开一间宫室的门,竟然失败了。 “那些门窗难道都是装饰?” 秦桑阳神不解,心神和天璃相连,运转天目神通,仔细观察八座宫室之间的气机联系。 难得的是,这八座宫室都完好无损,或许就是它们彼此气机勾连,分担了外部冲击。 细观之下,这些气机之间似有脉络可循,共同组合成一座阵法。 难道是阵中之阵? “这难道是……” 这时,一直沉思的罗络魔君眼神一亮,好像记起了什么,“八极冥府!” 说罢,他死死盯着宫墙,试图看透宫墙内部的秘密。 “何为八极冥府?”秦桑阳神追问。 “地极魔宫的大部分传承是以天魔为进阶之梯,但总不能一直等到天劫降临时魔头入界,也不可能让弟子们亲自去外域猎魔,因此便有种种诱魔之法,甚至能够根据弟子天分和修持的功法,诱来最和他特性契合的魔头。在我记忆中,有一种诱魔秘阵名曰八极冥府,能够引来无明魔王级数的天魔……” 罗络魔君凝视仙宫,目蕴灵光,瞳孔中反照出宫墙内部的符文,神色愈发笃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只能引诱无明魔王,秦桑阳神本有些失望,又听罗络魔君道:“典籍记载,施展八极冥府,需要提前祭炼八件阵器,名曰八极冥令,形如屏风,高仅一丈……” 秦桑阳神闻言目露精芒,面前的仙宫,一面宫墙就比屏风大了,何况八座完整的仙宫。 “道友是说,这座仙宫是和八极冥府一脉相承,但是威力更强的八极冥令?” 罗络魔君断然道:“应是一脉相承,只是不知威能胜过八极冥府几分!” “比八极冥府更强,难道它能够引诱六欲魔君?” 秦桑阳神喃喃说道,却不禁有些狐疑。 六欲魔君可不是浑浑噩噩的五蕴阴魔,它们拥有强大的智慧,没那么容易上当。 尽管如此,秦桑还是动心了,想要将仙宫带走。小洞天内部足够大,完全能够容纳这些仙宫。 不过迁移仙宫只怕不易,幸好仙宫早已无主,秦桑阳神才敢尝试。得知秦桑的企图,罗络魔君虽然难以理解,但也尽力相帮。 一番努力之后,他们终于梳理清楚仙宫气机的脉络,找到了八座仙宫之间的关键节点。 “起!” 秦桑阳神双手托天,法域化作一双火焰大手,抓向面前的宫室。 罗络魔君同时出手,挥袖打出数十枚玄针,插向八座宫室之间的缝隙,宫室之间的气机勾连顿时得到极大的削弱。 那座宫室被两只火焰大手抓住,地基震动,轰鸣一声,竟被连根拔起。 这一瞬间,宫室暴露出更多气机,秦桑阳神沉吟片刻,再接再厉,将一座座宫室接连拔起。 最终八座宫室全都拔地而起,在他们头顶飞旋,比之前缩了一圈,但随后缩小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们尚未掌握八座宫室的全部秘密,而且现在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秦桑阳神索性张开法域,将八座仙宫全部丢进火海,以烈火煅烧,强行压缩这些宫室,最后大手一挥,不知将化作光点的八座宫室收去了哪里。 陡然间火光一收,八座宫室无影无踪。 罗络魔君道:“去下一座仙宫吧。” 秦桑阳神点头,为收走八座宫室花费了太长时间,接下来速度要快些了。 两人毫不迟疑,再次遁走,来到第三座宫室前。 这一次进去后却一无所获,虽然这座仙宫没有被毁,但主人并未留下什么宝物。 接下来,他们马不停蹄,又接连破开三座仙宫,终于又有新的发现。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玉墙,玉墙上挖出一排排一列列孔洞,其中大半孔洞之中都摆放着光球,光球颜色不一。 肉眼看去,无法判断光球之中封存着什么,直至秦桑阳神出手,取出一个光球,光球忽然在他手中溃灭。 幸而他反应迅速,抓住一些光球的残骸,这才意识到光球中是什么。 这竟是一处藏经阁,光球中很可能都记载着地极魔宫传承的功法秘术,由于秦桑并非地极魔宫修士,触碰光球便引动了某种自毁的力量。 “好宝贝!” 罗络魔君眼神大亮。 里面肯定有针对天魔的秘术神通,是他们急需的。 “全部取走!”秦桑阳神也颇为意动。 没有时间思考如何破解上面的禁制,先将它们带走,以后再慢慢参悟。 当两人再次从仙宫出来,没有急于赶赴下一座仙宫,而是凝立在半空,望向同一个方向。 “看来道友也察觉到了,”秦桑阳神淡淡道。 罗络魔君颔首,指向目视之处,“之前不敢肯定,但这么多仙宫中都有同样的规律,绝非巧合!那里,定是这些仙宫中最特殊的一处。” 他们说的规律,和宝黄天无关,是他们从那些仙宫中未被破坏的部分,发现有力量从某一个方向辐射出来,被这些力量覆盖的地方,都不会受到破坏更。 周围的每一座仙宫都在印证他们的推测,如罗络魔君所说,尽管那里未必是宝黄天的入口,但肯定是最特殊的。 两人身影连闪,越过重重宫阙,来到被他们锁定的那座仙宫。 出乎意料,在诸多仙宫之中,这座仙宫的外形看起来是最平凡的,仅有一座黑色的古朴木殿,上下共有两层。 两层古殿都紧闭殿门,周围似有一层黑芒环绕,能够吞噬周围的光线,也没有匾额,看起来并非多么重要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眼,上前查探,结果更加令人意外,保护这座古殿的大阵也谈不上强大,按理说应该和那些变成幻象的古殿一样,在大劫下灰飞烟灭。 可它偏偏保存下来,而且丝毫无损! 罗络魔君也道了声古怪。 两人略作商议,便开始尝试破阵,和他们之前破解的大阵相比,这座阵法不是最复杂的,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肯定能够破解。 可是,当天璃施展神通,带他们入阵之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竟直接穿阵而过,出现在古殿的后面。 秦桑和罗络魔君愕然回望,这座古殿明明不是幻象,可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从古殿的位置横穿而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天璃传来意念,她的神通没有问题,本欲直接挪移到殿门前,却偏移了方位。 “再试一试……” 天璃依言挪移了几次,每次都出现在阵外,仿佛古殿所在的空间并不存在。 他们不死心,不让天璃施展空无之域,强行破阵而入,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罗络魔君满脸疑惑。 …… 帝天子峰外。 秦桑本尊推演帝虹魔禁,进展顺利,此时飞舞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光丝,而是一块黑色的幕布,和外间的天幕类似。 这块幕布是由无数光丝组成的,能够凝练出幕布,说明秦桑已经拥有了不俗的造诣。 这些造诣还不足以让秦桑掌控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但能够让他借此发现元载天中的更多秘密。 “原来……这里不仅有帝虹魔禁!” 秦桑握着元载令的手掌不由紧了紧。 帝虹魔禁很强,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更是强大无匹,但那道灭杀合体后期天魔的天子玉诏,不完全是帝虹魔禁的力量。 通过帝虹魔禁,秦桑感知到,元载天中弥漫着一种他和罗络魔君都未曾察觉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处不在,却又隐晦至极,正是这种力量和帝虹魔禁一起对抗自在天魔的魔国。 假如将帝天子开辟的洞天也称为魔国——天子魔国,那么帝天子应该已经将天子魔国和元载天融合,在这方界域编织出属于他自己的道则,或曰道境! 他们看到的帝虹魔禁和天魔对抗,是这场斗法的表现之一,而两种魔国的道则也在潜移默化中对抗,这是双方道境的碰撞! 这种斗法玄之又玄,直抵大道的本质,无法用言语描述,倘若境界不到,休说一旁观战,甚至无法感知得到。 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是合体初期,初临大道长河,因此进入元载天后一直懵懵懂懂。 帝虹魔禁是一把钥匙,为秦桑解开这里的秘密。 第二千六百八十五章 太穆神舟 执剑斩魔,魔却在帝天子体内。 欲斩魔,便要秦桑拔起那柄宝盏上的灵剑,挥剑斩向帝天子! 一剑斩下,不知会是什么结果,难道帝天子决然要和自在天魔同归于尽? 秦桑压下心中的震撼,鼓起勇气和帝天子对视,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可是,那双眼睛始终如一汪幽潭,秦桑的到来也未能让那双眼睛有丝毫触动,似乎时间在他的身上凝固了。 他还活着么? 这是秦桑最大的疑问。 从外界的帝虹魔禁和天魔能够看出来,这场争斗显然并未停止,但谁也不知道帝天子体内是什么情况,他是否正在竭力镇压自在天魔,以至于无法感知到外界变化,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眼下秦桑面临着重大抉择。 上前拔出那柄剑,若能成功斩灭魔头,甚至救出帝天子,自然是皆大欢喜。 斩杀一头自在天魔,对他参悟杀道的帮助无可估量。 地极魔宫在天魔入界初期便覆灭了,帝天子应该没有经历过两界大战,应该没有偏见。若能因此和帝天子结下善缘,不仅危机解除,他在魔界也站稳了脚跟,日后营救师姐也有了底气。 问题是以秦桑的实力,真的能够介入大乘修士的战场么,就怕挥剑斩下,余波就让他灰飞烟灭! 秦桑下意识想要再靠近观察,甚至登上宝盏,不料被挡在了外面。 他很快意识到,宝盏和外界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想要进去拔剑,仅靠他自己是做不到的,需要借助帝虹魔禁的力量。 这应该才是帝天子留下魔禁传承,命仙童帝虹认主的原因。 接下来秦桑要参悟元载令中的传承,并且掌控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 且不论其他,掌控帝虹魔禁绝非坏事,至不济也能调运魔禁之力,诛杀洞天中的群魔。 秦桑深深望了帝天子一眼,飞到不远处的一座仙山上,手握元载令,盘膝坐定,开始认真参悟传承中的内容。 之前斩杀那些魔头,减轻了帝虹魔禁的压力,元载天暂时不会崩溃,时间没那么紧迫。他先是粗略扫了一遍,大概了解帝虹魔禁的脉络,抓住其中的关键。 此乃地极魔宫针对域外天魔特意创造的,是地极魔宫历代先贤的智慧结晶,别出机杼、玄妙万分,秦桑看了一会儿便觉大受启发。 它完全可以叫帝虹魔阵,之所以名之‘魔禁’,应是因为它可大可小。 它可以作为一种秘术,供修士在斗法时独立施展;也可以取天材地宝,将魔禁凝练入器,就像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那样,布下周覆一界的大阵,拥有超乎想象的规模。 当然,帝虹魔禁的威力也会有强弱之别。 最妙的是,参悟帝虹魔禁不需要修炼特定的功法,秦桑非是地极魔宫传人,也能够修持。 厘清一些脉络后,秦桑便开始尝试凝练帝虹魔禁,他将双手放在膝上,五心朝天,法身调运真元,接着身遭虚空亮起淡淡的灵光。 灵光变幻不定,七彩斑斓,起初有些飘忽,后面逐渐凝实,同时却又开始扭曲。 终于,在扭曲的灵光之中诞生了第一条光丝,犹如一条蛇在秦桑面前舞动。 这就是秦桑和罗络魔君最初看到的光丝,是帝虹魔禁之力具现出的形象,如今这里只有一条,其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在秦桑眼里,光丝已经截然不同,本质是由无数帝虹魔禁的符文组成骨架,吸纳天地元气填充血肉,才拥有不凡的威能。 光丝飘动,落到秦桑掌心,倏忽不见。 帝虹魔禁的气机是可以隐藏起来的,像秦桑这样,对敌时突然显化,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秦桑似乎在凝视手中的光丝,观察良久,终于开始下一步动作。 眨眼间,周围便诞生出数十条光丝,这些光丝的颜色、长短都各不相同,因为承载它们的符文有别。 帝虹魔禁蕴含太多变化了,秦桑凝练的这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且不同的光丝还能够继续组合。 秦桑十指弹动,开始排布这些光丝,有的相互交融组成一束光流,有的纵横交错、编织成网,不同的光丝组合拥有不同的威能,一旦达到某种界限,还会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令人惊叹。 他就像一个建造者,以这些光丝为材料,小心翼翼搭建一座高楼,不断尝试,并且乐此不疲。许是被高僧开慧过的原因,倒是比预想中顺遂多了。 …… 被留在下面的秦桑阳神和罗络魔君也没有闲着,他们正在寻找宝黄天的入口。 之前仅仅是感应到一缕特殊气机而已,他们对此都没有多少把握,但也不会轻言放弃,此时他们多一条路就能多一分生机。 两人在仙宫群中飞驰,交流那缕气机出现之时彼此感知到的情形,然后两相对照,锁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应当就在这片仙宫之中……” 秦桑阳神停下,望着前方鳞次栉比的宫殿,伸手圈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这片区域的仙宫不下数百座,但无法再缩小了。 当时他们两个都只感应到那缕气机出现的方位,但因为元载天里的气机太过混乱,他们的感知也难免受到干扰,只能确定是出现在这片区域。 “道友的灵觉比我敏锐,你来感应,”秦桑阳神主动道,接下来他准备搅乱这里,一来看一看还有多少仙宫是完好的,二来让罗络魔君专心寻找那缕气机。 “好!” 罗络魔君祭出纸皮灯笼,纸皮灯笼悬在头顶,灯火垂下。 只见罗络魔君向虚空打出几道法印,身边灯火蓦然散开,最终分化成无数透明的火苗,向着那片仙宫飞去,渐至无形。 完成这些之后,罗络魔君冲秦桑阳神微微颔首。 秦桑阳神随即出手,大手一挥,漫天火起,在这片仙宫里狠狠放了一把火! 霎时间,火光熏天,仙宫沦为火海。 那些被幻化出来的仙宫很快便在烈火中现形,它们直接被火焰烧穿,看起来好像被付之一炬。真实的仙宫则屹立在火海之中,岿然不动,古禁将烈火阻隔在外。 秦桑阳神迅速扫视,将真实的仙宫记下来,准备接下来一一探查。 与此同时,他体内也有一双眼睛,盯着这片火海,寻找线索。本尊离开前,将天璃也留了下来。 两人一蝶联手。 当烈火燃烧起来,秦桑阳神正想加大火势,忽然感觉到莫名的压力。 ‘哗啦!’ 风雨突至,烈火焚烧的区域下起瓢泼大雨,火苗很快在暴雨中熄灭。 此时秦桑阳神满脸警惕,感觉自己好似被谁锁定了,眼睁睁看着火海被浇灭,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可能会有来自天上的打击。 可以肯定锁定他的不是帝虹魔禁,也不是某个生灵。 他抬头望天,心道:“这里果然有古阵,护持着这些仙宫,才会形成这些幻象,但应该也只剩一座残阵了,否则那些仙宫也不会被毁灭。” 不过,即便是残阵,威力也不可小觑,后面还是小心为上。 火海被浇灭,风住雨收。 这时罗络魔君也收起纸皮灯笼,叹息一声,显然没有任何发现。 天璃亦如此。 “看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将这些仙宫打开,一个个找过去,”秦桑道。 之前的暴雨就像一个警告,他们不敢太过肆无忌惮,闪身飞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座仙宫。 这座仙宫没有华美的宫阙,建在云山之间,云山将它和其他仙宫隔绝。 在外向内眺望,内里云雾迷蒙,隐约看到几间茅屋,茅屋前则是一大片庭院,看不清庭院之中有什么。 庭院入口是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似乎轻轻用力就能推开,但细看就能发现,木门上的木纹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扫视周围云山,便能看到这些云气经年不散,显然是有护山大阵。 秦桑阳神和罗络魔君默契出手,用各自的手段试探这座大阵。 罗络魔君唤出法域,青藤爬上云山和庭院的外墙,不断摸索着什么。 秦桑阳神看起来则颇为轻松。 这时天目蝶的能力就突显了出来,暗中施展天目神通,寻找大阵的破绽。 破绽很快就找到了。 护持仙宫群的古阵都成了残阵,无数仙宫被毁,幸存下来的仙宫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摧残,面前这座护山大阵显然也遭到了破坏。 只要有漏洞就好办了,秦桑阳神叫住还在摸索的罗络魔君,走到庭院左侧的云山上,命天璃出手。 空无之域和虚玄神光一同施展,便见一团表面闪烁着灵光的灰雾裹住两人,一闪便凭空消失。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庭院内部。 “道友这门神通真是……” 罗络魔君瞠目结舌,他不知道天璃的存在,还以为是秦桑的神通。 之前见过秦桑虚空挪移,直接突袭到魔头面前,此刻亲身体会,轻而易举破门而入,只觉更加震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倘若跟这样的对手斗法,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秦桑带给他的震撼太多了,罗络魔君很快平复心绪,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同为魔君境初期,为何差距那么大! 罗络魔君心里感叹着,扫视这片庭院,突然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神色一震,惊叹道:“太穆玄竹!” 秦桑阳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云霭最浓重的地方,长着一株巨木,怕是需要几十人合抱,巨木长有竹节状的纹路,质地好似乌金,他过去敲了一下,铮然有声。 这么大的灵竹,整座庭院也只有这一株,听罗络魔君的语气,这种灵竹似乎很不凡。 罗络魔君难掩激动之色,“太穆玄竹是炼制太穆神舟最重要的灵材,世间竟有这么大的太穆玄竹……竹叶脱落,其色乌金,质地坚韧更胜玄金,这是灵竹完全成熟的表现!” 灵竹顶端有分叉,但不见一片竹叶,从灵竹中感受不到丝毫生机,它已死去多年,成为纯粹的灵材。 或许就是死在那场劫难中,这么大的太穆玄竹很可能已经孕育出灵性,最终魂飞魄散,但强大的“本体”永世不朽。秦桑从罗络魔君口中了解到,太穆神舟是魔界大军抵御魔潮最重要的法舟之一。 法舟上铭刻无数强大禁制,速度和防御力都很是不俗,万一不慎撞上虚空裂缝,也不会轻易暴露和解体,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天魔感应,对合体修士而言也是一件上佳的飞行工具。 “道友可知太穆神舟炼制之法?”秦桑殷切追问。 自从进入元载洞天,他们似乎就转运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元载天只能暂时落脚,想要回归魔界,还需要穿越魔域。 只要有法舟图解,他自己就能炼制一艘。 “略知一二,”罗络魔君意识到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忙又补充道,“我虽只看过部分神舟的图解,但曾在一艘太穆神舟上观摩过一段时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至少能模仿出太穆神舟的七成威能。而且,据我所知,之前用来炼制太穆神舟的太穆玄竹,最粗也不过需要三五修士合抱而已,如此巨大的太穆玄竹闻所未闻!以它为材,应该能够弥补缺陷,炼制出真正的神舟,说不定能炼制出一艘圣界最大的太穆神舟!” 说着,罗络魔君忍不住抬手抚摸灵竹,眼中异彩连连。 “原来道友也精通炼器之术!” 秦桑阳神喜道,这里恰好就有两个炼器宗师,他们两人联手,肯定能够炼成! 尽管云游剑也能吞噬这株太穆玄竹,但炼成神舟明显对他们帮助更大。 当即两人便出手,打算将这株太穆玄竹连根拔起。 “嘶,这株灵竹竟好生沉重,”秦桑感叹,其质地如玄金,但比玄金沉重百倍。 收起太穆玄竹,两人都颇为振奋,刚进来就遇到重宝,里面不知还有多惊喜等着他们。 他们迫不及待搜查庭院,当年这里应该种植了许多灵花仙草,可惜只有这株太穆玄竹保存下来。 第二千六百八十四章 请执剑斩魔! 秦桑跟随仙童帝虹拾阶而上,行至云中,便觉水汽浓重,当穿过云层,眼前景象令他不禁感叹一句,好一副烟雨朦胧的画卷。 湿云缠着半山,他们脚下是云,头顶也是云。 云上还有云,山巅亦有山。 也不知他们身在第几重天阙,小雨淅淅沥沥,如泣如诉,悬垂的水线连接着一上一下两片云海,零落的仙山藏身在烟云般的水雾中,群山万物吸饱了水色,都浸润在青灰色的水墨里。 秦桑抬起手掌,雨滴打在手心,湿润清凉,继而汇成一股,从他的指缝间流泻。 这是真正的雨,不是幻象。 可当视线穿过雨幕,秦桑看到,美景后方竟是无边无际的黑潮。 不是帝虹魔禁的那种黑,而是纯粹的黑暗,令人毛骨悚然,是汹涌的魔气! 秦桑心中一惊,之前看到这里并未被魔意侵染,还以为魔潮被帝虹魔禁挡在了外面,看来是自己太乐观了,天魔已经侵入元载天腹地! 一边是魔潮,另一边是雨幕,不知雨幕是什么力量,能够和魔潮对抗,并且阻隔魔意。 尽管无法真切感受到魔潮中的魔意,但那些魔气的声势远比在下面看到的恐怖,在魔气之中,又隐藏着多么强大的魔头? 秦桑有些忧心,见仙童帝虹将要登上山顶,连忙快步跟上。 山顶有一座宝塔,三层檐角咬住流动的云雾,木制的塔身在雨中显得湿漉漉的,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在塔身上留下一道道青黑色的水痕,却没有长出青苔和霉斑。 湿滑的石阶延伸到塔门前,上面挂着一块金匾,上书‘阡陌塔’。 “这是阡陌塔,弟子可通过阡陌塔,在宗门洞天之间往来穿行……” 仙童帝虹适时为他介绍。 听起来是类似挪移阵的地方,秦桑心中一动,不知阡陌塔还能否启动,或许他们可以通过阡陌塔,前往未被天魔破坏的洞天。 想到这里,秦桑身影一闪,轻易推开阡陌塔的木门,果然看到一座大阵。 这座灵阵和灵界通行的挪移阵有很大区别,但以秦桑的眼力,观察阵中符文,便知这就是一座挪移阵,并且运行之法了然于心! 阵中有几处凹陷,应该是放置魔石的地方,显然此阵是通过魔石催动。 秦桑立刻取出一些魔石,弹指打向灵阵,尝试催动灵阵。 他本没有抱多大希望,不料当魔石楔入,元气灌注,阵中符文依次闪烁,灵光大作,最终灵光收敛,犹如在灵阵中心开辟了一个光门。 “启动了!” 秦桑又惊又喜。 时隔无数岁月,终于又有人进入元载天,点亮此阵。 旋即秦桑眼中闪过警惕之色,随时准备破坏灵阵,地极魔宫掌控的洞天几乎都在魔潮中沦陷,就怕有天魔守在对面。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秦桑沉心感知,便觉意识好似进入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光线组成的大网里,当他尝试触动光网里的节点,就会有一个名字闪现。 虚舟天! 正是罗络魔君说过的九重魔天之一。 下一个,芥藏天! 又是一座九重魔天! 秦桑发现了规律,光网中节点的大小,对应的是洞天的重要程度,最大的节点都是九重魔天。 阡陌塔完好,节点尚在,似乎他只要启动大阵,就能挪移过去。可是这些节点都光芒暗淡,无论秦桑怎么尝试,都毫无反应。 或许是九重魔天皆已在魔潮中沦陷,阡陌塔被毁,或许是地极魔宫修士为求保护洞天,斩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又或许秦桑并非地极魔宫修士,忽视了某种关窍…… 最终,代表另外八重魔天的节点,秦桑都一一尝试过了,无一可行。 他审视光网,除了代表九重魔天的节点之外,还有几十上百个小的节点,都围绕在元载天、砚泓天和洛蛟天周围。 这三座九重魔天,恰好是由帝天子一脉执掌,说明那些应当都是帝天子一脉麾下的小洞天。 由此就能看出地极魔宫的强横,仅帝天子一脉麾下就有近百座小洞天。 这些小洞天不知有没有幸存下来的。 秦桑没有奢望能够直接跳出北方魔域,从这座挪移阵的规制就能判断,恐怕挪移不了那么远。 以秦桑对魔界的了解,在雷君雷布周天创造的挪移阵体系崩解后,如今魔界的挪移体系尚不及大周的八大天州。 罗络魔君也说过,魔界抵抗魔潮,一大难题就是调兵遣将,他从魔潮前线游历到星沙海的那段时间,也遇到不少周折。 闪念间,秦桑触动这些节点,果然是成片的灰暗无光。 “咦?” 秦桑惊讶地看着光网,竟然有一个是亮着的。 悬粟洞天! 当他试着去触动,又是一怔,灵阵依旧毫无反应,秦桑顿时明白过来,果然是身份问题。 虽然仙童帝虹没有阻止他,但地极魔宫不会让外人在元载天为所欲为,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限制。 秦桑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其实很短,转身出塔,仙童帝虹才飞出不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仙童可知悬粟洞天?”秦桑上前追问。 不出所料,仙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带着他向魔潮边缘的一座仙山飞去。 沿途路经其他仙山,秦桑看到山顶宫阙华美,这里的古禁比下面还复杂,有时惊鸿一瞥,或从仙童帝虹的介绍中,便能看出那些地方才是元载天真正的核心重地,必然珍藏无数秘宝。 “地极魔宫的传承和宝物,或许就藏在那里……” 秦桑心中闪过此念,但不敢轻举妄动。 究竟是仙童帝虹故弄玄虚,还是真有一位元载天之主,真相应该马上就要揭晓了。 仙童帝虹带着他笔直向前飞驰,远观山景,秦桑不由肃然起敬。此山气象,远非周围仙山可比,尽管那些仙山都能称得上气象万千。 远远望去,此山通透犹如琉璃宝盏,又好似一头奇兽俯卧山中,垂须蜿蜒成溪流瀑布,万点灵光犹如鳞片,若凝望太久,好似真能听到奇兽一呼一吸,自身气息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调动。 秦桑暗暗心惊,刚刚不知是仙山古禁的影响,还是被距离仙山近在咫尺的魔潮侵染。 “这是帝天子峰,历代帝天子驻跸之所!” 飞至山前,仙童指山言道。 帝天子峰! 秦桑心头微震,在地极魔宫,帝天子一脉的首座便号称帝天子,此山既是帝天子的行宫,岂非元载天最核心的地方?仙童帝虹竟将他带到了这里。 只见仙童帝虹冲帝天子峰隔空一拜,虚抬双手,双掌化虹。一道道飞虹从他手掌蔓延出来,射向四面八方,没入天极。 秦桑从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机,见云海有光丝浮现,心知仙童帝虹正在调运帝虹魔禁的力量,不由心生警惕。 “仙童意欲何为?”秦桑皱眉询问。 仙童帝虹不答,自顾自引动帝虹魔禁,虚空之中传来神秘的波动,这些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涌入仙童帝虹体内。 紧接着,仙童帝虹的身体也逐渐虹化,几乎要化虹而去。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注意到,仙童帝虹体内虹光交汇,好像凝聚出了什么东西。 最终虹光散去,仙童帝虹身体复原,手中多了一物,是一枚令牌,好似用七彩灵玉雕成,令牌上刻有二字——元载! 仙童帝虹面向秦桑,做出惊人之举,只见它在秦桑面前跪下,双手奉上令牌,“遵帝天子法谕,从今往后,贵客便是元载天之主!请主公执剑斩魔!” 秦桑满脸惊愕。 万万没想到,仙童帝虹会突然奉他为主,难道就是因为他斩杀了几头天魔,就能成为元载天的主人? 其声称是遵帝天子法谕,帝天子何在?何时留下的法谕? 秦桑心中疑窦丛生,见仙童帝虹跪在那里,托举令牌,一动不动,忍不住将令牌拿起。 元载令入手,秦桑顿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他和帝虹魔禁之间的距离消失了,帝虹魔禁传来的不再是神秘、高远,而是一种莫名的亲切。 与此同时,还有不计其数的复杂符文和篇章,从元载令涌入心田。 “这些是……” 秦桑立刻反应出来,这里面竟是完整的帝虹魔禁传承! 若能将传承中的内容参悟透彻,配合手中的元载令,秦桑就能够操纵帝虹魔禁,成为名副其实的元载天之主。 秦桑惊喜万分,没想到仙童帝虹竟然送给他这么一件大礼,真的认他为主! 一旦成为元载天之主,掌控帝虹魔禁,诛灭洞天中的天魔,他们就在北方魔域真正拥有一块落脚之地。 不过,帝虹魔禁玄妙无比,异常复杂,以秦桑的修为,参悟起来竟也有几分吃力,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领悟透彻的。 这时秦桑又想起仙童帝虹后面那句话,除了元载令,还有剑? “剑在何处?”秦桑追问。 “帝天子峰,”仙童帝虹道。 秦桑迫不及待向帝天子峰飞去,不料怎么都飞不过去,看起来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 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沉思片刻,手握元载令,向前一挥。 霎时间,分破重重迷障。 秦桑心头巨震,他看到一尊大如山岳的玉盏,宝盏形如莲花,一半晶莹剔透,另一半却隐没在魔气之中,被魔气侵染。 在宝盏之中,竟然坐着一名修士! 此人恰好盘坐在黑白的界线上,他背对魔气,身披鹤氅,上身挺直如青松,又如一座孤崖,以一己之力,用他的脊背将魔潮阻挡在身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孤傲决绝。 他的眉弓好似两条囚龙锁链,幽潭般的双目竟然是睁着的。 秦桑看到他的瞬间,便撞上这双眼睛。 他无法去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望断了虚空,似乎世间一切都没有秘密,重重击在他的心神上,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下于当年见到第一剑侍和紫微童子。 在此人面前,有一柄剑,倒插在玉盏上。 灵剑无鞘,形制古拙,细看剑刃竟无锋,刃缘游动着活物般的霜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就是帝天子? 秦桑想到了一个可能,猛然看向仙童帝虹,“魔在何处?” “帝天子体内,”仙童帝虹答道。 “嘶……”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很多,眼前的一幕、仙童的回答,为他揭开了真相,却远比想象中更加令人震撼。 以帝天子之尊,必是大乘修士。 能够侵入帝天子体内,必是自在天魔。 怪不得,元载天和困在这里的天魔,有那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元载天不是囚魔的陷阱,帝虹魔禁和天魔之间的斗争只是表象,真相这里是两位大乘修士的战场,是帝天子依托元载天和帝虹魔禁对抗自在天魔的魔国! 这场战斗不知持续了多少年,很可能从魔潮入界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时至今日,地极魔宫早已覆灭,魔界北方沦为魔域,而这场战斗竟然还在延续。 帝天子和自在天魔不相上下,陷入僵持,自在天魔欲魔染帝天子,却被帝天子禁锢在体内。而帝天子也要借助他人之手,执剑斩魔! 至于原本就在元载天的地极魔宫弟子,恐怕都已经在魔潮中陨落,直至最后帝天子以自身为容器,成功禁锢自在天魔,身边竟无一人可用。 而帝天子须全力压制魔头和心中魔念,已无力分心,也无法移动半步,便赋予了帝虹魔禁某种规则,让其自行运转,自己孤坐于此,等待执剑之人。 可是,地极魔宫早已覆灭,元载天深藏魔域,不为人知,竟无一人前来。 这一等就是无尽岁月,终于等来了秦桑和罗络魔君,秦桑获得帝虹魔禁的认可,才被带到这里,成为执剑之人。 秦桑心潮剧烈翻涌,久久无法平息,他无法想象一场斗法怎么才能够持续这么久,这是何等的神通! 与此同时,他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帝天子和自在天魔都还活着? —— —— 这次真的要请一天假了,昨天熬夜补完那一章,今天全线崩盘,好不容易完成今天的工作,头脑昏昏沉沉。 精力确实不够了,不得不服老了,唉。 第二千六百八十三章 宝黄天 “这是二代祖师开辟元载洞天后亲手制作的恒表。” 仙童帝虹指着远处的云海,为他们介绍。 秦桑和罗络魔君此时已经跟随仙童帝虹跨过虹桥,旋即便看到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他们真正来到云端,这里没有铺天盖地的魔气黑潮,也没有无处不在的天魔。 他们立于仙云之上,远处云山雾海,素白出尘,在仙云之间有亭台楼阁、仙家宫阙,时而闪烁禁制灵光,时而隐没云中,不知所踪,一派缥缈仙境。 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谁也想不到,外界天魔横行,里面竟然完好无损。 仙童帝虹终于不用再指着废墟向他们解说洞天胜境,此刻他手指的那片云海,立着一根石柱,基座藏在云中,柱头犹如两片异兽的翅膀,上及九天,宏伟大气。 这竟是地极魔宫二代祖师留下的恒表,用以纪念元载天开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古物了。 “那里是望舒宫……” 仙童帝虹脚下铺开一条云路,穿过重重宫阙,云路尽头有山影起伏。 他们行在云路之上,仙童帝虹不厌其烦,一一介绍。 望着鳞次栉比的仙宫,森严有序的禁制,两人终于能够领略元载天辉煌之时的盛景,可更多疑问也随之涌上心头。 元载洞天深处竟然完好无损,没有被魔潮攻破,是否意味着这里还有幸存者? 如果洞天之主存在,为何不亲自现身,而是派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接引仙童,故弄玄虚? 要知道,这里不仅有仙宫和禁制,还有草木灵植,他们分明看到,在远处的一座大殿前方,庭院之中长满碧草灵花,花开正妍,一条小溪蜿蜒穿过庭院,小溪旁的青石上放着木瓢,似乎刚刚还有人在用。 可是一道人影都找不到,一片寂静! 说话间,他们从一座仙宫门前走过,这座仙宫非常气派,刚刚还没有看到,突然破云而出,显化出一座偌大仙宫。 仙童帝虹对此毫不意外,手指仙宫介绍,“这是月桂宫,月桂仙子仙去之后,已无主人……” 这一路上仙童帝虹说了不少仙宫主人的名号,时代久远的人物,秦桑他们自然都不认得。 周围禁制重重,形势不明,他们没有轻举妄动,但看着从仙宫伸出来的一枝月桂,以及散发出的桂花香气,秦桑不由驻足。 这里的情形太古怪了,秦桑想了想,伸手触碰了一下月桂。 ‘哗!’ 忽而风起,卷起层层云气。 秦桑和罗络魔君愕然看到,他们面前的月桂宫竟在风中荡漾、破碎,犹如水中倒影。 月桂宫、月桂、桂花香、仙禁…… 通通都是假的! 可是桂花如此芬芳,禁制如此密集,双眼看到的景象也如此真实。 要知道天璃现在是清醒的,连她都没看出来这些都是幻象! 秦桑这一下好似破坏了平静的水面,造成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座座仙宫、重重古禁,因之而动荡破碎,周围的气机也变得越来越乱。 不过,两人也注意到,有一些宫阙楼阁没有破碎,它们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情况比预想的好些,至少没有在这里看到魔影。 秦桑这一下非同小可,造成的震动传播深远,久久无法平息,好在仙童帝虹对他们造成的变故视若无睹,自顾自为他们介绍那些幻景。 就在这时,罗络魔君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眼底忽然闪过惊喜之色,脱口而出:“宝黄天!” 秦桑讶然看向罗络魔君,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宝黄天。 他对宝黄天有所耳闻,在魔界诸多传说之中,宝黄天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传说那里有无数奇珍异宝,外界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俯拾即是,甚至还有无数器灵在那里生活,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宝地。 这等宝地却不是人人都可去得,唯有极少数人才能获得进入宝黄天的资格,运气逆天之辈甚至能够在宝黄天获得器灵的认可,追随此人返回魔界。 因此魔界修士将进入宝黄天视为世间第一等的机缘。 这些传说并非捕风捉影,因为宝黄天主正是十大天尊之一! 无数修士对宝黄天趋之若鹜,但有幸被接引到宝黄天的寥寥无几,因为宝黄天没有明确的入口,入口又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 根据传说,宝黄天的入口往往寄托器身,可能是奇珍异宝,也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奇物,甚至是一块路旁供人歇脚的石头。 只要有人接触到那件器物,就会被接引到宝黄天,凡人也能逆天改命。 不过传说言之凿凿,相关的事迹却流传甚少,有说进过宝黄天的要签订某种契约,不可外传;也有说他们都得了无数重宝,生怕被别人抢夺,因此讳莫如深。这也令宝黄天愈加神秘。 “道友方才没有感应到?”罗络魔君反问。 秦桑皱眉,回忆方才,由于他冒失的举动,周围的气机都被扰乱,还混杂着古禁的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仔细回想,慢慢梳理,混乱之中确实有一缕气机值得注意,竟有些熟悉…… 见秦桑迟疑,罗络魔君追问:“道友不是去过宝黄天么?” 听闻此言,秦桑不禁愣住了,他很想问罗络魔君,我何时去过宝黄天,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他是在进入魔界之后,才听到宝黄天的传说。 罗络魔君只当秦桑有什么顾虑,便提醒道:“道友身边那位器灵……在下曾经见过一位来自宝黄天的器灵,也有着和她类似的特殊气息。” “你是说小五?” 秦桑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将小五唤出来。 他记起来,当年在冥雷之渊时,罗络魔君第一次见到小五,神情有些古怪。当时他就怀疑,罗络魔君认出了小五身上的特殊真魔气。 因担心这种真魔气牵扯到什么秘辛,秦桑便没有找他相询,不想竟然牵扯到宝黄天。 如果宝黄天的传说是真的,难怪小五能在炼化特殊真魔气后蜕变,这种特殊真魔气来自宝黄天,肯定对器灵有着某种好处。 见秦桑的神态,罗络魔君有些疑惑,“她难道不是道友从宝黄天带出来的?道友放心,在下并非莽撞之徒,晓得厉害,不会随便追问宝黄天之事。” 进过宝黄天的修士,都对宝黄天讳莫如深,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禁忌,强行追问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秦桑是罗络魔君遇到的第二位,有过之前经验,若非这次遭遇,他也不会贸然提及宝黄天。 “道友误会了,”秦桑摇头,如实说道,“在下从未去过宝黄天,五行冕是我从别人手里得到的。” 他看向小五,小五很机灵,一脸茫然。 见秦桑和小五不似作伪,罗络魔君更疑惑了。 之前见秦桑的实力如此了得,他原以为秦桑是在宝黄天得到了机缘,并以此来宽慰自己……如今这种局面,对方还有隐瞒的必要么? “传说修士陨落后,从宝黄天带出的宝物也会莫名消失,不会流落世间……” 罗络魔君上下打量小五,“难道她被来自宝黄天的器灵点化过?” 小五确实被点化过,但点化她的是紫微童子,不是什么来自宝黄天的器灵。 那种特殊真魔气,是当年在妖界时抢来的一朵黑莲。 秦桑和小五相视一眼,只有他们懂得彼此眼神中的含义,秦桑轻咳一声:“道友的意思是,刚刚那缕气机可能是宝黄天的入口?” “不错!” 罗络魔君振奋起来,“按照常理,宝黄天入口极为隐秘,很可能被刚刚的混乱触动到了。” “从天魔入界至今,我们可能是第一个进入元载天的,外面群魔环伺,宝黄天还能将入口投射进来?”秦桑怀疑。 罗络魔君呵呵笑道:“宝黄天的历史只会更加悠久,甚至可能在地极魔宫开宗立派之前,宝黄天就存在了,这个入口如果是天魔入界之前投射进来的呢?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开启元载天,这个入口才能重新联系到宝黄天。” 见罗络魔君越说越兴奋,秦桑追问道:“宝黄天难道能够帮助我们离开北方魔域?” 罗络魔君喜色稍减,但语气仍颇为期待:“你我都未曾进过宝黄天,谁也不知宝黄天中是什么景象,但至少有了和外界联络的机会。如若能通过宝黄天直接离开魔域最好,倘若不成,也可尝试向宝黄天主祈告,为我们指一条出路。” 他们都是魔君境修士,就算魔尊也不会完全将他们当成蝼蚁看待。在宝黄天祈告,或许会得到宝黄天主的回应。如果付出一些代价就能让他们离开北方魔域,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罗络魔君却不知,秦桑身上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身为灵界修士,秦桑岂敢向宝黄天主祈告。还有在妖界夺取黑莲可是得罪了黑莲的主人,黑莲主人究竟是从宝黄天得了机缘,还是本就是宝黄天的强者? 尽管知晓特殊真魔气来自宝黄天,想要得到却没那么容易。 秦桑沉吟道:“将入口放在这里,这么久宝黄天竟不斩断联系,就不怕天魔藉此入界,酿成大祸?” “道友小看了宝黄天主,宝黄天位于我圣界之中,是赐给圣界生灵的机缘,自然只允许圣界生灵进入,岂会放魔头入界……”罗络魔君顿了顿道,“这是一位曾经进过宝黄天的道友亲口所述,想必在入界之时,会有甄别手段。” 这就是秦桑最担心的地方,万一进入宝黄天就被照出真正根脚,结果可能还不如留在魔域。 尽管如此,宝黄天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当然可能是他们想多了,只是和小五一样,机缘巧合下沾染了特殊真魔气的宝物而已。 那缕气机转瞬即逝,两人沉心感应却一无所获,望着星罗棋布的仙宫,密密麻麻的古禁,一时无从下手。 尽管大部分仙宫古禁都是假的,但也有不少真实存在,宝黄天入口许就隐藏其中,就寄托在某个普通的碗碟之上,要想找到并非易事。为了寻找那缕气机,两人又出手了几次,搅得四周天翻地覆,那缕气机却再不出现了。 仙童帝虹自顾自向前走着,没有阻止他们,看起来也不会停下来等他们。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决定先跟着仙童帝虹,看看元载天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座洞天一时半会儿垮不了,后面再来寻找宝黄天入口也不迟。 仙童帝虹兢兢业业做着讲解,飞行速度其实不慢,很快穿过仙宫群,带领他们来到那片山影前方。 云路直抵一座山前。 此山巍峨,高不见顶,山顶被白云笼罩,只能看到一段山体,山壁上有一条白玉阶,笔直向上,玉阶陡峭狭窄,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山壁之上,虽看不到任何建筑,却布满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古禁。 来到玉阶前。 仙童帝虹抬手臂,突然拦在罗络魔君前方,“前方禁地,贵客请留步。” 又看向秦桑,“贵客请随我来。” 两人愕然。 罗络魔君立刻反应过来,“天子玉诏!” 尽管当时是两人联手,但最后祭起天子玉诏,诛杀六欲天魔的是秦桑。而且不可否认,从误导天魔判断到锁定天魔真形,都是秦桑一己之力,罗络魔君发挥的作用远不如他。 在此之前的几次诛魔,也都是仰仗秦桑的神通。 难道之前是对他们的一场考验,秦桑获得了元载天的认可? 被仙童帝虹邀请,秦桑脸上没有丝毫兴奋之色,更多的是警惕。 “道友……” 秦桑皱眉看向罗络魔君。 罗络魔君也不会因此而介怀,此情此景,谁也说不准对秦桑而言究竟是好是坏,上去未必能得到传承,留下也未必没有好处。 他道:“我正好留下来,寻找宝黄天入口寄托之物。道友遇到危险,便立刻示警。” “我也将阳神留下吧,”秦桑微微颔首,眼下只能如此。 他凝视云中仙山片刻,分出阳神,本尊踏上玉阶,和仙童帝虹并肩而行。 第二千六百八十二章 魔虫来袭 黑色的天宇射下一道乌光,锁定天魔真形,魔啸声陡然消失。 六欲天魔似乎被帝虹魔禁拉进另一个空间。 此时秦桑和罗络魔君能够清楚地看到六欲天魔,离秦桑近在咫尺,却只能看到它狰狞的样子,感受不到它的魔意。 天魔真形异常恐怖,在乌光中挣扎,咆哮怒吼,但无法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哗!’ 六欲天魔身上忽然燃起紫色的火焰,受到烈火的灼烧,变得更加可怖。 与此同时,帝虹魔禁之力开始回归,而六欲天魔无法挣脱乌光的束缚,被乌光带着向天上飞去,最后消失在黑沉沉的天幕之中。 “不知帝虹魔禁能否立刻灭杀此魔。” 罗络魔君仰头观天,喃喃说道。 这次祭出天子玉诏,成功锁定天魔真形,可以说都是秦桑的功劳,他只是辅助。 那股魔意汹汹而来,思及那时的凶险,他仍惊魂未定,刚刚迎战魔头实在太过危险。 真不知这位清风道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发现秦桑没有回应,罗络魔君扭头看去,只见秦桑站在原地,双目紧闭,久久没有声息。 此时秦桑还沉浸在翻涌的欲念和情绪之中,放开心性弱点,主动引天魔入体,比想象的还要危险。 被合体后期天魔引动的欲念,连佛光都难以平息。 幸好时间极短,秦桑还能够分得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幻,但想想心神失守的后果,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不能再行险了,”秦桑心中警醒。 为了参悟杀道,他有些急功近利了,以为斩杀强大的对手能够有更大的收获。 事实上,这头合体后期的天魔并非由他亲手斩杀,收获未必比得上亲手斩杀一头合体中期的天魔,一旦出现意外则万劫不复,风险和收获明显不对等。 此外,他似乎也被地极魔宫的宝物和传承诱惑了。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贪’字,贪念! 难道是上次放开心神,被种下的魔念没有清除干净,或者虽然清除,但是对心性的影响还在,潜移默化下扰乱了自己的判断? 秦桑不断检视己身,反省刚才的作为,对天魔的可怕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绝不能因为有玉佛便轻视天魔,放松警惕。 “清风道友?”罗络魔君轻声询问,语气有些担忧。 此番成功因魔头入彀,纵使秦桑神通了得,但毕竟受修为所限,加之此刻的表现,很可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罗络魔君的担心不无道理,秦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最可怕的不是修士受六欲影响而心生欲念,是被欲念操纵而不自知,因此才要时时内省,譬如道门和佛门,都有正念净定的功法秘术。 他轻吁一口气,缓缓睁目,道:“且去天上,看那位仙童还有什么说法。” 罗络魔君暗暗打量秦桑,见他神情没有异常,稍稍放心。 两人纵身飞向高空,不料被帝虹魔禁所阻,对视一眼,猜测应该是帝虹魔禁在全力对付那头天魔。 他们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被接引到帝虹魔禁之中,见到仙童帝虹。 “咦?” 罗络魔君诧异,“仙童好像长高了一寸。” 秦桑也注意到了,不出所料,仙童帝虹果然有变化,看来斩杀天魔确实能够减轻帝虹魔禁的压力。 “有劳二位贵客诛魔,前路已开,请随帝虹前往,”仙童帝虹神情如故,看似灵动,却没有生灵应有的灵性,令他们有些失望。 此时六欲天魔伏诛,拦路的天魔洪流被他们清剿干净,还天地以本来面目。 之前被魔气笼罩的地方显露出来,他们的视野被拓宽,但在视野的尽头,仍被无边无际的黑潮笼罩。那里魔气滔天,不知隐藏着多少强大的魔头,两人都有些忧心忡忡。 让他们去斩杀其他天魔,秦桑乐意为之,就怕仙童帝虹又要将他们推到合体后期的天魔面前,如此他们可能要考虑退走了。 仙童帝虹当先向前飞去,两人对视一眼,正欲跟上,忽然看到令人惊讶的一幕。 魔气已除,但洞天胜境不可能恢复,他们脚下还是一片废墟。 不知何时,废墟之中竟然出现了一抹绿意。 一座残山之中,石缝之间,竟然冒出一株青草,接着越来越多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在废墟上形成一片片绿荫。 顷刻之间,草木蔚然成荫,盖住了荒芜的废墟,恢复勃勃生机。 “这……” 两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 以他们的修为,强行催发草木生机并非难事,可这里明明早已被天魔破坏殆尽,之前连一丝生机都感觉不到,忽然间翻天覆地。 这些生机从何而来? 他们看向仙童帝虹的背影,对方似乎没有看到下方的变化,也没有为他们解释的打算。 “元载天并未被魔潮彻底摧毁!”罗络魔君断言道,语气振奋。 即使他们不清楚这些生机的来源,但无疑是个好兆头,说明元载天中留下来的不仅有帝虹魔禁和天魔,还有其他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些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 秦桑默然。 这次两人调转过来了,罗络魔君神情有些殷切,而秦桑始终非常冷静。除非仙童帝虹能够提供更多帮助,他不愿再直面合体后期的天魔。 仙童帝虹飞在前面,眼看快要接近魔气黑潮,忽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它停下来,伸手向前,手指点在虚空,点下的瞬间,指尖爆发一抹紫芒,和焚烧天魔的紫炎有几分相似。 紫芒闪过,他们脚边陡然浮现一座虹桥。 虹桥飞架,跨到魔气黑潮上方,另一端消失在魔气深处。 “二位贵客有请!” 仙童帝虹站在虹桥前,抬手虚引。 本以为仙童帝虹还要驱赶他们诛杀天魔,不料会是这种情景,两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看向虹桥尽头,注意到越往前虹桥越显得虚幻,有几分不真切,似乎穿破了空间壁障,不知延伸到何处。 “难道直接通往洞天深处?” 秦桑和罗络魔君暗暗期待,跟随仙童帝虹踏上虹桥。 三人行在虹桥之上,如履平地,衣袂飘飘,下方的魔气无法侵染分毫,宛若仙真。 …… 元载天外。 最初发现帝虹魔禁的地方。 在秦桑和罗络魔君离开后,光丝逐渐收缩,虚空风暴也随之减弱,破碎的虚空最终复原,但还残留着几道虚空裂缝。 只不过,这些虚空裂缝之中,已经感应不到帝虹魔禁的波动。这里又变成天魔的乐园,无数天魔进进出出,短短时间聚集了不下于之前的庞大数量。 这些天魔浑不知之前发生的变故。 这一日,忽有一团阴影降临此地,天魔被阴影笼罩,大为惊恐。 ‘呼!’ 狂风骤然袭来。 无数天魔被狂风卷起,飞向天上的黑洞,瞬间便被黑洞吞噬殆尽。 下一刻,黑洞降临,竟是巨虾魔虫。 时隔许久,巨虾魔虫去而复返。 之前,雷渊突然异动,它受魔主调遣,调查雷渊异动的原因。须知并非只有这几处雷渊消失,整个北方魔域的雷渊也全都枯竭,还有传闻,魔界各处的雷渊、雷泽也都不见了,整个魔界都在盛传雷君回归的消息。 它明白魔主为何如此迫切,魔染一位魔界魔尊,是对天魔最大的诱惑,何况是十天尊之一的雷君。 不料,当它将在这里的遭遇禀报魔主之后,魔主竟将调查雷渊的任务交给另一个眷属,命他速速回来,寻找那些光丝的下落。 它是自天魔入界后才诞生的,没有经历过地极魔宫辉煌的时代,之前并未认出这些光丝的来历,在它的眼里只是一种特殊的禁制之力,却不知蕴藏着什么秘密,令魔主如此重视。 它举起巨锤般的前肢,一枚枚的虫眼直勾勾盯着虚空裂缝,试图从虚空裂缝之中寻找什么。 凝实良久,它用力嗅了几下,最后挥动了几下巨锤,猛然砸下。 ‘啪!’ 巨锤砸向虚空。 这里虚空是完好的,但之前有一道虚空裂缝,正是帝虹魔禁曾经显现的地方。 在巨锤砸出的瞬间,巨虾魔虫身后出现一尊虚影,是它自己的虚影,但比本尊庞大数倍,同时虚影也将巨锤砸向同一处,瞬间抡出成千上万次。 虚空震动,声如雷鸣。 巨锤前方,一道道光晕扩散开来,随即虚空龟裂,裂缝向外蔓延,制造出新的虚空裂缝。 ‘噗!’ 巨锤被光晕包裹着,插进裂缝之中,用力搅了几下,旋即收回。 在巨锤表面,坚硬的骨刺断了大半,但巨虾魔虫浑不在意,看了看巨锤,又看了看逐渐恢复的虚空,有些失望。 它抬起头,望向天边,之前没有重视,现在光丝消失,再想寻到难如登天。 光丝曾在这里出现,说明这里和光丝的源头隐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但以它自身的神通,还没有能力透过虚空,追溯光丝的源头。 它收回前肢,口中发出低鸣。 ‘砰’的一声,背后一片虫甲崩裂,精血从体内喷出来。 它的精血好似拥有活性,在半空扭曲变化,继而分化出数十股,飞射向四面八方,同时巨虾魔虫张口吐出数十道流光。 流光和精血落地,化作一座座祭坛,矗立在周围。 这些祭坛造型奇特,犹如一只只魔虫,魔虫祭坛的口中都含着一团精血,散发出充沛的精血之力。 接着巨虾魔虫伏身在祭坛中间,胸腔起伏,传出模糊的音节,每个音节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魔虫祭坛发生共鸣。 ‘嗡嗡嗡!’ 祭坛震动,它们口中的精血忽然燃烧起来,火焰之中似有魔虫起舞,和巨虾魔虫一起,向强大的存在祷告。 忽然,祷告声变得尖锐无比,一道模糊的意志降临在这些魔虫祭坛之中,虽然模糊,却无比强大,强大到需要这些祭坛一起承受。 即便有数十座之多,祭坛依旧濒临崩溃。 ‘砰’的一声,第一座魔虫祭坛不堪重负,化作一团血火,射向巨虾魔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血火入体,巨虾魔虫的气息随之大涨,虫眼散发出诡异的光。 这是魔主赐予的力量,随之而来的还有严厉的训诫。 即使在被魔染的北方魔域,魔主强行将意志降临,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除非这样的大事,魔主不会轻易回应下属的召唤。 这次魔主回应了它的召唤,同时也意味着,万一失手它也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吼!” 龙虾魔虫咆哮,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气势,再度挥舞巨锤,砸向虚空。 虚空应声破碎,虚空风暴蔓延而出。 虫眼射出精芒,有如实质,透过虚空风暴,穿透错乱的空间,巨虾魔虫看到了一抹异样的灵光。 光丝! 不过,光丝正在快速消退,似乎光丝源头的虚空正在复原,要将光丝收回。 再晚一些时间,就算它能召唤魔主,可能也找不到了。 巨虾魔虫毫不迟疑,冲进虚空裂缝,全身笼罩黑色和血色交融的光晕,在虚空风暴之中穿行,冲向光丝的源头。 它奋不顾身,终于抓住了光丝。 ‘轰!’ 光丝之中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反噬之力,这是它上次没有遇到过的,似乎针对的不是它,而是它体内魔主的力量。 这才是光丝的真正威力,但魔主的力量同样强大,强行帮助它撑开光丝。 巨虾魔虫咆哮一声,狠狠向前撞去,一举撞开了光丝屏障,冲破了那层禁制,进入了一方未知的天地。 这方天地魔气汹涌,天魔无数,其中有一头六欲天魔,感知到生灵入界,发出兴奋的狂啸,裹挟天魔洪流冲过来。 可当巨虾魔虫现身,天魔洪流冲到巨虾魔虫面前,突然凝固,魔意之中传出强烈的惊恐。 虫目看向天魔洪流,瞬间锁定那头六欲天魔的真形,魔主之力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下一刻。 天魔洪流退散。 巨虾魔虫昂立在一座残山之巅,一头六欲天魔跪伏在它面前,瑟瑟发抖。 —— —— 下一章会很晚,大家不要等了,可以明早看。 第二千六百八十一章 玉诏伏魔 由于灵虫是巫神根据灵界道则创造的种族,天璃和魔界法度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这是大千世界对入侵者的排斥和压制,人们常说的为天地所不容,大抵便是如此,严重的还会导致霉运加身、天厌地弃,修士们称之为运数不佳。 秦桑调和自身法度,适应魔界,可以说是在欺天瞒地,但运数之道难以捉摸,他终究是外来者。自从进入魔界之后,他就接连遭遇变故,最后更是被甩到了最危险的北方魔域,秦桑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运数’在发挥作用。 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天道无私,只会遵循大道运转的规则。看似他也得了不少好处,但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逢凶化吉,方能享受这些好处。 天璃无法适应魔界,身为主人的秦桑,可以在中间进行调和。 一人一蝶心意相通。 秦桑身上气息浮动,传出大道长河的波动,他沉入大道长河,复归本真,身上的波动愈发隐晦,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和天地共鸣。 与此同时,从他的丹田中传出另一股波动,属于天璃。 天璃在模仿秦桑,两股波动愈发相像。 忽然,秦桑全身清辉弥漫,清辉在秦桑背后聚合,幻化成一道虚影,好似秦桑的化身。 丹田处蝶影闪现,便见一只虚幻的凤蝶振翅飞起,投入虚影体内,霎时蝶影消逝,化作星星点点,和虚影融为一体。 紧接着,秦桑背后的虚影也散作无数光点,随风而逝,消融在天地之间。 天璃不需要适应魔界,只要秦桑为她撑起一方天地,然后她融入这方天地,就能极大改善她的处境。 天璃是秦桑的本命灵虫,两者本就可以视为一体,由于秦桑合道时日尚短,对法域和大道的领悟还有所不足,幸有朱雀指点,否则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尝试方能明悟。 洞天之中,不知时日。 秦桑悠然醒转,默算时间,已经过去数月。 灵阵外,仙童帝虹还站在那里,似乎数月来从未移动半步。 罗络魔君早已出关,盘坐在仙童帝虹面前,不断发问,试图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东西。 察觉到秦桑的出关,罗络魔君收了话头,飞身过来,“道友筹备妥当了?” 秦桑点点头,“洞天之中可曾发生什么变故?” “不曾。” 罗络魔君摇头,手指天外,“倒是那个魔头,已经破开了数座牢笼,应该是在寻找我们。” 他们能够请仙童帝虹将他们带到天上,俯瞰洞天,而被囚禁的六欲天魔看到的只是一座座牢笼,他们对那个魔头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也是秦桑他们敢于接下天子玉诏的底气之一。 “那魔头还不回去,那便先荡平天魔洪流,斩其羽翼!”秦桑断然道。 失去天魔洪流,六欲天魔撑不起天魔妄境,便相当于断其一臂。 对手是实力远超他们的存在,他们要将所有优势利用到极致,才能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当下两人在仙童帝虹的带领下,来到牢笼上方。 这座牢笼曾是囚禁那头合体后期天魔的地方,之前那头六欲天魔撕开禁制,却无法将天魔洪流带走,此时群龙无首,尽管六欲天魔的余威尚在,不敢内斗,但如果六欲天魔迟迟不归,最终定会互相残杀。 这其中不乏无明魔王,无明魔王的灵智理应远胜五蕴阴魔,但这里的无明魔王也都浑浑噩噩,他们之前搜检过几头无明魔王的记忆,都是错乱混沌,一无所获,此刻便也没有活捉必要。 “仙童就不必现身了!” 秦桑道。 他们的目的是诛杀那头六欲天魔,倘若此魔看到仙童,便知他们能够借助帝虹魔禁力量,而有防备之心。 仙童帝虹留在天上。 两人从入口杀进牢笼。 “杀!” 罗络魔君厉喝。 三道人影激射而出,杀进天魔洪流,日月双剑、雷枪和青龙在群魔之中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秦桑留在仙童帝虹身边的那缕心神‘看’到,另一座牢笼中的六欲天魔猛然回首,显然是感应到爪牙正在被屠杀,发出震天魔啸。 ‘轰!’ 魔躯暴涨,化为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它的头顶便是魔禁。 ‘轰隆隆……’ 无数闪电霹雳如雨点般击向魔躯,魔影承受着魔禁的反噬,举起山峰般的臂膀,将巨掌插进黑色的天幕,撕开一道裂缝,接着一跃而起,跳进另一座牢笼。 再现身,魔躯缩小了一大圈,由此能看出魔禁的威力多么恐怖,强如这头六欲天魔,强闯魔禁也被重创,难怪数月之久,它才破开了几个牢笼而已。 尽管如此,此魔散发的魔威依旧令人胆寒。 另一边,秦桑和罗络魔君奋力诛魔,举手投足便能扫荡无数魔影,以那头六欲天魔的速度,在他们荡平这些天魔之前,应该是赶不回来了。 周围天魔似乎自知必死,变得疯狂起来,魔气呼啸,竟主动冲向他们,如飞蛾扑火,反将他们包围在群魔深处。“有些不对劲!” 秦桑沉声道。 话音未落,日月双剑倒卷而回,同时他毫不保留,阳神出手,直接施展出双重法域。 群星灿烂,天降流火。 周围响起天魔的惨嚎,无数魔影或被剑斩、或被火焚,可它们根本不知道剑与火从何而来,也无法抵御。 剑光肆虐、万道流火,将天魔洪流变成剑与火的杀场。 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也不甘示弱,全力击杀天魔。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一声狂笑,笑声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处不在,诡异无比。 与此同时,正在其他牢笼里撕扯魔禁的六欲天魔,忽然魔影闪烁,竟然轻易穿过魔禁,出现在另一座牢笼之中。 这座牢笼,是它曾经走过的牢笼之一。 魔影一闪而逝,又在下一座牢笼现身,如此瞬间完成几次跳变,复归原处! “魔头果然狡诈!” 秦桑和罗络魔君暗暗心惊,如果他们没有天子玉诏,而是真的想要清理天魔洪流来削弱魔头的实力,此刻已经被魔头堵在这里,插翅难逃! ‘呼!’ 魔意炽盛,无边无际的魔气狂涌而来。 经过刚才一番冲杀,这里的天魔洪流已经被秦桑他们荡平了大半。 但这头六欲天魔并不在意,它看中的是那两个肥美的猎物。只要能将他们魔染,以所有天魔为饵,也在所不惜!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无需天魔妄境,恐怖的魔意席卷八方,幸存的天魔都被魔意同化,魔影破碎,变为一股股黑潮,铺天盖地。 “不好!” 罗络魔君佯作惊呼,其中也有几分真实的情绪。 近距离感受到如此可怕的魔意,两人都心惊不已。 此时此刻,八方六合都被强大的魔意锁定,罗络魔君祭出纸皮灯笼和七辰空锣,不料金锣震响,七面铜锣几乎都要倾倒,却根本看不到魔影。 雷兽战卫收枪欲回,却似有一股深沉的魔意侵入雷兽战卫体内。 一刹那,雷兽战卫的动作竟有一丝僵硬,前所未有地没有一丝不苟执行秦桑的命令。幸好秦桑反应够快,且雷兽战卫离他不远,忙将雷兽战卫拉进法域之内,以防被六欲天魔夺走。 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带给他们的压力,远非之前那些魔头可比。 这还是没有眷属在侧,无法施展六欲魔宫,那些顶尖的六欲天魔不知有多么恐怖! “哈哈哈……” 敌人越恐惧,魔头就越猖狂,狂笑声穿透两人的法域,仿佛就响在耳畔。 在魔威的压迫下,秦桑和罗络魔君不断收缩法域,全力护持心神。 黑潮迭起,撞击他们的法域,即便天魔不擅长正面作战,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更何况,他们的心神还在遭遇魔意的冲击。 魔意无孔不入,秦桑还好,罗络魔君虽有不少护持心神的宝物,听到笑声也觉得心头杂念泛起,急忙运转秘术,斩去杂念,不敢分神。 而六欲天魔似乎察觉到罗络魔君更好对付,黑潮巨浪接连不断。 ‘当!当!当!’ 金锣颤动,纸皮灯笼飞速旋转,罗络魔君的顶门有碧光浮现,为对抗魔意,他已全力催动各种宝物。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法域之中,有些青藤突然开始疯狂舞动,青藤的顶端膨大,竟长出诡异的魔脸。 不知是罗络魔君心生杂念,外现在法域之中,还是天魔正在入侵法域。 “道友快入我法域!” 秦桑传音疾呼。 罗络魔君低喝一声,身上灯火法衣猛然荡开,瞬间散去法域,闪身进入秦桑的法域。 两人在虚空相对而坐,罗络魔君将七辰空锣布在两人周围,纸皮灯笼洒下的灯火落在两人身上,暂时化解危局。 此时秦桑成为六欲天魔攻击的目标,但双重法域本就比罗络魔君的法域坚韧,何况还有岱舆仙山坐镇,绝不比合体中期修士逊色,甚至有可能胜过一筹。 面对这样的法域,纵然此魔魔威强横,一时间也难以强行撕开。 不过,天魔最强大手段是攻击修士心神,它不需要撕开秦桑的法域。 陡然间,锣声震天。 两人虽然紧闭双目,却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魔影,将他们包围。 ‘砰!’ 忽然一面金锣倒下。 秦桑和罗络魔君神色立变,蓦然睁目,目光犹如利剑,射向虚空某处。 同时照魔宝鉴显现,两面宝镜同时照向那里,赫然照出一道魔影。 照魔宝鉴这次竟然立下大功,成功锁定天魔真形! 以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很快就能挣脱镜光,但它已经没有机会了。 ‘哗!’ 一团奇异的灰雾从秦桑体内蔓延出来,灰雾扩散,似缓实急,将他笼罩。 下一刻,他竟和灰雾一起,消失在原地。 天璃合道后领悟的神通——空无之域! 可以将其视为一门挪移神通,它有空间跳跃之能,甚至能在修士法域内部施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了解空无之域的能力后,秦桑对天璃寄予厚望,不想第一次施展,是用来对付天魔。 魔影身前,灰雾带着两道人影乍然闪现。 秦桑和雷兽战卫贴近魔影,毫无保留,发出雷霆一击。 这一击太过突然,魔影未及挣脱照魔宝鉴,便被剑光和雷光淹没,魔躯四分五裂。 如此轻易便斩杀一头合体后期的天魔? 没想到如此轻松,秦桑和罗络魔君不由一怔,继而狂喜。 不料,狂笑声忽又响了起来。 “哈哈哈……” 六欲天魔狂笑,那不过是它的一具幻魔分身,便勾引出了两人的底牌。 秦桑和罗络魔君却如坠冰窟,尤其是秦桑,本来信心满满,以为亲手将魔头斩杀,不料却中了魔头奸计,瞬间经历大喜大悲,心神剧烈起伏。 而六欲天魔等的就是这一刻,魔意立刻侵袭而来,趁着情绪动荡之时,侵入秦桑心神之中。 秦桑立刻欲念丛生。 这股魔意远比那头合体中期的天魔可怕,秦桑心中生出无数欲念,更加复杂、繁多,真假难辨,不仅只局限于男女之情,连他最强执念——飞升成仙,都成为魔头利用的武器。 他的欲念被勾起,记忆被扭曲,魔意在他的心神之中肆意散播着魔念。 主动引魔意入体太危险了,换作旁人,此刻恐怕已经心神失守,沦为天魔眷属。 秦桑低估了这头六欲天魔的能力,他不敢有片刻迟疑,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体悟魔意勾动下的欲念,急忙唤出佛光。 佛光回归,无数欲念瞬间如冰雪般消融,同时潜藏在心神之中一道魔影也被佛光照了出来。 天魔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秦桑终于通过这道魔影,锁定天魔真形所在。 照魔宝鉴镜面移转,照出的不再是幻魔分身,而是真正的天魔真形! 灰雾一直没有散去,秦桑和天璃再度施展空无之域,虚空挪移,出现在天魔真形面前。 秦桑手中握着一卷玉书,对准天魔。 玉书蓦然张开,犹如一道玉符,落到天魔身上。 ‘唰!’ 帝虹魔禁震动,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第二千六百八十章 仙童玉诏 彩衣童子徐徐降下。 秦桑和罗络魔君没想到已经变为废墟的元载天,还会有仙童接引,心中暗暗惊异。 只见这童子长得粉雕玉琢,法衣制式庄重,脸上的浅笑看起来完美无瑕,却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秦桑打量仙童,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这个仙童的外在太完美了,完美到缺少应有的生气。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帝虹有礼,”仙童落到他们面前,举起双手,摆出一个复杂的礼节。 执礼端正,一丝不苟。 经罗络魔君传音,秦桑方才知晓,这个礼节是地极魔宫用来迎接客人的,对方确实把他们当成了贵客。 “在下罗络,这位是清风道友,我等不知此间有主,误闯宝地,望仙童勿怪,”罗络魔君郑重回了一礼。 情况不明,秦桑也不敢怠慢,一起回礼,忍不住问道:“仙童法号帝虹?” 他和罗络魔君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帝虹,和帝虹魔禁同名。 “正是帝虹!” 仙童帝虹微微一笑,轻挥袖袍,做出迎客的姿态,“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说罢乘云而起,当先向黑沉沉的天幕飞去。 两人急忙跟上,与其并肩飞行,见仙童不再言语,罗络魔君只好追问:“敢问此间主人是哪位前辈?” 仙童只是含笑不语。 这时,一直打量仙童的秦桑忽又问道:“仙童法号帝虹?” 这个问题和刚才的一模一样,无疑有些冒犯。 不料仙童毫不动怒,竟然回应了,而且回答也一模一样,“正是帝虹!” 这一刻,秦桑和罗络魔君终于知道这位仙童的身份了,它可能是帝虹魔禁之力幻化出的一道幻影,也可能是一道无数年前的留影,并非生灵。 仙童帝虹没有自我意识,它只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则行事,只有问到它能够回答的问题,它才会回应。 “仙童要带我们去往何处?” 罗络魔君继续追问。 此时他们跟随仙童,离天空越来越近,仿佛一块巨大的黑云压在他们头顶。 眼看要撞上魔禁,仙童又挥了挥衣袖,天幕上便波纹荡漾,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户。 两人凝目望去,只能看到一个由无数流光组成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们深知那里应是帝虹魔禁内部,却不知仙童帝虹要将他们带去哪里。 踏入魔禁之前,仙童回望一眼,道:“请二位贵客随我游览元载胜境。” 秦桑再问,也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似乎这位仙童的职责就是如此,洞天虽成废墟,帝虹魔禁仍在,接引仙童仍在,它没有意识,不知兴亡,在这里等待贵客登门,直至秦桑和罗络魔君出现,依旧如往日般,继续履行它的职责。 这一幕有些怪诞,地极魔宫无数强者大能都在魔潮中陨落,一个没有意识的小小仙童‘活’到今天。 看到仙童帝虹进入魔禁,秦桑和罗络魔君便不再迟疑,紧随而入。 从仙童帝虹口中得到确认,这座洞天确实是九重魔天之一的元载天,不知这位接引仙童能否将他们直接带进元载天深处,而今那里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两人看向四周,七彩斑斓的光流将他们包围,每道光流之中都蕴含魔禁符文、深奥玄理,他们之前参悟所得,果然只是帝虹魔禁的冰山一角。 魔禁之力无所不在,他们不敢造次,亦步亦趋跟在仙童帝虹身边。正所谓客随主便,两人决定耐心跟着仙童帝虹,看看它要将自己带往何处。 此时向下方看去,透过魔禁赫然看到了重重山影,和那些支离破碎的牢笼不同,这些山影的走势是连贯的。他们被仙童帝虹带到了洞天上方,以超然的视角观睹这座元载天。 “那里是西池。” 仙童帝虹手指下方,“此地乃是帝天子洗剑之处,种有三十六株天灯莲,每逢盛夏时节,碧叶满池、莲香扑鼻,有焚神净念之效,可谓炼心圣地。” “天灯莲!” 罗络魔君神色微震,传音道:“北方魔域有传言,洗心髓是用数十种灵药炼制而成,皆是稀世神药,其中也有一味天灯莲……” 听这位仙童介绍天灯莲的功效,传言确有几分可信。 当世魔界的许多禁魔秘术都是脱胎自地极魔宫传承,洗心髓来历神秘,或许也和地极魔宫有关。 两人听着仙童帝虹介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干涸的破塘。两人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正是他们刚进来时看到的池塘么? 仙童帝虹还在滔滔不绝,描绘曾经的西池景象,通过言语就能想象出是何等盛景,可是和眼前的废墟比照,令人唏嘘不已。 “这里是千香阁,门内千种灵香,其中最负盛名的两种,山河香和玉蟾秘香,皆是出自此阁……” 飞过西池,仙童帝虹又指向一座残山。 千香阁曾建在这座山上,可如今山体被人用大神通拦腰击碎,山中建筑自然也化为乌有。 而仙童帝虹似乎看不到下方的废墟,仍在孜孜不倦描绘着曾经的元载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是元合真极殿……” “这里是敬明峰……” “这里……” …… 飞过一处处废墟,两人听着仙童帝虹的描述,在心中勾勒出地极魔宫鼎盛时的洞天胜境。 越过重重山阙,仙童帝虹突然止步不前。 秦桑向前望去,只见下方魔气滚滚,魔气之中魔影重重,组成浩浩荡荡的天魔洪流。 这些魔影不敢接近帝虹魔禁,但滔天魔气和魔禁相接,甚至隐隐有渗入魔禁之势,成为拦路虎。 “前路不通,”仙童转身,脸上笑容不改,“二位贵客若要继续观睹元载洞天盛景,还请继续伏魔开路。” 秦桑和罗络魔君相顾愕然。 怪不得仙童帝虹此时方才现身,元载天中魔气滚滚,仙童帝虹也受到了限制,等他们斩杀一些魔头之后,仙童帝虹方能现身,但也只能在他们清理过的区域,带他们游览洞天。 欲探究元载天的秘密,还要他们继续诛杀魔头,清理魔气。 “如此一来,我们岂非成了诛魔的苦力?”秦桑心里嘀咕。 垂目看向下方,魔气的规模和声势都远胜他们之前遇到的,那股魔意有些熟悉,正是那头将他们惊退的魔头! 仙童帝虹竟要让他们两个去斩杀合体后期的魔头。 两人没有那么自不量力,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一道魔意就令罗络魔君自顾不暇,体内险些生出魔念,秦桑没有那么惧怕,可即使不怕魔染,不代表他能够斩杀此魔。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这座洞天到底有没有主人? 如果有主人,却不现身,派出仙童引导他们诛魔,意欲何为? 罗络魔君满脸凝重,沉声道:“魔头凶残,唯恐我等力有不逮。不知仙童可有神通,助我二人伏魔?” “我有天子玉诏一封,可助二位贵客伏魔,”仙童帝虹探手进入袖袍,取出一团碧光。 碧光之中,有一卷玉书,软玉制成、薄如蝉翼,玉书在它手中缓缓展开,宽有两寸,长不及一尺,上有符文,但时刻变化,神秘莫测。 玉书飞向两人,秦桑和罗络魔君相视一眼,伸手接过,顿觉玉书传来一缕无形的气机,指向帝虹魔禁。 他们立刻明白了这封天子玉诏的来历,应是帝虹魔禁的力量外显、具象,形成玉书。 不知什么原因,仙童帝虹无法直接操纵帝虹魔禁对付天魔,以玉书相赠,有伏魔之能。 “道友意下如何?” 罗络魔君拿过天子玉诏,觉得有些烫手。 魔潮之下无完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诛魔本是魔界修士的职责。多杀几头六欲天魔,魔潮前线的压力就能少一些。 可人都有私心,首先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们被甩到北方魔域,意外发现元载天,本欲在这里寻找地极魔宫的伏魔重宝,不料元载天已成魔狱,囚禁了这么多六欲天魔。 如果按照仙童帝虹的意思,费心千辛万苦将魔头全部诛杀,除了‘观睹’那不存在的洞天胜境,他们还能得到什么?换句话说,元载天还能留下什么? “元载天中,魔君境后期的六欲天魔,只怕不止这一位啊,”秦桑盯着下方的魔气道。 仙童帝虹带他们游览的地方,显然并非元载天的全部,就怕斩杀此魔也只能收回部分失地。如果接下天子玉诏,接下来可能会有好几场恶战。 “元载天以前是否是地极魔宫魔君的伏魔历练之所?”秦桑向罗络魔君问道,同时也看向仙童帝虹。 可惜仙童帝虹依旧含笑不语,应是涉及到了地极魔宫的机密,无法回答。 罗络魔君皱眉回忆,无奈典籍上记载的信息太少了,只能摇头。 倘若元载天曾是魔君历练的地方,就能解释这里种种怪异之处了。这里肯定有诱导天魔的陷阱,连六欲天魔都无法识破,被引诱进来,囚禁于此,没有修士给它们染化,所以没有眷属。 有些天魔明显是魔潮之后进来的,说明陷阱至今还在发挥效果,但由于地极魔宫覆灭,无人前来诛魔,导致这里积累的天魔越来越多。 帝虹魔禁将元载天分割成一座座牢笼,但治标不治本,随着魔头渐多,已呈尾大不掉之势。如今帝虹魔禁应该快到极限了,魔禁之力才会外显,强大的天魔甚至能够撕开魔禁。 他们诛杀了一些魔头,缓解了帝虹魔禁的压力,但想要将元载天彻底清理干净,无疑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不同于忧心忡忡的罗络魔君,秦桑看到的是一座可供自己历练的宝地。是地极魔宫魔君当年的历练之地,也是参悟杀道的不二之选。 但仅凭他一己之力,不可能斩杀合体后期的魔头,天璃状态不佳、朱雀闭关不出,就看他能否说服罗络魔君留下了。 罗络魔君有些迟疑,之前那头六欲天魔的魔威令他后怕不已,更关键的是斩杀所有魔头,最后得到的可能也只是一个空壳。 “至少,能作为一处安全的营地,”秦桑这句话打消了罗络魔君部分疑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啊,北方魔域魔潮汹涌,没有生灵立锥之地。 先找一处落脚地,逐渐向外探索,寻找归途,也比漫无目的游荡强。 “既然道友有此意,在下也愿冒险一试!” 罗络魔君咬牙道,看了眼身旁的仙童帝虹,“斩杀这个魔头之后,或许会有转机。” 现在看来,帝虹魔禁的力量正被魔头牵制着,随着魔头减少,魔禁威能得到释放,元载天和仙童帝虹可能还会有变化。 虽已下定决心,但两人并不轻松,当即面前商议起诛魔的策略。 仙童帝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含笑看着他们。 “道友那门锁定天魔真形的神通,可否用在这个魔头身上?”罗络魔君首先想到的是进来后的第一场大战。 天魔行踪难以捉摸,照魔宝鉴也失效了,最后靠秦桑收敛佛光,引魔入体、心意互锁,方才锁定天魔真形。 据仙童帝虹所说,这道天子玉召必须在锁定天魔真形之后祭出,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他们失手,仙童帝虹便无法再凝练出第二道天子玉召。 秦桑也有些犹疑,这头六欲天魔魔威炽盛,万一超出佛光极限,魔意是会在他内心留下隐患的。 “我需要准备一番,”秦桑谨慎道。 天魔一时半会儿无法冲破帝虹魔禁,不必急于一时。 罗络魔君也正有此意,他的心性破绽只是勉强弥补,还需以秘术洗练,才能放心。 当下,两人让仙童将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秦桑布下阵法,在残山上盘膝坐定,没有急于参悟佛光,而是唤醒了天璃。 经朱雀指点,秦桑已经知晓,如何通过他们之间的契约,以主人的身份帮助天璃适应魔界道则,只是从雷渊出来后迭遭变故,一直没有机会,此时总算获得暂时的安稳。 天璃苏醒,如往常般化作蝶影,在秦桑身边翩翩起舞,蝶翼扇动时却显得有些无力。 秦桑和天璃意念交流,天璃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振翅遁入丹田。 第二千六百七十九章 破界之魔 “典籍上记载,地极魔宫覆灭之时,九重魔天无一幸免,有的被魔潮攻陷,有的和外界失去联系,洞天中的地极魔宫弟子几乎全军覆没。这也导致地极魔宫的重要传承大量失传,后人整理的功法秘术,都是从地极魔宫废墟中挖掘出来的……” 罗络魔君边和秦桑联手对付面前的魔头,边传音向他说起元载天的来历。 “世人都认为,九重魔天早已毁于魔潮之中!” 他的语气充满感慨,没想到能够亲眼见到这座存在于典籍中的洞天。 这座洞天的来头比预想的更了得,以当年地极魔宫的实力,掌控的洞天福地不计其数,元载天能够位列九重魔天之一,可见地位多么重要。 按照常理,找到地极魔宫的九重魔天,无疑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这里可能有地极魔宫留下的传承,若能得到地极魔宫的炼魔秘术或禁魔宝物,他们走出北方魔域的机会更大了。 可这里早已成为魔狱,一路行来看到的都是废墟,还能留给他们多少东西? 还有,是谁将这些魔头囚禁在这里的? 尽管还有许多疑问,当确认这里乃是九重魔天之一的元载天后,两人兴趣大增。 ‘呼!呼!’ 魔气在周围呼啸。 那头六欲天魔试图将他们拉入天魔妄境,可惜经过连番大战,两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面对这头只有合体初期的六欲天魔,显得游刃有余。 一番缠斗下来,最终这头六欲天魔殒命剑下。 虚空闪现出两道身影,秦桑和罗络魔君从天而降,落到残碑前,打量着这片废墟。 残碑大半埋在地底,不知是原就在此,还是被谁丢到这里的。 令人失望的是,除了残碑,这座牢笼和别处区别不大,同样被严重毁坏。 到如今,短短时间他们已经斩杀四头六欲天魔,这在别处是不可想象的。 罗络魔君在魔潮前线征战多年,也没有取得这么骄人的战绩,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天魔只能单打独斗,而且没有眷属在身边。 这时,秦桑引动天地元气,在面前化为一片烟云,将罗络魔君的目光吸引过来。 烟云中幻化出四幅场景,分别是他们走过的四座牢笼。 四片烟云中都是山峦起伏的地形,秦桑和罗络魔君试图将他们拼起来,最后却失败了。 “这四座牢笼并非相连,元载天内部的空间被打乱了,”秦桑沉声道。 由于信息太少,他们尝试推演了多次,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规律。没有规律,也就无从判断,他们身处元载天的外围还是核心。 这时,罗络魔君也不再提退出了,既然是元载天,总要查清这里的秘密才能甘心。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迟疑,继续寻找下一座牢笼!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摸索出一些帝虹魔禁的脉络,尽管还不足以让他们参悟完整的魔禁,但对寻找‘光门’很有帮助。 没过多久,他们便找到了下一座牢笼的入口,闪身而入。 “合体初期!” 确认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六欲天魔的实力,两人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甚至边对付魔头,边分心寻找和元载天有关的线索。 两道法域张开,雷兽战卫为前锋,在天魔妄境中冲杀,所向披靡。 那头六欲天魔只能眼睁睁看着天魔们纷纷陨灭,发出狂怒的魔啸,却拿他们无可奈何。 无论是正面攻打,还是干扰心神,都无功而返,两人的防御犹如铜墙铁壁。 按理说,作为一头六欲天魔,如果盯上一名同阶修士,给它足够的时间,肯定能等到可趁之机,而天魔都有可怕的耐心。可当双方正面交锋、生死之战,这头天魔便暴露出了它的弱点。 秦桑和罗络魔君驾轻就熟,先清理天魔洪流,攻破天魔妄境,然后专心对付六欲天魔本尊。 正当魔气愈发稀薄,天魔妄境摇摇欲坠之时,妄境中的所有天魔忽然放弃攻击,做出怪异的举动,仰头望天,齐声发出魔啸。 啸声并不刺耳,但比之前听到的魔啸都更诡异,很可能是这头天魔的独门神通。 秦桑不甚在意,但罗络魔君不敢小视,急忙收摄心神,抵御魔音侵袭,攻势为之一缓。 紧接着,两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秦桑更是预感到一丝警兆。 “杀了它!” 秦桑面色微变,虽不知根由,但这头六欲天魔的举动肯定对他们极为不利! ‘嗖!嗖!’ 照魔宝鉴齐出,宝镜高悬,竟然轻而易举在虚空中照出六欲天魔真形。 之前这头六欲天魔试图魔染他们,已经吃过亏,受了重创,此刻魔影飘忽,被两道镜光禁锢,竟然丝毫不做挣扎。 ‘噗!噗!噗!’ 所有天魔同时自爆,化为一股股魔烟。 随着秦桑的厉喝声,战场上爆发惊天杀意,《炼魔根本咒》、日月双剑、雷枪和青龙都毫无保留杀向魔影。 眼看魔影便要被各种神通淹没,这一击足以将它灭杀当场!孰料,这头六欲天魔竟然视若无睹,在镜光下聚合魔烟,最后幻化出一张巨大的魔脸,魔脸朝天,张开大口,口中仿若黑洞,从中传出一声狂啸。 “吼!” 魔啸声惊天动地,这方虚空都在震颤。 更惊人的是,魔脸上方的黑暗竟然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波动,犹如水纹一圈圈荡开。 帝虹魔禁被它撼动了! 连斩四头六欲天魔的秦桑和罗络魔君,还是第一次见到天魔能够撼动帝虹魔禁,之前的天魔都唯恐避之不及。 黑暗天幕波澜四起,帝虹魔禁确实被撼动了,却不完全是这头六欲天魔的力量,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正在外面冲击魔禁。 这头天魔更像是指引者和帮凶,它在召唤一位更强大的存在,并且帮助那位进来! 阻止他! 这一刻,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攻击同时降临,魔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恐的表情,锲而不舍发出长啸。 就在攻击降临的刹那,魔啸声陡然强烈的数倍,这分明是两种魔啸声合在一起,其中一个是魔脸,另一个竟是来自帝虹魔禁! 霎时间,魔意惊天。 秦桑暗叫不好,这声魔啸蕴含的魔意,比之前那头合体中期的天魔更加汹涌,即将破禁而入的竟是一头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 与此同时,秦桑注意到罗络魔君似乎有些异样,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幽芒,攻向魔脸的青龙,动作竟为之一缓。 “杀!” 秦桑怒喝。 有玉佛庇佑,他并未受到这股魔意影响,日月双剑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灵光,对准魔脸的眉心,毅然斩下! ‘噗!’ 剑光贯穿魔脸,从眉心到下巴,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 雷兽战卫举枪而至,雷枪直接插进魔脸黑洞般的巨口之中,雷劲爆发,被劈开两半的魔脸又被雷霆撕碎。 罗络魔君似也反应过来,青龙咆哮而至,将魔脸碎片一口吞下。 幸好秦桑没有受到魔意影响,最终将这头六欲天魔斩杀,可是魔啸声仍未停止。 两人抬头望天,只见黑色天幕震荡不已,中天之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痕。 天裂了! 一只魔掌赫然穿过裂痕,用力抓住天幕,似要强行将帝虹魔禁撕裂,同时更加汹涌澎湃的魔意席卷而来。 ‘轰隆隆!’ 高空爆发出七彩斑斓的雷霆闪电。 看似美丽的景象中蕴含着可怕的杀机,可那只魔掌竟然牢牢插在帝虹魔禁之间,任凭帝虹魔禁如何轰杀,毫无退缩之意。 两人神色剧变,将那头六欲天魔斩杀也晚了,他们已经无法阻止对方入界,天上传来的魔意令他们心惊肉跳。 “退!” 两人当机立断。 他们早就预想过,遇到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应该如何应对,但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事实上,尽管他们能够斩杀合体中期的魔头,在他们的预想中,遇到合体后期的魔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的办法也是避让。 他们原本打算,先去猎杀实力较弱的天魔,再徐徐图之。世间果然没有绝对的事情,本以为坚不可摧的牢笼,这些魔头也有办法穿越。 而且罗络魔君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秦桑可不敢和一个随时会‘叛变’的同伴并肩战斗。 ‘入口’开启,幸好这个魔头强行入界没有斩断他们的退路,两人先后遁回上一座牢笼。 在入口关闭的瞬间,愤怒的魔啸一并传了过来,那头六欲天魔终于破界而入,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惊魂甫定。 秦桑满脸凝重,盯着那扇门,以防魔头追杀过来。 罗络魔君刚逃回来就迫不及待盘坐下来,沉心入定,紫府内的宝珠明光大放,珠光犹如水流,一遍遍洗刷他的心神。 等了一会儿,黑色天幕并无异常,看来那魔头还是会被帝虹魔禁克制的,无法肆无忌惮在这些牢笼间穿行。 秦桑稍稍放心,看向罗络魔君,他的状态明显异常,可之前几场大战几乎都是完胜,究竟何时中招的? “吁!” 罗络魔君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苏醒。 感知到秦桑关切的目光,他苦笑一声,道了声惭愧,“还是小看了这些魔头!自从落入北方魔域,在下尚算镇定,其实内心一直有些忐忑,尤其在损失残天血玉之后,这本是人之常情,竟被这些魔头趁虚而入,险些着了道……” 天魔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的漏洞,只要种下魔念,甚至留下一抹微不可查的阴影,日后便有望逐渐壮大,成长为魔种。 周围群魔环伺,归途不知在何方,两人都难免心存不安,罗络魔君虽也有不少抵御天魔的宝物,但都不如玉佛。 若只遇到一头六欲天魔,不足为虑,日后罗络魔君内省己身,便能清除。可他们接连经历数场大战,罗络魔君的心思波动竟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魔头利用,险些发展成魔念,直至被合体后期的魔头引爆。 这就是天魔的可怕之处,只要修士的心性存在破绽,就没有完美的防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想道友的心性竟也远胜在下!”罗络魔君嗟叹,对秦桑更加佩服。 秦桑的双重法域令他自愧不如,他自以为历经魔潮锤炼,心性定能胜过秦桑,不料秦桑浑然无事,还能为他护法,他却险些酿成大错。 论及心性,秦桑未必能胜过罗络魔君,否则摆脱天魔后也不会有片刻的‘怔然’,当然玉佛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秦桑便坦然受之。 “这魔头并未追过来,”秦桑抬头望天,顿了顿道,“此间情形,道友应该也有一些猜测了。” 罗络魔君神色沉重,点头道:“若像你我猜测的那般,接下来我们再斩杀几头六欲天魔,应该就能看到一部分真相了。” “希望如此!” 秦桑叹了口气,“但也可能出现未曾料到的变故,道友意下如何?”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后路突然被断,尽管现在还没有发生。 罗络魔君脸色变幻不定,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秦桑也是这个意思,既然都已经落入北方魔域,情况再坏还能有多坏。休看他们连斩五魔,换作在元载天外基本不可能。 如若事实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说不定能够在元载天找到归途。 既然知晓对面有一头合体后期的魔头,他们便避开对方,改变方向,寻找另一座牢笼。 一番搜寻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入口,诛魔之时更是雷厉风行,不给对方召唤魔头的机会。 如此又接连清理两座牢笼,斩杀两头域外天魔。 当最后一头域外天魔陨落在他们面前,秦桑和罗络魔君忽然心有所感,在虚空现身,纷纷抬起头。 “终于来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此念。 他们看到中天之上,有七彩斑斓的灵光荡漾,但和魔头破界之时不同,灵光温润如水,那是帝虹魔禁自身的力量,没有丝毫魔意和威胁。 灵光逐渐向中间聚合,最终竟有一名彩衣仙童从灵光中走出,一步跨出魔禁,遥遥向他们望来,乘云而降。 第二千六百七十八章 元载天 稍作休整,两人又返回洞天秘境,见里面的景象没有变化,于是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地方。 翻越第一座高峰,视野里出现一片连绵的山影,隐约可见山中有一些废墟的痕迹。 剩下几个漏网之鱼,都被他们轻易斩杀。 他们落到另一座山头,见此山顶部平整,明显是被人为削平的,山顶上还有些碎石断瓦,应该是一座庭院的残骸。 “都被那些魔头毁掉了!” 秦桑轻叹。 从废墟的规模就能看出来,这座庭院曾经的地位应该非常重要,并且肯定有一座强大的护山大阵。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都被天魔破坏殆尽,令人叹息。 两人神识扫过废墟,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他们继续向前探索,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便走到了尽头,而这座洞天秘境彻彻底底变成了废墟。 “这里未免太紧凑了,”罗络魔君皱眉。 秦桑也觉得不对劲,根据那些废墟的规模,这座洞天秘境不应该这么小,而且还有一位地极魔宫的旗主陨落在这里。如果只是一处不重要的秘境或道场,地极魔宫也不可能在这里布下如此复杂的帝虹魔禁。 “恐怕玄机还在这些帝虹魔禁上!” 秦桑抬起头,看向黑色的天幕。 这座秘境被帝虹魔禁封锁,形成一座‘狭小’的牢笼,若只为困一头六欲天魔,太过小题大做。 另外,之前参悟时,帝虹魔禁带给他们的感觉,应该比肉眼看到的规模宏大复杂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可能只是洞天秘境的一部分,帝虹魔禁将洞天秘境分隔成多个空间,这里只是这座天魔牢狱的监室之一! 如果是这样,究竟有多少六欲天魔被困在这里? 两人都有些心惊,不过后面还需验证。 眼下只能从帝虹魔禁入手,于是两人只能耐着性子,继续从帝虹魔禁寻找线索。 帝虹魔禁不会像针对六欲天魔一般攻击他们,但没有名师指点,只能自行摸索,想要参悟出真正的奥秘也绝非易事,两人都没有多少头绪。 “道友看这里!”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罗络魔君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听到呼唤,秦桑闪身飞到罗络魔君身边,分出神识,察觉到被罗络魔君锁定的一缕气机,正在帝虹魔禁中不停移动。 秦桑追踪过去,感觉有些熟悉,和入口光门的感觉很像。 这难道是另一座牢笼的入口? 随后两人又耐心观望了一会儿,基本能够确定,这是通往另一座牢笼的‘门’。 对面很可能也关着一头六欲天魔,问题摆在他们面前,要不要继续探索? 秦桑是倾向于继续的。 即使没有别的收获,多斩杀几头六欲天魔,也会对他的修行带来极大的帮助。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将六欲天魔囚禁,让他一个个诛杀?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但也不能忽视里面潜藏的危险,这里可能还囚禁着合体后期的魔头! 罗络魔君则在犹豫,因为他深知天魔的可怕,你可以胜它千百次,一旦被攻破心防,就可能万劫不复! 之前,他们对这座洞天秘境存有很大的期望,现在退缩罗络魔君也不甘心,最终还是决定进去。 秦桑有玉佛护体,便主动请缨,和雷兽战卫一起在前探路,让罗络魔君殿后。 当他们引动那缕气机,便见黑暗天幕中浮现出了一个虚空漩涡,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秦桑闪身而入,眼前的景象不出所料。 这里依旧是荒芜的山野和废墟,依旧是魔影重重,不计其数的天魔在天地间游荡。 踏足进来的瞬间,秦桑心中顿生警兆,感觉一股强大魔意瞬间袭来,又是一头六欲天魔。 “合体初期!” 秦桑心下一松,这里同样只有一头六欲天魔,而且实力比之前那头还弱一筹。他们连合体中期的天魔都能斩杀,自然不会将之放在眼里。 当然,倘若这头天魔铸成六欲魔宫,就另当别论了。 罗络魔君紧随而至,听到秦桑传音,也放下心来。 刹那间,无数天魔躁动,天魔洪流和这头六欲天魔的魔意融合,形成天魔妄境,笼罩这方天地。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从容不迫张开法域,抬头看向弥天盖地的天魔洪流。 重重魔影混在滔天魔意之中,不断侵袭他们的心神。 这座天魔妄境的威力更弱,秦桑和罗络魔君谨守心神,不紧不慢清理周围的天魔。 日月双剑化作两道剑虹,周天往复,无数魔影陨灭在剑虹之下。罗络魔君释放出无数龙蛇般的雷霆,将敢于靠近的天魔撕得粉碎。雷兽战卫更是深入天魔洪流冲杀,凶猛无匹! 天魔妄境不仅奈何不了他们,反而被他们冲的七零八落,刺耳的魔啸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头隐藏在妄境中的六欲天魔被激怒了,却似拿他们毫无办法。 及至此刻,秦桑和罗络魔君便能确认,这头六欲天魔也没有眷属在侧,既然如此两人便不再收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心意闪动,星海蓦然向外扩张,转瞬便将这片黑色天宇覆盖。 璀璨的星光播撒下来,照耀天魔妄境。 无数天魔突然发出惨叫,透明剑芒破体而出,天魔妄境猛烈震动。 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也不甘示弱。无数青藤破土而出,青藤望空一卷,便卷杀不计其数的天魔。雷兽战卫手中的雷枪大开大合,杀意滔天。 在他们合力清理之下,天魔洪流变得愈发稀薄,几乎无法维持天魔妄境。 那头六欲天魔终于按捺不住了。 罗络魔君身边锣声震天,有过上次的经验,秦桑和罗络魔君这次的应对更加迅捷,霎时间两轮照魔宝鉴悬照当空,镜中映照出天魔身影。 镜光交汇之处,一道魔影被从虚空中照出,正欲挣扎,日月双剑化为惊虹,当空斩下! ‘噗!’ 魔影四分五裂,紧接着周围却又响起凄厉的尖啸。 “没死!” 秦桑目光一闪。 这头天魔刚刚应是施展了一种类似分身的神通,分身替它的本尊挡灾。 照魔宝鉴再一次失利,不过秦桑和罗络魔君并不急切,这头天魔是逃不出牢笼的,他们现在就是在瓮中捉鳖。 而且他们并不想斩杀这头天魔,最好能够活捉,问出这座牢笼的来历。 战场之上,一团黑暗正在飞速吞噬另一团黑暗,雷兽战卫全力清理天魔洪流。 秦桑和罗络魔君继续搜检六欲天魔的真身,他们神通和宝物迭出,诛灭一具具六欲天魔的化身。纵使找不到天魔真形,也能不断削弱它的实力。 没过多久,雷兽战卫收枪而回,天魔洪流已被清理干净,这座牢笼里只剩那头六欲天魔! 与此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也在不断压缩六欲天魔活动的空间。 渐渐地,六欲天魔几乎被他们逼到了绝境,无奈做出亡命一搏。 魔啸刺耳,犹如刀剑刺进心神,罗络魔君眼皮一跳,心知六欲天魔要拼命了。 ‘当!当!当!’ 七辰空锣竟连续倾倒,同时秦桑也感受到了魔意侵袭。 六欲天魔竟同时袭击两人,似乎已经疯狂,不顾一切,可惜两人的心神破绽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反而它自己暴露了行迹。 又一番神通碰撞后,战场突然陷入平静。 两面照魔宝鉴一上一下,宝镜中间有一道扭曲的魔影,秦桑、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将魔影包围,正欲一鼓作气将之擒下。 就在这时,六欲天魔忽然发出‘嗬嗬’怪声,似笑声又似诅咒。 “不好!” 罗络魔君轻呼,纸皮灯笼射出一道火索。而在火索缠上魔影之前,魔影便化作一缕魔烟,陡然消逝。 “自戕了!”秦桑沉声道。 两人的神通都扑了个空,没想到这头天魔如此刚烈,导致他们的意图落空。 它最后的笑声犹在耳畔,无比诡异,令人脊背发寒,让他们有些不好的预感。 两人只得收起法域,打量起这座牢笼。 满目荒凉,和上一个大同小异,空间的大小也差不多,看来这座洞天秘境被分割了一个个相似的空间。 一场大战过后,依旧没什么收获……不对,秦桑是有大收获的,原以为寻找这等级别的对手非常困难,不料从雷海到这里,短短时间就经历了四场大战。 “继续?”罗络魔君询问。 秦桑平复心中杀念,缓缓点头。 两人继续寻找隐藏在帝虹魔禁里的光门,可想到魔头刚刚的笑声,使他们心里多了一层阴霾。 “找到了!” 又是罗络魔君率先发现线索,此时两人已经休整完毕,当即跳进下一座牢笼。 六欲天魔、天魔洪流、天魔妄境…… 在第三座牢笼的遭遇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也只有一头合体初期的六欲天魔。这一次,秦桑和罗络魔君不再打算劝降,准备在六欲天魔自戕之前,将之擒获。 将天魔洪流清扫一空,秦桑故技重施,主动放开心神,和天魔心意互锁,瞬间锁定其藏身之处,紧接着蓄谋已久的攻势如雷霆般降临。 “轰!” 这一击,声势惊天动地,传出雷鸣般的巨响。 六欲天魔的实力已经被大幅削弱,绝对无法承受这次重击,而且攻势之中夹杂着禁魔神通,能够瞬间将重伤的六欲天魔禁锢。 可惜,禁魔神通也落空了! 余波形成一团风暴,秦桑和罗络魔君出现在风暴旁,神色阴沉。 刚刚几乎要成功了,孰料在攻势降临的瞬间,这头六欲天魔也决然自杀了! 随着风暴散去,周围恢复平静。 连斩两魔,加之天魔诡异的表现,两人需要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虽然已经找到通往第四座牢笼的入口,两人却迟迟没有进去。 罗络魔君眉头紧蹙,来回踱了几步,看向一旁的秦桑。 秦桑正盘膝而坐,表现得倒是比他还镇定。 “道友似乎颇有收获?” 罗络魔君察觉到秦桑身上的细微变化,有些惊异。无数年来,魔界修士创造出许多能够通过利用天魔修炼的功法神通。甚至于,在魔潮入界之前,就有修士观摩天魔魔道,创出千奇百怪魔门神通,助推魔道大兴。 通过诛魔修行的神通无疑是其中上乘。 如果是借用甚至汲取天魔之力,可能会落得和地极魔宫一样的下场。须知修仙者不仅要提防天魔,自身还有心魔,万一魔意失控,心魔泛起,魔头在体内重生都是有可能的。 罗络魔君担心秦桑修炼的是后者,并且急于求成,万一出事,可是会连累自己的。 秦桑睁目道:“师门传承中,有一些在下修炼多年,却始终不得其真意。思及原因,应是之前缺少历练的机会,这次倒是因祸得福,接连遭遇强敌,竟然助我将这些融会贯通……”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见秦桑不是在汲取天魔的魔意修炼,罗络魔君才稍稍放心。 “道友认为,还有继续的必要么?”罗络魔君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已经萌生退意。 接连三场鏖战,却一无所获,也证实这里是一座囚禁天魔的牢狱。恐怕整个洞天秘境都已变成废墟,继续探索下去,也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徒然耗费精力。 秦桑自是不想这么快离开的,一番商议过后,罗络魔君还是被秦桑说服了,两人开启下一个入口,进入第四座牢笼。 当他们踏足第四座牢笼,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视线穿透重重魔影,罗络魔君看到了一块残碑,这块残碑也破损严重,残碑的碑文上记有“元载”二字。 “这是元载天!”罗络魔君惊声道。 传说地极魔宫鼎盛之时,宗门掌控的洞天中有九座最强的洞天,人称九重魔天,当时由地极魔宫四脉分掌,其中实力最强的帝天子一脉执掌其中三座,而元载天正是三座洞天之一! 毋庸置疑,九重魔天是地极魔宫核心重地,如今元载天却已经变成废墟,沦落到了囚禁天魔的魔狱。 —— —— 五一带家人出去玩,请两天假。 祝大家节日快乐,玩的开心。 第二千六百七十七章 斩魔! 布下金锣大阵的瞬间,罗络魔君身边陡然锣声大作,刺耳至极。 ‘哗啦!’ 罗络魔君身边的一面金锣忽然倾倒,左右两侧的金锣也在剧烈晃动。 他心下一惊,这头六欲天魔果然魔威强横,一下就险些冲垮他的七辰空锣。 金锣倾倒,意味着天魔逼近,七辰空锣仅有示警而无阻魔的作用。护持心神、抵御天魔要靠纸皮灯笼的灯火法衣,同时罗络魔君紫府内有一枚圆珠正大放毫芒,腰间玉佩环响,皆是克制天魔的宝物。 既有宝物护持己身,罗络魔君则神意闪动,立刻施展出一门秘术《照魔宝鉴》,便见一道华光自他后颈升起,华光化作一面圆形宝镜。 镜面散发出犹如月华般圣洁的光芒,正对那面倾倒的金锣,奇怪的是,镜中竟没有映照出战场上的情形,而是一片烟岚云气。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华光从天而降,化作另一面宝镜。 正是秦桑察觉到这里的异状,也施展《照魔宝鉴》,襄助罗络魔君。 《照魔宝鉴》可以照出天魔真形,并且锁定天魔动向,一旦锁住真形,两人的诛魔神通便会接踵而来。 两面宝镜隔空相对,若将天魔照出,即使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强横,也要被禁锢,不料宝镜却照了个空,镜中烟岚云气毫无变化。 他们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镜面飞速旋转,可天魔早已无影无踪。 “果然奸诈!” 罗络魔君冷哼,索性维持《照魔宝鉴》,将宝镜移到纸皮灯笼旁,两者交相辉映。 “道友小心,那魔头见没有可趁之机,定会去对付道友,”他沉声提醒秦桑。 两人之间的配合虽然已经非常默契,倘若有一方出事,另一方的增援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至。可毕竟法域之间存在冲突,无论增援多快,终究是有间隙的,在这等级别的斗法中可能是致命的! 秦桑没有七辰空锣这种预警的宝物,但他比罗络魔君还镇定。 甚至秦桑生出一个念头,利用这魔头试一试玉佛的极限。 不,应该说是佛光的极限。 玉佛乃是护道之宝,屏蔽外魔、镇压心魔的佛光应该只是玉佛附带的,他早知道佛光是有极限的,但不清楚极限在何处。 试探出极限,以后对付天魔才能有的放矢。 没有六欲魔宫和天魔妄境,这头六欲天魔的威胁其实并不强,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心念闪过,秦桑悄然收敛佛光之力,毫无波澜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他从心如止水的静定状态抽离,接着竟主动掀开自己的记忆殿堂,不仅回忆之前的经历,连当时的感想,喜怒哀乐都一一回忆起来。 在这天魔面前做出这种举动,在其他修士看来和送死没什么分别。 无数记忆走马观花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一道身影——琉璃。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修仙者亦不能免俗,除开一些非常极端的宗门和功法,修士并不排斥男女之情,能够找到一位两情相悦的道侣,携手同修,是一大幸事,财侣法地更是将‘侣’排在第二位。 当然,道侣不能完全和‘爱侣’等同。 秦桑从来没有斩断情欲,他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从最初那场单纯的交易,到后来的种种纠缠,再到琉璃从纠结到解开心结,尽管最后琉璃被太上道脉带走,两人没有时间一诉衷肠,但彼此留下了定情信物,纵使相隔亿万里也有了一份牵挂。 秦桑要送给天魔‘一柄刀’,自然而然想到琉璃。 男女大欲是六欲集大成者,是天魔最擅长的武器之一。 秦桑的记忆不断被揭开,那个让他头发花白的夜晚,那场轰动玄天宫的婚礼,那次在风暴海的漫长旅途,飞升之前的那句承诺,那场如真似幻的梦境,那个性格和现实截然不同的清鸿师姐,梦境最后的重逢…… 他似乎真的沉浸在了里面,记忆中的那道倩影越来越鲜活。 秦桑的心绪也在随着记忆波动,时而惊慌、时而怅然,时而欢喜、时而患得患失,心绪起伏愈发剧烈,从一个极端瞬间到达另一个极端,对他的心性造成强烈的冲击。 到后来,琉璃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她看着秦桑,似嗔似喜,清冷的表象下掩盖不住脉脉情意。 正当秦桑满怀欢喜的时候,琉璃突然泫然欲泣,眼神中的情谊变成了埋怨,似乎埋怨他这么久不去寻她。 陡然间,秦桑生出强烈的悔意,为何自己不先去瀛洲仙岛见琉璃一面,为何那么自大,偏要先去调查素女的行踪,导致分隔两界! 这种悔意是真实存在的,如今被天魔引动、放大,冲击秦桑的心性,导致秦桑的表情都隐隐有些扭曲了。 之前的种种记忆皆是如此,当时的情绪被天魔放大、扭曲,甚至无中生有,只为撕开秦桑的心防。 六欲天魔已经抓住秦桑的心性破绽,岂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更强的魔意侵袭而来,在无声无息间挑动更多的记忆和情绪。更多记忆涌现,不知不觉间,琉璃身边竟又多了两道倩影。 和流萤、和师姐、和女帝,连王氏姐妹、霜落有关的记忆都被翻了出来,其中或许隐藏着连秦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感。 大部分都是细枝末节,旁人只是一闪而过,女帝已化尘,只有流萤和师姐的身影留了下来。 秦桑记起来在风暴界时,鬼母飞升的一幕,现在知道流萤那时已经醒了,她却不愿出来相见,选择在阴影中默默注视自己,立志站到自己面前,不料飞升遇到变故,导致她性情大变。 得知真相之后的痛惜和怅然,都记忆犹新。 此刻流萤正满脸泪水,表情令人怜惜,秦桑一瞬间有冲过去安慰她的冲动,流萤却选择退缩,不断摇头、后退,不让秦桑靠近,即使泪水已经连成珠串。 他还记起来在桃花谷前,师姐转身微笑,那一声“好看吗?” 还有飞升台上——师弟,我在前路等你。 此刻师姐正背对着他,负手望天,仿佛在看仙路,纤瘦的背影和当年飞升台上一样,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令秦桑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这种画面,这些情感,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正当秦桑后悔、怜惜、自惭形秽的时候,忽然琉璃展颜而笑,流萤不再退缩、勇敢向他伸手,师姐也转身含笑望来,眼神中满是鼓励。 一瞬间从大悲转到大喜,正常人都无法承受这么剧烈的情绪变化。 紧接着纠结又来了,三女都向他伸出玉手,满怀期待,他应该将自己的手伸向哪里? 这头六欲天魔肆无忌惮挑动秦桑的情绪,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 “清风道友!” 期间罗络魔君呼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又见雷兽战卫的气息有些混乱,便知坏了。 他对秦桑高看很多,但没想到秦桑的心性如此脆弱,这么快就着了道。这声厉喝蕴含震魔神通,试图将秦桑惊醒,可惜魔头的反应也不慢,将他的喝声阻绝在外。 罗络魔君早有预料,头顶《照魔宝鉴》,同时调转法域之力,青龙甩尾,一头撞向剑域! …… 忽然,佛光重现。 一瞬间,心湖的波澜被抹平,所有妄念、情绪全部消失,刚刚好似做了一场梦。 只是梦醒之时,秦桑仍有些怔然,三女的身影似乎仍在眼前。 尽管怔然,秦桑的思绪并未受到影响。 这一刻秦桑感受到了元神撕裂的痛楚,但挑动欲念的魔意被驱逐一空,由此可见这还不到佛光的极限,至少合体中期的六欲天魔休想轻易将他魔染。 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不好说,但除非他的心情正大起大落,想要悄无声息魔染他也不可能。不过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虽不能魔染他,但还有其他神通,能够直接伤及他的阳神,因此也不可小视。 至于自在天魔,恐怕就不是佛光能够抵御的了。 这些念头瞬间闪过,同时秦桑所有神念涌向心神某处,顿时听到一声尖啸,逼出一道透明的魔影。 这正是六欲天魔的魔意所化,虽不是天魔本体,也蕴含魔头的本源魔意。 之前见秦桑心绪浮动,六欲天魔自以为得逞,自然要将更多魔意渗入秦桑体内,才能将秦桑魔染,收为眷属。 不料秦桑突然清醒,局势彻底逆转,六欲天魔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这道魔意被秦桑锁住,反倒成为它的把柄! 秦桑锁定这道透明魔影,并迅速通过透明魔影锁定天魔真身所在,口中发出一道雷霆震喝。 刹那间,罗络魔君明了真相,尽管不清楚秦桑是怎么做到的,但也不会错过这个诛魔的绝佳机会! 两轮照魔宝鉴冉冉升起,在虚空中照出天魔真身,此时这魔头竟然不在秦桑身边,离雷兽战卫近在咫尺。 魔头果然狡诈,没有急于魔染秦桑,而是趁机夺取雷兽战卫的控制权! 宝镜中映照出可怖的魔相。 六欲天魔嘶吼,猛烈挣扎,但同时被两面照魔宝鉴锁定,以它的实力也无法立刻挣脱! 战场上爆发惊天杀意! 罗络魔君头顶的纸皮灯笼被灯火点燃,点点灯火在六欲天魔上方聚集,似光似剑,散发出强大的诛魔之力。他早已将《炼魔根本咒》和此宝融合,灯咒诛魔! 与此同时,青龙强行扭转龙首,咆哮而起,冲向魔头,直欲将魔头一口吞下! 雷兽战卫蓦然转身,枪出如龙,全身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喷薄而出。 在纸皮灯笼发出的灯火上方,星海闪现,日月光耀战场,散发出强烈的日光月华。 从日月之中,可见火莲之影,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日月双剑贯空而下! 秦桑不再隐藏实力,直接施展出双重法域,一鼓作气斩灭魔头! ‘唰!’ ‘轰!’ 这一刹那,魔头的身影被各种流光淹没。 战场上一派混沌景象,有黑色和青色的雷霆,有闪烁的剑芒,有灯火、有星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烟尘散去,原地已然空空荡荡! “死了?” 罗络魔君有些难以置信。 照魔宝鉴巡照八方,周围已无半分魔影。 本以为会有一场苦战,不料峰回路转,瞬间便将魔头诛灭。 他露出惊异的眼神,望向秦桑。 毫无疑问,这么轻易诛灭一头魔君境中期的六欲天魔,是这位清风魔君的功劳。 虽不知对方遭魔染时发生了什么,但最后那一剑他看得分明。 双重法域! 罗络魔君深吸一口气,自以为已经很高看对方了,对方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想想也正常,寻常修士不会耗费精力参悟双重法域,这位一人拥有两种法域,换做自己也要尝试。 罗络魔君的欣喜是发自内心的,有这么一位强大的帮手,前路应该会轻松些。 “道友神通了得,同阶道友之中,恐难有敌手了,”罗络魔君仍不由感叹了一声。 此时秦桑收起怔然之色,神情中没有多少欣喜,微微一叹,将雷兽战卫召至身旁,检查了一番。 魔头还没有来得及对雷兽战卫下手,因此并无损伤。 他们毫发无损,斩杀了一头魔君境中期的天魔! 接下来清理战场,可惜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擒住的几头天魔,记忆都异常混乱。 两人望向前方幽暗的山峰,斩杀那个魔头后,没有其他六欲天魔从山后出来,好像只有这一头。 出于谨慎,两人没有轻举妄动,依旧留在原地,寻找进来时的那扇门。 先找到退路,再探索这处洞天秘境。 那扇门由帝虹魔禁构成,两人没找到门,但随后参悟帝虹魔禁,逐渐有了一些收获。 帝虹魔禁的复杂和宏大程度远超想象,秦桑和罗络魔君从《炼魔根本咒》入手,边参悟边交流,许久也只领悟一些皮毛,好在最终找到了那扇门! 两人对视一眼,四掌齐出,拍向帝虹魔禁,虚空中浮现出光门的轮廓。 ‘唰!’ 两人顺利飞出光门,都松了口气。 和天魔不同,他们进出不受阻碍,终于能放心了。 第二千六百七十六章 天魔妄境 魔影轻而易举侵入两人的法域,这种场面着实骇人。 似乎他们的法域漏洞百出,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可一旦法域的主人看到此景便心神震动,甚至生出胆怯,便给了六欲天魔可趁之机。 天魔的天赋神通就像修士的心魔,最擅长攻击修士的心性弱点。 一旦中招,轻则六欲泛起,重则魔念丛生,最终沦陷,成为六欲天魔的玩物。 好在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是意志坚定之辈,而且这段时间以来,秦桑向罗络魔君讨教了各种对付魔潮的经验,看到无数魔影,便知这头六欲天魔想要干什么。 他心如止水,勾动剑诀,星海中灵光大放,靠近剑星的魔影都被星光映照出真形,而被星光照到便似遭到火烧,化为烟气,消失之前展露出种种可怖之象。 与此同时,星海下方以及秦桑法域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魔影,忽然僵立不动,有一道剑芒自它们眉心透出,这些剑芒不知缘何而生,直接斩在魔影体内要害,无数魔影砰然消散。 殊不知,只要剑域张开,秦桑心意所及,即是剑意所及,心中观剑便有剑生。 之前和辰煞魔君、蜘蛛魔虫大战之时,看起来是日月双剑大显神威,实则战场之上每时每刻都有剑芒生灭,剑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攻伐敌人的法域,并且能够直接伐其根基,令其应接不暇。 当然,秦桑的剑域也会同时遭受对方的攻伐,当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双方的法域就相当于锁在了一起,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一方想要脱离都是非常困难的。 正是通过法域互锁,一步步取得胜势,日月双剑方能最终定鼎乾坤! 直接在大道层面,攻伐根本,是合体修士最可怕的地方,参悟出虚域的炼虚修士可以勉强抵御,否则连剑芒在哪里都看不到,又谈何抵挡呢? 越来越多的魔影被剑芒透颅,战场上有多少魔影,就能有多少剑芒! 罗络魔君也不甘示弱,法域之中刮起雷暴,霎时青冥冥一片,传出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魔影尽殁。 轻而易举清除魔影,两人同时望向法域之外,心中没有丝毫自得之意。 这些魔影只是六欲天魔的一次试探,没能动摇他们的心神,更强大的攻势势必接踵而至。 就在魔影覆灭的同时,阴影从天边卷土重来,这时秦桑感到一丝警兆,来自雷兽战卫,当即毫不迟疑,将雷兽战卫召回。 雷兽战卫进入剑影,身影便融入星光,不知去向。 天魔洪流尚未被雷兽战卫清理干净,秦桑将其召回是因为感觉到了危险。须知雷兽战卫只是一具傀儡,被他的一缕心神控制,而天魔最擅长攻击心神。 虽不至于被强行夺走控制权,但也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局面,将雷兽战卫留在身边才是稳妥的。 被雷兽战卫冲散的天魔洪流再度聚合起来,接着洪流倒卷,投入那片阴影之中,阴影乃是六欲天魔的魔意狂潮所化,融入天魔洪流,声势又长三分! 霎时间,魔影又生,重重魔影似比刚刚还密集,这些魔影忽隐忽现,更为飘忽。 无论是秦桑的剑芒还是罗络魔君的青雷,在这一刻竟有大半击在了空处。那些天魔在别处重生,魔啸之音不绝于耳,似乎在嘲笑他们,令人心烦气躁。 “是天魔妄境,小心!” 罗络魔君沉声提醒。 天魔妄境是天魔最可怕的天赋神通之一,需要由不计其数天魔组成天魔洪流,可以类比修士的战阵,但从某种程度上,五蕴阴魔的想法要比修士简单,天魔之间的联系也更紧密,因此天魔妄境的威力也会远超战阵。 倘若天魔洪流中有一头六欲天魔,六欲天魔以强大的魔意吞纳天魔洪流,妄境也会质变。 一旦被天魔妄境围困,修士便会遭受心神和肉身全方位的冲击,尤其是心神层面,倘若心性不坚,遇到危险便患得患失,情绪流变立刻便会被天魔妄境捕捉,催生妄境异变,修士的念头在妄境中显化,甚至能由幻转真。 在天魔妄境里,哪怕一点儿心思波动都会被天魔捕捉,攻破心防。 到那个时候,修士便只有一种结局——天魔眷属。 更怕的是,天魔妄境的威力是可以叠加的,可以由两头、三头甚至更多六欲天魔,妄境层层堆叠,范围堪比魔国。 万一落入这种妄境,秦桑和罗络魔君现在可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阴影裹挟着重重魔影,铺天盖地。 秦桑和罗络魔君已被天魔妄境笼罩,周围魔影重重,魔音贯耳。 他们心神无波,全力张开法域,面对天魔妄境也毫不示弱。 在雷霆剑芒之间,一道道黑色的闪电飞速跳跃,所过之处无数魔影陨灭,这些魔影不是六欲天魔幻化出来的,是真正的天魔。 法域的庇护下,雷兽战卫又开始大开杀戒。 一旦被天魔妄境围困,修士往往只能采取守势,谨守心房,但秦桑和罗络魔君联手,实力可不比这头六欲天魔弱,他们完全可以正面攻伐。只要他们将其他天魔屠杀殆尽,妄境便不攻自破。 也正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才没有后顾之忧,倘若是一群人,一旦有人被天魔蛊惑,便会壮大妄境的威力,反而成为天魔的帮手,偏偏天魔妄境防不胜防。 魔界修士和魔潮交锋这么久,在战场上也难以避免这种情况。 只要是生灵,便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合体修士心性虽坚,也只能压制六欲浊流,做不到杂念不起、断情绝性。像洗心髓那般,能够彻底清除天魔的至宝少之又少。 下一刻,滔天魔意轰然而至。 两人神色一沉,当即全力稳固法域,正面承受这股魔意的冲撞。 犹如一声惊雷,在他们心底炸响,这一记碰撞惊天动地,而这座洞天秘境也超乎寻常的坚韧,竟只是微微颤动。 九天高空,黑色的帝虹魔禁闪烁七彩斑斓的灵光,但转瞬便已复原。 下方则是地动山摇,废墟彻底被余波荡平。 魔啸声中夹杂着哀嚎,不知多少天魔在这次碰撞中殒命,但天魔妄境已成,天魔洪流没有因此溃散,并迅速填补‘裂隙’。 秦桑和罗络魔君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星光骤然暗淡,直面撞击的东方七宿星域,许多剑星粉碎,几乎复归星云,罗络魔君法域之中的青藤成片成片枯萎,这都是法域受创的征兆。 “合体中期的六欲天魔果然了得!”秦桑心中暗道。 罗络魔君却喜出望外,连声传音,“这个魔头并未铸成魔宫!” 他说的‘魔宫’是指六欲魔宫,六欲天魔又一大天赋神通。 六欲魔宫需要由天魔和已被这头天魔魔染的眷属联手布成,因此只有成功魔染合体修士的六欲天魔,方能铸成六欲魔宫。 这是六欲天魔最可怕的地方,六欲魔宫在魔潮前线令魔界修士闻风丧胆,修士不仅要同时面对两个魔君境的强者,而且天魔和天魔眷属气机完美勾连,一内一外、一明一暗,甚至一虚一实。 如果将天魔和天魔眷属视为一体,这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敌人,天魔眷属负责正面冲杀,天魔攻伐心神,伺机染化,令人应接不暇。 现在秦桑和雷兽战卫也有些相似,但天魔和天魔眷属之间的联系可比他们紧密多了,而且能够虚实交变、幻化无穷,拥有难以想象的神通手段。 盛传地极魔宫的根本传承不仅能利用天魔修炼、壮大修为,还参照六欲魔宫创出由修士和魔奴组成的反魔宫,威震魔界,因此便有了魔宫之名。 可天魔染化修士容易,修士控制天魔岂是那么简单?后人怀疑正是宗门上下太过看轻天魔,才导致地极魔宫在第一波魔潮中便被灭门,进而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北方魔域彻底沦陷。 这头六欲天魔方才施展的只是天魔妄境,而非六欲魔宫,或许是它还没有得手,又或许它的眷属不在身边。 之前看到的那名地极魔宫旗主,看来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这无疑是个值得振奋的消息。 秦桑一直没有让阳神出手,就是在防范这头六欲天魔的眷属,准备出其不意将之除掉。这头天魔虽有合体中期的实力,未必能有这么强的眷属,毕竟天魔染化修士最好的时机是在修士破境渡劫、心魔自生的时候。 既然这头六欲天魔没有眷属,便能将之当成普通的合体中期修士看待,甚至在正面冲杀上还要弱一些,只要他们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斩了这魔头! “杀!” 罗络魔君气势大振,当即全力催动法域之力,杀入天魔妄境。 ‘哗!’ 青藤疯长,交织化龙。 青龙咆哮,同时上空传来剑气破空之声,日月双剑和青龙一上一下,撕开天魔洪流,为雷兽战卫保驾护航。 这头六欲天魔毕竟有合体中期的实力,在秦桑阳神不出的情况下,他和罗络魔君联手才能堪堪与之抗衡。 他们合力抵御魔意的冲击,让雷兽战卫肆无忌惮屠戮天魔,从而削弱天魔妄境的威力。 这座洞天秘境情形不明,尽管他们想要尽快斩杀这头六欲天魔,但越急越容易出错,尤其在面对天魔的时候。 魔意如潮,源源不断,可见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非常雄厚。 但每一次魔意冲击都是秦桑和罗络魔君成功接下,未曾冲击到雷兽战卫分毫。 反倒是雷兽战卫身化冥雷,在战场上留下一片黑色的雷泽,雷泽中的天魔全都灰飞烟灭,强行将天魔妄境撕开一个口子。 此时的天魔妄境之中,依旧魔影无数,比之前还要变幻莫测,不断虚实跳变,它们的表情扭曲,啸声凄厉。 既然没有危险,秦桑和罗络魔君便不会心生惧意,更不会因此而自得,他们心如止水,不被勾起情绪和杂念,天魔妄境的威力便被削弱了三成。 不知为何,这头六欲天魔既没有魔君级的眷属,竟然连一位魔王级的眷属都没有,这很不寻常。 在魔潮前线,六欲天魔即使运气不佳,没能染化魔君级的眷属,麾下魔王级的天魔眷属也绝不在少数,其与眷属联手,也能模拟出六欲魔宫的几分威力,那么秦桑和罗络魔君绝不会这么轻松。如果这处洞天秘境是天魔牢狱,就说得通了,里面只剩地极魔宫修士的尸骸,这头六欲天魔被困在这里,无法去外界魔染修士,到现在还是个‘无兵之将’! 久攻不下,魔啸声愈发凄厉焦躁,秦桑和罗络魔君反而更加镇定。 就在这时,天魔妄境传出一声只能用心神感知到的尖啸,尖啸声入体,秦桑和罗络魔君心头都为之一突,忽见天魔妄境铺天盖地的黑潮,不顾一切撞向他们! 黑潮之中,魔影闪烁,天魔之中还隐藏着无数诡异的魔影。 方才他们虽挡住了魔意,但在魔意的不断冲击之下,法域难免露出破绽,此时黑潮疯狂涌来,那些魔影便趁虚而入,通过破绽、裂缝入侵法域。 “小心魔念!” 罗络魔君再次提醒秦桑。 正面冲杀非是天魔强项,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才是天魔真正的实力! 天魔最令人忌惮的地方在于,它们可以和心魔一样用无形无质的魔念,在不知不觉中挑动修士的心绪,滋生魔念,最终悄无声息将修士魔染。 这头六欲天魔再度显出魔影,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说明它终于忍耐不住了! 罗络魔君首先做的不是弥补法域的破绽,而是祭出那盏纸皮灯笼。 灯笼悬在头顶,好似为他加持了一道灯火法衣。 接着罗络魔君袖中飞出七道金光,化为七面金锣,悬浮在他周围。 ‘当!当!当!’ 金锣奏响,锣音刺耳。 音波在罗络魔君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波动。 他曾征战魔潮,自然怀有克制天魔的宝物,一旦这头六欲天魔侵入锣音形成的音场,便无所遁形! 第二千六百七十五章 六欲天魔 当那股强大的气息呼啸而过,秦桑和罗络魔君从藏身处出来。 “六欲天魔!”罗络魔君缓缓吐出四个字。 和巨虾魔虫这种天魔眷属不同,这是一头真正的六欲天魔! 幸运的是,雷兽战卫并非误闯魔国,这头天魔似乎只是路过。 但也能够看出来北方魔域有多么危险了,这才多久,就遇到两个魔君境的魔虫和一头六欲天魔,前路漫漫,危机重重! “这头天魔似乎颇为急切,”秦桑道。 天魔用六欲浊流魔染修士,因此他们和修士不同,毫不收敛自己的情绪,这头六欲天魔将它急躁的情绪暴露在外,尽管相距甚远,秦桑和罗络魔君依然感受到了。 “最好是狗咬狗,”罗络魔君不怀好意道。 秦桑闻言一笑,话糙理不糙,天魔内斗,他们两个的压力就小多了。 两人的表情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这头六欲天魔是从前方来的,它的魔巢可能就在前面。 商议之后,两人还是决定继续,他们之前探查帝虹魔禁,推演出地极魔宫的洞天秘境在这个方向,已经耗费了这么多精力,现在放弃岂能甘心。 他们一路东行,地势不断走低,给人的感觉这里曾经可能是海底,却看不到水的影子。 这方世界的地底灵脉也都被魔气侵染,令人触目惊心。 这里的景象千篇一律,唯有天魔无处不在,秦桑曾想搜检天魔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它们的记忆力只有无尽的黑暗、吞噬和反吞噬,就像身在一座魔池里面,挤在密密麻麻的同伴之间,受到本能驱动。 这么搜寻的效率太低了,加之刚刚撞见六欲天魔,两人决定冒些风险,分头行动。 根据他们的推测,那处洞天秘境所在的空间应该快到极限了,虚空才会被帝虹魔禁的力量撕裂。 如果洞天秘境已经现世,自然更容易找到,但也可能会将周围的天魔吸引过来。 最好洞天秘境将出未出,尚未被天魔发现,而他们时刻催动《炼魔根本咒》,则能和洞天秘境中的帝虹魔禁产生感应。 和罗络魔君分开后,秦桑带着雷兽战卫,转向东南而行。 地势明显倾斜,且幅度越来越大,好似正在向一座深渊行去。 经过漫长的搜寻,即使以秦桑的修为,时刻维持《炼魔根本咒》也渐渐感觉到了疲惫,可仍旧一无所获。 此时秦桑将大部分心神用在了修炼上,锤炼杀念,以及打磨两柄杀剑。 忽然,手中传音符的震动将秦桑惊醒,是罗络魔君传来的消息,他似乎找到了线索! 秦桑大喜,立刻赶过去,没过多久,两人在一条沟壑前会合。 这条沟壑极深、极宽,曾经可能是一条海沟,如今已经感受不到半点儿水汽。 “方才我从上方飞过,感知到一丝模糊的波动,那股波动转瞬即逝,险些被我错过。后来我在附近盘旋了一阵,方才确认波动来自下方,断断续续……” 罗络魔君述说刚刚的经历,他没有贸然下去,等秦桑会合后再去查探。 接下来两人在沟壑上方布了一座大阵,能够遮蔽内部的波动,随后便一前一后跳进去。 罗络魔君主动请缨在前探路,秦桑为他殿后。 这时,秦桑也感觉到了那股波动,虽无法确认是不是帝虹魔禁,但是能和《炼魔根本咒》生出感应,足以令两人振奋了。 他们很快抵达沟壑最深处,出乎意料的是,竟没有任何发现。 脚踩在实地上,脚下是裸露的岩石和一些骸骨的碎片,周围有几头天魔游荡,被他们抓来搜魂。 “古怪!” 罗络魔君眉头皱起。 他们明明感受到了波动,却非常飘忽,似乎在不断移动,难以捉摸。 “请道友为我护法!” 罗络魔君决定全力催动《炼魔根本咒》,说罢盘膝坐定,旋即眉心射出一道黑芒,化为一枚黑色的咒印。 咒印飞速旋转,越来越大,变得犹如一栋房子大小,奇异的咒音从咒印中传出来,周围浮动的咒印之力随着咒音一起波动,覆盖两人周围的空间。 就在这时,那股波动再次出现。 罗络魔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陡然间咒音震响,那枚咒印瞬间出现在波动的源头。 ‘砰!’ 虚空震动。 咒印之下浮现了一个黑色漩涡,似乎是一条通道,熟悉的气机从漩涡中散发出来。 帝虹魔禁! 两人大喜,他们终于找到了,可是他们的神识无法渗透漩涡,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令他们有些犹豫。 刹那间,通道便要崩溃。 “进去!” 秦桑神色一沉,不再迟疑,闪身跳进漩涡,罗络魔君紧随其后。 ‘唰!唰!’ 两人只觉一个恍惚,便觉脚下踩到了一处平整的地面。 周围一片漆黑,两人面前有一座巨门,这扇门漆黑如墨,却给秦桑和罗络魔君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正是帝虹魔禁形成的光门!黑色的光门其实由无数颜色各异的光丝组成的,但和之前见过的光丝不同,这些光丝的力量温和多了。挨得这么近,也没有袭击他们。 光门紧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出意外,这扇门应该就是洞天秘境的入口。 光门完好无损,意味着这座洞天秘境很可能在魔潮下幸免于难,没有被天魔破坏过!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怎么进去。 强闯自不可取,他们对帝虹魔禁的威力记忆犹新,估计只能慢慢参悟,幸好他们有的是时间。 还是以《炼魔根本咒》为引,罗络魔君再次召唤出咒印,小心翼翼操纵咒印贴近光门,本欲试探,不料咒印一碰到光门,光门忽然迸发出浓郁的黑光,瞬间将咒印吞没。 秦桑和罗络魔君猝不及防,竟也一起被吸了进去。谁曾料到竟会如此简单,倒像是这座洞天秘境主动请他们入主一般。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帝虹魔禁的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破的景象,顿时心下一沉。 他们看到了一座被黑暗笼罩的山,进来后他们便现身在山脚,这座山和外界的魔域没有什么分别,感知不到半分生机。 在他们面前,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座干涸的池塘,池塘周围有一些建筑的残骸,依稀能看出几分往日盛景。 废墟之间,魔影重重。 忽然,所有天魔注视过来,秦桑和罗络魔君刚穿过帝虹魔禁,来不及隐藏气息便暴露在这群天魔面前。 虽是面对魔君境强者,这些天魔毫不畏惧,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向他们冲来。 霎时间,这方天地又暗了几分,无数天魔形成洪流,呼啸而来。 这处洞天秘境原来早已成为魔巢,可是入口的帝虹魔禁为何完好无损? 内部的情形大大出乎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意料,他们下意识地反应不是斩杀这群天魔,而是退出去,这里汇聚了这么多天魔,绝非善地! 不料,当他们想要退出,却发现退路已断,那扇光门消失了。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就像天魔特意把他们放进来,想要瓮中捉鳖一样,可帝虹魔禁明明是是地极魔宫传承中最克制天魔的魔禁之一,天魔不可能掌控帝虹魔禁。 ‘哗!’ 转瞬之间,天魔洪流已经近在咫尺。 下一刻,一团黑暗在他们面前晕染开来,和黑色的天魔洪流相撞。 雷兽战卫挡在秦桑身前,雷霆之力分化万千,渗入天魔洪流,顿时杀伤无数天魔。 天魔洪流看似骇人,实则都是一群五蕴阴魔,杀伤力有限。紧随天魔洪流而来的气息却令秦桑和罗络魔君心神巨震。 “六欲天魔!” 罗络魔君面色大变。 短短时间,他们又遇到了一头六欲天魔,这里果然变成魔巢了! 下一刻,秦桑和罗络魔君都看到,山顶上空有一团深沉的阴影,向他们迅速蔓延而来,魔威浩荡! 伴随着魔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恶念和贪欲。 对六欲天魔而言,合体期的秦桑和罗络魔君就是最鲜美的食物! 秦桑和罗络魔君惊疑不定,但尚算镇定,这头六欲天魔的气息比之前那一头弱一些,应该只有合体中期,他们两个还能应付。 怕就怕这里的六欲天魔不止一头。 ‘唰!’ 秦桑立刻祭出太阴灵剑,剑域排开,真身遁入星海。 剑星冉冉升起,下方则是一片青光弥漫,青藤疯长。 同行这么久,秦桑和罗络魔君早已达成默契,此刻联手迎敌,有条不紊。 两人张开法域,严阵以待。令他们心下稍安的是,到现在只出现了一头六欲天魔,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 ‘咔嚓!’ 就在这时,忽有一声晴天霹雳。 犹如一记天雷,雷声在山间回荡。 秦桑和罗络魔君讶然看到,高空之上凭空出现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那团阴影。 阴影触电似的倒卷回去,魔啸声变成尖利的咆哮,恶念和贪欲都化作了愤怒,不是冲着他们,像在咒骂上苍。 这一幕令秦桑和罗络魔君不禁怔然,帝虹魔禁的威能还在,明显没有被天魔控制。 他们运转灵目观察八方六合,发现帝虹魔禁遮蔽天宇,刚刚那头天魔得意忘形,飞得过高,触动了帝虹魔禁,被魔禁击伤。 “这里不像是魔巢,倒像是一座监牢!” 罗络魔君讶然道。 秦桑点头赞同,确实如此,如果是魔巢,天魔肯定将这里的帝虹魔禁破坏殆尽了。 当年魔潮席卷魔界,地极魔宫首当其冲,尽管最终被灭宗,地极魔宫的强者也斩杀了无数天魔。 或许,当年这座洞天秘境在遭受魔潮攻击时,地极魔宫用帝虹魔禁建造了一座监牢,将这些天魔困在这里。可天魔入界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些天魔竟然能活这么久?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真相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此刻秦桑和罗络魔君来不及细思,因为阴影被帝虹魔禁击退后又卷土重来。既然无法退出,只能先联手对付这头六欲天魔,再查明真相。如果这里是监牢,那么他们不必顾及魔尊,可以全力出手斩魔。 ‘哗!’ 魔威席卷天地。 秦桑命雷兽战卫清理天魔洪流,和罗络魔君催动法域上前,同时看到阴影漫过天宇,接着竟从阴影之中走出一名白袍修士。 此人样貌堂堂、丰神俊逸,脸型有些消瘦,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未出鞘,剑穗上悬挂着一枚圆形玉佩。 看到这枚圆形玉佩,罗络魔君轻呼一声,“地极魔宫的旗主令!” 鼎盛之时,地极魔宫的旗主皆由合体修士担任,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此人外表看起来正常,眼睛却是黑色的魔眼,散发着浓浓的恶念。 难道是一位遭到天魔魔染的地极魔宫旗主? 可还是那个问题,合体修士始终有天劫这柄剑悬在颈上,被魔染也逃不过劫数,恐怕很难活这么久。 闪念间,秦桑和罗络魔君心头警兆大起。 紧接着,白袍修士身上出现骇人的一幕,他的血肉瞬间干瘪,五官内陷,长发枯萎,变成一具披着人皮的骸骨。 他张开空洞的大口,露出干瘪的舌头,冲着他们尖啸。魔啸声传出,他早已腐朽的骸骨化为风沙,瞬间似有一道魔影闪过,转瞬不见。 ‘轰!’ 魔威化作有如实质的飓风,席卷而来。 当飓风袭来,两人的法域竟都无法阻止飓风的侵袭,剑域之中,星光摇曳、剑星震动。星空下方,雷光闪烁,青藤被飓风吹得弯折,形成以肉眼可见的风浪。 下一刻,两人的法域之中都出现了可怕的景象。 上至九霄星海,下至青藤之间,乃至两人法域之外,突然变得影影绰绰,霎时间浮现出无数魔影。 这些魔影看似拥有人形,身体却似由一团烟气组成,看不清五官,身影飘忽不定,聚散随心。 ‘轰!’ 又有一道霹雳,外界不计其数的魔影被帝虹魔禁斩灭。 这头六欲天魔似乎不服,但帝虹魔禁的威能令它无法逾越雷池,于是它更加愤怒了,将怒火转嫁到秦桑和罗络魔君身上。 第二千六百七十四章 地极魔宫 巨虾魔虫离开后,光丝和虚空风暴始终没有收敛的迹象,不过在扩张到一定的程度后便维持原状。 看样子,除非光丝消失,这片虚空不可能复原了。 方圆数千里之内,游荡的天魔也越来越少了,光丝散发的气息会勾起它们本能的恐惧,将它们吓退。 又过了很长时间,虚空风暴边缘来了两道人影,竟是秦桑和罗络魔君。 他们去而复返,不是在给巨虾魔虫玩儿灯下黑,他们生怕被巨虾魔虫追上,离蠹宙魔国越远越好,怎么可能主动往前凑。 之所以冒险回来,是因为罗络魔君想起来一件秘辛,而且来的是他们的两具分身。 “道友好胆量,竟敢在附近留一缕分神,就不怕被那头魔虫拘住,顺藤摸瓜,发现我们的行踪么?”秦桑的语气隐含埋怨之意。 既然已经摆脱魔虫的追杀,他自然不想节外生枝,罗络魔君却执意为之。 “当时太过仓促,在下一时间没能想起这些光丝的来历,只能行此下策……” 罗络魔君主动向秦桑道歉,要想离开魔域,他们两个绝不能内讧,“道友放心,在下这道分神非常微弱,目的只是用来确认那只魔虫最后是否能挣脱光丝,一旦感知到光丝异样波动,立刻就会自毁。” 秦桑的目的不是抱怨,而是提醒罗络魔君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他凝视虚空风暴,看到风暴之中飞舞的光丝。 “最后还是让那家伙逃出来了!”他叹息一声,不过在见识过巨虾魔虫的实力后,他们本就没有抱多少希望。 罗络魔君也连道可惜,有些疑惑道:“我的分神感知到那头魔虾将要冲出光丝,便立刻自爆,没有看到魔虾脱困后的动向。那家伙竟没有继续追杀我们,难道真的知难而退了?” 他们遁走后,一直如临大敌,不料接下来很长时间都异常平静,之前做的那些布置都没能用上。 正常人很难理解天魔的生态,那些自在天魔的眷属和奴族更是千奇百怪、各具特色,完全遵从魔主的意志。 谁也不知道,巨虾魔虫和蜘蛛魔虫之间的关系是否融洽,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密,甚至可能是竞争者,追杀他们只为给魔主一个交代,觉得继续追下去不合算,于是打道回府。 也可能是巨虾魔虫被光丝重伤,被迫放弃。 无论如何,他们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久则生变!快些动手吧,道友有几分把握?”秦桑转头望着蠹宙魔国的方向,尽管智拳印并未预警,仍难令人心安。 “试一试才能确定,请道友放出雷傀助我,”罗络魔君闪身飞向风暴。 来的是两具分身,实力远不如本尊,不过秦桑将雷兽战卫带了过来,万一出什么意外,至少本尊无恙。 不过,失去雷兽战卫也是极大的损失,之所以秦桑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和这些光丝有关。 罗络魔君终于想起一件秘辛,据他所说,这些光丝很可能来自曾经的魔界大宗地极魔宫! 在北方魔域沦陷之前,地极魔宫乃是魔界北境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名字上的‘魔宫’二字,并非是指门中弟子穷凶极恶,而是地极魔宫的修行功法与天魔有关! 据传,地极魔宫的传承需要主动引天魔入界,利用天魔修行,功法无比凶险,却进境神速,曾经威震北域。 听罗络魔君说到这里,秦桑立刻想到了一部类似的秘术,他曾经用来突破化神期的《天魔照神经》也能引天魔魔意入体,淬炼心性,不过那是一门佛门秘术,而且正是这门秘术埋下了祸根,导致他被轮烬主盯上。 自从落入北方魔域,秦桑一直心存忧虑,失去地膜庇护,万一被轮烬主发现,自己的处境将会极其危险了。 可能也是这种特殊传承埋下的祸根,地极魔宫被天魔记恨,天魔入界后,魔潮率先将地极魔宫覆灭,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境大宗就此灰飞烟灭,幸存者寥寥。 时值今日,魔界修士用来对付天魔、抵御魔潮的法门,都是演变自地极魔宫的传承,罗络魔君也曾学到几门,因此刚看到光丝就觉得熟悉,后来回忆典籍,怀疑这些光丝与地极魔宫有关。 地极魔宫曾盛极一时,门内洞天秘境无数,绝大部分被魔潮毁灭,但也可能有幸存下来的。 由于地极魔宫没有传人,它们一直宝珠蒙尘。 据说为了对付天魔,魔界特意组织过一些强者,潜入北方魔域,搜寻幸存的洞天秘境,寻找地极魔宫的传承。 地极魔宫的传承里,很可能有专门针对天魔的宝物,对秦桑和罗络魔君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一旦遇到合体后期的魔头,就会非常危险,他们急需要这种宝物。 幽芒一闪,雷兽战卫出现在罗络魔君身旁,祭出雷枪,按照罗络魔君的指点,枪化雷霆,击向虚空风暴。 在雷霆和风暴相撞的瞬间,恰好有三根光丝飘过来,被雷霆裹住,倒卷而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周围的光丝顿时疯狂,飞射而来。 刹那间,雷兽战卫和罗络魔君立足的虚空就有崩溃的趋势。 罗络魔君不敢迟疑,打出早已准备好的印诀,右手为刀,表面燃烧一层光焰,斩向光丝。 ‘唰!’ 一刀劈下,那三根光丝当即被斩断,接着光焰蔓延过来,将三根光丝裹住。 本欲爆发的光丝,竟在罗络魔君的光焰中变得安分下来,两人见状不由大喜。 不过,其他光丝依旧狂暴,他们立刻抽身飞退,头也不回遁离此间。 没过多久,躲起来的两人拿到了那三根光丝。 “这是何物?”秦桑好奇。 “很可能是地极元魔宫的帝虹魔禁!” 罗络魔君没有说死,毕竟他学的那些法门,与地极魔宫浩如烟海的秘传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若非他看过一些和地极魔宫有关的典籍,未必能认出来。 “可恨那头魔虾并非天魔,否则有可能葬身魔禁之中!”罗络魔君又恨恨道。 看蠹宙魔国培育魔虫的方式就知道,蠹宙魔主应该是想培育一个能够适应魔界环境,又臣服于他的奴族,和天魔有本质区别。 进攻魔界的魔潮,很大一部分力量就来自天魔奴族。 接下来,罗络魔君边尝试用光焰灼烧,解析光丝的奥妙,边对秦桑道:“我修持的这门秘术名曰《炼魔根本咒》,是后人改良过的,最初的名字已不可考,只知道应该是地极元魔宫帝天子一脉的传承,和帝虹魔禁同源。” 闻言,秦桑喜道:“既然同源,能否用《炼魔根本咒》包裹住你我,避过光丝的围剿?” 如果可行,他们就能直接进入。 “只怕不行!” 罗络魔君叹息,“我对地极元魔宫的了解仅是皮毛,帝虹魔禁变化无穷,解析起来极为吃力,而且这处魔禁应该是用来保护某处洞天秘境的,所有入侵者都会遭受攻击,就算懂得帝虹魔禁,都未必能够进去。” 秦桑不解,“那道友这么做的目的是?” “既然魔禁外显,说明那处洞天秘境即将或者已经现世,此处洞天秘境定有入口。若能从魔禁之中解析出一些脉络,寻到洞天秘境的入口,我们从入口进去更安全,”罗络魔君解释道。 秦桑闻言不由皱眉。 这些帝虹魔禁是从虚空裂缝蔓延出来的,真正的位置可能离他们亿万里之遥,真的能够找到入口么? 可直接闯进去又太危险了,他们两个可没有巨虾魔虫的实力。万一动静太大,还有可能将巨虾魔虫引过来。 思来想去,这竟是唯一的办法。 看起来希望渺茫,但他们还要去做,若能找到并掌控这处洞天秘境,对他们意义重大。意味着他们终于能够得到一个安全的据点,还有可能得到禁魔秘宝,以后便能徐徐图之。 过了一段时间,罗络魔君有了些许进展,但三根光丝也耗尽了。 这段时间不见任何异状,他们胆子也大了,秦桑向罗络魔君学来《炼魔根本咒》,返回原地,联手取走光丝,一起解析。 一番忙碌下来,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我感觉到帝虹魔禁的力量开始收回了,道友应该也发现了一些迹象,真正的位置离我们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我们只需要在这个范围内寻找,有机会找到入口,”罗络魔君圈出来一个大概的范围。 他说得轻松,实则两人都清楚没有那么简单,前路茫茫,不知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不过,总比回魔界容易些。 “希望入口不要在魔国之中,”秦桑叹道。 罗络魔君露出凝重的表情,万一入口在某座魔国里,他们只能放弃。 “快动身吧!”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动身。 远遁前,秦桑回望一眼。 巨虾魔虫不知所踪,看样子它对帝虹魔禁没有兴趣,这是好消息,等这片光丝消散,巨虾魔虫想找也找不到了,他们有机会据为己有。 随后他们不再继续向南,而是转向东行。 魔界的疆域绝不比灵界逊色,这里可没有北海潜流,也没有挪移阵,只能凭借肉身遁行。 一路行来,到处都是魔潮肆虐后的荒芜景象,界内生灵无一幸存,只有天魔在这里游荡。 正所谓成住坏空,这就是大千世界坏空之后的结局吧! 秦桑满腹感慨,覆巢之下无完卵,生在灵界的修士都是幸运的。 行进之时,常常能够遇到虚空裂缝,有些狂暴的虚空裂缝还会将空间撕碎,因此魔域的大地也是不连贯的,到处都有断裂的痕迹,就像一座座漂浮在虚空的岛屿。 天魔往往聚集在虚空裂缝附近。 遇到虚空裂缝,他们都会停下来仔细查探一番,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每当这时候,秦桑要么祭出太阴灵剑,要么放出雷兽战卫,将周围的天魔屠杀殆尽。 “天魔乃宇宙孕生,杀之不尽、屠之不竭,道友何必徒耗精力,”罗络魔君只当秦桑在泄愤。“杀一批总能少一批。” 秦桑笑道。 这段时间斩杀的天魔数量,比他一生杀的妖魔还多,尽管都是些五蕴阴魔,也能从中捕获杀机,壮大杀念,秦桑的修行竟是以这种方式走上了正轨。 不过,想要获得更快的进境,还是要寻找更强大的天魔来杀。 不用怕屠杀太多天魔,会引起变数,等他们离开后不久,这里又会聚集起一大群天魔。 “还是没有线索!” 罗络魔君摇头道。 不过他们圈定的范围很大,以他们的速度,这段时间也只搜寻了其中一小部分。 两人继续启程。 北方魔域魔气弥漫,天色始终阴沉沉的,即使午时,也只是稍稍泛白,寒气逼人,隐约能够看到一轮白色的日影。 接下来两人不辞辛苦,记不清跋涉了多远,但还没有走遍他们圈定的范围,也没有找到线索。 越往前,他们就越谨慎,因为离蠹宙魔国越来越远了。即使魔主相互忌惮,刻意让双方魔国隔开,这段距离也够了。 商议之后,他们决定让雷兽战卫在前面带路,两人远远跟着,如此即使遇到危险,也能丢车保帅。 罗络魔君懂得进退,知道风险都是由秦桑承受的,主动提出,成功后由秦桑拿大头,不过秦桑不甚在意,在找到地极魔宫之前,所有承诺皆是虚妄。 “咦?不好!” 正当两人传音交流之前的心得时,秦桑突然面色大变。 魔国之中独特的道则,往往会导致魔国的景象和外界截然不同,但也可能出现例外,毕竟并非每个魔主都像蠹宙魔主,必须维持魔界原本的环境,因此他们才会让雷兽战卫探路。 就在方才,明明周围的景象没有变化,雷兽战卫却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向他们逼近。 难道雷兽战卫已经闯入某座魔国的疆土,而且立刻就被魔主的爪牙发现了? 秦桑和罗络魔君俱是一惊,当即闪身飞退。 第二千六百七十三章 干涸 虚空裂开大洞,形成虚空风暴,魔虫之躯即将从里面钻出来。 秦桑和罗络魔君尚未真正看到巨虾魔虫,但心神都遭受了强烈的冲击。 敌人的实力比预想的更强大,而且擅长虚空神通,一旦被对方缠住,休想脱身。如果是在别的地方,除非朱雀或紫微童子能够出手相助,否则他们两个只怕都是葬身虫腹的下场。 希望陷阱能够奏效! 秦桑目光一沉,此时已经没有闲暇观察来敌的实力,他催动日月双剑不断斩向空间风暴,绝大部分心神用来操纵周围的阵旗。 阵旗围绕他急速旋转,这些阵旗都是他和罗络魔君为了这处陷阱而专门炼制的。 不仅有阵旗,两人还不惜耗费心神,共同推演出了两座灵阵,双阵一内一外,构成子母阵。 由于这两座阵法只适用于此地,在别处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因此他们也没有取名的打算。 被秦桑召唤出来的这十几杆阵旗,就是组成‘子阵’的核心阵器。 两人分工明确,秦桑催动子阵,罗络魔君控制母阵。 母阵在外,作用很简单,掩盖秦桑的举动和那道虚空裂缝散发出的危险波动,并且制造出他们仓皇逃遁的假象。 如若此时有人从阵外观察,便能看到有两道人影正不顾一切冲向虚空裂缝。 在敌人看来,这是完全正常的。 两个魔君境初期,面对一位魔君境后期的强敌,只有逃,甚至分头逃跑都未必有用,唯一的生路就是跳进虚空裂缝,然后听天由命。 假如运气好,在巨虾魔虫冲进来的时候,恰好发生震荡,导致虚空错乱,他们就能甩掉追兵。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无暇考虑虚空裂缝对面会有什么危险。 秦桑和罗络魔君为了布置这处陷阱,煞费苦心,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相信能够误导合体后期修士的判断,而他们只需要争取一瞬就够了! 真正的陷阱被假象掩盖,秦桑运转子阵,阵旗围绕他飞速旋转,旗面猎猎作响,忽然旗杆无声消融,旗面被点燃,化为十几个火球。 ‘唰!’ ‘唰!’ ‘唰!’ 火球化为十几道赤光,疾若流星,向下方砸去。 这些火球的落点,正是秦桑和罗络魔君选定的那道虚空裂缝。 这道虚空裂缝被数道虚空裂缝包围,是其中最细、最独特的一道,其他的虚空裂缝都有天魔来回穿梭,唯独这一道非常‘平静’,没有天魔敢于靠近。 狭长的裂缝内部,浮动着赤色和蓝色相间的灵光,灵光浓郁如水,就像岩浆和海水交汇的地方,波光粼粼。看似美丽的景象下面,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秦桑和罗络魔君定下计策后,开始寻找适合做陷阱的地方,最后发现了这里。 赤蓝相间的灵光中,散发着某种令他们心惊肉跳的气机。周围的天魔一旦靠近,就会被虚空裂缝边缘的光晕吞噬,先是变成一道灰白色的魔影,就像被从画上擦去一般,最终被从世间抹去。 灵光看起来非常稳定,实则两人都能感觉到平静下是极为暴烈的力量,之所以没有爆发,是因为这些五蕴阴魔的实力太弱了,不足以激发那股力量。 这条虚空裂缝不知连通何处,必然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当初秦桑和罗络魔君找到此处,不禁欣喜若狂。 此时阵旗所化的火球砸向虚空裂缝,受到这股气势的冲击,灵光表面出现明显的波澜,那股令他们心惊肉跳的气机更加明显了,幸好罗络魔君运转阵法屏蔽了气机。 ‘轰!轰!轰!’ 十几颗流星几乎同时砸进虚空裂缝,瞬间激起猛烈的光浪。 秦桑亲眼看到,灵光中的颜色迅速消退,黑暗在灵光深处狂涌,仿佛在虚空裂缝深处沉睡着一头黑暗巨兽,被他们唤醒了。 与此同时,那股危险的气机强烈得无以复加,彻底爆发! “小心!” 秦桑早有准备,提醒罗络魔君,并闪身飞退。 ‘哗!’ 黑暗犹如汹涌的黑潮,终于冲破灵光的封锁,展现出排山倒海的可怕气势,一股脑冲出虚空裂缝。 此时秦桑和罗络魔君才发现,原来那不是真正的黑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各种颜色浓烈到极致,给人一种黑色的错觉。 ‘轰隆隆……’ 组成黑潮的,看起来是各种颜色的水,仿若黄泉之水冲出幽冥,形成一条倒悬的瀑布,黑潮奔流,声势骇人。 看起来是水,可秦桑和罗络魔君竟都看不出这是一种什么力量。 他们早有防备,退避及时,喷涌的黑潮和他们擦过,吞没他们的残影。这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森然寒意,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轰!’ 刹那间,黑潮将大阵冲垮! 与此同时,巨虾魔虫撕裂虚空,半条虫躯从虚空风暴中钻出,只剩尾巴还留在里面。 它刚从虚空裂缝挤出来,就迎来当头一棒。 正所谓半渡而击,秦桑和罗络魔君对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在即将被黑潮吞没的瞬间,巨虾魔虫发出愤怒的嘶吼,晶石般的甲胄涌起诡异的绿光,肉眼便能看到甲胄之中流动绿芒,似乎是巨虾魔虫的血液。 霎时间,巨虾魔虫身上迸发出一道巨型黑环,竟又强行将虚空裂缝撑开一圈,长尾用力挣脱虚空风暴,真正降临这方天地! 巨虾魔虫怒视黑潮,数十只虫眼因愤怒变成血瞳,血瞳一闪,射出有如实质的目光。 ‘咻!咻!咻!’ 目光在它和黑潮之间交错,编织成一张大网,光线的边缘有银芒闪烁,这是空间被切开的表现! ‘呲啦!’ 裂帛之声响彻战场,虚空四分五裂,在哀鸣声中迸发出刺目的银光,巨虾魔虫全身被银光包裹,竟在迅速淡化。 看到这一幕,秦桑和罗络魔君大惊,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巨虾魔虫的神通如此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也有办法化解! 就在这时,黑潮陡生异变,混杂成一团的颜色忽然彼此分裂,化为无数条颜色各异的光丝。 这些光丝疯狂舞动,犹如一根根触手,光丝疯长,瞬间占满这片天地。 周围在余波下幸存的天魔,接触到光丝,就和之前误闯虚空裂缝的天魔一样被抹去。 更有甚者,秦桑和罗络魔君看到无数光丝钻进其他虚空裂缝。这方天地都被这种光丝占满了,巨虾魔虫慢了一步,在即将遁走时被光丝缠上。 ‘砰!砰!砰!’ 缠上巨虾魔虫的光丝纷纷断裂,却激起了光丝的凶性,无数光丝从四面八方狂涌过来。 一瞬间,秦桑和罗络魔君便失去了巨虾魔虫的踪迹,只看到疯狂的光丝在战场上编织的巨型光茧。 光茧里传出魔虫的怒吼声,以及魔虫神通和光丝碰撞的声音。 以巨虾魔虫的实力,一时间竟也无法挣脱光茧,尽管它神通迭出,斩断无数光丝,没有被光丝绑住,却耐不住光丝源源不断,几乎无穷无尽,竟能封锁它的虚空神通。 巨虾魔虫被光茧带着不断向虚空裂缝坠落。 “嘶!”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和罗络魔君对视一眼。 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他们似乎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存在,这些光丝竟然如此凶悍,连魔君境后期强者都难以挣脱,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域外天魔的力量,在沦陷之前,有很多魔界大能和宗门在北方魔域开辟道场,或许是某座道场残留的力量。 从中能够看出道场主人的实力多么强大,可叹魔潮一来,连这等强者都护不住道场,变成了废墟。 “这种光丝……” 罗络魔君闪过一抹异样,眉头紧皱,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而且他根本不敢靠近查看。 不过,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陷阱奏效了,看来巨虾魔虫要被光丝拽下去,就算最后能够冲出来,势必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不敢冲进去落井下石,守在外面等着斩草除根会有太多变数,万一巨虾魔虫伤损不重,他们就危险了。 更重要的是,魔君境后期的魔虫定会受到蠹宙魔主关照! 他们毫不迟疑,按照既定的计划,向外飞遁,必须趁这段时间甩掉巨虾魔虫。 现在想来,蜘蛛魔虫在他们法域里种下虫卵,定是依靠蠹宙魔国的道则。既然知晓了虫卵寄生的方式,秦桑和罗络魔君早已将自身排查了一遍。 巨虾魔虫的实力虽然远超蜘蛛魔虫,但和他们处在同一个大境界,并无本质差别。一旦离开蠹宙魔国,休想再神不知鬼不觉在他们身上种虫卵。 如此便斩断了巨虾魔虫追踪他们的手段。 至少,巨虾魔虫不可能再撕裂虚空,直接降临到他们面前。 接下来就看两人逃命的能力了。 他们提前在别处制造种种假象,用来误导追兵,现在也都被他们激活。 转眼之间,两人便消失无影。 …… 战场上。 这里成了光丝的天下,不计其数的天魔被光丝扫荡一空,恐怕是自魔劫以来第一次这么空旷。 光丝乱舞,就像密密麻麻水草,在光丝下方,巨虾魔虫的怒吼声愈发微弱,光茧已经落入虚空裂缝之中。 很快,原本的几条虚空裂缝又被光丝撕裂,彻底连在一起,而这片虚空终于不堪重负,四分五裂,虚空风暴不断向外吞噬、扩散,这方天地面目全非。 不知过去多久。 风暴中传出一声尖啸,边缘猛然鼓起,伸出一只巨锤,赫然是巨虾魔虫的前肢。 ‘轰隆’一声,另一只巨锤也随之出现,接着巨虾魔虫竟从虚空风暴中冲了出来。 它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全身骨刺几乎全都断裂,虫甲之上赫然有几个血洞,边缘裂痕明显,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砸碎的,绿色的虫血从里面流出来,可见刚才的情况何等凶险。 黑芒闪过,伤口立刻复原,但巨虾魔虫的怒火难以抹平。它要将那两个家伙碎尸万段! 尽管没有了虫卵的指引,但区区魔君境初期的遁术,岂能快过它的神通! 巨虾魔虫发出怒啸,全身骨节爆响,愤怒地举起双锤,正欲砸碎面前的虚空,突然啸声戛然而止。 它感受到了一道意念,瞳孔紧缩,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接着,它转过身,前肢举过头顶,虫躯弓起,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礼敬某位强大的存在。 片刻之后,它的喉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接着身下弹起一道黑环,托着它向蜘蛛魔虫的道场飞遁,竟然放弃了对秦桑和罗络魔君的追杀。 以它的实力,施展虚空跳跃也不轻松,因为北方魔域虚空错乱,到处潜伏着未知的危险,而且它刚刚受过伤。 其实它的飞遁之速也不慢,回到‘虫田’,直接冲进去,飞过重重山川,来到一处山坳。 如果秦桑在这里,就能认出来,这正是他被挪移到这里时,落入的那座雷渊,此时却景象大变。 雷渊不见了,原地留下一条地渊。 巨虾魔虫一眼就能看到地渊最深处,发现里面的雷湖已经干涸,一丝冥雷气息也无。 这里的雷霆不知被谁吸走了! 巨虾魔虫冲进地渊,身下黑环扫过地渊的每一寸,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雷霆就像凭空蒸发一般。 片刻之后,它腾空而起,横跨‘虫田’,飞到虫田的另一端。 虫田地势狭长,恰好有两座雷渊在这片虫田里,只不过另一座雷渊要小很多。 当巨虾魔虫抵达这里,发现这座雷渊竟也不翼而飞。 它还记得第三座雷渊,位于魔界废墟,不属于任何魔主的势力,离蜘蛛魔虫的道场不远。 当它不辞辛劳,抵达第三座雷渊,眼前的景象不出所料,所有雷渊都已干涸。 而且恐怕不只这一处,否则也不会惊动魔主。 尽管北方魔域已经沦陷,但还残留着大大小小的雷渊,那种独特的雷霆之力,在雷君失踪后依旧留在此界,万载不易! 第二千六百七十二章 寄生虫卵 感知到波动,秦桑闪身来到大阵外,看到罗络魔君在这里布下六根紫色的晶柱,晶柱高达十丈,散发出紫色的光晕。 每根晶柱的顶端都射出一道光线,在大阵最中心交汇,罗络魔君正盘坐在那里,全身被紫光笼罩。 只见罗络魔君接连将一道道印诀打向晶柱,六根晶柱嗡声颤鸣,迸发出更耀眼的紫光。 源源不断的紫光向大阵中心汇聚,太过浓郁,几乎在罗络魔君头顶形成了一团紫云。 秦桑看得认真,将罗络魔君炼制晶柱和催动大阵的法门都记在心里,万一后面和罗络魔君分离,他也可以自己尝试感应千秋峰。 紫云翻卷不定,罗络魔君的动作越来越快,直至最后一道印诀,掌心冲上,打入紫云之中。 ‘轰!’ 紫云猛烈收缩,内部发生玄妙变化,竟然变成一枚紫色的眼球。 眼球散发出灵动的光泽,好似真正的眼睛。 受到罗络魔君的催动,眼瞳中浮现奇异的灵光,迅速扫视上下左右。 秦桑能够感觉到,这枚眼球看得不是自己,视线跨越无垠虚空,在寻找什么。 眼球不停转动。 秦桑留意到晶柱的根部有紫色的火焰蔓延,晶柱在紫火的灼烧下,逐渐褪色,看来寻找千秋峰是以燃烧晶柱为代价。 等不多时,六根晶柱已经燃烧了大半,眼球却始终在转动。 最终,六根晶柱燃烧殆尽,眼球光泽消散,复归紫云,砰然散去。 罗络魔君走出残阵,神色凝重,对秦桑摇摇头。 没有感应到千秋峰! 他们失去了最后一点儿侥幸,必须认清现实,他们确实被甩到了魔域深处。 “事已至此,先度过这一关,再言其他,”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认清现在的处境,他的心思反而镇定了。 他转身回到刚才的地方,罗络魔君也飞了过来,两人继续忙碌。 此时他们混在一群天魔之中,在他们身边不远的地方,有数条虚空裂缝,纵横交错,这群天魔的数量也远超最开始遇到的天魔群的数十倍。 秦桑和罗络魔君联手布阵,准备在虚空裂缝附近,为后面的追兵布置一个陷阱。 他们不打算继续逃了,倘若魔虫没有追踪他们的手段,之前逃出的距离足以让他们甩掉追兵。如果追兵能够追上来,那么他们必须查清楚对方用的什么追踪手段,否则永远逃不出魔掌。 为此,冒些风险也是无奈之举。 陷阱很快布置完成,秦桑和罗络魔君悄然隐匿,周围的天魔对此一无所知。 罗络魔君趁机服丹疗伤。 秦桑竟然在修炼,有誓愿助力,又有之前连续杀戮收获的杀机,修炼速度堪称神速。 “看来杀戮果然是必要的……” 秦桑停下功法,睁开双眼,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天魔,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时间缓缓流逝,等待总是令人感到煎熬的,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追兵会在何时到来。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一根长满骨刺的虫肢破开战场虚空,从裂缝中飞出一只魔虫。 这只魔虫的身形巨大,犹如一座小山,身外长着一节一节的硬甲,半透明的硬甲就像用黑水晶雕成的,硬甲的表面同样长满骨刺,前肢尤其硕大,犹如两根狼牙棒。 从远处看,这只魔虫像一只巨虾,但要恐怖得多,它的头部长着几十只眼睛,错落排布,凶恶的眼神令人胆寒。身下的骨刺互相纠缠,形成两排坚硬的骨足,每根骨足都踏着一道黑色的光圈。 这些光圈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随着巨虾魔虫到来,天上乌云密布,周围的虚空也在震动。 巨虾魔虫将尾巴从虚空裂缝抽出,俯视战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战场已经被秦桑和罗络魔君打扫过了,但主要是清理他们自己的气息,战场上还残留着蜘蛛魔虫留下的怨念和愤怒。 巨虾魔虫嗅到了同族的死亡,发出一声怒号,巨锤般的前肢狠狠砸下。 ‘噗!’ 一道黑色的光圈蔓延而出,在虚空中不断扩散,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之外。 光圈还在持续扩散,直至漫过整个‘虫田’,‘虫田’里的一切都映入巨虾魔虫的意识。 被秦桑屠杀过后,幸存的魔虫少得可怜,成熟的魔虫更是都被猎杀一空,之前热闹的修仙界变得空空荡荡,余下尚未被魔虫寄生的炼气修士。 蜘蛛魔虫被杀,无数年来培育的成熟魔虫,用来取悦蠹宙魔主的祭品,也都毁于一旦。 巨虾魔虫更加愤怒。 ‘唰!’ 数十只眼瞳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凶芒毕露。 倘若秦桑和罗络魔君在这里,定会大惊失色,巨虾魔虫注视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方位。 ‘呲啦!’ 巨虾魔虫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黑色的光环包裹着巨虾魔虫,钻进虚空裂缝。 战场上,怒吼声久久回荡。 …… 正在修炼的秦桑,忽然感觉一阵心神不宁,被从入定中惊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面色微变,霍然起身。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见识过智拳印的厉害,秦桑不会再掉以轻心,立刻唤醒罗络魔君。 “追兵要到了!” 罗络魔君炼化体内残余的药力,伤势已经好了九成,他连忙施展探查之术,却毫无异状,没有发现追兵的踪迹。 不过,见秦桑如此笃定,他选择相信。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欲闪身入阵,等待追兵现身,忽然心神悸动,同时抬头。 魔影遮天蔽日,无数天魔正在他们上方飞舞。 忽然间,所有天魔无声无息消失,天魔群中出现了一片空间,它们并非被什么吞噬了,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震散了本源! 与此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都面色大变,两人的法域猛然张开。 ‘呲啦!’ 罗络魔君的法域之中,藤条疯长、青雷闪烁,青雷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闪电,狠狠轰击向法域某处。 刹那间,青雷形成一个雷球,雷球之中赫然有一个透明的光点! 光点极其微小,藏在法域之中,身为法域之主的罗络魔君竟浑然不觉。 直至此刻,光点被某种力量激活,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气机,才被他发觉。 另一边,秦桑也没有幸免。 群星列布,星光汇聚在东方青龙七宿的某颗剑星上,剑星内部竟也有一枚微不可查的光点。 “虫卵!” 秦桑认出来这东西是什么,感到一阵寒意。 并非那种孕育魔虫的虫卵,而是被蜘蛛魔虫祭炼过的,可蜘蛛魔虫何时将虫卵种在他们法域里的? 他们两个里里外外检查了数遍,浑不知早已虫卵寄生。 追兵想必就是通过虫卵,锁定了他们的方位,追杀而来! ‘噗!’ ‘噗!’ 虫卵被剑意和闪电击碎。 虫卵本身的力量非常微弱,一旦暴露,不难将之斩除,同时他们迅速检视了一遍法域,确定没有第二枚虫卵。 可惜,秦桑和罗络魔君发现的太晚了,现在清除虫卵,为时已晚! 此时他们头顶的虚空已经裂开一道缝隙,一根长满尖刺的巨锤将周围虚空粉碎,转瞬形成风暴。 破坏虫卵也无济于事,对方已经锁定这里,即将撕裂虚空,降临到他们面前。 这一幕令人震撼,他们本以为追兵会衔尾追杀,没想到对方拥有类似空间跳跃的能力,直接突袭到他们身边。 倘若他们不是早有防备,此刻已经阵脚大乱。 “合体后期!” 秦桑感应到裂缝中散发出的可怕气息,追兵竟是一只合体后期的魔虫。 仅仅散发出的气息,就令无数天魔灰飞烟灭。 看到巨锤散发出的黑芒,秦桑更是心惊肉跳,如果被这一锤砸中的是自己剑域,星海能够抵御几锤? 短短时间,他接连遇到了两位合体后期强者。追兵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即使他们做好了准备,仍不由心神震动。 “快!阵旗!” 罗络魔君急声传音,同时身影急坠,没入黑暗之中。 秦桑也不敢迟疑,和罗络魔君一起下坠,心神勾连下方的阵旗,瞬间激活大阵。 他们无力阻止魔虫降临,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之前布置的陷阱。 他们选择的伏击地点,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好不容易找到的。周围的几道虚空裂缝中,其中有一道,散发着令他们两个心惊肉跳的气机。 虽不知这道虚空裂缝通往哪里,但可以确定,一旦被吸进去,合体后期修士也休想轻易脱身,即使不会陨落,也要吃一个大亏。 布置陷阱时,他们就极为小心,生怕将自己卷进去。 两人早就推演过各种情况,并分别作出预案。 倘若追兵只有一个合体中期的魔虫,在蠹宙魔国外,他们合战对方,丝毫不怕。 而合体后期强者是无法以常理推断的,何况它们头上还有一尊自在天魔。见识过朱雀和阴山府君的大战,秦桑深知这等强者的可怕。 遇到这种敌人,只能依靠这道虚空裂缝,要么将敌人引进去,要么他们自己跳进去。 如今寄生在法域里的虫卵被他们清除了,不求虚空裂缝能够杀死对方,只要困住一段时间,他们就能甩掉追兵,暂时获得安全。 原本他们还担心,将敌人引到陷阱里并不容易,很容易被识破。现在魔虫降临在他们头顶,倒是省了这种顾虑。只不过,这只魔虫掌握的竟然是虚空大道,不知那道裂缝能困住它多久…… 秦桑心中闪念,身影急坠,遁入阵禁之中,周围瞬间升起十几杆阵旗。 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催动法域之力,全力轰向魔虫降临之处。 明知无法阻止敌人降临,他们也要演好这场戏,让敌人以为他们已经惊慌失措。 ‘嗖!’ 日月双剑凌空斩向巨锤。 罗络魔君的法域再次化现青龙,龙身急甩,狠狠撞向裂缝之中的那团阴影。 ‘轰!’ ‘轰!’ 日月双剑和巨锤相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锤表面黑芒勃发,涌现无边伟力,携带无数能将虚空贯穿的尖刺,和剑刃针锋相对。 看似一次碰撞,巨锤在这一瞬间不知挥出了多少次,频率快到了秦桑都跟不上的地步,而且力量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在不断叠加。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月剑竟被巨锤击得粉碎。 日剑被黑芒吞没,犹如一轮坠入深渊的大日,等强行挣脱巨锤的力量时,也只剩半柄残剑。 合体初期和合体后期修士之间的差距,可见一斑! 另一边,青龙已经杀进虚空裂缝,半边身躯冲进裂缝,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猛然间,青龙竟倒飞回来。 在青龙的头顶上,赫然有另一柄巨锤,裹挟着黑色的光潮,不仅遏止了青龙的前冲之势,而且强压着青龙,将它砸飞出来! 虚空在哀鸣,仿佛青龙发出的咆哮。 巨锤死死抵着青龙的龙首,尖刺贯穿青龙之躯,从龙首开始,身躯寸寸破裂,最终余下半边残躯,一块破布也似,被甩飞出去。 下方,秦桑和罗络魔君气血翻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们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有所保留,但两人联手与对方法域对撞,败得如此惨烈,也是他们料想不到的。 “这一位的实力,恐怕不下于阴山府君!” 秦桑见过的合体后期强者不多,但想必阴山府君和这位魔虫,在同阶之中也是佼佼者。 ‘嗖!嗖!’ 日月双剑和青龙虽被巨锤砸碎,但还不足以摧毁他们的法域根基,转瞬便再度聚合。 这时虚空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另一柄巨锤击飞青龙后,进入这方天地,和之前那柄巨锤一起,将裂缝向两侧撑开,看起来轻易便将这片虚空撕开一个大洞。 周围响起无数天魔的嘶吼,大战突如其来,转瞬之间便有不计其数的天魔被他们交手的余波覆灭,天魔感应到强者的威压,发出恐惧的尖叫。 巨锤表面,黑芒化作黑环,横扫而出,再度弹飞日月双剑和青龙,彻底粉碎了他们阻止魔虫降临的意图。 透过黑暗,能够看到那道巨大的虫躯轮廓,可怕的怒吼声传出来,轻易盖过外界亿万魔音! 第二千六百七十一章 开慧 “果然如此!” 良久,秦桑抽离心神,心绪浮动。 如他所料,承接雷海圣僧的誓愿,佛意入体之后,他的修为没有半分增长。 这道誓愿的作用,并非为承愿者提升修为。 所谓佛法无量,秦桑对佛门知之甚少,不知雷海圣僧留在舍利子中的是何种殊胜法门,但经过方才一番体悟,也能大概明白。 唯有二字——开慧! 佛门有宿慧之说,本意是指佛徒今生出家乃前世信佛之慧,后来在修仙界多有引申,有人又将先天聪慧、悟性上佳者称为拥有宿慧之人。 在风暴界那般的小千世界,修行资源紧张,修仙宗门用灵根衡量天赋,而在大千世界,强大的宗门并不缺少修行资源,最看重的乃是悟性! 就算是五行灵根,只要获得宗门的支持,也能用外物将修炼速度强行推上去。 修为越高,灵根的影响越小,或者说总有各种办法弥补,悟性却是最难提升的,难以依靠外力,需要经过种种历练,加之坚韧不拔的意志。 悟性高的修士,无论什么功法秘术,看一眼便明了个中精义,遇到瓶颈很快便能突破。反之参悟功法、冲击境关,都要花费别人数倍甚至更多的时间。 只要承接这道誓愿,即使先天驽钝之人,也会被扫去灵台尘埃,变得灵台清明,神慧大增,一跃成为修道天才。 秦桑能够感受到自身神慧的变化,但如果只是提升神慧,其实对他的帮助没有那么显着。 能够修炼到合体境界,岂有驽钝之人? 即使他当初悟性不如旁人,随着他游历诸界,历经无数次的磨砺和考验,也不会没有长进。 这道誓愿的最宝贵之处在于,是大道层面上的‘开慧’,明心见性! 如果承愿的是一名炼虚修士,其突破合体境关的难度至少能降低三成,而秦桑身为合体修士,感受更加明显。 将秦桑比喻成一艘在大道长河航行的船,那么誓愿便是他这艘船上加了一张帆和一个千里镜! 前方礁石险滩尽收眼底,又有劲风鼓帆,何愁船速不快? 也正因如此,秦桑虽非佛修,这道誓愿的威能也不会有丝毫折扣。 当秦桑的心神再次转向《紫微剑经》,顿觉和刚刚大不一样,涌动的杀念轻易收束,云游剑和人杀之剑与他杀念呼应,再去淬炼杀剑,也没有方才的滞涩之感。 再看《紫微剑经》的内容,之前的那些迷雾,似乎都变得稀薄,有的疑惑也随之解开。 秦桑发现,他之前的一个猜测,愈发接近真相。 在合体境界,《紫微剑经》可能并无大乘小乘之分,抑或兼具大乘、小乘,无论他当年选的哪条路,都能够修炼《紫微剑经》!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紫微剑尊当年同时合了小乘杀道和大乘杀道,许是紫微剑尊天资绝世,即使走其中一条,也能将另一条大道看得无比透彻,于是在传承上给后人留下两条路。 事实上,这都不重要了,只会让他放心大胆修炼《紫微剑经》而已。无论如何,秦桑都不会再有丝毫动摇,从他决然踏出那一步开始,就已经冲破了前人的阴影,即使他和紫微剑尊之道存在分歧,也会毅然走自己的道。 “杀机……” 秦桑缓缓吐出两个字。 随着《紫微剑经》的精义明晰,之前的一些杂乱的想法都有了脉络,将这些脉络相连,秦桑的修行之路也更加清晰。 他要大开杀戒,身入杀戮,本质上是为了搜集杀机、参悟杀机,我之杀机、敌之杀机、人之杀机、地之杀机,乃至天之杀机! 源源不断的杀机涌入,壮大杀念,淬炼杀剑。 云游剑是地之杀机所聚,因此紫微帝剑名为地杀剑,突破合体期后,人之杀机聚而化剑,成为人杀之剑。 这是否意味着还有天杀剑? 天道无形、无处不在,无论何种杀机,都有天之杀机混化,那么自己身入杀戮,吞纳杀机,修炼杀道的目的或许便是要从中领悟天之杀机,最终悟出最后一柄杀剑——天杀之剑! 只不过,何时才能做到,合体中期还是合体后期,抑或大乘境关?悟出天杀剑之后,又如何在开辟洞天时发挥作用呢? 有这些疑问是正常的,秦桑进入合体期不过百余年,之前琐事缠身,现在才刚刚开始参悟,梳理到这个地步已经殊为不易,自然要感谢雷海圣僧。 除此之外,秦桑脑海之中,还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断冒出来。 杀道只是他法身的选择,尽管他决定主修《紫微剑经》,对阳神和自创的《红莲劫经》同样寄予厚望,不会放弃。 如今没有了参照的功法,秦桑要一边修炼一边推演《红莲劫经》,这条路其实比法身更难,此外在找到类似麒麟本源的强大灵火之前,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得到显着的提升。 正因如此,秦桑要留下那名九幽魔女,原因除了想利用九幽魔族掩盖跟脚,还因为他对九幽魔族的九幽魔火也有想法,希望能够找到混入九幽地渊、炼化九幽魔火的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么,倘若这条路分外艰难,就要一条路走到黑么? 莫要忘了,他有玉佛护道,阳神不仅仅能合火行之道。 既然能创出《红莲劫经》这种能够吞噬万火的功法,能否再借鉴此法,创出一部吞噬万水的功法呢? 小洞天里还躺着一口紫潭,紫潭之水来自陆天师,这位天师曾经执掌水部。 倘若能将紫潭之水炼化,获益不会比麒麟本源逊色,甚至可能更多,要知道麒麟本源只是麒麟封存的最纯粹的力量,而那座紫湖拥有更多神妙。 让阳神兼修水火,看似矛盾,却未必冲突。 这就要回到他一直垂涎三尺,却始终没有机会修炼的《素问经》和阴阳大道,正如之前参悟双重法域之时的明悟——阴阳为本! 以水火之道反演阴阳! 施展双重法域时,秦桑以九幽魔火为阴火,以麒麟火为阳火,终究皆为火,若能以水为月、以火化日,威力势必更强。 在梦境时,秦桑参悟阴阳大道,便是从《四气调神论》开始,领悟水火相济之道,已有不俗的造诣,现在他尝试继续推演,认为应当行得通。 难题在于,另一部和《红莲劫经》对应的水行功法,从哪里获得? 如果给秦桑足够的时间,他有《素问经》统合阴阳,有黑白棋子辅助,有《红莲劫经》作为参照,未必不能推演出一部功法。 可如此一来,他就要同时参悟两种功法,即使最后能够炼化紫潭之水,不知能否弥补他耗费的时间和精力。 之前,秦桑有过模糊的想法,但一来分身乏术,二来中间必有无数难关。 如今得誓愿相助,秦桑在推演大道和道途时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未尝不可一试。 “阴阳为本,阴阳为本……” 秦桑口中喃喃。 如若成功以阴阳统合水火,那么能否将小乘杀道也融入进去,进而再以阴阳大道统合精气神呢? 如此一来,自己的法身、法相和阳神就不再是一盘散沙,这是比双重法域、三重法域更大的成就! 从修行开始,他就遇到什么炼什么,什么都敢学敢用,好听的说法是涉猎广泛,不好听的说法就是杂乱无章,不可否认,这已成为他的一大特点。 而今突破合体期,竟也没有摒弃。 修为越高,黑白棋子发挥出的作用越大,秦桑愈发感觉到阴阳大道包罗万象。 “以阴阳为纲,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道……” 秦桑对自己的未来好像愈发清晰了,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会比其他任何道路都更加艰难。 如今,这还只是一个念头,连水行功法都还是没影的事儿呢。他想不出怎么让阴阳大道统合小乘杀道,更遑论被朱雀称为千古奇功的《天妖炼形》。 “果然任重而道远!”秦桑暗叹,收起诸般念头,回归誓愿本身。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 法传二界,可证涅盘!” 誓愿的内容,和秦桑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既然已经承愿,肯定要用尽全力完成,否则今时多么畅快,未来被誓愿困锁,就会多么难受。 不过,现在迫在眉睫的是提升实力,秦桑只能先将誓愿放在一旁。 除了开慧之外,秦桑还从中领悟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虽然没有九大光明印的传承,却隐含一种指引,指引秦桑参悟佛印。 这证实了秦桑之前的判断,领悟九枚佛印,只是修炼九大光明印的基础。九大佛印彼此存在关联,领悟九枚法印后继续精进,从而明悟隐藏在九印之间的玄妙,才是一道完整的传承! 之前秦桑只将大金刚轮印等印当作对敌的战技,也没有时间钻研佛法,因此虽有所猜测,并未在这方面取得进境。 有了誓愿的指引,秦桑可以从一种全新的角度看待九大光明印,可惜法相不能改换功法,而且佛印不全,现在只能借助日轮印,用法身参悟。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目光微微闪动,似有收获。 从他已经得到的这些佛印里,他确实有所明悟,可惜法身和法相之间终究隔着一层,于是秦桑做出取舍,希冀于能够从中得到提升智拳印的方式。 如今智拳印是他最依仗的遁术,更有‘觉险而避’的能力,在这片群魔环伺的地界,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凌空踏出一步。 秦桑身影虚化,原地留下一道虚影,接着又有越来越多的虚影出现,转瞬之间竟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秦桑。 当然周围都被他用禁阵封锁起来,否则肯定引来天魔围攻了。 旧的虚影消散,新的虚影出现,如此过不多时,秦桑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虚影出现的速度渐渐赶不上消失的速度,最终只剩下一道。 秦桑从这道虚影旁现身,迈步走入虚影体内,人与影重合,轻舒一口气。 短短时间,智拳印竟大为精进,如今绝对能够胜过罗络魔君的遁术! 就在这时,秦桑感应到一丝波动,抹去散落在周围的气息,转目望去,见罗络魔君从洞府走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何?”秦桑关切问道。 “我已将那枚丹药炼化,伤势不会继续恶化,后面再服用几枚灵丹,便能逐步好转,”罗络魔君环顾四周,“因为我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继续赶路吧!接下来寻找一个地方,我要布一座阵法,尝试推算我们现在的位置。” 当即两人继续向南飞遁。 尽管看不到追兵出现的迹象,他们仍不敢放松警惕。 秦桑叹道:“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惶惶不可终日?无论蠹宙魔主的眷属能否锁定我们的方位,都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除掉后患!” 蜘蛛魔虫死后,肯定会引来实力更强的魔虫。 他们两人联手,能够对付合体中期的魔虫,万一引来合体后期的魔虫,他们只有逃了。 “道友所言不错,在下倒是有一个想法……” 罗络魔君目光闪动。 …… 在广袤无边的魔域中,不知又飞驰了多远,两人收起遁术,从天而降。 望着下方的景象,罗络魔君微微颔首,“就在这里吧。” 说罢,罗络魔君纵身而下。 下方聚集着无数天魔,他在魔影之中穿梭,片刻后停下来,悄然张开法域。 仿佛一个无形的屏障,罗络魔君在屏障内部现身,周围的天魔浑然不觉。 紧接着,一道道宝光自他袖中飞出,包裹着各种宝材,琳琅满目。 接着这些宝材都被炼化成阵器,罗络魔君开始布阵。 秦桑在另一边忙碌,罗络魔君已经告诉他这座阵法的作用。 在魔潮前线,有一座魔界神山名曰千秋峰,此峰被魔界炼成了一座‘灯塔’。 与天魔大战,战场瞬息万变,总会有修士不幸被卷入魔潮,倘若沦落魔域后还能活下来,只要感应到千秋峰,可以为他们指明方向,运气好还能够获得救援。 罗络魔君现在就要布阵,感应千秋峰! 第二千六百七十章 承愿 蠹宙魔国的边缘。 秦桑和罗络魔君停下来,看到前方出现一道鲜明的分界,界线内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界内是青山绿水、白云碧空,之前的战斗并未波及到这里,依旧是绿草如茵、美景怡人。 和界内的安宁截然相反,界外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黄黑色雾气,就像是常年被沙尘暴肆虐的沙漠,不过组成黄雾的并非沙尘,而是一种充满混乱的气息。 在界内,秦桑和罗络魔君就能感知到外面的无序和混乱。 眼前的景象让秦桑想到了丰沮玉门,这里比丰沮玉门还要混乱,丰沮玉门的混乱是虚空错乱造成的,这里的天地元气就是混乱的,因此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混乱的,混乱带来的是荒芜。 雾气之中是极致的荒芜,没有界内生灵能够在这种地方生存。 看到这些景象,才能理解魔染一界的真正含义。 遭殃的不仅是生灵,整个天地都遭到了魔染,被夺去‘生机’,变为荒芜之地。 可能因为魔界并未彻底沦陷,这里的天地元气还没有流逝殆尽,却被一种混乱的气息污染了,无法直接被修士炼化吸收,以秦桑和罗络魔君的修为,尽管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也会感到非常不适。 “一旦被天魔入侵,接下来整个界域都会逐渐死去,就算能够驱逐天魔,再想恢复原状,也要花费十倍百倍的时间和代价……” 罗络魔君语气沉重,身为魔界修士,曾在魔潮前线征战,他比秦桑的感触更深。 破坏比建设容易,这是不变的规律。 曾有典籍将魔潮比喻成蝗灾,只有真正见过魔潮肆虐后的景象,才知道天魔远比蝗虫更可怕,秦桑心中轻叹。 他原本想过,如果灵界拼命抵抗,魔界会不会放弃入侵,见识到天魔的恐怖才明白灵界和魔界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一旦被魔潮攻破防线,魔界修士就只剩下一条退路! 秦桑运足目力,视线穿透黄黑色的雾气,发现那里并非没有生灵,时而有诡异的虚影闪过。 这些都是天魔魔影! “都是五蕴阴魔,我没有感知到无明天魔和六欲天魔!” 罗络魔君感应了一会儿,稍稍松了口气,“前面应该不是某位魔主的疆土。” 无明天魔又被称为无明魔王,魔王之下的天魔统称为五蕴阴魔,五蕴阴魔之间亦有分级,不过意义不大,这些弱小的天魔没有破界的能力,除非极为巧合,是没有机会接触到修士的。 在大千世界内,有些特殊的地方也会诞生魔头,比如阴魔、煞魔之流,拥有和域外天魔类似的能力,但往往都会被修士剿灭。 据说它们提升的方式是相互吞噬,几乎没有魔染修士的机会,因此灵智也存在缺陷,更多是受到本能的驱动。 当强大的五蕴阴魔从族群中脱颖而出,想要进阶无明魔王,比修士突破炼虚期还要困难。但有一个取巧的办法,若能直接魔染一位炼虚修士,则能瞬间超拔,成为无明天魔。 化神修士突破炼虚期,对天魔而言是最好的机会,修士会引发六九天劫,导致界域震动,在界内界外形成短暂的通道,便会引天魔入体,失败者成为天魔的资粮。 因此天魔对生灵趋之若鹜,大千世界对它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当一方宇宙诞生出大千世界,周围的天魔都会蜂拥而来。 无明天魔又被称为魔王,和五蕴阴魔有着本质的区别,只有成为无明魔王才有进入魔尊法眼的机会。无明天魔未必是魔尊的下属,但魔尊麾下肯定有无明天魔和六欲天魔。 前方魔影重重,但应该不是魔主的领地,想也正常,天魔也不是铁板一块,魔尊之间只会斗得更厉害,因为有魔染魔界这个共同的目标,才会存在十方魔国,一旦魔界沦陷,十方魔国立刻就会分裂。 两位魔尊不可能让各自的魔国挨得这么近。 两人不再迟疑,冲出蠹宙魔国,顿时感觉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尽管周围的天地元气令他们极为不适,但比起蠹宙魔国,他们宁愿留在这里。 事实上,从这一点也能够判断他们是否进入了魔尊的领地,尽管自在天魔的魔国往往拥有和魔界截然不同的道则,但是有道则的,而周围的是纯粹的混乱。 “这么多天魔!” 秦桑催动法域,屏蔽气息,凝望黄黑雾气深处,看到里面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魔影。 “大千世界虽有亿万生灵,但大千世界相较于无垠的宇宙犹如沧海一粟,天魔生在宇宙之中,无穷无尽,”罗络魔君道。 这就是天魔的可怕之处! 杀之不尽、屠之不竭,地膜是抵御天魔的唯一屏障,一旦地膜失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天魔涌进来。 因此,被魔染的大千世界,不仅不会有凡人、凡兽,连修仙界的强者也难以独善其身,也包括大乘修士。 正如五蕴阴魔和无明天魔渴望魔染炼虚修士,越强大的天魔越渴望魔染强大的修士,强如大乘修士也会被自在天魔盯上。天魔应该就是大乘修士的无相之劫之一吧。 自在天魔也拥有无尽的寿命,无穷的耐心,它们可以盯着一个猎物几万年、几十万年,直到猎物露出破绽。 就算大乘修士拥有完美无瑕的心性,也总会有虚弱之时,就如罗络魔君方才所言,当年北方魔域沦陷之时,魔界不乏魔尊不幸遭到魔染,成为天魔眷属。 何况,世间从没有真正的无暇! 难怪大乘修士也只有少数才会离开大千世界,进入宇宙深处远游。 说话间,秦桑和罗络魔君来到这群天魔聚集的地方,刺耳的魔啸声和猛烈的风暴混杂在一起,倘若心性稍差的修士,不等天魔入体,恐怕就已心魔丛生、妄念四起了。 当天魔聚集到一定的数量,还会自发形成名为妄境的存在,类似幻境,但远比幻境可怕,能够直接勾起人心最深处的欲念。 这些天魔正在彼此厮杀、吞噬,其中有几个强大的五蕴阴魔,懂得把握战机,趁着同伴虚弱便冲上前吞噬,但有时还会克制不住本能,加入战团。 秦桑和罗络魔君自然不会被妄境影响,他们的视线穿透魔影,发现这群天魔原来是围着一条虚空裂缝。 这条虚空裂缝长达几万丈,犹如一张巨大的魔口,不断有魔气和五蕴阴魔从裂缝涌进来,怪不得这群天魔不停厮杀吞噬,数量不见减少。 “这条虚空裂缝会通往什么地方?”秦桑问。 不知罗络魔君有没有办法探查,北方魔域被魔潮洗礼过后,虚空裂缝无处不在,如果能通过虚空裂缝逃回去就好了。 “可能是北方魔域的另一个地方,更大的可能直接连通界外,”罗络魔君道。 显然他不建议这么做。 而且魔潮洗礼后的北方魔域,空间之力混乱异常,虚空裂缝是时刻变化的,可能上一刻连通这个地方,下一刻就通往亿万里之外。 不到万不得已,依靠他们的遁术反而更稳妥。 “先离开这里吧,看来这片无主地带的范围很大,是好事,”罗络魔君说罢,沿着既定的方向,继续飞遁。 罗络魔君的遁术颇为精妙,而秦桑已经掌握智拳印,比他毫不逊色。 秦桑与他并驾齐驱,看到罗络魔君取出一个玉瓶,将玉瓶里的蓝色丹药吞下,气息变得平稳了几分。 一问才知,罗络魔君在雷海异动时就受伤了,被巨潮波及,这也导致他被蜘蛛魔虫发现,硬挺着伤势和蜘蛛魔虫大战,迫不得已用出残天血玉。 “实不相瞒,在下现在非常迷茫,不知怎么才能逃出魔域,道友能否拿出一个章程?”秦桑环目四顾,周围早已成为天魔的乐园。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指望罗络魔君想出一个脱身之法。 不过,对罗络魔君而言,现在最紧迫的是他的伤势。 秦桑这才知道,罗络魔君的伤势比想象还要重,本源被伤到了。 “灵丹只能让我暂时压制伤势,这种速度维持不了多久,我需要尽快寻地疗伤,”罗络魔君检视己身,最后叹了口气。 要想治好他的伤势,普通的疗伤之法是不行的,必须寻一处地界,可他们刚刚逃出蠹宙魔国,尚不清楚会有多少追兵,现在肯定是不可能停下的。 现如今,罗络魔君只能强压伤势,全力飞遁。 飞驰间,两人时刻关注着身后,提防追兵。 趁此机会,秦桑尽可能向罗络魔君了解天魔和北方魔域,争取能够找出一个安稳的逃生路线。 危险迫在眉睫,罗络魔君也不会再刻意隐瞒什么,将他征战魔潮的经验也都传授给秦桑。 “看来短时间不会有追兵了……” 飞遁了不知多少万里,秦桑注意到罗络魔君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心知他的伤势快要压制不住了。 不知是他们运气不错,还是北方魔域太过广袤,他们飞出这么远,也没有发现第二座魔国。 这段时间,他们刻意绕路,留在蠹宙魔国附近的禁制也没有异常,暂时不用担心追兵,秦桑建议罗络魔君不如立刻开始疗伤。 “有劳道友为我护法!” 罗络魔君也不敢再拖延了,就地开辟一座洞府,请秦桑为他护法。 罗络魔君入定疗伤,秦桑留在外面警戒。 他抬起头,望着黄黑色的天穹,无数魔影在雾气之中穿梭。 一路上,他们见过的天魔数量何止亿万,这还是不被自在天魔重视的地方。 难以想象,地膜外面是多么恐怖的景象。 如果自己在这里大开杀戒,领悟杀道的速度肯定非常快,秦桑暗想。 可惜要等彻底摆脱魔虫之后,才能考虑这些事情。 不过,之前连斩辰煞魔君和蜘蛛魔虫,屠杀了不计其数的魔虫,对他也有不小的触动。 秦桑沉定心神,感知之中出现两柄剑,一柄是云游剑,一柄是人杀之剑。 在杀戮的过程中,秦桑就感觉到云游剑和人杀之剑在吸收他的杀念。 尽管秦桑尚未参透《紫微剑经》,但已经明白如何在合体期修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借助玉佛的力量刻意压制杀念,否则只会止步不前。接下来,他要以身入道,只有真正走进杀戮,淬炼道心,再从杀戮之中走出来,方能领悟真谛。 但那不代表放任杀念,成为被杀念驱使的魔头,压制杀念也是修炼的一部分,云游剑和人杀之剑就是他镇压杀念的帮手。 与此同时,云游剑和人杀之剑也能够从杀念之中得到淬炼! 尽管云游剑还可以吞噬灵木,但除非秦桑能找到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肯定远不及在杀念淬炼中获得的成长。 人杀之剑既是一柄剑,也是秦桑的根本神通。 如此,秦桑修炼提升的不仅是自身,两柄杀剑都会和他同步成长。未来它们还会成为秦桑开辟洞天的根基,只不过秦桑现在还不清楚要怎么做。 心念闪动,秦桑手掌一翻,手里抓着一枚舍利子,心中回想起雷海圣僧的誓愿。 得到这枚舍利子时,秦桑犹豫要不要承愿,便将之收起,准备考虑一段时间。 现在不必犹豫了,群魔环伺,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只有先活下来,才有机会考虑无法完成誓愿的后果。 秦桑看了一眼舍利子,五指虚握,雷海圣僧的誓愿再度响在心间。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 法传二界,可证涅盘!” 不必应答,秦桑只需要用神识接纳舍利子中蕴含的佛意,就表示他承接了誓愿。 佛音戛然而止,化为一股纯粹的佛意,流入秦桑体内。 秦桑双目紧闭,只觉那股佛意入体之后,便莫名其妙消失无踪,又仿佛渗入了自己精气神,无孔不入。 这一刻,秦桑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佛光,宝相庄严,好似一尊佛陀的化身。 ‘沙沙……’ 舍利子表面佛光消散,迅速衰败,化为最细小的沙尘,从秦桑指缝流下。 第二千六百六十九章 最好的情况 感应到罗络魔君祭出血珠后的反应,秦桑大概能够猜出之前发生的事情。 罗络魔君全身染血,看起来很惨,有不敌蜘蛛魔虫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应该是他故意为之。否则罗络魔君的法域尚未被破,不会被蜘蛛魔虫接连伤到本尊,造成这么重的伤势。 那些播撒出的精血,是针对蜘蛛魔虫的陷阱! 想想也正常,在他参战之前,罗络魔君独战蜘蛛魔虫,全面落入下风,想要脱身,甚至反败为胜,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罗络魔君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满脸血污的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血珠急速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血光。 在血珠内部,似乎有一个广阔的空间,一道道血光在这片空间里相互追逐,最终化为无数神秘血符,随着这些血符飘落,形成一座异常宏大且复杂的血阵。 当看到这座血阵,秦桑竟有种精血翻涌,要被血阵吸走的感觉。 在血阵成型的刹那,这座宏大的阵法在外界同步显化。 战场内外,浮现出斑驳的血光,像是飞溅的鲜血,一直从战场延伸到极远处,通过这些血光就能看出罗络魔君和魔虫交战的轨迹。 ‘啪!’ 血珠突然破碎。 血阵并未消失,出现在了现实,而且刚刚显露就是形成了一座完整的大阵,罗络魔君的精血成为构造血阵的基石。 此时秦桑也在血阵之中,感受到血阵传来的波动,不由暗暗惊异。 按照常理,两位合体修士的遭遇战是很难借助到阵法的力量的,无论战阵还是阵图、阵器,都需要一个布阵的过程,而合体修士的灵觉异常敏锐,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之引到陷阱里,几乎不能做到。 而罗络魔君布置的这座血阵竟是转瞬即成,不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当然代价也不小,需要消耗罗络魔君的精血,那枚血珠似乎也是一次性的。 罗络魔君的传音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我当年用战功换取的残天血玉,竟然浪费在这头魔奴身上!道友助我,务必斩杀此獠,”罗络魔君恨恨道。 和传音一起传来的,还有这座血阵的奥秘,如此一来,秦桑就能和罗络魔君一样,在血阵之中来去自如,蜘蛛魔虫便成为阵中唯一的困兽! “看来自己不必施展双重法域了……”了解这座残天血阵的威能后,秦桑心中暗想。 连这样的宝物都能够换到,看来在魔潮前线征战,不仅有危险,还伴随着莫大的机缘。 那位阴山府君战功赫赫,想必掌握着更多宝物,不幸的是他遇到了朱雀,换做其他人,只怕不是阴山府君的对手。 闪念间,秦桑看到血阵内部出现剧烈的变化,血光聚拢,化为一面面血镜。 战场上出现无数面血镜,上下左右,无处不在。每个血镜内部仿佛都有一片独立的空间,空间内部也是血色的,诡异无比。 所有血镜齐刷刷照向蜘蛛魔虫,顷刻间,战场上影影绰绰,出现无数只魔虫虚影。 蜘蛛魔虫的真身竟从秦桑的视野里消失了,仿佛被吸进一面面血镜里面,分割在不同的空间里,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尖利的啸声不绝于耳。 蜘蛛魔虫觉察到了危险,疯狂挥舞虫肢,掀起狂澜,血镜成片成片碎裂,但血镜的数量太多了,蜘蛛魔虫这一击只破坏了一小部分。 它似乎真的被困在一面面血镜里面,接着秦桑按照罗络魔君的指引,和雷兽战卫先后杀入血镜。 下一刻,血镜里又映照出他和雷兽战卫的身影,一个出现在蜘蛛魔虫头顶,一个挡在蜘蛛魔虫前方。 秦桑的法身和阳神同时催动法域,蜘蛛魔虫立刻遭受剑斩和火焚。 合体修士交战,一旦法域露出破绽,再想弥补就要付出数倍甚至十倍的代价,而蜘蛛魔虫此时被秦桑和雷兽战卫围攻,根本没有修补破绽的机会。 秦桑紧紧抓住敌人法域的裂缝,在里面攻城略地,雷兽战卫则在和蜘蛛魔虫正面交战,阻止蜘蛛魔虫攻击血阵。 此时罗络魔君却收起了法域,不知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秦桑神色微动,就在刚刚,蜘蛛魔虫的法域之力突然被削弱了一层,方才蜘蛛魔虫还在拼命修补的地方,凭空出现一个漏洞,剑光和烈火得以长驱直入。 这不是他和雷兽战卫的功劳。 秦桑用心神关照血阵,发现刚刚有一部分血镜破碎了。并非被蜘蛛魔虫破坏的,否则必会和刚才一样变成碎片,这是罗络魔君的手笔! 看来之前看到的不仅是表象,这块残天血玉真的将蜘蛛魔虫的法域分割进一面面血镜内,罗络魔君打碎血镜,就能直接削弱蜘蛛魔虫的法域。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秦桑愈发惊异,难怪罗络魔君如此心痛,此宝绝对是斗法的大杀器,一旦将敌人困住,就能割肉也似,一点点将敌人的法域切碎,直至敌人失去还手之力。 不过,血阵肯定也有限制,若非他和雷兽战卫缠住蜘蛛魔虫,罗络魔君无法专心催动血阵,估计只能趁机逃离此地,摆脱蜘蛛魔虫的追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血镜破碎。 罗络魔君就像握着一把刀,凌空虚斩,一刀接着一刀,切割蜘蛛魔虫的法域。不是真的将它的法域切掉一块,而是直接摧残法域的根基。 只见蜘蛛魔虫透明之躯内部异象频现,闪现出空间裂缝般的裂痕,几乎无力维持虫躯的形态。 蜘蛛魔虫彻底疯狂,但它根本无法冲破秦桑和雷兽战卫的封锁。 更雪上加霜的是,此时被它收进法域的魔王级魔虫几乎被小五捕猎殆尽,蜘蛛魔虫成为‘孤家寡人’。 ‘唰!’ 五色神光冲出虫躯,小五化形,俏生生站在雷兽战卫肩头。 身在大战的漩涡之中,小五神色沉静,手指连点,五色神光和雷枪并驾齐驱,迎战蜘蛛魔虫。 得小五相助,雷兽战卫士气大振,彻底断绝了蜘蛛魔虫破坏血阵的希望。 此时蜘蛛魔虫已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法域不断遭受血阵的摧残,气息愈发萎靡。 眼看蜘蛛魔虫陨落已成定局,蠹宙魔国也无法挽回颓势,照着这样下去,他们甚至有活捉蜘蛛魔虫的可能。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生出强烈的警兆,同时听到罗络魔君低喝声,“小心!” “它想干什么?” 秦桑感知到蜘蛛魔虫散发出疯狂的意念,顿时面色微变。 这只魔虫竟然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最顾虑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身在蠹宙魔国,蜘蛛魔虫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总会有些出乎意料的神通,是无法预测的。 尽管占尽上风,秦桑和罗络魔君丝毫不敢松懈。 蜘蛛魔虫此时已经非常虚弱,但秦桑和罗络魔君竟然无法阻止。 ‘轰!’ 雷枪脱手,和五色神光一起,狠狠轰击在虫躯身上,再度将之击退,雷兽战卫则带着小五向后飞退。 秦桑也不遗余力,同时施展出日月双剑和麒麟种莲术。 ‘唰!’ 将雷兽战卫和小五一并收起,秦桑一步踏出,身如鬼魅,身影接连在数十面血镜上闪现,随即出现在血阵之外。 下一刻,罗络魔君也在他旁边现身,眼瞳深处闪过一抹厉色。 残天血玉本就是一次性的宝物,罗络魔君索性引爆血阵的威能。 血阵猛然向内收缩,缩小成一枚仅有拳头大小的血珠,通过一面面血镜,能够清楚看到已经癫狂的蜘蛛魔虫! ‘轰!’ 血珠骤然爆炸。 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不禁色变,闪身遁到远处,骇然望着战场。 虚空被炸开一个血色的空洞,不知是血阵的血光,还是蜘蛛魔虫的精血,化为无数乱流,疯狂撕扯着战场周围的一切,用天塌地陷形容也不为过。 从乱流中感觉不到蜘蛛魔虫的气息了,看来这只魔君级的魔虫已经陨落! 终于斩杀魔虫,罗络魔君没有因此而如释重负,而是一直抬头望着高空。 秦桑猜出罗络魔君在想什么,道:“看来这家伙不受魔主重视。” 倘若是蠹宙魔主看重的眷属,可能已经有天罚降下。 不过他们也没有马上逃离,他们身在蠹宙魔国,倘若蠹宙魔主正在注视他们,逃跑毫无意义。 “幸有道友相助,没有给此獠祈告魔主的机会,”罗络魔君深吸一口气,露出疲惫之色。 虽是为了祭出残天血玉,他也确实被蜘蛛魔虫打伤了,损失了不少精血。 这时,秦桑注意到周围还有残存的虫群,便放出雷兽战卫。 这种肆无忌惮杀戮的机会并不多,而接下来要尽可能抹去痕迹,以免遭到追杀。 “如若在魔国之中,让天魔眷属成功祈告魔主,会发生什么?”秦桑严肃问道。 罗络魔君摇了摇头。 秦桑的心情愈发沉重,落入北方魔域不是最可怕的,被天魔眷属追杀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些天魔眷属能够祈告魔主。 一旦惊动魔主,无论是降下分身还是神通,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不过,至少他们现在活着! 虽不知作用有多大,秦桑和罗络魔君还是尽力清扫战场,抹除痕迹。 接下来便要面临一个难题,他们应该去哪里? 绝不能继续留在蠹宙魔国,但谁也不知蠹宙魔国外面有什么。 “只能往南走,”罗络魔君道。 秦桑点点头,一直向南,返回魔界,是唯一的生路。 “应该是道友干了什么,导致雷海异变吧?既然雷海能将我们送过来,不能再将我们送回去?”秦桑恶人先告状,质问罗络魔君。 向南看似是生路,却有不知多少天魔在前方等着他们。 罗络魔君苦笑一声,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下确实发现了雷渊的一些秘密,结果却是弄巧成拙,如果我所料不差,雷君可能并没有陨落!” “你说什么?” 秦桑瞳孔一缩。 事实上他早已有所猜测,在雷海时,他就感觉到某种气息正在复苏。能够击碎巨碑,逼退怒魔君,唯有魔尊级数的力量才能做到。而那座雷海是雷君遗留的力量,冥雷之渊在星沙海无数年,三大宗门都拿雷海束手无策,可见只有雷君本人才能催动。 “是你唤醒了雷君?”秦桑继续追问。 他心中疑惑,雷君为何要将他们挪移到北方魔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但苏醒的未必就是雷君,或者说未必是雷君的本尊,”罗络魔君说出有些矛盾的话,又深深看了秦桑一眼,“而且雷海异变,应该也有道友的功劳。” 秦桑沉吟不语。 他想到佛塔和舍利,难道是雷海圣僧留下的封印,用来镇压雷君? 自己取走佛塔和舍利后,封印失去了镇压的力量,因此雷海开始复苏。 罗络魔君又道:“无论如何,此事定然和雷君有关。倘若这些雷泽是雷君留下的暗手,或许圣界之中有他顾忌的东西,宁愿在魔域复活,我们不幸被一起带了过来……对你我而言,这可能是最好的情况。” 秦桑点头,知道他为什么说这是最好的情况。 倘若雷君在北方魔域复活,他就是最大的靶子,自在天魔无不渴望魔染魔尊,一个正在复活的魔尊,这可是万载难逢的机会,天魔必会蜂拥而去! 雷君吸引天魔,他们两个就会压力大减。 沉吟片刻,秦桑又叹了口气,这些都还是他们的推测,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和罗络魔君刚刚斩杀了一个蜘蛛魔虫,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多更强的魔虫追杀他们,希望能够将追兵甩掉! “走!” 他们尽可能抹去痕迹,不敢久待,施展遁术,径直往南方飞遁。 …… 在他们离开后,不知过去多久。 乱流已经平息,但战场已经面目全非。 突然,虚空传出一阵裂帛般的声响,赫然被一根尖刺撕开一道裂缝。 接着尖刺从裂缝深处探出来,竟是一根长满利刃的虫肢! 第二千六百六十八章 合战魔虫 雷兽战卫在虫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成片成片的魔虫在闪电中烟消云散,不出意外,虫群绝不可能在雷兽战卫面前聚合成型了,秦桑可以放心加入战场,与罗络魔君合战蜘蛛魔虫。 有秦桑加入,罗络魔君顿时压力大减。 群星当空排布,剑星闪耀,化作漫天剑雨,杀向下方的幽蓝之海。 ‘轰!轰!轰!’ 汹涌的水浪被剑光斩成粉末,虚空立刻弥漫起一层水雾。 雾气连接着上方的星空和下方的海水,雾中星光点点,令战场中的景象显得有些梦幻,可惜被锋锐无匹的剑意破坏了美景。 当无数剑光穿透水面,立刻遇到强大的阻力,被海底的暗流缠上。 随着暗流涌动,竟有虫影在暗流之间闪现,疯狂攻击剑光,细看原来不是蜘蛛魔虫幻化出的虫影,真的是一只只魔虫! 这些都是魔王级数的魔虫。 它们的外形和蜘蛛魔虫截然不同,有的外形像蜂蝶、有的是长相奇特的甲虫,还有秦桑从未见过的怪虫。 不仅外表长相,它们的神通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喷水、有的喷火、有的明显是毒虫,此外还有各种古怪的能力,看得出它们的能力并非来自蜘蛛魔虫,血脉上也几乎没有联系,不是蜘蛛魔虫的后代。 但这些魔王级数的魔虫,竟在蜘蛛魔虫的法域里如鱼得水,甚至成为了蜘蛛魔虫法域的一部分,能够参与进魔君境强者的大战,并且发挥出不可忽视的作用。 即使是只会喷火的魔虫,在这片幽蓝之海里也不会令人觉得不协调。 看到它们,秦桑终于知道那些成熟后的魔虫去哪里了。 按照常理,这一轮剑雨下来,这些魔王境的魔虫会被斩杀大半,但现在它们各个生龙活虎,配合暗流猛攻剑光,导致剑光如水般难以发挥作用,逐渐熄灭。 它们如此凶悍,并非它们的实力有多强,恐怕也不是蜘蛛魔虫的能力,定是和蠹宙魔国有关! 正是蠹宙魔国,让这些魔虫完美融入蜘蛛魔虫的法域,配合蜘蛛魔虫压制罗络魔君,难怪罗络魔君要他阻止虫群聚合。在蠹宙魔国之中,虫群越庞大,实力就越强,因此修为最低的魔虫也不容忽视。 魔国是魔主创造的,魔国中运行的道则是魔主意志的显现,出现违背常识和认知的事情是很正常的,哪怕天地倒悬也不必觉得奇怪。 看到这些魔虫,秦桑立刻有了目标,先清理蜘蛛魔虫的‘帮凶’,削弱蜘蛛魔虫的实力! 眨眼之间,水面之下的剑光都被魔虫‘啃光’,此时星海之中,组成四方星域的四象二十八宿依次闪耀,星光浩浩荡荡,瞬间流过四方星域,奔向九曜。 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罗睺、计都…… 星光如注,贯流诸星,最终在日月交汇。 此刻日月同辉,成为星海的核心,无穷无尽的星光灌入,散发出刺目的日光月华。 日光月华深处,赫然浮现出两道剑影,正是日月双剑,集剑域之伟力、汇诸星之精华,剑临当空! 被剑意所迫,蜘蛛魔虫的啸声愈发尖利。 藏身水面下的魔虫,都不由仰望天穹,纷纷发出不安的嘶鸣。 刹那间,星空陡然暗淡。 漫天星光似乎都被这两柄剑吸走了,下方掀起滔天巨浪,不见剑影,只看到两道长长剑痕,斜贯水面、深不见底。 ‘轰!’ 此时方才传出巨响,整座法域都在震动。 日月双剑不是奔着蜘蛛魔虫去的,因此蜘蛛魔虫的本体并未受伤,但那两道久久无法合拢的剑痕之中,有或赤或碧的颜色晕染开来。 藏在其间的魔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成为剑下虫尸! 蜘蛛魔虫暴怒。 须知它和罗络魔君交战许久,都没有损失这么多属下。并非秦桑的实力胜过罗络魔君,而是此时的蜘蛛魔虫已经难以兼顾。 ‘轰隆隆……’ 蜘蛛魔虫的法域震动,更强烈的震动来自海底,法域的根基似乎正被撼动。 有人帮罗络魔君分担压力,他终于等到反击的机会! 但见海底深处,无数青藤如龙,张牙舞爪,巨响声中夹杂着罗络魔君的怒吼,宣泄之前的郁闷和怒火。 青藤所过之处,便有青色的闪电随之铺开,转眼便在蜘蛛魔虫的法域中结成一张巨大的青网。仿佛罗络魔君变成了蜘蛛,要用这张大网捕猎蜘蛛魔虫。 秦桑的视线透过海水和青网,看到了罗络魔君的真身,不禁咋舌。 只见罗络魔君全身法衣竟都被鲜血染红,果然已经受伤,若非遇到自己,这次恐怕要葬身虫腹了! 此时秦桑和罗络魔君一上一下,恰好将蜘蛛魔虫夹在中间。 两人神意交流,转瞬便定下战术,他们联手,逼退蜘蛛魔虫不难,难的是要将之斩杀以绝后患,因此首先便要断其后路! 现在不是保留实力的时候,秦桑袖袍一甩,小五在虚空现身,旋即身化五行神光,一闪没入剑痕。但见水面之下,出现了一片五颜六色的水域,那片光霞灵动异常,时而在此、时而在彼,飘忽不定,每到一处,便有一只魔虫丧命。 在秦桑和罗络魔君进逼之下,蜘蛛魔虫已经没有余力阻止小五的猎杀。 外有雷兽战卫屠杀虫群,内有小五清除魔虫,相信用不多久,就只剩蜘蛛魔虫一个光杆司令。 蜘蛛魔虫暴怒至极,叫声近乎癫狂。 罗络魔君染血的脸上露出冷笑,一指点出,面前猛然弹出一道鞭影。 这条青色的长鞭,乃是方才一直围绕在他身旁的一根青藤,此刻外形大变,一节一节,像是用某种妖兽的脊柱炼成的骨鞭。 之前罗络魔君仅有自保之力,只能让骨鞭在身旁护体,此时无须顾忌。 ‘啪!’ 一声脆响。 罗络魔君面前鞭影随之膨胀,无数青藤和闪电都被鞭影吞噬,鞭影瞬间膨胀无数倍,变得粗大无比,犹如一条青龙! 青龙散发出惊人的威势,狠狠撞向蜘蛛魔虫的法域。 ‘轰隆’一声,似乎还夹杂着青龙的咆哮和蜘蛛魔虫的怒吼,海水剧烈动荡,蜘蛛魔虫法域的根基真的被动摇了。 ‘轰!’ 又是一鞭。 不顾青龙有些涣散的身影,罗络魔君紧接着又抽出第三鞭! 罗络魔君眼神狠厉,犹如拼命一般。 看到此景,秦桑也不甘示弱,日月双剑连斩,与此同时,战场周围燃起大火! 顷刻之间,大火连绵,形成滔天火海,将战场包围。 烈火熊熊,焚烧海水。 又有万千剑光呼啸而来,融入火海,在蜘蛛魔虫周围构筑起一座剑与火的牢笼! 罗络魔君感应到火域之力,眼底闪过异芒,他差点儿以为秦桑又带来一个帮手,随即意识到火域也是秦桑的力量。 “此人竟然领悟出两种法域!” 罗络魔君暗暗心惊,庆幸在雷海没动什么歪心思。 接着则是欣喜,同盟的实力如此强悍,斩杀蜘蛛魔虫的希望大增! 闪念间,罗络魔君头顶浮现出一团光,隐约能看见光团里面的纸皮灯笼。 他伸手将纸皮灯笼摘下,冲着蜘蛛魔虫晃了晃,战场被照亮,看似温和的灯光竟轻而易举渗入蜘蛛魔虫的法域。 经过一轮轮剑斩和鞭打,蜘蛛魔虫的破绽越来越多,给了纸皮灯笼可趁之机。灯光照耀之处,孕生出更多青藤闪电,随即造成更大的破坏。 到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彻底逆转。 蜘蛛魔虫虽然被它的魔主视为失败品,“发配”到这个地方,但能够突破魔君境,说明它的智慧并不低,只是它之前太自信了,自信依靠魔国的道则,能够斩杀这两名入侵者。 此时此刻,当它见识到秦桑和罗络魔君展现出的实力,才意识到这两人都是强敌,除非同族能够及时增援,它不是这两人对手! 可是,它所在的这片‘虫田’,和其他‘虫田’相距遥远,尽管它已经发出警讯,同族想要赶来,有的还要跨过其他魔主的疆土,恐怕来不及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之前的心血都毁于一旦,恐怕它都要葬身于此! 它的魔主在界内并没有魔尊级数的眷属,虽将魔国种进界内,魔主的力量仍受到很大的限制,只能关注到其中最重要的几名眷属。 而它显然不在此列,并且它的虫田太小了,没有获得魔主关照的资格,更没有资格建造祭坛。 倘若有祭坛,能够取悦魔主,它岂会在乎这两个入侵者! 只能先放过他们! 蜘蛛魔虫恢复冷静,法域随之发生变化,法域之力迅速向内收缩。 肉眼看去,铺陈在虚空中的海面正在飞速缩小,瞬间从海变成一条江。但无论法域如何收缩,破绽已经显现,青藤闪电仍在江中大肆破坏,小五还在猎杀魔虫。 此时蜘蛛魔虫已经猜出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意图,首先要做的就是冲出包围,顾不得弥补法域的破绽,身影一晃,将真身融入法域之中。 ‘哗啦!’ 江水扭曲盘转,眨眼之间便变形成为一只巨型蜘蛛,蜘蛛顶天立地,透明的身躯似乎完全是由水组成,修长的虫肢犹如一根根天柱,轻轻移动就能令虚空也随之扭曲。 小五在它体内杀的不亦乐乎,灯光正在不断侵入,但蜘蛛魔虫浑然不顾。 ‘噗!’ 蜘蛛魔虫伸出两根前肢,前肢的顶端绽放出两朵晶莹之花,所指之处,剑光火势随之大挫。 不过,蜘蛛魔虫此时才想要脱战,似乎有些晚了。 “阻止它!” 罗络魔君疾呼。 纸皮灯笼脱手而出,飞至蜘蛛魔虫头顶,温和的灯光播撒而出,覆盖整座战场。 被灯光照耀,蜘蛛魔虫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秦桑也意识到蜘蛛魔虫要逃,看来这只魔虫的灵智并不低,之前应是太过自信了,发现局势不妙,立刻恢复了冷静。见此情景,秦桑调运日月双剑,斩向蜘蛛魔虫。 与此同时,秦桑阳神默运麒麟种莲经,火海之中虽未浮现麒麟本相,却有火莲蕴生。火莲出现在蜘蛛魔虫身下,莲台绽放,蜘蛛魔虫的前肢恰好踩在莲心,瞬间被点燃,前肢几乎被烧融。 蜘蛛魔虫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带着强烈的痛苦。 与此同时,正在清理魔虫的雷兽战卫猛然转身,虫群在他面前溃不成军,短短时间就被清理掉大半,余下的已经不成气候。 此时秦桑传出神念,将雷兽战卫召回,围攻蜘蛛魔虫。 ‘轰!’ 惊雷穿空,一道人影出现在蜘蛛魔虫的正前方。 雷兽战卫乃是傀儡,勇猛无畏,人枪合一,倾尽全身雷力,化为一道无与伦比的枪影,径直刺向蜘蛛魔虫。 此时蜘蛛魔虫左支右绌,只能举起两根残废的前肢,挡在枪影前方。 ‘轰!’ 它的前肢四分五裂,枪影穿过前肢的碎片,狠狠刺入蜘蛛魔虫体内。 一枪灌脑! 倘若这是蜘蛛魔虫的本体,只怕蜘蛛魔虫已经一命呜呼。 即便如此,当枪影化归雷霆,在蜘蛛魔虫体内爆炸,也让蜘蛛魔虫发出充满痛苦的嚎叫。 蜘蛛魔虫的上半身高高扬起,它的脑袋被雷霆染成了黑色,最终在雷鸣声中爆炸,留下一具无头之躯。 蜘蛛魔虫看似凄惨,雷兽战卫这一击还不足以将之重伤,但让蜘蛛魔虫逃跑的意图变为泡影。 雷霆重聚。 雷兽战卫手擎雷枪,离无头之躯近在咫尺,枪尖一抖,雷威爆发,再度杀向蜘蛛魔虫。 它甘为先锋,攻势如狂风暴雨。 要知道,蜘蛛魔虫相当于同时面对四位同阶修士的围攻,纵使蜘蛛魔虫的实力强过雷兽战卫,但在法域之力被秦桑和罗络魔君牵制的情况下,也拿雷兽战卫无可奈何。 这时,秦桑和罗络魔君一左一右,出现在蜘蛛魔虫两侧。 秦桑感到一丝异样,看向罗络魔君。 只见罗络魔君怒视蜘蛛魔虫,张口吐出一枚血珠,面露狞笑。 下一刻,洒在各处的罗络魔君精血,都和这枚血珠发生共鸣! 第二千六百六十七章 蠹宙魔国 “罗络道友?” 秦桑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发现被虫影压制的修士竟是罗络魔君。 这只蜘蛛魔虫的实力很强,远比辰煞魔君要强,但境界并没有超过合体初期,罗络魔君的实力应该不会比蜘蛛魔虫差太多,但他此时确确实实落入了下风,正在被蜘蛛魔虫压制! 难道罗络魔君已经身受重伤? 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秦桑发现事实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他看到的景象乃是双方法域碰撞产生的异象,而在异象之中,还隐含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见过罗络魔君的法域,是正常合体修士的法域,那么‘不寻常’的东西应该来自蜘蛛魔虫。 蜘蛛魔虫的法域,展现出一些秦桑从未见过,乃至闻所未闻的特质! 这令他愈发感觉到不妙,决定不再隐藏,传音罗络魔君。 当他的一缕神意穿过两个法域碰撞产生的间隙,传递到罗络魔君法域时,罗络魔君的反应令人意外。 “清风道友,你还活着!”罗络魔君的语气万分惊喜,似乎非常意外,秦桑竟然还活着。 秦桑微微讶然,雷海的那场变故虽然猛烈,但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拍碎巨碑的那道巨潮,对于魔君而言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危险,只要时刻用法域护体,保命不难。 除非罗络魔君也遇到巨潮,才会以为他已经陨落了。 秦桑无言以对,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一言难尽!” 罗络魔君长叹一声,真相太过复杂,一时间难以解释清楚,而且有些东西他也是糊里糊涂,不清楚真相。 接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焦急起来,“这些容后再说……此乃天魔魔国,道友有没有受伤,快助我斩杀这只魔虫!” “天魔魔国?” 秦桑心下一沉。 据他所知,六欲魔君的法域叫魔域,只有被自在魔尊大道浸染之处才能称为魔国! 魔域和修士的法域一样,只能基于原本的天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一小块天地的大道走向。而魔国相当于大乘修士开辟出的洞天,自在魔尊就是魔国之中的帝皇,是真正的主宰! 罗络魔君竟告诉他,他们在天魔的魔国里面,不是说自在天魔本体尚未入界么? “这里是……北方魔域?”秦桑艰难道。 罗络魔君的语气也有些艰涩,“只有北方魔域,才会被自在天魔种下魔国,这只魔虫定是自在天魔的天魔眷属或天魔奴族!而且这里不是十方魔国,我们恐怕是落到了北方魔域腹地。” 难怪,蜘蛛魔虫的法域有些奇怪,这里竟是天魔魔国,天魔眷属和天魔奴族自然能够从魔国之中汲取力量,在同等境界下压过‘外人’一头。 还有渡苇丹,既然是魔国,虫卵不需要寄生在任何灵材上,丹成即有虫生恐怕就是这座魔国中的一条道则! 一瞬间,秦桑几乎陷入绝望,他确实想过前往北方魔域,在魔潮前线征战,锤炼杀道感悟。谁曾想到,他们竟误闯进北方魔域腹地,落入一座魔国之中! 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就算逃离这座天魔魔国,后面又如何才能穿越魔潮,返回魔界? 合体后期修士也不敢在北方魔域游荡,难怪罗络魔君会认为他死了! 只能说秦桑运气不错,而且行事足够谨慎,才没有暴露。 不过,真的没有暴露么? 自己身在魔国之中,恐怕那位自在天魔早就在注视着自己了! “这里不是十方魔国?”秦桑追问,事实上他对北方魔域知之甚少,不知道十方魔国是什么。 听罗络魔君的语气,他们没有落入十方魔国,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据说是因为圣界大道限制,自在天魔不能以真身入界,但在北方魔域沦陷之时,亿万天魔入界,无数生灵遭受魔染,或成为天魔眷属,或被改造成天魔奴族,其中不乏绝世强者,魔尊级数的存在,他们本就是界内生灵,不受大道限制。这些拥有魔尊级眷属和奴族的自在天魔,成为进攻圣界的主力,它们达成协议,聚合眷属和奴族组成十方魔国,此后魔潮皆是起自十方魔国,因此十方魔国必有魔尊级数的大能坐镇。倘若落入十方魔国,你我早已成为天魔眷属!” 罗络魔君见秦桑还在迟疑,纵使心中万分焦急,也只能先向他解释清楚。 “此外亦有其他自在天魔,或和其中某位自在天魔不和、或者对入侵圣界兴趣缺缺、或是当年动作慢了一步,未能抢到魔尊级数的眷属,没有加入十方魔国。但其麾下也有天魔侵入圣界,将魔国种在十方魔国之外其他疆土,这些魔国一来和自在天魔相隔遥远,被分隔在界内界外,二来缺少强大的眷属坐镇,仅显化出部分魔国道则,有的只能被称为魔域,自在天魔对界内魔国的控制力也会很弱……” “我们所在的魔国,就是这种?”秦桑看向身后。 只见天际黑压压一片,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是无数修士组成的‘虫群’。据秦桑观察,这座魔国的作用应是创造各种稀奇古怪的魔虫。 魔国之主的目的可能是创造出一种强大的天魔奴族,道则更偏向于这个方面,所以秦桑才能游历这么久而没有被发现。 “我曾经听说过一种虫道魔国,被称为蠹宙魔国,是非常特殊的一种魔国,和其他魔国不同,蠹宙魔国并非种在某一个地方,而是分散在北方魔域各处。据说是蠹宙魔国的魔主试图通过圣界人族培育新的魔虫,这些魔虫都会成为那位的奴族,侵入圣界的夺神虱等魔虫都是那位魔主培育出来的。不知为何,蠹宙魔国内部必须维持圣界正常的风貌。但当年天魔入界时,几乎整个北方魔域都遭魔染,被破坏殆尽,侥幸保留下来的地方极少,因此……” 听到这里,秦桑恍然,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这里是蠹宙魔国的一处虫田。 那么这只蜘蛛魔虫,应该就是这片虫田的看守者! 危机仍远未解除,但至少现在不用担心直面自在天魔。 “道友切莫掉以轻心,这片虫田的看守者未必只有一个,而且界内其他天魔奴族肯定已经得到讯息,正从别处虫田赶来……” 罗络魔君的语气越来越焦急,“道友快助我斩杀这只魔虫,再商议脱身之法。” 听到这里,秦桑也明白现在的局势何等急迫,一旦被天魔奴族围困,身死道消可能是最好的结局。就怕想死都死不了,被天魔魔染,丧失自我! 秦桑还没有暴露,可以选择不救罗络魔君,甚至趁着罗络魔君吸引蜘蛛魔虫,逃之夭夭。 可是后面呢? 逃出蠹宙魔国,接下来还要不知穿过多少魔国,才能逃回魔界。 罗络魔君曾在北方魔域征战多年,肯定比他知道的更多,这个人必须要救! ‘轰!’ 秦桑心底忽生警兆。 下一刻,他身下空间动荡,突然出现一圈虚空涟漪,周围的大地瞬间四分五裂。 涟漪中心,一缕幽蓝色的光芒闪过,只见一条蓝色的长剑洞穿虚空,破空刺来。 这分明是一条虫肢! 得,不必犹豫了。 秦桑没料到蜘蛛魔虫的感知如此敏锐,他只是和罗络魔君暗中交流了几句,并且刻意避开蜘蛛魔虫的法域,依然暴露了。 这应是蠹宙魔国的威能,蜘蛛魔虫乃是天魔奴族,自然能够借助蠹宙魔国的力量。 在洞林湖外,他感受到的预兆也是来自于此,如果当时他对披鸿老祖动手脚,无论多么小心,肯定会被蜘蛛魔虫察觉。 在蠹宙魔国之中,蜘蛛魔虫便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他和罗络魔君都是入侵者! ‘噗!’ 虫肢撕裂虚空,秦桑感受到的不是刀剑般的锋芒,而是沉重的压力。 他就像落入大海里,海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围,巨浪层层叠叠、无休无止,令人窒息! 看来这只蜘蛛魔虫掌控的是水行大道,在蠹宙魔国的加持下,发挥出超出本身修为的实力,压制罗络魔君的同时,还能够给秦桑带来不小的压力。 ‘轰!’ 虫肢忽然戛然而止,一杆雷枪死死抵在虫肢前方。 要斩杀这只蜘蛛魔虫,还要速战速决,秦桑毫不犹豫唤出雷兽战卫。 漫空而起的幽蓝色水浪,忽然撞到一股强大无匹的雷威,轰隆一声,天地巨震,水浪倒卷而回,同时上方蔓延起黑色的闪电,磅礴的雷霆之力顺着雷兽战卫手中的雷枪,狠狠击向虫肢。 “吱!” 战场上传出刺痛耳膜的尖啸,虫肢吃痛,猛然缩了回去。 闻听虫啸,秦桑又是一阵气血浮动。 不仅蜘蛛魔虫在尖啸,四面八方的修士都被感染,齐齐发出长啸,他们的啸声也和虫啸声一样尖利。 听到排山倒海般的啸声,秦桑暗叫不好,蜘蛛魔虫召唤那些未成熟的魔虫,绝不只是愤怒那么简单! 此时见秦桑终于出手,罗络魔君如释重负,连声道:“我缠住这只魔虫,道友速速清理虫群,切不可让虫群成型!” 不用提醒,秦桑也清楚其中的厉害,蜘蛛魔虫现在就能利用蠹宙魔国的道则,一旦让它聚起虫群,实力只会更强! 对付未成型的虫群,雷兽战卫足矣。 秦桑一声令下,便见雷兽战卫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横贯长空,落入一片黑云之中。 那片黑云里的修士瞬间在雷枪下灰飞烟灭。 看不到雷兽战卫的身影,只看到黑色的闪电铺天盖地,犹如浓墨晕染天空,吞噬‘虫群’。 这些未成形的虫群威胁不到雷兽战卫,它犹如虎入羊群,顷刻间不知收割了多少只魔虫。 与此同时,秦桑也闪身出现在战场边缘,准备和罗络魔君合战蜘蛛魔虫。 他和罗络魔君在雷海有过合作,熟悉双方的法域和禁忌,这次联手驾轻就熟,在罗络魔君的配合下,秦桑轻易切入战场。 无数星辰闪耀在战场上空,凌厉的剑意锁定蜘蛛魔虫。 霎时间,尖啸声不绝于耳,蜘蛛魔虫近乎发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微微皱眉,和辰煞魔君一战后,他总结出斗法的经验,已经初步形成章法,这次依旧是剑域起手,率先布下四象九耀剑阵,反将蜘蛛魔虫包围,准备和下方的罗络魔君内外夹击。 不过,刚刚将剑域张开,秦桑就觉察到不对劲了,他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就像这方天地正在排斥他的剑域。 以往施展法域,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合体修士‘以我心代天心’,势必要和天地对抗,但从未如此强烈。 应该是这一带的蠹宙魔国道则正在被蜘蛛魔虫引动,秦桑他们这些外来者自然而然受到针对。 与此同时,秦桑又生出另一种感觉,不由向战场外瞥了一眼。 雷兽战卫正在大肆屠杀虫群! 看起来,死在雷枪下都是一个个人族修士,无论化神期还是筑基期,都一视同仁。 除了蜘蛛魔虫,没有第二个魔君级数的魔虫,虫群尚未聚合,任何魔虫都不是雷兽战卫的一合之敌,分明是以大欺小,犹如割草一般,分外残忍。 哪怕当年在沧浪海,秦桑屠戮妖兽,也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这么肆无忌惮的杀戮过。 在高阶修士眼中,低阶修士皆是蝼蚁,和凡人没有多少区别,不会多看一眼,除了魔道邪修,也不会有谁专门屠戮众生。 在灵界时,秦桑不会屠戮同族,也不会去屠杀妖族,以免引来妖族强者的关注。 到了魔界,担心身份暴露,更要小心行事。 如今尚是首次! 随着雷兽战卫的屠杀,秦桑内心杀意涌动,这种感觉在斩杀辰煞魔君时也有过。 身合小乘杀道,杀意涌动并非坏事,反而越强烈越好,有助于他参悟杀道,前提是心神不会被杀意冲垮,变成杀道的奴隶。 纯粹的杀戮,纯粹的杀道! 秦桑打算借助魔潮参悟小乘杀道,万万没有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北方魔域。 第二千六百六十六章 回归 洞林湖。 披鸿老祖乃是还真九阶的强者,远近闻名,和附近许多修仙者宗门都存在渊源。 据说此人出身越麟门,多年前不知为何脱离师门,在洞林湖结庐而居,从此以散修自居。但越麟门从未对外宣称此人是叛徒,并且和披鸿老祖一直有往来。 有人猜测和当年一桩公案有关,是越麟门先对不住披鸿老祖,后来披鸿老祖的修为越来越高,越麟门更要主动消除双方的芥蒂。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披鸿老祖天纵奇才,接连超过越麟门中的老牌强者,率先步入还真九阶,有仙召送达,并且再接再厉,马上就要再度突破。 披鸿老祖这次突破并成功渡劫,便可奉召,被接引去传说中的飞仙之地。按照惯例,在突破之前都会广邀同道前来观礼,被称为飞仙大会。 以往,倘若时机合适,甚至有人在飞仙大会上渡劫,留下各种传说。 抵达洞林湖畔,秦桑便看到周围热闹非凡,修士正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 “好一场盛会!” 秦桑眺望湖心,但见遁光如流星,穿梭往来。 此时他已换了个面目,伪装成一名白衣青年,正主被他囚禁在了某个地方,因顾虑到魔虫,都是悄悄做的,没有对魔虫下手。 他手中有一封飞仙大会的请帖,可以光明正大前去参会。 “祁散人到!” 湖心岛前,有披鸿老祖的弟子做知客,看到秦桑递上的请帖,大声唱名。 秦桑呈上贺礼,知客笑容满面,命婢女领他入席。 “前辈快快有请!” 婢女款款而行,秦桑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打量周围。 湖心岛上张灯结彩,宾客已经来了小半,聚在一起相谈甚欢,气氛很是热闹。 对这方修仙界而言,飞仙大会是一等一的盛事,收到请帖的修士都不会错过。 秦桑屏退婢女,向不远处的一群修士走去,稍稍施展手段就轻易混入其中,和众人谈笑风生。从他们口中,秦桑了解到了更多、更详细的关于飞仙大会的传说。 “原来是这样……” 秦桑若有所思。 对于仙召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地意志凝聚,也有人说是修仙界的前辈送来的接引符召,步入还真九阶的修士就会得到仙召,并在下次突破后被接引离去。 修士会被接引到飞仙之地,据说那里的天地元气无比浓郁,有无数奇珍异宝、玄妙上法,修士无不心向往之。 对于知晓真相的秦桑而言,真相肯定不会如此美好,他猜测,所谓的‘接引’,恐怕是一场收割!倘若将这方天地比作一块虫田,收到仙召之人,就是即将成熟的作物,接下来便是‘收获’。 秦桑好奇的是‘收获’的过程,这次飞仙大会应该能帮他窥见一些真相。 随着时间推移,前来参加飞仙大会的修士越来越多,基本都是元婴以上的修为,其中还有几位化神中期,也就是还真八阶强者,让秦桑更方便观察不同修为的魔虫状态。 果不其然,修为越高,修士体内的魔虫越接近成虫的状态。 场中并无还真九阶强者,据说这等强者在接到仙召之后,都会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好一场盛会!” 秦桑再次发出感叹,却是为披鸿老祖和这些修士的命运而叹。 及至午时,秦桑感知到岛中禁制被打开,一名气息浑厚的修士缓步而出,修为乃是场中最高,想必就是披鸿老祖。 秦桑放下手中玉盏,看了看天色。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修士察觉到异样,嘈杂渐渐消失,众人纷纷望向岛屿中心的那座仙山。 此山奇绝险峻,乃是披鸿老祖道场所在,此刻云雾散开,众人得以看到山顶,正有一名老者站在那里,背对众人、负手而立! “披鸿老祖!” 场中响起几声轻呼。 有机敏之人已经意识到什么,披鸿老祖现身,却不下山,难道是要在飞仙大会上破境冲关? 想到这里,众人无不露出欣喜之色,观摩还真九阶强者破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桑双目微眯,气息愈发内敛。 披鸿老祖背对众人,一言不发,他体内气息宛若周围湖水,波澜渐生。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但没有一个人不耐烦,此刻无人关心面前的美酒佳肴,都在屏气凝息,望着披鸿老祖。 忽然,披鸿老祖的气息像一锅沸腾的开水,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秦桑心中微动,众人以为是披鸿老祖即将冲破境关,在他眼里,却是披鸿老祖体内的魔虫张开了翅膀! 灵湖上空,风云突变! 就在此时,一片惊呼声中,披鸿老祖忽然迈出一步,凌空步虚,拾阶而上。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自他怀中射出,金光刺目,众人不由眯起双眼,只能隐约看到金光之中好像有一道金符。 有人惊呼:“仙召!” 下一刻,披鸿老祖的身影便被金光吞没,随金光一起,越升越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天上劫云遮天蔽日,金光逐渐融入劫云,众人彻底失去了披鸿老祖的踪迹,有人不禁发出叹息声,仍不舍得收回视线。 秦桑的目光愈发幽深,他的视线穿透劫云和金光,将披鸿老祖身体内外的微末变化都看在眼里。 “魔虫也有天劫,却不知有没有心魔劫?”秦桑心里冒出这个问题。 眼前发生的一幕,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披鸿老祖突破之时,就是魔虫成熟、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仙召的作用,应是接引这只魔虫回归! 披鸿老祖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对未来的憧憬,准备迎接天劫。 经历数千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和魔虫融为一体,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七情六欲都深受魔虫的影响,即便魔虫要反客为主,他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体内的正常变化。 “一只即将成熟的魔虫,如果在这时候出问题,会不会将幕后黑手引过来?”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悄悄退出湖心岛。 他不会直接对披鸿老祖和魔虫下手,只要在关键时候,‘好意’提醒披鸿老祖体内出了问题,让宿主对抗魔虫。 秦桑瞬间就能想出十种不留痕迹的办法。 此刻,金光和劫云交融,形成一片奇异的光霞,弥漫在高空之上。 披鸿老祖身处光霞之中,体内气息到达某种极限,天劫即将降临! 秦桑注意到,魔虫已经开始异变,魔虫逐渐复苏,在披鸿老祖体内,无论是五脏六腑还是元神深处,魔虫的力量无处不在。 魔虫在复苏的过程中,通过无数须丝汲取披鸿老祖的本源,或者说并非汲取,而是转化! 不知不觉,披鸿老祖的力量被逐渐转化成魔虫的力量,与此同时,秦桑注意到,又有奇特的变化出现在魔虫身上。 “这是在……异变?” 秦桑养过灵虫,发现魔虫现在的状态,和当年天璃异变时有些像。 “难道,这些魔虫不仅以修士为养分,还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异变?”秦桑心中暗道。 他注意到魔虫的气息愈发奇特,它的外形也在变化,须丝在双翼表面变成纤细的骨刺,这绝对是异变,而非正常蜕变! 不过,灵虫乃是巫神在灵界创造出的物种,除非魔界也有另一个巫神,魔虫的异变和灵虫异变应该是不一样的…… 确实是不一样的异变! 天目蝶异变后还是天目蝶,只是获得了另一种神通,而这只魔虫简直是在向另一种魔虫转变,气息和外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幕后黑手难道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魔虫? 每个修士的特质不同,从而能够创造出各种不同的魔虫。如果说世间生灵乃是秉承天地之精而生,修士乃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么此举便是夺天地之造化! 秦桑也不禁赞一声天才构想,只是办法过于残忍。 ‘轰隆隆……’ 雷声轰鸣。 天威愈发恐怖,天劫即将降临,却更像是帮助魔虫蜕变的催化剂。 披鸿老祖有足够深厚的底蕴让这只魔虫吞纳,不出意外,这只魔虫应该能够顺利完成异变。 正当秦桑想要暗中出手,给魔虫送去些麻烦时,忽感一阵心神不宁,心下不由一沉。当初在雷海就是如此,难道又有强敌逼近,抑或自己这个举动会招来强敌? 预兆毕竟只是预兆,无法告诉他全部真相,只能自己根据现实推测。 秦桑犹疑,有前车之鉴,果断放弃出手,并离开洞林湖。 过不多时,高空传来一声长啸,披鸿老祖一举冲破境关,那只魔虫也即将成熟!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秦桑陡然感到一阵心悸,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呼啸而来,横扫这方天地。 这股波动太诡异了,没有任何征兆,突如其来,这一瞬间秦桑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招来强敌追索,险些出手。 好在他忍了下来,急忙看向湖心,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湖心岛上的修士正瞻仰劫云,听到披鸿老祖的啸声,露出各种表情,当那股波动袭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仿佛变成了一尊尊雕塑。 紧接着,他们好像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站起来,缓缓转身,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先是一片淡漠,接着被无形波动影响,变得愤怒和狠厉,只是这些表情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从黑白分明的眼瞳变成昆虫般复眼,突然他们都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混入波动之中。 然后,他们齐齐向那个方向飞遁而去! 最不幸的是披鸿老祖体内的那只魔虫,恰恰在渡劫的时候被波动侵染,失去自我,立刻便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 此时此刻,修士们已经离开洞林湖,宛若一个虫群! 虫群被波动裹挟着,呼啸而走,秦桑紧跟在虫群后面,看到虫群所过之处,无数修士从山川湖海、宗门秘境里飞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都懵懂无知,融入‘虫群’。 这些修士的修为高低不一,但和真正的虫群一样,一旦加入虫群就会成为虫群的一部分,虫群会随着族群的壮大而变化。 随着加入的修士越来越多,‘虫群’愈发壮大,遮天蔽日,名副其实。 与此同时,那股无形的波动愈发迅猛,将更多的修士卷进来,说是波动,其实更像一种愤怒的情绪,感染这些修士,将他们体内的魔虫唤醒。 秦桑跟着虫群,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惊疑万分。他感知到,那股波动里蕴含的愤怒愈发强烈,想到一种可能。幕后黑手召集虫群,不惜破坏苦心营造的‘正常’修仙界,难道是有强敌入侵了它的领地了? 是罗络魔君,还是阴山府君? 朱雀说过,罗络魔君他们如果还活着,应该也和自己一样,被送到了同一个方向,时间这么巧,很可能是两人中的一位! 想到这里,秦桑更要过去看看。 若是阴山府君,便伺机将之斩草除根;若是罗络魔君,便考虑救下对方,此人或许知道真相。 秦桑悄然越过虫群,加速赶路,一路上看到越来越多的虫群。 这块‘虫田’,远比想象中辽阔! 饶是以他的修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景。 那股无形波动指向的方向非常明确,秦桑掩盖气息,加快遁速,不知飞跃多少座山川,终于感应到前方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有人在那里斗法! 秦桑心中一动,愈发谨慎,运转灵目,极目望去,但见天边竟是一片天翻地覆的恐怖景象。 有无尽之水,淹没大地,巨浪直欲将天穹拍碎,在风浪之间,有一道虫影,形如蜘蛛、身具八足,但远比蜘蛛看起来恐怖。 虫影在风浪之中沉浮,虫眼射出慑人心魄的厉芒,发出阵阵尖啸,犹如魔音贯耳。 听到这只魔虫的啸音,秦桑体内气血都有些浮动。 秦桑注意到,在虫影身下有点点青芒闪现,像是藤蔓,又像青色的闪电,有些熟悉。 第二千六百六十五章 仙召 秦桑看着这群炼气期修士,带着满腔的期待,主动将虫卵伪装成的灵丹送入口中,盘坐入定,心中不仅泛起阵阵寒意。 自己当年虽然修行艰难,但比起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在他们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刻,结局便已注定,修为越高离死亡越近。 “他们知道自己只是魔虫的宿主么?” 秦桑看向主座上的麻衣老者,心中暗想。 记得当年他在原天海岛遇到的那个老妇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意识和行为都受到魔虫的控制,直到临死之前,她才知道真相,而在那时,她只剩一张被蛀空的皮囊了。 恐怕这个老者也和老妇人一样,浑不知自己已经被魔虫寄生,甚至可能以为自己真的在为弟子开蒙,孰不知正在把后辈们推进火坑。 不过,那些伪装成灵丹的虫卵又是怎么得来的,出自何人之手? 秦桑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将麻衣老者体内的魔虫挖出来,对它搜魂。 魔虫的来历让秦桑不得不小心。 倘若这里只是某个魔界虫修势力的领地,泄露行藏也没什么,大不了远遁绕开便是,对方也不会因为区区几具皮囊和他不死不休。 秦桑最担心的是,他被冥雷送到了魔虫的老巢! 这意味着,此刻他已身在天魔魔域,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秦桑也不由感到惊悚。 倘若魔虫都是天魔培育出来的,每一只魔虫会不会都和天魔有联系?万一他直接对魔虫下手,将天魔引来,岂不立刻就会暴露行迹。 他宁愿用笨方法,逐步查清真相,也不想打草惊蛇,遭到天魔围剿! 闪念间,殿内弟子均已将渡苇丹服下。 秦桑目露精芒,目光穿透他们的肉身,将灵丹入体后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渡苇丹虽是虫卵,但也确实拥有类似筑基丹的药力,而且比他当年服用的筑基丹更精纯,修士服下此丹,筑基的机会更大。 问题在于,药力之中还隐藏着一丝神秘的气息,当丹药在他们体内化开,魔虫也从虫卵中苏醒,跟随药力洪流在修士体内运转,游遍四肢百骸。 那些弟子只觉得在药力的催动下,气海逐渐躁动,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药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犹如江里的浪头,推动着他们不断向前,渐渐感应到境关所在,甚至触碰到境关! 有人露出狂喜,感觉只要一用力,就能够将面前的障碍撞破。 但在秦桑眼里,看到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他们催动功法的同时,药力循周天运转,每过一个周天,魔虫就苏醒一分,在苏醒的过程中,长出无比纤细的须丝,犹如草木的根须,钻进修士的体内,嵌入血肉、神魂。 魔虫的本体就是这些须丝,须丝扎根和药力催发修士潜力是同步完成的,看起来是他们在冲击境关,实则也是在为魔虫提供养分! 秦桑注意到,这些魔虫的种类不同,但寄生的过程大同小异。 这时,秦桑终于等到麻衣老者出手了,只见他五指张开,飞出五色华光,分化数十道,落向这些弟子头顶,自顶门而入。 秦桑一直关注麻衣老者的举动,发现麻衣老者此举是在帮助弟子催化药力,引导他们冲关破境,看起来确实是一位敦厚长者。但麻衣老者激发出弟子更大的潜力,无形中也帮助了魔虫。 ‘砰!’ 忽然一声爆炸,大殿角落里的一名少女爆体而亡。 守在殿门的管事露出惋惜之色,出手将碎肉和血迹焚烧干净。 秦桑看出来,她并非承受不住药力,而是魔虫寄生出了问题,少女体内出现对魔虫的排斥,而魔虫刚刚苏醒,也是最脆弱的状态,两相冲击之下,少女和魔虫同归于尽。 也是,强行往体内塞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岂会没有排斥。 殿内弟子出现各种不适的反应,都是这种原因。 不过魔虫死后也不会现出本相,而是立刻融化,变成少女血肉的一部分,少女临死也不知道魔虫的存在,还认为是自己资质不足,死不瞑目。 孰不知,她死在这时候,未尝不是件幸事。 ‘砰!’ ‘砰!’ ‘砰!’ …… 少女死后,殿内又响起几声的爆炸声,有的爆体而亡,侥幸活下来的也修为大退,皆是受到寄生失败的反噬,最后只剩下不足三成,看得麻衣老者和管事直摇头。 在他们冲破境关,筑基成功的瞬间,魔虫也完成了寄生。 他们纷纷醒转,个个喜不自胜,看到周围空荡荡的蒲团,又不禁为同门恻然,浑不知正有一道怜悯的视线看着他们。 “你这座下院出来的弟子,资质越来越差了,”麻衣老者不悦道。 “是弟子无能,请上师责罚,”管事不敢争辩。 “老夫回去后,会向师门如实禀报,是否责罚你,由师门决定,”麻衣老者摇摇头,闪身向外飞去,“三日之内,将这些弟子送去山门。” “遵命!”…… 秦桑也跟随老者离山,忍不住回想刚才的见闻。 从这些魔虫寄生的过程,秦桑注意到关键的一点,它们和夺神虱是有区别的。 夺神虱的寄生,是名副其实的寄生虫,掠夺宿主的‘养分’,待时机合适,将宿主的潜力掏空,就会换下一个宿主。 而这些魔虫倒像是在和宿主共生,宿主的境界确实突破了,其中魔虫的功劳不可忽视,魔虫收获成长的同时也在反哺宿主,双方已经可以视为一体。 仅凭这些,还不能断定这些魔虫的来历和夺神虱无关。 和夺神虱相同的是,这些魔虫也非常隐秘,恐怕炼虚修士才有可能识破,至少魔君才有能力培育出这种魔虫! 秦桑决定继续跟着麻衣老者,只见此人施展出水遁之术,脚下生云,破空而行。 “此人施展的究竟是他自己学到的法术,还是魔虫赋予的神通呢?”秦桑不禁暗暗摇头。 不多时,秦桑看到前方出现一片大泽,雾气浩荡,有阵法的波动,显然是某个修仙宗门的山门。 麻衣老者落入大泽,山门自动开启,秦桑悄无声息潜入,便看到一群男男女女冲麻衣老者见礼,皆是金丹期和筑基期修士。 无一例外,都是魔虫的宿主! “丹房在何处?” 秦桑环目一扫,立刻锁定宗门深处,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座山脉上方,下方传来地底炎脉的波动,不少修士正在里面炼丹。 神识扫过一座座丹室。 运气不错,正好有一名修士正在炼制渡苇丹,渡苇丹的药力要胜过筑基丹,炼制起来自然也更为繁琐,所需灵材的种类要比筑基丹多三成。 令秦桑意外的是,正在炼制渡苇丹的只是一名筑基修士。 秦桑扫了眼此人面前摆放的灵材,暗道奇怪,这些都是魔界正常的灵材,并没有虫卵。 只见此人引动种种灵材,按部就班投进丹炉,以地火煅烧,淬炼出精华,然后双手紧贴丹炉,药力在炉内蕴化,逐渐融合,最后几近成丹。 ‘轰!’ 丹炉震动,一道虹光自炉内激射而出,将炉盖弹飞。 顾不得炉盖,他急忙上前查看,见炉内躺着十几枚玉露般的丹丸,如释重负,“这一次总算能够交差了!” 说着收起丹药,匆匆走出火室。 目睹全程的秦桑,在丹成的那一刻,只觉头皮发麻,明明是正常手法炼制出来的丹药,竟在丹成的瞬间,里面出现了一只魔虫,变成了虫卵! 他竟没有看清这只魔虫是从哪里来。 难道有无数魔虫隐藏在天地之间,遇到某种条件,比如渡苇丹丹成,便会现身入住。还是魔虫寄生在某种灵材里,在渡苇丹中孵化? 虫卵竟是这么来的! 秦桑终于明白,为何那些修士拿着虫卵为后辈弟子开蒙,却一个个懵懂不知。 那名麻衣老者在下院耗费了两天有余,此时正在为明日的约定做准备,秦桑独自在山门里游荡,发现这里修为最高的是一名化神期修士,是这个宗门的太上宗主。 此人已经闭关多年,秦桑没有强行闯进他的洞府,但洞府禁制无法隔绝他的感知。 “果然也是魔虫的宿主,看此人的样子,也不清楚真相,”秦桑暗道。 孤例不证,秦桑随即离开这个宗门,这片大泽周围都是风水宝地,灵气充沛,大泽深处还有数个宗门,都被秦桑一一潜入。 秦桑速度很快,游遍诸多宗门世家。 结果不出所料,魔虫无处不在,它们和正常修士一样,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也会自相残杀,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同类而手下留情。 此情此景,就像一群虫子披着人皮,在秦桑面前上演一出出恐怖的皮影戏! 偏偏他们还煞有介事。 秦桑发现,问题的根源便在渡苇丹上,此丹是这一带最广为人知的丹药,而且灵材易寻,包括散修在内,几乎人人筑基都要吞服此丹。 按照常理,修仙界不乏天资上佳的佼佼者,无须丹药辅助,可以独自突破,但秦桑潜入这么多门派,竟没有看到一个筑基之上,未被魔虫寄生的修士。 这方修仙界处处透着不寻常,给人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这里的一切,摆弄着亿万生灵的命运。 秦桑又想到麻衣老者,决定去观摩一下魔虫宿主之间的战斗,他之前遇到几次斗法,都是低阶修士。 他提前在约定的地点等着,约有一炷香时间,少年率先赶到,带来一名彩裙女修,两人有说有笑、状似亲昵。 随后又有一名背剑男子赶到,三人谈笑了一会儿,等得有些心焦,麻衣老者最后姗姗来迟,连声告罪。 见到麻衣老者,齐姓少年舒了口气,“诸位道友都到齐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此番若能助在下斩杀此獠,在下感激不尽!” 背剑男子笑道:“你我四人联手,若还不能斩杀此人,一身修为可以还回去了!不过,此人素来极为谨慎,行踪飘忽不定,外人实难察知,齐道友确定,此人会在今晚经过覆霞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下有十成把握!” 齐姓少年如此笃定,令众人大为惊异。 “事到如今,告诉诸位真相也无妨。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洞林湖的披鸿老祖,这位学究天人,修为已臻化境,不日将要举办飞仙大会。据我所知,那人和披鸿老祖渊源极深,当年他能够加入越麟门,也是看在披鸿老祖的情面,因此他定要向披鸿老祖呈上贺礼,覆霞江乃是前往洞林湖的必经之路,”齐姓修士解释道。 “飞仙大会!” 众人惊呼出声,都露出艳羡的表情。 麻衣老者感叹道:“不知我们何时才能领到仙召。” “等道兄突破还真九阶,自会有仙召降临,”彩裙女修笑吟吟道。 麻衣老者苦笑,摇头不语。 接下来,四人便赶赴覆霞江,途中商讨如何伏击,齐姓少年早已准备齐全,众人都觉得万无一失,气氛逐渐轻松。 秦桑不疾不徐跟在他们后面,口中喃喃:“飞仙大会……仙召……飞升么?” 可以确定,这里并非小千世界,还真九阶下一步就是魔王境,也就是炼虚期,本不应有飞升一说。 还有仙召,又是什么东西? 秦桑隐隐感觉,看到所谓的仙召,可能就能知晓这方天地的真相了。 直至傍晚时分,众人来到覆霞江畔,潜入江底,做好埋伏。 等到子夜时分,忽有一缕清风吹过江面,正欲跨江而过时,江上忽然传出暴喝,风浪大作。 片刻之后,四面水浪迭起,形成水牢,将一名满脸惊怒的修士困在其中。 秦桑站在江畔,冷眼旁观。 这场伏击持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那名修士终于到了强弩之末,被四人合力斩杀。 秦桑关注那名修士死后的状态,发现此人身死道消的同时,体内的魔虫也和他一起消亡,看起来魔虫和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此,‘仙召’就有些令人玩味了。 没有打扰正在辛苦抹消痕迹的四人,秦桑纵身而起,向洞林湖飞去。 第二千六百六十四章 渡苇丹 魔界修士有他们独特的手段,在星沙海有一种名为尺穹松的灵树,这种灵树结出的种子内蕴虚空,可以炼成芥子法器,星沙海的大小门派都有种植,并根据空间大小给尺穹松的松子划分等级。 据说星沙海之外,还有其他类似尺穹松的灵植,这些是魔界修士获得芥子法器的主要途径。 这条锦缎束腰则不然,用的是一种不知名的灵材,想必是出自一位炼器宗师之手,为辰煞魔君量身定做,一条条金丝勾勒出复杂精美的图案,这些金丝其实是血丝,定是辰煞魔君留下的一种血禁。 辰煞魔君已死,血禁也变成死禁,但秦桑想要将之破开,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他手托锦缎束腰,分出神识,梳理血丝的走向,分析血禁的奥秘,果然极为复杂。与此同时,秦桑还想反推炼制之人的祭炼手法,因此速度更慢,索性席地而坐,耐心参悟。 不知过去多久,锦缎束腰突然暴起一团血光,金丝组成的图案活了过来,竟然变成一头血色凶兽,外形狞恶、跃然而出。 ‘啪!’ 秦桑一掌拍在血色凶兽眉心,血色凶兽僵立不动,接着爆散成一团血雾。 “若非辰煞魔君和我修为相当,只怕还要费一番心思,”秦桑轻吐浊气,终于能将神识探入内部空间。 内部摆放得整整齐齐,各种宝物琳琅满目,不愧是出身名门,家底果然丰厚。 空间正中放着一张玉案,玉案上几件东西映入眼帘,上面摆着一排十几种天材地宝,秦桑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其中有一个他曾见过,是辰煞魔君在迷鲸坊拍下来的一味宝药。 “这些都是各种灵草宝药,应该是用来炼丹的……” 秦桑听说享用九幽之体需要秘药配合,秘药炼制不易。难怪那个九幽魔女还好端端的,辰煞魔君还没有炼成秘药。 在这些秘药旁还放着一枚玉简,秦桑本以为是丹方,摄出来发现上面主要记载着一位魔君的信息。 孰不知,这枚玉简是辰煞魔君向师门要来的,他有意讨好阴山府君,自然要先了解他的事迹和性情,才能投其所好。阴山府君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因此只限制他的自由,对他和泣血灵府私下联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那位?” 秦桑看完玉简里的内容,意识到这上面描述很可能是独眼金人。 看来辰煞魔君也是结识此人不久,真正追杀自己的是这位阴山府君,这就说得通了,否则在聚会时,辰煞魔君就对自己出手了。 阴山府君和泣血灵府并无瓜葛,上面称此人征战魔潮,战功赫赫,为阴山之主,没有记载阴山在何处,想来应是在北方魔域附近。 除阴山府君外,上面还记载了几位府君,这些府君隶属于同一个势力——怒魔宫! 看到这里,秦桑又是诧异、又是疑惑,上面对怒魔宫之主的描述寥寥无几,竟然称其为怒魔君。 魔君? 区区一位魔君,怎么可能让阴山府君这等强者俯首帖耳,而且击伤朱雀的那一刀,分明有魔尊级数的实力! “奇怪!” 秦桑不解,好在他知道了自己的敌人是谁。 既然怒魔宫盘踞在北方魔域,按理说他应该离怒魔宫远一些,但要调查师姐的下落,还要从怒魔宫入手。 秦桑将玉简里的内容记在心里,将其他宝物一点点搬进小洞天,有用的留下,无用的准备留作日后交易,收获堪称丰厚。 这段时间,他时刻关注着外面,雷浆中的波澜已经平息,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附近的修士进来,看来是一个清净之地。 秦桑没有急于离开,迈步走到佛塔下,登上第七层,观摩传法僧人施展智拳印。 这枚佛印是他最需要的遁行神通,不如先参悟透彻再出去,后面万一遇到危险,也能用此印脱身。 看得出九大光明印是一道近乎完美的传承,可以修成金刚琉璃身和不动明王相,还能肉身演法,有遁行、有疗伤,其他法印定然还有各种不同的威能,一旦修成九大佛印,在体修一道堪称全能! 得到的法印越多,秦桑愈发感觉到,这些法印之间都存在联系,修炼单独一门法印很可能只是基础,还有更多秘密蕴藏在九大光明印之中。 可惜佛印不全,秦桑试图参悟,总会遇到种种阻碍,现在只能专心修持智拳印。 事实证明,智拳印确实有觉险而避的能力,他在佛塔感到心神不宁时,阴山府君和辰煞魔君正在逼近。 在秦桑看来,这个能力才是最宝贵的,能够预知到合体后期的敌人到来,就是不知极限在哪里,万一魔尊出手,能否预警。 当然,智拳印的遁行速度也非常迅捷,绝对是一门上乘遁术。 接连观摩了几遍,秦桑发现智拳印易学难精,不过之前有修习其他印诀的经验,这些佛印可以相互印证,因此速度不慢。 数日后,他走出佛塔,离开小洞天,在雷浆中迈出一步,下一刻便出现在雷渊之外,恰逢子夜,星光笼罩山野,望去一片朦胧。“此印果然玄妙!” 秦桑暗暗点头,他基本掌握了此印的遁术,但‘觉险而避’这一层面还要仔细揣摩一番,越揣摩越觉得精妙难言,令人回味无穷。 由此,秦桑愈发期待其他佛印了。 “待古妖庭事毕,法相若放弃妖魂寄星这条路,或可继承金刚一脉的传承……可惜没有线索……” 秦桑暗忖,又想到了雷海圣僧的舍利。 如果决意继承金刚一脉,那么承接誓愿也是理所应当,现在遇到魔尊级数的强大敌人,又要寻找师姐的下落,急需尽快提升修为。 不过,想到誓愿的内容,又不免有些顾虑。 他缓缓散开神识,发现雷渊周围是一片无人山野,便随意选了方向,寻找附近修士,打探这是何方地界。 秦桑飞在半空,一路东行,群山在脚下掠过,感应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村落。 村落里都是凡人,封门闭户,都已沉沉睡去。 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能够找到修行者,秦桑继续深入,很快又看到了一个城镇、几处村落。看得出这里应该是较为偏远的,这些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城镇里的人口也不多。 秦桑继续前行,前方逐渐变得繁华,凡人百姓也越来越多,唯独没有看到修士。 不过,秦桑搜查城中官员的记忆,从记忆中得知一件事。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仙师下凡,在这个国家寻找有仙缘的人,届时所有符合年龄的少年少女都会被带到城中府衙,供仙师挑选,被称为仙考。 仙考选中者,会被仙师带上山修行,从此仙凡两隔,是这个国度最大的盛事。 这里应是一个宗门治下的凡间小国,此地百姓安宁,无忧无虑,可见那个宗门治理有方,但在魔界这种特殊的地方,也未必是正道宗门。 秦桑徐徐前行,飞出这个国度,又飞了一阵,灵觉之中终于出现了修仙者的气息。 不过……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自云端落下,站在山顶,眺望远方。 只见一团白云正向这里飘来,上面站着一老一少两名修士。 老者身披洗白麻衫,银发稀疏,绾作枯枝髻,插一截焦尾雷击木,面皮却透着玉润。少年约莫十六七年纪,束发绦带,腰间系着七枚铜铃,微风拂过,便传出脆生生的铃声。 两人看似祖孙,其实修为不相上下,皆是元婴修士。 他们之间的对话和铃声都被一种无形的波动屏蔽,却瞒不过秦桑的耳朵。 “齐老弟,听说你决定闭关百年,怎么突然出游,此番欲往何处?” 麻衣老者好奇发问,他们刚刚在半途相遇,结伴同行。 齐姓少年叹道:“道兄应知,在下一直有一个对头,处处和齐某作对,上次又被那厮坏了好事,在下气不过,这次定要永绝后患!” 闻听此言,麻衣老者面色微变,意味深长道:“看来这次并非偶遇。” “此次宣布闭关,就是要迷惑那厮,我早就听闻道兄要前往下院为弟子开蒙,特意在半途堵截道兄,以免走漏风声。还望道兄念在上次飞阳窟之事,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齐姓少年对麻衣老者深施一礼,神情郑重。 麻衣老者面色肃然,“飞阳窟中,若非齐老弟仗义出手,老朽已是冢中枯骨。老朽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只是齐老弟可有翔实的计划?那位的实力远胜你我,即使你我联手也不会超过三成胜算,而且那位乃是越麟门一堂之主,前呼后拥。一个不慎,你我便会陷入重围,甚至连累师门。” “道兄的顾虑,在下都已考虑万全,且听我言……” 齐姓少年传音解释,麻衣老者不住点头。 说话间,他们从秦桑头顶飞过,浑然不觉有人正看着他们。 两人飞跃数国疆土,前方出现重重山影,云山雾海,宛若仙境。麻衣老者在山外停下,道:“齐老弟方才所言,老朽记下了,三日之后,便会前去姑洪山和齐老弟会合。” “多谢道兄!” 齐姓少年大喜,拜谢而去。 望着分别的两人,秦桑眼中异色更浓,这看似正常的一幕,其实处处透着诡异。 这两名修士体内,竟然都有虫! 在他们体内各有一只虫子,分明是两具被虫子操纵的皮囊,做着和正常修士一样的言行举止! 秦桑想到了夺神虱,现在被他封禁在小洞天里,这两名修士体内的不是夺神虱,是另一种未知的魔虫,但和夺神虱一样寄生在修士体内。 那只夺神虱成功寄生后,躲到角落里偷偷发育,这两只魔虫竟敢寄生修仙宗门的高手,堂而皇之出现在外面,不怕被剿灭么? 看到麻衣老者按下云头,落入山中,秦桑抬头看了看天,朝阳似乎没有那么明媚,好似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没有轻举妄动,跟随麻衣老者入山,山中有云禁,内部有不少修仙者,大多修为低微,仅有炼气期,按照魔界的划分,应该叫聚元境一重和聚元境二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了聚元境三重,就相当于筑基修士了。 方才麻衣老者和齐姓少年交流时,称这里是下院,应是门派培养入门弟子的地方。 山中多是少男少女,大多都在勤修苦练。 山中管事见到麻衣老者,急忙上前跪拜,高声呼喊:“传法上师驾到,所有弟子速速前往大殿,恭迎传法上师!” “不必兴师动众,”麻衣老者摆手阻止,“去将达到开蒙资格的弟子唤过来,老朽还有要事,为他们开蒙之后便要回山。” “遵命。” 管事领命而去,冲出大殿时,和秦桑擦身而过。 秦桑就像一个幽灵,跟着麻衣老者走进来,所有人都对他视若无睹。他在门前驻足,看着管事的背影,心道:“又一个!” 这名管事乃是金丹修为,体内也有魔虫,山中的几名筑基修士也都被魔虫寄生了。 “我这是闯进虫巢了么?” 秦桑腹诽。 不过,那些炼气期弟子都是正常的,尚未被魔虫寄生。 秦桑想到麻衣老者说的‘开蒙’,魔界开蒙相当于灵界筑基,听起来老者要帮这些弟子筑基,但只怕不是秦桑熟知的那种筑基! 不多时,一群弟子被管事带进大殿,恭声参拜。 麻衣老者环顾众弟子,微微颔首,道:“尔等资质上佳,师门特意赐下渡苇丹,助尔等度过开蒙之关,成功者即可直入聚元境三重!” 闻听此言,众弟子皆大喜过望。 “不过,即使有灵丹相助,不代表你们可以高枕无忧,”麻衣老者语气一沉,“吞服渡苇丹,便如凌苇渡河、平冲险滩,仍有倾覆之虞。不可轻慢。在场诸位,最后成功的可能只有十之三四……” 秦桑听在耳中,心知渡苇丹应是类似筑基丹的丹药,但当看到麻衣老者取出的玉瓶,瞳孔猛然一缩,那些玉露般诱人的丹药,明明是一枚枚虫卵! 第二千六百六十三章 原非天成 “莫急……” 朱雀越烦,秦桑越要打扰,追进洞府。 难得朱雀苏醒,这一睡不知又要多久,秦桑有太多问题想要向它请教。 比如古妖庭。 秦桑没有独吞古妖庭的能力,势必要寻找帮手,朱雀是不二之选,就像上次瓜分麒麟传承,朱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说什么?”朱雀听到秦桑透露出骨笛的作用,不由吃了一惊。 这次苏醒,它凭空多了很多记忆,尽管大部分记忆还是杂乱的碎片,但里面也夹杂着一些重要的内容。 它让秦桑将骨笛取出来,拿到面前查看。 秦桑露出期待的眼神,之前一直将骨笛当成记录功法的简牍,直到它显露出神异,才知道没这么简单。 朱雀拿着骨笛,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沉吟道:“有记载称,末代妖帝曾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界内生灵皆是妖庭子民,当一视同仁、施行教化,决定亲自创造一部不世奇功,让世间万族万民皆可修行,同修此道、化解隔阂!” 秦桑讶然。 当年妖庭最大的敌人便是人族和巫族,人族倍受压迫,一是因为天劫有别,被视为界外魔头,二是因为没有妖族那般血脉天赋,无法修炼妖族功法,做不到妖魂寄星,便断绝了加入古妖庭的可能。 法相的成就证实《天妖炼形》打破了这种桎梏,功法可以根据修行者的种族血脉而自行变化,而且人族也可以通过观想妖兽,引星辰之力淬体修行。尽管仍会受到星煞困扰,只要意志坚定,寻到命星,是有机会修到妖魂寄星境界的。 他看向骨笛,这难道就是末代妖帝创造的那部功法? “也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秦桑赞叹道。 本以为末代妖帝是昏庸之君才被推翻,没想到这位不仅创造出统合所有妖族的功法,而且能够抛弃种族成见,连人族也考虑到了。 一旦《天妖炼形》施行天下,人族修士皆修此法,出现神魂寄托星辰的强者,便可被妖庭接纳,如此势同水火的两族便有了交流的机会,人族地位有了改变的可能,将你死我活的种族之战变为妖庭内部之争。 人族加入或许会加剧妖庭的分裂,时间拉长,孰好孰坏难以论清,但确确实实帮妖庭解决了一个外部强敌。 而且,此举还分化人族的力量,绝大部分人还是想要安定的生活,除非被逼到绝境,很难抛弃一切反抗妖庭的统治,到时势必有人接受妖庭的招揽,人心难聚! “还不是被你们人族推翻了,”朱雀翻了个白眼。 “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不是一部功法就能解决的,”秦桑摇头。 尽管他不清楚这段历史的全貌,但道理都是相通的,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它真是打开古妖庭的钥匙?”秦桑追问。 “或许吧,如果《天妖炼形》真是末代妖帝创造的那部功法,末代妖帝将它封存在这根骨头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朱雀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不过,你也不要被冲昏了头脑。就算古妖庭还在,里面真有上古重宝,但未必就是宝地。” 古妖庭果真这么危险? 秦桑正要追问,朱雀将骨笛抛了回来,打了个哈欠,道:“我现在有些乱,还有很多记忆没找回来,等我恢复之后再好好想一想,在我出关之前,你最好别胡来。嗯,你倒是胆子不小,竟让精气神分别合道,当年我都没敢这么干,正好让你的法相先不要冲关,维持现状吧。” 说着又要将秦桑踢出洞府。 秦桑哪肯罢休,赖着不走,又向朱雀问起天璃的情况。 天璃进阶第七变,明明在境界上和他不相上下,可是他很快便调和法度,天璃至今无法适应,状态很不正常,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和辰煞魔君斗法时,虽然天璃也能强行出手,秦桑担心天璃的情况恶化,加之有信心斩杀此人,便没有将她唤醒。 听到秦桑的描述,朱雀也有些诧异,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我想起来,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据说在以前,世间生灵皆归五虫之数,包括那些昆虫,或属介虫、或属于鳞虫,莫不例外,并没有单独的灵虫一族,灵虫一族是被后天创造出来的。或许在创造灵虫时,那位是以灵界原本的昆虫为范本,但并非半妖那种两种不同血脉的结合的后代,也不是巫族那种继承神血的后裔,而是真正的创造,一个灵界前所未有的种族!” 秦桑大为震惊,后天创造一个种族,难以想象。 “巫神?”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这位灵界唯一公认的飞升者,成仙之时身边就有一位九变神蚕,和灵虫一族的关系最紧密。 倘若灵虫一族是被后天创造出来的,只有可能是巫神! 朱雀点点头,“据说,巫神感念修行疾苦,人人皆在劫中,修行者劫数无尽,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天劫的种族,于是便有了灵虫一族。” 秦桑想象不出这是何等的大神通、大气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之前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答案。 难怪,明明人族和灵虫一族都有着和妖族截然不同的天劫,妖族却只将人族视为域外魔头,他原以为是因为灵虫一族的实力太弱,威胁不到妖族的地位,才会忽视。 原来灵虫一族也是生于斯、长于斯。 那么,灵虫特殊的天劫规律,想必也和它们的来历有关心。 “我觉得巫神这种想法太偏激了,没有天劫未必是好事,”朱雀撇嘴道,“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天劫是劫数也是磨砺,修士每次渡劫都会经历一次蜕变,没有天劫逼迫,有多少人能够永远保持勇猛精进之心?灵虫一族没有四九天劫和六九天劫,少了这么多难关,可到现在也没听闻灵虫一族出现什么绝世强者,最广为人知的,还是那位因巫神出名的九变神蚕。” 先天有缺! 秦桑响起虚空蝶之言。 巫神创造灵虫一族,是想要创造一个无劫的种族,从这点上看巫神做到了,但灵虫一族很可能在其他方面存在缺陷。 比如灵智不足,比如化形艰难,比如神通单一、异变极难…… 更有甚者,存在某种上限! 朱雀说的不错,神明失踪后,灵界便是人巫妖三族的舞台,灵虫一族一直是隐身的。到如今,灵虫一族依旧隐遁在巫族的几大禁地里,是它们淡泊名利,不愿意当时代的弄潮儿,还是没有能力呢? 游历巫族之时,秦桑从未听闻过和八变灵虫有关的传言,当然可能是他当时修为太低,眼界不够。 按照虚空蝶给天璃的留言,显然是在修行上遇到了难关,所以帮天璃领悟出空无之域,想要在她身上做验证。 “其他暂且不论,灵虫一族是巫神在灵界创造的,消除天劫定是依靠的灵界法度,钻了空子。如今落入异界,脱离原有法度,”朱雀看向天璃,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天道没有直接降下天劫劈死这死蝴蝶,算她命大!” 天璃已经醒了,看起来懒洋洋的,她抬了抬眼皮,狠狠瞪了朱雀一眼。 这两个家伙,在天璃不能化形时就不对付,见面又要掐起来。 这么说,天璃是无法适应魔界法度的。 秦桑皱眉。 朱雀道:“你是她的主人,只能从你自身入手,看看能不能帮她缓解。休看你我能够调和法度,适应异界,但你我生在灵界、长在灵界,始终有一丝因果牵系是斩不断,灵虫一族和灵界的牵系更深,甚至可以说是束缚,除非你能够更易她的根本。” “魔界也有人族,”秦桑提醒道。 朱雀毫不客气,“所以说你们人族就是域外魔头!魔界出现后,更加佐证这种说法绝非捕风捉影。而且,就算都是同族,魔界的人族是魔界人,灵界的人族是灵界人,很难理解么?” 秦桑当然能够理解。 “可我不是灵界出生的,”秦桑心想,许是境界不到,他并未感受到朱雀所说的因果牵系。 不过,自己真的不是灵界人么? 须知灵界之中,小千世界如恒河沙数,就像他在孽河里看到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世界都有。玉佛将他从另一个小千世界带到风暴界,显然比从灵界之外带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这时,秦桑看到朱雀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心知它伤势确实不轻,也不忍再打扰下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返回灵界?” “找到界壁裂缝就能回去……” 这就是句废话! 秦桑还想问个清楚,忽听一声暴喝,前方火光刺目,暗叫不好,接着只见一个爪子印在他胸口,一脚将他蹬飞出去。 ‘轰!轰!轰!’ 秦桑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壕沟,几乎被踹到小洞天的另一端。 朱雀终于出了口气,心情舒爽,‘砰’的一声将洞府关上。 秦桑灰头土脸爬起来,暗道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等它成为天妖那还了得,还是尽快解开禁制,离它远一些为好。 摇了摇头,秦桑看到旁边的紫潭,想起来忘记询问此物了,不过也不好再去打扰,等朱雀出关再说吧。 从朱雀口中听说这么多秘辛,秦桑也需要消化一下,思及那些,每一位不仅有绝世天资,还有绝世才情,令人敬仰。 巫神创造灵虫一族,是公认的成仙得道者;末代妖帝开创众生皆可修行的不世奇功;玉皇推翻古妖庭、播撒空囊、抵御魔劫、修补地膜;道君先后开创丹鼎派和符箓派,率道门建立神庭这等符道至宝;还有举世皆敌的紫微剑尊…… 每一劫都会出现惊才绝艳的人物,从众生之中脱颖而出,虽然有的最终失败了,但无损于他们的威名。 不知,这一劫又会是谁独领风骚呢? 秦桑先是感叹,又是忧虑,因天璃而忧虑,灵虫的‘先天有缺’比他预想的还严重,自己未来能否帮助天璃打破桎梏呢? 他早已习惯了天璃的陪伴,假如有一天,天璃像火玉蜈蚣一样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他也不会将天璃抛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总会有办法的!”秦桑暗道。 正是这些大神通者给了他信心,有朝一日,他走到那一步,也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先让天目蝶去休息,秦桑想起来斩杀辰煞魔君后,得了不少战利品,里面或许有那位魔尊线索。 半柄残刀、白骨算筹、一具冰棺、法衣碎片以及一条锦缎束腰,是辰煞魔君留下的所有遗物。 秦桑看向冰棺中沉睡的女子,不想此女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辰煞魔君买走此女,准备当作鼎炉,还没来得及下手就一名呜呼。秦桑不清楚九幽之体是什么体质,也不需要鼎炉,思索能否利用此女掩盖自身跟脚。 独眼金人不知死活,‘灵界奸细’的身份有败露的可能,他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身份。 不过,他对九幽魔族的了解还不够,暂时还想不出一个清晰的计划,思索片刻,决定先不唤醒她。 收起冰棺,秦桑看向其他宝物,残刀和法衣碎片没有多少价值,只有那根白骨算筹,既非后天灵宝,也不是辰煞魔君的本命灵宝,秦桑只要抹去辰煞魔君的印记,便可将之祭炼。 不过此乃血道宝物,秦桑虽能催动,只怕难以发挥出最强威力,最好用此宝换一件适合自己的宝物,但辰煞魔君牵涉到泣血灵府和那位不知名的魔尊,贸然出手又怕惹来麻烦。 秦桑摇摇头,只得抹去上面的印记,先将白骨算筹收起,看向最后一件宝物。 这条锦缎束腰内蕴芥子空间,由于魔界没有玉皇播撒的空囊,魔界的芥子法器不像灵界那么泛滥,对高阶修士而言不是问题,但魔界的很多炼气期修士还要将法器带在身上,由此发展出各种制式的法衣。 此物用的是一种和灵界截然不同的炼制之法,但和他之前在魔界见过的芥子法器也不一样,有些特别。 第二千六百六十二章 大挪移 “这是哪里?” 秦桑感觉‘颠簸’的力道减弱,终于能够挣脱雷浆的束缚,同时灵觉也在逐渐恢复。 神识所及,依旧被冥雷雷浆笼罩,似乎还在雷海海底,但秦桑知道并非如此,自己应该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刚刚他被雷浆巨潮裹挟着,坠入未知之地,期间虚空猛烈震荡,出现了强烈的扭曲,同时他还感应到了虚空挪移的波动。 如今,他可能在雷海海底的一个隐秘空间里。 这里未免太复杂了,从原天海岛到雷渊,到雷海,再到内海,没想到现在又打开了一个隐秘空间,这已经是五重空间了! 此地突然开启,难道是因为自己取走了舍利子? 秦桑想起遇袭之前,雷海的异变就已经开始了,似乎是舍利子被取走引起的,只是后来遭遇劲敌,无暇顾及其他,不知他们交战的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巨潮出现得太突然了,恰好在魔尊降临的时候将巨碑拍碎。那一瞬间,秦桑甚至有种雷海活了过来的错觉,才会误会雷海里还有另一位强者。 会不会那位圣僧留下的力量? 秦桑暗暗摇头,那位圣僧既然留下誓愿舍利,说明已经陨落了,如果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雷海海底之前也不会崩溃。 想到这里,秦桑不禁又怀疑起罗络魔君,罗络魔君能找到进入雷海的关隘,对雷海的了解远超旁人,再找到这处隐秘空间,秦桑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那人!” 秦桑心中闪念,在雷浆中分水疾驰,四下寻找独眼金人的踪迹。 此人召唤魔尊,明显是以自身为祭品,召唤仪式被强行打断,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正要趁其病、要其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永绝后患! 一旦让此人恢复,再次施展召唤魔尊的秘术,自己又要陷入绝境。而且他和朱雀的来历已经暴露,一旦消息泄露,也是个大麻烦。 还有罗络魔君,找到他,或许就能解开谜团了。 秦桑迅速在雷浆之中搜寻了一遍,讶然发现,这片雷浆的范围并不大,之前可称为雷海,这里只能算是一座湖。 ‘唰!’ 秦桑飞向雷浆上层,钻出雷浆,便看到黑暗之中,无数黑色闪电云集,和冥雷之渊里的景象大差不差,但周围竟看不到一头雷兽! 他心觉有些不妙,在闪电间飞速穿梭,很快来到雷渊边缘。 走出黑暗笼罩的区域,霎时间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外界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远山如黛,群山连绵,山影融入青天,偶有几朵白云缓缓飘动,好一幅美景! 可是,这里和冥雷之渊外面的景象大相径庭,秦桑试图寻找对应的山脉,最终一无所获。 结合刚刚的见闻,只有一种可能,他被雷浆送出了冥雷之渊,挪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并非他想象的什么隐秘空间,也不在洞天之中,而是被挪移到了另一处未知地界,甚至可能已经离开星沙海。 秦桑想到进入雷海前,罗络魔君说过雷海的来历,乃是十大天尊之一的雷君所留,雷君创造了覆盖魔界的挪移体系,冥雷之渊可能是曾经的一处节点…… “难道是谁激活了雷海里隐藏的挪移之力?”秦桑暗忖。 这个猜测勉强能说得通,他落入魔界后出现在冥雷之渊附近,可能也与此有关。如此一来,他应该是被送到了不知远在何处的另一个节点。 秦桑飞到半空,环目四顾,这方天地看起来倒是一派安宁祥和,不过地处异域他乡还是谨慎为上。 他转身折回雷渊,又仔细搜寻了一遍,将每一个角落都搜寻到了,没有独眼金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罗络魔君的下落。 或许被吸走的时间不同,他们分别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好消息是危机暂时解除了,坏消息是斩草除根的机会也错过了,独眼金人生死不明,始终留有隐患。 他沉吟片刻,暗暗摇头,此刻却是无能为力。 不知朱雀的情况怎么样,秦桑遁入小洞天,刚落到朱雀的洞府前,就听到朱雀怒吼。 “灾星滚开,离我远点!” 秦桑讪笑了一下,记得好像某个家伙也这么叫过自己。 他心里大呼冤枉,落入魔界后他一直小心,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却遭到无妄之灾。 或许……未必是无妄之灾…… 秦桑若有所思,想起辰煞魔君叫出的那句话——青魔君余孽在此。 青魔君……青……青……君? 如果去掉中间那个魔字,便是青君,青魔君会不会就是师姐! 真的有这么巧? 可是,如果不是巧合呢…… 假如青魔君是青君师姐,自飞升台一别,自己便和师姐分隔两界,再无联系,对方为什么认定自己是青魔君余孽? 除非…… 秦桑开始梳理起这次落入魔界的过程,起因是素女师徒失踪,而他和素女第一次相逢要追溯到丰沮玉门之行,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他身边,唯一可能在飞升台事件后接触过师姐的,唯有素女! 当年落入风暴界的诸剑阁一起飞升,虽然师姐和白在紫微宫,素女在七杀殿,但他们在破界的过程中是有可能遇到的。 记得重逢时,他和素女有过一番交流,素女亲口承认,她看到过紫微宫。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素女飞升破界之时,身边还有一位古魔君! 素女自称,关键的时候,她不堪承受虚空乱流的冲击,昏迷过去,苏醒后便落到了灵界,现在想来,有许多蹊跷之处。 当时秦桑对素女也怀有几分戒备,但随着他们一起前往东海,创立青羊治,在异族疆域立足,素女始终尽心尽力辅佐,秦桑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 倘若素女不是失踪,而是故意引自己过来的,这个局从几千年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是师姐授意,命令素女潜伏在自己身边,为何不能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她在顾虑什么,又怎么能够隔着界壁,操纵身在灵界的素女? 一时间,秦桑的想法有些多,有太多谜团。 他做出一个大概的猜测,师姐知道自己会去丰沮玉门寻找紫微宫,早早便命令素女守株待兔,然后素女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直到前段时间,用素女失踪将自己引到孽河,将自己强行带到魔界。同时师姐突然遭遇强敌追杀,导致一直无法来见自己,素女也不知所踪,接着敌人循迹而来,认定自己是师姐余孽…… 这些推测有很多强行的地方,要见到素女才能够知道真相。 最关键的是,师姐现在是什么修为? 能够招惹魔尊,被魔尊势力锲而不舍追杀,青魔君的实力至少不会比独眼金人逊色,甚至地位可能更高。秦桑的修炼速度就足够惊人了,如果真是师姐,当年沦落魔界还能修炼这么快,堪称逆天! 不过,师姐身边还有白,白和朱雀一样,都是大能重修,找到类似麒麟本源的宝物,也能一蹴而就,恢复之前的境界。 或许师姐的实力还没有那么强,是白在帮助她,这就能说得通了。 素女追随自己这些年,白又在暗中做了什么? 怎么都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 秦桑大感头痛,看来自己要设法查清真相,师姐和白现在可能正在被魔尊追杀,正是最危急的时候,自己更不能轻易离开魔界了,最好找到他们,带他们一起返回灵界…… 朱雀还在里面大骂秦桑,死活不让他进去。 秦桑暗暗摇头,道:“放心吧,不会再让你出手了,敌人已经消失了。我刚刚查探过,外面……” 他将外面的情况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温声关切道,“你伤势重不重,我手里有一些疗伤丹药。” ‘吱呀!’ 石门终于打开。 秦桑走进洞府,见朱雀趴在玉床上,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的伤……” “我被你害惨了!” 朱雀忍不住爆发,冲秦桑咆哮,听得出它极为愤怒,咆哮声传出洞府,震得整个小洞天嗡嗡作响。 它满脸愤懑,嘴巴喷火,火星溅到秦桑脸上,秦桑也不敢抵挡,只能强忍着灼痛,抹了把脸。 看来朱雀的伤势确实很重,羽毛大片大片焦黑,外表狼狈,这些还是其次,它全力想要聚合身上的火焰,这些火焰之间却总存在透明的间隙,竟是残存的刀意,刀意透入肌里,伤及朱雀内腑。 朱雀冲秦桑喷出的不是怒火,而是刀芒一直在它体内破坏,导致它自身力量混乱,一时间压制不住,导致法域动荡,七窍都在向外喷火。 更麻烦的是,它的道基也受到重创,境界本就不稳,又受重创,接下来不得不分出精力疗伤,导致它恢复修为的大计不知要被拖累多久。 朱雀沉睡前乐呵呵做着美梦,都怪秦桑把它连累,现在憋屈极了,一腔怒火只能向秦桑发泄,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看到朱雀的惨状,秦桑也暗暗心惊,那么强大的朱雀,竟不是魔尊一合之敌。 发现朱雀的眼神愈发不善,秦桑连忙赔笑,取出一堆玉瓶,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塞给朱雀。虽然罪魁祸首不是他,这次做的确实有些不地道,权当赔礼了。 “滚出去!” 朱雀收下丹药,犹不解气,便要将秦桑踢出洞府。翅膀唿扇,一缕缕火光没入墙壁和石门,变成道道火禁,火禁散发出的波动看得秦桑眼皮直跳。 有这些火禁在,秦桑身为小洞天的主人,以后也休想再将朱雀甩出去。 “以后你休想踏入本朱雀洞府半步!”朱雀怒吼连连。 “等等等等……” 秦桑连连告饶,“那个独眼金人下落不明,在下才疏学浅,看不出他的行踪,劳烦朱雀大人走一趟。万一此人还活着,回去向魔尊通风报信,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在下不慎被魔尊擒住,朱雀大人恐怕也……”。 “鬼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朱雀更怒了,“本朱雀迟早会解开那个贱人的禁制,让你们付出代价!” “只要你能找到解开的办法,我一定全力配合,”秦桑举起双手,他从没有把自己当成朱雀的主人。 臣强主弱,必有灾祸! 强行奴役一位天妖,绝非明智之举,哪怕是朱雀。 这些年他们朝夕相处,吵吵闹闹,也算积累了深厚的感情,朱雀应该已经恢复很多记忆了,没有对他翻脸,还愿意出手相助,看来也是认可的。 这份善缘比什么契约都宝贵,秦桑不会不智到亲手将这份情谊破坏。只是朱雀身上的禁制是第一剑侍下的,秦桑无能为力,朱雀暂时也拿它没有办法。 朱雀怒哼,不情不愿起身。 它抖了抖翅膀,强行压下刀意,顶着黑点斑驳的肉身,向外飞去。 秦桑哑然失笑,跟在朱雀身后,飞出小洞天,又在雷渊之中搜寻了一遍。 朱雀思索了一会儿,双翅一抖,飞出八根翎羽,射向八方,翎羽和朱雀之间火丝相连,随即它的气息覆盖这座不大的雷渊。 秦桑看着朱雀,见它还能施展神通,稍稍放心,等了片刻,便见朱雀将这些翎羽收回。 它终于能心平气和对秦桑说话了,“我和那魔尊隔空对拼了一记,接着祭坛又被摧毁。那家伙夹在中间,承受双重冲击,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看来朱雀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秦桑沉声道:“但是有活下来的可能!” 朱雀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秦桑轻叹,以后要时刻提防魔尊了,问题是他连敌人是哪位魔尊都不清楚。 只听朱雀又道:“如果他侥幸保住性命,应该也在这个方向。” “方向?” 秦桑一怔,立刻明白朱雀的意思,他们可能是被挪移到同一个方向的不同节点。 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他们无法借助冥雷挪移,不清楚这附近有多少雷渊,根本无从查起。 “滚开!” 朱雀终于不耐烦了,一头钻进小洞天。 第二千六百六十一章 归无 听到朱雀叫声的同时,秦桑也感觉到了烘炉之中正在发生异变,传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好像距离他们还非常遥远,并没有真正降临到他们头上,但即便如此,秦桑也不禁感到心神颤栗! 难以抑制的恐惧涌上心头,令人窒息,这是源自自身本能的恐惧,是对强者的恐惧,是位阶的差距,与他的心性强大与否无关。 强大的心性能够抵御这种恐惧的冲击,保持冷静,但是无法将恐惧消除。 只在雷祖降临的时候,秦桑感受到过这种颤栗。 大乘期强者,魔尊! 秦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和辰煞魔君交手时,他担心出现变数,没有打算活捉此人,因此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不清楚这位独眼金人的真正身份,也不知对方为何追杀自己。 此刻方知,追杀自己的不仅有一位合体后期修士,背后还有一位魔尊! 秦桑很想质问为什么,就算死也让自己死个明白,可是对方不可能回答,那位魔尊更不可能给他开口的机会。 魔尊即将降临雷海! 怪不得朱雀那么惊恐,尽管它曾是大乘天妖,如今修为才刚恢复到合体后期的境界,甚至境界都还没站稳,不可能是魔尊的对手。 它口中的‘老家伙’,能够帮他们化解这个必死之局的,只有一位——紫微童子! 在之前的很长时间,秦桑都在刻意避免打扰紫微童子,修仙界没有永恒的靠山,秦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依赖之心,他并不是紫微童子的主人,这位剑灵也会有离开他的那一天。遇到危险和难题,秦桑尽量靠自己解决,哪怕在大风原,强敌环伺,也是自己和各方势力周旋,只把紫微童子当成托底的手段。 魔尊即将降临,没有周旋的余地,除了向紫微童子求援,别无他法! 秦桑压下心中的恐惧,心神沉入箓坛,触动地杀剑,大声疾呼。 “前辈救命!” …… 烘炉之中。 独眼金人被耀眼的金光笼罩,金光也被他的怒火点燃,涌动着金色的光焰,就像一轮太阳,又像被烘炉炼制出来的一枚金丹! 金光之中,独眼金人腹部的金色元胎正在发生剧变。独眼金人全身燃烧着金色光焰,光焰涌入了金色元胎内部,将金锤包围。 金锤立刻在光焰中融化,四分五裂,金色元胎重归混沌。 一片金色的星云漂浮在元胎内部,元胎深处传出低沉的声音,由神秘的音节组成,每个音节都蕴含奇异的力量,应该是一种咒音! 咒音就像这方混沌世界的低语,细听之下,又会觉得是这方世界中的生灵正在向神明祷告。 随着咒音响起,元胎里风云突变,金色星云疯狂向元胎最中心涌去,这些星云交融、凝结、堆砌,好像在搭建什么东西。 元胎之外,独眼金人双眸紧闭,他的理智似乎都被滔天的怒意摧毁了,只有纯粹的愤怒,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就在这时,他金灿灿的皮肤忽然光泽暗淡,像被抽取了精气,接着皮肤竟然开始收缩,出现褶皱,全身的血肉下陷,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 刹那之间,独眼金人便从一个魁梧壮硕、顶天立地的巨人,变得干瘦如柴。他还是那么高,但失去了血肉,皮囊几乎紧贴着骨头,四肢就像细长的骨棒,极不协调。五官也凹陷下去,瘦脱了相,像一个金色的骷髅。 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力量,几乎将这样一位强者吸干! 吸干他的正是体内的金色元胎,此时元胎内部矗立起一座金色的巨碑。 巨碑是方形,上窄下宽,下方连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底座。 巨碑上,只在正中心刻着一个意义不明的符文,此外没有任何文字和纹饰。 “属下……恭迎……我主……” 独眼金人躬下身,冲着虚空跪拜,当他的赞颂声响起,好像完成了某种祭礼。 巨碑上的符文突然飞速转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延伸出去,跨越亿万里虚空,和一位无限遥远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独眼金人以元胎和巨碑为祭坛,召唤那位存在降临! ‘轰!’ 金光万丈,照彻整个元胎空间,巨碑上的符文仿佛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户,门后传来恐怖的威压! 独眼金人的动作太快了,等朱雀反应过来,这道门户便将要开启。 朱雀惊叫着,催促秦桑求救,同时在火焰神鸟眉心现出本相,本相用力扇动翅膀,火焰神鸟从它身上脱离,张开巨翼,向烘炉飞去。 四面八方的火焰都被神鸟带动,涌入烘炉,烈焰无尽,出现惊人的异象,若是寻常修士落入炉中,恐怕立刻就会被烧成灰。 朱雀全力施展神通,烘炉吞没火海,烘炉里的火焰之力强横到极致。 此时烘炉中看不到独眼金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色巨碑,巨碑上的门户正在开启! ‘呼!’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烈火被烘炉压缩,在巨碑前化为一枚赤火尖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赤火尖锥对准金目般的门户,狠狠刺去! 这一击,朱雀用尽了全部力量,要将门户破坏,阻止独眼金人的意图。 眼看赤火尖锥洞穿金光,即将撕裂门户,门户内部忽然传出一声冷哼。 门户仅仅开启一丝缝隙,却突然涌出一股波动,波动无形,跨过门户而来,竟然是一股刀意,可以将天穹劈开的可怕刀意,和赤火尖锥相撞。 下一刻,赤火尖锥在那股刀意中消融。 ‘轰!’ 烘炉内部传出一声爆鸣。 烘炉狂震,炉体上陡然蔓延起无数裂纹,最终不堪重负,轰然爆碎。 金光和火光混杂的波动冲破烘炉,席卷八方。 朱雀面色剧变,只觉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顺着它的神通和法域反噬而来,无处可避、无处可逃,当场发出一声悲鸣,口中喷血,倒飞出去。 秦桑大惊。 “前辈救命!” 他内心狂呼,慌忙接住朱雀,发现它体内气息大乱,竟已身受重伤。 魔尊之能,强大若斯! 隔空一击就破掉朱雀神通,将它打得吐血。要知道朱雀还是跌落境界的天妖,换成普通的合体后期修士,恐怕不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前辈……” 可是,秦桑发出声声呼唤,却像石沉大海,紫微童子毫无反应。 他的心猛然下沉,难道紫微童子处在某种关键时刻,这种时候还不能出手么? 此时,余波之中,金色巨碑也在猛烈摇晃,几欲崩塌,但最终坚持了下来。里面传出独眼金人的咆哮,不仅有愤怒,还有极致的痛苦。 尽管他是怒魔君最看重的下属,屡立大功,被赐下怒魔君亲手炼制的圣火神令,但召唤怒魔君的力量也需要祭坛和祭品配合,可他现在根本来不及准备祭坛,只能将自身作为祭坛和祭品。 门户每开启一寸,就相当于将他撕裂千百次,这种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若非他意志坚定,此刻已经疯掉。 终于门户逐渐打开,门户深处出现了一道刀芒,即将斩破虚空,降临这方天地。 与此同时,雷海也在经历剧变。 ‘轰隆隆!’ 雷浆疯狂涌向海眼,海底漩涡波及雷海的每个角落,雷海正在跟着漩涡一起转动。 海眼中仿佛有一尊传说中的饕餮神兽,疯狂吞吸着雷浆,瞬间吞吸万顷之水,还不满足,爆发出更大的吸力,要将整座雷海吸干! 这股吸力之中,还蕴含着一种深沉的气机,这种气机似乎原本就存在,在雷海之中沉寂,现在被那股兽群意志唤醒了。 这股气机无处不在,充斥雷海的每个角落,哪怕只是刚刚被唤醒,显现出冰山一角,也拥有修士难以想象的伟力,无穷无尽的冥雷雷浆正在被这股气机调运起来。 ‘轰!’ 轰鸣声传遍雷海,那股气机正在复苏,立刻锁定了两处入侵者。 一处是深潭中的罗络魔君,另一处便是秦桑他们所在的战场。 深潭、宝库以及罗络魔君率先被吸进海眼,面对此等伟力,罗络魔君毫无反抗的能力。 闪电符图瞬间扭曲变形,直至崩溃,代表着他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罗络魔君目眦欲裂,宝库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不!” 罗络魔君不甘,却无能为力,和他的咆哮声一起被万顷雷浆淹没! 战场上。 刀光将至,忽然传出一声轻咦。 和刚刚的冷哼来自同一个主人,是怒魔君,声音中竟有几分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弥漫在雷海的气机向巨碑狂涌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惊人的巨潮。 ‘轰!’ 巨潮狠狠拍击在巨碑上,只见金光爆散,接着就被黑色的雷浆卷走。 独眼金人发出最后的咆哮,巨碑在巨潮下四分五裂,刚刚开启一道缝隙的门户猛然被关上,将刀芒关在里面,同时那缕联系也被彻底切断。 秦桑还在焦躁地向紫微童子求救,没想到突然出现这种变数,危机竟被雷海解决了,不禁怔然。 紧随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大的忧虑。 连朱雀都做不到,什么人能够阻止魔尊降临,答案不言而喻。 难道,雷海里还有别的强者? ‘轰隆隆……’ 巨潮迎面而来,摧枯拉朽,秦桑大惊,无暇思考,忙将在激流中翻滚的雷兽战卫召回,连朱雀一起,一股脑塞进小洞天,接着就感觉被一股巨力拍中,不由自主被巨潮卷走。 万幸,巨潮没有了刚刚拍碎巨碑的恐怖力量,秦桑才没有变成肉酱。 ‘呼!’ 秦桑只觉天旋地转,被巨潮裹挟着,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身在巨潮,秦桑只能全力维持法域护体,灵觉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周围只有翻涌的雷浆,一片漆黑,不知独眼金人被卷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 他感觉自己在飞速下坠,挣扎着,想要挣脱巨潮的束缚,却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雷海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覆盖整个海面,直通海眼。海眼正在吞噬整座雷海。 甚至于,连雷海之外,散落在雷渊之中的冥雷,也被漩涡的吸力捕获。 黑色的闪电汇集成洪流,纷纷射向雷海,这些从雷海出来的冥雷,现在又要回归原处。 顷刻之间,黑色闪电便被吞吸一空,当它们被吸走,弥漫在雷渊中的冥雷气息也随之消散,一束天光照进雷渊。 尽管下方秦桑等人打的如火如荼,雷渊外也只是地动山摇,此外并未出现更多异象,外面依旧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这是冥雷之渊形成后照进来的第一束天光,阳光驱散黑暗,照现出正在消失的雷渊。 在阳光下,雷渊内部出现一缕缕透明的波动,那是虚空扭曲的景象。 与此同时,雷渊周围的山峦忽然爆碎,它们就像被正在张开的空间撑开的,接着大地破碎,向外移动,裂缝迅速向周围蔓延,原天海岛正在被撕裂! 雷渊深处,黑色闪电消失后,雷海的海面也在飞速下降,可依旧填不满那个海眼,最后所有雷浆都被海眼吞吸殆尽。 曾经的雷海变得一片空空荡荡! 没有雷浆,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秦桑等人也和雷浆一起落入海眼。 可这里也没有海眼,只有一片空无的虚空,冥雷之渊仿佛凭空蒸发了! …… 不知过去多久。 原天海岛,这座附近海域的第一大岛,分裂成十几座小岛,而且小岛和小岛之间相隔极远,这不是地震能够解释的。 海岛碎裂引发的海啸尚未平息。 曾经冥雷之渊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空旷海域。 忽有两道流光从天而降,化为两名老者,倘若冥祖山修士在此,定会大惊失色,冥祖山执法堂供奉的画像,正是其中一位灰衣老者。 这位是执法堂首座,但不问俗事,只因他乃是宗门里的老祖,而另一位老者的气息和灰衣老者不相上下,竟是冥祖山两位魔君法驾到此。 他们望着下方怒波狂涛的海面,都满脸震惊,偌大一个冥雷之渊竟然不翼而飞了! 第二千六百六十章 活海 深潭。 潭底爆发出一道道刀光。 罗络魔君全神贯注,破解封禁。 秦桑等人斗法造成的声势虽然浩大,但在雷海之中经过层层传导,异象都消磨在无穷无尽的冥雷雷浆之中,等传达到深潭附近,只剩下湍急的暗流。 战场上的气机,也被雷海动荡造成的剧烈波动掩盖了。 而且深潭内部似乎和外面的雷海有些不一样,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原本那股散乱的意识只能操纵雷海,拿进入深潭的罗络魔君毫无办法。 正因如此,罗络魔君浑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事情。不过,就算他感应到什么异常,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在这时候前去查看。 他正在竭尽全力争抢时间,必须赶在那股意识聚合之前进去,否则一切都晚了。 之前那股意识没有聚合的时候,就能够借助雷海的力量,给他设置各种障碍,一旦意识真正成型,智慧和能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罗络魔君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带着强烈的愤怒和恶意,从深潭上方射下来,盯着他的后颈。从这道‘目光’中,他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当这股意识聚合成型,恐怕拥有不弱于魔君的实力,更可怕的是它还能够借助操纵雷海的力量。到那时,雷海就是它的主场,就算他将清风魔君也叫过来,两人联手,也不是这股意识的对手。 这是一股无形的意识,不知是怎么诞生出来的,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冥雷之渊的兽群意志本就是一个谜,它们只在兽潮发动的时候出现,兽潮结束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兽潮中会诞生魔王级数的兽群意志,却不会引来天劫。 此时,更加强大的意识即将诞生,同样没有丝毫天威波动。 雷海传达出的强烈恶念和愤怒令罗络魔君如芒在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潭底,透过元乙刀的刀芒,扫视封禁。 随着一刀刀劈在封禁上,封禁逐渐显现出一些神秘的轮廓,下面并没有修仙界常见的符文,只有无数条龙蛇般的黑色闪电。 它们不断在潭底游走,看似疏密相间,但当罗络魔君的视线投向那些看起来像裂缝的地方,看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封禁隔绝内外,只要破除这道封禁,就有希望破解这座雷渊的秘密! ‘轰!’ ‘轰!’ …… 刀影如雨,却也只能震动封禁,斩了不知多少下,都留不下一道刀痕,更遑论破开封禁。 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琢磨破禁之法,罗络魔君面沉如水,心神飞速运转。 倘若这是雷君留下的封禁,仅靠他自己的力量,即便历经无数岁月的消磨,想要将之强行破开的希望也很小。罗络魔君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脑海里闪过的都是这些年间搜集到的和雷君有关的传说和典籍,以及查访十几处雷泽的所见所闻。 在十大天尊中,雷君的神秘程度仅次于大天尊和宝黄天主,留下的典籍非常稀少,宝物更不用说了,基本都是后人附会。 不过,罗络魔君手上就有一件疑似雷君之物,正是因为此物,才开启了游历各方、寻找雷泽的历程。 之前他从那件雷君之物得到了一些启发,但还有更多不明白的地方…… 罗络魔君盯着下方游动的闪电,忽然有些出神,他本不应该在这时候怔神,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连元乙刀的刀芒都减弱了。 陡然间,罗络魔君眼神一亮,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现在他可以十分确定,那件宝物绝对是雷君之物,竟然能够和这里的封禁相互印证! 之前的那些不明之处,罗络魔君在这里得到了答案,相应的,他也抓住了封禁中的一条脉络。 破禁有望! 罗络魔君大喜,突然召回元乙刀,气势为之一变,原本凝聚在刀身上的法域之力扩散而出,弥漫着封禁上方,紧紧和封禁贴合。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但紧接着便有点点绿芒亮起,长出一根根藤条,这些藤条形态各异,有粗有细,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封禁,而是相互纠缠、组合。 渐渐地,藤条在封禁表面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图案,一眼扫过,仿佛无数符文组成的一张符图。 藤条的形态又出现变化,蜕变成青雷的闪电,这张闪电符图和封禁紧紧贴合,两种闪电中间几乎没有缝隙,在青光照耀下,下方的黑色闪电变成墨绿色。 罗络魔君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在他心念催动下,闪电符图开始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只能看到一团混沌的雷光。 随着闪电符图运转,雷光仿佛要渗入封禁之中,紧接着,封禁里的黑色闪电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变化! 有些黑色闪电开始出现某种律动,有一端微微翘起,好像被闪电符图吸引了,要脱离封禁,飞向符图。 在这些异象发生后,封禁终于散发出不寻常波动。 “噗!” 一股暗流袭来。 这已经不能叫暗流涌动,分明是一股利箭般的激流,射向罗络魔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罗络魔君身在法域之内,但要全力破解封禁,只得唤出元乙刀,刀芒一闪,便将激流斩破。他似乎刚被这次突袭惊醒,抬头一看,只见上方的碎片彻底被搅乱了,身边出现无数激流,正向他攒射而来! 他感觉到,那股意识更凝聚了,通过激流传来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还有急切。 罗络魔君心中冷笑,必是他刚刚的举动再次激怒对方,对方如此急切,证明他做对了! 霎时间,刀光似水,切开罗络魔君身后的虚空,形成一道天堑,瞬间便有十几道激流粉碎。 罗络魔君收回视线,不管对方多么愤怒,暂时还威胁不到他的性命,那便无须理会! …… ‘轰隆隆……’ 雷渊深处,雷海陷入狂暴。 无数雷兽齐聚于此,面对狂暴的雷海,都毫无惧色。 ‘哗!’ 海面激起一道千丈巨浪,瞬间将数千头雷兽卷进来,那些雷兽落入雷海,便立刻沉下去,再无声息,被雷海吞噬。 后面的雷兽立刻涌上来,将空当填补,目睹同伴的下场,竟然没有一头雷兽退缩。 这一幕极为诡异,而雷兽的眼神更诡异,它们的眼睛愈发深邃,里面燃烧着和雷海一样狂暴的火焰,那是充满愤怒的火焰。 无数道愤怒的视线射向雷海,和它们的意志一般,似乎能够聚合成一道目光,穿透重重雷浆,注视同一个方向! 就是罗络魔君所在的深潭! “吼!” 当愤怒达到巅峰,所有雷兽齐声怒吼。 这是亿万头雷兽的咆哮,又像一头绝世凶兽的怒吼,惊天动地,声音传出冥雷之渊,雷渊外都清晰可闻。 远处,逃得稍慢一些的修士,听到后面传来的吼声,不禁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以往兽潮发动的时候,他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奇怪的是,吼声这么恐怖,却看不到一头雷兽的影子,按照以往的经验,雷兽的先锋早就该冲出雷渊了,有些胆大的修士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在雷渊外猎杀雷兽,它们可能会将雷渊深处的宝物带出来。 不过,这次应该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诡异、不安…… 不知雷渊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惧涌上心头,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逃命。 而在雷渊深处,更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忽然有雷兽主动跳进雷海。 它们虽是雷海孕育出来的,但进入雷海只会被雷海同化,回归本源,变成雷浆的一部分。 此刻,它们却克服了死亡的恐惧,纷纷跳进去,越来越多、前赴后继! ‘噗!噗!噗!’ 最前排雷兽都被雷海吞噬,后排的雷兽立刻补上来,雷渊中的雷兽怕不下亿万之数,全都汇集在雷海周围,形成黑压压的兽海。 如今兽海和雷海合流,它们争先恐后,一心求死。 吞噬无数雷兽后的雷海变得更狂暴了,潮水的轰鸣仿佛雷海发出的怒吼,和兽吼声交融,最后竟然真有一股强烈的怒意,从雷海散发出来。 兽群孕育出的那股兽群意志正在和雷海融合,兽群意志的愤怒就是雷海的愤怒,这片冥雷雷浆组成的海洋竟然要活了,是一座活海! 深潭里,正在专心破禁的罗络魔君,又有了新的进展。 封禁之中,越来越多的黑色闪电被闪电符图的力量引动,如水蛇般摇头摆尾,跃跃欲试。 这些黑色闪电尚未脱离封禁,进入闪电符图,但闪电符图散发的青光好似已经渗入封禁一丝。 渗入封禁的青雷缓缓聚拢,变成一根微不足道的雷丝,小心翼翼勾动一根黑色闪电,轻轻向上一拽。 ‘砰!’ 封禁爆发出一股雷霆之力,好似喷出一股浓墨,罗络魔君心神巨震,闪电符图几乎崩溃。 这是来自封禁的反击,虽然猛烈,却并未出乎罗络魔君意料,他脸上的喜色反而更浓,因为他终于看到了破解封禁的可能! “合!” 罗络魔君轻喝,雷光聚拢,闪电符图迅速恢复,继续贴着封禁周游不休。 越来越多的雷丝渗入封禁,罗络魔君汲取上次的教训,动作愈发谨慎小心。 不多时,封禁里的变化愈发显着,此时展现在罗络魔君眼中的景象,便是闪电符图在上层不停运转,下方的黑色闪电被闪电符图牵引,逐渐和闪电符图一起转动起来。 闪电符图的气机和封禁的气机互锁,紧紧勾连在一起,此刻就像罗络魔君手中的一枚钥匙,正在拧动锁芯,将锁打开! “成了!” 罗络魔君心潮澎湃,封禁即将被他打开,这座沉寂了无数年的雷君宝库,将要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罗络魔君忽然感到一阵不安,想起他还有一个对手。那股意识始终盘踞在雷海无数年,肯定也在觊觎这座宝库,势必要拼尽全力阻止自己进去。 不过,意识都还没有完成聚合,怎么阻止自己? 罗络魔君闪过此念,可是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这时疯狂攻击他的激流突然停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周围传来不寻常的震动,不仅深潭在震,封禁和封禁下方的宝库似乎也在震。 “不对劲!” 罗络魔君心中一惊,分明是整座雷海都在震动。 他骇然发现,那股意识聚合的速度陡然加快。 “吼!” 他听到了那股意识发出的怒吼,好像无数雷兽同时在他身边咆哮。 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了一束真实的目光,从深潭的入口投射进来! 深潭之外,整座雷海都在发生着异变,海底的景象最为明显,海底雷浆的流速在加快,暗流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座雷海。 似乎有某种力量牵引着它们,正在以某一个点为中心旋转,即将形成海底漩涡。 这处‘海眼’便是罗络魔君所在的深潭! 随着漩涡逐渐成型,雷海所在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被狂暴的浪潮盖了过去。 这片空间似乎有崩溃的趋势,甚至连累到了外面,如今已经没有一头雷兽、变得空旷异常的冥雷之渊,出现剧烈的动荡,有些地方已经有虚空扭曲的迹象。 并且震动继续向外蔓延,波及整座原天海岛。 尽管罗络魔君看不到外界的异象,也能猜出来那股意识见他即将破解封禁,要和他拼命了,而对方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罗络魔君心神大震,暗叫不好,闪电符图青光大炽,耀眼夺目,他用尽全力‘拧动钥匙’,封禁中的闪电也跟着加速转动,似乎要诞生出一个黑色洞口。 ‘咔嚓!’ 无穷无尽的冥雷雷浆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道,一起涌入海眼。 随着一声惊天霹雳,深潭的入口竟好似被撕裂开来,漂浮在里面的碎片瞬间被激流卷走,不知所踪。 此时罗络魔君已经不顾一切,眼看着黑色洞口即将成型,忽觉一股重压袭来,接着全身一沉,封禁竟猛然向下沉去。 深潭所在之处,虚空仿佛出现了一个空洞,无数雷浆带着深潭一起被空洞吞噬! 第二千六百五十九章 乐极生悲 朱雀展现出强大的压制能力,在它面前,独眼金人只觉处处受限。 好像他的每一个意图都能够被对手提前看穿,在他出手之前,对手便已经等在那里,将他打回原形! 这种眼力太可怕了! 独眼金人也算身经百战,他追随怒魔君,征战在魔潮前线,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他的一招一式都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因此他有着强烈的自信,倘若同为魔君,即便修为比对手稍弱,也能用战斗经验弥补,甚至超越! 可现在他遇到了一个战斗经验更丰富的对手,不仅战斗经验丰富,还有能够一眼看穿他人神通、招式的眼力。 在此之前,除了那些深不可测的魔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明明是和他同等境界,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恐怖的眼力! 反观独眼金人,对于朱雀的判断,竟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错的,要么误了时机、要么判断错了威力,甚至会被它的虚招欺骗。 明明这头妖鸟的修为应该比他逊色一筹,连番挥翅都未能动摇他的根本,也可以佐证这一点,他却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落入败势。 独眼金人心知必须设法破解这种局面,刚刚便是一次尝试,结果又被打了回去。 身在火海,独眼金人眼瞳喷火,但愤怒的眼睛深处始终保持着一分冷静。 他脚下的‘大地’被打碎,自己被打落火海,但他并没有被打回原形。他的身躯已经高达三丈,尽管全身金光近乎破碎,但他的身躯还在生长,神通没有被打断! ‘呼!’ 火海忽然向上隆起。 透过火焰能够看到,火海之中竟长出一座金山,此山金光灿灿,仿若世间最坚固的灵金,承受烈火的炙烤,表面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此山之中,一尊巨人清晰可见,这座山竟然是被巨人撑起来的,他的双脚便是山脚,他的头顶就是山顶。 山即是人,人即是山! 这座山就是独眼金人神通所化,为他屏蔽烈火灼烧,同他一起成长。 顷刻间,独眼金人又长高了数丈。 神鸟冷哼一声,瞥了瞥嘴,双翅大张,对准金山猛然挥出。 ‘哗!’ 火浪滔天,焚山煮海。 巨大的火浪铺天盖地,瞬间将金山淹没,传出惊雷般的轰鸣,山根被动摇,金山上满布裂纹,眼看金山便要崩塌,山中巨人蓦然瞪大眼睛,金色的瞳孔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凌厉如剑,却没有斩向神鸟,而是在巨人面前凝住不动。 朱雀注意到,金光之中有些异样,浮现出一缕白芒,下一刻便化为一具玉骨。 这具玉骨只有常人大小,是一具完整的人形骨架,通体晶莹剔透。在玉骨内部有一道纤细如发的金丝,贯穿玉骨的每一个部位,从头骨到脚趾,穿过每一个骨节,这具骨架就是被一条金线串起来的。 巨人凝视玉骨,对即将崩溃的金山视若无睹,忽然张开巨口,向玉骨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血液也是金色的,落到玉骨上,滋啦作响。 玉骨似乎正在被鲜血灼烧,旋即便将巨人的鲜血吞吸殆尽,骨髓闪烁金芒,金线从双手中指延伸出来,射进巨人的胸口,同时玉骨顺着金线扑向巨人。 看到这一幕,朱雀便知这具玉骨必是一种强大的宝物,不过对方的动作太快了,等它将金山摧毁,玉骨已经融入巨人体内。 ‘咔咔咔……’ 巨人体内传出骨节爆响的声音,他全身血肉起伏,就像有无数虫子在他体内钻来钻去,似乎他的骨头正在寸寸爆碎,被玉骨替代! 这一次,强如朱雀也无法阻止了。 当玉骨变成巨人的骨架,巨人的皮肤上隐隐浮现玉质般的光泽。 经历一次次挫败,终于被他抓住一次机会,他没有动用金锤,而是举起大手,掌心对准前方的神鸟。 他虽然身躯高大,但比朱雀显化出的火焰之躯还要逊色不少,浓郁的金光在他的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在火海之中撑起一片金色的大地。 此刻的巨人,就像是一个在地面上仰望上苍的凡人。 但这个人并不是在膜拜,而是要将神鸟从天上抓下来! ‘轰!’ 掌心正对之处,忽有金光万道,无数金光竟将神鸟包围,形成一个金球。 倘若这门神通可以被称为捉星拿月,那金球便是天上的星月,此刻被这一只巨手锁定,要将它从天上拿下来。 “死!” 巨人咆哮,杀意滔天。 他手掌一握,金光陡然收缩,又如成千上万柄利剑,洞穿神鸟周围的火焰。 这一刻,巨人的目光穿透火焰,竟然隐约看到了一个小巧的身影,他抓住了对手的本体! 巨人目露兴奋之芒,露出复仇的快意,正要一鼓作气拿下对手,忽然感到体内一阵奇痒。似乎有火焰在他体内灼烧,穿过他的血肉皮膜,直接点燃他的骨膜,附着在他的骨头上,瞬间蔓延全身。 这幅骨架不属于他,是刚刚那具玉骨,这些火焰是怎么进来的!独眼金人大惊。 这具玉骨乃是他参照真煌圣族的秘术,炼制出的一具圣骨,是他亲自炼成,祭炼时将自身精血融入,与自身浑然一体,以前每每遇到强敌,祭出圣骨,便能无往不利。 此刻,他竟然感觉到,自己和圣骨之间不仅有火焰,还多了一层不该有的隔膜! 这究竟是什么诡异手段,前所未见,独眼金人从未想过,圣骨会被这样破解。 “砰!砰!砰!” 巨人身上皮膜隆起,又猛然向内收缩,传出阵阵雷音,强行压制体内蔓延的火势。 与此同时,金球内部不知何时爬满了无数由火焰组成的符文,神鸟的眼神透过金球,冷冷看着巨人,接着用鸟喙向前啄了一下。 ‘轰!’ 金球当场被破开一个大洞。 巨人手臂巨震,五指猛然弹开,竟被金球破碎的反震之力震得血肉横飞,露出手掌的骨节。 残肉挂在骨节上,骨头表面附着着一层无形的火焰,显得颇为凄惨。 不过,金光一闪,血肉便又长出,伤口痊愈。 对于独眼金人这等强者而言,滴血重生也只是等闲,他不在乎区区外伤,最麻烦的是体内无形之火,好似附骨之疽,牢牢附着在圣骨表面,明明和外界的妖火气息一致,竟然只能压制,无法将之熄灭。 神鸟俯视独眼金人,巨大的火瞳中映出独眼金人的身影,却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而是直接看透血肉,映照出他体内的骨架。 在神鸟的瞳孔里,独眼金人的骨架是白色的,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这些火焰表面有金色的符文闪烁,应该是独眼金人的力量。 朱雀不会给独眼金人喘息的时间,就在独眼金人压制体内火焰的时候,抬起鸟爪,向火海中的巨人点去。 ‘哗啦!’ 四方火起。 流火从无边无际的火海向巨人扑来。 独眼金人感受到了威胁,体内生生不息的诡异火焰也令他头痛无比,就在这内外交困之时,独眼金人仰天咆哮,体内突然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体内‘咔嚓’声不断,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玉骨竟被他强行折断,塞进肚子里。 和玉骨骨架被一起塞进去的,还有那些诡异的火焰。 一团奇异的金光在他腹部流转,将玉骨和火焰一股脑收了进去,金光吞下这个麻烦,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每转动一个周天便会清晰一分,最后竟变成一个椭圆形的金色元胎。 金色元胎表面有一层金膜,内部一片混沌,有无数灵金组成的大地,有座座金山,有散发着金色星光的星辰,想要细看之时,却又变成一团混沌的气息。 接着金膜内部的混沌气息扭曲变形,最后竟变成一柄金锤! 不知何时,独眼金人手中的那柄金锤不见了。 金色元胎中的金锤比那柄金锤更加沉重,表面刻画着那柄金锤没有的纹饰,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金锤在元胎之中砸下! 巨人周围的虚空忽然发出颤鸣,和他的咆哮声交响,组成令人心惊肉跳的旋律。 ‘轰隆!’ 无形的锤意凌驾火海上方,不见金锤,但是锤意无处不在。 火海周围,冥雷雷浆停止流动,似乎被锤意禁锢了,接着忽然尽数破灭,别处的雷浆来不及补充过来,形成一片广阔的真空。 虚空在悲鸣。 火光陡然暗淡,漫天火苗瞬间熄灭无数,整座火海都在这股锤意中下挫了数百丈。巨人周围更是一片虚无,天地虚空仿佛都被这一锤砸漏了。 在锤意降临之前,朱雀所化的神鸟便已遁入火海,它的神情虽然凝重,但毫无慌乱之色。 锤意展现出可怕的威力,可惜没能摧毁火海,火海的反扑紧随而来,那些席卷向巨人的流火原来没有被金锤砸灭,此刻又纷纷聚拢而起,形成高高的火浪。 独眼金人用这一锤逼退烈火,接着就看到火焰又将他的四面八方封堵。 如果从外面看,就能看到此刻火海中的火焰竟组成了一口巨大火炉。这口火炉上有双耳、下有三足,庞大无比、高不见顶,俨然一口天地烘炉。 独眼金人就是烘炉之中灵材! 烘炉炽热,内有奇异力量流转,其内部本就是空的,刚刚那股锤意看似凶猛,却有一半砸在了空处,此刻烘炉反要将锤意炼化。 又是这样! 独眼金人心中愤懑,对手又一次看穿了他的招数,提前应对。 不过,这一锤终究是有效果的,正当独眼金人想要趁机摆脱朱雀的压制时,烘炉之中忽然燃起熊熊烈火,看这势头,似乎真想将他炼化在这里。 锤意再次降临! 烘炉巨震,内部轰鸣不断。 与此同时,炉口处飞来一股黑色的洪流,倒灌进来。 ‘轰隆隆……’ 洪流势如天崩,乃是冥雷雷浆。雷浆之中还有一道身影,正是雷兽战卫引导冥雷雷浆,携势杀来。 “我来助你!” 同时,秦桑传音朱雀。解决了辰煞魔君,他立刻前来相助朱雀。雷兽战卫不是独眼金人的对手,但它引动冥雷雷浆,也能给对方带去一些麻烦。 “本事不坏嘛,”朱雀打开炉口,放雷兽战卫进去,同时放开火域限制。 秦桑看到这口烘炉,他之前没有看到朱雀出手,此时发现朱雀的手段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 “这口烘炉,不会是它当年给人做火种时,领悟出的神通吧?” 秦桑心中腹诽,但不敢当着朱雀的面说出口,心念转动,暗中运转麒麟种莲神通。 他的修为远不如朱雀,无法直接夺取朱雀的南明离火,不过朱雀向他放开了限制,意味着他可以融入火域,化身火海之中一个火灵,利用朱雀力量,协助朱雀。 与此同时,独眼金人被雷浆洪流当头浇下,猛然立在原地,瞳孔中闪烁着幽深的光。 他已感知到辰煞魔君陨落了。 辰煞魔君不敌青魔君余孽,他在这头灵界妖鸟手里也始终占不到上风,这次追杀宣告彻底失败,来时信心十足,结果就像个笑话。 独眼金人拥有十足的傲气,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他自傲,却在这里经历了出乎意料的挫败。 这头修为尚不及他的妖鸟,给他带来从未有过的羞辱,更屈辱的是,他曾立誓必将青魔君余孽擒回,向主上复命,现在靠他自己却做不到了。 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他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而他毫无克制的打算,放任怒火燃烧他的神魂、他的肉体,连体内的金色元胎也被点燃…… “看本朱雀怎么炼化这厮!等着做本朱雀的口粮吧!” 朱雀叫嚣,嘎嘎狂笑。 烘炉中烈火熊熊,从炉口喷出粗大的火柱,世间恐怕没有多少灵材能够经受这种火焰的煅烧。 忽然,秦桑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从烘炉内部传来。 朱雀的狂笑声戛然而止,面色大变。 “不好!” 朱雀发出尖叫,声音中竟带有几分惊恐,叫声几乎要震穿秦桑的耳膜,“快把那个老东西叫出来!” 第二千六百五十八章 阵斩! 麒麟踏碎辰刀血域! 法域被对手强行摧毁,对辰煞魔君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面对一个和他同阶的对手,他几乎是完败! 这不仅碾碎了他的信心,法域被破后造成的反噬,更令辰煞魔君大惊失色。 这一瞬间,辰煞魔君骇然发现,他道基竟被动摇了,精气神同时受到了重击。对于合体修士而言,一旦道基被动摇,如果不能尽快稳固,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合体修士的根基根植于大道长河,要在天人合一和天人相搏之间寻求平衡,时刻经受大道长河的冲刷,一旦立足不稳,便有被大道同化的危险。 泣血灵府传承悠久,辰煞魔君从师门中看过不少应对大道长河冲刷的法门,破境冲关之时,以及登上魔君级后,都比散修更加从容,但他毕竟突破的时间并不长,难以做到尽善尽美。 如今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看似稳固的平衡立刻便开始崩溃,他几乎感觉到大道长河正在迅猛逼近,风雨飘摇的道基不知能够抵御多久。 辰煞魔君现在的处境可谓内外交困,迫切地想要稳住道基,在大道长河中重新站稳脚跟,可是外面的危机迫在眉睫,对手绝不会坐视他恢复。 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但于事无补,仓促之间,忙不迭想要稳住道基。 对手的实力堪称恐怖,但在境界上和他相当,强行撕裂他的辰刀血域,对手也不会太轻松,也要消化辰刀血域带去的反震之力。 从战场上的景象就能看出来,在血海破碎的同时,那头麒麟身上的灵光剧烈闪烁,在滔天血浪中消失无踪,星空中的星光,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暗淡下来。 辰煞魔君心知,在对手重整旗鼓之前,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只需要一息,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将道基稳固! 可是,就是这点儿愿望,也成了奢望。这时,忽有强烈的危机袭来,辰煞魔君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了自己,不禁为之骇然。 这股力量前所未见,不属于清风魔君,而是另一个人! 周围竟然还隐藏了另一个对手,此人耐心极强,忍到此刻方才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这股力量锋锐无比,又有些熟悉,竟是雷霆之力,和周围的冥雷雷浆同根同源。 刹那间,辰煞魔君面前的血水被黑暗撕裂,黑暗原来是雷霆,正是雷海外最常见的冥雷。但这些冥雷是被人操纵的,无数雷霆撕开他藏身的血域碎片,他隐约从黑色的闪电中看到了一杆枪。 这杆枪漆黑如墨,是一杆雷枪,直指他藏身之处,敌人竟已近在咫尺! 此人出手如此之快、如此精准,说明在他和清风魔君斗法之时,此人就隐藏在战场附近,可他之前竟浑然不知。 雷兽战卫确实一直被秦桑藏在战场周围,等待出手的时机,它炼化冥雷,藏身冥雷雷浆之中,浑然一体,轻松瞒过了辰煞魔君的感知。 雷枪拥有和冥雷一样的特质,无声无息,但辰煞魔君深知,这一枪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当雷枪穿透血海和虚空杀来,他的神魂仿佛都被冻结了。 要知道,雷兽战卫这一击,不仅它自身毫无保留、竭尽全力,还尽可能汲取了周围的冥雷之力。 雷海之中,冥雷之力无穷无尽,浓郁的冥雷之力化为精纯的雷浆,任由雷兽战卫汲取,此刻尽数汇集在枪尖,刺出这惊世骇俗的一枪! 辰煞魔君眼神中充满惊恐,这一刻好像看到了雷枪将他身体贯穿的画面!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前些日被阴山府君劫杀,阴山府君掌握着分寸,也没有让他感受到死亡。 这杆雷枪,仿佛是收割生命的绝世凶器! 在雷枪后面,似乎有一道身影,原来不是修士,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对手,不仅领悟双重法域,还有一具魔君级的傀儡!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辰煞魔君已经没有余力思考其他,他的眼里只剩下那杆枪,以及那个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的枪尖。 “啊!” 辰煞魔君怒极狂啸,周围飞溅的血水陡然凝固。 周围冲天的血浪和其他血海碎片,都凝固了一瞬,散发出异样的血芒。 妖异血芒在辰煞魔君面前交汇,化为刺目的血光,赫然出现一柄刀。 正是血辰刀! 并非之前斩向日月的血刀,而是血辰刀的本体,如今辰煞魔君只来得及召唤血辰刀护主! 刀意骤然爆发,血辰刀将斩未斩之际,雷枪已至。 ‘轰!’ 雷枪不偏不倚,正中血辰刀刀锋,而血辰刀也劈中了雷枪,刀锋正对枪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两件凶器针锋相对。 在枪尖和刀锋相接之处,一边是浓郁血光,一边是磅礴雷威。 短暂的停滞过后,这两股强大的力量轰然爆发,交汇成黑褐色的余波,威力惊人,席卷四面八方,周围的血水立刻在余波中湮灭。 这里成为战场的中心,在两股力量爆发的原点,血光忽然变得明灭不定,血辰刀看似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雷兽战卫一击,但在碰撞发生的一刻,隐隐传出一声颤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某种碎裂的声音。 血辰刀刀身上陡然暴起一道裂缝,接着裂缝急剧扩大,以被枪尖击中的地方为中心,赫然断为两截! 刀尖所在的半边刀身飚飞出去,在半空中寸寸断裂,变成无数碎片。 和刀柄相连的另外半边刀身,也再也无力抵御雷枪,蓦然间无数黑色的闪电侵袭而来,将血光彻底吞没。 秦桑时刻关注着战场,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外,辰煞魔君的这柄血刀似乎受过暗伤,否则不会这么容易被击碎。不过,即使血刀完好,辰煞魔君也只能多挣扎一些时间而已,改变不了结局。 与此同时,秦桑已经趁机重整法域,四方星煞归位,星光如水流过整片星空,顿时剑星稳固,日月流转,移到辰煞魔君头顶上方。 赤日和黑月并立当空。 黑色的月亮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在赤红的太阳身边,月晕竟不比日轮暗淡分毫。 群星闪耀,星光照向日月,日轮月影浮现出熟悉的一幕,火焰和星光化为日月双剑,剑指辰煞魔君,并斩而下! ‘砰!’ 雷枪击飞血辰刀,携无边雷威杀到辰煞魔君面前。 辰煞魔君此时已经手忙脚乱,用尽办法想要阻挡雷枪,可慌忙中抛出的宝物和神通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最后一刻,辰煞魔君胸前张开一面骨盾,骨盾不知用何种灵骨炼成,中心是一枚骨珠,向外延伸出一根根细长的肋骨,组成圆形的骨盾。 骨盾张开,雷枪便正中骨珠,‘咔吧’一声,骨珠便被雷枪刺破,那些肋骨纷纷在冥雷中化为骨粉。 辰煞魔君瞳孔放大,似乎被吓呆了,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雷枪刺进自己的胸膛。 ‘噗!’ 雷枪贯穿辰煞魔君身躯,戛然而止,雷兽战卫随之现身,紧握雷枪,近乎面对面紧贴着辰煞魔君。 在黑色雷瞳的注视下,辰煞魔君体内传出一阵爆鸣,全身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如镜面般龟裂,旋即轰然爆炸,爆散成一团血雾。 不过,辰煞魔君并未陨落。 在战场边缘,一处血海碎片,血水聚合成一道血影,辰煞魔君竟在临死之前用秘术脱身,逃到了这里,但随他一起转移的还有日月双剑! 血影尚未成型,猛然抬头,发出惊叫:“饶我……” ‘噗!’ 秦桑神情冷峻,充耳不闻。 辰煞魔君先是法域被破、道基动摇,后又本命灵宝被毁、被雷兽战卫重创,哪里还能接下这一剑? 但见剑光一闪,瞬间将血影和血海贯穿,血影全身僵硬,随后和那片血海碎片一起消散。 辰煞魔君陨落! 唯余求饶声,袅袅不绝。 远处,雷兽战卫收枪,转身望来。 一束星光从天而降,秦桑凌空踏虚,凝视辰煞魔君陨落之处,小五握着白骨算筹回到他身边。 这是他完全凭借自身力量,斩杀的第一位魔君,可惜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外面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秦桑挥手,将辰煞魔君留下的魔宝收入囊中,望向法域之外。 …… 在秦桑和辰煞魔君交战之时,朱雀和独眼金人的战况也异常激烈,声势比秦桑和辰煞魔君浩大数倍。 雷海海底,大地因佛光之力消散而崩塌,被雷浆摧毁,接着却出现了一片火海。 这片火海辽阔无比,雷浆被火海抵挡在外,无法侵入,火海一望无际,仿佛将整片雷海都承托了起来。 秦桑和辰煞魔君的战场规模与之相比,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若非冥雷雷浆挡着,熊熊烈火已经将天烧透了,恐怕远处的冥祖山都能看到这里的异象。 即便这里的雷浆厚重无比,雷海的震动也变得越来越明显,已经不仅仅是暗流涌动了,海底甚至开始出现冥雷风暴。不知是无法承受两位合体后期强者的力量,还是雷海本身发生了某种异变。 “让你打扰本朱雀的美梦!” 火海里传出朱雀的咆哮,听起来朱雀的起床气很大,异常愤怒。 不好找秦桑算账,朱雀只能拿罪魁祸泄。 烈焰起伏,那头火焰神鸟时不时浴火而出,将翅膀从火海伸出来,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扇下去。 这一下的威力,足以将陆地毁灭! 这一会儿,它已经连扇了十几下,被翅膀扇中的地方有一团金光,正是独眼金人,正被朱雀当成滚地葫芦抽打,从火海的另一端抽到了这一端。 对独眼金人的伤害不大,但令他羞怒万分。 这简直就是羞辱,甫一交战,独眼金人就落入了下风,虽不至于像辰煞魔君那样犯致命错误,想要扳回局面却也不容易。他的对手展现出比他更丰富的斗法经验,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总能克制他的神通。 当这一记翅膀扇下,火海暴起一道金光,金锤破火而出。 在金锤下方,独眼金人脚踏火焰,全身金光勃发,身体正在极速拔高,他的身躯像吹气似的膨胀,不仅是肉身变大那么简单,天地虚空都似乎都被金光牵引,向他塌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需要脚踏实地,双脚所在之处便是大地,也不需要撑起天穹,天穹都要向他退让! 独眼金人似乎正在施展某种法天象地的神通,想要变得和神鸟一样巨大,和神鸟正面交战。 却听‘砰’的一声,神鸟的翅膀上迸发出一道道火焰符文,这些符文异常神秘,是用一种无比复杂的妖文写成。 如果秦桑看到这些妖文,定会回想起在道庭看过的一种上古符文,人族称其为龙纹凤章。朱雀此刻施展的符文,与之并不完全相同,但拥有龙纹凤章一般的神韵。 这些符文在火焰中燃烧,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只见神鸟的翅膀下方暴起一道道火环。 强横无比的金锤,落入火环之中,凭空便受到一股束缚之力。 ‘嗖!嗖!嗖!’ 翅膀尚未砸下,便有火环层层叠叠,将金锤包围。 火环中传出阵阵嗡鸣,无数火环被金锤震碎,但金锤散发的金光也在同时被火环消磨。 但见金光越来越暗,金锤的气势受到压制,当金锤终于震碎所有火环,击向翅膀之时,已经不足以抵挡这一翅之威。 ‘啪!’ 这一幕和之前似乎区别不大,巨大的鸟翅裹挟无穷烈火,狠狠拍向火海。 已经成长为巨人的独眼金人被火焰吞没,他脚下的‘大地’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固,虚空发出阵阵哀鸣,天塌地陷,独眼金人生长的势头戛然而止,又被硬生生拍进火海里去。 ‘轰!’ 火海之中激起恐怖的火浪,一时看不清独眼金人被拍到了哪里,但能够听到他发出的怒吼。 这一下和之前一样,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却令他心中的怒火比外面的火海还要猛烈。 “让你打扰本朱雀的美梦!” 神鸟昂起头颅,俯视火海,一脸傲然。 第二千六百五十七章 麒麟种莲 看到秦桑施展出双重法域,辰煞魔君心中顿时生出强烈的不安,而双重法域的威力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日轮月影之中,此刻各自显化出一座莲台和一柄刀影,两者仿佛镶嵌在了一起,血刀就这么定在原地,无法再向前斩出一寸! 轰鸣声震动天地,流火四射,瞬间弥漫星空。 对于两人的法域而言,这是毫无花哨的碰撞,只不过凌厉的刀意斩中的不仅是剑域的阵眼,也是火域的‘阵眼’! 这一刀并没有如辰煞魔君预想的那般,斩碎日月星辰、摧毁星海,尽管造成惊人的异象,剑域也仅仅是为之震动而已,星辰在火光映照下反而显得愈发璀璨。 血刀仿佛斩在一面坚壁之上,没能将坚壁劈开,却要同时面对两个法域的反扑! 从血刀传来的震动令辰煞魔君勃然色变,横绝太空的刀意竟被一股强大的气息压制,这股气息不如剑意凌厉、也不如火焰暴烈,却将它们完美融合为一体,在此刻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势! 原本随着血刀一起杀向星空,凶横无比的血煞之气,立刻便遭受猛烈冲击,弥漫在空中的血光被星光和火光斩伐、灼烧,只能飞快向内收缩,日轮月影中的刀影也在频频震动。 “此子不可力敌!” 辰煞魔君闪过此念,心中有些后悔。 他原本不需要孤注一掷,现在已经将对面这位得罪死了,后悔也晚了。 其实,就算秦桑又唤出一个魔君境初期的帮手,辰煞魔君的心神不会动摇地这么厉害。面对两位同阶修士,辰煞魔君即使不是对手,只求自保,坚持一段时间绝无问题。 不料竟然遇到双重法域,这种神通他只听别人提起过。双重法域在修行界并非多么鲜为人知,但只有那些惊才绝艳,能够领悟两种法域的魔君,或者有一位能够毫无保留信任的同伴,才会去尝试参悟。 在魔君境,这种人本就是极少数,而且他们未必能够成功,据说双重法域的条件极为苛刻,大道之间的冲突是最难以解决的,仅仅维持平衡远远不够,因为‘平衡’只会让两者内耗。 如果辰煞魔君知晓,秦桑从决定参悟双重法域,到取得如今的成就,不过数月时间而已,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当然,这要感谢黑白棋子。 在斗法时分心是致命的,辰煞魔君迅速压下其他杂念,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自己绝不能再主动出击,唯有坚守! 倘若这位要逃,便放他走,绝不阻拦! 辰煞魔君相信阴山府君对于这种事不会信口胡言,但在眼见为实之前,不能以身犯险。 念及此处,辰煞魔君战意大减,旋即心意闪动,血刀陡然收势,血刀倒射而回,与空中的血煞之气一起化为血色洪流,意图回归血海。 与此同时,坐镇血海四方的四面血幡鼓荡起来,血幡上图案活了过来,幡面描绘的原来是一条血河,血河中血水奔流不息,无穷无尽,从中传出阵阵瘆人的哀嚎,河面上无数血影沉浮,其中有人类也有魔界精怪,不计其数,它们满脸痛苦,永世经受血水冲刷,在血河之中沉沦。 这四面血幡并非魔器,而是辰煞魔君无数年来,修炼《泣血宝经》,为汲取精血残杀的生灵,后来用他们塑成道基,是不折不扣的魔道手段。 如果辰煞魔君生在大周,或许还会有所收敛,担心被正道的好事者找上门来,但这里是魔界,魔道大昌,修仙界魔头横行,已经见怪不怪。 和泣血灵府齐名的冥祖山,最擅长的就是祭炼生魂,星沙海三天尊,当年只有海神可算作正道,但为顺应大势,这些年海神殿也多了不少邪诡手段。 若非前有魔潮、后有灵界,外力逼迫魔界不能内乱,魔界的大能和大宗门也意识到不可涸泽而渔,或许魔界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四面血幡猎猎作响,播撒出一道道血光,洒进血海,血海随即不断收缩,随着血海规模缩小,血水都变得浓稠了,为血海增添了几分浑厚之意,局面似乎要稳定下来。 不过,刀已斩出,岂是辰煞魔君想收就能收的! 太阳星和太阴星忽然大放光明,天上好似出现了两轮太阳,一轮赤红、一轮漆黑,它们都是由火焰组成的,火莲在火焰之中沉浮。 在它们周围,群星皆黯然失色,好像被它们夺去了神韵。 下一刻,火莲竟然化为一黑一白两柄巨剑,冲出日轮月影。 此乃日月之剑,夺天地星辰之造化,吞噬光明和黑暗,汇聚双重法域之力,是秦桑毕生使出的最强一剑! 在辰煞魔君骇然的目光中,剑意洞穿血煞之气,日月之剑狠狠击中血刀。 ‘轰!’ ‘轰!’ 血刀发出惊天震鸣,竟被日月之剑斩碎,横飞的碎片变回血浪和血民,在恐惧和尖叫中被剑意横扫,瞬间湮灭无数。 整个辰刀血域都因这一剑而动摇,辰煞魔君心惊肉跳,深切体会到了双重法域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幸好他将血辰刀融入法域之中,不须动用血辰刀本体,否则刚被阴山府君重创的血辰刀直面这一击,恐怕之前勉强填补的裂缝又要被暴露出来。 更麻烦的是,日月之剑击碎血刀之后,剑势未竭。 只见两道绝世剑光,劈空而下,狠狠劈向血海,在海面上留下两道平行的剑痕,深极海底,几乎将血海贯穿。 这两道剑痕横贯血海,比之前的更长、更难以弥合,好在血域足够坚韧,才没有在剑下四分五裂。 一心采取守势的辰煞魔君唯有用尽一切办法稳固血域,将四面血幡中的血河强行抽出来,血河中的血影和血水一起被浇灌进血海,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不知多少血影承受不住冲击,神魂俱灭。 不过,对于求死不得的他们而言,未尝不是解脱。 此时辰煞魔君已经顾不得其他,抓住短暂的空当,拼命稳固血域,连天上弥散的血煞之气都不敢分心收回,把能舍弃的都舍弃了。 血域一再收缩,范围不及巅峰时候的三成,血海散发的血光有如实质。 此时从外界俯瞰,血海就像一个巨大的血卵,厚重的血光形成卵壳,仿佛一个正在孕育中的小世界。 血光内部本应自成一界,辰煞魔君也在努力驱逐外来的力量,可是他刚刚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遗祸极大,无论他怎么做,血光卵壳之上,都有两道顽固的裂隙无法抹去,四方星煞还在血海里兴风作浪。 这就是血域最大的破绽,是秦桑一步步引导辰煞魔君犯错的成果,又岂会坐视辰煞魔君修补而无动于衷! 此刻日月悬照在血域上方,没有继续斩出日月之剑,但日月之光穿透血光卵壳的裂隙,照进了血域内部。 海面上,血水映照出一轮赤阳和一轮黑月,诡异的是,它们并不会随着水面起伏变形,仿佛它们就长在血海之中! ‘轰!’ 南部海域,忽然一处海面爆发血雾,好似这里有一口无形的火山,喷出赤红炎流。 炎流炽热无比,周围的血水呲啦作响,被炎流的高温蒸发,接着炎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激起浓郁的血雾。 ‘轰!轰!轰!’ 这口火山只是开始,立刻引发出一连串的反应,紧接着四方海域都有炎流向外喷发,短短时间便已经出现了上百座火山,还有更多炎流接二连三喷发。 但见海面之上,炎流越来越多,持续不断向外喷涌,形成高耸的火柱,喷涌出的炎流飞快向四周蔓延,彼此交汇,结成遍布血海的巨大火网。 “哗啦啦……” 血海掀起惊天巨浪,却怎么都无法将这些炎流扑灭,不知有多少血民葬身火海。 它们发出恐惧的尖叫,纷纷跳进血海,想要躲避火流的灼烧。可是下面同样暗流涌动,海底燃起黑色的火焰,犹如可怕的深渊。 更可怕的是,血民感觉到它们的体内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忽然,有血民凄厉大叫,接着竟从他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火苗,然后在同伴惊恐的目光中,被黑火烧透,化为灰烬。 亿万血民乃至整座血海,正在遭受从内而外、从外而内的灼烧。同时还有无穷无尽的剑光流星,刺向血域,剑光洞穿血光卵壳,给血域带来更大的破坏。 ‘哗啦啦……’ 四面血幡中的血河快要枯竭了,却也始终不见成效,辰煞魔君真的有些惊慌了。 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辰煞魔君万万没想到,面对一个同阶修士,错失一招,也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固守都成为奢望。 而对手不会体谅他的心情,秦桑就要一鼓作气,彻底攻破他的血域! ‘轰!轰!轰!’ 不计其数的剑光洞穿血光卵壳,在血海激起滔天波澜。血海上方赤火滔滔,下方黑火弥漫,可谓内外交困。 亿万血民遭到火焰和剑光的绞杀,成片成片死亡,而且死亡之后,复活的速度越来越慢,数量越来越少!这些血民乃是辰煞魔君根本神通泣血天所化,它们数量锐减,意味着神通的力量正在衰弱! 一旦所有血民死亡,便是神通被破之时,也是血域崩溃之时! 正当辰煞魔君心急如焚的时候,变故接踵而至。 此时血海表面几乎都被炎流填满,水面上弥漫了一层火海,不断灼烧着血海。 忽然,这些炎流向一个方向聚集,同时血海下方的黑火也在往那里聚集。 火焰聚集之处,逐渐向上隆起,接着火焰聚合成一个巨大的轮廓,从中走出一头庞大威武的神兽,竟是一头麒麟! 正是秦桑在麒麟洞府见到的那头麒麟! 那头麒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给他制造了危机,也送给他一个巨大的机缘。不仅如此,秦桑修炼的《红莲劫经》,也是脱胎于麒麟的传承。 因此,秦桑阳神合道,参悟出的第一道根本神通,神通所化,便是一头麒麟!秦桑将之命名为——麒麟种莲! 不过,组成这头麒麟身躯的,不仅有火焰,还有剑意! 此时火域之中弥漫着无穷的剑意和火焰,辰煞魔君已经无力将它们驱逐,此刻皆融汇于此,化为麒麟之躯。麒麟抬首,双瞳之中,星光和赤黑两色的火焰交替闪过,显得妖异无比。 它的目光扫过血海,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蹄下生莲。 在莲台诞生的瞬间,辰煞魔君面色大变! ‘轰!’ 莲台摇颤,爆发出刺目的光,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环,横扫八方。 顷刻之间,光环扫荡整片血海,所过之处,无可匹敌,所有障碍都被统统扫除,方才幸存下来的血民,尽数化为齑粉。 ‘轰隆隆……’ 整座血海被从上到下犁了一遍,被日月之剑撼动的根基,此刻面临崩溃。 血光卵壳四分五裂,意味着这方小世界被攻破,将内部的混乱景象彻底展现出来,无数血浪冲霄,声势浩大,但这些血浪都成了无根浮萍。 辰煞魔君无力维系血域,血海终于四分五裂! 秦桑目露异色,他的麒麟种莲神通,最擅长的其实并非攻伐。 这门神通兼具麒麟天赋和阳神特性,面对同样修炼火行大道的对手,或者火焰之力浓郁,才会展现出最强的威力。 麒麟号称万火法主,而阳神神游无碍。这门神通便可以将别人控制的灵火,哪怕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火焰,强行化为己用! 不过,不擅长攻伐的神通,在他领悟双重法域后,也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秦桑目光如电,扫过血海碎片,立刻锁定血海某处,终于找到了辰煞魔君的真身! 合体修士和法域本为一体,与人斗法时藏身法域,对手几乎不可能找到踪迹,辰煞魔君被逼出真身,说明他的处境已经极为危急! ‘轰!’ 下一刻,雷霆撕开血海,惊现一杆雷枪! 第二千六百五十六章 法域对撞 秦桑看到血域之中的景象,看到亿万血民兵指天穹,感受到狂暴的血煞之气。这股血煞之气竟然对剑域造成了冲击,星海之中星光飘摇,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弥漫了一层血云。 很快,秦桑就意识到,血煞之气不仅来自于血民,还来自它们手中的兵器。 这些兵器锋芒毕露,连他都感觉到了威胁,在秦桑眼里,这些形态各异的兵器分明是一体的,是一柄血刀,尽管肉眼无法看到血刀的存在,但是刀意融入了每一柄武器之中! 在血域之中,血刀分化亿万,无处不在! 此时此刻,辰煞魔君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一道神通,是融合了法域、根本神通和他的武器,展现出一位魔君最强大的底蕴。 秦桑神色凝重,面对任何合体修士,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他凝视血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那亿万血民看似灵动活泼,其实和真正的生灵有着很大的差距,最明显的一点,不计其数的血民都顶着同一张脸,相同的五官,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粗略一数,号称亿万血民,里面其实只有几张不同的脸,大概只是用来分别男女老幼! 倘若是真正的生灵,即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长得完全一样。或许未来随着辰煞魔君修为提升,能够让这些血民越来越接近真正的生灵,而在此时,只能说明辰煞魔君对这门神通的领悟还有所欠缺。 看出对方的弱点是一回事,能够利用又是一回事儿,毕竟秦桑的修为并不比辰煞魔君更高,临阵对敌,时机转瞬即逝,很难抓住。 秦桑也没有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他心念闪动,霎时间群星闪耀。 星光洒进血海,洒到亿万血民身上,光芒并不像真正的星光那样温和,而是一派肃杀! 亿万血民沐浴在星光之下,照耀出他们狂热到癫狂的面孔,同样一张脸显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场面有些诡异和骇人。 “吼!吼!吼!” 亿万血民怒吼着,拼命挥舞手中的兵器。 血海似乎受到了吼声的感召,卷起层层血浪,但这些血浪不会伤害血民分毫,而是配合它们的战阵,成为它们的助力! 星光愈加肃杀,陡然间万星齐动,群星射出有如实质的星光,好似一柄柄灵剑,化为无数流星,极速破空,射向下方的星海。 剑光组成流星雨,洞穿血域,刺耳的剑啸声在血海回荡,盖过了血海潮声,也盖过了亿万血民的吼声。 倘若外界出现这种规模的流星雨,不啻于一场天灾,对于亿万血民而来,这也是天罚,但它们并不恐惧,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伐天!” “伐天!” “伐天!” …… 亿万血民同心协力,吼声渐渐汇聚成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一时之间,吼声竟又压制了剑啸声,他们身下的血海也轰然震动。 海面掀起巨浪,犹如无数条血龙在海中翻腾,血民们立于龙首,乘巨浪而起,被巨浪托着冲上九霄、杀向星海,开启‘伐天之战’! 一时间,海面上重峦叠嶂,高低起伏,看似混乱,实则亿万血民的战阵分毫不乱,章法具足。分散亿万又浑然一体,既是一道神通,又是一记刀式! ‘轰!’ 当第一颗流星从天而降,剑锋直指一道血浪,伴随的一声轰鸣,流星和血浪相撞。 浪尖上站着上百个血民,他们冲着剑光挥斩兵器,劈出一道道血芒,血芒不断伐去流星的光芒,最终还是没能将这股凌厉的剑意斩破,上百血民命丧剑下,剑光携势劈进血浪,在血浪中留下一道醒目的剑痕。 可惜,在交锋中,剑光中的剑意也在不断消磨,最后彻底失去了威能,最终在血水之中消散。 类似的景象出现在战场的每一处,无数血民身陨,同时也有无数剑光陨灭。 血民死后便会在血海里重生,挥舞着兵器继续杀向九霄,而流星也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这场天灾仿佛没有尽头。 这时,组成四方星域的四象二十八宿齐齐闪烁,注视星海的血民都感到双目一阵刺痛,接着便发现,‘流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轰!轰!轰!’ 剑光如雨,这次竟没有在斩杀血民之后消散,而是彼此相容,一时间整座血海上都弥漫了一层星光。 “吼!” 陡然间,战场上响起惊天动地的兽吼声。 龙吟虎啸,震撼人心。 但见血海之中,竟然出现了四头圣兽,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各自雄踞一方。它们的身躯庞大无比,下半身踏入血海,顶天立地,散发出绝世凶威。 这些正是曾经的四方星煞,在秦桑将剑阵化为剑域之后,四方星煞身上几乎看不出星光之象,身躯几乎凝为实质,俨然变成了四头绝世凶兽。 这四头星煞圣兽凶悍无比,咆哮着在血海里冲杀。 青龙吐息、朱雀喷火,白虎碎空、玄龟御水,它们在战场上翻江倒海,无可匹敌,展现出可怕的杀伤力,瞬间无数血民葬身兽口,眼看着战阵也要被它们搅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辰煞魔君的根本神通岂会这么容易被破解,面对这四头强横的凶兽,血民随之变阵,东南西北四方的血民纷纷从战阵脱离,结成新的战阵,向四头星煞圣兽包围过来。 和庞大的圣兽躯体相比,它们非常渺小,但是不计其数,蚂蚁只要数量够多,也能啃噬大象! 只见无数血民如蚁,将四头星煞圣兽团团包围,星煞圣兽斩杀多少,便有多少补充上来,终于遏止了星煞圣兽的凶威。 而在此刻,伐天之举仍在进行,依旧有无数血民,迎着流星,杀向九霄。 这时星海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九曜中的金木水火土五星齐齐闪耀。这五星乃是秦桑领悟五行而生,自然便有勾动五行的能力。 它们没有去帮四方星煞脱困,而是准备直接从五行的层面,撼动血域! 五星之间,气机勾连,剑意如春风化雨,无形亦无质,却在潜移默化中斩向血域,伐其根基! 血域虽是辰煞魔君参悟血之大道而生,但无法脱离其他大道独自存在,亦无法脱离五行。 战场依旧是那么混乱。 秦桑却从混乱中感知到了什么,他发现斩向水行之道的辰星对血域的影响最为显着。 下一刻,五星连闪,星光暗度,变得明暗有别,其中以辰星最为闪耀,似乎其余四星的力量都被转化给了辰星。 ‘轰隆!’ 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剑,劈中血海。 血海之中,赫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自东南而起直贯西北,几乎要将血海劈开两半! 这一剑,融汇了五星和两枚隐星,共计七曜之力,在水行之道的层面斩向血域,威能强能如斯! 可惜在这一剑过后,血海四角突然支起四面血幡,瞬间稳固了被动摇的根基,弥合沟壑,接下来再出剑,便没有之前的威力。 秦桑接连转化五行,都被辰煞魔君一一化解。正在伐天的血民,在短暂的停顿过后,继续携无边血煞杀向星海! 不过,休要忘记,星海之中最明亮的不是四方星域,也不是五星,而是日月! 它们本就是四象九耀剑阵的阵眼,是剑域的支柱。 太阴星引动潮汐,掀起无边血潮,风大浪急,和原本的血浪相撞,剧烈的冲击令血域晃动不已。太阳星化为烈阳,烈日当空,足以消融钢铁,杀气腾腾的血民纷纷烈阳下蒸发。 面对剑域的种种变化,辰煞魔君有条不紊,见招拆招,为了应对剑域的斩伐,他索性将血域一再压缩,任由剑域将他的血域包围,双方的地位彻底倒转,而他只求后方稳固,专注伐天! 如此,秦桑的攻击都被他抵挡下来。 这是法域的碰撞,是神通的对撼,也是双方剑与刀的交锋。斗法之中出现的种种异象,就像是双方不断变化的刀式和剑招。 双方的第一次的交锋,好像陷入了僵持。 而随着时间推移,在拉锯的过程中,血民正在一步步向上推进,它们已经杀上天去,离星辰本体越来越近! 忽然,辰煞魔君目中精芒爆散,他识破了对手剑域的本质是剑阵,而剑阵的阵眼便是日月! 当甘为前锋的血民再度被烈阳融化,出乎意料的是,后方的血民没有急于补充上来。 下一刻,突然有血芒破开血浪,顷刻间出现了七道血芒,同时从血浪之中激射而出。 它们仿佛是七支利箭,一直隐藏在血海之中,蓄势待发。此时七箭齐出,瞬间展现出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力,每一支箭都锁定天上的一颗星辰,化为射星神箭。 被这七支血箭锁定的,恰好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和罗睺、计都两枚隐星,是星海之中,除日月之外最重要的七颗星辰! 秦桑目光凝重,看出这七支血箭并非血域之力所化,而是被辰煞魔君隐藏在血域之中的真宝。 在血箭发动之前,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血箭的存在,可见辰煞魔君的神通宝物都能够相辅相成、环环相扣,这也是名门大派弟子的优势。 眼看七箭破空,即将射穿星辰,但这还不是辰煞魔君真正的杀招! 辰煞魔君目标始终是剑阵的阵眼。 不同于其他阵法,四象九耀剑阵将阵眼光明正大显现出来,太阴星和太阳星就明晃晃悬在他们头顶,不需要去刻意搜寻。 七支血箭锁定七曜,逼迫对手自乱阵脚。与此同时,辰煞魔君驱动众血民用尽全身力量,将手中的兵刃挥向日月! 这一刻,战场好像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在秦桑眼里,杀向日月不是血民,分明是被无边血煞包裹的,两柄绝世天刀! 血刀分斩日月! 一时间,四方星煞被困于血海,九曜同时被锁定,一旦被辰煞魔君得逞,便有星海破碎、剑域崩溃之危! 秦桑神情不变,低声唤道:“小五!” 话音未落,自他袖口飞出一道五色神光,神光之中,一个女童的身影一闪而没。 小五目光锐利,瞳孔之中映出七道血影,正是那七支射向星辰的血箭。她挥动了一下小手,五行神光遍洒虚空,恰到好处的拦截在星辰和血箭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旋即神光如水,漫空一卷,将七支血箭都卷了进去,只见七支血箭剧烈闪烁血光,终究没有能够摆脱五行神光的锁定。 在神光之中,血箭显化出真容,竟然是七根白骨算筹。 接着,白骨算筹和五色神光一起,凭空消失,小五特意为它们开辟了另一个战场。 七曜的危机被暂时解除,但血刀已经逼近日月,威煞无边。 月晕被血色浸染,明月变成一轮妖异的血月。而日轮之中,映照出的竟是一柄刀影,猩红的血刀正狠狠斩向太阳! 正当日月即将被血刀斩中之时,辰煞魔君心神莫名感到一丝悸动,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忽然,辰煞魔君看到,日轮月影深处,竟然各自长出一朵莲花。 细看之下,莲花并无枝叶,它们不是从日月里长出来的,而是由火焰组成的火莲。 辰煞魔君可以肯定,这些火焰绝不是属于剑域的力量。可在日月之中,竟然没有一点儿格格不入的感觉,仿佛天生就和日月是一体的! “这是……” 辰煞魔君勃然色变,这分明是另一种法域的力量!由于之前做出的抉择,他的血域被剑域笼罩,和外界的感知也被干扰,竟然没有发现还有另一人潜伏在周围,直到对方出手方才察觉。 心念及此,辰煞魔君忽然意识到,根本没有另一个人,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对手!清风魔君竟然领悟出两种法域,而且不是简单的法域叠加,而是法域之力相融,双重法域! 当辰煞魔君意识到这一点,血刀已经斩中日月。 ‘轰!’ ‘轰!’ 无边流火。 日轮月影仿佛被血刀斩破了。 但如果有人能将视线穿透流火,就能够看到,在日心和月心,火莲正缓缓转动,牢牢挡住刀锋! 第二千六百五十五章 泣血天 朱雀醒来,立刻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恐怖压力,全身羽毛都立了起来,瞬间清醒。 “混蛋!” 朱雀怒骂。 它岂会不知,定是那个灾星又惹了强敌,自己不是对手,将它抛出来顶缸! 不过,在朱雀的预想中,联络上道庭之后,能够请召雷祖的秦桑,只要不去大乘老祖面前犯贱,在灵界可以横着走了,哪个不开眼的合体修士敢招惹他? 而在此时,朱雀猛然意识到。 这里……好像……不是灵界! “真混蛋啊!” 朱雀在心里把秦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好不容易过上有背景的好日子,头上有道庭罩着,不好好待在灵界修炼,没事儿去欺负欺负那些小门小派,竟莫名其妙跑到魔界,不是找死是什么? 它很想把秦桑拽过来,扯着他的耳朵大骂,你想死别带上本朱雀! 骂虽骂,眼下的局面却也不能真的甩手不管,不知姓秦的那厮究竟干了什么,惹来一位合体后期的劲敌。 先解决麻烦,再找姓秦的算账! 朱雀振翅而起,看向迫近的金锤,双目喷火,将怒火转移到了这个对手身上,而在它的眼神之中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来得好!” 朱雀大喝,语气竟有些兴奋。 回顾这些年的经历,自从它恢复意识,先是算计秦桑不成被反算,后又被第一剑侍拿捏,虽重获肉身,却被迫做了秦桑身边的灵宠,恐怕是境遇最惨的天妖了,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好不容易谋划麒麟传承,吞掉麒麟本源,境界暴涨一大截,离修为恢复仅一步之遥,也该是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对面这个家伙这时候送上门来,正好松松筋骨! 朱雀猛吸一口气,小胸脯高高鼓起,两片翅膀用力扑腾着,带起圆滚滚的身体,显得有些滑稽。 ‘呼!’ 它猛然将这股气息喷出,只不过喷出去的不是气息,而是烈火! 霎时间,朱雀周围便化作滔天火海,组成火海的是赫赫有名的南明离火,又好像和真正的南明离火有些不同,隐隐带有凤凰真火和麒麟真火的神韵,像是某种杂糅而成的火焰。 不管是什么火,这种灵火的威能毋庸置疑。 只见凶猛的烈火冲天而起,目标正是金锤,火海瞬间拦截在金锤前方。 金锤散发出强横无比的威势,威势化作有如实质的金光,秦桑之前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在火海出现后,金光终于有所收敛,也将秦桑从那股可怕的压力中拯救出来。 ‘哗!’ 烈焰滔滔。 此刻战场被众人的神通异象分割成三处。 一者是血海和被血海包围的星海,和那两位相比,秦桑和辰煞魔君施展的才是正常的法域,可他们的法域却被挤到了战场的角落。虽不至于被忽视,却也很难和另外两位争锋。 一者是金锤,势头依旧凶悍无比,陷海裂空,金锤硬生生在雷海海底砸出一片真空地带,金锤正下方金光万丈,浓郁如海,雷浆和金光皆在金锤下化为虚无! 最后便是朱雀吐出的火海,但见火海中烈火翻涌、赤芒如霞,面对金锤毫不示弱,紧接着火海深处传出一声利啸,两侧陡然卷起冲天火浪。 下一刻,火海也随之高高涌起,两道火浪仿若两只翅膀,中间的火焰则变幻出一只神鸟的轮廓! 这只神鸟御火而生,其双翼张开,怕不是有几千几万丈,丝毫没有之前圆滚滚的傻气,火焰组成的双目中迸射出骇人的精芒。 似乎只是一个眼神,便让火海膨胀了数倍,无穷无尽的灵火瞬间烧透了金光。在火海的映衬下,秦桑和辰煞魔君的法域愈发显得黯淡无光。 “轰!” 金锤狠狠砸进火海。 刹那间,刺目的金光在火海之中迸发,形成一圈圈金环,扫荡火焰,却不像预想中势如破竹。 不等金光持续扩散,便遇到了强大的阻力,火海发起凶猛的反扑,金光纷纷在火浪中湮灭,仿佛要将金锤本体一起点燃。 仅仅余波便让周围翻江倒海,幸好雷海之中雷浆厚重,抵消了余波的冲击,倘若这次交手是在雷渊之外,怕是整座原天海岛都要遭殃。 突然,火海中心轰然巨震,金锤震散灵火,同时一道人影出现在火海边缘,正是独眼金人。 他目视火海,眼中精芒迸发,口中怒喝:“果然是灵界奸细!” 此时此刻,朱雀出手拦截金锤,秦桑终于能缓口气了,听到喝声,心下微微一沉。 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合体后期的敌人,不可能专门叫醒朱雀,让它调理自身法度、适应魔界以遮掩跟脚。 法度之别,就是两界修士身上最鲜明的烙印,所以独眼金人一眼就认出了朱雀的来历。 唤出朱雀,不啻于饮鸩止渴,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先度过此次危机再说。 ‘轰!’ 虚空巨震。 独眼金人一步跨出,他依旧没有张开法域,内天地只在体内运转,但他周围的虚空却出现强烈的扭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独眼金人仿佛不是一名修士,谁都看不到他内天地里的景象,就像一团金色的漩涡,虽然不像法域直接将外界事物改变,强大的力量却能干扰外界,扭曲一切事物! 倘若现在独眼金人身边有低阶修士,根本不需要独眼金人出锤,那些修士的身体立刻就会被扭曲变形,一命呜呼。 也就是这些雷浆乃是雷君遗留的力量,能够抵抗这股扭曲之力,否则四周的天地虚空都要以独眼金人为中心,向他塌陷! 随着这一步跨出,他的体内似乎喷涌出浩瀚如海的伟力,灌输进入金锤。 这一刻,虚空扭曲的范围随之扩大,连飘向金锤的火舌都被扭曲之力吞噬,最后不知变成了什么。 就在金锤蓄势砸出的同时,火海之中的神鸟终于张开翅膀。 它的身躯比独眼金人庞大无数倍,垂目俯瞰敌人,看着砸向它胸口的金锤,双翼用力一扇,雷海便被铺天盖地的火焰点燃。 火焰巨潮从金锤周围冲刷而过,烈火碾过扭曲的虚空,最后将独眼金人一起吞没。 霎时间,只见浩浩火流撕裂雷海,一眼望不见两端,火焰之力澎湃,令周围的雷浆退避三舍,而独眼金人也在火海中下落不明。 “这家伙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秦桑看到此景,不由暗赞一声。 他原本担心,朱雀在沉睡中修为回落,境界不稳,只能勉强维系不跌境,发挥不出真正实力,看来还是低估了朱雀,看起来一出手就占了上风。 这种转世重修的大能,眼界和经验都远超常人,在同阶修士面前往往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过,秦桑心知朱雀修为尚未稳固,即使压制独眼金人一时,想要将之斩杀绝非易事。 他忙向朱雀询问,四周还有没有其他魔君,朱雀虽恶声恶气,还是回答了。 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帮手! 连下落不明的罗络魔君,不知为何,也没有被这里交手的动静吸引过来。 跟脚已经暴露,短时间无法离开魔界,最好的办法不是逃走,而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他连忙询问朱雀有多少把握,却只得到一声傲然的冷哼。 “等我斩杀此人,便来助你!” 秦桑沉声道。 他目注血海,杀气腾腾。 此时辰煞魔君则在暗暗叫苦,他本想‘锦上添花’,却不料成了‘雪中送炭’。不料清风魔君身边竟有绝顶高手护航,难怪被怒魔君追杀,也敢公然现身,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好处果然没有那么好拿的。 方才,独眼金人在身陷火海之前,喝令他缠住清风魔君,辰煞魔君自诩两人修为相当,除非对方再叫出一个帮手,缠住一段时间绝无问题。 既然已经出手,得罪了清风魔君,也没有改变立场的可能。 可是,你从北方魔域追杀到星沙海,难道就没有防备到这一点,不知道多带几个高手前来?见独眼金人一时间好像无法冲出火海,辰煞魔君心中腹诽不已。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转身便走的冲动,好在这时又感知到一缕意念,顿时心下大定。 望向那片黯淡无光的星域,辰煞魔君神情微凝,他方才也听到了独眼金人的喝声,这位竟是灵界的奸细,不知混入魔界有何目的,难怪遭到怒魔君追杀。 辰煞魔君虽对大局知之不祥,但很清楚灵界和魔界的关系,若能协助怒魔宫擒获此人,必是大功一件! 念及此刻,辰煞魔君动力更足,恰在此刻,他忽然心中一凛,似乎有两道利剑般的目光从星海之中投射过来。 “泣血天!” 辰煞魔君暗暗冷笑,神通变幻,血海中的景象也随之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施展的这门神通,乃是泣血灵府魔君人人都会的神通,称得上泣血灵府的根本神通,出自泣血灵府的根本传承《泣血宝经》。 《泣血宝经》内部共记载了九十九种血道神通,天资稍逊的弟子穷其一生也无法将这些神通都学会,而一旦将九十九种神通都参悟透彻,就有机会领悟出铭刻在宝经里的真意,成为晋升魔君的阶梯。 而在渡劫破关之后,这些神通便会化为泣血灵府魔君道基,成为他们的第一道根本神通,名曰泣血天。 但凡得到泣血灵府真传的魔君,修出的根本神通必是泣血天。但由于每个人的天资禀赋不同,修炼神通的顺序不同,虽然都叫泣血天,每个人修出的泣血天可能天差地别。譬如枯骨邪君,就是将泣血天炼成了一座白骨王座,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位骨道邪修。 辰煞魔君要在独眼金人脱困前缠住对手,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毫不犹豫,直接施展出根本神通。 紧接着,血海中出现一幕幕怪异的景象,翻涌的血浪在落下后并没有融入血海,随着无数血浆飞溅,这些血点忽然拉长,接着长出四肢、头颅,竟然变成一个个血色小人。 他们和真正的人类一样灵动,只不过身体是由血水组成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血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看起来还有孩童和老人,他们落到血海,踩在血水上如履平地,随着波澜起伏,向同伴聚集。 一道血浪往往就能诞生成百上千个血人,瞬间血海中就诞生了一片片、一群群血人,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启示,纷纷俯身,把手插进血水,竟从里面捞出各式各样的兵器、甲胄。 这些兵器自然也都是由血水变成的,刀枪剑戟、斧钺钩盾,无所不包。拿到兵器后,血人们无不欢呼雀跃,环抱相拥,接着排列成阵。 血海此时已经人头攒动,孕育出亿万血民,而且人人拥有兵器、身穿甲胄,全民皆兵! 顷刻间,亿万血民组成整齐的战阵,手中兵器斜指,一股凶煞之意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因金锤压制而黯淡无光的星域,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四方星域的混沌星光,此刻重聚星辰,剑星颗颗分明,四象二十八宿终于恢复,最醒目耀眼的当属中天七曜。 太阳、太阴,一东一西。 此情此景,宛若朝阳初升的时刻,阳光逐渐明亮,遍洒大地,但是星辉也没有被阳光盖过,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在这个过程中,群星冉冉升起。 星海越升越高,雷海的海底仿佛拥有无限的空间,这片空间被星海撑开,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扩张,周围的一切都被照耀在星光之下,包括血海! 血海以及海上亿万血民,脚踏血海、头顶星辰。 这一刻,秦桑和辰煞魔君的法域组成了一幕难得一见的奇景,这里就像是一个只有血海的小千世界,在日月星辰的光辉下,孕育出无数诡异的生灵。 辰煞魔君仰观星海,亿万血民也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抬头望天。 紧接着,它们将手中的兵器举过头顶,口中呼喝,迸发出惊天战意! 辰煞魔君心中冷笑,你敢将星海笼罩在亿万血民的头顶,我就让亿万血民伐天! 第二千六百五十四章 危! 一进一出,外面彻底变天了。 进塔前固若金汤的大地,不知为何而龟裂,地面上遍布粗大的裂缝。这些裂缝直接贯穿周围的山体,延伸到无穷远处。 四周弥漫着刺目的佛光,金光驱散海底的黑暗,却绝不是个好兆头。 周围的山峰正在坍塌,不等山体碎片砸落下来,便被雷浆暗涌卷走。这些碎片也都散发着佛光,无数山体被暗涌卷起,从秦桑身边呼啸而过。 佛光虽然耀眼,但似乎正在变得暗淡。 这里的大地、山石原本没有在雷浆暗涌的冲击下毁灭,应该是佛光的功劳,此刻便也因佛光的变化而开始走向毁灭! ‘呼!呼!呼!’ 源源不断的暗涌冲击着秦桑,将密密麻麻的碎片从远处卷过来。 秦桑亲眼看到,一团佛光被雷浆撕扯破碎,佛光里的石块瞬间被冥雷击成齑粉,可以想见,石块的结局就是这片大地的未来。 这里正在被雷海摧毁! 秦桑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佛光,不难联想到刚刚在佛塔里的经历。 难道这里的大地山石,能够存在至今,是因为一直被那位圣僧留下的力量镇压着,因为自己拿走了舍利子,镇压之力消失,这里就要崩溃了? 这很可能是真相…… 秦桑感知到,外面的佛光和舍利子散发的佛光应是同根同源的。 问题来了,那位圣僧在这里留下佛光的目的是作为传承之地,还是想要镇压什么? 万一是后者,真不知会被放出什么东西来,自己岂不是无意间闯了大祸! “总不会是雷君复活吧?” 秦桑不禁感到后背发凉,这座雷海还牵扯到另一位大能,而佛光好像是和雷威对立的,很难不让他产生这种联想。 哪有这样一点儿提示不留的,秦桑腹诽。除非那位圣僧当时的处境极为危急,无力留下提示。 眼看着乱象已经波及到这里,金刚浮屠塔正在猛烈晃动,秦桑明知移走金刚浮屠塔可能会加速大地的毁灭,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座佛塔崩塌,而且他现在一头雾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秦桑不再犹豫,袖袍轻震,一股绝强吸力笼罩金刚浮屠塔,结果远比预想的容易,金刚浮屠塔被秦桑的力道一卷,立刻拔地而起,被秦桑轻而易举搬进小洞天。 情况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迅速恶化,看来这座金刚浮屠塔确实是佛光的核心,但随着舍利子被取走,核心便被破坏了,成为毁灭的源头。 现在取走金刚浮屠塔与否,关系已经不大了。 “只有这些东西么?” 秦桑环目四顾,在暗涌和无数碎片中寻找着什么,心中有些失望。 那位圣僧的实力,从他留下的佛光就能窥见一二,极有可能是一位大乘修士,却只在这里留下一枚承载誓愿的舍利子和一座金刚浮屠塔。 仅有九大光明印中的两印,甚至,秦桑还不知道这位圣僧的法号! 之前的推测看来要被推翻了,这位圣僧可能没有得到完整的九大光明印,就遇到了意外,也就是说在这位圣僧之前,金刚一脉就已经土崩瓦解,所以这位圣僧才身负重铸金刚的重任。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承载的也是这位圣僧的执念! 秦桑暗叹,冲着空地深施一礼,联想到刚刚感受到的不安情绪,深知此地不可久留。 得了冥雷玉英和两枚佛印传承,他已心满意足,最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万一后面雷海异变,就给冥祖山去头疼吧。 “不知罗络魔君现在何处?” 秦桑暗暗皱眉,他之前没有联络罗络魔君,不知对方去了哪里。 受波及的绝不止这片雷域,罗络魔君想必应该已经发现异变…… 想到这里,秦桑正想要尝试联络罗络魔君,忽然感知到一抹不寻常的气机。 周围暗流汹涌、佛光普照,乱象正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造成的,在乱象之中,却出现了一抹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气机。 秦桑讶然望去,对方似也感知到了什么,微微一顿,旋即向他所在的方向飞遁而来。 “辰煞道友?” 当秦桑看到在佛光和暗涌间疾驰的遁光,更为惊讶了。 来人竟是泣血灵府的辰煞魔君,自迷鲸坊一别,他们便再没有见过,不料竟会在这里撞见。 辰煞魔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记得罗络魔君说他只向苏大先生提起过此事,并没有邀请其他人,难道是苏大先生带来的帮手。 总不会是巧合吧! 秦桑不禁有些担忧,若只是辰煞魔君一人还好,万一泣血灵府乃至三大宗门都被惊动,说明他刚刚闯了大祸! 心念连闪,旋即秦桑看到辰煞魔君在远处显化出身形,隔着暗涌和金光,投射过来的目光竟极为凌厉,甚至有几分愤愤之意。 秦桑心中纳闷,在迷鲸坊明明相谈甚欢,自己何时得罪对方了? “辰煞道友……”秦桑正要问个究竟,忽觉全身一紧,竟被一股刀意锁定。同时辰煞魔君厉声长啸,“青魔君余孽在此!” 秦桑愕然。 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还不知道有问题,未免太迟钝了!而且,在辰煞魔君发出啸音的同时,原本就有的危机预兆陡然变得强烈起来。 辰煞魔君分明是在呼唤帮手,意味着雷海里不止魔君。 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知哪里出了变数,难道自己的身份泄露了? 秦桑反应极快,抽身便退,无论如何,先和对方拉开距离,再质问缘由。 “……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青魔君是谁,自己为何会被认成青魔君余孽? 青魔君……青…… 话音未落,秦桑的心神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仿佛雷海都狠狠震动了一记。 他骇然望去,雷海深处惊现一股强横到无以复加的威压,正以惊人的极速向他迫近。 隔着重重雷浆、无数碎片,秦桑也能感知到那股威压的强大。对方竟在顷刻之间将他锁定,传递来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机! 合体后期! 即使枯骨邪君也无法和这位神秘强者相提并论,竟是合体后期强者! 强如海神殿,门中只怕也没有几位合体后期修士。 此等强者距离大乘期仅一步之遥,在大乘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灵界,合体后期修士就是最强大的存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谁曾想到,刚到魔界不久便遇到一位,而且对他有着明显的敌意!可笑秦桑不久前还觉得,参悟出双重法域就有自保之力了。 ‘轰!’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在秦桑感知到威压的同时,周围的雷浆、地面都发出哀鸣般的呻吟。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他看到了一团璀璨程度和佛光不相上下的金光,但佛光涣散,金光凝聚。 金光之中好像是一柄金锤,金锤势如奔雷,所经之处,以金锤为圆心,恐怖的力量令周围天塌地陷。这里‘天’是雷浆组成的海洋,仿佛这片雷域都被金锤砸塌了,深深下陷,成为整座雷海的最低点。 而秦桑就处于这道恐怖力量的必经之路,而且在看到金锤的瞬间,就已经被锁定。 金锤看似还在远处,实则远近无别,恐怖力量即将降临。 这一瞬间,秦桑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他好像站在金色的大地上,金锤从天而降,被那股力量牢牢钉死在这里,动弹不得,只能等待金锤砸下。 这只是他心中的感觉,对方并没有张开法域强行将他拉进去,困住他的是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劲力。 这位应该就是秦桑之前听说过的那种体修,将内天地之力融入招式,化为毁天灭地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铺陈法域,也无法限制这股力量,只会被金锤砸个稀巴烂。 “道友认错人了!” 秦桑高声疾呼,下意识张开剑域护身,可他突破后剑域就没有长进,也就能和同阶修士交手,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金锤的威力。 当剑星显现,星光仅仅是闪烁了一下,就变得黯淡无光,包括九曜星在内,诸星都在震动,似乎要被从天上震落。 太阳星和太阴星的光也像是蒙上了一层乌云,但还算清晰,周围四象二十八宿组成的四方星域几乎是一片混沌。 此情此景,那道金光就像是自域外而来,即将砸进这片星域的流星,在可怕的冲击面前,瞬间便有不计其数的星辰破碎,星光溃不成型。 当金锤真正砸下,星海势必成片成片毁灭,看似浩瀚的星域,不知能够承受几下轰击! 看到这一锤之威,辰煞魔君心中狂跳。 对方劫杀自己时果然是留了力的,若是同样的一锤,自己的血辰刀恐怕就不是受损那么简单了,自己和枯骨魔君联手,都不知能不能从这位手里逃走。 心中暗自庆幸,辰煞魔君大呼,“我来助府君一臂之力!” 事实上,辰煞魔君心知肚明,独眼金人哪里需要他出手相助。 这位清风魔君的修为和他不相上下,除非隐藏了修为,根本不可能是独眼金人的对手,看清风魔君此刻惊慌失措的表现,也不像是隐藏实力的样子。 他的目的就是要锦上添花! 一来能够抵消他身上的嫌疑,二来被清风魔君牵连,白白挨了一顿打,不敢找罪魁祸首报仇,只能向清风魔君宣泄心中的憋闷。 此外,辰煞魔君已经打定主意,要交好怒魔宫,为以后前往北方魔域铺路,这是难得的机会。 话音未落,辰煞魔君周围的黑色暗流和佛光便被血光渲染,弥漫而起的不再是雷浆,而是血潮。 ‘哗啦!’ 血潮澎湃,疯狂涌向秦桑。 秦桑此刻面临金锤的威胁,无力阻止,只见星域之外瞬间便被血海包围。 刺鼻的血腥气弥漫,血海之中弥漫着猩红的血光,铺天盖地的血潮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诡异的血影,令人头皮发麻。 战场中的雷浆和佛光都被两人的法域隔绝在外,血域和剑域嵌套在一起,血潮将剑域牢牢封锁,无论秦桑想将剑星移转何处,都会遇到血潮的阻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辰煞魔君驱动血潮,源源不断涌进星海,将一枚枚剑星污染成血星。如果说金锤是从域外而来的流星,那么血域就是星域外的另一个世界,想要趁机捡便宜,侵占这里! 对秦桑而言,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血域的侵袭,而是血潮之中无处不在,正在蓄势待发的刀意! 这一刀斩来,威胁虽远不如金锤,但倘若应对不及,也势必会给他带来重创! 秦桑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大风原时,他面对的局势或许比现在压力更大,但之前有很长时间让他布局,此次危机突如其来,秦桑甚至不知道敌人的身份! 即使没有辰煞魔君,秦桑的处境也不会好太多。 无论秦桑如何辩驳,都毫无作用,对方杀意滔天。眼看着对方毫无收手的迹象,面对这种局面,秦桑也没有再施展双重法域和唤出雷兽战卫的必要,就算秦桑此时领悟三重法域,也不知能否和这位抗衡! 只靠他自身的实力,必败无疑!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求援! 秦桑毫不迟疑,立刻将心神沉入小洞天,寻到山中洞府。 洞府之中,朱雀正在呼呼大睡,它变回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雀,双翅环抱住全身,羽毛表面赤火不停流动,俨然变成了一个火球,在玉床上睡的正香,浑不知外界之事。 秦桑破关渡劫之后,朱雀就一直沉睡,在沉睡期间,它的气息先是快速回落,后来又开始变得起起伏伏,一直无法稳定,想必还在稳固境界,好在始终没有从合体后期跌落。 此时的朱雀修为和这位神秘对手相当,纵使气息不稳,毕竟是大能重修,想必也不会惧怕对方。 ‘唰!’ 但见千钧戒表面一抹赤芒闪现,毫不知情的朱雀,在睡梦中被秦桑直接甩了出来。 “醒来!” 喝声响在耳畔,犹如惊雷,将朱雀从美梦中惊醒。 第二千六百五十三章 第七印 深潭。 这里比罗络魔君预想的还要深,仿佛是连通地心的一口深井。 他头顶漂浮着一个光球,细看原来是一个纸皮灯笼,烛火明亮,温和的烛光洒在罗络魔君周围,暗涌撞上灯光,冲击力便会大为衰减,到罗络魔君身边的时候,已经无法撼动他分毫。 暗涌一波波袭来,频率越来越快,罗络魔君感受到对方急切的心情,心中冷笑。随着他不断深入,那股未成型的意识影响只会越来越弱,在外面都无力阻止,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来,无能狂怒。 他懒得再理会,专注望着身下,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这里雷浆比外面的雷海更加深沉、厚重,显然那股意识也难以驱动。 忽然,他感觉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雷浆之中漂浮,旋即感知到此物的轮廓,是一个巨大的圆柱! 罗络魔君立刻靠过去,看清此物的样子,原来是一段玄铁巨柱,斜斜漂浮在那里,长达数千丈,表面锈迹斑斑,布满岁月的痕迹,在玄铁柱的两端则有明显的断茬,竟然只是其中一截而已。 “这难道是天雷引?” 罗络魔君想起古籍记载,雷君能够雷布寰宇,并长久维持,是依靠一种名为天雷引的宝物。 他想再靠近些,拂去玄铁柱上锈迹,观览纹饰,心中蓦地一紧,隐隐从玄铁柱上感受到一丝威胁。 同时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阻力,阻止他继续向下。 确认阻力并非来自那股意识,罗络魔君面露沉吟之色,主动远离玄铁柱,顶着阻力继续下潜,接着看到越来越多的碎片,可要么破碎不堪、要么满布锈迹。 它们被某种力量牵系着,悬浮在潭底,一动不动,外界的暗涌亦无法撼动。 随着碎片越来越多,罗络魔君愈发小心翼翼,渐渐看出一些端倪。 当他穿过这些碎片,下方是一片空白地带,周围的阻力已经强大到他难以继续下潜的地步。 他之前去过的十二处雷泽,不会诞生意识,也没有这种深潭,因此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不过罗络魔君并不感到意外,对此早有预料,只见他五指曲张,颜色青翠、充满生机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闪电弹射而出,所过之处竟形成一根根虬结的枝条,很快在周围形成密集的树网。 枝条还在持续蔓延,密密麻麻、枝节交错。 每一根枝条都仿若活物,是罗络魔君的手指,在他的催动下触摸、感知以及解析深潭之中隐藏的秘密,寻找那股阻力的来源。 罗络魔君很快便有发现,原来这里隐藏着一种古老的禁制,源自上古时代。 “真是雷君所留?” 罗络魔君不禁心神激荡。 那场灭世大劫过后,雷君便和他的宝物一起销声匿迹,无论下面放的是雷君传承还是雷君的宝物,都足以使人欣喜若狂。 而这些都将属于自己! 罗络魔君压下激动的心情,凝神感知,旋即张口喷出一道绿芒,绿芒在他面前盘旋一圈,化作一柄三寸短刃,继而刀影闪过,铺天盖地的枝条竟都被刀光吞没。 陡然间刀光勃发,似一道惊虹,分破雷浆,斩向下方的黑暗! ‘轰!’ 身下巨波翻涌,罗络魔君身影一晃,面露惊容,感觉自己的元乙刀斩中了一层坚硬至极的壁障。 这一刀不仅没能撼动那层壁障分毫,反而承受了强大的反震之力,通过灵刃传导他身上,令他法域动荡、心神震动,几欲吐血! 仅仅是第一击,罗络魔君就险些受伤,但深潭中的禁制越强,他越是欣喜。 平复气血,罗络魔君祭起元乙刀,正欲再斩,却有源源不断的暗涌向他扑来,威力比刚刚提升了数倍。 罗络魔君只当是禁制反震造成的影响,起初不甚在意,但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哗!’ 暗涌从四面八方袭来,滔滔不绝,犹如层层叠浪,威力竟然越来越强。 罗络魔君猛然抬头,看到头顶的景象,顿时大为震惊,那些碎片正在随着暗涌起伏、飘荡,而暗涌的真正源头竟然来自深潭之外。 “外面发生了什么?” 罗络魔君惊疑不定。 紧接着,他从暗涌中感知到一股针对自己的恶念,原本那股散乱的意识不可能生出如此清晰的恶念! 难道是…… 罗络魔君想到一种可能,只有那股散乱的意识聚合,诞生出一个真正的意识,才能撼动深潭! 他心中惊疑不定,可是这说不通啊,他只是冲着禁制斩了一刀,其他什么都没做,就好像帮那股意识解除封印一般。 “封印!” 罗络魔君不由一惊,如果不是他,只能是下落不明的清风魔君。 清风魔君干了什么? 更有甚者,那股意识引导清风魔君干了什么! 罗络魔君发现他之前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小看了那股意识。 那股意识其实是兽群意志,这里早已诞生出魔王级的兽群意志,庞大的雷兽群也有聚合魔君级兽群意志的条件,可能是因为‘封印’的缘故,导致一直无法成型。现在看来,即使没有成型,已然拥有不弱的智慧,并不全是依靠本能行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细想起来,他们破除关隘时,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导致他和清风魔君分开,是有些蹊跷的。 据他观察,那位清风魔君一路上的表现,确实不了解雷渊,很可能被那股意识当枪使了。 现在出去阻止已经来不及,罗络魔君感受着越来越清晰的恶念和愤怒,当下只能赶在这股意识聚合之前,破开古禁! 不知能否来得及。 “无知!” 罗络魔君暗骂了一句,神色沉重,逼退暗涌,御使元乙刀连连斩向潭底。 …… 秦桑对他造成的剧变还一无所知。 此时他已经登上金刚浮屠塔第六层。 佛塔中的考验大同小异,都是化现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景象,磨砺登塔者的修为和意志。 以秦桑如今的修为,这种考验自然不可能再对他造成什么阻碍,一路上闲庭信步,连登六层。 走进第六层,秦桑对周围的种种幻境视若无睹,从中穿行而过,走到正中心,强横的法域之力浩荡而出,瞬间将所有幻境击碎。 幻境碎片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黑点扩大,犹如虚空漩涡,将所有碎片狂吸进去,秦桑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象,因此毫不挣扎,任由自己被吸进黑点。 ‘哗啦啦……’ 江水滔滔。 在浩浩江水之上,一位熟悉的僧人立在江面。 秦桑曾在另一座金刚浮屠塔见过他,此僧外表年轻俊秀,身着粗布僧衣、脚踏芒鞋,身无长物,看来九大光明印皆是由他所传。 不知这位传法僧人和外面的老僧是否有什么渊源。 当秦桑落到江畔,传法僧人转头望来,视线交错,纵使修为今非昔比,秦桑心神仍为之一震,接着便看到传法僧人手结法印,凌空踏虚,一步迈出,倏忽不见。 “……第七印,智拳印!” 声音袅袅,最终和幻境一起消散。 秦桑立于金刚浮屠塔第七层,久久不动,双目之中一片空茫。 良久,秦桑入梦方醒,口中喃喃念诵:“智拳印……” 面对不同的传承者,传法僧人表现出的实力也截然不同,当年展现日轮印时,用的化神期的修为,刚刚绝对有合体期的实力! 方才在幻境之中,传法僧人并非隐遁消失,而是以惊人的速度,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也就是说,智拳印乃是一门遁行之术! 九大光明印每一印都是金刚一脉的至高战技神通,自然不可能缺少遁术。 以往,秦桑面对同阶对手都能占据绝对的优势,即使比他高一两个小境界的对手,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靠得就是远超同侪的遁术。尤其青鸾真雷遁,在炼虚期时也鲜有人及。 不过,随着他放弃了剑道,法相也因为命星和古妖庭的缘故,短时间内无法合道,如今在遁术上的优势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步入合体之后,秦桑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但可以想见,哪个合体修士没有一两门高明的遁术傍身? 他早就打算寻找或自创一门遁术,现在得到了这门智拳印。 以秦桑的眼光来看,传法僧人方才施展智拳印展现出的速度,在合体境界也足以称得上是顶级神通,说明他之前得到的佛印,都还有深厚的潜力等待挖掘! 可是,九大光明印乃是专为金刚一脉所创,金刚一脉势必以锻体为先,偏偏秦桑独独法相未能合道。 合体修士看起来都要合道,也都能领悟法域,实则修持精气神三种路径修士也有天壤之别。 这种区别,在前面的境界就已经体现。 法修追求的是操纵元气,掌控天地,凝聚法身。而力道追求的是我即天地,因此才有‘内景’、‘外景’之名,需要不断吸纳天地之力入体,壮大内天地,以致映射于外,无论炼体还是凝聚法相,皆是这般。 如此在突破合体之境时,法域便会一个发端于外,一个发自内天地,来源不同,表现自然也不同。 据秦桑所知,有些强大的体修,在合体之境也不追求法域多么辽阔、广大,而是将法域之力融入肉身或者法相,立足于内天地,任由外面如何惊涛骇浪,始终安稳如山,对敌时看似施展的也是拳脚功夫,但一拳一脚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最后是灵修,在炼虚期便能神游无碍、诡秘莫测,难以拘束。 秦桑也是灵修,对此深有体会,他的阳神可以将火域列布而出,也可将火域散入天地,无我亦无外,追求的不是掌控,也不是吞噬或者排斥,而是融入。甚至,如果他人的法域之中有火焰,他也能够融入,和唯己唯我的体修有着鲜明的区别。 面对这道专为金刚一脉而创的法印,秦桑虽也能凭借强大的修为和见识,用法身和阳神模仿出八九分神韵,终究欠缺最核心的神髓。 那么…… “能不能这么做呢?” 秦桑想到了日轮印。 日轮印应是九大光明印中极特殊的一印,它脱离了体修的范畴,可以做到肉身演法,当年秦桑借此印融合法身和法相之力,威力强横无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能够融合,说明能够转化!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进行尝试,分出法身,让法身施展日轮印,之前他没有刻意这么做过,因为没有必要。 但见一轮金日自法身头顶升起,高悬其上,金光浩瀚无边,大日熠熠生辉! 秦桑将大日中的力量转化,用以施展智拳印,比预想的更为顺利,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滞碍,他向前迈出一步,姿势颇有刚刚传法僧人的神韵,刹那间身化烟尘,出现在大殿的另一端。 “应该还可以更进一步……” 秦桑闪过此念,剑域陡现,星辰列张,太阳星照耀当空,群星之力纷纷向太阳星汇聚,化为一轮更加璀璨的金日。 刹那间星隐人消,秦桑又回到第七层入口,速度比方才又快了三分。 其实他的速度远未达到巅峰,毕竟刚刚得到这枚智拳印,还需要再参悟一番,但确实让他抓住了神髓,说明他的想法是可行的——以日轮印为媒介,以法身施展九大光明印! 与此同时,秦桑也感觉到,智拳印好像不仅有遁行之能。 他莫名感到一丝不安,似是危险的预兆,是自身灵觉感应,还是智拳印的作用? 修士修行,逐步天人合一,因此达到一定境界后,灵觉都非常敏锐,往往能提前预感到危险到来,但根据作用对象不同,感应有强有弱、有早有晚。倘若对手修为高出自己太多,在天人关系中占据更高的地位地位,除非专门修炼过这方面的秘术神通,要等危险近在咫尺,自己方能惊觉。 “觉险而避、遁术超凡,便是智拳印之精要么……” 秦桑心中暗想。 可是,险从何来? 他眉头皱起,身影一闪,连下六层佛塔,冲出塔门,看到外界景象,不禁大为震惊。 第二千六百五十二章 佛门誓愿 秦桑站在佛塔前,凝视那扇黑色木门。 此塔、此门,和他在符箓界镜台寺见到的金刚浮屠塔一模一样,那座佛塔承载日轮印传承,这座佛塔之中很可能也有一道九大光明印! “是不动明王印,还是其他法印?” 秦桑轻轻摩挲舍利子,心念浮动,全身气息忽然一变,全身血肉变得晶莹透彻,显化金刚琉璃身。 记得上次,他便是用《七师佛印》推开的佛塔木门,如今七印合一,定然奏效。 他移步上前,抬起手掌,掌心冲着木门,轻轻按下。 出乎意料的是,秦桑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当年还感觉到了一层屏障,此时面前好似什么都没有,黑色木门只是一扇假门。 秦桑看了眼手中的舍利子,暗道是此物的作用? 只要拿着这枚舍利子,即使自己不是佛修,看来也能够进去。 心中如此想着,他便跨过木门,进入塔中,同时心神内守,做好迎接考验的准备。 当初在镜台寺时,日轮印藏于塔顶,前六层都是为传承设下的考验,通过考验方能得到认可,此塔想必也不会例外。 进入塔中的瞬间,秦桑便看到了一尊佛像。 “看来金刚浮屠塔的布局都是类似的……”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 上一座金刚浮屠塔的第一层也有一尊佛像,记得佛像穿着简单的僧衣,脚踏在莲台之上,低眉善目,单手施礼,另一只手抓着一根月牙禅杖,顶下九枚金色佛珠。 这尊佛像却和那一尊不同,雕绘的是一位老僧,老僧被佛光笼罩,干瘦如柴、形容枯槁,似是一位苦行僧,他在莲台上结跏趺坐,双目微阖、满面慈悲。 “阿弥陀佛!” 忽然,秦桑听到一声佛号。 洪亮的佛音在塔中回荡,振聋发聩,秦桑心神一震,佛号竟是面前的佛像发出来的。 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老僧是活着的! 压下心中波澜,秦桑凝神打量佛像,惊异地发现原来并非佛像,而是佛光所化的一道幻影。 当他透过幻影,看清真实,原来莲台之上并无佛像,仅有半枚舍利子而已,佛光亦是舍利子散发出来的光。 看到莲台上的半枚舍利子,秦桑陡然明悟,正是自己手中缺失的那半枚! 这枚舍利子,难道就是佛光幻化出的那位老僧,圆寂之后皮囊所化? 倘若这半枚舍利子是老僧圆寂之时故意送出雷渊,寻找有缘人,那他留下的指引未免太模糊了,若非罗络魔君,秦桑独自在雷海搜寻十几遍都未必能够找到进入这里的关隘。即使找到,没有合体期的实力和雷兽战卫的奇特能力,也很难进来。 老僧难道期待着,一个合体修士会为了一道来历不明的佛门法印,煞费苦心,到处寻找线索? 而且,进来之后,舍利子也仅是闪烁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回顾这段经历,他能够找到佛塔,分明是运气使然。 “除非老僧圆寂后,雷海出现了他没有意料的变化;或者修持不动明王印,还会引发某种异变,因我没有修炼,所以像个无头苍蝇,”秦桑不想改换法相,无从验证。 想了想,秦桑屈指轻弹,将舍利子打向莲台。 ‘啪!’ 莲台轻响,舍利子合二为一,化为一枚指节大小的玉骨,光洁如玉。 刹那间,佛光大作,佛号再度响起。 “阿弥陀佛!”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宏大,犹如大道纶音,震撼人心。 秦桑身上镀了一层金辉,震惊地看到,耀眼夺目的佛光之中,莲台上的老僧竟然睁开了双眼,枯朽的皮囊下是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目光投注过来。 这一刻,秦桑只觉莲台上盘坐的仿佛是一尊活着的老僧,他的目光跨越无数年,穿透岁月的界限,审视自己。 “阿弥陀佛……” 佛号在秦桑耳畔回荡。 不等秦桑做出反应,老僧再度闭上眼睛,他的气息、神情都彻底归于死寂,但见佛光动荡,老僧的身影倏然破碎,留给世间的便只剩下那枚舍利子。 秦桑的心神久久无法平静,他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佛意,似悲怆、似不甘、似欣慰、似希冀…… 定了定神,秦桑走向莲台,轻轻拿起舍利子,老僧的声音忽然在心间响起。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 法传二界,可证涅盘!” “这是……佛门誓愿!” 秦桑讶然,他对佛门愿力之法有所耳闻,此乃因果牵系,可作用于一切有情众生。在佛经之中,不乏关于菩萨佛陀发大宏愿的记载,发愿亦是佛门一种重要的修行法门。 发愿不仅能作用于自身,亦可作用于他人。 此时秦桑遇到的情况就是后者,老僧圆寂,留下这道誓愿,存放于佛塔,留待有缘人。 有发愿者,便要有承愿、应愿之人。 毫无疑问,承接佛门高僧的誓愿,若能完成,获得的回报极为丰厚,这与发愿者的修为、发心以及誓愿的难易有关。可若目光短浅,只看到好处,就急匆匆承愿,很可能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能应愿,是会被誓愿反噬的! 且看这道誓愿的内容,有些一眼便能明了。 所谓‘金刚重铸’,很好理解,应是要承愿者重塑金刚一脉,九大光明印就是金刚一脉的传承。 这位老僧看来是金刚一脉的大德高僧,老僧死后,金刚一脉便断了传承,以至于后来九印散落。 因种种机缘巧合,秦桑得到了三枚半印,舍利子中除了誓愿还有完整的不动明王印,此外有在符箓界得到的日轮印,在风暴界得到的大金刚轮印和半枚内狮子印。 ‘九塔归林’,指的应该是承载传承的九座金刚浮屠塔,秦桑推测未必需要找回原本的佛塔,只要找回九大光明印法印,可以再建佛塔。 却有一个模糊之处,‘林’指的是什么,是一个特指的地方,还是重立金刚一脉法统之后,在寺庙中兴建塔林即可? ‘法传二界’也好理解,在灵界和魔界皆传下法统,看起来是最容易达成的,实则最难,因为不知道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立下法统。 是找几个弟子传下法门就成,还是要建一座宝刹,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满足老僧的要求? 最后一句‘可证涅盘’,听起来像是应愿之后的回报,极有诱惑,却也有不少值得深思的地方。 首先灵界佛门,大乘、小乘并立,两派相争甚至传导到了一界,在大乘和小乘的经典里,对‘涅盘’有着不同的定义。 根据九大光明印的威能推测,金刚一脉应是小乘佛教,专注自我解脱,在佛经之中,涅盘境界就是小乘佛教的终极目标。 秦桑对灵界佛门了解太少了,不清楚灵界小乘佛教的涅盘境界对应的是什么,是修士认为的大乘期还是飞升成仙。 为金刚一脉重立法统就能成仙,显然不可能。而老僧生前最高不过大乘期,秦桑也不信他留下的一道愿力就能助推他人破除大乘境关。否则,誓愿最后一句应该是‘克证涅盘’,而非‘可证涅盘’。 仅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必须完成前面的誓愿,才能够证‘涅盘’,那么这句誓愿就不是回报,而是对承愿之人的限制! 不能应愿,此生休想得证‘涅盘’! 誓愿不可能只有限制而无好处,那么好处应该就在这股佛意之中。 秦桑将心神沉入舍利子,感知佛意,心头明悟,只要自己接受,便能立刻承接这道誓愿。 诚然,秦桑身上的因果足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道。但这可不是什么心魔大誓,玉佛也不能作弊。佛门愿力甚是玄妙,一旦应愿便有因果牵系,玄之又玄,除非发愿者主动放弃,或者应愿之人的实力极强,休想轻易破除,必须谨慎对待。 “老僧会给什么好处呢?” 秦桑凝神感应。 忽然间,他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刚刚心神感应佛意的瞬间,仿佛被醍醐灌顶,自己似乎瞬间变得心思通明,拂去心头之尘埃、复归宝玉之明慧,往日遇到的修行疑难隐隐要被破解一般,答案呼之欲出! 当然他并未真正得到答案,除非他立刻承接誓愿。 秦桑凝视舍利子,眼神惊异,誓愿中蕴含的力量竟能直接作用于悟道、修行! 片刻之后,秦桑压下浮动不定的心思,誓愿固然极为诱人,但首先要考虑誓愿的难度,自己以后能不能完成。 他的志向可是成仙,若完不成誓愿,不得‘涅盘’,前面修炼再快又有何用? 没有轻易决断,秦桑慎之又慎,将舍利子收起,抬头看向通往上一层的拱门。 这座金刚浮屠塔承载的就是这道不动明王印? 秦桑决定上去看看,他闪身至光门前,一掌轰出,光门应声而碎,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莲台,身影消失在光门后方。 …… 正在攀登佛塔的秦桑不知道,在舍利子碎片合一,老僧身影消散之时,在外界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剧变。 ‘哗!’ 金刚浮屠塔陡然爆发出刺目的佛光,霎时间佛塔变成一座金塔,万道佛光穿透黑色的雷浆,照耀雷海。 这一瞬间,雷海海底好似浮现出一轮金色的大日。 随即,璀璨的佛光沿着大地,以金刚浮屠塔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佛光所及,大地金辉灿灿,群山皆变成金山。 不对! 并非佛光在向外蔓延,而是大地本就蕴含佛光,只不过之前并未显现,秦桑也没有察觉。此刻佛光被金刚浮屠塔激发,在雷海海底铺开一张无边无际的金毯。 原来庇护这方土地的就是佛光,原来整座雷海都是被佛光承托起来的! 随着佛光闪耀,原本无坚不摧、任由雷浆暗涌如何狂猛都岿然不动的大地,忽然震动起来。 震动越来越剧烈,佛光也在动荡,力量似乎正在消退,大地竟然开始龟裂,地面被暗涌撕开一道道沟壑,那些山峰纷纷被雷浆撞断,轰然崩塌!与此同时,雷海之外。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戛然而止,无数雷兽静静望着雷海,黑色的眼瞳中透出诡异的眼神。这一幕异常古怪,在短暂的寂静过后,群兽陡然咆哮,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声。 如果说方才各自为政的兽群融合成了一个兽群,那么此刻这些雷兽甚至不能用‘兽群’来解释了,它们仿佛正在抛弃自我,主动和旁边同伴的气机融合,无数看似混杂的气机都在不断地融合! 在此之前,独眼金人和辰煞魔君就已进入雷海。 穿过兽群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兽群的异样,辰煞魔君修为低微时曾到这里游历,看到兽群围着雷海咆哮的场景,将之归结为秦桑和罗络魔君在搞鬼。 “在下听过一个传言,据说这座雷渊乃是上古之时,雷君遗留在南国的力量所化……”辰煞魔君主动向独眼金人说出他了解的秘辛,表现得非常热情,“不过从未听闻谁在这里找到雷君留下的宝物。” “雷君?” 独眼金人目光闪烁。 青魔君余孽前来此处,难道和雷君有关? 回顾往事,未曾发现青魔宫和雷君有什么牵扯,倒是圣界时不时就有人自称雷君传人,后来证实都是假的。 “故弄玄虚!” 他哼了一声,速度丝毫不减,撞开兽群,冲进雷海,兽群竟对他视而不见,只冲着雷海咆哮。 此时独眼金人和辰煞魔君已经进入雷海深处,虽然没有找到目标的踪迹,但很快便从暗涌中察觉到异样,循迹找到两座雷海交汇之处。 原来秦桑他们进去后,关隘并未复原,两座雷海中的雷浆不断交汇,彼此融合。 “府君小心!” 辰煞魔君好意提醒,独眼金人却充耳不闻,重重向前一踏,金光分割雷浆,猛冲而去。 两人穿过关隘,落到海底丘陵,望着茫茫无际的雷海,一时间找不到秦桑和罗络魔君的踪迹,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搜寻时,忽然脚下山峦震动,远处佛光璀璨,飞速向这里蔓延! 第二千六百五十一章 再见佛塔 循着感应行进了一会儿,秦桑停下来,皱眉打量起四周。 黑色的冥雷阻挡一切光亮的渗入,这里是极致的黑暗,看不见的暗涌源源不断涌过来,比起刚刚两片雷海冲撞时已经减弱了许多。 不知为何,秦桑始终感觉,雷浆之中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威胁。 细想起来,在他们攻击关隘的时候应该就出现了,只不过在这里感应的更清晰。 “会是什么呢?” 进入雷海以来,秦桑自始至终都没有感知到生灵的气息,连雷海孕育出的雷兽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看来雷海之中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秦桑加了几分小心,继续潜行,很快便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这片雷海竟然是有底的,而且海底下方是一块陆地! 多么坚硬的陆地,能够抵御住冥雷的冲击,承托这片雷海? 秦桑暗暗惊讶,迅速下潜,来到雷浆的底部,竟真的踩到了实地。 “真是陆地!” 秦桑讶然,放开灵觉,发现自己脚下应该是一个山坡。 山坡光秃秃的,没有草木虫兽,这是理所应当的,普通的生灵绝不可能在这里生存,可是那些嶙峋的山石又是怎么回事? 秦桑俯身,他的脚边就有一块石头,伸手抓住,轻而易举将那块石头拿了起来。 这是一块灰黑色的石头,有人头大小,表面非常光滑,像被河水打磨过无数年。 观其材质,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山石,在外界到处都是,可在这里就显得极为不正常了。 ‘咔嚓!’ 秦桑微微用力,山石便碎成数块,丝毫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 此时此刻,手握山石的秦桑却在承受着暗涌的冲击,护体的法域之力震荡不休,这种来自雷海的冲击之力,合体修士都要施展法域之力抵挡,换成炼虚修士,早已被暗涌碾碎。 一块比炼虚修士脆弱无数倍的石头,却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坚韧,雷浆无法对它造成分毫损伤。 不仅这块山石,整座山乃至山下延伸出去的大地,都是如此。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庇护这片土地? 秦桑疑惑不解,手指轻轻划过石头,感受着锋利的断茬和粗砺的表面,却感知不到这股力量的存在。 “古怪!”秦桑暗暗摇头,丢掉这块石头,向山顶走去。 山中无路,前方尽是凌乱的石头,快要走到山顶的时候,秦桑忽然停下。 他的视线落向一处石缝,在石缝之中竟然长着一株小树。 这株小树并不大,约莫半尺高,通体漆黑,拥有和冥雷雷浆一致的光泽,看起来质地非常坚硬,形似一株珊瑚树。 珊瑚树和周围的石头一样,不会被雷浆暗涌摧毁,但两者又有区别。 “这难道是……” 秦桑眼神微微一亮,伸手过去,珊瑚树扎根进土层,但秦桑稍稍用力就把整株珊瑚树连根拔起。 珊瑚树入手沉重,材质和气息都有些熟悉,和外面的冥雷古玉很相似,但明显更加精纯、凝练。 那些黑玉能被称为冥雷古玉,那么这株珊瑚树就是冥雷玉英! “罗络魔君猜的不错,这里果然会孕生出更珍奇的宝物!”秦桑心念微动,唤雷兽战卫上前,将冥雷玉英递给它,命它尝试用炼化冥雷古玉的方法炼化此物。 雷兽战卫手握冥雷玉英,体内雷霆之力蔓延而出,将之包裹住。 下一刻,秦桑目露异芒,雷兽战卫竟真的能够炼化冥雷玉英,只不过炼化的速度远比冥雷古玉要慢,这也证明冥雷玉英的品阶更高。 在进阶之后,雷兽战卫再炼化冥雷古玉,只能从中汲取冥雷之力,除此之外得不到别的好处了。 炼化冥雷玉英之后,会否不同? 比如,提升它已经枯竭的潜力! 如果能够做到,意味着雷兽战卫将不再局限于合体初期,还有再次进阶的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还看不出什么,不过秦桑打定主意这次要多采一些冥雷玉英,谁知下次没有罗络魔君带路,还能不能进来。 既入宝山,岂有不取的道理! 这里长有一株珊瑚树,肯定还有更多,秦桑放开灵觉,开始大肆搜寻,很快又在山坡的另一面找到了一株,比刚刚那株稍小一些。 接着他催使雷兽战卫,也加入搜寻的行列,甚至分出阳神从另一个方向搜寻,三路并进,将一株株冥雷玉英收入囊中。 在搜寻冥雷玉英的时候,秦桑也在留意有没有别的宝物…… 海底的陆地远比想象中大,似乎和雷海一般辽阔,随着时间推移,秦桑不断扩大搜索范围,已经采摘了近三十株珊瑚树。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又有新的发现。 这一刻,分头寻宝的秦桑、阳神和雷兽战卫,同时登上山顶,望向同一个方向。 周围的雷浆好像被什么吸引了,都在往那个方向流动,即使暗涌不断,也没有改变流向,按照秦桑的推断,雷浆流向的目标离他并不远。 采摘冥雷玉英固然重要,但秦桑来此还有一个目的,刚刚他时刻留意舍利子,试图找出舍利子闪光的原因。如今发现能够吸引雷浆的奇特之处,肯定要过去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到这里,秦桑便控制本尊、阳神和雷兽战卫,分别从三个方向,一边采摘冥雷玉英,一边向那里靠拢。 他发现越靠近那里,冥雷玉英越密集,这使得他的收获异常丰厚。 “不知罗络魔君是否也在忙着采摘冥雷玉英?”秦桑心中闪过此念。 雷海那么大,未必所有地方都出产同一种宝物,冥雷玉英可能是这里的特产,但毫无疑问,这里是一处宝地。 没过多久,三者会合,秦桑目视前方,视线穿透黑暗,注意到前方的地势很奇特,有三座高度近似的山峰,呈品字形分布。 这三座山的山势也都相差无几,周围的雷浆正源源不断流向三座山的中间,在那里形成涡流。 三山夹一谷,秦桑凝视山谷,那里的冥雷之力异常浓郁,隔绝了他的感知。 思忖片刻,秦桑决定前去一探,驱使雷兽战卫上前开路。 ‘噗!’ 雷兽战卫举枪前刺,率先冲进涡流。 秦桑从它打开的缺口飘然而入,神情忽然一动,手中舍利子竟又闪烁了一下。 “是这里!” 秦桑有些惊讶,没料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 看来是这里的涡流阻绝了感应,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能触动舍利子中的佛意。 雷兽战卫继续开路,秦桑不断在涡流中下潜,心中时刻戒备,不料异乎寻常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险阻。 终于,秦桑抵达涡流最深处,双脚踩在地面,灵觉之中立刻浮现一个画面,令他心头一震! 在他周围,是一块被三座山的山壁夹在中心的平地,平地之中矗立着一座塔! 此塔高七层,入口有一扇黑色的木门,形制古朴,是一座佛塔。 他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佛塔,在符箓界的时候,从那座塔中得到了九大光明印之一的日轮印传承! …… 雷海的另一边。 在秦桑采摘冥雷玉英的时候,罗络魔君一直在雷海里游荡,行踪飘忽不定。 他一直在施展某种秘术推演着什么,不断改变行进的方向,不知在寻找何物。 终于,罗络魔君的推演有了结果,面露喜色,遁速陡然暴增,认准目标的方位疾驰而去。 不多时,罗络魔君落到一座山上。 这是一座巨大的山脉,蜿蜒如龙,罗络魔君的脚边就有一株珊瑚树,但他看都懒得看一眼,顺着山势的走向望过去,视线落到其中一座山上。 如若以风水的眼光观察周围山势,此山就是最重要的窍眼所在! 罗络魔君迫不及待,身影一闪,落到那座山的半山腰处,前面是一面陡峭的石壁,在石壁下方有一口石潭。 石潭幽深,里面也是漆黑的雷浆,潭中之水虽和雷海相接,竟不受暗涌影响,毫无波澜。 当看到这座石潭,罗络魔君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喃喃道:“不枉我耗费如此多年,踏遍千山万水……” 说着,他便要纵身跃入深潭。 ‘轰!’ 雷海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了,周围的暗涌陡然狂暴了数倍,恐怖的压力横压而至,仿佛要将罗络魔君碾碎。 任由压力再大,群山岿然不动。 罗络魔君亦毫无惧色,他仰起头,注视着汹涌澎湃的雷浆,缓缓开口。 “我走遍小半个圣界,曾去过十二处雷泽,虽也有几处雷泽中有生灵存续,但只有这里能够独自孕育出雷兽,是所有雷泽中最特殊的……这里能够孕育出你,也足以证实这一点。可惜,你终究只是一团散乱的意识,无法掌控这里的力量,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罗络魔君不知在对谁说话,听他的语气,这片雷海竟是拥有生命的。 话音未落,罗络魔君纵身而起,进入深潭。 ‘轰隆隆……’ 雷海暴怒,暗涌形成可怕的狂潮。 可惜被罗络魔君说中了,任由狂潮威力再大,也无法阻止他,雷海是在无能狂怒。 …… 冥雷之渊外。 此时外界已经一片狼藉,兽潮尚未形成,修士们便争先恐后逃离此地,热闹的坊市转眼便空空荡荡。 不过,有之前的教训,谁也不在这里花费巨资打造坊市,因此也不会心疼。 在众人逃离之时,却有一团金云,逆势而行。 金云之上站着两个人影,正是独眼金人和辰煞魔君。 “真的要起兽潮了……” 辰煞魔君身上没有枷锁,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凝视前方,轻声道:“会不会是罗络魔君和那个孽障搞的鬼?” 辰煞魔君一口一个孽障,倒像是和独眼金人一个阵营的。 此刻,他心中确实不敢对独眼金人生出恨意,唯有畏惧,只敢将恨意迁怒到牵连他的罪魁祸首——清风魔君身上。 尤其在亲眼看到苏大先生的下场之后,更不敢造次。这位在星沙海赫赫有名的散修魔君,未来不知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万一这位对他生出杀意,泣血灵府真未必能保得住他!不过,也幸好他背后有泣血灵府撑腰,否则下场不会比苏大先生好到哪里去。当初独眼金人应该不想到处树敌,才选择在枯骨邪君道场旁边劫杀他。 “是试探还是警告?” 辰煞魔君暗想。 这段时间,他老老实实跟在独眼金人身边,对其言听计从,不像阶下囚,倒像是对方的下属。 他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除非传说中在血祖殿疗伤的血祖能够复活,泣血灵府毫无疑问已经没落了,被怒魔君的下属欺负到头上,那些老东西也只会忍气吞声。 如今的泣血灵府,在那些小门小户眼里是值得敬畏的名门大派,但和那些魔界顶级势力相比就要相形见绌,全靠一个血祖传承的名头顶着。 外强中干,不外如是。 甚至,泣血灵府对在魔潮前线厮杀的门人都难以给予有效的庇护。 未来他肯定要履行职责,被师门派往北方魔域,在那里魔君也不敢说高枕无忧,既然不能完全依靠师门,只能设法寻求外援。 与之相反,怒魔君如日中天,怒魔宫在北方魔域威名赫赫,这次遇到怒魔君的得力下属,只要自己应对得当,说不定能将坏事变成好事,成为一次交好怒魔宫势力的机会。 当然,师门一直按兵不动,他也琢磨出一些味儿来,可能怒魔君的对头也不简单,师门不想被卷进来。 师门的选择未必是他的选择,而且怒魔君的对头都被追杀到天涯海角了,还能剩下多少势力? 任何势力都要多方下注,倘若自己能融入怒魔宫的阵营,师门也会乐见其成,暗中给予自己支持。 这些问题是辰煞魔君之前从未考虑过的,如今站在不同的高度,眼界自然也就不同了。 辰煞魔君话音未落,金云便已飘到冥雷之渊近前,速度不减反增,狠狠撞进雷渊。 顷刻间,金云在雷渊中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虹,将前方无数雷兽碾成齑粉。 ? ?推荐一本好书《长生武尊》,喜欢这种类型的朋友可以去看下。 ? 金身不坏,水火不侵,万法不沾,是为肉身成圣。 ? 江宁穿越而来,时逢天下将乱。为求保全自身,他凭借能肝经验的面板开始练武,默默发育。 ? 渐渐的,他发现,随着功法破限,各种特性加身,其中某些特性更是蕴藏神灵权柄。 ? 【五禽拳】:从入门肝至圆满之境,不断破限,各种特性加身,五脏藏精,五脏蕴神。 ? 【金刚不灭身】:从入门肝至圆满之境,不断破限,各种特性加身,金身不坏,万法不沾。 ? 【内丹养生功】:从入门肝至圆满之境,不断破限,各种特性加身,永驻巅峰,长生不老。 ? 当某一日,他对这天下展露獠牙的时候。 ? 世人才知有一位超越镇压天下八百余载的新晋武圣出世。 第二千六百五十章 雷布寰宇 ‘轰!’ 在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注视下,雷枪狠狠刺向那层无形的隔膜。 罗络魔君悬起来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地! 上次他独自潜入雷海,锁定这道关隘之后,数次想要将之破开,都无功而返。 他发现破不开的原因并非是力量不够强,而是他始终无法真正击中这层‘隔膜’,无论他施展什么神通,都像是撞上一个光滑的弧面,导致他的力量滑落,最后击中的是另一个地方。 明明已经锁定‘隔膜’的位置,却无法击中,罗络魔君历经挫败后终于意识到根由所在。 这道‘隔膜’非是独立存在的一层屏障,它和雷海的力量是一体的,是雷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有先融入雷海,才能够真正‘触及’隔膜。 他不像雷兽战卫有吞噬冥雷古玉的能力,不被雷海接纳,因此拿它束手无策。如果想要强行破除关隘,意味着要将整座雷海当成对手,罗络魔君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 如今出手的是雷兽战卫,结果便截然不同,罗络魔君惊喜地看到,枪尖的雷芒紧贴着那层‘隔膜’炸裂开来,毁天灭地的雷威在凝聚到极致后终于爆发。 面对雷枪迸发的雷霆闪电,那层隔膜终于不再是之前那般无法企及,一部分雷霆闪电深深刺进隔膜,更准确的说法是——融入! 与此同时,雷枪蕴含的雷霆劲力爆发,万千雷霆环绕枪身,犹如一条黑色的苍龙,生生撞上关隘! ‘轰隆隆……’ 雷海狂震。 秦桑和罗络魔君身影飘摇,震动的中心就在他们面前,这层隔膜果然能够牵动整座雷海! 下一刻,罗络魔君不禁收起喜色,因为这层隔膜比想象中更加坚韧,雷兽战卫这一枪将那层隔膜重创,最后却只是留下了裂纹,竟没能直接将之挑破。 而且当雷枪的枪势由盛转衰,雷兽战卫刚刚竭尽所能打出的裂纹便开始迅速恢复。 ‘哗!’ 唯有雷海的震动并未止歇,甚至愈演愈烈,就在雷兽战卫积蓄气势,准备刺出第二枪的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都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相视一眼,看到对方凝重的神情。 在震动中,雷海的排斥之力陡然攀升,一股股暗涌从四面八方冲撞而来,他们位于雷海深处,周围被雷浆包裹,根本无处可逃。 这一次,被这股力量排斥的不仅是他们,还有雷兽战卫! 似乎是他们的举动激怒了雷海,连拥有同源力量的雷兽战卫也被雷海视为敌人,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倘若雷海之中蕴含的磅礴伟力同时爆发,即使他们身边再多两个帮手,恐怕也无力抵御。幸好雷海做不到,此刻出现的力量就像是那层层叠叠的海浪,虽连续不断,令人应接不暇,却需要一个蓄势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极快,但让秦桑和罗络魔君看到了空当。 “清风道友!” 罗络魔君疾呼。 秦桑明白他的意思,现在需要他们两个出手,抵御雷海的力量,为雷兽战卫争取空间。 ‘唰!’ 罗络魔君身上爆发耀眼的青光,青光中散发出勃勃生机,秦桑不由目注过去,感受到这股气机,仿佛嗅到了草木清香。 但见青光之中,罗络魔君身影倏忽淡化,融入青光,同时一株树苗在青光中孕育而出。 起初树苗纤细如绳,但长势之快异常惊人,刹那间便长成一株参天巨树。更惊人的是它庞大的根系,白色的树根犹如无数虬龙巨蟒,疯狂向周围扩散,并在树根的节点上长出新的树干,瞬间形成一片茂盛的丛林。 秦桑认不出这种巨树的名目,心知这就是罗络魔君的法域,不禁想起在妖界之时,榕树王也施展过类似的法域。 不过两人虽然都是树界,彼此又有明显的区别,秦桑视线上移,看向树冠。柳叶状的树叶非常肥厚,但晶莹剔透,能够看清内部的叶脉,叶脉之中有青色的液体不停流动,散发出来竟是某种雷霆之力。 ‘呲啦啦……’ 无数闪电在树叶之间跳跃,这些闪电也是青色的,和丛林的气机浑然一体。 闪电迅速在丛林上方汇集,形成庞大的青色雷云,笼罩丛林。 一时之间,秦桑竟也分不清,罗络魔君法域的根基究竟是那片丛林还是天上雷云。即使罗络魔君的道基是木行大道,对雷霆之道肯定也有极深的造诣,难怪罗络魔君对雷渊中的宝物如此上心。 这不是双重法域,或许罗络魔君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无论如何,秦桑可以肯定一点,他绝不想雷云中的雷霆劈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法域的四方边界分别有四株巨树脱颖而出,撑起这方天地,灵动的枝条犹如罗络魔君的手掌,掌雷控电。 ‘轰!’ 青色雷云和雷海暗涌相撞,无数黑色和青色的雷霆交织,它们彼此吞噬、交融,景象异常混乱。 同时,丛林的根系深深扎进雷海,就像一道防浪堤,为雷兽战卫挡住了一半的压力。另一边自然由秦桑抵挡,他早已祭出剑域,星辰列布,星海组成天幕,在雷浆中撑起一片夜空。 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法域几乎紧密相连,交界处有一道清晰的界限,一边是星光、另一边是青光,泾渭分明。 ‘轰!轰!轰!’ 有人分担压力,雷兽战卫得以专心轰击那层壁障,每一枪都会带去更多裂缝,同时也会激起雷海更大的反扑,秦桑和罗络魔君的压力越来越大。 秦桑微微动容,“雷海竟还有挪空之能!” 层层暗涌带来的不仅是强大的压力,时刻有一股力量要将他和法域一起甩出去,幸好秦桑和罗络魔君根基雄厚,法域稳固,才没有被撼动。 与此同时,暗涌还有‘破空’之能,并非常人以为的洞穿,而是渗透,竟能在无形中穿透他们的法域,攻击雷兽战卫。两个法域之中,剑芒闪动、青叶翻飞,就是秦桑和罗络魔君在斩除渗透进来的暗涌之力。 这种力量直接作用在虚空大道的层面,他们没有好的办法抵御,只能竭尽所能斩灭。 其实在外面就有预兆了,冥雷之渊扭曲虚空,仿佛自成一界。 “据说在灭世大劫来临时,雷君以大神通接引天地自然之雷,结成一张无比巨大的雷网,列布一界,将各地、各方的挪移大阵全部勾连起来,雷动寰宇,形成庞大的挪移体系,乃是有史以来、亘古未有的壮举!”罗络魔君惋惜道,“可惜在灭世大劫过后,雷君失踪,挪移体系也随之崩溃,就像如今的星沙海,各行其是。” 秦桑现在已经确认,十天尊横空出世应当就是在两界相撞之时。 灵界称那场劫难为魔劫,其实‘老迈’魔界的受创更重,魔界修士将之视为灭世大劫! 有道是英雄所见略同,玉皇创建八大天州挪移大阵,凝聚人心,雷君则雷布寰宇、连通一界。魔界的种族和灵界一样复杂,纷争不会比灵界减弱分毫,也只有在灭世大劫中才能放下仇怨,劫数一过,便分崩离析。 说话间,雷兽战卫手中雷枪枪影如雨,隔膜之上已然裂纹密布,终于达到极限。 ‘咔嚓!’ 枪影骤然消散,唯余一杆雷枪,枪尾握在雷兽战卫手中,枪尖洞穿隔膜,深深刺入其中! 雷兽战卫沉喝一声,手臂拧转,雷枪化为惊雷,轰然大爆,彻底将隔膜撕碎。 …… ‘吼!’ 外面的雷兽陡然进入狂怒状态,甚至比以往兽潮形成后,它们被杀意裹挟的时候还要愤怒。 它们用怒吼宣泄心中的怒火,没等兽潮成型,可怕的怒吼声就已传出雷渊之外,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声波,引得外界地动山摇。 听到兽吼声,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无不心生惧意,这种吼声是前所未有的,意味着这次兽潮的规模可能超乎想象地庞大,破坏力远胜以往。 他们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生怕慢一步就会尸骨无存。 而在雷渊深处,雷海上空此时汇聚了密密麻麻的身影,还有雷兽源源不断赶来,雷海好似雷兽们的圣地,无数雷兽是朝圣者,面朝雷海,满脸愤怒,跃跃欲试。 这里汇集了雷渊中实力最强的雷兽,其中不乏魔王级雷兽,它们本有不弱的灵智,在兽潮中也能维持住本性,此时竟也无法抵挡那股愤怒情绪的侵染,和其他低阶雷兽一样狂热。 以往兽潮是由一个个独立兽群组成的,如今这些雷兽都被同一种情绪感染,仿佛只剩下一个兽群,一个连魔王级雷兽都囊括进来的庞大兽群,只是并未诞生出更强大的兽群意志。 …… ‘轰隆隆!’ 雷海暴怒,秦桑和罗络魔君感受到暗涌带来的力量,都微微色变。 好在关隘已被破除,大门为他们敞开。 两人生怕好不容易破开的关隘再度封闭,毫不迟疑,收缩法域,几乎同时跨过关隘,出人意料的是,关隘对面竟也是无穷无尽的雷浆,内外几乎没有分别。 他们打破的关隘就像是一道闸口,原本将两座雷海隔开,此刻雷海交汇,内部的雷浆向外倾泻,外部的雷浆因他们的举动也激起了强大的暗涌,在此刻冲撞在一起! 雷浆交融的刹那,秦桑手中舍利子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但秦桑根本顾不上此事。 他们正处于雷海交汇之处,几乎要全部承受两座雷海冲撞的力量。这一刻,便如将灵界大地对折,西海之水瞬间砸进东海,而秦桑他们就站在海面上。 秦桑立刻召回雷兽战卫,收束剑域,法域之力几乎紧贴自身,直面冲击。 冲撞瞬息便至,这股力量极为强大,但还不足以杀死秦桑和罗络魔君。 他们的法域抵挡住了冲击之力,但有一种力量是无法完全抵御住的,那便是雷霆之中蕴含的挪移之力。 刹那间,秦桑便失去了对罗络魔君的感应,心知自己和罗络魔君都被挪移到了不同的地方。不过,以他们的实力,虽然无法抵挡,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不被甩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抵御住第一波冲撞,后面再会合便是。 秦桑毫不慌乱,身如游鱼,周遭剑星连斩,终于恢复自由。 身影在暗涌之间起起伏伏,秦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外面的景象相差仿佛,只是雷浆似乎更‘浓稠’一些。 他没有急于去找罗络魔君会合,掌心一翻,看向手中的舍利子。舍利子刚刚出现的变化,他察觉到了,没想到刚刚进来此宝就有反应,不知这里隐藏着什么,引发这枚舍利子异变。 难道舍利子就是出自这片雷海? 可是他们两个合体期修士加上一具合体傀儡,想要进来都如此艰难,不知舍利子是被谁带出去的。 由于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按照秦桑和罗络魔君之间的约定,雷兽战卫破除关隘之后,他们便各取所需。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似乎没有急于和罗络魔君会合的必要,不如先独自找找舍利子的线索…… 想到这里,秦桑没有轻举妄动,再次尝试引动舍利子中的佛意,可惜仍没有反应。 “是位置不对么?” 秦桑微微皱眉,四下看了看,只能先选一个方向,慢慢搜寻。 就在这时,秦桑感应到,与外面除雷浆外空无一物的雷海不同,这片雷海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他身影微动,便向下潜去。 …… “清风道友……” 另一边,罗络魔君稳住身影,也失去了秦桑的踪迹。 他运转神通,呼唤秦桑,声音在雷浆中传播开去。不过,这片雷海似乎和外面一样辽阔,罗络魔君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看来他们两个被隔开了很远的距离。 见此情景,罗络魔君目光微微闪烁,口中喃喃:“相隔这么远么?这样也好,省得后面还要找理由,把他支开。” 说着,他微微仰头,幽深的双瞳盯着漆黑厚重的雷浆,不知看到了什么,眼底异色闪过,嘴角似有一抹嘲笑,身影倏忽消失。 第二千六百四十九章 兽变 两人潜入雷海后,改变了阵形,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并肩在前,秦桑跟随在后。 秦桑一直在留意罗络魔君的举动,只见他时不时停下,身上气机变幻不定,看起来是在动用某种秘术搜检什么。 记得罗络魔君刚才说什么东西‘移位了’,难道是指他的目标一直在雷海之中移动? 进入雷海,他们便进入了冥雷之渊的最深处,而罗络魔君要去的那个地方,似乎更加幽深隐秘,会不会那里就是冥雷之渊的核心之地! 罗络魔君作为一个和他一样的‘外来户’,竟能在冥雷之渊发现土着都未曾找到的宝地,这种本事着实了得。 秦桑压下这些念头,伸出手掌,掬来一捧雷浆,并撤去手掌上的法域庇护,凝神探查。 体悟着这种冥雷浆的特性,心中却是想到了之前得到的另一道四阶雷符——紫虚雷引。 紫虚雷引乃是承载道庭雷部四阶法箓紫虚司雷宝箓的灵符,秦桑得到此符后,本应认真参悟,只有将此符领悟透彻,才能凝聚紫虚司雷宝箓,铸造更强的箓坛。 若是道庭修士,得授法箓之后,势必要闭关苦修,因为他们未来施展的道法、灵符的威力,以及请召神将的品阶实力,都与之息息相关。 问题是秦桑的道基并非雷法,暂时也没有合雷霆大道的打算。 更重要的一点,秦桑是道庭中一个极特殊的存在,在天师那里挂了名的。如今他已经和神庭勾连,请神召将靠的并不是自己的力量,请召雷祖时张天师会出手相助,请召其他雷神,雷部高真则会全力配合。 也就是说,秦桑不需要在紫虚雷引这道灵符上取得多么精深的造诣,在请召神将的层面,甚至真正的道庭真君比他都有所不及。 这就导致秦桑懈怠了此事,初步凝聚就够用了,继续在这上面耗费精力,收益也只有一道强大的四阶雷符,倒不如专注自身道基,收获更多、潜力更大。 现在和道庭断了联系,这种有人时刻关照好日子到头了,现在又被秦桑想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箓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能否跨越两大界域,直接勾连神庭呢?如此一来,自己就能求张天师接引回灵界,还能从道庭借力,只要不遭遇魔尊,在魔界也能横着走。 想到这里,秦桑不禁在心中暗叹。 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又是想要领悟双重法域和三重法域,又是想要凝聚紫虚司雷宝箓,还要保持阳神和法身修为精进,精力哪里够用! 分身乏术的他已经放弃了剑阵,现在想想,还是以提升自身为本,不要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而且他已经决定,接下来准备前往北方魔域,参悟小乘杀道,暂不打算离开魔界。 收回思绪,回归现实,秦桑暗道冥雷果然奇特。 凝聚紫虚司雷宝箓其实和之前帮助雷兽战卫进阶类似,都需要搜集无数雷道宝材,抑或充沛的雷霆之力,他却无法直接炼化这些精纯至极的冥雷之力,凝聚宝箓。 可能真被罗络魔君猜中了,这些冥雷乃是魔尊留下的力量,才会如此‘顽固’,或者说稳固,排斥其他外在的力量,连道庭雷部传下的法箓都无法炼化。 秦桑暗暗摇头,洒落雷浆,掌心闪过一抹白光,将舍利子悄然握住。 他默默引动舍利子中暗藏的佛意,尝试能否生出感应。 过了许久,犹如石沉大海,广博的雷海之中没有丝毫回应,秦桑也不气馁,除了这枚舍利子,什么线索都没有,左右只是碰碰运气,就一直将舍利子握在手里。 这时候,前方的罗络魔君一直走走停停,不知遇到了什么难题,有些犹豫不定。回溯行进的路线,他们已经在这一带绕了好几圈了。 察觉到秦桑投来的视线,罗络魔君扭头沉声道:“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模糊了我的判断。上次我就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因为它的误导,走了不少弯路,现在这股力量好像又壮大了几分……” “力量?” 秦桑微微皱眉,继续追问,可罗络魔君也解释不清这股力量是什么。 “应该不是某个对手,这不属于生灵的力量。或许……” 罗络魔君迟疑了一下,“是这片雷海之中,某种能够自行运转的规则。” 秦桑隐隐明白了,掬起一捧雷浆,“就像这些冥雷,自动排斥我们这些外来者。” “不错,”罗络魔君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面请道友催使雷傀助我!” “好!” 秦桑心念闪动。 雷兽战卫气势为之一变,雷枪前指,作势便要冲杀出去。 一旁的罗络魔君则掐了一道印诀,秦桑立刻感觉到一缕缕隐晦的气机,从他身上向外发散,这些气机一端和他相连,另一端则延伸到雷海未知的地方。 秦桑心知他应是催动了那座阵法,其实之前这些气机就存在,现在罗络魔君毫无保留,不惜透支那座阵法的威能,才被秦桑清晰感知到。 能在这片诡秘雷海布下如此庞大的阵法,罗络魔君的实力可见一斑,想必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和精力,现在透支阵法之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旦失败,之前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这些气机显现,罗络魔君将阵法的脉络呈现在秦桑面前,尽管秦桑不明白如何布阵,但对阵势有了清晰的认识,如此才能御使雷兽战卫,配合罗络魔君行事。 忽然,罗络魔君传来一道意念,秦桑依令行事,雷兽战卫猛然提枪前刺。 ‘轰!’ 雷枪的枪尖绽放出一朵黑暗之花。 犹如一株花魔,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伸长,变成一根根张牙舞爪的触手,疯狂生长,深深插进雷海深处。 雷兽战卫在这里不会受到排斥,拥有秦桑和罗络魔君无法比拟的优势,尤其在遇到稍纵即逝的时机时,秦桑和罗络魔君虽也能强行出手,但如果距离太远,势必被无处不在的冥雷之力扭曲变形,与之失之交臂。 而它则没有这种担忧,雷枪释放的雷霆之力,瞬息间贯穿重重雷浆,分别化为一杆杆虚幻的枪影,不偏不倚击中罗络魔君锁定的所有目标,无一错漏! 被雷枪击中的那些地方,看起来和周围毫无区别,也没有任何事物,雷兽战卫仿佛击空了。 罗络魔君却喜形于色,“好!” 就算他和秦桑联手,都未必能做得这么完美。 与此同时,秦桑感知到了明显的气机波动,不仅来自罗络魔君布置的阵法,雷海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 身在雷海的两人并不知晓,外面已经乱了。 不知为何,冥雷之渊里的雷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原本在巢穴里沉眠的雷兽都纷纷惊醒,冲出巢穴,一直游曳兽群更是从焦躁逐渐变成狂躁。 它们自雷海之中蕴生,是雷霆化生的生灵,尽管冥雷不像其他雷霆那么暴烈,它们的性情也绝谈不上稳定,否则就不会经常发生兽潮了。 在冥雷之渊,即使没有修士,杀戮也是永无休止的主旋律,雷兽和雷兽之间、兽群和兽群之间,除了灵智较高的魔王级雷兽,只要撞上,势必大战一场,结果要么彼此吞噬,要么两败俱伤、被第三方渔翁得利。 一时间,兽吼声此起彼伏,这种群兽躁动的景象,往往出现在兽潮初期。而这一次兽潮没有任何征兆,正在冥雷之渊寻宝的修士们遭了秧。 …… 雷渊某处。 这里是冥雷汇聚之地,那些冥雷不知被什么力量牵引过来,在这里形成雷池。 雷池内部漆黑如墨,浓郁的冥雷之力能够隔绝感知。 此刻在雷池边缘,正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女修紧盯着雷池中心,目露异芒,似乎看到了什么。 “这株乌雷草果然成熟了!”女修面露喜色,祭起一个玉镯,“师弟为我护法,我这便进去采摘。” “师姐小心,”那名青年修士小心观望四周。 玉镯散发灵光,幻化成法衣,女修身着法衣,小心翼翼潜入雷池。 就在她进入雷池采摘灵草之时,外面的青年修士面色大变,远处忽然传来雷兽的怒吼。 “师姐!” 青年修士大惊失色。 ‘唰!’ 女修顶着法衣,冲出雷池,手中抓着一株乌青色的灵草,听到吼声不由俏脸微变。 他们还以为是采摘灵草惊动了守护雷兽,忙往另一个方向逃,不料无论怎么逃,都能听到吼声,这才意识到冥雷之渊出了变故。 “师姐,兽……兽潮又要来了,”青年修士声音发颤,眼神绝望。 “走!” 女修还能保持冷静,为今之计,只有不计一切向外冲。 他们算是幸运的,在雷渊的其他地方,不知有多少修士,慌不择路,被兽群围困,运气差的甚至撞上了魔王境雷兽,尸骨无存。 …… 冥雷之渊外,正要进入雷渊,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修士们,刚进来就听到从深处传来的怒吼声,不禁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跑,众人夺路而逃。 混乱很快从内部蔓延到了外面,周边坊市不乏消息灵通之士,得知兽潮即将再起,纷纷逃窜。 冥雷之渊内部的乱象愈演愈烈,正在向着兽潮的方向发展。不过,陷入慌乱的修士没有察觉,这次兽潮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始终有一种狂躁的情绪,弥漫在兽群之中。 对此,雷海深处的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没有察觉。 “再来!” 罗络魔君沉喝一声。 雷兽战卫甩出手中雷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雷鸣,雷声很快湮灭在深沉的雷海之中,但雷枪犹如一道惊虹,贯穿雷浆,留下一道醒目的轨迹。 下一刻,雷枪分化数百道,同时击出。 ‘哗!’ 这一击,终于在雷海激起了波澜,水面上掀起一道道黑色的浪潮。 身处海底的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感受到了雷浆动荡,难以在原地立足。 这正是罗络魔君想要的,只有雷海动荡,打破那股和雷海浑然一体的力量,才能够锁定真正的目标。只见他目露精芒,猛然指向左前方:“那里!” 当下,两人毫不迟疑,由雷兽战卫开路,狂冲而去,顷刻间逼近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抵达罗络魔君的目的地,虽然看到的还是雷浆组成的海水,但秦桑立刻发现了不同。前方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壁障,隐藏在雷浆之间,难以察觉,谁也不知壁障后面是什么,这就是罗络魔君说的那道关隘? 不等他仔细探查,旁边的罗络魔君急声催促:“快!切莫留手!” 经过连续的透支,他布置的阵法已到了强弩之末,错失这次良机,等下次再来,不知又会遇到什么变数,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秦桑神色微沉,催动雷兽战卫挺身上前。 雷兽战卫体内雷霆之力极速运转,雷甲变得近乎透明,肉眼能够看到一道道黑色闪电疯狂向它手中的雷枪涌去,属于合体期傀儡的气势彻底放开。 这一击,将是雷兽战卫毕生最强的一击! ‘轰!’ 强横无匹的雷霆之力被雷兽战卫极致压缩,尽数凝聚于枪尖一点,一枪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用枪高手刺出凌厉的一击。 …… 雷海之外,躁动的冥雷之渊忽然陷入诡异的死寂。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戛然而止,所有雷兽失声,呆立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 正陷入兽群围攻的修士,发现雷兽突然停止攻击,如蒙大赦,顾不得思考为何会出现这种不合常理的怪事,连忙趁机冲出重围。 胆子大的回头张望,发现雷兽的气息依然狂躁,突如其来的寂静更像是狂躁到了极致,物极必反。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所有雷兽齐齐转身,面朝雷渊深处,幽深的眼瞳齐刷刷注视过去,犹如朝圣一般,散发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幽光。 而这种景象同时出现在雷渊的各个角落,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不由心惊肉跳,为之而恐惧。 第二千六百四十八章 再回雷渊 秦桑浑不知危机正在逼近,和罗络魔君达成约定,便和他一同赶往冥雷之渊。 途中,秦桑向罗络魔君问询,他上次探查冥雷之渊时的发现,希望能从中找到和佛门舍利子有关的线索。此行他的最终目的其实不是罗络魔君口中的异宝,而是为了验证此事。 他原本打算先和本土势力接触,即使希望渺茫,说不定也能查到一丝线索,有了明确的方向再去所谓的秘境、禁地探查探查,既然罗络魔君相邀,便首先从冥雷之渊入手。 罗络魔君倒是知无不言,可惜没有秦桑想要的。 两人都是合体修士,遁术超凡,很快便进入原天海岛,直奔冥雷之渊入口。 在进入冥雷之渊前,路经一处坊市,罗络魔君按下遁光,“道友稍待,我去问一问,雷渊最近有无异状。” “理应如此!” 秦桑点点头,没有和他一起进去,在坊市外等他。 由于雷渊兽潮的缘故,周围人烟稀少,满目都是荒山,秦桑随意择一地盘坐,便开始默默推演双重法域之术。 这段时间,他一直争分夺秒,赶路的时候都在默默推演,以期尽快运用自如,万一在雷渊之中遇到意外,有应对的能力。 暂且将杀域抛在一旁,秦桑专注于融合剑域和火域。 对于合体修士而言,法域收发随心所欲,可大可小,大可弥天盖地,小可芥子藏形,秦桑此刻便在紫府之内演化出一个袖珍法域。 尽管法域狭小,同样有万千剑星,四象齐备、九曜同辉。 随着秦桑的领悟日益加深,日轮和月影中的两朵火莲变得愈发清晰起来,而且法域之力明显比最初稳固了许多。 在法域之中,秦桑刻意将两种法域之力分化,一者为天、一者为地,各司其职。 天上剑星悬照,地上火海无边,化为一处炎火世界。 敌人一旦落入此间,便要在受到烈火炙烤的同时被万千剑星锁定,腹背受敌,无处可逃! “是时候了……” 秦桑心中闪念,‘视线’移转到那座顶天立地的山影。 岱舆仙山倏然被他收回,这方天地立刻失去了最重要的天柱。 ‘轰隆隆!’ 火海之中掀起层层巨浪,滔天火浪飞溅出的火舌几乎舔舐到天上的剑星。而星海之中也是星光摇颤,几有崩落之势。 日轮月影之中的火莲变化最明显,有莲瓣崩解,化为火流,但紧接着又变成莲瓣,如此不断往复变化,昭示着两种法域之间的冲撞。 冲撞非常猛烈,但在秦桑的意料之中,他心无旁骛,竭尽所能稳定法域,看起来处处都在崩坏,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其实秦桑只要牢牢把握住根本,也就是黑白棋子。 只要黑白棋子不乱,就能稳住,秦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在这个过程中,《素问经》的一篇篇经文不断在脑海闪过。 尽管没有余力兼修阴阳大道,但阴阳大道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秦桑又岂会忽视《素问经》,在此之前便会常常取出来参悟,现在只会更加重视。 不知是经文起了作用,还是秦桑的准备足够充分,法域经过最初的乱象,开始明显趋于平稳,火浪逐渐回落,几乎浑然成一片的星光逐渐明晰。 终于,表面上的乱象彻底平复,日轮月影熠熠生辉,两朵火莲在日月之中摇曳,一切又恢复了仙山存在之前的景象。 “成功了!” 秦桑大喜,此后不用借岱舆仙山之力,也能施展双重法域。 当然,有岱舆仙山在,双重法域的威力只会更强! 恰在此时,秦桑感知到罗络魔君回来了,收回心神,张目望去。 罗络魔君落到秦桑面前,上下打量一眼,讶然道:“道友方才气机波荡,此刻春风满面,难道又有精进?” “忽有所感,解决一个疑难,也是机缘已至……道友问到了什么?”秦桑笑问。 “道友此时仍苦修不辍,时时精进,在下佩服,”罗络魔君不禁赞叹,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这里不久前又发生了一次兽潮。” 秦桑一怔,“这么快?” 难怪路上的景象有些不正常。 算算时间,离上次兽潮结束应该不到二十年,而以往雷渊兽潮要间隔几百年。 “据说这次兽潮的规模并不大,就像一群雷兽受到惊吓,慌不择路,一窝蜂冲出雷渊,很快便又回去了,倒是把周围的修士吓了一跳,”罗络魔君道。 思索片刻,秦桑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道友之前留下的布置,造成的影响?” “我虽在里面布下一座阵法,但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启动……” 罗络魔君微微皱眉,按捺不住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进去!” “好!” 当下二人便纵起遁光,瞬息之间来到雷渊边缘,毫不犹豫遁行而入。 重回雷渊,周围的景象和之前一样熟悉,已经看不出来兽潮造成的影响。 许是因为小兽潮的缘故,在这里寻宝和猎捕雷兽的修士比预想的少,他们一路不停,直奔雷渊深处,对沿途的危险视若无物。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秦桑之前占据的洞府附近,此刻这座洞府已经有了一个新的主人,秦桑仅仅向那里瞥去一眼,遁光不停,继续深入。 终于,在罗络魔君的带领下,来到了秦桑之前未曾踏足的地方。 和秦桑想象中的景象吻合,越往雷渊深处,雷兽数量越少,但个体的实力更强,四周的冥雷虽然看起来没有明显变化,但雷霆之力更加凝实。 那一道道在周围闪过的黑色雷影,宛若沉重的雷鞭,威力比外面提升数倍有余。相应地,能够在这种地方留存下来的‘宝物’也更加稀少,一眼望去,四周都是空旷的黑暗虚空。 那些寻宝的修士,鲜有能走这么深的,侥幸活着进来,大概率也会无功而返。 这时,前方的罗络魔君停了下来,双目微敛,似在感应什么,继而讶然道:“位置移动了!” 说罢他身影猛然一闪,向前猛冲而去,秦桑立刻跟上,两人在无处不在的冥雷之间极速穿梭。 渐渐地,秦桑感受到一丝异样。 以他们两个人的遁速,狂冲了这么久,按理说应该已经从里面冲出雷渊了,这里的空间明显雷渊的规模大得多,这方天地被冥雷之力扭曲了。 忽然间,秦桑发觉前方的黑暗有些不正常,定睛细观,顿时讶然。 ‘唰!唰!’ 二人在那片黑暗前方现身。 秦桑望着近在咫尺的黑色潮水,面露惊讶之色,这是真正的潮水,犹如海潮一般起伏不定,但此水非彼水,而是浓郁到极点的冥雷之力,雷光凝聚成实质雷液,或者说雷海! 他们前方赫然是一座雷海,无边无际,漆黑的海水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吞噬,深沉而浑厚。 雷海有浪,却是无声的。 令人惊讶的是,这片雷海还有更神奇的能力。 秦桑亲眼看到,海面上甩出一道浪头,这股浪头脱离雷海之后,便向外飘去,内蕴的冥雷之力逐渐散开,最终化为一道道雷霆,融入其间。 而在这些雷霆劈空而生的瞬间,秦桑的视线追随着一道雷霆,洞穿虚空、穿透黑暗,看到雷霆的末端诞生出几团黑影,与此同时,恰好一群雷兽游过,将那些黑影裹挟进去,黑影蠕动着,长出了和周边雷兽一样的外形。 雷兽并非血脉繁衍,这片雷海竟是孕育雷兽的温床! “夺天地之造化,”罗络魔君轻声道,他早就目睹这种景象,仍不禁为之惊叹。 秦桑点头赞同,生灵蕴生乃是天地造化之功。这片雷海竟也有这种能力,再加上四周扭曲的虚空,所谓的冥雷之渊,何异于一个‘开放’的小千世界? 一个小千世界,如果没有外力插手,任其自生自灭,结局要么和曾经的风暴界一样被大千世界吞噬,要么崩溃毁灭。 冥雷之渊则是嵌合在大千世界,却没有被大千世界吞并,维持着独有的环境,以及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万载不易! 它不断孕育雷兽,如今俨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族群,幸好每次兽潮的时间都不长,否则一旦将这群雷兽放出去,会给周边海域带来不小的灾难。 如果按照罗络魔君的推测,冥雷之渊不过是雷君遗留的力量所化,竟然就有此等神奇的威能。 “大乘修士开辟洞天……造化……” 秦桑好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他又想到了在异人族圣地经历的神奇秘境,宛若真实、分不清真幻的梦境世界,以及那个冲出梦境、观睹真实的钧阳。 即使寿命异常短暂,那一刻的钧阳,也可以称之为‘生灵’了。 可惜都只是模糊的想法,还停留在猜测的层面,秦桑身上大因果、大传承不少,唯独缺少一个明师,对他耳提面命,很多东西只能自己摸索。 他看到罗络魔君进入雷海,回过神来,便也紧跟着跳进雷浆里面,刹那间便感觉冥雷之力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 不仅是排斥他这个闯入者,还试图同化、吞噬,异常霸道! 在他的身体和雷浆之间,有着微不可查的间隙,像是一层无形的隔膜,实则是秦桑蕴化法域之力,隔绝外在力量入侵。 到了这等境界,早已不必再像以前那般,施展法术凝聚一件法衣出来,很多神通能力都可以用法域之力呈现,更加便捷、强大、随心所欲! 这里的冥雷之力虽是雷君所留,神异非常,但经过无数年的演变,并没有魔尊级数的威能,否则秦桑和罗络魔君根本不敢靠近。 ‘哞!’ 秦桑弹指放出雷象。 这头雷象是他上次在冥雷之渊收服的坐骑,雷象跳进雷海,立刻发出兴奋的鸣叫。 这里是孕育它的地方,是它的家乡,如鱼得水。 冥雷之力果然对它没有丝毫排斥,但紧接着雷象的叫声变成了充满恐惧的嚎叫。 这里的冥雷之力和它同根同源,并且是最精纯的冥雷,它甚至可以直接吞噬,但兴奋过后,它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停止。 源源不断的冥雷之力向它体内狂涌进来,雷象竭尽所能都无法阻止,最后要么被冥雷之力撑爆,要么被同化,和秦桑这种闯入者的结局殊途同归。难怪雷兽都会本能地远离这片雷海。 秦桑若有所思,将雷象收回,才让它死里逃生。 他刚刚和罗络魔君交流,得知这片雷海极为辽阔,越往雷海深处,遇到的排斥越强,而这还只是第一重难关。 想了想,秦桑放出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在雷浆中傲然挺立,秦桑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罗络魔君也不由注视过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蜕变后的雷兽战卫,这具雷傀此刻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只见雷兽战卫全身紧贴雷浆,毫无间隙,它体内的雷霆在此刻和外面的冥雷之力相接,由于分属同源,自然而然不会受到雷海排斥。 而它的实力远胜雷象,交战时能不被修士法域侵染,此时亦能做到,当然它不必像秦桑和罗络魔君,时刻与雷浆隔绝,完全可以将雷浆当成自己的力量之源,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可以说,雷兽战卫应该是最适应这片雷海的。 见此情景,罗络魔君两眼放光,忍不住叫了声好,“有它在,定能破解那处关隘……” …… 一片不知名的海域。 海面上忽然冒起巨量的水泡,片刻之后,一束流光伴随着一声长啸冲出海面。 ‘唰!’ 流光在半空一折,陡然激射而下,在海面上显化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矮小如童子,却是一头白发,苍老的面容上堆满了笑容,对旁边的修士道谢:“幸有苏大先生相助,老朽方能得偿所愿。” 苏大先生并不居功,笑道:“苏某是为了那罐泣血灵髓和童老许诺的其他报酬,好在没有辜负童老的信任。” 童老哈哈大笑,正要拱手作别,两人同时都感觉到什么,微微色变。 ‘轰!’ 陡然间,金辉夺目,海天之间支起一座金牢! 第二千六百四十七章 大天尊 “清风魔君?” 辰煞魔君和枯骨邪君相顾愕然。 他们思来想去,甚至千年前干的事都回忆了一遍,万万没想到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道友是不是找错了?” 枯骨邪君忍不住质问,毫不犹豫出卖玉神夫人,“在下虽然认识那位清风魔君,但只是在交易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他是冥祖山玉神夫人带来的,和玉神夫人过从甚密,道友要找也应当去找玉神夫人。” 孰不知,独眼金人若是能找到玉神夫人,何须多此一举。 说话的同时,枯骨邪君看向辰煞魔君的眼神分明是在质问他,什么时候跟清风魔君走的这么近了,竟还同游迷鲸坊。 辰煞魔君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同游迷鲸坊只是一个意外的巧合,他们刚刚在聚会上分别,又在迷鲸坊相遇,总不能视而不见,驳了对方的颜面。 当时不仅有清风魔君,还有罗络魔君,辰煞魔君亲眼看到枯骨魔君对苏大先生的态度,而罗络魔君和苏大先生相交莫逆,定然实力非凡,因此辰煞魔君也有心与之结交,便同席而坐。 谁曾想到,一个平常之举竟然招来祸殃。 辰煞魔君不敢对击伤血辰刀的独眼金人发怒,只在心中暗暗咒骂秦桑,连声道:“道友误会了!在下和清风魔君仅见过两次,第二次就是在迷鲸坊,当时在下得知迷鲸坊要拍卖一味灵药,便前去竞买,不料罗络魔君和清风魔君也在迷鲸坊,才意外相遇,绝非和他们提前约定。购得灵药之后,在下当夜便和他们分开,此后再无联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解释起来很容易,问题是能不能让对面那位相信。 独眼金人的眼神,显然是不信的,冷哼道:“既然不是和你约定,他们两个去迷鲸坊做什么?” “这……在下实不知情!” 辰煞魔君无奈。 他原以为那两位也看中了拍卖会上的某种宝物,还担心他们和自己争夺,但直至拍卖结束,那两人都没有出手过一次,倒像是去游玩观景的。 就算那两位有什么谋划,也不可能告诉他。 “道友要找清风魔君,应当去问罗络魔君,他们在聚会之前便已相识,关系匪浅,”辰煞魔君唯有祸水东引,以期尽快摆脱这个煞星。 可问题就在于此,独眼金人不仅找不到正主,也不清楚玉神夫人和罗络魔君的下落。为了寻找秦桑,只能将他接触过修士一个个找过去,拷问线索,宁杀错、勿放过! 这些人里,辰煞魔君和他走得最近! 独眼金人丝毫没有撤去金牢的意思,脾气仿佛他手中的金锤一样又硬又倔,对辰煞魔君的解释报以冷笑,“你将心神放开,容本府君搜查一番,若无半分隐瞒,便放你一条生路。” 闻听此言,辰煞魔君和枯骨邪君勃然色变。 这位未免太过目中无人,直言要对辰煞魔君施以搜魂之术,与羞辱无异,而且这里可是泣血灵府山门外,被羞辱的不仅是辰煞魔君,还有泣血灵府! 枯骨邪君直欲怒斥一声狂妄,最终竟强咽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讽刺道:“道友好生霸气,却不知为何这般藏头露尾,不敢报出名号!” “告诉你们又有何妨!”独眼金人傲然道,声如雷震,“吾乃怒魔君座下,阴山府主是也!” 辰煞魔君有些茫然,他突破魔君境未久,见识还是太少了,不知怒魔君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阴山府又是什么地方。 不过,这位如此狂蛮霸道,竟会臣服在另一位魔君座下! 此念闪过,就听一旁的枯骨邪君惊呼出声,“怒魔君,哪位怒魔君?” 独眼金人不屑回答。 枯骨邪君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皆因受到的震动太大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对于怒魔君的身份,他也是一知半解,多是道听途说,其中还牵扯到一则传说。 据说上古之时救世的十大天尊,实力也有高有低,其中有一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也是救世行动的提议者,正因为他的存在,其他绝世强者才能放下芥蒂联合,有人称他为大天尊,也有人尊称圣尊! 救世之后,十大天尊下场不一,尽管无人见过实证,但应该是有相当一部分陨落了。 枯骨邪君出身泣血灵府,对自家祖师的下落自然是极为关切的,当初泣血灵府对外宣称血祖闭关疗伤,但从古至今血祖殿从未开启,现在看来当年更像是权宜之计,泣血灵府内部基本默认了血祖早已陨落的事实。 其中下场最惨的不仅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连传承都没能留下。 传说大天尊也身负重伤,从此闭关,但在闭关之前分离七情,化作七道绝世传承,散入魔界,人称圣尊遗藏。得到大天尊传承之人,即可逆天改命,甚至一步登天,获得堪比魔尊的实力。 直到怒魔君横空出世,世人方知并非传说,以至于在魔界掀起一场寻找圣尊遗藏的浪潮。 当然,这等惊天大事不会大肆散播,修为不够、才情不足,即使将圣尊遗藏摆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认出来,当年多在魔君之间流传。传承仅有七道,能得到圣尊遗藏的幸运儿更是屈指可数,直至今日,出世且为世人所知的,只有三道传承。 不知多少修士穷极一生寻找圣尊遗藏,到头都是一场空。 如今热潮已过,知者更少,多作为闲谈的谈资,像辰煞魔君这样突破魔君境不久的,除非有人对他提起过,浑不知圣尊遗藏为何物。 继怒魔君之后,另外两位得到圣尊遗藏的分别是哀魔君和恶魔君。他们都是以七情为名,真名倒是鲜为人知,从名字就能看出他们得到的是哪一道传承。 据说,为了表达对大天尊厚德的尊敬和避讳,他们宣称即使成就魔尊尊位,也会以‘魔君’自称,外人提及他们时便统称七情魔君。 如今这三位都在北方魔潮征战,当年师门内部轮到枯骨邪君去北方魔域坐镇,被他用手段拖延。他没见过怒魔君出手,不知怒魔君是否真的拥有媲美魔尊的实力,但听说在北方魔域,怒魔宫和魔尊道场的地位是平等的! 眼前这个霸道的家伙,竟是怒魔君的属下,怒魔君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一刻,枯骨邪君真的后悔出来营救辰煞魔君了,恐怕得知此事后,师门里的那些老东西都要头痛。 泣血灵府在星沙海被海神殿步步紧逼,只能忍气吞声,何况如日中天的怒魔君! 这时他又想起,聚会时本想拿清风魔君借题发挥,不禁暗道一声好险,幸好被苏大先生打断了。 被怒魔君麾下强者追索亿万里,还能若无其事参加聚会,能是简单人物么? 此时,辰煞魔君从枯骨邪君口中知晓怒魔君的身份,不禁心神狂跳,万一他被清风魔君牵连进去,引来怒魔君雷霆震怒,师门都保不住他。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卷入这次无妄之灾,心中已对秦桑恨之入骨。 看着被怒魔君的名头震慑、气势大挫的两人,独眼金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目光陡然一寒,杀意毫不掩饰,“那厮乃是主上通缉的要犯,包庇者与之同罪,尔等还有何话说!” “府君息怒!” 枯骨魔君遥遥拱手,“既然是怒魔君通缉的要犯,我等自不敢包庇。府君远道而来,何如随我等前去师门做客,至于清风此獠,只要他还在星沙海,我等定会给怒魔君和府君一个交代!” 他心知这位横行霸道,认定的事情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归根结底还是技不如人,将之请到泣血灵府,请师门里的老东西出面,才有可能圆满解决。 不料,独眼金人油盐不进,不再理会枯骨邪君,对辰煞魔君呵道:“查证你和此獠并无勾结,自会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定斩不饶!” 话音未落,金牢轰鸣。 犹如天柱倾倒,辰煞魔君头顶的天穹塌陷下来。 这一刻,辰煞魔君感受到恐怖的压力,陷入了比之前更大的困境。 他感觉自己的四面八方,被一股力量在大道的层面困锁起来。根根金柱,看似间隙极大,在辰煞魔君眼中却像六面密不透风金墙。 魔君境强者虽领悟法域,号称以我心代天心,但同样也要从天地之间汲取力量为己用。此刻他汲取力量的通道竟被金墙切断了,当他试图催动辰刀血域,立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之感! 撑开辰刀血域都分外艰难,何况与金牢对抗。 “你!” 枯骨邪君暗怒,倍感棘手,进退两难。他和辰煞魔君联手都未必是这位的对手,而且他可不想为了救辰煞魔君,冒着得罪怒魔君的风险。 可让他坐视辰煞魔君被抓住,怎么向师门交代? 师门里的老东西怎么还没有反应,难道要当缩头乌龟么! 枯骨邪君心中暗骂不已,就在这时,耳畔忽地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微微一怔,身下白骨王座轻震,白骨巨潮猛然倒卷而回。 此时金牢逐渐收紧,眼看着辰煞魔君已成困兽,好不容易撑起的辰刀血域,被独眼金人隔空一锤,在金光下龟裂开来。 就像一团金雷在辰煞魔君法域中心炸开,将他在法域里构筑的道则强行撕裂,金牢中心血海倒卷、天崩地裂,宛若一方正在坍塌的小世界。 恐怕辰煞魔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辰刀法域竟然存在这么多破绽,在金锤面前脆弱如斯! “我知道……” 辰煞魔君忽然嘶声高呼,“还有一人,肯定知晓罗络魔君的下落,苏大先生!” 金牢中断收紧。 辰煞魔君获得喘息的机会,连声道:“苏大先生和罗络魔君相交莫逆,倘若罗络魔君是和此獠一起失踪的,定会告知苏大先生。三尊之会后,苏大先生参与争夺洗心髓,尚未决出胜负……” 说着,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枯骨邪君。 苏大先生参加三尊之会,是应枯骨邪君之邀。 “据我推测,洗心髓的归属,应会在半个月后见分晓,到时府君去这个地方,应该能找到他们,”枯骨邪君叹了口气,打出一道血芒,同时安抚辰煞魔君,“你且随他去,只要你与此事无关,师门不会坐视他逞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到保证,辰煞魔君才稍稍安心,停止挣扎。 独眼金人一把抓住血芒,微微抬头,已经感觉到遥远的天际,泣血灵府方向,隐隐有一股威胁的气息。 他并非没有能力将枯骨邪君一并擒下,但接连被抓走两名魔君,泣血灵府定是坐不住的。尽管他不惧泣血灵府,却要节外生枝,影响追捕。 擒走辰煞魔君,一来关乎青魔君余孽,必须宁枉勿纵,二来他至今没有确证庇护青魔君余孽的是哪个势力,便借此试探一下泣血灵府。 独眼金人向天边冷冷撇去一眼,反掌虚握,金牢裹着辰煞魔君拔地而起,化作金芒,破空而去。 枯骨邪君目送金芒消失在天际,开口对虚空道:“北边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怒魔君在追捕什么人,你们之前难道没有听到风声?” 等了片刻,枯骨邪君目露异芒,想了想道:“要不要将此事通报给海神殿?” 虽然不想承认,海神殿才是星沙海的真正主人,怒魔君将手伸进星沙海,枯骨邪君很想知道海神殿会是什么态度。 不知独眼金人在海神殿,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过了片刻,虚空中响起一个缥缈的声音,“莫要节外生枝。” 枯骨邪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怒魔君的对头,肯定也不是泣血灵府招惹得起的,泣血灵府能在魔界这种局势下偏安一隅,和海神殿分庭抗礼,全靠血祖留下的遗泽。 万一卷入魔尊之争,整个宗门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就算海神殿知晓此事,应该也会选择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枯骨邪君摇摇头,身影一闪,遁回道场,当即将道场大阵封闭,决定这次风波结束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再离开洞府半步。 第二千六百四十六章 无妄之灾 “启禀府君,属下已经查到青魔君余孽的下落,这位自号清风,挪移至星沙海后,曾在冥祖山治下海域游荡过一段时间,最后在冥祖山山门附近失去踪迹。” 一块礁石上,黑色人影跪伏在独眼金人身前,禀报他们在这段时间探查到的消息。 “不过,属下又查到,在三尊之会前的一段时间,这位清风魔君曾经出现在海神殿附近,好像和冥祖山玉神夫人过从甚密,但好像并未在三尊之会上现身……” 开始他还能事无巨细,厘清清风魔君到过的地方,后面大多是用‘好像’、‘可能’之类的描述。 须知调查一位魔君的踪迹并非易事,以他的修为,调查到这么多线索殊为不易。 修仙界等阶分明,每个境界之间都有一道鸿沟,因此划分出不同的圈层,高阶修士一次闭关可能就会跨越低阶修士整个生命的长度,很多魔王境修士一生都没有接触魔君的机会。黑色人影即便势力再大,在星沙海有再多手下,也没有加入魔君圈层的资格。 能够得到这些线索,是因为秦桑毫不设防,根本想不到有人在追查他,无意间留下了很多踪迹。 不过,查到这些已是他的极限了,后面只能请府君亲自调查。 “清风魔君?” 独眼金人眉头一皱,以他对青魔君的了解,青魔宫中绝对没有这号人物,除非是化名。 “属下觉得……” 黑色人影等了一会儿,见府君不语,小心翼翼道,“这位清风魔君来到星沙海之后的表现,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独眼金人目中闪过慑人金芒,“障眼法!” 被金芒所慑,黑色人影心中巨震,忙垂下头,“有一可能,这位并非正主,目的是将府君吸引过来,帮助正主脱身,否则难以解释他这些举动。除非……背后有人庇护,有恃无恐!” “你想说冥祖山?” 独眼金人嗤笑,面露不屑之色,“空朽之木,也敢插手此事?” 黑色人影噤声,满脸崇敬。 他们眼中的庞然大物,无数修士敬仰的十天尊传承,在府君眼中只是一块空朽之木而已。 “倘若是诱饵,本府君就连皮带骨吞了他!”独眼金人冷哼,杀意惊天,“玉神夫人现在何处!” 他曾隐藏身份,参加三尊之会,没见过清风魔君。 既然找不到清风魔君,就从和他有过交往的人下手,对于出身冥祖山的玉神夫人,独眼金人也没有丝毫顾忌。 黑色人影禀报道:“属下有意和玉神夫人别府的下人接触过几次,担心被玉神夫人发现,没敢直接对他们动手。不过,玉神夫人的道场位于冥祖山山门之外……” 这就是没查到。 独眼金人并未因此责罚他,平心而论,这个属下干得不错,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时已经远遁的玉神夫人肯定想不到,阴差阳错下避过了一场劫难。 …… 星沙海西部海域。 这片海域被泣血灵府统治着,受泣血灵府的影响,这一带修仙界的血道法门层出不穷,大多是正道眼中的邪魔外道,动辄献祭凡人修炼的魔头屡见不鲜。 好在泣血灵府知道人种的重要性,在核心海域有严格的律法约束,但核心海域外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边缘海域大多民生凋敝,小宗门只能抱团取暖。 在核心海域东南,常人以为的偏远地带,谁也想不到这片看似荒凉的海域会有一座魔君道场,主人正是泣血灵府赫赫有名的枯骨邪君。 枯骨邪君性情怪僻,座下弟子稀少,他出身泣血灵府这种名门大派,寻常修行所需,自有门派供应,也不必像散修那般费心经营势力,因此道场常年隐于世外,鲜为人知。 这日傍晚,枯骨邪君难得开启道场,原来是有贵客来访,客人正是与他同门的辰煞魔君。 “道兄安好。” 辰煞魔君对枯骨邪君执礼甚恭。 这位不仅在外喜怒无常,在师门之中亦是如此,曾让同门下不来台,辰煞魔君突破魔君境之前就曾听闻过几项事迹。枯骨邪君对他另眼相待,是因为一位已故长辈的情分,但不知情分还剩多少,说不定一个不好就会翻脸。 “多亏道兄引见,辰煞才得到那具九幽之体,此番途径宝地,来向道兄道一声谢。” 枯骨邪君笑道:“看你春风满面,看来是已经集齐秘药,准备着手祭炼了,想必用不多久,就会神通大成,名震天下。” 辰煞魔君道了声惭愧,“即便炼成秘药,也只有六成把握,更远谈不上神通大成,道兄莫要拿我取笑了。而且秘药还差三味主药,前日得到消息,得知其中一味主药的下落,正要去取……” 说话间,两人步入道场。 这次辰煞魔君只是顺路拜访,并未停留太久,不过盏茶功夫,枯骨邪君便将之送出门外。 辰煞魔君拱手作别,“道兄请留步。” 旋即纵起遁光,破空而去。辰煞魔君飞在半空,心中盘算最后两味秘药该去何处寻,他几乎找遍了星沙海,都没有线索,看来只能去星沙海之外寻找了。 正想着,辰煞魔君忽一皱眉,好像感知到什么一样,陡然按下遁光,在虚空现身。 “一帮鼠辈,也敢阻我去路!滚出来!” 看似寻常的一记沉喝,却令周围虚空动荡,肉眼可见的虚空波纹中,一道模糊的黑影被逼现形。 辰煞魔君没料到,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这里劫他。 一眼闪过,这些黑影竟个个实力不俗,在魔王境修士中称得上顶尖强者,而且隐匿手段了得。 倘若是突破魔君境之前遇到这种杀局,定会极为棘手。 而且这几人的气息非常古怪,星沙海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顶尖魔王境强者的势力寥寥无几,辰煞魔君一时间竟也看不出他们的跟脚。 不过,区区几个魔王境修士就敢劫杀魔君,说他们有眼无珠都是轻的。 难道是找错目标了? 假如是认错了人,这群人还敢围上来,而非立刻退走,已有取死之道! “找死!” 辰煞魔君冷喝,一抹血光乍现。 突破魔君境之后,他只和同门切磋过,还没有好好战过一场,一时技痒,这群家伙勉强可作为练手之用。 在这些黑影看到血光的刹那,便已经来不及躲闪,无不心驰神摇,仿佛堕入无边血海。 他们组成的战阵,几乎要无法维持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同一种景象,血海之水化为一柄血刀,带着滔天的血煞之气,斩向他们的面门,要将他们劈成两半,将他们的所有精元吞噬。 血煞之气并非无形,他们脚下的海水不知何时化为血水,他们悬浮在一望无际的血海上方,无处可逃,随时会被血浪卷进去。 面对这柄血刀,这些黑影似乎被吓呆了,好似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辰煞魔君却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些家伙并非想象中那么惊恐。 “不好!” 陡然间,辰煞魔君警兆大起。 可是变故来得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收刀,只闻一声惊天动地的震鸣,这些黑影组成的战阵中心浮现出一柄血刀。 血刀仅六寸长,刀型修长如柳叶,刀尖上挑,更显锋芒。 此时血刀正欲斩杀黑影,却被一团金光所阻。金光之中赫然有一柄金锤。 血刀被金锤击中的刹那,辰煞魔君心神为之狂震,面色煞白。 再看血刀,血光散乱,竟被金锤击中本体,而且在被击中的部位,竟出现了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纹。 ‘哗啦!’ 血浪滔天。 血海暴动,下方的血水异变,涣散的血光下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血网,此刻血网在水中沉浮,有些地方已经被强大的力量撕裂。 “强敌!” 辰煞魔君心中大骇。 泣血灵府的传承都和血道有关,突破魔君境后,辰煞魔君理所应当领悟出血域,结合他赖以成名的本命灵宝血辰刀,名之辰刀血域。 他并未全力施展辰刀血域,但血辰刀一出,便会有法域之力应激而发,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金锤一击逼退血刀,随即迸发万道金光,犹如无数金色利箭,穿透辰刀血域幻化的血光。 下一刻,金锤猛击而来,势若万钧。万里虚空塌陷出一个明显的深坑,弧度惊心动魄。 犹如一轮烈阳,裂空陷地! 辰煞魔君哪里还顾得上心疼血辰刀,根本不敢硬接金锤,反身急退。 就在此时,一声低喝悠悠传来,“住手!” 在喝声传来的同时,战场下方的血海突然浮现出一个漩涡,接着竟有一只巨大的苍白骨手伸出来。 骨手浴血而出,却不会沾染丝毫血色,五指张开,宛如一只托天巨掌,根根手指都如擎天之柱。 它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拦在辰煞魔君和金锤之间,不偏不倚托住金锤。 辰煞魔君见状大喜,庆幸自己足够机警。 遭遇莫名其妙的劫杀后,辰煞魔君没有因杀手修为低微而松懈,时刻准备向枯骨邪君求援。 幸好他没有离开太远,枯骨邪君及时赶到。 ‘轰!’ 金锤势头不止,狠狠击中骨手掌心。 一瞬间,天昏地暗,狂风乍起。 尽管双方都将力量控制在这一处,余波依旧引发万里海域天象变化,战场外的凡人和修士只当是风暴即将来临,万万想不到会有魔君交战。 风暴中心,金光犹如雷光,撕裂苍穹。 在金光下方,骨手一震,五指一曲一张,再度沉入水底,明显能够看到指节震颤不已,竟似在这记对撼中吃了亏。 与此同时,战场外虚空扭曲,一道人影浮现,正是枯骨邪君。 他满脸凝重,反手下按,霎时白骨横生,在他身下结成白骨王座。同时白骨蔓生,速度飞快,形成铺天盖地的白骨巨潮,犹如无数白骨骷髅组成的海洋,涌进战场。 “不知是何方道友,是否有什么误会,可否现身一叙!”寻常时候,枯骨邪君自然没有这么好说话,但他感觉到,这位神秘对手的实力异乎寻常的强大! 这等强者,整个星沙海都屈指可数。 若非在师门旁边,枯骨邪君都要衡量一下自己要不要插手。 他在心里大骂辰煞魔君,竟然招惹这等强者。 忽然,他心中一突,莫非是九幽魔族找来了,但看此人施展的手段又不像。 ‘轰!轰!轰!’ 对方好像听进去了,金锤在半空停顿,却有道道金光从天而降,插进海里,化为根根金柱,将辰煞魔君包围,形成牢笼。 枯骨邪君乘白骨王座飞到金牢旁,传音让辰煞魔君稍安勿躁,辰煞魔君便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眼中的骇然之色未消。 两人抬头,只见金锤后方金光璀璨,从金光中伸出一只手掌,稳稳握住金锤,接着走出一个独眼金人。 看到此人的长相,枯骨邪君一惊,“真煌圣族?” 不对! 真煌圣族应该有三只眼睛,这人却只有一只独眼,一时间他竟也看不出是哪个种族的强者。 他传音询问辰煞魔君,辰煞魔君却是一片茫然,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何谈得罪? “这位道友……” 枯骨邪君正要代辰煞魔君询问缘由,独眼金人却已看向辰煞魔君。 “你就是辰煞魔君?”独眼金人声如金石。 闻言,枯骨邪君瞥了眼辰煞魔君,看来并不是误会。 “正是,”辰煞魔君无法否认,“在下和道友素未谋面,不知有何得罪之处,绝非在下故意为之,在下愿意竭尽所能补救。”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在突破魔君境之前,偶有几次接触师门外魔君的机会,也都是海神殿和冥祖山的大能。突破魔君之后,他先是闭关,出关后便应枯骨邪君之邀参加三尊之会,应该也没有得罪过谁。 “你是枯骨邪君?”独眼金人的视线又转向枯骨邪君。 “正是!” 枯骨邪君皱眉,没想到还牵扯到自己。 “很好!” 独眼金人点点头,不过他的主要目标是辰煞魔君,“三尊之会前,你曾和清风魔君同游迷鲸坊。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二千六百四十五章 雷君 舍利子拿在手里,温润如玉。 秦桑瞳孔中映照出舍利子的莹光,催动神识探查,感应到舍利子留存的佛意。 这缕佛意和一部残经,便是这枚舍利子最特别的地方。 “冥雷之渊、古亭岛、风飚海……” 秦桑念出的这三个名字,位于同一片海域,是这片海域里,修士公认的三处秘境、禁地。他只去过冥雷之渊,对古亭岛和风飚海有所耳闻,当年由于不在行进的方向上,并未前往。 玉神夫人调查舍利子的来历,最终线索在这片海域彻底断掉。 在已知的,舍利子出现在的最早时间,就是从这片海域流落出去的,但是时间太久远了,最早收藏舍利子的人或势力已经无从查找。 玉神夫人指出这三个地方,也是依循常理去推测,没有实证。 也可能根本就不是从什么秘境里带出来的,而是别人的家传,传到某一代家道中落,甚至是突然绝后,导致其流落在外,想要查到舍利子的来历,希望更加渺茫了。 万一秦桑在这三个地方找不到线索,只能在这片海域挖地三尺,一寸寸搜寻,去碰运气。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还有一个思路,从魔界佛门入手,请人鉴定佛骨之前的身份。 但据秦桑所知,自从佛门在鼎盛之时被真煌圣族剿杀,亿万佛刹化为烟尘,便从此一蹶不振,后来魔道大兴,佛门更是难有出路,以至魔界佛修愈发稀少,而且大多远遁红尘、青灯古佛,想找一位佛道高僧也不容易。 秦桑之所以要去赴约,是因为他猜测罗络魔君的意图和冥雷之渊有关,正好和他其中一个目的地吻合。 当初,秦桑在冥雷之渊停留的时间不短,主要目标是帮雷兽战卫搜集冥雷古玉,并未太过深入。后来他和玉神夫人闲谈时,曾故意提及冥雷之渊,其在冥祖山治下,对其最了解的肯定是冥祖山。 回想起来,玉神夫人都是泛泛而谈,后来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对冥雷之渊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 如今,秦桑愈发感觉到,冥雷之渊有一层神秘的色彩。 不多时,罗络魔君约定的地方就要到了,此地已经离冥雷之渊所在的原天海岛不远了。 秦桑收起舍利子,遁光一敛,飘然而落,立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虚空中显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罗络魔君。 看到秦桑,罗络魔君似松了口气,拱手道:“道友终于来了。” “被一些事情耽搁,让道友久等了,”秦桑还了一礼,随罗络魔君落到岛上。 看起来罗络魔君等待的时间不短了,在岛上结了一间竹舍,邀请秦桑入内,随口关照:“道友此行可还顺利?在下屡次向玉神夫人府上传讯,据说玉神夫人也在三尊之会后离开道场,不知去向。” 按照玉神夫人的说法,攻破澜音元君的秘府之后,他们也要避避风头,看来是已经躲起来了。 “虽经历了些许波折,好在最终不虚此行,”秦桑坐定,看向罗络魔君,静待下文。 到此时,罗络魔君也不打算再和秦桑迂回了,语气微沉,“恕在下冒昧,道友的那具雷傀,是否已再度蜕变,进阶成为魔君级傀儡?” 秦桑双目微凝,罗络魔君不可能凭空猜测,那么就是雷兽战卫在进阶的时候泄露了气机,被当时也在冥雷之渊的罗络魔君感知到了! 罗络魔君在冥雷之渊游荡那么久,究竟有何目的? 秦桑心中闪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友既然知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向在下求购呢?” 试问哪个魔君会出售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傀儡? “在下是想听道友亲口证实……” 罗络魔君叹了口气,对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也不否认。 “这么说,道友屡次找到在下,都是为了这具傀儡,”秦桑好奇,“你我初遇之时,道友也见过它,当时为何不提?” 事到如今,罗络魔君也就一五一十回答:“当年雷傀只是一具魔王级傀儡,在下本以为道友和冥祖山有渊源,居于附近,常年接触冥雷古玉,钻研出一些应用冥雷古玉的秘术、法门,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雷傀竟藉此突破魔君级傀儡,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尽管他没有亲眼看到雷兽战卫突破的过程,根据当初看到的情形,也不难猜出来。 “哦……” 秦桑看着满脸严肃的罗络魔君,听他的语气,冥雷之渊还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不同在何处?”秦桑追问。 “道友当真不知?” 罗络魔君反问,语气异常郑重。 在他看来,秦桑既然拥有能够炼化冥雷古玉的魔君级雷傀,怎会一无所知。 秦桑坦然道:“在下之前对道友所言,句句属实。” 上次他曾如实对罗络魔君说起过雷兽战卫的来历,是他捡来的。 不知罗络魔君是否相信,只见他略一沉吟,缓缓道:“冥雷之渊得到这个名,是因为它在冥祖山掌控的海域,修行者们便将这种极为特殊的雷霆称之为‘冥雷’。还有传言,冥雷乃是冥尊施展神通后残留的力量所化,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只有魔尊才拥有这么深不可测的力量,经年不散,而且孕育出不计其数的雷兽。不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他语气一顿,秦桑心神微动,知道终于要说到重点了。 “不过,据我探查,冥雷之渊和冥尊并无关系,”罗络魔君沉声道,“这种独特的雷霆,很可能和十大天尊的另一位雷君有关!” 继冥尊、海神和血祖之后,秦桑又听到了十天尊中的另一位。 此雷君和道庭雷祖不是一回事,还是一位真正的魔尊! 十大天尊在魔界拥有无上威望,但十天尊成名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十天尊并非人人都留下传承,留下来的传承也未必名副其实。至少在秦桑看来,冥祖山和泣血灵府都有些配不上十天尊的威名。 只听罗络魔君继续道:“据说,雷君是没有留下传承的十天尊之一,魔尊生死,我等无法也不敢窥探,但无数年来,确实没有听闻,谁敢打出雷君传人的旗号……” 闻听此言,秦桑神情一振,“冥雷之渊里面,难道有雷君传承?” 闻言,罗络魔君不由笑了起来。 “在下只是说冥雷之渊的形成可能和雷君有关,而非雷渊中有雷君传承。况且,即便雷君传承藏在那里,此地离冥祖山那么近,岂能轮得到你我?” 秦桑点点头,此言不无道理,冥雷之渊又不是新近才出世的秘境,和冥祖山做了无数年的邻居,冥祖山岂会坐视不管。 “那么道友又在谋划什么呢?” 既然里面没有雷君传承,而且很可能被冥祖山掏空了,罗络魔君处心积虑,所为何来? 罗络魔君道:“虽然没有雷君传承,但雷君留下的力量至今不散,经历无数年的演化,除了那些雷兽,肯定还孕育出了一些独特的宝物。” “比如冥雷古玉,”秦桑恍然道。 “正是,在下自知争不过地头蛇,当时游历到此,发现冥雷的秘密后,起初虽然欣喜,也没抱什么希望。”罗络魔君点点头,“不过,在下正好没什么事情,便深入探查了一番,竟然意外在雷渊深处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 忽然,罗络魔君住口不言。 秦桑明白,下面才是罗络魔君屡次寻找自己的真正原因。 他斟酌道:“看来道友并未如愿,难道进入那里,需要我那具傀儡相助?” “道友猜得不错,越往雷渊深处,雷君留下的力量便愈发神秘难测,在下不得不战战兢兢,后来被难关所阻,只得无奈退出。道友的傀儡竟能炼化冥雷突破,证明它肯定能够适应那里的雷君之力,很可能会将我们带进去。” 罗络魔君说出自己的推测和条件,“里面可能会孕育出更高等级的冥雷古玉,当然未必是以古玉的形态存在……望道友能与我同往,到时找到与雷傀契合的宝物,可以归道友所有!” 邀请秦桑,便要出让一半收获,罗络魔君自然是非常不甘的,但他在三尊之会后又尝试过一次,被挡了回来。 秦桑沉吟不语。 没料到从雷兽战卫身上牵扯出这么多事,竟然涉及到了魔界十天尊。当初炼制雷兽战卫的那位前辈,到底往它身上掺了什么东西? 他当然不可能找到答案了,对于罗络魔君的提议,则在暗自权衡。 毋庸讳言,他对十天尊之一的雷君是极为感兴趣的,何况还有可能牵扯到九大光明印。 可雷兽战卫潜力已尽,就算得到更高等级的冥雷古玉,真的能够改良它的根基,让它再进一步么? 理智来讲,希望并不大。 雷兽战卫能够进阶,不是因为它吞了冥雷古玉,而是它体内的潜能没有被激发出来,它的上限在先天已经被定死了,除非秦桑在傀儡之道拥有极深的造诣,从根本上改造雷兽战卫。 不过,大乘修士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说不定会出现奇迹呢…… “除了你我,还会有谁?” 秦桑冷静问道。 有前车之鉴,他可不想重蹈覆辙。罗络魔君和他一样,是星沙海的‘外来户’,但罗络魔君有一位实力强大的朋友。这两位能在魔潮全身而退,他们联手,不会比施展出双重法域的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弱。 罗络魔君心知秦桑问的是谁,答道:“苏道友脱不开身,争夺洗心髓是在三尊之会结束之后,听苏道友的意思,这次三大宗门提出的要求非常苛刻,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不知何时才能脱身。在苏道友回来之前,我们先进入冥雷之渊,提前探查。当然,若能直接进去,也不必劳烦苏道友了。” 听起来只有他们两个,秦桑自认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同阶修士应该很难和自己匹敌,“道友打算何时动身?” “道友答应了?” 罗络魔君大喜。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他们之间没什么好约法三章的,罗络魔君也不清楚里面会有什么。 宜早不宜迟。 秦桑还面临着秘府之事泄漏,被海神殿追捕的风险,便提议立刻动身,前往冥雷之渊。 罗络魔君自无不可。 …… 原天海岛。 大荒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最初落入魔界的地方,这里远离人烟,常年只有魔兽在这里活动。 深夜。 山梁上方忽然浮现出几道黑影,这些黑影与夜色融为一体,血瞳闪烁着妖异的光。 他们的头领死死盯着下方的山谷,尽管那人留下的痕迹早已消散,但府君传下的秘术,确确实实指向这里。 “就是这里!他被挪移到了这里!” 黑色人影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下一刻,他凭空消失。 远处秦桑曾经到过的部落中,部落里的人们已经沉沉睡去。 女修首领正在洞府静修,经过秦桑提醒,她不敢再继续修炼,这些年一直在想尽办法搜集弥补亏空的丹药秘术,已有成效。 她正专心修持一种调和精元的法门,浑然不觉身后的异状。 萤石照耀下,她背后的影子竟从地面上缓缓站起,冷冷注视着她的后颈。接着黑影如水,悄无声息融入她体内,而女修浑然不觉。 片刻后,黑影从她身上脱离。 无声无息间,女修身上最隐私的秘密都被他挖了出来,黑影露出疑惑的表情。 随手施为,竟有意外收获。 穷乡僻壤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神秘强者,定有蹊跷! 他原以为青魔君余孽逃到这里会立刻藏匿起来,竟敢光明正大接触其他修士,未免太过有恃无恐。 “他背后还站着谁,冥祖山、泣血灵府,还是海神殿?” 这些留给府君去考虑吧,黑影再度沉入地面,准备一路追踪过去。 既然那位没有选择藏起来,肯定还会留下踪迹。 …… “咦,我怎么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女修首领猛然惊醒,连忙查看全身,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她浑然不知,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非担心打草惊蛇,黑色人影在搜魂之时,绝不会好心留她性命。 第二千六百四十四章 阴阳为本 “二位道友,就此别过吧!” 离了秘府,秦桑便向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拱手作别。 这次虽然没有彻底撕破脸,但失去信任的基础,之前的关系也很难再维系下去,最好相忘于江湖。 况魔君拂袖而去。 玉神夫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尽管被秦桑敲诈了,毕竟事出有因,而且结果尚算圆满,因此她对秦桑并没有多少恶感。而结交秦桑就相当于结交两位魔君,如果可以,她很想修复关系。 可惜破镜难圆,她最终只能道一声再会,施礼相送。 和玉神夫人分别后,秦桑独自在海面上飞驰,没有在星沙海南域停留,首先迁转至冥祖山附近,准备去罗络魔君说的地方赴约。 不过,在赴约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远远看到一座荒岛,秦桑从天而降,削山为台,随意布了座阵法,取出玉神夫人给他的玉简。 赶路之时,他将玉简里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开篇是一门秘术,名叫《十煞阴池》,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创造双重法域便是根植于这门秘术,原理说来简单,他们共同修持这门秘术,联手铸造一座阴池,作为双重法域的核心,两人的法域都经过阴池勾连,一切变化都从阴池而生。 秦桑早已将秘术经文烂熟于心,玉神夫人恐怕也想不到,事实上他是可以修炼这门秘术的。所谓十煞,是指十种阴煞之物,其中有一种便是阴火,九幽魔火就有相似的特性。 但秦桑并未修炼,未来他创造双重法域,必不会借助这门秘术,而是根据自身的条件应变。 神识迅速略过开篇的经文,重点是后面的内容。 秦桑不厌其烦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段经文都翻来覆去地揣摩,进而梳理出况魔君和玉神夫人的思路,并在自己身上寻找与之契合的地方。 虽然得到玉简的时间不长,但秦桑从中大受启发。 倘若让他自己摸索,或许也会领悟出这种精义,创出属于自己的双重法域,但谁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做到。 有了这个参照,疑难之处都能找到答案,大大节省了他的精力,这才是最大的价值所在。在这个陌生的、和灵界敌对的界域,尽早提升实力,才能保障自身的安全。 闪念间,秦桑又将经文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心中已经产生初步的想法。 铮然一声剑鸣。 剑光冲霄! 秦桑祭出太阴灵剑,剑意凌空,森然肃杀,头顶烈阳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不对,照耀此地的已经是一轮新的太阳,是四象九耀剑阵的太阳星,这一带已被剑域笼罩。 太阳星当空,阳光下点点星光若隐若现,在太阳星的一侧,一轮月影冉冉升起,接着其余七曜也逐渐现世,九曜同辉! 秦桑刻意约束剑域之力,仅笼罩他身畔一小片虚空,外界丝毫不受影响。 他仰观星辰。 由于并未身合剑道,他没有领悟属于剑道的根本神通,但也可以将四象九曜剑阵视为他的根本神通! 这座剑阵凝聚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并且融入天越上人对剑阵的见解,可说是秦桑在剑道的巅峰之作。 四象九曜剑阵便是剑域的骨架,法自周天星辰,四象二十八宿、金木水火土五星、罗睺计都两隐星、太阴太阳星,剑意化星,共同撑起一方天域。 在太阳星和太阴星里面,还隐藏着只有秦桑能看到的两件特殊宝物——黑白棋子。 他视线移转,直视太阳星内部的白棋。 按照他的想法,创造双重法域,最好从太阳星入手,而非更契合火行之道的荧惑星。 因为他选择的,双重法域的根基不是什么秘术,就是黑白棋子,或者说黑白棋子代表的阴阳之道! 正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之道在道门经义之中,是宇宙中一切的本源,是万物衍生的根本,阴阳平衡方能孕育万物,是最基本的要素。而双重法域要将两种不同的法域叠加、融合,最终维持稳定,最重要的要求就是平衡! 秦桑没有修炼阴阳之道,但修为越高,越能深刻领会到阴阳之道的精妙,并且受到的影响越来越深,在潜移默化中引导他做出各种选择。 太阳星和太阴星作为四象九耀剑阵的阵眼,秦桑将阴阳棋子作为镇压阵眼的宝物,无形之中便将阴阳之道运用在了剑阵之中。 剑道和阴阳之道互为表里。 可以说秦桑学的太杂,也可以说秦桑见识广博,总之效果还不错。 ‘呼!’ 星海中蓦地燃起熊熊大火。 滔天火海瞬间点燃整座星空,烈焰炙烤着群星。 这是秦桑阳神出手,演化火域,这一幕看似星海和火海融合,实则两者之间存在泾渭分明的界限,并非法域融合。 紫府之内,阳神幻化,化作一朵莲台,却似一朵邪异的双色莲台。 莲台半黑半赤,黑色的部分乃是秦桑演化的九幽魔火,赤色的部分则是麒麟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间火域也随之而变,两种不同的灵火将天域分割成两半,一半仿佛是幽暗的九幽地狱,另一半赤火滔天、耀眼夺目。 这时,剑阵中的太阳星和太阴星同时亮起,各自飞出一束光,黑白棋子脱离双星,也脱离了剑域,飞向火域。 白棋坠入赤火,黑棋融入魔火。 随着黑白棋子融入,秦桑已经沉心入定,尝试将阴阳之道融入火域。 九幽魔火并非纯粹的阴寒之火,拥有其独特的特性,但和至阳至热的麒麟火相比,可以占据‘阴’的一面。至于阳火,秦桑可以选择麒麟火,也可以选择南明离火,区别倒是不大。 此刻,黑白棋子再次展现出其强大的包容性,它们进入火域,没有丝毫排斥之力,立刻便牵动了周围的火焰。 在秦桑的催动下,九幽魔火和麒麟火分别围绕两枚棋子转动起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火焰被引动,很快火海之中便出现了两团肉眼可见的漩涡。 仿佛两枚火眼,高居九天,俯瞰大地。 然后,黑白棋子也开始围绕彼此旋转,周围灵火被它们拖曳着,也转动起来,撞向另外一片火海。 预想中的冲撞并未发生,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片火海,此刻开始转动、融合。 不知过去多久,当秦桑停下动作,天上的火海赫然形成一幅阴阳图! 阴阳流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不息。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秦桑神意微凝,心念牵引火域,阴阳图突然裂开。 九幽魔火和麒麟火被黑白棋子牵引着,犹如两尾鱼儿,在星海之中遨游,分别游向太阴星和太阳星。 ‘轰!’ 黑鱼奔月,赤鱼融火! 顷刻间,秦桑心神巨震,法身和阳神都有些难以自持,剑域和火域隐有崩溃之象。 但见九天之上,群星震动、星光散乱,剑意形成的风暴在星海肆虐。 日轮和月影之中,两尾鱼儿清晰可见,却似蒙上了一层薄纱,身形涣散,仿佛即将溃散。 眼看着两个法域都要崩溃,这一步比想象的还要困难,这不仅是法域之间的碰撞,也是大道之间的冲撞,即使借助包容万物的黑白棋子,冲撞之力也远比秦桑预想的猛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九幽魔火和麒麟火并不能完全对等。 秦桑的麒麟火源自天妖麒麟的麒麟本源,九幽魔火来历不明,但应该是不及天妖麒麟的,原本因为有黑白棋子,关系不大,现在加重了这种不平衡。 日月几近破碎,群星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秦桑忽又祭出一物,无垠星海之间赫然出现一座仙山。 此山巍峨,顶天立地! 正是岱舆仙山。 宁真人曾言,岱舆仙山有稳固法域之能,秦桑当时无法理解,当他真正步入合体之境,才明白岱舆仙山多么强大和珍贵。 简而言之,法域就是合体修士演化自身大道,在天地之间撑起自己的天地,以我心代天心。 而天心岂会坐以待毙,合体修士需要时刻警惕大道长河的冲刷,法域也要面临外界天地的挤压。 地势坤,厚德载物。 岱舆仙山便可化为法域中的大地,帮助抵挡外界天地的挤压,让修士不必为此分散力量,法域之力自然便会随之变得强大。 更难能可贵的,岱舆仙山不拘哪一种法域,都能发挥出作用。 此山坐镇法域,可为天地支柱! 霎时间,散乱星光重新聚合,日轮月影中的双鱼恢复灵动,仙山威能立竿见影! 好景不长,稳定只是刹那,崩溃又随之而来,而烈度明显不如之前。 有岱舆仙山坐镇,剑域和火域都前所未有的稳固,而且为秦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让他有机会查缺补漏,临阵做出应变。 眨眼间,一炷香时间过去。 看似岌岌可危的法域坚韧异常,始终没有崩溃,并且随着秦桑的领悟愈发深刻,情况正在逐渐好转。 终于,混乱的剑意风暴开始收缩,剑星一个接着一个变得稳定,星光重新凝聚,四象二十八宿的轮廓清晰可辨…… 当然,最关键的是太阴星和太阳星。 不知何时,日轮月影里的两尾鱼儿停止了流动,好像被封印在里面。 下一刻,鱼影变幻,化为两座莲台,犹如从太阳和月亮里生长出来的莲花,就此定型! 秦桑缓缓睁目,看到太阳星中有一朵赤莲,烈火在日轮周围形成一道火环,另一边的月亮里则嵌着一朵黑莲,月晕周围魔火浮动,变成一轮暗月、魔月。 此刻,在秦桑的感知中,法域依旧波澜四起,偶尔还会出现小型风暴,但毫无疑问,他已经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双重法域初步成型! 其中当然有不完美的地方,和秦桑预想的存在出入,是他面临法域崩溃的危机,临时做的妥协,日后还需要更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秦桑没想到初次尝试就获得巨大的成功,一要感谢玉神夫人和况魔君,二要感谢黑白棋子和岱舆仙山。心念微动,流光如雨,分不清是剑光还是火雨。这不再是之前那种表面上的融合,而是两个法域协同作用,是真正的双重法域。 双重法域的威能还有待发掘,不过秦桑觉得,双重法域初步成型,此刻展现出的威力,就不比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施展的双重法域弱,因为他还往里面融入了两件异宝。 修为没有增长半分,但他的战力跨越了一大步! 当然,那应该也不是况魔君和玉神夫人的全部实力,或许他们也有类似的举动呢。 心神感知着双重法域,秦桑的目光始终凝视星空。 此次进步之大,固然值得欣喜,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的目的是三重法域,将杀域也融入进来。 法域融合,不是简单的线性叠加,叠加的越多,难度越大,威力当然也会更强! 如今,秦桑连双重法域都还没参悟完成,离三重法域还很远,但不妨碍他畅想一下。 法身合杀道,领悟出的根本神通便是那柄人杀剑,如果排除云游剑剑器的属性,也可以将之视为根本神通的一部分。 秦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罗睺星和计都星乃是他杀意所化,是云游剑和人杀剑最好的载体。在秦桑的设想之中,未来成功之后,或许能够用剑域和火域隐藏双剑的跟脚,在寻常对敌之时,也能够发挥出这两件杀伐重器的威力! 若如此,他的实力将无法估量。 但只是初步的想法,还有很多头绪没有理顺,秦桑心知急切不得,现在要做的是将剑域和火域完美融合,再考虑其他。 他心中一动,群星陡然消隐。 一道剑光、一座山影、以及一道黑白盘绕的气息,一闪而没,被其收入袖中。 日后,这三件宝物便是他战力的保障。 秦桑缓缓起身,收起外面的阵法,掐指一算,修行不分昼夜,他之前浑然忘我,早已过了罗络魔君约定的时间,不知他还在不在等自己。 想了想,秦桑纵起遁光,向约定的那座岛屿飞遁而去。 第二千六百四十三章 双重法域 雷兽战卫拥有与合体修士媲美的强大力量,但它只是一具没有灵智的傀儡,并没有法域。 究其根本,是因为其体内雷霆之力封固,不受合体修士法域侵染,而且强大锋锐到极致,能够爆发出破坏合体修士法域的力量。它可以是最尖锐的矛,挥舞雷枪,在敌人的法域之中肆意冲杀。 这要归功于雷兽战卫最初的主人,此人依靠在傀儡之道的强大造诣,发挥出所有灵材的潜能,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效果,创造出这具傀儡。 但也正因如此,雷兽战卫的潜力已经耗尽,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至少秦桑现在想不到任何办法继续提升雷兽战卫的实力,使其达到媲美合体中期乃至合体后期修士的水平。 不过,应付此刻的局面,已经足够! 明面上,在不考虑双重法域叠加的情况下,双方都是两位魔君级数的强者,称得上是势均力敌。 秦桑不是普通的新晋魔君。 雷兽战卫虽不如真正的魔君手段变化无穷,但它胜在纯粹,不惧生死、一往无前,真正的魔君也未必能够抵挡雷枪的锋芒! 即使秦桑不施展全力,也不可能轻易落败。 当看到雷兽战卫现身,被雷枪的气机锁定,况魔君眼中的自信和轻蔑霎时烟消云散,面色大变。 玉神夫人更是惊呼出声,“魔君级傀儡!” 星沙海有三位天尊传承以及其他大小宗门,魔君并不罕见,但魔君级傀儡却是屈指可数。 除了海神殿幕极殿殿主那种底蕴深不可测的老牌强者,星沙海最广为人知的魔君级傀儡只有一具,乃是一个宗门镇宗之宝。 此刻,她认定的一个新晋魔君,竟然拿出来一具魔君级傀儡! “师妹,焉知他不是在虚张声势!”玉神夫人收到况魔君的传音。 经过最初的震惊,况魔君很快反应过来,魔君级傀儡哪有那么容易炼制,不然星沙海的魔君级傀儡也不会如此稀少。 区区新晋魔君,炼出魔君级傀儡,恐怕只有十天尊之一的天傀师一脉能够做到吧。 除非此人气运逆天,从别处得到这具傀儡。 这具傀儡看似锋芒毕露、威势绝伦,说不定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 玉神夫人则比况魔君更理智些,雷兽战卫气机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她和况魔君的法域之力无法渗入它体内丝毫,反而因雷枪所激,导致煞风动荡…… 种种迹象表明,虚张声势的可能不大,如果这位清风魔君有这种手段,能用一具普通傀儡瞒过他们两个的眼睛,说明他的实力更可怕! 秦桑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中闪念,刹那间中天雷动,雷兽战卫人枪合一,身化雷芒,突入煞风。 便见一道暗沉的闪电,撕开煞风,在风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咔嚓!’ 惊天霹雳,仿佛要将这座摇摇欲坠的秘府彻底撕裂。 雷霆贯空而下,劈向灵池,下一刻雷光在灵池上空骤止,重新化为傀儡之躯。 雷枪斜指,雷兽战卫与况魔君隔空对峙。 见此情景,况魔君脸色铁青,玉神夫人长叹,失去最后一丝侥幸,对雷兽战卫的实力再无怀疑。 对他们而言,施展出双重法域也未必能击败秦桑,即便获胜,不能速战速决,也毫无意义。 分身已亡,纵使他们用秘术遮掩,澜音元君也会察觉到异样,想必援兵很快就会赶到,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拖延不起。 而且这株雪芝鬼参尚未成熟,第七片参叶比其他参叶小一圈,必须等其完全成熟才能采摘,否则无异于暴殄天物。他们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慢慢等它成熟,玉神夫人准备了催熟的手段,揠苗助长虽会损失些许药性,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倘若这位清风魔君执意向他们讨说法,他们根本没有催熟雪芝鬼参的机会。 动手不可取,那么就剩一个选择。 玉神夫人还能保持冷静,凝视面前的秦桑,“清风道友要的补偿,就是这株雪芝鬼参?” 秦桑淡淡道:“这次本可以皆大欢喜,却因夫人怀有私心,致使场面如此难看。这些年来,在下承蒙夫人招待,无意和夫人交恶,且非贪得无厌之辈,只为讨个说法,可将灵参切成三段,在下只取其一。” “只怪妾身有眼无珠……” 玉神夫人似乎认命了,苦笑一声,自嘲道,“有清风道友相助,催熟雪芝鬼参的速度应该会比预想的快一些。” 况魔君满脸不甘,经玉神夫人传音相劝,也明白形势比人强,只能强压下怒气,冷哼一声,落到灵池边缘,脚踏灵池水面。 紧接着,灵光闪现,秦桑和玉神夫人飞落下来,三人各占一角,将雪芝鬼参包围。雷兽战卫站在秦桑身后,兢兢业业护卫主人。 得知玉神夫人准备的催熟之法,秦桑也不禁暗道一声玄妙,啧啧称奇。 只见玉神夫人祭出一个金色的漏斗,金色漏斗徐徐飞起,缓缓飘向灵池中心,来到雪芝鬼参的正上方。秦桑和况魔君同时出手,配合玉神夫人催动这件宝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金色漏斗开始旋转刹那,整座灵池之水都为之躁动,从金色漏斗中传出一股强绝的吸力,水面高高隆起,池水倒流,被吸进金色漏斗。 与此同时,玉神夫人轻挥云袖,洒出片片青云,细看这些云团竟是由密密麻麻的怪虫组成的,外形和之前的阴魂怪虫有区别,但本源是一致的。 青云蓦然散开,飘向秘府的各个角落,接着传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虫子啃噬食物的声音,令人听着头皮发麻。 转瞬之间,秘府地面整整矮了一层,竟是被那些怪虫吞掉了。 被吞掉的不仅是大地,还有无法估量的真魔气。 吞噬还在继续,废墟被怪虫吞吃一空,不见怪虫长大,眼神愈发深邃,秘府之中好似弥漫着深绿色的瘴气。 几乎要吃空整座秘府,这些怪虫终于吃饱了,化为墨绿色的洪流,涌向金色漏洞。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裂声,所有怪虫主动爆体,留下的并非秘府残骸,而是一缕缕精纯至极、蕴含着异样生机的气息,涌入金色漏斗。 ‘啪嗒!’ 金色漏斗内部好似有无尽空间,吞掉这么多东西都没有一滴灵液淌出来。 而玉神夫人损失那么多精心培育的怪虫,自然不会是无用功,只见位于漏斗正下方的第七片参叶,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灌注进叶脉,突然间极致舒展,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多时,第七片参叶便长成和其他参叶一般大小,意味着雪芝鬼参已经成熟! “清风道友……” 催熟雪芝鬼参,玉神夫人的消耗是最大的,稍作调息,再度开口,似乎还想最后争取一下。 “倘若我们将这株雪芝鬼参切分,每人得到的都是不完整的参液,只能用来炼丹,最好的丹药是雪参天露丸,也不过是增进修为的丹药……” 她顿了顿,见秦桑并不搭话,“道友不信,可以摘下一根参须,取一滴参液便知。不过要小心留神……” “果真如此?” 秦桑自然要眼见为实,依言照做,小心施为,切断一根最细的根须,立刻从破损处流淌出一滴殷红如血的参液。 令人惊奇的是,参液脱离灵参,特性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 秦桑将之招入手中,细细探查,参液之中的力量确实精纯至极,如玉神夫人所言,可以炼丹以增进修为,但那种属于雪芝鬼参独有的特别气息莫名消失了。 “完整的雪芝鬼参实为至宝,贸然取出参液,却会泯然众人。” 玉神夫人继续道,“清风道友离天劫还远,想必对修为精进并不迫切,妾身愿意用其他宝物补偿,换取道友这部分参液!就算比雪参天露丸品质更高的丹药,妾身也能帮道友找到,只要道友多给妾身一些时间……” 不等玉神夫人说完,秦桑打断,“前车之鉴,在下很难相信出去后夫人不会翻脸无情,比起夫人的许诺,在下更看重到手的宝物。如果在下用这种条件换两位让出参液,两位想必也不会答应吧?” 听到秦桑的反问,玉神夫人眼神一暗,况魔君怒哼出声。 秦桑心里则在盘算。 雪芝鬼参很可能像玉神夫人说的那样,完整的雪芝鬼参才具有超凡的价值,这对儿师兄妹显然不可能让给他。 可海神殿的威胁正在逼近,双方投鼠忌器,谁都不想在这里动手。对于在场的三人而言,这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是这样…… 玉神夫人说得对,和同阶修士相比,秦桑太年轻了,天劫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单纯提升修为的丹药,对他的意义并不大。 与其强行分走一些参液,倒不如换取更大的实惠。 而在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身上,还有一种更令秦桑心动的东西。 “不过……” 秦桑忽然语气一转。 玉神夫人如闻天籁,眼神猛然一亮,便听秦桑道,“倘若二位能立刻拿出能打动在下的补偿,在下也不介意成人之美。” 好一个成人之美,况魔君暗骂这厮冠冕堂皇,却不禁心生喜意,总算有一丝转机。 只是,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又都无奈。这厮的胃口明显极大,就怕他们掏空家底都填不满这厮的肚子。 时间紧迫,玉神夫人索性道:“什么宝物才能补偿道友的损失,清风道友不妨直言,我们定会竭尽全力满足道友。” 秦桑终于露出獠牙,“两位道友之前施展的法域叠加之术,在下前所未见,分外新奇,不知可否相授?” “什么,道友想要这个?” 这大大出乎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的意料。 一门秘术就能满足对方的胃口,看起来他们损失不大,但两人毫无欣喜之色,脸色隐隐变得更阴沉了。 这门秘术乃是他们师兄妹共同参悟多年,为此花费的精力和心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岂能轻易外传。 而且,将此法传授给别人,就意味着别人有可能通过秘法反推,破解他们最为依仗的双重法域,相当于主动将刀柄递给别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友要这种秘术做什么?”玉神夫人忍不住质问。 这种秘术对独来独往的魔君毫无意义,需要两位魔君共同修炼,而且彼此必须非常信任,因为在修炼的过程中,必须非常了解双方的法域,意味着要将自身法域的弱点也告诉对方,同门都未必能做到,这也是此类秘术稀少的原因。 “呵呵,不瞒夫人,在下也有一个师妹,”秦桑微微一笑,信口胡言。 玉神夫人哑然。 自从秦桑拿出魔君级傀儡,她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他有魔君境的同门一点儿都不奇怪。 “不瞒道友,双重法域之术是根植于另一门秘术,道友修的是火行大道,与秘术不合,难有作为……” 秦桑却只是含笑不语。 他要的其实不是秘术,而是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的思路。他不必亦步亦趋,需要的只是参照。 见秦桑执意如此,玉神夫人唯有和况魔君暗中交流。 “给他!” 况魔君冷冷道,“让他识破又能如何,为兄早有灵感,不出两百年,便会再有精进,极有可能弥补双重法域的破绽!” 比起一门秘术,完整的雪芝鬼参更重要。 玉神夫人心中一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铭刻其上,打向秦桑。 秦桑将其纳入掌中,神识扫过,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没有特意给秘术取名,只称之为双重法域。一看之下,秦桑顿有茅塞顿开之感,其中一些地方是他已经意识到,却始终没有头绪的。 “二位请便!” 秦桑收起玉简,带着雷兽战卫退出灵池。 玉神夫人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收取雪芝鬼参,历经波折,终于得偿所愿。 当下,三人不再迟疑,遁出秘府。 他们离开后不久,便有两道魔君级数的强横气息,分别从北方和西方疾驰而来,却只看到一座濒临崩溃的残府。 第二千六百四十二章 根本神通 在溯光绝阵破入秘府的瞬间,秦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里并不像玉神夫人说的那样,是一座蒙尘多年的上古秘府,里面是有修士活动的。 这对儿师兄妹的目的根本不是寻宝,分明是奔着灭门来的! 他悬停在五彩祥云下方,没有加入战场,视线扫过几乎变成废墟的秘府,看向最醒目的地方。 雪芝鬼参连带整座寒池,都被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庇护起来。 那株血参位于战场的最中间,周围是‘狂风骤雨’,却丝毫影响不到它,冰雪般的叶片轻轻摇曳,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玉神夫人刚刚说的话,秦桑听在耳中,大概明白了原委。 听起来,这座秘府原本是玉神夫人找到的,被仇家下毒夺走信物,变成了仇家的道场。这次是要报仇,顺带夺走这株血参。 秦桑不知雪芝鬼参的功效,但见三人的举动,就知此物价值不菲。 他视线移转,看向三人的战场,这是他落入魔界之后,第一次见识魔君大战,可惜交战双方的力量并不对等,其中一方只是一具化身,而且独自面对两位魔君。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两种交错叠加的法域之力。 按照常理,合体修士领悟法域之后,法域之内,自己就是唯一的主宰,能够调整这方天地的大道分布,让自己掌控的大道占据主流。 这也是秦桑展开剑域之后,能将草木山石皆化为剑的原因。 炼虚修士除非领悟虚域,或者拥有能和法域之力对抗的宝物,落入合体修士法域后,几乎没有抵御之力,甚至会被法域当场同化,成为对方的‘帮凶’。 天地之间不可能有两个主宰,但战场里的情形打破了这种观念。 此时,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联手围攻素衣女修。 两人同时展开法域,修的并非同一条大道,即使他们是盟友,彼此法域之间的冲突也是无法避免的,因此最好的做法是彼此划定一方区域、互不干涉,或者各退一步、互相迁就。 秦桑从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身上却没有看到这种表现,他们的法域近乎完美的叠加在一起。 肉眼望去,秘府被分割成上下两层,上层五彩祥云形成的云海动荡不休,已有破碎之兆。 下层则是一片昏暗之景,阴寒的煞风在秘府之中呼啸,将秘府里最后残留的禁制和宫殿抹去,大地无声开裂,深渊纵横交错,好似连通幽冥,源源不断的阴风外涌,融入煞风。 可以想见,此战过后,这座秘府即使幸存下来,环境也会被彻底改变,从仙府变成一座阴风不散的阴煞鬼府! 越接近战场中心,煞风越猛烈。 浓郁的煞风深处犹如墨染,煞风如刀,在战场上穿梭,而在那一缕缕煞风之中,隐隐能看到点点绿芒。绿芒不计其数,融入煞风之中,随风漂流,细看好似无数只散发着绿光的怪虫。 煞风和绿芒,就是两种法域外在的表现,此刻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秦桑看得异常专注。 他已经是合体修士里的另类,同阶修士之中,恐怕很少有像他这样拥有三种法域! 一是受天越上人指点的剑域,虽然领悟更早,但因为秦桑并未合入剑道,暂不打算继续参悟四象九耀剑阵,威力应该很难再有提升。 二是秦桑自创《红莲劫经》,突破后领悟的火域。 三是《紫微剑经》修出的人杀剑,配合云游剑可以组成杀域,也是最强大的法域。 杀域暂且不论,如果只用剑域和火域,秦桑的实力未必比其他同阶修士强多少。不过,若能将两重法域叠加,甚至三重法域叠加,就截然不同了。 这是秦桑自阳神突破之后,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法身和阳神当然可以联手对敌,但他想要的不仅是联手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发挥出两重法域叠加的威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如何调和两种截然不同法域是一大难题,即使法身和阳神皆属于秦桑。 此刻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正在为他做示范。 玉神夫人放出那些怪虫,散发出的绿芒,明显带有一种阴魂之力。煞风来自况魔君,并非常人熟悉的阴煞之风,而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煞风,应是一种独门传承。此时表现出来的却和阴煞之风极为相似,几乎能以假乱真。 正因如此,阴魂之虫可以在煞风里如鱼得水。 秦桑之前萌生的一些想法,在这里得到确证,想要将两重法域叠加,需要先找到双方共通的一点,然后根据这一点做文章。 而火域和剑域的共通之处,秦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太阳星! 明知如此,真正做起来也是千难万难,秦桑恨不得钻进煞风里面,看清楚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究竟是怎么做的。 战场上的战斗如火如荼。 秦桑也异常专注,虽未身入战场,仍然看出了一些脉络。 “难道他们修炼了同一种秘术?”秦桑心中闪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号称师兄妹,但根本功法决然不同。应是通过修炼某种秘术,作为契合的‘一点’,然后慢慢磨合…… 就在这时,战场再起变化。 那团灵雾始终被煞风包裹在中间,三位魔君之间的斗法看起来就像两团雾气相互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双方的交锋却令人惊心动魄。 如今那团灵雾被挤压到极致,素衣女修被逼迫现形,已经无处腾挪。她终究只是一具尚未大成化身,即使能够继承本尊对大道的领悟,却因实力欠缺,被逼到了绝境。 战场中传出素衣女修刺耳的尖啸,带有浓浓的不甘和恨意,接着素衣女修便步入她弟子的后尘,全身上下的皮肉都开始蠕动,一只只蛆虫‘破皮而出’,同时刀子般的煞风切开她的血肉,贯穿她的肉身。 不过她终究比那些魔王境弟子强一些,没有立刻被啃噬成白骨,挣扎中变化成一股清澈的水流,但仍无法摆脱蛆虫和煞风,瞬间变成无数蛆虫翻腾的漆黑浊流,污秽不堪。 最后连属于‘水流’的特性也被蛆虫啃噬殆尽,彻底溃散! 秦桑暗叫一声可惜,对手太弱了,不能逼出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的全部实力。 合体修士在突破境关之后,应该都会领悟出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神通。 这道神通是修士将前半生修行之途的见闻和思考,在触及大道本质的瞬间融会贯通,最终化为自身对大道的感悟,穷极神慧,凝结而成的精华,是对之前修行的总结,可谓巅峰之作! 这将是修士的根本神通,可以将之视为法域的支柱,也可以说是法域之力和修士对大道感悟的最直接表现。 有一种更极端的说法,这道根本神通就是修士存在的意义,因为修士一旦迈入这个境界,就脱离了生灵的范畴,不能再用血肉、魂魄等等词汇来定义一名合体修士。 根本神通并非只能有一道。 对此,秦桑在和袁真君论道时曾向他请教过,未来突破合体中期和合体后期,还会有新的总结和领悟。可以是领悟出第二道、第三道神通,也可以是持续完善和打磨第一道神通,看修士自己的选择。 方才,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应该都没有施展出根本神通,或者有所化用,但没有完全展现出根本神通的威力,实力还有所保留。 ‘呼!’ 煞风收拢。 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现身。 玉神夫人轻挥云袖,阴魂怪虫脱离煞风,尽数被她收入袖中。 顷刻间,煞风消散,况魔君扫了秦桑一眼,纵身落到雪芝鬼参上方。 玉神夫人则笑吟吟飞到秦桑面前,大仇得报,她的笑容异常灿烂,“多谢道友方才截断贱人发出的秘信,没有让她请来救兵。” 说着,她取出一枚玉简和盛放七窍明丹的玉匣,“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请道友过目。” 秦桑伸手接过,对七窍明丹不甚在意,倒是认真看了下玉简里的内容。出乎意料的是,竟在里面看到了‘冥雷之渊’的名字,疑似是那枚舍利子的来源之一。 想必玉神夫人没必要在这上面作假,秦桑略一沉吟,看向素衣女修陨落的地方。 “这位的身份是?” “那贱人出自海神殿,自号澜音元君。” 死的是澜音元君的分身,本尊还活得好好的,玉神夫人只是出了一口恶气,尚未真正报仇雪恨,张口闭口还是‘贱人’。 “海神殿?”秦桑神色微凝,并不意外。 被他截下的那道求救信,是发往渡泉宗,乃是星沙海南域的霸主之一,据传其实是海神殿的下宗。 “那贱人性情阴毒,实力其实稀松平常,而且损失这具化身,定会动摇道基,至少一劫之内难以完全恢复,不足为虑,不过……”玉神夫人忽地话锋一转,“那贱人上面却有个好兄长,乃是海神殿四大神殿之一的幕极殿殿主,魔君境后期修为。虽说那位未必会亲自出手,今日过后,妾身和况师兄都要避避风头,道友最好也不要再前往海神殿。” 合体后期! 秦桑目光一寒,冷冷道:“夫人难道不应该给在下一个交代么?” 玉神夫人故作惊讶,“道友此言何意?” “夫人诓骗在下前来秘府寻宝,却是为了寻仇,导致在下也受到牵连,莫名其妙得罪海神殿,难道就这么算了?”秦桑冷哼。 “妾身之前可没有半句虚言,这座秘府确实是和鬼衍天宗存在渊源,上古之时便坠落到这座海渊,历经无数岁月都没有被人发现。而且妾身也遵守诺言,只让道友帮忙破开秘府大阵,方才交战时也没让道友出手相助……” 她看向秦桑手中的木匣和玉简,“如此简单的事情,这些报酬难道还不够?” 秦桑叹了口气,“既然这么简单,夫人何必将在下也拉下水呢。” 玉神夫人终于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妾身也是迫不得已,我和师兄竭尽所能,方才炼成这座溯光绝阵。此地离渡泉宗山门不远,倘若不能一举破府而入,就会让那贱人邀来强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妹何必跟他废话!” 况魔君扭头瞪向秦桑,沉声喝道,“你想要什么交代?我看你是看到这株雪芝鬼参,心生贪念吧!” ‘呼!’ 话音未落,煞风再起。 只不过,这次煞风的中心不再是灵池,而是秦桑所在之处。 顷刻之间,煞风形成遮天蔽日的风墙,将秦桑团团包围,法域再度笼罩秘府。 不料况魔君翻脸如此之快,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过秦桑可不是澜音元君的化身,毫无惧意。 玉神夫人轻叹一声,“妾身无意和道友为敌,也可以向道友保证不会出卖你……倘若道友想要分润雪芝鬼参,却是万万不能的!” 说话间,玉神夫人虽然没有动手,法域之力已经蓄势待发。 见识过法域叠加的威力,面对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联手,新晋魔君恐怕都要选择忍气吞声。若非担心海神殿强者赶到,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了。 面对两人的威胁,秦桑神色依旧淡然。 事实上,他对于得罪海神殿并不在乎,何况死的只是澜音元君的一具化身而已。他在魔界是个孤家寡人,大不了离开星沙海,魔界广阔无边,海神殿休想找到他。 但总归是莫名其妙得罪了一方霸主,就算玉神夫人不出卖他,似海神殿这种大传承,不会缺少各种探查秘术,若不给他一个交代,绝无可能善罢甘休。而且秦桑并不否认,况魔君说中了,他确实对这株被三位魔君视若珍宝的雪芝鬼参很感兴趣! “分身已死,澜音元君想必已经知晓这里出了变故。二位觉得,在下全力出手,你们还能否脱身呢?” 秦桑不慌不忙,轻轻摩挲千钧戒。 雷光闪现,身边陡然现出一道人影,正是雷兽战卫,黑色雷甲下,散发出的是堪比魔君的强绝气势! 第二千六百四十一章 雪芝鬼参 空旷的海面上,玉神夫人聚云成岛,秦桑和况魔君悬浮在云外,正在演练溯光绝阵。 云气向两侧分开,玉神夫人自内走出。 刚刚她正用一种传讯法阵,和留守别府的弟子沟通,确证一些事情。 她看向秦桑,告诉他罗络魔君曾去拜访的消息。 “罗络道友望你能在三尊之会结束后,尽快去空凌岛见他。” 秦桑闻言颇是意外,难道罗络魔君对雷兽战卫还不死心? 不过,看他留下的符信,又不像是为了雷兽战卫死缠烂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秦桑点点头,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视线扫过玉神夫人和况魔君,“事到如今,二位道友是不是该告诉在下你们的目的了?” 一路上,玉神夫人一直讳莫如深,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这次图谋不小。 按照约定,秦桑只需要坐镇溯光绝阵的一处阵眼,然后拿走玉神夫人的报酬,其他都和他毫无干系,即使玉神夫人他们得到什么重宝,他也没有分享的资格。 可世事岂会如此简单,万一事后引发其他后果,秦桑作为参与者,能不被牵连么? 动手之前,他肯定要问个明白。 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对视一眼,心知无法再拖延了,道:“非是有意对道友隐瞒,而是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乃是一处上古秘府,来头极大,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见玉神夫人说的郑重,秦桑神色微凝,洗耳恭听。 看来和他猜测的一般,玉神夫人果然是发现了一处秘府,此女和师门不睦,竟只能在师门外找一个名义上的师兄做帮手。 也有一种可能,此女并非找不到帮手,而是不想和别人分享秘府的利益,找他这样根底浅薄的新晋魔君便理所应当了。 她确实找对人了,秦桑对魔界之物没有多少贪念,得到九大光明印的线索就满足了。 “据我和师兄探查,那处秘府要上溯到海神刚刚创立海神殿的时候,那时海神接连吞并了两个名门巨擘,分别叫鬼衍天宗和星枢道,这处秘府很可能和鬼衍天宗有很深的渊源,不知缘何坠落到此,宝珠蒙尘……” 说到这里,玉神夫人忽然住口不言,透露这些信息已经是极限了。 秦桑听到这里,也理解了他们为何如此谨慎,原来和三尊传承里实力最强的海神殿有关。 “这么说,在下只需要辅助两位道友,破解这座秘府入口的大阵?” “不错!”况魔君颔首,“还要清风道友在外面继续维系阵法,封锁密符,以免气机泄漏,引来麻烦,我和师妹会尽快行事。” 玉神夫人也附和道:“道友的责任便只有这些,就算我等在里面遇到麻烦,也无须道友涉险。” 况魔君补充了一句,“希望道友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这就是在警告他不要擅自进入秘府,兴起贪念。 这个任务,比秦桑预想得还要简单,唯一的麻烦在于秘府大阵威力强横,不易破开,但听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就能得到七窍明丹和舍利子,秦桑其实是占便宜了。 事已至此,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犹豫,点头应允,便随两人向南继续飞了千余里。 千里方圆的海域,只有零星几个荒岛,看不到修士的影子。 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在一处海面上方停下,随即遁入水中,不断下潜。 没过多久,他们抵达海底,而在这片海域最深处,竟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三人继续下潜,周围传来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将灵魂冻结,而周围的水竟然没有被冻住,还在流动。 这里流淌的不是海水,蕴含着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冰寒之力。 一路下潜,来到了不知多深的地方,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终于停了下来。 况魔君取出一个玉碗,将此宝祭起,玉碗倒扣,碗中泛起涟漪,映照出前方的景象。 那里只有极致的黑暗,而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一抹轻微的波动闪过。 这缕气机隐晦至极,在况魔君祭出玉碗之前,秦桑竟也没有察觉。 “到了!”况魔君沉声道,“开始布阵吧!” 阵器早已分发下去,三人各占其一,此刻纷纷祭出阵器,但见阵器悄然洒落向四面八方,扎根在深渊之中,然后在三人的牵引之下,气机聚合,大阵转瞬即成。 “此处大阵和其他阵法不同,一旦发动,力量便源源不断,如那万重水浪,气势层层堆叠。我和师兄为了参悟此阵,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才找到有望破解此阵的溯光绝阵,我们只能在此阵发动的瞬间,一鼓作气将之破开,否则便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数。出手之时,清风道友千万不要保留实力!”玉神夫人的语气异常凝重。 秦桑点点头,移身归位,坐镇溯光绝阵一处阵眼,将心神沉入阵中,严阵以待。 此时此刻,秘府内部,却不是玉神夫人说的那般渺无人迹。 这处秘府殿阁林立,处处彰显着古老沧桑的气息,那些殿阁确实大多空空荡荡,但也偶尔会有一些人影进出。在这些宫殿的北方,地势隆起,形成山脉,在山中林间,有几间精舍。 精舍之内,正有三名修士吐纳调息。 三人皆是魔王境强者,而且气息浑厚,一望便知出身名门,身具上乘传承。 精舍所在的山顶被白雾笼罩,细看原来是无数细小冰晶组成的寒雾,寒气却不会影响到周围的环境,被约束在山顶附近。 寒雾内部,山顶竟被挖空成一口灵池,灵池清澈见底,池水波澜不兴,散发出浓郁无比的寒气和灵气,不知是什么灵液,竟有满满一池。 在灵池之畔,有一名素衣女修盘坐于此。 此女的容貌谈不上绝色,乌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不着粉黛,气质清冷如冰,令人不敢亲近。 她注视着灵池中心。 那里有一株灵参,此参非常奇特,下半部分鲜红似血,是一株血参,长长的参须一直延伸到池底,扎根进去。 上半部分的茎叶露出水面,则如冰雪雕成,叶片的形状就像一片片灵芝。 灵参已经长出七片叶子,第七片却要比其他六片小一圈,正在缓缓生长着,观其生长速度,不消多久就能够长成和其他叶片一般大。 此时灵参上方,茎叶周围灵雾弥漫,散发出阵阵异香,且随着第七片参叶长大而变得愈发浓郁,似乎是快要成熟的征兆。 望着血参,女修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忽在此时,秘府轰然巨震! ‘轰!’ 秘府好似受到了猛烈的冲击,陡然间地动山摇,许多宫殿应声坍塌,整座秘府瞬间一片狼藉。 精舍之中,正在吐纳的三名修士被惊醒,纷纷冲出精舍,看到外面的景象,面色大变。 秘府上空,不知何时浮现出五彩祥云。 五彩祥云在这里不是好兆头,只有秘府大阵受到攻击,大阵之力彻底显化,才会出现这种景象。 有人正在强闯秘府! 三人心中闪过此念,已经来不及,只见云海中央,古朴宫殿的正上方赫然出现了一束光,犹如一柄光剑,从外面贯穿云海,深深刺入秘府。 休说他们,连山顶的女修发现秘府大阵受到攻击时,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寄予厚望的秘府大阵如此薄弱,竟然一触即溃! 秘府之外。 秦桑三人此刻正全力催动溯光绝阵,溯光绝阵同时汇聚三位魔君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爆发,化作一束威力无比的绝世灵光,一击便洞穿秘府大阵! 灵光破开云海,无形的波动随之扩散开来,恐怖的威势弥漫八方。 ‘轰隆隆!’ 下方的宫殿成片成片坍塌。 古老的禁制无法保护它们,激发出颜色各异的光芒,耗尽了最后的威能,便和那些宫殿、以及宫殿里的修士一起,被碾成齑粉。 毁灭的气息充斥秘府。 三名魔王境修士面露震惊之色,慌忙冲向山顶的寒雾。 就在此时,灵光之中显现出两道人影,正是玉神夫人和况魔君。 两人目光扫过废墟,便锁定了灵池所在的山峰,以及正要逃进灵雾的三名魔王境修士。 玉神夫人冷哼一声,法域展开,瞬间笼罩那三人。 其中一名白须老者大叫不好,匆忙祭一件拂尘状的宝物,拂尘飘扬,燃起蓝色的火焰,犹如火把。 火光笼罩他和身边的师弟,师妹却只是因为距离稍远一些,来不及遁入火光,便落入玉神夫人的法域。 接着两人便看到令人惊恐的一幕,师妹全身陡然僵直,还保持着飞遁的姿势,神情却已僵硬,眼角忽然隆起,转出一只蛆虫。 只是刹那间,便有无数蛆虫从她体内钻出来,将她的血肉啃噬精光,变成一具白骨。 而这两人虽受拂尘庇护,也未能幸免。 不等拂尘燃尽,况魔君从他们头顶飞过,带来一股煞风。 ‘呼!’ 煞风吹透火光,也吹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吹散成沙,随风飘散。 顷刻之间,玉神夫人和况魔君一左一右包围了灵池。 素衣女修已经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她认出了来敌的身份,看向玉神夫人,冷冷道:“是你!” “贱人,当年你下毒害我,夺走秘府信物,以为我找不到这座秘府了么!今日我便先取走雪芝鬼参,废了你这具化身,日后再将你当年在我身上的所作所为,一点一点还报给你!” 玉神夫人撕下面纱,露出半血肉、半白骨的面容,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素衣女修,目光如刀,仿佛要将素衣女修凌迟。 素衣女修原来只是一具分身,被真身留下了照看洞府和这株灵参。 至于她的本尊,已经前去海神殿,参加三尊之会。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这一次突击秘府,时机都是计算过的。 这具分身并非普通分身,对本尊极为重要,甚至关乎其道基。为炼制它,本尊耗费了不知多少资源和心力,其实力并非炼虚修士能够比拟的。 可是,分身终究尚未大成,即便她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大战两位魔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洞府大阵被破开的瞬间,结果就已经注定! 素衣女修没有试图反抗,身影一晃,忽然破碎,融入寒雾。 而在此时,池中的雪芝鬼参蓦地宝光暗淡,已有枯萎之兆。 此女见势不妙,竟要毁去这株雪芝鬼参,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这株本尊精心培育数千年的灵参落到敌人手里! 可惜,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筹谋多年,早就有所防备,岂会让她轻易得逞。 此时此刻,距离灵光破开大阵,只是一瞬间而已,在闯入秘府的同时,他们便牵引那道溯光绝阵的力量,锁定这座灵池。 只见雪芝鬼参上空灵光如注,穿透寒雾,撒入灵池,在雪芝鬼参周围显现出一道道索链的虚影,不仅锁住雪芝鬼参,也隔绝了外面一切的力量。 尽管素衣女修在发觉异常后就做出决断,出手毁掉灵参,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雪芝鬼参的叶片上下翻动,黯淡的宝光很快便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毫不保留,两重法域张开,彻底封锁寒雾。 “滚出来!” 玉神夫人冷喝。 寒雾剧烈震荡,隐隐显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转瞬即逝。但在两位魔君面前,素衣女修根本不可能隐藏太久,此刻也只是做亡命之搏而已。 而在同一时刻。 一道隐晦的波动,悄然飞出秘府,射向天外。 正在外面坐镇溯光绝阵的秦桑,心有所感,一把将那丝波动抓住,在他掌心化作一缕蓝色的光芒。 神识扫过蓝光中的内容,秦桑缓缓起身,没有遵守约定,继续守在外面,而是一步跨入秘府! 他刚刚进入秘府,便看到灵池上方,寒雾聚合,素衣女修被逼现形。 秦桑感觉到,玉神夫人向他这里瞥了一眼。 但她没有解释的打算,对秦桑闯进来也没有丝毫表示,似乎早就预料到秦桑会这么做,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对付仇家。 第二千六百四十章 血镜祭典 “属下拜见府君!” 黑色人影跪伏在独眼金人面前,“据属下查探,那道挪移之力很可能指向星沙海。” “可能?”独眼金人冷冷看向黑色人影。 黑色人影全身一颤,不敢再耍小聪明,笃定道:“属下肯定,挪移之力就是指向星沙海!” 独眼金人冷哼一声,“何处!” “属下刚锁定星沙海,还没有来得及细查,”如果黑色人影是一个正常生灵,此时全身可能都已被汗水浸透。 跟在府君身边多年,他很清楚,府君要的从来只有结果,而不是理由,任何理由都是推脱。 可他还要硬着头皮禀报,“海神殿、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即将举办三尊之会,星沙海修士都被这场盛会惊动,往来频繁,可能会干扰线索。” “三尊之会?冥祖山和泣血灵府也配称尊!” 独眼金人眼中闪过不屑和讥讽之色。 黑色人影不敢附和,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在他的眼里都是庞然大物。 “那位躲避追捕,理应藏在隐秘难寻之处,不敢参加三尊之会,但府君之前并未派人前来星沙海搜捕,他可能会放松警惕。此外,属下还怀疑,此人不去别的地方,偏偏逃到星沙海,会不会这里有青魔君余孽接应?以及,星沙海三大霸主的的某一个,不会和青魔君暗中勾结,行包庇之事?属下斗胆,请府君暂且隐藏身份,不要直接和三大宗门接触,以免打草惊蛇。属下立刻去探查他挪移的落点,锁定他的动向,定让他插翅难逃!” 独眼巨人点点头,忽然化作一团刺目金光,待金光消散,已经不知所踪。 黑色人影长舒一口气,匆匆离开。 直到他们离开很长时间,独眼巨人留下的海渊方才缓缓合拢。 …… 是夜。 秦桑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玉神夫人离开别府,直至天蒙蒙亮方才回来,将秦桑请到正堂。 临行前,玉神夫人拿出两张面具,递给秦桑一张。 “道友将它戴上。” 面具触感柔软,秦桑讶然发现,它不知是由何种材质炼成,看起来和人的面皮一模一样,显然是用一种非常精妙的秘术炼制而成。而此宝不仅能用来遮掩身份,应该还有另一重妙用。 “这是?” 秦桑看向玉神夫人。 玉神夫人解释道:“此乃傩神面具,我们已经在海神殿附近现身,突然消失,太过突兀。这张面具可以拓印道友的气息,只需要由一位魔王境修士戴上,几能以假乱真。我们离开后,他们会按照妾身的安排行事,以惑人耳目。” “他们不会用在下的身份,搅出事端来吧?”秦桑把玩着面具,开了个玩笑。 玉神夫人闻言,为之一笑,“他们不敢出现在其他魔君面前太久,而且一旦和人交手便会露馅,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秦桑戴上面具,顿觉面皮发紧,面具收缩,紧紧贴合在他的面部,勾勒出一模一样的轮廓,并且开始汲取他的气息。 片刻之后,秦桑将面具摘下,面具竟然散发出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和威压。 接着,玉神夫人招来两名魔王境修士,他们遵照命令,带上面具,从内到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秦桑看着面前的‘自己’,仿佛在照镜子。 做好安排,玉神夫人和秦桑便改换身份,离开别府,前往距离最近的海神阁。 秦桑也得知了此次挪移的目的,是在星沙海南域,也就是流岁魔君和隙影血妃的主场。 星沙海的格局大概能分为四块,海神殿位居最中心,势力范围最广、也是星沙海最富裕的海域,泣血灵府和冥祖山一者在西、一者在东,合力钳制海神殿。 由于三大宗门之间微妙的默契,星沙海南域和北域名义上不属于任何势力,而北域是星沙海最荒芜的地方,南域便成了散修最多、大小势力林立,也是局势最复杂的地方。 无论南北,皆有海神阁的影子。经由海神阁,两人直接挪移到星沙海南域。 得知他们现在的位置,秦桑比照海图,发现这里几乎是星沙海南域最繁华的地方,可以说修士遍地。这种地方人多眼杂,能做成什么事? 玉神夫人来这里,恐怕是为了掩盖行踪。 果不其然,就听玉神夫人道:“目的地还在南面,不再通过海神阁,我们直接飞遁过去,顺利的话,大概二十日便能赶到。在此之前,还要向道友介绍一位道兄……” 说着,她取出一枚玉佩,将之捏碎,一道红芒闪过。 她微微颌首,带着秦桑飞出仙城,径直向南,飞了足有两个时辰,落到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上。 这是一座荒岛,但有一人盘坐在岛中间的巨石上。 此人一袭青衫,面相奇古,青衫随风而动,彻底融入自然,周围群鸟兽嬉戏,都仿佛看不到他。 ‘唰!’ 他陡然睁目,抬眼望向北方,便见两道遁光疾驰而至,眉头猛然皱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况师兄!” 玉神夫人落地轻呼。 秦桑有些意外,早知玉神夫人和师门不睦,没想到这位是她的师兄。 他打量此人,见此人修为和自己相当,气息如海风般飘忽不定,既不像苏大先生那般渊深莫测,也不像惘尘子气势浑厚如海,实力当不及这二位。 “妾身少年时,游历在外,曾拜过一位师父,可惜碍于身份,师父只肯收我做记名弟子……” 听玉神夫人解释,秦桑方知其中渊源。 不过,玉神夫人也只是点到为止,只说此人姓况,并未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况师兄,这位是清风道友,是妾身邀来的帮手,”玉神夫人为两人引见。 秦桑拱手道:“见过况道友。” 况魔君的神情似有些不悦,勉强点点头,回敬一礼,暗中则向玉神夫人传音,“此人可靠否?” 他忍不住埋怨,“事关重大,我本想卢兄前来,都被你否决,你反倒带了个陌生人过来。” “师妹后来思来想去,只有你我联手,有失手的可能,还是再请一位道友,才能万无一失。而卢兄肩负宗门重担,行事势必瞻前顾后,恐会临阵退缩。” 玉神夫人解释道,“师兄放心,我已查明,此人和那贱人绝无关系!此人乃是一名新晋魔君,根基浅薄,师妹只用一枚七窍明丹,就请动他出手。” “新晋魔君?” 况魔君瞥了秦桑一眼,神情稍稍缓和,起身道,“路途遥远,事不宜迟,这便动身吧!” 话音未落,三道遁光冲出小岛,径往南行。 他们要遮掩身份,掩人耳目,因此遁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速度时快时慢。 在飞驰途中,况魔君和玉神夫人商议过后,交给秦桑一件罗盘状的宝物。 “我们要布的阵法名为溯光绝阵,此乃溯光绝阵的核心阵器之一,道友不妨先祭炼此物,节省布阵的时间,”玉神夫人道。 秦桑点点头,接过罗盘,感知到内部复杂而精密的禁制。 窥一斑而知全豹,那座溯光绝阵定然更为复杂,难怪玉神夫人师兄妹联手都觉得不稳妥,还要请他前来。 心中闪过此念,秦桑一边维系遁术,一边将心神沉入阵器,全力参悟和炼化。 转眼间,三尊之会开幕之日将至。 秦桑也从玉神夫人口中得知,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时间如此契合,绝不是巧合,肯定都在玉神夫人的算计之中。 他却不知,正当他们在星沙海南域飞驰之时,罗络魔君再度找上门来。 罗络魔君似乎想通了什么,登门拜访,求见秦桑。 这不在玉神夫人的安排之内,秦桑本以为罗络魔君已经打消了购买雷兽战卫念头,也没有特意提醒。 罗络魔君的到来,引得假扮秦桑和玉神夫人的两名魔王好一阵慌乱,幸好玉神夫人思虑周全,留下各种预案。 “什么?清风道友突然离开了?” 罗络魔君看着面前的‘玉神夫人’,眉头大皱。 ‘玉神夫人’螓首轻点,姿态神情和真身别无二致,“清风道友自承,在坊市意外得到了一件寻觅已久的宝物线索,迫不及待前去寻找……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至宝,比三尊之会还重要。” “可曾说过何时回来?”罗络魔君追问。 ‘玉神夫人’摇头,“不曾。” 罗络魔君眉心紧蹙,有些后悔当日犹豫不决,谁能料到三尊之会近在咫尺,此人竟在这时候不辞而别,“夫人可知清风道友的道场在何处?” “清风道友讳莫如深,妾身实不知情,”‘玉神夫人’沉吟道,“不知罗络魔君有何要事,或可留下联络之法,待清风道友回来,妾身转告于他。” “只能如此!” 罗络魔君叹了口气,留下一道符信,“清风道友回来后,请他速来此处见我,有要事相商。” “妾身定会如实转告!” ‘玉神夫人’起身,将罗络魔君送出别府,心头巨石终于落地。 …… 与此同时,星沙海某处。 一座无人荒岛,岛上几乎看不到一草一木,尽是荒凉戈壁,乱石遍地。 一块巨石的阴影忽然活了过来,阴影蠕动,缓缓聚合成人形,依旧全身幽暗,看不到面目,正是不久前面见过独眼金人的黑色人影。 他从巨石的阴影中走出来,抬头望天。 正值子夜,中天明月大如银盘,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四周一片银白光景。 他凝立于此,多时未动一下。 ‘哗!’ 忽然,一道阴风自海上刮来,旋即就有肉眼可见的黑气掠过海面,黑气登岛,聚合成人。 此人也和黑色人影一样,身体好似一团阴影,区别在于他有一双血瞳,射出瘆人的血色目光,而黑色人影的双眼也如墨色幽潭。 血瞳黑影飞到岛上,他的手里竟提着一个人,快步走到黑色人影面前,单膝跪地,将手里的人放在地上。 这人是一名人族修士,紧闭双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可见身体和意识都已经被禁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令人震惊的是,他气息浑厚,竟然是一名炼虚修士! 此刻却被血瞳黑影活捉,毫无挣扎之力。 数十息后,又有一股阴风袭来,第二个血瞳黑影登岛,同样抓着一名被全身禁锢的炼虚修士。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最后一个血瞳黑影赶到,岛上已经多了四个俘虏,皆是星沙海无数人敬畏的魔王境强者。 黑色人影终于动了,低头扫过俘虏,淡淡道:“开始吧!” “遵命!” 四名血瞳黑影恭声应命,抬手拍向俘虏的眉心。 俘虏陡然惊醒,奋力想要挣扎,可修为仍被禁锢,毫无作用。 “呜呜呜……” 四名魔王境强者怒视这些神秘怪物,心中愤怒、恐惧。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血瞳黑影念诵诡异的咒语,接着看到了一双血眼,血眼侵入了他们心神,印刻进心神最深处,让他们忘却了其他,眼睛里只剩血眼。 血眼仿佛能够勾动他们的怒意,不知不觉间,这些魔王境强者也都双目充血,满脸愤怒,双眼通红,全部心神都被滔天怒意占据。 ‘噗!’ 四个头颅齐颈而断,被喷涌而出的热血冲向天际,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怒火! 他们的躯体仿佛四口血泉,浓烈的鲜血染红月光,和他们的怒火一起,一股脑宣泄出来! 与此同时,黑色人影已在周围布下了一座奇异的阵法,阵法之力指向中天明月。 霎时间,明月变成血月。 此时方知,这轮明月已经不是外间的月亮,而是阵法幻化。 好似某种献祭的仪式,血月吞噬了四名魔王境强者的精血和怒火,完成献祭,接着化为一轮血镜,悬于天际,镜面血光浮动,仿佛是那四名魔王境强者的冤魂在里面嘶吼。 黑色人影死死盯着血镜,但见血镜缓缓移动,没有碎裂,而是在偏移了一定的角度之后定格,照耀东南方向。 “呵呵……” 见此情景,黑色人影的声音异常刺耳,笑声很快变成狂笑,在这座岛屿上回荡。 “终于……找到了!” 第二千六百三十九章 三魔君之会 “在下只是有感而发,”罗络魔君微微摇头,显然不欲在此事上多言。 看着周围风情万种的女修,他露出微妙的笑容,“咱们也寻一处说话的地方,道友可有什么偏好?” “找个茶楼吧,”秦桑道。 修士想要调整容貌并非难事,诚然这些各个都是绝色美女,但每个人都沉沦在六欲浊流里,无法自拔,堕落成庸脂俗粉。 罗络魔君收起笑容,颔首道:“这里最好的灵茶应该是在迷鲸宝殿。” 他们混入人流,径直向迷鲸坊深处行去,不多时便见一座恢宏宝殿拔地而起。 迷鲸坊里需要用魔石开路,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修士是极少数,周围人影稀疏,倒有几分闹中取静的味道。 鲸骨都是被祭炼过的,仅有指甲大小,但分量不轻。他们各自拿出一枚鲸鱼头骨,得到侍女的热情招待,进去后就见里面金碧辉煌,陈设极尽奢华,凡间皇宫的贵气也不及这里万一,甚至那些看似寻常的摆设和建造宝殿的材料,都是奇花异草、珍奇灵材。 蠹修甘愿沉沦六欲,进入这种地方,情绪更会受到感染,左拥右抱、醉意醺醺,不亦乐乎。 秦桑暗暗摇头,正要让侍女带他们去静室,忽然他和罗络魔君都感知到了什么,齐齐扭头望向宝殿入口。 只见两名侍女引一名男子进来,却在他身边噤若寒蝉,似乎刚刚受了教训。 这里的侍者皆是修士,但他们或主动或被动,早已被迷鲸宝殿严苛的规矩磨去身为修士的尊严,能进入宝殿的皆是贵客,哪怕修为不如他们,也不敢顶撞半句。 这名男子没有特意隐藏面目,但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一眼认出此人的身份。 竟是才分别不久的辰煞魔君! 幸好辰煞魔君在外面名声不显,否则一位魔君驾临迷鲸坊,立刻便要引起巨大的骚动。 辰煞魔君也看到了他们,明显愣了一下,喝退两名侍女,快步向他们走来,拱拱手正要说话。 “呵呵,咱们三个果然有缘,海神七十二坊,竟能在同一处坊市相遇,”罗络魔君主动开口,扭头示意侍女带路。 片刻后,他们进入静室,屏退闲杂人等。 辰煞魔君方道:“二位也是为了这次拍卖会而来?” “哦,这次拍卖会难道有什么重宝,值得辰煞道友屈尊到此?” 罗络魔君拿起案上的玉简,上面罗列今晚拍卖会上的宝物。 秦桑神识扫过,多是寻常之物,不过上面还有三个神秘重宝,需要等拍卖会开始后揭晓。 “故弄玄虚!” 罗络魔君扫了一眼,失去兴趣,随手丢到一旁。 辰煞魔君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想了想道:“在下听闻,今晚拍卖的宝物里,有一种炼制秘药的灵草,这里毕竟是海神殿的产业,在下也不好坏了规矩。” “秘药?”罗络魔君恍然大悟,看了旁边的秦桑一眼,笑道,“险些忘了,辰煞道友刚得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娇娘儿。在下和清风道友没有道友这么好的福气,只能来这种地方找找乐子。” “道友说笑了,”辰煞魔君摇头不信。 能修炼到魔君境界,怎么可能是蠹修,除非被天魔侵染,才会被六欲主导心智。 不管两人是什么目的,辰煞魔君都不想和他们起冲突,指了指玉简,坦率道:“这三种神秘宝物里的最后一件,应该就是在下想要的,倘若两位道友也对此宝有意,不知可否割爱,在下愿提前付出一些报酬?” “道友放心,在下绝无此意,”罗络魔君断然道。 秦桑也含笑点头,暗道辰煞魔君对九幽魔族的魔女果然非常重视,连一味灵药都不想错过。 见此情景,辰煞魔君才放下心来。 三人之间虽无交情,毕竟刚才见过面,此时延续聚会上的话题,倒也显得颇为热络。 秦桑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辰煞魔君突破之前常年在泣血灵府闭关苦修,而罗络魔君见多识广,随随便便拿出一件都妙趣横生。 罗络魔君特意约秦桑见面,肯定是有要事,但现在有辰煞魔君在侧,也不好单独将此人撇开,只能按下不表,扯些闲话。 很快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侍女叩门禀报,三人联袂向拍卖大殿行去。 这次拍卖会极为热闹,但在秦桑和罗络魔君眼里就显得太过乏味了,最终辰煞魔君如愿以偿,拍下灵药。 离开迷鲸坊已是深夜。 “二位道友,在下另有要事,便不相陪了,”辰煞魔君拱手作别。 此次意外相遇,倒让他们三个彼此熟悉了不少,尽管还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交情,日后也可称一声故人了。 “道友慢走!” 秦桑和罗络魔君纷纷还礼,目送辰煞魔君化为血光遁走。 收回视线,罗络魔君叹了口气,“约见清风道友,本有一事相询,不料被辰煞道友耽搁这么久。天色已经不早,在下便直言了,冒昧之处,望道友勿怪。” 秦桑呵呵一笑,“道友有何要事,直说便是。”只见罗络魔君拱拱手,正色道:“在下想要求购清风道友的那具傀儡,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秦桑闻言不由一怔,他想到各种可能,万万没料到,罗络魔君竟是看上了他的雷兽战卫。 记得在冥雷之渊初遇时,罗络魔君被雷兽战卫吸引,曾对雷兽战卫表示过赞赏,但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贪念,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又想要买走雷兽战卫? “让道友失望了,在下从没有想过卖掉它,”秦桑摇头,断然拒绝。 倘若雷兽战卫没有进阶的潜力,或许会用它和罗络魔君结个善缘,如今他身边强援不少,但要么沉睡、要么对魔界不适,雷兽战卫是他麾下第一大战力,岂能转让! “只要道友愿意出让这具傀儡,在下定会竭尽全力满足道友的要求!”罗络魔君面露殷切之色,许诺的条件竟异常宽松,颇有让秦桑随便开价的豪气。 雷兽战卫是在冥雷之渊里进阶的,不知当时罗络魔君是否有所感应。 倘若他知道雷兽战卫已经今非昔比,定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任何合体修士都不会随便出售一具拥有合体战力的傀儡! “此事不必再提,这具傀儡对在下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在下是绝对不会出让的,”秦桑很好奇,“一具傀儡而已,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令道友念念不忘?” 罗络魔君默然。 见秦桑态度坚决,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道友可否将这具傀儡的炼制之法传授给在下?” 眼见得不到傀儡,他竟然又想重金求购炼制之法。秦桑越来越好奇了,雷兽战卫究竟为何这么受罗络魔君重视。 回想起来,当初罗络魔君见到雷兽战卫时,除了尚未彰显的深厚潜力,最特别的就是它能够直接炼化冥雷古玉,难道与此有关? 根据秦桑对雷兽战卫的了解,这种能力应该和祭炼手法无关,很可能是炼制雷兽战卫时,加入了某种特殊的灵材,变异出这种能力。 可是,据秦桑所知,多年来,原天海岛周围的修士已经创造出不少运用冥雷古玉的法门,譬如冥祖山就能借助此宝修炼碧血邪雷,尽管在过程中需要祭炼数次。 再深想一层,冥雷古玉产自冥雷之渊,罗络魔君在冥雷之渊停留多时,他求购雷兽战卫,真正的目的难道是冥雷之渊? 想及此处,秦桑道:“不瞒道友,在下得到这具傀儡时,它就已经被祭炼成型,至今在下还有许多含混之处。此宝乃是在下得自一处秘境,其主人恐怕早已作古,无人能够为在下解答。” 这些都是事实,秦桑没有半句虚言。 无法从雷兽战卫倒推祭炼时使用了多少种灵材,秦桑也不可能炼制出一模一样的傀儡。 “敢问是哪处秘境?” 罗络魔君还不死心,却见秦桑含笑不语,意识到自己冒昧,不由神情一暗。 “在下并无半句虚言,也无意拿捏道友!” 秦桑拱拱手,言尽于此,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倘若日后道友想要炼制傀儡,可以来寻在下,相互探讨一番。” 罗络魔君收起失望的表情,道了声多谢。 秦桑点点头,纵身远去,有些出乎意料,罗络魔君并未出声叫住他。他对冥雷之渊有些好奇,但也仅此而已,罗络魔君不想透露,他也不会节外生枝。 海面上,直至秦桑消失在天际,罗络魔君仍留在原地,面露沉吟之色。 “难道,真的进阶成了魔君级数的傀儡?” 他口中喃喃,在冥雷之渊时,他感受到那股锋芒,便立刻循迹找过去,可惜迟了一步,等他找上门,对方已经离开冥雷之渊。 刚刚,对方的态度异乎寻常的坚决,也足以证明一些事。 他注视着秦桑离去的方向,不知在考虑什么,有些犹豫不决。 另一边,秦桑已经回到玉神夫人别府。 此处别府不像是魔君道场,典雅精致,只仅是一处三进的庭院。秦桑入住厢房,玉神夫人没有再来找他,想必正在调查舍利子的来历。 有人代劳,秦桑乐得清闲。 三尊之会将至,秦桑便不再闭关,时常离开别府,游历海神七十二坊,通过各种渠道增加对魔界的了解。 随着日期临近,汇聚到此的修士越来越多,七十二坊热闹非凡,都有些人满为患了。 就在离三尊之会还剩二十天的时候,玉神夫人终于再次登门,而秦桑一直在等她。 两人庭中落座,也不必客套,玉神夫人开门见山,“妾身命人、将绣娘给的线索一一验证,运气不错,最后发现指向冥祖山掌控的海域……” 秦桑心下微动,既然在冥祖山势力范围内,以玉神夫人的身份地位,想必不难查到线索。 “之所以如此难查,非是被人刻意隐藏,而是这枚舍利子流传的时间,远比想象中还要悠久。它之前的主人,都只是把它当成记录功法的载体,而佛门功法在当世不合时宜,何况是一部残经,因此始终不受重视,流传的过程异常纷乱,直至落到绣娘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神夫人叹息一声,“妾身已经尽力了,没能找到舍利子残缺的另一部分,最后只能将源头锁定在某一片海域,那片海域里共有三处较为奇特的地方,有可能是从那里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某个没落门阀的家传。妾身后面分不出更多精力,只能由道友自己去验证。” 她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秦桑的眼睛。 接下来,就要秦桑做决定了。 而秦桑早已下定决心,沉声道:“夫人打算何时出动身?” 玉神夫人顿时展颜而笑,“明日便出发,这一去至少需要一月时间,牵累道友无法参加此次盛会了。此宝算是定金,事了之后,便将与此宝有关的所有线索和七窍明丹奉上!” 她取出舍利子,推到秦桑面前。 秦桑讶然,没想到玉神夫人这么急切,他本想参加三尊之会,见识一下三位天尊传承的风采,错过这次机会,着实可惜。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反悔,低头看向案上的舍利子。 舍利子光泽如故,并不明亮,看起来像一枚普普通通的骨珠。 他伸手拿起,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查看一番了。 …… 星沙海极北。 茫茫无际的海面上,乌云密布,飓风正在肆虐这片海域。 这里已经离开星沙海的范围,没有星罗棋布的海岛,只有空旷辽阔的海水,没有岛屿,只有一些能够常年生活在深海的种族在这里常驻,因此修士也非常少见。 ‘咔嚓!’ 电闪雷鸣。 忽然天穹好似塌陷一般,一道金光撕裂虚空,贯穿乌云狂风,重重砸进海面。 轰隆! 巨浪如山,惊天动地,金光坠落处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渊。 一道扭曲的人影穿过万顷海水,它就像是一团阴暗的影子,始终无法看清它的面目,甚至不清楚它究竟是不是生灵。 它面朝海渊,垂首而立,神态异常恭敬。 ‘唰!’ 金光再度冲出海渊,化为一尊独眼金人。 第二千六百三十八章 海神七十二坊 辰煞魔君在心中暗骂妖妇,以绣娘的实力,捉一个区区魔王级数的九幽族魔女,岂不是手到擒来,何须花费什么代价! 他不由后悔,刚刚表现得太急切了,这妖妇竟敢开口要泣血灵髓,分明是在坐地起价。 可明知如此,他还要捏着鼻子谈下去,绣娘拿出的这件宝物确实够‘奇’,九幽地渊封闭后,外界的九幽魔族愈发稀少,九幽之体更是举世罕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其他人饶有兴致看着两人交锋,正好让绣娘探探这位辰煞魔君的家底。 惘尘子等人虽也有些意动,但不像辰煞魔君那般急切,见绣娘竟敢开出泣血灵髓的价码,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倘若九幽之体如传说记载的那般,确实是一个上乘鼎炉,对魔君也大有裨益。但需要先花费巨资买下这个魔女,再将她培育到魔王巅峰的境界,还要配制各种秘药,身为魔君的他们才能够享用。 不知要到多少年之后了,而且秘药都是用珍奇之物炼制而成,不是那么容易配制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耗费这么多精力和资源培养一个鼎炉,未必值得。 唯独辰煞魔君是例外,他许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需要九幽之体调和。据说泣血灵府的传承多走极端,甚至不乏燃烧自身精血以换取修炼速度和神通威力的法门。 这一刀,看来辰煞魔君肯定要挨了。好在没有人和他争夺,否则绣娘只会下刀更狠。 只见辰煞魔君神情变幻不定,接下来传音和绣娘说了些什么,绣娘巧笑嫣然,却坚定摇头,几个回合下来,眼看着辰煞魔君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众人虽然听不到,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直至最后,不知辰煞魔君许了什么条件,绣娘终于松口,朱唇微张,嬉笑道:“被辰煞道友如此看重,是这丫头的福分……” 说着,水袖一甩,冰棺便向辰煞魔君飘去。 辰煞魔君如愿以偿,却也难言欣喜,苦笑着摇摇头,将冰棺收起。 秦桑收回目光,心里依旧在想,九幽魔族和九幽魔火之间有什么关系。倘若两者之间存在渊源,自己伪装成九幽魔族,便有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更妙的是九幽地渊封闭,外面很难遇到九幽魔族,对方根本无从验证。 不过,从这个魔女身上,秦桑并未感知到和九幽魔火同源的气息,他也不可能为了验证这种事花费巨资,冒着得罪辰煞魔君的风险,将魔女买下来。 秦桑暗暗感慨不虚此行,不仅增长了许多见识,还遇到了九大光明印的线索。 到此刻,这场交易会只剩下最后一个悬念,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枯骨邪君身前。 枯骨邪君张开三角眼,阴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众人都觉得不自在,仿佛被毒蛇的蛇信舔了一下。 “诸位可想好了?” 众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互相看了看,如秦桑、玉神夫人和辰煞魔君明显对泣血灵髓没有想法,其他包括绣娘在内,多少都有些意动。 秦桑注意到,罗络魔君似也对泣血灵髓不感兴趣,正自顾自品着香茶。 这时,苏大先生侧身对罗络魔君说了句什么,忽然欠身拱手,叹道:“苏某愿往,不过苏某要先知道那位道友的身份。” 见苏大先生要争,绣娘等人心思都淡了,在场除了枯骨邪君,没有人敢说稳胜苏大先生。 出人意料的是,坐在秦桑右手边的惘尘子忽然用手指敲了敲玉案,“老朽不才,邪君拿出的宝物太过诱人,也想试上一试,望苏道友勿怪。” 说着,遥遥向苏大先生拱了拱手。 苏大先生性情洒脱,摆手道:“岛主言重了,便由邪君决定吧!” 在众人注视下,枯骨邪君卷起泣血灵髓,阴笑道:“好!好得很!苏大先生、惘岛主,有你们二位,老夫也不必去请别人了。不过名额只有一个,二位随后便与老夫一起,去一个地方……” 枯骨邪君没有说去哪里,想来应是去见他的那位神秘好友。 这场交易会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在场除秦桑之外,诸魔君大都可以满意而归。 枯骨邪君起身便向亭外走去,辰煞魔君和惘尘子冲众人环施一礼,快步跟上。 苏大先生和绣娘调笑了几句,便与罗络魔君一起飞遁而走。临走之前,罗络魔君还不忘提醒秦桑一句,约在今晚入夜时分,在一处坊市会面。 “诸位道友,诸位后会有期!”流岁魔君夫妇紧跟着离去。 转眼亭中就只剩秦桑三人。 见玉神夫人起身要走,绣娘软语哀求道:“这岛上冷清的紧,玉神你就再陪奴家几日吧!” 她故作凄婉,我见犹怜,可惜玉神夫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冷言道:“让你的苏郎回来陪你吧!” 说着扭头看向秦桑,“清风道友后面有什么打算?” “在下久闻海神七十二坊之名,正想趁机游览一番,”秦桑道。 所谓的海神七十二坊,是指海神殿掌控的海域之中,最大的七十二座坊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七十二坊分布在这片辽阔的海域,除了这七十二个大坊之外,还有一个个小坊市环列周围,繁华鼎盛,被视为整个星沙海的核心。七十二坊功能各有不同,天材地宝、灵丹宝器、功法秘术,这里应有尽有,而且有海神殿维持秩序,无人敢造次,是无数星沙海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 玉神夫人点点头,交给秦桑一枚玉符,“妾身要先回别府做准备,七十二坊之一的迷鲸坊就在妾身别府附近……道友拿着此符,以后便能直接出入妾身别府。” 罗络魔君和他约定的地方也在迷鲸坊。 秦桑接过玉符,道了声谢,便和玉神夫人一起离开,准备看看这位买下舍利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两人乘云而起,飞出绣娘的道场,便向别府飞去。 此刻烈日当空,身下是万顷波涛,此情此景,和灵界东海又有什么分别?仅从这些美景里,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正在走向坏空的世界。 秦桑不止一次感叹,真正的魔界和他想象中天灾遍地的魔界大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美景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北方挡住了魔潮的进攻。天灾不过是惑乱一地、一域,魔潮则要侵染一界,这才是最恐怖的劫数。 旁边的玉神夫人一语不发,秦桑也表现得耐性十足。 正当他放飞思绪时,玉神夫人绑在手腕上的铃铛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她举起手腕到面前,微微颔首,淡淡道:“那妖妇的动作倒快。” 随后扭头对秦桑道:“绣娘将和这枚舍利子有关的消息都送过来了,她查探其流传的过程时并未太过上心,线索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家伙身上断了。不过,以玉绣宫的情报能力,调动一部分资源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妾身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秦桑奇道:“夫人因何认定,在下一定会对这枚舍利子感兴趣?” “妾身相信自己的眼光!” 玉神夫人自信道,“刚刚聚会上,道友都看到了,和你争夺洗心髓的对手能够请动枯骨邪君,还让他心甘情愿拿出泣血灵髓,请动苏大先生。非是妾身看低道友,道友自以为能和这样的对手竞争么?” 秦桑默然。 “如果道友觉得七窍明丹还不够,妾身便附送这枚舍利子,以及和舍利子有关的线索。妾身会调用冥祖山的资源,但不能保证最后能够查到多少,”玉神夫人坦然道。 “夫人当真是处心积虑!” 秦桑叹了口气,“难道不知,夫人越是这样,在下越担心么?至少,夫人应该让在下知道,究竟想要在下为你做什么吧。” 玉神夫人沉吟片刻,终于道出实情,“帮妾身布一座大阵,坐镇一处阵眼。” 秦桑心知玉神夫人的目的不外乎就那几种,但这个回答未免有些模棱两可。 他好奇的是,“此阵难道极为复杂?夫人何不在聚会上邀请其他道友,如苏大先生、惘尘子岛主,实力都远胜在下。” “这就是原因!” 玉神夫人直言不讳,“他们要么实力太强、要么背景太深,妾身无法掌控。布阵之人,有魔君修为即可,实力强弱无关紧要。” 她语气一顿,“道友不必再追问了,透露这些,已是妾身的极限,除非道友应允,和妾身立誓为契。道友也不必急于做决定,离三尊之会还有三个月时间,期间陆续会有消息放出来。” 言尽于此,玉神夫人抬手指向前方,“迷鲸坊就在前面,道友请便。” 秦桑拱拱手,辞别玉神夫人,心里暗自盘算。 七窍明丹无关紧要,那枚舍利子牵扯到九大光明印,如果有机会,他是想要得到的。 玉神夫人的言语不尽不实,竟把他当成了‘软柿子’,令秦桑啼笑皆非。他和玉神夫人并无仇怨,几次接触还算愉快,如果此女心怀不轨,秦桑定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秦桑已经决定,接受玉神夫人的条件。他回望一眼,玉神夫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云海间。 此时迷鲸坊已经出现在海天尽头。 据说海神七十二坊风貌各异,远望迷鲸坊,就像是建在一头巨鲸的背上,而且就像海中巨鲸,白天浮出水面,夜晚便会沉入水下。 每当入夜时分,售出最后一波门票,迷鲸坊就会封闭坊市,谢绝外客。 远远的,可见迷鲸坊上空遁光如虹,交织成网,修士们进进出出。和别处坊市不同,进入迷鲸坊的修士,大多用各种神通宝物掩盖真容,当然在秦桑眼里都形同虚设。 秦桑一眼扫过,就看到不少或长得奇形怪状,或外表虽是人族但气息明显和人族迥异的修士。 魔界和灵界一样,除了人族、真煌圣族等强族,还有许许多多的弱族,这些星沙海的弱族大多选择依附于海神殿,举族托庇于海神殿的羽翼之下。 据说‘海神’会庇护所有生灵,海神殿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因此能在海神七十二坊见到这么多异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上尊,您要买几根鲸骨?” 秦桑刚落到迷鲸坊入口,就被一名卫兵拦住去路。 无论对方什么修为,他们出口必称上尊。 “这些鲸骨有何说道?”秦桑问。 “上尊是第一次来?” 卫兵毫不意外,随着三尊之会临近,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吸引过来。 “小的为您介绍,您可以将鲸骨视为法帖,不同部位的鲸骨可以出入不同的场合,其中头骨为尊,持有头骨方能进入迷鲸宝殿,里面应有尽有,还有午夜最重要的一场拍卖会,当然价格也是最高的……” 秦桑听到最后,暗道这迷鲸坊倒有些纸醉金迷的味道,其实七十二坊大多如此,以享受第一,是大部分修士喜闻乐见的,只不过迷鲸坊的花样更多。 能勾起秦桑兴趣的,也就是最后的拍卖会了,但想必也很难有能令他心动的宝物。 用魔石买了鲸骨,秦桑走进迷鲸坊,忽然心有所感,转身回望,就见罗络魔君飘然落地,含笑道:“没让道友久等吧?” 没想到罗络魔君来得这么快,秦桑道:“在下也是才进来,苏大先生那边可顺利否?” 罗络魔君摇摇头,“我们刚刚分开,苏道友为了那罐泣血灵髓,不惜行险,可惜在下帮不了他。” 说话间,两人并肩走进坊市,顿觉异香扑鼻,由于太过浓烈,给人几分糜烂之感。 罗络魔君稍稍驻足,忽而面露感慨之色,“都道沉迷享乐,被六欲主宰,皆是蠹修。做蠹修似也没什么不好,不枉在世上走这一遭。待魔潮一来,任尔道心多么坚定,皆是尘土!” “道友对当今局势这么悲观么?” 秦桑凝声问道,他来见罗络魔君,便是想从此人口中多套些关于魔潮的情报。 这位曾经前往魔潮前线征战,听他的语气,似乎北面的局势并不乐观。 第二千六百三十七章 九幽之体 这道不动明王印和秦桑之前得到的三种法印还是有区别的,其经文明显是依循魔界法度。 由于两界法度不同,孕育出的天地元气有别,两界功法自然也是存在差别的,合体修士可以直接触及大道长河,而合体境界之下则无法突破法度限制,如果将灵界原版功法拿到魔界,魔界修士大概率是无法直接修炼的。 好在大千世界皆是大道蕴生,本质无别,只要有修士明了两界法度之别,了解功法义理,除了一些特殊的功法秘术,依循异界法度改易经文,重新阐释,亦可在异界通行。 不过,说来容易,真正做起来,至少需要秦桑这种合体修士,能够根植大道长河,高屋建瓴,统合两界法度,方可较为轻松地完成。 低阶修士只能慢慢摸索,不断试错,即使运气好做到了,也要多花费百倍千倍的精力。 这道不动明王印就是一部真正的‘魔界秘术’,倘若九大光明印出自灵界,在秦桑眼里,从这篇经文里挑不出任何问题,说明那位‘翻译’不动明王印经文的人,修为只会比他更高。 问题来了,究竟秦桑得到的是原版,还是这篇是原版?九大光明印究竟是出自魔界还是灵界? 刚刚苏大先生说的清楚,佛门也曾在魔界盛行一时,而且时间是在‘真煌圣族’最鼎盛的时候。 据秦桑了解,魔界也曾和灵界一样,万族林立,最后一个种族脱颖而出,曾经统御魔界很长时间,便是真煌圣族,因此魔界才有真煌圣界之名。 真煌圣族的外表和人族近似,但其族人天生拥有第三枚眼睛,位于眉心。真煌圣族的族人出生时,第三枚眼睛一枚隐目,隐目开化的时间早晚,隐目的瞳色等种种因素,是真煌圣族评判族人天赋强弱的标准。 现如今,魔界人族兴盛,真煌圣族虽一直在衰弱,依然是魔界强族。 而真煌圣族最鼎盛的时候,要上溯到很久很久之前,甚至要到魔界进入坏空的阶段之初,也就是魔界壮年的时候,那时的两界还没有相撞,灵界可能还处于神明时代,两界修士都未必知晓对方的存在。 那时魔界竟然就有佛门法统。 再联想到灵界和魔界都孕育出了人族,难道在很久之前,曾有大能跨越两界?抑或,是这方宇宙中一种必然的巧合? 现在回想他自己的来历,秦桑曾以为他是来自灵界的某个小千世界,意外落到风暴界。倘若如他所想,人族的出现是一种必然的巧合,那么他的故乡也可能是另一个大千世界! 对秦桑而言,浩浩荡荡的大道长河,不计其数的大千世界,乃至无限广袤的宇宙,仍旧有太多太多的未解之谜。 思绪翻涌,没有耽误秦桑查看经文,如绣娘所言,经文不全,是一部残经,只能从中得到一枚残印,这也是绣娘大方展示出来的原因。 秦桑默默参悟,很快领悟出不动明王印的作用,竟是修成一尊不动明王法相! 在佛经之中,不动明王号称力能缚一切鬼神,亦能摧折一切树木,亦令空中飞鸟随念而坠,亦能干竭龙湫,若论议及对外道恶人皆能降伏,乃五大明王之首。 按照经文上的描述,修成不动明王法身,即拥有无上威仪! 这段时间在魔界游历,秦桑也见过修炼法相的法门,魔界修士有的称为法相,也有的称为魔相,因此无法从这一点推断九大光明印的来历。 “九大光明印当真是各擅胜场!” 秦桑心中感叹。 他已经得到的三种法印,其中大金刚轮印直接壮大肉身,最终修成金刚琉璃身;内狮子印是疗伤秘术;日轮印肉身演法,还能混化法身,演化大日。 不动明王印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威能! 秦桑非常好奇,余下的五种法印,各自又有什么样的作用。 无论如何,能够看出这四种法印的脉络皆脱胎于佛门金刚炼体之术,想必其他五印也不例外,创出九大光明印的那位高僧,定是已经究其奥妙,得其真意。 “绣娘想用这枚舍利子换什么宝物?” 就在其他人议论佛门、秦桑暗自沉吟之时,他旁边的玉神夫人忽然开口,将众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绣娘刚刚只是在为大家介绍这些宝物,现在都还没介绍完,后面还有三件,玉神夫人就等不及了,未免显得太迫不及待。 这不是给绣娘漫天要价的机会么? 绣娘面露讶然之色,“未闻玉神你何时研习过佛法,没想到你对这枚舍利子感兴趣。此物对奴家本无大用,只是胜在稀少,以及那部经文有些佛门玄理,玉神你想要,直接拿去便是。” 她的作用是抛砖引玉,拿出的这十几件宝物,价值最高的是最开始介绍的四件,其他如舍利子都是用来凑数的,本就没想着能卖出好价钱。 玉神夫人摇头,玉指轻弹,将一道五彩灵光打向绣娘,隐隐可见灵光中是一口小巧的清泉。 “这口寒霜玉泉,应该不会让你吃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绣娘眼神一亮,抿唇轻笑:“那奴家可是占你的便宜了。” 玉神夫人挥手将舍利子摄入掌中,“这口寒霜玉泉不是白给你的,除了这枚舍利子,你还要把得到它的过程,以及你之前查到的线索,都毫无保留告诉我。” “那是自然,奴家确实调查过这枚舍利子,可惜能力有限,最后线索中断,无从查起。玉神你调动冥祖山的资源,应该能查出它的来历,”绣娘满口答应,又不动声色恭维了玉神夫人一番。 众人的视线移注到玉神夫人的手上,见她玉手在舍利子上摩挲了一下,将之收入囊中。 此次交易会本就颇为随性,玉神夫人和绣娘三言两语谈妥了交易,木已成舟,即使有人对这枚舍利子感兴趣,被玉神夫人捷足先登,此时也不好横刀夺爱。 秦桑也看向玉神夫人,刚刚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换取舍利子,以及用什么东西换。 见到另一枚九大光明印,固然值得欣喜,实则不动明王印对他用处不大。 他已经修成青鸾法相,而且一直对古妖庭念念不忘,将之视为未来冲击大乘的机缘,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换法相。 这枚舍利子最大的价值不是不动明王印,而是可能牵扯到九大光明印来历。身化舍利子的那位高僧,或许是这道传承的传人,至少也和创出九大光明印的高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又或者,能够从中找到其他五印的线索。 玉神夫人如此迫切,难道她得到过其他九大光明印? 秦桑可以肯定玉神夫人不是体修,纵使合体之后,精气神合一,事实上仍有主次之分,灵修、法修和体修在合道之后的表现亦有差别,而且这种差别会体现在法域上,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开辟洞天。 这时,玉神夫人忽地扭头,和秦桑对视一眼,接着竟传音过来。 “不想道友竟还通晓佛法。” 秦桑陡然明白了什么,这位买下舍利子,难道是为了自己不成? 应是自己刚刚观察舍利子太专注,被玉神夫人看出了端倪。 可这位未免太关注自己了! 刚刚那种‘专注’,相信枯骨邪君、苏大先生等人都没有注意到,除非一直在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玉神夫人是见七窍明丹不足以诱惑自己,想再添一个筹码么? 不料,玉神夫人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把他晾在那里,饶有兴致地听绣娘介绍其他宝物。秦桑也只得按下心思,准备静观其变。 既然玉神夫人开了先例,其他人也不再矜持,遇到感兴趣的宝物,直接开口询价,绣娘拿出来的宝物,很快就卖出了一大半。 接下来,众人轮流介绍自家宝物,秦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其中几件宝物令他颇为动心,可惜条件所限,只能眼睁睁看到宝物旁落。 这次交易会进行得非常快。 众人面前的宝物越来越少,枯骨邪君拿出的另外两件宝物都被换走了,唯独价值最高的泣血灵髓,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碰。 及至尾声,苏大先生忽而笑道:“之前几次聚会,主家可都是拿出了令大家惊呼不已的宝贝,相较而言,绣娘你这次有些小气了。” 诚然,绣娘这次拿出的宝物虽多,真论价值,只能算差强人意。 “奴家家底浅薄,哪里比得上你们家大业大,苏郎你非但不帮奴家撑场面,还调笑奴家,好一个负心人!” 绣娘甩手将锦帕丢向苏大先生,故作愠怒,却明艳不可方物,更像是打情骂俏。 众人暗道这对儿狗男女果然有一腿,同时也饶有兴致看着绣娘,不知这妖女会拿出什么压箱底的宝物。 当然,大家都心里清楚,无论什么宝物,价值都不可能赶得上枯骨邪君的泣血灵髓。 绣娘环顾众人,娇声道:“为了这次聚会,奴家可是绞尽脑汁,思来想去,既然身家比不上诸位道友,只能出奇招。” 众人闻言更加好奇。 苏大先生果然捧场,“奇在何处?” 绣娘嫣然一笑,卖足了关子,才扣指轻敲玉案,但见亭中灵光浮动,地面上忽然出现一个空洞,竟然暗藏玄机。 凛冽的寒气从洞中喷涌,忽见寒风裹着一口冰棺,飞出洞外,悬在半空。 众人讶然望去,只见冰棺之中竟躺着一名女修。 此女身着黑裙,裸露在外的肌肤雪白如玉,双眸紧闭,脸色也是异常雪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鼻端隐隐有一缕气息留存,显示她正在沉睡,并非一具尸体。 让她沉睡的,应该就是这口冰棺,以及冰棺上的禁制。 在场皆是魔君,一眼就看出此女修为不弱,只差一步就能跨入炼虚后期。 可是,纵然她是个炼虚后期高手,在魔君眼里又能算得了什么?有何奇特之处,能被绣娘奇货可居,视为奇宝? “咦?” 这时,苏大先生轻咦出声。 众人也注意到了女修身体的异常,在她的背后还蜷缩着一对儿翅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翅膀晶莹如冰,薄如蝉翼,是女修天生的。如今女修平躺在冰棺里,翅膀被折了几次,压在身下,依旧纤薄异常。 “九幽魔族!”苏大先生惊讶道。 绣娘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是九幽魔族,九幽魔族将九幽地渊封锁后,就鲜少能在外面见到他们的族人,这丫头不知怎地,独自跑到星沙海来玩,恰好撞到奴家手里。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丫头竟是在九幽魔族都颇为罕见的,纯正的九幽之体!” 说着,她环顾众男修,露出暧昧的笑容,“相信不用奴家多言,诸位道兄应该都知道九幽之体的妙处。苏郎,你说奴家这件宝物,够不够奇?” “果然够奇!果然够奇!绣娘费心了,”苏大先生抚掌而笑。 众男修也都目露异芒,唯独秦桑懵懵懂懂,只有在听到‘九幽’二字时,心中猛然一动,此九幽是彼九幽否? 就在这时,一直和秦桑一样旁观众人交易的辰煞魔君,忽然欠身追问,“绣娘道友,不知用什么才能换走这个魔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辰煞魔君眼中的殷切之色,竟有几分对魔女志在必得的意思。 不过,如今大家彼此都熟悉了,只要开口询价,定是对宝物心动,掩饰也是画蛇添足。 绣娘美目流转,“辰煞道友前途无量,要是能和辰煞道友结合善缘,将她送给道友也是应该。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众人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过,妾身为了抓住这丫头,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总要收回一些成本,”她目光一转,竟看向了枯骨邪君面前的那罐泣血灵髓。 众人都被绣娘的野心惊到了,九幽之体固然罕见,岂能和泣血灵髓相提并论? 枯骨邪君更是冷笑出声。 辰煞魔君愕然,干笑一声,“绣娘道友不是在说笑吧?” 绣娘始终笑意盈盈:“妾身当然不敢太过贪心,只要三滴,妾身就心满意足。” 第二千六百三十六章 舍利子 罗络魔君先秦桑一步开口,语气殷切,“在下前段时间独自游历星沙海,和清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缘法二字、果然奇妙,哈哈……” 他面露笑意,冲秦桑拱手致意。 苏大先生惊奇道:“我竟不知你提前到了,还结交了清风道友。” 罗络魔君解释道:“我知你在为三尊之会做准备,以免你为了招待我而误了正事,恰好我对星沙海慕名已久,便独自游历了一番,果然名不虚传,依稀能看到曾经南国盛景的痕迹。” “可惜也只剩一些痕迹而已……” 苏大先生摇摇头,扭头对秦桑道,“清风道友既是罗兄的朋友,便是苏某的朋友,三尊之会过后,还望道友能够前往苏某府上,我们把酒言欢。” “在下受宠若惊,届时定会前去拜访。” 秦桑微微拱手。 听到三人的对话,众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看出他们之间不是在做戏,罗络魔君和这位清风魔君确实只是一面之缘。 不过,虽只是一面之缘,罗络魔君似对此人颇为殷切,苏大先生肯定也看出了这一点,否则以他的性情,不会随便邀请别人去府上做客的。 这让本以为秦桑是在攀附玉神夫人的绣娘等人,对他大为改观。 秦桑眼观鼻鼻观心,冷眼旁观众人神色变化,发觉枯骨邪君淡淡看了一眼,不再像之前咄咄逼人,甩手入亭落座,闭目养神。 罗络魔君意外到来,倒是无形中为他化解了一场麻烦。 “诸位道友快快入座,你们这次有口福了,妾身府中月华杏恰好在十天前成熟……” 绣娘适时开口,笑吟吟邀请众人入亭,轻摇檐角的铃铛。 秦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要落座,忽然听到细若蚊蚋的声音,竟是罗络魔君暗中传音,邀他在聚会之后,去别地一叙。 他不动声色落座,看了眼对面的罗络魔君,对方冲他微笑,并未言明所为何事。 秦桑没有立刻做出回应,暗自琢磨,当年在冥雷之渊,自己和罗络魔君并未起冲突,这位今日为何特意找上自己? 回想起小五说过的话,难道此人真从小五身上看出什么了,那种特殊真魔气是否关系到什么秘密呢…… 这时,清脆的铃声传出林外,立刻便有一队美婢款款而来,呈上美酒佳肴。 这些美婢竟都是化神期修为,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气质绝佳,各擅胜场、争奇斗艳。可惜在场的男修没一个贪恋女色的,她们只能黯然退场。 众人面前的玉案上摆满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其中最醒目的是一枚黄澄澄的杏子,果皮吹弹可破,肉眼能够看到里面诱人的果肉,并散发出浓郁的馨香,令人垂涎三尺。 “自从绣娘得到那株月华杏,老夫就日盼夜盼,终于舍得拿出来,让老夫一饱口福了,”枯骨邪君难得露出笑容,拈起黄杏,放入口中,面露陶醉之色。 绣娘娇笑不依:“之前还轮不到妾身招待,哪敢喧宾夺主?” 看到枯骨邪君的表情,众人都不禁好奇此物究竟多么美味,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秦桑拿起月华杏,刚刚入口便觉果皮自动融化,旋即琼浆满口,在腹中化开,不禁面露惊容。 身旁的玉神夫人含笑望来,“如何?” “绣娘道友大气,”秦桑冲绣娘拱手,又对玉神夫人道谢,“还要多谢夫人将在下带过来。” 刚刚服下此果,秦桑只觉大道对自身的同化都缓和了一丝,即使药效不能长存,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在场众人,白白吞服一枚月华杏,都要承绣娘一个人情,纷纷向绣娘道谢。 绣娘矜持一笑,举杯邀请众人同饮,她长袖善舞,在她的主持下,亭中很快便热闹起来,纵使枯骨邪君性情古怪,也找不到发作的机会。 在一众魔君之间,秦桑鲜少开口,多数时间都是在听其他人交谈,皆因他对魔界了解太少,言多必失。 可惜他们之间聊得并非秦桑最需要的常识,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秘闻和趣事,以及关于此次海神殿举办的三尊之会的猜测。 说到后面,不知怎地转到了苏大先生和罗络魔君身上。 “二位道友在北方魔域,和魔潮征战多年,可曾遇到过自在天魔?” 一直坐在流岁魔君身旁,和秦桑一样沉默寡言的隙影血妃忽然开口。 众人的视线都随之投注到两人身上。 对魔界修士而言,域外天魔是切切实实的威胁,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被天魔趁虚而入,不能在三尊之会上得到洗心髓,将来可能就要为了洗心髓前往北方魔域。 除秦桑和罗络魔君之外,玉神夫人、枯骨邪君和辰煞魔君且不提,惘尘子和海神殿比邻而居、暗中必有勾连,绣娘长袖善舞,苏大先生盛名在外。在场魔君之中,流岁魔君夫妇是根基最浅的。 他们成名未久,创立的岁影盟虽有些气候,却只敢在离三尊势力最远的星沙海南域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显然,流岁魔君和隙影血妃想从两位亲历者口中了解魔潮,为将来做准备。 苏大先生莞尔一笑,“倘若遇到自在天魔,诸位道友今日就看不到苏某了。” 罗络魔君微微颔首,道:“据我所知,尽管北方界域皆遭魔染,自在天魔真身尚且无法强行入界,也可能是被诸位魔尊大人挡在界外,只能派遣麾下魔君兴风作浪。总之在下在魔潮前线,未闻有自在天魔降临之事。” 苏大先生叹了口气,“在魔潮面前,个人的力量非常渺小,我等也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听到这里,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用直面自在天魔,魔潮的危险程度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谈及魔潮,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又到绣娘发挥的时候了。 片刻后,只听亭中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此时日头西斜,绣娘见众人都已尽兴,便提议进入正题,获得大家一致认同。 秦桑也不禁坐直身子,下面就是交易的时间,他正要见识一下魔界的宝物。 这只是一场临时的、小型的交易会,而且与会者都是相熟之人,因此没有严格的规矩,大家都颇为随性。 按照绣娘的提议,众人将自己想要交易的宝物以及自己的需求都摆出来,放到台面上,有谁看中,便直接和物主交流。 绣娘作为主人,当作表率,命人撤下残羹冷炙,玉手拂过腰间秀囊,好似百宝囊一般,飞出十几道宝光,落到面前的玉案上。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纷纷取出各自准备的宝物,多则七八件,少则三五件。 天材地宝、丹药魔器,应有尽有,其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异宝,能被摆出来,定都价值不菲。 就连辰煞魔君都摆出一块圆石,唯独秦桑面前空空如也,很是惹眼。 “清风道友?” 绣娘诧异地看过来。 “在下家底浅薄,不敢在诸位道友面前献丑,能够看到这么多奇珍异宝,就心满意足了。”秦桑自曝其短。 不是他不想,他身上宝物不少,但都是灵界出品,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查出他的底细就麻烦了。 这个回答太过出人意料,这次召集这么多魔君,机会何其难得,不好好把握,令人费解。 只有玉神夫人知道,秦桑可能真的囊中羞涩。之前为了冲击境关,恐怕已经耗光了底蕴。 毕竟,秦桑是在两年前才从她口中知晓聚会之事,就算有心交易也来不及准备。 “清风道友未免过谦了,”绣娘掩唇轻笑,看了眼玉神夫人,见她轻轻摇头,便不再多言。 她美目流转,投注到枯骨邪君面前的玉案上,娇声道:“邪君此次又拿了什么至宝出来,奴家期待得紧呢!” 众人的视线也都被吸引过去,枯骨邪君修为最高,背景也极深,从他手里拿出来的宝物,定都价值不菲。 只见玉案上摆着三件东西。 其中有一块乌黑沉重如玄铁的灵材,一件镣铐状的宝物。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个巴掌大小的陶罐,里面竟盛满了鲜红的血液,血水几乎要溢出来,散发出的却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缕淡雅的香气。 看到此物,亭中便传出几声轻呼。 “泣血灵髓!”惘尘子失声惊呼。 秦桑不知泣血灵髓为何物,看众人的神色就能猜出此物不凡,而且和泣血灵府同名。 枯骨邪君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自得一笑,“这罐泣血灵髓乃是老夫花费近百年,耗费精元,亲自淬炼过的。不过,诸位想要拿走它,可不容易。” 话音未落,惘尘子就迫不及待追问,“不知邪君想要用它来换什么?” 其他人也都露出殷切的眼神,跃跃欲试。 枯骨邪君环视众人,没有卖关子,“老夫有一位好友,对此次三尊之会上的洗心髓志在必得,但他正忙于另一件事,分身乏术,便欲通过老夫寻一得力帮手。谁能获得他的认可,除了这罐泣血灵髓,还有厚报。” 闻听此言,绣娘眼中闪过惊异之色,“邪君已经知晓此次三尊之会的章程了?” 三大宗门在三尊之会上拿出洗心髓,目的是雇佣外人解决自家麻烦,每次都有不同的条件。枯骨邪君那位好友这就开始寻找帮手,肯定是收到了风声。 那位也不知给枯骨邪君什么好处,让他甘愿拿出辛苦凝练的泣血灵髓。 枯骨邪君没有回答绣娘,突然嘿嘿怪笑,“念在往日交情,老夫有言在先,你们谁若得了这罐泣血灵髓,最好不要全部炼化,留下半罐,说不定能保命。” 此宝妙用无穷,不仅可以增益修为,还可作为护体秘宝。 众人不禁凛然,贪念顿消。 不想枯骨邪君还算厚道,没有让他们稀里糊涂去送死,那位寻的只怕不是帮手,而是探路石吧! 不过,明知有危险,估计也会有人抵不住重宝的诱惑。 一时间无人开口,枯骨邪君也不着急,安坐如山。 没想到交易还没开始,气氛就有些僵,绣娘只得再站出来调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邪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妾身这些宝物,和邪君的泣血灵髓相比,犹如星辰之于皓月,妾身只能觍颜献丑了,诸位请看……” 她笑吟吟将玉案推到众人中间,从玉案一头开始介绍,“这对儿宝佩,据说可能是已经灭门的同心阁镇宗之宝。妾身得到后一直不得要领,诸位道友谁能参透其中奥妙,将之拿去便是。” “这是水辰秘石,诸位想必都认得……” “这是……” 她口才了得,即使寻常宝物,也能被她说的妙趣横生。 接下来轮到一枚白色的宝珠,这枚宝珠散发着乳白色的微光,有指甲大小,竟然残缺了一小半,是一枚残珠,在一列宝物中显得非常特别。 秦桑早就留意到了这枚残珠,他从中隐隐感受到一丝佛意,心中惊异,这难道是一件佛宝? 魔界也有佛门传承吗? 只听绣娘柔声道:“此乃一位得道高僧的舍利子,妾身意外得到此物,越看越觉得这枚舍利不简单,可惜妾身不通佛法,无法解析其中奥秘。或许里面蕴藏佛门秘辛……” 此言一出,引起一阵哗然。 “佛门舍利子?” 苏大先生讶然道:“我倒是看过一些古籍,在真煌圣族鼎盛之时,佛门确实兴起过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何,真煌圣族突然发动灭佛,大肆屠杀佛徒,佛门几近绝嗣,此后再无高僧显名。这枚舍利子的主人是哪个时代的高僧?” “妾身亦不知,不过这枚舍利子中还封存了一部残经,诸位可以直接查看……” 绣娘轻摇螓首,放开舍利子上的禁制,大方展示出来。 此时秦桑正吃惊于苏大先生说的那些秘辛,将神识探入舍利子,心神又是一震。 残经之中记载的竟是一部法印,名曰不动明王印! 和他曾经得到的大金刚轮印、内狮子印和日轮印一脉相承,同为九大光明印之一! 第二千六百三十五章 再相逢 海面上,微风徐徐。 秦桑和玉神夫人并肩飞在半空。 似乎成为合体修士也改变不了女子爱美的本性,玉神夫人特意戴上了斗笠,轻纱遮面,遮住了可怖的面容。 他们现在飞行的方向正逐渐远离冥祖山,前往海神阁。 顾名思义,海神阁是隶属于海神殿的势力,是海神殿在外面建的据点。海神阁数量并不繁多,却能覆盖整个星沙海,而且其坐落的地方,往往是那片海域的中心。 这一座海神阁离冥祖山并不远,能直接开到冥祖山势力的腹地,可见海神殿多么强势。 海神殿据说建在星沙海的海眼上,那些海神阁就像是海眼延伸出的分支,不仅是海神殿用来彰显影响力和敛财的工具,还拥有挪移之能。 星沙海辽阔无比,魔修无数、危机四伏,低阶修士不敢、也没有能力去太远的地方游历,而海神阁将星沙海的四方海域联系了起来,星沙海修士远行成为了可能。 无论在凡间还是修仙界,‘修路’都是第一位的,倘若没有八大天州宏大的挪移阵体系,灵界人族肯定还是一盘散沙,大周也无法维系这么久。 此次三尊之会由海神殿举办,秦桑他们前往海神殿,通过海神阁是最便捷的方式。 海神殿通过这些海神阁,相当于掌控了整个星沙海,而不是与之齐名的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可见传说是有几分道理的。 玉神夫人也没有为自家师门遮丑的打算,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升举起来的高阁,有感而发,“那些老东西乌龟做久了,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也只会忍气吞声,对自家人倒是丝毫不留情面。” 这位每次提起其他同门,都是满腔怨气,秦桑不清楚玉神夫人和师门之间有什么龃龉,不好评价,便凝视远处的海神阁。 但见那里碧空如洗,周围海面空旷,没有岛屿,一座宝阁从海底长出来,直抵苍穹,数不清有多少层。在宝阁周围,凝水造陆,俨然建造了一座仙城出来,许多修士往来,比冥祖山周围的仙城还热闹。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宝阁在烈阳下流光溢彩,好似用无数块碧玉水晶砌成。 他眯了眯眼睛,凝视高空的太阳,这轮太阳看起来和灵界没有差别。 太阳代表世间至阳之力,是万物生发的力量之源,应是和那些星辰一样,同时照耀无数大千世界,无论在灵界、魔界,还是在那些小千世界,看到的都是同一轮太阳。 同理月亮也是如此,但秦桑忽然想起飞升灵界不久,曾见过一次血月,被视为不祥之兆。 自那以后,数千年间,灵界还出现过一次血月,不过那时秦桑正在闭关修炼,并未亲眼得见。 当是时,血月、月亮、暗月,三重月影、三月同辉,在魔界也能看到这种景象么,还是灵界独有的,三轮月影背后又各自代表什么? “我们直接去最上层,”玉神夫人打断秦桑的思绪。 他们提升高度,直奔海神阁顶层,海神阁里的修士也发现了他们,立刻有一个胖员外模样的修士迎了出来,笑呵呵拱手见礼,“小可拜见夫人,拜见这位魔君大人,二位前辈可是要去参加三尊之会?” 此人虽只有炼虚修为,在他们面前却能不卑不亢,乃是此处海神阁的主事。 “少废话,前头带路!”玉神夫人冷哼一声。 此人脸上笑容不减,躬身将他们引进海神阁顶层,里面的景象出人意料,竟不是想象中的大殿,而是一望无际的海水,仿佛将一片大海封印进来。 海面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时刻不停旋转,深不见底。 秦桑和玉神夫人飞到漩涡上方,一股温和的吸力将他们包围,瞬间便被吸入漩涡。 和乘坐挪移阵的感觉类似,不多时秦桑便觉吸力变成斥力,将他们甩出去,此时已经来到位于海神殿附近的另一座海神阁。 从海神阁出来,秦桑驻足,望向北方,那里就是海神殿所在。 “道友已经迫不及待了么?” 玉神夫人娇笑道,“三尊之会开始,海神殿才会从海底浮出海面,不过道友只要亮出修为,想必海神殿不会慢待道友的。” “在下早就听闻三尊之会的盛况,确实心向往之,不过也不差这一时,”秦桑摇摇头,“夫人现在要带在下去哪儿?” “是我一位故友的别府……” 说话间,他们加快速度,跨越大片海域,前方的玉神夫人忽然按下遁光。 秦桑紧跟着落向海面,就在下方云山雾海,云雾之间隐隐有几座岛屿的影子。 但和玉神夫人的道场不同,这些云雾只为遮挡视线,没有杀伤力,只消进入其中,雾气便陡然消散,内部阳光明媚。 岛屿大小不一,很多人在岛上生活,有修士也有凡人。 玉神夫人带着他从这些岛屿上空飞过,直奔中间的一座小岛,此岛虽小,岛上奇峰矗立,雾气环绕,是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 他们刚刚接近小岛,耳畔便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嘻嘻,玉神你何时找了位如意郎君?” 但见前方雾气两分,通往山上一处凉亭,亭中站着一名千娇百媚的彩衣女子,笑吟吟望着他们,妖媚的眸子在秦桑脸上打转。 寻常男子看到这双眸子,只怕就要欲火烧心,此女一颦一笑都有勾人的能力。 玉神夫人结交的果然也是个妖女! 秦桑心中暗道,好在此女看出他也是位魔君,只用言语调笑,没有太过放肆。 “我不像绣娘你,见到男人就发骚!” 玉神夫人反唇相讥,扭头道,“清风道友,这位是玉绣宫宫主,是个心狠手辣的妖妇,休要被她的外表迷惑。” 听到玉绣宫这个名字,秦桑心中一动,记得曾在冥祖山仙城见过,性质类似凡间的青楼,当然不会如此低俗。 没想到背后竟是一位魔君! “玉神你不要挑拨离间,说不定清风道友也曾照顾过奴家的生意,是奴家哪个女儿的恩客呢,”绣娘掩唇轻笑。 “玉绣宫鼎鼎大名,星沙海修士应当鲜有不知的,”秦桑拱拱手算作见礼。 绣娘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玉绣宫不仅做皮肉生意,情报能力也是一等一的,竟没有听过这位清风魔君。 她不动声色瞥了眼玉神夫人,不知这位从哪里招来的姘头。 玉神夫人却没有向她解释的打算,带着秦桑落到凉亭前,四下一扫,“他们都还没到么?” 绣娘打了个哈欠,楚楚可怜道:“都好狠的心,让奴家一阵好等……” 见玉神夫人皱眉,她才正色道:“奴家邀请的那几位道友,随时能够前来。邪君据说已经来到海神殿附近,不知何事临时闭关,不过今明两天应该就能到了。苏大先生前些时候传讯,他要去接一位道友,可能会晚一天。” “这次就只有咱们四个么?” 玉神夫人叹了口气,传音向秦桑解释。 “枯骨邪君出身泣血灵府,修为比我等都要高出一筹,一手血骨大法出神入化,此人性情邪异、喜怒无常,万一冒犯道友,还望道友能暂且忍耐,由妾身代为斡旋。那位苏大先生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道友可能有所耳闻,此人乃是散修出身,曾前往北方魔域抵御魔潮,并且全身而退……” 这次聚会的成员,要么出身名门,要么名声煊赫,相较起来,秦桑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说到这里,玉神夫人似为回敬绣娘,放声道:“那位苏大先生,也是绣娘的姘头之一。” 绣娘毫无羞色,嬉笑道:“人家眼高于顶,奴家想姘没姘上呢。” 秦桑默默观察两女,见面到现在短短时间,她们之间就明暗交锋不断,也不知两人是关系太亲密、百无禁忌,还是一对儿冤家。 到后天,人才能到齐。 两女之间的话题,秦桑插不上话,主动要了一间静室,辞别两女,信步而去,也不管她们背后怎么议论自己。 后日清晨。 正在静修的秦桑被玉神夫人唤醒,两人走到山亭,发现亭中已有四人。 除了绣娘,还有两男一女。 绣娘起身,为双方引见。 秦桑也得知了这三位的身份。 其中一位高瘦男修,法号惘尘子,乃是天惘岛岛主,天惘岛就在海神殿附近,却能在海神殿眼皮底下闯出名声,可见此人的能力。 另外一男一女则是一对儿夫妇,男子名流岁魔君,女子法号隙影血妃,两人出身不同的门派,结为道侣后整合势力,组建岁影盟,又得到许多宗门投靠,在星沙海南部营造出不小的声势。 绣娘刚介绍双方的身份,岛外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潮音,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天边血光如潮,奔涌而来,转瞬便已来到附近。 “枯骨邪君到了!”惘尘子低声道。 与此同时,众人也都感受到了来自血光的气势压迫。 众人都神色凝重,在场的都是合体初期修为,唯独枯骨邪君鹤立鸡群,因此都不敢怠慢,迎出亭外。 下一刻,血光蓦然一收,现出一名身着血袍的干瘦老者,正是枯骨邪君。 “见过邪君!” 众人纷纷拱手行礼,秦桑也不例外。 干瘪的三角眼扫过众人,枯骨邪君阴阴笑了一声。接触他的眼神,众人都不由心中一突。 这时,在枯骨邪君身后,又有一道人影显化,是一个长相白皙的年轻人。 看到此人,玉骨夫人和绣娘眼中都闪过疑惑之色。 绣娘仔细打量年轻人一眼,忽而想到什么,笑吟吟上前,“恭喜邪君,泣血灵府又出了一位魔君!” 枯骨邪君嘿嘿怪笑,“辰煞,这几位可都是星沙海的风云人物,不能慢待了。” 辰煞魔君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环施一礼,“辰煞见过诸位道友。” 一时间,众人一团和气。 这时,枯骨邪君的目光突然落到秦桑身上,冷冷道:“夫人刚刚介绍这位清风道友时,怎么不说师门,若是冥祖山的后起之秀,正好和辰煞亲近亲近,为何遮遮掩掩?”秦桑心知,此人针对的未必是自己。 如今海神殿一家独大,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只能彼此争一争,魔君也免不了门户之见。 绣娘此时暗暗焦急,虽然暂时还听不出火药味,但熟悉枯骨邪君的都知道,他的性子又要发作了,万一应对不好,这次聚会都要被搅黄。 她正想传音提醒秦桑,好在这时有人来为他们解围了。 天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自当年一别,多年未见,邪君风采依旧!” 枯骨邪君目光一凝,目光终于从秦桑身上移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边飞来一片青叶,青叶薄如蝉翼、轻如羽毛,他们一眼认出这是苏大先生赫赫有名的宝物青回梭。 青回梭上站着两人,左侧那人正是苏大先生,右边那位却是个陌生人。 绣娘暗道奇了,这次聚会一次出现三个陌生面孔,是从未有过的。 众人却没有注意到,秦桑眼底异色闪过,那个人他竟然认得,正是在冥雷之渊有过一面之缘的罗络魔君! 此时罗络魔君也看到了秦桑,先是愕然,继而露出一丝喜色。 在场都是魔君,观察入微,立刻从他的神情变化看出端倪,目光纷纷瞥向秦桑。 ‘唰!’ 青回梭片刻即至,苏大先生和罗络魔君飘然落地。 苏大先生一身白衣,手持折扇,身上没有半点儿魔气,像个风流书生。 他和众人相互见礼之后,便将罗络魔君请上前,“我来为诸位介绍,这位乃是罗络魔君,是苏某当年前往北方魔域征战之时结识的道友。” 听闻此言,秦桑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小看了这位罗络魔君,庆幸当初没有和此人起冲突。 枯骨邪君性情乖张,但对苏大先生颇为忌惮,而苏大先生毫不掩饰对罗络魔君的推崇,况且此人敢去魔潮前线征战,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这时,玉神夫人在一旁开口,“清风道友和罗络魔君以前就认识?” 第二千六百三十四章 麒麟之道 九幽魔火化为火龙,在秦桑四周盘旋,整座洞府都被他的火域笼罩。 法度调和、傀儡进阶,再加上如今阳神合道,意味着他已在魔界真正站稳了脚跟。 秦桑目光深幽,回溯进入魔界后的这段经历,也在思索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从原天海岛到冥祖山的这段路程,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搜集线索,能够确定的是,附近并没有地膜裂缝,也没有和素女师徒有关的线索,他为什么会落到这里,至今是一个谜。 想要回归灵界,只能先找到地膜裂缝存在的地方,通过那些魔君不难查到地膜裂缝的位置,可这种地方往往有两界大军驻守,还可能有大能亲自坐镇,不是那么好闯的。 秦桑要么寻找不为人知的地膜裂缝,要么冒险混迹进去,但他并不清楚两界交界之处的情形。 不过,比起最开始流落到这里时的心情,秦桑回去的念头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发现魔界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全民皆兵、厉兵秣马,时刻准备入侵灵界,魔界修士随时会被抓到前线充军;又或者是一片修罗场,杀戮无处不在,修士朝不保夕。至少星沙海的气氛还算宽松,秩序并未崩溃。 暂时来看,他的安全没有受到威胁。 既来之则安之,不如趁机游历一番,多了解魔界,未来两界大战时说不定能用上。 据他这段时间的见闻,两界之战是不可避免的,魔界北域魔潮凶猛,加之魔界正加速走向坏空,魔界修士要为自己争取一条后路,势必要攻入灵界,对他们而言,这是生存之战。 可灵界虽大,早已被各族瓜分,牵一发而动全身,道庭回归后,想要寻一个落脚之地都要小心谋划,试探各方势力的态度,一旦无数魔界修士和势力涌入,只会变得“拥挤不堪”,何况这里面还有那么多修持魔功的魔头。 谁会这么好心,主动把自家道场让给别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两界尚未开战,局势还算稳定,是了解魔界的最后机会了。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 秦桑脑海浮现出一个个画面,那满谷的桃花,那一坛坛甘美的桃花酒,那位一袭红裙、在桃花谷前对他微笑的倩影…… “好看吗?” 还有,在飞升台上,留下的在上界相会的约定。 “师弟,我在前路等你!” 声音犹在耳畔,仿佛就在昨日,青君师姐,真的久违了。 当然,还有白,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白显然隐瞒对他了很多东西。秦桑的眼界今非昔比,回想往日种种就能意识到这家伙的身份不简单。白被困在七杀殿,应是剑阁中人,言行举止却又不像个剑修,且对道门颇为维护,令人琢磨不透。 对了,还有演道树,自从飞升大千世界、步入炼虚之境,《后天木人碑》跟不上他的脚步,演道树也一起被束之高阁,没有更好的用途,但秦桑一直没有将此宝舍弃,就是因为白对此宝的评价极高。 白和师姐很可能都飞升到了魔界,不知现在过得如何,如果白能像朱雀一样迅速恢复修为,再加上师姐令人艳羡的天赋,他们应该早已在魔界闯出名头了。 即使他们运气不佳,自己现在有庇护亲朋的能力,找到他们,接一起返回灵界,也是应有之义。 想到这里,秦桑已经打定主意,准备继续在魔界驻留一段时间。 拉回思绪,秦桑心念微动,九幽魔火瞬间没入体内。 此次阳神在魔界再度合道,并未引来天劫。 犹记得清源前辈描述的天人关系,其中有一种说法,修士是大千世界结出的果实,天劫就是大千世界对修士设置的磨砺,一旦果实历经风雨达到成熟,大千世界就会从磨砺变为呵护。 按照这种说法,天地意志是有偏私的,而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他这个“域外魔头”,魔界的态度应该除之而后快。 从阳神合道的经历能看出来,天劫绝不仅仅由天地意志造就,肯定还有大道长河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并不意味着这种说法是错的,天人关系之复杂,非言语能够描述清楚的,每个修士、每种传承,看待天人的角度和方式都不同,从而产生不同的认知,仙人都未必能够彻底明了一切,除非仙人之上,再没有更高的境界。 清源前辈当年只是在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引导自己领悟天人关系。 这时,忽而又有熊熊烈焰自秦桑体内狂涌而出,并非像方才那般狂暴,火焰给人的感觉异常凝实,化为一层浑圆的火罩,坚不可摧,将秦桑笼罩其中。 这正是秦桑以灵火催动摩尼珠形成的护体火罩,令人惊讶的是,秦桑持续灌输灵火,摩尼珠始终能够承受,此时的护体火罩赫然已经拥有合体级数的防御力! 到最后,秦桑几乎不遗余力,灵火灌输其中,也没能“撑爆”摩尼珠,不知这件宝物的极限在哪里。 秦桑露出惊异的目光,摩尼珠的表现远超预期,在他手里堪称护身至宝,当然缺点也是有的,此宝只有防御之能,没有丝毫杀伤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外面的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触动,秦桑向外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玉神夫人,便收起火罩,打开洞府。 “没有打扰道友清修吧?”玉神夫人款步而入,扫了眼洞府,目光最后落到秦桑身上,仔细端详。 刚刚突破时,外面发生的事情,秦桑一清二楚,这其中也有他刻意放纵的原因,因为只有新晋的魔君,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他面色歉然,拱手道:“在下之前在修炼一门秘术,急于求成,险些走火入魔,惊扰夫人了。” “哈哈,没有惊扰到妾身,只是魇罗他们被你吓了一跳,担心你将妾身的这点儿家业付之一炬呢!” 玉神夫人调笑了一句,意味深长道,“道友就不要自谦了,我看道友不像是走火入魔,对灵火的掌控游刃有余,没有损害道场里的一草一木,应是大有精进才对!”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感知到秦桑身上的微妙变化。 秦桑含笑以对,并未否认。 玉神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赞叹道:“道友勇猛精进,令人羡慕,和道友相比,妾身一直在蹉跎时光啊。” 说着,她沉吟片刻,“道友刚有突破,妾身本不该前来打扰,不过恰好有一事想问问道友的想法。” “夫人请讲,”秦桑正色道。 “三尊之会日益临近,一些常年蛰伏不出的道友都会提前出关,参加这场盛会。妾身也有三两好友,前些时日传讯,意欲小聚,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同去?”玉神夫人征询道。 “哦?在下贸然前去,不会打扰夫人和故友叙旧吧,”秦桑当然想接触更多魔君,深入了解这个世界。 此外和同阶修士交流论道,也是一种修行的手段。 “无妨,”玉神夫人道,“之前大家也都会带上相熟的道友,相互引见,若参加小聚的道友够多,还能临时举办一场小型的交易会,是个难得的机会。” 之所以说机会难得,因为无论在灵界还是魔界,相较于低阶修士,合体修士都是非常稀少的,多是一派老主、常年闭关,魔界魔君还有不少加入抵御魔潮的前线,除非“三尊之会”这等盛事,想让一群合体修士聚在一起的难度太大了。 有这种机会,秦桑求之不得,当即应道:“有劳夫人为在下引荐!” 这就是他留下来的目的之一。 玉神夫人颔首,“时间就定在明年,地点在海神殿附近,须得提前动身……” 她语气一顿,犹豫片刻,“道友若要参加三尊之会,争夺洗心髓,这也是个寻找盟友的好机会。” 三尊之会没有定数,三大势力每次给出的条件都不一样,有些是无法独自完成的。 “多谢夫人提点,”秦桑虽无此念,仍是郑重一礼。 等玉神夫人离开后,秦桑盘膝坐下,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沉心入定。 雷兽战卫进阶、阳神合道,这些都已完成,接下来该为自己的道途着想了。 离命星越来越远,法相合道遥遥无期,暂且不论,他的阳神和法身现在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上,接下来以何为主,要做新的抉择了。 法身修的是紫微传承,前景无疑是最广阔的,阳神却要一边修炼一边自创功法,比正常修行更难,随时可能遇到焚晶门历门主的窘境。 但《红莲劫经》也有好的一面,只要他找到强大的灵火,就能通过吞噬灵火获得力量,听起来比自己苦修更容易。 以秦桑的如今的修为和眼界,一些之前懵懵懂懂的东西都能看得明白。 《红莲劫经》吞纳万火的能力绝非普通的能力,此法沿袭自《火种金莲》,追根溯源,应是脱胎于离火麒麟的天赋神通! 其他人即使能够炼化各种灵火,也做不到秦桑这般完美同化,圆融如一。 离火麒麟号称万火法主,秦桑虽非麒麟血脉,但在麒麟秘术和麒麟本源双重作用下,“继承”了离火麒麟才有的天赋,并踏上了和麒麟近似的道途。 而法身修的是小乘杀道,想要继续精进,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取巧”,恐怕需要身入杀伐、体会杀念,切切实实体悟何为小乘杀道!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想到,如果要经历杀戮,还有比魔潮前线更适合的吗? 适合合体修士发挥的战场可遇不可求,到了这等境界,谁都不会到处树敌。就算挑起两个势力之间的争斗,也都是让下面的小辈互相攻伐,合体修士出手便要鼎定乾坤,更多时候都是点到为止。 在灵界,只有在两族之战、魔劫这等大事件中,才会有漫长的战争,将大量的合体和大乘修士卷进来。无数年来,天地大劫的次数屈指可数,秦桑只能等下一次魔劫。 这次意外沦落魔界,竟给了他印证杀道的机会。 不过,一旦加入魔界阵营,会被灵界视为魔奸吧? 秦桑没想到,自己一直在防备魔劫,竟会有为魔界效力的一天。但理智告诉他,没有比魔潮前线更适合自己悟道的地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秦桑还没有下定决心,一来对魔界的了解还浮于表面,秦桑不想这么快进入魔尊的视野,二来秦桑对紫微剑尊的传承还有太多不明之处。 当年在丰沮玉门,他潜入紫微宫,拿到紫微帝剑的剑柄和紫微剑尊留下的最后一道剑意传承。 和之前的剑意传承不同,这道传承不落文字,没有只言片语,每当秦桑试图感悟的时候,感受到的都是玄之又玄的意境,仿佛落入了一个无限深远的世界。 秦桑心知,这是紫微剑尊留下的道境所化,明悟紫微道境中蕴含的至理,或许就能明白紫微剑尊的道,究竟是大乘杀道还是小乘杀道。 突破合体期后,秦桑再尝试参悟,道境演化出前所未见的玄理,让他深受启发,曾让他一度以为自己选对了,紫微剑尊走的正是这条路。 但随着秦桑不断参悟,发现紫微道境依旧那么广博、浩瀚,他看到的仍是冰山一角而已。 秦桑对自己的道已经没有疑问,但他对未来要不要亦步亦趋践行紫微剑尊的传承是有疑虑的。 如果他和紫微剑尊在这里产生了分歧,那么他就要像对待《火种金莲》那样,以紫微传承为本,开创出独属于自己的道! 在确定下一步迈向哪个方向之前,他要全力参悟紫微道境。可惜紫微童子一直沉睡不醒,不然就能向他请教了。 这一次,秦桑思忖了很久。现如今只能同时在两条路上并行,哪一条先出现曙光,再做抉择。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转瞬即逝,一年来秦桑一直在稳固阳神的修为,七品莲台较最初成型时明显厚重凝实。 约定之期将至,玉神夫人提前出关,叫醒秦桑。 第二千六百三十三章 心火化莲 玉神夫人放下玉盏,摊开骨手,一个木匣现于掌心。 盖子轻轻弹开,便有一缕淡雅的香气飘出来,嗅之就能令人耳清目明,再看匣内,端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这枚灵丹呈玉白色,浑身共有七个眼窍,七窍之内灵气氤氲,凝而不散。 秦桑细观灵丹,隐隐感觉光泽有些古怪,就像是从白骨之中淬炼出的精华,放在玉神夫人手里,倒是相得益彰。 “此丹的药效确实不如洗心髓,”玉神夫人将木匣放在案上,示意秦桑可以随意查探,接着语气一转,“除非道友体内魔念深种,或者被一头自在天魔盯上,否则也不是非洗心髓不可,此丹足以帮道友体察自身、洗练心神!” 秦桑凝视这枚七窍明丹,接着抬眼看向玉神夫人,“夫人怎么才能将这枚灵丹送给在下?” “明人不说暗话,”玉神夫人直言不讳,“妾身在道友面前拿出这枚丹药,自然是有所求的。” 秦桑神色微凝,“望夫人明言。” 玉神夫人嫣然一笑,“这么说,道友是答应了?” 皱了皱眉,秦桑道:“事关修行大事,在下一无所知,总不能仓促便做出决定。夫人若等得起,在下想等三尊之会开始后,再做打算。” 这位玉神夫人遮遮掩掩,她的要求肯定不容易做到,可惜她找错了目标,秦桑根本不需要七窍明丹,只是配合她演这一出戏。 玉神夫人并未因此而感到失望,螓首轻点,“到时候清风道友便会知晓,妾身并无半句虚言。” 她将灵丹收起,“道友初来乍到,想必还没有落脚之处,妾身和道友虽是初次见面,却也颇为投缘。敝府之中,恰好有个空置洞府,道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说罢,不容秦桑拒绝,便传音吩咐,“魇罗,去将后山那座洞府收拾出来。” 门外响起一声遵命,魇罗领命而去。 见此情景,秦桑便不推脱,白白得一座洞府,还有机会通过玉神夫人接触其他魔君,何乐而不为呢。 玉神夫人亲自将秦桑送到后山,命魇罗听候秦桑差遣,便飘然回府。 洞府前。 魇罗恭立在侧,见秦桑在打量洞府周围的灵树,主动开口道:“前辈,此乃天鸣宝树,天生有聚灵之能,据说在历次天地大劫后近乎灭绝,只有晚辈师门还留有一株母树,师父折了几根枝条,扦插在这里,耗费许多心力才让它们成活……” 这天鸣宝树的叶子翠碧如玉,形态奇特,就像是一口口青铜钟悬挂在枝条上,被山风一吹,发出阵阵脆鸣,无形的音波传递开去,道场之中天地元气随之波荡。 天地元气并未因此而动乱,反而在波荡平复后,隐隐比之前精纯了些许。 难以想象天鸣宝树母树的威能有多强,在树下吐纳,效果定然远超外界,冥祖山不愧是冥尊传承,果然底蕴深厚。 “不必一直守在外面,需要时我会叫你……” 秦桑挥挥手,让魇罗退下,迈入洞府。 山顶宫殿,玉神夫人负手立在殿内,面前悬浮一面水镜,映照道场全景,包括秦桑的一举一动。 直至秦桑进入洞府,封闭禁制,水镜失去他的踪迹,玉神夫人口中喃喃,说的只有四个字——清风魔君。 清风魔君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刚刚她追问来历,回答的含含糊糊,许是有什么顾忌。 或许真是个巧合,此人有逆天气运,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突然成就魔君,然后意外撞到自己手里,背后没有复杂的牵扯。 此人若故意隐姓埋名,接近自己,就耐人寻味了,难道自己的谋划何时走漏了风声?若是如此,对方现在派人过来,不怕引起自己的警觉么。 玉神夫人在心中复盘,感觉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这时,魇罗落到殿外,玉神夫人命她进来,“联系你大师兄,让他暗中查一查这个清风魔君的底细。” 魇罗啊了一声,暗中调查一位魔君,很容易犯忌讳。 “尽力而为即可,”玉神夫人也不认为能查出什么,她就是要打草惊蛇,挥挥手,“去吧。” 待魇罗走后,玉神夫人凝立半晌,半边姣好的面容陡然变得狰狞如恶鬼,大殿里顿时化为阴森鬼域。 “贱人,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 秦桑封闭洞府,又布了一层阵法。 距离三尊之会还有一段时间,秦桑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阳神全力冲击合道! 原本进展飞速,被罗络魔君意外打断。 如往常般唤出莲台,此时能够清晰看到,莲台中心的那朵透明火焰,已经‘侵蚀’了一片不小的区域。 他缓缓闭目,催动功法,莲心火焰摇曳,无形之火从莲台向外蔓延,很快整座洞府都化为火海。但这些无形之火没有温度,只会附着在秦桑和物品的表面,不会损伤它们分毫。 秦桑现在对心火的控制力远胜往昔,无形之火并未蔓延到洞府外面。 无人打扰,秦桑沉心修炼,浑不知时间流逝。春去秋来,转眼已是十余年光景。 这一日,魇罗出关,按照惯例来到这座洞府前转了转,尽管这里纤尘不染、根本没有打扫的必要,她还是任劳任怨。 看着紧闭的大门,魇罗心中默算,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这位清风魔君真是好定性,在别人的道场一待就是十几年,对外界不闻不问,这么长时间竟然从来没有外出过。 她轻轻摇头,转身正要下山,心中莫名感到一丝异样。 魇罗俏脸微变,猛然转身,只见洞府门前,禁制幻化的光罩上微光荡漾,细看原来不是光罩散发的灵光,分明是一种透明的火焰。 这些火焰是从哪里来的…… 魇罗目光一转,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心知那里定是火焰的源头,清风魔君在里面干了什么? 就在这时,魇罗心神猛然一悸,这才注意到,透明火焰竟不知何时爬上了自己的手臂。 不对,不仅是手臂,全身都被点燃了! 魇罗大惊失色,她俨然变成了一个火人,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发现这种火焰没有杀伤力,虽然被火焰包围,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定了定神,环目四顾,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透明火焰堆叠起层层火浪,汹涌如潮,以洞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涌。 顷刻之间,周围的天鸣宝树都被火焰附体,透明火焰点燃树叶,好似一口口火钟,竟为天鸣宝树赋予一分不寻常的神采。 ‘唰!’ 魇罗腾空而起,眼看着火浪奔流,后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火海,满山的灵植仙草仿佛要被烧成灰烬,禁制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只觉头皮发麻,这些可都是师父多少年积累的心血,万一全部被毁…… 山顶大殿。 此时不见玉神夫人的身影,只有一团青冥阴气,时聚时散。 阴气之中,鬼影绰绰,却是无声无息,倒显得愈发诡异。若有人凝视阴气深处,可见到一片阴影,好似一口阴泉,有规律的吐纳阴气。 忽然,好像被什么惊动了,青冥阴气凝固,从中伸出一根白嫩的手臂,接着阴气骤然收拢,凝聚出一道人影,玉神夫人现身。 此时的玉神夫人并无白骨之相,美眸顾盼,分明是个绝代佳人。可惜好景不长,半边血肉恰似昙花一现,蓦然枯萎凋零。 玉腮上冒出一股绿色的毒气,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无数蛆虫在腐肉间钻进钻出,直至将所有腐肉吞吃殆尽,唯余白骨,正应了那句——红颜白骨! 玉神夫人脸色一沉,冷冷看向殿外,旋即神情微怔,骨手虚招。 殿门上的禁制自行分开,一缕无形之火被引入大殿,落到玉神夫人手心,聚成火苗。 刚刚正是这些火焰惊动了她。 玉神夫人正要仔细查看,不料无形之火突然消散,她来不及阻止,掌心已是空空荡荡,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与此同时,道场之中,漫山遍野的透明火焰也在同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心火?” 毕竟是合体修士,玉神夫人看出一些端倪,喃喃道,“修的竟是火行大道……难道是我多心了?” 下一刻,玉神夫人便出现在魇罗身边。 此时玉神夫人的其他弟子也被惊动,都出来观望。 魇罗等人,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看到师父,纷纷行礼,“师父,刚刚……” “清风道友闭关十余年,刚刚应是有所突破,你们不要打扰他,”玉神夫人淡淡道。 “是!” 玉神夫人凝视洞府,发现内部阵法了得,彻底隔绝外界窥探,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节外生枝,只在外面静静等着。 …… 洞府内。 心火回炉,在秦桑面前重聚。 此时,他身前已无莲台,整座莲台皆被心火吞噬,透明火焰愈发凝实,渐渐结出一枚火种,又或是一枚新的莲子。 旧的莲台化为沃土,才能滋养出这枚新莲子。 当这枚莲子成型,立刻开始萌发,算上秦桑开始修炼《火种金莲》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次重复这个过程了。 每一次重复,都是一次蜕变,不啻于重获新生。 第二次是在脱离梦境后,吞纳麒麟本源、结成六品莲台,秦桑真正将《火种金莲》化为己用。 现在是第三次,心火化莲! 莲子、莲花、莲台……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当六品莲台重现,大小和之前一般无二,唯独颜色有了变化,不再是赤红火莲,内外透明澄澈、毫无杂色,好似琉璃雕刻而成。 某种程度上,和当初剑斩法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第六片莲瓣化形的刹那,阳神终于感受到了大道长河的存在! 秦桑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原以为即使道途明晰,也要至少经历百年雕琢,才有望冲击合道,只能说梦种和麒麟本源为他打下的基础足够坚固! 重走合道之路,秦桑没有丝毫迟疑,阳神之道非常清晰,吞纳世间万万种火焰,损天地以奉自身!不必再经历问心之旅,也没有天劫压迫,阳神便如一尾鲤鱼,蓄势已久,此刻猛然跃起,第一下就跨过了那座高不可攀的龙门! 大道长河的冲刷如约而至。 无论身在灵界还是魔界,世间只有一条大道长河,阳神跃入其中,和法身同处在长河之中,只是所修之道不同,身在不同的‘位置’。 大道的冲刷如约而至。 秦桑有面对大道冲刷经验,心神稳固,毫无波澜,接下来便如预料的那般。 看似单薄的阳神,稳稳立于潮头,和法身一样,也受到了玉佛庇护。 在大道长河站稳脚跟,意味着合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秦桑凝视‘河心玉佛’,发现玉佛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面对浪头的拍击,玉佛铸就的那面坚壁似乎回缩了些许,这是大道长河的力量压迫造成的,果然如之前所料,即使有玉佛护道,他也不能肆无忌惮,想合什么大道就合什么大道,想合多少大道就合多少大道。 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秦桑无须担忧被大道同化。 ‘唰!’ 心神归位,秦桑倏然睁目。 透明火莲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奇异光泽,照彻洞府,而在莲台之上,赫然有一片新的莲叶正徐徐展开。 七品莲台! 光芒收敛,七品莲台化为人形,正是秦桑阳神,七品莲台乃是阳神道基所在,火莲即是阳神、阳神即是火莲。 阳神和本尊相视一笑,再度化莲。 忽然,七品莲台内部漫起一股黑潮,莲台和七片莲瓣瞬间犹如墨染,化为一朵魔莲! 组成魔莲的火焰,正是曾经秦桑非常熟悉,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九幽魔火。 不过,此魔火非彼魔火,乃是秦桑吞噬九幽魔火,明晰魔火特性,创造出的新的九幽魔火,是真真正正合体期级数的恐怖火焰! 七品魔莲回归紫府,秦桑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目光幽幽,瞳孔分明是两团漆黑魔焰。 现在,谁还敢说他不是魔界魔君? 第二千六百三十二章 洗心髓 “清风道友请!” “夫人请!” 秦桑应邀进入山顶的宫殿,也得知了这位的尊号——玉神夫人。 靛鬼和魇罗两名弟子奉上灵果香茗,领命退下。 秦桑感觉到,玉神夫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在思索自己的来历,可惜注定是徒劳之举。 “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采集些冥雷古玉都能出差错,让道友见笑了,”玉神夫人素手奉茶,可惜用的是那只骨手。 面对这种情景,纵使玉神夫人的身影多么妖媚,恐怕也没有人敢心猿意马。 秦桑道了声谢,为他们开脱道:“倒也怪不得他们,据说这次冥雷之渊的兽潮意外提前,他们一时不察,才被兽潮围困。而且据我观之,他们尚有余力,想必是得了夫人真传,即使没有遇到在下,也当能化险为夷。” “道友太高看他们了……” 玉神夫人微微摇头,似笑非笑看着秦桑,“这么说,道友那时出现在冥雷之渊,确实是为了采集冥雷古玉?” 见她神情有异,秦桑皱了皱眉,沉声道:“夫人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玉神夫人淡然一笑,端起玉盏,只余白骨的手指轻轻敲击,铮然有声,“道友以魔君之尊,竟对我那两个弟子折节下交,是拿他们消遣,还是……不见他们方才得知道友身份时,何其惶恐么?总不会是道友刚刚突破,还没有适应魔君的身份吧。” 合体修士和炼虚修士之间,一个境界的差距,地位便有天壤之别。 在灵界之时,秦桑就深有感触,在突破合体期之前,接触合体修士的机会极少,那些合体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连行踪都无从打听。 魔界只会更甚,像秦桑这么‘平易近人’的魔君,不说绝无可能,也是非常少见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企图。 秦桑叹息一声,“这就是在下隐匿修为的原因,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既然夫人认为在下别有企图,在下这便告辞!” 说罢,秦桑作势起身离开,却被玉神夫人叫住。 虽然拦下秦桑,玉神夫人并未相信秦桑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凝视秦桑双眼,秦桑坦然与之对视,毫不怯缩。 玉神夫人神容一正,索性开门见山,“在妾身面前,道友就不必遮遮掩掩了,道友通过他们接近妾身,是为了这次三尊之会的洗心髓吧!” 秦桑神情稍稍凝固,盯着玉神夫人看了一会儿,又缓缓坐了回去。 见他此举,玉神夫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语气缓和下来,“洗心髓关乎道途,圣界修士谁不想要?道友图谋此物,乃是人之常情。” 曾经魔界曾名真煌圣界。 后来真煌圣界衰败,魔道修士师法天魔法统,魔道百花齐放,愈发兴盛,而坏空之劫也更适合魔道修行,此消彼长,正魔地位倒转,正是从那时开始,魔道中人法效天魔,以魔王、魔君和魔尊自居。 及至今日,这些尊号成为魔界修士公认的常识,圣界也沦为人们口中的魔界。 不过还有一些魔界修士,延续上古,称此界为圣界。 在秦桑看来,这位玉神夫人表现在外的,是不折不扣的魔道修士,冥祖山也不像正道宗门,此人却口称‘圣界’,令人玩味。 秦桑依旧是默然不语。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洗心髓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段时间他刻意接触了不少魔界修士,对三尊之会有所耳闻。 所谓三尊,指的是十大天尊之三,而且都在星沙海留下传承。 这三位天尊分别是冥尊、海神和血祖,除冥祖山外,另外两个势力分别是海神殿和泣血灵府,三大势力在星沙海三足鼎立。 关于冥尊和血祖陨落的传言很多,唯独海神没有此类传闻,三大势力中也以海神殿的势力最强,冥祖山和泣血灵府都相形见绌,这似乎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三尊之会,顾名思义,便是三大势力共同举办的盛会,是星沙海第一大盛事。 不仅三大势力的弟子之间会相互较劲,星沙海的其他宗门、散修也有机会参与,运气好还能从中获得丰厚的奖励。 可能是秦桑接触的修士层次不高的原因,之前听说的内容,参加三尊之会的修士最强只是魔王,原以为是三大势力用来磨砺弟子、选拔英才的。 听玉神夫人的意思,三尊之会上,竟会拿出能令魔君心动的宝物? 秦桑不承认也不否认,总不是让他说自己孤陋寡闻,不清楚什么是洗心髓吧? 玉神夫人权当秦桑默认了,自得一笑,举杯将灵茶一饮而尽。 透过另一半白骨面颊,可以清晰看到口中‘香舌’蠕动,一半鲜红娇嫩、惹人遐想,这半边却是枯萎苍白,犹如干枯腐肉。 茶液入口,流经香舌,便蒸腾成茶雾,不入肺腑。那半边愈发水润鲜艳,就衬得这半边愈发苍白诡异。 “看来道友真是初来乍到,难道不知道,和妾身走的太近,反而会给你自己惹麻烦?不会被妾身猜中了吧,道友真是成就魔君未久,难怪之前未闻清风魔君之名……”玉神夫人目光灼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同阶修士面前,很难完全遮掩修为底细。 这位玉神夫人虽也是合体初期境界,但明显气息比秦桑强一筹,显示她步入此境的时间已然不短。 秦桑虽已突破超百年,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炼剑、炼傀、调理法度,期间掺杂着道庭和青羊治的琐事,确实没有认认真真闭关过。 比刚刚突破之时,秦桑的气息也只是稳固了几分而已。 “夫人想说什么,直言便是,不必弯弯绕绕!至于何时突破,是在下的隐私,没有向夫人解释的必要吧?” 秦桑语气冷彻,可惜听起来更像是被戳中痛楚,恼羞成怒。 “呵呵,是妾身失言了。” 玉神夫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立刻向秦桑道歉,只是显得没多少诚意。 经过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秦桑的气势就隐隐被玉神夫人压了一头,当然这也是秦桑刻意为之的缘故。 一位新近突破的魔君身份,是对秦桑来历的最佳掩护! 玉神夫人续了一杯茶,“既然道友找到妾身,妾身也不忍让道友失望。此次三尊之会,妾身虽没有刻意打探,也听闻了一些风声。倘若道友想知道,告诉道友也无妨。” 此语一出,便没了下文,分明是要秦桑开口求她。 看着悠然品茶的玉神夫人,秦桑脸色阴晴不定,不情不愿拱手道:“愿闻其详。” 见他终于服软,玉神夫人笑意更浓,“那么道友想知道什么呢?是他们会拿出几瓶洗心髓,还是这次有多少魔君和道友竞争?” 秦桑语气继续软化,“烦请夫人为在下解惑。” 若非玉神夫人形貌诡异,此时简直是笑靥如花,她心知火候到了,免得真的惹恼了对方,正色道:“道友当知,北方魔潮汹涌,各大势力得到洗心髓的难度越来越大,现在能拿出来的不多了……” 说着,玉神夫人语气一顿,冷笑出声,“宗门里的那些老东西,拼命去舔人家的屁眼,人家都懒得对他们多看一眼,这一次最多只能拿出一瓶洗心髓,倘若舍了面皮,说不定到时候摆个空台上去。” 玉神夫人话说得粗鲁,秦桑却能从中听出冥祖山的处境。 冥尊陨落,看来不是捕风捉影的传言。 但凡有一位天尊坐镇,何必去舔别人的屁眼? “至于海神殿和泣血灵府,估计也拿不出太多,此次三尊之会总计不会超过四瓶。而道友的对手,各个都是强人,如洇炎岛的焚心老祖,更是有接近魔君巅峰的实力,道友认为自己有和他们竞争的实力么?”玉神夫人反问。 秦桑沉默,幽幽道:“夫人的意思是……让在下放弃?” “最好不过!” 玉神夫人斩钉截铁,接着语气一转,“洗心髓虽是洗练魔念的至宝,但世间也并非只有洗心髓一种宝物,道友何必非要冒险和那些家伙对上呢?” 洗练魔念? 秦桑心中一动,已经能猜出洗心髓是什么宝物了,不甘道:“世间异宝无数,但能和洗心髓媲美的又有几个?倘若都能拥有洗心髓的威能,似焚心老祖这等大能何必跳出来争夺?” 接下来,秦桑装作愤懑不平,继续套话,终于明了全貌。 世间修士修行,最大的难关便是天劫。 天劫又分三灾和心魔之劫,到后来心魔之劫演变成天魔劫,一旦渡劫之时心神出现破绽,便会被天魔趁虚而入,甚至当场被天魔魔念侵染,被天魔夺取一切。 有人心性强大,强行渡过劫关,但体内的天魔欲念可能没有彻底清除。 天魔欲念无形无质、诡谲难防,能够潜藏在修士内心深处,在潜移默化之下勾动修士的欲念,悄悄成长,逐渐魔染修士,等到合适的时机,彻底发作! 思之令人脊背发寒。 灵界之中,如此顽强的天魔欲念并不多见,而魔界已经大半沦为魔域,天魔入侵魔界修士心房,比灵界容易得多。 在天魔体系里,无明魔王之下还有亿万魔头,由于修士接触的机会不多,将它们统称为五蕴阴魔。 在魔界,甚至有化神乃至修为更低的修士,被五蕴阴魔趁虚而入,这在灵界是极其罕见的。 秦桑一路行来,也注意到一个现象,魔界能够稳固心神、淬炼心性的宝物,价值远超灵界,一来与多数修士修持魔功有关,二来便是畏惧天魔魔染。 洗心髓是这类宝物中一等一的存在。 万一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天魔欲念侵染,炼化此宝,天魔欲念便无所遁形,这是能够用来救命的宝物! 而对于魔君而言,时时刻刻都要防范域外天魔的威胁,难怪焚心老祖也要出来争夺洗心髓。 事实上,魔界魔君想要得到洗心髓很容易,只要愿意加入抵御魔潮的前线,就能立刻会有洗心髓等重宝赐下,其他如魔王也有相应的奖赏。 秦桑马上意识到,这就是魔界上层驱使魔界修士抵御魔潮的手段,日后恐怕还会用这种手段,组织起入侵灵界的大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人都知道和域外天魔正面交锋极度危险,人人都想躲在后面,那么谁去参战呢? 躲在洞府里修行未必安全,一旦被天魔得逞,便要沦为天魔的养分,只有极少数天资卓绝之辈,被天魔选中,成为天魔眷属,但从此丧失自主。 在魔界大势之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但终究有魔君既不愿置身于危险之中,背后又没有大势力、大宗门的庇护,却想要洗心髓,在星沙海就只有参加三尊之会一途。 三大天尊传承,源远流长,底蕴深厚,有办法搞来洗心髓,并用洗心髓驱使其他魔君为他们做事。 三大宗门要求做的事,定也是危险重重,但相较于前往魔潮前线和天魔交锋,焚心老祖他们更愿意替三大宗门做事,换取一瓶洗心髓。 秦桑这才深切感受到域外天魔的威胁有多么恐怖。犹如一座大山,时刻压在魔界修士身上。 此时此刻,有玉佛护体的他,也感受到了这座大山的存在! 玉佛本质是护道之宝,庇护神魂只是佛光附带的,之前的种种经历表明,佛光的威能是存在极限的,并不能让他一直高枕无忧。 即使玉佛能为他抵挡六欲魔君,那么自在魔尊呢? 这一点,秦桑早就明白,所以他才要和新妖庭交易,换来归墟法帖。 他应该只是被那位‘轮烬主’标记了,还没有被种下魔念,否则归墟法帖根本骗不过对方。 对秦桑而言,洗心髓并非多么迫切的需求,不过域外天魔的威胁如箭在悬,令人无法轻松。 就在秦桑心思沉重之际,听到玉神夫人用充满蛊惑的语气道,“此类宝物,妾身手里恰好有一枚,名曰七窍明丹。” “七窍明丹?” 秦桑故作皱眉,不以为然道,“这种灵药,能有洗心髓几成威能?” 第二千六百三十一章 冥尊 雷渊内外,界限分明。 在雷渊恢复平静后,寻宝的修士又陆续回来了,但即使没有兽潮,时刻可能爆发冥雷和无处不在的雷兽对修士而言都是大威胁。 他们要么结伴而来,要么有各种防护手段,进出雷渊时都小心翼翼。 此时却有一道人影,从雷霆之间款步而出,神态悠闲,好似散步一般。他回头望一眼,又打量了一番四周景象,辨清方向,便化光遁走。 雷兽战卫顺利进阶,拥有媲美合体修士的战力,秦桑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本想在冥雷之渊继续闭关,助推阳神合道,却被罗络魔君搅扰,秦桑索性直接出来,另寻别府。 想到靛鬼和魇罗,秦桑决定直接前往冥祖山。 这段时间,秦桑也接触了几名修士,对附近的地势有了大概的了解。 如果放大视野,他所在的这块陆地其实只是一座岛,名为原天海岛。 在原天海岛之外,还有无数岛屿,遍布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海域,星罗棋布,又有无数势力和修士散布于此。 原天海岛虽只是一座岛,疆域极广,在附近的岛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大部分地方都和荒原一样贫瘠,另外一部分虽然真魔气充沛,却因为每隔几百年就会遭到冥雷之渊的兽潮肆虐,修士根本不敢久居于此。 因此偌大的疆域里,只有核心的一片区域适合修士常驻,出了几个修仙宗门,实力不弱,也就是被夺神虱寄生的老妇人曾经到过的地方。 幸好雷渊兽潮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一旦雷渊恢复平静,雷兽便会立刻返回,平时不会主动冲到外面,袭扰修士,否则谁也不敢在这里开辟道场。 原天海岛在周围海域的名气很大,一来疆域广阔,二来和冥雷之渊有关。 冥雷之渊出产许多天材地宝,尽管大部分都沾染冥雷气息,无法被修士直接炼化,但多年以来,修士们也渐渐发掘出一些利用它们的办法,价值越来越高。 既然有利可图,自然就会吸引修士前来寻宝,尤其在兽潮过后、雷渊安定的期间,修士便从四面八方的岛屿赶过来。 秦桑此时就看到,这里的修士比兽潮发动前多了数倍不止,有些地方甚至自发形成坊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人在雷渊里得到宝物,就地即可交易。 他从天而降,在坊市里漫步,发现这里乱糟糟一片,修士也不讲究什么身份、礼节,在道边支一个小摊,大声叫卖者比比皆是。 不考虑真魔气,这里和灵界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仔细观察还是有的,修炼邪法魔功的修士,比灵界的比例大得多,当然也可能和地域有关。 这些修士往往更加凶残暴躁,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等他们打起来才会有人匆匆赶来,但也只是将双方赶出坊市,任其自生自灭。从中就能看出来,应该没有大势力在背后掌控,否则秩序井然才符合他们的利益,这和秦桑预想的情形有些不符。 “那位罗络魔君难道也不是地主?” 秦桑心中暗忖,根据他了解到的情报,确实没有超级势力主宰原天海岛。 这时,秦桑行至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不修边幅的汉子,懒洋洋靠着石头,面前横七竖八堆满了玉简。 “有附近海图么?”秦桑开口问道。 摊主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道:“要百年前的、三十年前的、十年前的、还是一年前的?” 秦桑莞尔一笑,“百年前的还有几分可信?自然是要最新的。” “有!” 摊主翻身坐起,仔细打量秦桑一眼,舔了舔嘴唇,“不仅有海图,还附送近期发生的大事,以及周边势力的兴亡更迭,来自百窍岛,绝对可信!但……要用冥雷之渊出产的灵材来换。” 秦桑丢给他一块枯木般的物什,摊主眼神一亮,生怕秦桑反悔也似,忙不迭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塞进秦桑手里。 神识扫过,见上面冥祖山赫然在列,秦桑满意地点点头,又挑了几枚玉简,用魔石买下,遂离开坊市。 …… ‘哗!’ 幽蓝色的海水拍打着礁石,越过这片如同石林般的礁石,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大陆。 这块陆地不仅辽阔无边,其他岛屿望尘莫及,天地元气也非常浓郁,可以想见,陆地之上定然不乏修行圣地。按照常理,这种地方必是修士云集,人人争抢的洞天福地。 可是,这片海域却几乎看不到船帆,陆地上亦是人影难觅,给人一种清幽寂寥之感。 海天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须臾便有人踏浪而至,在礁石外停下。 来人正是秦桑。 此时已是他离开冥雷之渊的半年后了,这半年时间,他一边赶路,一边观察魔界的风土人情,同时也解开了之前的许多的疑问。 譬如,魔界修士为何会自称魔王、魔君和魔尊。 原来这三个尊号的全名,其实是无明魔王、六欲魔君和自在魔尊! 而这些尊号的来历,溯及源头,竟是来自域外天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秦桑的想象中,魔界应该对朝气蓬勃的灵界垂涎三尺,早就在厉兵秣马,等待界壁破碎,便兴起大军,攻入灵界,霸占这个丰饶的界域。 事实上,魔界修士一直有一个强敌——域外天魔! 甚至于在魔界北方,无尽地域,已经被域外天魔侵染,化为无边无际的魔域,那里的生灵都沦为天魔奴族。 魔潮汹涌,域外天魔对魔界修士虎视眈眈,试图将魔界彻底魔染,变为天魔乐土。 夺神虱等魔虫、魔物,便是域外天魔派出的爪牙,是魔潮的前锋。 炼虚之上的修士,都深知域外天魔的恐怖,幸好这种魔头被地膜阻挡在界外虚空,无法直接入侵进来,需要在六九天劫发动之时,界域震荡,才有机会趁虚而入,否则有情众生、浊欲横流,谁能抵御天魔欲念的侵染? 大千世界进入坏空的标志之一,就是地膜失序,被天魔魔染的修士越来越多。 如果按照正常的演变,大千世界不至于这么快沦陷,魔界竟被域外天魔魔染了半个界域,说明魔界的地膜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域外天魔能够直接入侵界内。 在传说中,魔界曾有过一场天灾,导致魔道横行的魔界雪上加霜,北方因此而沦陷,而这片海域里的岛屿,原本是一块完整的大陆,也是在那个时候四分五裂。 根据天灾的烈度以及发生的时间推算,和灵界第一次魔劫的时间基本吻合。也就是说,在那场撞击中,魔界遭受的破坏比灵界更严重。 这也符合常理,灵界如朝阳初升,魔界已是日薄西山,谁的韧性更强,不问可知。 秦桑不由想起盯上他的那位‘轮烬主’,究竟是六欲魔君,还是一位自在魔尊? 他很庆幸,没有直接落入北方魔域,所在的这片名为星沙海的海域也不在魔潮前线。 ‘星沙海’之名,是指这里的岛屿犹如星沙般不可计数。 秦桑落在一个礁石上,凝望前方,陆地之上祥云如海、云雾生波,如浩浩天河,气象万千、连绵无际,这是星沙海里最有名的岛屿之一,冥祖山山门所在! 当得知冥祖山的来头,秦桑也被惊了一下。 冥祖山的开派祖师,竟是传说中的十大天尊之一的冥尊。 也就是说,十大天尊救世并不是传说,但其中还有秦桑没有查明白的地方。 对于这个传说,魔界修士说法不一,秦桑也不清楚十天尊救世具体发生在什么时间,在两界相撞之前,还是在两界相撞之后。 秦桑怀疑大概率是后者。 冥尊是十天尊之一,但据说早已陨落,死因众说纷纭,冥祖山也逐渐没落。不过,仍是这片海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前方这片大陆,肉眼可见的辽阔、丰饶,人烟稀少,却没有人敢擅自上去开辟洞府,周围的宝船也都躲着走,就可见一斑。 冥祖山四周有几座卫星岛,颇为热闹,可以说是附近海域的中心,应是冥祖山弟子负责经营的,而冥祖山的山门却是这般清静。 秦桑心知岛上必有监察,没有贸然登岛,取出靛鬼交给他的信物,触动内里隐含的气机。 接着,他站在原地,欣赏冥祖山盛景,等了约有一炷香时间,忽觉两道熟悉的气息,知是靛鬼和魇罗来迎接他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不是来自冥祖山山门,而是从山门之外,观其方向应该是某座卫星岛。 “清风道友!” 二人遁光如电,眨眼落到秦桑面前。 虽分别多年,这对儿师兄妹对秦桑记忆深刻,见他前来赴约,都喜形于色。 秦桑微微一笑,打量二人,道:“我观二位道友气息更胜往昔,当是神通大成,恭喜!恭喜!” “这都要感谢清风道友……” 靛鬼颇是热情,“道友快请,去我府上,让我们兄妹一尽地主之谊。” 秦桑自无不可,点点头,纵身跟上,看到他们遁行的方向,诧异道:“二位道友的洞府,不在山门之中?” “呃……我们早已随师尊搬出山门。” 靛鬼和魇罗状似有些尴尬。 秦桑也不好追问,暗道他们原来还有个师父,难道是位魔君? 两人带着秦桑绕过冥祖山山门,沿着海岸线行了一阵,离山门越来越远,忽见前方水雾遮天,毫不迟疑遁入雾中。 进入雾气,秦桑立刻察觉到阵法的波动,此阵完美隐藏在水雾里,不会直接将人挡在外面,却暗藏杀机,倘若有修士不慎闯入,几乎不可能活着走出去,可见这里的主人绝非善男信女。 秦桑暗暗皱眉。 修士都道要挣破束缚、不受拘束,但秦桑更喜欢有秩序存在的地方,至少不会莫名其妙被卷入战斗,能够安安稳稳修行。 大周律法尽管形同虚设,但也像一根弦,始终存在于大周修士的心中,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 而魔界修士给他的感觉更崇尚弱肉强食,这里的修仙界比灵界更残酷。 当然,秦桑能够感觉到,靛鬼和魇罗并非丧心病狂之人,确实是真心欢迎他到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呜呜……” 耳畔传来阵阵鬼哭,前方的雾气里有绿光游荡。 靛鬼施展秘术,异象消失,但秦桑看得清楚,分明是一个个骷髅头,眼眶里冒着鬼火,很是邪性。 不多时,他们飞到雾气的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和鬼气森森的雾气不同,不大的岛屿上竟是明山秀水、生机盎然,秦桑都不禁感叹好一处仙家宝地。 “道友请!” 师兄妹二人对自家道场颇为得意,魇罗笑意吟吟,伸手相邀。 不料,秦桑竟没有动,而是直勾勾望着山顶。 正当二人疑惑之时,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何时邀来的贵客,怎么不告诉为师一声?” 魇罗啊了一声,“师父,您出关了!” 靛鬼忙上前揖礼,恭声道:“启禀师父,我和师妹上次去寻冥雷古玉时,不慎陷在兽潮,承蒙清风道友相救,才化险为夷……” 话音未落,就听山顶响起轻笑声,“你们也敢妄称道友?” 笑声飘忽,忽然平地生出祥云,一名羽衣飘带的女修现身,乘云下山,目视秦桑,“小辈有眼无珠,冲撞之处,望道友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闻听此言,师兄妹相顾骇然。 师父竟以道友相称,这位‘清风道友’难道是一位魔君! 便见秦桑微笑拱手,“两位道友和在下有缘,隐匿修为是为避免麻烦,别无他意。此番应邀前来赴约,不料惊扰道友清修,该在下道歉才是。” 与此同时,秦桑看清这位魔君的尊容,心中暗自惊异。 本以为是一位绝代仙子,若只看半张脸,确实风华绝代,可另外半张着实可怖。 那半张脸竟没有半分血肉,惨白的骷髅暴露在外,空洞的眼眶、白森森的牙齿,此时虽在微笑,却犹如鬼怪。白骨一直从脖颈延伸到羽衣里面,可以想见,她半边身躯定然都是这般。 以此人的修为,要么毫不在意外表,要么就是修炼了一门邪功! 第二千六百三十章 合体傀儡 “怪异之事?道友指的是什么?” 秦桑神色稍缓,心中也在暗自琢磨,冥雷之渊里忽然出现一位魔君,难道之前出了什么变故。 可他在冥雷之渊闭关至今,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 罗络魔君目光微微闪烁,呵呵笑道:“上一次兽潮提前发动,原因不明,在下查探许久都没有头绪,不会是清风道友的手笔吧?” 原来此人是为兽潮而来。 兽潮过后,不少修士进入冥雷之渊寻宝,但能进入雷渊深处的少之又少。迄今为止,除了冥祖山的两人,秦桑并未发现值得特别注意的修士,还以为这里是无主之地,原来一直有人盯着。 此事本就和他无关,秦桑岂会承认,坦然道:“道友找错人了,在下得知此地出产冥雷古玉之后,慕名而来,抵达冥雷之渊时兽潮已经发动。这段时间,在下一直在附近采集冥雷古玉,未曾察觉有何怪异之事。” 罗络魔君盯着秦桑的眼睛,迟疑少许,颔首道:“看来是在下误会了……道友可否告知,最近都去过哪些地方,也省的在下一一排查了。” 这个问题明显有些冒昧了,不过秦桑没什么需要遮掩的,抬起右手,掌心雾气翻腾,幻化出一片幻境。 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洞府闭关,冥雷古玉快要耗尽,小五它们才出来寻找,活动范围也有限。 秦桑不想被误会,卷入莫名的风波之中,便主动解释了几句,最后问道,“道友欲寻兽潮起因,何不往雷渊最深处一探?” 似冥雷之渊这种地方,大多都会有一个核心区域。 譬如灵界源海,世人都认为源海的核心区域必是毒神的宫殿所在,毒神传承就藏在那里,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个核心区域在哪里,无数修士前赴后继,都无功而返。 冥雷之渊能够孕育出奇特的冥雷和无数雷兽,核心之地或许隐藏着别的秘密,但这个核心之地也非常隐秘,从冥雷中看不出任何脉络,可能隐藏在雷渊深处区域的任何地方,至少秦桑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当然秦桑也没有刻意寻找,他并不想节外生枝,除非冥雷古玉无法满足雷兽战卫的胃口。 罗络魔君轻叹道:“不瞒道友,前段时间,在下一直在雷渊最深处徘徊,却是毫无头绪。既然如此,便不打扰道友了,之前有冒犯之处,望道友海涵。若道友后面发现线索,还望知会在下一声。” “好说。” 对方说得客气,秦桑也不想牵扯太多,免得沾染上什么因果。 这次意外相遇,并未惹出什么风波,两人继续各行其是。 脱离罗络魔君的视线之后,秦桑神色微沉,明知附近还有一位魔君,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这里不再是适合闭关悟道的地方了。 可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一来冥雷古玉搜集的还不够,二来匆匆离去,岂不是显得他心虚么。 秦桑心中暗叹,决定先为雷兽战卫采集冥雷古玉。 …… 罗络魔君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秦桑,口中不断复诵着:“清风魔君……清风……”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哪里有这号人物。 还有此人方才说的那些话,能有几分可信? “难道是……” 罗络魔君似想起来什么,神情不由一凝,接着又思忖良久。 望着秦桑离开的方向,罗络魔君面露迟疑之色,最后摇了摇头,转身遁走。 …… “他刚刚的眼神,好像有些古怪。” 远离罗络魔君后,秦桑放出雷兽战卫,小五从它胸口跳出来,轻盈落到秦桑身旁,说出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她遁入雷兽战卫体内,也不可能瞒过魔君的感知。以魔君的见识,不至于为一件后天灵宝而感到震惊。 秦桑有些意外,沉吟道:“会不会……他从你身上看出来什么了?” 小五身上最特殊的,应该就是那种未知的真魔气。 吞噬那种特殊真魔气蜕变后,小五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那种真魔气的气息,难道被罗络魔君认出来了?未曾料到,随便撞见一位魔君,都能认出这种真魔气,当初往妖界遣送黑莲的那位,在魔界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过,此人方才对小五只字不提,似乎又不是多么紧要的事情。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不得其解。 当年在妖界窃取黑莲之时引发的魔啸,那股令人心惊的滔天怒意,至今思来都记忆犹新。毫无疑问,对方定是一位魔界大能,虽然秦桑想要帮小五寻找那种特殊真魔气,但也要谨慎为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桑奔波在雷渊的各个角落,搜集冥雷古玉,雷兽战卫只需要专心炼化。 在吞噬了大量的冥雷古玉之后,它身上终于出现了秦桑期待的变化。 此时的雷兽战卫,全身雷甲仿佛是用墨雷铸就,漆黑的雷甲表面流动着深邃的光泽,雷纹时隐时现,一望便知不凡。它手中的雷枪也变得漆黑如墨,犹如玄铁铸就,平添三分凌厉,俨然一柄绝世凶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量着面前的雷兽战卫,秦桑视线转挪到它的双眼。 之前,雷兽战卫可以说只有一只左眼,右眼是雷霆幻化出来的虚幻眼球。如今它的右眼早已和身上的雷甲一样,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唯独左眼始终明烁耀眼,不改本质。 如今左眼终于出现变化,雷光之中有一条条纤细的、蚯蚓般的黑色条纹,肉眼可见,从眼眶蔓延到它的瞳孔。 见此情景,秦桑隐隐感觉到,他一直期待的契机,终于到来! “回去!” 秦桑当机立断,带着雷兽战卫返回洞府。 分别之后,那位罗络魔君便再未来找过他,两人同处雷渊,相安无事。 秦桑命小五和雷象护法,自己和雷兽战卫相对而坐,心神进入雷兽战卫体内。 如果类比修士合道的难度,想要让雷兽战卫蜕变,成为合体期傀儡,仅仅吸收炼化一些冥雷古玉是绝无可能的,否则冥雷之渊早就出现魔君级数的兽王了。 但雷兽战卫和普通的傀儡不同,它曾经的主人在祭炼之初,就想将它打造成合体期傀儡,虽然不知为何功亏一篑,但它毫无疑问拥有成为合体期傀儡的底蕴,能够以炼虚期的实力封存四阶雷符,也证明了这一点。 炼制雷兽战卫之人并未将它的底蕴彻底激发出来,而这就是秦桑现在要做的,并借此一鼓作气破开壁障! 之前的主人没能做到,秦桑也不得其法,但道庭有高人,给它开出了‘药方’。 药方需要药引,冥雷古玉和雷兽战卫的契合程度,比秦桑预想的还高。 现在药引已发挥作用,接下来就要看秦桑能否完美运用秘术。 心神沉入,在雷兽战卫体内周游几个周天,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查探一番,最终聚焦在雷兽战卫的左目。 这枚雷目,是当初炼制雷兽战卫之人祭炼失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可以说,雷兽战卫体内的大半精华都凝聚在这只眼睛里。 秦桑全力解析雷兽战卫左目,心神仿佛遁入了雷霆世界,这里只有雷霆存在,无穷无尽的雷浆汇聚成雷海,这些雷浆看似千篇一律,细看则能发现,雷海之中不同的位置,雷浆的颜色是有细微差别的。 即使称不上泾渭分明,也说明雷海并非浑然一体。 这些雷浆其实都是当初炼制雷兽战卫的灵材精华,倘若如炼制之人期待的那般,成就合体期傀儡,所有精华自然能够混化、融合,再无差别。 在发觉祭炼即将失败,祭炼之人只得用某种禁制,将这些灵材精华强行封存在这里。 此后不知过去多少年,雷海早已沉寂,雷浆凝固。 不过,在雷海之中,出现了十几条黑色的河流,它们从外面流进雷海,在雷海中心交汇,流经之处,在雷海里激起阵阵波澜。 ‘轰隆隆……’ 雷海躁动,凝固雷浆开始活跃,最明显的是各种雷浆的交界之处,浮现出片片虚幻的波动。 符文光芒在这里不停闪现,这些就是祭炼之人当初用来封印雷海的禁制,在黑色河流的冲击之下,重新显现出来。 秦桑凝视这些符文、禁制,梳理其中脉络,渐渐明白了祭炼之人炼制雷兽战卫时的思路,隐隐理解了最后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但仍像雾里看花。 这时,秦桑想起道庭传给他的秘术,两相对比,顿时大为惊异。 这道秘术字字珠玑,直指症结所在,丝丝入扣,之前秦桑存在疑惑和不解的地方,通过秘术对照,顿觉恍然大悟,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袁真君有没有将雷兽战卫送回道庭,但秦桑可以肯定,创出秘术的那位并未对雷兽战卫动手,至少雷海之中没有任何外来力量侵入的痕迹。 这意味着那位只从雷兽战卫的外在,就深透肌理,看出病灶所在,并提出解决之法! 这位在雷霆之道的造诣,比祭炼之人都要高出一个层次。 记得在符箓界时,天枢院和北极驱邪院各占一治,雷霆玉府屈居残治,分裂成左府和右府,由于雷部符神受损严重,高手极为稀少,声量远远无法和其他两院相提并论。没想到短短几千年,雷部就出现这等高人,可见道庭的底蕴深不可测。 雷海里波澜四起,反馈在外,雷兽战卫的左眼雷光烁烁,照亮整座洞府。 随着雷海被激活,汹涌的雷浆仿佛要从它的眼睛里奔涌出来,秦桑不慌不忙,施展那门秘术,将印诀不断打向雷兽战卫。 下一刻,雷海上方涌现阵阵霞光,霞光刷过,混乱之中呈现出某种秩序,不同颜色的雷浆被分化,雷海正在被拆解。 当这些雷浆被引导着流出雷海,便是从雷兽战卫的左眼流向身躯的其他部位。 在这个过程中,秘术消耗秦桑真元的同时,也在‘燃烧’它体内的冥雷之力,化为无数符禁。道庭那位肯定预料不到秦桑能得到冥雷古玉,他选择的‘药引’本质都是雷霆之力,而冥雷古玉意外契合雷兽战卫,因此这一步比秦桑预想的还要顺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秦桑的动作,雷兽战卫的左眼渐渐失去神采,越来越趋近右眼,而雷浆正源源不断流向它身体各处。 这里雷浆涌入之后,和它原来的身躯并不协调,但随即被秘术所化的符禁抹平。 祭炼之人未曾做到的事情,被秦桑做到了,效果立竿见影。 雷兽战卫的气息剧烈震荡,仿佛体内有一股洪流,洪水滔滔,冲到一道堤坝前,马上就要将这道拦路的堤坝冲垮! 秦桑倏然睁目,目露奇光。 只见雷兽战卫模样大变,雷霆打造的黑色玄甲覆盖全身,没有丝毫缝隙,头部也被厚重的盔甲完全遮蔽,双眼亦被封闭在里面。 它根本不需要眼睛! 之前留下左眼,封存雷法,只是祭炼之人的权宜之计,一旦傀儡大成,便拥有真正的合体期战力,何须再封存什么雷法? 秘术即将完成,秦桑一鼓作气,凝结出最后一道印诀,猛然打入雷兽战卫体内。 ‘轰!’ 雷兽战卫雄躯巨震,潜能被彻底激发出来。体内传出惊天动地的雷鸣,气势飙扬而起,瞬间跨过某种界限。 ‘咔嚓’一声,雷甲龟裂,裂纹遍布全身,雷枪亦如是,仿佛要崩裂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无穷无尽的雷霆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穿越雷甲缝隙,洞府瞬间变成雷泽,狂震不已。 雷兽战卫腾空而起,全身雷电环绕,宛如雷霆的主宰。 秦桑眼中精芒一闪,全力运转秘术,雷霆停止喷涌,又被雷兽战卫吸入体内,接着又继续喷涌、收回,如此往复循环,好似人之呼吸,每一次呼吸,狂暴之意都消减一分。 在这个过程中,雷兽战卫飙扬的气势逐渐回落,但这种回落并非被打回原形,而是在沉淀、稳固! …… 雷渊某处。 罗络魔君还在漫无目的游荡,寻找线索,蓦然感到一阵心悸,有一股锋锐之意透空而来,不禁面色微变。 第二千六百二十九章 心火 《红莲劫经》经过几度删改,已达到秦桑自认为的完美程度,阳神可以依托这门功法,冲击合道。 接下来的步骤也非常清晰,秦桑首要的是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心火。 凝练‘心火’,秦桑并没有经验,决定借鉴焚晶门的法门。尽管未曾看到真正的焚晶门秘传,但他多次和历门主、颜少门主等人论道,已经了解大概。 自巽州出发,秦桑就一直在思索和推演,如何将之照应在自己身上。 据他了解,焚晶门的心火应在一个‘纯’字,而焚晶门的炼器之术能够名噪巽州,也和他们的心火有关。 众所周知,火行之道的修士,是最适合兼修炼器术和炼丹术的,先民开智之初也是先懂得用火。但世间火焰万种,寒火、阴火、煞火、毒火、地火等等不一而足,它们的特性不同,淬炼的灵材结果就不同,要懂得御使和灵材相契合的灵火,才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倘若用特性不合,甚至相斥的灵火祭炼,可能会毁坏灵材、暴殄天物即使炼器师能够以强大的修为、深厚的炼器造诣化解,也要事倍功半。 公认应用最广泛的便是地底炎脉,大地厚德载物,地火亦如大地一般广博,世间宗门开辟火炉、丹房,大多选择接引地脉,聚拢炎火。 而焚晶门的心火之‘纯’,便是不沾染任何特性,在淬炼灵材之时,虽不能为灵材赋予什么,但也不用担心灵材会沾染上灵火的气息,有损特性。 焚晶门闯出名声的就是其独有的心火炼器之术,尤其在‘淬炼’这一步,几乎什么灵材他们都敢下手。巽州修士寻到罕见的特殊灵材,找不到与之契合的灵火,都可以交给焚晶门,至少能做到无功无过。 因此焚晶门修士在修行之时,要时时心存警醒,洗练心火,以免沾惹‘杂质’。 这般修行,倘若法门直指大道,自然能够一以贯之,问题是焚晶门传承只到合体之境,这么早就要求‘至纯’,未免失之极端。秦桑看出这可能就是焚晶门的症结所在,但他只能提出问题,不知怎么解决。 秦桑所行之道和焚晶门恰恰相反,他要熔炼世间万火,不必刻意‘纯化’心火,而是要求能够包容万火。 这一点,《红莲劫经》的前身《火种金莲》已经解决了,秦桑现在做的就是仿效焚晶门,依循《红莲劫经》,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心火。 回忆以往,被他炼化的灵火不在少数,其中最主要的只有寥寥几种,在风暴界得到的有九幽魔火、祖圣火和南明离火,到后来则只有麒麟本源。 与庞大精纯的麒麟本源相比,前者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此番沦落魔界,秦桑才又想起九幽魔火。 这些灵火都已被他炼化、融合,铸成莲台,只要秦桑愿意,可以让他掌控的火焰在几种灵火之间转化,比如让莲台表现出九幽魔火的特性! 或许,这是伪装成魔界修士的最好方式。 想到这里,秦桑摒除杂念,眉心火光激闪,六品莲台盘旋飞出。 六品莲台悬浮在他的胸前,火光闪耀,照彻四周空间,秦桑如着霞衣,流光溢彩。 小五眨了眨眼睛,感应到了什么,直接遁入小洞天。 一旁的雷兽战卫和雷象浑然不觉,雷兽战卫一心炼化冥雷古玉;秦桑不许雷象吞吃冥雷古玉,也不让它钓鱼,雷象有些百无聊赖,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和历门主等人交流的字字句句,之前推演出的种种,此时在心田一一流过,秦桑的气息愈发沉静,唯有莲台一直在转动。 不知过去多久,雷象忽然抬了抬眼皮,感觉刺目的火光转暗了。 事实正是如此。 秦桑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什么都没做,但莲台散发出的火光,好似被什么吸引了,开始向着莲台内部聚拢。 莲台是由纯粹的火焰组成的,上面空无一物,火焰近乎凝固,表面平滑,没有莲子的位置,这就是这座莲台和真正莲台的最大区别。 此时火光汇聚之处、莲台的最中心,忽地生出异象,似乎要诞生莲子了。 下一刻,莲台中心竟缓缓开裂,浓郁的火光汇聚于此,仿佛一枚璀璨的宝珠。而事实上,内部是一个空洞。 变化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很长时间,火光毫无消散的趋势,甚至更加浓郁了,浓郁到好像要凝聚出真正的火焰。 火焰竟然真的诞生了! 只见空洞之中,火光内部,生出一朵透明的火苗,火苗看起来非常纯净、也非常孱弱,澄澈至极、不染丝毫杂色,仿佛一缕微风将能将它吹熄,却异常坚韧。 随着火苗诞生,秦桑气息变得起伏不定,六品莲台也开始晃动。 那朵火苗始终不息,好似莲台孕育出的莲子。 这就是秦桑凝练的‘心火’,莲台是他的道基所在,‘心火’自然就诞生在莲台内部。 随着这朵心火诞生、壮大,四周的火光莫名开始扭曲,细看之下,扭曲火光的竟然是一种透明的火焰。这种透明火焰发端于莲台里的那朵火苗,感染外界,秦桑身上也燃起了透明火焰。接着是他所在的陆地碎片,离他不远的雷兽战卫和雷象…… 透明火焰迅速向外蔓延,几乎点燃了整个洞府。 火焰并不炽烈,只是附着在‘它们’身上,静静燃烧。而且看起来没有丝毫杀伤力,秦桑身上的法袍毫发无损,雷兽战卫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雷象,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惊醒过来,看到全身着火先是吓了一跳,忐忑了一阵儿,发现不会伤害自己,又睡了过去。 秦桑心无旁骛,浑然不知这次‘悟道’对环境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凝练出心火,便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下一步就是要让孱弱的火苗反吞整座莲台。 在此之前,秦桑还要‘调整’一番,就见火苗时而沉静、时而猛烈颤动,仿佛即将熄灭却又顽强的挺过来,相当于经历了一次洗礼。 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最先遇到问题的却是雷兽战卫,他已将破碎空间里的冥雷古玉炼化了九成,剩下的明显无法满足它的胃口。 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契合雷兽战卫的异宝,秦桑肯定要一鼓作气,助它进阶。 这一日,他自定中苏醒,看向雷兽战卫,传出一道谕令。 ‘轰!’ 陆地碎片巨震,雷象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 秦桑要专心参悟心火,决定让雷兽战卫自己出去寻找‘食物’,雷象是这里的土着,可以作为向导,它们两个联手,雷渊各处都能去得。万一遇到麻烦,他也能随时赶到。 不过这两个家伙灵智都不高,秦桑又将小五唤了出来,让她指挥。 小五跳上雷象头顶,小手轻轻拍了拍,雷象一跃而起,冲出破碎空间,雷兽战卫紧随其后。 秦桑身边彻底清静了。 他转目看向莲台,较之刚凝练出来时,心火明显壮大了一圈,他已经找到正确的方向,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 莲台正中,透明火苗轻轻摇曳,丝丝缕缕的火焰从莲台流向它,为心火赋予了一抹光彩,但只要在心火转上一圈,仿佛经过了一重淬炼,光彩逐渐褪去,融入心火。 在秦桑闭关的时候,小五驱使着雷象,在雷渊里到处游荡,寻找冥雷古玉,雷兽战卫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需要它的时候才会出手。 事实上几乎用不上它,雷象就是冥雷之渊的霸主之一,能够和它匹敌的雷兽寥寥无几,而兽群意志只在兽潮发生时才会诞生。 一番搜寻下来,大部分都是零散的冥雷古玉,只找到两处孕育冥雷古玉的地方,而且数量不多。 “你说的那个,就在前面?” 小五坐在雷象头顶,小手指着前方询问雷象。雷象甩了甩象鼻,算是回应。 他们现在要去的,是雷象曾经的一个死对头的巢穴,当年雷象不是那头雷兽的对手,逃到现在的巢穴,心中一直记着这个大仇,这次正好一举两得。 小五凝目眺望,周围的雷兽明显稀少多了,符合兽王巢穴的特征。 他们没有遮掩气息,行进在一片没有雷兽的空旷雷域,忽然听到一声尖鸣。 尖鸣声充满警告的意味,雷象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怒火升腾,发出阵阵怒吼。 ‘轰!轰!轰!’ 它猛然发动冲锋,庞大的身躯踏在雷霆上,所过之处雷暴不断。 小五从它身上跳了下来,勾了勾手指,雷兽战卫握持雷枪的手掌猛然紧握,目中雷芒一闪,瞬间身化雷霆,速度、声势都比雷象更胜一筹。 确定巢穴里只有一头炼虚后期的雷兽,小五没有必要出手,在后面看戏。 伴随着‘轰隆’雷响,雷渊都为之震动,黑暗深处,三团雷光狠狠撞在一起,刚刚交战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 在吞噬那么多冥雷古玉之后,雷兽战卫出手时的声势也不像以往那么暴烈,肉眼看去,战场上就像有冥雷在连续不断地爆发雷暴。 对手是一头形如苍鹰的雷鹰,无论什么样的外形,本质都是从冥雷之中获得的力量,三者的力量近乎同源,那么比拼的就是纯粹的实力。 雷鹰以一敌二,其中雷兽战卫的实力更胜它一筹,交战没多久就隐隐显露败象。 看到报仇的希望,雷象从怒吼变成欢悦的号叫,与之相反,雷鹰的叫声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雷鹰被逼到角落,放弃自己的巢穴,夺路而逃。 雷象欲追,被小五叫了回来,他们的首要目的是冥雷古玉,搅得雷渊大乱不是秦桑想看到的。 命雷象守在外面,小五和雷兽战卫进入雷鹰巢穴,采集冥雷古玉。 此时,雷渊某处。 青衫男子不疾不徐,在冥雷之间穿行,偶尔会停下来,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 蓦地,青衫男子感知到远处的波动,身影一顿,凝目望去,旋即面露讶然之色。下一刻,青衫男子身影突兀消失,凭空出现在雷鹰巢穴附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雷象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哞’声长啸,猛然从象鼻中喷出一团雷云。 不料,雷云冲到此人身前十丈处,竟无声消融,而此人只是淡淡瞥了雷象一眼,便望向巢穴。 巢穴里的小五俏脸微变,陡然现出本相,五色华光闪烁,五行冕一闪遁入雷兽战卫体内。 下一刻,青衫男子便出现在巢穴入口。 在他身后,雷象吼声连连,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全身好似灌了铅,动弹不得。 看到巢穴里的情形,青衫男子讶然道:“傀儡?” 与此同时,洞府中的秦桑倏然睁目,眼底精芒一闪,没想到,小五他们只是出去寻找冥雷古玉,竟会在这里撞见一位魔君! 巢穴之内。 雷兽战卫紧握雷枪,不敢轻举妄动,青衫男子打量它一眼,旋即盯着它的胸口,正要说什么,忽然心有所感,回望身后。 虚空之中凝聚出一道人影,正是秦桑。 看到秦桑,青衫男子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拱手道:“是在下莽撞了,不知是道友的傀儡,望道友勿怪。” 见他还算和善,秦桑心下微松,能不发生冲突最好。 秦桑还礼道:“若是他们不小心冲撞了道友,在下便向道友赔个不是。” 青衫男子呵呵一笑,连道无妨,“还未请教道友法号,在下罗络。” “清风,”秦桑大袖一挥,不动声色将雷兽战卫收起。 见秦桑态度冷淡,罗络魔君不以为忤,笑道:“原来是清风道友,我观道友这具傀儡,似可直接炼化冥雷古玉,收为己用!道友能创出此等傀儡,在下佩服!” “哦?” 秦桑倒没想到,雷兽战卫的能力会引得魔君惊叹,“不瞒道友,实是意外所得,应无不妥吧?” “没有不妥!” 罗络魔君摇头,见秦桑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不好深究别人秘密,略作沉吟,问道:“冒昧问一句,道友来此多久了,可曾遇到什么怪异之事?” 第二千六百二十八章 破碎洞天 “师兄、清风道友,那个地方就在前面,小心!” 斩杀那头纠缠魇罗的雷兽之后,她便带着二人,前往她之前发现的那处宝地。 远远地,秦桑就感知到前方传来的雷兽气息,其中至少有两头炼虚中期的雷兽! 当他们靠近之后,‘看’到前方的情形,靛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训斥。 “师妹,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上次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么?” 前方除了两头炼虚中期的雷兽,还有三头气息稍弱,大概有炼虚初期的实力,此外还有两股炼虚初期的兽群意志在这里恋栈不去。 按照魔界通行的说法,至少有七位魔王级的强者,其中两个的气息明显比他们强。 若非途中撞见秦桑,邀他前来,他们兄妹二人从这些雷兽和兽群意志手里抢夺冥雷古玉,无异于虎口夺食。而且这些可能还不是全部对手,随着兽潮的发展,会有更多强大的雷兽被吸引过来。 魇罗低哼一声,懒得和他争辩,看向秦桑,“这些雷兽的举止古怪,清风道友能否看出端倪?” 此时秦桑已经掌握场中的局势,这些雷兽和兽群意志齐聚此地,并且难得的压制住杀戮的本性,而没有杀成一团,显然是不正常的。 它们围在一团雷云周围。 雷云漆黑如墨,翻卷不定,时刻处于动荡之中,就在秦桑他们赶到的时候,飘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冥雷古玉。 ‘唰!’ 离得最近的是一头外形近似蛇蟒的雷兽,吐出蛇信般的舌头,瞬间缠住这块冥雷古玉,就要将之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怒吼,忽有一道蓝芒凌空斩下,蓝芒如刀,细看原来是另一头雷兽的兽爪。 出手抢夺的正是两头炼虚中期雷兽之一,蓝芒蕴含磅礴雷威,若被斩中,这头雷蟒的舌头势必被斩断。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猩红的眼瞳杀意腾腾,终究还是畏惧压过了杀意,长舌一甩,将冥雷古玉甩飞出去,被那只兽爪牢牢抓住,对方在得意的啸叫声中,将其塞进嘴里。 另一头炼虚中期的雷兽也有些骚动,但是动作慢了一步,只能恶狠狠瞪着对手,至于其他雷兽和兽群意志,被这两头雷兽气息压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两头雷兽的灵智明显要高一些,明白它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彼此对峙,强行压制杀性、震慑其他雷兽,否则这里早已乱成一团。 秦桑的视线从这些雷兽身上扫过,看向中间的雷云,凝视片刻,神情微动。 “这是……” 他原以为,那里可能是冥雷异变形成的某种禁地,能够孕育冥雷古玉,此刻发现没那么简单。 里面好像是一处破碎的小洞天! 这种地方,他曾经见识过,灵界的丰沮玉门,曾经的大能战场,遍布小千世界碎片,在那里能够看到种种匪夷所思的景象。 “二位道友可知这处冥雷之渊的来历?”秦桑冷不丁问道。 靛鬼和魇罗闻言都是一怔,靛鬼摇头,魇罗有些迟疑道:“妾身倒是查过一些典籍,但都语焉不详,冥雷之渊很久之前就存在了,来历众说纷纭。记得有一个传说,曾有魔尊在这里交战。” 秦桑暗道果然,这种地方往往是大能交战的余波形成的。 就在这时,又有一块冥雷古玉飞出雷云,恰好位于两个最强雷兽中间,它们毫不犹豫出手,强大的气势蓦然撞在一起。 其他雷兽和雷兽意志不敢参战,但那头刚被抢劫的雷蟒有些按捺不住,蛇身微屈,猛然弹起,竟直接冲向雷云。 云中的冥雷并未对它造成伤害,它一头扎进雷云,转眼就只剩一条长尾。 眼看长尾也即将消失,奇怪的是,那两头正在争夺冥雷古玉的雷兽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对这个捷足先登者不管不问。 下一刻,蛇尾猛然僵直,接着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拽进去,雷云中传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仿佛濒死前的哀嚎,充满痛苦和恐惧。 其他正跃跃欲试的雷兽下意识后撤。 靛鬼和魇罗听到嘶鸣声,神情也有些僵,里面竟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如此看来,这些冥雷古玉倒像是对方送出来的饵料。 两人齐刷刷看向秦桑,庆幸将这位请了过来。 雷云之中明显有很多冥雷古玉,但他们两个进去就是送死。 秦桑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忽然一笑:“有意思,真应了那句话,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里面的那个家伙胆小如鼠,察觉到我这具傀儡的实力,只怕会封闭入口,你们缠住外面的雷兽,我进去会会它。” 师兄妹对视一眼,他们动用宗门传承秘术,虽有些吃力,尚能坚持一段时间,关键是傀儡能不能在他们败退之前,斩杀里面那位。 但见秦桑胸有成竹,他们也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 他们简单商议一番,靛鬼和魇罗便公然现身,冲向雷云,此举立刻将雷兽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感知到他们身上格格不入的气息,一股股惊天杀意陡然爆发,那两头最强雷兽果然放弃猎食,杀向二人,凶狠至极。顷刻之间,二人便被雷兽和兽群意志包围。 秦桑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借此机会了解雷祖山的神通,只见二人背对而立,靛鬼顶门大开,飞出三道绿芒,化为三个骷髅头。 这种神通,秦桑之前见过,用来对付兽群意志有奇效。只见绿芒交错,骷髅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向兽群,那两股兽群意志变得凝滞了几分。 魇罗也不甘示弱,面纱被风吹起,露出雪白的下巴,檀口微张,吐出一枚玉珠,玉珠自行飞起,在半空极速旋转,层层光波犹如虚空的涟漪,封住两头炼虚初期雷兽的杀招。 两人展现出不俗的实力,但也只是抵御住四个最弱的对手。 两头最强雷兽转瞬杀至,两人后背相抵,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全身法袍鼓振,一缕缕靛青色的烟气从他们体内冒出来,盘旋而起,浓郁的烟气瞬间笼罩战场。 烟气之中竟鬼影重重,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秦桑眉心微蹙,这两人之前施展的神通法门还不明显,祭炼这种鬼烟之时,不知炼进去多少生魂,在灵界是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径,这两人似乎没有身为魔头的自觉,难道是继承了别人的宝物? 不愧是魔界! 秦桑暗暗摇头,心念一闪,雷兽战卫便擎起雷枪,杀奔雷云,他则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雷兽战卫强大的气势陡然爆发,雷云首当其冲,蓦然向内回缩。秦桑感知到,雷云的这种变化并非是被雷兽战卫冲击,而是里面的雷兽发现强敌之后,试图封锁入口。 秦桑岂会让它如愿,雷兽战卫化作一道雷霆,强行撕开雷云,冲进那片破碎洞天。 环目扫过,秦桑见这里和外界一样昏暗,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黑影,像一块块陆地碎片,冥雷古玉的气息异常充盈,显然数量不少。 在其中一块陆地上,秦桑看到一头雷象,雷象身边摆着雷蟒的残尸,刚刚正在大快朵颐,被雷兽战卫惊动,撑起庞大的身躯,幽深的雷目注视过来,颇具压迫力。 “这处巢穴不错,”秦桑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不仅看上冥雷古玉,还看上了这处破碎洞天。 日后在这里为雷兽战卫寻觅雷玉进阶,他也能将这里作为洞府,调理法度。 雷象气息强横,可比炼虚后期修士,哞哞怒吼,可闯入者对它的警告充耳不闻,但见雷光爆闪,雷兽战卫瞬间杀到,雷枪破空,万千枪影瞬间将雷象吞没。 秦桑在周围游荡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等战斗接近尾声,雷象被一股强大的压力禁锢在原地,前腿颤抖,‘砰’地一声跪在秦桑面前。 “臣服,或者死!” 秦桑俯视雷象。 雷象的灵智比外面的雷兽还高一些,不全是杀意的傀儡,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吼声震天,雷象奋力挣扎,无济于事,最后终于垂下硕大的头颅。 这次他意外落入魔界,地行公他们都被留在灵界,天目蝶状态古怪,身边正缺少人手,收服这头雷象可作为坐骑。 几道禁制没入雷象体内,雷象彻底臣服,匍匐在他脚边,秦桑又命雷兽战卫出去接应靛鬼和魇罗。 不多时,他们进入破碎洞天,看到这一幕,都面露惊容。 以雷兽战卫的实力,杀死雷象并不奇怪,这么快就将之收服,超乎他们的想象。 秦桑示意两人,“二位可以去取冥雷古玉了。” 两人略微迟疑,道了声谢,就近落到一块陆地上。 传言不虚,这些冥雷古玉嵌在陆地碎片内部,看起来之前应是某种矿脉,后来与冥雷融合,经历漫长的演变,形成冥雷古玉。 他们边挖掘,边悄悄观察秦桑的举动,见秦桑落到雷象背上,盘膝坐下,似已入定。雷兽战卫在他身边收枪而立,双手各握着一枚冥雷古玉,静静炼化。 挖出一些冥雷古玉,靛鬼拉住魇罗,走到雷象身边,轻声道:“清风道友,我们采够了。” 秦桑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这些还不够一半吧?” 靛鬼道:“这些冥雷古玉,足够我们修成神通。我们兄妹之前未出什么力,按理说这些都是道友的战利品,道友高风亮节,我们拿这些冥雷古玉,已经很是惭愧。” 他们不愿多拿,秦桑也不强求,颔首道:“老夫还会留在雷渊一段时间……封住此地入口,便能避过雷兽,二位可以等兽潮过去,再行离开。” 现在兽潮正盛,确实不是离开的时候,靛鬼又道了声谢,忽又想到什么,自袖中取出一枚木牌。 木牌好似用某种血木打造而成,正面刻着一个‘冥’字,背面刻画着一座山影,细看竟是一具具骷髅堆积成山,极为诡异。 他双手呈上木牌,道:“此番多亏清风道友,无以为报,若有闲暇,还望能前往冥祖山,让我们兄妹略尽地主之谊!” “呵呵,老夫以后会去的。” 秦桑轻轻点头,收起木牌。 两人对视一眼,能结交这等强者,他们也都颇为欣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秦桑便不管他们,用禁制将破碎洞天一分为二,开辟出一座洞府。 他闭关调理法度,雷兽战卫全力炼化冥雷古玉。 如此过了不到一年时间,兽潮声势渐歇,两人触动禁制,向秦桑辞行。 待两人离开后,秦桑仍旧闭关不出。 雷兽战卫一刻不停炼化的冥雷古玉,胃口比秦桑预想的还大。 如此又是几年过去,这一日秦桑悠悠醒转,将雷兽战卫召至面前,见它外形大变,原本明烁夺目的雷甲,几乎变成一身墨甲,颜色愈发深邃。 雷枪也被墨染,雷兽战卫身上的冥雷的气息愈发浓厚,眼神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深沉。 这种变化按理说应该是好事,可炼化了这么多冥雷古玉,雷兽战卫进阶的契机仍未出现。 “难道要等它体内的雷霆之力彻底转化为冥雷?” 秦桑暗自沉吟,如此只怕这片破碎空间的冥雷古玉都不够它挥霍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秦桑现在首要关注的是自身。 法度已然调理完毕,他已经适应了真魔气的环境,并依仗合体修士的能力用真魔气洗练阳神,正准备参悟心火,图谋阳神合道。 这是他早就打算做的,纵使陷落异域,也不会改变计划。 待阳神成功合道,雷兽战卫进阶,他一人就相当于三个合体期战力。 想到这里,秦桑又不禁皱起眉头,天目蝶的情况比想象中还古怪,这么久仍无法适应魔界法度,竟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倒是小五在这里如鱼得水…… 这时,一个冰凉的小手搭上他的手背,小五也醒了,自从上次通过特殊真魔气完成蜕变,五行冕就变成一件真正的魔宝,魔界才是小五的乐土。 秦桑拍了拍小五的手心,柔声笑道:“莫急!待我出关之后,便为你寻找那种真魔气。” 说罢,他又闭目入定,观想《红莲劫经》。 第二千六百二十七章 魔王、魔君、魔尊 秦桑在一旁为靛鬼护法,让他施展法门尝试联系师妹,结果不出所料,没有丝毫回应。 按照靛鬼的说法,他们同门之间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安危,能够确定师妹没有生命危险,否则都要担心他的师妹是不是已经葬身兽潮。 尽管靛鬼的师妹实力仅比他稍弱,但她陷得更深,那里定有更为强大的兽王和兽群意志,局势并不乐观。 靛鬼此时只知道断联之前师妹的位置,他们现在就是要往那里赶去。 雷兽战卫和靛鬼一左一右,冲杀在前,秦桑悠然跟在后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靛鬼倒像是他的护卫。 不过,秦桑给靛鬼的印象是一名傀修,大半实力都在傀儡身上,因此秦桑不愿出手,靛鬼也无法苛求什么,何况雷兽战卫的实力如此强大,令他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轰!’ 雷兽战卫一枪挑飞无数雷兽,枪影如电,瞬间在兽群杀出一条通道。 ‘砰!砰!砰!’ 被挑飞的雷兽,身体四分五裂,从残躯中喷涌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狂暴的雷霆闪电,并且继续向四面八方蔓延,所经之处造成一片片杀伤。 兽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最后被一声凄厉的尖啸声盖过,这是兽群意志濒死前的嚎叫。 靛鬼有些发怔,这个兽群是他带过来的,方才他已和这道兽群意志纠缠了一段时间,自觉难以将之灭杀,只能想办法摆脱,竟被雷兽战卫几个回合就斩灭了,尽管有他从旁协助的缘故,这份实力未免太过可怖。 岂不是说,自己对上这尊傀儡,也撑不了多久? “道友这尊傀儡,已经有魔王巅峰的战力了吧?”靛鬼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只怕这点儿战力,在这里还不能护我周全……” 秦桑目露神芒,凝视雷渊深处。 随着时间推移,炼虚级数的兽群意志已经不算罕见,而兽潮还在不断壮大,不知极限在哪里。 靛鬼的眼神被雷兽战卫吸引,不舍得挪开,满脸艳羡,“道友有这尊傀儡护驾,何处去不得?据我所知,冥雷之渊出现过无数次兽潮,但从未出过魔君级数的存在。” 秦桑看了靛鬼一眼。 这段时间,他多少接触了一些修士,对这方修行界的常识有大概的了解,并阅览了几部功法。 在修行次第上,和灵界是有区别的,主要在于境界的名字上。 修士初入修行界,被称为聚元四境,共计四重境界,可为修士筑牢道基、超凡脱俗。无论法修、灵修还是体修,都要经过这个阶段,铸就四重道基。 将两界修行进行对比,聚元四境大概相当于灵界的炼气、筑基两个境界,虽不如灵界划分细致,但也别出机杼,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为完善,更容易达到。 当然,究其根本,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聚元四境之上,被称为还真九阶,跨度更大,横跨金丹、元婴和化神三境,九重阶梯,基本能够和灵界一一对应,是最容易理解的。 进入还真九阶开始,灵法体三种路径就有了分化,这一点和灵界也是一致的,不过无论修士走的是哪条路,都称为‘还真修士’,没有做特别的区分。 ‘还真’二字倒也贴切,秦桑正是突破炼虚期之后,才真正触碰到‘大道’,之前的修行都是一步步求道、复还本真的过程。 秦桑看到的那几部功法,都遵循这种修行次第。 而到了还真九阶之上就有意思了,炼虚、合体和大乘三个境界,竟直接称之为魔王、魔君和魔尊! 须知,在修行界,正魔是相对的概念,就算真正的魔头也未必认为自己是‘魔’,更不会主动称自己是魔,就像很多坏人不认为是坏人。 灵界称其为‘魔界’,原因是魔界率先入侵灵界,是入侵者,在灵界修士眼中自然就是魔头。 秦桑原以为,许是那些修士囿于见识,只是这方地界习俗,而听靛鬼此人口口声声魔王、魔君,显然习以为常,难道这是魔界通行的惯例? 魔界大能皆是魔君、魔尊? 此界修士谈之色变的魔虫,被称为魔王的爪牙,显然此魔王非彼魔王。此外,传说中的北方魔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 秦桑想起被囚禁在七杀殿的魔头,也被称为魔君,竟然只是一个合体修士么! 这显然不合常理,剑阁坠入风暴界的时间远超一劫之数,那个魔君是怎么在囚禁状态下度过天劫的? 而且,以剑阁的实力,区区一个合体期的魔君,当年一剑斩了便是,何须费那么多功夫,用那么多宝物,在七杀殿设下封禁? 秦桑心中转着这些念头,倒也不急于向靛鬼寻求真相,一来这在魔界应该是常识,和他身份修为不符;二来慢慢了解,有种抽丝剥茧的乐趣。 “道友也说那是以前,不要忘了这次兽潮不同寻常。兽潮提前发动,究竟是何原因?”秦桑反问。 靛鬼一时语塞,心下不禁惴惴。“魔君岂是这么容易成就……一群乌合之众!按照冥雷之渊历次兽潮的记载,从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以往也不是没出现过,只不过这次更早了一些而已!” 此言虽是在安抚自己,倒也不无道理,和秦桑的判断一致。 如果说修士突破合体期难如登天,这群被杀念主导的雷兽,想要孕育出合体级数的意志,只会更难。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雷渊深处冲杀,一次次粉碎兽群合围的阴谋。 在这过程中,雷兽战卫有一只手始终紧握,炼化秦桑交给它的冥雷古玉。 他们没有刻意避开靛鬼,看得靛鬼两眼有些发直,不由惊叹出声。 “它竟能直接炼化冥雷古玉?” 秦桑一副‘很奇怪么’的表情,“道友采集冥雷古玉,难道不是为了炼化古玉中的冥雷之力?” “是冥雷之力,可是并非寻常的冥雷之力……” 靛鬼一脸纠结,“除了生于斯、长于斯的雷兽,在下未闻有谁能直接炼化冥雷古玉,而且雷兽还要长时间消化,远不如它炼化的速度快。我们兄妹采集冥雷古玉,是为了修炼一门名叫碧血邪雷的神通,而且在修炼之前,要将冥雷古玉祭炼多次。” “哦?” 秦桑看向雷兽战卫,这么说它确实有些特殊。 想了想,他追问靛鬼,“你可知冥雷古玉是怎么诞生的?” 靛鬼摇头,“据说是冥雷和雷渊中的一种特殊矿石结合,经过无数年融合、蜕变,尚不知是哪种矿石,众说纷纭。” 听到这里,秦桑灵光一闪,会不会当初雷兽战卫的主人祭炼它时,曾经用过这种矿石?不知雷兽战卫最初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会不会也曾到过魔界,抑或得到过魔界之物。 也可能是某种特性相近的灵材发挥了作用,灵界和魔界虽法度有别,但必不可能脱离大道运行的规律太远,两界之间往往都能找到对应之物,譬如同时在两界繁衍生息的人族。 这时,靛鬼犹犹豫豫道:“道友可否将炼化冥雷古玉的法门传给在下,在下愿用其他宝物交换。” 若能得到这种法门并从中获得启发,他们师兄妹祭炼碧血邪雷之时,势必会容易许多。 秦桑毫不犹豫拒绝靛鬼的请求,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靛鬼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何况此时最紧要的不是修炼神通,而是救出师妹。 说话间,他们不断冲杀,离目标越来越近。 当他们终于杀穿兽群,抵达两人断联的位置,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这里一道人影也无,靛鬼有些焦急,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师妹的踪迹。 “被兽潮裹挟着,去往哪里都有可能。除非道友有办法找到她的踪迹,否则我等漫无目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秦桑淡淡道。 在他的感知范围里,也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请道友为我护法,给我一炷香时间!” 靛鬼压下焦急的心情,凌空盘坐,逼出精血,在身前勾描出一副复杂的血图。 秦桑看出此乃某种气机感应之法,命雷兽战卫清理源源不断扑过来的雷兽,心神则暗自沉入雷兽战卫体内,试图寻找线索。 不多时,忽听靛鬼发出欢喜的叫声,“找到了!” 他伸出手掌,血图‘唰’的收回,印刻掌心,然后以此为引,冲进兽群,前行约数百里,猛然抬手按向一处虚空。但见虚空中血光闪烁,一道血印凌空显现,瞬间没入血图。 这显然是靛鬼师妹留下的标记,竟能在兽潮的冲刷下坚持到现在。 有了这处标记,接下来寻人的过程就简单多了。 靛鬼师妹竟胆大包天,在兽潮发动之际,不思如何脱身,竟敢持续深入,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直至他们追进雷渊深处,终于发现了靛鬼师妹的踪迹。 秦桑率先感知到远处正在和雷兽交战的修士,此人身姿婀娜,看起来是一名女修,但头戴斗笠、轻纱遮面,修为和靛鬼相差无几,应该就是靛鬼那位名为魇罗的师妹。 令人惊讶的是,她此时同时面对一头炼虚中期的雷兽和一股炼虚初期的兽群意志,不知已经交战多久,身陷重围,虽有些狼狈,竟然章法未乱! 身为师兄,靛鬼的实力不会比她差多少,看来此人之前有所保留。 冥祖山的传承果然有些门道。 秦桑心中暗忖,看来自己要多和冥祖山亲近亲近,若能借到冥祖山的名头,在魔界行事当能方便许多。 “师兄?” 魇罗感知到兽群骚乱,立刻传音过来,“你终于到了!快来帮我!” 靛鬼回应一声,和雷兽战卫并肩杀进战场,魇罗这才注意到秦桑,迟疑道:“这位是?” “这位是清风道友,多亏了他……” 靛鬼传音解释。 秦桑不疾不徐跟在他们身后,感知到黑纱下投注过来的视线,微笑致意,暗中向雷兽战卫下令,缠上那头雷兽。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秦桑转目看向两人,“魇罗道友安然无恙,可喜可贺。”此时魇罗已经知晓秦桑和她师兄之间的约定,犹豫了一下,取出自己身上的冥雷古玉,交给靛鬼。 “我们之前得到的冥雷古玉都在这里,作为道友的报酬,”顿了顿,魇罗继续道,“还有一个消息,道友应该会感兴趣。” “愿闻其详,”秦桑毫不客气,接过冥雷古玉,这些应该足够雷兽战卫炼化一段时间了。 “我意外发现了一个地方,里面可能存在大量的冥雷古玉,但被几头强大的雷兽把持,而且那个地方有些古怪,似乎只会在兽潮发动时才会开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魇罗一口气道出原委,这也解释了她为何身陷于此。 “仅凭我们兄妹,恐无力清理那些雷兽。道友若能一起前去,斩杀雷兽,得到冥雷古玉后,我们双方平分,如何?” 魇罗露出希冀的目光。 原本只他们兄妹二人,势必要冒险,有秦桑加入就不同了,哪怕被分走一半冥雷古玉,也比他们之前的收获丰厚。 …… 冥雷之渊外。 此时已经地动山摇,兽吼声震耳欲聋。 兽潮冲出雷渊,践踏大地,如同遮天蔽日的黑潮,毁天灭地! 幸好附近本就荒凉,修士们早已逃离。 一团白云在高空徐徐飞驰,看其行进的方向,竟是主动迎向兽潮。 云端站有一青衫男子,负手而立,看到天边的黑潮,面露意外之色,扫了眼下方,忽然从地面摄来一名修士。 这名修士被兽潮吓破了胆,突然被拦住去路,正要发怒,忽然感到令人心神颤栗的威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忙伏身求饶。 “魔王大人饶命!魔王大人饶命!” “魔王?” 青衫男子冷嗤一声,瞳孔闪现异芒,那名修士看到这双眼睛,神情一僵,眼神逐渐失去神采。 片刻后,青衫男子丢下此人,凝视兽潮后方的雷渊,微微皱眉。 “兽潮提前发动?” 第二千六百二十六章 雷玉 ‘轰隆隆!’ 雷暴声、兽吼声,不绝于耳。 尽管秦桑一直在不停腾挪,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兽潮的包围。 一眼扫过,周围除了流光翼蝠之外,至少十几种雷兽。 雷兽的性情比荒原里的魔兽更加暴戾、好杀,自然不可能和平共处,内部早已厮杀成一团。 兽潮声势浩大,被裹挟进来的秦桑神情毫不慌乱,这些雷兽还不足以威胁他的性命,不过他也注意到,随着兽群合流、兽潮的规模逐渐扩大,展现出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特性和能力。 就像蝗虫形成蝗灾之后会出现变异,这些雷兽似乎就在经历变异的过程。 这段时间,他带着雷兽战卫游荡冥雷之渊,得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冥雷之渊出产的奇物,也有雷兽体内的妖丹、雷晶等物,将它们一一交给雷兽战卫尝试,它却表现得有些水土不服。 雷兽战卫不能像预想的那样,直接从冥雷中汲取力量,或许还要根据冥雷的特性进行调理和改造。 ‘轰!’ 就在秦桑沉思之时,雷鸣声打断他的思绪,这次雷暴近在咫尺,喷薄的雷霆被雷兽战卫挡在外面。 秦桑有些意外,目光一扫,发觉这次雷暴竟是被雷兽操纵的,而且不是单独的某个雷兽,而是整个兽群的意志。 他真切感受到了那股意志,兽群数量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再度异变,兽群停止了内部厮杀,它们内心的暴戾、杀意竟然汇聚成为一股,形成一个新的意志。 这股意志刚刚诞生,就已经展现出更重、更纯粹的杀意,以及那些雷兽没有的能力,竟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冥雷。 这股意志立刻锁定和兽群格格不入的秦桑,并引导本应在千丈之外的雷暴。在秦桑身边爆发,想要用雷暴除掉他。 “这种隐藏方式也不行么?” 秦桑心念闪动,感受到那股意志传来强烈的恶念,身边忽地浮现出数道剑影。 ‘嗖!嗖!嗖!’ 剑影斩向兽群,在兽群内部开花,瞬间不知收割了多少雷兽的性命。剑影斩击之处,都是兽群里的关键节点,因此尽管雷兽未被斩杀殆尽,那股新生的意志也被剑意灭杀,兽群重归混乱。 紧接着,剑影裹挟着战利品回归,从其中几头雷兽的肚子里,挖出几种之前没见过的奇物。 秦桑没抱多少希望地丢给雷兽战卫,不料雷兽战卫主动踏步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块黑玉,对其他宝物视而不见。 这是雷兽战卫第一次对冥雷之渊里的宝物表露出兴趣。 见此情景,秦桑眼神一亮,仔细观察黑玉,发现这分明就是一块雷玉,内部蕴含充沛的冥雷之力,比冥雷元精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原本把此物当成变异的冥雷元精,竟然看走眼了,细看之下,雷玉的材质确实和冥雷元精有细微的差别,正是这种差别,导致雷兽战卫对两件宝物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雷兽战卫幽深的雷瞳凝视雷玉,得到秦桑允许,调动体内的雷霆之力,掌心爆发刺目雷光,包裹住雷玉。雷光之中,无数雷丝连续不断轰击雷玉,顷刻间雷玉破碎,碎片尽数被雷光卷走,没入雷兽战卫体内。 这块雷玉仅指甲盖大小,吞掉雷玉之后,雷兽战卫身上并没有显着的变化。不过,秦桑感知到,雷兽战卫和冥雷之间隐隐亲近了些许。 甚至于,雷兽战卫之前消耗的力量可以从冥雷获得补充了,只不过速度非常缓慢。 这是秦桑没有预料到的,不想峰回路转,雷兽战卫似乎只要吞吸足够多的这种雷玉,就能获得操纵冥雷的能力。 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欣喜的发现,但秦桑很清醒,他搜寻了这么久也只找到一小块雷玉而已,显然此物在冥雷之渊是极为罕见的。 不过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 接下来,秦桑便和雷兽战卫一起,周游在兽潮之间,寻找雷玉。 难以想象冥雷之渊深处到底生活着多少雷兽,兽潮简直无边无际,随着时间推移,秦桑接触到越来越多的兽群意志,组成兽群意志的雷兽数量也越来越多,兽群意志一直在成长。 而且兽群意志也会彼此厮杀、吞并,然后不断壮大! 到后来,秦桑的神情也多了几分严肃,尽管他还没有遇到炼虚级数的雷兽,但有的兽群意志已经强大到炼虚修士都要为之忌惮的程度,炼虚修士不慎在此时落入冥雷之渊,也有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根据他的估算,他还没有抵达冥雷之渊最深处,这意味着里面很可能还有炼虚级数的雷兽。 “照这样下去,难道要只剩下唯一的兽群意志才会罢休,不会诞生出合体级数的兽群意志吧?”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合体和炼虚之间的差距,在于对大道的领悟上,是很难用数量堆积起来的。但这些雷兽的能力是他前所未见的,在这片冥雷无处不在的雷渊,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并非毫不可能。 ‘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兽战卫瞬间完成冲杀,回到秦桑身旁,它手中攥着一小块雷玉。 这段时间得到的雷玉大都如此,最大不过指甲大小。 不出所料,雷玉的数量非常稀少,基本都是从雷兽体内得到的,真正的来源不明。 秦桑搜查雷兽的记忆,发现它们融入兽群意志后,意识变得非常混乱,最终只能确定,雷玉应该是来自冥雷之渊最深处,偶尔会有碎片飘出来,这些雷兽侥幸得到雷玉碎片,成为少数的幸运儿。 雷兽战卫立刻将这块雷玉吞掉,雷甲上幽暗的花纹变得更醒目了。 这些花纹是雷兽战卫炼化雷玉后,逐渐出现的变化,不仅改变了外形,还令它在雷渊之中愈发如鱼得水。此时甚至无须秦桑出手,雷兽战卫就能操纵冥雷隐藏气息,欺骗兽群意志的感知。 这为秦桑节省了不少麻烦,一人一傀调换主次,秦桑跟在雷兽战卫身后,神态悠闲。 既然找到了雷玉的源头,便不必在外面耗费时间,秦桑和雷兽战卫逆兽潮而行,不断向雷渊深处靠拢。 忽然,秦桑感知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目光微凝,随后前方传来一声兽吼。 他目光微凝,穿透兽群,看到一头生有独角、外形类似黑虎的雷兽。 雷虎身躯雄伟、气势威武,独角、四足、长尾都有冥雷环绕,仿佛雷兽之中的君王! 这是秦桑遇到的第一头炼虚级数的雷兽! 令人诧异的是,这头雷虎的吼声中杀意滔天,眼神更是充满暴虐之意。 秦桑也算周游两界,除了孽河里的凶兽,达到这种层级的生灵,除非走火入魔,鲜有如雷虎这般完全受到杀意本能驱使的,和那些低境界的雷兽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不禁又想起宁真人评价魔界是‘坏空之界’。 究竟是这方界域的问题,还是冥雷之渊有问题? 雷兽战卫举起雷枪,杀穿兽群,瞬间冲到雷虎面前。 刹那间,雷虎凶厉的眼神死死盯着雷兽战卫,只有纯粹的杀意。 战场轰然巨震,雷虎和雷兽战卫的身影被雷暴吞没,肉眼望去,只能够看到两道不断交错的虚影和闪烁不定的雷光。 不多时,战场传出一声惨嚎,雷虎身受重伤,依旧杀性不减,好在它没有丧失逃跑的本能,冲出战场,试图逃走。 可惜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但见一道凌厉至极的雷光陡然刺破黑暗,洞穿雷虎后脑。 雷兽全身僵直,头颅爆炸,雷兽战卫欺近雷虎残躯,伸手掏进残躯腹部,抓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雷玉。 这是他们得到的最大一块雷玉! 秦桑眼神微微发亮,雷玉很可能是雷兽的食物,还是找那些雷兽中的王者效率最高。 于是他一边赶往雷渊深处,一边寻觅炼虚期雷兽的气息,可惜很久都没有遇到第二头。 “看来炼虚期雷兽的数量并不多……” 正当秦桑沉吟之际,终于从兽潮深处感知到炼虚级数的气息,正要杀奔过去,忽觉有异。 他心下微动,想了想,命雷兽战卫收敛锋芒,不疾不徐向那个方向靠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对方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前方的道友,请等一等……” 对方竟然不是雷兽,而是一名修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欣喜。 秦桑停在原地,沉声质问:“谁!” “我也和道友一样,不慎被兽潮困在这里,”对方传音高呼,努力向着秦桑靠拢。 很快,兽群深处闪现出一束绿芒,绿芒幻化出一个诡异的骷髅头,扑向一头头雷兽,凡被骷髅头扑中的雷兽,都会瞬间暴毙。 此人是一名炼虚修士,实力不弱,但在已经成型的兽潮之中,对手不再是一头头雷兽,而是强大的兽群意志。他的修为不过炼虚初期而已,以他的实力,还做不到雷兽战卫这般轻松,只能辗转腾挪。 正因如此,此人遇到秦桑就像遇到了救命稻草。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此人出现在秦桑视野之中,外表是看起来二十许的青年,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法袍,三道绿芒在他头顶盘旋,原来骷髅头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当看到秦桑,以及他身边的雷兽战卫,绿袍青年身影不由一顿。 紧接着,令秦桑意外的是,绿袍青年表现出来的竟然不是警惕,而是狂喜。 “在下靛鬼,自冥祖山而来。敢问道友尊号,出身哪处名门?” 秦桑注意到,绿袍青年提及冥祖山时,神情之中显露出那些出身名门大派的弟子才有的自豪感。 这位似乎默认秦桑知道冥祖山,可惜秦桑闻所未闻。 他只知道一些原天海和冥雷之渊附近的宗门势力,不知冥祖山为何物。 “孤家寡人,不足挂齿,叫我清风便是!” 秦桑淡淡道,目光落到他头顶的绿芒上。 诡异的骷髅散发出森森鬼气,明显是某种用阴魂炼就的神通,此人是一名灵修。 “道友既然被兽潮所困,为何反其道而行之,难道迷失了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毫不客气戳穿对方,此人方才明明是往里面雷渊深处去。 靛鬼尴尬道:“不瞒清风道友,在下还有一个同伴被困在雷渊更深处,是在下的师妹,此番本是一起前来寻宝。未曾料到,这一次兽潮发动比以往提前了许多,我们太过大意,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师妹走得太深,在下正是要去营救师妹。” “道友手足情深,感人肺腑,”秦桑深深看了靛鬼一眼,“不知叫住老夫,意欲何为?” 看了看秦桑身边的雷兽战卫,靛鬼深施一礼,连声道:“局势危急,在下实力不济,恐难以救出师妹。恳请道友能助我等一臂之力,我们师兄妹定有厚报!” “厚报?” 秦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忽又想到什么,将雷兽战卫没炼化完的雷玉拿过来,“你有没有这种东西?” “冥雷古玉!” 靛鬼面露讶然之色,忙不迭自袖中取出一个囊袋,“我们师妹前来冥雷之渊,就是为了采集冥雷古玉,险些为此葬送性命。只要道友救出师妹,我们兄妹身上的冥雷古玉都送给道友作为报酬。” 秦桑神识扫过,里面果然装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雷玉。 这么一大笔雷玉,不容错过。 “你就这么相信老夫,到时候不会翻脸无情?”秦桑眼底闪过一道精芒。 靛鬼神色微惊,干笑一声,“冥祖山的血殷鬼术天下闻名,在下就算身死,道友也不会好过,而且还会受到冥祖山世代追杀……相信清风道友不会做出这等不智之举。” 听他的语气,冥祖山果然是魔界的名门大派。 秦桑呵呵笑道:“血殷鬼术未必如传说中那么厉害,不过老夫也没有亲身体验的打算。老夫素来守信,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救你师妹可以,除了你们身上的冥雷古玉,还要把你们搜寻冥雷古玉的法门都交给我!” 闻言,靛鬼大喜,当即邀秦桑立誓,并主动递上一部分冥雷古玉。 第二千六百二十五章 冥雷之渊 荒原上常年昏昏沉沉的,天上始终飘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太阳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在大白天也为荒原赋予了昏暗的基调。 夕阳西下,黑暗迅速弥漫上来,荒原几乎顷刻间便进入了夜晚。 日夜交替只带来短暂的安宁。 “呜呜……”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叫声,习惯在夜晚活动的虫兽苏醒了,荒原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厮杀。 秦桑端坐在一株枯木上,一直仰头望天,直至日落星现。透过云层,隐约看到晦暗的光点,那些都是星辰散发的星光。 在荒原的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观察这方界域的星辰,按理说,灵界和魔界都是大千世界的一员,假如秦桑此刻位于魔界,应该能通过对比两处星海,找到分别对应灵界和魔界的星辰,可事实上秦桑并未发现。或许两个大千世界挨得太近了,甚至已经撞在一起,无法用这种方式观察到。 这里的星辰排布和灵界是一致的,灵界存在的星辰,在这方界域都能够找到,而且彼此之间的方位都能对照得上。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按照灵界修士对星辰的认知,‘星辰’是一个个大千世界的显照,星光是大千世界穿过无尽界域投射进来的‘光芒’。那些星辰既然能够映照进灵界,就能映照进魔界。 而秦桑想的是,假如自己已经不在灵界,在这里感知命星,会否不同? 他早就打算这么做了,但因法度不合,担心出现意外,没有贸然动作,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初见成效,决定今晚尝试。 ‘哗!’ 秦桑背后突然浮现一团巨大的黑影,正是青鸾法相。 青鸾法相尚未沾染真魔气,由秦桑法身出手护持,只需要专心运转《天妖炼形》,感知命星。 之前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秦桑驾轻就熟,这一次却遇到了以往没有过的情况。 秦桑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命星了! 仿佛回到了境界低微、初步意识到命星存在的时候,那时秦桑和命星之间的感知极为模糊,后来才逐渐清晰,乃至锁定命星。 此刻,秦桑竟然几乎完全感知不到命星的位置,那处吞噬命星的恐怖深渊似乎也不复存在。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秦桑确定自己的命星是存在的,只是被某些力量隔绝、干扰了他和命星之间的联系,导致他失去判断,连命星的方位都无法确定。 不多时,他从入定中醒转,目光闪烁。 自从得知上古妖修的修行法门,他就在思索一个问题——所谓的‘妖魂寄星’寄托的究竟是什么。 照宁真人的说法,星辰的本体,也就是其他大千世界,距离灵界无限遥远,几乎是无法企及的,连大乘修士都不能到达的地方,区区修行法门就能在合体期时寄托上去? 那么,妖魂寄星寄托的,很可能只是星辰投射在灵界地膜上的投影,而古妖庭便是架设在地膜之上、俯查一界! 以此推测,那处令他感到恐惧的未知深渊,其实并非位于星空深处,而是灵界地膜的某个区域,并且他的命星恰好位于那片区域。 此刻秦桑感知不到自己的命星,也就容易解释了,因为他的‘命星’是某颗星辰在灵界地膜上的投影。 这个发现解答了秦桑的疑问,也是最有力的证据之一。 一个是神庭、雷祖,一个是命星,即使没有其他佐证,秦桑也无法再自欺欺人,自己确实已经离开灵界了! 这时,荒原尽头出现了一束光,在荒草间快速行进,正往秦桑方向驶来。 和光一起传来的还有一声钟鸣,钟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一次,有驱散妖兽的能力,同时也是荒原行商到来的标志。 秦桑收起法相,起身眺望,迈步向荒原行商走去。 很快,对方也发现了前方的人影,探路的修士发出警讯,这队行商停在原地,敲响急促的钟声,是一种警告。 秦桑发出示好信号,步伐不疾不徐,行至荒原行商的前方。 这队荒原行商共有几十名修士,规模不小,每人都骑着一头魔兽,用警惕的眼神盯着秦桑。 一名骑乘惕兽的老者越众而出,上下打量秦桑,主动开口:“恕老朽眼拙,道友不是钺珲部落的接引吧?” 钺珲部落是附近的一个部落,荒原行商和部落之间做的是长久买卖,彼此之间都有独特的联络方式。 感觉到眼前之人不同寻常,老者语气一转,和善道:“我等乃是行商,不论道友是什么身份,只要出得起价钱,生意都能做。” 对方识趣,秦桑也不必用强,“我要你们身上的玉简、典籍,还有……怎么去冥雷之渊?” 闻言,众修神色微凝,老者回头和商队里的一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道友先立誓不会外传,除功法、秘术之外的典籍,都能免费给道友观览。道友想去冥雷之渊,只需要一路向北,我这里虽有一幅舆图,但已过时了,只可作为参照,便送给道友了。”“哦?这可不是商人作风,”秦桑淡然一笑。 老者捋须道:“道友敢去冥雷之渊,就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那些典籍被道友看过,也不会损失什么,出门在外最紧要的是与人为善,老朽愿和道友结个善缘。” “难怪你的商队能够长盛不衰,”秦桑点点头,发了个誓言,“拿来吧,我不会亏待你们。” 魔界也是有灵石的,只不过灵石中封存的是真魔气,秦桑称之为魔石。这段时间他调理自身法度,顺便‘手捏’了不少魔石。 老者打了个手势,一名年轻修士递上一枚黑戒,空间狭小,放了一些玉简就几乎占满了。 这些行商的修为和身份还接触不到此界真正的隐秘,里面记载着一些奇闻异事,也有种种传说,大部分记录的是荒原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这些消息都是通过行商散播开的。 秦桑马上就要离开荒原,对这些不感兴趣,挑出记载传说的玉简,仔细查看起来。 传说往往是虚无缥缈的,但也可能隐含着一些宝贵的信息。 吸引秦桑的是一则‘十天尊救世’的传说,倘若传说是真,里面十大天尊表现出的神通,定是大乘修士无疑,甚至十天尊之外,一些在传说里留下名姓的大能,在秦桑看来也都是合体修士望尘莫及的。 孕育出这么多大乘修士,这方界域绝不可能是小千世界! 他的神识在这枚玉简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可惜终究只是一些传说而已,可信度存疑,定然存在很多夸大的地方,而且没有最重要的细节,时间都是模糊的。 “救世么,那他们的敌人是谁……” 秦桑暗忖,难不成是灵界,可在灵界修士看来,魔界才是入侵者。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传说,秦桑很感兴趣。声称这方界域的北边被恐怖的魔头统治,将那里称之为魔域,魔虫就是那些魔头的王者释放出来的爪牙,祸乱天下。 “十天尊……魔头……连魔界修士都畏惧的魔头么?有意思,看来魔界局势的复杂程度丝毫不逊于灵界啊!也是,大千世界怎么可能铁板一块。” 秦桑若有所思,继续翻阅玉简,着重查找和冥雷之渊有关的记载。 商队很有耐心,在一旁静静等待。 查阅玉简耗去了不少时间,秦桑将黑戒还给商队,同时还给了他们一笔魔石,道:“你们上次得到大笔冥雷元精,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已是两百年前了,”老者知道秦桑想问什么,“按照惯例,冥雷之渊马上要进入躁动的时节,最晚也不会超过十年,道友最好等一等,避过这个时段。” “多谢提醒……” 秦桑微微拱手,越过商队,逐渐消失在北方。 直至目送他离去,老者暗暗松了口气,挥挥手招呼商队出发。 秦桑的速度不慢,又有舆图指明方位,逐渐向冥雷之渊逼近。 一路上,他没有刻意接触当地修士,但随着他离冥雷之渊越来越近,开始不断收到关于冥雷之渊的消息。 每次冥雷之渊躁动,都会导致冥雷爆发,雷渊深处栖居的雷兽被惊动,纷纷冲出雷渊,形成兽潮,对于冥雷之渊周围的修士和势力是灭顶之灾,这也是附近修士和势力稀少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也和冥雷之渊有关,据说冥雷会导致天地元气稀薄,而且影响极广,一直到西面的原天海才开始好转。 不过,每次躁动过后,都会有很多宝物从雷渊深处喷发出来,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冥雷元精,此外还有种种珍贵的天材地宝,既然是雷渊孕育出的宝物,自然都蕴含雷霆之力。 可以说,冥雷之渊的规模超出了秦桑的预期,这处雷泽的范围估计和毒神的道场源海相当,这一次来对了,有机会在这里重炼雷兽战卫。 一道遁光在云端飞驰,正是秦桑,他凝视北方,远处的天空愈发深沉,他已经感受到虚空之中游离的冥雷之力。 冥雷不仅不发光,反而能够吞噬周围的光线,因此这一带的天色显得比荒原还要阴暗。 向前飞驰的同时,秦桑发现有不少修士和他相向而行,都在躲避雷渊躁动,他却要主动前往。 不多时,秦桑看到前方的光线彻底被黑暗吞没,仿佛一望无际的乌云将虚空遮蔽,而在黑暗之中,有些尤其深邃的黑影,好似扭曲的蛇蟒,稍纵即逝,正是冥雷本体。 这还只是冥雷之渊的外围,声势已然不小。 冥雷之渊外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修士,大部分已经在征兆出现的时候就远遁了。 事实上,敢进入冥雷之渊寻宝的修士本就不多,不仅要面对冥雷相激的可怕威力,还要躲避雷兽的袭击,不知多少寻宝者饮恨于此。 正当那些修士在冥雷之渊外面逡巡不定的时候,忽见一道青光破空而至,毫不停顿,直接冲了进去,顿时引起一片惊呼。 ‘呲啦!’ 秦桑刚闯入冥雷之渊,便被三道冥雷围攻。 在黑暗之中,肉眼很难辨认冥雷,而且冥雷发动时声势极微,难以察觉,在秦桑见过的雷霆里是极为少见的,可以称得上是一种阴损之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三道冥雷陡然被秦桑禁锢,随即秦桑放出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的雷霆之躯和周围格格不入,雷光夺目的眼睛注视着冥雷,并没有出现秦桑期待的反应。 秦桑挥手,直接将冥雷打入雷兽战卫体内,让它尝试适应和炼化这种雷霆。 同时他身影微动,带着雷兽战卫继续深入冥雷之渊。 此时,雷渊之中躁动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看似深沉的冥雷,一旦彼此冲撞就会爆发出惊人的雷暴,越往深处越密集。 秦桑在一团团黑色的雷暴之中穿梭,雷鸣声震耳欲聋,忽然身影一顿,侧耳倾听片刻,面露意外之色。 以他的了解,现在还不到酝酿出兽潮的时候,前方竟然出现兽群了。 ‘吼!’ 雷暴中夹杂着雷鸣般的尖啸声。 秦桑主动向兽群靠近,片刻之后便看到一片光海,这些光芒是灰白色的,犹如潮水一般,在黑暗之中汹涌向前,声势比冥雷形成的雷暴犹有胜之。 “这是……流光翼蝠!” 秦桑认出组成光潮的魔兽。 这种雷兽在冥雷之渊颇有名气,外形类似外界的灵蝠,全身能够发光,在漆黑的雷渊之中非常醒目,但不要以为能轻易找到它们。 它们的天赋和冥雷极为契合,身躯可以融入冥雷,甚至能够暂时躲进雷暴,在这里得天独厚,是雷渊里最常见的雷兽之一。 眼前的流光翼蝠至少有数百万只,尽管个体的实力不强,组成兽群之后,声势浩大,令人不敢小觑。 秦桑没有打扰这群流光翼蝠,刻意避开光潮,但随着他继续前行,遇到的兽群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最后终于避无可避,和兽群正面冲撞。 而在此刻,雷渊之中,各种雷兽形成的兽群交汇,真正的兽潮已然成型! 第二千六百二十四章 青魔君 老妇人的洞府藏在山腹深处,秦桑破开洞府禁制,环目一扫,目光落在洞府最里面的云榻上。 云榻凌空飞起,暴露出下方的阵法。 阵法是以某种灵玉为基,嵌入三种晶石作为阵眼,分别是黑、白、褐三色。 这三种晶石的来历、作用不一,吸引秦桑的目光是一种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是半透明的,肉眼能看到里面一条不停扭动的黑影,像封印着一只长虫。 从中散发出的却是精纯的雷霆之力,而且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雷霆。 老妇人用这些晶石布成阵法,用以辅助修行。 秦桑对其他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只将黑色晶石摄入掌中,在老妇人的记忆里,称呼这种晶石为冥雷元精,是荒原行商带来的商品里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咔!’ 冥雷元精破碎,内部的雷霆之力迸射而出,化为一道乌雷,直击秦桑面门,颇为凌厉。 乌黑色的雷霆显得内敛深沉,但同样蕴含狂暴的雷霆之力,在灵界之时,秦桑未闻有这种雷霆,可能是这方界域独有的。 秦桑一直想要重炼雷兽战卫,将它提升为合体级数的傀儡,道庭雷部为他指明了提升雷兽战卫的方法,其中所需的灵材,秦桑用太平令从五行盟换取了一部分,问题是剩下的那部分还能在这方界域得到么? 两界法度不合,灵界孕育出的天材地宝,几乎不可能存在于真魔气横行的地方,哪怕是拥有相近特性的两种宝物,也不能直接替代,需要秦桑不断对比、尝试。 无论炼丹炼器还是炼制傀儡,对灵材和炼制之人的要求都极高,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秦桑凑不齐灵材,那么只能用道庭教给他的第二种办法,便是寻一处雷泽广布之地,亲自引导雷兽战卫汲取足够多、足够精纯的雷霆之力,从而逐渐蜕变。 能够诞生这种冥雷元精的地方,定是冥雷汇集之处,不知能否满足雷兽战卫的要求。 这些冥雷元精都是从行商购买得来的,而冥雷元精的产地是在一个名叫冥雷之渊的地方,位于荒原北方,经过曲折的渠道流通到荒原行商的手中,价格抬升数倍不止。以老妇人的实力,本不必如此拮据,但夺神虱担心外出会被强者识破跟脚,控制着老妇人常年龟缩在部落里,很少外出。 秦桑几乎立刻作出决定,可以不急于接触那些本土势力。不如先前往冥雷之渊,早日将雷兽战卫的实力提升上来,在这陌生界域就能多一个强大助力。 这时,女修首领小心翼翼走进洞府,手中捧着一物,正是那枚记录世间魔虫的玉简。 “启禀上尊,正是这枚玉简。” 神识一扫,玉简中的内容流入心间,秦桑发现类似夺神虱的魔虫就多达六种,都能够悄无声息寄生宿主,但天赋神通又截然不同。而且并非女修首领信口胡言,上面确实写着,它们都是‘魔王的爪牙’。 在灵界修士眼里,魔界定是遍地魔王,不料魔界土着也畏惧‘魔王’,“魔王”究竟是什么? 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和秦桑想象中的魔界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这方部落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见秦桑要走,女修首领神色大急,“上尊,我们……” 秦桑知道她的心思,这个部落是在魔虫入主之后才真正兴盛起来的,万一魔虫留下的功法存在隐患,相当于掘断了他们的根基。 且看那些女修的外表,就知道隐患肯定存在,而且透支的是她们的寿元。另一部功法亦然,那些修士看似壮硕,实则内里早已亏空,毕竟魔虫只把他们当成保护巢穴的护卫,以及未来繁衍的工具。 不过秦桑帮他们解决魔虫、除掉狼王,已经仁至义尽,淡淡道:“尔等暂且停下修行,弥补亏空。只要不急功近利,当能维持平衡。” 话音未落,秦桑已然消失不见,留下惶恐不安的部落众人。 …… ‘唰!’ 一道血光划破幽暗的云层,忽然急速下坠。 下方是一片辽阔的水面,隐约能够看到远处起伏的黑影,似乎是岸边,真正的距离其实比看起来更远。 这里应该是一片湖泊,血光径直落向湖心,在即将扎进水面之时猛然顿住,显现出一道人影,正是从莲池洞府逃出来的那名少女。 此时的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狼狈,似乎又遭受到了一波追杀。 之前那身法袍不见了,身上只有一套贴身的内甲,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可惜上面的血迹遮蔽了美感,她的背上更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几乎斜跨整个背部,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部,坚硬的内甲好似被利刃切开,裂口处灵光不断闪烁,这身内甲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可是灵光始终无法弥合。原来在灵光之间存在一团乌光,好似附骨之疽,牢镶嵌在那里,一眼扫过就像是一只怪虫趴在她身上蠕动,不断往她的血肉骨髓里钻。 乌光每蠕动一下,少女眼底的痛苦就要加重一分。她之前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将乌光彻底清除,只要稍稍给它喘息的机会,立刻就会壮大,难缠得很。此时她已经顾不上这些,转身凝望天边,没有看到追兵,便匆匆坠入水下。 湖水自行分出一道水道,少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湖底,手指连续弹动了几下,湖底扬起沙尘,湖水瞬间变得浑浊异常,少女闪身而入,穿过沙尘屏障,眼前景色大变。 这片空间不大,被一座座石碑填得满满当当,石碑林立,密密麻麻,从上方俯瞰能够看出来,这些石碑排布暗合某种规律,组成了一座阵法。 碑阵尚未启动,碑林里异常安静。 随着少女闯入,带起的风声在碑林间回荡,犹如呜呜鬼哭。 少女匆匆扫了一眼,见碑阵并未遭到破坏,明显松了口气。接着毫不迟疑,立刻冲向碑阵最中心。 这里被四块石碑围在中间,是整个空间里地势最低的位置。即使碑阵尚未被启动,也能隐隐感觉,这里是碑阵之力交汇的地方,现在则是空无一物。 这时,少女又将那枚血令取了出来,血令上沾染了她的鲜血,显得更加妖艳。 她又尝试了一次,血令依旧没有反应,幽幽叹了口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座碑阵上了。 强行压下体内杂乱的气机,少女迅速完成一道印诀,打入血令。 ‘嗡嗡……’ 血令剧烈颤动,霎时间血光勃发,浓郁的血光透过碑林的缝隙,照射在一座座石碑上。血令的形态也开始扭曲变化,最终竟化作一座血色石台,稳稳落在碑阵中心,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少女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纷纷开裂,一股股鲜红的精血流到她的脚边,在她身下汇聚起一片血泊,血台浸润在血泊之中。 本就有伤在身的少女,此时又流失这么多精血,俏脸变得一片煞白。她神色有些萎靡,但一直站在石台前,神情中带着几分希冀,仿佛这是她最后希望了。 血台吸纳她的精血,一道道奇异符文在血台上轮番显现,和无数血丝一起,向碑阵周围蔓延。 密密麻麻的血丝很快爬上一个个石碑,刺鼻的血腥气令人几欲作呕。血光浓郁到近乎实质,碑林、少女和血台仿佛都被血海包围。 少女的眼睛从血台移开,看向血台正上方,只见每个石碑上都延伸出一根血丝,飘飘荡荡,飞向那里。 这些血丝在虚空交汇,编织成图案,好似一扇关闭着的血门。 少女直勾勾盯着血门,期待血门能够打开。 “雪泣……以血为祭……望君上……” 她默默催动秘术,冲着血门垂首念诵,神色紧张。 直至秘术完成,她抬起头看向血门,眼神陡然暗淡,期待变成失望,直至绝望。 血门依旧紧闭,不知君上是没有感知到她的祭拜,还是已经……无法回应呼唤! ‘呼呼……’ 随着她的精血逐渐耗尽,血门陡然暗淡,碑阵之力有失控的趋势,狂风乍起,化作血色飓风在这片空间里呼啸。 很快碑阵动荡不休,石碑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血门砰然消散,石碑四分五裂。 碑林中心浮现出一个血色漩涡,近乎绝望的雪泣任由漩涡将她和石碑碎片一起吸走,不知沉沦何方。 不知过去多久。 湖面上空的云海被一束金光强行撕裂,金光如剑,破入云海深处,在湖面上空掠过。 下一刻,金光似有所感,陡然倒折而回,落在湖面上方,正是雪泣之前驻足的地方。 一名身着金盔金甲的修士从金光里走出来,高大魁梧,一举一动都带有强大的威煞,宛如一尊神人。 金光如水,漫过湖面,但凡金光所及,湖面波澜不兴,平滑如镜,这片空间都好似凝固了。 透过金盔,此人只有一枚眼睛,位于额头正中心,比正常人的眼睛大几圈,配合神光熠熠的眼神,好似镶嵌在面盔上的一枚宝珠。 眼眸转动,独眼金人视线扫过湖面,立刻锁定湖心,脚下重重一踏。 ‘哗!’ 滔天巨浪,直冲云霄,湖中之水竟被尽数卷起。 一脚之威,强横如斯! 确认下方并无埋伏,独眼金人方才不紧不慢飘向湖底,他好似能够看到雪泣之前的举动,所行的路线和雪泣完全吻合。 很快,独眼金人成功找到那片隐藏的空间,并强行破门而入。 看清里面的景象,独眼金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哼,猎物的痕迹到此突然截断,留给他的是一片废墟和已经干涸的血泊。 他搜寻良久,结果一无所获。 这时,身后劲风传来,十几名修士陆陆续续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察觉到独眼金人眼中压抑的怒火,都能猜出几分,乖乖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独眼金人终于放弃了,他大步走向碑阵中心,干涸的血迹刺痛他的眼睛。 又发出一声冷哼,独眼金人迟疑片刻,取出一面铜镜,将铜镜贴附在眉心的眼睛上,单膝跪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后众修也呼啦啦跪了一地,他们知道独眼金人要干什么,脸上都露出敬畏之色,不敢注视铜镜。 这时,从独眼金人眼中流出金色的血液,金血融入铜镜,洗取镜面的污浊,同时铜镜自行飞起,悬在他们头顶。 感受到铜镜传出的波动,众修无不伏地叩拜。 镜面之中景象变幻,隐隐约约好像有一个人影,透过铜镜注视过来。 “抓住了?” 铜镜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独眼金人不敢隐瞒,垂头道:“目标失踪了。” “嗯?” 只是一声淡淡的质疑,听不出喜怒,包括独眼金人在内,众修都身影一颤。 独眼金人急忙补救,“属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是青魔君亲手建造的秘府,应该存在很长时间了。青魔君和她的爪牙很久之前就在那里布局,并特意派出这个名为雪泣的亲卫看守着秘府,就连青魔宫遭到围攻的时候,青魔君都没有将雪泣召回,显然图谋非小。” 铜镜里的人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独眼金人感到压力越来越大,额头见汗,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等追踪雪泣,锁定那座秘府的位置,尽管雪泣逃离前毁掉了青魔君的布置,属下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说着,他手腕上的金镯闪烁了一下,一连飞出十几团灵光,灵光里面包裹的都是碎片,破损严重,看不出原貌。 “属下从残阵里发现虚空之力残存的痕迹,此阵有虚空挪移之能,而且刚刚被启动过,被送走的很可能是青魔君的亲信,要么身份特殊、对青魔君极为重要,要么身上带有青魔君的秘密!” 说罢,独眼金人感觉铜镜里的视线从自己背上移开,在那些碎片上转了转,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抓住他,带回来。” “遵法旨!” 独眼金人伏地高呼,顿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啪!’ 铜镜金光暗淡,落入独眼金人怀中,他缓缓起身,又恢复强大的威煞。 第二千六百二十三章 魔虫 “不知是哪位上尊驾到?” 部落女修的首领也走过来,欠身行礼,她的声音有着和外表不符的轻灵。 上尊这个称呼有些意思,许是魔界对强者的尊称。 “老夫好像走错了方向,正要找你们问路,顺手而为。”说着,秦桑将手里的狼王甩出去。 ‘砰’的一声,部落修士看到面前的狼王尸体,不由眼皮一跳,自从这头狼王横空出世,就成了他们部落的心腹大患,竟被莫名其妙解决了。 “请上尊垂询,我等定知无不言,”部落长者恭声道,“只是我们久居荒原,少与外部接触,只怕无法解决上尊的疑问。” “哦?”秦桑的目光扫过山顶,这里被建造地井然有序,看来能够自给自足,但也不可能一点儿不与外人接触。 看出他的疑惑,部落长者主动答道:“大概每隔两年,会有行商到此,为我们补充所需。荒原中的其他部落,大都如此。” 只有行商会来这种地方,而且两年才来一次,可见这里多么偏僻。 秦桑还没有解决法度上的冲突,偏僻些也不全是坏事。 他看向众修,“你们的传承,也是从行商那里买来的?” 这个问题有些冒昧,部落长者和女修首领都微微色变,两人相视一眼,最终念在秦桑为部落解决了心腹大患,如实答道:“启禀上尊,我等功法乃是一位长辈自原天海带回来的,那位长辈曾外出游历,带回来很多外面的东西。” “原天海?” 秦桑来了兴趣,继续追问,得知原天海果然是一处修士聚集之地。 不过,这两人都对原天海知之不详,只知道位于荒原最西端,名声不小,在荒原里广为流传。 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些问题,并未追问原天海附近有什么势力,以这个部落的实力,接触不到太高的层面。 他准备一点点顺藤摸瓜,耐心摸索上去,一来法度不合,现在做不了什么大事,二来可以亲身体会这处陌生界域的风土人情。 “咳咳……” 阴影中传来咳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名老妇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身形伛偻,和其他女修一样干瘦,形容枯槁,拄着拐杖,更像一具墓穴里的骷髅。 见到她,部落修士却纷纷惊呼。 “祖奶奶!” “上师!” 女修首领和部落长者慌忙冲到老妇人面前,小心搀扶着她,异口同声:“您怎么出关了?” “部落来了贵客,岂能失礼?” 老妇人有些中气不足,声音还算清晰,执意甩掉他们伸过来的手掌,颤巍巍走到秦桑面前。 秦桑静静看着老妇人,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在山外他就感知到山腹有一股不弱的气息,堪比元婴修士,只要她愿意出手,不难化解危局。可这位似乎正在闭关,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不料被秦桑惊动了。 “妾身暮夭,敢问道友尊号?”老妇人浑浊的眼珠逐渐变得清亮。 “唔,叫我清风便是。” 秦桑打量暮夭一眼,“道友就是那位曾去原天海游历的长辈?” 老妇人一笑,“正是妾身,可惜妾身当年修为低微,惶恐不安,只在外围游荡几日,侥幸得了功法,就匆匆赶回部落。后来也曾动念,可惜岁月蹉跎,道友观我今日状态,不良于行,徒呼奈何。” 说着,老妇人无奈一笑,又咳了两声,似乎状态真的不妙,刚刚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无力出手,“不过,道友援手之恩不可不报。此去原天海路途遥远,须穿过重重险关,妾身愿亲自送道友一程。” 此言一出,部落众修都大为紧张,满脸担忧。 不料,秦桑体谅暮夭的身体,竟开口拒绝,“道友身体不适,万一出什么意外,就是在下的罪过了。不敢劳烦道友,为在下指明方向即可。” 老妇人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别处都容易,唯有一处险关不易过去,念在往日情分,对方见到妾身,应会卖妾身几分薄面。只怕清风道友独自前去,对方会翻脸无情……一来一回用不多久,小心些、不妨事。” “是么?”秦桑不再推拒,“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见此老妇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神色一沉,“奚儿,还不去把车架牵来?” 女修首领百般不愿,但在老妇人斥责的目光下,也不敢再劝,正要回山,对面的秦桑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秦桑定定看了老妇人片刻,忽然抬起右手,冲着老妇人的眉心一指点出! “祖奶奶小心!” “放肆!” 部落长者和女修首领齐声怒喝,部落中顿时一片骚乱。 谁都没有料到,刚刚还帮部落化解危难的恩人,忽然翻脸无情,对老妇人出手。 ‘砰!’ ‘唰!’ 魔音似潮,巨拳如山。 两人反应不可谓不快,攻势也颇为凌厉,但根本无法贴近秦桑分毫。 重拳和魔音没能击中秦桑的手臂,就被一层无形壁障阻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的手指稳稳点出,看似轻飘飘,却似点在众人的心头,令他们心神巨震。 首当其冲的老妇人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手指点向她的眉心。下一刻,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度扭曲,配合本就干瘪的面容,犹如恶鬼一般。 ‘嗬嗬嗬……’ 她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音,凶猛地神识汇聚成一道有如实质的魔音,狂冲向秦桑。 ‘轰!’ 脚下的山峰仿佛都为之震动,一股无形的气浪在手指和魔音之间爆发,当场将周围的修士掀翻出去,包括部落长者和女修首领。 秦桑的手指似乎也微微一顿,但只是片刻,便强压魔音、逆势向下,顽固地点下去。 这一刻,谁都能看出来老妇人正在面对恐怖的压力。 扭曲的面容、飞舞的白发,外表近乎疯魔,体内传出一阵骨节爆响,伛偻的身躯猛然挺直,此时此刻哪还有半分孱弱之态? 看到这一幕,惊怒交加的众修都愣住了。 她看向秦桑的眼神充满怒火,似乎努力想要发声,质问秦桑为何突然翻脸,但所有声音都被一根手指压了下去。 ‘噗!’ 老妇人的肩头突然爆出一团血雾。 这具肉身终于不堪重负,裂开第一道血口。 紧接着血口不断出现在她的全身,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随即又出现令人牙酸的声音,全身骨骼寸寸断裂。 魔音仿佛是老妇人痛苦的哀嚎声,在这根手指面前毫无作用。 她还站在那里,但体内几乎成为一滩血泥,血红的眼珠顽强瞪着秦桑,眼神中的质问和怒火最终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这一刻,她的眼珠出现了诡异的变化,瞳孔出现一圈圈黑纹,不像是一个人类的眼睛。 此刻秦桑眼底也闪过奇异之芒,他没有直接灭杀老妇人,而是一点点在她身上施加压力,就是在等待此刻。 ‘呲啦!’ 老妇人的胸腹突然开裂,喷出来的不是血浆,而是一团诡异的粘液,一截骨茬破胸而出。 众人很快看出来,这分明不是她的胸骨,更像是一节触手! ‘噗!’ 伴随着一阵惊呼声,一道裂缝贯穿老妇人全身,她竟被从脑袋到腹部劈成两半。 她全身沾满粘液,和一节节触手黏连着,众人顺着那些触手看到了可怕的一幕,竟有一只怪异的虫子从她体内钻出来。 怪虫触手细长,形如蜘蛛,每根触手都深深扎进她的血肉,抑或是与老妇人的血肉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此刻面临强大的压力,怪虫才不得不舍弃躯壳,想要挣脱出来。 触手颤动,轻易将老妇人的身体绞成碎肉,就在怪虫挣脱的一瞬间,秦桑感知到老妇人体内的元气尽数转嫁到它的身上。 世间并没有什么老妇人,只是一具被怪虫操纵的躯壳而已,或许老妇人都不清楚自己何时成为孕育怪虫的温床,也不知道她早已丧失了自我。 怪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可惜以它的实力,在秦桑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一指最终点了下去,却是点在怪虫的头上。 刹那间,怪虫全身僵硬,嘶鸣声中断,体型迅速收缩,真正的身躯比蚊蝇还小,落到秦桑掌心,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 “夺神虱!”女修首领突然失声惊呼。 所有攻击秦桑的修士都停手了,看着那只难以目见的怪虫,以及老妇人留下的一摊血肉,他们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退后几步。 “你认得它?” 秦桑扭头,看向那个名为奚儿的女修首领。 女修首领打了个激灵,好似这才反应过来。 面对这个杀害祖奶奶的凶手,女修首领却恨不起来,事实就摆在面前,祖奶奶早已被夺神虱寄生。 一瞬间,祖奶奶以往那些不合情理的举动又都被她回忆起来,以前只觉得祖奶奶的性情越发古怪,现在才明白那位早就不是她的亲人了。 “夺神虱是……是一种魔虫……” 她咽了下口水,这些知识来自从行商那里买到的玉简,“传说它们是魔王的爪牙,能够寄生在生灵身上,最终取而代之。此虫细弱微尘,气机隐秘,潜移默化中掠夺宿主的精气神魄,尤其在宿主体内的时候,即使被寄生之人也极难发现……” 说到这里,她忽然反应过来,典籍上说,这种魔虫曾经引得天下大乱,除了夺神虱,还有拥有其他能力的魔虫、魔物,都诡异无比,是此界生灵大敌。是以编撰成书,通传天下,人人警觉。 当年看到这些内容时,他们只是把这些当成有趣的故事,他们的部落这么偏僻,魔虫是看不上的。而且据说经过世间大能联合清剿,世间魔虫的数量已经非常稀少。 万万没想到,身边就有人被魔虫寄生,而且是她的至亲! 外人修为远超夺神虱的宿主,都未必能够识破夺神虱,还要懂得相应的甄别法门。这位能直接看破祖奶奶体内的魔虫,岂会不知魔虫来历。对方这么问,难道自己身上也有夺神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夺神虱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宿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丧失自我,性情的转变是悄悄进行的,魔虫就像在一点点儿品尝美食。 女修首领陡然心神颤栗,声音几不成句。直至听到秦桑接下来的话,才心神稍安。 “不用怕,这只魔虫应该还没有成熟,没来得及在你们身上产卵。” 秦桑凝视掌心的夺神虱,暗道古怪。 它几乎是完美融入宿主宿主,若非秦桑境界高过老妇人太多,差点儿忽略过去。 夺神虱失去挣扎的能力,秦桑尝试侵入它的意识。它的记忆非常丰满,可都是老妇人的记忆,或者说是它寄生老妇人之后,两者共同的记忆。 秦桑在它的记忆中不断向上追溯,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 这只夺神虱从一块黑云之中飘飘而落,随风飞舞,最后恰好落到一个女修身上,正是年轻时意志高昂,和同伴结伴游历的老妇人。 记忆在这里被切断,无法追溯夺神虱的真正来历。 “有趣……”秦桑仔细查探,夺神虱被彻底控制,毫无反抗能力。 这种魔虫和他认知里的灵虫截然不同。 它似乎无法独自修行,必须依赖宿主,在宿主体内化卵、发育乃至成熟,和宿主一起成长,但最终只会成就它自己。宿主辛苦修行所得的一切都成为它的资粮,只要它动念就能轻易夺取。 此外,它对宿主也是有要求的,老妇人不幸被它选中,同时随着修为提升,它也能赋予宿主某种天赋,目的是让宿主为它提供更多资粮。 “这家伙生怕被发现,一直藏在这个地方,执意要为我带路,竟是已经吸干老妇人的潜能,又盯上我了,”秦桑啼笑皆非,但也暗暗警觉。 才进入这方界域几天,就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世间既然有这种魔虫,就肯定就有连合体期修士都能寄生的可怕存在。 回过神来,发觉众修都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秦桑浑不在意,对女修首领道:“带我去她的洞府。” 第二千六百二十二章 魔民 “呜呜……” 荒原里响起阵阵凄凉的哀鸣,伴随着凄厉的风声,有些瘆人。 秦桑看着面前的魔狼……姑且称之为魔狼。 尽管尚未证实,秦桑觉得自己八成被那头庞然大物丢到了魔界,至不济也是离魔界很近的地方。孽河里出现真魔气密布的小千世界,概率太小了。 他将魔界生灵称之为魔民,现在的目标就是寻找魔民,但他没有全力施展遁术,或者以秘术大肆搜查,一来容易惊动土着中的强者,惹来麻烦,二来秦桑觉得自己既然落到这里,说明通道可能就在附近。 找到通道或许就能回去。 即使他对这个地方抱有好奇,也可以等诸事了结,回来徐徐图之。 因此他在山谷附近盘旋了许久,逐步扩大搜寻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真不知那头庞然大物是怎么将自己带过来的! 于是他进入荒原深处,这是他在荒原里发现的第一头妖物,其外形似狼,也是四足行走,长着满口獠牙,连嚎叫声都和狼嚎很像,但和灵界狼妖的区别是它的四肢。 魔狼被无形的力量吊在秦桑面前,动弹不得,只能用力哀嚎,好似要将胸腔里的零碎都喷出来。 它的四肢异常粗大,竟没有皮肤血肉,由纯粹的骨骼组成,黑色的骨骼好像已经坏死,但其坚硬程度更胜法器。 秦桑的目光何其毒辣,一眼就能看穿它的五脏六腑,它骨骼是有活性的,血脉在其骨骼内部流动。 在它的四足上,各自裹着一团黑风,黑风腥臭异常,魔狼奔跑之时便如踏风而行。事实上魔狼并无御风之能,黑风是它体内气血显化。 ‘嘶!’ 从哀鸣声里能听出来,魔狼对秦桑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但仍凶性难驯,不停冲秦桑呲牙威胁。 对比灵界妖狼,这头魔狼的修为大概是妖灵期,但除了某些异种,妖灵期的妖兽已经拥有不弱的灵智,这头魔狼却还是完全依靠本能驱动,它也没有控制和压制凶性的意识。 这并不是孤例,荒原上那些没有修为的凡兽,本性也都非常凶残。 此时此刻,四周就在发生着十几处血腥的厮杀。 除非这处荒原有种特殊的力量,能够影响荒原生灵的心智,那么根源可能就在真魔气上。 记得宁真人说过一种被许多灵界修士认可的理论,世间万物包括大千世界,都逃不掉‘成住坏空’的规律,而魔界是一个濒临崩坏的大千世界,正在走向大千世界的末期。 这个时期必定乱象纷呈、魔道大兴,不仅体现在人心、道德上,而是大千世界的一切都在由盛转衰,向着崩坏滑落,在这里孕育出的生灵性情自然就会更为凶残,甚至魔性大过灵性。 这是铁律,不以人之意志为转移,假使灵界有朝一日也进入坏空,亦会如此。 事实上道门也早有类似的理论,道经有云: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 真魔气对生灵的影响不仅在性情上,秦桑注意到,那些荒原生灵都有独特的天赋,并且多数体现在它们的肉身上,让它们拥有更大的力量,更精于和敌人搏斗,这或许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也可能是真魔气更容易帮助肉身蜕变。 换句话说,魔界可能更盛行炼体魔功。 当然,秦桑也明白,他现在走过的地方,相对于整个界域是微不足道的,他的观察肯定是片面且存在偏颇的。 里里外外将魔狼观察了一遍,秦桑挖出魔狼的记忆,发现搏斗、厮杀的画面占据主流,只有这些记忆能让魔狼感到刺激和兴奋,也只会让它更加凶残好斗。 魔狼居无定所,在荒原到处流浪,秦桑在它的记忆里找到了魔民的下落。 “嗷!” 荒原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狼嚎,将秦桑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是‘狼王’的号角,这头魔狼也算一头小狼王,统御着几十头魔狼,但它必须向真正的狼王臣服。 寻常时候,群狼散于荒原各处,一旦狼王发号施令,所有魔狼都会聚集到狼王麾下,这往往也是一场大战的征兆。 因被秦桑抓走了头领,在周围逡巡的魔狼群,听到狼王的叫声,立刻抛弃了它们的头领,往叫声传来的方向奔袭而去。 那里似乎就是魔民部落所在的方位。 那个魔民部落算是荒原狼群的死敌了,狼王组织了几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丢下无数魔狼的尸体。 秦桑想了想,解开魔狼身上的禁锢,魔狼正欲挣扎,一道劲风在它后脑扇了一记,眼中的凶性褪去,呜咽一声,乖乖匍匐在地。 荒原之中,荒草最高处可达数丈,秦桑骑乘魔狼,踏草而行。 已入深夜,荒原上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亮光清晰可见,犹如灯塔。 那里传来浓郁的血腥味,狼嚎声、怒吼声和法术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清晰。 秦桑不费吹灰之力即可看清战场里的景象,荒原整体地势平坦,那里难得出现起伏,形成山峰,却是一座孤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魔民部落栖居在那座山上,四面八方都被狼群包围,狼嚎声此起彼伏。 战斗已经打响,魔民依托阵法,在山脚构筑防线,抵御狼群。 秦桑的视线越过狼群,看到那些魔民,他们和魔狼交战过多次,经验丰富、进退有据。 这个部落很大,有凡人亦有修士。即使凡人,面对凶残的魔狼也没有丝毫畏惧。 当秦桑看清部落里的魔民,却是微微一怔,他们好像是……人? 他们长着一样的四肢和头颅,外形和灵界人族差别不大,凡人中的男人显得更加壮硕和彪悍,女子则要多一分柔媚。 当秦桑以秘术隔空探查他们体内的血脉,那种血脉之间的亲近挥之不去,毋庸置疑,他们就是人! 魔界竟然也有人族? 他又有些动摇了,会不会自己其实还在灵界呢? 秦桑又想起在梦境时的见闻,传说在神灵失踪的时代,人族受到妖族敌视,原因就是人族天劫和妖族天劫不同,被认为是潜入灵界的‘外魔’! 现在看来,或许并非捕风捉影。 那些凡人男子力大且勇猛,有的组成战阵,在部落修士缠住妖狼的时候,也敢举起兵器,冲杀进狼群。有的在山上,或依靠自己的力量,或运用器械,向狼群抛洒石块,一时间巨石如雨。 秦桑的视线从凡人身上移开,着重观察部落中的修士,发现他们也有两种极端。 一部分身高近九尺,壮硕异常,双腿和双臂犹如铁柱,修的显然是炼体之术,一拳一掌就能将魔狼打成肉泥,他们率领着士兵冲锋在前,寻找魔狼中的强者,捉对厮杀,掀起血雨腥风。 秦桑的目光被其中一个修士吸引。 此人头发花白,应是一位部落中的长者,但表现比那些年轻人更加勇猛。 他身上不穿甲胄,仅戴着一对儿拳套,脊背裸露在外,身边浮动的红芒彰显出他体内充沛的血气,实力堪比灵界的金丹修士。 ‘砰!’ 一头魔狼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一头撞上血芒。 不料那血芒竟如绞索一般,猛然缠住魔狼的要害,魔狼发出凄厉的哀嚎,只听噗的一声,脑袋爆开,血浆和脑浆一起飞出来。 那人甚至没有向背后瞥一眼,双掌猛然一合,又一头魔狼的脑袋在他掌心爆开,冷峻眼神扫过狼群,寻找狼王的位置。 可惜狼嚎声飘忽不定,始终无法锁定狼王。 而在狼王的驱使下,狼群中的头领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对此人展开围杀。很快他和几名族中后辈被迫原地结阵,被魔狼头领团团包围,和其他族人隔开。 此时他们也发现了,这次魔潮不同于以往,所有魔狼都悍不畏死,不顾一切扑杀上来,誓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自然也有后手。 在部落防线的后方,一群打扮奇特的人站在石台上,凝望战场。 他们都穿着宽大的斗篷,将全身都罩在里面,连面目都遮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的部位挖了洞,露出明亮锐利的眼神。 这时,他们看到了被困在狼群里的族人,眼神冻彻如冰。 秦桑早就注意到了这群人,他们和拥有壮硕肉身、正在狼群冲杀的修士是两个极端,斗篷掩盖下的是瘦弱至极的躯体。 这群人几乎都是女子,每个都干瘦如柴,近乎骷髅一般,只有一成皮贴在骨头上,似乎担心这幅容貌吓到同族,才用斗篷遮掩,但她们体内的生机旺盛且充沛。 看到族中长者落入陷阱,领头的女修发出一声尖啸,啸声有开山裂石之威,传到魔狼耳朵里,便如魔音灌脑。 与此同时,这群修士身上斗篷舞动,四周弥漫起无形的波动。 她们纷纷张开嘴巴,舌头竟也是干瘪的,发出类似的魔音,因修为之别,有强有弱,最终汇聚成一股。 魔音之中蕴含着精纯的神识之力,是一种直接攻伐神魂的神通。 令秦桑意外的是,小小一个部落,同时拥有炼体和神魂两种传承,而在灵界更常见的是法修,两地恰恰相反。 下一刻,战场上砰声不断,遭到魔音冲击,之前还耀武扬威的魔狼头领,一声不吭,便头颅爆炸而亡。 魔狼头领拥有强大的肉身,神魂却是它们的弱点。眼看魔音就要将包围圈撕开口子,把族人救出来,异变陡生。 ‘咝咝……’ 战场上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音波,此起彼伏,细听多发端于那些魔狼头领体内。 忽然,一头魔狼头领腹部裂开,竟伸出一个蛇头。 蛇头吐信,身躯藏在魔狼腹内,声音就是从它们口中发出来的,三角形的魔眼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看到蛇头,部落里响起一阵惊呼。 他们说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这段时间,秦桑已经领悟并学会了。 这些人说的是‘地魑’,应该就是这种魔兽的名字。 对于魔狼,他们称其为‘惕兽’。 这次围攻部落的不仅有狼群,竟是两种魔兽合流,而且懂得诱导伏击之术,地魑明显也擅长攻伐神魂,正好和部落女修针锋相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种音波在虚空冲撞,威能相互抵消,部落女修发出的魔音被音波阻挡,惕兽头领趁机堵上缺口。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些修士不仅没能趁机逃出包围,还要遭到地魑发出的音波冲击。 一时间,部落之中的修士纷纷变了脸色。 这一次,惕兽不是像以前那样胡乱攻杀一通,它们是有备而来! 局势危矣! 就在这危急时刻,狼王又发出一声长鸣,昭示着总攻开始。 不料,叫声突然戛然而止,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 兽群本来被叫声勾动了杀性,正满脸兴奋,要往山上冲杀,情绪也和狼王的叫声一样被强行打断。 然后位于山顶的人们就看到兽群里出现了骚动,并且骚动迅速蔓延,外围竟开始出现了逃兵。逃兵也是会传染的,一时间惕兽阵形大乱,竟向四面八方逃窜,地魑发出的音波也为之散乱。 兽群简直是在溃逃,和围攻时的井然有序形成鲜明对比,部落的危机莫名其妙解除,众人呆呆地望着山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然,部落女修的首领扭头望向东方,她眼神敏锐,在四散而逃的兽群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此人骑着一头惕兽,逆兽潮而行,在兽潮中安步当车,兽群冲到他面前竟会自动避让,在他周围形成一片空白地带。而他的手里也提着一头惕兽,体型不是最大的,通体雪白,在荒原中是惕兽兽王的标志!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那里,看到此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群惕兽的王者竟被此人擒杀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随着兽潮散尽,那人也行至山脚,抬头看过来。 视线交错,众人都不由避开他的目光,那位率队冲杀的部落长者迎上前,深躬一礼,“谢上尊为我等诛杀强敌,解除危难!” —— —— 明天过节,请假一天。 提前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团团圆圆! 第二千六百二十一章 两界法度 “发生了什么?” 秦桑茫然。 天璃明明已经施展出空无之域,这是能够摆脱法域锁定的大神通,他们却没有出现在预想的地方。 回忆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自己不知不觉进入那头庞然大物的口中,等意识到危险,为时已晚,最后的虚空挪移显然是失败了。 那头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 秦桑并没有看到大鲲的全貌,联想到化身看到的那枚眼睛,一枚眼睛就如此巨大,它的身躯简直匪夷所思。 灵界真有这样的巨兽么? 当秦桑想到那枚眼睛透露出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也不是那种冰冷的杀意,最贴近的形容应该是淡漠,甚至‘淡漠’这个词的感情色彩都略显浓郁了,那是纯粹的、无情无性的眼神,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没有情绪波动、爱恨憎恶,包括‘惊醒’它的秦桑。 这不像一个生灵该有的眼神。 秦桑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将它惊醒的,自己只是派出一具化身进去探查,分明什么都没做,孽河风暴形成的黑潮呼啸来去,每时每刻都在肆虐着那里,与之相比,化身制造出动静微不足道。 可是就是这么凑巧,他刚到巨兽就醒了,连本尊都受到波及,没能逃掉。 素女师徒就是被这头巨兽吞掉了? 不对,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好像不是那头庞然大物的腹中。 在天璃施展空无之域的时候,那一瞬间秦桑的感知受到了影响,就像当年修为低微时从紫微宫挪移到七杀殿,感到一阵莫名的天旋地转,接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最后好像被强行吐出来,狠狠甩飞出去。 不知是天璃的神通受到了干扰,还是巨兽在那一瞬间对他做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桑打量着四周。 刚刚他被那股力量甩到这片虚空,立刻恢复了对自身的掌控,轻盈落地。 此刻他双脚踩在一块坚石上,周围看起来是一处山谷,山谷的地势非常开阔,两侧的山峰也异常高耸,将整个山谷都遮蔽在阴影之中。 阵阵阴风穿堂而过,显得阴森恐怖。 这里异常荒凉,原本应该有一条河,秦桑脚下的坚石光滑圆润,显然是被河水冲刷而成的,可这条河已经不知干涸了多少年,只能从河床上寻找到一些水流残留的痕迹。 河床两岸乃至两侧的山体,视野之内看不到任何生灵,甚至一株草都没有,到处都是裸露的石块,山体呈现出死气森森的灰白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周围竟然弥漫着真魔气! “难道自己被甩到了魔界?” 秦桑曾经听闻,雾海周围存在地膜裂缝,异人族聚居东海便是为了镇守这处地膜裂缝。 可他之前根本没有感知到地膜裂缝存在的迹象,那头巨兽是怎么做到的? 能够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的巨兽,能够在孽河沉睡而不受六天故气影响,简直闻所未闻!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不能够确定自己真的被带到了魔界,也可能是在某处洞天之中。不说地膜裂缝周围,就是在风暴界和妖界,他也曾发现过真魔气,只不过不像这里无处不在。 想要验证也很容易。 秦桑沉心感应箓坛,默运道庭法诀,引动雷祖气息,尝试勾连神庭。 下一刻,秦桑一颗心猛然下坠,结果……竟失败了! 雷祖寂然不动,神庭毫无反应。 雷祖是他的护坛神将,在道庭内部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和神庭之间的联系比那些真正的道庭真君更加紧密、稳固。以秦桑对道庭的了解,只要是在灵界内部,即使未出世的小千世界,他也能够直接勾连神庭。 此时竟被彻底隔绝了。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以绝大的神通或阵禁,隔绝了雷祖气息和神庭之间的联系,要么他现在已不在灵界之中。 既非灵界,便只剩下一种可能——魔界! 秦桑能够感应到,真魔气在这方天地间无处不在,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 所谓真魔气并没有那么神秘,本质上和灵气是一样的,乃是魔界的天地元气。而随着秦桑的修为步入合体之境,进入大道长河,明悟了许多世间真理,对此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此世间,无论何时何地,只有大道是恒定不变的。大道如一,假如两名灵界和魔界修士都修炼火行大道,他们感应到的定是同一条大道,不因种族而变,也不因所处界域而变。只会因为修士的眼界不同、所处的角度不同,窥见大道不同的侧面。 灵界和魔界其实都是一条条大道交感、和合而成的产物,经种种因缘际会诞生出大千世界,而最本质、最底层的架构正是那一条条大道组成的。 如果将大千世界比喻成一锅汤,那些大道就是这锅汤的原料,灵界和魔界这两锅汤里,可能某种原料多一些,某种原料少一些,就会形成不同的味道,反馈在两界之间,就是法度上的差别。 灵气和真魔气就是这‘两锅汤’最直接的表现,它们孕育出世间万灵万物,形成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也是生灵修行的必须之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灵界,无论灵修、体修还是法修,都必须吞纳灵气为资粮,只不过法修更为依赖灵气。哪怕那些追求血脉蜕变的种族和法门,灵气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溯及最原初的祖先和血脉,皆是天地元气孕育而生。 魔界众生亦然。 正因如此,魔界修士进入灵界,脱离真魔气所在的环境,被陌生的灵气包围,就好像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表现出难以适应的状态。 当年魔界大军攻入灵界,不仅有魔界修士,肯定还裹挟着滔天真魔气,又或者有某种方法,能将灵气转化为魔界修士依赖的真魔气,就像素女修炼的魔功,否则魔界大军大战一场就会丧失战力。 由此也能看出来,两界之战的残酷,绝非简单的抢夺地盘那么简单,还伴随着更深层的、对大千世界的侵染和同化,一旦让魔界得逞,灵界万灵只剩两种选择,要么适应、要么灭亡! 灵界修士为了对付魔界修士,炼制出缚魔索、封魔桩和镇魔碑,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不过,秦桑突破合体期后又有了新的感悟,他能看透缚魔索和封魔桩的原理,但镇魔碑上还有不少未明之处。 此物存放于七杀殿倚天峰,用以镇压魔君,缚魔索、封魔桩明显和它不是一个等级的宝物。 秦桑不知魔君在魔界的地位,想来修为至少不会低于合体期,而合体修士身合大道,面对两界差别,又有不同的感受。 他将心神沉入大道长河,果然不出所料,依旧能够清晰感知到大道长河,这是合道的好处。无论落到哪一锅‘汤’里,都无法隔绝他和大道之间的紧密联系,如此他便能拨开虚惘、直达本真,并从中汲取力量。 因此对合体期之上的修士而言,灵气和真魔气并不是决定性的,但也不是全无影响。 人之出生,和大千世界一样,也是因缘际会、诸般大道和合而成,纵使合道之后,也不可能脱离其他所有。甚至于因为需要天人相搏,秦桑还要主动在自己身上增加东西,以示自身和大道之别,以免被大道混化,成为大道的傀儡。 乍然闯入其他界域,秦桑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只不过不像低阶修士那么严重。而且他可以立足于大道长河,调运自身和天地之间的法度,以适应周边环境。 当他适应了魔界法度,将自身法度契合进去,也就能直接运用真魔气,乃至在魔界修行。 ‘适应’是要时间的,在适应之前,他依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秦桑心知最好避免和同阶的魔界修士交手。同阶修士法眼如炬,容易看破他的来历还在其次,倘若对方能够利用他和魔界法度不合,不依不饶,他恐怕只有招架之功。 想明白这些事情,秦桑心安了不少,至少他还有自保之力。 始终有一个疑惑悬而未决,这里真是魔界么? 据说孽河深处也会扭曲天地法度,也有一种可能,他被带到了孽河深处,一处充满真魔气的小千世界。 之前那些都是秦桑的猜想,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活人’,问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还有素女师徒,不知她们是不是也被甩到这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秦桑不抱太大希望,那头巨兽总不会在一个地方,一而再、再而三被惊醒,然后一遍遍重复它做过的事情吧? 即使素女师徒的失踪也和那头巨兽有关,他们三个也未必落到同一个地方。 无论如何,先要找一找素女师徒的下落。 这时,秦桑又想到李玉斧,谁曾想到他只是来看一眼就遇到变故。幸好临行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青羊治的盟友、未来的规划都已齐备,李玉斧做了这么多年观主,冷静下来后,应该能够应付这场变局。 可惜,此番回返,还没有来得及和琉璃见一面,这次真被素女害苦了。 对于魔界这个灵界死敌,秦桑曾经充满好奇,但要让他进入魔界,他是绝不会甘愿的。之前,他想的都是怎么尽快提升实力,在魔劫来临时保全自身,岂会主动卷入其中,何况是直接深入魔巢! 就在思绪翻腾时,天璃传来意念,秦桑神色一沉,不知是不是空无之域被破,受到反噬的缘故,天璃竟表现出了强烈的不适。 “你先回小洞天调息,”秦桑将天璃送进千钧戒。 神奇的是,小洞天不仅随着他来到这处陌生的界域,而且小洞天内部并未被外界天地法度扭曲,尽管残破,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坚韧。 “炼制此宝的,大概率是一位大乘修士,一位天巫!” 秦桑轻轻转着手中的扳指,喃喃自语。 在思索之时,秦桑也下意识开始尝试调理法度,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好像没有预想的那么难。 秦桑初次尝试,无人指点,本以为会是千头万绪、一头雾水,不料很快便梳理出一丝头绪,照这个势头下去,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只是耗费时间罢了。 就此推断,灵界和魔界似乎并非想象中那么天差地别。在真正适应之前,秦桑决定低调行事,以法诀收敛气息,飞至半空。 越过两侧的山脉,视野之内竟是一片灰白,现在好像是晚上,但看不到星月,天空中弥漫着诡异的灰白雾气。 远方的山势逐渐走低,那灰白的海洋是由不知名的荒草组成荒原,秦桑可以肯定,他在灵界从未听闻过这种草木。 荒原上本应生机勃勃,给他的感觉却是死气沉沉。 四下搜寻,没有找到素女师徒留下的痕迹,秦桑只能随意选了个方向,闪身进入荒原。 …… 某处未知的洞府。 洞府范围不大,一半被挖空建了一座莲池,莲叶碧透,莲花正在盛放,娇艳欲滴。 ‘砰!’ 洞府大门忽然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一道人影闪身进来,立刻将洞府重新关闭。 洞府内响起剧烈的喘息声。 来人是一个少女,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但神情和眼神却有着与外形不符的成熟。 她靠在石门上,脸色潮红、异常狼狈,身上法袍多处破损,上面的血迹也不知是她还是敌人的,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追杀,仍心有余悸。 稍稍定神,她瞥见洞府里的景象,忽然神情一僵。 莲池竟变成了一潭血水,原本养在莲池里的那条黑鱼不见了! ‘唰!’ 少女忙冲到池边,见黑鱼确实消失了,顿时面色大变。 黑鱼其实是某种禁制显化而生,她奉命看守这座莲池,本应听命行事,没想到就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禁制竟自行发动了。 现在的局势真是变故迭出、扑朔迷离,少女不禁有些迷茫,匆匆取出一枚血令,用自身精血将之激活,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洞府巨震,地动山摇! 少女大惊,大敌竟识破了她的障眼法,迟疑片刻,心下一横,挥手抹去洞府里痕迹,忙不迭逃离此地。 第二千六百二十章 大鲲 月渎湾有他的道场,玉朗是他亲自收的弟子,丢在南海几千年不管不问,没有尽到师父的责任,于情于理秦桑都要走一趟。 玉朗等人无恙,便将他们都接回青羊治,那处道场可有可无。 倘若遭了劫,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至于蟠龙古阵,秦桑倒是兴趣不大,如今灵界到处暗流涌动,他身上的因果够多了,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机缘。 琉璃的处境、剑奴和素女的下落、玉朗等人的安危,没等他回到青羊治,就一桩桩、一件件砸了过来。 还有青羊治,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现在的地盘早晚无法容纳,要么向外迁移、要么另辟道场,这些都要未雨绸缪,也须秦桑定夺。青羊盟倒是在坎州找到几处空旷海域,可没有能令人满意的,坎州的上乘道场均已有主,除非他们不怕危险,将道场建在坎州边缘。 秦桑暗叹清修不易,便自袖中取出一道法印。 在涌泉山治时,袁真君曾祭出一枚透明法印,寻找涌泉山治都功印,和秦桑的这道法印外形相似,作用有些差别。 青羊治虽号称拥有四座靖坛,疆域甚至还不如庚除治的一靖之地,想要独自凝聚都功印,遥遥无期。 秦桑特意向道庭请下这道符印,将之落到青羊治治坛,能够拥有都功印的部分威能,比如勾连神庭。借助这道符印,青羊治弟子便真正和神庭有了联系,不仅能请下护坛神将,还可在斗法之时直接请召符神! 不过毕竟不是真正的都功印,未来青羊治弟子只能请召一部分符神,行法时的仪轨也比正常繁琐些许。 秦桑准备让李玉斧执掌这道法印,此举相当于将治坛坛主之位传给李玉斧。有朝一日,倘若青羊治拥有凝练都功印的资格,李玉斧就是青羊治都功。 李玉斧领会其中深意,神情肃然,恭恭敬敬接过法印,叩谢师恩。 法印由他先行炼化,回去之后再举办大典,昭告世人! 师徒叙旧过后,李玉斧又将元象等人请回大殿。 他们已经消化了秦桑身份转变带来的冲击,但在秦桑面前仍不自觉感到几分拘谨。 “道友方才说起祭虫,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秦桑移转视线,看向几遐。 负责培育祭虫、照看蚩华树林的是青羊治的巫族,秦桑专门给他们设了一个山虞院,但青羊治能将祭虫培育起来,主要是几遐叔侄的功劳。 “有问题!” 几遐罕见地露出郑重的表情,“这些年,我们又在坎州寻了一些能作为祭虫食粮的灵花仙草,种在了山虞院。山虞院培育的那只虫王已经化卵,倘若顺利孵化,便能成为六变灵虫。不过,我虽非虫修,但也有耳闻,随着修为提升,倘若灵虫和主人有隙,往往有反噬之忧,特别是灵虫的修为高过主人的时候。这一点,祭虫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为虫修,秦桑自然清楚几遐说的是事实。 之所以御虫之术在巫族大行其道,一来和巫族血脉有关,二来得益于神奇的本命虫蛊之术。 人族虫修不仅要培育灵虫,还要想尽办法安抚灵虫、获得灵虫的信赖,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像秦桑这样从不担心灵虫噬主的少之又少。 只听几遐继续道:“祭虫修为增长,灵智却没有得到太明显的成长,还有山虞院在培育祭虫之时动用了血饲之术,尽管极为小心谨慎,祭虫的性情还是受到了影响,本性凶厉难训。以我之见,祭虫只能作为兵器和工具,担心未来难以遏制……不过有秦天君在,倒是在下过于担忧了。” 关于祭虫的灵智,有些出乎秦桑意料。 天璃在突破第七变之前,虽未化形,灵智已然极高。 这就是祭虫的缺陷么,不知有没有解决之法。不过,他培育祭虫的目的,确实是把它们当成兵器和工具。 接下来,难得各方势力的代表聚首,秦桑便趁势提起组建青焚盟的事宜。他也不再遮遮掩掩,直言未来道庭定会成为他们的助力,青焚盟的未来不可估量。 余长恩和颜少门主夫妇摩拳擦掌。 元象、几遐、思渌、凫族长等人也看出来这里面的巨大利益,一旦道庭入主巽风海,青焚盟的前景比起坎州甚至犹有胜之,何况他们和青羊治合作多年,双方拥有信任的基础。 凫族长匆匆赶回赤鱬族,不消多久赤鱬族大长老便亲自挪移至此,当场决定加入青焚盟。 眼看此景,余长恩不由紧握双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颜少门主夫妇相视一眼,没料到此行的收获如此巨大。 而有秦桑和道庭的关系在,青羊治再也不是牵线搭桥的小角色,真正能在青焚盟占据一席之地。 秦桑把这群人拉到一起,搭成架子,后面就不必过多费心了,具体的事宜自有李玉斧他们去商议,而他们也都驾轻就熟,闷头商讨了三日便定下来初步的计划。 未来,各族都会将资源向巽州倾斜,帮助青焚盟在巽州打开局面、站稳脚跟,静等道庭入世,便是收获果实的时候了。员峤海市开市的时间只有十天,大家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便纷纷告辞。 秦桑留下李玉斧,对他详细说起在大风原的经历,以及道庭的谋局。 凛风氏族的秘密、他开辟的那座北域秘府,乃至他和袁真君在紫湖界的约定,都要让李玉斧做到心中有数,以免他不在青羊治的时候错过机会。 李玉斧这才知道秦桑当年遇到的局面何等凶险,所谓‘道庭天君’,风光的背后又潜藏着多少麻烦。 从秦桑的语气里,李玉斧也听出来,他这次不会在青羊治停留太久,又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桑的打算是先去拜访太上道脉,去瀛洲仙岛见一见琉璃,然后查探剑奴的下落,顺道去一趟南海。 “总要把这些事情解决,才能安心闭关,”秦桑摇头道。 “弟子惭愧,帮不到师伯,” “你看顾好青羊治,就是大功一件!”秦桑拍了拍李玉斧的肩头,走出庭院,望向浮岛之外。 千千万万座浮岛被大阵约束在此,浮岛群外面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潮。他看的正是孽河深处,素女师父遗留的线索指引的那个方向。 秦桑怀疑素女也是在那里失踪的。 故人下落不明,秦桑既然来了,不可能无动于衷,准备前去探查一番。当然他也清楚,素女师徒接连在那里失踪,而她的师父疑似是一名合体修士,说明那里可能暗藏危险,他也会小心的。 李玉斧此时方知内情,见秦桑现在就要动身,有些担忧,道:“弟子愿与师伯同去……” 秦桑微微一笑,“不必!我去去就来,不会莽撞。倘若查到线索,也会等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营救素女师徒。你留下来,尽快和他们定下青焚盟的章程,再仔细查一查,素女失踪之前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话音未落,秦桑身影淡化。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员峤海市的边缘,一头扎进黑潮之中。 恐怖的黑潮无法侵入秦桑周围三丈之地,而秦桑只是不疾不徐飞行,不见有什么抵御的动作,比当年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黑潮将他的身影淹没,将他和身后的员峤海市隔开。 进入黑潮,便看不到异人族修士的身影了,早就有无数事实证明,这一带没有任何宝物。而且圣地已经搬离员峤海市,万一遇到危险,都没人能救他们。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秦桑孤零零一个人。 行不多时,秦桑忽然停下,这是上次他和素女最后抵达的地方。 那时他们受修为所限,只能走这么远,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秦桑稳稳立于原地,目露精芒,视线仿佛洞穿了重重黑潮。 照李玉斧的说法,失踪之前,素女的修为还停留在炼虚中期,走到这里应该就是她的极限了,除非她又得了某种宝物,或者里面有人接引。 “接引么……” 秦桑若有所思,如果有人接引就好办了,说明她师父还活着,或许神智会受到影响。他不觉得会有什么凶手躲在这里,世间罕有生灵能在孽河常驻,连第一剑侍都经不住孽河的冲刷,素女师徒更有可能被困在了某处。 这时,秦桑身畔灵光闪现,蝶影翩翩,落到肩头,天璃还是喜欢以蝶身示人。 他特意将天璃唤醒,想要她试一试能否发现常人难以察觉的线索。突破之后,天璃的天目神通自然也发生了蜕变。 可他并未抱多大的希望,孽河风暴无休无止,即使素女留下有什么线索,也很难保存下来。 蝶翼唿扇,天目之中雷火流转,射出奇异之芒,巡视一圈。 感受到天璃传来的意念,秦桑暗暗摇头,果然一无所获。 “要不要进去?” 秦桑犹豫了一下,有素女师父的前车之鉴,决定还是派一具分身前去。 身影一晃,从秦桑身上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他,乃是法身以真元凝聚的临时化身。 纵是一具化身,也拥有超出炼虚后期修士的实力。化身破开黑潮,身影转瞬消失,秦桑站在原地,心神随着化身移动。 化身马不停蹄,不断向前突击。 除了黑潮的威力变得越来越强,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没有异常。 不知遁出多远,化身忽然一顿,在混乱的黑潮中感应到了一缕特别的气机。 这缕气机很淡,难以捉摸,但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昭示着什么,秦桑并未将之忽略。 反正只是一具化身而已,秦桑立刻命它追索气机的源头而去。 终于,化身被一片极致的黑暗挡住去路,这里是黑潮汇聚之地,黑潮浓郁如水,一眼望不到边际,此情此景让秦桑联想到了巽风海里的风眼。 这里就像黑潮形成的风眼! 化身追索到这里,气机便断绝了,看来这里就是气机的源头。 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化身略微迟疑,遁入其间。 忽然间,化身猛然一僵,竟看到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线明光,明亮耀眼。 光芒陡然大盛,从细细一线瞬间扩张至黑潮风眼的全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幕,就仿佛一只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眼睛?” 这一瞬间,化身和本尊陡然色变,心中警兆大起。 化身感觉到一股磅礴吸力,刹那间便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化身面前的眼睛彻底张开,而在遥远的黑潮深处还有另一只眼睛,两只眼睛齐齐注视过来,没有任何情绪。 孽河之中竟隐藏着一个庞然大物,吸力无处不在,仿佛是这头庞然大物张开的巨口,化身的身影登时扭曲、消失。 ‘哗!’ 这头庞然大物彻底苏醒,动了起来,身躯之庞大,超出世人的想象。 在孽河之中跃起,化身看到的真的是它的眼睛,黑潮汇聚的风暴团好似它身上的一块块黑斑! 此物一动,地覆天翻。 能够隐约看到孽河里的那个巨大轮廓,身长不知几千几万里,似鱼非鱼,宛如传说中的大鲲。 大鲲鲸吞万物! 无论化身,还是远在外面观望的秦桑本尊,竟然都在那张巨口之中! 秦桑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毫不犹豫斩断和化身之间的联系,飞退的同时仍觉警兆未消,当即呼唤天璃,施展空无之域,虚空挪移。 周围翻涌起滔天巨浪。 这么大的声势,波动都被牢牢控制在这一带,员峤海市里的修士竟浑然不觉,一切如常。 ‘哗!’ 大鲲好似只是被惊醒后翻了个身,接着一头扎进孽河深处,遁离此地,去别处寻找栖息之地。 直至大鲲消失,黑潮从四面八方蜂拥过来,填补了这里的空白,可是秦桑始终没有再出现。 “咦?” 虚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女子惊讶的声音。 这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她似乎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声音中充满惊疑,还有一丝仿佛被抢夺了猎物的恼意。 这道声音转瞬被狂暴的黑潮掩盖,便如风烟般悄然散去,余韵悠长。 第二千六百一十九章 或喜或哀 琉璃获得春秋晷的认可,在太上道脉受到重视是意料之中的。 可太上道脉对她是不是太过重视了? 既然能有符信往来,说明她中间也是会出关的,两千年都没有回青羊治看一看,未免有些不合常理。她并非绝情之人,青羊治能有今日,也有她的心血。 若说是太上道脉将她禁足,又不太像,他们即使不在乎琉璃的想法,也要顾忌宁真人和春秋晷器灵。 按照李玉斧的说法,给玉奴送丹药只是其中一桩,青羊盟能在坎州畅行无阻,短短时间就扎下了深厚的根基,且几乎没有坎州势力来找他们麻烦,也有琉璃照护之功。 当年青羊盟进入坎州不久,就有坎州势力主动找上门来,大开方便之门,青羊盟才得以迅速发展,其中有些是紫云山引荐的,还有一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后来才知这些势力背后都有太上道脉的影子。 或许琉璃还有什么顾虑吧…… 她成为春秋晷的主人,在太上道脉万众瞩目,意义非同凡响,一举一动都影响深远。 不了解太上道脉内部情形,秦桑也无从猜测。 看来自己是时候以道庭天君的身份,去拜访一下太上道脉了,秦桑如是想着。 无论如何,这些都算是好消息,秦桑没有打断李玉斧,让他按时间顺序继续说下去,自己则对青羊盟有了大概的了解。 当年秦桑远行前为青羊盟搭好了架子,在雾海和坎州都有强大的盟友,后来果如秦桑预料的那般蓬勃发展。 青羊盟斩获的利益要和紫云山、司幽族、朱厌族、焦侥族、赤鱬族等势力分润,青羊治更像是一个牵线搭桥的角色,只能分到少部分。但对弱小的青羊治而言,无异于一剂大补汤,而且是两千年来源源不断的大补汤,极大地丰富了青羊治的底蕴。 随着青羊盟日益壮大,无数宝物运回青羊治,可青羊治修士的修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暴增,甚至一度出现了僧少粥多的罕见局面。 飞升灵界前,风暴界大半疆域都是风暴肆虐的不毛之地,飞升灵界后更是历经大战、百废待兴,何曾这么富裕过? 自千年前开始,青羊治修士有井喷之势,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高手迭出。 有好消息,自然就有坏消息。 青羊治的老牌强者,尤其是和秦桑同时代的故人,尽管现在不缺功法秘术和修行外物,但在风暴界浪费了宝贵的生命,妖族还好些,人族修士都要面临寿元那道大限。 如大悲禅寺的怀隐大师、不念山陆璋、万毒山毒王和少华山秋暮白、掩月庵云心师太,以及最令秦桑惋惜的鲍正南,都抱憾而终。 “秋宗主并未改修道法,穷其一生,致力于改进少华山传承,寿尽而终。但他收了个好徒弟,虽是化神中期,用功德换取了一部青羊盟从坎州得来的功法,据说解决了少华山传承里困扰秋宗主一生的问题……” 秦桑想到被他和琉璃葬在玄天宫圣地的东阳伯,少华山历代宗主无论品行天赋,都无愧于师门。 李玉斧又道:“童灵玉宫主早早便将宫主之位让出,由师宫主执掌,而她闭关多年,自觉功行有差,最后竟选了一门邪术,强行冲击炼虚之境,最后虽勉强度过天劫,却在心魔劫后陷入长眠,我们尝试了许多秘术都无法唤醒,只能将她送入冰棺沉睡。素女前辈断言,若她不能在两千年之内醒来,就再无希望了。” 秦桑闻言不禁愕然,难道这种事也能传承? 遥记当年,玄天宫宫主殷长生就是用邪法延寿破境,险些断了玄天宫的根基。 “师雪呢?”他追问。 “为帮师宫主延长寿元,师娘送来的许多延寿灵药,师宫主自己也改修了一门养生功法,将大限一再推迟,可是药效会不断衰减,师宫主最终只能闭死关、做最后一搏。” 看李玉斧的神色,并不看好师雪。 接着他又说起四圣宫,“当年鲍宫主兄妹在大限将至前,得了一道传承,这道传承也是青羊盟自坎州换来的,其中有一门血脉牵系之法,可以由至亲同参。他们兄妹让出宫主和靖主之位,闭关同修,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只有鲍喜成功突破,却神容悲戚、哀伤至极,且在渡劫时受了重伤,自此在沧浪靖结庐而居、不见外人,独自为鲍宫主守陵至今。” 若鲍正南是正常陨落,鲍喜不会这么悲伤。 秦桑大概能猜到,鲍正南应是牺牲自己,成全了妹妹鲍喜,兄妹情深、令人嗟叹,也难为鲍喜能够度过心魔劫。 也就是说,两千多年来,青羊治得了这么多修行资源,还有琉璃帮衬,突破炼虚期的修士也只有三个半。 那些记忆中的名字,就像划过夜空的流星,属于他们的光芒彻底消散了。 不过,青羊治的未来是可以期待的。 有如幻痕、两妖侯等一大批修士,已经修至化神巅峰,正在闭关向炼虚期发起冲击。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现一位新的炼虚修士。此外道门搜罗天下英才,后起之秀不断涌现,旧人纷纷老去、新人便如朝阳,总会越来越好的。 秦桑心中感叹,暗道险些忘了小洞天的那几个家伙。 灵光闪烁,白鹤夫妇和叱雷被甩了出来。 他们正在小洞天里闭关,猝不及防,叱雷有些晕头转向,“这是哪里?” “这么快就到了。” 白鹤突然看到李玉斧,当场呆住。 乍然看到他们,李玉斧也不由一愣,当年千山竹海大批高手被雾瀑卷走,没想到还有重逢的一天。 “你们……” “李观主!” 白鹤和叱雷齐齐欢呼。 当年李玉斧作为观主,对千山竹海一视同仁,对他们更是极为照顾,宛如亲人一般,阔别数千年也没有丝毫生疏。 欢喜过后,白鹤和叱雷你一眼我一语,绘声绘色描绘他们和秦桑重逢时的情景,还想大肆吹捧秦桑后来的壮举,被秦桑喝止。 以后有的是叙旧的机会,秦桑示意李玉斧继续说。 李玉斧正容道:“一千多年前,剑奴前辈突然出关,言称主人相召,离开坎州,不知去向。” “哦?” 秦桑神色微沉。 他这个紫微传人,之所以能够这么逍遥自在,全靠天越上人替他挡灾,引走了敌人的视线。 飞升灵界之后,天越上人只通过剑奴传过一次讯息,就再无音讯。时至今日,秦桑也不知第一剑侍和天越上人身在何方,正在谋划什么。 倘若天越上人正在被敌人围剿,剑奴不仅帮不到他,还会成为累赘,天越上人为何将剑奴召去? 是天越上人已经安全、开始召回旧部;还是他遇到了大麻烦、剑奴冒死前去营救? 当时他还在大风原,为防暴露他和剑阁的关系,剑奴也不可能留下信笺。 秦桑来回踱了几步,却也知道焦躁无用,时隔千年,说什么都晚了,最重要的还是先联络上剑奴。 “素女何在?”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 “素女前辈……” 李玉斧忽然双膝跪地,“两百年前,素女前辈在一次员峤海市上突然失踪,弟子想尽办法,请托几遐道友和元象族长他们帮忙,都没能查到丝毫线索,请师伯责罚!” “什么!素女失踪了?”秦桑面色微变。 素女天赋极高,在他启程之前就已突破炼虚中期,以她的实力,除非合体修士出手,不可能被人悄无声息谋害。 而异人族的圣境强者常年居于圣地,岂会专门出来,对一个炼虚修士下手! 李玉斧也道,青羊盟奉行的原则是与人为善、和气生财,尤其对待异人族,从不因他们得到朱厌等上族的支持,就倨傲无礼。 素女更是长袖善舞,青羊盟可以说是在她手底下壮大的,她也从未得罪过异人族强者。 “是在员峤海市上失踪的?”秦桑眉头逐渐皱起。 第一次参加员峤海市时,素女曾在这里发现她师父的踪迹,得知内情后,他曾和素女一起,循迹搜寻,最后进入孽河深处,因实力不济,被迫退回。 当年,他作出判断,素女师父最后失踪的地方,合体修士方能企及。 那时素女还曾说过,期望秦桑能够早日突破,帮她寻找师父的下落。 秦桑一直没有忘记此事,当时的他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够步入合体之境。更没料到,不等他回来,素女就失踪了。 想到这里,秦桑怀疑是素女自己离开的,很可能又得到了和她师父有关的线索,前去寻找她师父时重蹈覆辙。 只要再等两百年,就能等到他回来,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素女这么急切,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封信? 见秦桑陷入沉思,李玉斧他们都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秦桑轻轻摇头,“还有呢?有没有申晨的消息。” 李玉斧点点头,“申师弟在炼器之道的天赋有目共睹,加入五行盟不久便被盟中一位长老看中,获得重用,最后更是被那位长老带到了帝都白玉京。修为和炼器之道的造诣都突飞猛进,最后更是在炼器之道悟通玄理,一举破境!” 说起申晨的经历,李玉斧与有荣焉。 李玉斧是秦桑钦定的青羊观观主、青羊治掌控者,为他看顾后方,虽位高权重,却也是一道枷锁。 责任在身,他轻易动不得,可他也是人,也有放旷之心、游历之念,只能将这份心思寄托在师弟申晨身上。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 秦桑神情稍缓,他对申晨寄予厚望,但当年申晨提出想要一心精研炼器之道,他这个师父也曾有过疑虑,担心申晨因此而疏于修行,没想到他真的在炼器之道走通了。 李玉斧继续道:“申晨师弟突破之后更受重视,被五行盟选中,参加一场试炼。师弟在符信上说,若能试炼之中脱颖而出,就能接触到五行盟核心圈层,看到更多秘传和典籍,为师伯找到那门秘术。但这场试炼的时间可能长达数百年,师弟至今还没有从试炼之地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家伙……” 秦桑哑然失笑。 如今方才明白,修行之路便如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未来他会不会在炼器之道继续花费精力都是两说。 “等有了消息,就告诉他以自身安危和前途为重,万不可行险。至于那门秘术,有无都在两可之间,”秦桑道。 “弟子记下了。” 李玉斧微微欠身,接着神色微凝,又提及一个人,“弟子突破炼虚期后,青羊盟也在坎州站稳了脚跟,弟子便想要设法寻找玉朗师弟,几次派人前往艮州,才终于查到月渎湾的消息……当弟子派去的人手前往月渎湾时,却被战乱挡住了去路。” “战乱?”秦桑微愕,他离开月渎湾时,那里可没有战乱的迹象。 李玉斧点头,“不知何故,霁天宗遭到灭宗之祸,并且战火将月渎湾周围的大大小小势力也都卷了进去,局势异常混乱。弟子那时分身乏术,本想让申晨师弟帮忙调动五行盟的力量打探消息,申晨师弟却被送进试炼之地。等玉奴道友稳固了修为,终于能出来帮我,不料又迭遭变故……” 他也是无奈,青羊治前景一片光明,现在的可用之人却太少了。 霁天宗竟被灭宗了! 秦桑还记得当年参加霁天法会时,霁天宗展现出的鼎盛气象。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霁天宗的实力作为一方霸主也是合格的。 若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大事,便是蟠龙古阵出世。 霁天宗曾用一个小千世界和他们交换蟠龙天柱,而据他所知,当时他们发现的蟠龙古阵仅仅是整座古阵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古阵范围之大,远超想象,甚至整个月渎湾都只是古阵的一部分。 据说霁天宗搜集盘龙天柱上千年,掀起好大声势,难道是这座神秘古阵惹来了灾祸? 他留在那里的道场只怕很难完全避过战火,好在位置较为偏远,只愿玉朗他们见势不妙能够及时逃离。 第二千六百一十八章 人心激变 宝船驶进雾海,在浓重的雾气间飞驰,最后在一缕气机的牵引下,终于驶出雾团,又看到了碧海蓝天。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被甩到身后,余长恩轻声述说着雾海的变化。 “不仅危险至极的雾瀑,连雾潮都销声匿迹很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海面,“这里在以前都是常年被雾气笼罩的地方!这些雾气就像一堵隔绝内外的雾墙,以前的雾墙极为宽阔,还有异人族领地内部也是雾团密布,异人族各个部族的领地嵌在雾团之间。不知为何,这些雾团都在回缩,异人族的领地都凭空大了一圈……有人声称,雾瀑和雾潮消失,就是因为雾气缩减的原因,未来雾气可能会彻底消失,雾海这个名字也要改一改了。” 一旁的颜少门主饶有兴致,年少之时,他也曾出海游历,终究考虑到自身安危,只在雾海附近游荡了一圈便回返师门,今天还是头一遭进入雾海。 尽管没有亲自来过,但也听过很多雾海的传闻。 颜少门主插言道,“我也听过一种说法,雾海并非天地孕育,而是异人族的大能为了隔绝人族和妖族的窥探,以大神通、大法力为族人塑造的栖息之地。许是现在局势出现某种变化,异人族大能要将雾气收回了。” “确实有这种传言,可用雾气圈起如此广阔的海疆,并且历经无数年不散,这是多大神通法力,大乘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吧!”余长恩惊叹,一脸不信。 秦桑却知道后者才是事实,而且不是一人两人之功,应是聚集异人族全族之力。 在异人族,无论出身什么部族,成就合体,也就是异人族所说的圣境,便入圣地修行。 当年秦桑见到的圣地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真正的异人族圣地究竟是什么模样,能够承纳那么多大能在那里开辟道场。但他相信,异人族如此团结,什么大事都能做成。 雾团退缩,青羊治的领地也能向外扩大,这是好事。 说话间,秦桑感知到一缕窥探的目光,顺着眼神的方向扫过一眼,就将窥视之人看了个通透。 窥视之人藏身水下,长着人身鱼尾,背后却还有一对儿翅膀,翅膀上不是羽毛而是薄如蝉翼的鱼鳞,显得不伦不类。 此人身边还有两个同伴,三人没有借助任何宝物、法舟之类,他们的翅膀散发微光,撑起一层光罩,他们就像躲在气泡里,在深海也能行动自如。 秦桑想起一个水部氏族,名曰文鳐,和絜钩族一样,都是赤鱬族的御族之一。不过这三名文鳐族修士不像是来欢迎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恶意。 余长恩还浑然不觉,正滔滔不绝说着接下来航线要经过的地方。 “这一带有异人族大军驻守,无人敢造次,向前行三百里后,和赤鱬族领地之间的那段海域局势混乱,是最容易出事的,原本挂的是絜钩族的旗号,接连被劫了几次,后来挂上赤鱬族的旗号才好转……” 与此同时,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收了回去。 见对方似乎放弃对他们下手,秦桑暗道余长恩所言非虚。 借着赤鱬族的威名,一路上畅行无阻,没有遇到劫匪,直至抵达絜钩族领地,前来迎接的竟有一位故人。 “秦真人,久违了!” 絜钩族凫族长,当年曾在圣地和秦桑有过一番纠缠,后来落败被俘,签订城下之盟。 正是因为那段渊源,双方后来化敌为友,维系至今。 当年一别,凫族长就再没见过秦桑,这次得知秦桑自巽州而来,惊讶之余,亲自前来迎接。 往日恩怨,早已一笑泯之。 故人重逢,双方都感到颇为亲切,秦桑在絜钩族停住数日,便在凫族长的陪同下前往赤鱬族挪移大殿,去参加员峤海市。 进入赤鱬族领地不久,凫族长先带他去了一处仙府,见到一名赤鱬族老者。 此人就是当年命令凫族长出使青羊治的赤鱬族大长老,名叫儒良,不久前主动退位,准备闭关修行。 儒良身高只到秦桑胸口,始终笑眯眯的,一手拄拐,身穿一件肥大的长袍,全身都被长袍罩在下面,移动时长袍微动,不像在行走,倒像是滑行。 当年儒良命令絜钩族交好青羊治,赤鱬族因此受益匪浅,不仅在人族开拓了新的商路,还通过朱厌一族和东海水族搭上线,因此这次特意见秦桑一面。 得知颜少门主的身份,以及青焚盟之事,儒良也是颇感兴趣。 之前赤鱬族看不上余家小打小闹,见秦桑有做大的打算,自然也想插一脚,而秦桑也准备拉赤鱬族上船,双方一拍即合。 临行时,儒良亲自将他们送出府门,依依惜别。 …… “终于又回来了!” 当秦桑走出挪移阵,再度踏上员峤海市,不禁喟然而叹。 当年经由员峤海市进入异人族圣地,那次圣地之行可以说是改变了他命运的一次经历。 能有今日成就,《紫微剑经》等功法机缘固然功不可没,可若没有那次梦境修行,以及最后得到的两枚梦种,他现在肯定还被困在炼虚期。这里还和记忆中一样,虚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影,都是一座座浮空的岛屿,一眼望不到边际,不计其数。 不过气氛已经不同以往。 以前,员峤海市是圣地试炼的附属品,如今每隔大概十余年,趁着孽河落潮之际,就会举行一次,异人族修士已经习以为常, 每到这个时候,员峤海市就是雾海最热闹的地方。 颜少门主和霜华夫人跟着秦桑走出挪移大殿,打量着四周,满脸新奇。 如今青羊治在员峤海市也能有一席之地,众人直奔青羊治的府邸。 周围的风貌也与当年迥异,不知是不是圣地挪移走的缘故,员峤海市虽然还能抵御孽河黑潮,但天色始终灰蒙蒙,阴云密布。 不过这不妨碍异人族修士的热情,员峤海市现在只会持续十天,他们必须在这十天之内达成目的。 “就是这里……” 余长恩来过多次,当先落到一座浮岛上。 浮岛不大,被分割成两块区域,西侧建有一座庭院,他们刚刚落地,便从庭院中涌出几人。 李玉斧在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正含笑望着自己,喉咙微微滚动,忙快步上前、伏地叩首,声音有些沙哑。 “不肖弟子,拜见师伯!” 秦桑伸手扶起李玉斧,认真打量着这个和亲传弟子无异的师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做得好!” 云游子前辈和明月知道他们有这样一个弟子,也会无比欣慰吧。 李玉斧不禁动容。 其他人没有打扰这对儿师徒,簇拥着他们进入庭院。 秦桑环视一眼,这次来迎接他的都是故人,有焦侥族的几遐和几泓叔侄,有司幽族思渌,还有朱厌族族长元象…… “秦兄好狠的心,一走就是两千年,就不怕后方出乱子么,”思渌的眼神有些幽怨。 思渌如今已是司幽族一方王侯,在司幽族的地位仅次于司皇,且因青羊盟积累了深厚的家业,思家正逐渐恢复鼎盛。 只是思渌现在的神情不像是个王者,倒像是被始乱终弃的…… 想到司幽族独特的血脉,秦桑感到一阵恶寒,他当然知道思渌是在开玩笑,当年看不出来,这厮的本性也这么不着调。 “有你们照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桑莞尔一笑,忽然两个小人飘到他面前。 在叔叔几遐面前,几泓老实多了,偷偷对他眨眨眼。 几遐则大大咧咧道,“正想找你说说祭虫的事儿。” 秦桑险些忘了祭虫,当年委托几遐帮忙培育,时隔这么久,不知有什么成果。 与此同时,颜少门主也得知了这些人的身份,心中暗暗惊异,没想到秦桑和天部的三大上族都有这么深厚的交情,尤其朱厌族族长竟然亲自前来,难怪余家吃得开。 尽管元象的修为不及焚晶门门主,但异人族情况特殊,不能仅以修为来论,元象手里掌握的资源,丝毫不比历门主逊色。 视线移转,秦桑的目光最后落到元象族长身上。自他们进来,元象一直盯着他看,神情异样。 “我等是不是应该尊称一声……秦天君!” 元象族长的眼神异常复杂。 他最了解青羊治的底细,也最了解秦桑和紫云山那位的关系,当初得知道庭雷部天君现世的传闻,就曾想过会不会和秦桑有关。 此时亲眼见到秦桑,感知到秦桑身上的气机,元象族长立刻意识到秦桑已经今非昔比,他的猜测可能成真了,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他的心情无法不复杂,记得当年初见之时,秦桑的修为远不及他,还是个被他随意拿捏的小角色。哪怕自圣地出来,秦桑实力暴增,两人之间依然有相当的距离。 谁能想到,再度重逢,地位竟然彻底调转! 当年元象错失了圣地机缘,未能如鸿天等人成就圣境,落后一步后面就不知要落后多少步,以至于苦修两千年都未能取得任何成就,那道境关牢牢挡在前面。 反观秦桑,游历一圈回来不仅后来居上,还成为名震天下的道庭天君。 两相对比,令他情何以堪! “天君?什么天君?”颜少门主一脸茫然。 霜华夫人猛然想起传闻,手掩朱唇、失声惊呼,“道庭天君!” 殿内之人,只有早知内情的余长恩能够保持镇定,其他人无不震惊、愕然。 就连对秦桑无比信任的李玉斧,确认那位名震大千的道庭天君真的是师伯,也是又惊又喜。 都是故人、又是盟友,秦桑自不必否认。 得他亲口证实,众人情绪的微妙变化,秦桑都洞若观火。 他虽成就小乘杀道,但在修持大乘杀道的过程中时刻观摩人心激变。 元象族长复杂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绪。 思渌收起玩笑之色、和李玉斧一般惊喜,几泓呆若木鸡,几遐双手拢袖、一脸肃穆。 颜少门主夫妇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敬畏,颜少门主还在消化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倒是霜华夫人心思浮动,似乎已经联想到了青焚盟的未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故人重逢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众人心知师徒俩肯定有话要说,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当下行礼过后便识趣告退。 很快,大殿里只剩秦桑和李玉斧。 秦桑收起脸上的笑意,心中微微一叹,看向李玉斧,“这些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 青羊治前来迎接他的只有李玉斧,不见剑奴、也不见素女。此外他还感觉到李玉斧的情绪,欢喜之中带着一丝阴霾,看来这些年青羊治也不是顺风顺水。 时隔两千年,有太多事可说。 李玉斧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知道秦桑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海外仙山原来不是传说,其中最有名的三座仙岛名叫方丈、蓬莱和瀛洲,皆位于东海,却不为世人所知。太上道脉的真传大多栖居在这些仙山之中,餐风饮露、远避红尘……师娘就一直栖居在瀛洲仙岛。” “哦?她回来过了?”秦桑从未担心过琉璃的修为。 她获得春秋晷的认可,执掌道门圣物,就算一介凡人,太上道脉也能把她的修为强行推上去。 听起来,海外仙山倒是颇令人向往,一心追寻大道、不问红尘俗世,好生逍遥。 这样的太上道脉才符合人们对海外散仙的想象。 李玉斧摇摇头,“师娘常年闭关,偶尔会送来符信,但师娘帮了我们很多,当年玉奴道友被境关困锁,须炼制一种灵丹,但缺少其中一味灵药,遍寻不得。师娘得知此事后,在太上道脉寻得此物,托人炼成丹药送来,玉奴道友才成功破境,否则应该还在闭关。弟子收到余家主的符信时,玉奴道友还在坎州,正往回赶。” 秦桑微微颔首,玉奴也突破了,倒是意外之喜。固然有琉璃相助和青羊治底蕴今非昔比的缘故,当年她能被云游子看中,自身天赋也功不可没。 第二千六百一十七章 红莲劫经 青羊治。 曾经的鹿野之原,如今的青羊治圣地。 那尊圣像已经矗立在这里几千年,香火不断,每日仍有人不远万里前来参拜。 在圣像前,他们兴奋地和同伴述说这位秦圣人的传说,经过口口相传,比真相夸张了不知多少倍,听起来简直成了神迹。 圣像前人来人往,鲜有人注意到旁边一个年轻的青衫道士。 青羊治依循道庭法度,传道庭法门,道法鼎盛,如今道士再常见不过,道髻、道服都成为风尚,不是道士也乐意穿。 当今青羊治修士,十个里面倒有七八个是道士打扮。 今青羊治统御天下,在各地设坛传法,有了道庭更加完善、更加高深的法门,谁又看得上那些传承残缺、前程无路的门派呢?而且加入道门,不仅能获得精妙功法,还有无上权柄。 道门对外大开方便之门,不分出身地位,只要天资心性符合要求,都有进身之阶。 青羊治的青年俊彦,无不心慕道法,挤破脑袋往里钻,其他门派势力只能捡道门挑剩的,可气的是人家还未必看得上。很多人宁愿赚取功德,兑换道门功法,也不学‘旁门左道’。 那些曾经在风暴界威名赫赫的世家宗门,历经重重劫难,再深的底蕴也被折腾光了,本就势力衰微,又被釜底抽薪,真正呈现出了衰败之象,而且犹如无源之水,只会慢慢干涸。 有些门派势力,想要传承下去都成了难事。 这是秦桑的阳谋,他们未必看不出来,可当年的情形,谁又敢站出来反对?何况秦桑当年在明面上是做足了的,没有将他们一口吞并。 这些势力明知留在青羊治前景惨淡,可想逃离也无处可去,周围被孽河和异族领地包围。 青羊盟在坎州的生意越做越大,有门路进出,但只放能够信任的人出去,在青羊盟内部都要经过重重考验。那些势力只能困守于此,当年不敢反对秦桑,现在更没有能力抗议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乏聪明人看清了大势,本就和青羊观亲近的势力,如四圣宫、玄天宫等门中俊才纷纷改修道法,投身道门,宗门只留下一些弟子延续传承。 最惨的是魔门,当年共御外敌有功,道门不会刻意打压他们,但谁敢做出恶事,绝不轻饶,偏偏魔门功法本性如此,有些魔修恶行难改、求仁得仁,有的只能躲到孽河附近苟延残喘,一时间人才凋零、山门破败。 巫族最滋润,秦桑在山虞院给他们留了位置,只要老实本分,在道门体系始终有立足之地。 妖族虽不乏桀骜不驯者,最后也认清了形势,有的投靠千山竹海,有的加入道门、甘为妖兵。有玉奴这层关系在,倒也不会受到欺压。 曾经的风暴界,已然成为道门的天下! 这个年轻道士虽气度不俗,但人们只是从他身上扫一眼,就下意识把他忽略,来去匆匆。 青衫道士如同一尊泥雕木塑,凝立在圣像前不知多久,倘若有了解青羊治风云人物的修士在此,定会惊呼出声。 此人竟是青羊观观主、中州靖靖坛之主,也是青羊治实质的掌控者! 李玉斧凝视着圣像,心头涌起万千思绪。 这些年来,他肩负师伯的期许,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突破炼虚境关,避免寿元枯竭、身死道消之劫。此后他仍不曾有片刻松懈,无论是自身功行,还是治理青羊治和青羊盟,为此殚精竭虑,力求完美。 而他所求,只为不辜负那个人的心血和期望,能够从那个人口中得到一声赞许。 现在他做到了,可是迟迟听不到那声赞许。 思绪飘回百年前的那一日,一直矗立在这里、有大阵保护的圣像忽然崩塌,瞬间化作无数碎片。 得知消息,他雷霆震怒,还以为被人蓄意破坏,等他匆匆赶来,却发现大阵没有丝毫破坏的痕迹,圣像竟是自行破碎。 他名为秦桑师侄,实为弟子,秦桑的一些隐秘都不瞒他。 李玉斧知道师伯在尝试大乘之道,青羊治的是他的道场,这尊圣像可以说是这座道场的支点,也是师伯功行的牵系所在。 圣像破碎,意味着什么? 那一瞬间,李玉斧陷入深深的恐慌。 身为中州靖靖坛之主,代秦桑执掌青羊治,李玉斧比其他修士更能感受到,始终有一缕无形的牵系,由青羊治连接着遥远的未知之地,他知道那代表着师伯,所以师伯失踪上千年,他也没有慌乱。 可现在他真正感到恐慌了,更令他恐惧的是,那缕牵系竟然断了! 他哪里知道,圣像碎裂的那一刻,正是秦桑决意身合小乘杀道、斩断神意之坛之时!道基更易,这处道场自然也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李玉斧不能将恐慌表露在外,只能强自镇定,下令追捕破坏圣像的凶手,暂时瞒过天下人的视线,然后想方设法寻找秦桑。 可当李玉斧梳理了一遍,发现能够帮上忙、又能信任的人并不多。 这些年来,青羊治发展飞速,但也迭遭变故,先是剑奴前辈因故离开,又有素女前辈突然失踪。只有师娘、玉奴,和混入五行盟的申晨师弟能够完全信任了。师娘幽居太上道脉,常年闭关,不知何时能看到符信;申晨师弟则在五行盟脱颖而出,受到重视,据说是被五行盟送往某处秘地参加试炼。 可以想象当时李玉斧是多么无助,偏偏他还要在外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操持偌大家业。 很快道庭天君现世的传言在大周流传开来,李玉斧获知消息,终于在绝望中萌生出一丝希冀。 使君、天君,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可这是李玉斧唯一的希望了,他立刻传讯请托余长恩,在巽州建造秘府,等处理好身边的事情,便亲自赶往巽州。 等李玉斧回过神来,发现已是夜色朦胧,圣像前的参拜者依旧络绎不绝。 他幽幽一叹,深行一礼,纵身离去。 不多时,他进入青羊观山门,直奔掌门大殿,刚来到大殿前,忽有一名弟子匆匆迎上来。 “启禀观主,巽州刚送来一道符信……” 这名弟子负责和巽州联络。 当日联系上余长恩,李玉斧就下令巽州一旦送来符信,立刻向他禀报。 李玉斧唔了一声,接过符信,快步走进大殿,只当是余长恩将秘府建成了,知会一声。 他心中暗道余长恩做事好快。 这些天,青羊盟和青羊治的事务基本安排妥当,正好员峤海市在即,他准备从法会上直接前往巽州,留下玉奴照看青羊治。 这个余长恩做事倒也妥当,青羊盟也应该在巽州好好经营一番了。 他心里装着太多事,一瞬间不知闪过多少念头,神识扫过符信,蓦然僵在原地。 正在掌门大殿里侍立的几名女修、道童,见观主进来,纷纷躬身行礼,然后就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眼里威严无比的李观主,一直喜怒不显于外,此刻眉头舒展、喜形于色,最后竟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掌门大殿嗡嗡作响,眉心那一丝阴郁烟消云散。 众弟子相顾骇然。 从未见过观主这般失态! …… “秦长老,前方快到雾海了。” 宝船上,秦桑难得出来透透气,在甲板上撞见余长恩。 这艘宝船是余家的商船,前段时间频频遭劫,要和人结伴才敢出海,这一次孤船独行,却一帆风顺,那些海盗仿佛人间蒸发了。 秦桑点点头,凭栏而望,暂时还望不见雾气,但他相信余长恩的判断。 巽州和雾海之间的距离比坎州要近一些,且因商道繁盛,巽州势力和异人族水部的往来也比坎州密切。记得在坎州时,有些生意还要遮遮掩掩,担心被扣上里通外族的帽子。而在巽州,这些生意都能光明正大进行,已经形成成熟的商路,一路上他们就遇到了不少商船。 余长恩和青羊治开辟的这条商路,要经过水部上族赤鱬族中转,当然赤鱬族一直隐于暗处,余长恩只能接触到絜钩族。 时间凑巧,员峤海市在即,秦桑便打算通过絜钩族直接去参加员峤海市,并让余长恩提前传回符信。 近乡情怯,他心中又不自觉泛起思绪,这一次还能见到几位故人呢? 这时,身后气机感应,颜少门主也离开船舱。 “秦长老。” 他在秦桑面前再也不似最初那般随意,即使秦桑在船上多次找他们夫妇讨论大道,心中的拘谨始终难以消解,“秦长老上次提出的吞纳外火,晚辈认真尝试过了,可惜与我焚晶门心法不合。” 秦桑对此毫不意外,两种法门看起来类似,其实有根本性的区别。 正是这根本性的区别,令他大受启发。 他在火行之道取得的成就,都是吞纳外火得来的,乃至最后都是炼化麒麟本源,以近乎灌体的方式,令他修为飙升。 麒麟本源可以称得上世间最精纯的力量。 无论是同为妖族的朱雀、灵虫一族的天璃,还是身为人族的秦桑,炼化麒麟本源之后,都没有丝毫滞碍,也没有遭到反噬,轻松便掌控了这种力量,让它们真正属于自己,甚至借之铸就道基。 这股力量足够精纯、品阶足够高,可秦桑总觉得欠缺些什么,导致自己明明各种条件都达到了,却还是无法合道。 其实,之前他已经想到了症结在哪里。 临行前他将修订后的功法传授给白颖儿,并更名为《红莲劫经》。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修行此法、火蕴莲台,又是在生死劫关强行领悟。 他将想法附在了功法上,以白颖儿的聪慧,又有道庭高真能够请教,想必最后能够明白。 此番与焚晶门老少门主交流,秦桑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火蕴莲台、花开六品。 这座莲台承载着他的道基,构成莲台的火焰竟都是从外面得来了。他自以为将所有外火彻底炼化,完全属于自己,实则并非如此。 欲行合道之举,必须拥有真正属于自我的火焰,便如焚晶门的心火,哪怕只孕育出一枚火种,以此为炉、将那些外火再投进去翻滚一圈,作为资粮,让莲台再经历一次衰败、复生,就能踏出最后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修士合道,罕有人能像秦桑有这么清晰的判断,得益于《红莲劫经》脱胎自麒麟传承,得益于麒麟本源精纯的力量,更得益于秦桑本就是合体修士,眼界非常人可比。 反过来,据历门主自承,焚晶门功法似也存在缺陷,历代以来仅他一人合道,而且当时险些失败,情况非常凶险,或许就是焚晶门过于内求的缘故。 秦桑不会过多指摘别人的传承,只是从焚晶门得到了好处,作为回报提醒一句,无论成与不成都是一种启发。颜少门主限于眼界,没能明白其中深意,等传到历门主那里应该就能领悟。 既然有了目标,接下来该做什么也就非常清楚了,秦桑欠缺的只有时间。 三人在甲板上闲谈。 秦桑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颜少门主和余长恩就搜肠刮肚,讲述这条商路上发生的故事和传说,倒也不乏趣事。 说话间,前方忽然白茫茫一片,海面被浓雾覆盖。 看到熟悉的景象,秦桑心知终于回到雾海了。 余长恩则有些紧张,立刻下令,打出赤鱬族的旗号。没有司幽族那种直接连通域外的挪移阵,宝船必须经过雾海外围的防线,旗号是絜钩族交给余家的,做不得假,这是在雾海行商必备之物。 异人族也不都是善男信女,见到旗号会有所顾忌,遇到没有旗号的商船,直接杀人越货才是常有之事。 宝船放缓船速,徐徐驶进浓雾,直至船尾彻底淹没在雾气之中。 这里防卫森严,雾气深处传来一道道窥探的意念,瞒不过秦桑的感知。他遮掩了气息,伪装成一名普通的炼虚修士,没有引起注意。 水部上族的旗号果然好用,宝船只经历了一次盘查,余长恩递上好处,便被放行。 第二千六百一十六章 青焚盟 之前和氤螟水府商定的供奉,余家现在完全负担得起,遑论追随秦桑之后的广阔前景。 自从秦桑抵达余家,访客便络绎不绝,有些小宗门想要寻求依附,更多的是试探。 …… 余家后山。 此地云山竹海,幽静淡雅。 山亭之中,秦桑坐在棋盘一侧,对面是一位留着山羊胡、仙风道骨的老者。 余长恩侍立一旁,神情专注望着棋盘,似被两人之间对弈吸引。 ‘啪!’ 一子落,激起无形波澜,只在亭中涤荡一圈,便倏而消散。 老者手捋长须,自得一笑,“这一局,看来秦长老要败了。” “道友技高一筹,在下认输,”秦桑投子认负。 他们下的是一种道棋,灵界道棋有无数种,基本大同小异,最终比拼的还是双方的修为和对大道的理解。这种流行于仙临湖的道棋规矩非常特别,修为只占四成,棋技倒要占六成,比其他道棋多了几分意趣。 老者笑呵呵将棋子复位,“秦长老刚刚接触这九老棋,老朽却是从小下到老,胜之不武。” 秦桑摇摇头,他毕竟才步入合体期不久,对面这位的身份是云舶会长老,号苍竣上人,是位老牌合体期强者,纵然双方棋力相当,他也未必下得过。 据说云舶会布设在仙临湖的大阵必须常年有一位合体修士坐镇,此人同时也要主持内外大事,此时正是由苍竣上人坐镇。 苍竣上人给足了秦桑和五行盟的面子,亲自登门拜访。 或许有以棋论道,挫一挫秦桑威风的意思。 到了这个境界,尤其在大周内部,罕有合体修士亲自出手,一旦动手就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而且往往牵动两个宗门、势力的兴亡。 一局下过,双方都没了兴致,苍竣上人望向山下,笑道:“秦长老大驾光临,震动仙临湖,大家都想一睹仙颜,都怪老朽不识趣,来得不是时候。” 以他们的耳力,只要愿意,可以将外面的喧闹听得清清楚楚。 余家族地人影攒动,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而归。 秦桑看了余长恩一眼,“此非秦某本意,秦某性喜清静。这次是来探访故友,不会在仙临湖驻足太久,本不想过多打扰,避而不见有些失礼,道友给了秦某一个绝妙的理由。” 两人相视一笑。 苍竣上人也将目光落到余长恩身上,感慨道:“能得到秦长老的赏识,余家主好深厚的气运!” 余长恩神情恭谨,“晚辈当年有眼无珠、胆大包天,在秦长老面前卖弄,幸好秦长老宽宏大量,不与晚辈计较。” 苍竣上人对他们结交的过程很感兴趣,都道是余家新攀附了个靠山,现在看来,难道他们真是故交? “恕老朽冒昧,余家在异人族天部开辟的商路,也是得秦长老指点?” 为了秦桑,云舶会已经有过一番争论。 争论的焦点不外乎两个,其一是五行盟长老为余家站台,是否意味着五行盟想要在仙临湖横插一脚?其二则是余家掌握的那条商路,这才是最切身的利益所在,之前无论如何,肉还是烂在云舶会这口锅里,万一余家连带着商路都被五行盟撬走,云舶会还坐视不管,岂不被人耻笑。 那条商路的规模还不算大,但未来不可估量。 秦桑坦然应道:“贫道在异人族结识了几位道友,当年随口提点了几句,便抛在脑后。没想到长恩能够坚持到现在,秦某便想趁着拜访老友的机会,将长恩带上,争取再接再厉,做出一番气象。” “哦?” 苍竣上人神情微动,“老朽就先恭喜余家主了。” 余长恩道了声不敢,“晚辈和余家还要仰仗上人和会中同僚照拂。” 苍竣上人却拿眼看秦桑。 秦桑含笑道:“余家一直是云舶会的一员,云舶会不会要将他们踢出去吧?” “我看谁敢破坏云舶会的规矩!” 苍竣上人也是果决之人,大手一挥,“余家主尽管放心,余家只要不触犯会规,谁也不能将余家赶出云舶会,否则先过老朽这一关!” 他心中暗道,这个答复应该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只要余家不脱离云舶会,各家就能从中分润好处,商路壮大,他们的利益也会水涨船高。 至于有人提出继续威逼余家,由云舶会掌控那条商路,纯属痴心妄想。这位秦长老才是关键,不仅是五行盟长老,而且交游广阔,万一触怒对方,干脆舍了余家,另辟商路,云舶会也只能傻眼。 秦桑也暗叹不已,他属意的盟友是焚晶门,可云舶会雄踞巽州东南,不可能甩开他们。 他果断离开北域,就是想要摆脱勾心斗角,到了这里却开始了新的勾心斗角。 这样的修行真的不够爽利! 可多年以来,大周自上而下早已形成了完备的体系,错综复杂,将所有修士网罗其中。 秦桑不是孤家寡人,他要为弟子、为青羊观考虑。幸好有玉斧等人为他看护后方,余长恩未来也能在巽州独当一面,他只需要搭起框架,麻烦是一时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如之前在青羊治,青羊盟就是遵循他当初搭建的框架,茁壮成长。 心念闪过,就听苍竣上人道:“依我看,余家主该入伯阳殿了。” 类似于天市墟‘天地玄黄’四重等级,云舶会内部也有三重架构,议事之时分别坐在不同的大殿,是名伯阳、仲明、叔曦三殿。 其中伯阳殿最高,余家原本只能敬陪末座,这次直入伯阳殿,在云舶会从未有过这种先例。纵使苍竣上人不能一言而决,也代表了他的态度,未来是极有机会能成的。 这也是对秦桑投桃报李。 余长恩心性颇佳,乍闻此讯,也不禁面露喜色,心中对秦桑感激更深。 言语之间,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当然只是初步意向,细节还要再谈。 苍竣上人当下便起身告辞。 …… 供奉之日一到,余家按秦桑的吩咐,将供奉送到氤螟水府。 氤螟水府收走贡品,并未因余家破坏惯例而震怒,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最初几日,余长恩还有些忐忑,最后也没有等来氤螟水府的质问,一切如常,看来氤螟水府已经默认。 为余家解决了后顾之忧,秦桑的拜帖也送到了焚晶门。 这一日,秦桑乘坐余家宝辇,飞出仙临湖,遨游云天,径往西行。 飞驰数日,忽见天边有一烟柱,好似一股狼烟,冉冉升至九霄云外,常年不散。 这道烟柱就是焚晶门的标志。 在烟柱下方,山峦起伏、群山聚首,犹如苍龙盘踞大地,山势向八方辐射,绵延无际。 群山相聚之处,即是焚晶门山门所在。 那里雾气弥漫,不是别处常见白雾,而是和烟柱一样灰蒙蒙地。 据说焚晶门花费数代心血,聚合地脉、调运元气,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天心晶炉,作用和袁真君建的九地烘炉相似,但配合焚晶门心法又有诸多妙用,为焚晶门塑造了稳固的根基,自此便日益强盛。 当今焚晶门门主历秉烛更是功不可没。 据传,此人年少时只是祖师堂的一名秉烛童子,当时的焚晶门也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门派,后来此人逐渐展现出天赋,最终踏入合体之境,焚晶门也一跃成为名门大派。 ‘轰!’ 忽然间地动山摇。 余长恩走出辇车,看到烟柱溃散,焚晶门上空漂浮着一座巨大的晶炉虚影,正从炉中喷薄出万道霞光,霞光飞射天外,一重重、一叠叠,落在周围群山之中,间隔有序、次序井然。 每有霞光落地,就伴随灵花绽放、娇艳似火,重花如楼、千妍万态,累累堆叠、上及霄汉。 ‘轰!轰!轰!’ 霞光喷薄不停,令人目不暇接。 余长恩亲自驾驭车辇,在火树银花之中穿行,驶向焚晶门,车辇所过之处,霞光相接,形成一条虹路。 俄而又有仙乐齐鸣,一队队仙女或执笛箫、或抱琵琶,娇靥如花、飘然而出,分列虹路两旁。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宗门。 修士纷纷离开洞府,眺望这里,看到此景无不震惊。 “嘶!这是焚晶门最高礼节,不知来的是哪方贵客!” “这股气势,难道是历门主亲自相迎?” “据说推动焚晶门加入天市墟失败,历门主心灰意冷,闭关多年不见外客,竟又出关了。” …… 外人议论纷纷,好奇贵客的身份,可惜运足目力,也只能隐约看到一座宝辇驶进焚晶门。 “秦某受宠若惊!” 秦桑走下车辇,见颜少门主夫妇不知何时赶回来了,侍立在一名男子左右,哪里不知此人就是历门主。 “见过历门主!” 历门主朗声大笑,“久闻秦长老威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双方一见如故,把臂入殿,余长恩和颜少门主夫妇也紧随而入。 宾主坐定,秦桑暗暗打量这位历门主,见其外表看起来四十许,清瘦精干、颌下留须,长有一双赤眸,犹如两团火焰。 坐在他身旁,就仿佛被烈焰烘烤,此人气势可见一斑。 据秦桑了解,焚晶门的法门和他推演的功法类似,都是以火焰铸就实相道基,不同的是他是炼化外火,而焚晶门是炼心火、铸晶炉。 这一次,焚晶门展现出的礼节,其实已经超出了应有之义,足见历门主对这次会面的重视。如今焚晶门还不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定是看上了那条商路。 这正是秦桑希望看到的,‘郎有情妾有意’才能顺利达成盟约。 一阵寒暄之后,秦桑便挑明了他和云舶会达成的默契,并直言不想被云舶会束缚,欲在外寻求同盟。 前景是非常光明的。 未来凛风氏族代表道庭,在巽州搅动风云,焚晶门和余长恩再借他的名义接触凛风氏族,哪怕只承接其中一部分利益,也能让他们吃撑。 当然这是后话,那条商路所展现出的利益,就足以令焚晶门动心了。 多年以来,青羊盟想必已经在坎州站稳了脚跟,能够分出精力开拓巽州。当年青羊治实力不足,开始只能小打小闹,等他回归之后就截然不同了,生意可以往大了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坎州有紫云山支应,秦桑在巽州选择的就是焚晶门。 这次拜访异常顺利,秦桑和历门主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商盟事宜,从青羊盟和焚晶门各取了一个字,名之青焚盟。此外历门主还会外出游说,拉拢一些势力入盟。 天市墟不接纳焚晶门,历门主便另起炉灶,或许早有此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现在青焚盟存在的基础是那条商路,历门主指派颜少门主夫妇随他一起前往雾海,正好秦桑也打算带他们去青羊治一趟,向盟友展现一些秘密。 双方一拍即合,又都是不拘小节之人,过程爽利至极,别人眼里了不得的大事,往往你一言我一语就定了下来,看得余长恩等人目眩神迷。 秦桑和历门主只把握大略,具体事务交给颜少门主夫妇和余长恩施行,商盟事务千头万绪,把他们忙得团团转。 为此,秦桑在巽州又停留了数月,常常和历门主把酒言欢、坐而论道,短短时间就积累了深厚的交情,也经历门主引荐,结识了一些巽州有名有姓的修士和宗门。 历门主只当秦桑是剑修、虫修,没想到他对火行大道也感兴趣,而且有深厚的见解,兴致大起。 听其论道,令秦桑深受启发。 以至于离别之时,秦桑还依依不舍。 仙临湖畔。 湖接东海,以岛链间隔,岛外千帆如林,停驻无数商船,由于北面人烟稀少,巽州修士大多选择从这里出海,因此仙临湖常年热闹非凡。 一艘宝船静静浮在海面上,大浪涌来也仅是微微起伏。 忽有流光自天边飞来,落到宝船上,这在附近是极为常见的,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秦桑踏上宝船,目望东海,万千感慨都变成了归程的期盼。 与他同行的还有余长恩、颜少门主夫妇,以及余家和焚晶门的一些骨干,人数不少,纷纷进入船舱,各司其职。 宝船一震,破浪东去! —— —— 后面还有一章,估计比较晚,大家别等,明早起来看。 第二千六百一十五章 身份转变 凛风氏族众修眼神不善。 黄庭大会刚刚结束,巽州势力涌入巽风海,搅得凛风氏族全族不安。 在黄庭大会上,黄庭道和其他势力缔结一个黄庭之约,约定开采奇矿之时不得随意而为,必须在黄庭道定立的规则下进行,当然黄庭道也不会独断专行,接下来还会有一个磋商的过程,直至达成令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黄庭道和凛风氏族早有誓约,暂时没有表现出对凛风氏族的恶意,也没有越界的举动。但那些涌入巽风海的势力,得知凛风氏族占据了奇矿的部分矿区,常常有窥探之举。 凛风氏族已经发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们心知肚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势力还没有入主奇矿,恐怕就开始琢磨抢夺凛风氏族的矿场了。 区区一道誓约,本就不可能约束黄庭道,当初黄庭道顾及脸面,和他们立下君子协定,划线为界。如今世易时移,巽州势力云集此地,更不可能乖乖遵从,迟早会有决裂的那一天。 整个凛风氏族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氛,草木皆兵。 不久前,圣灵现身将此人赶走,现在又闯进凛风氏族的领地,意欲何为? 凛风氏族众修目露杀机,举起弓箭,箭指秦桑,蓄势待发。即使明知不是秦桑的对手,为了保护家园,也义无反顾! 持弓女修眼神冰冷,但还能保持冷静,沉声质问,“前辈因何去而复返?” 秦桑负手而立,神情适然,含笑道:“贫道受人之托,要将一物交予圣灵。” 听到秦桑自称贫道,持弓女修黛眉微蹙,之前他亲口否认出身黄庭道。 虽是异族,因离大周极近,凛风氏族对大周的局势也颇为了解。 巽州不比坎州,纵观巽州的道门势力,黄庭道一枝独秀,也有一些自称道门源流的宗门,但要么难成气候,要么加入天市墟,和黄庭道若即若离。 据说黄庭道曾想在巽州扶持同道,最终被天市墟为首的势力联合抵制,不了了之。 “敢问前辈送来的是何物,可否由晚辈代为转交?”持弓女修谨慎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 秦桑摇头,“尔等速去禀报,贫道在此恭候。” 见秦桑不似来找麻烦的,持弓女修暗中传回讯息,片刻就见族地深处风起云涌。 凛风氏族的族地是依托三个巨型风眼搭建而成,以他们得天独厚的天赋神通,将风眼牵引到此,然后慢慢‘驯服’,借此布成一座玄妙无比的风阵,氏族成员都生活在风眼之中。 敢将族地建在离大周这么近的地方,说明凛风氏族有绝对的自信,族地不会被轻易攻破。 众修瞩目,只见族地云气沉浮,云海层层铺陈开来。 以这里的风力,什么云都能吹散,云海却坚韧异常,层层堆叠,最终延伸出一条云路,直驱秦桑脚下。 持弓女修耳畔响起一个声音,遂躬身应命,喝退属下,上前恭声道:“前辈有请!” 秦桑点点头,踏上云路,无须自我飞遁,云路飞速倒退,眨眼间便带着秦桑消失在云海深处。 须臾,秦桑脚下站定,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接着就见云海中走出一道人影,起初模糊、逐渐凝实,观其面目,正是当初遇到的那位圣灵。 “当日匆匆一别,却是贫道失礼,未曾请教道友法号,”秦桑稽首一礼。 “真君唤我北罗便好,”圣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平和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他打量秦桑,“道友是那位名震北域的秦长老?” 凛风氏族的消息并不闭塞,相反灵通得很。 这位法号北罗的圣灵,见秦桑点头承认,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 明明是五行盟的长老,为何自称道门中人? 他没有深究此事,语气一转,“敢问道友受何人所托,送来何物?” 秦桑一抖袖袍,符印飞出,自行向北罗飘去。 看到符印,北罗猛然怔住,一把将符印抓过,接着面色剧变,匆匆道了声失陪,转身遁入云海。 秦桑觉得奇怪,本以为凛风氏族看到张天师的符印就能明了一切,北罗为何如此惊骇?匆匆离开,难道是要去验证什么? 秦桑耐心静候,过了足有一炷香时间,北罗方才去而复返,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他眼神复杂,冲秦桑深施一礼,“阁下便是名震天下的道庭天君?” 秦桑心道这个名头真真好用,这些人无论是否敌视道庭,见到他都要收敛锋芒,尊称一声天君。 “惭愧,徒有虚名尔,”秦桑非常谦逊。 “不知天君当面,多有失礼之处,”北罗抬手虚引,“天君请随我来。” 秦桑按捺心中的疑惑,跟随北罗前往,发现北罗竟带着他进入了凛风氏族族地核心,最后打开一座宝库。 此中库藏琳琅满目,竟都是奇矿里出产的奇物,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归置在这里。 秦桑诧异地看向北罗。 北罗道:“此中宝物,天君可随意取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天师到底在符印里留了什么命令,这是凛风氏族全族的心血,就让自己随意取用? 眼前的宝物固然诱惑极大,可秦桑没有被迷了心窍,暗自揣摩凛风氏族和道庭的意图,尤其是张天师有何深意。 此行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些宝物。 秦桑试探道:“那处地膜裂缝,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凛风全族,听从天君差遣!” 北罗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 吩咐?我哪知道应该做什么? 秦桑心中暗骂,张天师一句留言都没给自己,鬼知道应该怎么做。 忽然…… 秦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陷入沉思。 思忖良久,他抬起头,道:“贫道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在巽州停留太久,你可有应对之策?” 北罗看了秦桑一眼,“北罗会择机去拜访黄庭道。” 这一刻,秦桑恍然明白了一切,紧随而来的却是无奈。 凛风氏族和地膜裂缝是张天师的暗棋无疑,自己暴露身份,被卷进来,应该不在张天师的预料之中。 张天师不清楚自己的意图,究竟真是一场意外,还是想要分一杯羹。让自己带着符印前来凛风氏族,其实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如果自己愿意留下,就以秦天君的身份,真正代表道庭主导此事,凛风氏族上下都会听命于自己。 只消自己答应,立刻就会成为风云人物,风光无限,并伴随着无可估量的巨大利益。 可秦桑早就警醒,道庭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屈服,回归旧土,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是道庭门面,有享用不尽的好处,同样外面的明枪暗箭都要由他代道庭接下。一旦秦桑应允,就将自己置身于巽州这团漩涡之中,随着道庭的计划逐步推动,他只会越陷越深,再想抽身绝无可能! 为何张天师不能直接向他点明,偏要经过这么多弯弯绕呢? 归根结底还是秦桑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假天君,却是真紫微传人。 当初他只是一个小小炼虚修士,还是速成的,随时可能夭折。随着他明悟道心,步入合体之境,才有资格以紫微传人自许。 秦桑不仅代表自己,背后还有第一剑侍、紫微童子等剑阁余孽,更关键的是,他们和道庭是盟友。 作为两个同样兴极一时又同样跌至谷底、正图谋复起的势力,双方对待盟友都是极为谨慎的,有些东西最好维持在心照不宣,方有迂回的余地。张天师不清楚秦桑的意图,也不知他背后是否有人授意,只能用这种方式试探,同时也摆出了道庭的态度。 道庭允许秦桑或者说紫微一脉,以道庭为掩护,入局巽州,但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数,却是秦桑也无法预测的,估计道庭的战略也要因之而变。 之前秦桑直接张天师禀报,太过冒失了。 这些东西并不是秦桑想不到,而是他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 能得到道庭天师的尊重,秦桑足以自傲了。这时才真切体会到,突破合体之后,地位截然不同。他的一举一动,也能够对大千世界的局势造成小小的影响。 之前道庭对他若即若离,现在给了他机会。可是,秦桑反而不想要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哪有什么深谋远虑,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 眼前琳琅满目的宝库,未来万人追捧的地位,以及纷至沓来的利益,在秦桑眼里都不如自身修行重要。 他迫切想要回到青羊治,解决俗务之后,尽快闭关,推动阳神合道。留在这里,固然风光无限,却要被牵扯不知多少心神,他还觉得分身乏术、精力不足呢。 北罗不知内情,只当秦桑带着天师法谕来的。 秦桑没有任何犹豫,高深莫测道:“既然你知道怎么应对,贫道就放心了。事情紧迫,贫道近期就会离开巽州,你以后遇到麻烦,直接向上面禀报。” 说罢,他毫不留恋,转身走出宝库。 北罗虽是一头雾水,却也不好多问,亲自将他送出族地。 秦桑冲北罗打了个稽首,飘然而去,也没有向洛仙翁道别,这里的任何事都和他无关了。当然,想想那座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还是有些心痛的。 不过,秦桑虽不愿卷入其中,还是能够利用他和道庭的关系,设法谋取一些利益的。 不必亲力亲为,余家有了用武之地,还有焚晶门…… “是时候去焚晶门拜访了。” 秦桑喃喃自语。 飞出风海范围,秦桑算出两日后将有一座仙城从附近经过,便提前过去等着。 …… 忽地,一团阴影笼罩这片大地。 秦桑仰头望去,看到天上一个庞然大物正乘风破浪,暗赞好一座巍峨仙城,灵雾飘荡间不仅有楼阁古殿,竟然还有连绵山脉,俨然将一块陆地搬到了天上。 此城名泰华城,在巽州排不进前列,就有这般气象。 秦桑飞身而上,接近仙城便觉有一股气机引导着自己,将他带到泰华城西门,亮出五行盟长老的身份,自然被人恭迎入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入城费不贵,灵石即可,但想在城中定居就没那么简单了。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可以豁免,散修最是艰难,居仙城、大不易,但仙城是修仙界最安全的地方,仍有无数修士不辞辛苦,只为在仙城里占据一席之地。 据说因飞白浮芥秘阵的缘故,在巽州乘坐挪移法阵,远比其他天州昂贵,但也有一桩好处,修士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可以待在仙城里,等着仙城将自己带到目的地。 焚晶门和仙临湖位于巽州东南,泰华城飞到那里要以年为单位,秦桑可等不了这么久。 欣赏了一番巽州的风土人情,秦桑信步向挪移大殿走去。 比起他之前去过的天州,挪移大殿附近的人流果然稀疏许多。 …… 涧下城。 巽州又一座仙城,最近恰好飞到仙临湖附近,正要和仙临湖擦肩而过。 秦桑走出挪移大殿,余家叔侄得了消息,早早候在此处。 “拜见秦长老!” 两人上前见礼。 秦桑点点头,视线扫过他们身后,人群之中明显有一些人形色古怪,见他出来便匆匆钻进人群。 自从北域风波在巽州传开,余家叔侄的一举一动不知牵动了云舶会上下多少人心。 秦桑今日到来,算是坐实了传闻。 登上余长恩带来的宝辇,秦桑吩咐道:“先去余家。” 余殷驾车,宝辇在主街上奔驰而过,冲出城门,翱翔于天。飞出不远,就见前方碧波万顷、明水如镜,已入仙临湖地界。 余家在仙临湖外围的一座岛上。 秦桑欣赏着仙临湖风景,余长恩在一旁侍应,禀报一应事项,最后说起:“下个月就是向氤螟水府上交供奉的日子……” 余家现在算是转投了秦桑,交不交供奉、上交多少,都由秦桑定夺。 “就按你们最初约定的数额交,”秦桑淡淡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无论宫螟老祖是否陨落,都不宜和氤螟水府决裂,这么做能照顾双方的颜面,只愿氤螟水府懂得进退。 第二千六百一十四章 波云诡谲 洛仙翁留下操纵百神大阵的密符,离开矿区。 秦桑留在百神大阵,不知在施展何种秘术,时而迟疑、时而施法,忙碌了好一会儿,知会叶楼成一声,便也飞出大阵,准备寻找合适的地方,勾连神庭。 黄庭道几乎对他们毫不设防,秦桑没有察觉到窥视的目光,洛仙翁走后,黄庭道就没有再派人盯着他们。 偌大的矿脉,遍布矿区的奇物,似乎对他们予取予求。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足可证明这座奇矿极高的价值,若非下面这条地膜裂缝,黄庭道定会将这里看得死死的,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生怕送不出去。 飞出不远,秦桑在某处气机较为稳固的地方停下来,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布下旗阵,遁入阵中。 正当他盘膝坐定,引动箓坛,要勾连神庭之时,忽然神情一动。 他睁开眼睛,注视身下,幽深的目光仿佛能够洞穿矿脉之中的黑暗,看向之前借助百神大阵窥视的地方。 没有那百尊神明的帮助,那里是目光无法企及的地方。 不过,在秦桑通过百神大阵窥探过那里,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之前的那些忙碌并非白费功夫,秦桑是在查探那些奇特气机的来历,试图从他了解的道庭典籍里,寻找双方的契合之处。 很遗憾,结果并未如秦桑所愿,无法从这一点判断这些是否和道庭有关。但秦桑也有收获,方才查探时他动用的都是道庭雷法,而那股气机对道庭雷法并不排斥,甚至有些亲近。秦桑尝试用过百神大阵,向里面送进一些雷霆之力,也异常顺利地融入那些气机之中。 此时正是他留下的雷霆之力,忽生异状。 通过雷霆之力,秦桑能够隐约感应到奇矿深处的变化,他留下的一道雷霆之力忽然断裂成两半,而那里的气机和雷霆之力竟然都没有反扑,仿佛空间断开,自然而然随之断裂了。 “这是……剑意!” 秦桑心头顿时明悟。 定是留在百神大阵的叶楼成不甘寂寞,出剑试探。 不过,刚刚他是借助百神大阵构建的通道才做到的,叶楼成似乎并非如此。 心念所至,剑意便即么? “剑修啊!” 秦桑感叹一声,他也修成了剑域,但叶楼成的剑道和他的剑道似乎截然不同。 归根结底,他选择的是剑阵之道,出剑之时,他的剑域就要如剑阵般摊开,做不到叶楼成这般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回想当年,得知他选择剑阵之道,天越上人似乎有些失望,或许在一些剑修眼里,剑阵算不得真正的剑道。 这倒也正常,想想道门,从符箓派和丹鼎派,再到现在黄庭道之流,可谓百花齐放。而剑道曾经盛极一时,剑修无数,岂会没有分歧。 那道剑意先是切入,然后直透而过,渺然无踪,不知叶楼成有没有发现了什么。不过,秦桑和叶楼成先后出手试探,那里都没有出现魔头的影子。 秦桑沉吟片刻,继续施法勾连神庭。事关重大,秦桑这次直接勾连雷祖,向张天师禀报。 不需要请召雷祖降身,只需传达一道意念,他在意念之中将这里的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然后便静静等待张天师定夺。 等了许久,却毫无反应。 意念肯定传达到了,除非张天师不想或者没空搭理自己。 想起袁真君的告诫,秦桑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因有雷祖护坛而猖狂,万一在外面惹出大麻烦,真到向张天师求救的时候,张天师不理会自己,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这张底牌时灵时不灵,实在不能作为依仗。 据说张天师图谋经略西海,不知在忙碌什么,秦桑自然不敢催促,只能默默等待回应。 不过,身在宝库,岂有分文不取的道理。 飞出阵外,秦桑忽有所感,发现叶楼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百神大阵,远远望着这边儿。 “张天师正在闭关,”秦桑编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叶楼成轻轻颔首,也不问张天师何时能出关,转目凝视矿脉,“此地奇物无数,开采不易,天君有暇,不如联手取之?” “贫道正有此意!” 两人不谋而合,秦桑欣然答应。 他们双剑并起,因循矿脉,倏忽不见。 两人在矿区畅通无阻,黄庭道弟子许是得了吩咐,没有一个到他们面前打扰。 这里大都是灵界罕见之物,秦桑自认为眼力不如叶楼成,除非遇到能够和自己气机呼应的奇物,全都听从叶楼成的判断。 叶楼成出剑,斩断奇物和矿脉之间的联系,再由秦桑催动剑域,裹住奇物,将之拘到面前,然后平分,配合默契。 两人连连出手,收获颇丰。 叶楼成一直在默默观察秦桑,终于忍不住开口,“天君此阵是法效周天星辰?” “正是,”秦桑心知瞒不过他的眼睛,坦然承认,“不过,最初其实是法自神庭法度。” 闻言,叶楼成轻轻点头,世人皆知,道庭创造神庭的过程是漫长且曲折的,最终由雷部更易为斗部,才算真正定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叶楼成欲言又止,秦桑主动开口,“贫道以剑阵为基,侥幸演化出剑域,自觉前路艰难,无有头绪,厚颜请叶峰主指教一二。” 按照他的规划,如今四象九耀剑阵,除了作为阵眼的太阴太阳双星均已大成,接下来的目标便是三垣。 三垣四象九曜二十八宿,构成周天星辰体系。 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在传说里,人们赋予它们不同的意义和象征,乃是天地和周天星辰的中心,内有星神无数,紫微垣更是天帝驻跸之所。 秦桑的首选当然是天市垣,在传说中天市垣象征集市与民生,地位稍逊,推演也更容易。 不过,秦桑近期估计不会在这方面继续耗费精力了。 他的法身已经选择小乘杀道,阳神和法相也各有归宿,涉猎太多、分散精力是他很早就有的毛病了,不料到了合体期都没能解决,反而变本加厉。 剑道只是遮掩跟脚的工具,只要有这个工具就够了,就算明知这条路走下去也有一番恢宏气象,却也不得不割舍。 与其在剑道分散精力,不如尽快推动阳神合道。 这么一想,却有些对不起太阴灵剑了,他曾向太阴灵剑许诺过,助它重现太阴神剑荣光的。 当然该有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听秦桑问道,叶楼成却当真了,沉吟良久,开口时字字斟酌,“叶某不敢妄言指点天君,只说叶某自己的看法,叶某所修之道主‘断’,而天君的剑道和当世修者的目标相似,主‘生’。” 说罢,叶楼成便再不多说一字。 秦桑陷入沉思。 一个主断,一个主生。 想想当今修仙界,合体修士领悟法域,继而依托法域开辟小天地步入大乘,似乎是共识。 开辟小天地,孕养万物,不正是创造,是‘生’么? 修士修行之处,法效天地、创造修行法门,到了以身合道之时,便要经历天人相搏,抵御大道冲刷,而到最后又要仿效天地,开辟属于自身的小天地。 剑修显然不同的意见。 秦桑没有在剑道上纠结,而是思索自己选择的小乘杀道,如何才能做到杀中取‘生’,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下去,似乎大乘杀道更容易。可自己已经无法回头,难道学习佛门典籍,创造一个杀戮无休无止的修罗界么。 抑或,自己也学一学剑修? 紫微剑尊正是剑尊身份瞒过天下人,即使剑道非是其根本,定也天下无双。 秦桑又想到紫微童子说过的‘斩己’,自己斩己入道,会不会斩一次是不够的? 种种念头,一发不可收拾,突破合体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这些只停留在想法的层面,秦桑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去验证。 一阵骚乱打断了秦桑的思绪,两人停下来,望向矿区外围,感应到一团杂乱的气息涌进来。 原来黄庭之会已过,黄庭道将与会之人领进矿区。 看来这次黄庭之会非常顺利,这群人看到这座奇矿眼神冒光,发出阵阵惊呼,殊不知他们正站在一座火山口上。 秦桑和叶楼成都不想和他们照面,收获已然不菲,便鸣金收兵。 洛仙翁也抽身出来,笑眯眯迎向他们,“二位道友法眼如炬,不知可有发现?” 目光却是看着秦桑。 秦桑自然又是那番托词,遂向洛仙翁要了一处静室。 目送秦桑的背影远去,叶楼成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洛仙翁诧异的看过来,“叶峰主?” 叶楼成却只是轻轻摇头,“叶某须尽快将此事禀报师门,告辞!” 望着倏忽消失的剑光,洛仙翁渐渐收起笑容,又向秦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也是幽幽一叹,飘然而去。 …… 静室内。 秦桑盘膝入定,仍在思索‘生’与断。一连过去数日,终于等到了来自神庭的回应。 这一日,秦桑忽被惊醒,随着面前灵光闪现,箓坛显化。 箓坛之中,雷祖气息出现神秘波动,波动的源头离他极为遥远,却异常清晰。眨眼之间,似乎被人用大法力运度过来。 对方的控制堪称精妙无比,波动被牢牢约束在箓坛内部,外人休想察觉。 秦桑凝视箓坛,只见箓坛之中浮现一抹明光,明光逐渐亮起,光线聚合、有如实质,随即光线开始移动,显得杂乱无章。 光线变化极快,刹那间便形成一道透明的符印,猛然一颤,自动脱离箓坛。 秦桑伸手接住,见符印已成实体,清凉如玉,和符印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道来自张天师的意念。 意念的内容令秦桑大为意外,竟是让他将此印送去凛风氏族! 张天师得知此事,不先和黄庭道、和巽州势力交涉,为什么先接触凛风氏族。即使凛风氏族和道庭什么渊源,他们的神通可在风海来去自如,大不了举族前往风海深处,并不像大风原半妖的处境那般艰难,张天师为何认为凛风氏族会亲近道庭? 除非…… 秦桑忽地闪现出一个想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庭回归大千数千年,张天师难道一直在布局西海,对道庭故土难道没有任何想法? 收复失地和另起炉灶,对道庭的意义截然不同,灵界无数双眼睛盯着,无论多么艰难,张天师都不可能彻底放弃故土。 倘若张天师早就在图谋此事,会做什么呢? 或许,凛风氏族早已归附道庭,成为张天师手中的一枚棋子。 再深想一层,这里的地膜裂缝沉寂无数年,忽然开始活跃,会不会也是张天师的手段,利用魔劫逼迫巽州将道庭请回来…… 秦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原来并不是自己在大风原的作为逼迫道庭入世,而是张天师认为到了入世的时机,恰逢自己搞事,便顺水推舟,向世人宣告道庭回归。 张天师乃是得道高真,此举显得有些不光彩,但道庭所面临的局面分外艰难,想要重回大千之巅,不得不用一些手段。 从洛仙翁的举动能看出黄庭道的态度,此法卓有成效,但也不乏各种巧合的原因。 不过,即使黄庭道现在不明白,未来当真猜不出内情么? 还有那个断虹岛的叶峰主,秦桑隐隐感觉此人已经有所怀疑了。 当然,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即使暴露也可以变成阳谋,但不能让巽州势力诚心接纳道庭,未来总免不了波折。张天师肯定也有后手应对,可身在局中之人就要承受无数明枪暗箭。 秦桑已经感觉到局势的波云诡谲。 无论如何,张天师的法谕都要完成,索性去凛风氏族,看看它们会说什么。 想到这里,秦桑离开静室,没有惊动黄庭道。 飞出矿区时,只见人影重重,巽州势力不断派人前来,瓜分这块宝地。 沿着矿区的边缘,秦桑进入凛风氏族的势力范围。 另一头热闹非凡,这里却是一片肃杀,秦桑没有刻意掩饰,行进不远就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几道人影将他团团包围。 持弓女修轻呼:“是你!” 第二千六百一十三章 地膜裂缝 听闻此言,叶楼成的神情骤然变得阴沉如水。 在这里发现一道地膜裂缝,未来就可能成为魔界大军入侵灵界的通道。 每多一道地膜裂缝,灵界就要多建一道防线,而且这里离巽州太近了。这些年来,确实陆续有新的地膜裂缝被发现,但大多位于偏远地带,要么和之前的地膜裂缝相连。 巽州北域空虚,一旦魔界大军在对面集结,魔劫来临即可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断虹岛山门也在巽州,魔劫来临时,所有宗门势力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一旦传扬出去,整个巽州都要人心惶惶。 这次黄庭之会,其心可诛! 黄庭道先用奇矿的巨大利益,将那些利欲熏心的巽州势力都拉上这条战船,等他们在这里投入巨大精力,再择机让地膜裂缝暴露,想下船都不成,也无法埋怨黄庭道。 “疑似?”叶楼成质问。 “那道地膜裂缝不知通往魔界何处,也不知对面是何情形……” 在说话的时候,洛仙翁将视线转到秦桑身上,“甚至不清楚,这道地膜裂缝是诞生在道庭之前,还是在道庭之后。” 事实上,下面的局势没有洛仙翁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这条地膜裂缝非常活跃,而且近段时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在黄庭道入主奇矿之时,竟没能发现这条地膜裂缝,原本怀疑可能是被奇矿中杂乱的气机掩盖了,经过仔细勘探又觉得不像。地膜裂缝原本可能一直沉寂,近期才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突然开始活跃。 许是道庭现世、巽风海受到了影响,许是界壁正在加速崩溃,总之无论原因是什么,不幸被黄庭道撞上,就休想甩脱干系。 人们总是倾向于在坏事发生后,归咎于某个人、某件事,黄庭道恰好在这里开采奇矿,自然首当其冲,定会遭受万般诘难。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纵使黄庭道的实力再强,也不想落到这幅境地,幸好魔界还在厉兵秣马,魔劫不会立刻来临,还有时间,于是便有了黄庭之会。 也是在发现秦桑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黄庭道决定改变策略。 这里曾是道庭治下,如果地膜裂缝出现在道庭之前,那么道庭肯定知道它的存在。 以道庭当年的实力,封禁这道地膜裂缝并非难事,并且肯定会派人探查,说不定关于这部分的记载还藏在道庭浩如烟海的典籍里。 如果能请道庭出手,局势或许没这么糟糕。 即使道庭没有记录这道地膜裂缝,将道庭拉进来,在抵御魔劫之时也能多一个强大的盟友,道庭和黄庭道同为道门,比其他势力更值得信任。 秦桑看到洛仙翁眼底隐含的期待,终于明白洛仙翁之前说那番话的用意。 道庭想要在废墟上重建,首先需要平靖巽风海,但即使在最‘欢迎’道庭的乾州,也是阻力重重。可如果道庭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抑或化解危难,就截然不同了,这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可秦桑只是个‘冒牌’天君,不了解道庭的战略,也不清楚张天师的想法,不可能给洛仙翁准确的答复。 秦桑不回应仙翁的眼神,沉吟一会儿,问道:“仙翁可曾接近裂缝么?” 见秦桑的态度模糊,洛仙翁并未因此而失望,知无不言道:“这道地膜裂缝与奇矿主脉紧密勾连,而且地膜裂缝出现的地方往往是两界道则冲突最剧烈的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巨大变动,难以收拾。除此之外,老叫花子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气机,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叶楼成道:“仙翁何不将本尊请来?” 洛仙翁叹道:“非是老叫花子不想,实在不知本尊正在做什么,断了和老叫花子之间的联系。至于门中先贤,也如断虹岛一般在为魔劫做准备,一时竟找不到一位能够入内探查之人。” 断虹岛和黄庭道是多年的邻居,叶楼成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 看了秦桑一眼,叶楼成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仙翁可否带我们前去一观?” 黄庭道请道庭天君前来是什么心思,叶楼成看得通透,也乐得配合。 若非迫不得已,断虹岛不想身边多一个如道庭这般的强大势力,相信黄庭道亦是如此,可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也只有两权相害取其轻。 何况只是请秦桑去看一眼而已,尚未决定将道庭请过来。 洛仙翁连声道好,“二位有请!” 说罢,洛仙翁沿着矿脉,遁光在风海划出一条蜿蜒的曲线。 秦桑不能露怯,与叶楼成一起纵身跟上。 飞驰途中,秦桑感受到了洛仙翁口中的‘奇矿气机’,果然杂乱至极,合体修士都难以梳理清楚,一个不慎,毁坏奇物还是次要的,最怕引起矿脉崩塌,大片矿区毁于一旦,难怪开采的难度如此之高。 这时,秦桑想起一事,传音道:“凛风氏族常居此地,仙翁可曾去问过他们?” 凛风氏族才是地主,但修仙界以实力为尊,黄庭道抢占奇矿,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或许凛风氏族知道些什么。 “凛风氏族的道友戒备心重,老叫花子担心触怒他们,适得其反,正在设法和他们交涉,”洛仙翁说着,遁光陡然转折,进入另一条矿脉,“当初我们与之划线为界,勉强化解风波,可惜凛风氏族的道友对我们成见已深,多年来几乎没有互相拜访过。” 叶楼成冷冷道:“魔劫面前,从无妖精鬼怪之分,如果凛风氏族这都看不清,还是迁往别处吧。” “叶峰主说的是。”洛仙翁颔首。 黄庭道之前担心动静太大会提前暴露,有些畏手畏脚,现在是时候向凛风氏族痛陈利害了。 说话间,他们接连换了几条矿脉。 这些矿脉都是被黄庭道探查、梳理过的,容易分辨。继续往前则进入了一个巨型风眼之中,周围的气机越发杂乱,矿脉也变得幽深难明,没有了清晰界限。 由于风眼里的力量本就混乱,加之黄庭道和凛风氏族留下的封印,之前竟一直无人发现这座奇矿。 不过,随着他们靠近奇矿主脉,乱象加剧,巽风被杂乱气机扭曲,变成一片片近乎黑色的风暴,混乱至极的力量仿佛连空间都扭曲了。 事实也是如此,按照洛仙翁的介绍,这座奇矿的主脉并不是直白地呈现出来,而是隐藏在风海的‘下面’,贯穿附近的数个巨型风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存在。 离主脉越来越近了,秦桑都要引动剑意护体,此举又引得叶楼成侧目。 这时,前方的黑色风暴出现了一抹光亮。 光亮微弱,但在这里异常醒目,秦桑和叶楼成注目过去,神色不约而同被触动了一下。 洛仙翁轻咦一声,“二位道友运气不错,没想到会撞见此物。这是一种不知名的玄真,之前我们采集了一部分,发现可以将之炼入剑器之中,纯化剑意。” “和天外奇物坠露元晶有些相像……” 叶楼成话音未落,忽见一道剑光划破黑暗,倏忽而回。剑光里裹着一物,好似一块晶玉,但又像石乳一般柔软,能够流动。 剑光将此物一分两半,其中一半飞向秦桑,见者有份。 秦桑道了声谢,扫过剑光,暗道此人至少有合体后期修为,却只是一峰之主,断虹岛好深的底蕴。转念一想,断虹岛乃是巽州三极之一,实力在大周也能排得上号,有这种底蕴才正常。 叶楼成的举动看似轻松,实则远没有那么简单,换做秦桑,不仅要费一番功夫,还可能损折灵物。 不过,洛仙翁和叶楼成都没有因秦桑的修为而有丝毫歧视,单单他能请召雷祖,称之为灵界大乘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甚至不能再将其归于合体修士之列。 奇物入手,秦桑施法探查,立刻感受到一阵清凉,仿佛肌肤与之相接,同时体内的太阴灵剑嗡嗡颤鸣,传来渴求之意。 “不愧是奇矿!”秦桑不禁感叹。 洛仙翁笑眯眯道:“此等奇物,门中也积攒了一些,可惜敝宗并无剑修,一直在库房蒙尘,来日便让人送来,送与二位道友。” 秦桑和叶楼成相视一眼,这种礼物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这座奇矿的价值有多大,秦桑已经能想象出,几天后的黄庭之会将在巽州引发多大的风波了。 进入主脉之后,继续前行一阵,前方的洛仙翁突然停下,传音道:“师弟布设的那座大阵就在前方……” 话音未落,秦桑和叶峰主同时感受到一股吸力,不做挣扎,任由吸力将他们吸进去,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们脚下圆形的石台,石台周围被一圈圈高台环绕,每座高台上都有一尊神像。神像错落分布,粗略一数,竟有不下百座。 这些神像有的和庙宇中的一样威严殊胜,也有很多外形怪诞,更像妖鬼而非神明。 看到这些神像,秦桑立刻联想到,肯定和黄庭道的身神之法有关。 叶楼成则见怪不怪,环视一眼,盯着脚下的石台。 “请二位道友收束气机,”洛仙翁说着,抬手在虚空拂过。 ‘唰!’ 霎时间,百尊神像陡然睁目,好似活了过来,散发出无尽威严。修为稍弱之人,被这些神像注视,如同接受神明的审判,只怕心神稍有破绽,立刻就会心胆俱丧。 秦桑也感到一丝不适,感觉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被一尊神像盯着。 据说《黄庭内景经》修成的身神,以修士身躯为居所,五官七窍、五脏六腑,乃至四肢关节、血肉骨皮,皆有神灵居之。黄庭道修士与人对敌,可借身神威能,掌控敌人相应部位的生长枯衰,甚至夺为己用,端是神妙。 这些神像仿佛盯上了秦桑的身体,秦桑暗中催动太阴灵剑,剑意裹身,才斩断了这种窥视。 一旁的叶楼成则早已收剑入心。 下一刻,洛仙翁望空一指,百尊神像纷纷转动,齐齐注视过去。 与此同时,秦桑和叶楼成都产生了奇妙的感受,他们仿佛生出第三枚眼睛,这枚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映照进他们的心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和百尊神像一起,注视过去,视线穿透重重壁障,视野之中陡然漆黑一片。 漆黑之中,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秦桑心头明悟:地膜裂缝! 与此同时,秦桑还感知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和真魔气非常像,但和这里的巽风一样,被某种力量扭曲了。和洛仙翁描述的吻合,这里非常活跃,就像一座正在积蓄岩浆的火山口。 之前洛仙翁介绍的非常清楚了,秦桑和叶峰主不约而同开始寻找他说的那种奇特气机。 秦桑很快锁定了那种气机,但无法判定这是先天孕育还是后天人为。 大阵之中,秦桑忽然盘膝坐定,体内箓坛的气息显现出来。此举惊动了洛仙翁,叶楼成也自定中退了出来,凝视秦桑。 箓坛之中,神霄雷玺转动,雷光流转,秦桑的气息也随之波动不定。他没有召请任何一尊符神,纯以神霄雷玺感应那种气机。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悠悠醒转。 洛仙翁迫不及待发问:“天君可有什么发现?” 秦桑沉吟不语,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贫道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好!” 洛仙翁毫不犹豫应承,观秦桑的神色,那种气机很可能与道庭有关,或许就是道庭施加在这里的封印。 叶楼成在一旁道:“叶某愿留下来为天君护法,不知可有妨碍?” “无妨,但要叶峰主回避一二,”秦桑道。 方才,他确实感知到,那种气机与神霄雷玺生出了某种共鸣,肯定和道庭脱不了干系。但道庭是否要插手此事,不是他能决定的,需要勾连神庭,禀报张天师定夺。 洛仙翁见此局面,心情大好:“黄庭之会在即,老叫花子要出去看着,便不打搅二位了。” 第二千六百一十二章 天地大劫 看到自己珍视的剑道成为别人遮遮掩掩的工具,难怪叶楼成要为剑道鸣不平,同时还有对秦桑的痛惜。 在他眼里,秦桑既是雷部天君,定是以雷霆大道塑就道基,不会用全部精力参悟剑道,竟能修成剑域,此等剑道天才却志不在此,岂不令人惋惜。 可是叶楼成万万想不到,‘雷部天君’竟然也是一个幌子! 秦桑深知剑修脾性,自不会介怀,但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提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开创剑阁之人,非紫微剑尊莫属! 《紫微剑经》这个名字是秦桑自己取的,此经名为剑经,实则是杀道功法!秦桑不愧是紫微剑尊的传人,剑道之外又加了一尊雷祖,在这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初紫微剑尊开创剑阁,人人称颂剑道至尊,谁都想不到他修行的其实是杀道。 现如今,看来在世家门阀眼里这些已经不是秘密。先有紫微剑尊,后有道庭天君,不约而同伪装成剑修,而且断虹岛曾被剑阁牵连,怪不得叶楼成不悦。 在灵界游历多年,秦桑深深感觉到,很多修士和势力都对剑阁讳莫如深。当然,秦桑之前修为低微,很少有接触到那些顶尖势力的机会,即使接触到也不会刻意询问紫微剑尊的事迹,而其他门派因时间久远,并不清楚那段历史。 紫微剑尊究竟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当年的真相又是什么?洛仙翁和叶楼成似乎知道一些,而且愿意开口,秦桑便凝神细听。 洛仙翁不知秦桑的想法,生怕两人发生冲突,不欢而散,劝过秦桑,又劝叶楼成,“往事不可追,剑阁乃是上次大劫之前的故事,如今第六次大劫将至,叶峰主何必用古人之过而谤今人呢?” 这番话,秦桑听得云里雾里。 他明白洛仙翁的意思,所谓的古人想必就是紫微剑尊,可是大劫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第六次大劫又是缘何而来,依循什么排的次序? 这时,洛仙翁似乎猜出秦桑的想法,主动为他解释,“大劫,又有称为杀劫、天地杀劫或天地大劫,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以往民间就流传着类似的说法,但始终没有定论,真正被搬上台面,来自各方势力的大能们煞有介事讨论,是在上次大周朝堂上争论大乘小乘之道时。” “大乘之劫无名无相,劫数却又真正存在,有的无相之劫只波及大乘修士自己或者少数人,但也有更恐怖的大劫。 “冥冥之中,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酝酿出一场大劫,无论劫数的起因是界内还是界外,最终都会形成吞噬无数界中生灵的恐怖杀劫。一旦大劫来临,连大乘修士都会成片陨落。 “用一位佛门大德的说法,便是因果业力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超出某种极限,势必爆发。无一定之规,大劫之间的间隔亦有长有短,只看因果业力。 “当年在大周朝堂溯及上古,最远追溯到了神灵消失的那段时间,再往上则对今人没有多少意义,至于更早的太初之始、太素之先,只存在于传说和推论之中,也不在谈论之列。 “由此诞生出五次大劫的说法,得到了广泛的认同,但也存在不少争议尚未解决,还没有形成定论,因此没有对外广为流传。 “不过这些早有脉络可循,除剑阁之外,其他在道庭典籍里定然也有记载。” “第一次大劫便定在神灵失踪、天地失序,人巫、妖巫都失去了和神灵沟通的权力,神灵后裔丧失威严,于是万民奋起、打破神像、捣毁祭坛,可称巫劫。巫劫期间,直至妖庭治世,妖星悬照、取代神灵,才结束动乱。 “由此可以往下推,第二次大劫定在玉皇伐天、人妖大战,结果便是妖庭破灭、妖星破碎,妖族被赶到莽荒海域,玉皇创建大周,人族成为万物之灵长。” “第三次大劫便是魔劫,正当玉皇正欲为大千重新定序、立三十三重天之际,魔界忽然出现,两界相撞,人族和妖族被迫联手抵御魔劫,引发出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以至于陆地大量碎裂、北冥大陆倾覆,除了传说中位于孽河对面的失落大陆,灵界竟然只剩一块完整的大陆。幸而玉皇最终率领灵界万族击退魔界大军,以大神通创造界壁,修复地膜裂缝,否则灵界大部都要沦陷成为魔域。 “至于第四次大劫,有人称之为道庭之乱……” 说到这里,洛仙翁语气微微一顿,‘道庭之乱’四个字相当于将那场大劫的源头都归咎给了道庭,在秦桑面前这么说,无异于当面指斥是非。 更何况,自从大乘小乘之论甚嚣尘上,就出现了一种声音,当年道庭所行之道才是对的,攻打道庭的都是目光短浅之辈。 见秦桑神色并无异状,洛仙翁才放心继续讲下去,但也是一笔带过。 “这也是最大的争议所在,有人认为波及整个灵界杀劫才称得上天地大劫,那场大战虽然惨烈,但比之前面三次大劫远远不如。也有人认为,只要足够惨烈,都可称天地大劫,而且劫数的真正威力未必是在这次大劫之中显现,埋下的隐患可能会在无数年之后爆发,甚至成为新的天地大劫的发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譬如被列为第五次大劫的剑阁伐魔,动荡界壁,导致魔劫再起……” 秦桑听得入神,借洛仙翁之口,终于将历史的走向梳理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由此也证实了一件事,界壁崩塌,紫微剑尊果然是罪魁祸首,难怪举世皆敌! 可是,一个能领悟出大乘杀道的修士,又为何要破坏那道庇护灵界万灵的壁障? “若无剑魔,何至于此!” 叶峰主沉声叹息,对秦桑拱了拱手,负手望向风海深处。 洛仙翁却有不同的见解,道:“倒也不能全怪在剑魔身上,破镜难以重圆,界壁终非地膜,终会有崩解的一天,剑魔不过是让这一天提前了。当年的真相很多都埋在了岁月的烟尘之中,不为人知,至少伐魔之举应该是得到了大部分人同意的,否则仅凭剑阁也做不成。还有一条,经历道庭之乱,以至北地空虚,大周元气大伤,妖族据北望南、虎视眈眈,剑魔率万千剑修北上,创立剑阁,以剑气铸就雄关,经历一场场血战,无数剑修埋骨莽荒,令妖族不敢踏出莽荒半步,可称抵天之柱,这份功劳不容抹杀。难不成,剑魔从那时就已入魔?” “不愧是好好仙翁,连剑魔也能开脱,”叶峰主微微摇头,“仙翁急召我等前来,总不会只为说这些往事吧?” “呵呵,一时兴起,险些忘了正事……” 洛仙翁收起话头,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口,还邀请秦桑和叶峰主品尝。 可看着脏兮兮的酒葫芦,明知里面的酒液不是凡品,他们实在提不起兴致。 随即三人又驾起遁光,继续往奇矿飞去。 洛仙翁仍未说起正事,正当他们飞到一处风眼附近,只见洛仙翁端起腰间的酒葫芦,扣指轻轻弹了三下,三滴酒液飞出来。 酒液没有诱人的浓香,只有一缕淡淡的素雅清香,难以想象是从这么脏的葫芦里倒出来的。 三滴酒液接触到巽风,立刻被巽风吹散。区区三滴酒液,散入广阔风海,休想再寻见一分一毫。 洛仙翁却扭头看向秦桑,“天君感觉到了?” 秦桑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觅什么,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四周分明只有巽风,景色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身前轻轻拨弄了一下,好似在弹奏琴弦。一道无形之弦被他拨动,肉眼无法看见,但他切实感觉到了这根弦的存在。 “这就是那座支撑起巽州仙城的大阵?”秦桑道。 “正是飞白浮芥秘阵!” 洛仙翁和叶峰主同时颔首。 巽州仙城居于天上,随风而行,但也不是让它们随意流动,否则早已引得巽州大乱。 风无常势,巽风海更是变化莫测,想要让仙城始终维持某种规律,在这片大地上运转,必须辅以阵法,正是这座飞白浮芥秘阵。 不久前,秦桑初到巽州,曾遇到一座仙城从北域附近飞过,在仙城靠近之时,他就隐隐感觉到天地间有某种阵势的变化。 飞白浮芥秘阵,巽州修士人人知晓,但此阵如何运转、有何威能,始终是一个谜,甚至还有人说此阵尚未真正建成。 有人推测,飞白浮芥秘阵应是借助了巽风的力量,阵器则是布在各大仙城内部,抑或仙城就是飞白浮芥秘阵的一部分,隔空勾连,继而将阵势辐射八方。 如果阵法是布置在地面,笼罩广袤的巽州疆域,耗费的资源是世人难以想象的,不可能做到。 现在看来,飞白浮芥秘阵的阵势还延伸到了巽风海深处。 秦桑感知到,这种阵势并不是扎根在这里,而是随着巽风而流动,无常势亦无常形,这缕阵势恰好飘到附近,被洛仙翁抓了过来。 从中也能断定一件事,飞白浮芥秘阵的阵势运转,定和巽风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飞白浮芥秘阵出自一位阵法宗师之手,巧妙至极,阵势可借助巽风之力,自行运转,而又不会受巽风狂暴和混乱的力量影响,倘若将飞白浮芥秘阵比喻成一个生灵,这些就是它的触须,插进巽风海,源源不断汲取力量……” 洛仙翁松开那缕阵势,“倘若巽风海被平靖,失去巽风,飞白浮芥秘阵同样能够运转,但维持阵势日常运转的花费要猛增数倍甚至更多,所有花费都要大家一起分担。” 秦桑神色微凝,听出洛仙翁的言外之意。 巽风海是飞白浮芥秘阵的力量之源,倘若道庭入主巽风海,将巽风平定,虽然帮巽州免除了风灾之苦,却让这座大阵消耗猛增,首先就要面对巽州上下的诘难。 休看这么多势力云集北域,趋之若鹜,实则巽州对道庭更多的是戒备。 洛仙翁这是在告诫自己和道庭,不要对巽风海轻举妄动么? “不知飞白浮芥秘阵的食量有多大,多少巽风才能满足它的胃口?”秦桑问道。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洛仙翁笑呵呵道,“巽州的风气,天君想必领教过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只要道庭带来的利益够大,就算道庭让巽风海明天消失,也能获得许多盟友。又或者,为了解决更大的麻烦,即使付出一些代价,他们也会认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盯着洛仙翁看了一会儿,心头隐有明悟,“还请洛仙翁指一条明路。” 叶楼成也皱眉望来。 洛仙翁竟似真的要拉拢道庭,黄庭道到底在这里捅了多大的篓子? 这时,他们已经进入奇矿内部。 肉眼望去,前方青风似海、无边无际,景色千篇一律,但在洛仙翁的指点下,秦桑和叶楼成发现了几处特别的地方。 这些才是真正的灵矿,不过已经被开采过了,只留下一些特殊的气机。从残留气机能窥得一二,洛仙翁所言非虚,此地出产竟都是灵界罕见的天外奇物。 “好一座奇矿!” 叶峰主目露精芒。 天外奇物最是难寻,唯大乘修士可去天外采得,但为了磨砺弟子,加之天外危机四伏、群魔环伺,断虹岛断不会特意为了弟子去采集。 他扭头看向洛仙翁,眼神之中充满怀疑。“黄庭道真要将这座奇矿让出来,给大家分润?此处矿脉,是不是有什么隐患?” 到这里,洛仙翁终于不再卖关子了。 他轻叹了口气,“所谓天外奇物,可能是从天外坠落,也可能是从其他界域流落到此。” 叶峰主猛然想到了什么,神情陡变,“你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洛仙翁手指下方,道:“勘探矿脉之时,一位师弟在奇矿下面找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特意布下大阵,再三查探,发现那里疑似有一道地膜裂隙,应是……连通魔界。” 第二千六百一十一章 名剑实魔 秦桑飞出五行盟道场,轻轻旋动着千钧戒,他将黄庭之会的资格成功卖给了五行盟,收获颇丰。 五行盟财大气粗,岳长老当场便将一部分灵材交给秦桑。余下的部分,将按照秦桑的要求,送去余家。 岳长老似乎认定他定是出身名门,不可能真正加入五行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拉拢他,这也正合秦桑心意。 遁光一闪,秦桑落到一处山巅,片刻后余长恩匆匆赶到,跪地便拜,“长恩拜见秦……长老!” 他本想称秦真君,但又心存顾虑。 “以你的才智,应当不难猜出贫道的来历,”秦桑淡淡道。 青羊治的规制基本延续道庭之制,但凡到过青羊治的人,都能猜出他和道庭的关系。当然,余长恩现在肯定不敢想象,他就是那位威震妖域的道庭天君。 余长恩额头见汗,诚惶诚恐,“长恩从未对外人泄露半句……” 那日之后,秦长老之名便风传开来,托秦长老的福,焚晶门道场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这几天访客络绎不绝,不仅颜少门主春风满面,他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风光,比之余家鼎盛之时甚至犹有胜之。 颜少门主对他大力推崇,在颜少门主口中,他俨然成了秦长老的忘年交,效果立竿见影。 云舶会内部对余家的态度也出现了微妙的转变,刚刚就有消息传回来,那些令他焦头烂额的麻烦轻易就化解了,一些对余家步步紧逼的势力突然偃旗息鼓,有的还在观望,有的则在暗中释放善意。 眼看余家好像能够度过这场危机,但余长恩并没有因此而飘飘然。 余家供奉过合体修士,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何况是一位真君。不知道这位对余家的真正想法,他岂能安心承受对方带来的“好处”? 说到底,余家和青羊盟只是商业上的盟友,盟友随时可以换,这位没有理由对他另眼相待,大力提携余家。 这几天,无数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倘若这位真是道庭真君,现在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说明道庭早就在布局巽州。 倘若余家能搭上道庭,不知要引来多少羡慕和嫉妒,且看现在热闹的北域就知道了。巽州上下谁不想分一杯羹,偏偏被一个小小余家赶上了。 常言道福兮祸所伏,这同样意味着余家也要被扯进漩涡之中,休想挣脱,只怕余家的小身板经不起摧残,最终会万劫不复! “过段时日,五行盟会将这些灵材送往余家,”秦桑递给他一枚玉简。 让余家代收灵材,无疑是在对外宣告他和余家之间的关系。 一瞬间,余长恩的所有忧虑和杂念都成了妄念,在对方的意志面前,他和余家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如此,余长恩反倒感觉如释重负,恭恭敬敬接过玉简,“长恩立刻赶回仙临湖,定会亲自清点明白!” 他心中暗道也罢,对余家而言,情况总不能更坏了,死心塌地追随秦真君也好,至少宫暝老祖的麻烦应该能够解决了。 秦桑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暗忖此人可堪一用,便道:“此间事了,贫道会亲往仙临湖,届时你随贫道以五行盟的名义,去焚晶门拜访历门主。” 余长恩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最怕的是这位秦真君急功近利,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巽州势力错综复杂,而且韧性十足。道庭再深的底蕴,倘若不讲究策略,试图以势压人,这些云集北域的势力瞬间就会变成道庭的对手。 秦真君仍托名于五行盟,说明道庭有足够的耐心徐徐图之,这才是老成之举。拉拢焚晶门更是一招妙棋,日后即使秦真君不在巽州,余家也能有一个强大的盟友支持。 至于余家结交外人,在云舶会不算什么大问题,盟中哪个势力在外没有援引,盟友越多、背景越深就越受尊重,而且云舶会也会乐见其成的。 巽州就像无数张层层嵌套、盘根错节的大网,将所有势力套在里面,天市墟本身就是这样大网的主干,只有黄庭道和断虹岛能够维持超然的地位,但也和这张大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恩遵命!”仅仅和秦桑见了一面,余长恩前后的心情截然不同,胸中重又燃起斗志。 此时他已经以秦桑门下自居,并且进入了角色。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提前知会颜少门主一声,探一探焚晶门的态度。由他出面,倘若对方也有此意,自是皆大欢喜,万一出现波折,也有转圜余地。 既然如此,余长恩在秦桑面前也不再战战兢兢,有什么问题直接发问,并且在外称秦长老,“秦长老此番是否要经由巽州返回雾海?” 他知道秦桑很久没回去了。 “在外漂泊太久,总要回去看看,”秦桑感慨道,“这些年来,雾海可有什么变化?” 余长恩道:“异人族依旧维持着水天二部的格局,虽然时有冲突,但感觉不像以往那般对立了,水天二部之间的那段商路安宁了许多。还有,雾海里很久没出现过雾瀑和雾潮这种天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是知道原委的,肯定和那次异人族圣地异变有关。 种种迹象表明,雾海的形成很可能和那个神秘梦境有关,甚至就是梦境之力的外延,每次产生雾瀑可能都是梦境震动引起的,而梦境的余波在外面就成了人人畏惧的天灾! 当年梦境结出梦种,意味着梦境的主人可能已经苏醒了,梦境有人掌控,所以雾海恢复了稳定。 没有梦种就没有秦桑的今天,他深知梦境主人的强大,以这位的地位和实力,统一水天二部又有何难? “还有,员峤法会也失去了以往的那种意义,”余长恩继续道,“现在异人族的各大部族,从自家祖殿能够直接进入圣地,参加历练,不必再经过员峤法会,据说异人族大能将圣地从那里挪走了,搬去更神秘的地方。员峤法会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交易法会,每过一段时间开启一次,作为各大部族的交易之所,虽然远比以前热闹,但异人族高手更少见了……” 余长恩说的这些变化,正是从那次圣地异变后陆续发生的。 秦桑不清楚这些变化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见微知着,他已经嗅到了大变革将至的味道。加之一路游历的见闻,秦桑很庆幸自己能在这时候突破合体期,至少在大变革来临时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至于青羊治,一直按照他当年的规划稳步发展,现在能人辈出,实力日益壮大。秦桑没有细问,想必青羊治的真正密辛不可能让他知道。 打发走余长恩,秦桑望向北方,不疾不徐向巽风海飞去。洛仙翁只说在风海之畔见面,没说具体的地方,想来有办法找到自己。 不久,青色的风海映入眼帘,无休无止的狂风迎面吹来。 秦桑随意选了一座山,迎风而立,好似在专心欣赏胜景。等不多时,一团白云飘然而至。 无论多强的狂风,白云飘动的速度始终如一,徐徐落到秦桑面前,正是洛仙翁。 洛仙翁还是一副邋遢乞丐的装扮,咧嘴而笑,施礼道:“让天君久等了。” “不敢!贫道孤陋寡闻,最近方知仙翁事迹,心中钦佩,”秦桑正色,稽首还礼。 “尽是讹传出的虚名,做不得数,”洛仙翁摆摆手,回看风海,“祸乱之源在风海深处,劳烦天君移驾,咱们边走边说?” “也好。” 两人当即动身,进入风海,他们周围好似有一层无形气罩,巽风无法侵入三丈之地。 他们的遁速也不快,不骄不躁,并肩而行。 “天君似乎不是有意暴露?”洛仙翁开门见山。 秦桑心知,以黄庭道的能力,肯定将自己在巽州的经历查了个底朝天,不难猜出灵虫渡劫更像是一场意外。 “仙翁猜得不错,贫道那只灵虫意外得了机缘,突然破境,否则贫道准备借用五行盟长老的身份在巽州游历一番,便会离开,”秦桑神色坦然,扭头看向洛仙翁,“余家和贫道有些缘分,日后贫道不在巽州,望道友能够帮忙照看一二。” 秦桑要借余家布局,肯定瞒不过黄庭道,倒不如坦荡一点儿。他的口气就像他们有多深的交情,委托老友照顾后辈。 与此同时,他也是在表态,道庭暂无大举进入巽州的打算,不必对他们如临大敌。 “好说!好说!” 洛仙翁竟满口答应,“余长恩是个人物,恭喜天君收了一员大将。” 顿了顿,他语气一转,“这么说,天君不是因为那件事儿而来?” “仙翁说的是何事?”秦桑眉头皱起。 洛仙翁的目光在秦桑脸上转了转,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沉吟片刻道:“天君稍安勿躁,既然将天君请来,就不会有丝毫隐瞒,不过还有一位道友未至,等他到了,老叫花子会向你们一起解说清楚。” “还有人?” 洛仙翁点头,“老叫花子向断虹岛送去一封符信,暂不知断虹岛会派哪位道友前来。” 都道不见断虹岛修士,猜测断虹岛不想卷入北域是非,孰料黄庭道和断虹岛早已暗通款曲,听洛仙翁的语气,断虹岛应也会派来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说话间,他们逐渐深入风海,秦桑本以为此事也和凛风氏族有关,后来发现愈发偏离方向。 “前方有一座奇矿……” 洛仙翁手指向前,终于说到正题,“这座奇矿并非世间常见的灵矿,其出产都是世间玄奇之物,别处难寻,这座奇矿最初是被凛风氏族找到的,但奇矿矿脉松散,范围极广,且有些地方隐秘难寻,凛风氏族难以将之全部占下,后来被老叫花子的一个同门意外发现,于是门中也派人前来勘探。因奇矿位于风海深处,便没有打扰凛风氏族,我们在奇矿另一端开采,这些年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秦桑听明白了,“太平令就是因这座奇矿而生?” “不错,奇矿即将大白于天下,风海无主,不可能被一两家独占,与其大家一窝蜂闯进来,将这处宝地毁坏殆尽,不如先商议出个章程,但这些只是表象,”洛仙翁道。表象下面的秘密才是重头戏,但洛仙翁坚持要等断虹岛。 “此矿究竟奇在何处?”秦桑好奇。 越玄奇的地方,越有可能和道庭有关。 洛仙翁解释道:“此地出产皆非灵界能够自然而生之物,我们起初以为,可能是巽风作祟,进而影响此间大道运行,因而产生别处无有之物,后来发现并非如此,奇矿出产竟都是天外之物!” “天外陨星?” 秦桑知道,灵界各地都有天外陨星降世的消息,它们往往都会附着世间难寻的宝物,引起一番争斗。 “不止是天外陨星,也不止有一枚,”洛仙翁张开双臂比划,“那里就像是一块元磁密布的深坑,吸引无数天外之物,纷纷坠落在那片区域。” 正说着,忽有一声剑鸣打断洛仙翁,其声微弱,却清晰地传递到他们心间,狂风也无法将之遮掩。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虹光也似的剑光破风而来,对方的剑意竟引得秦桑体内的太阴灵剑轻轻颤鸣! 这是一位真正的剑修! “原来是叶峰主!”洛仙翁认出来人身份,抚掌而笑。 “断虹岛,虹剑峰峰主,叶楼成!” 声至人已到,只见一名白衣男子负剑而至,冲洛仙翁抱拳一礼,如剑芒般凌厉的目光直刺秦桑,“听闻天君之前施展剑域为灵虫护道?” 秦桑微愕,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确实一直用剑域掩盖身份。 不料,叶楼成猛然皱眉,沉声道:“剑道竟是如此便宜之物?” 洛仙翁忙上前打圆场,“叶峰主性情爽直,而且事出有因,非是针对天君,望天君勿怪。想当初,剑阁曾是灵界亿万剑修心目中的圣地,开创剑阁的那位却是名剑实魔,惹出好大一场浩劫,遗祸至今,断虹岛虽非剑阁隶属,当年也深受牵连。” 第二千六百一十章 空无之域 进入灰雾空间,在天璃的意志掌控下,雷霆和火焰都好似凝固了一般,一派宁静。 这里就像是由雾气、雷霆和火焰组成的一方小天地,灰雾空间的范围比秦桑的小洞天还小,但是不能像洞天那样长久存在,维持这方小天地需要时刻消耗天璃的力量。 对于这片灰雾空间的作用,天璃也是懵懵懂懂,接下来秦桑便和她一起摸索。 渐渐地,他们看出一些端倪。 天璃开始第一次尝试,瞬间打破寂静,耳畔雷声大作,将这片空间变成雷与火的海洋,各种乱象纷至沓来,秦桑和天璃并肩而立,处在乱象的中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波动,充斥整个灰雾空间,带来更大的混乱。 在剧烈的动荡中,秦桑正在感应那股波动意味着什么,忽然面色微变。 ‘轰!’ 陡然间,灰雾空间崩溃,他们重新出现在秘府之中,被一团雷火包围。 狂暴的力量撕扯着他们,同时也在冲击护府大阵,好在秦桑反应够快,立刻催动剑域,剑意弥漫开来,压制躁动的雷火,将它们逐渐消弭于无形。 天璃仰着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显然刚刚的尝试失败了,险些将秘府夷为平地,秦桑不会在意区区一座秘府,问题在于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秦桑想到了一种可能,对天璃道:“难道是我在里面的缘故?这次你独自去试一试。” 天璃乖巧地嗯了一声,调理片刻,继续尝试。 这一次,秦桑从外面观察天目蝶的变化,见她这一次熟练多了,当她唤出灰雾,身影便随之隐去,此时灰雾比之前显得淡了一些,不知等她运用纯熟之后,能不能隐去灰雾。 天璃传来一道意念。 下一刻,灰雾凭空消失。 同时秦桑立刻通过护府大阵发现了灰雾的踪迹,竟然出现在了秘府的另一端! ‘唰!’ 灰雾一闪,又回到秦桑面前,天璃从灰雾里走出来,小脸有些兴奋,好像在期待秦桑的赞许。 秦桑也是满脸喜色,刚刚天璃施展的不是什么遁术,而是真真正正的大挪移神通! 而且,秦桑在建造护府大阵之时,排布阵势,将洞府分割成不同的功能区,大阵之力几乎遍及洞府,先后两次挪移,护府大阵都没有反应。 只要天璃愿意,甚至能直接挪移到秘府外面。 六变境界时,天目蝶可以借助虚玄神光穿梭禁阵阻隔,但要费一番功夫,现在甚至不用惊动禁阵的主人了! 秦桑自认为他布置的这座大阵不算弱,天璃竟视若无物,有这种能耐,世间还有多少地方能够困得住她? 想想曾经的虚空蝶,在巫族圣山都能来去自如,摆脱巫族大能的追杀,也就不奇怪了。 当年虚空蝶一把将他从登葆山顶甩到北极妖界,可见这门挪移神通不止能作用于天目蝶自身,之所以第一次带上秦桑的时候失败,是因为天目蝶还非常生疏,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强的。 “实乃偷经盗宝、杀人越货的不二法门……” 秦桑莫名想起这句话,有这门神通在,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他想的更深一层,嘱咐天璃一声,遂唤出太阴灵剑,剑光照彻洞府,剑星铺陈开来,将天璃笼罩在剑域之中。随即天璃唤出灰雾空间,星海之中出现了一团灰雾。 敌人一旦落入剑域,便会被万千灵剑锁定,受剑意压迫,心惊胆寒、寸步难行。 秦桑把天目蝶当成对手,用剑域锁定灰雾空间,将之困在东方青龙七宿。片刻之后,忽见雾气荡漾,瞬间摆脱剑域锁定,出现在东方青龙七宿和北方玄武七宿之间。 连法域都困不住她,被法域锁定,竟也能完成挪移! 秦桑两眼放光,试想一下,未来和敌人交战之时,法域对冲,自己如果锁定敌人的真身,让天璃带着自己瞬间挪移到敌人面前。 这种突袭,有多少人能够反应过来? 当然,法域之力对天璃并非没有限制,这次挪移的距离比在外面短得多,越强大、越完善的法域限制越大。但这不影响灰雾空间的价值,而且他们只是发现了它的第一个作用,说不定还有其他妙用,等待他们发掘。 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摸索,确认天目蝶的能力极限。 秦桑收起剑域,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见他高兴,天璃也抿嘴而笑。 “这个灰雾空间就叫空无之域,如何?”秦桑征询天璃的意见。 天璃领悟的不像是一种法域,更像是一门神通。 灰雾空间里雷火交加,并非‘空无’,可若非空无,为何能在法域之中挪移? 空无之域这个名字倒也契合。 天璃脆生生应了一声,随后他们又做出各种尝试,短短几天,天璃运用空无之域的能力就突飞猛进,很快便成功带着秦桑挪移了一次。 眼看和洛仙翁的约定之期将至,秦桑让天目蝶稳固修为,天目蝶变回蝶身,遁入秦桑丹田气海,她还是更喜欢住在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散开神识,注意到护府大阵困着一道符光,是一封符信。 他只将联络之法交给了焚晶门和余长恩,摄来一看,果然是焚晶门送来的。 数日前,他传讯焚晶门,让他们帮自己调查洛仙翁是何许人也。 颜少门主的修为和身份还有差距,未必知道洛仙翁的事迹,但焚晶门历门主肯定有所耳闻。 不出所料,颜少门主在符信中表明,收到秦桑的符信后他发讯回师门,今日便收到了师尊的回信。 上面有些内容是从典籍上摘录下来的,据载这位洛仙翁乃是万余年前活跃在巽州的一位黄庭道真君,做出过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令一些宗门修士闻风丧胆,说不出是威名还是凶名。 最出名的一件事,是洛仙翁曾以一己之力灭了一个天市墟的玄阶宗门,并当场斩杀了那个宗门请来的援手,是一位来自地阶宗门的合体修士! 洛仙翁将之灭门的原因,据说是这个宗门向东海水族大肆贩卖人种。 在商人眼里,世间万物都能成为货物,人也不例外,尤其那些特殊的灵体血脉,无论人族内外,都价值极高,而且有价无市。 巽州的商盟势力或多或少都涉足过这种买卖,但也还要些脸面,知道遮遮掩掩,只在暗中进行。唯独那个宗门肆无忌惮,终究惹祸上门。 玄阶宗门是天市墟的中流砥柱,可想而知在巽州和天市墟内部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最终的处理结果令人匪夷所思,黄庭道只是将之囚禁在洛河之畔面壁思过,天市墟帮助那个玄阶宗门重建山门,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个宗门现在还存在,但早已沦落黄阶,至今没有恢复元气。 这个结果传出去,自然又引起一片哗然,人们开始搜集这位黄庭道真君的事迹,发现这位针对的都是为恶的名门大派,并非肆意妄为,每次都站在道义的一边,恃强而不凌弱,而且多有仗义之举,是个豪侠般的人物。 起初,人们称他凶道人、魔真君,后来人心演变,魔变为仙,或许是被囚禁洛河的原因,不知何时诞生了洛仙翁这个称呼,便固定了下来。 就在万余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此人便销声匿迹。 有人声称此人已登临地仙之位,也有人说此人已在囚牢中羽化。 当代道门和道庭一样,合体修士也多称真君,但‘天师’是道庭独有的尊号,当代道门尊称大乘修士为‘地仙’。 地仙者,陆地神仙是也! 秦桑知道,洛仙翁并未羽化,仍旧活跃在巽州。 但历门主也没有在信中提及老乞丐,想来并不清楚老乞丐和洛仙翁的关系,不知洛仙翁的这具身神是以什么身份驻世行走。 “地仙么……” 秦桑收起符信,若有所思。 此外,符信里还提及另一件事,原来是五行盟找上门来,想要求见秦长老。 自己的身份公布,秦桑就知道肯定会惊动正主,来得这么快,看来五行盟对北域亦有图谋。 五行盟来使的身份不简单,自称是岳汲岳长老的弟子,而岳汲此人是五行盟巽州分舵主事的左膀右臂,位高权重。 他不想暴露来历,五行盟长老的身份就很好用,此外他还想借助五行盟搜集重炼雷兽战卫的灵材。想了想,决定见对方一面。 距离和洛仙翁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秦桑离了秘府,发出一道符信。 在一座石山上等了一会儿,便见一道遁光匆匆而至,一名青年落地行礼,“韩铭拜见秦长老!” 此人就是岳汲的弟子。 秦桑微微颔首,也不发问,等着韩铭自己道明来意。 “启禀秦长老,师尊此时也在北域,担心擅自求见会搅扰秦长老清修,便命晚辈前来。询问秦长老近些时日有无闲暇,可否登门拜访,”韩铭恭声道。 岳汲也来北域了,果然有不少老东西藏在暗处。 秦桑沉吟道:“秦某恰好也有此意,既然岳长老也想见秦某,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府上吧。” 韩铭闻言大喜,“晚辈这便为前辈引路。” 路上韩铭战战兢兢,秦桑没有摆出高人的架子,问了几个问题,让他稍稍放松。 当得知韩铭的岁数,秦桑流露出一丝感叹,“你和秦某的一个弟子一般大。” 韩铭连声道:“那位道友能得秦长老看中,定是天纵之资,不知现在何处,说不定晚辈和他投缘,能成为莫逆之交。” “我那个弟子已经多年没有音讯了,如果没能突破炼虚期,只怕……” 秦桑摇摇头, 他说的那个弟子自然是申晨,现在五行盟的人就在面前,可惜不能直接发问。 韩铭识趣地沉默下来。 不多时,两人看到一座湖,此湖显然是新近才有的,湖面四周都有阵禁的波动。 刚到近前,就见湖心飞起一人,此人一袭灰袍,鹤发童颜,长得方面阔口,令人一眼望去便觉是一位豪爽之辈。 “劳烦秦长老亲移玉趾,岳某惭愧,快快有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位便是岳汲岳长老,果然豪爽热情,好似和秦桑是结识多年的老友。 湖畔亭中,早已摆好玉案香茗,左右皆已退下。 “颜少门主不知在下只是五行盟客卿,贸然公之于众,给五行盟惹来麻烦,望岳长老勿怪,”秦桑拱手。 岳长老奇道:“客卿长老难道不是长老,颜少门主何错之有?” 秦桑哑然。 岳长老笑道:“秦长老无须介怀,这点儿风波,五行盟还是担得起的,况且秦长老为五行盟扬名,盟中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岳长老微微欠身,“恕岳某冒昧,秦长老仅用一劫之数,直入合体,惊天之资是岳某平生仅见,敢问秦长老出身何门何派?” 明人不说暗话,秦桑惹出这么大风波,五行盟肯定要将他调查清楚。 这一查不要紧,五行盟上下都为之震惊。除非他当年隐藏了修为,这等修炼速度,未免太过惊人了。 “小门小派,不足挂齿,”秦桑叹了口气,“秦某已经多年没回师门了。” 岳长老自然不会相信,转念一想,如果秦桑说的是事实,和散修也没分别,其实更好拉拢了。 这样的人物,哪个势力不想拉拢呢? 他没有继续追问秦桑的来历,语气一转,“秦长老也是为黄庭之会而来?” “不瞒岳长老,秦某只是恰逢其会……”秦桑苦笑一声,将对焚晶门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只不过在他口中,前来巽风海的意图不是为了采集灵材,而是为灵虫寻找机缘。 岳长老也不必追问结果,显而易见秦桑成功了。 “原来如此!” 岳长老手捻长须,恍然大悟状。 秦桑紧跟着表明态度,“前些时日,秦某帮焚晶门得了一枚太平令,不知盟中有无兴趣?” “太平令!秦长老愿意让出来?” 岳长老险些捻断胡须。 黄庭之会勾动了不知多少势力,为此争破了头。五行盟的反应慢了,太平令大多落到天市墟手里。岳长老找人求购名额,对方开价太高,正在犹豫。 秦桑坦言,“秦某准备先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 —— 这章发布后,我也要连夜往家赶了。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一年更比一年好。 回家只有几天,见见亲朋好友,忙着走动,请个年假,初三更新。 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天生有缺 巽州不是震州,这里神道不彰,能和‘神’扯上关系的,很可能是黄庭道。 黄庭道的《黄庭内景经》便是修持身神之法,而黄庭之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黄庭道的高真出现在巽州北域也是顺理成章。 秦桑暗暗打量老乞丐,在他看来,老乞丐分明就是血肉之躯,他却自承是‘神’,身神也能脱离本尊独立出游么? ‘秦天君’这个名号,现在只在庚除治内部流传,隔着茫茫风海,应该没有这么快传到大周。老乞丐不仅直接点破他的身份,而且当面称名‘天君’,估计是道门内部早就存在的某种惯例。 袁真君执意称他‘秦天君’,是让他提前适应这个身份,秦桑想要低调行事,看来是不可能了。无论他是否愿意,必须接下这顶‘道庭天君’的帽子。 最令秦桑警惕的是,此人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方才,老乞丐与他交流用的是传音之术,看来也不想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秦桑揣摩着老乞丐和黄庭道的意图,语气不冷不热,当然不可能真的叫对方老叫花子,“恕贫道有眼无珠,不知仙翁拦下贫道,有何见教?” “指教不敢当。” 老乞丐笑容不减,“老叫花子一身劳碌命,不得清闲,这次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料能在北域见到天君,也是天意使然。不知天君何时抵达巽州,想来已经听过一月之后的黄庭之会?” “确有耳闻。” 秦桑微微颔首,心中暗忖,这位洛仙翁应该是黄庭道派来坐镇黄庭之会的高真。 “说来这次黄庭之会源起便和天君有关,其中一些纠缠,令老叫花子焦头烂额多时。如今天君亲至,有些难题便能迎刃而解,”老乞丐说到兴处,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大口酒,似乎秦桑到来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可惜秦桑听得糊里糊涂,皱眉道:“贫道只是恰逢其会,也并非为此而来,不知仙翁所言究竟是何事?” 话音未落,就见老乞丐瞄了眼秦桑袖口,道:“灵虫初成道,天君应当抽不开身吧。不如等十日之后、风海之畔,老叫花子再为天君解说原委,并带天君去一个地方,如何?” 秦桑迟疑片刻,道:“也好。” 既然对方认定他是道庭天君,黄庭之会又和道庭有关,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 老乞丐的提议正中下怀,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思量一番。而且天目蝶刚刚完成蜕变,若非被老乞丐拦路,他已经回到秘府,开始帮天目蝶稳固修为了。 “老叫花子便不叨扰天君了……” 老乞丐作势要走,忽又想起什么,转身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意味深长道,“同为道门,有生之年能看到符箓一脉复起,老叫花子倍感欣慰!” 说罢,老乞丐乘风而去,依旧是破衣烂衫,依旧是蓬头垢面,却自有一番超脱之意。 秦桑注视他的背影,心里琢磨老乞丐最后这番话的含义,是在表示他们对道庭没有恶意,让自己对他们少些戒备之心么。 这也和袁真君的说法吻合,除乾州之外,对道庭的态度未必都是敌视,可能还有不少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老乞丐说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黄庭道的态度又是什么? 秦桑思绪闪动,向紫湖洞飞去。 老乞丐出现后,暗中的视线全都收了回去,秦桑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 进入紫湖洞后,秦桑封闭洞府,暂时将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袖袍轻轻一抖,飞出一道灵光。 灵光消散,蝶影显现,有些飘忽不定。 秦桑感应天目蝶身上的波动,刚刚他严阵以待,始终没有感知到域外天魔的气息,也就没有召请龙雷君的必要。不过看天目蝶的状态,应也免不了被心魔所扰。 能够看得出来,方才天目蝶的意识有些混沌,正逐渐清醒过来,看来已经摆脱心魔了。 天目蝶的外形更贴近凤蝶,最引人瞩目的是她身上的一双天目,一个是青碧雷瞳、一个是赤炎火瞳,几乎占据了蝶翼的大半区域,却丝毫不显突兀。 在雷火双瞳内部,雷霆和火焰时刻流转,神光灼灼,好似能够摄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视,映衬地天目蝶更加瑰丽玄奇。 此时蝶翼舒张,悬在半空,忽而轻扇了一下,徐徐落地。 蝶翼上雷火之芒渐渐消隐,她似乎正在闭上天目,在落地的瞬间,蓦地灵光闪烁。 下一刻,天目蝶消失,秦桑面前则多了一个女童。 “终于能够化形了!” 秦桑满脸惊喜。 大部分妖族在化形期就能化形为人,灵虫却要等到第七变,相当于修士的合体期,才能够真正化形。 天目蝶化形后,模样有六七岁,粉雕玉琢、俊俏可亲,甚是惹人喜欢。 秦桑注意到天目蝶的眉眼,觉得有些熟悉,猛然想到琉璃,她化形时难道是以琉璃为模板?再看天目蝶身上,赤足着地,身上衣裙是由雷霆火焰编织而成,可衣裙的样式,依稀记得琉璃曾经穿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目蝶的五官和琉璃也不是完全一样,她身上有着其独特的神韵,如果外人看到她们站在一起,可能会以为她们是母女。 这时,天目蝶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神有些空蒙,似乎还没有从心魔幻境中完全清醒过来。 秦桑在天目蝶面前蹲下身,看到她的瞳孔是异色的,和之前的天目一样,一者是雷渊、一者是火池,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态。 幽深的瞳孔映出秦桑的面孔。 忽然,天目蝶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又无比熟悉的脸,呆了一呆,然后一团红晕瞬间从脖子蔓延到小脸上,娇嫩的面颊红得滴血,一头扎进秦桑怀里。 “这丫头怎么了?” 秦桑一头雾水,拥住天目蝶,轻抚她的小脑袋,“是不是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么?不用怕,那些都是假的……” 他语气一顿,突然卡住,这丫头的表现可不是害怕,倒像是害羞,也不知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么……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秦桑心中一笑,他下意识把天目蝶当成四五岁的小丫头,其实天目蝶随自己南征北战,听的见的不比自己少多少。 “刚刚梦到谁了?”秦桑哪壶不开提哪壶。 ‘砰!’ ‘砰!’ 天目蝶不依,在他怀里扭了扭,轻轻跺了两脚,威力堪比地龙翻身,险些将紫湖洞震踏。 秦桑暗暗抹了把冷汗,不敢再说笑,好生安抚一番,轻轻把她从怀中推出来。 天目蝶脸上红晕未消,低着头不和他对视。 秦桑温柔地帮她梳理凌乱的头发,眼神爱怜,轻声问道:“会说话么?” 天目蝶点了点下巴,仍不抬头。 秦桑把头矮下去,侧着脸,饶有兴致,“怎么想起来化形成这样?” “好看。” 天目蝶的声音细如蚊呐,清脆地好像檐角下的风铃。 她把头垂的更低了,又补充了一句,“哥哥喜欢。” “什么?”秦桑一愣。 “哥哥!” 天目蝶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迅速瞄了秦桑一眼,伸出小手,用力牵住秦桑的手指。 秦桑可是一直把天目蝶当女儿看的,倒让这丫头自作主张,认了兄妹,看着那只坚定牵住自己的小手,终究没能狠心纠正她。 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秦桑道:“以后就叫你小蝶好不好?” 天目蝶的小嘴肉眼可见地嘟了起来,轻声道:“秦……小天。” “小天,比小蝶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秦桑哈哈大笑,他们两个起名的本事有的一拼。 小天用力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那就再加个璃好了。” “秦天璃……天璃,这名字不错,”秦桑满意地点点头,没有注意到天璃的小白眼。 这一番插科打诨,倒让她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 秦桑便询问起天璃此次突破的收获,以及他之前看不透的灰雾空间究竟是什么。 修行乃修者之本,说起自身的修行,天璃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虽然刚刚化形,但追随秦桑多年,早已懂得人言,起初说话有些滞涩,说了几句就非常流利了,表达也很清晰。即使有些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秦桑和她也能通过心意沟通,明了她的想法。 只不过,天目蝶说出的内容,大大出乎秦桑的意料。 “你说什么,先天有缺?”秦桑面露诧异之色。 天目蝶点头道:“这是前辈留在那道神通里的,蜕变之后我才领悟到……” 秦桑眉头大皱,陷入沉思。 刚刚,天目蝶仔细描述了她是怎么参悟虚空蝶赠予的秘术,那不仅是一种秘术,还是一种蕴含玄妙神通的力量,对于蜕变之前的天目蝶,是极难理解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沉睡那么长时间,而真正领悟之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加之麒麟本源极大丰富了她的底蕴,便一鼓作气,蜕变破境。 这次蜕变来得非常突然,如果没有秦桑护法是极度危险的,但天目蝶自己无法控制。 天目蝶一直沉浸在虚空蝶的那道力量之中,解析其中奥妙,冥冥中好似触碰到了某个玄关,福至心灵,等她意识到自己蜕变的机缘到来,已经来不及提醒秦桑了。 蜕变之后,天目蝶发现,那道力量还另有玄妙。虚空蝶在里面给她留下了一条讯息,或者说是一种提醒。 灵虫一族,先天有缺; 欲入八变,难如登天! 秦桑之前还在感叹,灵虫一族得天独厚,七变之劫也不过是九道劫雷,而且按照天目蝶的经验,灵虫一族不仅没有四九天劫,似乎连六九天劫都没有。 如此,岂非很早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了!又或者类比大乘修士,只有无相之劫? 照虚空蝶这么说,似乎并非如此。 有所得必有所失,世间万物,莫不如是。 按秦桑对天劫的理解,天劫不仅是阻道之剑,也是成道之机,不经磨砺,岂能见得真道? 如果不是一直缺少心魔劫的磨砺,他在炼虚期的这场炼心问道之旅或许没有这么艰难,直至最后一刻才剑斩己身,明悟道途。和他相比,灵虫一族欠缺更多。 而虚空蝶说的‘先天有缺’,似乎又不仅仅是天劫那么简单。 还有虚空蝶的境界,难道也一直卡在第七变,没能突破第八变么? 可是…… 如果灵虫一族先天有缺,灵界之中最广为人知的飞升传说是巫神,巫神身边就伴随着一只灵虫,而且是九变神蚕! “她还说了什么?”秦桑追问。 从自己在虫墓的经历就能看出来,虚空蝶对天目蝶这个同族后辈非常看重,只是天目蝶在考验中选择了他。后又因为鬼母,将双方又联系起来,虚空蝶留下这些,总不会只是一句提醒。 “她说她给了我一枚种子,”天目蝶的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种子?” “嗯。” 天目蝶开口有些艰难,因为她也无法理解‘种子’究竟是什么,所以无法用语言描述,声音断断续续,“她说……要看我能不能利用这枚种子,突破桎梏,验证她的想法……而且种子能够帮到哥哥……” 通过心意交流,秦桑明白了天目蝶的意思,对虚空蝶的意图也理解了几分。 倘若虚空蝶一直被拦在八变前,定然不会甘心,肯定要尝试各种破解之法,有些法门可能因为境界的原因,无法用在她自己身上。和她相比,天目蝶就像一张白纸,可以在天目蝶身上验证。 所以虚空蝶留下的不仅是一道秘术,也可能在无形中改变、调整了天目蝶身上的某些东西。 奇特的灰雾空间,或许就是‘成果’。 至于这么做能不能帮助天目蝶突破桎梏,虚空蝶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此外,虚空蝶所说的天目蝶能够帮到自己,指的竟是在自己未来自辟洞天之时! 用虚空蝶的话说,就是留给了他们一枚种子。 秦桑连法域都还没有完全参透,哪敢奢望‘自辟洞天’,想要验证虚空蝶的说法,恐怕要到很久很久之后了。 思索良久,他让天目蝶施展灰雾空间,进入这不像法域也不像神通的地方。 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衰败之神 “来了!” “突破了!” …… 劫云剧烈动荡,引得此起彼伏地惊叫声。 水火之环阻隔众人的视线,他们只能通过劫云的变化来判断。令众人失望的是,他们期待的好戏并未上演,没有大能现身抢夺灵虫。 当翻涌的劫云酝酿出第一道劫雷,秦桑的神情微微放松,哪怕有人想要抢夺灵虫,也不会在天劫发威的时候动手,否则他们也会被牵连进来。 秦桑的心神倾注在了天目蝶身上,发现灵虫蜕变和他预想的很不一样。 无论是人妖魔巫,还是灵虫,到达这个境界,都要面对第一道难关,那就是大道的冲刷。当年若无玉佛护道,秦桑起初也要战战兢兢,在大道长河的湍流中摇摇欲坠。 天目蝶的表现却颇为轻松,没有要求秦桑为她护道,也不像是玉佛的功劳。 可是,在秦桑的‘眼里’,大道长河中的天目蝶好像是一团迷雾。 历数天目蝶几次蜕变后领悟的神通,隐匿、破妄、天目、离合、虚玄,尤其到后来愈发明显,契合虚空大道。虚空蝶更是以‘虚空’为名,因此天目蝶最有可能凭依此道,登入大道长河。 除此之外,天目蝶还有过两次蜕变,而且两次蜕变都不简单。 第一次领悟御雷神通,后来得了青鸾真雷,愈发惊人,竟然能够吞噬劫雷。第二次在虫墓获得御火之能,有幸吸纳麒麟本源,随后更是能够吞噬阴火。 倘若天目蝶领悟的是雷霆之道或者火行大道,秦桑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在秦桑的‘眼里’,大道长河里的天目蝶就像是一团迷雾,并且那团迷雾里闪烁着雷霆火光,一时间他竟也分不清,天目蝶合的究竟是哪条大道。 同时这种表现也反馈到了外在,秦桑就见天目蝶双翼震动,无法用‘频率’描述这种震动,看起来似乎非常轻盈舒缓,实则蕴含着秦桑也为之惊叹的神妙。 假如将这方天地比作一片湖泊,湖水本应是非常安定的,天目蝶就将是驶入湖泊里的一艘船,翅膀则是划动的船桨,湖水随着船桨一起律动。 在律动中,从天目蝶的翅膀上诞生出一团灰色的雾气,灰雾迅速弥漫,眨眼间天目蝶就被灰雾包裹,秦桑的视线和感知竟都被灰雾阻隔在外。 不过天目蝶是他的本命灵虫,他们心神相连,秦桑可以借此‘看到’灰雾内部的景象。 ‘进入’灰雾之中,秦桑感觉自己好似进入了一片虚空之地,与外界天地隔绝。但这里并不安静,一边是电闪雷鸣,另一边是火光夺目,雷霆火焰永不止歇。 “这是天目蝶领悟的法域么?” 秦桑心中充满疑惑,显然这并不是他认识的法域,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法域’。雷霆火焰皆在,想要从中推断天目蝶领悟的大道,也不可能。 既然看不明白,秦桑也不纠结,只要天目蝶的境界实打实的突破了,其他可以留待以后慢慢探究。 恰在此时,一道银色的雷霆撕裂劫云,犹如利剑破空,携无边天威,劈空而下! 秘府的护府大阵和秦桑布下的旗阵都不是渡劫法阵,它阵法的作用是隔绝他人耳目,这次渡劫要靠他们自己的能力。 秦桑将剑域铺陈开来,剑星高悬,阵势已成,但隐而未发。 天目蝶幻化的灰雾直面劫雷之锋,第一道劫雷是威力最弱的一道,她不可能连这道天劫都挡不住,秦桑也在期待灰雾的表现。 ‘轰!’ 雷霆刺目。 但见一道银光贯空击中灰雾,灰雾轰然大爆,被劫雷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或者说是一个空洞,能够隐约看到灰雾内部的雷霆火焰。 灰色的雾气好像濒临溃散,眼看劫雷就要洞穿这团灰雾,令人惊奇的是灰雾竟坚韧异常,雾气翻涌倒卷,反而变成一张巨口,将这道劫雷一口吞下! “这是……” 秦桑立刻将心神沉入灰雾内部,只见里面已经翻天覆地。银色、青色的雷光、沸腾的火焰和奇诡的雾气搅成一团,有一抹蝶影在这片混乱中时隐时现。 劫雷将灰雾内部的空间撕裂,同时劫雷自身也被绞碎,化作无数劫雷碎片散布开来。雷霆与雷霆碰撞,雷霆与火焰相冲,加之灰雾漫卷,混乱在加剧。 秦桑看到,那道蝶影不断闪烁,看似在躲避劫雷的绞杀,其实是在主动追逐劫雷碎片。 经过这么多次,天目蝶吞噬劫雷早已驾轻就熟,在她自己的天劫里也表现得游刃有余。而且这次的吞噬和之前不同,天目蝶不是将劫雷一口吞下,而是将那些破碎的劫雷之力化为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融入灰雾空间。 若非秦桑是天目蝶的主人,对天目蝶身上的变化了如指掌,也会以为天目蝶正在竭力扑灭劫雷,拼命维护这片灰雾空间。再加上外面水火之环、剑域和灰雾三重阻隔,外人休想窥探到真正的秘密。 不多时,劫雷碎片的数量锐减,此长彼消,意味着第一道天劫被天目蝶挡住了。天劫岂会给生灵喘息的机会?第二道劫雷旋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灰雾。 不等乱象平复,更大的混乱到来。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七道劫雷了!” 山野间响起修士们的呼声,他们虽看不到灵虫渡劫的景象,但能看到劫云边缘涌动的雷光。 世人皆知,灵虫得天独厚,突破第六变时也不过九道劫雷而已,但在场的几乎无人见过七变灵虫。他们也很好奇,灵虫突破第七变,天劫会有什么变化。 随着话音响起,第七道劫雷如约而至,随即劫云涌现的波澜,马不停蹄开始酝酿第八道劫雷。 “看来第七道劫雷也难不倒它,”有人道。 “岂只是难不倒?恐怕是游刃有余吧,”同伴指着远处的火焰高墙,“你看那面坚壁,可曾有溃散之象?” 窥一斑而知全豹,倘若渡劫不利,护府大阵也不可能如此稳固。 旁边有人感叹道:“这只可不是无主灵虫,你们也不想想它的主人是谁,岂会没有准备?慢慢看吧,能够见证一只七变灵虫的诞生,也不虚此行了。” “道友说的是,大能手段非是我等能够揣度的。培育出七变灵虫的剑修,在巽州也是独一份吧!” “说不好,世间能人异士无数。” 这时有人道出一个秘辛:“听说百窍痋渊的那位都没能将自家灵虫推至第七变,后来是用了取巧的法门,令其拥有堪比七变的神通。” 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连声追问:“此言当真?” 百窍痋渊的御虫之术,在巽州闻名遐迩,门下弟子无不精通虫蛊之术,蓄养灵虫。不过之所以名气这么大,是因为百窍痋渊所传的虫术非常阴毒,中者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自知失言,忙掩面而走,众人也不好强行拦下,但还在议论纷纷。 “看来百窍痋渊要去找这位秦长老取取经了。” “百窍痋渊派人来了么?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脸色。” …… 秦桑不理会外界的议论声,他正在御使剑域,帮助天目蝶消减劫威,好让她有余力炼化劫雷。 剑星散发的星光犹如无数利剑,在虚空中交错密布,劫雷要穿过这片荆棘,才能够击中天目蝶。 这时,秦桑仰头,目观劫云,倘若劫雷还是只有九道,度过此劫当是万无一失了。云中电光驰骋,正在酝酿下一道劫雷,暂时还看不出有异变的迹象。 雷鸣声震耳欲聋,第八道劫雷穿透剑域,没入灰雾。 接下来天目蝶可以独自应付,秦桑紧紧盯着劫云,严阵以待。 就见云海猛烈翻滚,雷霆从四面八方向劫云中心汇集,无数雷霆组成一片浩浩荡荡的雷泽,恐怖的天威不断累积。 这是第九道劫雷即将孕生的迹象。 以秦桑的经验,也是劫云正在透支所有力量,孕育最后一道劫雷的表现。 “还是只有九道劫雷么?灵虫一族果然得天独厚!”秦桑暗暗感叹。 ‘轰!’ 惊天动地的雷声冲散秦桑的杂念,他神色一沉,最后一道劫雷的威力非同小可,不可掉以轻心。 …… 山顶上。 老乞丐已是满脸醉态,仍是一口接着一口灌酒,小小的灰葫芦里似乎有喝不尽的酒。 他连虱子也不吃了,拿天劫下酒,嘴里不断叫着有趣。 “这位道友。” 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此人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和老乞丐是鲜明的对比,他对老乞丐的脏乱之态视而不见,抱拳行礼,语气温和,“道友一直说有趣,却不知有趣在何处?” 老乞丐抬起手,黑乎乎的手指指向劫云,笑嘻嘻道:“有人说他是剑修,却以虫为本命,岂不有趣?” “它是秦长老的本命灵虫?你怎么……” 那人正欲脱口追问,猛然意识到,其实事实就摆在眼前,只不过七变灵虫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令他心绪浮动,忽略了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如果不是本命灵虫,那位秦长老岂敢一直在灵虫身边护持,同处一片劫云之下。 修士的灵虫和本命灵虫是两个概念,抢夺他人的本命灵虫,远比抢一只普通灵虫困难,而且未必能够驯服。正如本命法宝,与主人性命交修,失去主人意味着损失半条命,势必品阶大跌。 就算这位秦长老不是合体修士,知道此虫是他的本命灵虫,在场的修士也不会如此贪念炽盛。 “劫云散了!” 一阵狂呼,打断此人的思绪。 他忙看向劫云,果然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弥漫这方天地的天威也在飞速退却。 “渡劫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他不禁有些恍惚,从此天地间又多一只七变灵虫。 还有那位秦长老,从今往后,也要名震巽州吧。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第八道劫雷降下时就摇摇欲坠的水火之环彻底溃灭,宣告那两座大阵和秘府一起被天劫毁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那处风穴,早已被天劫引发的灵潮冲垮,四周的地貌面目全非。 无数目光聚焦在那里,期待那位秦长老和灵虫一起出现,只可惜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余长恩和颜少门主二人听到秦桑的传音,“你先随颜少门主去焚晶门道场落脚。” 余长恩在心中应是,看向颜少门主。 颜少门主自是欢迎之至,以秦长老合体之尊,专程来见余长恩,两人之间肯定不是有点儿交情那么简单。 这时颜少门主也感觉到,明里暗里有不少目光在盯着自己,那些人接下来找不到秦长老,只怕会把焚晶门的门槛踏破。 这是在他公布秦长老身份时就预想到的,也是他乐见其成的,在外人眼里,焚晶门和秦长老的关系越紧密越好。 此时,秦桑已经遁离此地,但是他的动向并非无人察知。 望着面前拦路的老乞丐,秦桑眉头大皱。 刚刚他暗中遁走,此人却不偏不倚拦在他前面。他从未在修仙界见过这种怪人,此人仪态越古怪,秦桑就越警惕。 “呵呵……” 老乞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眯眯道,“道友应该就是那位名震大千的雷部天君吧?” 此人笑容和善,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秦桑心神骤然紧绷。 第一剑侍和张天师合谋,用雷祖掩盖他的真正跟脚,但雷祖的存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破的。 这位难道是大乘修士? 同时秦桑也察觉到,在这个老乞丐现身之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陡然消失了,似乎对这个老乞丐非常忌惮。 这位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知是哪位高人当面?” 在这等大能面前,否认毫无意义,秦桑神色一正,郑重行了一礼。 老乞丐呵呵一笑,连连摆手,“区区一具衰败之神,当不得高人。世人都叫我老叫花子,也有人给我本尊安了个洛仙翁的名字。名号罢了,随天君喜欢。” 神? 秦桑心中一动,这位难道是一具身神。 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龙雷君 突如其来的剑意,就像一瓢凉水,浇灭了众修心中的贪欲。 天劫将至未至,强行打断灵虫突破,他们就能得到一只六变巅峰的灵虫。此举虽有些暴殄天物,收获却是惊人的,带回去驯养些时日,将其收服,说不定还能再度突破第七变。 七变灵虫,何等的诱惑! 纵是灵虫有主,也会有人铤而走险。 可当这道剑意出现,所有妄念都变成了后怕,灵虫有主,而且是一位合体修士! 众修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刚刚被贪欲蒙蔽了心智,风穴内部明显有一座秘府,他们早该意识到灵虫是有主人的。炼虚修士培育出七变灵虫,不能说绝无可能,但也是世所罕见。 且不说炼虚修士有没有那等见识和资源,灵虫先于主人突破,主从易位,就会有反客为主的危险。 这种惨剧,已经在很多虫修身上验证过了。 贪欲被浇灭,但也没有人立刻离开,六变灵虫的破境之劫,是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场面。 还有人妄念未消,他们这些人是不敢觊觎七变灵虫,可是其他合体修士呢? 黄庭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巽州的名门大派云集北域,不信他们只会派来几个炼虚小辈,暗处不知隐藏着多少大能呢。 说不定后面还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有机警的,开始四处打望,寻找观战地点。 余长恩叔侄和焚晶门三人没有想这么深,还在消化秦桑刚刚带给他们的冲击。 那道身影被霞光火浪包围,看不真切,但可以笃定,就是他们想的那一位! 余殷目瞪口呆,“叔父……” 话方出口,就见叔父猛然转过身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令余殷不禁想起当年叔父自雾海返程时的情景,也是这般喜形于色、意气风发。 只见余长恩猛一挥拳。 “余家有救了!” 远处的焚晶门三人,呆呆的望着劫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夫人,你当年见到这位秦长老时,是什么修为?”颜少门主喃喃道,他其实知道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好像是……炼虚初期……” 霜华夫人声音干涩,连她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记忆出错了,或者当年看走眼了。 这才过去多少年? 勉强算一劫之数! 炼虚初期到合体期,隔着三重境关,不知多少天才在合体境关前抱憾而亡。 一劫之期,直入合体,纵观灵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们之前对秦桑礼敬有加,其一是看重秦桑五行盟长老的身份,其二也是看重秦桑自身。 颜少门主和穆洪生曾有过一番论断,认为这位秦长老应已步入炼虚后期境界,短短时间取得这等成就,称得上惊才绝艳,未来又是一方巨擘。 孰料,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 “夫君!” 霜华夫人率先感受到,自从剑意出现,周围的喧嚣少了,却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颜少门主看到霜华夫人凝重的眼神,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立刻反应过来,片刻便有了决断,向余家所在的山头飞去。 此时,风穴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出来是哪位大能了么?” “不知是哪家的老祖,这里是谁家道场?” …… 众人都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风穴,上有劫云盖顶,下有霞光火浪,风穴早已面目全非,只能从护府大阵寻找端倪。 一处山顶,有人指着碧霞,对同伴道:“你看那些霞光,似乎和余家的碧漩阵有点儿像……咦?余长恩就在那儿,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周围几人都是云舶会修士,经此人提醒,也看到余家众人。 余家不是正焦头烂额,只派来一个余殷做做样子么? “不可能!” 有人断然否决,“余家要有合体期的老祖坐镇,何至于落到这幅田地!而且余家的碧漩阵乃是水行大阵,什么时候有水火交融的能耐了?”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时,便看到焚晶门三人飞落到余长恩面前。 焚晶门因其独到的炼器之术,在巽州名气不小,而且在众人都被灵虫吸引的时候,焚晶门三人的举动略显突兀,引来不少目光。 “余家主!” 颜少门主拱手施了一礼。 “原来颜少门主,折煞余某,”余长恩自然认得颜少门主,连忙回礼。 颜少门主微微颔首,抬头望向劫云,“正在渡劫的,是秦长老的灵虫?” 他没有施展传音之术,而是开口发问,声音虽被轰鸣的雷声盖住了,但瞒不住有心人的耳朵。 “哪家的秦长老?” 余长恩还疑惑不解之时,已经有声音迫不及待插了进来。 颜少门主循声望去,运渡真元,声音稍大了几分,将更多视线吸引了过来,“五行盟的秦长老,道友竟不认得么?” “五行盟?哪个五行盟?” 颜少门主嗤笑一声,环顾四周,“大周难道还有其他五行盟?” 五行盟的势力广布大周,虽因巽州商道排外,发展不似其他天州那么顺利,但在场诸修岂会不知五行盟的威名,顿时引得一片哗然,消息迅速风传开来。…… 秘府内部。 秦桑正在助天目蝶冲关。 他并未将那些炼虚修士放在眼里,一道剑意就足以将他们震慑。最令他警惕的是,有几道投注过来的隐晦目光。 按照常理,黄庭之会在即,诸多势力云集北域,局势错综复杂,那些人摸不清自己的底细,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可世事难料,就怕有人肆无忌惮。 秦桑时刻留有一分心神,外面的声音传入耳中,包括余长恩和颜少门主的对话。 颜少门主道破他的身份,引发不小的波澜。 “五行盟也来了!” “这等盛事,五行盟岂会缺席?竟是五行盟长老,难怪我不认识。” “呵呵,道友好大的口气,好像他不是五行盟长老,你就有资格结识似的。” “竖子!” “在下有幸得到过五行盟岳汲岳长老指点,这位秦长老却是名声不显,五行盟果然底蕴雄厚,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位合体期大能。” “道友说少了,这位马上就能以一当二了。” …… 由颜少门主揭开五行盟长老的身份,比秦桑自己宣扬更为可信,秦桑明显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收敛了几分。 …… 人心纷杂,雷光映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无一例外都在关注劫云的变化。 一座山顶上,此山地势较高,视野甚佳,修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唯独让出来一大块地方。 偌大地方被一个人占下,此人头发和胡须搅在一起,都擀毡了,不知多少年没有洗过。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一只脚上穿着破鞋,另一只甚至连鞋都没有,脚上裹着黑泥,看不出本来颜色,活脱脱一个老乞丐。 老乞丐意态懒散,坐靠一块山石,手上抓着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眼神涣散,似已醉了。 众人侧目,在场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多少年没见过这般脏乱之人了。 当然也没有人上前驱赶,能来北域,在天威下安然饮酒的,岂是简单人物。 修仙界中,也不乏高人有某种怪癖,不拘一格,可这位未免太怪了。因天威冲击,这里的风势比寻常时候狂猛数倍,他们竟然还能隐隐嗅到老乞丐身上散发着馊臭味。 老乞丐用醉意朦胧的眼神盯着劫云看了一会儿,饮一口酒,从头上摸出一只虱子,甚是肥硕。似对这个下酒菜相当满意,老乞丐塞进嘴里,咂巴有声,嘿嘿怪笑,“有趣!有趣!” 众人只觉一阵反胃,纷纷别过头去。 …… 秦桑身上压力稍减,无暇分心,他心知必须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让天目蝶破境渡劫。 虽然他对天目蝶突破毫无准备,但也曾预想过。 灵虫突破第七变,相当于修士突破合体期,肯定也要步入道的层面,感知到大道长河。 天目蝶是秦桑的本命灵虫,秦桑可以帮助天目蝶抵御大道长河,而且天目蝶之前就能得到佛光庇佑,或许玉佛还能继续庇护她。 曾经吞噬麒麟本源,又有虚空蝶所传秘术,也弥补了天目蝶欠缺的底蕴。 那么,最需要担忧的应该就是天劫了,灵虫之劫与修士之劫不同,记得天目蝶突破炼虚时,九道劫雷接踵而至,这次会不会再生变化? 秦桑最担心的是天目蝶渡劫,又将那头域外天魔引来。 无数念头闪过,秦桑心意流转,默默引动箓坛,默默勾动神庭。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出动雷祖的必要,他勾动的并非雷祖,而是一尊河图法位的符神——龙雷君! 袁真君告诫不要轻易召请雷祖,自然也要给秦桑其他选择,否则他这位秦天君岂非徒有虚名,箓坛也成了摆设。 龙雷君是雷部修复的第一尊河图法位的符神,听袁真君说,是得了那头鬼方国的金龙相助。 五雷之说,在道门有多种出处。 其中有五行之雷,五雷院便是依循此法。还有天雷、地雷、龙雷、神雷和社雷的划分,等等不一而足。盖因道庭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由无数门派、经过历次神霄合议统合成的组织,传承典籍出自多门。 在道门典籍里,龙雷君主役雷致雨、兴风起云,断除邪魔、主宰世间水府。 秦桑召请龙雷君,恰好有震慑魔头之能。 龙雷君与他位业相当,而秦桑得雷祖护坛,召请龙雷君有以上就下之意,并得了张天师许可,雷部会全力配合,是以远比召请雷祖容易和轻松,也不需要经过繁琐的仪轨。 冥冥之中,秦桑感知到一道遥远的气机,与自己的箓坛相勾连,但并未直接行法,依旧隐而不发。 一旦请下龙雷君,他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巽州宗门齐聚北域,究其根由,还是道庭引起的,一旦秦桑身份暴露,定会风传大周,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他可不想这么高调,站到台前,承接道庭因果,这应该也不是张天师愿意看到的。 闪念间,秦桑御使太阴灵剑,剑光似云隙烈阳,周围修士只觉双目刺痛,下意识闭上双眼。等他们再睁开眼睛,讶然发现,劫云下方景象大变。 原本霞光如潮、烈火滔滔,此刻霞光和烈火都被某种力量驱赶到外围,大阵形成一道双色的水火之环,内里水火交融,下入地渊、高逾万丈,几乎和劫云相接。 这便如一堵高墙,隔绝外部窥探。 众修士视线受阻,只能够看到劫云边缘银芒闪烁,有人心存不甘,运转灵目神通,试图看穿水火之环,观摩灵虫渡劫。 孰不知,此举乃是自招祸殃。 陡然间响起几声惨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些人死死抱住面门,全身发抖,险些滚落山下,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他们只觉一柄利剑刺穿自己的双眼,狂暴的剑意把他们的眼眶搅成烂肉。剑意如附骨之疽,带来极致的痛苦。 反应快的慌忙盘膝坐定,运转功法,压制剑意,众修看到他们脸上的两个血洞,心底直冒寒气。 受伤的修士很快将那道无形剑意压制,驱散出体外,检视己身,发现只是外伤,以他们修为,不难复明。 那位显然手下留情了,否则绝不是瞎眼这么简单,这只是一个警告。 伤势痊愈后,他们再看向劫云,眼中只有戒惧,不敢有丝毫怨愤。 “道友刚刚看到了什么?”旁边有人低声询问。 “好像是一柄剑,又好像有千万柄剑……” 那人心有余悸,含糊道。 众修闻言,知道这并非敷衍,在场大多出身名门,对合体修士的神通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定是剑域!没想到这位五行盟长老竟是一位剑修!”有人慨叹,说着环顾四周,“可惜不见断虹岛的道友,否则可为我等解说一番。” 秦桑正是动用剑域遮掩箓坛,同时也掩盖天目蝶渡劫时的景象。 ‘轰隆隆……’ 天雷滚滚。 银色的劫雷在云端奔走,蓄势待发,此时天目蝶的气息也来到了某个关隘前。 然后,一鼓作气破开关隘! 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劫乱 自从天目蝶为参悟虚空蝶赠予的蜕变之法而沉睡,秦桑就无法插手她的修行了。 这一睡就是一千多年,直至秦桑在麒麟洞府遇到危机,天目蝶才被惊醒,却在炼化麒麟本源后继续沉睡。 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法非常精妙,主人和本命灵虫之间性命交修,乃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本命灵虫可助主人修行,辅助主人冲击境关,反之亦然。 秦桑突破合体期,对天目蝶也大有裨益。 但他也不曾料到,短短几十年,天目蝶竟要直接冲击境关。 小洞天里,朱雀还在呼呼大睡,麒麟卵至今仍无孵化的迹象,倒让天目蝶专美于前。究其原因,朱雀的境界跃升太快,小麒麟则是被重塑根基,都需要长时间的沉淀。 天目蝶虽被麒麟本源塑造出一枚火目,但她其实早就领悟出御火神通,这一次其实算不上异变,而且她吞噬的麒麟本源数量还不如秦桑炼化的多,更比不上朱雀和小麒麟。 秦桑猜测,之前天目蝶沉睡的期间,看似修为变化并不显着,其实她参悟蜕变之法早就有了不菲的成效,纵使没有麒麟洞天之变,也快要苏醒了,或可一举冲关破境。而麒麟本源推升天目蝶的境界,加速了这个过程。 从中也能看出来,虚空蝶赠给天目蝶的机缘何等珍贵,肯定不是简单的蜕变之法。 天目蝶意外突破,远比秦桑预想的要早,这固然可喜,眼下却有些不合时宜。 事发仓促,秦桑毫无准备,不在自家道场,也没有渡劫法阵。而且周围鱼龙混杂,许多巽州宗门都被黄庭道吸引过来,现在露面的还只是一些炼虚修士,可谁知道暗处隐藏着多少高人大能,正在观望。 天劫之威,无法遮掩,届时人人都能看到劫云,知道有灵虫在这里渡劫。 不愧是他的本命灵虫,一人一虫都要众目睽睽之下破境渡劫! 现在转挪他处也来不及了,而且他又能去哪里呢? 他亲自开辟的那座秘府也是刚刚建成,仅仅布下一座旗阵。就算躲进巽风海,也瞒不过那些高人大能的感知,何况巽风海内气机混乱,不可作为渡劫之地。 秦桑内视丹田,只见雷火交加,在雷与火交汇之处,一抹翩翩蝶影若隐若现。天目蝶舒展双翅,颜色分明的双目神光湛然,她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浑然忘我,正要一鼓作气冲破境关。 破境之机稍纵即逝,秦桑对此深有体会。身为主人,秦桑当然不能拖天目蝶的后腿,必须全力襄助天目蝶。 “立刻开启护府大阵!” 此时此刻,秦桑也没法继续演戏了,目中闪过一道厉芒,沉声对余长恩下令。 只能让天目蝶就地渡劫,倒要看看谁敢来抢他的灵虫! 余长恩见秦桑刚刚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突然失态,正满心疑惑,蓦地接触到秦桑的眼神,心神竟为之一悸。 对面好像变了一个人,这一瞬间竟令他回想起来,当年宫螟老祖意图搜刮余家,将他召进氤螟水府下达法谕时的情形。每当午夜梦回,他都冷汗涔涔,但凡他有一丝迟疑,应对稍有错漏,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眼前这位秦真人,怎么能和宫螟老祖相提并论? “这……” 护府大阵是秘府应对外敌的最后手段,一旦开启护府大阵,这座秘府就会被暴露于人前。 余长恩不明所以,正要询问缘由,看到秦桑的眼神后,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是聪明人,尽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观对方的神态,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反正这座秘府是替青羊盟建的,对方才是主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余某这便去开启阵法!” 余长恩霍然起身,正欲去阵眼所在的大殿,身后又传来秦桑的命令。 “无关人等全部撤出秘府……你也出去!” 这一次,余长恩再不迟疑,应了声是,匆匆推门出去。 余殷正在门外守着,见叔父出来,忙迎上前去,正要开口,却见叔父神情急切。 “余殷,立刻召集所有人,离开秘府!” 余长恩丢下一句命令,直奔秘府核心大殿。 余殷傻眼了,不知道叔父和秦真人谈了什么,听出叔父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敢多问,偷偷瞄了眼殿内,只见秦桑坐在原位,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他不敢多看,匆匆退下,很快召集府内众人,退出秘府。 同时余长恩也开启了护府大阵,从地底长出八根玉柱,玉柱由碧玉雕成,如玄冰般通透,又好似东海之水封禁而成。 玉柱分列八极,恰好位于秘府的八个灵脉节点,从玉柱顶端冒出氤氲水汽,秘府内水雾朦胧,水汽在风穴之中弥漫开来,被狂风一搅,便化作一片碧霞。 此时离开风穴的余殷等人,也能够看到风穴里正在扩张的碧霞,现在声势还不大,但很快就会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 余殷等人都茫然无措,外面明明没有敌人,为何要开启护府大阵,而且把他们都赶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秘府入口,余长恩身影闪现,回望一眼,忽见数道流光破开水雾,化作旗幡,落向八方。 仅护府大阵还不够,秦桑还要布设旗阵。 余长恩隐隐感知到,似有一股气机,快要压制不住了,处在喷发的边缘。 “难道秦真人在修行上出了什么岔子?” 余长恩闪念,飞出秘府。 “叔父……” 余长恩摆手阻止余殷追问,环顾四周,道:“先找个藏身之地。” 不知秦桑会弄出多大的动静,万一把附近的修士都给引过来,他们还是先躲起来为好。 正当此时,余长恩的心神忽然重重一跳,猛然转身,死死盯着风穴。 风穴之中已然景象大变,碧霞如潮不断向外喷涌,而在碧霞之间又浮起一团团灵火,风火流散,与霞光掩映,造就一幕奇景。 余长恩心知灵火肯定是旗阵幻化出来的,本应是水火不容的两座阵法,此时竟近乎完美地嵌套在一起,他几乎要怀疑,秦桑早就见过这座护府大阵,并且特意炼制出那些阵旗。 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此就只剩下一种解释,对方一眼就看穿了护府大阵的脉络,临时更易旗阵,与之相合。这更加匪夷所思,比起后者,余长恩宁愿相信秦桑之前偷偷来过。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再次震惊余长恩。 天光陡然暗淡,高空之上,不知何时生出一团团乌云,正从四面八方向风穴聚拢。 肆虐大地的狂风,弥漫天宇的巽风,竟都吹不散这些乌云。 从乌云中散发出波动,令他心惊肉跳。 “天劫!” 余长恩难以置信。 难怪秦桑要将他们赶出秘府,离得太近,他们都要被牵连。 可怎么会有天劫,谁在渡劫? 不可能是秦桑的六九天威,刚刚面对面,秦桑身上毫无天威波动。 既然不是六九天劫,那就是破境之劫。 时隔近两千年,故人重逢,余长恩只觉秦桑深不可测,猜测他应当已经步入炼虚后期。可如果说是秦桑即将突破合体期,未免太过荒诞。 不经闭关,没有苦修,他们刚刚还在闲谈。 余长恩有些恍惚,难道自己刚刚无意间说出了一句蕴含大道至理的妙语,点醒了秦真人? “银色的……” 余殷一声惊呼,惊醒余长恩。 “什么?”余长恩还在神游。 余殷手指乌云,“劫雷是银色的!” “银色的天劫……”余长恩猛然回神,“渡劫的是灵虫!” 原来是秦真人的灵虫渡劫,不是秦真人自己。 幸好幸好…… 余长恩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秦真人突破合体期,或许就能化解余家危局,自己不是应该期待么? 修仙界不乏一朝顿悟的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就是因为没人亲眼见过,可真的发生在自己面前,未必能够承受这种冲击。 “秦真人此番游历,果然得了许多机缘,马上就能拥有一只六变灵虫……” 余长恩不无艳羡地说道,但他很快又发觉不对劲。 为何天威还在持续攀升? …… “咦,谁在渡劫?” 某处洞府内,两名文士正在对弈。 其中一人拈起棋子,正欲落子,忽而心有所感。 两人对视一眼,飞出洞府,远望西方,只见天边乌云翻腾,云层下方一片碧霞火池,甚是醒目。 “这是谁家秘府?” 两人记得那处风穴是无主之地,他们之前曾路过此地,发现风穴四周灵气贫瘠,不适合开辟道场。 原来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黄庭之会在即,群雄毕至,谁会在这里渡劫,不怕被阴邪之辈盯上么? 对方身份不明,他们两个也不会无端破坏他人好事,但不介意去看个热闹。 两人当即向风穴飞去。 劫云汇聚,天威浩荡,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天威惊动,飞出道场,向这个方向眺望。 黄庭道守口如瓶,他们打探不到消息,正百无聊赖,遇到这种热闹,岂有不去的道理,毕竟都想看看究竟是谁胆色过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 一时之间,空中不断有遁光闪现,从四面八方往风穴赶来。 …… 狂风间,颜少门主和穆洪生乘云而行。 他们刚刚去拜访了几个和焚晶门有旧的势力,打探黄庭之会,可惜收效甚微。 这时一道虹光破空而至,落到云端,正是霜华夫人。 “夫人可有收获?”颜少门主问道。 霜华夫人微微摇头。 刚刚他们分头行动,霜华夫人结交了不少闺中密友,也帮着打探,看霜华夫人的神情,结果显然而易见。 “听说断虹岛并未派人前来,天市墟的宗门不知是不是真的不知情。黄庭道究竟想干什么,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流露出来?”颜少门主很是费解。 “到黄庭之会上,自会知晓,多想无益,”霜华夫人语气一顿,扭头望向东方。 同时颜少门主和穆洪生也感知到了远处传来的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劫?” 三人眼中都闪过诧异之色。 “不知是哪位道友,不会节外生枝吧?” 颜少门主首先想到的是黄庭之会,他们抢到一枚太平令,自然期望黄庭之会能够顺利举行。 穆洪生道:“被黄庭之会引来的修士绝非庸手,不如去观摩一番?万一出现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霜华夫人也有些意动。 左右无事,他们便起意东行,飞不多远便看到天边劫云、碧霞赤火。 一眼望去,劫云之间,隐有银芒闪闪烁。 “嘶!银色天劫!”颜少门主吃了一惊,竟是灵虫在渡劫。 世间灵虫得道艰难,即使在商道繁盛的巽州,六变灵虫也是非常稀罕的商品,每次出现都会引起哄抢。 倘若正在渡劫的是一只无主灵虫…… 在颜少门主眼里,那里仿佛不是劫云,而是一团正在酝酿的风暴。 远远地,他们注意到,劫云周围的山头上,已经有不少人影了。 离风穴越来越近,三人的神情也随之剧变,望着劫云,满面惊容。 这等天威…… 那只灵虫难道不是在冲击第六变,而是……七变! 随着劫云逐渐成型,那只灵虫的修为已经昭然若揭。 周围的人影越来越多,早已人心躁动,每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劫云下方,期待那只灵虫现身,眼里充满震惊,以及贪婪! 贪欲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众修士的心神。 霜华夫人心细如发,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惊讶道:“余长恩怎么在这里?” 离风穴不远的地方,余长恩呆呆望着劫云,好像被吓傻了。 三人随即又看到余长恩身边的余殷,他们知道秦桑去找余殷了,却不见秦桑的身影。再看余长恩的神情,他们不由相视一眼,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蠢蠢欲动的人群中,有人快要按捺不住了。 就在此时,碧霞赤火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剑吟,一股绝强的剑意喷薄而出,瞬间横扫八方,掀起滔天霞光火浪。 在惊涛骇浪中,似有一道人影乘火而起。 望着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余长恩和焚晶门三人满脸震撼。 第二千六百零五章 蝶变 余长恩暗中前来北域,并且伪装身份,在这里开辟了一座洞府。如今巽州势力云集北域,鱼龙混杂,倒也无人识破余家的图谋。 云舶会开辟道场,造出不小的声势,余长恩偏偏要独自前来,还要掩人耳目。由此可见,颜少门主说的那些内容非是捕风捉影,余家在云舶会的处境确实不太妙。 余殷是余长恩的左膀右臂,深知余家面临的难处,那条和异人族天部之间的商路几乎是余家唯一的筹码了,见秦桑这位青羊治之主突然在巽州现身,就意识到非同小可,担心横生波折,直接对秦桑说了实话,并立刻将秦桑带去余家秘府。 秦桑也从余殷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当年双方缔结盟约,因为精力有限,青羊治决定将全部精力用来开拓坎州,暂无在巽州开设青羊盟分舵的打算,给了余家在巽州的专营之权。 青羊治交给余家的份额,不及总量的一成,但也足以让余家撑圆了肚皮。须知参与这个生意的不仅有青羊治,有朱厌、司幽和焦侥这种天部上族,还和水部上族赤鱬暗中勾搭,甚至通过禺缜和异人族圣地搭上了线。 余长恩有自知之明,吃下这些份额已经超出余家的能力极限了,不应贪得无厌。 他对青羊治千恩万谢,认真开拓这条商路,很快便经营得有声有色,此后短短时间,余家便声名鹊起。 而且余长恩的做法非常聪明,从不让手下人和青羊盟的执事直接接触,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制定了一个复杂的交接流程,余家上下至今也只有他和余殷知道青羊治的确切位置。 此举也帮助余家在危机来临时保全了自身,从宫螟老祖到现在的云舶会,都试图从余家手里夺走这条商路,余长恩察觉不妙,向青羊治求援,青羊治念在多年往来的情面上,便应了他的请求,宣称只和余家交接,那些觊觎之人才没有轻举妄动。 可不能直接掠夺,不代表不可以暗中使绊子。看余殷的神情,似乎把秦桑当成余家的救星了。 当然只要秦桑愿意,不必亮明身份,只要一位合体修士应邀去余家做客,就能极大地改善余家的处境。 可惜秦桑所想的不是给余家撑腰,而是怎么从余家入手,做些文章。 从余殷话里话外能够听得出来,青羊盟一直专注于坎州,以至于千余年来,都没有在巽州建立一个分舵。 等他回归后,这种局面肯定要改变,他必须让青羊盟进军巽州,并在巽州站稳脚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和庚除治牵上线。 商场如战场,巽州商盟林立,商道氛围浓郁,不似其余州府的世家宗门孤傲清绝,青羊盟如果想和他们做生意,他们当然竭诚欢迎,可如果青羊盟要将手伸进他们的碗里抢食,只怕不易。 如此一来,余家倒是个不错的跳板。 秦桑思绪闪动,这时发现余殷好像在带着他绕圈子,心神微动,猜出原委,淡淡道:“直去便是,后面没有跟踪之人。” 余殷有些迟疑,他现在几乎变成了惊弓之鸟,谁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什么阴损招数、诡谲神通他都见识过,不知这位秦真人能否全部识破。 就在这时,他之前发出的符信也有了回应。 看到符信的内容,余殷松了口气,行礼道:“叔父已经出府,亲自前来迎接秦前辈。” 秦桑微微颔首,便不言语,静等了片刻,便见天边显现一道遁光,破空而至,旋即一名长相粗豪,满脸胡须的大汉落到他们面前,和记忆中的余长恩相去甚远。 上下打量一眼,秦桑便识破了他的伪装,含笑致意,“余道友,别来无恙乎?” “真的是秦真人!” 余长恩大喜,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抬手抹过面甲,恢复本来面目。 同时他心中暗暗惊异,他这门伪装术是余家秘传,当年一位余家老祖花大价钱换来的,此番他一路行至北域,都没有被人看穿行迹,竟被这位秦真人一眼识破! 余家和青羊盟往来频繁,余长恩也知晓这位秦真人的一些事迹。 记得当年这位秦真人只有炼虚中期修为,据说从员峤法会后又有精进,后来流传出消息,秦真人已经离开青羊治,游历四方,此后很长时间没有传回音讯。 那位李观主甚至还请托余家打探,秦真人是否在巽州留下过踪迹。 看来在游历之时,这位秦真人又得了某种机缘。 余长恩默默观察秦桑,发觉此人气机内敛,宛若一汪不起波澜的清潭,竟给人一种深不见底之感,比之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心思没有表现在脸上,抬手虚引。 “这里非是叙话之地,请秦真人移驾敝府……” 三人随后便向余家秘府飞去。 余家为了掩人耳目,暂且只开辟了一座洞府,洞府位于一处自然生成的风穴之中,利用风穴辅以大阵,颇具巧思。洞府不大,内室狭窄,好在余长恩带来的人也不多,不显拥挤。入得静室,余殷知趣退下,屏退其余人等,亲自服侍。 故人当面,秦桑也不遮遮掩掩,刚刚听余长恩说起过玉斧,便直接问道,“玉斧突破炼虚期了?” 余长恩暗道这位果然很久没回青羊观了,当即赞道:“李观主天纵之资,岂会炼虚境关所阻。千年前,在下和余殷应邀前去青羊观做客,李观主就已经是我辈中人了!” 李玉斧终于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秦桑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在秦桑眼里,李玉斧不是弟子胜似弟子,他的身上承载着明月和云游子的遗愿,秦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子看待。 李玉斧受命执掌青羊观,为秦桑看顾后方。秦桑屡次失踪,而他一直兢兢业业,带领青羊观渡过一次次劫难,了却秦桑的后顾之忧。 他是秦桑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他止步炼虚境关,对秦桑无疑是重大的打击,可惜修行乃是各人缘法,当年的秦桑还没有助推李玉斧冲击境关的能力。 说到李玉斧,余长恩便将他们之间的交往细述了一遍,这些年来,他和李玉斧之间也结下了一番交情。 听到李玉斧请托余家打探自己的消息,秦桑心中暗叹。 离开青羊治时,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别会是这么久。 临行前,他对素女和玉斧说过,每隔一段时间会传讯报个平安,孰料登葆山异变,被直接挪移到妖界,又从北海流落到大风原,困在妖域。 风海相隔,无法传讯,那时秦桑周围危机四伏,也无暇顾及此事。 当年消失的太过突然,任凭玉斧他们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查到自己的行踪。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青羊治上下恐怕以为自己陨落在外面了,可叹玉斧还在锲而不舍寻找自己。 这时,就听余长恩继续道,“不瞒秦真人,余家开辟这座秘府,也是受李观主之托。李观主一直在谋划,在巽州开拓青羊盟分舵,这次巽州震动,是个很好的契机。李观主传书,不日便会亲自前来,在下此来,便是为李观主打下一个前站。” “哦?” 秦桑神情微动,毫不意外。 他对李玉斧说过很多关于道庭的秘辛,李玉斧知道他是道庭雷部使君,青羊治的格局也是沿袭的道庭规制。既然道庭出世的消息在大周传开,李玉斧要找自己,肯定会来巽州北域。 余长恩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能够召请雷祖、威震妖域的道庭天君,是这场风波的源头。 秦桑暗忖,李玉斧能直接过来也好,这边儿开拓秘府,正好需要人手。 这一次,他们师徒就要在巽州扎下根基。 日后,经由余家商路,通过巽州仙城之间的挪移阵,再借助紫湖界,就能在两治之间开辟出一条通途。当然前提是张天师能够查清陆天师留在紫湖界的秘密,将此界开放。 想到这里,秦桑细观余长恩,见此人一直维持着故人重逢的欣喜,看不出丝毫焦躁之气。这么沉得住气,果然好胆色,难怪敢孤身一人前往异人族,参加员峤法会。 秦桑不和他绕弯子,直接点出关窍,“听闻余家现在处境艰难,那位宫螟老祖到底是死是活。” 余长恩微怔,看了眼门外,只当秦桑是从余殷口中知道的。 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深深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在下也不知那老东西的死活。尽管余家不遗余力供奉此人,但在下和那些外人一样,没有进入氤螟水府的资格!” 他越说越是愤恨,“那个老东西之前还算讲些道理,后来驱使我等,犹如奴仆,余家实力不济,只能任其呼来喝去。临近渡劫前更是变本加厉,一次比一次苛责,余家多年来的积累,以及从那条商路上获得的利益,几乎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可恨那个老东西在余家搜肠刮肚,余家不仅落不到好,反而因为他刚愎自用,四处树敌,以至危如累卵,大好局面彻底葬送!” 秦桑静听不语。 宫螟老祖未必如余长恩说的那般不堪,余家供奉此人,求其庇护,全力助宫螟老祖渡劫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宫螟老祖为了渡劫不惜一切,一副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架势,导致依附他的那些人领受其‘果’,确实不怎么讲究。 “氤螟水府还在向你们讨要贡品?”秦桑问。 余长恩无奈地点点头。 不能确认宫螟老祖的死讯,他哪敢断绝供奉,不仅不能断绝,更不敢短缺一分一毫。否则万一宫螟老祖真的只是在闭关疗伤,余家将里外不是人。至少三千年寿元,足够宫螟老祖好好炮制余家了。 正因如此,余家现在进退两难,顾虑重重。 若是之前,有那条商路输血,余家还能勉强支撑,如今宫螟老祖生死不明,心怀不轨之人,为了试探氤螟水府,开始对余家动手。 短短几十年,余家就有好几条宝船在东海无故失踪,损失惨重。 余长恩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就算明知是谁干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氤螟水府始终大门紧闭,余长恩几度求见都被拒之门外,眼看着局势日益恶化。 许是心中苦闷积压太久,无处排解,既然已经说破,余长恩也不在秦桑面前继续伪装了,大吐苦水。 他没有将化解余家的危局的期望放在秦桑身上,只愿秦桑能看在往日情分,让青羊盟鼎力支持余家,他们手握这张筹码,才有希望渡过这一关。 殊不知,对面之人,正打着将余家收归麾下的主意。 秦桑听着余长恩诉苦,对余家、氤螟水府和云舶会有了更详细的了解。 云舶会所在的仙临湖,位于巽州最东边,是离雾海最近的地方,位置紧要。开辟雾海到巽州的商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云舶会。 巽州看似商道繁盛,人人都将‘和气生财’挂在嘴边,实则异常排外。外部势力想要打入仙临湖,几乎是不可能的。 青羊盟进军巽州,必须在云舶会内部有援应。 之前的余家勉强合格,但秦桑以后要的不仅仅是一条商路,还要借此掩人耳目。 余长恩说的口干舌燥,见秦桑把玩着茶盏,一直沉吟不语,也知道这位秦真人离开青羊治太长时间,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不过这番作态还是要有,只要能在秦真人心中埋下一枚种子,日后决策时能想起余家的难处,他就心满意足了。 为此,余长恩冥思苦想,怎么招待好这位秦真人。 就在这时,余长恩瞥见,秦桑脸上突然露出愕然之色。 ‘啪!’ 秦桑重重放下手中茶盏,茶水溅了一片。 此时,在他体内,一团雷与火交织的灵光忽如心跳般起伏,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断冲刷着他的丹田。 起伏陡然变得异常猛烈,丹田里电闪雷鸣、烈火成海。 这种景象…… 天目蝶竟在冲击境关! 之前毫无预兆,秦桑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第二千六百零四章 宫螟老祖 在秦桑离开青羊治前,青羊治和余家的合作一直在稳步推进着,不出意外,双方早已在异人族天部和巽州之间开辟一条商路。 按照颜少门主的说法,余家正是从那段时期开始兴盛的,时间上也能吻合。 “因为位置的原因,巽州东部和异人族之间的商路通达,据说和那些门阀商盟有往来的都是水部部族,而天部部族更亲近东海水族。那位余道友别出机杼,竟在异人族天部打通了关系,将天部部族出产的奇珍异宝贩卖到巽州,很快名声大噪……” 颜少门主没有直接和余长恩打过交道,但焚晶门乃是炼器大宗,对灵材需求极大,从余家购买过不少灵材,都是别处没有的珍稀之物,因此他对余家印象很深。 ‘商道’最贵莫过于人无我有,余家独占这个渠道,很多宝物不等运送到巽州就被哄抢一空,此即是余家的兴盛之源。 这也证实了秦桑的推测,青羊治和余家合作非常顺利,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余家兴盛也就意味着青羊治兴盛。 听颜少门主的语气,余家现在遇到了大麻烦,会不会进而影响到青羊治呢? 商人逐利,倘若余家惹出难以解决的祸端,青羊治最明智的做法是和余家切割,在巽州另寻盟友。 只要秦桑放出消息,想要跟青羊治合作的巽州势力能将青羊治的门槛踏破。 但秦桑并非商人,而且他有意打通青羊治和庚除治,所求也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上的盟友。 于是秦桑细问缘由。 颜少门主道:“在下其实也知之不详,只是前段时间有所耳闻。余家能在云舶会站稳脚跟,是因为依附宫螟老祖。宫螟老祖在云舶会里辈分很高,却是散修出身,而且平生只收了几个弟子,并未开宗立派,似余家这种门派世家,便将那位尊为供奉,任其差遣,同时也能借用宫螟老祖的名头……” 秦桑得知余家的真正底细,不禁暗暗摇头,余长恩当年将余家在云舶会的地位和能量描述得天花乱坠,现在看来有很多夸大的成分。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余家在借势,青羊治又何尝不是。 当年他也没有完全相信余长恩,比起余家,紫云山更值得信赖,紫云山在坎州的能量也是余家望尘莫及的,因此他们的重心一直在坎州。 听到这里,秦桑便猜出症结所在,“是那位宫螟老祖出事了?” 合体修士不会轻易陨落,只怕和天劫有关。 果然便听颜少门主继续道:“不错,辈分高就意味着年岁高,有人推断,宫螟老祖的上次天劫就在两百年前。而据传宫螟老祖度过上上次天劫时就出了不少波折,险些陨落。” “已经确认宫螟老祖陨于此劫?”秦桑追问。 “尚无定论,”颜少门主微微摇头,“但自从宫螟老祖上次渡劫,氤螟水府就一直闭门谢客,无论是谁前去求见,最终都被拒之门外,两百年都不见宫螟老祖门下弟子在外现身,渐渐流言四起。” 可以想见,一旦宫螟老祖陨落,那些依附于他的势力定然人心惶惶。更不消说如此惹眼的余家,肯定早就被很多眼睛盯上了。 即使在商道繁盛的巽州,也是以实力为本,否则便是小儿持金过市,只会为他人做嫁衣。 失去宫螟老祖这座靠山,余家要么尽快找一位新的靠山,要么就是被瓜分的下场。 秦桑道:“一位合体修士陨落,之前肯定会有预兆。” 设身处地,有朝一日,他自己也面临天劫的威胁,却被瓶颈所困,突破无望,肯定要不计一切代价,为渡劫做准备。 颜少门主颔首道:“传言确实如此,据说之前依附于宫螟老祖的门派世家,原本只需每百年向氤螟水府缴纳一定数量的贡品。近几百年来,宫螟老祖突然变本加厉,那些势力被宫螟老祖大肆搜刮,风头正劲的余家也不例外。而且据说余道友思虑深远,并没有独占这条商路的打算,想要趁势在外寻求盟友,却被宫螟老祖阻止。宫螟老祖就像抓住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想要独吞所有利益,连累余家也被孤立。因此有人推测,宫螟老祖被天劫蒙蔽了心智,否则不会如此目光短浅,做出这等不智之举。” 照颜少门主的说法,这几百年了,余家先是被宫螟老祖盘剥,在宫螟老祖疑似陨落后,又遭到其他势力觊觎,可以想象余长恩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据我所知,云舶会内部就有势力打算从余家下手,试探氤螟水府的虚实,之所以选定余家,自然也是对那条商路垂涎三尺。无论是什么结果,只怕余家的处境……” 颜少门主啧啧两声。 天市墟、云舶会,这些商盟就像一张张大网,将那些宗门世家罗织在里面,有温情脉脉的一面,也不乏残酷的一面。 当然,余家毕竟是云舶会一员,云舶会不会坐视余家灭族。 “幸好传出道庭出世的消息,震动天下,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余道友应该能喘一口气,”颜少门主说到这里,语气又多了几分感叹,却是想到了自家焚晶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为少门主,宗门上上下下对他的期望很高。 现在有他的师尊历门主坐镇,焚晶门尚且兴盛,倘若师尊也步入宫螟老祖的后尘,而二代弟子无一成器,焚晶门也会变成别人眼中的肥羊。 这也是历门主当年一力推动焚晶门加入天市墟原因,最坏的结果也能够留下香火。 此念一闪而过,颜少门主便收起杂念,道:“这里的消息传开后,云舶会绝不会缺席,在下可以替秦长老打听一下,或许那位余道友此时正在北域。” “那就有劳少门主!” 秦桑也不和他客气,拱手道了声谢。 说罢,秦桑看向山外,继续道:“秦某刚刚正想向少门主辞行,恰逢群雄汇聚,便要趁此机会看一看巽州北域,多结交几位道友。” 颜少门主有心拉拢秦桑,虽不想他接触其他宗门,但也没有阻止他的理由,只得道:“秦长老切莫忘了百日后的黄庭法会。” “贫道也想见识一下黄庭道高真的风采,不会错过的!” 秦桑阻止颜少门主出山相送,独自飞出山外。 ‘呼!’ 离开道场,周围立刻狂风呼啸。 秦桑运转灵目,望见夜色之中,山影重重,如沉睡的苍龙,其间星光点点,犹如风中摇曳的火烛。 这些星光就是巽州宗门开辟的道场。 因为黄庭道的缘故,很多势力扎堆儿聚集在这一带,导致这里显得异常拥挤。 秦桑总不能直接抢夺别人的道场,而且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开辟秘府。 他向颜少门主讨来一张堪舆图,展开看了一会儿,决定沿着风海边界往东飞。 遁速不疾不徐,越过重重山阙,道场终于变得稀少起来。 秦桑不辞辛劳,四处奔波,一连探查十几天,找到几处灵脉,却都不甚满意。 时间还充裕,他也不着急,慢慢搜寻。 “嗯,前面好像……” 半空中,秦桑忽然神情微动,一闪便出现在几十里之外的一条山脉上方。 此山南北走向,怪石嶙峋,浮土早已被风吹走,留下无数刀刻般的风痕。 在此山两侧还有两条山脉,几乎与之并行,三山夹两谷,山谷深不见底,就像两条河道,但里面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有如实质的风。 青灰色的风肉眼可见,犹如沉积的瘴气,从这里流过,传出尖利的风声。 秦桑分出神识,渗入山体,深至山脚下方,发现这里隐藏着一条灵脉。 这条灵脉非常隐蔽,刚刚才被他感知到,难得的是这条灵脉上佳,只是有些散乱,辅以阵法,正是建造秘府的不二之选。 这就是秦桑要找的地方,他没有立刻动手,又在周围搜寻了一番,确认灵脉无主,附近也没有其他势力的道场,才取出阵旗。 ‘嗖!嗖!嗖!’ 阵旗没入地底。 片刻之后,周围地脉开始震动,不断有异象闪现,都被秦桑用大法力掩盖。 开辟洞府道场,秦桑早已驾轻就熟,相比于那些炼虚修士而言,秦桑举重若轻,一气呵成。没过多久,一座能令炼虚修士为之眼红的秘府,便在他手中诞生。 当秦桑散去法力,催动大阵,异象彻底消失,四周恢复如常,没有丝毫改变,连带那条灵脉也被彻底隐藏。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山体内部,面前是一堵石门。 秦桑一手执笔,写下‘紫湖洞’三字,在落款处留下一枚印记。日后袁真君他们走出紫湖界,就能循着印记找到这里。 进入秘府,豁然开朗,被秦桑开辟出各种不同功能的区域,在穹顶镶嵌宝石,可以和外界一样昼夜轮转,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小门派的驻地了。 秘府初建,秦桑又细心打磨了一番。 算算时日,离黄庭之会还剩月余,不知有没有关于黄庭之会的风声流传出来,秦桑暗自思忖,觉得可以先回焚晶门道场。 不想,他刚走出秘府,忽然心生感应,掐了一道印诀,片刻之后,便有一道青光破空而至,落到秦桑手心,化为一枚青符。 这是他留在焚晶门的传讯符。 秦桑本以为黄庭之会生了什么变数,展开一看,却是和余家有关。 原来当日分别后,颜少门主便调动人手,四处打探,很快打听到了云舶会的消息。 不出所料,云舶会也不会缺席这场盛事,派出不少高手前来北域,联手在北域占下了一大块道场。 一开始没有发现余家的踪迹,颜少门主本以为余家被排除在外,或者余长恩无暇兼顾,设法向云舶会打听,得知余家派来了一个执事。 区区一名执事,在如今强者如云的北域,无人在意,余家看来也没有开辟道场的打算,颜少门主来信询问秦桑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余家执事,并附上此人洞府的位置。 秦桑想了想,觉得去见一见也无妨,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青羊治的现状,于是便向符信上标注的位置飞去。 云舶会财大气粗,开辟的道场,囊括数十条山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远的,秦桑望见前方雾霭连绵,与别处的荒芜贫瘠不同,山中竟已能看到代表生机的绿色。 余家执事只能在道场边缘,一个可怜的小山头开辟洞府,从中也能窥得余家在云舶会的地位。 秦桑接近雾霭,雾气自行分开,许是尚未接近道场核心的缘故,没有遇到排查。 落到洞府前,秦桑触动禁制。 “不知是哪位道友……” 洞府内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随即洞府开启,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此人外表看起来四十许,身着长衫,一脸愁容。 “道友可是余家,余殷执事?”秦桑问。 “你是……” 余殷见是一个陌生人,正要追问身份,当看清秦桑的长相,竟莫名觉得熟悉。 忽然,他想起来为什么熟悉了。 余长恩是他的叔父,他曾追随叔父前往雾海,到青羊治拜访,见过那尊被青羊治上下尊奉的圣像,并到圣像前瞻仰过一番。 面前这人的长相,竟和那尊圣像一模一样! “你!” 余殷难以置信。 他听叔父说过,圣像的主人已经失踪一千多年了。 随即他猛然想到,会不会是觊觎余家的那些势力,伪装成此人,有什么阴谋?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见过那尊圣像的只有他和叔父两人! “你认得我?那就好办了,”秦桑一笑,指了指里面,“何不进去说话?” “秦……前辈快快有请!” 余殷如梦方醒,忙请秦桑入府,开启大阵,在秦桑面前深施一礼,“余殷拜见秦前辈!余长恩是晚辈的叔父。” 察觉到余殷的眼神,秦桑道:“贫道恰好游历到此,得知余家的消息,便来见一见故人。怎么,你们余家只派你一人过来,不打算在这里开辟道场?” 确认秦桑的身份之后,余殷神情激动,道出一个秘密,原来余长恩已经暗中前来北域。 第二千六百零三章 云舶会 太平令是一枚外圆内方,形似铜钱的令牌,材质奇特,内蕴神妙气机,是黄庭道的独有标记。 拿到太平令,焚晶门便能参加百日之后的黄庭之会,也有资格在这件事上插进一脚。 “若非秦长老现身相助,老朽恐怕只能将这枚太平令抛出去了,这里面应该也有秦长老的一份,”穆洪生看来是铁了心要将秦桑拉下水。 秦桑奇道:“太平令也能分享么?” “一枚太平令可以让三名修士参加黄庭之会,只要说出个由头,黄庭道不会深究的,这也是为天市墟行方便,”穆洪生解释道。 事情暴露之后,黄庭道就不可能再装聋作哑,以黄庭道的实力,其实也只需要顾及天市墟和断虹岛。 断虹岛并未表态,但有许多天市墟的宗门云集此地,又联合其他门派散修,给黄庭道施加压力,倒也掀起了不小的声势。 黄庭道此举算是对各方都有交代,可以想见,最后大部分太平令肯定会落到天市墟手里。 天市墟内部,各个宗门组成一张密集的大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关系犬牙交错,无论什么事儿,一旦沾上天市墟,都要经过错综复杂的博弈过程,最终多数是利益共享、雨露均沾的结果。 这是会盟之规,也是‘商人’本性,在这件事上也不会例外。到时候,一枚太平令的背后代表着就不再是一个宗门的利益。 发现这枚太平令时,他们三方最初也曾想过联手执掌这枚太平令,但三个宗门之前极少接触,没有信任的基础,而且他们背后都有各自的盟友,三个名额显然是不够分的,最后还是谈崩了。 秦桑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当场表态。 尽管他对黄庭道的图谋很感兴趣,但他初来乍到,想要先了解这里的局势,再考虑如何行事。 说话间,他们一直向西飞行。 忽然,其中一名女弟子手腕上的铃铛晃动起来,发出阵阵清脆的铃音。 她面露喜色,“师父的行宫就在前面!” 秦桑也已感知到,前方有一个庞然大物,正破开风海,极速赶来,应该就是焚晶门颜少门主的行宫。 看来穆洪生已经提前向同门求援了,只要坚持到颜少门主赶到,危局自解。怪不得刚才明知不可能脱身,还在竭力拖延。 他们加快遁速,飞不多时,便见前方出现一座重楼,此楼御风而行,竟平稳异常。 重楼之上,但见一名男子正凭栏望向这里,此人身长九尺,白袍束腰,眉如墨染,气魄不凡,正是焚晶门颜少门主。看到众人,他展颜而笑,迎出行宫。 穆洪生虽是师兄,但颜少门主的修为不仅后来居上,而且已被历门主指定为焚晶门下代门主,所以不等颜少门主对他行礼,便飞身上前。 两人耳语的几句,便行至秦桑面前,穆洪生为两人引见。 颜少门主笑容满面,“夫人自坎州回来,屡次提及秦长老,曾言《洛华梦解》有秦长老的四成功劳,对秦长老在炼器之道的造诣赞叹不已。此后她曾多次去五行盟,想要拜访秦长老,却一直无缘得见,甚是惋惜!夫人见到秦长老,定会欣喜万分。” 焚晶门有些过于热情了。 这位颜少门主所言,也不知是确有此事,还是刻意吹捧。 就算是捧杀秦桑也当得起,他道了声不敢,“霜华夫人也在此地?” 颜少门主点头道:“我们夫妇领受师尊法谕,一同到此,配合穆师兄行事。我们在风海之外开辟了一处道场,夫人正在布设道场,在下和师兄一起进入风海,寻觅太平令,本以为分开行动的希望更大几分,不料险些酿出祸端,多亏秦长老解围!” 说着,他邀秦桑登上行宫,随即行宫掉头,向风海外行去。 得知很快就能见到霜华夫人,秦桑不禁感叹,“思及当日与夫人和几位道友与谈说炼器之道,霜华夫人妙语连珠,令秦某深受启发,此后炼器之术大为精进,回首竟已是千余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登上行宫最上层的一座大殿,殿内陈设考究,乃是待客之所。 小辈都被遣散,只剩他们三人。 闻言颜少门主和穆洪生都开口附和,嗟叹岁月流逝之快,恰如白驹过隙。 行宫遁速极快,不逊于那些飞舟法船,在巽风间风驰电掣。 三人坐在殿内,几乎感受不到颠簸,他们一边说话,仍将部分心神延伸到行宫之外,以免对头不忿,前来围堵。 好在途中并未遇到拦路之人。 ‘轰!’ 行宫终于飞出巽风海。 秦桑停下话头,起身走出大殿,凭栏远眺。 在行宫冲出风海的刹那,好似撞破了一层青障,天光陡然明亮,视野豁然开朗,只见前方陆地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大地之上群山连绵。 可惜这里依旧身受巽风的影响,可以看到巽风在高空堆积,犹如青色帷幕,周围的狂风无休无止,肆虐着这片土地,可谓满目荒凉。 眼前的景象,和风灾时节的大风原没有区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极目望去,果然如穆洪生所言,群山之间,不少地方都有灵光闪耀,明显有修士活动的痕迹,这片荒凉的地界竟因此变得热闹了起来。 甚至可以看到,有些山峰已经布下护山大阵,正在建造亭台楼阁。 秦桑他很清楚,道庭暂时没有平靖巽风海的打算。眼前这种景象,说是一场闹剧也好,是巽州的宗门眼光长远也罢,单论这份热情,就值得赞叹。 当年,秦桑为青羊治定下‘背靠天部,开拓商路’的规划,因此他对巽州宗门没有任何偏见,还想让青羊治在巽州多取取经。 “穆师兄选定的道场在那儿,”颜少门主命行宫调转方向,走到秦桑身边,抬手指向前方。 继续飞了半个时辰,便见前方奇峰突出,三座石峰犹如刀削斧凿,呈三才之位排布。 一片霞光将石峰笼罩,隔绝狂风,有修士正在里面忙碌。 “穆道友好眼力!”秦桑赞了一声。 一路行来,看到了不少巽州宗门圈定的道场,鲜有能和这处道场媲美的。 穆洪生得意笑道:“多亏门主提醒及时,穆某先下手为强,才占得这处宝地。” 说话间,行宫破开霞光,在道场上空停驻。 众人走下行宫,见一名宫装女修率领焚晶门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秦桑一眼认出,面前这位盛装打扮、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霜华夫人。 “妾身见过秦长老,当年洛华观一别,秦长老风采依旧。” 霜华夫人美目顾盼,冲秦桑盈盈一礼。 秦桑微微一笑,“在秦某看来,夫人却是更胜往昔!” 眼前的这位贵妇人,和当年那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华夫人,简直是两个人。 看到秦桑的笑容,霜华夫人俏脸微红,“让秦长老见笑了,当年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抛弃,流浪到坎州,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无依无靠。妾身只能故作清冷,不敢与人深交,以免被有心之人盯上。” 说着,她看了颜少门主一眼,眼神幽怨。 颜少门主神情一僵,头皮发麻,连忙打断他们叙旧,邀请秦桑参观道场,“道场尚未建成,地方粗陋,难入秦长老法眼……” 这座道场不大,他们很快便游览了一遍,但能看得出焚晶门开辟这座道场时费了不少心思,并不只是一时兴起,而是作长远打算。 …… 宴会之上,宾主尽欢。 宴罢,秦桑便从善如流,在焚晶门为他准备的静室安顿下来。 深夜,静室内。 秦桑盘坐在云榻之上,稍稍运转真元驱散酒气,暗自沉思。 白天从焚晶门几人口中,对巽州的局势有了大概的了解,颜少门主和穆洪生话里话外,都是在劝说他,或者是他背后的五行盟,参加这次黄庭之会。 秦桑没有立刻离开,一来确实有这种心思,二来照他和袁真君的约定,也要在附近开辟一座秘府,日后用来连通庚除治和青羊治。 本以为开辟秘府并非难事,不料现在这么热闹,但凡好一点儿的位置都被占了。 想到这里,秦桑走出静室,沿石阶向山顶行去,焚晶门在四周布下护山大阵,出口便位于山顶,秦桑毕竟是客人,还是走正门为好。 行至山顶,却撞见颜少门主。 颜少门主负手望天,但见中天一月,大如银盘,原来是在赏月,感知到秦桑到来,他转目望来,“秦长老也有雅致,前来赏月么?” 秦桑抬头,看到中天圆月,又不禁想起青羊治。 巽州北域的地面是看不到星月的,焚晶门的护山大阵驱散了四周的巽风,才让月光洒下。 他平复心中涟漪,含笑道:“颜道友不会是被夫人赶出来了吧?” 酒宴酣处,颜少门主自曝家丑。 原来当年霜华夫人携女远走坎州,是因为一桩家事。 当年颜少门主的师尊历门主想让焚晶门加入天市墟,需要请天市墟原本的成员为其荐言,本来进展非常顺利,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个宗门却提出一个要求,要颜少门主迎娶他们门中的一名女子,而且必须是正室。 可颜少门主和霜华夫人乃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早已结为道侣。 这种结亲联姻的手段在天市墟内部早已习以为常,是利益捆绑的最好手段,而且这名女子在那个宗门里也是嫡传,天资容貌也都是上上之选,完全配得上颜少门主。 对焚晶门而言,结下这门姻亲,立刻就能在天市墟获得一个可靠的盟友,实是明智之举。 霜华夫人性情刚烈,历门主还在犹豫的时候,她得知此事,竟直接离家出走,远渡坎州! 后来焚晶门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加入天市墟,这门姻亲也就不了了之,颜少门主亲自赶赴坎州寻妻,赌咒发誓,才将霜华夫人请回家。 颜少门主连连拱手告饶,“颜某之过,对不住夫人!家门丑事,让秦长老见笑了。” “夫人对颜道友用情至深,羡煞旁人呢!” 秦桑也走上山顶,闲聊了几句,便问道,“正要向颜道友打听一个人,不知道友有没有听过云舶会余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年,余长恩和青羊治合作,曾言余家的背后乃是云舶会,在巽州势力不小。 余家正是背靠云舶会,得到异人族接触的机会,从而结识一位水部上族的强者,才在员峤法会上遇到秦桑。 “秦长老说的可是仙临湖的云舶会?” 颜少门主果然知道。 仙临湖位于巽州东南,其实是东海的一部分,湖水皆是咸水,被修士用大神通圈海造陆,形成一座海湖,云舶会就是仙临湖的第一大势力。 云舶会并不是宗门,而是和天市墟相似的一种盟会,由仙临湖周围的多个宗门、世家组成。云舶会和天市墟并非对头,他们的势力只能辐射到仙临湖及其附近的地域,算是一方霸主。 不过,其中有些宗门不仅是云舶会成员,也是天市墟的成员,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情况在巽州是非常常见的。 巧合的是,焚晶门的山门就在离仙临湖不远的地方。因此听到云舶会余家,颜少门主立刻就知道秦桑要问的是哪一位了。 “秦长老和余家也有渊源?”颜少门主奇道。 “不错。” 秦桑解释道,“秦某在坎州之时,和异人族多有往来,而余家也颇有能耐,将生意做到了异人族,因此秦某和余长恩余道友有些交情。此番前来巽州游历,本想前去拜访余道友,不料意外陷在风海,此间事了,便欲往仙临湖一行。” “原来如此!”颜少门主恍然,“余道友之名,在下早已如雷贯耳,这位道友长袖善舞,而且极有胆色,据说孤身远渡重洋,亲赴异人族,结交许多异人族强者。曾有段时日,余家在他手中陡然兴盛,在仙临湖名噪一时。不过……” 突然,颜少门主语气一转,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位余道友和余家,现在应该不太好过。” “嗯?” 秦桑眉心微蹙,“余家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二千六百零二章 太平令 两人听不到秦桑和穆洪生之间的对话,看到穆洪生对秦桑恭敬有加,心中愈发惊疑。 纵然心有不甘,但他们很清楚今日得手的机会不大了。 面具男子冷哼道:“姓穆的,今天算你走运。来日本座定会向焚晶门讨一个说法!” 说罢冷冷剜了秦桑一眼,拂袖而去。 穆洪生知晓此人只是逞口舌之快,并未在意。他确实耍弄了一些手段,却也谈不上阴邪,是是非非难以界定,真要吵到三位宗主面前也是一笔糊涂账。 “还不快来拜见秦长老,感谢秦长老救命之恩!” 惊走对头,穆洪生收起焚晶心炉,对三名弟子喝道。 对他而言,此战的结果只关乎得失,对这些弟子却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三人急忙上前参拜,心中却在好奇秦桑是哪个门派的长老。 眼看着对头远去,为免再生变故,几人也立刻离开此地,前往少门主行宫。 “少夫人被少门主请回师门后,对秦长老在炼器之道的造诣极为赞叹,拿出《洛华梦解》在门内传阅,引得一片惊叹,这部心得现已被放入真传阁,供弟子参阅。老朽也从中受到许多启发,思及当年诸位道友志同道合,于山野之间谈玄论道,书成鸿篇巨制,不由心向往之,今日终于得见秦长老,却被秦长老撞见这等丑事……” 返程之时,穆洪生将姿态放得很低,对秦桑不吝恭维之语,说到这里,连道惭愧,引得三名弟子频频侧目。 这位穆师伯心高气傲,平辈之间也只敬服少门主一人,从未有过这种表现。 而秦桑心知肚明,穆洪生这番做派,不是因为霜华夫人的缘故,一方面是他为穆洪生解了围,另一方面是因为五行盟长老的身份。 在八大天州,五行盟的名头还很响亮的。 当年他在五行盟只是挂名客卿,离开坎州后就断了联系,但穆洪生并不知情。 以前是客卿,现在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长老。 秦桑自也不会说破,笑道:“刚刚听穆道友说,那两位也是出自名门大派?技不如人便撕毁誓约,行抢夺之举,岂非魔道行径!” 穆洪生叹息道:“确实如此,那两位一位出身千嶂宗,一位出身刑台盟,都是天市墟的玄阶宗门,可惜人心不古啊!” 巽州三极之一的天市墟,并非单指某个宗门,最贴切的描述应该是一个商盟。 巽州自古商道繁盛,和所处的位置有关。 在巽风海出现之前,巽州半山半水,恰好处在大周、东海和莽荒三地的交汇之处,连通人族、莽荒妖族、东海水族和异人族。 那时的巽州还没有完全被大周掌控,群雄汇聚、鱼龙混杂,繁华的商业应运而生,即使在人族和妖族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巽州的商道也从未断绝。 至道庭兴起,斩妖除魔、开疆拓土,人族对巽州的掌控越来越强,依旧不乏铤而走险之辈,商会无数。 这种风俗一直延续到现在,巽州的许多宗门,上溯到开派祖师,都曾做过行商,再由商会慢慢演变成宗门,因此巽州对‘商道’的重视冠绝八大天州。 天市墟便是由这些宗门联合起来组成的大商盟,势力遍及巽州,按照势力和对商盟的贡献,将宗门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休要认为天市墟只是一个松散的盟会,其内架构严谨,内部共同进退,不容外部势力染指,许多其他州府来的过江龙都在巽州铩羽而归。 甚至于,巽州能够形成‘仙城不落地’的奇特格局,也和天市墟有莫大关系。 巽风海形成后,巽州和大风原一样深受其害,靠近巽风海的地带甚至比大风原还严重,常常会有巽风暴动,形成风潮南下,所过之处摧山倒海,把巽州祸害的不成样子,许多门派的山门灵脉都因此被毁,被迫迁宗,苦不堪言。 当年巽州的宗门为求自保,便联合起来,结为同盟,联手治理巽风之祸,这就是天市墟的雏形。 这些宗门虽无神庭那般勘天定元的至宝,但联合起来实力亦不容小觑,他们完全可以像袁真君那样,将巽风封禁在高空,还巽州清静,但他们没有这么做,竟别出心裁,不惜耗费巨量的资源和精力梳理巽风流向和脉络,并建造出能够御风而行的仙城。 这些仙城永远悬在天上,从不在一处停驻,在巽州境内周游不休。仙城活动的轨迹形成一张大网,几乎覆盖大半巽州。 这么做的后果是巽州的风灾未被解决,而且不像大风原有间歇起落,狂风不断从巽风海吹出来,几乎全年无休无止,到巽州南域的风力才会变弱,容许凡人在仙城外生存。巽州北部地广人稀,除了搬进仙城,只有在有修仙宗门的大阵庇护的地方,才能看到凡人的影子。 渐渐地,有人回过味来,言称天市墟此举野心勃勃,仙城、巽风其实被天市墟炼成了一座大阵,一座无比宏大、笼罩着巽州的大阵! 浩劫过后,大周无力治理巽州,给天市墟钻了空子,暗中谋夺巽州,巽风是大阵的气脉、仙城是大阵的窍眼,广布一域。一旦事变,天市墟就能掌控巽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这些质疑声不可能改变局面,现在天市墟羽翼已丰,尾大不掉。尽管号称巽州三极,恐怕要黄庭道和断虹岛联合起来,才能和天市墟抗衡。 不过,当世八大天州,又有几个真心归顺大周呢? 且看西部炎州,西方佛土虽在大周疆域之外,但佛教从未停止向大周渗透,炎州超过半数子民心中向佛,佛寺林立、宝刹无数。 再看东海坎州,太上道脉清静无为、不显于世,但坎州哪个门派势力的背后没有太上道脉的影子? 最起码天市墟没有公然霸占巽州,对大周还是非常恭顺的,大周州府便设在仙城,明面上还是一城之主,政令通达。 穆洪生说起天市墟时,语气颇是忌惮,焚晶门并非天市墟的成员,天市墟成立时还没有焚晶门这个门派,直至历门主出现,焚晶门才脱颖而出,在历门主的带领下逐渐兴盛。 当年历门主也曾想让焚晶门加入天市墟,后来因事耽搁了。 加入天市墟,难言利弊,固然可以享受天市墟掌控的庞大资源,但也要遵从天市墟的规矩,有时必须做出牺牲和奉献,而新成员往往要先奉献才能获得认可。 好在天市墟也不能在巽州一手遮天,还有黄庭道和断虹岛能够与之抗衡。 天市墟对‘商道’的规矩非常重视,只要焚晶门不去特意招惹天市墟,也能活得滋润,最后入盟之事便不了了之。 秦桑从穆洪生口中得知,焚晶门、千嶂宗和刑台盟的山门其实都不在附近,不禁好奇,“诸位的道场既然都不在此,为何会齐聚此地,发生冲突?” 巽风海广袤无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撞上三位炼虚修士斗法。 “秦长老不知最近发生的事儿?” 穆洪生面露诧异之色。 他本以为秦桑是得了五行盟授意,特意为那件事而来。 之所以对秦桑如此热情,也是他发觉局势有些失控的味道,聚集到此的天市墟宗门越来越多,他们同气连枝,哪怕互相不对付,也可以将矛盾留到内部解决。 一旦他们一致对外,焚晶门便难有容身之地。刚刚那两人轻易就从对头变成盟友,就是这个原因。 这时候,天市墟的成员都不可靠,黄庭道是始作俑者,断虹岛尚无动静。得知秦桑的身份,穆洪生本以为五行盟意欲在这里插上一脚,不料秦桑竟似一无所知。 对此,秦桑早有腹案,便道:“秦某正打算游历大周,恰好游历到巽州,得知巽风海出产一些特殊灵物,正好秦某打算炼制一件灵器,可以用上,便入风海寻觅。走得过深,险些迷失方向,耽搁了不少时日,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同时他心中暗道,这里果然出了大事。 穆洪生点点头,心中将信将疑,但也不可能当面质疑,便向秦桑解释原委。 “不知秦长老进入风海多久了,是否知晓最近在修仙界掀起轩然大波的那件大事?” 除了道庭雷祖出世,还有什么能够引起轩然大波?如果有这种大事,袁真君也应该会提醒自己。 秦桑心思转动,沉吟道:“穆道友说的是道庭……” “正是!” 穆洪生点头,“据传数十年前,道庭在妖域扬威,雷祖下凡,震慑群妖!自从道庭回归大千之后,沉寂数千年,刚刚出世便显露神威,如今八大天州,无人不在谈论此事,而巽州尤甚。” 说着,他望向巽州方向。 “巽州北域,许多宗门的山门驻地,溯及上古,还是道庭开辟出来的呢,不过大家担心的不是被道庭收回山门,道庭初回大千,应不会到处树敌,这应该就是雷祖率先降临在妖域的缘故…… “雷祖显威,说明当年的传说并非捕风捉影,道庭确实要回归大千了。 “须知巽州‘商道’繁盛,许多宗门修士所思所想和别处不同,还保留着‘商人’的思维。 “有人宣称,道庭回归后若想在大千立足,必会平靖巽风、安定风海。除此之外,灵界没有其他无主之地,能够容纳这个庞然大物。 “既然道庭终会平定巽风海,那么谁能够率先和道庭接触上,获得道庭巨量资源的转运之权,哪怕只是千中得一,也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足以将一个宗门吃撑。 “于是巽州各大宗门趋之若鹜,纷纷派人前来巽州北域、风海之畔,往日荒废了无数年的山川,都有人迹显现,无论成与不成,先占上一个位置再说。” 听着穆洪生娓娓道来,秦桑感受到了巽州大异于其他天州的风气,也是颇为惊奇。 本以为道庭回归,巽州上下都会如临大敌,担心重蹈大风原覆辙。 未曾料到,他们想的是怎么和道庭做生意。 听到这里,秦桑问道,“穆道友也是为此而来?” 穆洪生点点头,“老朽因炼制一件宝物,屡次失手,心中烦闷,便四处访友,当时恰好在北域拜访一位道友。不过道庭只是初步显威,回归之日遥遥无期,历门主并未太过重视,仅仅差遣了几个小辈前来寻一灵山福地,开辟一座道场,以备来时,命老朽暗中照看。”秦桑没有打断穆洪生,其他宗门想必也和焚晶门一样,派遣小辈先来占地盘,做长远打算。而且巽州北部几乎整个都和巽风海接壤,边疆绵延无际,足够这些宗门分了。 现在各门各派的炼虚修士也被引来了,显然是又出了变故。 “也是天意使然,原本荒寂冷清的北域,忽然变得热闹起来,竟意外撞破了一个秘密,”穆洪生摇头失笑,“黄庭道原来一直在巽风海里布局,暗中图谋着什么,多年来从未泄露消息,许是大意了,竟被一股脑涌来的修士发现了端倪。” 闻听此言,秦桑暗道果然和黄庭道有关。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黄庭道和道庭同为道门,巽风海是道庭故土,黄庭道图谋的会不会是道庭遗产? “难道这也和道庭有关?”秦桑立刻追问。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就算真的不是,在这种时候,黄庭道也解释不清了。得知消息,历门主传令命老朽查明原委,老朽多次进入风海探查,本想着让这几个小辈留下来给老朽打打下手,顺便让他们历练一番,不料低估了这里的危险,险些葬送了他们的性命。” 那一男二女惭愧地低下头,师门对他们爱护有加,他们却拖了穆师伯的后腿。 秦桑也不信黄庭道的图谋和道庭无关,“黄庭道是如何辩解的?” “并未辩解半句!” 穆洪生露出佩服之色,“黄庭道只是散播出一个消息,将三十枚太平令散入这片风海,谁得到太平令就能获知真相,便轻易瓦解了外部的压力。” 说着,他摊开手心,露出令牌,原来他们刚刚争夺的正是一枚太平令。 第二千六百零一章 焚晶门 远远的,秦桑便判断出,这群修士大致分为三个阵营,应该是在争夺什么宝物。 起初他们还是混战,后来其中一个阵营似乎得手了,混战变成了追逐战,另外两方暂时联合起来,得手的那一方被围追堵截,正在且战且退。 这群修士的修为倒也寻常,三个阵营之中,各自也只有一位炼虚修士,带着一群化神修士,不过实力不差,都是化神期的好手,否则难以抵御巽风的侵袭。 秦桑将战场中的情形尽收眼底,逃跑的那方阵营,是由一名锦袍老者带着一男二女,共计四人。 看得出,这名锦袍老者是三位炼虚修士中实力最强的,所以能够率先得手,倘若他一心逃走,是有希望摆脱对手的,可惜身边跟着三个拖油瓶。 对手看出来他的弱点,对着一男二女猛攻,纵使他们实力再强,也挡不住两位炼虚修士的神通,只能依靠锦袍老者庇护。锦袍老者疲于应付,看此情形,除非他能狠心舍弃这三人,否则脱身只能是奢望。 不过,这一男二女的功法和锦袍老者一脉相承,不是他的弟子也是宗门嫡传,而且三人施展的神通法门都颇为精到,尽得真传,定是锦袍老者师门里的后起之秀,这等良材美质,修仙宗门想要培育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难怪锦袍老者狠不下心将他们抛弃。 “穆老鬼,东西留下,我等便不与你计较!现在还顽固不化,难道为了一件外物,不惜让三个嫡传弟子血溅当场么?传扬出去,看你怎么向你家门主交代!” 另一名炼虚修士口中厉喝,此人身着一袭火红长袍,边沿处缀着金丝,在胸前勾勒出一个圆形的复杂图案。 他的脸上带着面具,却被切成一半,只能遮住右边的面孔,露出的半张脸也算俊逸,可惜面具的形状有些恐怖,导致此人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阴森。 面具男子表面上是在劝说锦袍老者,暗中却在准备偷袭,而且目标是一男二女中的一名女修。 话音出口,便有一柄袖珍小剑,隐藏在法术所化的灵光之中,刺向女修后心。 女修正全力御使一套赤玉灵针,灵针共计七十二数,分合不定,不同的数目和排布可以组成不同的阵势,灵活异常,而且女修运用娴熟,一套针法使来如翻花蝴蝶,看起来赏心悦目。 修为所限,即使这套针法的威力再强,也不可能是两位炼虚修士的对手,但她和锦袍老者同出一门,两人气机勾连,她只需要听从锦袍老者的指挥,当好提线木偶,竟将敌人的攻势一一挡下。 女修的心神都在赤玉灵针上,浑然不觉危机逼近,好在锦袍老者明察秋毫。 ‘咻!’ 本要攻向另一边的赤玉灵针忽然倒转,针尖直指女修身后,瞬间完成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势变化,便见针法显化出一道赤虹。 ‘轰’的一声,袖珍小剑被赤虹逼出真形,虽没有被直接震飞,却也难再得手。 对手不仅以大欺小,竟对小辈动用偷袭手段,此等卑劣行径,气得锦袍老者七窍生烟。 “方才明明商定,大家公平争夺。尔等出身名门大派,竟然舍弃面皮,出尔反尔,还敢反过来威胁老夫!” 面具男子只是连连冷哼,在锦袍老者逼退袖珍小剑的同时,战场周围忽然浮现出三道人影,这三道人影的外形几乎和面具男子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完整的面具。 此时面具男子的脸上竟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半边没有被面具覆盖的脸上,从血肉之中长出肉芽,肉芽蠕动,犹如蛆虫在脸上钻进钻出,最终长成另外半张面具。 战场上同时出现四个面具男子,占据四方,真假难辨。四个面具男子同时发出‘咄’的一声,声如霹雳,锦袍老者头顶便浮现四柄灵剑。 灵剑剑身厚重,光泽内敛,好似四柄石剑,剑身倒悬,同时斩向锦袍老者。 袭杀那三个小辈并非面具男子的真正目的,反而要留下他们的性命,才让锦袍老者投鼠忌器。当然,锦袍老者背后的焚晶门也令他们很是忌惮,一旦杀人就变成血仇了,最好能逼迫锦袍老者就范。 刚刚的偷袭实则是佯攻,目的是让锦袍老者分神,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若非穆老鬼你阴险狡诈,趁我等不备,施展那种阴邪手段,岂会被你得手!将东西交出来,我等念在焚晶门历门主素有威望,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最后一位炼虚修士也开口了,此人的外表像个温润少年,语气也比面具男子柔和,但攻势丝毫不落,趁机猛攻锦袍老者。 之前还是对手的两人,此刻配合起来密切无间。 锦袍老者心知对方既然舍了面皮,就不可能善罢甘休,多说无益。 刹那间,四柄石剑斩至,锦袍老者清晰感受到,从看似古拙的石剑里传出的剑意锋锐无匹,仿佛刺穿了他的护身神光,割开了他的肌肤。 危急时刻,锦袍老者喉间发出低吼,一道赤芒冲出顶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伴随着猛烈的轰鸣声,耀眼的赤红之光刺痛众人的双眼,只见一尊火炉浮现在锦袍老者头顶三尺上方,火炉上下浑圆,下生三足,顶端立有三耳,炉身上绘着一头形如饕餮的神兽,足是兽足、耳是兽耳。 更奇特的是,火炉竟是镂空的,透过火炉上的图案,能够看到炉内赤红的炉火,好似一团被淬炼了无数年,只余精华的岩浆。 在火炉出现的瞬间,有如实质般的赤芒猛冲而出。 四柄石剑斩中赤芒,竟发出金铁之音,剑意不由凝滞片刻,攻势竟被化解。 与此同时,赤芒如虹,垂降八方,将锦袍老者和三名弟子都笼罩在里面,顺势挡下另一名炼虚修士的攻势。 “焚晶心炉!” 温润少年轻呼,收回灵宝,和面具男子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谓焚晶心炉,乃是焚晶门炼虚修士将门中正法融汇贯通的标志,不是每个焚晶门的炼虚修士都能修成焚晶心炉,修成的焚晶心炉也有高低之分。 如此难以修成,可见焚晶心炉威力强横,但每次动用都极大耗费心力。他们一直想要逼出锦袍老者的焚晶心炉,可真正看到这个晶炉,却又难言高兴。 锦袍老者的焚晶心炉犹如火玉雕成,几无杂色,可称上品,而情报中穆老鬼修成的明明是中品晶炉。 “这厮果然狡诈,之前竟然一直隐藏实力!” 两人暗暗咒骂,但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纵使上品晶炉,也要会上一会。 另一边,晶炉逼退对手,锦袍老者和三名后辈得获得片刻喘息,但锦袍老者的神情更加阴沉。 他为了保护三名后辈,分了太多心神,动用晶炉又消耗极大,这种危局还能够化解几次? 转瞬之间,围攻又至。 三方阵营激战正酣,浑不觉旁边有人窥视,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焚晶门’这三个字,秦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不会这么巧吧?”他竟然听过这个门派,而且是在很久之前。 当初从古雅口中得知风暴界飞升雾海,他前往坎州,曾作为五行盟客卿在坎州停留过一段时间,期间接了五行盟一桩任务,和几名道友辅佐洛华观炼制灵宝,结识了一位名叫霜华夫人的女修。 这位霜华夫人便是来自巽州,此女和夫家闹了矛盾,独自携女离家,在坎州落脚,因其一手精妙的炼器术,在坎州闯下了不小的名声。 此女的夫家好像就叫焚晶门。 “是一个宗门么?” 秦桑心下微动。 他本想直接现身,找这些人问询一番,此时发现焚晶门修士,使他起了别样念头。 戒备森严的凛风氏族,和道庭有渊源的黄庭道,还有这些来自名门大派的修士混战,令他从中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 “巽州附近的巽风海,一直这么热闹么?” 秦桑很怀疑。 巽风海里异宝无数,但终究失于单调,所产多和‘风’有关,而且巽风海里危机四伏,采摘不易,修炼御风之术的门派会将这里视为无上宝地,其他门派就未必多么重视了。 自己若以合体修士的身份出现,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倒不如先假借霜华夫人的关系,结交这位焚晶门修士,先了解巽州局势,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秦桑便不再隐匿,显露出自己的气息。 “谁!” 三位正在交战的炼虚修士,灵觉都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陌生的气息。 面具青年和温润少年的目光陡然射来,眼神凌厉如刀,喝声中还有几分气急败坏。眼看他们的胜算越来越大,忽然被人搅局,岂能不恼。 锦袍老者也望了过来,并未因此而高兴,来的未必是帮手,说不定会再添一个强敌。 秦桑从风团里飞出来,饶有兴致地扫过战场,调笑道:“几位道友好雅兴,竟跑到这里斗法。” 见秦桑身上气机隐晦,有恃无恐,修为似不逊于他们,三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战场上也因秦桑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位道友有些面生,敢问尊姓大名,仙乡何处?”面具青年审视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巽州的成名强者,却都和此人对不上号。 不料,此人竟将他无视,看向战场中心的锦袍老者,问道:“这位道友出身焚晶门,可是巽州的那个炼器大派?” 面具男子见秦桑如此无礼,不禁暗怒,但听到他的问话,心中咯噔一下。 此人莫不是焚晶门的故人! 焚晶门是巽州远近闻名的炼器大派,不知有多少修士和势力求上门去,结下许多善缘。 锦袍老者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老朽穆洪生,敝门确实以炼器见长,恕老朽眼拙,道友是……” 秦桑闻言一笑,“呵呵,你不认得秦某才是正常,如果是巽州焚晶门,应该错不了,贵派可有一位姓‘颜’的炼器宗师?” 此人姓秦? 三人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哪里有这么一位秦姓高手。 锦袍老者神情微动:“秦道友说的那位‘颜’姓宗师,可是敝门的少门主?”霜华夫人的夫君竟是焚晶门少门主,那她岂不是少门主夫人,怎么会闹到两州分居的地步? 秦桑心中闪念,颔首道:“应当就是那位,原来竟是少门主。既然是故人同门,秦某也不好坐视不管,二位道友不妨卖秦某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卖你一个面子? 你有什么面子! 面具男子险些要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他,穆老鬼平添一位强大帮手,继续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温润少年更是萌生退意,他们联手本就是临时起意,现在对方的实力丝毫不比他们逊色。 在他们踟躇不定之时,秦桑正暗中和锦袍老者传音交流。 锦袍老者没想到危急时刻竟凭空出现一位强援,心中万分欣喜,却也没有放松警惕,“多谢秦道友仗义相助,此番少门主亦将行宫挪移至风海附近,得知故人前来,少门主定会大为欢喜。老朽正要去和少门主会合,秦道友可否移驾行宫,容老朽还报道友解围之恩?” 到此,秦桑便不再卖关子,“不瞒道友,秦某的故人其实并非颜门主,应是颜门主的道侣。” “少夫人?”锦袍老者大为诧异。 秦桑嗯道,“贫道自坎州而来,曾结交一位道友,自号霜华夫人,言称自巽州焚晶门而来,我们还曾联手创出一部炼器心得……” 话音未落,便听锦袍老者轻呼,“道友说的那部炼器心得,可是《洛华梦解》?” “哦,少门主已将霜华夫人请回巽州了么?”秦桑转念一想,时隔近两千年,夫妻俩再深的矛盾也该化解了,看来霜华夫人消气了。 看到秦桑似笑非笑的眼神,锦袍老者道了声惭愧,同时也终于确认了秦桑的身份,急忙深施一礼,“不知是秦长老当面!失敬!失敬!” 第二千六百章 黄庭道 因那座紫湖的缘故,袁真君将此界命名为紫湖界。 秦桑手握揭星盘,走出紫湖界,巽风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青色的海洋,望不见边界,距离他越远的地方看起来越平静,实则狂暴的巽风无处不在。 这里没有参照,天地元气也被巽风扰乱,很难判断方位,袁真君送的揭星盘起到了作用。 秦桑摆弄了一会,暗赞此宝之精巧,就像是为巽风海量身定制的。 此宝不仅能够帮助修士在巽风中推演方向,还能够在巽风中留下道标,维持很长时间而不消散。得此宝相助,就不用担心在这里迷失。 尚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秦桑便决定前往西南方,希望能抵达巽州或东海。 尽管秦桑不是第一次进入巽风海,仍被那些瑰丽玄奇又变幻万千的景象所吸引。 风无定性,巽风海亦非恒常不变,风眼时时刻刻都在移动,这是巽风海中最大的危险之一。 那些最巨大的风眼,好似能够扭曲空间,在风眼四周都会有空间错乱的感觉,犹如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四处吞噬猎物。 秦桑行不多时,便遇到一个巨型风眼,他停了下来,望着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 巨型风眼的速度似缓实急,他们之间还有上百里距离,就有股强大的吸力锁定秦桑,要将他吸进去。 秦桑只是过路者,没有进去探索的打算,巨型风眼里或许有涌泉山治治坛那样的宝物,更有可能隐藏着未知的风险。 眼看巨型风眼逼近,秦桑选择退避,等待巨型风眼从前方掠过才继续动身。 飞驰了很久,秦桑连一个修士都没有遇到,看来离巽风海的边界还有很远。 尽管是危机四伏的绝地,巽风海也会孕育出各种天材地宝,而且因为环境的原因,几乎都是此界绝无仅有的,一路上秦桑就见到不少,奇花异草、玉石灵晶,不一而足,都有独特的本领,能够在巽风之中生存。 长久以来,巽风海的价值肯定早就被发现了。利益动人心,定会有修士不顾危险,进来寻宝。 风海之中,只有秦桑一人孤独前行,不知前方还有多远。 在这里虽看不到日月星辰,也会有昼夜变化,秦桑独自飞了约莫一天时间,忽然感知到巽风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像是修士的气息。 他没有因此而欣喜,因为两个时辰前才被骗过一次,等他寻过去,发现只是一株不知名的灵木。 明知希望不大,还是要前去看一看的,秦桑身影一顿,凝神感应,那缕气息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巽风之力一旦动荡就会消失。 他循着气息的来源,寻找源头。 不多时,他神色微动,心中讶然道:“竟是精怪!”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气息源头的景象,那是一队外形奇特的修士。 他们的上半身是人形,生有头颅、双臂,也分男女,下半身却没有双腿,却好像是一团风,形态各不相同,有的是一团飘荡的白雾,有的是旋风。 下身的形态应该和他们的修为有关,其中境界最高的一名女子,有炼虚初期修为。她鼻梁高挺、眼瞳深邃,上身仅穿着一件贴身的皮甲,勾勒出火辣的身材,雪白的双臂裸露在外,一只手握着一张宝弓。皮甲是一件护身灵宝,宝弓同样不俗,上面镶嵌着三种颜色的宝石,极尽华美。 她的下半身竟是一团雷暴,雷霆闪电在风暴中不断闪现,就像是自然形成的飓风被凝缩成小小一团,尽管雷光细如发丝,依然摄人心魄。 这些显然不是人族,修为最低之人在巽风里也能轻松自如的行动,应该是一种风灵,在这种地方孕育出风灵,秦桑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们正在御风而行,以持弓女修为首,神情警惕、眼神锐利,应该是在巡逻。 就在秦桑发现他们的时候,突然看到持弓女修猛然转身,利箭般的目光穿透巽风,望向秦桑所在之处。 为抵御巽风,秦桑并未刻意藏身,但这么快就被持弓女修发现,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时,秦桑注意到,女修手腕上的金环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原来发现自己的不是女修,而是这件奇怪的宝物。 ‘唰!’ 持弓女修举起宝弓,弓弦如满月,一支三色灵箭蕴生而出,遥指秦桑。 隔着巽风,秦桑也能清晰感受到灵箭的锋芒,在持弓女修面前,巽风不是阻碍,而是她的帮手。 “不愧是风灵,巽风海是他们的天地……” 秦桑暗暗赞叹,听到女修厉喝。 “谁!出来!” 秦桑正想找人问路,于是便光明正大现身,不过担心自己误闯到莽荒妖域附近,引来凤族,特意改换了样貌。 “人类?” 当他们看清秦桑,哗然一片。 持弓女修神情微变,满脸警惕,手中弓箭蓄势待发,“人类,退出去!这里是凛风氏族的领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尽管不太友好,好在没有直接出手。持弓女修之言,令秦桑为之一喜,他们知道人类的存在,对自己只是戒备而不感到意外,说明凛风氏族不是一直困守巽风海,是不是意味着离巽州不远了? 秦桑张口欲言,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尖啸,是一种尖利异常的风啸声,在巽风海里也能够传出极远,就像用来示警的哨箭。 风啸是从远处传来的,应该是凛风氏族的其他族人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发出警讯。 与此同时,秦桑感觉自己又被另一股锋锐之意锁定了。 在风啸的源头,一名凛风氏族的男子,他的下半身也是雷暴,武器同样是弓箭,但不如女修的宝弓精致,而是无比粗犷和张扬,充满野性。 持弓男子的眼神也充满野性,脾气和他身下的雷暴一样暴烈。 张弓! 射箭! 没有丝毫犹豫。 离弦之箭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尽显锋芒,裹挟着沿途的巽风之力,声势越来越大,最终犹如一颗彗星,撞向秦桑。 “飓印,不要冲动!” 持弓女修轻呼,想要阻止同伴,她没有感到秦桑的恶意,更重要的是,她从秦桑身上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竟令她为之颤栗。 对这个看不清底细的人,持弓女修警惕万分,强自镇定,本想先用言语将之赶走,立刻回去禀报,没想到同伴直接开启战争。 此女也是果决之辈,毫不迟疑,立刻调转箭头,对准同伴射出的箭影。 正当两颗彗星将在秦桑身前相撞之时,却出现令所有风灵震惊的一幕,两支灵箭竟突兀地静止在那里,彼此相聚不过数丈,彼此的光焰几乎已经连在一起。 它们就这么静止住了。 持弓男子正欲射出第二箭,愣在原地,持弓女修满脸震惊,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恐惧。 而秦桑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头,望向女修身后的天际。 ‘呼!’ 那里出现奇怪的景象,四面八方巽风开始疯狂向那里汇聚,仿佛一个新的风眼即将诞生。 巽风不断堆叠,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最终形成一尊青色的巨人。 巨人屹立在风海之中,只有上半身,双眼犹如两颗青色的太阳,俯视这里。 看到这尊巨人,众风灵齐声参拜。 “拜见圣灵!” 这竟是一位合体期的风灵! 秦桑暗道难怪会有炼虚期的风灵巡逻,这个氏族的实力竟然不弱,不知族中有几位圣灵。 “尔等冲撞贵客,还不向贵客谢罪?”圣灵开口,声如雷鸣,首先训斥族人。 秦桑自不会在意,这些风灵根本不可能伤到他,摆手阻止,看向圣灵,解释道:“在下本是一迷途之人,本想找几位小友问路,不想冲撞了道友的道场,这才引起误会。” 他的语气非常和善。 虽然这里曾是道庭治下,但袁真君不在身边,形势比人强,凛风氏族实力不明,最好不要和他们结仇。 不料那位圣灵非常直率,巨大的眼睛审视秦桑,单刀直入,“可是黄庭道的哪位真君?” “贫道只是一过路之人,正欲前往巽州,不慎迷失了方向,”秦桑强调自己对凛风氏族并无恶意,不想担上别的因果。 他想起来,袁真君曾对他提过黄庭道这个名字,提醒他要特别注意。 当今之世,道门修士多居东海,又以坎州为主,号称太上道脉、海外散仙,不问红尘俗世。 巽州毗邻东海,上古之时也有道庭正治位于此间,因此不乏道门传承,黄庭道便是其一,与断虹岛、天市墟并称巽州三极,名声煊赫。 黄庭道传承一部《黄庭内景经》,非常奇特,同样‘修神’,但修的不是符神,而是身神!此经认为人身即为天地,五脏六腑乃至五官七窍皆有内神坐镇,引四时五行之气进入体内,化生为神,名之“神生于内”。 袁真君推测,黄庭道的身神之法虽可归于内丹法,却有可能是经由道庭法统演变而成,至于人家现在还认不认道庭,就难说了。即便秦桑是雷祖化身,也不要以为同为道门,黄庭道就会对他另眼相待。 圣灵凝视了秦桑一会儿,抬起手臂,指向西方,沉声道:“沿此方向,即可走出风海。” “多谢道友指路!” 秦桑很是识趣,行过一礼便抽身后退。 见秦桑远去,持弓男子神情焦急,“圣灵,万一此人是……” 圣灵看了他一眼,持弓男子只觉一股无形威压降临,后面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莫要节外生枝,”圣灵淡淡道,旋即身影散而为风。 凛风氏族众修士俯首应命,继续巡视。 秦桑感知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的移开,回身望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以他的敏锐,自然能够感觉到凛风氏族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们是遇到了外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那位圣灵的反应不似作伪,应该和黄庭道有关,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将黄庭道也牵扯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道是道庭出世引起的?”秦桑不禁闪过这个念头。 过去这么长时间,道庭出世的消息想必已经在大周传开了,黄庭道在这时候插手巽风海,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即便是道门内部,也未必都希望道庭回归,遇到这种诡异的局面,秦桑便多了几分小心,并没有完全遵循圣灵指引的方向。 行进间,秦桑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到了巽州,离雾海就不远了。 记得在员峤海市曾结识一个名为余长恩的修士,便是来自巽州,并经由此人,为青羊治在巽州开辟了一条商路。 不知过去千余年,这条商路是否兴盛,如果巽州有青羊治的分号就更好了。 近乡情怯,当初秦桑离开青羊治,也没料到这一走就是千余年。 剑奴、素女的现状如何,玉斧、申晨他们是否已经突破炼虚期,青羊治还剩下几位故人? 当然秦桑最在意的还是琉璃,当年她获得春秋晷的认可,被太上道脉带走,应该有消息了吧…… 思绪不断泛起,但秦桑心中的警惕丝毫不减,好在一路上还算平静,并没有发现乱象。 随着他不断向西飞驰,也感受到了巽风海的变化,按照北边的规律,巽风海边缘的风力会逐级减弱,现在周围的巽风就出现了变弱的迹象。 却不料,乱象终究还是来了。 ‘唰!’ 秦桑猛然顿住,神情微凝,旋即目露精芒,眺望西南方向。 他又感知到了修士的气息,而且和凛风氏族不同,这群修士人数不少,彼此之间似乎好像斗法。 秦桑没有贸然前去,凝神感知了一会儿,确认那群修士里面并没有并没有合体修士。 “也是,合体修士斗法,岂会只有这点儿声势?” 秦桑暗暗摇头,决定转向,他正想找一个向导。 而且这里的气氛也有些古怪,这群修士或许知道些什么,唯有了解原委,才能避免糊里糊涂被卷入其中。 转眼间,秦桑便接近那群修士,喊杀声不绝于耳,此时秦桑也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皆是人族修士! 第二千五百九十九章 揭星盘 阳神离开后,虚空仍在摇荡,过了一会儿,震动才渐渐平复,紫潭的水面却始终无法安定。 秦桑心知承纳这么多紫湖之水已是小洞天的极限,再不收手,万一引起小洞天崩塌就得不偿失了。收取这些紫湖之水,秦桑也不知道能够用来做什么,因是道庭天师遗留之物,才动了贪念。 确认周围没有异样,紫湖之水安分地待在紫潭中,秦桑才离开小洞天。 阳神动用黑白棋子,掬来紫湖之水,送到法身面前,由于数量不多,好似一抹紫色的雾气。 离开紫湖后,秦桑再尝试与之接触,这一次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宏大的意象,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吸引着他想要去探究里面隐藏的秘密。 “道韵……” 秦桑回想之前的见闻和感受。 那些混沌的紫气,聚散不定、似物非物的存在,让他想起一些典籍里描述的,天地初开、诸气未判时的景象。 当然没有谁真正经历过灵界初开,很多内容都是作者的臆想。 可这些紫气涉及到道庭的一位天师,不怪秦桑会生出这种联想,记得宁真人曾言,大乘修士能够开辟小洞天! 他在紫湖里的所见所闻,会不会就是开辟小洞天时出现的某种景象,映射进来呢? 这并不是说陆天师开辟的小洞天就在紫湖里面,但秦桑觉得,紫湖之水可能和陆天师开辟的洞天存在某些关系,甚至是陆天师从自家洞天取出来的某种宝物。 也正是这种猜想,推动着秦桑窃取紫湖之水。 尽管秦桑知晓大乘之境的目标与自辟洞天有关,但他毫无头绪,只因境界不足,对大道的领悟不够深,但终有明悟的那一天,或许到那时紫湖之水就能帮到他。 接下来,秦桑便待在岸边,探查紫湖的秘密,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才感应到袁真君的气息。 秦桑起身,收起阳神和阴阳棋子,迎到外面,见袁真君神情变得非常严肃。 “袁真君去了这么久,不知张天师有什么交代?”秦桑观其神色,也能猜出几分。 这座紫湖必然干系甚大,若非张天师身陷西海,恐怕已经亲身到此。 “贫道要尝试从湖中取出一物,劳烦秦天君为我护法,”袁真君稽首一礼,沉声说道。 这方小千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合体修士,一群修为最高不超炼虚的小辈,根本不敢靠近,哪里需要秦桑亲自护法。 秦桑听出弦外之音,袁真君是不想让自己插手,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座紫湖对道庭非常重要! 他将心中的种种疑惑压了下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退至这片空间的边缘,祭出太阴灵剑,做出为袁真君护法的架势。 只见袁真君缓步行至湖畔,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玉葫芦,葫芦口有一簇青色的火苗,不像寻常火焰那般虚浮,倒像是一道封禁,封印住葫芦口。 袁真君手掌轻摇,那簇青色火苗晕染开来,青玉葫芦里面传出阵阵水响,接着他将青玉葫芦翻转,便有一股青色的火焰流淌出来。 火焰在袁真君周围盘旋,迅速飘向周围,袁真君被青火之芒笼罩,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起初秦桑还有些不明所以,很快就明白这些青火的作用了。 他和袁真君的修为超出小千世界的承载极限,为了避免引起灾难,他们只能压制修为,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刚刚查探紫湖之时亦是如此,所以袁真君命灵符化身只守不攻,而紫湖却不受这种限制,能够吞噬媲美合体修士灵符化身,却不会令小界崩溃。 这些青火的作用,就能让袁真君无须顾忌,可以全力出手。 袁真君总能拿出一些好东西,秦桑只能感叹,道庭的底蕴还是深啊! 布下青火之域,袁真君气息为之一变,便见灵光闪烁,一座高坛悬空,正是袁真君的箓坛。 此坛之中,气机繁复,在箓坛中心,一方玉白宝印几如实质,上书‘昭告万灵’四字! “竟是昭告万灵印?” 秦桑记得是在白石治见到的袁真君,当初白石治由魏真君治下北极驱邪院执掌,北极驱邪院的法箓最终印成九天兵符,白石治授箓司供奉的也是后土皇地只,没想到袁真君授的是天枢院的箓。 不过秦桑很快想到,当年不过是道庭配合自己演的一场戏,袁真君或许本就出身中茂治。 昭告万灵印灵光大作,随着一通鼓响,箓坛轰然洞开,道兵鱼贯而出。 一行行、一列列,遮天蔽日、旌旗蔽空! 袁真君乃道庭正统传人,果然修的是兵马坛! 不过,袁真君麾下兵马有些奇特,虽具妖形,偶有神兽、虎豹俱全,竟无丝毫妖气。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惊异之色,这些道兵原来根本不是道兵,竟然都是符兵! 世间合体修士,除非传说中顿悟的天才,本质上都是巨量的修行资源堆砌起来的,但道庭兵马坛的消耗尤其大,很多道庭修士都不敢行‘兵马安坛’之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炼制这么多符兵,不比训练妖兵简单。 符法造兵,且不说炼制这么多灵符,还要让它们形如真实、配合无间,需要耗费多少精力,为炼制灵符花费的资源只怕也是海量。 这应该也是张天师派他执掌庚除治的原因之一。 不像妖兵需要呼喝以壮士气,袁真君的道兵悄无声息、随令而行,看它们的举动,似是在帮助袁真君请召神将。 箓坛上随即显现出一道虚影,正是袁真君的护坛神将,只见这尊神将庄重华美,头戴璀璨星冠,脚踏朱红之履,身披朱霞寿鹤之衣,胸前垂挂的白玉环佩,腰间悬七星金剑,手持玉质简牍,衣袂飘动间似有火焰隐现。 “原来是火德荧惑星君!” 秦桑虽无斗部仙引,对道庭也算了解,认出这尊神将的身份,正是五德星君之一的火德星君。 他不记得,当初闯进神庭时,火德星君的神殿还在不在,不过火德星君应是河图位业的符神,不过连雷祖都恢复了部分威能,道庭修复火德星君当不在话下。 道庭修士护坛神将大多和自身法位相符,只有秦桑是个奇葩。 道兵移位,如大阵运转,火德星君的身影渐渐凝实。 从这些道兵身上,秦桑又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一道道本质是灵符化生的符兵,并没有妖兵那么旺盛的生命力,而组成金印坛的也是各种没有生命的灵材,两者之间隐有相似之处,好比将一座完整的金印坛拆解。 明明是兵马坛,又像金印坛,不知是亘古有之,还是道庭为保留兵马坛,为现实做出的妥协? 当今之世,道庭想要驯化妖兵已不可能,仅靠鬼方国的妖种,显然不足以支撑那么多道庭真君修行,于是便有了以符代妖之法,或许还有傀儡道兵之流。 至于此等法门比起妖兵有没有什么缺陷,从袁真君身上暂时看不出来。 袁真君御使道兵,行法接近尾声,奇怪的是,秦桑竟没有感知到神庭的气机,但袁真君马上就要完成变神之术,那些道兵也被神将附体,个个化身神明,实力大增。 见此情景,秦桑明悟,这才是袁真君回去禀报了那么久的原因吧! 张天师不知用了什么法门,让袁真君得以凭空召请神将,如此为之,是不想被人通过气机勾连,寻到这方小千世界么? 闪念间,秦桑看到袁真君化身火德星君,身影徐徐抬升,他一只手握着玉质简牍,一只手抽出七星金剑,剑指紫湖。 剑尖所指之处,只见火光璀璨,一团火焰凭空而生,继而化为一颗大星,星辉近乎太日之光,普照紫湖。 大星高悬于紫湖之上,继而星光如聚。 秦桑看到大星垂下一束星光,落向湖心,旋即感到四周空间摇荡,周围的青火也按照这种频率震动起来,卸掉了这股冲击之力。 余波被秦桑施展剑域阻隔,没有传导到外间,否则海中只怕要生灵涂炭。 他凝视震动的源头,却看不真切。 紫湖里波涛明显比之前更猛烈了,湖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大星勾动,正在被星光向外牵引。 ‘轰隆隆!’ 巨浪如山崩海啸,紫湖似乎被袁真君触怒了,又像是无能狂怒,始终没有冲出紫湖的范围,伤及袁真君。 星光锲而不舍,牵引着湖心之物,缓缓升起。 最终,竟真有一物被星光牵引出来,袁真君轻吐浊气,立刻将之牵引到面前,慎重收起。 惊鸿一瞥,秦桑隐约看到,此物形似一个囊袋,金绳缠绕袋口,袋身是用紫金之丝编织而成,组成复杂的花纹,精美异常。 宝囊离开后,紫湖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收起宝囊,袁真君仍未罢手,只见那枚大星分化出无穷烈焰,弥天盖地,从中飞射出一条条火索,射向紫湖四周,扎根于虚空之中。 数十条火索凌驾于紫湖上方,并没有引得紫湖暴动,烈火沿着火索蔓延,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符禁,将紫湖封印于此! 见此情景,秦桑暗自庆幸自己下手够快。 道庭对紫湖和宝囊同样的重视,竟直接将紫湖封印起来,错过这次机会,自己恐怕很难再进来了。由此也能看出,紫湖之水的来历不同寻常。 忙碌完这一切,袁真君召回道兵和箓坛,落到秦桑身边,符禁也随之蔓延过来。此时在这里只能看到一片火海,再也感知不到紫湖的气息。 不等秦桑发问,袁真君语气急促道:“贫道要马上赶回庚除治,临行前必须遵照张天师敕命,将此界重新封禁,不知秦天君作何打算?” “竟如此匆忙?” 秦桑又是一惊,他有意南行,不会随袁真君回返,但也不能继续在此界停留了。 他心知袁真君应该是要将宝囊送回道庭,只有庚除治治坛和都功印俱全,方能做到。不料带回宝囊还不够,竟要再度封禁此界。 “那座紫湖究竟是什么来历?”秦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张天师只是严令贫道不可出任何差池,”袁真君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时,秦桑有了一个惊人的推测,“是不是陆天师并未陨落?” 秦桑太知道大乘修士的能耐了。 回看风暴界,鬼母、麒麟、青鸾这些大能个个都有复活的手段。 道庭鼎盛之时,能够对抗一界,天师怎么可能全都战死了! 或许还有天师在世,已经暗中与张天师接触过了。也或许,有天师和风暴界的大能一样,正在等待某个复活的契机。 袁真君不语,但眼神里也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想到这种可能,秦桑也由衷为道庭感到高兴,他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道庭的实力越强,他背后的靠山就越稳固。 封禁紫湖之后,秦桑和袁真君返回遇仙谷,袁真君将甄隐召至身前。 他已有收徒之心,便询问甄隐愿否随他前往灵界,只要经受考验,便能入道庭之门,修持道法。 甄隐自是激动万分,几乎难以自持,此乃真心流露,之前他已近乎绝望。 见状,秦桑不禁感叹,如果自己当年被困风暴界时,也得到一位上仙接引,也会和他一样欣喜若狂吧。 袁真君只打算带走甄隐一人,只有此人能入他法眼,此界其他修士尚需磨练。取走囊袋、封禁紫湖之后,此界的天劫将会恢复正常,那些修士倘若还和往常一般懈怠,下次天劫就要化为劫灰。 至于秦桑,不打算和袁真君同返,决定离开此界,探索南下之途。 “倘若此界离巽州、东海不远,贫道便会留下标记,到时两地接洽,往来无碍……” 秦桑说起他的打算,获得袁真君赞同,随后仔细商议了一番,袁真君急于回去复命,两人便在此作别。 临行前,袁真君交给秦桑一件罗盘状的宝物,上面刻的并非文字,而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星辰,并有一线灵光虚悬其上。 “此宝名为揭星盘,能助秦天君在巽风海辨析方位……” 第二千五百九十八章 阴阳取水 秦桑和袁真君注意到一个细节,紫湖里的潮起潮落和外界的潮汐是一致的,仿佛外界世界就是遵循着紫湖的规律运转。 第一个道兵陨落后,其他道兵陆续上前,无一例外,都被紫湖摧毁,幸好紫湖对两人没有恶意,只会攻击入侵者,并未主动伤害他们。 两人担心他们的举动会引发出乎意料的变数,接下来的试探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这座紫湖和道庭天师有关,最关心的肯定是道庭,秦桑可不想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大多时间只是提一些推测和建议,主要由袁真君出手。 两人施展了几门神通,试探无果,最终决定行险,当然还是由袁真君亲自出马。 秦桑本以为袁真君要请神召将,不料他只是取出一道黄符。 黄符之上,朱砂勾描。 秦桑的目光也被黄符吸引,这应是他见过的最复杂的一道灵符了。 只见袁真君手腕一抖,黄符无火自燃,赤火之间仿佛有一道人影,正在火中挣扎,接着袁真君竟反手将黄符按向自己的眉心。 ‘唰!’ 火光大作,燃烧的黄符和袁真君融为一体,火焰将他全身吞噬。 很快,熊熊烈火里走出一个火人,袁真君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同时那道火人也显露出五官,和袁真君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威压都一般无二。 见此情景,秦桑暗暗惊讶,不知这是什么符,看起来这道灵符创造的火焰化身,修为竟和袁真君相当! 无论在哪里,这种灵符定然都珍贵无比,为了查到陆天师的线索,袁真君毫不犹豫动用此符。 灵符化身的一举一动都和本体没有区别,毫无破绽,若非亲眼所见,秦桑也不会怀疑这是一具化身。 望着紫湖,灵符化身露出凝重的表情,掐动念诀,身后忽然浮现出三盏灯。 豆大的灯火岿然不动,火光异常明亮,灯光犹如轻纱薄雾,飘荡在灵符化身四周。 接着,灵符化身胸前又射出一道青光,凭空幻化出一柄青玉如意。 …… 完成一道道神通道法,全副武装之后,灵符化身缓步向紫湖走去。 ‘哗!’ 浪头迎面打过来。 秦桑和袁真君退到入口,亲眼看到灵符化身被浪头淹没。 出于稳妥起见,灵符化身没有反击,只为自保。青玉如意轻轻颤动,三盏灯火摇曳,同时灵符化身身上的法衣也好似被大风吹拂,猎猎作响。 这些皆是护体神通所化,威力比袁真君亲自施展毫不逊色,此刻同时爆发,灵光各异,却又互不冲突,好似组成了一具五彩斑斓的甲胄。 在紫色的大浪将灵符化身淹没的同时,灵符化身身上的灵光也被染成了紫色。 当浪头拍下,秦桑看到紫湖边缘出现了一道紫色的人影,灵符化身显然不像道兵那么脆弱,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灵符化身站在原地,接下来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紫湖之水并没有从它身上流淌下来,而犹如一张紫色的幕布,紧紧附着它的全身,勾勒出它的轮廓。 ‘哗啦!’ 不等灵符化身挣脱紫湖之水,又一道浪头紧随而至。 紫湖里的水不知是何种灵液,拥有奇怪的特性,灵符化身以及它施展的神通,好像都被紫湖同化了。 这时,秦桑看到灵符化身开始向前移动,顶着大浪的摧残,一步步向湖心走去。 它的步伐坚定,速度不紧不慢,在连续不断的大浪冲击下坚如磐石,可它的身影却越来越矮,只剩脑袋还浮在水面,最后连脑袋也消失了。 灵符化身似乎也和道兵一样,被紫湖吞没了。秦桑看向身旁的袁真君,见他表情凝重,但尚算镇定,看来灵符化身还能够应付。 又过去约一炷香时间,袁真君的神情陡然一变,眉头深深皱起。 秦桑看到他的表情,心知不妙,果然听袁真君道:“化身消失了。” “消失?”紫湖隔绝一切窥探,秦桑竭尽所能都无法看清水面下的景象,不知灵符化身在水下遭遇了什么。 袁真君点头,当秦桑追问细节,他便事无巨细描述了一遍。 灵符化身走进紫湖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在逐渐减弱,但只要灵符化身背后的三盏灯没有熄灭,袁真君就能感知到灵符化身的动向。 不料,刚刚毫无征兆地,三盏灯同时熄灭,袁真君猝不及防,只发出一道让灵符化身返回的命令,联系突然断了。 此时仍不见灵符化身的踪影,显然已经遭遇不测。 灵符化身消失前的遭遇也非常奇怪,当它被水浪击中,并没有感觉到重击的力量,在接近湖心的过程中,也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按照袁真君的描述,灵符化身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紫色的世界,这个世界是由一团紫色灵气组成的,没有‘物’的概念,给人的感觉是一片混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袁真君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描述灵符化身的感受,灵符化身消失之前,似乎正在逐渐成为紫湖的一部分,对紫湖的感觉由疏离逐渐变得亲切,可就在这个时候危机到来,毫无预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袁真君的感受是事实,那些道兵就不是被浪头摧毁,而是被紫湖吞噬,或者说同化。 “同化么?” 秦桑不禁想到了归墟,但归墟同化的是生灵的心神和思想。 灵符化身的遭遇好像也不完全是同化,这座紫湖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一筹莫展,有前车之鉴,他们更不敢贸然进入紫湖,现在只剩一个办法——向道庭求援。 “贫道这便去向张天师禀报此事,”袁真君道。 秦桑点点头,他没有离开,准备留下来,看看紫湖有没有什么规律。 勾连神庭需要治坛,袁真君独自返回遇仙谷,秦桑站在原地,凝望大浪迭起的紫湖。 这种景象似乎已经持续了无数年,亘古未变。 袁真君这一去,时间比预想地更久,不知遇到了什么麻烦。秦桑久候不至,鬼使神差地,想要亲自感受一下紫湖的特性。 通过灵符化身的经历能够看出来,只要不进入太深的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之前他们已经试过了,无论用什么办法,企图将湖水带出紫湖,结果都会以失败告终。 秦桑小心翼翼走到岸边,看着迎面打来的浪头,伸出一只手,触碰浪花的边缘。 ‘轰!’ 一瞬间,秦桑便理解了袁真君的感受。 他好像被拉进了一个紫色的世界里面,这个世界满目紫色,有些地方的颜色会深一些,好像是一片汇聚成团的紫气,又像和外面的紫湖一样,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如此单调的世界,却拥有无尽的神秘。 秦桑将手指抽了回来,担心时间久了会和袁真君描述的那样,从疏离逐渐感到亲切,继而引发别的变数。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变化。 “刚刚过了多久?” 刚刚他被那个紫色的世界深深吸引了,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过去很久很久。 左右看了看,袁真君还未返回,应该没有太久,都是他的错觉。仅仅只是接触,紫湖竟然就能让合体修士产生错觉! “紫湖里的流淌的是一种液体吗?是什么灵液?” 更多的疑问又接踵而至。 他看到的是‘水’,触感也是‘水’,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记得袁真君说过,这位陆天师曾经执掌水部,他修炼的应是水部道法。秦桑推测这些应该是‘水’,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水’。 如果能够探查出这种‘水’的来历,或许就能解开这里的秘密。 秦桑灵法体三修,可修持的法门都和水行无关,对水行之道的秘术所知甚少,但也并非一无所知。 在梦境之时,他曾从《素问经》中领悟水火相济之道,尽管最后荒废了,但对大道的领悟还在。 想到这里,秦桑生出了一个念头,接着飞出两道流光,一黑一白,正是黑白棋子。 黑白棋子彼此环绕,盘旋不休。 这两件宝物昭示着阴阳之道,对秦桑而言,可谓常看常新,每当秦桑提升一个境界,以为能够挖掘出黑白棋子的秘密,就会发现这两件宝物依旧神秘莫测。 现如今,它们更是化为太阳太阴星,支撑起剑域的运转。 “能否借助此宝和自己对阴阳之道的领悟,做些什么呢?”秦桑唤出阳神,看着紫湖若有所思。 潮水汹涌。 阳神祭起黑白棋子,在湖外盘膝入定,六品莲台自眉心徐徐飞出。 按照常理,连已经合道的法身都拿紫湖束手无策,境界更低的阳神,不可能取得什么成效。 不过这只是秦桑的突发奇想,他也不期望能够查出什么,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以及黑白棋子的潜力。 ‘唰!’ 代表‘阳’的白棋和六品莲台融为一体。 两枚棋子依旧在阳神面前盘旋,但拥有截然不同的表现,白棋变成了一团火焰,黑棋还是孤零零一枚棋子,阴阳有些失衡。 这时,在阳神的催动下,黑白棋子徐徐向紫湖飞去。 他对距离把握的很好,不让黑白棋子被大浪拍中,小心翼翼接触浪花的边缘,接着却出现了令人惊愕的一幕。 秦桑讶然望着那枚黑棋,黑棋的周围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紫气。 紫气极淡,好似飞溅出来的水汽,但是切实存在的。 秦桑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查清湖水的特性,阳神借助黑白棋子,竟然做到了合体期都做不到的事情,将紫湖之水取了出来! 阳神将黑白棋子维持在原地,只见那团紫气随黑白棋子运转,十几个周天过后,被黑棋吸摄过来的紫气越来越多,愈发浓郁和凝聚,渐渐形成紫色的水流。 黑白棋子,一者化火、一者化水,水与火构成阴阳两极,相互轮转。 不多时,阳神快到极限了,尽管六品莲台的根基是来自麒麟本源,但阳神的境界太低,实力有限。不过,被黑棋吸摄出来的紫气已然形成一股不小的水流。 这时,秦桑不急于查探紫湖之水的特性了,而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将它带走。不需要器皿,最好能直接收进小洞天。 想到便去尝试,秦桑法身立刻遁入小洞天。 小洞天里空间不大,山头基本都被占了,有的作为小麒麟和朱雀的洞府,有的被他圈起来的地方,还有原本就存在的建筑,一处类似巫族祭坛的存在,这些可能关乎小洞天的来历,秦桑一直没去动它。 秦桑来到远离山脉的地方,选了一处开阔地带,准备用来存放紫湖之水。 在四周布下阵禁,秦桑呼唤阳神。 片刻之后,阳神带着一团水火气旋进入小洞天。 秦桑紧张地盯着水火气旋,万一引发小洞天异变,他会毫不犹豫将紫湖之水抛出去。 等了一会儿,异变并未发生,但要等到紫湖之水落地,才能真正安心。 阳神操纵黑白棋子,落向这片区域。 这是小洞天里的一处低洼,水火气旋悬停在上方,接着阳神开始收回白棋中的灵火,同时引动紫湖之水缓缓脱离黑棋,汇入低洼。 秦桑愈发紧张,虽不能确定紫湖之水是不是改变天劫的源头,但也很可能对小洞天产生影响,不可不慎。 好在,秦桑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紫湖之水流向秦桑为它圈定的区域,竟比在外面还安稳,最终所有紫湖之水脱离黑棋,汇成一汪紫泉。 秦桑也有些难以置信,紫湖之水竟真的被自己带进来了! 紫泉的水面略有起伏,但和外界的紫湖比起来安定多了。 仅仅收取一股紫湖之水,显然无法满足秦桑的胃口,法身留在小洞天,以防紫泉突生异变,阳神则又出去,故技重施,在袁真君回来之前,继续利用黑白棋子,汲取更多紫湖之水。 一次…… 两次…… 紫泉扩张成紫色的水潭。 而就在阳神又一次去而复返,紫湖之水如往常一般汇入紫潭,‘轰隆’一声,大地突然震动! 秦桑面色微变,立刻命阳神将剩余的紫湖之水带出小洞天。 第二千五百九十七章 紫湖 袁真君提醒秦桑后,语气稍缓,“秦天君也不必太过忧虑,雷祖威名尚在,在看清道庭的底细之前,只要不入乾州,那些势力不会故意针对秦天君。” 这么说,秦桑最需要防备的就是乾州,而他恰恰得罪了乾州的一位大能! 在庚除治,秦桑就曾向袁真君询问过,道庭和乾州之间有何恩怨。 那位周前辈对道庭的态度非常奇怪,里面肯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道庭覆灭之时,据传敌人不仅仅是来自异族,还有人族内部的其他势力,秦桑怀疑乾州在当时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按照袁真君的说法,这些上古秘辛大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其中有无数谜团,甚至道庭自己都未必说得清,他们也在寻找某些真相。 而他能告诉秦桑的,道庭覆灭是内忧外患集中爆发的结果,所谓外患,指的不仅是异族,还有道庭之外、人族内部!如此答案呼之欲出,道庭如此强大,竟在近乎鼎盛之时覆灭,只有为大周所不容,才能号召那么多势力联合,爆发那场浩劫。 当今大周皇室许多成员的封地都在乾州。 袁真君推测,秦桑得罪的可能是大周的某位王爷,不过大周皇室以‘姬’为姓,那个‘周’指的是大周的‘周’。 而道庭二十四正治之首,有‘总本山’之称,被道庭视为‘祖庭’的阳平治,便在乾州! 无怪乎,秦桑总感觉乾州灵网就是脱胎于道庭。 即使不了解那段历史,也能够从中窥得一二。 道庭回归大千,无时无刻不想着恢复祖庭,而乾州肯定对道庭的想法一清二楚,除非自愿出让,否则乾州和道庭之间终有一战。 两者之间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即使秦桑没有得罪那位周前辈,也要警惕乾州。 至于其他势力,时移世易,应该不会在魔劫将至的关头挑衅道庭,但秦桑也最好谨慎行事。 …… 既然还在巽风海,他们也不急于出去,准备先查清这方小千世界里有没有陆天师留下的线索。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又将甄隐等人召进遇仙谷,并命他们出去,将其他门派修为不足化神期的门主也都叫上岛,分别询问此界之中的传说和秘辛。 这方小千世界虽被断绝了飞升之途,但环境稳定,几乎没有发生过天灾,除非修仙界爆发大战,格局能够维持很长时间不变,宗门传承有序。 以华真观为首的六大派,便是此界的六个古老门派。 从那些传说之中,秦桑和袁真君并未发现有用的线索。 各门各派的门主都到齐了,历年来,这些门派修士的足迹几乎遍布此界,通过这些门主的描述,秦桑和袁真君最后锁定了四大绝地。 所谓四大绝地,指的是四个危险重重,令此界修士望而却步的地方,其中有三处在陆地,一处在海底。 甄隐见他们对四大绝地感兴趣,上前禀报道:“两位上仙不必在陆地上的三大绝地耗费时间,这三大绝地,晚辈都已进去过了,都曾是上古修士大战的战场,后来经过无数年天象地势的变动,逐渐形成绝地,在里面还能找到古时修士斗法的痕迹。” 为了寻找飞升之途,甄隐曾踏遍此界,而他可能是此界的第一位炼虚修士,常人认为的绝地挡不住他的脚步。 秦桑和袁真君对视一眼,看来无论大千世界还是小千世界,都逃不脱这种规律。 “那东海之眼呢?”秦桑问。 “晚辈没有在东海之眼找到修士的痕迹,猜测这处绝地可能是自然生成的,但也未曾发现那里有何奇异之处,”甄隐摇头道。 虽然甄隐声称没有发现,秦桑和袁真君还是决定亲自前去一探,或许有些东西能够瞒过甄隐的双眼。 于是他们分头行事,秦桑带着各门各派的宗主前去陆地,袁真君和甄隐前往东海之眼,顺便将整个海域都探查一番。 这场讨魔之战草草收场,六大派的宗主下令修士大军返航,随后他们登上云端,祥云由秦桑操纵,向陆地飞去。 须臾,云端的修士们便看到了视野尽头出现一团阴影,当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生活的陆地,惊叹声此起彼伏。 陆地在望,秦桑身边凭空出现了三道人影,正是叱雷三妖。 “你们随他们返回山门,翻阅典籍,有不合常理之事便一一记下……” 秦桑交代一番,独自前往第一处绝地。 这处绝地名叫血河窟,位于大陆东侧,这里黄沙遍地,是小千世界最荒凉的地方。 沙丘之间,一个巨大的洞口正对着烈日,在洞窟外就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阳光竟也无法驱散洞窟深处的黑暗。 秦桑悬停在洞口上方,一眼便几乎看穿了整个血河窟。 血河窟深处。 一座孤岛被血河包围,猩红的河水不断孕生出各种奇特的魔物,在孤岛之中有一座巢穴,是血河窟里实力最强大的魔头。 它是这片魔窟的君王,外形似人,但身上长满血色的骨甲,背后伸出三根尖刀般的骨刺,凶悍无比。其他魔物不敢靠近孤岛,它正在巢穴沉睡,对秦桑的视线浑然不觉。 正如甄隐所说,这处绝地并无特别之处。 秦桑抬起头,凝视烈日片刻,视线跟随天上的流云移动,似乎在观察大道的运转。 他和袁真君眼里的世界,和那些低阶修士眼里的世界截然不同,可当他们试图从大道的层面去探查这个世界,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如低阶修士无法理解他们的神通,他们也难以想象,大乘修士是怎么干扰天道,降低天劫的威力。 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千世界和寻常小千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但四九天劫之威如此低弱,肯定有原因。 “根源到底在哪里?” 秦桑带着疑问,去往下一处绝地。 很快,三处绝地都被他探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影响天劫的就是已经消散的符禁呢?” 秦桑生出这种猜想。 符禁已散,他和袁真君都没有能力将之复原,要想验证,只能等此界修士渡劫。 这时,秦桑联络袁真君,竟没有得到回应,过了一会儿才收到袁真君传讯,得知袁真君在东海之眼发现了一条暗渠,暗渠连通此界北极,他们正要继续探查。 接下来,地行公他们纷纷前来禀报,倒也翻出了一些东西,无论是多么荒谬和虚无缥缈,秦桑都不辞辛劳,亲自前去,但结果总是令人失望。 最后袁真君也回来了,他游遍整个海域,同样一无所获。 两人会合后,秦桑身边多了一个惶恐不安的道士,只有元婴修为。 “此人是华真观弟子,月余之后,便是此人的渡劫之日……” 袁真君看到此人便猜出了秦桑的意图,和他不谋而合,接下来只需再等待一个月,就能眼见为实。 随后一个月的时间,秦桑留在华真观,引得华真观上下诚惶诚恐。袁真君则忙着收编此界宗门。 道庭真君虽不能在这方小界长久留存,却是不错的落脚之地,如果最后确定此界离大周不远,那么庚除治和人族地界的距离便被陡然拉近。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深夜,华真观后山。 秦桑和袁真君站在山顶,望着那名华真观修士。 天劫将至,天色开始出现轻微的变化。 不知是不是有上仙旁观的缘故,此人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秦桑和袁真君的眼光何等毒辣,袁真君看得直皱眉头,“这等心性,若非侥幸生在这方小界,早已在劫雷下灰飞烟灭!” “非是他一人的缺陷,此界渡劫容易,又无精进之途,修士普遍怠于修行,”秦桑道。 袁真君颔首,“是啊!天劫太弱也未必是好事,他们若想入我道庭之门,须得扭转这种风气!” 说话间劫云汇聚,劫雷开始酝酿,雷鸣声隆隆作响。片刻之后,一道雷霆划过虚空,照亮黑暗,狠狠劈向大阵。 “好弱的天劫!” 秦桑和袁真君都生出同样的念头。 下一刻,两人忽然神情微变,对视一眼,凭空消失。 劫雷持续不断劈向华真观,而秦桑和袁真君已经出现在海上。 由于要收敛气息,他们不敢全力施展遁术,但遁速之快也是此界修士难以想象的。 他们在海面上空飞驰,最终来到此界极南。 身下依旧是汪洋大海,海水深不见底,海面映照出天上的星月,波光粼粼,之前袁真君曾经来过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是,刚刚他们感知到,影响天劫的力量,似乎就来自这片海域! 肉眼望去,时而有鱼儿游出海面,一派安宁祥和。 他们进入海里,运转灵目,视线穿透海水,同时自己不断下潜,直至望见的海床。 尽管他们感知到源头就在这里,可是看不到任何异常。 “这里会不会有一处幻阵?”秦桑猜测道,转目看向袁真君。不料,袁真君这时轻轻摇头,神情有些异样,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猛然改变方向,继续向南飞去。 秦桑急忙跟上。 袁真君行进的路线并不是固定的,时而停下来,用某种办法推演,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这里明明没有幻阵存在的迹象,他们竟遇到了莫名的阻力。 阻力越来越大,到后来以他们的修为,想要前进一步竟都非常艰难。见此情景,袁真君抛出一道灵符,灵符变成一个青色的玉碗,悬在他们头顶。 玉碗里盛满青色的灵液,微微荡漾,便有甘露连续不断洒下,在他们身边化为灵雾,为他们分担阻力。 ‘哗啦!’ 忽然,前方传来惊涛骇浪的声音,可他们明明还在海底。 随即一股绛紫色的光芒穿透灵雾,照在他们身上。 两人的法袍都被染成紫色,惊讶地望着前方,只见一座湖泊出现在他们面前。 湖泊周围是虚空,仿佛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海水被隔绝在外面。 湖泊里的湖水竟是浓郁的紫色,犹如一团不安定的紫气汇聚而成,巨浪迭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两人亲眼目睹一道大浪拍在他们面前,竟不由心神悸动,这片湖泊似乎非常危险。 “这是什么地方?”秦桑问。 袁真君摇头,显然他也不清楚。 “源头在湖水下面,里面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秦桑道。 袁真君凝视湖水,赞同秦桑的判断,那个东西应该是陆天师留下的,紫湖看起来更像一道封印。 问题是怎么穿过湖水,进入湖心? 湖水的颜色太怪异了,刚刚那道大浪令他们更加小心,两人都裹足不前,不敢太过靠近紫湖。 沉吟片刻,袁真君取下头顶的玉碗,指尖轻触碗中甘露,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洒下几枚黄豆大的东西。 碗口翻转,那些东西离开玉碗便身形暴涨,落到袁真君面前,赫然变成一尊尊三四丈高的巨人。 它们的身体透明,好似由水组成,全身甲胄,手持刀剑,威武异常,从肉身到兵器都铭刻着复杂的符文。 “道兵!”秦桑目光一闪。 道庭除了符箓,最为人称道的还有道兵,不仅有妖兵,亦有符兵、傀儡等法门。 得益于道兵传承,袁真君将秦桑欲重铸雷兽战卫之事禀报道庭,不久便有雷部真君送来一种秘术,可惜没能如秦桑所愿,直接帮他铸造一尊合体期的傀儡,还需要秦桑自己动手。 ‘砰!砰!’ 道兵冲袁真君深行一礼,转身面对紫湖,其中一尊向前踏出一步。 这尊道兵拥有堪比炼虚修士的实力,只见它一步步接近紫湖,哗的一声,恰好一个浪头打过来。 道兵举起双臂,手中双刀交错,刀芒迸发,形成一道气罩。 不料,湖水和气罩刚刚接触,便如烈阳融雪。刀气无法抵御湖水分毫,道兵则陡然僵在原地。 ‘哗啦!’ 秦桑和袁真君满脸凝重,眼睁睁看着湖水拍在他们面前,刚刚那尊道兵竟在瞬间化为乌有。 第二千五百九十六章 陆天师 “咦,竟是一处小界!” “不好!” …… 众修士呆呆望着法坛上的两人,隐约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随后一幕幕匪夷所思的景象接连出现在他们面前。 符禁形成的虹光在他们眼里无比神秘,蕴藏大道的奥秘,竟发出清脆的破碎声,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轻易破碎了! 紧接着,浓墨般的黑暗忽然将法坛和那两道人影吞没,带来可怕的毁灭气息,黑暗之中似乎藏着一头恐怖的凶兽,迅速淹没遇仙谷,乃至整座仙岛! 遇仙谷里的修士,包括那位五符法位的白衣男子,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黑暗吞没。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他们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轰隆隆……’ 闪电驱散黑暗。 高空之上已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这是飓风到来的先兆。 仙岛内外,一片混乱,各门各派的修士都露出恐惧的表情。 霄云宗常驻海上,从未遇到过这么可怕的飓风。 遇仙谷上方是雷霆最密集之处,那里闪电如林、狂雷如雨,在刺目的电光之间,竟有连雷霆都无法照亮的黑暗地带。 这些黑暗地带纵横交错,犹如一只只狰狞的魔爪,要将空间撕碎! ‘哗!’ 飓风席卷这片海域。 霄云宗的护山大阵自发护主,但大阵形成的幻境瞬间便在狂雷下湮灭,仙岛摇摇欲坠。 仙岛外的修士大军也遭殃了。 各门各派联合建造的巨舰飞舟,上面铭刻着六大派引以为傲的法阵,号称是能够毁灭霄云宗的绝世凶器,在飓风之中,竟犹如孤舟一般,风雨飘摇,瞬间倾覆大半。 走出巨舰飞舟的修士更是直面飓风,遁光如烛火般成片成片熄灭,在风雷之间连哀嚎声都传不出去,便不知被飓风卷去了哪里。 修士大军的阵形瞬间面目全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在下一刻,飓风、乌云、雷暴,一切乱象竟突然消失,霄云宗周围又变得晴空万里,烈日的光撒在海面上,一片蔚蓝,海水如镜面般没有丝毫波澜,平静的可怕。 刚刚发生的,似乎是一场噩梦。 可是,一片狼藉的修士大军,巨舰飞舟发出的‘哀嚎’,被卷进海里拼命挣扎的修士和面目全非的霄云宗,告诉人们并不是梦。 遇仙谷中,包括白衣男子在内,各门各派的高手仍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从法坛上走下来的两人。 刚刚,他们从飓风中感知到超乎想像的狂暴力量,就见两人身上闪现一抹青光,犹如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易抚平所有乱象。 走下法坛的正是秦桑和袁真君。 这是一处不知名的小千世界,两名合体修士突然闯入,险些造成一场灾难。 幸好秦桑和袁真君反应迅速,不然仙岛周围已经变成炼狱了。 两人的注意力被法坛吸引。 “这是浕口治治坛!”袁真君大为惊喜,因为不仅治坛完好,浕口治都功印竟然也在坛中,一起藏在这座小千世界。 秦桑记得浕口治乃是二十四正治的下品八治之一,浕口治曾经统御的疆土,正是现在巽风海的一部分。如果他没记错,浕口治位于现在的巽风海南部,离东海和大周巽州不会太远! 这着实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次挪移,能够直接跨越广阔的巽风海。 不过秦桑很快按捺住喜色,治坛和都功印在这里,不代表这里就是浕口治,也可能当年被道庭带到别的地方藏了起来,他们需要知道这个小千世界位于何处。 这时,秦桑和袁真君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两位可是仙界真仙?” 他们转过身,看到白衣男子以及他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修。 “呵呵,他们能够预知秦天君驾临此界不成?怎么这么多人在此迎接秦天君?” 轻而易举找到浕口治治坛和都功印,袁真君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这么多炼虚和化神修士,估计是这个小千世界的大部分力量了,竟然齐聚此地。 “下界小修拜见上仙!” 忽然有人高呼,然后一众修士纷纷拜倒在地。 白衣男子神情激动,颤声道:“上仙临凡,可是要重启飞升台,接引晚辈飞升仙界?” “飞升台?” 两人对视一眼,袁真君收起笑容。 在这方小千世界,炼虚修士应当能够感应到道标之门,飞升灵界了,此人却滞留在此。 通过他们的表情,秦桑和袁真君也能隐隐猜出什么。 方才,他们降临之时,也注意到了那道虹光。 虹光在他们到来之时,忽然消散,如果他们猜得不错,虹光应是一道上古封印,将封印浕口治治坛和都功印封印于此,同时也封印住了这方小界的飞升之途。 同为修士,也都是从小界走出来的,而且他们的小千世界也有各种问题,曾经断绝飞升之途,对这些人的心情感同身受。 “我等非是仙人,不过确实是从上界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番垂询之后,秦桑和袁真君明白了众修齐聚此地的原委,大致了解了此界的风貌。 此界地势北高南低,只有一块大陆,位于此界最北方,大陆以南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修仙宗门大多在陆地,以六大门派为首。霄云宗本是一个隐世门派,因这位名为甄隐的白衣男子,为参悟符禁搞出一场大风波,被打成魔门。 有些出乎秦桑和袁真君的意料,他们原以为,霄云宗是守护治坛的道庭传人。事实上,他们的先祖是意外发现这座遇仙谷,并从符禁悟道,在此开宗立派。 至于其他修仙宗门,境界划分虽是延续道庭,但他们的传承都不是多么高深的道法。 这些无法解决两人的疑问,是谁将浕口治治坛封印在这里的? “这里为何取名遇仙谷,”秦桑问甄隐。 甄隐这才想起来什么,匆忙取出一个画轴,“祖师在遇仙谷发现了一具上古时代前辈的遗蜕,在那位前辈身边找到了这幅画。” 秦桑展开画轴,看到上面画的正是遇仙谷里的景象,虹光包裹着法坛,但在法坛上方却多出一道身影,此人在画中身形涣散,面容有些模糊。 当袁真君看到画中人,神情却有些异样。 “袁真君认得此人?”秦桑好奇问道。 袁真君沉声道:“贫道曾经看到过一些先贤的画像,画中这位和陆元机陆天师有几分肖像!陆天师曾执掌水部,肯定也被卷入了那场浩劫……” 竟是道庭天师! 秦桑面露敬畏之色,可惜画师的画技有限,无法在画布上展现天师的风采,甚至显得有些病态。 如果是天师就说得通了,也只有天师留下的符禁,才这么多年来安然无恙,而且被道庭寻到后,符禁就自行消散了。 只能怪此界修士运气不佳,被陆天师选中。有这道符禁在,休说炼虚修士,就算甄隐能够突破合体期,估计也要被困死在此界。 留下符禁后,陆天师至今未归,只怕凶多吉少。 那场浩劫连道庭天师都无法幸免,不知陨落了多少大乘修士,难怪会形成巽风海这种绝地。 所谓无相之劫,不动则已,一动便惊天动地,成为波及一界的劫难! 陆天师将浕口治治坛和都功印封印于此,不知是随意选中的一方小界,还是陆天师自行开辟的洞天。若是后者,会不会还有陆天师留下的东西? 秦桑和袁真君继续询问此界的历史传说,众人刚刚见识了他们的神通,对他们的身份深信不疑,知无不言。 此界飞升的传说极少,但上古时代有关于仙界的传说,据说飞升后就能位列仙班,传说中对仙人的描述更接近神庭的符神。由此可见,此界即便不是天师道统,肯定也受到过道庭的影响,但未必出过飞升者,可能曾经有道人进来传道。 他们越听越觉得,此界很可能是危难之际,被陆天师仓促选中的。因为此界的传承未免太过粗陋,不可能是天师道统。 这时秦桑注意到了遇仙谷的那些尸体,刚刚他就觉得古怪,竟有这么多化神修士能够寿终正寝,其中绝大部分都在化神初期。 细问之下,秦桑和袁真君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方小界的四九天劫明显比正常的四九天劫要弱,此乃天道规则,唯有大乘修士能够干扰。看来陆天师不仅仅留下了一道符禁,还有某种力量一直影响着这方小界! 不知这是陆天师对此界修士的补偿,还是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当秦桑和袁真君继续追问,事无巨细询问此界有无神异之处,得到的答案却令人失望,除了很弱的四九天劫和这座遇仙谷,此界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千世界。 当务之急是要先确定此界的位置。 两人商议过后,袁真君扬声道:“贫道乃道庭仙使,我等前来此界,便是要为尔等重开飞升之路!” 众人正要欢呼雀跃,被袁真君阻止,他语气一转,“尔等不要高兴太早,道庭不收庸碌之辈,须查验尔等修为和心性禀赋。贫道现在要重启飞升台,尔等先退出遇仙谷吧。” 众修不敢抗命,带着各自老祖的遗蜕,恭恭敬敬退出遇仙谷。 袁真君看着甄隐的背影,“秦天君觉得此子如何?” “此子能在小千世界,参悟符禁,成就五符法位,可谓天纵奇才,可惜贫道暂无收徒之念。袁真君动心了?”秦桑对甄隐称赞有加。 袁真君不置可否,“贫道身边正缺少帮手,不过要看此界是否是陆天师的道统。” 秦桑哈哈一笑,“贫道便先恭喜袁真君收得佳徒!” 谈笑间,袁真君重新登上浕口治治坛。 那道符禁封印治坛,同时也和治坛一起,镇压此界的道标之门。如今符禁消散,他们便能经由道标之门返回灵界,为稳妥起见,决定先在内部窥视外间的情形。 袁真君盘膝坐定,催动道法,突然面色一变。 “出了何事?” 秦桑不由紧张起来。他们最担心的是这方小界的道标之门位于贼巢之中,他们可没有挪移小千世界的本事,连他们自己都要被困在这里。 袁真君微微摇头,叹息道:“浕口治都功印已被损坏。” 刚刚没有看出来,此时催动治坛才发现都功印威能大损,想要勾连神庭都极为勉强。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窥探外界。 片刻之后,袁真君收回心神,神色稍缓,“外面仍是巽风海。” 秦桑闻言也松了口气,尽管他能召请雷祖,也不想卷入大战。 接下来,袁真君似乎在向张天师禀报此事,沉默一会儿,道:“张天师命我们先行探查此界,有无陆天师遗留之物。” 闻言,秦桑微微一愣,“张天师何不亲身到此?” 一位道庭天师的线索,难道还不值得张天师降尊纡贵,法驾到此么? 此外,秦桑也不认为大乘修士留下的东西,仅凭他和袁真君就能探查清楚,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导致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自从得知玉皇和空囊的传说,秦桑对大乘修士的神通更加敬畏了。 “张天师此时身在西海,分身乏术,”袁真君摇头道。 此言又让秦桑想起了那位‘周前辈’,那位也说过道庭正在图谋西海,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当秦桑追问,袁真君也只道不知。 秦桑问:“贫道记得,在小界时,还有一位都功?” “秦天君说的是魏真君吧,回归大千,安定之后,魏真君便开始闭关,尚无音讯。”说到这里,袁真君忽然面露凝重之色,“在这座小界之中,不怕隔墙有耳,有些事情要向秦天君交代。日后周游大千,最好不要给人试探根底的机会。” “袁真君是说雷祖?” 秦桑面色一沉。 他早就猜到几分,每次请召雷祖,都要先请示张天师,由天师亲自护持,只怕雷祖尚未恢复吧。 袁真君叹了口气,轻轻点头,“雷部道友正在重建九霄雷城。区区数千年,雷祖的威能不可能修复如初,因此秦天君每次召请雷祖,必须由张天师护持雷祖大殿!” 第二千五百九十五章 殉道者的丰碑 欣喜过后,秦桑和袁真君望着治坛,神情逐渐严肃。 尽管袁真君没有探查出任何异样,但谁都不清楚,挪移过去会遇到什么。 最好对面和涌泉山治治坛一样,被封藏在了某处。万一早已被别的势力掌控,他们直接落入贼巢,岂不是自投罗网。 “贫道这便向张天师奏报此事!” 深思熟虑后,袁真君决定行符发奏,并且很快收到张天师的敕命。 袁真君眼中的担忧之色顿消,看向秦桑:“还请秦天君催动箓坛,随时准备召请雷祖!” 秦桑召请雷祖,加之张天师看护,遍观灵界,估计也没有几处他们渡不过去的险境了。 闻言,秦桑也彻底放下心来,默默引动箓坛之中护坛神将,感应雷祖。 冥冥之中,秦桑顺利和神庭之中的雷祖建立了联系,一旦遇到危险,随时可以行法。 做好准备,袁真君便催动治坛,治坛的灵光立刻将他和秦桑包围。 …… ‘哗啦啦……’ 碧波万顷,和煦的海风吹皱海面,一群不知名的海鸟从高空掠过。 正午烈日的照耀下,海鸟身上的洁白羽毛反射出粼粼波光,如果有人在海面上观察它们,就会感到一阵目眩。 ‘呱!’ 这群海鸟似乎发现什么,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忽然,所有海鸟收起双翼,将修长的身躯变成箭矢,尖锐的长喙就是箭头,然后极速射向海水。 ‘啪啪啪!’ 水花四溅,一抹血色晕出,只见一头海鸟率先从海面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头长相怪异的海兽。 海兽发出尖利的嘶鸣,试图用触手撑开海鸟的喙,可惜海鸟的尖喙坚硬无比,如铁钳般牢牢咬住海兽的要害。 ‘扑哧!’ 海鸟用力,鸟喙上弥漫着淡淡的白色光晕,竟将海兽的身体咬爆,猩红的血浆喷溅出来,然后海鸟仰起头,将失去反抗之力的海兽一口吞下去。 越来越多的海鸟捕食而归,大快朵颐,但也有部分海鸟最终没能出来。 血水越来越多,将这片海域染红,海面下方游过一团团阴影。 海鸟们失去同伴,发出阵阵尖鸣,不断在低空徘徊,不知是在哀悼同伴,还是在威吓水下的海兽。 两个族群的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时,鸟鸣声陡然变得嘈杂起来,海鸟们望向海面的尽头,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里充满惊恐,接着疯狂震动翅膀,一哄而散。与此同时,水下游曳的海兽也变得焦躁不安,顾不得上面的天敌,纷纷下潜。 ‘嗖!’ 一道劲风划过海面,犹如一道无形剑气,在海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瞬间穿过这处战场。 飞窜的海鸟、下潜的海兽,全都僵在原地,身体被切成无数碎片,然后仿佛撞上无形的气障,扭曲变形,瞬间化为飞灰。 一只海鸟的眼睛里,破碎时还残留着生前看到的景象。 只见烈日之下,海天之间,成千上万道遁光和不计其数的飞梭巨舰,组成一支修士大军,正浩浩荡荡杀奔而来,而碾碎它们的只是修士大军散发出杀气。 ‘轰隆隆!’ 上一刻还是海风徐徐、万里无云,陡然间阴云密布、风雷大作。修士大军仿佛一头可怕的怪兽,滔天杀意凝成实质,引动天象。 当他们抵达这片海域,忽然从修士大军中射出一道道流光,流光之中有各种各样的法宝,和不计其数神通法术。 这些攻击千差万别,看得出并不是来自一个势力,更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不过,倘若仔细观察,还是能够从中看出一些规律的,修士大军并不是随意攻击,背后有人指挥。 所有攻击纷纷击向前方海面,可海面上明明空无一物。 修士大军锲而不舍,攻势如潮,一遍又一遍扫过整片海域,没有一寸幸免。 不多时,这片海域竟然真的出现了异样,虚空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像是幻境的碎片,幻境被源源不断的攻势打碎了! 幻境碎片中,隐隐浮现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看到这座仙岛,修士大军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再接再厉,扫荡幻境碎片。 幻境内。 岛屿犹如一座仙岛,灵气浓郁、美景无双。 这座岛上好像有一个修仙宗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并且有大阵庇护。可惜,外面看到的那些幻境正是护岛大阵的一部分,一旦幻境破碎,离护岛大阵被破也不远了! 此时一群修士齐聚山顶,望着大阵外的景象,有惊恐,有愤怒。 他们大多身穿青色道袍,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对儿男女,皆是化神修士,是这群修士的首领。 “师父!师娘!六大派马上就要攻破护岛大阵,为何还不让我们出手!” 一名青年重重跪在他们面前,声声泣血。 其他弟子也都露出不解的目光,他们不明白,为何宗主既不反抗,也不带他们逃走,难道要坐以待毙,任由他们霄云宗被大陆六大门派灭门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质问没有得到回应,一些弟子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弟子宁与护岛大阵共存亡!” 一群弟子在青年的带领下向两人叩首,便要不顾师命,出去迎战。 这时,他们的师父,霄云宗宗主似乎才回过神来,厉声喝止,“放肆!回来!” 他何尝不是怒火填膺,恨不得将六大派修士撕成碎片,但这个命令并不是他做出来的。他强压下怒火,心急如焚,此时终于听到了一个缥缈的声音。 “陆上的门派,这次都来了么?” “启禀祖师,六大门派都是倾巢出动!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还是之前的那六大门派么,这么多年过去,陆地上的修仙界也没有什么长进啊,”那位祖师不置可否,只是呵笑一声,“你告诉他们,立刻停手,霄云宗便会打开护岛大阵,放所有洞玄法位的修士进来。” “什么?” 霄云宗宗主失声惊呼,弟子们也都看到掌门失态的模样。 尽管他非常不解,却不敢质疑祖师的决定,挣扎过后,按照祖师吩咐的去做。 战场陡然陷入寂静,只有霄云宗宗主的声音在这片海域回荡,进入所有修士耳中。 一艘灵舰上,各大门派的掌门济济一堂,这场讨伐霄云宗之战,几乎陆地上的所有仙门都参与了,再加上一些有名望的散修,以六大门派为首。 刚刚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喝骂邪恶的霄云宗,突然一片死寂。 在修仙界,霄云宗是海外魔宗,人人共讨之。 这方世界一直有关于飞升和仙界的传闻,可无数年来,无论多么惊才绝艳的修士,没有一个人成功飞升。直到万年前,人们才知道海外还有一个霄云宗,而且飞升的秘密一直被霄云宗把持着。 霄云宗把持飞升之秘还不够,竟然生怕其他门派后来居上,夺走飞升之秘,派出一个大魔头,掳走各门各派洞玄法位的强者,美其名曰‘请上仙岛’。 此后霄云宗更是魔威滔天,无人能敌。 修仙界中,无论是名门大派,还是世家散修,不管躲到多远的地方,只有有人进阶洞玄法位,便会被送上霄云令,从此杳无音讯。 盛传他们都被掳进魔窟,受到百般折磨,最后被汲取精气,成为魔头的养分。 那段时间,修仙界人人自危,甚至发展到无人敢突破洞玄,宁愿在升玄法位终老。 后来霄云宗又变本加厉,连升玄后期的修士也不放过,以至于大陆修仙界哀鸿遍野,实力坠落了几个层级。 好在这种局面在几千年出现了变化,忽有一日,一名修士战战兢兢突破洞玄法位,却没有收到霄云令。 此后霄云令竟真的销声匿迹,修仙界逐渐恢复元气,随后开始出现除魔的声音。 魔头突然收手,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是攻打霄云宗的绝佳机会。否则一旦霄云宗出现新的魔头,恐怖又会降临到他们头上,而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霄云宗掌握飞升之秘! “诸位不可听信魔头之言,里面定有陷阱!”一声大喝惊醒众修,立刻引得一片赞同声。 但也有人小声质疑,“万一是霄云宗为求自保,要公布飞升之秘呢?” 许多人又沉默下来,看向上座的六位宗主。 他们都很清楚,讨伐魔头是次要的,飞升之秘才是重中之重,万一引得霄云宗玉石俱焚,毁掉飞升的秘密,后悔莫及! 这次围攻霄云宗,以六大派为首,六位宗主也都是洞玄法位的强者,要不要听信霄云宗宗主之言,由六大派决定。 很快,六位宗主命其他人出去,将所有洞玄法位的强者留下,不知他们商议了什么,最终真的下令停手,然后一众洞玄法位修士飞出灵舰。 霄云宗宗主果然信守承诺,收起护岛大阵,并亲自出岛迎接。 “我等进来了,尔等还想耍什么花样!” 一名老道沉声喝道,他乃是华真观观主,华真观便是六大派之一。 众人暗暗警惕,将岛中情形尽收眼底,发现霄云宗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只是仙岛北面被雾海笼罩,云雾缭绕,看不明晰,可能藏有埋伏。 霄云宗宗主冷哼一声,大袖一甩,转身向雾海飞去,“有胆就随贫道来,到了遇仙谷,就什么都明白了。”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老道一马当先,其余人纷纷跟上。 他们跟随霄云宗宗主进入雾海,并没有遇到陷阱,最终被带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内部似乎极为连阔,几乎占据了小半座仙岛,崖壁上刻着‘遇仙谷’三个大字。 “你们那些失踪的老祖,都在里面!” 霄云宗宗主丢下一句话,自顾自进入山谷,引起一片哗然。 众人难以置信,鱼贯而入,然后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遇仙谷内飞瀑流泉,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在宛若仙境般的地方,却开辟出一个个石台,石台之上都盘坐着人影,竟都是尸体。 “师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六大派之一的缘雾山宗主看到一名女修,惊呼出声,是她的一位祖师。 越来越多人发现宗门老祖,他们以为落入魔掌的老祖,竟都出现在这里。尽管他们都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但所有人都完好无损,显然是寿终正寝! 老祖们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此时,他们也注意到遇仙谷深处,那里虹光夺目,在虹光前站着一名白衣男子,竟然还活着。 此人的风仪是他们平生仅见,六大门派的宗主也自愧不如。 “你……你是掳走我师父的那个魔头!”有人指着白衣男子,满脸惊恐。 “魔头?呵呵……” 白衣男子的笑声有些悲凉,目光扫过一尊尊雕塑般的尸体,“不是贫道掳走他们,是他们自愿跟我来的,就算贫道想赶他们,他们都不愿离开。因为贫道将成仙的机缘送给了他们,可惜都是资质驽钝之人,没有一个能够参透!” “魔头休得胡言!” 众人怒喝,失踪之人都是一时之俊杰,岂是驽钝之辈。 白衣男子充耳不闻,眼中的悲凉之色越来越浓,猛然指向虹光,“你们不是想要飞升之秘么?飞升之秘就在这里!” 众人将信将疑,移目望去,只见虹光之中仿佛有无数符文,这些符文好似一种符禁,不知已经存在多少年月,虹光依旧耀眼夺目。 虹光里面另有乾坤,是一个法坛。 他们试图记下符禁,顿觉头晕目眩,但仍不舍得闭上双眼,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老祖们为何死也不愿离开山谷。 闻道而喜,闻道可喜! 虹光包罗万象,大道就在其中,谁又舍得离开,那一具具尸体,原来是一个个殉道者的丰碑。 看到众人的神情,白衣男子却满脸悲哀,曾经他也是这般雄心壮志,并借此突破五符法位,自觉能够为此界开辟飞升之途。可倾尽一界人杰也参不透虹光的奥秘,他也大限将至,已心灰意冷。 正当众人被符禁吸引,如痴如醉之时,白衣男子忽然瞪大双眼。 法坛上,竟闪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青光,接着出现了两道人影。 第二千五百九十四章 虚空元壁 秦桑洞府前。 一行人正在道别。 一边是白颖儿、秦犼夫妇,玉影、元祚等秦桑的弟子。 另一边是白鹤、月儿夫妇,叱雷和地行公。 白颖儿挽着月儿,一脸不舍,还想再劝:“师父也曾说过,留在庚除治,比起回到青羊治,对你们修行更有好处。” 庚除治是道庭认可的第一处道场,尽管位置险要,却能得到道庭的倾力支持。道庭随意赐给的好处,都能让道庭弟子们享用不尽。单单一座九地烘炉,就是青羊治可望而不可及的。 此外还有养性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修行至宝。 留在庚除治,白鹤他们突破炼虚期的希望显然更大一些,却决定跟随秦桑,返回青羊治。 一旁的秦犼也欲言又止。 他已突破炼虚初期,之前因襄助白颖儿导致本源亏空,这次能够一举突破,养性台功不可没,因此他深知养性台的强大。 当初,被雾瀑卷到大风原的修士只剩他们四个,在遇到秦桑之前,他们相依为命,亲如兄弟。 朝夕相处几千年,突然分离,双方都依依不舍。 叱雷没心没肺,还能笑得出来,“我们没有犼老大的天分,如果还不能突破,估计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大哥大嫂你们现在神通广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了……流离在外几千年,临死之前还是想要落叶归根。” 他和白鹤都已修至化神巅峰,那道境关却如一道鸿沟,横亘在他们面前,两妖都没有把握能够突破。 妖修的寿元一般会比人族修士长,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大限正在逼近。 说着,叱雷看了眼月儿,对白鹤道:“你应该留下的。” 白鹤伸出手臂,搂住叱雷的脖子,大大咧咧道:“咱们兄弟一辈子形影不离,上刀山下火海,死也得葬在同一座山头上。” 月儿依偎在白鹤怀中,轻声道:“月儿已经嫁给他了,只能夫唱妇随。” “哎呀,你们怎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玉影看不过去了,“师父不是向道庭请了一道法印么?到时青羊治也能够勾连神庭,大家随时都能联系,而且师父此次南下,说不定就能在两地之间开辟一条通途,以后往来无碍。” 青羊治若想成为正治,任重而道远,但那里是秦桑的道场,已经获得道庭的认可。 只要秦桑将那道法印放在青羊治,就能够获得神庭的回应,虽然威能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都功印的,也能让青羊治修士受用无穷。 仅这一种作用,就能令青羊治实力大增。 玉影的话,让众人感到一丝宽慰,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从北海到雾海何止亿万里之遥,中间危险无数,纵然秦桑开辟出通途,没有强大的修为,也不敢随意往来两地。 此一别,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这时,众人看到洞府之门被打开,连忙噤声,一齐上前见礼。 师徒依依惜别,白颖儿等人含泪送别秦桑。 秦桑将白鹤他们送进小洞天,最后望了眼庚除治,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也是满腹感慨。随后驾起遁光,径直南行,赶去巽风海边界,和袁真君会合。 白鹤、叱雷都改修了《天妖炼形》,《天妖炼形》和骨笛加起来才是开启深渊的钥匙,因此秦桑是可以将《天妖炼形》作为青羊治的一门传承的,也不用担心古妖庭会被提前开启。 寻不到命星,这条路终究是有尽头的。不过,对绝大部分修士而言,多逍遥几千年就是白赚的,死也无憾了。 遁光如电,很快巽风海在望,秦桑感知到袁真君的气息,将遁光一折,落到地面。 玄丘真君等人也在,众真君相互见礼。 “贫道和秦天君此入巽风海,欲寻上古治坛,应不会耗费太长时间,有劳诸位看护好庚除治。”袁真君环施一礼。 “我等责无旁贷!” 玄丘真君等人齐齐还礼,心中喜忧参半。 庚除治局势初定,袁真君和秦天君便前往巽风海,不知是不是打算重新再为道庭的人族修士开辟一座道场。 在巽风肆虐的巽风海开辟新道场,难如登天,但谁都不会怀疑道庭的能力。 这些年来,袁真君从未独断专行,遇事都会找他们商议,种种举动证明道庭确实信守承诺,没有对半妖一族弃如敝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可他们又不禁担心,道庭开辟新的道场后,庚除治又变得可有可无,不再受重视。 这种矛盾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桑辞别众真君,和袁真君结伴进入巽风海,他也没想到袁真君会和他同行。 之前,他还在头疼应该经由哪条路线返回青羊治。 无数年来,无数事实证明巽风海极度危险,被巽风海吞噬的,不仅有道庭平定孽河开辟出的道场,还有曾经的东海北境、莽荒和大周东部的广袤地域。 曾经的巽州和莽荒妖域是直接接壤的,现在被巽风海将两地隔绝。那里是合体修士也不敢横渡的天堑,直接从巽风海南下,秦桑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如果不走巽风海,无论是秦桑走哪条路线,都要穿越莽荒妖域,也远远谈不上安全。 幸好袁真君为他指了条明路。 秦桑想起那位‘周前辈’的企图,便向袁真君问起,道庭是不是打算在巽风海另辟道场。 “神庭有勘天定元,平定六天故气之能,只要张天师出手,自然也能平定巽风,不过……”袁真君摇头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一座小小的庚除治尚能被各方容忍。巽风海南接东海、北临北海,西可入莽荒妖域、乾巽二州,一旦打通,影响深远,后果难以预料,不可不慎!正因如此,张天师原本是让勇猛精进的左真君前来执掌庚除治,最后还是换成了贫道。” 秦桑微微颔首,袁真君口中的左真君也是一位故人,就是那位曾在符箓界打过交道的左真人。 庚除治虽在妖域腹地,但只需要面对妖族,还能联合新妖庭,一旦打通巽风海,道庭便要四面受敌。 但很显然,道庭对巽风海是有想法的,试问偌大的灵界,还有多少无主之地呢?何况这里本就是道庭的道场,收复故土,天经地义。 这时,秦桑看出袁真君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对自己说什么,不知是有什么顾虑…最后见袁真君收声,他也不急于追问,默默飞遁。 二人加快遁速,顺利抵达涌泉山治治坛。 青鸾族和龙凤两族大战的痕迹,已被巽风‘吹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孤零零的治坛。 和曾经的庚除治治坛一样,周围的大殿、仙城早已不复存在,但比庚除治治坛要好一些,涌泉山治治坛是完好的。 “劳烦秦天君为贫道护法,”袁真君纵身而起,落到治坛上方。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剑星凌空。 剑域笼罩涌泉山治治坛,将周围的巽风隔绝在外,让袁真君专心施法。 就见袁真君盘坐入定,自袖中取出一道法帖,法帖几近透明,波动若有似无,被袁真君打入治坛后,立时化作一枚透明法印。 透明法印的外形与都功印有几分相似,气机和治坛勾连,散发出秦桑熟悉的波动。 紧接着,袁真君将真元源源不断灌输进去,治坛散发出耀眼的灵光,似乎在感应和寻找着什么。 没过多久,灵光逐渐熄灭,透明法印变回法帖,投进袁真君袖中,袁真君收起道法,轻声叹息。 “真君是在寻找涌泉山治都功印?”秦桑猜出袁真君的意图。 如果他当时有这枚法印,也不会遇到那么多波折了。 袁真君遗憾道:“贫道未能收到一丝一毫的回应,涌泉山治都功印要么已毁,要么被人封印起来了。” 宝印被毁的可能更大,若非庚除治都功印藏在无极院,也难以保存下来。 秦桑打望四周,视野之内巽风无处不在,想要在这种地方寻找道庭遗迹,无异于大海捞针,不知袁真君接下来会怎么做。 只见袁真君沉思了一会儿,取出一些提前炼制好的阵器,交给秦桑。 “这是……” 秦桑翻看着阵器,一时看不出所以然。 “秦天君曾掌控治坛,当知治坛妙用无穷,亦有挪移之能,在此道虽不及玉皇在八大天州建造的大挪移阵,只要运用得当,并且附近还有其他治坛留存,未被他人占据,就能够回应我们,在两地间建立通途,轻易跨越无边巽风,”袁真君一边解释,一边布设大阵。 “哦?八大天州的大挪移阵,果真是玉皇亲自建造的?”秦桑之前听过一些传闻,从袁真君口中得到了证实。 “贫道也是从典籍之中看到的,乃是某位天师亲述,应当做不得假。那位天师将玉皇誉为从古至今虚空大道第一人,时值今日,世间也只有玉皇留下的那几座大挪移阵,想来至今仍无人能将这个名头夺去,”袁真君面露敬佩之色。 “原来玉皇修的是虚空之道……”秦桑若有所思。 袁真君点头,“魔劫初至之时,界壁破碎,据说玉皇化解魔劫,修复界壁,用的就是一种名为‘虚空元壁’的大神通!现在有传闻界壁又将破碎,魔劫迫近,却没听说有谁能够再用这种神通修补界壁。可见玉皇之威,纵使当世那些大乘修士,也无人能够企及啊!”身为道庭真君,袁真君提起玉皇滔滔不绝,语气之中只有敬畏。 后世人族修士,甚至其他种族,都不得不感念玉皇的恩德。 “贫道还看到一个关于玉皇的传闻,着实有些惊世骇俗……”袁真君顿了顿,露出惊叹的表情,“传说上古之时,芥子法器珍贵异常,因为能够创造芥子空间的灵材都是稀世奇珍,修士视若珍宝。而今此类法器近乎泛滥,筑基修士只要掌握其法,就能够开炉炼制,这都要感谢玉皇的恩德。据说是玉皇施展大神通,创造亿万万空囊,遍洒灵界,循气而动,无处不在!此后无论是大千世界,还是灵界之内未被发现的小界,都有空囊附着。修士炼制芥子法器,不是在创造芥子空间,而是在勾动玉皇播撒的空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大神通简直匪夷所思,秦桑听到这里,也被深深震惊了。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玉皇此等壮举,可以说是亲手为后世开辟了一个修行盛世,一己之力改变一界风气。 试想下,没有空囊,后世修士就不可能人手一件芥子法器,随时将修行所需之物携带在身边,修行岂会如此方便? 更可怕的是,这个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秦桑记起他在梦境里的遭遇,那是妖庭统御世间,玉皇出现之前的时代。 梦境里的芥子法器,就像袁真君说的那么珍贵!以他那个便宜师父的修为,竟将一个普普通通的芥子法器当做珍宝送给他做礼物。 秦桑也曾尝试炼制芥子法器,发现他熟悉的炼器术竟然失效了,一直以为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现在看来,是后世玉皇创造出空囊之后,修士们才发现这种炼器术能够炼制出芥子法器,此后逐渐盛行! 可所有炼器师,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 庚除治和涌泉山治的治坛都能够保存下来,那么其他治坛存世的可能也很大。只要他们唤醒其中一座沉睡的治坛,就能够带他们跨越无边地域。 袁真君准备充分,两人联手,很快便在四周布下大阵。 大阵启动,一片光影闪现,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座由青光组成的大殿,继而青光闪烁,大殿倏忽不见,涌泉山治治坛也和大殿一起消失。 紧接着,袁真君和秦桑身影一闪,进入大殿内部,顿觉风声消融,宁静非常。 袁真君再次登上治坛,默默运转秘术。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远超上次,秦桑便在一旁耐心等着。 时间无声流逝,不知过去多久,袁真君忽然神情微动,面露喜色,“有回应了!” 第二千五百九十三章 斩却器身 “贫道将这种天劫称为毁器之劫,和我等一样,三千年降临一次。因此炼制后天灵宝容易,长久驻世却难,”袁真君叹息道。 算起来,距离云游剑的毁器之劫仅有几百年了。 不过这是它的第一次天劫,无须太过担忧,云游剑本就不是寻常灵剑,在秦桑悟道渡劫之时也获益极大。 “后天灵宝的天劫难道只有毁器之威?”秦桑追问。 身为一名修士,秦桑深刻明白,天劫是生死考验,也是天道赐予的机缘,修士必须在天劫中经历一次次蜕变,方能踏上仙道之巅。 “自然是有好处的,甚至诞生过譬如初劫灵宝、二劫灵宝之类的称谓,后天灵宝历经的天劫次数越多,威力往往越强,但是也不能只用天劫来衡量,后天灵宝的威力,与炼制灵宝的灵材、炼制之法乃至炼制之人或主人的修为,都是息息相关的……”袁真君解释道。 听起来,云游剑和小五都处在初劫灵宝之列,谁也不知未来它们能够度过几劫。 秦桑不解道:“大道无情,却总会留有一线生机,难道器灵只有器毁人亡一种结局?” “并非如此,不过,”袁真君轻轻摇头,“贫道也只知道一个办法,让器灵斩却器身,成为真正的生灵,便能摆脱毁器之劫,和我等一样修行!” “斩却器身?” 秦桑有些明悟,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解。 可当他细问之时,袁真君也说不出所以然。 三千年前,袁真君也只是一位大真人而已,登临河图法位的时间虽然早过秦桑,但要将更多时间用于自身修行,在炼器之道势必有所荒废。 事实上,在如今整个道庭之中,还没有一个后天灵宝能够斩却器身。 按照袁真君的说法,在道庭鼎盛之时,能够斩却器身的器灵也非常稀少,可见这一关有多难。 “紫微童子、江山图和将军墓,难道都已斩却器身了?”秦桑暗自思忖。 紫微童子的本体‘地杀剑’现在就在他体内,如果紫微童子已经斩却器身,为何要让自己必须寻到地杀剑的碎片,还要温养如此多年?如果紫微童子没有斩却器身,这些年来,为何没有天劫降临? 那些大乘期的大能,难道能够用大神通蒙蔽天劫么? 抑或,所谓的斩却器身,不只是斩断器灵和本体之间的联系那么简单。 秦桑此时体会到,炼器之道也是如此博大精深,至今在他的眼力仍有无数谜团,足够一名修士钻研一生。 说到这里,袁真君又提起了一个秘闻,“据传后天灵宝还有一个作用,能够作为寄托之物,助人成道,但会留有巨大隐患。可惜当初坠入小界的只是四别治,九成以上的道藏都随道庭湮灭,和炼器之道有关的典籍留存甚少,也或许当年道庭不屑此等旁门左道,并未将之放入道藏。” 所谓助人成道,并非是突破大乘期,而是指合体境关,秦桑和袁真君都已是合体修士,自然不必借助这种隐患重重的旁门左道,对此并不在意。 接下来,秦桑继续向袁真君请教,对炼器之道有了更深的认识。 后天灵宝会不断引来毁器之劫,真宝却能常驻于世,按照常理,应该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炼制真宝,但后天灵宝也有真宝不具备的优势。 真宝成就之后,需要主人不断祭炼,威能方可提升,而且真宝没有器灵,对敌时必须由主人亲自御使。后天灵宝则不同,它们只需要汲取主人的力量,器灵就可以根据局势随机应变,协助主人对敌,还能够在一次次天劫之中获得提升。 甚至,器灵也可以自行悟道! 秦桑推测,想要让器灵‘斩却器身’,已经不是仅仅依靠高明的炼器术就能做到的了。正如师父指点弟子,无论师父的修为和见识多么高明,还是要靠弟子自己的悟性和机缘。 如果自己帮助云游斩却器身,云游子便能回归么? 秦桑不禁浮现出这个念头,他终于看到了一抹曙光。 云游子和云游乃是一体,无论斩却器身之后得到的是谁,他都不会犹豫! 向袁真君请教这些问题,也和接下来重铸太阴灵剑有关,秦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保留太阴灵剑的剑灵。 现在看来,身边多一个器灵,便多一份因果。 记得当初,紫微童子也没有要求他必须保留剑灵,因为无论他怎么做,太阴神剑的剑灵都不可能回归了。 秦桑沉吟良久,最终决定将太阴灵剑锻造成为一件真宝! 剑道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不久后,秦桑和袁真君联手建成麒麟殿。 恰好新妖庭的第二波使节来访,袁真君出面招待,秦桑则留在了麒麟殿。 ‘唰!’ 剑光破空。 秦桑盘坐在麒麟殿,太阴灵剑在他面前盘旋飞舞,剑光如穿花蝴蝶,显得灵性十足。 袁真君虽无斩却器身之法,壮大灵宝灵性的法门却懂得不少,得知秦桑要炼制一柄灵剑,便挑出几门传授给他。秦桑现在的炼器术学自《重玄册》,而重玄门精擅以精血塑灵,袁真君所传的秘术也都是类似损耗自身的塑灵秘术,他没用多久便基本掌握。 这些秘术消耗的是修士本源的力量,而且每次施展都耗费极大,炼虚修士是不敢连续动用的,两次间隔期间必须修养多年,否则会造成巨大的亏空,难以弥补。 秦桑身为合体修士,自然有办法弥补消耗,何况还有九地烘炉相助。 这也印证了袁真君的那句话,对合体修士而言,炼制一件真宝和后天灵宝,并非一件难事。 不过秦桑并未急于动手,他要炼制一柄和四象九曜剑阵完美契合的灵剑! 心念微动,剑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璀璨星光,无数剑星悬浮在小小的麒麟殿里。麒麟殿下方的九地烘炉也出现了变化,透过表层的火焰,能够看到阳炉和阴炉同时运转起来。 紧接着,剑阵中的剑星在秦桑的操纵下,缓缓下坠,其中太阴星坠入阴炉、太阳星坠入阳炉,然后群星以它们为锚,各居其位,一同坠入火海。 袁真君铸造的九地烘炉,无形之间和秦桑的剑阵契合,为他重铸太阴灵剑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群星坠入烘炉,经受烈火锤炼,每一颗剑星都仿佛变成了一枚剑胎。 烘炉中的这种景象一直持续了数十年。 麒麟殿建成后这些年,始终没有向道庭弟子开放,只有秦桑独自居于此地,期间从未离开。 这些年间,袁真君带领道庭群真励精图治,每隔几年,庚除治就会发生一次剧变。 随着法阵基本建成,风灾基本被解决了,虽然巽风还会冲出巽风海,影响庚除治,但吹进来的巽风都被封锁在了高空。 风灾时节,庚除治子民虽还看不到日月群星,却不会再被狂风袭扰。 道庭入主不足百年,庚除治就已翻天覆地。 那些半妖子民,不必都挤在仙城里,妖物也不敢随意作乱,他们可以走进外面的广阔天地,凡人开垦良田,修士随意开辟洞府。只要他们接受道庭律法的约束,不会再有外力干扰他们。 曾经的荒原,而今已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山川之间生机勃勃,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期间,道庭和新妖庭打得火热,互相派遣使节,往来频繁。 这一日,袁真君和几位真君刚刚送走新妖庭的使节。 这段时间,双方进展迅速,这次又顺利解决了几次分歧,离结盟又近了一步。 回到治坛,诸位真君意犹未尽。 玄丘真君笑道:“看来那位木神使说的并非虚言,为结盟之事出力甚多。” “不错,多亏木神使力排众议,贫道原本担心这次会引发我们和新妖庭之间的裂痕,”鹤泉真君赞同道,“炎朱道友在新妖庭多方奔走、广结善缘,也功不可没。” 诸位真君之中,只缺少秦桑和炎朱真君,炎朱真君作为道庭的使节,被派去了新妖庭。 袁真君闻言,微微颔首。 当日,炎朱真君专程来找他,坦白当年和新妖庭之间的勾结。袁真君也选择相信秦桑的判断,命他常驻新妖庭。 正说话间,诸位真君好似都感觉到了什么,纷纷驻足,扭头望向西方。 “咦?谁在渡劫?”鹤泉真君诧异道。 袁真君目露精芒,凝视片刻,露出笑容,“看来秦天君又要得到一件宝器了!” 闻言,众真君明悟,那位秦天君闭关多年,宝物终于要炼成了! 他们站在原地,感知到远处的麒麟殿,天劫接踵而至,不出所料,都被抵挡下来。最终天劫接近尾声,众真君都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好奇秦桑炼制的是一件后天灵宝,还是真宝。 天劫结束。 不多时,便见一道青虹自西而来,转眼落到众真君面前。 众真君上前贺喜,看到秦桑身前赫然悬浮着一柄灵剑,正是太阴灵剑! “剑若秋鸿,锋芒内敛,好剑!” 袁真君不禁赞叹出声,并不完全是恭维。 秦桑这柄太阴灵剑,乃是熔炼太阴神剑碎片炼制而成,威力远非寻常真宝可比。 袁真君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此剑材质不凡,“此剑的威能,恐怕能够媲美三劫灵宝了吧?” 秦桑不置可否,反问:“袁真君不是说过,不能用渡劫次数来判断威能么?” 袁真君呵呵一笑,“后天灵宝和真宝没有品阶之分,可世人总想分个高下,以劫数划分,勉强能让大家接受。” 秦桑点了点头,这也算是权宜之计。 不过这种判定标准着实不可信,云游剑虽是初劫灵宝,但秦桑相信,自己全力出手,定能发挥出远超初劫灵宝的威能,连太阴灵剑也有所不如。 众真君听到他们的对话,却都惊异非常,纷纷上前细细观摩,并趁机向秦桑和袁真君请教炼器之道。 论道之后,众真君告辞。 秦桑留下来,询问新妖庭和道庭结盟的进展,听罢暗暗点头。 他早就动念返回青羊治,现如今太阴灵剑已经进阶真宝,白颖儿他们也都安顿好了,私事基本处理完毕,随时可以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身为雷祖的化身,在新妖庭眼里也相当于张天师的化身,双方结盟之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如今,结盟之事已经有巨大进展,他也不必继续‘坐镇’庚除治了。 当秦桑提出离开的想法,袁真君似乎早有预料,没有多么意外,但仍想竭力挽留秦桑。 “呵呵,贫道的来历,袁真君难道不清楚么?贫道留下,说不定反而会为庚除治引来灾祸,令袁真君的心血付诸东流。” 秦桑长身而起,叹息道。 “贫道在不在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庭出世了,并且能够召请雷祖。如果妖族要对庚除治发难,无论贫道在不在这里,都没有任何区别。” 袁真君明白秦桑去意已决,便没有再劝。 秦桑道:“那座涌泉山治治坛,不知袁真君有没有派人前去探查?” “正要对秦天君说起此事,”袁真君轻轻挥动袖袍,殿内云烟蒸腾,幻化出巽风海内部的景象。 将妖族赶出庚除治后,秦桑和袁真君曾经进入巽风海,按照瑶阁主说的方位,找到涌泉山治治坛。 龙凤两族非常识相,没有试图再藏起涌泉山治治坛,四周没有妖圣看守,被他们轻易得到。 不过那时他们的精力不在那里,便暂且将涌泉山治治坛封印,一直没有机会探查。 袁真君幻化的正是涌泉山治治坛周围的景象。 涌泉山治治坛位于风眼深处,四周被巽风包围。 袁真君手指治坛,然后画出一条线,直指巽风海南部,说道:“庚除治的局势已经稳定,贫道打算前往巽风海探查一番,偌大的巽风海,几乎都是道庭故土,希望还能有上古遗迹留存世间。既然秦天君欲往东海,不如与贫道同行。贫道或许有办法,能够帮助秦天君穿过巽风海,直入东海,如此便能省却许多奔波之苦!” 第二千五百九十二章 劫数无尽 火渊四周,千里方圆,此刻空无一人。 白颖儿等道庭弟子皆撤出千里之外,用激动的目光望着远处的滔天火光。 秦桑、袁真君和五位半妖真君,共七位真君自云端现身,身影徐徐降下,其中袁真君位于最中间,其他六位真君环绕在他的周围。 六人成环,拱卫袁真君,秦桑位于袁真君的正东方。 七人从天而降,落到火渊上空不足千丈的高空,悬立不动。 他们的位置非常分散,东面的秦桑和西面的玄丘真君几乎位于火渊的东西两端。 火渊在他们身下,和一年前相比,外面毫无变化,但内里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时,袁真君轻轻一甩拂尘,秦桑等人好似得到了命令,不再掩饰,合体修士的强绝气息凌驾于火渊上方,立时引得风云色变。 大风原的风灾尚未被根除,但由于禁制的缘故,狂风无法侵入火渊。此时此刻,火渊之中陡然火势大爆,裹挟着火焰的飓风猛然冲出火渊,横扫这方天地。 正在千里外观摩的白颖儿等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震撼的眼神,如果他们身在火渊旁,仅仅是几位真君放出气息和威压,就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秦桑他们引发的异象愈演愈烈,都没有刻意约束,此时他们的心神已经沉入火渊,与之前留下的一张张法帖相勾连。 白颖儿和玉影最初找到的那座奇异玉殿已被打开过了,秦桑的法帖正安静地悬浮在玉殿之中。 忽然,法帖轻颤,灵光似水,又好似由一团剑光幻化而成的。 随着波澜愈发剧烈,法帖突然破碎,射出成千上万道无形剑意,瞬间充斥整座玉殿。 ‘嗖!嗖!嗖!’ 剑意轻而易举穿透玉殿,玉殿周围的蓝色灵火也被剑意穿透。 玉殿没有变得千疮百孔,而是如冰雪消融,融入灵火之中,而那些灵火也在剑意下融化。 蓝色灵火组成的平静湖面被打破,无数火苗冒出来,变成了人们熟悉的火海模样,这些灵火仿佛失了神异,变成了寻常的火焰,只不过颜色是蓝色。顷刻之间,整座秘境便面目全非,秘境变成的火焰和周围的火海相连,除了颜色之外,几乎没有分别。 紧接着,连火焰的颜色也发生了融合,好似秘境正在被火海炙烤融化。 若有修士运转灵目,就能察觉到,看似寻常的火焰之中,隐藏着无数肉眼难辨的丝线,这些无形丝线原本纠缠一团,混乱无比,现在正被法帖所化的剑意一点点拆解。 这便是秦桑他们梳理出来的火脉,火渊之中,几乎一切存在都是以灵火为基础,各种各样的灵火形成错综复杂的火脉,被禁制强行压制在这里,历经数年,自行融合、变化,达成了某种平衡。 袁真君不想浪费灵火之力,于是想到一个办法,便是不惜耗费精力,拆解、重塑火脉,以满足‘九地烘炉’的要求。 说来容易,此时七位真君都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分别动手,火渊里的各个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景象。 当然也有无法拆解,或者需要保留下来的秘境、另有他用,比如寻到玉胎的那片丛林,秦桑便打算将之移出火渊,日后着手炼制玉胎之时,以作参详。 ‘哗!’ 火浪翻腾。 一连十几座古殿冲出火渊,落到千里之外地面。 这些古殿竟都是木制的,也不知是怎么在烈火中保存下来的。 紧接着,还有几处秘境脱离火渊。 在秦桑的牵引下,那片丛林也在逐渐向火渊上层移动,最后在其他真君的帮助下,终于将之移出火渊,暂时化作一团火云,悬在半空。 在七位真君的神通之下,秘境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个本来独立存在的秘境,纷纷融入火海。 而分布在火渊各处,特性截然不同的灵火,也被重新梳理和引导,最终在几位真君的大神通之下,将之变成了一团不分彼此的火焰,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做到这一步,众真君都如释重负,方才火渊外面看似平静,实则比大战一场还累。 “诸位道友先行调理,贫道需以秘术调和火脉、顺应天地。” 袁真君凌空虚坐,手掐道诀,闭目入定。 秦桑他们趁机调息,火渊四周的天象也随之平息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袁真君终于完成秘术,在这期间,他将各种不知名的宝物、阵旗打入火海,隐隐形成了一座宏伟至极的大阵。 在诸位真君眼中,此时的火渊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灵火仿佛有了根,扎根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玄奇道法!玄奇道法啊!”炎朱真君连连赞叹。 袁真君神色不动,传音请诸位真君相助,秦桑等人再度出手,依令而行。 一道道印诀打入火渊,仿佛一只大手搅动灵火,诞生出肉眼可辨的火流,开始在火渊里流动。随着火流逐渐壮大,烈火滔滔,声势愈发浩大。 在火渊上方俯瞰,便能看到一幕奇异的景象,下方的灵火形成了两股火流,正围绕彼此旋转,明明都是火,却似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袁真君将各种特性不同的灵火归类成为两种,一道火焰赤红夺目,火光如大日般炽烈,乃是阳炎之火;另一道火焰如月之阴柔,如冰之清冷,乃是阴寒之火。 两道火流壮大,犹如两条鱼儿,首尾相接,旋转不休,赫然就是道门传承里象征阴阳大道的阴阳太极图! 原来阴阳之道亦能统摄万火,铸造九地烘炉。 秦桑目露奇光,神情专注,他不修阴阳大道,但从中获益极大,难得有观摩道法的机会,自然要认真体悟。 铸造九地烘炉,无法一蹴而就,接下来可能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但对真君而言,这点儿时间算不得什么。 冬去春来。 转眼过去六年,七位真君都没有离开火渊。 这一日,袁真君忽然开口,语气轻松,“此番行法,远比贫道预想地顺利,今日可开铸九地烘炉了!”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大风原时不时便会地动山摇,庚除治的子民开始还会恐慌,后来逐渐习以为常。 又过了数日,所有震动戛然而止,火渊周围的冲天火光陡然收敛。 众真君纷纷收了神通,面露欣喜之色,望向火渊。 此时的火渊里出现了一幕奇景,半边赤红半边幽蓝,两种不同的火焰泾渭分明却又混融如一,并在火渊里不断转动。 袁真君一甩拂尘,奇景消失,流火四散,又变回了火渊之前的模样,但这都是表象。 “此番铸成阴阳双炉,多亏诸位道友相助,”袁真君环施一礼。 秦桑等人连道不敢,毕竟他们都能从中获益。 袁真君所说的阴阳双炉,正是那两种不同的火焰,两个皆可称为炼器圣地,只是特性不同,炼宝之人可以根据炼制之物,自行取舍。双炉结合才是真正的九地烘炉,但非真君不能御使,道庭弟子只能择取一边。 望着这座九地烘炉,秦桑心中赞叹不已,有这么一处宝地,足可撑起一个名门大派的底蕴,而据袁真君说,道庭鼎盛之时,每个正治里都有一座。 秦桑也想在青羊治铸造一座九地烘炉,可惜如此强横的火脉难以寻到,也没有这么多真君助他,而且袁真君之前投进火渊里的阵旗和宝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炼制出来的。 尘埃落定。 袁真君环顾众真君,“诸位道友,不妨给此地取个名字?” 几位真君都看向秦桑,火渊是秦桑打下来的。 秦桑随意道:“既然是因麒麟洞天而生,便名之麒麟殿,如何?” 众真君抚掌叫好。 袁真君颔首,捋须道:“好!就叫麒麟殿!届时贫道再开辟一些火室,道庭弟子皆可入内炼器、炼丹,但也不能随意进出,须得立个章程……” 说着,袁真君忽又轻叹一声,“可惜没能从麒麟洞天之中寻到上古宝藉!” 众真君都心有戚戚,他们看重的不是麒麟妖法,而是记载上古秘辛的典籍,希望能从中窥得上古时代的风闻异事。 这一次,他们从麒麟洞天里寻到无数天材地宝,偏偏一部典籍都没有得到,也不知是都毁在了灾劫之中,还是存放典籍的宝库被妖族带走了。 此番为铸造九地烘炉,耗时太久,和妖庭约定的日子快到了,几位真君都返回治坛做准备,秦桑留下,帮助袁真君做最后的收尾。 袁真君开辟火室,秦桑亲手塑造大殿,悬匾:麒麟殿。 忙碌之时,秦桑抓住机会向袁真君请教。 “借助这座九地烘炉,可否重炼雷兽战卫?” “难矣!”袁真君摇头,“这具傀儡当初已经非常接近成功,失败的原因不在于炉火。” 秦桑若有所思,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雷兽战卫欠缺的究竟是什么,还要向那些雷部真君请教之后,方才知晓。 他没有继续追问此事,而是请教起炼器之道。 步入新的境界,对大道、对世间万物,都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 秦桑清楚,自己之前了解的炼器之道,未必是正确的,或者说并非炼器之道的全貌。 他知道灵宝之后会有分化,因为炼器之人做出的抉择不同,会分化为真宝和后天灵宝,此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先天灵宝。 真宝和后天灵宝之后的变化,他却一知半解,对先天灵宝更是一无所知。 当初在符箓界,几位炼器宗师对他的提点都是点到为止。后来在大千世界加入五行盟,有幸看到不少典籍,但五行盟不可能让他看到真传。 此时面前就有一位真正的炼器宗师,秦桑自然要虚心请教一番,重铸太阴灵剑时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还有云游和小五,他们进阶后天灵宝之后,秦桑之前的经验几乎都不适用了。 对秦桑而言,他们不仅仅是器灵,尤其云游,经由云游子留下的真灵孕生,意义非凡。 秦桑从未忘记云游子的愿望和对自己的期盼,而今自己已经成为合体真君,能够完成云游子的遗愿了吗? 秦桑斟酌着问出自己在炼器之道遇到的种种疑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纵使道庭不愿庇护秦桑,对于这些问题,也不会吝啬给他一些指点。 袁真君有问必答,“秦天君问这三类宝物的前程,贫道只能回答两种,而且也未必能够解开天君的全部疑惑。在那场浩劫之中,道庭散佚了无数珍贵的典籍,有的在战乱中遗失,有的被人大肆劫掠,许许多多的传承都残缺不全……” “袁真君指的是先天灵宝?”秦桑道。 “不错!” 袁真君点头,“贫道只闻先天灵宝之名,至今无缘得见,翻遍道庭典籍,也几乎没有找到关于先天灵宝的记载,说是世间最神秘之物也不为过。不知在九天金阙、神霄上宫,有无先天灵宝存世。” 说着,袁真君露出向往的表情,对秦桑道:“秦天君日后若得到一件先天灵宝,莫要忘了贫道,一定要带来让贫道一饱眼福。” “贫道若有幸得到一件,定然忘不了袁真君!” 两人相视大笑,都只是当成玩笑。 笑过之后,袁真君继续说道:“先天灵宝且不去论,后天灵宝和真宝最大的区别便是器灵,而它们的前程,也和器灵息息相关。” 秦桑洗耳恭听。 只听袁真君继续道:“秦天君当听过一句话,真宝无劫,而后天灵宝劫数无尽!” “劫数无尽?” 秦桑眉头皱起。 记得顾大师说过,真宝只在诞生的那一刻会引来天劫,此后真宝成器,便没有了天劫,而后天灵宝因器灵的缘故,须不断历劫,但从未听过劫数无尽的说法。 袁真君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器灵亦是生灵,因此器灵有劫!可此灵非彼灵,不似人妖等生灵,亦非水火之灵、草木之精!它们不是天生地养,是修士以炼器之法造物,赋予其灵性,乃是人造之灵,真真正正的夺天地之造化,为天地所不容!” 第二千五百九十一章 麒麟玉胎 雷兽战卫能够承载四阶雷符,说明它有成为合体期傀儡的潜质。 它有一双眼睛,却只有左眼能够封印雷法,右眼毫无神异之处,就像被人挖去一只眼睛。常人炼制傀儡,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缺陷。 秦桑推测这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要么灵材不足,要么在最后关头出了什么意外。 对炼制之人而言,雷兽战卫无疑是失败的作品,本想炼制一具真正的合体期傀儡,却只能封印合体级数的雷法,而且一次只能封印一道。 秦桑在炼器之道有些造诣,但在傀儡之道涉猎不慎,尝试自行推演,虽生出一些想法,最后都被自己否定,于是虚心向袁真君请教。 雷兽战卫出现,将几位真君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众真君围着雷兽战卫上下打量。 战卫手持雷枪,锋芒毕露,气场十足,引得众真君赞不绝口。 他们也认同了秦桑的推测,认为雷兽战卫是一件不完整的作品,可一旦说到如何重铸,才能让它成为真正的合体期傀儡,都无从下手,纷纷看向袁真君。 只见袁真君手捋长须,默然良久,随后征得秦桑的同意,轻轻一甩拂尘,拂尘接触到雷兽战卫的右眼,眼眶中的雷光蠢蠢欲动。 此时一道温和的白光顺着拂尘涌入眼眶,抚平了躁动的雷光,接着白光如蛇,顺着眼眶进入雷兽战卫体内。 异力闯入,祭起雷兽战卫本能的反击,但有秦桑这个主人压制,雷兽战卫始终安立不动,任由白光在他体内游走。 袁真君双目微阖,他的力量分散开去,沿着雷兽战卫的‘经络’,流向它身体的每个角落,然后又在雷兽战卫的左眼重聚,停留了很长时间。 众真人都静静看着袁真君施为,不知过去多久,袁真君终于收回拂尘。 “秦天君,可否将此物留在贫道身边一段时间?” 袁真君开口,继续解释道:“秦天君推测的不错,此物确实有成为合体期傀儡的潜质,贫道曾经炼制过几次傀儡,虽有些想法,却要一一验证才行。此外,这具傀儡完全是以雷霆铸就,颇为神妙,贫道对雷霆之道涉猎不深,因此不敢托大……” 闻听此言,众真君纷纷向秦桑贺喜。 “袁真君亲自出马,定然万无一失!” “恭喜秦天君,不日便能得一强援!” …… 众真君刚刚只是惊奇,现在是真的羡慕起秦桑来了。 秦桑自无不可,他特意拿给袁真君看,不仅是袁真君这位炼器宗师,还有他背后的雷部真君,有借力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倘若道庭能帮他把雷兽战卫重铸,就更妙了。 袁真君点点头,将雷兽战卫收起。 不知不觉间,画卷之上又多了十几道墨痕,其中有些出现在火渊的最下层。 众真君都认为此次历练快接近尾声了,开始为铸九地烘炉做准备。 忽然,秦桑的眉头微微一皱。 赐予白颖儿她们的法帖上,附着了他一缕神意,虽不能直接帮她们做什么,却能隐约感知到她们的状态。此时两女气息急促,状态有些不对劲,似乎遇到了危险。 他目光微凝,垂目望向火渊,仿佛想要洞穿火海,看清火渊深处的景象。 袁真君注意到秦桑的异样,沉声道:“是不是白师侄她们在里面遇到了危险?火渊毕竟是麒麟洞天的碎片化成,说不定就会发生出乎意料的变数。” “不过是一次口头之约,若使秦天君折了爱徒,我等罪过就大了,”玄丘真君严肃道,想劝秦桑下去接她们上来。 秦桑轻轻摇头,“她们尚能应付,这也算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如果她们撑不住,贫道会出手的。” 见秦桑对弟子信心十足,众真君也不再劝。 此时,火渊深处。 两女正在一片鲜红的丛林之中穿行,她们遁光如电,已经催发出各自最强的遁速,身后好似有追兵,正在追杀她们。 不亲眼看到,难以想象火渊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望无际的丛林。 这片丛林错落有致,里面生长着各种不同的灵树,它们的外形千差万别,但无一例外,通体都鲜红如血。 这些灵树扎根在火海之中,火焰疯狂舔舐着树身,却不会将它们点燃,反被火光衬得更加妖异。 ‘砰!砰!砰!’ 白颖儿她们将遁术催动到极致,遁光撞断一棵棵灵树,轰鸣之声不断响起,震耳欲聋。 断裂的树冠砸进火海,激起层层火浪,但当灵树被烈火吞没,旧的地方又会长出一模一样的灵树。 可以看到,两女所过之处,丛林很快恢复如初,后方却有巨响不断传来,好像有什么怪物在丛林里横冲直撞。 此时,玉影的气息萎靡,好像受了暗伤,白颖儿的状态也有些不妙。 “师姐,那座阵法快要被破了,”玉影神情焦急。 她们在进来之时,提前在丛林中布了一座阵法,遇到危险可以用来拖延时间,现在果然用上了,但敌人的实力远超出她们的预期,阵法撑不了太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实上,她们也没想到料到,真的会在这里遇到强敌。 据说当初麒麟洞天里面没有任何活物,而火渊才形成不久,还没有孕生出火灵的条件,按照常理,这里应该只有几名真君弟子才对。 偏偏她们在这里遇到了活物,并且正在被对方追杀。 方才,玉影险些身受重伤,依靠那座阵法,才维持现在的遁速,一旦阵法被破,她们就要被追上。 白颖儿沉声道:“我已推算出脱离此地的办法,唯有据此一搏,师妹听好……” “我来为师姐殿后吧,”玉影正欲动用秘术,强行压制伤势。 白颖儿摇头,“师父赐给我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乃是困锁至宝,正该用在此时!” 闻听此言,玉影不再多言,认真记下白颖儿接下来的话,旋即两女来到一株灵树上方,陡然降下遁光。 玉影双目微阖,唤出莲台,六品莲台猛烈旋转,莲瓣突然从莲台上脱离,化作六道火流,盘旋飞起。 火流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周围引起火焰飓风,肉眼可见的风旋仿佛要将这片空间撕裂。 霎时间,异变陡生,周围的树木好似活了过来,伸出枝条,变成张牙舞爪的树魔,无数枝条纷纷缠绕上来,要将火焰飓风撕碎,将两女永远留在这里。 叮当一声脆鸣,金辉弥漫开来,逼近她们的枝条纷纷停止扭动,被虚域禁锢。 危机并未解除,巨响声正在极速逼近。 白颖儿神情紧绷,死死盯着身后。 终于,火焰飓风卷入高空,将她们头顶的天穹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两女毫不迟疑,冲天而起,同时看到一道赤芒冲出丛林,猛扑而来。 ‘哗!’ 劲风扑面。 在最后一刻,金锁神环巨震,一道浓郁至极的金光落向那道身影。 那道赤芒中伸出一道火红的利爪,几乎离两女近在咫尺,却被虚域所阻,和她们擦身而过。 ‘哗啦!’ 两女逃进裂缝,危险的火浪迎面而来,她们却倍感亲切,好似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 玉影的神色变得更加苍白,白颖儿闪身挡在玉影身上,正欲为她抵御火浪,陡然感觉四周的燥热离自己远去,仿佛回到了陆地。 “师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两女俱是大喜。 “历练结束了,你们可以上去了,”秦桑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她们身后的火海。 “师父,我们在里面遇到了一头麒麟!”白颖儿急声道,刚刚的经历令人匪夷所思。 秦桑点头,“为师都已知晓,你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秦桑忽然目光急转,望向火海的另一个方向,就在刚刚的一刹那,那片丛林所在的空间竟挪移到别处。 下一刻,秦桑凭空消失,根据两女留下的法帖,追踪到丛林的位置。 两女竟亲眼看到了麒麟,难道这里还有活着的麒麟,它是怎么瞒过诸多耳目的? 也不见秦桑做怎么准备,直接降临在那片丛林之中。 极目望去,四面八方都平静异常,两女刚进来时也是这般,撞见那头麒麟后,丛林就发生了变异,仿佛丛林是被麒麟掌控的。 他没有像两女一样,慢慢在丛林之中搜寻。 心念微动,一股剑意陡现,并迅速弥漫开来,剑意所过之处,高空悬照剑星,下方的灵树纷纷褪去枝杈,变成一柄柄赤色灵剑。 眨眼之间,秦桑四周已经变成剑林。 此时秦桑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缓步前行,剑林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向前扩张。 丛林深处,隐藏着一口灵潭。 灵潭里流淌的是晶莹剔透的火浆,灵潭生在一株参天巨树下,巨树的根须突出火海,如虬龙盘绕,根须之上趴卧着一头小兽,正在沉眠。 这头小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然抬起头,接着一跃而起。 在它跃起的瞬间,它身边的巨树以及身下的根须都变成了长剑。 ‘哗啦’一声,一柄灵剑破开火浆,射出灵潭,刺向小兽的腹部。 不等小兽辨清出路,就已被剑林包围,四面八方都被灵剑封锁。 秦桑望见在剑林间左冲右突的小兽,眼神惊异。 竟然真的是一头麒麟,外形和他在麒麟火壁见到的那头几乎没有差别,但体型缩小了好几倍,像一头狐狸大小。 小兽已经落入秦桑的剑域之中,已经不可能逃走了,秦桑不忍伤它,将小兽困在剑笼之中。 剑意收起,周围立刻变回丛林,剑笼飞回秦桑面前,打开之后,里面的麒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 宝玉散发着赤红的灵光,仿若一枚玉胎。 秦桑轻咦一声,“竟然不是器灵,也不是火灵?” 他刚刚就察觉到这头小麒麟有些奇怪,不可能是真正的麒麟,便猜测可能是器灵,或者麒麟洞天里意外孕生的火灵。 无论是哪一种来历,都有可能帮他了解上古麒麟帝族和那座洞天的力量。不料两者都不是,甚至不是一个活物,没有丝毫灵性。 回想刚才,小麒麟神情呆板,没有生灵应有的灵动。 秦桑拿起玉胎,触感温热,沉吟片刻,收起剑意封印,玉胎的气机立刻便和丛林产生了某种呼应,在秦桑面前生出四蹄头尾,变成一头麒麟。 ‘唰!’ 小麒麟看到近在咫尺的秦桑,当即选择逃跑,但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恐惧。 秦桑出手,轻而易举将它抓了回来,在秦桑手里又变回了玉胎。 如此重复了几次,秦桑看着玉胎,心中暗叫古怪。 小麒麟有着趋利避害和护卫领地的本能,但小麒麟并非活物,只是一块玉胎而已,显然和周围的丛林也有关系。 秦桑收回视线,环目四顾。 “这个地方……” 渐渐地,他隐隐发现了一些端倪,这要感谢袁真君不久前交给他的九地烘炉铸造秘术。 如果将这片丛林看作一座烘炉,玉胎便是炉中之物。 难道玉胎是麒麟炼制出来的宝物,不知何故,没能及时取走,以致遗落在了这里? 那么这件宝物有什么用途…… 秦桑仔细查探一番,发现此物似乎尚未成形,像一块未完的灵胚。 想到这里,秦桑灵光一闪,会不会就是麒麟尚未炼制完的一件宝物呢,存放在麒麟洞天无数年,某些特性已经改变,看不出原貌。 如果是真正的麒麟宝物,他未必能够御使,若是一块灵胚,就有改造的可能,或可借之炼制出一件属于自己的宝物! 他正在为阳神合道之后做准备,仅一枚摩尼珠是不够的,或可尝试用玉胎炼制一件兵器,但在此之前,要先了解玉胎的特性。 这是意外之喜,秦桑手握玉胎,走遍丛林的每一寸,以免有所疏漏。 接着他将玉胎带出丛林,又循着自己的法帖,将火渊之中的秘境逐个开启,多数都有收获,其中以各类火行灵材为主,都是麒麟洞天孕育的天地奇珍,看来阳神合道后的兵器有着落了。 不久后,众真君在云台旁重聚,准备铸九地烘炉! 第二千五百九十章 九地烘炉 进入火渊,两女便引动体内莲台,灵火流动,化形成为一件丹火霞衣。有丹火霞衣护体,周围的火焰接触到丹火霞衣散发的灵光,都变得温顺起来。 两女神色自如,她们的道基乃是火莲铸就,能够轻松驾驭火渊外围的灵火。 丹火霞衣是一部来自道庭火部的护体秘术,细看能够看出两女身上霞衣的区别。 修士修为越高,创造的霞衣越显华贵,细节越丰富,白颖儿的明显装饰要少一些,但霞衣灵光聚敛,好似宝物自晦,看起来品质似乎比玉影还高一筹,这要得益于麒麟本源。 “白师姐,可有什么发现?”玉影传音问道。 临行前,秦桑叮嘱白颖儿多尝试利用莲台感知火渊里的情况,如果能激起麒麟火的反应,说明此物和麒麟一族关系亲近,要优先得到。 之前她们是以姐妹相称,而今玉影入了秦桑门下,白颖儿入门在先,她便要遵从师门的规矩,称白颖儿为师姐。 白颖儿轻轻摇头,“此地尚浅,我们继续下行。” 两女稍稍驻足,便向火渊深处行进,下行之时,不断有火浪向外喷发,烈火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如果外面没有禁阵镇压,火渊四周早已变成一片火海。 烈火的冲击都被丹火霞衣化解,两女有了新的发现,周围灵火的颜色正在转变。 在火渊外往里面看,满目赤红,但在火渊深处并非如此。 出现不同颜色的火焰,说明前方有古怪,两女精神一振,遁速陡然快了三分。 不多时,两女便已进入一处蓝色的火海。 这些火焰非常奇特,是分成一朵朵火苗独立存在的,火苗安静地如同玄冰,漂浮在这片虚空里。 望去一片静谧,两女的神情却愈发谨慎,速度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我们好像进入一块洞天碎片里面了,”白颖儿低声道。 了解当初麒麟洞天破碎时的景象,就知道在灭世之劫来临的时候,曾出现一种蓝色的劫火,无比狂暴,能够吞噬万物。 这些蓝火和那种劫火非常相似,同时她和玉影都感知到蓝火前方传来不寻常的气息。 两女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在蓝火间穿行,很快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前方的蓝火彻底挤在了一起,一座蔚蓝色的大湖出现在她们面前,湖心有一个海眼般的漩涡,不停转动,却丝毫不会打破这里的安静。 两女心知,此地的关键就在这‘海眼’深处,但看似平静的‘海眼’令她们忌惮不已。 “这就把师父的法帖投进去?”玉影问。 临行前,秦桑赐给她们一沓法帖,其他真君亦是如此,届时白颖儿她们只要寻到宝物,并留下法帖,便归秦桑所有,其他真君弟子感知到法帖也会绕行。 不过并没有玉影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先到先得,这场比斗也就失去了意义,她们必须进去,并且探明内部的大概,才能留下秦桑的法帖。 期间无论遇到什么宝物,只要她们有能力拿到手,都属于她们。因此此次比斗,也相当于几位真君赐给弟子的一次机缘。 听白颖儿详细解说后,玉影便道:“我去前面探路吧,师姐为我殿后。” 虽然麒麟火并没有反应,她们还是决定进去探查一番,于是商议过后,两女一前一后,小心翼翼靠近‘海眼’。 海眼内外如一,里面比预想的平静,但很快也遇到了麻烦。 白颖儿忽然失去了玉影的踪迹,没有丝毫征兆,不由大惊,忙祭出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接着却听到玉影欣喜的叫声。 “师姐快来!” 等白颖儿靠近,见玉影正抓着一块蓝色的晶石,两眼放光,晶石的颜色和周围的灵火相似,就像蓝火的结晶。 玉影爱不释手,喜道:“没想到刚进来就有收获,我那件灵宝有着落了。” 白颖儿知晓,玉影改换法门后,一直打算炼制一件新的灵宝,苦于灵材不全,听她的语气,这种蓝色晶石的特性非常契合她的要求。 想到刚刚失去玉影的踪迹,白颖儿怀疑这里还有别的秘密,四下张望,发现周围还散布着许多晶石,看似杂乱无章,细看好似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符文。 玉影当局者迷,经白颖儿提醒方才留意。 “这难道是一种天地自生的阵法?”玉影大为惊奇。 白颖儿赞同道:“这道天生火符,或许对师妹也有用。” 玉影连连点头,见白颖儿对这种蓝色晶石没什么兴趣,猜测道:“当初师父为我重塑道基的灵火,会不会就是从火渊里抽取炼化的?” 接下来,在白颖儿的帮助下,玉影将所有蓝色晶石收走,并将那道火符铭记于心。 进入‘海眼’深处,果然又有新的发现,找到几处宫殿的残骸。她们在残骸里慢慢搜寻,最终竟发现了一座完整的玉殿! 玉殿被蓝火包围,散发出蓝色的光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奇特的是,这座玉殿竟然没有门窗,像是由一块巨型玉石雕刻而成。两女在玉殿周围绕了好一会儿,都不得门径而入,以她们的能力确实无法将之打开,便将秦桑的法帖贴在玉殿上。 她们将这里探索了大半,已能满足比斗的要求,除非其他人能够将玉殿打开,那么这座玉殿就属于秦桑了。 放下法帖,两女原路返回,算算时间竟耗去了十几个时辰,才只探索了一处地方。 好在诸位真君并未给他们限定时间,两女飞出海眼,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下。 火渊深处,无昼夜之分。 两女专心在火渊搜寻,不知不觉已过去数月,在这期间,她们多次发现秘境,自己的收获也只能用‘丰硕’来形容。火渊初成,她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天材地宝琳琅满目,甚至很多都叫不出名字,让其他炼虚修士知道,都要羡慕到嫉妒。 这一日,两女经过一阵搜寻之后,被一条紫火之河吸引。 这条紫河在火渊里蜿蜒流淌,不知缘何而成。既往的经历告诉她们,这种奇特的景象,往往伴随着秘境、异宝。 正当她们决定认真探查之时,忽然看到,河对岸出现两道遁光。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们,稍稍偏转方向,绕过河面,落到她们面前,现出身形,原来是袁真君座下,云栖和松涧两道童。 “见过白真人和玉道友。” 云栖和松涧稽首行礼。 白颖儿和玉影不敢怠慢,纷纷还礼。 这两位在袁真君座下称道童,出去却是大真人,在庚除治的地位不比白颖儿稍差。 火渊广大,加之都在刻意避开彼此,数月以来,白颖儿和玉影遇到其他人的次数并不多,往往彼此见礼,便各行其是。 “两位真人进去过了?” 白颖儿看向紫河,如果紫河已经有主,她们也不必再耗费时间。 云栖和松涧对视一眼,如实说道:“未曾,我们也是刚到,被紫河吸引,前来查看。二位倘若也有意探索这条紫河,我们不如分别从上游和下游行进……” 这不失为一种解决争端的办法,征得两女的同意,他们便分头行动,云栖和松涧赶往上游,白颖儿和玉影去下游逆流而上。 紫河内部仿佛自成空间,两女发现里面有很多地方,比他们最开始发现的玉殿还要神秘,只能竭尽所能探索,称得上这段时间以来最艰难的一次经历。 终于,她们艰难跋涉至接近中心的位置,撞上云栖和松涧。 按照约定,他们分别将袁真君和秦桑的法帖留在这里,事了之后,便照此分配。 “白真人,不知你在下游,有没有将火脉走向记录下来?”云栖问道。 白颖儿点点头,递上一枚玉简,云栖道了声谢,看罢还回之时,也将他们在上游的发现铭刻进去。 他们此行的任务,不仅要探查火渊里的宝物,还要梳理火渊深处的火脉走向,记录下来。尤其那些存在异宝秘境的地方,气机纠缠,早已成一团乱麻,她们用在这件事上的时间比寻宝更久。 而秦桑他们搜集这些,便是为重整火脉,塑造九地烘炉做准备! 这是袁真君提出来的计划。 火渊之中,灵火无数,将其放在这里不管,任灵火之力流逝,委实可惜。 袁真君本身乃是一位炼器宗师,于是提出,用道庭秘法,在火渊之中建造九地烘炉,可供道庭弟子炼丹、炼器,壮大庚除治的底蕴。 所谓九地烘炉,须取地底炎脉,而且必须要世间顶级炎脉方可铸成,要求非常苛刻。火渊之火虽非地火,却是麒麟洞天破灭而成,火势滔天,比起炎脉毫不逊色。不出意外,当能炼成上品九地烘炉,于是他们便吩咐弟子们,借此机会查探火脉走向。 互换之后,云栖邀请道:“火渊上层,基本都被诸位道友探查过了,接下来须往深层去,二位可愿与我等结伴而行?” 火渊越深越危险,按照刚刚那种方式,结伴同行也不会引起争端,其不失为明智之举。 白颖儿不置可否,问道:“两位真人欲往哪个方向?” 云栖指向北边,“我们之前在发现了一处秘境,由于准备不足,盘旋多日也不敢入内,最近受到启发,有了些眉目。” “我们准备往南去,”白颖儿轻轻摇头,谢绝了他们的邀请。 闻言,云栖有些惋惜,也不强求,道:“二位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双方便在紫河旁分开。 离开后,玉影奇怪道:“咱们没打算去南边吧,师姐为何要说谎?” “还记得前段时间,我感应到的那次波动么?刚刚在紫河,那种波动又出现了!”白颖儿说道,皱眉望向火渊深处,似乎想要看穿那里隐藏的秘密。 “这次能够确定位置了?” 玉影闻言大喜,她刚拜入秦桑麾下,立功心切,终于发现师父想要的东西,自然不容错过,而且最好不要和他人分享。 白颖儿迟疑道:“就在那个方位,位置似乎比预想的更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乎麒麟的宝物,不管多么危险,她们都要前去。 两女祭出灵宝护体,小心前行,前方的阻力越来越大。 …… 正当白颖儿他们在火渊里摸索之时,秦桑和诸位真君一直高居云端。 云气在他们面前结成一座长长的云台,云台之上摊开一卷画轴。 画卷是用某种灵丝编织而成,质地近乎透明,薄如蝉翼。 画卷之上已经画出了一幅画,却是一片茫茫火海,尽管栩栩如生,火势仿佛要破画而出,却欠缺细节和神韵,像是涂抹而成。 诸位真君站在云台旁,神情专注,盯着画卷,各持一支朱笔。时而便会有人上前,下笔点墨,留下一道墨痕,倏而退后。 细看之下,原来画上描绘的正是火渊,绝不是随意涂抹。秦桑他们点笔的位置,就是火脉错乱之处,也是弟子们发现秘境,留下法帖的地方。 每留下一道法帖,便多一道墨痕。 随着时间推移,画卷上的墨痕越来越多,星星点点,逐渐将整座火渊都勾勒出来。 他们已然在此耗时数月,诸位真君依旧兴致勃勃。 按照袁真君对九地烘炉的描述,待九地烘炉建成之后,受益的不仅是道庭弟子,他们也能够借九地烘炉炼宝,事半功倍。 秦桑一直没有动手重铸太阴灵剑,也是在等九地烘炉。 白颖儿他们探索的速度越来越慢,诸位真君状似悠闲。 秦桑转目看向袁真君,放下朱笔,“看起来,袁真君已然胸有成竹。” 袁真君笑道:“火渊内部,确实比预想的要稳定,贫道已有六成把握。不过还要等他们回来,遍观火脉,方能下定论。” “左右无事,贫道正有一个问题,想向袁真君请教,”秦桑说着,放出雷兽战卫,“这具傀儡,陪在贫道身边多年,现在实力已经不足,贫道也不忍舍弃。贫道很早就发现,这具傀儡在最初炼制之时,有所欠缺,便想要将之重炼,却一直不得其法……” 第二千五百八十九章 摩尼珠 六品莲台,熠熠生辉。 莲台乃是秦桑炼化麒麟本源,重塑而成,功法也是脱胎自《火种金莲》,莲台上方浮动着麒麟火,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不过这些麒麟火现在已是完全属于秦桑的灵火,创造功法之时,他就在防备功法太过依赖麒麟,固束自身,毕竟麒麟传承只有一道。 《火种金莲》本身也有容纳世间万火的特性,因此秦桑参悟功法时并未遇到太大的阻力。 莲台是阳神的道基,是修为的显化,秦桑要改动功法,肯定会反映在莲台上。 有过一次合道的经历,秦桑再次合道当会容易很多。这座莲台六品大成,秦桑却没有急于推动阳神合道。一来秦桑想要继续完善功法,二来他涉足火行大道时日尚浅,还须沉淀。 多年前,御火之术是他与人斗法时最重要的神通,后面几乎废止,不想峰回路转,又回到这条路上来。 秦桑目视莲台,渗透肌理。 这部功法能够修出莲台这种外显的道基,其中有源于《火种金莲》的原因,另外秦桑在一些地方也参照了《太乙灵枢经》。《太乙灵枢经》最重要的一步便是修铸灵枢,可谓机巧玄奇,令当时的秦桑大开眼界。 如果将之拆解,就能看出一条条蚕丝般的火焰,以无比玄妙的方式,‘搭建’成一座莲台。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秦桑斟酌再三,仍没有下手。 这时,秦桑低头看了眼千钧戒,神识探入其中,扫过自己存放在小洞天里的宝物,将和‘火’有关的东西都一股脑取了出来。 这些年来,他游历万方,搜集的功法秘术不在少数,甚至囊括一些巫族和妖族的传承。这些都存放在玉简里,堆在秦桑面前。 秦桑要创造功法,当博采众长,哪怕是最粗陋的功法,也有其闪光之处,可能给他带来启发。 一部部功法秘术看过去,有些秦桑还会亲自修炼,认真体会,果然收获不小,心中暗道:“有时间向袁真君讨些火部的功法来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外物。 既然重拾火行大道,当要为阳神炼制一些趁手之物,合体修士神通广大,但在斗法之时也不会舍弃外物。 在秦桑突破之后,之前的许多宝物都跟不上他的脚步,譬如送给白颖儿的神环金锁,还有明山铠等宝,其中最重要的是太阴灵剑。 未来秦桑对敌的主要手段依旧是剑域,须得重铸此剑! 而在火行之道,几乎没有多少积累,秦桑一眼扫过,很多还是在风暴界的时候用过的。 “此物……” 秦桑看到了一件熟悉的宝物,将之摄入手中,此物是由一枚宝珠镶嵌在一座莲台上,名叫摩尼珠。 记得宝珠和莲台是他分别从两个地方得到的,其中宝珠名叫如意宝珠,得自北海净海宗,莲台是在无相仙门的流火幻真池里拿到的,两相结合,成为摩尼珠。 此宝应该是他用的最久的,在符箓界也曾多次助他克敌,后来被雪藏至今,蒙尘多年。 犹记得,当年得到摩尼珠时,此物就颇为不凡。 当时他还不知道真宝和后天灵宝的存在,发现此物既非法宝也非灵宝,能够以灵火催发,幻化护体火罩,而且仿佛拥有无限空间,无论他灌输多少灵火都填不满。 秦桑此刻再行尝试,从莲台之中引出一缕灵火,飘向摩尼珠,随着源源不断的灵火灌输进去,眼中逐渐露出惊异之色。 以他的修为,掌控的灵火远非当年可比,摩尼珠竟然还能够承纳! 火罩显化,笼罩秦桑。 渐渐地,火罩愈发凝实,秦桑现在灌输进去的灵火,必须炼虚修士才能催动了,而这仍不是摩尼珠的极限。 最终,秦桑得到了一个防御力不比明山铠逊色的护体火罩,并且只要秦桑还有更多灵火,还能够继续加强! “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秦桑心中惊异。 摩尼珠没有器灵,甚至没有灵性存在的迹象,他原本猜测是真宝,仔细探查一番,又觉得不像。他在炼器之道的造诣也今非昔比,应该不会看走眼。 此宝几乎将六品莲台中的灵火都吞掉了,这种能力,许多灵宝都比之不及,竟然看不出品阶。 “会不会也是残缺的?” 这种情况,秦桑太熟悉了,风暴界带给他太多惊喜,但大部分都残缺不全。 摩尼珠就是由两部分拼接而成,或许还存在第三个部件,甚至更多。 “摩尼珠……会是一件佛宝么?” 秦桑将灵火抽走,摩尼珠又收敛神光,变回本来面貌。 佛经记载,摩尼宝珠是佛门中一种重要的宝物,净海宗也是佛门传承。 秦桑对佛门涉猎不深,九大光明印只得到两枚半,其他印诀都下落不明。 风暴界有紫微宫传承、有道门传承,还有巫族、妖族大能,再有个佛门传承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境界越高,越能感受到风暴界的神秘。 风暴界里传承、宝物众多,他得到的肯定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些想必是被飞升的前辈的带走了,有些仍是遗珠,开创青羊治后,秦桑曾搜罗天下,得到爬天藤的种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回想当初在青羊治宝库的见闻,似乎没有和摩尼珠有关联的宝物,回去后倒要再去寻觅一番,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又搜集到一些。 倘若被风暴界的飞升修士带走,那就是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再凑齐了。 不过,经历的越多,发现此宝的神异之后,秦桑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思索此宝背后是不是又牵扯什么佛门因果。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秦桑被咬太多次了。 一旦和风暴界产生联系,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摩尼珠的来历暂且不论,此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助力,秦桑推测阳神合道之后,依然可用,可谓护体至宝。 就在这时,白颖儿在外求见,原来不知不觉,到了开启火渊的时间了。 与白颖儿同来的还有玉影。 “玉影拜见天君!” 玉影恭恭敬敬,大礼参拜。虽追随秦桑多年,但在秦桑面前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随意。 当初玉影也转修《太乙灵枢经》,险些误入歧途,幸而秦桑后来也帮她重塑道基,破碎灵枢,塑造莲台。 只是她不如白颖儿运气好,秦桑用麒麟本源几乎是将白颖儿的道基彻底重塑,并一举突破,只是堪堪帮玉影保住原来的境界,这也和白颖儿根基较浅有关。当然,秦桑传下的功法,即使尚存缺陷,也不是她最初的功法可比的。 玉影依旧替秦桑看管道场,她和白颖儿一个是大管家,一个是秦桑的弟子,又是修的同一部功法,两人早已情同姐妹。 此次开启火渊,每位真君只许派遣两名弟子,秦桑属意的便是她们。 两女上前禀报,秦桑得知几位真君已经动身前往火渊,点点头正欲起身,听白颖儿继续道:“师父,元祚和宁烨,以及攀琮、啸月四位道友,想要求见师父。” “哦?” 秦桑感知到他们在外恭候,“带他们进来吧。” 白颖儿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很快将他们四个带进来。 他们垂首走进洞府,立刻对玉塌叩拜,齐声道:“拜见天君!” 道庭入主之后,袁真君将八条龙脉一一收取,据说另有他用。 之前和龙脉勾连的修士,都由几位真君出手,斩去了和龙脉的联系,其中包括元祚。 龙脉赋予他们的一切,随之烟消云散,元祚原本已修炼到炼虚巅峰,现在又跌了回去。 行礼过后,不等秦桑垂询,他们便主动道明来意。 元祚现在以晚辈自居,“晚辈想改修《火种金莲》法,请天君恩准。” 秦桑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元祚会改修道庭法门的。 当初元祚成道的希望放在龙脉上,白白耗费了千年时光,以此人的钻营能力,不可能不明白,秦桑自创功法和道庭传承之间的差距。 道庭如今为半妖大开方便之门,元祚只需要请秦桑美言几句,道庭放出来的那些传承就能任他挑选。元祚也曾立下不少功劳,秦桑不会吝啬。 元祚额头触地,继续道:“恳请天君传法之后,允许晚辈永远为天君看守道场,晚辈不敢奢求弟子之位,只求天君能收晚辈做记名弟子。” 说罢,玉影、啸月和攀琮也都齐刷刷叩首,“我等也愿永世为天君看守道场!” 之前秦桑和他们同阶之时,心中或有怨言,现在则心服口服,只求在秦桑座下做个记名弟子。 其实他们修为都不弱,境界最高的如玉影,离合体仅一步之遥,这一关却是天堑! 秦桑扫过众修,看向跪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宁烨,“你不会也想改修阳神吧?” 宁烨恭声道:“属下想要改修火部法门,不知哪一种传承契合属下,请天君指点。” 原来是要加入斗部,秦桑点点头,“这有何难,贫道予你一道法谕,前去治坛,自会有人为你详细解说。” 宁烨大喜,当即叩谢秦桑。 秦桑转目看向元祚等人。 啸月和攀琮都是妖修,在道庭有些尴尬,虽然道庭没有在庚除治施行妖兵之制,但也不可能让妖修窃据高位。不过他们只要留在自己的道场,甘做护山灵兽,道庭也不会慢待他们,还可以让他们参阅道庭收藏的妖修法门。 至于元祚和玉影,如果不论修为,秦桑其实更看好元祚,此人的性情太适合混迹道庭了。 自己离开后,白颖儿需要帮手,未来他们就是白颖儿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秦桑便允了他们的请求,收玉影和元祚做记名弟子。他不准备豢养妖兵,身边只留地行公,念及啸月和攀琮的功劳,允他们做护山灵兽,辅佐白颖儿。 众修各自退下,白颖儿和玉影陪同秦桑,向火渊飞去。 不多时,火渊在望。 远远就能看到,前方火光冲天,火渊之中的烈火被雷霆压制,这些年来,不仅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内部发生了融合、变异,火势似乎更凶猛了。 在火渊周围,夜晚也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说起火渊和风漠,就不得不提当初的七大禁地,七大禁地之首的风漠直接消失。禁地清宁宫曾经是道庭圣地无极院,袁真君和秦桑都打算重建圣地,于是首先在清宁宫布设法阵,禁地天灾已被平息,新的圣地指日可待。不过,秦桑暂不打算将养性台交还道庭,自己和道庭还是要分清的。突破合体期后,此宝于他已无大用,但他的弟子和后辈还用的上。 至于余下五大禁地,袁真君也在派人一一探查,未来也将逐个解决。 火渊上方光芒万丈,浓郁的火光在高空仿佛形成一片火云。 秦桑带领两女进入火云,就见诸位真君都已到了,袁真君身后跟着云栖、松涧两道童,玄丘真君等人也都带来两名弟子。 “秦天君到了。” 诸真君相互见礼,目光纷纷投向火渊。 自从秦桑将火渊镇压,袁真君又派人在周围布设了一些禁制,便再无人踏足其中。以他们这些真君的目力,也无法一眼望穿火渊之底。 “尔等这便下去吧,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袁真君一摆拂尘,白颖儿等人纷纷辞别师尊,结伴向火渊飞去。 与此同时,拂尘之光洒落,在火渊上方开辟了几道门户。白颖儿和玉影选了其中一道,这里只有她们两人,其他人也都刻意错开。 临近火渊,她们便感到火势逼人,忙运转护体神通。 “真不知麒麟洞天出世时,是怎样一副场景,”玉影惊叹。 当日之事,她只知一鳞半爪。 难以想象,曾是自己主上、现在是师父的那位,是如何搅动风云,压服各族妖圣,为道庭夺下庚除治的! 白颖儿环顾左右,道:“师父说过,此番是君子之争、点到为止。但烈火被压制在火渊之中,酝酿多年,暗藏危险,不可大意。” 说着,两女身影急坠,瞬间被火海吞没。 第二千五百八十八章 师徒传道 治坛外。 十太子敖辰神情异样,他此来不为别的目的,只为亲眼确认,那位秦真君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位。 当看到秦桑行出治坛,敖辰一语不发,忽然掩面而走。 秦桑诧异,问道:“十太子何故匆匆而至,又匆匆而返?” 敖辰止步,依旧背对着秦桑,“思及昔日狂悖行径,无颜面见真君。” 秦桑闻言一笑,明了敖辰此来的用意。 这位龙宫太子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傲气十足,之前把自己当成对手,但依然是俯视的态度,现在却被自己甩在后面。不过他也有傲气的资本,身为龙宫太子,身份、地位、传承和天赋都是灵界顶尖的。 “未成仙道,终是虚妄。贫道不过是先行一步,占一时之先而已。” 敖辰叹了口气,他一直把秦桑当成不错的对手看待,犹记得初次切磋时,秦桑的修为明显有所欠缺,遂约定等秦桑功行大成,来日再战。 转眼过去千余年,他长留螭岛,常常和北海妖修约斗,连战连胜,自鸣得意。再回想刚刚离开龙宫时候的心态,号称要外出历练,寻找合体机缘,是真的如此么? 还是,想要博一个妖圣之下第一的虚名呢? 而对方在做什么。 这位只身闯荡妖域,为道庭开辟道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就真君,召请雷祖、震慑诸圣,倘若摆驾龙宫,父王恐怕都要以礼相待。 秦桑将他的所有骄傲打得粉碎。 “斗胆问秦使君,昔日之约,还作数否?” 秦桑微微颔首,“能有道友与贫道切磋道法,贫道求之不得。” “多谢!” 敖辰重重点头,当即化作一道龙影,消失在云海深处。 …… 良辰佳宴,宾主尽欢。 妖庭使节主要由袁真君和几位真君负责招待,秦桑不愿牵扯进太深,但也不能做甩手掌柜,毕竟外人不知内情,将他视为雷祖化身。 秦桑和袁真君早就商量过该怎么演好这场戏,在与妖庭接触时,主要有袁真君去谈,秦桑只需要扮演决策者的身份,但也难得清闲。 道庭与妖庭结盟,牵涉极广、千头万绪,不是几天时间能够谈成的,此次木神使来访的目的,也只是让双方初步了解彼此的想法和底线。 临近尾声,木神使带着徒弟绿萝,特意前来道场拜访。 此来只有他们师徒俩,更像是访友,秦桑也没有太过隆重,吩咐白颖儿在庭中摆下灵果仙酿。席间气氛轻松,酒过三巡,绿萝央求白颖儿带她参观道场。 等两女离去,秦桑心知木神使当有话说,遂放下手中玉盏,洗耳恭听。 木神使开口道:“那些贺礼,不知秦使君满意否?” “木神使真正想要问的,不是贫道吧?”秦桑直言不讳。 木神使含笑不言,只是看着秦桑,静待下文。 妖庭给秦桑的贺礼,礼单上多是珍稀的天材地宝,其中却有一件特殊的物品,是一块金铁之物。此物肉眼看去像是一块赤金,却非是灵材,如果是人为炼制的宝物,但又光泽晦暗,毫无神异之处。 不过,当秦桑看到此物,就觉得有些眼熟,立刻想起另一件东西。 在妖界之时,他们曾在玄武圣宫中得到一块令牌,小麒麟对此物非常重视,朱雀说它也曾见过类似的令牌,便怀疑是麒麟妖帝特意赐给四圣族的宝物。 那枚令牌形制古朴,长九寸五分,通体紫金之色,此物却是赤金之色。 细看之下,此物造型上的一些细节和紫金令牌能够对应上,但应该只是一块碎片,完整之时,当是和紫金令牌类似的宝物。 这件东西显然不是送给秦桑的。 在木神使前来拜访之前,秦桑就准备好了说辞,道:“宝物还在贫道手里,那位道友尚未看到。至于那位道友是否满意,贫道也不得而知。” 木神使微微皱眉,“那位道友现在不在庚除治?” “那位道友和贫道只是合作关系,贫道要为道庭开疆拓土,那位道友要谋取麒麟洞天,遂不谋而合。麒麟洞天开启之后,那位道友便独自离开了,去向不明。” 秦桑绝不会承认小麒麟还在他的小洞天里沉睡,想必木神使也不敢对他用强。 妖庭送来此物,不知是不是想试探什么,可惜小麒麟吞噬麒麟本源之后便再度化卵,这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苏醒。 闻言,木神使眉头大皱。 之前他们猜测,那头麒麟可能被秦桑收服,成为他的灵兽。秦桑现在的这种说法这才符合常理,麒麟乃是妖帝后裔,当有妖帝后裔的气节,怎么可能随便认人为主。 麒麟洞天被各方势力瓜分,妖庭带回去的那部分并没有找到麒麟帝族传承,被龙凤三族带走的可能性也不大。 联想到因乎妖圣在洞天里的遭遇,里面的传承很可能被那头麒麟取走了。 如果那头麒麟只是与道庭合作,得了传承,最明智的做法定是远走高飞,将传承消化,以免夜长梦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使君应该能够联络到那位道友吧?”木神使还不死心。 “临行之前,它确实留给我一个联络之法,但也曾明言,未必能及时作出回应。贫道不能随便外传,只能带话,至于那位道友何时能够看到,就不得而知了,”秦桑直接堵死木神使和小麒麟见面的可能。 看着皱眉不已的木神使,秦桑有些好奇,“古妖庭已是上古旧事,既然已经有新妖帝,木神使何必执着于一头麒麟呢?” 木神使叹息道:“道友并非出身妖族,无法理解麒麟帝族在我等妖修心中的地位……” 秦桑确实不能理解,但能够猜出新妖庭收编麒麟的目的,绝不是将妖帝的位置让给它,应是想要将它塑造成一面旗帜,对外宣称妖庭正统。 “有劳秦使君代为修书一封……” 木神使见不到小麒麟,仍要让秦桑代为传话,只要小麒麟愿意入新妖庭,新妖庭给予的条件极为丰厚。如果秦桑是麒麟,即使明知加入后便会被卷入新妖庭和龙岛凤阁之间的争斗,也会有些心动。 直至深夜时分,终于将木神使师徒送走。 秦桑回到庭中,目光扫过残席,看向木神使坐过的位置,神色凝重。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要妖庭对小麒麟势在必得,迟早会有一场风波。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另一桩麻烦,之前仗着钧阳的名头唬住青鸾一族,还不知此事会有什么后续。 “不行!不能在庚除治停留太久!”秦桑心中暗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唯有尽可能避免和他们接触。 算算时日,他离开青羊治已经一千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那些故人,不知还剩下多少。 “师父。” 白颖儿回到庭院,见秦桑负手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对自家徒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秦桑直接问道:“为师打算离开庚除治,你想留在庚除治,还是随为师离开?” “啊……” 白颖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突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方兴未艾,师父就要走了。 她微微愣神,立刻道:“弟子都听师父的。” 徒弟听从师命,天经地义,但想到要放弃庚除治的基业,白颖儿心中不由暗暗惋惜。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秦桑挥手道:“不必急于下决定,为师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其实跟在为师身边未必是好事,为师一直颠沛流离,顾不上你们,如果是回青羊治,倒不如留在庚除治,前途广大。” 秦桑以五雷院使君的名义,在庚除治创立了一座五雷院,交由白颖儿执掌。 庚除治中修行雷法的弟子皆入五雷院,白颖儿如今可谓位高权重,虽是一名炼虚修士,但玄丘真君等人对她也不敢慢待。 道庭一直和秦桑若即若离,但白颖儿身上没有那些因果,完全可以留在道庭,受道庭庇护,还有享用不尽的修行资源,比跟着他四处奔波强。 唯一的麻烦在于白颖儿修行的法门,她也算灵法双修。当初随秦桑修道庭雷法,但没取得多少建树便又被迫修《太乙灵枢经》,最后由新《火种金莲》重塑道基,灵修一道后来居上,一举突破阳神中期。 一旦秦桑离开,以白颖儿现在的雷法造诣,恐难以服众,除非白颖儿继续兼修两门,或者暂且放弃新《火种金莲》。 秦桑又道:“为师也不瞒你,为师传你的那篇功法,乃是为师自创的法门,自然不及道庭传承完备,而且为师现在只推演到六品莲台,以后会如何,尚不可知,你若想借此法冲击合体,可能会遇到难以预料的难关。其实为师更建议你修持道庭雷法,你也无须有太多顾虑,徒弟不可能一直和师父走同一条路,哪怕两人修炼一模一样的功法。等有朝一日,你也突破合体期就会明白,无论如何,你都是为师的弟子。” “为师的弟子不多,除了你们三人,还有一个飞升之后收的秦玉朗,已经几千年没有见面了。申晨入了五行盟,矢志学习炼器,玉斧留守青羊治,他们三个也不知能不能度过炼虚这一关。如若不能,只怕……”说到这里,秦桑的语气有些感慨,“在你这些师兄弟里面,为师对你给予厚望,望你慎重对待。” 秦桑难得真情流动。 白颖儿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道:“如果弟子也想像师父一样,兼修多门功法……”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为师不会干涉,未来你不要后悔就好,”秦桑转过身,看到白颖儿的神色,心知这个弟子心性坚毅,看来已经做出决定了。 于是他便语气一转,道:“为师突破合体期时,有一些领悟,灵法双修有利有弊,要靠你自己权衡……” 他斟酌着用词,如果白颖儿留在庚除治,未来指点她的机会就不多了,要利用时间,将该教的都教了。 白颖儿清楚师父传授的这些东西多么重要,一一铭记于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传道之时,秦桑一直在思索白颖儿的前途,萌生出一个想法,“你修行的是雷部水雷法门,而阳神行的是火行大道,阴阳冲合以为道……为师对阴阳之道有些见解,可惜一直未能深入,今日便传于你,或可对你有些启发。” 秦桑空有一部《素问经》,同样来头不小,却一直没有修行阴阳大道的机会。 不过,因黑白棋子的缘故,秦桑从阴阳大道受益颇多,组成四象九曜剑阵阵眼的太阴太阳双星,便是黑白棋子所化。 将之传给白颖儿,最后能够参悟到什么,就看白颖儿的悟性了。 接下来几天,白颖儿一直在秦桑座前听道。 秦桑也不管白颖儿领悟到多少,一股脑灌输给她,最后见白颖儿的神情有些昏昏沉沉,方才停下,道:“为师讲的那些,你不必急于参悟,有些东西,境界一到自会明白。” 说着,秦桑袖袍一抖,飞出一束金光。 金光之中,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两件灵宝盘绕飞舞,发出叮当颤鸣。 宝物有灵,它们似乎感觉到了,颤鸣声中隐隐带有几分不舍。 “除此之外,为师能传你的东西也不多了,这两件灵宝可演化虚域,有禁锢之能,炼虚修士鲜有抗衡之力,拿去防身吧!” 秦桑斩去自己和灵宝之间的联系,他现在拥有真正的法域,自然不必再依靠这两件宝物。只见金光一闪,灵宝双双落到白颖儿面前。 “师父大恩,弟子无以为报!” 白颖儿接过灵宝,心头一酸,险些垂下泪来。 她要想兼修道庭雷法,留在庚除治才是明智之举,也能为师父看守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师徒尚未分别,却已有离别的气氛。 秦桑摆摆手,“下去吧,那部《火种金莲》乃是仓促之作,为师还要斟酌一番,完善之后再传于你。过段时间,便会开放火渊,你回去做好准备,替为师多争些宝贝回来。” 第二千五百八十七章 妖庭之匙 骨笛终于显现神异。 当被骨笛散发的虹光笼罩,方才那种被吸引的感觉又出现了,仿佛他只要愿意再向前踏出一步,就能进入深渊,找到自己的命星,并且解开深渊里的秘密。 但这也可能是秦桑的错觉,因为他心中的恐惧和危机之感没有丝毫消减! 此刻的感受,和第一次发现深渊时没什么区别,仅仅靠近深渊,就能勾起他本能的恐惧,甚至犹有胜之。 想想在麒麟洞天的所见所闻,即使那里真的是古妖庭遗址,也不会是安全的地方。无数年来,可能早已发生不为人知的异变,变成险绝之地。 秦桑在深渊界前‘止步’,凝神感知深渊内部,渐渐地确认了之前的猜测。 骨笛应该是某种和深渊有关的信物,但需要有修士将《天妖炼形》修炼到足够高的境界,方能锁定命星的方位,寻找到那座深渊。 骨笛与其承载的功法两相结合,才是完整的钥匙。 现在这枚钥匙就握在秦桑手里! 感受着骨笛散发出的虹光,秦桑的神情有些古怪。 骨笛的神异是他突破合体期之后才显现的,若非他兼修多门,而是只修炼《天妖炼形》,需要先寻到命星,完成寄星,方能突破合体之境,这显然是矛盾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分心太多事,如果一直专心参悟《天妖炼形》,也能够发现?又或者,当初自己奋不顾身‘跳’进深渊,就能激发出骨笛的秘密,进入古妖庭? 这么跳进去,估计结局不会太好。 可如果秦桑只修炼一部《天妖炼形》,没有别的选择,最终无路可走,恐怕只能孤注一掷。 这些猜测令秦桑对深渊的忌惮更深了。 他可没有忘记,《火种金莲》原本是麒麟寄生人田的夺舍秘术,同样与古妖庭有密切关联的骨笛,会不会也存在问题呢? 或许,骨笛和《天妖炼形》创造者,目的就是创造一枚‘钥匙’,再让这枚钥匙将深渊打开,以达成他的某种目的。 至于‘钥匙’本身的死活,无关紧要! 这意味着,秦桑曾经以为的顶尖传承,可能是一个陷阱。 尽管这些还只是秦桑的猜测,但那些大能们拥有太多匪夷所思的神通手段,不可不防。 当然也可能是秦桑遇到太多尔虞我诈,想太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幕后黑手,仅仅是古妖庭覆灭之前,留下后世的一枚钥匙。 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无论如何,秦桑都不会立刻跳进去。 炼虚修士的灵觉已是非常敏锐,合体修士身合大道,预感几乎就是事实,危机和恐惧的感觉时刻提醒着秦桑,前方并非良善之地。 “古妖庭啊!” 洞府里响起幽幽叹息声。 秦桑自定中醒来,手中的骨笛褪去了光彩,恢复原状。 他深知古妖庭的价值,但是在拥有抵御危险的能力之前,绝不能冒然行动。 刚刚才因为古妖庭引发了一场大风波,强如龙凤两族,谋取古妖庭都失手了。万一秦桑真的将古妖庭打开,又没有能力遮掩古妖庭出世的动静,惊动大乘修士,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道庭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过,便被秦桑压了下去。 道庭之所以护持自己,是因为张天师和第一剑侍之间的盟约,他们看重的是紫微宫而不是自己,除非能将第一剑侍请来,制衡道庭。 可如此一来,即使进入古妖庭,最后能得到什么,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秦桑将古妖庭视作未来突破大乘期的希望,必须慎重对待。 “可惜朱雀那厮睡得太沉,不然或许能从它口中问出些什么,”秦桑念头转动,传出一道神意。 …… 洞府之中。 地行公显化妖躯,端坐在玉塌上,法相悬浮在头顶,正在吐纳修炼。 这时,地行公突然神情微动,法相遁入顶门,跃下玉塌,变化人身,匆匆来到秦桑的洞府前。 “参见主上。” 洞府之门已经打开,地行公快步而入,恭声参拜。 自从秦桑为他报了血海深仇,他便将秦桑视为主人,不料秦桑竟成为道庭真君,也成了他的缘法,更加不会生出二心。 秦桑唤他前来,询问修炼《天妖炼形》的进展。 “属下驽钝,始终不得其法,”地行公一脸惭愧,他一直寻不到命星,不知道功法有问题,还以为是自己悟性不够。 “你便在此入定,尝试感知命星,”秦桑道。 地行公应了声是,在秦桑面前盘坐入定,随即感知到秦桑的神意进入自己体内,急忙收束杂念,专心运转《天妖炼形》。 秦桑细细感知地行公的每一分变化,过了良久,将地行公唤醒,勉励了几句,让他退下。 地行公虽能感知到命星的大致方位,但还是不如同境界时的秦桑,可能骨笛一直在冥冥之中给予指引。他的猜测在地行公身上得到了验证,没有骨笛,其他人即使修炼《天妖炼形》,应该也无法解开深渊的秘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意味着,‘钥匙’只有自己手中的这一枚,可以徐徐图之,不必担心被人捷足先登。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能随意改动法相的道基了,以免影响青鸾法相,到时发生出乎意料变数。由于不能勾连命星,未来很长时间,法相的境界都会停滞在这里。 为了古妖庭,这种等待是值得的! 而且秦桑也不是非要行道庭之法不可,小乘杀道是他的根本,阳神还可以走火行大道,这两者就足以占据他的全部精力,即使法相受限,他的实力也不会因此而止步。 接下来,秦桑又尝试了一番,没有新的发现,直至治坛传来符信,原来是新妖庭的使节快到了。 秦桑扫了眼符信上的内容,新妖庭的使节果然是以木神使为首。 他换上道服,腾云驾雾,向治坛行去。 袁真君与玄丘真君等人已经出治坛,准备迎接贵客,此次木神使以道贺的名义来访,实则是结盟之前的首次洽谈,道庭和新妖庭都极为重视。 众真君见礼过后,秦桑便和他们一起站在云端等候。 袁真君拟定的章程,秦桑已经看过。他自己其实更像散修,这类事务袁真君远比他擅长,他的优势是在大风原停留的时日够久,还能借着雷祖的名头狐假虎威。 玄丘真君他们,在秦桑面前,比在袁真君面前更加小心谨慎。 在他看来,袁真君考虑的已经足够周全,不由暗叹任何事牵扯到这些超级势力,都变得极为繁琐,如果自己走上大乘杀道,也要为此而费神吧。 众道庭弟子在白颖儿等人的率领下,在治坛前摆开依仗,看着几位真君谈笑风生。 “来了!” 袁真君笑容一收,目望北方。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朝阳初升,东方霞光一线,向北一直延伸到天际。 就见霞光的尽头,忽有星辰浮空,在红阳飞霞间熠熠生辉,从北至南,逐次铺陈开来,星光如水,好似一条星河,正欲跨过北海,流向庚除治。 秦桑参悟四象九曜剑阵,一眼就辨认出来,这条星河里显化的星辰组成了北方玄武七宿。 但见星光汇聚之处,神异发生,万道星光竟孕生出一头神兽。 此兽外形似狸,龙头马尾,生就虎爪,身形却巨大无比,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天神,四蹄踏星、凛凛神威,赫然是传说中的神兽?貐! ?貐之首冲南,在它身后,有一枚明月般的大星升空,接着?貐忽然一跃而起,在星河之间飞驰。 身后那位大星紧紧相随,有几条若隐若现的星索,连结神兽?貐,好似绑在它身上的缰绳,由?貐拖曳着,凌空飞度。 这一刻,北海之中,无数妖修心神悸动,仰首望天,有的甚至被从修炼中惊醒,走出洞府,望见这一幕。 转瞬之间,神兽?貐不知跨越多少万里,身躯逐渐变暗,似乎体内的星光在飞驰间剧烈消耗。 ?貐仍奔踏不停,而在?貐前方,又有一头神兽在星河之中蕴生,此兽样貌似豚,踏火而行,在神兽?貐消散的同时,接过那枚大星,继续在天上飞驰。 “妖庭的底蕴也极为深厚啊,”袁真君轻声感叹。 玄丘真君五人都深以为然。 秦桑看到此景,便明白新妖庭显化这些神兽是何含义了。 所谓四灵二十八宿,都是源自古妖庭,青龙、朱雀、白虎、玄武是四大圣族,二十八宿也都分别以当时的强大妖族命名,只不过这些妖族和四大圣族一样,很多已经灭族,在灵界销声匿迹多年。 现在出现的两头神兽,正是北方七宿对应的妖族:壁水貐和室火猪,后面应该还会有危月燕、虚日鼠、女土蝠、牛金牛和斗木獬。 不知是不是因为接手了妖界,取得玄武圣宫里的传承,新妖庭特意显化北方七宿,而且如此高调,是在向外界宣告什么? 莫忘了,玄武才是五虫之一的介虫之首,而现在四海水族都成了龙宫的部下。 不出所料,星河之中很快诞生第三头灵兽,外形如灵蝠,振翼巡天…… 当轮到第七头灵兽出现,其形似羊,生就独角,俨然是已经灭绝的神兽獬豸! 直至此时,那枚大星已然跨越北海,距离庚除治很近了,秦桑他们能够隐约看到大星之中的灵辇宝座。 ‘唰!’ 獬豸拖曳大星,抵达庚除治上空,来到星河的尽头,随即星光如瀑,大星从天而降。 木神使率领仪仗,降临在秦桑他们面前,含笑拱手,“木江见过袁真君、秦使君和诸位真君。” 秦天君的名号只在庚除治内部流传,秦桑可不想看到‘秦天君’名动大千。 秦桑等人纷纷上前见礼。 此来除了木江,还有因乎妖圣等几位妖圣,双方早就打过交道,又有结盟之意,因此寒暄过后便已亲如一家。 袁真君下令迎接新妖庭仪仗入治坛,随即诸位妖圣真君在云端缓步而行。 木神使扭头,目望西方,赞叹道:“分别不过数年,已是崭新气象!”现在的庚除治,确实和以前的大风原截然不同了。 袁真君正在筹办道律司,道律之下、众生慑服! 以往,半妖诸国战火连天,妖族内部也纷争不断,自从道庭入主,将大风原纳入庚除治疆土,疆域之内一派安宁祥和。那些本性暴躁妖族,也都龟缩在族地洞府,生怕道庭找上门来。 这些年来,似坎精那些大族,都迁出了大风原,只有一些小妖来不及带走。 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实力不强的小族。 火渊西侧的偌大疆域,很多仙山福地都空了出来,日后庚除治将会空旷许多,半妖不用再挤在一起,袁真君正在主导半妖向西迁移。 没有了妖族的威胁,半妖诸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现在统统是道庭子民,只要满足条件,都可入道庭受箓。 除此之外,袁真君还在加力布设坛阵,之前的无人荒原也都将建造法坛,日后坛阵大成,便能将巽风之力约束在天上,一举解决困扰大风原无数年的风灾。 可以说,现在的庚除治,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道庭入主短短几年,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难怪木神使会发出这种感慨。 接下来,袁真君将众妖圣请入治坛。 寒暄过后,木神使立刻命人呈上贺仪,其中还单独为秦桑准备了一份。 绿萝手捧玉匣,望着高坐在上的秦真君,眼底闪过复杂之色,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能平起平坐,此刻却犹如云泥之别,而她只能和秦桑的弟子同席。 秦桑道了声谢,命白颖儿代自己将玉匣收起,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骚动,有道童进来通报。 袁真君微微皱眉,“外面出了何事?” 道童禀报道:“启禀真君,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是北海龙宫十太子,想要求见秦使君,却怎么都不愿进来。”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秦桑。 秦桑眉梢一挑,起身道:“贫道出去见一见他吧,免得打搅诸位雅兴。” 第二千五百八十六章 紫虚司雷宝箓 三个月后,到了为秦桑授箓的日子。 法脉初立,一切从简,不过袁真君还是尽可能完善授箓科仪,排场同样不小。 待到吉时已至,袁真君开启治坛,勾连神庭,庚除治都功印之力显化灵光,在治坛内部跳跃变化。 启坛。 传箓。 发奏。 …… 为真君授箓,和低阶法箓在仪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按部就班,直到焚箓上表,法箓沉入箓坛,秦桑终于得授四阶雷部法箓——紫虚司雷宝箓! 仪轨完成后,秦桑没有立刻回府。 接下来将为半妖真君授箓,袁真君力邀秦桑做监度师。 秦桑经历多次受箓,还是第一次站在三大师的位置上,不过身为监度师,秦桑需要做的事情不多,都由袁真君一手操办。 此次只有玄丘真君、鹤泉真君和金兕真君三位真君领受道庭法箓,据说炎朱真君和天碑真君没有挑选出契合自己的法箓,还在犹豫。 三位真君陆续完成仪轨,不出所料,他们领受的都是斗部法箓。 事毕,诸真君相互贺喜,便各自回府参悟道法。 临行前,袁真君特意留下秦桑,送给他一个芥子袋,秦桑打开一看,只觉雷光夺目,竟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雷道奇珍,诧异道:“这些是……” 袁真君笑眯眯道:“秦天君修的是金印坛,必须取天材地宝之精,配合铸坛,而今新得紫虚司雷宝箓,想必还没有来得及筹备灵材,袋中之物当能支撑秦天君一段时间的用度了,里面还有一部《紫虚真解》,正是历代雷部高真参悟紫虚司雷宝箓的心得,纂录成书……” 秦桑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才是道庭真正的赏赐。 《紫虚真解》自不必说,秦桑合的是小乘杀道而非雷霆之道,参悟紫虚司雷宝箓肯定比雷部真君困难,得到这部真解,便能事半功倍。 这些天材地宝,琳琅满目,看得出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紫虚司雷宝箓作为四阶法箓,覆盖整个合体境界,袋中之物即使支撑不到箓坛大成,也足够他使用很长时间,一边参悟宝箓,一边搜集余下所需。 秦桑暗道道庭的底蕴果然深厚,同时也不由感慨大树底下好乘凉,那些出身顶尖势力的修士,很多令人头疼的麻烦,背后的势力都能为他们解决。 “有劳袁真君费心了!”秦桑稽首道谢,倒是真心实意。 “贫道不敢居功,这是张天师特意赐下法谕,为秦天君准备的,”袁真君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这几千年来,之前被迫压制修为的大真人们,纷纷成就河图法位,好似雨后春笋,虽使道庭实力大增,但修为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每成就一人,就要消耗一分道庭的库藏,而道庭现在的根基本就薄弱,张天师为此殚精竭虑……偏偏有人目光短浅,甘于现状,每每提到入世,总要非议一番!” 即使大乘道场,修行资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总有枯竭的那一日。 道庭的体制决定了他们必须入世,此次秦桑大闹大风原,算是一个契机,所以道庭不仅认了,并且派出袁真君前来接手庚除治。 这算是道庭踏出的入世第一步,虽然顺利,却谈不上尽善尽美,庚除治处在妖域腹地,前路肉眼可见无数荆棘,袁真君深感责任重大,唏嘘不已。 秦桑对此爱莫能助,辞别袁真君,返回自家道场。 他的道场还是之前的五雷教总坛,只不过现在五雷教已经不复存在,弟子皆入五雷院,五雷教总坛也被秦桑以大法力重塑,成为仙山福地。 回到洞府,秦桑沉心入定,紫虚司雷宝箓于心中显现。 箓即是符,这是秦桑见过的最复杂的一道符,祭雷誓章也有所不及,虽同为四阶,亦有高低之分。无怪乎,参悟紫虚司雷宝箓的心得,就能写成一部厚重的真解。 无论品阶高低,参悟灵符的步骤是一样的,都要先拆解符形,步步深入。 有《紫虚真解》作为参照,拆解符形倒是不难,秦桑也很快领悟了第一道散形的关窍,从袁真君赠送的天材地宝里寻得合契的灵材,一蹴而就,完成铸坛的第一步! 此时再看箓坛中的神霄雷玺,好似又添了一丝道韵。 秦桑细细端详,却总感觉欠缺些什么。他很清楚缘由,因为他并非雷道修士,合的是小乘杀道。 这就是道庭所说的经箓不相匹,这种隐患随着修士的境界提升,会愈发彰显。 秦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凭空诞生两团雷光,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手里异常温顺,闪电诞生、毁灭,交织如网。 渐渐地,忽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雷霆,好似开天辟地,诞生天地间第一缕紫气,紫气东来、雷霆孕育,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玄妙万端,在他掌心盘旋。 承载紫虚司雷宝箓灵符名曰紫虚雷引,秦桑此时施展的就是这道符,当然因为他仅仅参悟出第一道散形,威力孱弱。 秦桑凝神感应掌心的紫雷,他有箓坛、有法箓,未来也能施展紫虚雷引以及其他雷道灵符,用来对敌。可终究未合雷霆之道,即使威力仍然强大,于细微之处和真正的雷道修士还是存在差距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紫色雷霆绕身盘旋,秦桑沉吟片刻,又看向万神雷司仙引。 仙引之上,紫虚司雷宝箓对应的符神更少了,尊号仿佛都蕴有神威,譬如上清赤天大法君,上清玉府元命文君,雨师元君,雷令青君,龙雷君等等。 不知雷部现在重铸了几尊符神,没有符神,秦桑空有万神雷司仙引也无用。既然自己成了道庭真君,能够借力就没有不用的道理,日后遇到强敌,可以变神应战,召请这些符神比请雷祖容易多了,而且总不能遇事就请雷祖,张天师不会每次都这么配合。 以秦桑对道庭的了解,想要重铸符神,远比出一位真君更难,道庭初兴,肯定以斗部为重。 秦桑初成真君,还没有独自召请符神的能力,脑海中只是闪过这些想法,没有立刻付诸行动。 他将芥子袋中的宝物放进小洞天,洞府随即陷入沉寂,接下来秦桑不知在想什么,思忖良久,体内传出一声凤啼,青鸾法相在他脑后浮现。 ‘唰!’ 法相落到对面。 秦桑打量着自己的法相,这段时间,有一个想法一直在他心中徘徊。 他是货真价实的道庭真君,虽然道庭不愿和他牵扯太深,但道庭经法尤其雷部藏经,只要他有所求,张天师应当都会应允。 自己明明身负一道大传承,为何不用呢? 有玉佛护道,秦桑不必拘泥于一条大道,可以再合雷霆大道。 可问题是,用什么合雷霆大道。 如果还是法身,即使有玉佛,面对两条大道同时冲刷,法身还能如此安稳么? 回想起符箓界时,雷祖降临的情景,秦桑觉得法身、法相和阳神可以分别合道,但最好都只合一条大道。 阳神也不必想,道基在莲台,肯定要合火行大道。 那么就只剩法相了,虽然修的是《天妖炼形》,法相却是青鸾法相,掌控青鸾真雷,据此更易道基,重修雷法,应当可行。 《天妖炼形》这部功法本身也存在问题,先是寻不到命星,即使日后寻到命星,秦桑也不愿身化妖星。 无论怎么看,《天妖炼形》都已经不再适合自己,可是秦桑还在犹豫! 秦桑一直有一个疑问,既然古妖庭不在麒麟洞天,那么会在哪里? 自己寻觅命星,感应到的那处恐怖深渊,会不会就是古妖庭所在,而《天妖炼形》就是开启古妖庭的钥匙! 古妖庭能令北海龙宫和凤凰一族趋之若鹜,惊动天妖老祖大乘,价值毋庸置疑,而秦桑迈入合体境界,也要踏入新的征程。 接下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大乘期! 突破大乘之境,不可能依靠道庭等外力,秦桑现在就要开始为自己谋划。 若能将上古妖庭的遗宝收入囊中,无疑会让自己底蕴大增。 龙凤两族肯定在大风原发现了一些和古妖庭有关的痕迹,否则也不会看走眼,将麒麟洞天误认成古妖庭。由此推断,在麒麟洞天留在本源传承的麒麟,肯定和古妖庭存在渊源。 这头麒麟出自风暴界,《天妖炼形》也出自风暴界,两者会不会也有关系,更有甚者,承载《天妖炼形》的骨笛就是麒麟之物! 想到这里,秦桑将骨笛翻找出来。 之前他一直将骨笛当成‘藏经’之宝,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命星和古妖庭有关时,就产生过这种想法,试图从骨笛之中探寻出更深的秘密,法相前往麒麟洞天时也将骨笛一并带上,期望能有所表现。 不过,在麒麟洞天大战之前,秦桑多次参详,都没能引发骨笛丝毫变化。现在自己已是合体修士,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呢? 想到这里,秦桑伸手握住骨笛,再次参悟这件宝物。 没有法相参与,秦桑只能看到前半部分《天妖炼形》,后面是一片迷雾,当法相插手,新的篇章才在迷雾之中浮现。 以前秦桑拿它束手无策,现在则不同了,秦桑随后做出各种尝试,试探骨笛。一番探究之后,结果令人失望,但秦桑没有放弃,回想起法相修炼时的遭遇,决定让法相勾连命星。 秦桑驾轻就熟,运转《天妖炼形》,立刻感知到命星。 他和命星之间的感应已经非常清晰,偏偏望之不见,命星依旧沉沦在那片未知的深渊之中。 离深渊越近,深渊带来的恐惧越强烈,不过秦桑今非昔比,默运杀剑护持己身,面对深渊的冲击,果然拥有更强的抵御能力。 此刻,秦桑仿佛来到深渊附近,随时可能滑落,强烈的危机如潮水般袭来,阻止他继续上前。秦桑甚至隐隐感到了一股吸力,要将自己吸摄进去。 如果任凭自己滑落深渊,会发生什么?会成功找到自己的命星,还是万劫不复? 秦桑当初只能勉力自持,现在尚有几分余力,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在深渊的边缘徘徊。 徘徊了不知多久。 秦桑和法相相对而坐,洞府内一片静谧,唯有他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 法相所在之处,隐隐有些晦暗,仿佛被一片阴影笼罩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忽然间,秦桑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发,好似强行挣脱了什么,伴随着轰鸣声,爆发出一股强横波动,幸而大阵及时做出反应,压制住了波动,没有波及道场,但也引得周围地动山摇,久久无法平息。 混乱之中,洞府里响起剧烈的喘息声,法相和本尊脸上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刚刚那一刻,秦桑产生了一种已经滑落深渊的错觉,在最后一刻挣脱了出来。 他目光如电,射向法相手中的骨笛,就在方才的一刹那,骨笛表面似乎闪过一抹不寻常的光晕。 现在再看,骨笛已经恢复如初,一切正常。 “不对!有古怪!” 秦桑暗忖,难道骨笛真是深渊的钥匙,可是刚刚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深渊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和骨笛呼应。 难道是深渊沉寂太久了,深渊之中的力量被岁月消磨,太过微弱,才导致一直无法和骨笛产生感应,现在自己的修为更高了,所以勉强有了反应么? 无论如何,骨笛显然都是至关重要之物,绝不是简单的妖法宝库。 想到这里,秦桑身体一晃,法相没入本尊体内,和肉身融为一体。之前由于对《天妖炼形》存在疑虑,秦桑担心肉身精气被法相夺走会有隐患,不过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当初的想法是非常可笑的。在他修炼《天妖炼形》的那一刻,他的肉身和法相就已不分彼此,法相就是缘自肉身精气而生的。 秦桑再度沉定心神,将骨笛平放在膝上,开始勾连命星,同时密切关注骨笛的变化。 开始时一如方才,但当秦桑接近未知深渊,又回到了上次抵达的位置,面前骨笛忽然闪现出霓虹般的光晕! 第二千五百八十五章 秦天君 “嗣教弟子袁演初,恭承张天师敕命,上禀九天金阙、玄都律坛圣众……兹有弟子秦桑者,自返大千寰宇,重履尘寰,丕振玄纲、广行济度;光复法疆,聚召部从;复归都功宝印于坛靖,厥功懋焉!今参授河图真阶,功契九霄、行通八极,特擢授正二品仙阶、九天金阙上宰、神霄玉枢伏魔使、同判雷部六院事,总摄风霆、统御阴阳!玄科有格,玉律无私……” 庚除治治坛前,玉案香坛。 秦桑头戴芙蓉碧霄冠,犀簪。身穿紫道服,又紫帔三十二条,绛裙五幅四襕。捧白玉圭,悬紫云佩,脚踏朱履,恭听袁真君宣读张天师敕命。 袁真君默运玄功,有如钟鼓之声,上感九天祖师,下应道庭部众。 此时已是麒麟洞天之战的一年之后,妖族退却、道庭入主,从此世间再无大风原,只有庚除治! 庚除治治坛已然今非昔比。 治坛四周,因秦桑渡劫留下的深渊,被几位真君移山填平,并运大法力,将治坛所在的湖底拔地而起,生造出一座蜿蜒无际的仙山出来。 道庭修的是入世,此山之中,未来将围绕治坛建造仙城,不过现在庚除治百废待兴,现在还只是重修了一些殿阁,恢复些许道庭气象。 今日,张天师敕令自九天降入治坛,袁真君摆开仪轨,请出敕令,召秦桑前来。 庚除治治坛大殿前,玄丘真君等五位半妖真君,皆恭候于此,一起聆听天师法谕。 宣读完毕,灵光消隐,袁真君一改方才的严肃,露出笑容,稽首道贺:“恭喜!恭喜!以后当要称一声秦天君了!” “贫道愧不敢当!” 秦桑连连摆手,并非自谦,实乃‘天君’二字,非是常人能够承受的,有沐猴而冠之嫌。 在灵界,法名尊号上的‘天’字,不是随随便便冠上的,譬如道庭天师、巫族天巫、妖族天妖、佛门各乘天,要么本身是大乘修士,要么地位和大乘修士相当。 此番张天师将他的仙阶擢升至正二品,着实有些出乎意料,秦桑原本推测自己应该能升到从二品九天金阙少宰。 不过,仔细看这道敕令还是能够看出猫腻的,道庭官秩有秩、位、职之分,秦桑的秩、位、职都称得上擢升,问题出在最后的职司:同判雷部六院事。 道庭雷部,鼎盛之时,有四府六院及诸有司等等,所谓雷部六院,指的是太一内院、玉枢院、五雷院、斗枢院、氏阳院和仙都火雷院。秦桑的仙阶,完全可以判雷部六院事,甚至同判雷霆都司事。 而且虽号称同判雷部六院事,秦桑根本接触不到其他五院,那五院使君也不可能专程来找他禀报,说白了还是有虚名而无权柄。 但在袁真君眼中,有张天师的这封敕命在,称秦桑一声秦天君,并不过分。 当年的雷部天君确实威德甚隆,非天师不可僭越,可道庭已非当年,尤以雷部在浩劫时受损最为严重,在秦桑出现之前,雷霆左府和雷霆右府甚至请不下一位雷部的高阶符神。 经过几千年休养生息,雷部才勉强搭起雷部六院的架子,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旧观。 现在的雷部六院就是完整的雷部,而今由张天师代掌,秦桑虽只是同判雷部六院事,却是雷部之中权柄最高的了,仅次于张天师。 更何况,秦桑是现今雷部之中,唯一召请过雷祖的,而且是两次,即使背后得天师暗助,也意义非凡! 张天师是雷部天君,秦桑就是佐天君! 这一次,张天师授予秦桑的虽是虚职,但权柄极高,上面的心思,袁真君也能品出几分。 一来秦桑仙阶再高,也不会影响道庭内部的平衡,对于秦桑的来历,道庭之中似袁真君这等地位,都略知一二。 二来回归大千后,他们得了上佳道场,修养期间,有人回想小界时的困顿辛苦,患得患失,甘于现状,因而丧失开拓之心,这种声音在道庭并不算小。秦桑这次收复庚除治故地,乃开拓之先,张天师自然要大力表彰,借此训诫诸真,外人尚能做到如此,尔等惭愧乎? 三来道庭已经承认秦桑的身份,秦桑公然召请雷祖,震慑群妖。日后在外人眼里,秦桑就代表着雷祖,岂能堕了雷祖的威名! “恭贺秦天君!” “恭贺秦天君!” …… 秦桑的推据没有作用,玄丘真君他们纷纷鱼贯而入,连声向秦天君道贺,一派喜气洋洋。 五位半妖真君笑容满面,今日是秦桑的喜事,也是半妖的大喜事,敕令上的‘聚召部从’四个字,便是承认了大风原半妖是道庭旧部! 以后,他们就是货真价实的道庭真君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被打入妖兵之列,是道庭承认的真君。 道庭此番只派遣袁真君前来,而不是直接入驻大风原,褫夺他们的权力,并且袁真君亲口向他们承诺,入得道庭之后,庚除治始终有他们位置。这里面或许有道庭对大局和现实的考量,也能看出道庭对他们较为尊重,而非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一场豪赌,他们赌赢了,收获极丰! “三月之后,贫道会再次起坛行法,勾连神庭,为秦天君授四阶紫虚司雷宝箓,”欢声笑语后,袁真君神容肃然,看向半妖真君,“诸位也当决断,要不要受箓,受何种箓。若不愿受箓,据贫道所知,库藏之中,还存有一些半妖法门,贫道可请来给诸位参阅。” 闻听此言,玄丘真君露出苦恼的表情,但脸上笑容不减。和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相比,这是幸福的烦恼。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艰难抉择。 他们五人的传承皆残缺不全,甚至有的是通过自行推演修炼到这等境界,有此成就,已是他们极限,让他们继续推演,如果能够做到,也不会困顿至今。 接受道庭法箓是最佳选择,可他们皆是合体修士,合体修士更易道途,非同小可,道庭有完全契合他们的法箓么? 还是说需要他们打碎自己的道基,重修道法? 结果会不会是逍遥一时,彻底断绝再进一步的可能。 尽管他们不敢妄求大乘,可已经走到这一步,皆是人中龙凤,谁不会幻想一下呢。 袁真君并未多言,这些只能让他们自己决断,又对秦桑道,“新妖庭不日会派出使节来访,应当就是那位木神使,特意提及要为秦天君道贺……对于新妖庭,不知秦天君有什么看法?”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秦桑不再挣扎,轻叹一声,想到了化卵沉睡的小麒麟。 但凡知晓新妖庭来历的,就知道麒麟对他们意义非凡。 当世灵界之中,他身边这头麒麟,可能是唯一一头出世的麒麟。上次用道庭的名头挡了回去,就怕木神使和妖庭还念念不忘。 想起小麒麟,秦桑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当初他和朱雀选择孵化小麒麟,本意是将小麒麟当成寻找麒麟本源的工具。 多年朝夕相处,小麒麟天真烂漫,对他唯命是从,而今小麒麟吸纳麒麟本源,醒来之后会不会恢复曾经的记忆,导致性情大变呢? 这种转世神兽拥有无限的潜力,但也是可能随时爆炸的雷,秦桑身边竟有两头。这种担忧在朱雀身上差点儿成为现实,好在看朱雀后面的表现,以后还能把它当成以前的朱雀对待。 可让他现在杀死小麒麟,或者把小麒麟拱手送出,也难以做到。 袁真君还不知道小麒麟的存在,误会了秦桑的意思,也感叹道:“此次与妖庭结盟,贫道肩负天师和同道的期许,深感责任重大,甚是惶恐,思虑再三,最近撰写了一些章程,明日送去秦天君府上,请秦天君过目。” “张天师既然对袁真君委以重任,便是信任袁真君的能力,贫道也会全力辅佐。袁真君遇到什么问题,但讲无妨,”秦桑恳切道。 听秦桑这么说,袁真君便直言想问:“正有一个问题,要向秦天君讨教。缔结盟约之后,双方当互相派遣使者,秦天君认为,谁能担此重任?” “自然是炎朱真君,”秦桑脱口而出。 五位半妖真君都愕然,炎朱真君尤甚。 “炎朱真君长袖善舞,想必定能担此重任吧?”秦桑深深望了眼炎朱真君。 这位炎朱真君暗中和新妖庭勾连,被朱雀识破,但在洞天之战后又若无其事的回来了。 当初朱雀可能是随意应变,糊弄炎朱真君,但朱雀对朱雀血裔的心思,秦桑是清楚的。 秦桑不想看到这一支朱雀血裔灭绝,也不想看到炎朱真君在道庭吃里扒外,无论炎朱真君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必须敲打一番。 “这……” 炎朱真君迟疑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大义凛然道,“只要能为秦天君和袁真君分忧,贫道在所不辞!” 他心中则万分惊疑,不敢和秦桑对视。 洞天大战后,局势纷乱,他从麒麟洞天离开前和因乎妖圣分开,当时来不及细想,都未曾向道庭道出他们之间的勾连。但这并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在麒麟洞天时,龙凤两族曾经撞破他们两个在一起,万一以后拿这些来做文章…… 秦桑的眼神令他心神震动,明白不应该存有任何幻想。 这时,袁真君呵呵一笑,“炎朱真君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重振道庭。” “对对对!重振道庭威名,”众人纷纷附和。 “还有一事,”袁真君话锋一转,“西面火渊之中,封存有麒麟洞天的宝物,一直放在那里也委实可惜。那些宝物本应归秦天君所有,秦天君高风亮节,不愿独占,和贫道商议,不如开放部分火渊,将此作为历练之所,诸位也挑选一些弟子,在火渊里寻到什么宝物,便算作他们的机缘。此外,大家定下规则,让弟子代表我等,以定麒麟遗宝的归属,免得因一些外物,大家起了争执。” 说着,袁真君呵呵一笑,“贫道此番只带来了云栖、松涧两童子,便由他们代替贫道。” “此计甚好!” 谁没有几个门人弟子,而且麒麟洞天里的好宝贝肯定不在少数,众真君连连道好,并对秦桑称颂不已。秦桑也不是真的高风亮节,这些宝物是依靠道庭的力量得到的,不可能让他独自霸占,何况麒麟洞天里最重要的宝物麒麟本源已经被他们取走。 商议之后,众真君便在殿前分别。 袁真君和秦桑同行,行远之后,迟疑道:“那位炎朱真君……” “此人只要没有做出对道庭不利的举动,不必太过在意,”秦桑点到为止。 “贫道明白了,”袁真君颔首,不再追问,语气一转道,“诸位真君应允,庚除治内,所有修行雷法的弟子皆入五雷院,归属白真人座下。无律法不足以正威严,贫道决意先在庚除治设立道律司,以正律令刑名,也交由白真人执掌,秦天君意下如何?” “贫道这便去问一问颖儿的想法,”秦桑道。 说罢二人便也分别。 目送袁真君远去,秦桑渐渐收起笑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白颖儿接手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此番道庭送给他的官职不可谓不高,可也只是虚职而已,惠而不费。 自始自终,道庭没有请他乘巡天神辇,前往万法宗坛,面见张天师,亲自接受封赏,秦桑从中能够感受到,道庭对他这个紫微传人的态度依然是若即若离的。 对此,秦桑已经预料到了,他早早表态,不会接手庚除治,也不会在庚除治停留太久,主动将庚除治都功印交予袁真君保管。 袁真君或许因为功劳不足,现在只是代掌庚除治,尚未成为真正的庚除治都功。 看得出,道庭对庚除治的态度非常谨慎,特意挑选袁演初这位长袖善舞、性情温和的真君前来,而且暂时不打算派遣道庭部众统御这些半妖,对留在大风原的妖族也是施以怀柔之制。 第二千五百八十四章 覆手为雨 白玉京。 司天监。 ‘咔!咔!咔!’ ‘哗啦啦……’ 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和水流冲击声,浑天仪突然开始运转。 司天监里众人都被浑天仪吸引,然后纷纷抬头望天,只见星河加速流动,斗转星移间星弧交错,瞬息间便已星光漫天。 有人喃喃自语,“怎么又是北边……” 就在这时,浑天仪中忽然传出阵阵雷音,旁边的一人惊声道:“这是……道庭……雷祖!” 众人陷入呆滞。 道庭虽被覆灭,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大周当年虽多次伐山破庙,在大周民间至今祭祀不绝。 ‘唰!’ 一名中年人忽然出现在浑天仪前,看到眼前的景象,神情瞬变,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殿内众人厉声道:“我这就去禀报监正大人,谁敢擅自将此事外传,看我怎么治你!” …… 秦桑能够理解道庭为何不选择独占麒麟洞天。 雷祖降临,一来震慑妖族,二来是在宣示收复失地的决心。接下来,道庭的首要任务是在大风原站稳脚跟,而不是和妖族鏖战,此举恩威并施,是逐客令,也是在向妖族释放的善意,从而试探妖族的态度。 麒麟洞天毕竟是妖族的传承。 逐客令宣之于口,秦桑心中也在暗暗担忧,新妖庭本就有意和道庭结盟,麻烦的是龙岛凤阁,是否愿意将大风原拱手相让。 “哈哈……” 木神使的笑声打破静默,将妖圣真君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此刻木神使心情极好,虽然没能寻到古妖庭,但成功将道庭引来,而且道庭的态度比预想中更为重视。 待盟约缔成,妖庭位居北极,道庭坐镇大风原,一南一北,隔海相望,便能大大改善妖庭孤立无援的处境。 “我等无礼在先,秦使君宽宏大量,惭愧!惭愧!今日便不再叨扰,待到来日,备齐贺仪,来恭贺秦使君登临河图法位……” 木神使话音未落,缠绕在苍龙身上的星索纷纷弹起。 ‘嗖!嗖!嗖!’ 星索激射而下,射向风漠。 一条条星索通天彻地,上接九天星海,下临烈火之渊。 ‘咔嚓!’ 星光运度,星索如勾,倏而紧绷,顿时引得山崩地裂,竟硬生生将烈火之渊勾起一大块。 当星索开始收回,托起大团滚沸的熔炎,犹如拖曳着一个星核,缓缓飞向高空,熔炎里包裹着部分麒麟洞天的碎片。 熔炎深处,有金光在闪耀,秦桑看着熟悉,是麒麟洞府里的那些容纳秘境的金光,连它们都喷涌出来,说明麒麟洞天几乎完全崩塌了,不知多少宝物未及出世便毁于火劫。 此举引得大地巨震,但缓解了烈火之渊扩张的势头。 熔炎越飞越高,最终飞入星海深处,被群星包围,火势在逐渐减弱。 没有人跳出来阻止妖庭,三族妖圣看着星海里的熔炎,在心里暗骂不已,谁不知道你们早就勾搭成奸。 木神使这番惺惺作态,分明是要坐实道庭才是大风原的主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恶客! 苍龙发出一声低吼,龙躯在半空盘旋,终究没有选择趁机杀上星空,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毫无意义。 火凤飞回太炎凤梧林,一众凤族妖圣纷纷在太炎凤梧林上空现身。 凰后和螭岛岛主隔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南方,视线落到瑶阁主身上。 瑶阁主目光微敛,不与他们接触,似乎想要置之度外。 战场又陷入了沉默,烈火之渊爆鸣不断,龙凤两族没有立刻表态,他们在等。 良久,他们却没有等来法谕。 凰后又和螭岛岛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背后的老祖肯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老祖的心思深不可测,既不现身、也无法谕,看起来是要坐视道庭入主大风原,再听其言、观其行。 虽说这里是道庭旧土,也非是紧要之地,但让一个人族势力横插一脚进来,总会埋下隐患。一旦道庭成了气候,在一旁虎视眈眈,再想驱逐就难了。 是在担心道庭和妖庭已经结盟,强行驱逐,会引发内斗么? 不过,现在的道庭,确实不能再当成以前的道庭看待。 道庭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当年虽有妖族参与,但祸起大周,所以刚刚看到道庭疑似和乾州联手,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回想起来,乾州更像是先被道庭利用,然后又被毫不留情踢到一边…… 道庭出世,大周不知有多少人寝食难安。 凰后心里转着各种念头,秦桑带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始终没有等来老祖法谕,心中已然明白。 这时,忽闻一声龙吟。 苍龙足踏风云,凌空飞过烈火之渊,身后云雾蒸腾,化为云山雾海,随之漫过火海。 ‘哗啦啦……’ 霎时间暴雨倾盆。 雨水在半空就被蒸腾成白雾,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水汽输送过来,云海低垂,笼盖烈火之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势愈发狂暴,狂风暴雨也不足以盖过烈火之渊的火势,但雨水逐渐交汇成河,河水流进烈火之渊,在火海之中交汇成网。 随着水网越来越密集,烈火之渊又传出猛烈的震动,渗入烈火之渊的水网竟结成了一个冰球,将熔炎封印在冰球里面。 ‘轰!’ 冰球飞向高空。 这是冰与火组成的巨球,外层是湛蓝的坚冰,内层是火浆般熔炎,散发着妖异的美。 这时,冰球下方一道遁光闪过,和冰球一起飞出烈火之渊,正是夜龙妖圣。 此时的他有些狼狈,其他龙宫修士都满脸惊惶,灵光还裹着几个昏迷的,十太子敖辰就在其中。 麒麟本源被取走,加速了洞天的崩塌,夜龙妖圣当时寻到洞府,不料没得到麒麟遗宝,反而在火劫中首当其冲,当时也在大阵里的敖辰他们更加危险,幸而夜龙妖圣神通广大,才保住他们的性命。 夜龙妖圣神情有些阴沉,但也清楚此局已非他能够改变的,一语不发,携众修遁入苍龙体内。 龙尾一甩,苍龙卷起冰火巨球,腾云北去。 苍龙所过之处,暴雨如注,大地化为水泽,风漠西边的妖域也是一阵地动山摇。 神脊山。 狻猊族的道场。 狻猊族是大风原无数妖族公认的霸主,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绵延无际的神脊山竟拔地而起,升入云海,随苍龙北去。 盘亘在大风原无数年的狻猊族,竟举族迁移,连道场也搬走了! 神脊山上,山崖前站着许多狻猊族修士,望着逐渐远去的故乡,都有些怅然。 …… ‘唳!’ 凤鸣声响彻大风原。 太炎凤梧林被点燃,一座凤辇飞出火海,经过烈火之渊时,一道道熔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冲出火渊,变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球,悬浮在凤辇后面。 凤辇所过之处,一片流星火雨,场面蔚为壮观。 谁也没有挑挑拣拣,都是囫囵切下来一大块,最后收获多少,全看运气。 当凤辇经过招风族道场,烈焰洒向大地,顿时山川移位,将招风族道场整体迁移。 弦影等妖早已被招风族妖圣带回道场,此时站在道场之中,望着天边那道无边威严,又隐隐有些熟悉的身影,神情异常复杂。 难以想象,这真的是自己熟悉的那位么? …… 望见龙凤两族的举动,秦桑心下稍宽,旋即看向南方的四位青鸾妖圣。 “既然是见者有份,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瑶阁主恶狠狠道。 他们遁光如电,在烈火之渊上空现身,律雷令和戚殿主一起出手,以青雷为刀,剖开熔炎。 瑶阁主遥相和秦桑对视,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问道:“秦使君,钧阳前辈现在何处?” “前辈一直行踪诡秘,贫道亦不知,”秦桑回道。 瑶阁主没有继续追问,不论钧阳是暗中帮助道庭入主大风原,还是为了古妖庭而选择和道庭联手,都说明钧阳和道庭关系匪浅。 难道这才是弥生洞天那位,对道庭不闻不问的原因? 想到这里,瑶阁主心下微动,开口道:“本宫无功不受禄,就在刚才,我们在巽风海发现了一座上古法坛,应是涌泉山治的治坛……” 此言一出,瑶阁主就感觉从凤车中射来的愤怒目光,但她浑不在意。 袁真君稽首一礼,“多谢瑶阁主提醒,贫道来日定会登门道谢。” 瑶阁主目光微凝,连自己的名号都知道,看来道庭也不是真的不问世事。 此时律雷令和戚殿主已经收取完毕,她轻点螓首,便化光遁走。而在这时,天上的星光渐渐隐没进黑暗之中,木神使也返回妖庭了。 各方势力陆续撤出大风原,终于尘埃落定,但大风原的纷乱才刚刚开始。 龙凤两族将狻猊族和招风族一并带走,意味着妖族将大风原还给了道庭,原本被妖族欺压的半妖反客为主。 大风原的妖族,得知内情的无不惊惶失措。即使它们不了解道庭的神通,可道庭的妖兵在上古时代就赫赫有名,道庭入主大风原,对妖族绝不是好事。 荒原之上,忽然烟尘四起,冲出黑压压的鼠群。 生活在大风原的妖族,狻猊族和招风族实力最强,但论族群之庞大,非坎精莫数。 几乎每一片大的荒原,地下都有坎精的巢穴,有的甚至紧挨着其他妖族的道场。这些坎精族群遍布大风原,但每个族群之间都有血缘联系,拥有共同的老祖宗。 它们好像同时得到了命令,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鼠群冲出地面,这种场面堪比鼠灾。 一片荒原上,鼠群潮水般涌出洞穴,在鼠群中间,还有一群健硕的鼠妖,甲兵俱全,簇拥着仪仗中的宝座。 “神力大王出洞嘞!” “大王出洞巡山嘞!” “……” 宝座上的鼠妖已经化形,圆滚滚一个肉球,面前摞着一盘盘丰盛的美味,快比他的脑袋还高了,幸好抬架的都是妖修,如履平地,宝座纹丝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神力大王好像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往嘴里猛塞,满口流油。 ‘啪!’ 神力大王忽然滚落在地,脸上赫然多了一道掌印,小妖的唱和声戛然而止。 宝座上方,现出一位黝黑精瘦的矮小老者,对小妖破口大骂,“唱唱唱!给老子哭丧呢,再唱命都没了!” 众妖抱头鼠窜。 老者一把揪起神力大王的后颈,破空西去,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些小妖就各安天命吧。 不是每个妖族都有能力离开大风原,还有更多妖族和那些小妖一样,茫然无措。 …… “我等拜见袁真君。” 半妖真君终于从藏身处出来,冲袁真君稽首行礼。 袁真君对他们非常热情,急忙还礼,含笑道:“诸位道友无须多礼,秦使君早就提及过诸位。诸位道友留守故土至今,受尽苦难,护佑治坛和都功印,功不可没,道庭定不会亏待你们……” 半妖真君闻言大喜,他们自家人知自家事,治坛和都功印明明是秦使君寻到的,纷纷向秦桑投去感激的目光。 …… 秦桑注意到了妖族的乱象,没有阻止那些妖修逃离。 道庭想在这里落脚,妖兵之制必须做些改变,至少现在是不合时宜的。 视线下移,在天苍国周围,地底的火脉之中,秦桑找到了朱雀。 朱雀双翼合抱,缩成一个毛球,正在呼呼大睡。 他微微一笑,将朱雀接引回小洞天,接着骈指点向烈火之渊。 ‘轰!’ 天雷如剑,洞穿烈火。 那些妖圣倒也识趣,没有将洞天里的宝物全部带走,各方共同瓜分麒麟洞天,也给道庭留了一部分,宝物已是囊中之物,不必急于收取。 雷霆似坚壁,在炎火巨潮前岿然不动,一时间火势大挫,烈火之渊终于停止扩张,虽然炎火仍未熄灭,但被雷威逐渐向内压缩,为大风原避免了一场灾劫。 两侧逐渐结成厚厚的赤炎之精,将炎火封锁在里面,在大风原中心形成一望无际的狭长裂谷,犹如一张血盆大口,里面的火焰永恒不息。 (第九卷完!) —— —— 1.第十卷《情劫》,敬请期待。 2.秦桑渡劫的这一幕,是我开书时候想到的画面之一,中间虽有很多填充和偏移,好在最终没有跑偏。不过,那时我也没有想到,一时兴趣使然,竟能坚持到现在。 3.年关临近,这次就请两天吧,留着过年用。 第二千五百八十三章 翻手为云 香云袅袅,传达九天! 惊雷动。 大风原内外,无论是凡人妖兽,还是妖圣真君,都被雷声震慑,不由自主生出深深的敬畏。 从大能混战开始,战场上一直雷鸣阵阵,但不论祭雷誓章的雷音,还是蕴含天威的劫雷,都远远无法和现在的雷声相提并论。 凡人妖兽跪伏在地,众修士都在瑟瑟发抖。 唯有诸位妖圣真君勉强能在雷声下保持镇定,但他们自己清楚,正在遭受着多么剧烈的冲击。 大风原上空,雷声的源头,青银之芒璀璨夺目,照彻苍穹,赫然出现一道雷渊,倒悬于九天之上! 雷渊无底,内部充斥着无穷雷暴,雷霆撕裂天穹,破开重霄,连通仙界和凡尘。 在雷渊深处,好似有一尊无尽威严的雷神,正在俯察苍生。 这尊雷神就是雷霆的主宰,啸命风雷、役电鞭霆,斡旋造化、震慑万灵! 无人敢直视雷渊深处,生怕这种不敬的举动会引来天罚。 多少年了,沧海桑田,雷祖神威终于在灵界重现! 就算明知是对手,龙凤两族的妖圣也为之震撼,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雷暴冲出雷渊,化为神雷,在万众瞩目下,破开虚空,降临天苍国。 秦桑站在治坛之上,任由神雷降身,坦然受之。 这是他此生第二次请召雷祖降临,第一次是被迫的,没有丝毫准备。当年的感受,秦桑至今记忆犹新,每次回想起来仍觉得心惊肉跳。 想及当初,痛苦其实是次要的,最可怕的是雷祖的力量占据自己的心神,恍惚间认为自己成为了雷祖,成为万雷至尊。 那种力量太过强大和恐怖,俯视世间一切,令人陶醉,难以自拔,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 如今秦桑的修为今非昔比,或可勉强承受了。 此念方才闪过,神雷便贯入顶门,雷祖之力灌体,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刻,秦桑浮现出一个念头,原来自己还是那么脆弱。 如果将雷祖的力量描述成汪洋大海,那么秦桑就是从小溪变成了大江。 想要真正承纳雷祖的力量,秦桑要么拥有至少合体后期的修为,要么得一治同道倾力相助,起罗天大醮,他的条件显然还差得远。不过,张天师既然命他召请雷祖,自然不可能让他爆体而亡,否则岂不成了笑话。 有张天师暗中护持,又有玉佛护道,在外人看来,秦桑的神情始终镇定,泰然自若。 他张开双臂,身影徐徐抬升,仿佛要怀抱这方天地,弥漫在天地之间的雷霆闪电疯狂向治坛汇聚,将大风原变成雷霆之域! 顷刻之间,秦桑便形貌大变,只见他身披雷袍、头戴帝冠,身下雷龙匍匐,万雷臣服于指掌,俨然雷祖化身。 改变的不仅是形貌,秦桑身上散发的就是雷祖的气息、雷祖的威压。 妖圣真君,唯有仰视! “这种力量,真的令人迷醉啊……” 请神召将可助修士悟道,秦桑上次就体会过了。比起上一次的惊惶失措,秦桑现在能够从中领会到更多东西。 紧接着却是深深的惋惜,可惜自己行的不是雷霆大道,否则这次的收获将难以想象。 即便如此,这对刚刚突破的秦桑而言,也是一次天赐良机。 大道有别,但很多道理是相通的,秦桑可以真切体会到雷祖如何统御雷霆,驾驭雷霆大道。未来稍加变通,即可用在自己的修行上。 如果此时再让秦桑施展剑域,定会比方才稳固许多。 秦桑沉醉在这种宏大的力量里,张天师没有催促他,而且秦桑能够安心悟道,定有张天师护持的原因。 不知这算不算是对自己的奖赏,秦桑莫名生出这个可笑的念头,该行使自己的使命了。 那一双神罚之瞳微微转动,犹如雷祖监察大地众生,检视他们的罪孽。 木神使、半妖真君,以及北海龙宫、凤凰族和青鸾族妖圣,都在用敬畏的目光仰视雷祖,犹如在朝觐神明。 他们之间的争战平息了,也没有谁选择在这时候逃跑。 在雷祖面前,逃跑毫无意义,如果道庭真要痛下杀手,他们背后的老祖也不会坐视不管。 眼下插手的大风原的势力里面,道庭的大乘战力是最先现身的,确实无可匹敌,但不代表道庭就是最后的赢家,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所有妖圣都注视着那位秦使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桑的手握雷电,含而不发。 他的目光越过身下的半妖诸国,望向风漠,看到洞天毁灭之景,接着又从诸位妖圣身上扫过,瞥向大风原南域。龙凤两族和青鸾族妖圣的气息,在他眼里都纤毫毕现。 感知到他的视线,三族妖圣立刻屏气凝神,全身紧绷。好在秦桑又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当察觉到视线移开,他们都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当发现秦桑接下来的举动,凰后心神顿时一紧,暗呼不妙。 秦桑此时注视的正是角生国,凤族妖圣和乾州的战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凤凰一族和乾州是死对头,一旦乾州插手大风原,凤凰一族将腹背受敌,因此凰后无论如何都要将乾州赶走,直至此刻双方的交锋仍未停歇。 不过一番争斗下来,隔空交战的乾州濒临技穷,神坛快到强弩之末。 那里天火蔽空,火势滔天,神坛几乎被烈火吞没。 忽见秦桑遥遥点出一指。 ‘轰隆隆……’ 随便一指便引得天雷躁动,惊天动地。千万道青白电蟒从四面八方奔袭而去,火海上空出现了一团墨色黑洞,火云骤然坍缩。 见此情景,凰后面色一寒,老祖至今没有出手的意思,仅凭他们不敢也无力和雷祖抗衡。可是,既然道庭真和乾州沆瀣一气,入主大风原,便是要执意和他们开战了! ‘咔嚓!’ 漫天神雷化为雷剑,破穹而下! 雷鸣电闪间,凰后匆忙变换神通。而在这时,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异芒,这柄雷剑锋锐无边,对方的意图好像不是要营救神坛,倒像是要将神坛一并斩碎。 ‘唳!’ 雷鸣中夹杂着一声凤鸣。 熊熊烈火疯狂向火海中心聚拢,顷刻诞生出一头巨大的火凤,火凤的身躯由无穷无尽的火焰汇集而成,凤翼一扇便洒下遮天蔽日的火焰。 这时火凤震动双翼,身携烈火,飞遁而走,险之又险避开雷剑的锋芒,依旧凤鸣不止,叫声中隐隐带着一丝慌张。 火凤逃离,神坛彻底暴露在剑峰之下! 秦桑毫不迟疑,御雷击坛,大地轰然震鸣,在一道道惊异的目光中,神坛赫然被雷霆击破。 ‘哗!’ 犹如一张黑色的幕布,在大地上迅速展开。 被收进神坛的角生国和影神国,在神坛破碎后重新回归,两国子民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天空中弥漫着令他们心神震怖的雷威,比之前的天火还要可怕,但已经不会再伤害他们。 神坛残骸处,雷光似海、闪电如林,乾州隔空运度过来的力量,遭到毫不留情的绞杀。 忽然一道闪电破空而至,落入秦桑掌心。 里面包裹着白颖儿的阳神,阳神双目紧闭,神情呆滞,她体内的灵枢已经被那位周前辈彻底夺去,等同夺舍,好在时间不长。 雷霆在秦桑面前化为雷刃,对着白颖儿的阳神轻飘飘斩下。 同时秦桑反手冲神坛拍出一掌,雷霆万钧,地动山摇,神坛烟消云散! …… 乾州古殿。 龙袍老者面色大变,身前的方鼎陡然巨震。 鼎口处忽有雷光勃发,一股绝强的雷威竟循着两地灵网之间的联系,跨越亿万里虚空反击而来。 ‘轰隆’一声,方鼎当场被震飞,此宝倒是了得,竟没有碎裂,雷光喷出鼎外,古殿也随之狂震起来。 眼看古殿都要一起崩塌,龙袍老者身后绘着玉皇的画卷,亮起一抹明光,难言的韵律扩散开来,才保住古殿和殿内的宝物。 ‘当啷!’ 待雷光消散,方鼎重重摔在地上,殿内一片狼藉,龙袍老者应对及时,却也惹得满身狼狈。 殿外有遁光闪烁,王府内侍被惊动,匆匆赶来。 此时在再去感应,两地灵网之间的联系,已被彻底斩断了。 方鼎之中,隐约传出一声轻笑,来自龙袍老者一直以为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小贼。 “周道友,多谢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古殿里忽然响起玉案破碎声,听起来是被人一掌拍碎的。 “王爷……” 内侍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王府之内,谁都知道这是王爷最喜爱的宝物之一。 片刻,殿内传出龙袍老者平静的声音。 “无事,都下去吧。” …… 秦桑斩去的不仅是两地灵网的联系,还有白颖儿和龙脉之间的勾连。 白颖儿是两条龙脉之主,她的道基是《太乙灵枢经》修成的灵枢,同时也深系于龙脉之上。 因龙脉而得到的修为,本质上都是龙脉赋予的,他们更像是龙脉的傀儡,只不过龙脉不会掌控他们的思想,而是让他们产生自我突破的错觉。其实这些力量并不属于他们,他们领悟的道也是假的,是龙脉伪造的,自然越走越错。 当初,白颖儿从龙脉获益,短短时间接连突破,直入阳神后期。而今被秦桑斩断,立竿见影,白颖儿的修为马上飞速回落,瞬间跌回阳神中期。 跌落之势毫无停止的驱使,马上又阳神初期,再到后面,连阳神都开始涣散,眼看要跌回阴神境。 若只是跌回阴神境还则罢了,最怕连阴神都保不住,道基崩溃。 此时就见白颖儿凌空飞起,本尊和阳神融合,悬浮在秦桑面前,秦桑伸出手掌,按在白颖儿头顶,犹如仙人授法。青冥冥的雷光在掌心吞吐,涌入她的体内,濒临崩溃的阳神立刻得到缓解,境界的下坠之势也在减弱。 与此同时,雷光之中包裹着一缕赤火,一起进入白颖儿体内。 ‘轰!’ 白颖儿的灵枢仿佛被一只雷霆大手握住,轰然破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诡异的是,她的修为剧烈起伏,竟然没有因此而崩溃。 灵枢碎片间,忽有一点火光闪烁,同时一篇玄妙的经文流入白颖儿的心田,正是秦桑参悟出的新《火种金莲》。 白颖儿能修炼到阳神后期,也不完全是依赖龙脉,她自身的悟性也是极佳的,否则岂能领会《太乙灵枢经》之妙。此时又有秦桑悉心指点,御使雷祖之力从旁相助,很快明悟经文,依靠本能开始修炼。 而那些火流,是秦桑特意为白颖儿留下的麒麟本源! 《太乙灵枢经》留下的也不完全是废墟,在秦桑和麒麟本源的帮助下,白颖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在‘废墟’上重塑道基。 一朵火莲在‘废墟’上盛开。 花开花落。 极速跌落的境界开始以迅猛的速度反弹,再塑阳神,并且势头未竭,继续向上推升,冲破境关,直入阳神中期! 秦桑在这时候选择收手,让白颖儿自行稳固道基,继续推升修为未必是好事。 白颖儿的气息逐渐安定,体内蕴生莲台,花开五品! 在斩灭神坛,为白颖儿重塑道基的同时,秦桑的目光再度落向风漠。 麒麟洞天毁灭已成定局,随着炎火持续喷发,熔炎已将风漠吞噬,持续向外蔓延。 不少麒麟洞天里的秘境宝物都毁灭在了这场灭世大劫里,熔炎深处,奇特的宝光频频闪烁,最后无人问津,无奈熄灭,颇为可惜。宝物近在咫尺,这些妖圣真君却都不敢出手取宝。 当看到秦桑亲手摧毁神坛,赶走乾州灵网,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异样,猜不透道庭和乾州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之前不是道庭将他们请来的? 秦桑屹立在雷霆之巅,俯视诸位妖圣,没有试图独霸麒麟洞天,也没有再强行驱赶哪方势力。 他缓缓开口。 “今日贵客盈门,可惜非是良辰,贫道未备佳宴。诸位取了宝物,便请回吧!” 声音平静,传进三族妖圣和木神使的耳中,像是主人再驱赶无礼闯入的客人。 口含天宪,不容置疑! 第二千五百八十二章 雷动三界 这位袁演初袁真君,在符箓界时,曾在炼器之道上对秦桑有过颇多指点,并传他重玄观传承《重玄册》,使他获益匪浅。 回看那段经历,虽有道庭在幕后安排的成分,也算结下了善缘。 此时见到道庭故人,秦桑倍感亲切,他之前还在担心道庭仍要避世休养生息,没想到道庭会直接开启南天门,派来一位真君。 听到袁真君此言,秦桑这才想起来打量四周。 道场的大阵几乎崩溃,周围的土地在雷击下灰飞烟灭,形成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似乎仍然弥漫着尚未消散的雷威,道场成为深渊中的唯一一座孤岛! 而在整个天苍国,还有无数这样的孤岛。 渡劫之时,天苍国被秦桑变成剑海,大地山川、草木土石、暗河炎脉皆被剑意染化,化而为剑,灵剑纷纷腾起,破空击雷,将天苍国削去了厚厚的一层,唯余那些仙城道场幸免于难。 当秦桑收起剑域,弥漫在天苍国的剑意终于消散,悬空剑海随之崩解,灵剑又变回了水火土石,可秦桑的危机尚未度过,心系道庭,没有那种闲情雅致将它们一一复原。 无数乱石铺天盖地砸下来,虽填平了沟壑,却又将天苍国摧残了一遍,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目全非的天苍国,昔日山川皆不见,满目废墟、一片狼藉! 秦桑恍如隔世,那些天苍国子民更是恍如隔世,真真正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从天苍国‘废墟’之外传来一道道复杂的目光,秦桑心知那些妖圣真君都在看着自己和袁真君。 各方大能几乎停下了斗法,战场仿佛陷入停滞。 …… 木神使的神色最为复杂,短短时间,他的心情经历了好几次起伏。 此次行动,在妖庭内部也有很多反对者,是他力排众议,说服众修,不料古妖庭并不在此,因为他的误判险些酿成大乱,木神使已经能想象出,回去之后,质疑声定会汹汹而来。 当雷祖的气息出现,他本以为秦桑正召请雷祖,惊异于道庭的果决,同时也看到了转机。 妖庭插手大风原,除了争夺古妖庭之外,还有一个目的,便是认为道庭可以成为盟友。被龙岛凤阁一起针对,他们早就想在妖族之外寻求援手,眼下道庭是不二之选。 没有古妖庭,道庭仍要出手,说明对道庭旧土志在必得,执意入主大风原,此后也只有和妖庭守望相助这一条路。 只要妖庭和道庭成功缔结盟约,他就能在妖庭内部挽回威信。 不料,紧随而来的竟然是天劫,木神使陡然惊觉,秦桑竟选在阵前突破! 木神使不清楚秦桑是蓄谋已久,还是意外悟道,这种举动堪称疯狂,大能云集,战场出现任何变数都会他导致万劫不复!这时候,木神使想起了那道经自己之手送出去的归墟法帖,陡然意识到,秦桑敢在这时候引来天劫,竟和自己也有关系。 随即木神使又回忆起往日种种,渐渐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怀疑起秦桑的动机,可是这些异常和问题,当初都被秦桑身上的雷祖气息掩盖了。 作为道庭有数的大乘符神之一,雷祖气息不可能作假,甚至到了此时此刻,各方妖圣也都被雷祖气息震慑住了,坐看劫云变幻,无一出手。 世间还有人,比这位秦使君更像道庭传人吗? 木神使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观看秦桑渡劫,然后就看到,秦桑率先施展出的法域竟然是剑域! 尽管秦桑推演出的剑域看起来和道庭斗部有些关系,可身为雷部使君,不应该领悟雷域吗? 理智告诉木神使,世间不可能有假雷祖,即使有也不是秦桑能伪造的,可木神使仍然忍不住开始怀疑秦桑的跟脚。 直至云开雷散,道庭真君乘龙而来,道童的赞颂声传遍大风原,所有质疑烟消云散! 木神使长舒一口气,自己总算没有看错,否则真成了笑话。 …… 大风原极南,巽风边缘,一束雷光冲出风海,继而分化出三道,瑶阁主等三位青鸾妖圣的身影在半空显现。 他们凌空而立,眺望半妖诸国。 没有了巽风的阻挡,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来自雷祖的威压,同时也看到了风漠的异象。 在秦桑渡劫的那段时间,麒麟洞天正在加速崩塌。 风漠地鸣不断,随处都有拱起,岩壳炸裂的爆响撕开千里云层。赤红火柱贯出地心,火云将风漠上方的天空染成暗红,硫磺的气味弥漫,浓烟升腾。 这里面不仅有炎火,还有洞天里的其他事物,都被撕成碎片,一起沸腾着喷涌出来。熔岩洪流自裂口倾泻,所经之处,峰峦熔为赤浆,在大地上形成金红的脉络。 地壳深处传来闷雷,风漠到处都在开裂,裂层里的气流裹挟碎石喷射,持续膨胀,巨鼓般隆起,喷出无数混杂着的岩浆流火的钻石晶粒,继而炸开焰环,抛射万吨蓝焰。 世间各色各样的火焰,都能在那里看到。 风漠变成熔炉,炎火组成的云层间竟有电蛇狂舞,雷暴与地火交响,仿佛灭世的雷劫和火劫,闪电劈中熔湖,炸起金红液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纵观南北,历经风灾消磨,屹立无数年不倒的天壁山脉,彻底被炎火吞噬。熔炎撞上山体,激起万丈火瀑。坚硬的山体脆如薄冰,群山深处偶有异光迸射,都是之前不为人知的仙府秘境,此刻纷纷出世,但在一阵闪烁之后,又纷纷熄灭,毁灭在火劫之下,令人惋惜。 ‘轰隆隆……’ 风漠所在的那片大地终于彻底崩塌,炎火倒流,又被下面喷出的熔炎带出地面,曾经的七大禁地之一,变成了一道横亘在大风原中心的烈火之渊。 天上地下,皆沦为火海,仿佛风漠下方一直流淌着一条熔河,在今日喷发。 随着洞天持续崩塌,洞天里的物质和炎火一起涌入灵界,很快从烈火之渊向外溢出,引起大风原更大的震动。 洞天里虽没有完整的陆地,但有无穷无尽的熔炎,在洞天崩塌之后,都将如狂潮般涌入灵界,削山平谷只若等闲,哪怕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千世界毁灭,也都会对周围的地貌造成巨大的影响。 烈火之渊竟逐渐被撑开,陆地开始向两侧移动,只见熔岩火瀑囤积成塔,塔尖不断生长又坍塌。 裂缝疯狂向风漠之外蔓延,熔炎如潮,吞噬一块块陆地,如果放任洞天继续崩塌,到最后,大风原的地势恐怕都要被改变! 即使妖圣也很少有机会看到这种景象。 这时,一道青色的闪电从远处激射而来,瞬息便至,化作一名身着甲衣的男子。 甲衣男子也是一位来自青鸾族的妖圣,行动之前,律雷令命他留下来监视大风原,但甲衣男子身单力孤,修为也不及龙凤两族的妖圣,混战之时只敢远远旁观,不敢现身。 见到瑶阁主他们,甲衣男子忙将之前的发现一一告知。 “什么乱七八糟的!” 瑶阁主听罢,黛眉紧皱。 从龙凤两族谋夺古妖庭,演变成争夺麒麟洞天,尚可理解。道庭雷祖明明即将降世,为何他们现在看到的是有人在那里渡劫? 甲衣男子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依我推测,无论是不是古妖庭出世,道庭都要执意插手大风原,收复这块失地,并且早就和妖庭暗通款曲。那位道庭传人可能一直潜伏在这里,或许为掩人耳目,道庭只派来一个炼虚修士。此番本要启动法坛,召请雷祖,定鼎乾坤,不知为何竟然临阵突破,那位也是魄力不小,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境渡劫……” 听到这里,瑶阁主三妖都露出惊异的目光。 回想当初,他们之间的哪一个,在突破之前不是闭关悟道多年,渡劫时战战兢兢? 尽管他们听过很多一朝顿悟的传说,亲眼看到的还是第一例,而且是在妖圣云集的战场上,这是何等的运数和胆魄! 当看到袁真君从天而降,他们的眼神逐渐从惊异变成了严肃。 虽然大风原紧邻的是北海龙宫和凤凰一族的领地,但道庭有意入主大风原,并且和妖庭眉来眼去,对龙岛凤阁而言,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道庭的出现,使得麒麟洞天的归属都变成次要的了。 瑶阁主隐隐嗅到了战争的气息,眼下的局势非常微妙,一个不慎就会发展成惊天动地的大战,而这已不是她能决定的了,也不是凰后和螭岛岛主能决定的。 难怪战场上的那些妖圣都不敢轻举妄动,宾客也似,默默旁观那位道庭传人渡劫,因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 此时,战场上最为欣喜的当属四位半妖真君。 由于秦桑之前的种种举动,引发多次变故,令他们一直忐忑不安,看到袁真君的那一刻,竟有些不敢相信。 此番中间虽遇到诸多波折,好在最终如愿以偿,同时将道庭和妖庭请来,大风原半妖的危局当能化解了。 欣喜之下,四位半妖真君正欲现身,前去迎接。 “等等!” 玄丘真君忽然出声阻止,神情之中闪过一丝疑虑。 那位道庭使君已经度过天劫,为何迟迟请不来雷祖? 道庭开天门,为何只派下来一位真君? 这位道庭真君,究竟是来收复旧土,还是接引秦使君回归呢。 …… 秦桑也在担忧。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袁真君身后,却发现道庭已经封闭了南天门。 袁真君只带了两个撒花的道童,竟没有带一兵一卒,也不见其他道庭真君的身影。 道庭避世修养几千年,不可能只出了袁演初一位真君吧? 尽管这位袁真君仙风道骨,修为当远胜自己,只怕还镇不住那些妖圣。自己箓坛里的雷祖气息,虽然暂时震慑住那些妖圣,却是无根浮萍,不能长久。 秦桑有些焦急,忙将原委告知,让袁真君明白现在的局势多么危急。 “袁真君!张天师……” 袁真君不慌不忙,打断秦桑,传音道:“天师有命,可召请雷祖!” 说罢,袁真君稍稍后退,目望北方,隔空望向木神使,含笑致意。 刹那间,秦桑疑虑尽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能召请雷祖,何须千军万马! 道庭和张天师的动作,比预想的还快,短短几千年就已将雷祖修复。 如今道庭有勾陈上帝和雷祖两尊大乘符神坐镇,难怪敢开天门! 秦桑徐徐落下。 他没有怀疑,自己刚刚突破合体,仅凭残破的庚除治,能否承受雷祖的冲击。在符箓界时,道庭衰微至斯,都能帮化神期的自己承纳雷祖,张天师既然命自己这么做,定有办法。 而今道场已然翻天覆地,湖水干涸,将湖底的治坛彻底暴露出来。 秦桑的举动,又将所有妖圣真君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 看到庚除治治坛,和治坛之中的庚除治都功印,袁真君眼中闪过殷切的光芒。 秦桑重归治坛,缓缓闭目,待心如止水,一道意念经由靖坛,传达至所有分坛。 “启坛!” “行法!” 一时之间,众坛主如梦方醒,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体内的雷霆正在跃动,当他们明悟治坛之主的意图,每个人都难以抑制的露出激动的表情。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是传说中的雷祖,也是所有雷法修士的至高信仰! 纵使这些坛主之中大部分不是道庭弟子,对雷祖也充满敬畏。 法令传达,秦桑福至心灵,无师自通,立刻步罡踏斗,手捻灵香,高颂雷祖宝诰。 当初魏真君请召雷祖,又是斋醮,又是风火传檄、建四大神驿,又是行香发奏,完成种种科仪,方才勉强召请雷祖。 秦桑无须那些繁琐的法仪,道庭和张天师会为他安排好一切。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风。 三十六天之上,阅宝笈,考琼书。 千五百劫之先,位正真,权大化。 手举金光如意,宣说玉枢宝经。 不顺化作微尘,发号疾如风火。 以清静心而弘大愿,以智慧力而伏诸魔。 总司五雷,运心三界。 群生父,万灵师。 大圣大慈,至皇至道。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咒音毕,雷动三界! 第二千五百八十一章 天门开 剑星凌空。 在这片属于天苍国的土地上,剑意无处不在。 剑意穿透山石地脉,浸润河川草木,渗入一座座仙城里,乃至一位位天苍国子民的内心之中。 大地发出隆隆震响,山峰纷纷拔地而起,山体扭曲,重塑为剑! 遍布在天苍国的江河湖潭,哪怕是已被风灾吹干,亦有暗河之水汩汩冒出,水结如冰,化为一柄柄玄蓝神剑。 大地开裂,岩浆和暗河一起涌出,深藏地底的炎脉竟也孕育出剑意,化为无数炎剑。 金石共振,发出铮铮剑鸣。 有参天巨木,破土为剑,花花草草亦化为花剑、叶剑…… 霎时间,天苍国境内剑影无数,其中遮天蔽日的巨剑比比皆是。普普通通的世间万物,仿佛都成了剑炉,早就有灵剑在孕育,而今一朝破封,又或者万物本就自蕴剑意,只是现在被秦桑唤醒。 万剑倒悬,剑指苍穹。 山川草木,皆可为剑! 天苍国子民,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感觉自己身处剑林之中,他们所在的仙城、洞府,身边之物,乃至自己亲手炼制的阵器、法宝,竟都发出了剑鸣。 他们好似赤身裸体,坠入剑海。 不仅如此,他们的心神、肉身深处,都有剑意在孕育,随时会破开他们的身体,甚至将他们变成剑! 幸好这种灾难并未发生,他们被封闭了五感、削去了外念,匍匐在原地,但尚能保持自我,留有一线生机。 并不是他们有能力对抗剑域,而是秦桑心存一分善念,刻意避开了那些有人居住的仙城洞府。 ‘嗖!嗖!’ 两道遁光冲出天苍国,原来是绿萝和冬尾逃了出来,回望天苍国,惊魂未定。 之前雷祖的气息给他们带来了深深的恐惧,他们那时就只有一个想法,赶快逃离这里!幸好够果断,此刻仓皇逃出天苍国,剑鸣声仍在心中挥之不去。 方才,他们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别人手中的一柄剑了,幸好剑域的主人没有刻意针对他们。他们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不敢久留,继续逃出老远,才想起来压制体内翻涌的剑意。 亿万灵剑,化生剑海,或大或小、或金或赤,齐齐发出剑鸣。 声如山崩海啸,与天上剑星遥相呼应,顷刻间无数灵剑齐动,滔滔剑流逆斩天劫! 此时劫云翻滚,雷光吞吐,劫雷方出便遭遇剑意洪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鸣,雷光和剑光彼此冲撞、吞噬,每一道余波都能够毁灭天苍国。在天苍国子民的心中,此刻比起刚刚天火蔽空,更像灭世之劫。 合体修士破境渡劫,无论对自己,还是身边人都是非常危险的。 那些出身名门大派、世家豪族的修士,都要费尽心思选定渡劫之地,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鲜有像秦桑这样,直接在仙国境内,众目睽睽之下渡劫。 治坛之上,秦桑身处剑海中心,安坐如山,俨然剑海之主。 剑星悬照,星芒如聚,照耀在他身上,斩向劫云的同时,也斩向了阴火和巽风。 一时之间,雷陨、火消、风住! 剑域之威强横如斯,不过天劫很快逆势而起,继续气势汹汹杀奔过来。 在一次次杀退天劫狂潮的同时,秦桑一部分心神一直放在天目蝶身上。 他刻意放进来一些天雷阴火,天目蝶好似遇到了美味,‘吃’得不亦乐乎。 蝶翼唿扇,蝶影在丹田里闪烁不定,正在追逐着猎物,扑向那些闪电火苗。 吞噬天雷和阴火之后,天目蝶身上没有出现怪异的变化,她的左侧翅膀上雷目闪耀,右侧是火目,一双天目的神光显得愈发深邃。 “连阴火都能吞,再让她异变出御风的能力,是不是三灾都能吞了?” 秦桑都有些看不透天目蝶了。 不知世间有没有出现过这么逆天的生灵,想必那位虚空蝶应该是做不到的。 秦桑甚至开始怀疑,让天目蝶接受虚空蝶的传承是对是错,会不会埋没天目蝶的天赋? 天劫仍未过去,威力持续攀升,秦桑不得不收起杂念,全力抵挡。 阴火、巽风和天雷皆是外相,秦桑的道基正在同时遭受火烧、风吹和雷打。 正因如此,外界的阴火、巽风和天雷也都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认知,当巽风吹来时,不仅元神,秦桑全身上下每一寸都仿佛在被凌迟。一道道劫雷在半空就被万剑斩灭,但秦桑身上一直闪耀着雷光,宛若身在雷渊。 当然,万物化剑,剑斩劫云也是外相。 真正的战场在大道长河,这是来自天道的锤炼,秦桑面对此等天劫,依靠仓促领悟剑域,仍能岿然不动,已是超乎想像。 某种程度上,制造出这么大的场面,其实是秦桑操纵剑域的能力不够精到的表现,而岱舆仙山的存在,弥补了秦桑的不足。 记得宁真人曾言,待秦桑突破合体,可让仙山坐镇自家法域,而今令其坐镇剑域,果成抵天之峰! 劫雷如瀑,风火如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外人只能勉强看到,剑域之中,灵剑和劫雷交锋的情形。 时时刻刻都有劫雷泯灭,剑星破碎,但剑域远比想象中稳固。 剑星毁灭又获新生,剑海里的灵剑不计其数,但劫云之中蕴含的力量却并非无穷无尽,总会有消散的那一刻。 不知过去多久,劫雷始终没能将剑域毁灭,忽然间雷声戛然而止。 一时间,观摩这场‘大战’的修士们只觉周围万籁俱寂。 “天劫已经过去了吗?” 有人冒出这个疑问,但紧接着便感受到一阵寒意,心惊肉跳。 原来劫云并未消散,乌云翻滚着向深处涌去,云中闪烁的雷芒开始互相融合,化为无数雷电奔向那里,形成恐怖的雷团,刺目的雷光穿透劫云,似要倾尽所有劫雷之力,酝酿出最强一道劫雷! 那些妖圣真君神情各异,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渡劫时的经历。他们心知这是天道最强的一波攻势,也是修士最危险的时刻,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终于要来了……” 秦桑将关注天目蝶的心神都收了回来,摒弃一切杂念。 ‘轰!’ 大音希声,无论剑域内外,所有修士都仿佛失去了听觉,唯有这声雷鸣在心神深处不断回荡。 作为天劫的目标,秦桑的感受比他们强烈千倍百倍。 恍惚间,仿佛被从这方天地剥离出去,被大道长河冲到了最下游,即将坠入无尽的黑暗。 天劫蕴含的无尽天威,天地自身似乎都难以承受,被天劫撼动,甚至被震出一道裂缝,诞生一道无形的门户。 前面都是秦桑的错觉,他有玉佛、有剑域、有岱舆仙山,面对天劫的最强一击,依旧信心十足。 但最后那一幕,不完全是错觉。 刹那间,秦桑灵光迸现,莫名明悟,天魔将至!原来域外天魔要等到天劫撼动天地的一刻,才能够降临。 归墟法帖大放光明。 秦桑身边隐隐浮现出一条河流的影子,河流盘曲在他身上,河水平静无波,比世间所有的水都要清澈,清澈到能让人从中望见自己的心灵。 河水从秦桑身上流淌而过,一端流进他的体内,似乎和秦桑是一体的。河流的另一端蜿蜒渗入虚空,源头不知在何方。 归墟法帖竟将真正的归墟之水引了过来,成为归墟的一条支流,秦桑正在被归墟之水环抱。那种平静安详的感觉,如在归墟之内! 这一瞬间,秦桑感到天劫洞开了一扇未知的门户,立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意,魔意包含对自己的无尽恶念,隐隐有些熟悉。 就那个突破炼虚期时盯上自己魔头,它果然一直在盯着自己! 当年自己引魔入体,让它和另一个大敌同归于尽,但它并没有死,上次可能只派来了一具分身。六九天劫才能震动天地,不同境界的天劫威力不同,那扇‘门户’的打开程度自然也不同。 域外天魔显然不能随意进出灵界,才要趁着修士渡劫之时‘挤’进来。 魔意中的恶念不假掩饰,同时秦桑还感受到了对方的嘲弄之意,以及迫不及待的狂喜,这头域外天魔就像看到世间最鲜美的血食! 忽然间,魔意散发出强烈的惊疑。 ‘门户’已经为域外天魔打开,它却在即将踏入‘门户’的那一刻犹豫了,不知是被归墟还是雷祖气息震慑住了,抑或兼而有之。 ‘轰!’ 劫云倾尽所有,一道毁天灭地的雷光从天而降,击向道场。 恐怖的天威下,道场里的青旗皆成齑粉。 斗转星移,九曜同时出现在道场正上方,剑影干云蔽日,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斩向天劫! 这是最后一道天劫,对域外天魔而言,也是唯一的机会。这种机会稍纵即逝,‘门户’立刻开始合拢了,它的犹豫和迟疑,导致它错过了这头梦寐以求的猎物。 “吼!” 魔吼贯耳,秦桑从吼声中听出无边的愤怒和不甘。 见‘门户’即将合拢,自己的谋划奏效,秦桑刚要松一口气,忽又心头一紧,魔意竟突然逼近。 不过,秦桑很快意识到,好像并不是刚刚感应到的那一位了,虽然也很强,但不像方才能够勾起自己本能的恐惧。不知是那头域外天魔的分身,还是被它盛怒之下,强行丢下来的下属或仆从。 魔意瞬间降临,率先触及的便是归墟法帖。 归墟法帖并非虚有其表,拥有纯正的归墟之力,秦桑立刻发觉那道魔意变得有些凝滞,归墟果然是域外天魔的克星! 当魔意入体,秦桑毫不犹豫,御使人杀之剑一剑斩去。 ‘轰!’ 先被虚空消磨,又被归墟镇压,魔意来不及做出抵抗,当场被杀剑斩灭,临死前发出凄厉的嘶吼。 嘶吼声中,秦桑隐约听出一个神秘的音节——轮烬主。 这是魔意的真名,还是外面那头域外天魔的尊号? 这个音节好像在向自己宣示着,自己休想逃脱,永远是归属于它的猎物。心中的不安转瞬即逝,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劫云已散,风住火消。 秦桑心念一动,剑星隐去,头顶湛湛青天,恍如隔世。 他仰起头,目光如剑,凝视九天。 与此同时,那些妖圣真君也做出和他一样的姿势,仰望九霄云外,神情各异。 天劫已过,终成合体修士,秦桑未及查看己身便引动箓坛,果然不出所料,成功感知到了神庭中的雷祖。 冥冥之中,穿过无尽虚空,层层云海,秦桑看到了一座天门。 碧沉沉,琉璃造就; 明幌幌,宝玉妆成。 上书——南天门! 忽而,南天门大开! 门后清光云烟、天河明霞,尽是仙家盛景。从门内射出一道金光,隐约可见是一头金龙拉着一座玉辇。 这正是秦桑再熟悉不过的神庭和巡天神辇,观神庭内景,已无丝毫破败之象,巡天神辇想必也已经修复如初,散发着秦桑未曾见过的玄妙神光。 神辇游天,瞬息之间穿破重重云障,无边界域,自九霄而降,踏虚临凡! 在神辇两侧,各自站着一个道童,粉雕玉琢,头梳道髻,手捧花篮,遍洒灵花。 一时间仙花着锦、地涌金莲,瓣如薄金锤成,花心跃动日精月魄,吐纳间伴有彩霞万丈、仙虹飞空。 又有丝竹之音、大道之乐,同时奏响,宛若重霄降下的道音,道韵浸染山河大地,引来万灵朝谒。 此情此景,好似秦桑得道登真,仙界为他大开仙门,派出仙使前来接引。 仙童冲秦桑作揖,齐声高呼,“恭贺秦使君,登临河图法位!” 声音清脆,继而轰鸣如雷,在天地间回响,及至大风原的边缘亦清晰可闻。 在两个仙童中间,还负手站着一个道人,此人白发青袍、仙气飘飘,含笑望着秦桑。 见到此人,秦桑心中亦是一喜,这竟是他的一位故人,袁演初袁真人。 不过,现在应当称名袁真君了! 袁真君乘辇而来,环顾大风原,目见诸位妖圣真君、种种异象,不禁发出惊叹。 “秦使君好大的手笔!” 第二千五百八十章 合体下 “三灾齐至也好,能省却不少时间……” 秦桑暗自呢喃,但更像是在宽慰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一直战战兢兢走在悬崖边上,即将抵达悬崖对面,却还没有真正站上去,最怕功亏一篑。 此时此刻,脚步慢上一分,就会平添一分变数。 只是,三灾齐至的威力,远比单一的天劫强大,自己能否抵挡? 倘若能够动用他刚刚领悟的法域,人杀之剑和云游剑双剑合璧,秦桑确实有不小的把握。 身为修炼者,他更能体会到,紫微剑尊创造出的法域多么强大,哪怕自己领悟未久。 可是周围群雄环伺,在各方大能的眼皮底下渡劫,秦桑哪敢暴露自己的跟脚,自己掌握的最强力量偏偏无法动用,导致此次天劫的危险倍增! 三灾之中,赑风之劫和阴火之劫都是发端于自身,威力已经开始显现。 秦桑开始感受到撕裂的痛苦,阴火无穷无尽,不知从何而来,越试图压制越会使得阴火暴涨,阴火如潮,从涌泉穴一直烧透泥垣宫,涤荡四肢百骸,全身变成火炉。 法相已经融入肉身,面对阴火的灼烧和炙烤,依旧时刻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另一边,阳神的表现则安稳一些,毕竟玉佛的佛光能够帮助抵御赑风。 此时头顶劫云浓重,电闪雷鸣。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鸣,劫雷终于酝酿而出,如利剑刺破黑暗,雷如雨下、闪电如林,声势惊天,轰击治坛! ‘哗!’ 道场上空忽然涌现一团浓郁的青光,青光迅速弥散开来,犹如一层青膜,覆盖在秦桑头顶上空。 与此同时,道场周围群山震动,一座座山头纷纷开裂,青虹至山底激射而出,在半空显化为一杆杆青旗,排列成阵。 旗阵环绕道场,将秦桑庇护在阵中,这些青旗乃是秦桑提前炼制而成,布设在这里的,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护法大阵,可是仅凭这些布置就想要度过天劫,无疑是痴心妄想! ‘轰!’ 旗阵威能大作,青光如水,代替秦桑迎接第一波劫雷。 天地之间一片炽白,恐怖的余波逸散到外面,直接将道场周围的大地毁灭成尘,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仅一瞬间道场就变成了孤岛! 震动传达到道场的内部,湖面掀起惊涛海浪。 在混乱的光影之间,所有青旗都在剧烈颤抖,旗面猎猎作响,仿佛要从旗杆上撕裂。 最终雷光被青光挡在了外面,但看这些青旗的表现,还能抵御几波劫雷呢? 尽管秦桑掌控治坛,却不敢在这时候行法,否则将那些坛主牵扯进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秦桑身上涌现四道流光。 一道雷光,乃是雷兽战卫;一道五色华光,乃是五行冕;一道金虹,乃是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还有一道雷火之光,乃是天目蝶。 说来秦桑身上见不得光东西实在太多,天目蝶能够吞噬劫雷,却不敢明目张胆施展,小五炼化真魔气得道,为了避免麻烦,也要遮掩一番。 雷光和金虹冲出湖面。 雷兽战卫屹立在旗阵之间,雷枪指天,一往无前。它不久前才放出体内封印的雷符,有些萎靡,秦桑却也顾不得许多,只要自己能成功渡劫,毁掉雷兽战卫也在所不惜! 一声脆鸣声响起,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两件灵宝显现而出。 秦桑已然踏入那道境关,对于法域的理解不可同日而语。此时再御使这两件宝物,施展虚域之力远比之前轻松,威力大涨! 与此同时,天目蝶在秦桑身边盘旋,时而钻入他体内,助他压制阴火,理顺气机。 小五并未现形,显化的只是器身,宝冕悬浮在秦桑胸前,五行神光含而不发,在为秦桑警戒,随时弥补疏漏。 一来有玉佛护神,二来秦桑精气神兼修,而且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面对天劫本就比其他修士要轻松些,因此当天劫初至,秦桑的表现游刃有余。 但不是长久之计,三灾齐至不可能这么简单。 秦桑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他发现阴火、赑风和天雷开始有相融的趋势,届时赑风不会只吹磨神魂,依靠玉佛不可能完全抵御赑风,而且三灾都会发生出乎意料的变化,最终形成真正的大劫! 更可怕的是,所谓的阴火、赑风和天雷,其实只是天劫的外相,自己的道基也在同时受到天劫摧残。不仅时时刻刻被大道长河冲刷,还要面对天劫的捶打! 修士对天劫畏之如虎,但也要明白,天劫是考验也是磨砺,挺过这场劫难,或许就能真正做到真正的精气神合一,可惜秦桑现在并不需要。幸而有玉佛护道,否则秦桑仅以法身合道的逆天举动,会导致自己的处境极度危险! 天劫到来未久,秦桑的手段几乎都施展了出来,尽管如此,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安然度过此劫,他们只能为秦桑拖延时间。 合体修士的天劫,唯有真正的法域之威才能对抗。既然《紫微剑经》的法域不能动用,那就参悟另一种法域,而他只有一种选择——剑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秦桑心念微动,面前水光潋滟,浮现一道法帖,正是新妖庭相赠的归墟法帖! 既然三灾齐至,秦桑担心域外天魔也会趁虚而入,现在就要激发归墟法帖的威能,引归墟护体。 秦桑早就被一头强大的域外天魔盯上,若非这道归墟法帖,他未必敢做出这样的计划。 波光荡漾,归墟法帖如水般消融,一种独属于归墟的气息,平静、安详,仿佛在天地间建造了一条暗渠,将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的归墟之力引降到此,将秦桑包围。 而在此时,秦桑已经沉心入定,心神沉浸到一座剑阵之中。 正是未完的四象九曜剑阵! 四象已毕,七曜同辉,五行星辰都接近大成,唯有罗睺、计都两星,尚无头绪。 自从秦桑被迫转修七魄杀阵,四象九耀剑阵停滞在了这里。 此时临阵参悟,在天劫持续的时间内,就靠这座未完的剑阵参悟出剑域,真的能够做到么? 如果只靠秦桑,确实没有太大的信心,但是秦桑还有一道剑光,一道天越上人送给他的剑光。 说起参悟这道剑光的历程,也和秦桑自身道途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初在符箓界,天越上人化名执剑,对他名为切磋实为指点,而那时秦桑仅仅沉湎于执剑真人的精妙剑术,根本不清楚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突破炼虚期,才意识到这道剑光的意义,从中明悟几分剑域真意,把它当成了天越上人指点自己参悟剑域的引子。 此可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当他的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游历巫族之时,又有了新的体悟,发现剑光原来是一部包罗万象的剑典,如获至宝,自以为理解了天越上人的良苦用心,看破虚妄、直达本质。不禁感叹之前眼界浅薄,只看到冰山一角。 或可谓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时值今日,当秦桑明悟法域,才算真正理解,原来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原来剑光真的是天越上人留给自己,通往剑域之途的路引,它是一部剑典,也是天越上人融汇毕生所学,通贯世间剑术,最终汇集而成的剑道真意! 难以想象天越上人到底学了多少种剑术,比起自己,天越上人才更像剑阁的传人。 这是天越上人的剑道,蕴含着天越上人对剑域的所有理解。后人只要追随天越上人,除非在剑道资质极差,抑或和自己之前一样修为太低,也能领悟剑域。 以秦桑现在的境界,自然能够明悟剑光之中蕴含的真意。 但是,这样领悟出来的究竟是自己的剑域,还是天越上人的剑域? 须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秦桑不是天越上人,没有通览世间剑术,也没有天越上人在剑道的天分,这种亦步亦趋的模仿只会让自己的道途越走越窄。 可自己不是剑修啊! 哪怕在剑道走到死胡同,也不会影响自身的根基。 看来天越上人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遇到这种窘境,身为紫薇传人,对敌之时往往只能用别的手段,便传给自己剑域,掩盖真正的跟脚。 紫微宫、十四剑阁,是剑道的最高峰。 但在紫微宫毁灭之后,无数剑法散落世间,拥有剑阁传承的势力和修士不计其数,谁也不可能仅从剑道就联想到紫微传人。 这是第一剑侍和天越上人的良苦用心,秦桑坦然受之,专心领会剑光之中的剑道真意。 天越上人的剑道包罗万象,哪怕只领会一部分,也能让秦桑受益匪浅,而且天越上人当年得知秦桑要走剑阵之道后,明显有所偏重。 秦桑越看越惊叹于天越上人在剑道的深厚造诣,这位也来自小寒域的前辈,远远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剑光如潺潺泉水,流入心田,参悟的过程非常流畅顺利,困扰自己的种种疑惑都迎刃而解。 事实上,多给秦桑一些时间,其中很多疑惑,自己都能寻到答案,时间紧迫,答案只能从剑光中寻。 初时秦桑只是专心参悟,没有刻意操纵剑阵,但在他内心显化的剑阵之中,星光开始闪烁。 渐渐地,有剑星移位,然后又引起越来越多的剑星移动,虽然极为轻微,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这都不是秦桑故意做的,而是随着他对剑道的领悟越来越深,剑阵自动修正,弥补漏洞! 不知不觉间,日月之光愈发明亮,金木水火土五星交相辉映,当秦桑‘醒转’,发现剑阵的星光已经彻底稳固,这五枚最重要的剑星全部大成! 但离四象九曜剑阵大成还差一步,仍欠缺罗睺、计都! 秦桑创造的剑阵法自周天星辰,道本应从天地间寻,却无法目见。 这是两枚隐星,也是人们心目中的凶星。 此番突破,秦桑有了新的体悟,天越也借剑光阐述了他的理解,继续追随天越上人,可以完成这最后一步。 秦桑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正如修士合道,既是天人合一,又要天人相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是法自周天星辰悟剑,循天越之道,却也未必都要亦步亦趋。 罗睺和计都皆是凶星,杀即是凶! 自己恰好有两柄杀剑! ‘轰!’ 此念一起,日月大光、五星摇颤,星海奔流、四象同现,星光之间赫然显现两团血光。 血光如血胎,翻涌不定,随即便有两枚剑星孕育而出,似剑似星! 杀气腾腾,凶焰滔天! 这两柄杀剑好似脱胎于云游剑和人杀之剑,却又有本质的不同,秦桑剥离《紫微剑经》,只融入自己对杀道的理解,铸成两枚杀星、凶星,以免被窥探跟脚。 罗睺、计都转瞬大成,五星都有些黯然失色,锋芒甚至盖过日月! ‘轰!’ 剑阵大成,即成剑域。 剑域初成,或许粗糙,但也无妨,因为还有岱舆仙山! 天苍国上方赫然又出现了一片星空,和北方的星海遥相呼应。只是这片星空四象毕具、九曜同辉,日月之光同时照耀天苍国! 一时之间,星光和雷光同时闪耀,劫云竟也被星空笼盖在下面。 而在天苍国之外,修士眼中劫云和劫雷竟逐渐被星光盖过,肉眼只能看到日月群星,劫云好似变成星海里的一片星云,雷光和雷声都渐渐离自己远去。 同时秦桑也自定中醒来,心中最后一丝忐忑烟消云散! 剑域一出,大局已定! 他先是感应一番,暂时没有发觉域外魔头的气息,不知是尚未降临,还是已经被惊退了。 魔威难测,秦桑心中没有放松警惕,但对三灾之劫不再畏惧,接下来甚至打算故意引一些劫雷入体,给天目蝶吞。 在体内悄悄吞噬劫雷,只要动作谨慎些,不贪求太多,当能避人耳目。 可当秦桑‘看’到此时的天目蝶,有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天目蝶藏身丹田,竟然在悄悄吞噬飘荡在他体内的阴火! 第二千五百七十九章 合体上 玉佛显化。 在大道之潮屹立不倒,成为中流砥柱。 这一刻,秦桑感觉到,大道冲刷的威力竟明显变弱了。 须知他尚未做到精气神合一。 刚刚只是隐约感知到大道之潮的存在,未曾临身,法身便感到风雨飘摇,自以为稳固的道基也随之摇颤,大道之潮的威力可见一斑! 修士面对大道之潮,犹如风暴里的行船,直面惊涛骇浪,随时有倾覆之虞。 数千载修行方才望见大道,却未及体悟便在这时候功亏一篑,未免太过可惜。难怪鬼母会说,最好精气神同修,都提升到足够高的境界,如此精气神合一,才能够抵挡大道的冲刷。 这不是渡劫,抵御住第一次就结束了,身入大道长河,大道的冲刷便无时不有、无地无有,时时刻刻都要面对。而且行得越远、走得越深,和大道长河之间的勾连越深,大道冲刷的威力也会水涨船高。 正因如此,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合体修士之中,应当绝大部分都要以精气神合一,对抗大道。 玉佛竟能够帮自己抵挡大道之潮! 秦桑之前只当玉佛是庇护神魂的宝物,这才意识到,玉佛其实是护道之宝,因为之前自己修为太低,尚未触及到‘道’的层面,所以玉佛神物自晦,只显化出了护佑神魂的能力,到此时方才激发出玉佛的真正威能! 事实上,他现在也不是用双眼‘看’到玉佛,不确定玉佛是不是真的在大道长河之中显化。但无论这是玉佛真身所在,还是投射进大道长河的意象,玉佛的存在是确定无疑的。 此刻,玉佛仿佛在大道长河铸就了一面坚壁,一座岛屿,为秦桑提供庇护。 可坚壁仍要面对浪头的拍击,岛屿有时也会被大潮漫过,所以秦桑虽得到玉佛庇护,也会经受冲刷,并非绝对安全,但和方才的遭遇相比,已经减弱了太多!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必再孤注一掷,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有玉佛庇佑,自己就不必再精气神合一以对抗大道,或许这次仅以法身合道,就能成功! 要知道,自己这次悟道突破,是法身独自完成,没有阳神、法相和天目蝶的参与,法身合道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如此一来,自己的阳神和法相还可以分别合其他大道! 换做旁人,或修行惟精惟一,或没有相应功法,未必有其他选择,但秦桑身上的那些传承不比《紫微剑经》逊色多少,他自创的新《火种金莲》也有不小的潜力。 没想到,当初自己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不管遇到什么传承功法,只要对修行有帮助就紧紧抓住,最后得了一身驳杂道统,这种理念到合体期竟然还有延续下去的机会。 甚至于,如果自己有能力,自己的精气神还可以分别合第二条、第三条大道! 当然,这应该只是一种妄念。 当年在符箓界雷祖降临时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断臂就是玉佛的破绽,玉佛的威能也是有极限的。 如果仗着玉佛胡作非为,就算在合体初期能够承受,未来随着修为的提高,大道冲刷的威力越来越强,万一超出玉佛极限,结局就是万劫不复! 破境的关键时刻,秦桑御剑斩己,弃大乘杀道而返小乘杀道,这是秦桑经历数千载修行、悟道炼心,自己选择的道,不会动摇。 除此之外,都要谨慎选择,从长计议。 种种杂念瞬息闪过,秦桑已然有了决断,做出了无数合体修士都要为之咋舌的举动,放弃精气神合一,法身好似鲤鱼跃龙门,孤身跃入大道长河,身合小乘杀道,独自面对大道之潮! 初时竟有些恍惚,好似坍缩为芥子,又仿佛变回了一个凡人,赤身裸体跳进风暴之中,顿觉腹内如沸鼎,三千六百窍穴同时洞开,灵气倒灌。 大道之潮似罡风,自顶门贯入,吹透四肢百骸,忽然急转直下,变成无数钢针铁线,将全身毛孔刺出猩红煞气。 一声金戈裂帛,毕生记忆也被搅散,修行途中无数已经忘却在角落的画面,走马观花,一一复现,那些斩落的头颅、洞穿的脏腑、绞碎的金丹元婴,从血潭里一一浮起。 罡风灼热如烙铁,将当时的经历又翻来覆去烙了一遍又一遍,全身好似漏底的玉斗,五内俱焚,精血骨肉皆成流沙。当时的悲喜苦痛,自己的杀意、对手的恨意,都被无限放大,生生炙烤成青烟,最后也在‘罡风’之中消解,一起簌簌流泻。 彼时,耳畔有太古雷音炸响,细究却又无处可寻。 大道希音,其非声也,是星辰毁灭的光瀑,是天地元气崩裂的轰鸣,是天塌地陷,是世间万物的哀嚎,是无尽的萧杀之气。 ‘咚!咚!咚!’ 秦桑好像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心跳声越来越响,和大道之音渐趋共鸣。 甚至说不清这究竟是不是幻觉,秦桑已然处在有我亦无我的境界。 好似抬指抚过山岩,石棱如刀,被生生凌迟;好似垂目扫见蝼蚁,发出生死挣扎间的颤鸣;好似孤雁掠过长空,忽然身首异处,断颈喷血如泉。好似望到了冰山溶解、大地翻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道为刃、天地为案,红尘众生、世间万物皆为案上血肉! 原来己身百骸,不过是大道投向天地间的残影! 也不知是自己身化天地万物,还是被天地万物同化。直至最后看到一轮血月,月面之中,映出的竟是一柄血剑。 当最后一道念头消散又重现,身如沙塔倾颓,殒命在大道的戮刀之下。不料,未及落地便已经凝作玉屑、化为光尘,混融大道杀机,尽数化为血剑! 瞬间好似春芽破土,血剑之中竟又诞生出天地间的一缕清气,时而化为人形,时而又变成血剑,渐渐的人影形的时间越来越长,面孔越来越清晰,之前种种都宛如幻梦。 秦桑猛然惊醒,发出剧烈的喘息。 ‘呼!呼!呼!’ 吐纳之间,已非气息。 须臾,山河在经络里奔涌,尘风于肺脉间流转。睁目可见朝阳撕开晨昏,闭目便觉乌云覆盖星月。最终又在山林之间,听到古松舒展枝叶,根系撬开大地里的一丝石缝,树干上的螺旋又添了一圈,而那多出的那一道年轮,就是自己! 那些吹磨炙烤,那些凛冽杀意,那些大道杀机,那些似幻非幻的意象……都是天地这座火炉里火焰。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汰旧换新,重塑己身! 当山风过隙时,松针沙沙作响,秦桑恍然而知,自己一直在大道长河,玉佛一直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度过了大道之潮的最初一波冲刷! 大潮汹涌,奔流不息,而自己已然在河心站稳了脚跟! 此时再回看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但在经历了大道的洗礼之后,已经发生了某种蜕变,正如大道,无法言喻、无法名状,原来道一直在那里,万灵万物皆身在道中。 虽行杀道,秦桑身上从来没有过滔天杀意,即使现在也没有,但在这时,秦桑感到内心的杀欲正在翻滚,无时无刻不在被某种力量勾动着。 不过,有玉佛的存在,秦桑可以轻松压制,并且可以将之打入人杀之剑,借人杀之剑镇压。 而且,这种杀道之剑,他还有一柄! 云游剑是秦桑的本命灵剑,灵剑随主,在主人跃入大道长河之时,也在同时经历大道的洗礼。 灵剑初时颤鸣不已,继而出现腐朽之状,灵光褪去,变为一柄锈剑,锈迹斑斑,终于灵剑彻底腐朽,几至毁灭。 当秦桑抵御住大道的冲刷,以身合道,剑身已然千疮百孔、腐朽成沙,忽而最深处浮现一点明澈之光,灵剑重生! 云游剑依旧是后天灵宝,剑锋处却流转的之前没有的玄妙剑光,似已和之前不同。 与此同时,秦桑瞬间明悟了很多很多,有关于修行,有关于道途,原来在合体修士眼里的世界是这样的,万物万灵都是大道显化,相互纠缠、因缘际会的产物。 修士最在意,也是突破后能够掌握的最强力量——法域,便是自身之道和大道相互印证的结果,秦桑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法域并不只是人杀之剑,而是人杀之剑和云游剑双剑合璧,同时取世间人之杀机和地之杀机铸就而成! 秦桑自身的蜕变还在持续,外界已然风起云涌,被他的气机引动万千气象。 天地元气自然也会因此而发生异动,源源不断的灵气被秦桑吸引过来,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在天苍国上空汇聚成灵潮。 如果在别的地方,突然有一位炼虚修士突破合体,而且异象几乎不加掩饰,早已震动八方,引来无数修士的惊叹。 可是,这种场面在刚刚各方大能的交战时已经出现过无数次,大风原的天地元气早就陷入混乱了。其他譬如天地共鸣、风云际会、雷动九天等种种天象,也都在刚才的混战中轮番出现,甚至比秦桑突破时制造的异象更为浩大恐怖。 秦桑所在的天苍国,此时确实万众瞩目,但都是被雷祖气息吸引过来的。 而等到独属于天劫的天威出现,才令各方大能露出了惊异的目光。 ‘轰隆隆……’ 虚空风云交汇。 在天苍国四周,云海之间,诞生出一团团奇异的乌云。 这种乌云和别的云气不同,乃是劫云,随着劫云的出现,可怕的天威荡漾开来。 霎时间,天苍国上空劫云密布,雷声比之前启坛时也不遑多让,而且拥有雷符所没有的天威,能够激起生灵本能的恐惧。 谁也想不到,有人竟胆大包天,敢在这时候渡劫,而且是冲击合体境界的天劫! …… “这家伙……” 朱雀安然抵达天苍国附近,望着治坛上空的劫云,口中一直在嘟囔着什么。 它也不敢太过靠近,免得天道认为它是秦桑的帮凶,那乐子可就大了。 雷祖的气息虽然能够掩盖秦桑的跟脚,震慑群雄,但也不是没有坏处,这样未免太引人瞩目了。 君不见,此刻战场之上,龙凤两族、新妖庭的妖圣和半妖真君,所有大能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 若非他们尚未收起神通,还在彼此争斗,旁人还以为这些大能都是被秦桑请来观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个修士渡劫,会有这么大的场面? 当然,朱雀也清楚,并不是秦桑不知收敛,而是无奈之举。却苦了自己,这时候为秦桑护道,一不小心就要被卷入大麻烦。 天劫当头,那些妖圣应该不敢在这时候接近天苍国,随意出手,免得惹祸上身。尤其是合体修士,身在大道长河,平时都要小心抵御大道冲刷,哪里敢轻易招惹天劫。 可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希望能够雷祖震慑住他们,万一露馅,难保会出现什么变数。自己孤军奋战,最多只能拖延些时间,能不能成,就看秦小子的运数了。 朱雀张开双翼,南明离火流入大地,环绕天苍国,它的身体也融化成了火焰,那一双凌厉眸子不知隐藏在何处,始终盯着战场上的大能们。 …… 随着秦桑踏入那道境关,他的修为一再跃升。 当劫云诞生,秦桑也被天威惊醒,天劫就是他的最后一道难关! “好快的劫雷啊……” 雷声入耳,秦桑不由感叹。 修士三灾,阴火、赑风和天雷,雷劫是最后一道,现在这么快就诞生了,而且劫雷几乎不经酝酿,声势越来越大。 “有些不对劲!” 秦桑猛然惊觉,劫雷不应该来得这么快。 劫云蔽空,电闪雷鸣。 与此同时,虚空中飘起一团团火焰,是一种虚幻之火,不如凤凰妖圣的天火那么狂暴,但阴森恐怖,而且蕴含天威。 “呼呼……” 天雷地火,同时伴随阵阵诡异之风。这正是修士再熟悉不过的赑风之劫,赑风不知源头,乃大道蕴生,转眼就成为骇人听闻的狂风。 雷鸣震天,风火相激。 阴火、赑风和天雷的声势几乎同时飙升。 合体之劫,竟然是三灾齐至! 第二千五百七十八章 护道之宝 巽风海。 在狂暴的巽风间,有一束雷光正破风北上,雷光包裹着一枚雷梭,由青鸾族的瑶阁主、戚殿主和律雷令三妖共同御使。 他们被龙凤两族引入风眼,结果看到的是一座虚假的仙城,以及一座空的涌泉山治治坛。 休说什么道庭宝库,连涌泉山治都功印都不存在。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同时新的情报从大风原传递过来,方知龙凤两族的目标一直在大风原,这里分明是诱饵! 得知真相,他们三个率先摆脱龙凤两族的纠缠,御雷北上。 本以为可能赶不及了,不想大风原竟是变故迭起。先是龙凤两族强者云集,随后又有新妖庭、道庭和乾州先后入局,正在和龙凤两族大战。 随着新的情报不断传来,局势渐渐明朗起来,值得龙凤两族图谋如此之深,令各方势力大动干戈,绝不可能是他们以为的道庭遗宝。 这时,瑶阁主收到族地传来的消息,不禁愕然,神情复杂道:“弥生洞天又遁去了。” 律雷令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位钧阳前辈……” “那位可能不会再出现了,”瑶阁主道,“大姐说,大风原里藏着的,应该是一座上古麒麟的道场。” 一座上古麒麟洞天,固然是大机缘,但也是对他们这些妖圣而言,在天妖眼里未必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可是,这些在灵界赫赫有名的大势力,只是因为一座麒麟洞天而大打出手,甚至连天妖都被惊动了? 难道说…… “难道他们之前以为是……古妖庭!”戚殿主轻呼。 瑶阁主和律雷令相视一眼,都觉得很有可能,后世提及麒麟,总会联想到麒麟帝族和古妖庭。 传说古妖庭并未彻底毁灭,而是陷落在了某个地方。 如果是古妖庭,一切就说得通了,无怪乎龙凤两族谋划如此之深,无怪乎钧阳要向族地传讯,到现在却又迟迟不现身。 律雷令和戚殿主都看向瑶阁主,既然如此,他们要不要前去横插一脚? 弥生洞天封闭,没有任何谕令传出,说明那位不再干涉此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当然要去!麒麟洞天里面定然藏有许多宝物,合该见者有份!”瑶阁主恶狠狠道。 前来争夺麒麟洞天的势力虽多,但青鸾族何曾怕过谁? 他们刚刚被北海龙宫和凤凰族摆了一道,即使没有宝物的诱惑,也要去找回颜面。 不过,现在大风原里的局势异常复杂,各大势力轮番登场,敌我难辨,一旦他们入局,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如何破局,须得好好思量一番。 瑶阁主沉吟片刻,正欲开口,忽然神容大变。 律雷令和戚殿主有所感应,纷纷色变。 三妖霍然抬头,齐齐望向大风原,雷梭尚未飞出巽风海,前方有巽风阻隔,周围气机混乱异常,此时竟从大风原传来一股威压,穿透巽风,被他们感知。 或许因为相隔甚远,威压有些模糊和隐晦,却令三妖的心神都为之震动,面露震惊之色。 这是堪比天妖的威压! 并且,这股威严之中蕴含着一种他们熟悉的力量——雷霆! 更有甚者,这三位青鸾族的妖圣,竟感到自身大道震动,隐隐产生了一种向对方低头的本能,仿佛这道气息是掌控世间万雷的雷道至尊! “是道庭雷部!”瑶阁主轻呼。 难道道庭天师要降临大风原? 三妖面面相觑,这是他们未曾预料的情形,他们本以为弥生洞天封闭,各方势力背后的大乘也都不会出手,只需要面对同辈修士。 …… 大风原。 忽然间,战场为之一寂。 一道道目光射向天苍国,各方大能皆被雷祖的气息惊动。 四位半妖真君正惊异于神意之坛建成又崩溃,忽而感知到这股气息,顿时又惊又喜。 “这种威压……定是传说中的雷祖!” 道庭已成传说,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玄丘真君曾在秦桑身上感知到雷祖的气息,当时不敢十分确定,现在则确信无疑。 之前,道庭召来乾州抵御凤族,自己却按兵不动,搜罗神意却又放弃,种种古怪的举动令四位半妖真君一直忐忑不安,此刻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原来道庭是在召唤雷祖! …… 天上。 苍龙正在和妖神搏杀。 无数星索自九霄垂下,在虚空结成一张弥天大网。 木神使游曳星海间,星辰近在咫尺,仿佛牧星之人,他也将目光投向天苍国,满脸讶然。 他已收到妖帝敕命。 既非古妖庭出世,不会再大动干戈争夺麒麟洞天的归属,龙凤两族的天妖应也不会再关注大风原,此事因他而起,便由他负责收尾。 方才,道庭迟迟不出手,也不理会他的质问,原以为道庭是因为发现了真相,已有退缩之意。毕竟,道庭的麻烦一点儿不比新妖庭少,一举一动都要衡量得失,慎之又慎。不料,忽又请降雷祖,这是何意? 难道道庭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降临大风原,收服失地? 如此倒是个不坏的消息。 逼退龙凤两族已无可能,木神使估计,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大家一起瓜分麒麟洞天。 如今各方大能作壁上观,唯有道庭雷祖降下,便能主宰局势,看在同盟之谊,定然少不了己方的好处。 不过,雷祖一来,龙凤两族的天妖还能坐得住么? 木神使和同来的妖神都被突如其来的雷祖威压震动,攻向苍龙的星索顿时少了几分凌厉之意。 而那头苍龙也蓦然拧转龙首,一双龙目好似天灯,闪烁精光,隐隐盖过星辉,宛若日月高悬天际,照向天苍国。 龙目之中亦满是惊疑之色。 …… 风漠边缘。 凰后美目之中厉色闪过,凝视天苍国。 现在最关心道庭的,非她和螭岛岛主莫数,刚刚他们一直在传音商议,道庭参战后该怎么应对,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抵御新妖庭、压制乾州已是颇为吃力。 古怪的是,道庭并没有趁机出手。 确认古妖庭并不存在之后,凰后隐隐有些明白了,或许道庭也发现了真相,打算偃旗息鼓。 几千年前传出道庭回归大千的消息,此后道庭却杳无音讯,一直隐于世外,而道庭所行之道,当应广纳门徒、广布道场才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韬光养晦了! 不难推测出,道庭应当是元气未复,还没有逐鹿大千实力,甚至可能比想象的还弱,这让许多关注道庭的修士和势力长舒了一口气。 纵使道庭底蕴深厚,短短几千年也未必能恢复多少元气,倘若古妖庭出世,自然值得冒险争一争,现在出世的只是麒麟洞天,就要权衡利弊。 道庭一旦出世,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藏起来了。 既然道庭已有退缩之意,她也不想主动招惹对方,先赶走乾州再说,后面事态的发展也证实了她的推测。 不料局势急转直下,道庭竟要降下雷祖。 道庭到底想干什么? 凰后惊疑万分,若非为麒麟洞天而来,除非道庭真的想要收服失地。 大风原是道庭庚除治旧址不假,但道庭失地远不止这一处,当年道庭二十四治,上品共有八治,庚除治只是其一,地位尚且排不进前三之列。 现在的大风原被夹在北海、莽荒、孽河和巽风海之间,几乎是死地,就算道庭有此想法,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难道道庭还想借此机会,拿自己立威么? 凰后的神情变幻不定,随着雷祖降世,这场乱战便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他们之间的争斗也没有多大意义了,最后的结局,恐怕只能由各方背后的老祖决定。 …… 雷祖气息引来万众瞩目! 所有大能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天苍国,战场里的时间仿佛因此而停滞了片刻。 在风漠东南,半妖诸国和风漠之间。 这里原本是大片的荒芜地带,因凤族妖圣的神通,化为赤地,熊熊烈火炙烤着大地,经久不息。 朱雀化为一团火焰,正在火海里疾驰。 天地间赤红一片,不过烈火虽然厉害,朱雀浑然不惧,反而成为它最好的掩护。 此时,秦桑法相和阳神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心急如焚,但也不敢再催促朱雀,只能暗暗焦急。 好在朱雀的修为今非昔比,遁术也非往常可比,转眼之间便不知跨越了多少地域,前方烈火的声威终于变弱了。 ‘呼!呼!’ 风助火势,火助风威。 纵然凤族妖圣将大部分灵火引向神坛,在半妖诸国的子民眼里,这些火焰依然堪比灭世火劫。 狂暴火舌舔舐苍穹,犹如无数火魔,发出骇人的嘶吼,就在这时,一朵不起眼的火苗飘出火海,朱雀终于带着他们回到半妖诸国境内。 这一瞬间,天苍国的秦桑以及这里法相和阳神,神情齐齐一动,秦桑霍然睁目,目望西北,阳神和法相已然合为一体,也在看向天苍国,仿佛隔空对视。 “放我下来!” 阳神和法相发出轻呼。 朱雀从善如流,蓦然将火焰一收。 与此同时,法相和阳神的气息显露,在满是妖圣的战场无人在意。 但当他们现身,异象随之而来。 ‘轰隆隆!’ 原本因秦桑悟道,无人主持而散落八方的雷霆,此刻好似得到了法召,雷动九天! 雷光如水,分化出无数细小的闪电,弥漫天际,极速扩散。灵潮汹涌澎湃,和雷光融合,化为一条条雷龙电蟒,与灵潮共舞。 雷威再次彰显,无数雷龙电蟒踏着灵潮,向阳神、法相奔袭而来。 秦桑的阳神、法相忽然挪移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这是半妖诸国里的一个小国,名叫解尘国,在解尘国有一座都坛。 都坛之中,坛主及众修士纵然火劫来临,也一直心无旁骛,运使雷法。 此刻,他们忽被惊醒了,猛然仰头望天,只见道场上空,竟有一人雷霆环绕,凭虚而立!此人仿佛身处天雷中心,霎时间万雷齐至,声势比刚刚施展雷符也不遑多让,此刻却无雷符产生。 九天之上,雷霆相接,宛若一道接引之雷,接引法相和阳神回归。 坛中修士震惊地看到那位神人踏雷而去,倏忽不见。 “竟被这小子做成了!” 朱雀在远处龇牙咧嘴。 本以为后面能把这小子当成人宠,好好耍弄一番,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赶上来了,虽然差距依然很大,但以这小子一身的传承和宝贝,破境之后,恐怕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 它没有和秦桑的法相、阳神同行,那样太高调了。 现在也不是躲进小洞天的时候,虽然它困意缠身,非常渴望回去睡一觉,但秦桑临阵突破,强敌环伺,身边无人护法。 暗道一声苦命,朱雀遁地前行,独自赶回天苍国。 ‘唰!’ 一束雷光入体。 法相和阳神回归,精气神俱足! 过程虽有诸多波折,收获却异常惊人。 秦桑目如朗星,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随即神容收敛,既坚且决,一脚踏破境关! 立时,秦桑便感受到了所谓的大道冲刷,无可言表、无以名状。 甚至于,现实之中,秦桑依旧安稳的端坐在治坛上,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大道冲刷又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包含无限恐怖! 他之前的领悟都是对的,踏出境关的刹那,大道的冲刷便随之而来,也是突破合体之境最大的难关。 所谓精气神合一,本质是精气神合抱,修士抱元守一,唯我唯道,是对抗大道冲刷的最好手段。 秦桑的精气神都已达至巅峰,心存底气,毫不慌乱。 不料,正当秦桑要将精气神合一,专心对抗大道冲刷之时,忽然心头一震。 冥冥之中,他竟然看到了一尊玉佛。 这是一尊断臂玉佛,赫然是一直庇护他至今的玉佛。 来到这个世界后,秦桑就找不到那块玉佛了,只有一尊佛光组成的佛像和他的魂魄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他又看到了。 玉佛屹立于大道的狂潮中,犹如一面坚壁,岿然不动! 第二千五百七十七章 杀己! 血剑倒悬。 斩向己身! 剑锋所指,不仅是他的法身,还包括他和无数神意种子,和无数神意之坛之间的联系! 在上一刻,这些还是他的道基所在,而今神意之坛几近铸成,即将推举着他迈出那一步,冲破境关。而且秦桑有信心,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够成功! 秦桑眼前的境关,现在仿佛只是一扇虚掩的门,只需要把这一步踏出去,门外就是无限风光,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上境风景。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竟然停了下来,而且自毁道基! 自己所求的,唯有成仙啊! 秦桑的目标自始自终都是成仙,而大乘杀道成就的,在他看来不能算是仙,而是神。 如果自己以神意之坛为道基,合大乘杀道,那么自己和那些神意种子之间便有了极深的因果牵绊。 神意种子的生老病死,可能都会对自己产生影响,个体的影响或许非常轻微,一旦数量多起来,则是无法忽视。 既然是道基,又岂能轻易割舍,不仅不能割舍,未来为了突破更高的境界,还要主动寻找更多神意种子,带来更多因果牵绊。 岂不是自己固束了自己,自己为自己带上一副副枷锁! 在那些神意种子的心目中,自己和神明应该没有分别吧,所以秦桑觉得,这样修出来的更像是神,而不是仙! 何况,如此得到的力量,一旦失去神意种子,还能够维持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虽不至于是空中楼阁,却也不如完全属于自身的力量使人安心。 或许秦桑对大乘杀道的理解有失偏颇,或许真相没有那么严重,但秦桑确切无疑的知道,自己在此刻理解的大乘杀道,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要长生,要逍遥,即使成神,带着那些枷锁,也不能算逍遥。 自己之前对大乘杀道的犹豫和质疑,不仅公理和私欲之间的平衡,还有关于这些的担忧! 之前,秦桑没有选择,《天妖炼形》和《太乙灵枢经》都存在明显的隐患,他也只能靠着《紫微剑经》走下去。尤其此时面临着巨大的危机,群狼环伺,皆是他无法匹敌的大能,明知此道非我所欲,只能往道上行。 此时却不同了。 剑魄铸就的这柄人杀之剑,让秦桑有了新的明悟,有了开启另一种可能的机会。 当初,秦桑问道紫微童子,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杀己! 曾经的秦桑不知自己怎么杀自己,现在他明白了,所谓杀己,杀的是不曾分明的道心,之前的种种犹豫,那些瞻前顾后,那些患得患失,都是道心上的蒙尘。 道心不明,道途岂能明晰? 或许,这就是没有心魔的坏处吧,没有心魔,错失了多少次炼心的机会。 直至此刻,人杀之剑铸成,秦桑就要面对可能是此生最重大的抉择! 秦桑毫不犹豫做出选择,挥剑斩己! 那些神意种子,那座神意之坛,乃至通过大乘杀道铸成的道基,仿佛代表着他的犹疑不定,他的瞻前顾后,他的患得患失,今日便要在剑锋下统统斩去! 与人争杀是杀道,大乘杀道是杀道,翻山倒海、毁灭万物是杀道…… 曾经杀人杀妖,后来律令仙魔、庇护青羊治、扶持仙国,都是在践行杀道。 而今杀己,亦是杀道! 此举堪称惊世骇俗。 如果秦桑的领悟是错的,是他入了魔障。 如果当年紫微剑尊的道心坚硬如铁,没有任何犹疑,无须问道,铸造人杀之剑,仅仅是创造法域的必要过程。 如果紫微童子口中的‘杀己’,并非他理解的那样。 如果…… 那么,秦桑就是在自戕! 牵一发而动全身,局势也将彻底糜烂,一发不可收拾。 可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和万一! 这些是他从月渎湾到青羊治再到大风原,游历半个灵界,经历几千年修行,是他问道紫微童子,是他问道己身,是他参悟《紫微剑经》,是他在人杀之剑铸成之后……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汇聚成的最终领悟。 这是秦桑领悟的道,是他的道! 如果连这都要质疑,还谈什么道心? 修行从来没有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所有修士都是在迷茫中前行,经历一次次明悟,逐渐明晰道途。师长指点弟子,也都是点到为止,让弟子自己去体会和领悟,才有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就算真的错了,那就毁掉这道基,舍了这一具法身也罢! 这一刻,秦桑不再有任何犹疑,坦然面对血剑。 直撄其锋! …… “快快快!” 另一边,朱雀正带着秦桑的法相和阳神往回赶,法相和阳神已经感觉到了本尊那里的变化,拼命催促朱雀。 此时,秦桑如愿以偿,精气神三修,法身、法相和阳神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连天目蝶的修为也达到了六变巅峰,能够辅助主人冲击境关。 不料,不等法相、阳神和天目蝶回归,秦桑身边仅有一具法身,就已经开始问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当有明悟了一些上境的奥秘,鬼母他们的说法就能够理解了。 强大的精气神,不仅可以帮助修士更好地领悟大道,还能够在破境之初,为修士抵御突如其来的大道冲刷。否则,轻则跌落境界,重则立成大道傀儡! 突破合体之境,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境界都要惊险。 这种时候,法相和阳神岂能缺席!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麒麟洞天,跟随一道火柱冲出来,回到风漠,可是四周妖圣环伺,面对这么多妖圣,以朱雀现在的实力,也不敢太过嚣张。 担心被识破行踪,惹来麻烦,朱雀只能掩盖气息,导致遁速不增反减。 “催命呢你!” 朱雀愤怒了,它一直在和困意做斗争,不尽快闭关消化,每拖延一段时间,炼化麒麟本源得到的力量就可能流逝一分,它的心头一直在滴血。 不过,虽然恼怒,朱雀还是竭尽所能,遁速又快了三分。 …… 当秦桑开始问道,外界最先察觉到了异状的,是四位半妖真君。 龙脉是玄丘真君他们创造出来的,虽然他们修的不是大乘之道,但通过龙脉,也能够模糊感知到半妖子民身上的变化,好像有一股神意在和龙脉抢夺半妖子民。 虽然他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能够猜出源头是天苍国的庚除治治坛。 难道是道庭干的? 道庭召来乾州灵网,就沉寂无声,不知在筹谋什么。 此时战场陷入了僵持,却不见道庭出手,难道想要借助龙脉做些什么? 如果是道庭想要取走龙脉,玄丘真君不仅不会阻止,而且拱手相让。毕竟他们的道基不在龙脉,创造龙脉只是为了对抗妖族。 四位半妖真君惊疑不定,现在的局势太混乱了,一时间不知该顾那边儿,导致他们迟疑不决,不敢轻举妄动。 这正是秦桑想要看到的,虽然局势纷乱,大能混战,但无人前来打扰自己。 在秦桑问道己身,最后做出抉择的那一刻, 在他体内,始终沉寂的地杀剑,剑锋之上,隐约有一抹剑光闪过。 而秦桑专心悟道,对此浑然不觉。 当人杀之剑毅然斩下,从剑身中隐约传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唰!’ 秦桑只觉自己被无边剑意和杀意笼罩,偏偏这些都是他自己的。 他没有做出丝毫反抗,坐看人杀之剑斩来。 刹那间,人杀之剑贯入法身,杀意凛冽,无边剑意浸透全身,秦桑立刻失去了对法身的感知。只见法身之上遍布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将法身彻底贯穿,无数剑痕纵横交错,裂缝中射出猩红的血光,就像被一个打碎的瓷偶,即将四五分裂! 秦桑和所有神意种子之间的联系,也都被这一剑斩断! 神意之坛本已搭建完成,陡然被撼动了根基,发出无声的轰鸣,这是崩塌的先兆。 同一时刻,半妖诸国的各个角落,所有孕育出神意种子的半妖子民都心神巨震,感到‘地动山摇’,这不是外界大能交战造成震动,而是发端于他们的内心深处,感受更为深刻和清晰。 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慌乱,因为刚刚那个神明般的存在消失了。 那位‘神明’本已注视自己,回应自己的祈祷,他们甚至已经感觉到那道坚定的意志,许诺将为自己赶走强敌,度过这场劫难,并且永远庇护自己,而自己也将奉其为主,倾尽余生侍奉对方。 为何,神明现在又将自己抛弃? 究竟是神明抛弃了自己,还是神明也不是强敌的对手,被强敌杀害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骤然熄灭! 他们慌乱,他们惊恐,无数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疯狂地祈求,祈求神明回来拯救他们,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无数神意种子随风散去,神意之坛轰然崩塌! 秦桑用尽手段,借助梦种悟道,辛辛苦苦铸就的道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四位半妖真君也注意到了半妖子民身上的变化,更加糊涂了。 他们原本推测,刚刚都是道庭的手段,毕竟之前仅有一座治坛和残破不堪的庚除治,可能还不足以支撑道庭降临大风原。 他们没有阻止,任由道庭施为,为何到了最后关头,道庭突然放弃了? 龙凤两族应当来不及阻拦道庭。 难道,战场上出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饶是以四位半妖真君的心性,此刻也有些慌了,战场上的局势还算明亮,唯一可能出现变数的是风漠里的那座洞天! 任凭四位半妖真君,也不可能想到,道庭从未到来,自始自终都只有一个徒有虚名的五雷院使君! ‘轰!’ 随着神意之坛崩塌,浓郁的血光从裂缝迸射而出,将法身切割成无数碎片。 云游剑在颤动,发出哀鸣般的剑吟。 剑灵云游知道主人正在做什么,也知道失败的后果对秦桑、对他都极为严重,作为秦桑的本命灵剑,倘若它在这时候产生异心,是极为致命的。好在,剑灵云游坚定的站在主人那一边,没有丝毫质疑和怨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呼!’ 法身四分五裂,变成血煞风暴! 从小寒域到沧浪海,到北海四境,到中州,到符箓界,再到飞升大千,秦桑费劲千辛万苦凑齐功法,历经数千年苦修所得的修为,被自己斩灭。 与此同时,箓坛之中雷祖气息被引动了,这股气息爆发开来。 道场之外,绿萝和冬尾等人还守在这里,有些茫然无措。他们没想到场面会有这么大,己方大能完全顾不上他们,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感知到一股气息,纷乱的心神立刻被无尽的惊恐所占据。 这股气息蕴含的威压,远比他们面对师长时强大和恐怖。他们甚至不敢去想这股威压有多强,也不敢去探究威压的源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臣服! 而秦桑已然心无旁骛,忘却一切,乃至于自我。 如果秦桑是清醒的,就能发现,雷祖此时爆发的气息,远比他亲自催动时令人震撼,他身上因悟道而产生的所有变化,也都被雷祖气息完全掩盖。 随着法身毁灭,秦桑本尊脸上的表情如故,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失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渐渐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当斩却神意之坛,斩灭法身,人杀之剑也毁灭在了那团血煞风暴之中,但秦桑始终能够感觉到某个存在,并没有毁去! 它位于血煞风暴的最中心,被风暴包围,无论遭遇多大的冲击,都仿佛是对它的打磨和雕琢。 它就像是一颗顽石,历经风吹雨打,被捶打去了所有芜杂,最终炼成一枚至性至纯的宝珠! 浑圆,如一! 陡然间,血煞风暴之中,有一物大放光明,是一柄剑。 那便是秦桑的人杀之剑,仿佛它始终存在,从未毁灭,血剑倒悬,愈发明亮。 明光夺目,瞬间扫荡血煞风暴,好似荡去了所有杂质和灰尘。 明光之中。 ‘宝珠’缓缓绽放,孕育出一道人影。 当法身重生的刹那,秦桑的气息急剧攀登! 第二千五百七十六章 问道 如果,在突破合体境关时,不将精气神合一,而只选其中之一呢? 恐怕隐患更大! 大道似江海,广博无边,修士只是一条小溪,融入无边无际的大海,随随便便遇到一个浪头,都会被打散,被大海同化,也就迷失了自我。 精气神合一或许不是合道所必须要求的,而是修士为了对抗大道的同化,不得不为之。唯有付出全副身心,才能抵御大海的风浪,抵挡大道的同化,保持自我,不会迷失。 就像以往的修行。 修士修炼,无论功法、神通,抑或宝物,源头都是法效天地,最初的修行者也是观摩天象变化悟道。而在修行的过程之中,还要不断对抗天地降下的天劫,历经劫数。 合体之境亦是如此,修士在此境界要做到天人合一,同时也要天人相搏! 面对大道的冲刷,必须时刻谨守本真,维持自我,否则很可能沦为大道的傀儡。 其中最大体现,就是法域。 合体修士施展的法域,是修士的法域,而不是真正的天地法域。 法域乃是化天心为我心,而不是天心即我心! 之前,秦桑参悟剑域和七魄杀阵,始终感觉不得要领,是因为他一直认为法域就是天人合一的体现。而境界不到,即使明悟天人相搏,也不知该如何去做,难怪炼虚修士领悟出虚域的少之又少! 当他明悟这些,月渎湾的秦桑和青羊治的秦桑身影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投入大风原秦桑体内。 梦境之中,只剩一个秦桑。 他缓缓从治坛站起身来,从月渎湾到大风原,那些长着秦桑面孔的人,纷纷抬起头,望向这里。 秦桑越飞越高。 他俯瞰大地,宛若神明俯视信众,正在享受无数人的顶礼膜拜。 这些人体内的神意种子,似乎在闪闪发光,越发澄澈通透,如果说秦桑此时高居神坛,那么这些人、这些神意种子就是组成神意之坛的基石。 他们共同托举着神意之坛,托举着神意之坛上的秦桑,越飞越高! 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黑潮,出现在了秦桑的头顶,带来极致的黑暗,遮蔽了新妖庭显化的星海,引得梦境为之震动。 ‘哗!’ 苍龙直接被黑潮吞没,咆哮声戛然而止。 然后,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黑潮,从天上到地面,从月渎湾到大风原,仿佛虚空开裂,从裂缝之中涌出汹涌澎湃的潮水,将梦境吞噬。 毁灭的气息在梦境里弥漫,梦境开始毁灭了。 秦桑目光深幽,望着天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梦境之外的现实。 这时,他忽然目光一闪,好像又看到了什么,他的视线越过月渎湾的边界,继续向外,发现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竟然还有别的梦境! 那里绝不是他刻意梦到的。 在梦里,他一心悟道,回溯过往也是为了和当下做参照,没有任何杂念。 那些梦境,可能是梦种演化出来的,他全心全意参悟大道,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身为梦境之主,他可以主宰梦境,也可以沉浸在梦境里,让梦境自行演化。 据说梦境能够唤起人们内心最深处,甚至被人们自己所忽视的东西,自己的梦境里会出现什么? 见识过梦种的强大,秦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但他发现的有些晚了,那片梦境即将被黑潮吞没,而他也将退出梦境。 在最后一刻,秦桑发挥出梦境之主的能力,降临在了那片梦境。 ‘哗!’ 黑潮汹涌。 在梦境毁灭的一刻,秦桑只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熟悉的山峰。 …… “轰!” 梦境彻底崩塌。 秦桑瞬间被拉回现实,梦里不知岁月,而现实仅过去极短的时间。 自己没有死,还安稳地盘坐在祭坛上。 这段时间,现实发生了什么,秦桑无暇去关心,只需要知道自己没出事就够了,说明之前的谋划都起了作用。 他依旧紧闭双眼,气息则在猛烈波动着,其中有秦桑自己起伏不定的气息,也有来自半妖诸国子民的神意。 这股磅礴神意,不像在梦境里的时候,他可以随时终止。 失去了梦种的缓冲,他必须直面这股神意。 但秦桑不怕了,有了梦中悟道,他已经知晓应该怎么做到了。 他成功抵御住了神意的冲击,并且很快甄别出那股至精至纯的神意,然后和梦里一样,从凡人开始,将这些神意化为一枚枚属于自己的‘神意种子’。 这时,秦桑好像听到了质问的声音,是木神使还是谁,非常急躁。 秦桑他不想知道对方是谁,不想听也不想看,以一缕雷祖的气息回应,对方果然闭嘴了。 周围安静了。 秦桑立刻那个声音抛在脑后,他在争分夺秒,掌控的神意种子越来越多。 现实有太多变数,并不像梦境里那么顺利,随心所欲。好在他有充足的准备,而且这股神意非常庞大,挥霍一些也无妨。所有被种下神意种子的半妖子民,都和秦桑产生了无形的联系。而他们自己感知不到双方之间的联系,甚至炼虚修士都浑然不觉。 冥冥之中,他们只是隐隐感觉到一个存在,一道视线,无比的神秘,似乎来自未知,又好像来自自己的身边,向自己注视了过来。 犹如神明正在回应他们的祈祷! 神明回应我了! 无数人因此而狂喜,这是绝境中的曙光,令他们生出强烈的希望,他们的祈祷也更加虔诚。 此时此刻,从孽河之畔到诸国西极,从北域边境到禁地清宁宫,无数神意种子散布在半妖诸国的各个角落,共同为秦桑铸就一座神意之坛! 随着神意之坛搭建,秦桑的气息开始了转变,虽然修为没有提升,气息却变得有些缥缈。 ‘砰!’ ‘砰!’ ‘砰!’ …… 秦桑心跳如雷鼓。 无形的神意之坛已经开始‘托举’秦桑,法身的气机正在和神意之坛融合。 就在这时,却出现意外。 秦桑没有料到的是,变化竟是首先从自己体内开始的。 确切的说,是他的七道剑魄。 这七道剑魄,秦桑很久之前就修出来了,由最初的七枚杀符转变为现在的七道剑魄。 自从七道剑魄出现之后,《紫微剑经》便只有一道本命神通——七魄杀阵,可惜剑阵威力虽强,秦桑却不敢随意动用。 步入炼虚之后,七魄杀阵将成为修炼者参悟法域的依托,由于秦桑矢志于自创剑域而荒废,后来才被迫重拾起来,这些年虽有些明悟,未有显着进展。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经过梦中悟道,秦桑已然明了法域的本质,尤其有七魄杀阵作为指引,之前参悟法域时遇到的种种疑难都成了过眼云烟。 一朝悟道,莫过于此! 不想,七道剑魄还是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秦桑体内,随着七道剑魄显化,为法身平添了几分血杀之气,同时在他体内还有一道剑意,来自他的本命灵剑云游剑! 剑灵云游已入剑中,他和秦桑实为一体,秦桑之道亦是剑灵之道。 云游剑和七道剑魄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呼应,甚至有些不受秦桑的控制。 见此情景,秦桑心神一紧,此时不知多少大能云集大风原,自己的跟脚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他反应极快,立刻引动箓坛,雷祖的气息笼盖全身,遮掩体内的变化。 雷祖毕竟是媲美大乘的存在,这时倒还没有气息泄漏的担忧。可变化仍未结束,云游剑连同剑魄,八道剑意还在颤动不休。 随着神意之坛搭建,剑意颤动愈发厉害。 忽然间,云游剑迸射剑芒,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与此同时,秦桑的七道剑魄忽然飞向彼此,血光大作,七道血魄身上显现出七枚血腥的符文,迸发无穷杀机,七道杀符旋即相融,瞬间七魄合一。 七魄合一之后,已经不能再叫剑魄了,这分明是一柄剑! 这柄剑的外形云游剑近似,但剑身通体血红,虽然看不到杀符,却散发着惊天杀气! 忽然,血光一闪,剑身上浮现出无数血丝,血丝蜿蜒扭曲,遍布血剑剑身,仿佛是杀符显化而成的。 “这柄剑……” 刹那间,秦桑终于明白了一个问题。 紫微剑尊的佩剑,为何名叫地杀剑。 原来他不止一柄剑! 世间万物,非止生灵擅杀,万物皆有杀机,譬如草木争竞、水火相灭,乃至一山一石,江河湖海,也可被他物绞杀,亦有坏空之日、毁灭之时。 所谓地杀之剑,取世间灵材,人道外物,取的是万物之杀机。 秦桑初得《元神养剑章》之时,尚不知紫微之名,修行之初便要吞万木铸剑,及至连吞十大神木,剑成云游,亦是一柄地杀剑!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现在这柄血剑,是以秦桑自身为源起,以剑魄和杀符为基,杀意所聚,而杀意所得,无论是之前的争杀,还是后来参悟大乘杀道,皆源于‘人’。 此间之‘人’,非指人族,而是万灵。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这柄剑便是一柄人杀之剑! 秦桑‘凝视’血剑,这是一柄剑,同时也是他的法域。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悟《紫微剑经》这部杀道功法的真意。 同时,他也明白了紫微童子的曾经之言——合体之道,在于杀己! 杀的并非是自己,而是自己内心的犹疑! 具体到他和《紫微剑经》,就是他对大乘之道的质疑,随之一起斩去的很可能还有自身的部分私欲,不用再担心私欲和公心如何平衡,也就不会有任何犹豫了! 如果说,秦桑刚刚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有了这柄剑,他已经看到了上境的风景。 紫微剑尊为何创出这柄人杀之剑?难道当年的紫微剑尊,也遇到了自己一样的疑惑吗? 秦桑畅想着紫微剑尊的经历,他在杀道踽踽前行,行的是尸路,蹈的是血海,忽然在炼虚期从无尽的杀戮清醒过来,明悟要为‘守护’而杀,转修大乘杀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或许…… 并非明悟,而是一次问道,一次尝试。 当紫微剑尊修炼到和自己一样的境界,做出了真正的抉择,用这柄剑斩去了对大道的质疑,一剑斩破境关! 可是…… 斩去了犹疑,行大乘杀道的紫微剑尊,为何最终成为举世皆敌的魔头? 秦桑忽然生出强烈的疑问! 当时,紫微剑尊斩去的,究竟是对大乘杀道的质疑,还是在借助大乘杀道问道之时,对之前所行杀道的一切疑虑,从而坚定了他的道途! 或者说,紫微剑尊最后的选择,到底是大乘杀道还是小乘杀道!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秦桑不清楚紫微剑尊经历了什么,现在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且不说未必能够叫醒紫微童子,就算叫醒,紫微童子也不会给他任何指点。 自己的犹疑,本应由自己斩去,方可得真道! 就在这时,秦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梦里的一个画面。 一座山。 那是小寒域,大隋都城旁边的朝圣山,女帝就葬在这座山上。 刚刚在梦境之中,他竟然梦到了小寒域,梦境里的朝圣山上甚至还没有女帝的墓碑。 还记得,当年他曾在那座山下,那座城中,对还是长公主的女帝说过一番豪言。 “大隋五百年,至今历经皇帝三十余位,一国之君,享尽荣华,最终却逃不过一抔黄土,而玉宇宫仍在。” “你再看朝圣山,它见证了玉宇宫由新到旧,见证了前朝皇宫毁灭,在这之前,还有一朝朝、一代代。” “这天上,说不定有仙人见证了朝圣山,从海底到平原,最后一寸寸长成这座高山,乃至未来有一天,朝圣山塌了,那位仙人都懒得看一眼。” “我想长生,见证仙人由生到死。” …… 一个仅仅得了部残经,尚不知修行为何物的小小修士,发出这样的豪言壮语,竟然始终埋藏自己内心最深处。 原来自己一次次去朝圣山,不仅是缅怀女帝,还在缅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秦桑不知道紫微剑尊做出的是什么选择,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虽然认同了大乘杀道,走上这条路却是局势所迫,不得不为,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既无拯救苍生之念,亦无祸乱天下之心,只要有机会,自己怎么会允许被牵绊呢,当然是要挣脱那些枷锁! 自己所求的,唯有成仙啊! 血剑倒悬! —— —— 还债。 第二千五百八十三章 翻手为云 香云袅袅,传达九天! 惊雷动。 大风原内外,无论是凡人妖兽,还是妖圣真君,都被雷声震慑,不由自主生出深深的敬畏。 从大能混战开始,战场上一直雷鸣阵阵,但不论祭雷誓章的雷音,还是蕴含天威的劫雷,都远远无法和现在的雷声相提并论。 凡人妖兽跪伏在地,众修士都在瑟瑟发抖。 唯有诸位妖圣真君勉强能在雷声下保持镇定,但他们自己清楚,正在遭受着多么剧烈的冲击。 大风原上空,雷声的源头,青银之芒璀璨夺目,照彻苍穹,赫然出现一道雷渊,倒悬于九天之上! 雷渊无底,内部充斥着无穷雷暴,雷霆撕裂天穹,破开重霄,连通仙界和凡尘。 在雷渊深处,好似有一尊无尽威严的雷神,正在俯察苍生。 这尊雷神就是雷霆的主宰,啸命风雷、役电鞭霆,斡旋造化、震慑万灵! 无人敢直视雷渊深处,生怕这种不敬的举动会引来天罚。 多少年了,沧海桑田,雷祖神威终于在灵界重现! 就算明知是对手,龙凤两族的妖圣也为之震撼,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雷暴冲出雷渊,化为神雷,在万众瞩目下,破开虚空,降临天苍国。 秦桑站在治坛之上,任由神雷降身,坦然受之。 这是他此生第二次请召雷祖降临,第一次是被迫的,没有丝毫准备。当年的感受,秦桑至今记忆犹新,每次回想起来仍觉得心惊肉跳。 想及当初,痛苦其实是次要的,最可怕的是雷祖的力量占据自己的心神,恍惚间认为自己成为了雷祖,成为万雷至尊。 那种力量太过强大和恐怖,俯视世间一切,令人陶醉,难以自拔,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 如今秦桑的修为今非昔比,或可勉强承受了。 此念方才闪过,神雷便贯入顶门,雷祖之力灌体,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刻,秦桑浮现出一个念头,原来自己还是那么脆弱。 如果将雷祖的力量描述成汪洋大海,那么秦桑就是从小溪变成了大江。 想要真正承纳雷祖的力量,秦桑要么拥有至少合体后期的修为,要么得一治同道倾力相助,起罗天大醮,他的条件显然还差得远。不过,张天师既然命他召请雷祖,自然不可能让他爆体而亡,否则岂不成了笑话。 有张天师暗中护持,又有玉佛护道,在外人看来,秦桑的神情始终镇定,泰然自若。 他张开双臂,身影徐徐抬升,仿佛要怀抱这方天地,弥漫在天地之间的雷霆闪电疯狂向治坛汇聚,将大风原变成雷霆之域! 顷刻之间,秦桑便形貌大变,只见他身披雷袍、头戴帝冠,身下雷龙匍匐,万雷臣服于指掌,俨然雷祖化身。 改变的不仅是形貌,秦桑身上散发的就是雷祖的气息、雷祖的威压。 妖圣真君,唯有仰视! “这种力量,真的令人迷醉啊……” 请神召将可助修士悟道,秦桑上次就体会过了。比起上一次的惊惶失措,秦桑现在能够从中领会到更多东西。 紧接着却是深深的惋惜,可惜自己行的不是雷霆大道,否则这次的收获将难以想象。 即便如此,这对刚刚突破的秦桑而言,也是一次天赐良机。 大道有别,但很多道理是相通的,秦桑可以真切体会到雷祖如何统御雷霆,驾驭雷霆大道。未来稍加变通,即可用在自己的修行上。 如果此时再让秦桑施展剑域,定会比方才稳固许多。 秦桑沉醉在这种宏大的力量里,张天师没有催促他,而且秦桑能够安心悟道,定有张天师护持的原因。 不知这算不算是对自己的奖赏,秦桑莫名生出这个可笑的念头,该行使自己的使命了。 那一双神罚之瞳微微转动,犹如雷祖监察大地众生,检视他们的罪孽。 木神使、半妖真君,以及北海龙宫、凤凰族和青鸾族妖圣,都在用敬畏的目光仰视雷祖,犹如在朝觐神明。 他们之间的争战平息了,也没有谁选择在这时候逃跑。 在雷祖面前,逃跑毫无意义,如果道庭真要痛下杀手,他们背后的老祖也不会坐视不管。 眼下插手的大风原的势力里面,道庭的大乘战力是最先现身的,确实无可匹敌,但不代表道庭就是最后的赢家,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所有妖圣都注视着那位秦使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桑的手握雷电,含而不发。 他的目光越过身下的半妖诸国,望向风漠,看到洞天毁灭之景,接着又从诸位妖圣身上扫过,瞥向大风原南域。龙凤两族和青鸾族妖圣的气息,在他眼里都纤毫毕现。 感知到他的视线,三族妖圣立刻屏气凝神,全身紧绷。好在秦桑又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当察觉到视线移开,他们都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当发现秦桑接下来的举动,凰后心神顿时一紧,暗呼不妙。 秦桑此时注视的正是角生国,凤族妖圣和乾州的战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凤凰一族和乾州是死对头,一旦乾州插手大风原,凤凰一族将腹背受敌,因此凰后无论如何都要将乾州赶走,直至此刻双方的交锋仍未停歇。 不过一番争斗下来,隔空交战的乾州濒临技穷,神坛快到强弩之末。 那里天火蔽空,火势滔天,神坛几乎被烈火吞没。 忽见秦桑遥遥点出一指。 ‘轰隆隆……’ 随便一指便引得天雷躁动,惊天动地。千万道青白电蟒从四面八方奔袭而去,火海上空出现了一团墨色黑洞,火云骤然坍缩。 见此情景,凰后面色一寒,老祖至今没有出手的意思,仅凭他们不敢也无力和雷祖抗衡。可是,既然道庭真和乾州沆瀣一气,入主大风原,便是要执意和他们开战了! ‘咔嚓!’ 漫天神雷化为雷剑,破穹而下! 雷鸣电闪间,凰后匆忙变换神通。而在这时,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异芒,这柄雷剑锋锐无边,对方的意图好像不是要营救神坛,倒像是要将神坛一并斩碎。 ‘唳!’ 雷鸣中夹杂着一声凤鸣。 熊熊烈火疯狂向火海中心聚拢,顷刻诞生出一头巨大的火凤,火凤的身躯由无穷无尽的火焰汇集而成,凤翼一扇便洒下遮天蔽日的火焰。 这时火凤震动双翼,身携烈火,飞遁而走,险之又险避开雷剑的锋芒,依旧凤鸣不止,叫声中隐隐带着一丝慌张。 火凤逃离,神坛彻底暴露在剑峰之下! 秦桑毫不迟疑,御雷击坛,大地轰然震鸣,在一道道惊异的目光中,神坛赫然被雷霆击破。 ‘哗!’ 犹如一张黑色的幕布,在大地上迅速展开。 被收进神坛的角生国和影神国,在神坛破碎后重新回归,两国子民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天空中弥漫着令他们心神震怖的雷威,比之前的天火还要可怕,但已经不会再伤害他们。 神坛残骸处,雷光似海、闪电如林,乾州隔空运度过来的力量,遭到毫不留情的绞杀。 忽然一道闪电破空而至,落入秦桑掌心。 里面包裹着白颖儿的阳神,阳神双目紧闭,神情呆滞,她体内的灵枢已经被那位周前辈彻底夺去,等同夺舍,好在时间不长。 雷霆在秦桑面前化为雷刃,对着白颖儿的阳神轻飘飘斩下。 同时秦桑反手冲神坛拍出一掌,雷霆万钧,地动山摇,神坛烟消云散! …… 乾州古殿。 龙袍老者面色大变,身前的方鼎陡然巨震。 鼎口处忽有雷光勃发,一股绝强的雷威竟循着两地灵网之间的联系,跨越亿万里虚空反击而来。 ‘轰隆’一声,方鼎当场被震飞,此宝倒是了得,竟没有碎裂,雷光喷出鼎外,古殿也随之狂震起来。 眼看古殿都要一起崩塌,龙袍老者身后绘着玉皇的画卷,亮起一抹明光,难言的韵律扩散开来,才保住古殿和殿内的宝物。 ‘当啷!’ 待雷光消散,方鼎重重摔在地上,殿内一片狼藉,龙袍老者应对及时,却也惹得满身狼狈。 殿外有遁光闪烁,王府内侍被惊动,匆匆赶来。 此时在再去感应,两地灵网之间的联系,已被彻底斩断了。 方鼎之中,隐约传出一声轻笑,来自龙袍老者一直以为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小贼。 “周道友,多谢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古殿里忽然响起玉案破碎声,听起来是被人一掌拍碎的。 “王爷……” 内侍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王府之内,谁都知道这是王爷最喜爱的宝物之一。 片刻,殿内传出龙袍老者平静的声音。 “无事,都下去吧。” …… 秦桑斩去的不仅是两地灵网的联系,还有白颖儿和龙脉之间的勾连。 白颖儿是两条龙脉之主,她的道基是《太乙灵枢经》修成的灵枢,同时也深系于龙脉之上。 因龙脉而得到的修为,本质上都是龙脉赋予的,他们更像是龙脉的傀儡,只不过龙脉不会掌控他们的思想,而是让他们产生自我突破的错觉。其实这些力量并不属于他们,他们领悟的道也是假的,是龙脉伪造的,自然越走越错。 当初,白颖儿从龙脉获益,短短时间接连突破,直入阳神后期。而今被秦桑斩断,立竿见影,白颖儿的修为马上飞速回落,瞬间跌回阳神中期。 跌落之势毫无停止的驱使,马上又阳神初期,再到后面,连阳神都开始涣散,眼看要跌回阴神境。 若只是跌回阴神境还则罢了,最怕连阴神都保不住,道基崩溃。 此时就见白颖儿凌空飞起,本尊和阳神融合,悬浮在秦桑面前,秦桑伸出手掌,按在白颖儿头顶,犹如仙人授法。青冥冥的雷光在掌心吞吐,涌入她的体内,濒临崩溃的阳神立刻得到缓解,境界的下坠之势也在减弱。 与此同时,雷光之中包裹着一缕赤火,一起进入白颖儿体内。 ‘轰!’ 白颖儿的灵枢仿佛被一只雷霆大手握住,轰然破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诡异的是,她的修为剧烈起伏,竟然没有因此而崩溃。 灵枢碎片间,忽有一点火光闪烁,同时一篇玄妙的经文流入白颖儿的心田,正是秦桑参悟出的新《火种金莲》。 白颖儿能修炼到阳神后期,也不完全是依赖龙脉,她自身的悟性也是极佳的,否则岂能领会《太乙灵枢经》之妙。此时又有秦桑悉心指点,御使雷祖之力从旁相助,很快明悟经文,依靠本能开始修炼。 而那些火流,是秦桑特意为白颖儿留下的麒麟本源! 《太乙灵枢经》留下的也不完全是废墟,在秦桑和麒麟本源的帮助下,白颖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在‘废墟’上重塑道基。 一朵火莲在‘废墟’上盛开。 花开花落。 极速跌落的境界开始以迅猛的速度反弹,再塑阳神,并且势头未竭,继续向上推升,冲破境关,直入阳神中期! 秦桑在这时候选择收手,让白颖儿自行稳固道基,继续推升修为未必是好事。 白颖儿的气息逐渐安定,体内蕴生莲台,花开五品! 在斩灭神坛,为白颖儿重塑道基的同时,秦桑的目光再度落向风漠。 麒麟洞天毁灭已成定局,随着炎火持续喷发,熔炎已将风漠吞噬,持续向外蔓延。 不少麒麟洞天里的秘境宝物都毁灭在了这场灭世大劫里,熔炎深处,奇特的宝光频频闪烁,最后无人问津,无奈熄灭,颇为可惜。宝物近在咫尺,这些妖圣真君却都不敢出手取宝。 当看到秦桑亲手摧毁神坛,赶走乾州灵网,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异样,猜不透道庭和乾州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之前不是道庭将他们请来的? 秦桑屹立在雷霆之巅,俯视诸位妖圣,没有试图独霸麒麟洞天,也没有再强行驱赶哪方势力。 他缓缓开口。 “今日贵客盈门,可惜非是良辰,贫道未备佳宴。诸位取了宝物,便请回吧!” 声音平静,传进三族妖圣和木神使的耳中,像是主人再驱赶无礼闯入的客人。 口含天宪,不容置疑! 第二千五百八十四章 覆手为雨 白玉京。 司天监。 ‘咔!咔!咔!’ ‘哗啦啦……’ 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和水流冲击声,浑天仪突然开始运转。 司天监里众人都被浑天仪吸引,然后纷纷抬头望天,只见星河加速流动,斗转星移间星弧交错,瞬息间便已星光漫天。 有人喃喃自语,“怎么又是北边……” 就在这时,浑天仪中忽然传出阵阵雷音,旁边的一人惊声道:“这是……道庭……雷祖!” 众人陷入呆滞。 道庭虽被覆灭,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大周当年虽多次伐山破庙,在大周民间至今祭祀不绝。 ‘唰!’ 一名中年人忽然出现在浑天仪前,看到眼前的景象,神情瞬变,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殿内众人厉声道:“我这就去禀报监正大人,谁敢擅自将此事外传,看我怎么治你!” …… 秦桑能够理解道庭为何不选择独占麒麟洞天。 雷祖降临,一来震慑妖族,二来是在宣示收复失地的决心。接下来,道庭的首要任务是在大风原站稳脚跟,而不是和妖族鏖战,此举恩威并施,是逐客令,也是在向妖族释放的善意,从而试探妖族的态度。 麒麟洞天毕竟是妖族的传承。 逐客令宣之于口,秦桑心中也在暗暗担忧,新妖庭本就有意和道庭结盟,麻烦的是龙岛凤阁,是否愿意将大风原拱手相让。 “哈哈……” 木神使的笑声打破静默,将妖圣真君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此刻木神使心情极好,虽然没能寻到古妖庭,但成功将道庭引来,而且道庭的态度比预想中更为重视。 待盟约缔成,妖庭位居北极,道庭坐镇大风原,一南一北,隔海相望,便能大大改善妖庭孤立无援的处境。 “我等无礼在先,秦使君宽宏大量,惭愧!惭愧!今日便不再叨扰,待到来日,备齐贺仪,来恭贺秦使君登临河图法位……” 木神使话音未落,缠绕在苍龙身上的星索纷纷弹起。 ‘嗖!嗖!嗖!’ 星索激射而下,射向风漠。 一条条星索通天彻地,上接九天星海,下临烈火之渊。 ‘咔嚓!’ 星光运度,星索如勾,倏而紧绷,顿时引得山崩地裂,竟硬生生将烈火之渊勾起一大块。 当星索开始收回,托起大团滚沸的熔炎,犹如拖曳着一个星核,缓缓飞向高空,熔炎里包裹着部分麒麟洞天的碎片。 熔炎深处,有金光在闪耀,秦桑看着熟悉,是麒麟洞府里的那些容纳秘境的金光,连它们都喷涌出来,说明麒麟洞天几乎完全崩塌了,不知多少宝物未及出世便毁于火劫。 此举引得大地巨震,但缓解了烈火之渊扩张的势头。 熔炎越飞越高,最终飞入星海深处,被群星包围,火势在逐渐减弱。 没有人跳出来阻止妖庭,三族妖圣看着星海里的熔炎,在心里暗骂不已,谁不知道你们早就勾搭成奸。 木神使这番惺惺作态,分明是要坐实道庭才是大风原的主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恶客! 苍龙发出一声低吼,龙躯在半空盘旋,终究没有选择趁机杀上星空,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毫无意义。 火凤飞回太炎凤梧林,一众凤族妖圣纷纷在太炎凤梧林上空现身。 凰后和螭岛岛主隔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南方,视线落到瑶阁主身上。 瑶阁主目光微敛,不与他们接触,似乎想要置之度外。 战场又陷入了沉默,烈火之渊爆鸣不断,龙凤两族没有立刻表态,他们在等。 良久,他们却没有等来法谕。 凰后又和螭岛岛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背后的老祖肯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老祖的心思深不可测,既不现身、也无法谕,看起来是要坐视道庭入主大风原,再听其言、观其行。 虽说这里是道庭旧土,也非是紧要之地,但让一个人族势力横插一脚进来,总会埋下隐患。一旦道庭成了气候,在一旁虎视眈眈,再想驱逐就难了。 是在担心道庭和妖庭已经结盟,强行驱逐,会引发内斗么? 不过,现在的道庭,确实不能再当成以前的道庭看待。 道庭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当年虽有妖族参与,但祸起大周,所以刚刚看到道庭疑似和乾州联手,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回想起来,乾州更像是先被道庭利用,然后又被毫不留情踢到一边…… 道庭出世,大周不知有多少人寝食难安。 凰后心里转着各种念头,秦桑带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始终没有等来老祖法谕,心中已然明白。 这时,忽闻一声龙吟。 苍龙足踏风云,凌空飞过烈火之渊,身后云雾蒸腾,化为云山雾海,随之漫过火海。 ‘哗啦啦……’ 霎时间暴雨倾盆。 雨水在半空就被蒸腾成白雾,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水汽输送过来,云海低垂,笼盖烈火之渊。雨势愈发狂暴,狂风暴雨也不足以盖过烈火之渊的火势,但雨水逐渐交汇成河,河水流进烈火之渊,在火海之中交汇成网。 随着水网越来越密集,烈火之渊又传出猛烈的震动,渗入烈火之渊的水网竟结成了一个冰球,将熔炎封印在冰球里面。 ‘轰!’ 冰球飞向高空。 这是冰与火组成的巨球,外层是湛蓝的坚冰,内层是火浆般熔炎,散发着妖异的美。 这时,冰球下方一道遁光闪过,和冰球一起飞出烈火之渊,正是夜龙妖圣。 此时的他有些狼狈,其他龙宫修士都满脸惊惶,灵光还裹着几个昏迷的,十太子敖辰就在其中。 麒麟本源被取走,加速了洞天的崩塌,夜龙妖圣当时寻到洞府,不料没得到麒麟遗宝,反而在火劫中首当其冲,当时也在大阵里的敖辰他们更加危险,幸而夜龙妖圣神通广大,才保住他们的性命。 夜龙妖圣神情有些阴沉,但也清楚此局已非他能够改变的,一语不发,携众修遁入苍龙体内。 龙尾一甩,苍龙卷起冰火巨球,腾云北去。 苍龙所过之处,暴雨如注,大地化为水泽,风漠西边的妖域也是一阵地动山摇。 神脊山。 狻猊族的道场。 狻猊族是大风原无数妖族公认的霸主,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绵延无际的神脊山竟拔地而起,升入云海,随苍龙北去。 盘亘在大风原无数年的狻猊族,竟举族迁移,连道场也搬走了! 神脊山上,山崖前站着许多狻猊族修士,望着逐渐远去的故乡,都有些怅然。 …… ‘唳!’ 凤鸣声响彻大风原。 太炎凤梧林被点燃,一座凤辇飞出火海,经过烈火之渊时,一道道熔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冲出火渊,变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球,悬浮在凤辇后面。 凤辇所过之处,一片流星火雨,场面蔚为壮观。 谁也没有挑挑拣拣,都是囫囵切下来一大块,最后收获多少,全看运气。 当凤辇经过招风族道场,烈焰洒向大地,顿时山川移位,将招风族道场整体迁移。 弦影等妖早已被招风族妖圣带回道场,此时站在道场之中,望着天边那道无边威严,又隐隐有些熟悉的身影,神情异常复杂。 难以想象,这真的是自己熟悉的那位么? …… 望见龙凤两族的举动,秦桑心下稍宽,旋即看向南方的四位青鸾妖圣。 “既然是见者有份,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瑶阁主恶狠狠道。 他们遁光如电,在烈火之渊上空现身,律雷令和戚殿主一起出手,以青雷为刀,剖开熔炎。 瑶阁主遥相和秦桑对视,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问道:“秦使君,钧阳前辈现在何处?” “前辈一直行踪诡秘,贫道亦不知,”秦桑回道。 瑶阁主没有继续追问,不论钧阳是暗中帮助道庭入主大风原,还是为了古妖庭而选择和道庭联手,都说明钧阳和道庭关系匪浅。 难道这才是弥生洞天那位,对道庭不闻不问的原因? 想到这里,瑶阁主心下微动,开口道:“本宫无功不受禄,就在刚才,我们在巽风海发现了一座上古法坛,应是涌泉山治的治坛……” 此言一出,瑶阁主就感觉从凤车中射来的愤怒目光,但她浑不在意。 袁真君稽首一礼,“多谢瑶阁主提醒,贫道来日定会登门道谢。” 瑶阁主目光微凝,连自己的名号都知道,看来道庭也不是真的不问世事。 此时律雷令和戚殿主已经收取完毕,她轻点螓首,便化光遁走。而在这时,天上的星光渐渐隐没进黑暗之中,木神使也返回妖庭了。 各方势力陆续撤出大风原,终于尘埃落定,但大风原的纷乱才刚刚开始。 龙凤两族将狻猊族和招风族一并带走,意味着妖族将大风原还给了道庭,原本被妖族欺压的半妖反客为主。 大风原的妖族,得知内情的无不惊惶失措。即使它们不了解道庭的神通,可道庭的妖兵在上古时代就赫赫有名,道庭入主大风原,对妖族绝不是好事。 荒原之上,忽然烟尘四起,冲出黑压压的鼠群。 生活在大风原的妖族,狻猊族和招风族实力最强,但论族群之庞大,非坎精莫数。 几乎每一片大的荒原,地下都有坎精的巢穴,有的甚至紧挨着其他妖族的道场。这些坎精族群遍布大风原,但每个族群之间都有血缘联系,拥有共同的老祖宗。 它们好像同时得到了命令,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鼠群冲出地面,这种场面堪比鼠灾。 一片荒原上,鼠群潮水般涌出洞穴,在鼠群中间,还有一群健硕的鼠妖,甲兵俱全,簇拥着仪仗中的宝座。 “神力大王出洞嘞!” “大王出洞巡山嘞!” “……” 宝座上的鼠妖已经化形,圆滚滚一个肉球,面前摞着一盘盘丰盛的美味,快比他的脑袋还高了,幸好抬架的都是妖修,如履平地,宝座纹丝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位神力大王好像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往嘴里猛塞,满口流油。 ‘啪!’ 神力大王忽然滚落在地,脸上赫然多了一道掌印,小妖的唱和声戛然而止。 宝座上方,现出一位黝黑精瘦的矮小老者,对小妖破口大骂,“唱唱唱!给老子哭丧呢,再唱命都没了!” 众妖抱头鼠窜。 老者一把揪起神力大王的后颈,破空西去,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些小妖就各安天命吧。 不是每个妖族都有能力离开大风原,还有更多妖族和那些小妖一样,茫然无措。 …… “我等拜见袁真君。” 半妖真君终于从藏身处出来,冲袁真君稽首行礼。 袁真君对他们非常热情,急忙还礼,含笑道:“诸位道友无须多礼,秦使君早就提及过诸位。诸位道友留守故土至今,受尽苦难,护佑治坛和都功印,功不可没,道庭定不会亏待你们……” 半妖真君闻言大喜,他们自家人知自家事,治坛和都功印明明是秦使君寻到的,纷纷向秦桑投去感激的目光。 …… 秦桑注意到了妖族的乱象,没有阻止那些妖修逃离。 道庭想在这里落脚,妖兵之制必须做些改变,至少现在是不合时宜的。 视线下移,在天苍国周围,地底的火脉之中,秦桑找到了朱雀。 朱雀双翼合抱,缩成一个毛球,正在呼呼大睡。 他微微一笑,将朱雀接引回小洞天,接着骈指点向烈火之渊。 ‘轰!’ 天雷如剑,洞穿烈火。 那些妖圣倒也识趣,没有将洞天里的宝物全部带走,各方共同瓜分麒麟洞天,也给道庭留了一部分,宝物已是囊中之物,不必急于收取。 雷霆似坚壁,在炎火巨潮前岿然不动,一时间火势大挫,烈火之渊终于停止扩张,虽然炎火仍未熄灭,但被雷威逐渐向内压缩,为大风原避免了一场灾劫。 两侧逐渐结成厚厚的赤炎之精,将炎火封锁在里面,在大风原中心形成一望无际的狭长裂谷,犹如一张血盆大口,里面的火焰永恒不息。 (第九卷完!) —— —— 1.第十卷《情劫》,敬请期待。 2.秦桑渡劫的这一幕,是我开书时候想到的画面之一,中间虽有很多填充和偏移,好在最终没有跑偏。不过,那时我也没有想到,一时兴趣使然,竟能坚持到现在。 3.年关临近,这次就请两天吧,留着过年用。 第二千五百八十五章 秦天君 “嗣教弟子袁演初,恭承张天师敕命,上禀九天金阙、玄都律坛圣众……兹有弟子秦桑者,自返大千寰宇,重履尘寰,丕振玄纲、广行济度;光复法疆,聚召部从;复归都功宝印于坛靖,厥功懋焉!今参授河图真阶,功契九霄、行通八极,特擢授正二品仙阶、九天金阙上宰、神霄玉枢伏魔使、同判雷部六院事,总摄风霆、统御阴阳!玄科有格,玉律无私……” 庚除治治坛前,玉案香坛。 秦桑头戴芙蓉碧霄冠,犀簪。身穿紫道服,又紫帔三十二条,绛裙五幅四襕。捧白玉圭,悬紫云佩,脚踏朱履,恭听袁真君宣读张天师敕命。 袁真君默运玄功,有如钟鼓之声,上感九天祖师,下应道庭部众。 此时已是麒麟洞天之战的一年之后,妖族退却、道庭入主,从此世间再无大风原,只有庚除治! 庚除治治坛已然今非昔比。 治坛四周,因秦桑渡劫留下的深渊,被几位真君移山填平,并运大法力,将治坛所在的湖底拔地而起,生造出一座蜿蜒无际的仙山出来。 道庭修的是入世,此山之中,未来将围绕治坛建造仙城,不过现在庚除治百废待兴,现在还只是重修了一些殿阁,恢复些许道庭气象。 今日,张天师敕令自九天降入治坛,袁真君摆开仪轨,请出敕令,召秦桑前来。 庚除治治坛大殿前,玄丘真君等五位半妖真君,皆恭候于此,一起聆听天师法谕。 宣读完毕,灵光消隐,袁真君一改方才的严肃,露出笑容,稽首道贺:“恭喜!恭喜!以后当要称一声秦天君了!” “贫道愧不敢当!” 秦桑连连摆手,并非自谦,实乃‘天君’二字,非是常人能够承受的,有沐猴而冠之嫌。 在灵界,法名尊号上的‘天’字,不是随随便便冠上的,譬如道庭天师、巫族天巫、妖族天妖、佛门各乘天,要么本身是大乘修士,要么地位和大乘修士相当。 此番张天师将他的仙阶擢升至正二品,着实有些出乎意料,秦桑原本推测自己应该能升到从二品九天金阙少宰。 不过,仔细看这道敕令还是能够看出猫腻的,道庭官秩有秩、位、职之分,秦桑的秩、位、职都称得上擢升,问题出在最后的职司:同判雷部六院事。 道庭雷部,鼎盛之时,有四府六院及诸有司等等,所谓雷部六院,指的是太一内院、玉枢院、五雷院、斗枢院、氏阳院和仙都火雷院。秦桑的仙阶,完全可以判雷部六院事,甚至同判雷霆都司事。 而且虽号称同判雷部六院事,秦桑根本接触不到其他五院,那五院使君也不可能专程来找他禀报,说白了还是有虚名而无权柄。 但在袁真君眼中,有张天师的这封敕命在,称秦桑一声秦天君,并不过分。 当年的雷部天君确实威德甚隆,非天师不可僭越,可道庭已非当年,尤以雷部在浩劫时受损最为严重,在秦桑出现之前,雷霆左府和雷霆右府甚至请不下一位雷部的高阶符神。 经过几千年休养生息,雷部才勉强搭起雷部六院的架子,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旧观。 现在的雷部六院就是完整的雷部,而今由张天师代掌,秦桑虽只是同判雷部六院事,却是雷部之中权柄最高的了,仅次于张天师。 更何况,秦桑是现今雷部之中,唯一召请过雷祖的,而且是两次,即使背后得天师暗助,也意义非凡! 张天师是雷部天君,秦桑就是佐天君! 这一次,张天师授予秦桑的虽是虚职,但权柄极高,上面的心思,袁真君也能品出几分。 一来秦桑仙阶再高,也不会影响道庭内部的平衡,对于秦桑的来历,道庭之中似袁真君这等地位,都略知一二。 二来回归大千后,他们得了上佳道场,修养期间,有人回想小界时的困顿辛苦,患得患失,甘于现状,因而丧失开拓之心,这种声音在道庭并不算小。秦桑这次收复庚除治故地,乃开拓之先,张天师自然要大力表彰,借此训诫诸真,外人尚能做到如此,尔等惭愧乎? 三来道庭已经承认秦桑的身份,秦桑公然召请雷祖,震慑群妖。日后在外人眼里,秦桑就代表着雷祖,岂能堕了雷祖的威名! “恭贺秦天君!” “恭贺秦天君!” …… 秦桑的推据没有作用,玄丘真君他们纷纷鱼贯而入,连声向秦天君道贺,一派喜气洋洋。 五位半妖真君笑容满面,今日是秦桑的喜事,也是半妖的大喜事,敕令上的‘聚召部从’四个字,便是承认了大风原半妖是道庭旧部! 以后,他们就是货真价实的道庭真君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被打入妖兵之列,是道庭承认的真君。 道庭此番只派遣袁真君前来,而不是直接入驻大风原,褫夺他们的权力,并且袁真君亲口向他们承诺,入得道庭之后,庚除治始终有他们位置。这里面或许有道庭对大局和现实的考量,也能看出道庭对他们较为尊重,而非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一场豪赌,他们赌赢了,收获极丰! “三月之后,贫道会再次起坛行法,勾连神庭,为秦天君授四阶紫虚司雷宝箓,”欢声笑语后,袁真君神容肃然,看向半妖真君,“诸位也当决断,要不要受箓,受何种箓。若不愿受箓,据贫道所知,库藏之中,还存有一些半妖法门,贫道可请来给诸位参阅。” 闻听此言,玄丘真君露出苦恼的表情,但脸上笑容不减。和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相比,这是幸福的烦恼。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艰难抉择。 他们五人的传承皆残缺不全,甚至有的是通过自行推演修炼到这等境界,有此成就,已是他们极限,让他们继续推演,如果能够做到,也不会困顿至今。 接受道庭法箓是最佳选择,可他们皆是合体修士,合体修士更易道途,非同小可,道庭有完全契合他们的法箓么? 还是说需要他们打碎自己的道基,重修道法? 结果会不会是逍遥一时,彻底断绝再进一步的可能。 尽管他们不敢妄求大乘,可已经走到这一步,皆是人中龙凤,谁不会幻想一下呢。 袁真君并未多言,这些只能让他们自己决断,又对秦桑道,“新妖庭不日会派出使节来访,应当就是那位木神使,特意提及要为秦天君道贺……对于新妖庭,不知秦天君有什么看法?”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秦桑不再挣扎,轻叹一声,想到了化卵沉睡的小麒麟。 但凡知晓新妖庭来历的,就知道麒麟对他们意义非凡。 当世灵界之中,他身边这头麒麟,可能是唯一一头出世的麒麟。上次用道庭的名头挡了回去,就怕木神使和妖庭还念念不忘。 想起小麒麟,秦桑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当初他和朱雀选择孵化小麒麟,本意是将小麒麟当成寻找麒麟本源的工具。 多年朝夕相处,小麒麟天真烂漫,对他唯命是从,而今小麒麟吸纳麒麟本源,醒来之后会不会恢复曾经的记忆,导致性情大变呢? 这种转世神兽拥有无限的潜力,但也是可能随时爆炸的雷,秦桑身边竟有两头。这种担忧在朱雀身上差点儿成为现实,好在看朱雀后面的表现,以后还能把它当成以前的朱雀对待。 可让他现在杀死小麒麟,或者把小麒麟拱手送出,也难以做到。 袁真君还不知道小麒麟的存在,误会了秦桑的意思,也感叹道:“此次与妖庭结盟,贫道肩负天师和同道的期许,深感责任重大,甚是惶恐,思虑再三,最近撰写了一些章程,明日送去秦天君府上,请秦天君过目。” “张天师既然对袁真君委以重任,便是信任袁真君的能力,贫道也会全力辅佐。袁真君遇到什么问题,但讲无妨,”秦桑恳切道。 听秦桑这么说,袁真君便直言想问:“正有一个问题,要向秦天君讨教。缔结盟约之后,双方当互相派遣使者,秦天君认为,谁能担此重任?” “自然是炎朱真君,”秦桑脱口而出。 五位半妖真君都愕然,炎朱真君尤甚。 “炎朱真君长袖善舞,想必定能担此重任吧?”秦桑深深望了眼炎朱真君。 这位炎朱真君暗中和新妖庭勾连,被朱雀识破,但在洞天之战后又若无其事的回来了。 当初朱雀可能是随意应变,糊弄炎朱真君,但朱雀对朱雀血裔的心思,秦桑是清楚的。 秦桑不想看到这一支朱雀血裔灭绝,也不想看到炎朱真君在道庭吃里扒外,无论炎朱真君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必须敲打一番。 “这……” 炎朱真君迟疑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大义凛然道,“只要能为秦天君和袁真君分忧,贫道在所不辞!” 他心中则万分惊疑,不敢和秦桑对视。 洞天大战后,局势纷乱,他从麒麟洞天离开前和因乎妖圣分开,当时来不及细想,都未曾向道庭道出他们之间的勾连。但这并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在麒麟洞天时,龙凤两族曾经撞破他们两个在一起,万一以后拿这些来做文章…… 秦桑的眼神令他心神震动,明白不应该存有任何幻想。 这时,袁真君呵呵一笑,“炎朱真君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重振道庭。” “对对对!重振道庭威名,”众人纷纷附和。 “还有一事,”袁真君话锋一转,“西面火渊之中,封存有麒麟洞天的宝物,一直放在那里也委实可惜。那些宝物本应归秦天君所有,秦天君高风亮节,不愿独占,和贫道商议,不如开放部分火渊,将此作为历练之所,诸位也挑选一些弟子,在火渊里寻到什么宝物,便算作他们的机缘。此外,大家定下规则,让弟子代表我等,以定麒麟遗宝的归属,免得因一些外物,大家起了争执。” 说着,袁真君呵呵一笑,“贫道此番只带来了云栖、松涧两童子,便由他们代替贫道。” “此计甚好!” 谁没有几个门人弟子,而且麒麟洞天里的好宝贝肯定不在少数,众真君连连道好,并对秦桑称颂不已。秦桑也不是真的高风亮节,这些宝物是依靠道庭的力量得到的,不可能让他独自霸占,何况麒麟洞天里最重要的宝物麒麟本源已经被他们取走。 商议之后,众真君便在殿前分别。 袁真君和秦桑同行,行远之后,迟疑道:“那位炎朱真君……” “此人只要没有做出对道庭不利的举动,不必太过在意,”秦桑点到为止。 “贫道明白了,”袁真君颔首,不再追问,语气一转道,“诸位真君应允,庚除治内,所有修行雷法的弟子皆入五雷院,归属白真人座下。无律法不足以正威严,贫道决意先在庚除治设立道律司,以正律令刑名,也交由白真人执掌,秦天君意下如何?” “贫道这便去问一问颖儿的想法,”秦桑道。 说罢二人便也分别。 目送袁真君远去,秦桑渐渐收起笑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白颖儿接手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此番道庭送给他的官职不可谓不高,可也只是虚职而已,惠而不费。 自始自终,道庭没有请他乘巡天神辇,前往万法宗坛,面见张天师,亲自接受封赏,秦桑从中能够感受到,道庭对他这个紫微传人的态度依然是若即若离的。 对此,秦桑已经预料到了,他早早表态,不会接手庚除治,也不会在庚除治停留太久,主动将庚除治都功印交予袁真君保管。 袁真君或许因为功劳不足,现在只是代掌庚除治,尚未成为真正的庚除治都功。 看得出,道庭对庚除治的态度非常谨慎,特意挑选袁演初这位长袖善舞、性情温和的真君前来,而且暂时不打算派遣道庭部众统御这些半妖,对留在大风原的妖族也是施以怀柔之制。 第二千五百八十六章 紫虚司雷宝箓 三个月后,到了为秦桑授箓的日子。 法脉初立,一切从简,不过袁真君还是尽可能完善授箓科仪,排场同样不小。 待到吉时已至,袁真君开启治坛,勾连神庭,庚除治都功印之力显化灵光,在治坛内部跳跃变化。 启坛。 传箓。 发奏。 …… 为真君授箓,和低阶法箓在仪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按部就班,直到焚箓上表,法箓沉入箓坛,秦桑终于得授四阶雷部法箓——紫虚司雷宝箓! 仪轨完成后,秦桑没有立刻回府。 接下来将为半妖真君授箓,袁真君力邀秦桑做监度师。 秦桑经历多次受箓,还是第一次站在三大师的位置上,不过身为监度师,秦桑需要做的事情不多,都由袁真君一手操办。 此次只有玄丘真君、鹤泉真君和金兕真君三位真君领受道庭法箓,据说炎朱真君和天碑真君没有挑选出契合自己的法箓,还在犹豫。 三位真君陆续完成仪轨,不出所料,他们领受的都是斗部法箓。 事毕,诸真君相互贺喜,便各自回府参悟道法。 临行前,袁真君特意留下秦桑,送给他一个芥子袋,秦桑打开一看,只觉雷光夺目,竟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雷道奇珍,诧异道:“这些是……” 袁真君笑眯眯道:“秦天君修的是金印坛,必须取天材地宝之精,配合铸坛,而今新得紫虚司雷宝箓,想必还没有来得及筹备灵材,袋中之物当能支撑秦天君一段时间的用度了,里面还有一部《紫虚真解》,正是历代雷部高真参悟紫虚司雷宝箓的心得,纂录成书……” 秦桑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才是道庭真正的赏赐。 《紫虚真解》自不必说,秦桑合的是小乘杀道而非雷霆之道,参悟紫虚司雷宝箓肯定比雷部真君困难,得到这部真解,便能事半功倍。 这些天材地宝,琳琅满目,看得出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紫虚司雷宝箓作为四阶法箓,覆盖整个合体境界,袋中之物即使支撑不到箓坛大成,也足够他使用很长时间,一边参悟宝箓,一边搜集余下所需。 秦桑暗道道庭的底蕴果然深厚,同时也不由感慨大树底下好乘凉,那些出身顶尖势力的修士,很多令人头疼的麻烦,背后的势力都能为他们解决。 “有劳袁真君费心了!”秦桑稽首道谢,倒是真心实意。 “贫道不敢居功,这是张天师特意赐下法谕,为秦天君准备的,”袁真君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这几千年来,之前被迫压制修为的大真人们,纷纷成就河图法位,好似雨后春笋,虽使道庭实力大增,但修为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每成就一人,就要消耗一分道庭的库藏,而道庭现在的根基本就薄弱,张天师为此殚精竭虑……偏偏有人目光短浅,甘于现状,每每提到入世,总要非议一番!” 即使大乘道场,修行资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总有枯竭的那一日。 道庭的体制决定了他们必须入世,此次秦桑大闹大风原,算是一个契机,所以道庭不仅认了,并且派出袁真君前来接手庚除治。 这算是道庭踏出的入世第一步,虽然顺利,却谈不上尽善尽美,庚除治处在妖域腹地,前路肉眼可见无数荆棘,袁真君深感责任重大,唏嘘不已。 秦桑对此爱莫能助,辞别袁真君,返回自家道场。 他的道场还是之前的五雷教总坛,只不过现在五雷教已经不复存在,弟子皆入五雷院,五雷教总坛也被秦桑以大法力重塑,成为仙山福地。 回到洞府,秦桑沉心入定,紫虚司雷宝箓于心中显现。 箓即是符,这是秦桑见过的最复杂的一道符,祭雷誓章也有所不及,虽同为四阶,亦有高低之分。无怪乎,参悟紫虚司雷宝箓的心得,就能写成一部厚重的真解。 无论品阶高低,参悟灵符的步骤是一样的,都要先拆解符形,步步深入。 有《紫虚真解》作为参照,拆解符形倒是不难,秦桑也很快领悟了第一道散形的关窍,从袁真君赠送的天材地宝里寻得合契的灵材,一蹴而就,完成铸坛的第一步! 此时再看箓坛中的神霄雷玺,好似又添了一丝道韵。 秦桑细细端详,却总感觉欠缺些什么。他很清楚缘由,因为他并非雷道修士,合的是小乘杀道。 这就是道庭所说的经箓不相匹,这种隐患随着修士的境界提升,会愈发彰显。 秦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凭空诞生两团雷光,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手里异常温顺,闪电诞生、毁灭,交织如网。 渐渐地,忽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雷霆,好似开天辟地,诞生天地间第一缕紫气,紫气东来、雷霆孕育,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玄妙万端,在他掌心盘旋。 承载紫虚司雷宝箓灵符名曰紫虚雷引,秦桑此时施展的就是这道符,当然因为他仅仅参悟出第一道散形,威力孱弱。 秦桑凝神感应掌心的紫雷,他有箓坛、有法箓,未来也能施展紫虚雷引以及其他雷道灵符,用来对敌。可终究未合雷霆之道,即使威力仍然强大,于细微之处和真正的雷道修士还是存在差距的。紫色雷霆绕身盘旋,秦桑沉吟片刻,又看向万神雷司仙引。 仙引之上,紫虚司雷宝箓对应的符神更少了,尊号仿佛都蕴有神威,譬如上清赤天大法君,上清玉府元命文君,雨师元君,雷令青君,龙雷君等等。 不知雷部现在重铸了几尊符神,没有符神,秦桑空有万神雷司仙引也无用。既然自己成了道庭真君,能够借力就没有不用的道理,日后遇到强敌,可以变神应战,召请这些符神比请雷祖容易多了,而且总不能遇事就请雷祖,张天师不会每次都这么配合。 以秦桑对道庭的了解,想要重铸符神,远比出一位真君更难,道庭初兴,肯定以斗部为重。 秦桑初成真君,还没有独自召请符神的能力,脑海中只是闪过这些想法,没有立刻付诸行动。 他将芥子袋中的宝物放进小洞天,洞府随即陷入沉寂,接下来秦桑不知在想什么,思忖良久,体内传出一声凤啼,青鸾法相在他脑后浮现。 ‘唰!’ 法相落到对面。 秦桑打量着自己的法相,这段时间,有一个想法一直在他心中徘徊。 他是货真价实的道庭真君,虽然道庭不愿和他牵扯太深,但道庭经法尤其雷部藏经,只要他有所求,张天师应当都会应允。 自己明明身负一道大传承,为何不用呢? 有玉佛护道,秦桑不必拘泥于一条大道,可以再合雷霆大道。 可问题是,用什么合雷霆大道。 如果还是法身,即使有玉佛,面对两条大道同时冲刷,法身还能如此安稳么? 回想起符箓界时,雷祖降临的情景,秦桑觉得法身、法相和阳神可以分别合道,但最好都只合一条大道。 阳神也不必想,道基在莲台,肯定要合火行大道。 那么就只剩法相了,虽然修的是《天妖炼形》,法相却是青鸾法相,掌控青鸾真雷,据此更易道基,重修雷法,应当可行。 《天妖炼形》这部功法本身也存在问题,先是寻不到命星,即使日后寻到命星,秦桑也不愿身化妖星。 无论怎么看,《天妖炼形》都已经不再适合自己,可是秦桑还在犹豫! 秦桑一直有一个疑问,既然古妖庭不在麒麟洞天,那么会在哪里? 自己寻觅命星,感应到的那处恐怖深渊,会不会就是古妖庭所在,而《天妖炼形》就是开启古妖庭的钥匙! 古妖庭能令北海龙宫和凤凰一族趋之若鹜,惊动天妖老祖大乘,价值毋庸置疑,而秦桑迈入合体境界,也要踏入新的征程。 接下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大乘期! 突破大乘之境,不可能依靠道庭等外力,秦桑现在就要开始为自己谋划。 若能将上古妖庭的遗宝收入囊中,无疑会让自己底蕴大增。 龙凤两族肯定在大风原发现了一些和古妖庭有关的痕迹,否则也不会看走眼,将麒麟洞天误认成古妖庭。由此推断,在麒麟洞天留在本源传承的麒麟,肯定和古妖庭存在渊源。 这头麒麟出自风暴界,《天妖炼形》也出自风暴界,两者会不会也有关系,更有甚者,承载《天妖炼形》的骨笛就是麒麟之物! 想到这里,秦桑将骨笛翻找出来。 之前他一直将骨笛当成‘藏经’之宝,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命星和古妖庭有关时,就产生过这种想法,试图从骨笛之中探寻出更深的秘密,法相前往麒麟洞天时也将骨笛一并带上,期望能有所表现。 不过,在麒麟洞天大战之前,秦桑多次参详,都没能引发骨笛丝毫变化。现在自己已是合体修士,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呢? 想到这里,秦桑伸手握住骨笛,再次参悟这件宝物。 没有法相参与,秦桑只能看到前半部分《天妖炼形》,后面是一片迷雾,当法相插手,新的篇章才在迷雾之中浮现。 以前秦桑拿它束手无策,现在则不同了,秦桑随后做出各种尝试,试探骨笛。一番探究之后,结果令人失望,但秦桑没有放弃,回想起法相修炼时的遭遇,决定让法相勾连命星。 秦桑驾轻就熟,运转《天妖炼形》,立刻感知到命星。 他和命星之间的感应已经非常清晰,偏偏望之不见,命星依旧沉沦在那片未知的深渊之中。 离深渊越近,深渊带来的恐惧越强烈,不过秦桑今非昔比,默运杀剑护持己身,面对深渊的冲击,果然拥有更强的抵御能力。 此刻,秦桑仿佛来到深渊附近,随时可能滑落,强烈的危机如潮水般袭来,阻止他继续上前。秦桑甚至隐隐感到了一股吸力,要将自己吸摄进去。 如果任凭自己滑落深渊,会发生什么?会成功找到自己的命星,还是万劫不复? 秦桑当初只能勉力自持,现在尚有几分余力,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在深渊的边缘徘徊。 徘徊了不知多久。 秦桑和法相相对而坐,洞府内一片静谧,唯有他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 法相所在之处,隐隐有些晦暗,仿佛被一片阴影笼罩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忽然间,秦桑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发,好似强行挣脱了什么,伴随着轰鸣声,爆发出一股强横波动,幸而大阵及时做出反应,压制住了波动,没有波及道场,但也引得周围地动山摇,久久无法平息。 混乱之中,洞府里响起剧烈的喘息声,法相和本尊脸上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刚刚那一刻,秦桑产生了一种已经滑落深渊的错觉,在最后一刻挣脱了出来。 他目光如电,射向法相手中的骨笛,就在方才的一刹那,骨笛表面似乎闪过一抹不寻常的光晕。 现在再看,骨笛已经恢复如初,一切正常。 “不对!有古怪!” 秦桑暗忖,难道骨笛真是深渊的钥匙,可是刚刚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深渊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和骨笛呼应。 难道是深渊沉寂太久了,深渊之中的力量被岁月消磨,太过微弱,才导致一直无法和骨笛产生感应,现在自己的修为更高了,所以勉强有了反应么? 无论如何,骨笛显然都是至关重要之物,绝不是简单的妖法宝库。 想到这里,秦桑身体一晃,法相没入本尊体内,和肉身融为一体。之前由于对《天妖炼形》存在疑虑,秦桑担心肉身精气被法相夺走会有隐患,不过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当初的想法是非常可笑的。在他修炼《天妖炼形》的那一刻,他的肉身和法相就已不分彼此,法相就是缘自肉身精气而生的。 秦桑再度沉定心神,将骨笛平放在膝上,开始勾连命星,同时密切关注骨笛的变化。 开始时一如方才,但当秦桑接近未知深渊,又回到了上次抵达的位置,面前骨笛忽然闪现出霓虹般的光晕! 第二千五百八十七章 妖庭之匙 骨笛终于显现神异。 当被骨笛散发的虹光笼罩,方才那种被吸引的感觉又出现了,仿佛他只要愿意再向前踏出一步,就能进入深渊,找到自己的命星,并且解开深渊里的秘密。 但这也可能是秦桑的错觉,因为他心中的恐惧和危机之感没有丝毫消减! 此刻的感受,和第一次发现深渊时没什么区别,仅仅靠近深渊,就能勾起他本能的恐惧,甚至犹有胜之。 想想在麒麟洞天的所见所闻,即使那里真的是古妖庭遗址,也不会是安全的地方。无数年来,可能早已发生不为人知的异变,变成险绝之地。 秦桑在深渊界前‘止步’,凝神感知深渊内部,渐渐地确认了之前的猜测。 骨笛应该是某种和深渊有关的信物,但需要有修士将《天妖炼形》修炼到足够高的境界,方能锁定命星的方位,寻找到那座深渊。 骨笛与其承载的功法两相结合,才是完整的钥匙。 现在这枚钥匙就握在秦桑手里! 感受着骨笛散发出的虹光,秦桑的神情有些古怪。 骨笛的神异是他突破合体期之后才显现的,若非他兼修多门,而是只修炼《天妖炼形》,需要先寻到命星,完成寄星,方能突破合体之境,这显然是矛盾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分心太多事,如果一直专心参悟《天妖炼形》,也能够发现?又或者,当初自己奋不顾身‘跳’进深渊,就能激发出骨笛的秘密,进入古妖庭? 这么跳进去,估计结局不会太好。 可如果秦桑只修炼一部《天妖炼形》,没有别的选择,最终无路可走,恐怕只能孤注一掷。 这些猜测令秦桑对深渊的忌惮更深了。 他可没有忘记,《火种金莲》原本是麒麟寄生人田的夺舍秘术,同样与古妖庭有密切关联的骨笛,会不会也存在问题呢? 或许,骨笛和《天妖炼形》创造者,目的就是创造一枚‘钥匙’,再让这枚钥匙将深渊打开,以达成他的某种目的。 至于‘钥匙’本身的死活,无关紧要! 这意味着,秦桑曾经以为的顶尖传承,可能是一个陷阱。 尽管这些还只是秦桑的猜测,但那些大能们拥有太多匪夷所思的神通手段,不可不防。 当然也可能是秦桑遇到太多尔虞我诈,想太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幕后黑手,仅仅是古妖庭覆灭之前,留下后世的一枚钥匙。 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无论如何,秦桑都不会立刻跳进去。 炼虚修士的灵觉已是非常敏锐,合体修士身合大道,预感几乎就是事实,危机和恐惧的感觉时刻提醒着秦桑,前方并非良善之地。 “古妖庭啊!” 洞府里响起幽幽叹息声。 秦桑自定中醒来,手中的骨笛褪去了光彩,恢复原状。 他深知古妖庭的价值,但是在拥有抵御危险的能力之前,绝不能冒然行动。 刚刚才因为古妖庭引发了一场大风波,强如龙凤两族,谋取古妖庭都失手了。万一秦桑真的将古妖庭打开,又没有能力遮掩古妖庭出世的动静,惊动大乘修士,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道庭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过,便被秦桑压了下去。 道庭之所以护持自己,是因为张天师和第一剑侍之间的盟约,他们看重的是紫微宫而不是自己,除非能将第一剑侍请来,制衡道庭。 可如此一来,即使进入古妖庭,最后能得到什么,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秦桑将古妖庭视作未来突破大乘期的希望,必须慎重对待。 “可惜朱雀那厮睡得太沉,不然或许能从它口中问出些什么,”秦桑念头转动,传出一道神意。 …… 洞府之中。 地行公显化妖躯,端坐在玉塌上,法相悬浮在头顶,正在吐纳修炼。 这时,地行公突然神情微动,法相遁入顶门,跃下玉塌,变化人身,匆匆来到秦桑的洞府前。 “参见主上。” 洞府之门已经打开,地行公快步而入,恭声参拜。 自从秦桑为他报了血海深仇,他便将秦桑视为主人,不料秦桑竟成为道庭真君,也成了他的缘法,更加不会生出二心。 秦桑唤他前来,询问修炼《天妖炼形》的进展。 “属下驽钝,始终不得其法,”地行公一脸惭愧,他一直寻不到命星,不知道功法有问题,还以为是自己悟性不够。 “你便在此入定,尝试感知命星,”秦桑道。 地行公应了声是,在秦桑面前盘坐入定,随即感知到秦桑的神意进入自己体内,急忙收束杂念,专心运转《天妖炼形》。 秦桑细细感知地行公的每一分变化,过了良久,将地行公唤醒,勉励了几句,让他退下。 地行公虽能感知到命星的大致方位,但还是不如同境界时的秦桑,可能骨笛一直在冥冥之中给予指引。他的猜测在地行公身上得到了验证,没有骨笛,其他人即使修炼《天妖炼形》,应该也无法解开深渊的秘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意味着,‘钥匙’只有自己手中的这一枚,可以徐徐图之,不必担心被人捷足先登。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能随意改动法相的道基了,以免影响青鸾法相,到时发生出乎意料变数。由于不能勾连命星,未来很长时间,法相的境界都会停滞在这里。 为了古妖庭,这种等待是值得的! 而且秦桑也不是非要行道庭之法不可,小乘杀道是他的根本,阳神还可以走火行大道,这两者就足以占据他的全部精力,即使法相受限,他的实力也不会因此而止步。 接下来,秦桑又尝试了一番,没有新的发现,直至治坛传来符信,原来是新妖庭的使节快到了。 秦桑扫了眼符信上的内容,新妖庭的使节果然是以木神使为首。 他换上道服,腾云驾雾,向治坛行去。 袁真君与玄丘真君等人已经出治坛,准备迎接贵客,此次木神使以道贺的名义来访,实则是结盟之前的首次洽谈,道庭和新妖庭都极为重视。 众真君见礼过后,秦桑便和他们一起站在云端等候。 袁真君拟定的章程,秦桑已经看过。他自己其实更像散修,这类事务袁真君远比他擅长,他的优势是在大风原停留的时日够久,还能借着雷祖的名头狐假虎威。 玄丘真君他们,在秦桑面前,比在袁真君面前更加小心谨慎。 在他看来,袁真君考虑的已经足够周全,不由暗叹任何事牵扯到这些超级势力,都变得极为繁琐,如果自己走上大乘杀道,也要为此而费神吧。 众道庭弟子在白颖儿等人的率领下,在治坛前摆开依仗,看着几位真君谈笑风生。 “来了!” 袁真君笑容一收,目望北方。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朝阳初升,东方霞光一线,向北一直延伸到天际。 就见霞光的尽头,忽有星辰浮空,在红阳飞霞间熠熠生辉,从北至南,逐次铺陈开来,星光如水,好似一条星河,正欲跨过北海,流向庚除治。 秦桑参悟四象九曜剑阵,一眼就辨认出来,这条星河里显化的星辰组成了北方玄武七宿。 但见星光汇聚之处,神异发生,万道星光竟孕生出一头神兽。 此兽外形似狸,龙头马尾,生就虎爪,身形却巨大无比,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天神,四蹄踏星、凛凛神威,赫然是传说中的神兽?貐! ?貐之首冲南,在它身后,有一枚明月般的大星升空,接着?貐忽然一跃而起,在星河之间飞驰。 身后那位大星紧紧相随,有几条若隐若现的星索,连结神兽?貐,好似绑在它身上的缰绳,由?貐拖曳着,凌空飞度。 这一刻,北海之中,无数妖修心神悸动,仰首望天,有的甚至被从修炼中惊醒,走出洞府,望见这一幕。 转瞬之间,神兽?貐不知跨越多少万里,身躯逐渐变暗,似乎体内的星光在飞驰间剧烈消耗。 ?貐仍奔踏不停,而在?貐前方,又有一头神兽在星河之中蕴生,此兽样貌似豚,踏火而行,在神兽?貐消散的同时,接过那枚大星,继续在天上飞驰。 “妖庭的底蕴也极为深厚啊,”袁真君轻声感叹。 玄丘真君五人都深以为然。 秦桑看到此景,便明白新妖庭显化这些神兽是何含义了。 所谓四灵二十八宿,都是源自古妖庭,青龙、朱雀、白虎、玄武是四大圣族,二十八宿也都分别以当时的强大妖族命名,只不过这些妖族和四大圣族一样,很多已经灭族,在灵界销声匿迹多年。 现在出现的两头神兽,正是北方七宿对应的妖族:壁水貐和室火猪,后面应该还会有危月燕、虚日鼠、女土蝠、牛金牛和斗木獬。 不知是不是因为接手了妖界,取得玄武圣宫里的传承,新妖庭特意显化北方七宿,而且如此高调,是在向外界宣告什么? 莫忘了,玄武才是五虫之一的介虫之首,而现在四海水族都成了龙宫的部下。 不出所料,星河之中很快诞生第三头灵兽,外形如灵蝠,振翼巡天…… 当轮到第七头灵兽出现,其形似羊,生就独角,俨然是已经灭绝的神兽獬豸! 直至此时,那枚大星已然跨越北海,距离庚除治很近了,秦桑他们能够隐约看到大星之中的灵辇宝座。 ‘唰!’ 獬豸拖曳大星,抵达庚除治上空,来到星河的尽头,随即星光如瀑,大星从天而降。 木神使率领仪仗,降临在秦桑他们面前,含笑拱手,“木江见过袁真君、秦使君和诸位真君。” 秦天君的名号只在庚除治内部流传,秦桑可不想看到‘秦天君’名动大千。 秦桑等人纷纷上前见礼。 此来除了木江,还有因乎妖圣等几位妖圣,双方早就打过交道,又有结盟之意,因此寒暄过后便已亲如一家。 袁真君下令迎接新妖庭仪仗入治坛,随即诸位妖圣真君在云端缓步而行。 木神使扭头,目望西方,赞叹道:“分别不过数年,已是崭新气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的庚除治,确实和以前的大风原截然不同了。 袁真君正在筹办道律司,道律之下、众生慑服! 以往,半妖诸国战火连天,妖族内部也纷争不断,自从道庭入主,将大风原纳入庚除治疆土,疆域之内一派安宁祥和。那些本性暴躁妖族,也都龟缩在族地洞府,生怕道庭找上门来。 这些年来,似坎精那些大族,都迁出了大风原,只有一些小妖来不及带走。 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实力不强的小族。 火渊西侧的偌大疆域,很多仙山福地都空了出来,日后庚除治将会空旷许多,半妖不用再挤在一起,袁真君正在主导半妖向西迁移。 没有了妖族的威胁,半妖诸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现在统统是道庭子民,只要满足条件,都可入道庭受箓。 除此之外,袁真君还在加力布设坛阵,之前的无人荒原也都将建造法坛,日后坛阵大成,便能将巽风之力约束在天上,一举解决困扰大风原无数年的风灾。 可以说,现在的庚除治,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道庭入主短短几年,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难怪木神使会发出这种感慨。 接下来,袁真君将众妖圣请入治坛。 寒暄过后,木神使立刻命人呈上贺仪,其中还单独为秦桑准备了一份。 绿萝手捧玉匣,望着高坐在上的秦真君,眼底闪过复杂之色,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能平起平坐,此刻却犹如云泥之别,而她只能和秦桑的弟子同席。 秦桑道了声谢,命白颖儿代自己将玉匣收起,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骚动,有道童进来通报。 袁真君微微皱眉,“外面出了何事?” 道童禀报道:“启禀真君,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是北海龙宫十太子,想要求见秦使君,却怎么都不愿进来。”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秦桑。 秦桑眉梢一挑,起身道:“贫道出去见一见他吧,免得打搅诸位雅兴。” 第二千五百八十八章 师徒传道 治坛外。 十太子敖辰神情异样,他此来不为别的目的,只为亲眼确认,那位秦真君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位。 当看到秦桑行出治坛,敖辰一语不发,忽然掩面而走。 秦桑诧异,问道:“十太子何故匆匆而至,又匆匆而返?” 敖辰止步,依旧背对着秦桑,“思及昔日狂悖行径,无颜面见真君。” 秦桑闻言一笑,明了敖辰此来的用意。 这位龙宫太子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傲气十足,之前把自己当成对手,但依然是俯视的态度,现在却被自己甩在后面。不过他也有傲气的资本,身为龙宫太子,身份、地位、传承和天赋都是灵界顶尖的。 “未成仙道,终是虚妄。贫道不过是先行一步,占一时之先而已。” 敖辰叹了口气,他一直把秦桑当成不错的对手看待,犹记得初次切磋时,秦桑的修为明显有所欠缺,遂约定等秦桑功行大成,来日再战。 转眼过去千余年,他长留螭岛,常常和北海妖修约斗,连战连胜,自鸣得意。再回想刚刚离开龙宫时候的心态,号称要外出历练,寻找合体机缘,是真的如此么? 还是,想要博一个妖圣之下第一的虚名呢? 而对方在做什么。 这位只身闯荡妖域,为道庭开辟道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就真君,召请雷祖、震慑诸圣,倘若摆驾龙宫,父王恐怕都要以礼相待。 秦桑将他的所有骄傲打得粉碎。 “斗胆问秦使君,昔日之约,还作数否?” 秦桑微微颔首,“能有道友与贫道切磋道法,贫道求之不得。” “多谢!” 敖辰重重点头,当即化作一道龙影,消失在云海深处。 …… 良辰佳宴,宾主尽欢。 妖庭使节主要由袁真君和几位真君负责招待,秦桑不愿牵扯进太深,但也不能做甩手掌柜,毕竟外人不知内情,将他视为雷祖化身。 秦桑和袁真君早就商量过该怎么演好这场戏,在与妖庭接触时,主要有袁真君去谈,秦桑只需要扮演决策者的身份,但也难得清闲。 道庭与妖庭结盟,牵涉极广、千头万绪,不是几天时间能够谈成的,此次木神使来访的目的,也只是让双方初步了解彼此的想法和底线。 临近尾声,木神使带着徒弟绿萝,特意前来道场拜访。 此来只有他们师徒俩,更像是访友,秦桑也没有太过隆重,吩咐白颖儿在庭中摆下灵果仙酿。席间气氛轻松,酒过三巡,绿萝央求白颖儿带她参观道场。 等两女离去,秦桑心知木神使当有话说,遂放下手中玉盏,洗耳恭听。 木神使开口道:“那些贺礼,不知秦使君满意否?” “木神使真正想要问的,不是贫道吧?”秦桑直言不讳。 木神使含笑不言,只是看着秦桑,静待下文。 妖庭给秦桑的贺礼,礼单上多是珍稀的天材地宝,其中却有一件特殊的物品,是一块金铁之物。此物肉眼看去像是一块赤金,却非是灵材,如果是人为炼制的宝物,但又光泽晦暗,毫无神异之处。 不过,当秦桑看到此物,就觉得有些眼熟,立刻想起另一件东西。 在妖界之时,他们曾在玄武圣宫中得到一块令牌,小麒麟对此物非常重视,朱雀说它也曾见过类似的令牌,便怀疑是麒麟妖帝特意赐给四圣族的宝物。 那枚令牌形制古朴,长九寸五分,通体紫金之色,此物却是赤金之色。 细看之下,此物造型上的一些细节和紫金令牌能够对应上,但应该只是一块碎片,完整之时,当是和紫金令牌类似的宝物。 这件东西显然不是送给秦桑的。 在木神使前来拜访之前,秦桑就准备好了说辞,道:“宝物还在贫道手里,那位道友尚未看到。至于那位道友是否满意,贫道也不得而知。” 木神使微微皱眉,“那位道友现在不在庚除治?” “那位道友和贫道只是合作关系,贫道要为道庭开疆拓土,那位道友要谋取麒麟洞天,遂不谋而合。麒麟洞天开启之后,那位道友便独自离开了,去向不明。” 秦桑绝不会承认小麒麟还在他的小洞天里沉睡,想必木神使也不敢对他用强。 妖庭送来此物,不知是不是想试探什么,可惜小麒麟吞噬麒麟本源之后便再度化卵,这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苏醒。 闻言,木神使眉头大皱。 之前他们猜测,那头麒麟可能被秦桑收服,成为他的灵兽。秦桑现在的这种说法这才符合常理,麒麟乃是妖帝后裔,当有妖帝后裔的气节,怎么可能随便认人为主。 麒麟洞天被各方势力瓜分,妖庭带回去的那部分并没有找到麒麟帝族传承,被龙凤三族带走的可能性也不大。 联想到因乎妖圣在洞天里的遭遇,里面的传承很可能被那头麒麟取走了。 如果那头麒麟只是与道庭合作,得了传承,最明智的做法定是远走高飞,将传承消化,以免夜长梦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使君应该能够联络到那位道友吧?”木神使还不死心。 “临行之前,它确实留给我一个联络之法,但也曾明言,未必能及时作出回应。贫道不能随便外传,只能带话,至于那位道友何时能够看到,就不得而知了,”秦桑直接堵死木神使和小麒麟见面的可能。 看着皱眉不已的木神使,秦桑有些好奇,“古妖庭已是上古旧事,既然已经有新妖帝,木神使何必执着于一头麒麟呢?” 木神使叹息道:“道友并非出身妖族,无法理解麒麟帝族在我等妖修心中的地位……” 秦桑确实不能理解,但能够猜出新妖庭收编麒麟的目的,绝不是将妖帝的位置让给它,应是想要将它塑造成一面旗帜,对外宣称妖庭正统。 “有劳秦使君代为修书一封……” 木神使见不到小麒麟,仍要让秦桑代为传话,只要小麒麟愿意入新妖庭,新妖庭给予的条件极为丰厚。如果秦桑是麒麟,即使明知加入后便会被卷入新妖庭和龙岛凤阁之间的争斗,也会有些心动。 直至深夜时分,终于将木神使师徒送走。 秦桑回到庭中,目光扫过残席,看向木神使坐过的位置,神色凝重。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要妖庭对小麒麟势在必得,迟早会有一场风波。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另一桩麻烦,之前仗着钧阳的名头唬住青鸾一族,还不知此事会有什么后续。 “不行!不能在庚除治停留太久!”秦桑心中暗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唯有尽可能避免和他们接触。 算算时日,他离开青羊治已经一千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那些故人,不知还剩下多少。 “师父。” 白颖儿回到庭院,见秦桑负手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对自家徒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秦桑直接问道:“为师打算离开庚除治,你想留在庚除治,还是随为师离开?” “啊……” 白颖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突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方兴未艾,师父就要走了。 她微微愣神,立刻道:“弟子都听师父的。” 徒弟听从师命,天经地义,但想到要放弃庚除治的基业,白颖儿心中不由暗暗惋惜。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秦桑挥手道:“不必急于下决定,为师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其实跟在为师身边未必是好事,为师一直颠沛流离,顾不上你们,如果是回青羊治,倒不如留在庚除治,前途广大。” 秦桑以五雷院使君的名义,在庚除治创立了一座五雷院,交由白颖儿执掌。 庚除治中修行雷法的弟子皆入五雷院,白颖儿如今可谓位高权重,虽是一名炼虚修士,但玄丘真君等人对她也不敢慢待。 道庭一直和秦桑若即若离,但白颖儿身上没有那些因果,完全可以留在道庭,受道庭庇护,还有享用不尽的修行资源,比跟着他四处奔波强。 唯一的麻烦在于白颖儿修行的法门,她也算灵法双修。当初随秦桑修道庭雷法,但没取得多少建树便又被迫修《太乙灵枢经》,最后由新《火种金莲》重塑道基,灵修一道后来居上,一举突破阳神中期。 一旦秦桑离开,以白颖儿现在的雷法造诣,恐难以服众,除非白颖儿继续兼修两门,或者暂且放弃新《火种金莲》。 秦桑又道:“为师也不瞒你,为师传你的那篇功法,乃是为师自创的法门,自然不及道庭传承完备,而且为师现在只推演到六品莲台,以后会如何,尚不可知,你若想借此法冲击合体,可能会遇到难以预料的难关。其实为师更建议你修持道庭雷法,你也无须有太多顾虑,徒弟不可能一直和师父走同一条路,哪怕两人修炼一模一样的功法。等有朝一日,你也突破合体期就会明白,无论如何,你都是为师的弟子。” “为师的弟子不多,除了你们三人,还有一个飞升之后收的秦玉朗,已经几千年没有见面了。申晨入了五行盟,矢志学习炼器,玉斧留守青羊治,他们三个也不知能不能度过炼虚这一关。如若不能,只怕……”说到这里,秦桑的语气有些感慨,“在你这些师兄弟里面,为师对你给予厚望,望你慎重对待。” 秦桑难得真情流动。 白颖儿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道:“如果弟子也想像师父一样,兼修多门功法……”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为师不会干涉,未来你不要后悔就好,”秦桑转过身,看到白颖儿的神色,心知这个弟子心性坚毅,看来已经做出决定了。 于是他便语气一转,道:“为师突破合体期时,有一些领悟,灵法双修有利有弊,要靠你自己权衡……” 他斟酌着用词,如果白颖儿留在庚除治,未来指点她的机会就不多了,要利用时间,将该教的都教了。 白颖儿清楚师父传授的这些东西多么重要,一一铭记于心。传道之时,秦桑一直在思索白颖儿的前途,萌生出一个想法,“你修行的是雷部水雷法门,而阳神行的是火行大道,阴阳冲合以为道……为师对阴阳之道有些见解,可惜一直未能深入,今日便传于你,或可对你有些启发。” 秦桑空有一部《素问经》,同样来头不小,却一直没有修行阴阳大道的机会。 不过,因黑白棋子的缘故,秦桑从阴阳大道受益颇多,组成四象九曜剑阵阵眼的太阴太阳双星,便是黑白棋子所化。 将之传给白颖儿,最后能够参悟到什么,就看白颖儿的悟性了。 接下来几天,白颖儿一直在秦桑座前听道。 秦桑也不管白颖儿领悟到多少,一股脑灌输给她,最后见白颖儿的神情有些昏昏沉沉,方才停下,道:“为师讲的那些,你不必急于参悟,有些东西,境界一到自会明白。” 说着,秦桑袖袍一抖,飞出一束金光。 金光之中,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两件灵宝盘绕飞舞,发出叮当颤鸣。 宝物有灵,它们似乎感觉到了,颤鸣声中隐隐带有几分不舍。 “除此之外,为师能传你的东西也不多了,这两件灵宝可演化虚域,有禁锢之能,炼虚修士鲜有抗衡之力,拿去防身吧!” 秦桑斩去自己和灵宝之间的联系,他现在拥有真正的法域,自然不必再依靠这两件宝物。只见金光一闪,灵宝双双落到白颖儿面前。 “师父大恩,弟子无以为报!” 白颖儿接过灵宝,心头一酸,险些垂下泪来。 她要想兼修道庭雷法,留在庚除治才是明智之举,也能为师父看守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师徒尚未分别,却已有离别的气氛。 秦桑摆摆手,“下去吧,那部《火种金莲》乃是仓促之作,为师还要斟酌一番,完善之后再传于你。过段时间,便会开放火渊,你回去做好准备,替为师多争些宝贝回来。” 第二千五百八十九章 摩尼珠 六品莲台,熠熠生辉。 莲台乃是秦桑炼化麒麟本源,重塑而成,功法也是脱胎自《火种金莲》,莲台上方浮动着麒麟火,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不过这些麒麟火现在已是完全属于秦桑的灵火,创造功法之时,他就在防备功法太过依赖麒麟,固束自身,毕竟麒麟传承只有一道。 《火种金莲》本身也有容纳世间万火的特性,因此秦桑参悟功法时并未遇到太大的阻力。 莲台是阳神的道基,是修为的显化,秦桑要改动功法,肯定会反映在莲台上。 有过一次合道的经历,秦桑再次合道当会容易很多。这座莲台六品大成,秦桑却没有急于推动阳神合道。一来秦桑想要继续完善功法,二来他涉足火行大道时日尚浅,还须沉淀。 多年前,御火之术是他与人斗法时最重要的神通,后面几乎废止,不想峰回路转,又回到这条路上来。 秦桑目视莲台,渗透肌理。 这部功法能够修出莲台这种外显的道基,其中有源于《火种金莲》的原因,另外秦桑在一些地方也参照了《太乙灵枢经》。《太乙灵枢经》最重要的一步便是修铸灵枢,可谓机巧玄奇,令当时的秦桑大开眼界。 如果将之拆解,就能看出一条条蚕丝般的火焰,以无比玄妙的方式,‘搭建’成一座莲台。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秦桑斟酌再三,仍没有下手。 这时,秦桑低头看了眼千钧戒,神识探入其中,扫过自己存放在小洞天里的宝物,将和‘火’有关的东西都一股脑取了出来。 这些年来,他游历万方,搜集的功法秘术不在少数,甚至囊括一些巫族和妖族的传承。这些都存放在玉简里,堆在秦桑面前。 秦桑要创造功法,当博采众长,哪怕是最粗陋的功法,也有其闪光之处,可能给他带来启发。 一部部功法秘术看过去,有些秦桑还会亲自修炼,认真体会,果然收获不小,心中暗道:“有时间向袁真君讨些火部的功法来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外物。 既然重拾火行大道,当要为阳神炼制一些趁手之物,合体修士神通广大,但在斗法之时也不会舍弃外物。 在秦桑突破之后,之前的许多宝物都跟不上他的脚步,譬如送给白颖儿的神环金锁,还有明山铠等宝,其中最重要的是太阴灵剑。 未来秦桑对敌的主要手段依旧是剑域,须得重铸此剑! 而在火行之道,几乎没有多少积累,秦桑一眼扫过,很多还是在风暴界的时候用过的。 “此物……” 秦桑看到了一件熟悉的宝物,将之摄入手中,此物是由一枚宝珠镶嵌在一座莲台上,名叫摩尼珠。 记得宝珠和莲台是他分别从两个地方得到的,其中宝珠名叫如意宝珠,得自北海净海宗,莲台是在无相仙门的流火幻真池里拿到的,两相结合,成为摩尼珠。 此宝应该是他用的最久的,在符箓界也曾多次助他克敌,后来被雪藏至今,蒙尘多年。 犹记得,当年得到摩尼珠时,此物就颇为不凡。 当时他还不知道真宝和后天灵宝的存在,发现此物既非法宝也非灵宝,能够以灵火催发,幻化护体火罩,而且仿佛拥有无限空间,无论他灌输多少灵火都填不满。 秦桑此刻再行尝试,从莲台之中引出一缕灵火,飘向摩尼珠,随着源源不断的灵火灌输进去,眼中逐渐露出惊异之色。 以他的修为,掌控的灵火远非当年可比,摩尼珠竟然还能够承纳! 火罩显化,笼罩秦桑。 渐渐地,火罩愈发凝实,秦桑现在灌输进去的灵火,必须炼虚修士才能催动了,而这仍不是摩尼珠的极限。 最终,秦桑得到了一个防御力不比明山铠逊色的护体火罩,并且只要秦桑还有更多灵火,还能够继续加强! “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秦桑心中惊异。 摩尼珠没有器灵,甚至没有灵性存在的迹象,他原本猜测是真宝,仔细探查一番,又觉得不像。他在炼器之道的造诣也今非昔比,应该不会看走眼。 此宝几乎将六品莲台中的灵火都吞掉了,这种能力,许多灵宝都比之不及,竟然看不出品阶。 “会不会也是残缺的?” 这种情况,秦桑太熟悉了,风暴界带给他太多惊喜,但大部分都残缺不全。 摩尼珠就是由两部分拼接而成,或许还存在第三个部件,甚至更多。 “摩尼珠……会是一件佛宝么?” 秦桑将灵火抽走,摩尼珠又收敛神光,变回本来面貌。 佛经记载,摩尼宝珠是佛门中一种重要的宝物,净海宗也是佛门传承。 秦桑对佛门涉猎不深,九大光明印只得到两枚半,其他印诀都下落不明。 风暴界有紫微宫传承、有道门传承,还有巫族、妖族大能,再有个佛门传承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境界越高,越能感受到风暴界的神秘。 风暴界里传承、宝物众多,他得到的肯定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些想必是被飞升的前辈的带走了,有些仍是遗珠,开创青羊治后,秦桑曾搜罗天下,得到爬天藤的种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回想当初在青羊治宝库的见闻,似乎没有和摩尼珠有关联的宝物,回去后倒要再去寻觅一番,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又搜集到一些。 倘若被风暴界的飞升修士带走,那就是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再凑齐了。 不过,经历的越多,发现此宝的神异之后,秦桑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思索此宝背后是不是又牵扯什么佛门因果。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秦桑被咬太多次了。 一旦和风暴界产生联系,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摩尼珠的来历暂且不论,此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助力,秦桑推测阳神合道之后,依然可用,可谓护体至宝。 就在这时,白颖儿在外求见,原来不知不觉,到了开启火渊的时间了。 与白颖儿同来的还有玉影。 “玉影拜见天君!” 玉影恭恭敬敬,大礼参拜。虽追随秦桑多年,但在秦桑面前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随意。 当初玉影也转修《太乙灵枢经》,险些误入歧途,幸而秦桑后来也帮她重塑道基,破碎灵枢,塑造莲台。 只是她不如白颖儿运气好,秦桑用麒麟本源几乎是将白颖儿的道基彻底重塑,并一举突破,只是堪堪帮玉影保住原来的境界,这也和白颖儿根基较浅有关。当然,秦桑传下的功法,即使尚存缺陷,也不是她最初的功法可比的。 玉影依旧替秦桑看管道场,她和白颖儿一个是大管家,一个是秦桑的弟子,又是修的同一部功法,两人早已情同姐妹。 此次开启火渊,每位真君只许派遣两名弟子,秦桑属意的便是她们。 两女上前禀报,秦桑得知几位真君已经动身前往火渊,点点头正欲起身,听白颖儿继续道:“师父,元祚和宁烨,以及攀琮、啸月四位道友,想要求见师父。” “哦?” 秦桑感知到他们在外恭候,“带他们进来吧。” 白颖儿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很快将他们四个带进来。 他们垂首走进洞府,立刻对玉塌叩拜,齐声道:“拜见天君!” 道庭入主之后,袁真君将八条龙脉一一收取,据说另有他用。 之前和龙脉勾连的修士,都由几位真君出手,斩去了和龙脉的联系,其中包括元祚。 龙脉赋予他们的一切,随之烟消云散,元祚原本已修炼到炼虚巅峰,现在又跌了回去。 行礼过后,不等秦桑垂询,他们便主动道明来意。 元祚现在以晚辈自居,“晚辈想改修《火种金莲》法,请天君恩准。” 秦桑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元祚会改修道庭法门的。 当初元祚成道的希望放在龙脉上,白白耗费了千年时光,以此人的钻营能力,不可能不明白,秦桑自创功法和道庭传承之间的差距。 道庭如今为半妖大开方便之门,元祚只需要请秦桑美言几句,道庭放出来的那些传承就能任他挑选。元祚也曾立下不少功劳,秦桑不会吝啬。 元祚额头触地,继续道:“恳请天君传法之后,允许晚辈永远为天君看守道场,晚辈不敢奢求弟子之位,只求天君能收晚辈做记名弟子。” 说罢,玉影、啸月和攀琮也都齐刷刷叩首,“我等也愿永世为天君看守道场!” 之前秦桑和他们同阶之时,心中或有怨言,现在则心服口服,只求在秦桑座下做个记名弟子。 其实他们修为都不弱,境界最高的如玉影,离合体仅一步之遥,这一关却是天堑! 秦桑扫过众修,看向跪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宁烨,“你不会也想改修阳神吧?” 宁烨恭声道:“属下想要改修火部法门,不知哪一种传承契合属下,请天君指点。” 原来是要加入斗部,秦桑点点头,“这有何难,贫道予你一道法谕,前去治坛,自会有人为你详细解说。” 宁烨大喜,当即叩谢秦桑。 秦桑转目看向元祚等人。 啸月和攀琮都是妖修,在道庭有些尴尬,虽然道庭没有在庚除治施行妖兵之制,但也不可能让妖修窃据高位。不过他们只要留在自己的道场,甘做护山灵兽,道庭也不会慢待他们,还可以让他们参阅道庭收藏的妖修法门。 至于元祚和玉影,如果不论修为,秦桑其实更看好元祚,此人的性情太适合混迹道庭了。 自己离开后,白颖儿需要帮手,未来他们就是白颖儿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秦桑便允了他们的请求,收玉影和元祚做记名弟子。他不准备豢养妖兵,身边只留地行公,念及啸月和攀琮的功劳,允他们做护山灵兽,辅佐白颖儿。 众修各自退下,白颖儿和玉影陪同秦桑,向火渊飞去。 不多时,火渊在望。 远远就能看到,前方火光冲天,火渊之中的烈火被雷霆压制,这些年来,不仅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内部发生了融合、变异,火势似乎更凶猛了。 在火渊周围,夜晚也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说起火渊和风漠,就不得不提当初的七大禁地,七大禁地之首的风漠直接消失。禁地清宁宫曾经是道庭圣地无极院,袁真君和秦桑都打算重建圣地,于是首先在清宁宫布设法阵,禁地天灾已被平息,新的圣地指日可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秦桑暂不打算将养性台交还道庭,自己和道庭还是要分清的。突破合体期后,此宝于他已无大用,但他的弟子和后辈还用的上。 至于余下五大禁地,袁真君也在派人一一探查,未来也将逐个解决。 火渊上方光芒万丈,浓郁的火光在高空仿佛形成一片火云。 秦桑带领两女进入火云,就见诸位真君都已到了,袁真君身后跟着云栖、松涧两道童,玄丘真君等人也都带来两名弟子。 “秦天君到了。” 诸真君相互见礼,目光纷纷投向火渊。 自从秦桑将火渊镇压,袁真君又派人在周围布设了一些禁制,便再无人踏足其中。以他们这些真君的目力,也无法一眼望穿火渊之底。 “尔等这便下去吧,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袁真君一摆拂尘,白颖儿等人纷纷辞别师尊,结伴向火渊飞去。 与此同时,拂尘之光洒落,在火渊上方开辟了几道门户。白颖儿和玉影选了其中一道,这里只有她们两人,其他人也都刻意错开。 临近火渊,她们便感到火势逼人,忙运转护体神通。 “真不知麒麟洞天出世时,是怎样一副场景,”玉影惊叹。 当日之事,她只知一鳞半爪。 难以想象,曾是自己主上、现在是师父的那位,是如何搅动风云,压服各族妖圣,为道庭夺下庚除治的! 白颖儿环顾左右,道:“师父说过,此番是君子之争、点到为止。但烈火被压制在火渊之中,酝酿多年,暗藏危险,不可大意。” 说着,两女身影急坠,瞬间被火海吞没。 第二千五百九十章 九地烘炉 进入火渊,两女便引动体内莲台,灵火流动,化形成为一件丹火霞衣。有丹火霞衣护体,周围的火焰接触到丹火霞衣散发的灵光,都变得温顺起来。 两女神色自如,她们的道基乃是火莲铸就,能够轻松驾驭火渊外围的灵火。 丹火霞衣是一部来自道庭火部的护体秘术,细看能够看出两女身上霞衣的区别。 修士修为越高,创造的霞衣越显华贵,细节越丰富,白颖儿的明显装饰要少一些,但霞衣灵光聚敛,好似宝物自晦,看起来品质似乎比玉影还高一筹,这要得益于麒麟本源。 “白师姐,可有什么发现?”玉影传音问道。 临行前,秦桑叮嘱白颖儿多尝试利用莲台感知火渊里的情况,如果能激起麒麟火的反应,说明此物和麒麟一族关系亲近,要优先得到。 之前她们是以姐妹相称,而今玉影入了秦桑门下,白颖儿入门在先,她便要遵从师门的规矩,称白颖儿为师姐。 白颖儿轻轻摇头,“此地尚浅,我们继续下行。” 两女稍稍驻足,便向火渊深处行进,下行之时,不断有火浪向外喷发,烈火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如果外面没有禁阵镇压,火渊四周早已变成一片火海。 烈火的冲击都被丹火霞衣化解,两女有了新的发现,周围灵火的颜色正在转变。 在火渊外往里面看,满目赤红,但在火渊深处并非如此。 出现不同颜色的火焰,说明前方有古怪,两女精神一振,遁速陡然快了三分。 不多时,两女便已进入一处蓝色的火海。 这些火焰非常奇特,是分成一朵朵火苗独立存在的,火苗安静地如同玄冰,漂浮在这片虚空里。 望去一片静谧,两女的神情却愈发谨慎,速度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我们好像进入一块洞天碎片里面了,”白颖儿低声道。 了解当初麒麟洞天破碎时的景象,就知道在灭世之劫来临的时候,曾出现一种蓝色的劫火,无比狂暴,能够吞噬万物。 这些蓝火和那种劫火非常相似,同时她和玉影都感知到蓝火前方传来不寻常的气息。 两女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在蓝火间穿行,很快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前方的蓝火彻底挤在了一起,一座蔚蓝色的大湖出现在她们面前,湖心有一个海眼般的漩涡,不停转动,却丝毫不会打破这里的安静。 两女心知,此地的关键就在这‘海眼’深处,但看似平静的‘海眼’令她们忌惮不已。 “这就把师父的法帖投进去?”玉影问。 临行前,秦桑赐给她们一沓法帖,其他真君亦是如此,届时白颖儿她们只要寻到宝物,并留下法帖,便归秦桑所有,其他真君弟子感知到法帖也会绕行。 不过并没有玉影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先到先得,这场比斗也就失去了意义,她们必须进去,并且探明内部的大概,才能留下秦桑的法帖。 期间无论遇到什么宝物,只要她们有能力拿到手,都属于她们。因此此次比斗,也相当于几位真君赐给弟子的一次机缘。 听白颖儿详细解说后,玉影便道:“我去前面探路吧,师姐为我殿后。” 虽然麒麟火并没有反应,她们还是决定进去探查一番,于是商议过后,两女一前一后,小心翼翼靠近‘海眼’。 海眼内外如一,里面比预想的平静,但很快也遇到了麻烦。 白颖儿忽然失去了玉影的踪迹,没有丝毫征兆,不由大惊,忙祭出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接着却听到玉影欣喜的叫声。 “师姐快来!” 等白颖儿靠近,见玉影正抓着一块蓝色的晶石,两眼放光,晶石的颜色和周围的灵火相似,就像蓝火的结晶。 玉影爱不释手,喜道:“没想到刚进来就有收获,我那件灵宝有着落了。” 白颖儿知晓,玉影改换法门后,一直打算炼制一件新的灵宝,苦于灵材不全,听她的语气,这种蓝色晶石的特性非常契合她的要求。 想到刚刚失去玉影的踪迹,白颖儿怀疑这里还有别的秘密,四下张望,发现周围还散布着许多晶石,看似杂乱无章,细看好似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符文。 玉影当局者迷,经白颖儿提醒方才留意。 “这难道是一种天地自生的阵法?”玉影大为惊奇。 白颖儿赞同道:“这道天生火符,或许对师妹也有用。” 玉影连连点头,见白颖儿对这种蓝色晶石没什么兴趣,猜测道:“当初师父为我重塑道基的灵火,会不会就是从火渊里抽取炼化的?” 接下来,在白颖儿的帮助下,玉影将所有蓝色晶石收走,并将那道火符铭记于心。 进入‘海眼’深处,果然又有新的发现,找到几处宫殿的残骸。她们在残骸里慢慢搜寻,最终竟发现了一座完整的玉殿! 玉殿被蓝火包围,散发出蓝色的光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奇特的是,这座玉殿竟然没有门窗,像是由一块巨型玉石雕刻而成。两女在玉殿周围绕了好一会儿,都不得门径而入,以她们的能力确实无法将之打开,便将秦桑的法帖贴在玉殿上。 她们将这里探索了大半,已能满足比斗的要求,除非其他人能够将玉殿打开,那么这座玉殿就属于秦桑了。 放下法帖,两女原路返回,算算时间竟耗去了十几个时辰,才只探索了一处地方。 好在诸位真君并未给他们限定时间,两女飞出海眼,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下。 火渊深处,无昼夜之分。 两女专心在火渊搜寻,不知不觉已过去数月,在这期间,她们多次发现秘境,自己的收获也只能用‘丰硕’来形容。火渊初成,她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天材地宝琳琅满目,甚至很多都叫不出名字,让其他炼虚修士知道,都要羡慕到嫉妒。 这一日,两女经过一阵搜寻之后,被一条紫火之河吸引。 这条紫河在火渊里蜿蜒流淌,不知缘何而成。既往的经历告诉她们,这种奇特的景象,往往伴随着秘境、异宝。 正当她们决定认真探查之时,忽然看到,河对岸出现两道遁光。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们,稍稍偏转方向,绕过河面,落到她们面前,现出身形,原来是袁真君座下,云栖和松涧两道童。 “见过白真人和玉道友。” 云栖和松涧稽首行礼。 白颖儿和玉影不敢怠慢,纷纷还礼。 这两位在袁真君座下称道童,出去却是大真人,在庚除治的地位不比白颖儿稍差。 火渊广大,加之都在刻意避开彼此,数月以来,白颖儿和玉影遇到其他人的次数并不多,往往彼此见礼,便各行其是。 “两位真人进去过了?” 白颖儿看向紫河,如果紫河已经有主,她们也不必再耗费时间。 云栖和松涧对视一眼,如实说道:“未曾,我们也是刚到,被紫河吸引,前来查看。二位倘若也有意探索这条紫河,我们不如分别从上游和下游行进……” 这不失为一种解决争端的办法,征得两女的同意,他们便分头行动,云栖和松涧赶往上游,白颖儿和玉影去下游逆流而上。 紫河内部仿佛自成空间,两女发现里面有很多地方,比他们最开始发现的玉殿还要神秘,只能竭尽所能探索,称得上这段时间以来最艰难的一次经历。 终于,她们艰难跋涉至接近中心的位置,撞上云栖和松涧。 按照约定,他们分别将袁真君和秦桑的法帖留在这里,事了之后,便照此分配。 “白真人,不知你在下游,有没有将火脉走向记录下来?”云栖问道。 白颖儿点点头,递上一枚玉简,云栖道了声谢,看罢还回之时,也将他们在上游的发现铭刻进去。 他们此行的任务,不仅要探查火渊里的宝物,还要梳理火渊深处的火脉走向,记录下来。尤其那些存在异宝秘境的地方,气机纠缠,早已成一团乱麻,她们用在这件事上的时间比寻宝更久。 而秦桑他们搜集这些,便是为重整火脉,塑造九地烘炉做准备! 这是袁真君提出来的计划。 火渊之中,灵火无数,将其放在这里不管,任灵火之力流逝,委实可惜。 袁真君本身乃是一位炼器宗师,于是提出,用道庭秘法,在火渊之中建造九地烘炉,可供道庭弟子炼丹、炼器,壮大庚除治的底蕴。 所谓九地烘炉,须取地底炎脉,而且必须要世间顶级炎脉方可铸成,要求非常苛刻。火渊之火虽非地火,却是麒麟洞天破灭而成,火势滔天,比起炎脉毫不逊色。不出意外,当能炼成上品九地烘炉,于是他们便吩咐弟子们,借此机会查探火脉走向。 互换之后,云栖邀请道:“火渊上层,基本都被诸位道友探查过了,接下来须往深层去,二位可愿与我等结伴而行?” 火渊越深越危险,按照刚刚那种方式,结伴同行也不会引起争端,其不失为明智之举。 白颖儿不置可否,问道:“两位真人欲往哪个方向?” 云栖指向北边,“我们之前在发现了一处秘境,由于准备不足,盘旋多日也不敢入内,最近受到启发,有了些眉目。” “我们准备往南去,”白颖儿轻轻摇头,谢绝了他们的邀请。 闻言,云栖有些惋惜,也不强求,道:“二位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双方便在紫河旁分开。 离开后,玉影奇怪道:“咱们没打算去南边吧,师姐为何要说谎?” “还记得前段时间,我感应到的那次波动么?刚刚在紫河,那种波动又出现了!”白颖儿说道,皱眉望向火渊深处,似乎想要看穿那里隐藏的秘密。 “这次能够确定位置了?” 玉影闻言大喜,她刚拜入秦桑麾下,立功心切,终于发现师父想要的东西,自然不容错过,而且最好不要和他人分享。 白颖儿迟疑道:“就在那个方位,位置似乎比预想的更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乎麒麟的宝物,不管多么危险,她们都要前去。 两女祭出灵宝护体,小心前行,前方的阻力越来越大。 …… 正当白颖儿他们在火渊里摸索之时,秦桑和诸位真君一直高居云端。 云气在他们面前结成一座长长的云台,云台之上摊开一卷画轴。 画卷是用某种灵丝编织而成,质地近乎透明,薄如蝉翼。 画卷之上已经画出了一幅画,却是一片茫茫火海,尽管栩栩如生,火势仿佛要破画而出,却欠缺细节和神韵,像是涂抹而成。 诸位真君站在云台旁,神情专注,盯着画卷,各持一支朱笔。时而便会有人上前,下笔点墨,留下一道墨痕,倏而退后。 细看之下,原来画上描绘的正是火渊,绝不是随意涂抹。秦桑他们点笔的位置,就是火脉错乱之处,也是弟子们发现秘境,留下法帖的地方。 每留下一道法帖,便多一道墨痕。 随着时间推移,画卷上的墨痕越来越多,星星点点,逐渐将整座火渊都勾勒出来。 他们已然在此耗时数月,诸位真君依旧兴致勃勃。 按照袁真君对九地烘炉的描述,待九地烘炉建成之后,受益的不仅是道庭弟子,他们也能够借九地烘炉炼宝,事半功倍。 秦桑一直没有动手重铸太阴灵剑,也是在等九地烘炉。 白颖儿他们探索的速度越来越慢,诸位真君状似悠闲。 秦桑转目看向袁真君,放下朱笔,“看起来,袁真君已然胸有成竹。” 袁真君笑道:“火渊内部,确实比预想的要稳定,贫道已有六成把握。不过还要等他们回来,遍观火脉,方能下定论。” “左右无事,贫道正有一个问题,想向袁真君请教,”秦桑说着,放出雷兽战卫,“这具傀儡,陪在贫道身边多年,现在实力已经不足,贫道也不忍舍弃。贫道很早就发现,这具傀儡在最初炼制之时,有所欠缺,便想要将之重炼,却一直不得其法……” 第二千五百九十一章 麒麟玉胎 雷兽战卫能够承载四阶雷符,说明它有成为合体期傀儡的潜质。 它有一双眼睛,却只有左眼能够封印雷法,右眼毫无神异之处,就像被人挖去一只眼睛。常人炼制傀儡,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缺陷。 秦桑推测这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要么灵材不足,要么在最后关头出了什么意外。 对炼制之人而言,雷兽战卫无疑是失败的作品,本想炼制一具真正的合体期傀儡,却只能封印合体级数的雷法,而且一次只能封印一道。 秦桑在炼器之道有些造诣,但在傀儡之道涉猎不慎,尝试自行推演,虽生出一些想法,最后都被自己否定,于是虚心向袁真君请教。 雷兽战卫出现,将几位真君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众真君围着雷兽战卫上下打量。 战卫手持雷枪,锋芒毕露,气场十足,引得众真君赞不绝口。 他们也认同了秦桑的推测,认为雷兽战卫是一件不完整的作品,可一旦说到如何重铸,才能让它成为真正的合体期傀儡,都无从下手,纷纷看向袁真君。 只见袁真君手捋长须,默然良久,随后征得秦桑的同意,轻轻一甩拂尘,拂尘接触到雷兽战卫的右眼,眼眶中的雷光蠢蠢欲动。 此时一道温和的白光顺着拂尘涌入眼眶,抚平了躁动的雷光,接着白光如蛇,顺着眼眶进入雷兽战卫体内。 异力闯入,祭起雷兽战卫本能的反击,但有秦桑这个主人压制,雷兽战卫始终安立不动,任由白光在他体内游走。 袁真君双目微阖,他的力量分散开去,沿着雷兽战卫的‘经络’,流向它身体的每个角落,然后又在雷兽战卫的左眼重聚,停留了很长时间。 众真人都静静看着袁真君施为,不知过去多久,袁真君终于收回拂尘。 “秦天君,可否将此物留在贫道身边一段时间?” 袁真君开口,继续解释道:“秦天君推测的不错,此物确实有成为合体期傀儡的潜质,贫道曾经炼制过几次傀儡,虽有些想法,却要一一验证才行。此外,这具傀儡完全是以雷霆铸就,颇为神妙,贫道对雷霆之道涉猎不深,因此不敢托大……” 闻听此言,众真君纷纷向秦桑贺喜。 “袁真君亲自出马,定然万无一失!” “恭喜秦天君,不日便能得一强援!” …… 众真君刚刚只是惊奇,现在是真的羡慕起秦桑来了。 秦桑自无不可,他特意拿给袁真君看,不仅是袁真君这位炼器宗师,还有他背后的雷部真君,有借力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倘若道庭能帮他把雷兽战卫重铸,就更妙了。 袁真君点点头,将雷兽战卫收起。 不知不觉间,画卷之上又多了十几道墨痕,其中有些出现在火渊的最下层。 众真君都认为此次历练快接近尾声了,开始为铸九地烘炉做准备。 忽然,秦桑的眉头微微一皱。 赐予白颖儿她们的法帖上,附着了他一缕神意,虽不能直接帮她们做什么,却能隐约感知到她们的状态。此时两女气息急促,状态有些不对劲,似乎遇到了危险。 他目光微凝,垂目望向火渊,仿佛想要洞穿火海,看清火渊深处的景象。 袁真君注意到秦桑的异样,沉声道:“是不是白师侄她们在里面遇到了危险?火渊毕竟是麒麟洞天的碎片化成,说不定就会发生出乎意料的变数。” “不过是一次口头之约,若使秦天君折了爱徒,我等罪过就大了,”玄丘真君严肃道,想劝秦桑下去接她们上来。 秦桑轻轻摇头,“她们尚能应付,这也算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如果她们撑不住,贫道会出手的。” 见秦桑对弟子信心十足,众真君也不再劝。 此时,火渊深处。 两女正在一片鲜红的丛林之中穿行,她们遁光如电,已经催发出各自最强的遁速,身后好似有追兵,正在追杀她们。 不亲眼看到,难以想象火渊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望无际的丛林。 这片丛林错落有致,里面生长着各种不同的灵树,它们的外形千差万别,但无一例外,通体都鲜红如血。 这些灵树扎根在火海之中,火焰疯狂舔舐着树身,却不会将它们点燃,反被火光衬得更加妖异。 ‘砰!砰!砰!’ 白颖儿她们将遁术催动到极致,遁光撞断一棵棵灵树,轰鸣之声不断响起,震耳欲聋。 断裂的树冠砸进火海,激起层层火浪,但当灵树被烈火吞没,旧的地方又会长出一模一样的灵树。 可以看到,两女所过之处,丛林很快恢复如初,后方却有巨响不断传来,好像有什么怪物在丛林里横冲直撞。 此时,玉影的气息萎靡,好像受了暗伤,白颖儿的状态也有些不妙。 “师姐,那座阵法快要被破了,”玉影神情焦急。 她们在进来之时,提前在丛林中布了一座阵法,遇到危险可以用来拖延时间,现在果然用上了,但敌人的实力远超出她们的预期,阵法撑不了太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实上,她们也没想到料到,真的会在这里遇到强敌。 据说当初麒麟洞天里面没有任何活物,而火渊才形成不久,还没有孕生出火灵的条件,按照常理,这里应该只有几名真君弟子才对。 偏偏她们在这里遇到了活物,并且正在被对方追杀。 方才,玉影险些身受重伤,依靠那座阵法,才维持现在的遁速,一旦阵法被破,她们就要被追上。 白颖儿沉声道:“我已推算出脱离此地的办法,唯有据此一搏,师妹听好……” “我来为师姐殿后吧,”玉影正欲动用秘术,强行压制伤势。 白颖儿摇头,“师父赐给我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乃是困锁至宝,正该用在此时!” 闻听此言,玉影不再多言,认真记下白颖儿接下来的话,旋即两女来到一株灵树上方,陡然降下遁光。 玉影双目微阖,唤出莲台,六品莲台猛烈旋转,莲瓣突然从莲台上脱离,化作六道火流,盘旋飞起。 火流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周围引起火焰飓风,肉眼可见的风旋仿佛要将这片空间撕裂。 霎时间,异变陡生,周围的树木好似活了过来,伸出枝条,变成张牙舞爪的树魔,无数枝条纷纷缠绕上来,要将火焰飓风撕碎,将两女永远留在这里。 叮当一声脆鸣,金辉弥漫开来,逼近她们的枝条纷纷停止扭动,被虚域禁锢。 危机并未解除,巨响声正在极速逼近。 白颖儿神情紧绷,死死盯着身后。 终于,火焰飓风卷入高空,将她们头顶的天穹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两女毫不迟疑,冲天而起,同时看到一道赤芒冲出丛林,猛扑而来。 ‘哗!’ 劲风扑面。 在最后一刻,金锁神环巨震,一道浓郁至极的金光落向那道身影。 那道赤芒中伸出一道火红的利爪,几乎离两女近在咫尺,却被虚域所阻,和她们擦身而过。 ‘哗啦!’ 两女逃进裂缝,危险的火浪迎面而来,她们却倍感亲切,好似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 玉影的神色变得更加苍白,白颖儿闪身挡在玉影身上,正欲为她抵御火浪,陡然感觉四周的燥热离自己远去,仿佛回到了陆地。 “师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两女俱是大喜。 “历练结束了,你们可以上去了,”秦桑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她们身后的火海。 “师父,我们在里面遇到了一头麒麟!”白颖儿急声道,刚刚的经历令人匪夷所思。 秦桑点头,“为师都已知晓,你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秦桑忽然目光急转,望向火海的另一个方向,就在刚刚的一刹那,那片丛林所在的空间竟挪移到别处。 下一刻,秦桑凭空消失,根据两女留下的法帖,追踪到丛林的位置。 两女竟亲眼看到了麒麟,难道这里还有活着的麒麟,它是怎么瞒过诸多耳目的? 也不见秦桑做怎么准备,直接降临在那片丛林之中。 极目望去,四面八方都平静异常,两女刚进来时也是这般,撞见那头麒麟后,丛林就发生了变异,仿佛丛林是被麒麟掌控的。 他没有像两女一样,慢慢在丛林之中搜寻。 心念微动,一股剑意陡现,并迅速弥漫开来,剑意所过之处,高空悬照剑星,下方的灵树纷纷褪去枝杈,变成一柄柄赤色灵剑。 眨眼之间,秦桑四周已经变成剑林。 此时秦桑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缓步前行,剑林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向前扩张。 丛林深处,隐藏着一口灵潭。 灵潭里流淌的是晶莹剔透的火浆,灵潭生在一株参天巨树下,巨树的根须突出火海,如虬龙盘绕,根须之上趴卧着一头小兽,正在沉眠。 这头小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然抬起头,接着一跃而起。 在它跃起的瞬间,它身边的巨树以及身下的根须都变成了长剑。 ‘哗啦’一声,一柄灵剑破开火浆,射出灵潭,刺向小兽的腹部。 不等小兽辨清出路,就已被剑林包围,四面八方都被灵剑封锁。 秦桑望见在剑林间左冲右突的小兽,眼神惊异。 竟然真的是一头麒麟,外形和他在麒麟火壁见到的那头几乎没有差别,但体型缩小了好几倍,像一头狐狸大小。 小兽已经落入秦桑的剑域之中,已经不可能逃走了,秦桑不忍伤它,将小兽困在剑笼之中。 剑意收起,周围立刻变回丛林,剑笼飞回秦桑面前,打开之后,里面的麒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 宝玉散发着赤红的灵光,仿若一枚玉胎。 秦桑轻咦一声,“竟然不是器灵,也不是火灵?” 他刚刚就察觉到这头小麒麟有些奇怪,不可能是真正的麒麟,便猜测可能是器灵,或者麒麟洞天里意外孕生的火灵。 无论是哪一种来历,都有可能帮他了解上古麒麟帝族和那座洞天的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料两者都不是,甚至不是一个活物,没有丝毫灵性。 回想刚才,小麒麟神情呆板,没有生灵应有的灵动。 秦桑拿起玉胎,触感温热,沉吟片刻,收起剑意封印,玉胎的气机立刻便和丛林产生了某种呼应,在秦桑面前生出四蹄头尾,变成一头麒麟。 ‘唰!’ 小麒麟看到近在咫尺的秦桑,当即选择逃跑,但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恐惧。 秦桑出手,轻而易举将它抓了回来,在秦桑手里又变回了玉胎。 如此重复了几次,秦桑看着玉胎,心中暗叫古怪。 小麒麟有着趋利避害和护卫领地的本能,但小麒麟并非活物,只是一块玉胎而已,显然和周围的丛林也有关系。 秦桑收回视线,环目四顾。 “这个地方……” 渐渐地,他隐隐发现了一些端倪,这要感谢袁真君不久前交给他的九地烘炉铸造秘术。 如果将这片丛林看作一座烘炉,玉胎便是炉中之物。 难道玉胎是麒麟炼制出来的宝物,不知何故,没能及时取走,以致遗落在了这里? 那么这件宝物有什么用途…… 秦桑仔细查探一番,发现此物似乎尚未成形,像一块未完的灵胚。 想到这里,秦桑灵光一闪,会不会就是麒麟尚未炼制完的一件宝物呢,存放在麒麟洞天无数年,某些特性已经改变,看不出原貌。 如果是真正的麒麟宝物,他未必能够御使,若是一块灵胚,就有改造的可能,或可借之炼制出一件属于自己的宝物! 他正在为阳神合道之后做准备,仅一枚摩尼珠是不够的,或可尝试用玉胎炼制一件兵器,但在此之前,要先了解玉胎的特性。 这是意外之喜,秦桑手握玉胎,走遍丛林的每一寸,以免有所疏漏。 接着他将玉胎带出丛林,又循着自己的法帖,将火渊之中的秘境逐个开启,多数都有收获,其中以各类火行灵材为主,都是麒麟洞天孕育的天地奇珍,看来阳神合道后的兵器有着落了。 不久后,众真君在云台旁重聚,准备铸九地烘炉! 第二千五百九十二章 劫数无尽 火渊四周,千里方圆,此刻空无一人。 白颖儿等道庭弟子皆撤出千里之外,用激动的目光望着远处的滔天火光。 秦桑、袁真君和五位半妖真君,共七位真君自云端现身,身影徐徐降下,其中袁真君位于最中间,其他六位真君环绕在他的周围。 六人成环,拱卫袁真君,秦桑位于袁真君的正东方。 七人从天而降,落到火渊上空不足千丈的高空,悬立不动。 他们的位置非常分散,东面的秦桑和西面的玄丘真君几乎位于火渊的东西两端。 火渊在他们身下,和一年前相比,外面毫无变化,但内里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时,袁真君轻轻一甩拂尘,秦桑等人好似得到了命令,不再掩饰,合体修士的强绝气息凌驾于火渊上方,立时引得风云色变。 大风原的风灾尚未被根除,但由于禁制的缘故,狂风无法侵入火渊。此时此刻,火渊之中陡然火势大爆,裹挟着火焰的飓风猛然冲出火渊,横扫这方天地。 正在千里外观摩的白颖儿等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震撼的眼神,如果他们身在火渊旁,仅仅是几位真君放出气息和威压,就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秦桑他们引发的异象愈演愈烈,都没有刻意约束,此时他们的心神已经沉入火渊,与之前留下的一张张法帖相勾连。 白颖儿和玉影最初找到的那座奇异玉殿已被打开过了,秦桑的法帖正安静地悬浮在玉殿之中。 忽然,法帖轻颤,灵光似水,又好似由一团剑光幻化而成的。 随着波澜愈发剧烈,法帖突然破碎,射出成千上万道无形剑意,瞬间充斥整座玉殿。 ‘嗖!嗖!嗖!’ 剑意轻而易举穿透玉殿,玉殿周围的蓝色灵火也被剑意穿透。 玉殿没有变得千疮百孔,而是如冰雪消融,融入灵火之中,而那些灵火也在剑意下融化。 蓝色灵火组成的平静湖面被打破,无数火苗冒出来,变成了人们熟悉的火海模样,这些灵火仿佛失了神异,变成了寻常的火焰,只不过颜色是蓝色。顷刻之间,整座秘境便面目全非,秘境变成的火焰和周围的火海相连,除了颜色之外,几乎没有分别。 紧接着,连火焰的颜色也发生了融合,好似秘境正在被火海炙烤融化。 若有修士运转灵目,就能察觉到,看似寻常的火焰之中,隐藏着无数肉眼难辨的丝线,这些无形丝线原本纠缠一团,混乱无比,现在正被法帖所化的剑意一点点拆解。 这便是秦桑他们梳理出来的火脉,火渊之中,几乎一切存在都是以灵火为基础,各种各样的灵火形成错综复杂的火脉,被禁制强行压制在这里,历经数年,自行融合、变化,达成了某种平衡。 袁真君不想浪费灵火之力,于是想到一个办法,便是不惜耗费精力,拆解、重塑火脉,以满足‘九地烘炉’的要求。 说来容易,此时七位真君都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分别动手,火渊里的各个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景象。 当然也有无法拆解,或者需要保留下来的秘境、另有他用,比如寻到玉胎的那片丛林,秦桑便打算将之移出火渊,日后着手炼制玉胎之时,以作参详。 ‘哗!’ 火浪翻腾。 一连十几座古殿冲出火渊,落到千里之外地面。 这些古殿竟都是木制的,也不知是怎么在烈火中保存下来的。 紧接着,还有几处秘境脱离火渊。 在秦桑的牵引下,那片丛林也在逐渐向火渊上层移动,最后在其他真君的帮助下,终于将之移出火渊,暂时化作一团火云,悬在半空。 在七位真君的神通之下,秘境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个本来独立存在的秘境,纷纷融入火海。 而分布在火渊各处,特性截然不同的灵火,也被重新梳理和引导,最终在几位真君的大神通之下,将之变成了一团不分彼此的火焰,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做到这一步,众真君都如释重负,方才火渊外面看似平静,实则比大战一场还累。 “诸位道友先行调理,贫道需以秘术调和火脉、顺应天地。” 袁真君凌空虚坐,手掐道诀,闭目入定。 秦桑他们趁机调息,火渊四周的天象也随之平息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袁真君终于完成秘术,在这期间,他将各种不知名的宝物、阵旗打入火海,隐隐形成了一座宏伟至极的大阵。 在诸位真君眼中,此时的火渊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灵火仿佛有了根,扎根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玄奇道法!玄奇道法啊!”炎朱真君连连赞叹。 袁真君神色不动,传音请诸位真君相助,秦桑等人再度出手,依令而行。 一道道印诀打入火渊,仿佛一只大手搅动灵火,诞生出肉眼可辨的火流,开始在火渊里流动。随着火流逐渐壮大,烈火滔滔,声势愈发浩大。 在火渊上方俯瞰,便能看到一幕奇异的景象,下方的灵火形成了两股火流,正围绕彼此旋转,明明都是火,却似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袁真君将各种特性不同的灵火归类成为两种,一道火焰赤红夺目,火光如大日般炽烈,乃是阳炎之火;另一道火焰如月之阴柔,如冰之清冷,乃是阴寒之火。 两道火流壮大,犹如两条鱼儿,首尾相接,旋转不休,赫然就是道门传承里象征阴阳大道的阴阳太极图! 原来阴阳之道亦能统摄万火,铸造九地烘炉。 秦桑目露奇光,神情专注,他不修阴阳大道,但从中获益极大,难得有观摩道法的机会,自然要认真体悟。 铸造九地烘炉,无法一蹴而就,接下来可能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但对真君而言,这点儿时间算不得什么。 冬去春来。 转眼过去六年,七位真君都没有离开火渊。 这一日,袁真君忽然开口,语气轻松,“此番行法,远比贫道预想地顺利,今日可开铸九地烘炉了!”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大风原时不时便会地动山摇,庚除治的子民开始还会恐慌,后来逐渐习以为常。 又过了数日,所有震动戛然而止,火渊周围的冲天火光陡然收敛。 众真君纷纷收了神通,面露欣喜之色,望向火渊。 此时的火渊里出现了一幕奇景,半边赤红半边幽蓝,两种不同的火焰泾渭分明却又混融如一,并在火渊里不断转动。 袁真君一甩拂尘,奇景消失,流火四散,又变回了火渊之前的模样,但这都是表象。 “此番铸成阴阳双炉,多亏诸位道友相助,”袁真君环施一礼。 秦桑等人连道不敢,毕竟他们都能从中获益。 袁真君所说的阴阳双炉,正是那两种不同的火焰,两个皆可称为炼器圣地,只是特性不同,炼宝之人可以根据炼制之物,自行取舍。双炉结合才是真正的九地烘炉,但非真君不能御使,道庭弟子只能择取一边。 望着这座九地烘炉,秦桑心中赞叹不已,有这么一处宝地,足可撑起一个名门大派的底蕴,而据袁真君说,道庭鼎盛之时,每个正治里都有一座。 秦桑也想在青羊治铸造一座九地烘炉,可惜如此强横的火脉难以寻到,也没有这么多真君助他,而且袁真君之前投进火渊里的阵旗和宝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炼制出来的。 尘埃落定。 袁真君环顾众真君,“诸位道友,不妨给此地取个名字?” 几位真君都看向秦桑,火渊是秦桑打下来的。 秦桑随意道:“既然是因麒麟洞天而生,便名之麒麟殿,如何?” 众真君抚掌叫好。 袁真君颔首,捋须道:“好!就叫麒麟殿!届时贫道再开辟一些火室,道庭弟子皆可入内炼器、炼丹,但也不能随意进出,须得立个章程……” 说着,袁真君忽又轻叹一声,“可惜没能从麒麟洞天之中寻到上古宝藉!” 众真君都心有戚戚,他们看重的不是麒麟妖法,而是记载上古秘辛的典籍,希望能从中窥得上古时代的风闻异事。 这一次,他们从麒麟洞天里寻到无数天材地宝,偏偏一部典籍都没有得到,也不知是都毁在了灾劫之中,还是存放典籍的宝库被妖族带走了。 此番为铸造九地烘炉,耗时太久,和妖庭约定的日子快到了,几位真君都返回治坛做准备,秦桑留下,帮助袁真君做最后的收尾。 袁真君开辟火室,秦桑亲手塑造大殿,悬匾:麒麟殿。 忙碌之时,秦桑抓住机会向袁真君请教。 “借助这座九地烘炉,可否重炼雷兽战卫?” “难矣!”袁真君摇头,“这具傀儡当初已经非常接近成功,失败的原因不在于炉火。” 秦桑若有所思,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雷兽战卫欠缺的究竟是什么,还要向那些雷部真君请教之后,方才知晓。 他没有继续追问此事,而是请教起炼器之道。 步入新的境界,对大道、对世间万物,都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 秦桑清楚,自己之前了解的炼器之道,未必是正确的,或者说并非炼器之道的全貌。 他知道灵宝之后会有分化,因为炼器之人做出的抉择不同,会分化为真宝和后天灵宝,此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先天灵宝。 真宝和后天灵宝之后的变化,他却一知半解,对先天灵宝更是一无所知。 当初在符箓界,几位炼器宗师对他的提点都是点到为止。后来在大千世界加入五行盟,有幸看到不少典籍,但五行盟不可能让他看到真传。 此时面前就有一位真正的炼器宗师,秦桑自然要虚心请教一番,重铸太阴灵剑时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还有云游和小五,他们进阶后天灵宝之后,秦桑之前的经验几乎都不适用了。 对秦桑而言,他们不仅仅是器灵,尤其云游,经由云游子留下的真灵孕生,意义非凡。 秦桑从未忘记云游子的愿望和对自己的期盼,而今自己已经成为合体真君,能够完成云游子的遗愿了吗? 秦桑斟酌着问出自己在炼器之道遇到的种种疑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纵使道庭不愿庇护秦桑,对于这些问题,也不会吝啬给他一些指点。 袁真君有问必答,“秦天君问这三类宝物的前程,贫道只能回答两种,而且也未必能够解开天君的全部疑惑。在那场浩劫之中,道庭散佚了无数珍贵的典籍,有的在战乱中遗失,有的被人大肆劫掠,许许多多的传承都残缺不全……” “袁真君指的是先天灵宝?”秦桑道。 “不错!” 袁真君点头,“贫道只闻先天灵宝之名,至今无缘得见,翻遍道庭典籍,也几乎没有找到关于先天灵宝的记载,说是世间最神秘之物也不为过。不知在九天金阙、神霄上宫,有无先天灵宝存世。” 说着,袁真君露出向往的表情,对秦桑道:“秦天君日后若得到一件先天灵宝,莫要忘了贫道,一定要带来让贫道一饱眼福。” “贫道若有幸得到一件,定然忘不了袁真君!” 两人相视大笑,都只是当成玩笑。 笑过之后,袁真君继续说道:“先天灵宝且不去论,后天灵宝和真宝最大的区别便是器灵,而它们的前程,也和器灵息息相关。” 秦桑洗耳恭听。 只听袁真君继续道:“秦天君当听过一句话,真宝无劫,而后天灵宝劫数无尽!” “劫数无尽?” 秦桑眉头皱起。 记得顾大师说过,真宝只在诞生的那一刻会引来天劫,此后真宝成器,便没有了天劫,而后天灵宝因器灵的缘故,须不断历劫,但从未听过劫数无尽的说法。 袁真君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器灵亦是生灵,因此器灵有劫!可此灵非彼灵,不似人妖等生灵,亦非水火之灵、草木之精!它们不是天生地养,是修士以炼器之法造物,赋予其灵性,乃是人造之灵,真真正正的夺天地之造化,为天地所不容!” 第二千五百九十三章 斩却器身 “贫道将这种天劫称为毁器之劫,和我等一样,三千年降临一次。因此炼制后天灵宝容易,长久驻世却难,”袁真君叹息道。 算起来,距离云游剑的毁器之劫仅有几百年了。 不过这是它的第一次天劫,无须太过担忧,云游剑本就不是寻常灵剑,在秦桑悟道渡劫之时也获益极大。 “后天灵宝的天劫难道只有毁器之威?”秦桑追问。 身为一名修士,秦桑深刻明白,天劫是生死考验,也是天道赐予的机缘,修士必须在天劫中经历一次次蜕变,方能踏上仙道之巅。 “自然是有好处的,甚至诞生过譬如初劫灵宝、二劫灵宝之类的称谓,后天灵宝历经的天劫次数越多,威力往往越强,但是也不能只用天劫来衡量,后天灵宝的威力,与炼制灵宝的灵材、炼制之法乃至炼制之人或主人的修为,都是息息相关的……”袁真君解释道。 听起来,云游剑和小五都处在初劫灵宝之列,谁也不知未来它们能够度过几劫。 秦桑不解道:“大道无情,却总会留有一线生机,难道器灵只有器毁人亡一种结局?” “并非如此,不过,”袁真君轻轻摇头,“贫道也只知道一个办法,让器灵斩却器身,成为真正的生灵,便能摆脱毁器之劫,和我等一样修行!” “斩却器身?” 秦桑有些明悟,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解。 可当他细问之时,袁真君也说不出所以然。 三千年前,袁真君也只是一位大真人而已,登临河图法位的时间虽然早过秦桑,但要将更多时间用于自身修行,在炼器之道势必有所荒废。 事实上,在如今整个道庭之中,还没有一个后天灵宝能够斩却器身。 按照袁真君的说法,在道庭鼎盛之时,能够斩却器身的器灵也非常稀少,可见这一关有多难。 “紫微童子、江山图和将军墓,难道都已斩却器身了?”秦桑暗自思忖。 紫微童子的本体‘地杀剑’现在就在他体内,如果紫微童子已经斩却器身,为何要让自己必须寻到地杀剑的碎片,还要温养如此多年?如果紫微童子没有斩却器身,这些年来,为何没有天劫降临? 那些大乘期的大能,难道能够用大神通蒙蔽天劫么? 抑或,所谓的斩却器身,不只是斩断器灵和本体之间的联系那么简单。 秦桑此时体会到,炼器之道也是如此博大精深,至今在他的眼力仍有无数谜团,足够一名修士钻研一生。 说到这里,袁真君又提起了一个秘闻,“据传后天灵宝还有一个作用,能够作为寄托之物,助人成道,但会留有巨大隐患。可惜当初坠入小界的只是四别治,九成以上的道藏都随道庭湮灭,和炼器之道有关的典籍留存甚少,也或许当年道庭不屑此等旁门左道,并未将之放入道藏。” 所谓助人成道,并非是突破大乘期,而是指合体境关,秦桑和袁真君都已是合体修士,自然不必借助这种隐患重重的旁门左道,对此并不在意。 接下来,秦桑继续向袁真君请教,对炼器之道有了更深的认识。 后天灵宝会不断引来毁器之劫,真宝却能常驻于世,按照常理,应该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炼制真宝,但后天灵宝也有真宝不具备的优势。 真宝成就之后,需要主人不断祭炼,威能方可提升,而且真宝没有器灵,对敌时必须由主人亲自御使。后天灵宝则不同,它们只需要汲取主人的力量,器灵就可以根据局势随机应变,协助主人对敌,还能够在一次次天劫之中获得提升。 甚至,器灵也可以自行悟道! 秦桑推测,想要让器灵‘斩却器身’,已经不是仅仅依靠高明的炼器术就能做到的了。正如师父指点弟子,无论师父的修为和见识多么高明,还是要靠弟子自己的悟性和机缘。 如果自己帮助云游斩却器身,云游子便能回归么? 秦桑不禁浮现出这个念头,他终于看到了一抹曙光。 云游子和云游乃是一体,无论斩却器身之后得到的是谁,他都不会犹豫! 向袁真君请教这些问题,也和接下来重铸太阴灵剑有关,秦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保留太阴灵剑的剑灵。 现在看来,身边多一个器灵,便多一份因果。 记得当初,紫微童子也没有要求他必须保留剑灵,因为无论他怎么做,太阴神剑的剑灵都不可能回归了。 秦桑沉吟良久,最终决定将太阴灵剑锻造成为一件真宝! 剑道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不久后,秦桑和袁真君联手建成麒麟殿。 恰好新妖庭的第二波使节来访,袁真君出面招待,秦桑则留在了麒麟殿。 ‘唰!’ 剑光破空。 秦桑盘坐在麒麟殿,太阴灵剑在他面前盘旋飞舞,剑光如穿花蝴蝶,显得灵性十足。 袁真君虽无斩却器身之法,壮大灵宝灵性的法门却懂得不少,得知秦桑要炼制一柄灵剑,便挑出几门传授给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现在的炼器术学自《重玄册》,而重玄门精擅以精血塑灵,袁真君所传的秘术也都是类似损耗自身的塑灵秘术,他没用多久便基本掌握。 这些秘术消耗的是修士本源的力量,而且每次施展都耗费极大,炼虚修士是不敢连续动用的,两次间隔期间必须修养多年,否则会造成巨大的亏空,难以弥补。 秦桑身为合体修士,自然有办法弥补消耗,何况还有九地烘炉相助。 这也印证了袁真君的那句话,对合体修士而言,炼制一件真宝和后天灵宝,并非一件难事。 不过秦桑并未急于动手,他要炼制一柄和四象九曜剑阵完美契合的灵剑! 心念微动,剑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璀璨星光,无数剑星悬浮在小小的麒麟殿里。麒麟殿下方的九地烘炉也出现了变化,透过表层的火焰,能够看到阳炉和阴炉同时运转起来。 紧接着,剑阵中的剑星在秦桑的操纵下,缓缓下坠,其中太阴星坠入阴炉、太阳星坠入阳炉,然后群星以它们为锚,各居其位,一同坠入火海。 袁真君铸造的九地烘炉,无形之间和秦桑的剑阵契合,为他重铸太阴灵剑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群星坠入烘炉,经受烈火锤炼,每一颗剑星都仿佛变成了一枚剑胎。 烘炉中的这种景象一直持续了数十年。 麒麟殿建成后这些年,始终没有向道庭弟子开放,只有秦桑独自居于此地,期间从未离开。 这些年间,袁真君带领道庭群真励精图治,每隔几年,庚除治就会发生一次剧变。 随着法阵基本建成,风灾基本被解决了,虽然巽风还会冲出巽风海,影响庚除治,但吹进来的巽风都被封锁在了高空。 风灾时节,庚除治子民虽还看不到日月群星,却不会再被狂风袭扰。 道庭入主不足百年,庚除治就已翻天覆地。 那些半妖子民,不必都挤在仙城里,妖物也不敢随意作乱,他们可以走进外面的广阔天地,凡人开垦良田,修士随意开辟洞府。只要他们接受道庭律法的约束,不会再有外力干扰他们。 曾经的荒原,而今已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山川之间生机勃勃,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期间,道庭和新妖庭打得火热,互相派遣使节,往来频繁。 这一日,袁真君和几位真君刚刚送走新妖庭的使节。 这段时间,双方进展迅速,这次又顺利解决了几次分歧,离结盟又近了一步。 回到治坛,诸位真君意犹未尽。 玄丘真君笑道:“看来那位木神使说的并非虚言,为结盟之事出力甚多。” “不错,多亏木神使力排众议,贫道原本担心这次会引发我们和新妖庭之间的裂痕,”鹤泉真君赞同道,“炎朱道友在新妖庭多方奔走、广结善缘,也功不可没。” 诸位真君之中,只缺少秦桑和炎朱真君,炎朱真君作为道庭的使节,被派去了新妖庭。 袁真君闻言,微微颔首。 当日,炎朱真君专程来找他,坦白当年和新妖庭之间的勾结。袁真君也选择相信秦桑的判断,命他常驻新妖庭。 正说话间,诸位真君好似都感觉到了什么,纷纷驻足,扭头望向西方。 “咦?谁在渡劫?”鹤泉真君诧异道。 袁真君目露精芒,凝视片刻,露出笑容,“看来秦天君又要得到一件宝器了!” 闻言,众真君明悟,那位秦天君闭关多年,宝物终于要炼成了! 他们站在原地,感知到远处的麒麟殿,天劫接踵而至,不出所料,都被抵挡下来。最终天劫接近尾声,众真君都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好奇秦桑炼制的是一件后天灵宝,还是真宝。 天劫结束。 不多时,便见一道青虹自西而来,转眼落到众真君面前。 众真君上前贺喜,看到秦桑身前赫然悬浮着一柄灵剑,正是太阴灵剑! “剑若秋鸿,锋芒内敛,好剑!” 袁真君不禁赞叹出声,并不完全是恭维。 秦桑这柄太阴灵剑,乃是熔炼太阴神剑碎片炼制而成,威力远非寻常真宝可比。 袁真君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此剑材质不凡,“此剑的威能,恐怕能够媲美三劫灵宝了吧?” 秦桑不置可否,反问:“袁真君不是说过,不能用渡劫次数来判断威能么?” 袁真君呵呵一笑,“后天灵宝和真宝没有品阶之分,可世人总想分个高下,以劫数划分,勉强能让大家接受。” 秦桑点了点头,这也算是权宜之计。 不过这种判定标准着实不可信,云游剑虽是初劫灵宝,但秦桑相信,自己全力出手,定能发挥出远超初劫灵宝的威能,连太阴灵剑也有所不如。 众真君听到他们的对话,却都惊异非常,纷纷上前细细观摩,并趁机向秦桑和袁真君请教炼器之道。 论道之后,众真君告辞。 秦桑留下来,询问新妖庭和道庭结盟的进展,听罢暗暗点头。 他早就动念返回青羊治,现如今太阴灵剑已经进阶真宝,白颖儿他们也都安顿好了,私事基本处理完毕,随时可以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身为雷祖的化身,在新妖庭眼里也相当于张天师的化身,双方结盟之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如今,结盟之事已经有巨大进展,他也不必继续‘坐镇’庚除治了。 当秦桑提出离开的想法,袁真君似乎早有预料,没有多么意外,但仍想竭力挽留秦桑。 “呵呵,贫道的来历,袁真君难道不清楚么?贫道留下,说不定反而会为庚除治引来灾祸,令袁真君的心血付诸东流。” 秦桑长身而起,叹息道。 “贫道在不在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庭出世了,并且能够召请雷祖。如果妖族要对庚除治发难,无论贫道在不在这里,都没有任何区别。” 袁真君明白秦桑去意已决,便没有再劝。 秦桑道:“那座涌泉山治治坛,不知袁真君有没有派人前去探查?” “正要对秦天君说起此事,”袁真君轻轻挥动袖袍,殿内云烟蒸腾,幻化出巽风海内部的景象。 将妖族赶出庚除治后,秦桑和袁真君曾经进入巽风海,按照瑶阁主说的方位,找到涌泉山治治坛。 龙凤两族非常识相,没有试图再藏起涌泉山治治坛,四周没有妖圣看守,被他们轻易得到。 不过那时他们的精力不在那里,便暂且将涌泉山治治坛封印,一直没有机会探查。 袁真君幻化的正是涌泉山治治坛周围的景象。 涌泉山治治坛位于风眼深处,四周被巽风包围。 袁真君手指治坛,然后画出一条线,直指巽风海南部,说道:“庚除治的局势已经稳定,贫道打算前往巽风海探查一番,偌大的巽风海,几乎都是道庭故土,希望还能有上古遗迹留存世间。既然秦天君欲往东海,不如与贫道同行。贫道或许有办法,能够帮助秦天君穿过巽风海,直入东海,如此便能省却许多奔波之苦!” 第二千五百九十四章 虚空元壁 秦桑洞府前。 一行人正在道别。 一边是白颖儿、秦犼夫妇,玉影、元祚等秦桑的弟子。 另一边是白鹤、月儿夫妇,叱雷和地行公。 白颖儿挽着月儿,一脸不舍,还想再劝:“师父也曾说过,留在庚除治,比起回到青羊治,对你们修行更有好处。” 庚除治是道庭认可的第一处道场,尽管位置险要,却能得到道庭的倾力支持。道庭随意赐给的好处,都能让道庭弟子们享用不尽。单单一座九地烘炉,就是青羊治可望而不可及的。 此外还有养性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修行至宝。 留在庚除治,白鹤他们突破炼虚期的希望显然更大一些,却决定跟随秦桑,返回青羊治。 一旁的秦犼也欲言又止。 他已突破炼虚初期,之前因襄助白颖儿导致本源亏空,这次能够一举突破,养性台功不可没,因此他深知养性台的强大。 当初,被雾瀑卷到大风原的修士只剩他们四个,在遇到秦桑之前,他们相依为命,亲如兄弟。 朝夕相处几千年,突然分离,双方都依依不舍。 叱雷没心没肺,还能笑得出来,“我们没有犼老大的天分,如果还不能突破,估计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大哥大嫂你们现在神通广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了……流离在外几千年,临死之前还是想要落叶归根。” 他和白鹤都已修至化神巅峰,那道境关却如一道鸿沟,横亘在他们面前,两妖都没有把握能够突破。 妖修的寿元一般会比人族修士长,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大限正在逼近。 说着,叱雷看了眼月儿,对白鹤道:“你应该留下的。” 白鹤伸出手臂,搂住叱雷的脖子,大大咧咧道:“咱们兄弟一辈子形影不离,上刀山下火海,死也得葬在同一座山头上。” 月儿依偎在白鹤怀中,轻声道:“月儿已经嫁给他了,只能夫唱妇随。” “哎呀,你们怎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玉影看不过去了,“师父不是向道庭请了一道法印么?到时青羊治也能够勾连神庭,大家随时都能联系,而且师父此次南下,说不定就能在两地之间开辟一条通途,以后往来无碍。” 青羊治若想成为正治,任重而道远,但那里是秦桑的道场,已经获得道庭的认可。 只要秦桑将那道法印放在青羊治,就能够获得神庭的回应,虽然威能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都功印的,也能让青羊治修士受用无穷。 仅这一种作用,就能令青羊治实力大增。 玉影的话,让众人感到一丝宽慰,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从北海到雾海何止亿万里之遥,中间危险无数,纵然秦桑开辟出通途,没有强大的修为,也不敢随意往来两地。 此一别,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这时,众人看到洞府之门被打开,连忙噤声,一齐上前见礼。 师徒依依惜别,白颖儿等人含泪送别秦桑。 秦桑将白鹤他们送进小洞天,最后望了眼庚除治,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也是满腹感慨。随后驾起遁光,径直南行,赶去巽风海边界,和袁真君会合。 白鹤、叱雷都改修了《天妖炼形》,《天妖炼形》和骨笛加起来才是开启深渊的钥匙,因此秦桑是可以将《天妖炼形》作为青羊治的一门传承的,也不用担心古妖庭会被提前开启。 寻不到命星,这条路终究是有尽头的。不过,对绝大部分修士而言,多逍遥几千年就是白赚的,死也无憾了。 遁光如电,很快巽风海在望,秦桑感知到袁真君的气息,将遁光一折,落到地面。 玄丘真君等人也在,众真君相互见礼。 “贫道和秦天君此入巽风海,欲寻上古治坛,应不会耗费太长时间,有劳诸位看护好庚除治。”袁真君环施一礼。 “我等责无旁贷!” 玄丘真君等人齐齐还礼,心中喜忧参半。 庚除治局势初定,袁真君和秦天君便前往巽风海,不知是不是打算重新再为道庭的人族修士开辟一座道场。 在巽风肆虐的巽风海开辟新道场,难如登天,但谁都不会怀疑道庭的能力。 这些年来,袁真君从未独断专行,遇事都会找他们商议,种种举动证明道庭确实信守承诺,没有对半妖一族弃如敝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可他们又不禁担心,道庭开辟新的道场后,庚除治又变得可有可无,不再受重视。 这种矛盾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桑辞别众真君,和袁真君结伴进入巽风海,他也没想到袁真君会和他同行。 之前,他还在头疼应该经由哪条路线返回青羊治。 无数年来,无数事实证明巽风海极度危险,被巽风海吞噬的,不仅有道庭平定孽河开辟出的道场,还有曾经的东海北境、莽荒和大周东部的广袤地域。 曾经的巽州和莽荒妖域是直接接壤的,现在被巽风海将两地隔绝。那里是合体修士也不敢横渡的天堑,直接从巽风海南下,秦桑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如果不走巽风海,无论是秦桑走哪条路线,都要穿越莽荒妖域,也远远谈不上安全。 幸好袁真君为他指了条明路。 秦桑想起那位‘周前辈’的企图,便向袁真君问起,道庭是不是打算在巽风海另辟道场。 “神庭有勘天定元,平定六天故气之能,只要张天师出手,自然也能平定巽风,不过……”袁真君摇头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一座小小的庚除治尚能被各方容忍。巽风海南接东海、北临北海,西可入莽荒妖域、乾巽二州,一旦打通,影响深远,后果难以预料,不可不慎!正因如此,张天师原本是让勇猛精进的左真君前来执掌庚除治,最后还是换成了贫道。” 秦桑微微颔首,袁真君口中的左真君也是一位故人,就是那位曾在符箓界打过交道的左真人。 庚除治虽在妖域腹地,但只需要面对妖族,还能联合新妖庭,一旦打通巽风海,道庭便要四面受敌。 但很显然,道庭对巽风海是有想法的,试问偌大的灵界,还有多少无主之地呢?何况这里本就是道庭的道场,收复故土,天经地义。 这时,秦桑看出袁真君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对自己说什么,不知是有什么顾虑…最后见袁真君收声,他也不急于追问,默默飞遁。 二人加快遁速,顺利抵达涌泉山治治坛。 青鸾族和龙凤两族大战的痕迹,已被巽风‘吹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孤零零的治坛。 和曾经的庚除治治坛一样,周围的大殿、仙城早已不复存在,但比庚除治治坛要好一些,涌泉山治治坛是完好的。 “劳烦秦天君为贫道护法,”袁真君纵身而起,落到治坛上方。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剑星凌空。 剑域笼罩涌泉山治治坛,将周围的巽风隔绝在外,让袁真君专心施法。 就见袁真君盘坐入定,自袖中取出一道法帖,法帖几近透明,波动若有似无,被袁真君打入治坛后,立时化作一枚透明法印。 透明法印的外形与都功印有几分相似,气机和治坛勾连,散发出秦桑熟悉的波动。 紧接着,袁真君将真元源源不断灌输进去,治坛散发出耀眼的灵光,似乎在感应和寻找着什么。 没过多久,灵光逐渐熄灭,透明法印变回法帖,投进袁真君袖中,袁真君收起道法,轻声叹息。 “真君是在寻找涌泉山治都功印?”秦桑猜出袁真君的意图。 如果他当时有这枚法印,也不会遇到那么多波折了。 袁真君遗憾道:“贫道未能收到一丝一毫的回应,涌泉山治都功印要么已毁,要么被人封印起来了。” 宝印被毁的可能更大,若非庚除治都功印藏在无极院,也难以保存下来。 秦桑打望四周,视野之内巽风无处不在,想要在这种地方寻找道庭遗迹,无异于大海捞针,不知袁真君接下来会怎么做。 只见袁真君沉思了一会儿,取出一些提前炼制好的阵器,交给秦桑。 “这是……” 秦桑翻看着阵器,一时看不出所以然。 “秦天君曾掌控治坛,当知治坛妙用无穷,亦有挪移之能,在此道虽不及玉皇在八大天州建造的大挪移阵,只要运用得当,并且附近还有其他治坛留存,未被他人占据,就能够回应我们,在两地间建立通途,轻易跨越无边巽风,”袁真君一边解释,一边布设大阵。 “哦?八大天州的大挪移阵,果真是玉皇亲自建造的?”秦桑之前听过一些传闻,从袁真君口中得到了证实。 “贫道也是从典籍之中看到的,乃是某位天师亲述,应当做不得假。那位天师将玉皇誉为从古至今虚空大道第一人,时值今日,世间也只有玉皇留下的那几座大挪移阵,想来至今仍无人能将这个名头夺去,”袁真君面露敬佩之色。 “原来玉皇修的是虚空之道……”秦桑若有所思。 袁真君点头,“魔劫初至之时,界壁破碎,据说玉皇化解魔劫,修复界壁,用的就是一种名为‘虚空元壁’的大神通!现在有传闻界壁又将破碎,魔劫迫近,却没听说有谁能够再用这种神通修补界壁。可见玉皇之威,纵使当世那些大乘修士,也无人能够企及啊!”身为道庭真君,袁真君提起玉皇滔滔不绝,语气之中只有敬畏。 后世人族修士,甚至其他种族,都不得不感念玉皇的恩德。 “贫道还看到一个关于玉皇的传闻,着实有些惊世骇俗……”袁真君顿了顿,露出惊叹的表情,“传说上古之时,芥子法器珍贵异常,因为能够创造芥子空间的灵材都是稀世奇珍,修士视若珍宝。而今此类法器近乎泛滥,筑基修士只要掌握其法,就能够开炉炼制,这都要感谢玉皇的恩德。据说是玉皇施展大神通,创造亿万万空囊,遍洒灵界,循气而动,无处不在!此后无论是大千世界,还是灵界之内未被发现的小界,都有空囊附着。修士炼制芥子法器,不是在创造芥子空间,而是在勾动玉皇播撒的空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大神通简直匪夷所思,秦桑听到这里,也被深深震惊了。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玉皇此等壮举,可以说是亲手为后世开辟了一个修行盛世,一己之力改变一界风气。 试想下,没有空囊,后世修士就不可能人手一件芥子法器,随时将修行所需之物携带在身边,修行岂会如此方便? 更可怕的是,这个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秦桑记起他在梦境里的遭遇,那是妖庭统御世间,玉皇出现之前的时代。 梦境里的芥子法器,就像袁真君说的那么珍贵!以他那个便宜师父的修为,竟将一个普普通通的芥子法器当做珍宝送给他做礼物。 秦桑也曾尝试炼制芥子法器,发现他熟悉的炼器术竟然失效了,一直以为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现在看来,是后世玉皇创造出空囊之后,修士们才发现这种炼器术能够炼制出芥子法器,此后逐渐盛行! 可所有炼器师,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 庚除治和涌泉山治的治坛都能够保存下来,那么其他治坛存世的可能也很大。只要他们唤醒其中一座沉睡的治坛,就能够带他们跨越无边地域。 袁真君准备充分,两人联手,很快便在四周布下大阵。 大阵启动,一片光影闪现,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座由青光组成的大殿,继而青光闪烁,大殿倏忽不见,涌泉山治治坛也和大殿一起消失。 紧接着,袁真君和秦桑身影一闪,进入大殿内部,顿觉风声消融,宁静非常。 袁真君再次登上治坛,默默运转秘术。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远超上次,秦桑便在一旁耐心等着。 时间无声流逝,不知过去多久,袁真君忽然神情微动,面露喜色,“有回应了!” 第二千五百九十五章 殉道者的丰碑 欣喜过后,秦桑和袁真君望着治坛,神情逐渐严肃。 尽管袁真君没有探查出任何异样,但谁都不清楚,挪移过去会遇到什么。 最好对面和涌泉山治治坛一样,被封藏在了某处。万一早已被别的势力掌控,他们直接落入贼巢,岂不是自投罗网。 “贫道这便向张天师奏报此事!” 深思熟虑后,袁真君决定行符发奏,并且很快收到张天师的敕命。 袁真君眼中的担忧之色顿消,看向秦桑:“还请秦天君催动箓坛,随时准备召请雷祖!” 秦桑召请雷祖,加之张天师看护,遍观灵界,估计也没有几处他们渡不过去的险境了。 闻言,秦桑也彻底放下心来,默默引动箓坛之中护坛神将,感应雷祖。 冥冥之中,秦桑顺利和神庭之中的雷祖建立了联系,一旦遇到危险,随时可以行法。 做好准备,袁真君便催动治坛,治坛的灵光立刻将他和秦桑包围。 …… ‘哗啦啦……’ 碧波万顷,和煦的海风吹皱海面,一群不知名的海鸟从高空掠过。 正午烈日的照耀下,海鸟身上的洁白羽毛反射出粼粼波光,如果有人在海面上观察它们,就会感到一阵目眩。 ‘呱!’ 这群海鸟似乎发现什么,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忽然,所有海鸟收起双翼,将修长的身躯变成箭矢,尖锐的长喙就是箭头,然后极速射向海水。 ‘啪啪啪!’ 水花四溅,一抹血色晕出,只见一头海鸟率先从海面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头长相怪异的海兽。 海兽发出尖利的嘶鸣,试图用触手撑开海鸟的喙,可惜海鸟的尖喙坚硬无比,如铁钳般牢牢咬住海兽的要害。 ‘扑哧!’ 海鸟用力,鸟喙上弥漫着淡淡的白色光晕,竟将海兽的身体咬爆,猩红的血浆喷溅出来,然后海鸟仰起头,将失去反抗之力的海兽一口吞下去。 越来越多的海鸟捕食而归,大快朵颐,但也有部分海鸟最终没能出来。 血水越来越多,将这片海域染红,海面下方游过一团团阴影。 海鸟们失去同伴,发出阵阵尖鸣,不断在低空徘徊,不知是在哀悼同伴,还是在威吓水下的海兽。 两个族群的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时,鸟鸣声陡然变得嘈杂起来,海鸟们望向海面的尽头,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里充满惊恐,接着疯狂震动翅膀,一哄而散。与此同时,水下游曳的海兽也变得焦躁不安,顾不得上面的天敌,纷纷下潜。 ‘嗖!’ 一道劲风划过海面,犹如一道无形剑气,在海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瞬间穿过这处战场。 飞窜的海鸟、下潜的海兽,全都僵在原地,身体被切成无数碎片,然后仿佛撞上无形的气障,扭曲变形,瞬间化为飞灰。 一只海鸟的眼睛里,破碎时还残留着生前看到的景象。 只见烈日之下,海天之间,成千上万道遁光和不计其数的飞梭巨舰,组成一支修士大军,正浩浩荡荡杀奔而来,而碾碎它们的只是修士大军散发出杀气。 ‘轰隆隆!’ 上一刻还是海风徐徐、万里无云,陡然间阴云密布、风雷大作。修士大军仿佛一头可怕的怪兽,滔天杀意凝成实质,引动天象。 当他们抵达这片海域,忽然从修士大军中射出一道道流光,流光之中有各种各样的法宝,和不计其数神通法术。 这些攻击千差万别,看得出并不是来自一个势力,更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不过,倘若仔细观察,还是能够从中看出一些规律的,修士大军并不是随意攻击,背后有人指挥。 所有攻击纷纷击向前方海面,可海面上明明空无一物。 修士大军锲而不舍,攻势如潮,一遍又一遍扫过整片海域,没有一寸幸免。 不多时,这片海域竟然真的出现了异样,虚空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像是幻境的碎片,幻境被源源不断的攻势打碎了! 幻境碎片中,隐隐浮现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看到这座仙岛,修士大军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再接再厉,扫荡幻境碎片。 幻境内。 岛屿犹如一座仙岛,灵气浓郁、美景无双。 这座岛上好像有一个修仙宗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并且有大阵庇护。可惜,外面看到的那些幻境正是护岛大阵的一部分,一旦幻境破碎,离护岛大阵被破也不远了! 此时一群修士齐聚山顶,望着大阵外的景象,有惊恐,有愤怒。 他们大多身穿青色道袍,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对儿男女,皆是化神修士,是这群修士的首领。 “师父!师娘!六大派马上就要攻破护岛大阵,为何还不让我们出手!” 一名青年重重跪在他们面前,声声泣血。 其他弟子也都露出不解的目光,他们不明白,为何宗主既不反抗,也不带他们逃走,难道要坐以待毙,任由他们霄云宗被大陆六大门派灭门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质问没有得到回应,一些弟子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弟子宁与护岛大阵共存亡!” 一群弟子在青年的带领下向两人叩首,便要不顾师命,出去迎战。 这时,他们的师父,霄云宗宗主似乎才回过神来,厉声喝止,“放肆!回来!” 他何尝不是怒火填膺,恨不得将六大派修士撕成碎片,但这个命令并不是他做出来的。他强压下怒火,心急如焚,此时终于听到了一个缥缈的声音。 “陆上的门派,这次都来了么?” “启禀祖师,六大门派都是倾巢出动!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还是之前的那六大门派么,这么多年过去,陆地上的修仙界也没有什么长进啊,”那位祖师不置可否,只是呵笑一声,“你告诉他们,立刻停手,霄云宗便会打开护岛大阵,放所有洞玄法位的修士进来。” “什么?” 霄云宗宗主失声惊呼,弟子们也都看到掌门失态的模样。 尽管他非常不解,却不敢质疑祖师的决定,挣扎过后,按照祖师吩咐的去做。 战场陡然陷入寂静,只有霄云宗宗主的声音在这片海域回荡,进入所有修士耳中。 一艘灵舰上,各大门派的掌门济济一堂,这场讨伐霄云宗之战,几乎陆地上的所有仙门都参与了,再加上一些有名望的散修,以六大门派为首。 刚刚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喝骂邪恶的霄云宗,突然一片死寂。 在修仙界,霄云宗是海外魔宗,人人共讨之。 这方世界一直有关于飞升和仙界的传闻,可无数年来,无论多么惊才绝艳的修士,没有一个人成功飞升。直到万年前,人们才知道海外还有一个霄云宗,而且飞升的秘密一直被霄云宗把持着。 霄云宗把持飞升之秘还不够,竟然生怕其他门派后来居上,夺走飞升之秘,派出一个大魔头,掳走各门各派洞玄法位的强者,美其名曰‘请上仙岛’。 此后霄云宗更是魔威滔天,无人能敌。 修仙界中,无论是名门大派,还是世家散修,不管躲到多远的地方,只有有人进阶洞玄法位,便会被送上霄云令,从此杳无音讯。 盛传他们都被掳进魔窟,受到百般折磨,最后被汲取精气,成为魔头的养分。 那段时间,修仙界人人自危,甚至发展到无人敢突破洞玄,宁愿在升玄法位终老。 后来霄云宗又变本加厉,连升玄后期的修士也不放过,以至于大陆修仙界哀鸿遍野,实力坠落了几个层级。 好在这种局面在几千年出现了变化,忽有一日,一名修士战战兢兢突破洞玄法位,却没有收到霄云令。 此后霄云令竟真的销声匿迹,修仙界逐渐恢复元气,随后开始出现除魔的声音。 魔头突然收手,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是攻打霄云宗的绝佳机会。否则一旦霄云宗出现新的魔头,恐怖又会降临到他们头上,而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霄云宗掌握飞升之秘! “诸位不可听信魔头之言,里面定有陷阱!”一声大喝惊醒众修,立刻引得一片赞同声。 但也有人小声质疑,“万一是霄云宗为求自保,要公布飞升之秘呢?” 许多人又沉默下来,看向上座的六位宗主。 他们都很清楚,讨伐魔头是次要的,飞升之秘才是重中之重,万一引得霄云宗玉石俱焚,毁掉飞升的秘密,后悔莫及! 这次围攻霄云宗,以六大派为首,六位宗主也都是洞玄法位的强者,要不要听信霄云宗宗主之言,由六大派决定。 很快,六位宗主命其他人出去,将所有洞玄法位的强者留下,不知他们商议了什么,最终真的下令停手,然后一众洞玄法位修士飞出灵舰。 霄云宗宗主果然信守承诺,收起护岛大阵,并亲自出岛迎接。 “我等进来了,尔等还想耍什么花样!” 一名老道沉声喝道,他乃是华真观观主,华真观便是六大派之一。 众人暗暗警惕,将岛中情形尽收眼底,发现霄云宗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只是仙岛北面被雾海笼罩,云雾缭绕,看不明晰,可能藏有埋伏。 霄云宗宗主冷哼一声,大袖一甩,转身向雾海飞去,“有胆就随贫道来,到了遇仙谷,就什么都明白了。”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老道一马当先,其余人纷纷跟上。 他们跟随霄云宗宗主进入雾海,并没有遇到陷阱,最终被带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内部似乎极为连阔,几乎占据了小半座仙岛,崖壁上刻着‘遇仙谷’三个大字。 “你们那些失踪的老祖,都在里面!” 霄云宗宗主丢下一句话,自顾自进入山谷,引起一片哗然。 众人难以置信,鱼贯而入,然后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遇仙谷内飞瀑流泉,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在宛若仙境般的地方,却开辟出一个个石台,石台之上都盘坐着人影,竟都是尸体。 “师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大派之一的缘雾山宗主看到一名女修,惊呼出声,是她的一位祖师。 越来越多人发现宗门老祖,他们以为落入魔掌的老祖,竟都出现在这里。尽管他们都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但所有人都完好无损,显然是寿终正寝! 老祖们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此时,他们也注意到遇仙谷深处,那里虹光夺目,在虹光前站着一名白衣男子,竟然还活着。 此人的风仪是他们平生仅见,六大门派的宗主也自愧不如。 “你……你是掳走我师父的那个魔头!”有人指着白衣男子,满脸惊恐。 “魔头?呵呵……” 白衣男子的笑声有些悲凉,目光扫过一尊尊雕塑般的尸体,“不是贫道掳走他们,是他们自愿跟我来的,就算贫道想赶他们,他们都不愿离开。因为贫道将成仙的机缘送给了他们,可惜都是资质驽钝之人,没有一个能够参透!” “魔头休得胡言!” 众人怒喝,失踪之人都是一时之俊杰,岂是驽钝之辈。 白衣男子充耳不闻,眼中的悲凉之色越来越浓,猛然指向虹光,“你们不是想要飞升之秘么?飞升之秘就在这里!” 众人将信将疑,移目望去,只见虹光之中仿佛有无数符文,这些符文好似一种符禁,不知已经存在多少年月,虹光依旧耀眼夺目。 虹光里面另有乾坤,是一个法坛。 他们试图记下符禁,顿觉头晕目眩,但仍不舍得闭上双眼,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老祖们为何死也不愿离开山谷。 闻道而喜,闻道可喜! 虹光包罗万象,大道就在其中,谁又舍得离开,那一具具尸体,原来是一个个殉道者的丰碑。 看到众人的神情,白衣男子却满脸悲哀,曾经他也是这般雄心壮志,并借此突破五符法位,自觉能够为此界开辟飞升之途。可倾尽一界人杰也参不透虹光的奥秘,他也大限将至,已心灰意冷。 正当众人被符禁吸引,如痴如醉之时,白衣男子忽然瞪大双眼。 法坛上,竟闪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青光,接着出现了两道人影。 第二千五百九十六章 陆天师 “咦,竟是一处小界!” “不好!” …… 众修士呆呆望着法坛上的两人,隐约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随后一幕幕匪夷所思的景象接连出现在他们面前。 符禁形成的虹光在他们眼里无比神秘,蕴藏大道的奥秘,竟发出清脆的破碎声,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轻易破碎了! 紧接着,浓墨般的黑暗忽然将法坛和那两道人影吞没,带来可怕的毁灭气息,黑暗之中似乎藏着一头恐怖的凶兽,迅速淹没遇仙谷,乃至整座仙岛! 遇仙谷里的修士,包括那位五符法位的白衣男子,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黑暗吞没。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他们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轰隆隆……’ 闪电驱散黑暗。 高空之上已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这是飓风到来的先兆。 仙岛内外,一片混乱,各门各派的修士都露出恐惧的表情。 霄云宗常驻海上,从未遇到过这么可怕的飓风。 遇仙谷上方是雷霆最密集之处,那里闪电如林、狂雷如雨,在刺目的电光之间,竟有连雷霆都无法照亮的黑暗地带。 这些黑暗地带纵横交错,犹如一只只狰狞的魔爪,要将空间撕碎! ‘哗!’ 飓风席卷这片海域。 霄云宗的护山大阵自发护主,但大阵形成的幻境瞬间便在狂雷下湮灭,仙岛摇摇欲坠。 仙岛外的修士大军也遭殃了。 各门各派联合建造的巨舰飞舟,上面铭刻着六大派引以为傲的法阵,号称是能够毁灭霄云宗的绝世凶器,在飓风之中,竟犹如孤舟一般,风雨飘摇,瞬间倾覆大半。 走出巨舰飞舟的修士更是直面飓风,遁光如烛火般成片成片熄灭,在风雷之间连哀嚎声都传不出去,便不知被飓风卷去了哪里。 修士大军的阵形瞬间面目全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在下一刻,飓风、乌云、雷暴,一切乱象竟突然消失,霄云宗周围又变得晴空万里,烈日的光撒在海面上,一片蔚蓝,海水如镜面般没有丝毫波澜,平静的可怕。 刚刚发生的,似乎是一场噩梦。 可是,一片狼藉的修士大军,巨舰飞舟发出的‘哀嚎’,被卷进海里拼命挣扎的修士和面目全非的霄云宗,告诉人们并不是梦。 遇仙谷中,包括白衣男子在内,各门各派的高手仍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从法坛上走下来的两人。 刚刚,他们从飓风中感知到超乎想像的狂暴力量,就见两人身上闪现一抹青光,犹如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易抚平所有乱象。 走下法坛的正是秦桑和袁真君。 这是一处不知名的小千世界,两名合体修士突然闯入,险些造成一场灾难。 幸好秦桑和袁真君反应迅速,不然仙岛周围已经变成炼狱了。 两人的注意力被法坛吸引。 “这是浕口治治坛!”袁真君大为惊喜,因为不仅治坛完好,浕口治都功印竟然也在坛中,一起藏在这座小千世界。 秦桑记得浕口治乃是二十四正治的下品八治之一,浕口治曾经统御的疆土,正是现在巽风海的一部分。如果他没记错,浕口治位于现在的巽风海南部,离东海和大周巽州不会太远! 这着实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次挪移,能够直接跨越广阔的巽风海。 不过秦桑很快按捺住喜色,治坛和都功印在这里,不代表这里就是浕口治,也可能当年被道庭带到别的地方藏了起来,他们需要知道这个小千世界位于何处。 这时,秦桑和袁真君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两位可是仙界真仙?” 他们转过身,看到白衣男子以及他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修。 “呵呵,他们能够预知秦天君驾临此界不成?怎么这么多人在此迎接秦天君?” 轻而易举找到浕口治治坛和都功印,袁真君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这么多炼虚和化神修士,估计是这个小千世界的大部分力量了,竟然齐聚此地。 “下界小修拜见上仙!” 忽然有人高呼,然后一众修士纷纷拜倒在地。 白衣男子神情激动,颤声道:“上仙临凡,可是要重启飞升台,接引晚辈飞升仙界?” “飞升台?” 两人对视一眼,袁真君收起笑容。 在这方小千世界,炼虚修士应当能够感应到道标之门,飞升灵界了,此人却滞留在此。 通过他们的表情,秦桑和袁真君也能隐隐猜出什么。 方才,他们降临之时,也注意到了那道虹光。 虹光在他们到来之时,忽然消散,如果他们猜得不错,虹光应是一道上古封印,将封印浕口治治坛和都功印封印于此,同时也封印住了这方小界的飞升之途。 同为修士,也都是从小界走出来的,而且他们的小千世界也有各种问题,曾经断绝飞升之途,对这些人的心情感同身受。 “我等非是仙人,不过确实是从上界而来……”一番垂询之后,秦桑和袁真君明白了众修齐聚此地的原委,大致了解了此界的风貌。 此界地势北高南低,只有一块大陆,位于此界最北方,大陆以南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修仙宗门大多在陆地,以六大门派为首。霄云宗本是一个隐世门派,因这位名为甄隐的白衣男子,为参悟符禁搞出一场大风波,被打成魔门。 有些出乎秦桑和袁真君的意料,他们原以为,霄云宗是守护治坛的道庭传人。事实上,他们的先祖是意外发现这座遇仙谷,并从符禁悟道,在此开宗立派。 至于其他修仙宗门,境界划分虽是延续道庭,但他们的传承都不是多么高深的道法。 这些无法解决两人的疑问,是谁将浕口治治坛封印在这里的? “这里为何取名遇仙谷,”秦桑问甄隐。 甄隐这才想起来什么,匆忙取出一个画轴,“祖师在遇仙谷发现了一具上古时代前辈的遗蜕,在那位前辈身边找到了这幅画。” 秦桑展开画轴,看到上面画的正是遇仙谷里的景象,虹光包裹着法坛,但在法坛上方却多出一道身影,此人在画中身形涣散,面容有些模糊。 当袁真君看到画中人,神情却有些异样。 “袁真君认得此人?”秦桑好奇问道。 袁真君沉声道:“贫道曾经看到过一些先贤的画像,画中这位和陆元机陆天师有几分肖像!陆天师曾执掌水部,肯定也被卷入了那场浩劫……” 竟是道庭天师! 秦桑面露敬畏之色,可惜画师的画技有限,无法在画布上展现天师的风采,甚至显得有些病态。 如果是天师就说得通了,也只有天师留下的符禁,才这么多年来安然无恙,而且被道庭寻到后,符禁就自行消散了。 只能怪此界修士运气不佳,被陆天师选中。有这道符禁在,休说炼虚修士,就算甄隐能够突破合体期,估计也要被困死在此界。 留下符禁后,陆天师至今未归,只怕凶多吉少。 那场浩劫连道庭天师都无法幸免,不知陨落了多少大乘修士,难怪会形成巽风海这种绝地。 所谓无相之劫,不动则已,一动便惊天动地,成为波及一界的劫难! 陆天师将浕口治治坛和都功印封印于此,不知是随意选中的一方小界,还是陆天师自行开辟的洞天。若是后者,会不会还有陆天师留下的东西? 秦桑和袁真君继续询问此界的历史传说,众人刚刚见识了他们的神通,对他们的身份深信不疑,知无不言。 此界飞升的传说极少,但上古时代有关于仙界的传说,据说飞升后就能位列仙班,传说中对仙人的描述更接近神庭的符神。由此可见,此界即便不是天师道统,肯定也受到过道庭的影响,但未必出过飞升者,可能曾经有道人进来传道。 他们越听越觉得,此界很可能是危难之际,被陆天师仓促选中的。因为此界的传承未免太过粗陋,不可能是天师道统。 这时秦桑注意到了遇仙谷的那些尸体,刚刚他就觉得古怪,竟有这么多化神修士能够寿终正寝,其中绝大部分都在化神初期。 细问之下,秦桑和袁真君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方小界的四九天劫明显比正常的四九天劫要弱,此乃天道规则,唯有大乘修士能够干扰。看来陆天师不仅仅留下了一道符禁,还有某种力量一直影响着这方小界! 不知这是陆天师对此界修士的补偿,还是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当秦桑和袁真君继续追问,事无巨细询问此界有无神异之处,得到的答案却令人失望,除了很弱的四九天劫和这座遇仙谷,此界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千世界。 当务之急是要先确定此界的位置。 两人商议过后,袁真君扬声道:“贫道乃道庭仙使,我等前来此界,便是要为尔等重开飞升之路!” 众人正要欢呼雀跃,被袁真君阻止,他语气一转,“尔等不要高兴太早,道庭不收庸碌之辈,须查验尔等修为和心性禀赋。贫道现在要重启飞升台,尔等先退出遇仙谷吧。” 众修不敢抗命,带着各自老祖的遗蜕,恭恭敬敬退出遇仙谷。 袁真君看着甄隐的背影,“秦天君觉得此子如何?” “此子能在小千世界,参悟符禁,成就五符法位,可谓天纵奇才,可惜贫道暂无收徒之念。袁真君动心了?”秦桑对甄隐称赞有加。 袁真君不置可否,“贫道身边正缺少帮手,不过要看此界是否是陆天师的道统。” 秦桑哈哈一笑,“贫道便先恭喜袁真君收得佳徒!” 谈笑间,袁真君重新登上浕口治治坛。 那道符禁封印治坛,同时也和治坛一起,镇压此界的道标之门。如今符禁消散,他们便能经由道标之门返回灵界,为稳妥起见,决定先在内部窥视外间的情形。 袁真君盘膝坐定,催动道法,突然面色一变。 “出了何事?” 秦桑不由紧张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最担心的是这方小界的道标之门位于贼巢之中,他们可没有挪移小千世界的本事,连他们自己都要被困在这里。 袁真君微微摇头,叹息道:“浕口治都功印已被损坏。” 刚刚没有看出来,此时催动治坛才发现都功印威能大损,想要勾连神庭都极为勉强。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窥探外界。 片刻之后,袁真君收回心神,神色稍缓,“外面仍是巽风海。” 秦桑闻言也松了口气,尽管他能召请雷祖,也不想卷入大战。 接下来,袁真君似乎在向张天师禀报此事,沉默一会儿,道:“张天师命我们先行探查此界,有无陆天师遗留之物。” 闻言,秦桑微微一愣,“张天师何不亲身到此?” 一位道庭天师的线索,难道还不值得张天师降尊纡贵,法驾到此么? 此外,秦桑也不认为大乘修士留下的东西,仅凭他和袁真君就能探查清楚,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导致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自从得知玉皇和空囊的传说,秦桑对大乘修士的神通更加敬畏了。 “张天师此时身在西海,分身乏术,”袁真君摇头道。 此言又让秦桑想起了那位‘周前辈’,那位也说过道庭正在图谋西海,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当秦桑追问,袁真君也只道不知。 秦桑问:“贫道记得,在小界时,还有一位都功?” “秦天君说的是魏真君吧,回归大千,安定之后,魏真君便开始闭关,尚无音讯。”说到这里,袁真君忽然面露凝重之色,“在这座小界之中,不怕隔墙有耳,有些事情要向秦天君交代。日后周游大千,最好不要给人试探根底的机会。” “袁真君是说雷祖?” 秦桑面色一沉。 他早就猜到几分,每次请召雷祖,都要先请示张天师,由天师亲自护持,只怕雷祖尚未恢复吧。 袁真君叹了口气,轻轻点头,“雷部道友正在重建九霄雷城。区区数千年,雷祖的威能不可能修复如初,因此秦天君每次召请雷祖,必须由张天师护持雷祖大殿!” 第二千五百九十七章 紫湖 袁真君提醒秦桑后,语气稍缓,“秦天君也不必太过忧虑,雷祖威名尚在,在看清道庭的底细之前,只要不入乾州,那些势力不会故意针对秦天君。” 这么说,秦桑最需要防备的就是乾州,而他恰恰得罪了乾州的一位大能! 在庚除治,秦桑就曾向袁真君询问过,道庭和乾州之间有何恩怨。 那位周前辈对道庭的态度非常奇怪,里面肯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道庭覆灭之时,据传敌人不仅仅是来自异族,还有人族内部的其他势力,秦桑怀疑乾州在当时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按照袁真君的说法,这些上古秘辛大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其中有无数谜团,甚至道庭自己都未必说得清,他们也在寻找某些真相。 而他能告诉秦桑的,道庭覆灭是内忧外患集中爆发的结果,所谓外患,指的不仅是异族,还有道庭之外、人族内部!如此答案呼之欲出,道庭如此强大,竟在近乎鼎盛之时覆灭,只有为大周所不容,才能号召那么多势力联合,爆发那场浩劫。 当今大周皇室许多成员的封地都在乾州。 袁真君推测,秦桑得罪的可能是大周的某位王爷,不过大周皇室以‘姬’为姓,那个‘周’指的是大周的‘周’。 而道庭二十四正治之首,有‘总本山’之称,被道庭视为‘祖庭’的阳平治,便在乾州! 无怪乎,秦桑总感觉乾州灵网就是脱胎于道庭。 即使不了解那段历史,也能够从中窥得一二。 道庭回归大千,无时无刻不想着恢复祖庭,而乾州肯定对道庭的想法一清二楚,除非自愿出让,否则乾州和道庭之间终有一战。 两者之间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即使秦桑没有得罪那位周前辈,也要警惕乾州。 至于其他势力,时移世易,应该不会在魔劫将至的关头挑衅道庭,但秦桑也最好谨慎行事。 …… 既然还在巽风海,他们也不急于出去,准备先查清这方小千世界里有没有陆天师留下的线索。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又将甄隐等人召进遇仙谷,并命他们出去,将其他门派修为不足化神期的门主也都叫上岛,分别询问此界之中的传说和秘辛。 这方小千世界虽被断绝了飞升之途,但环境稳定,几乎没有发生过天灾,除非修仙界爆发大战,格局能够维持很长时间不变,宗门传承有序。 以华真观为首的六大派,便是此界的六个古老门派。 从那些传说之中,秦桑和袁真君并未发现有用的线索。 各门各派的门主都到齐了,历年来,这些门派修士的足迹几乎遍布此界,通过这些门主的描述,秦桑和袁真君最后锁定了四大绝地。 所谓四大绝地,指的是四个危险重重,令此界修士望而却步的地方,其中有三处在陆地,一处在海底。 甄隐见他们对四大绝地感兴趣,上前禀报道:“两位上仙不必在陆地上的三大绝地耗费时间,这三大绝地,晚辈都已进去过了,都曾是上古修士大战的战场,后来经过无数年天象地势的变动,逐渐形成绝地,在里面还能找到古时修士斗法的痕迹。” 为了寻找飞升之途,甄隐曾踏遍此界,而他可能是此界的第一位炼虚修士,常人认为的绝地挡不住他的脚步。 秦桑和袁真君对视一眼,看来无论大千世界还是小千世界,都逃不脱这种规律。 “那东海之眼呢?”秦桑问。 “晚辈没有在东海之眼找到修士的痕迹,猜测这处绝地可能是自然生成的,但也未曾发现那里有何奇异之处,”甄隐摇头道。 虽然甄隐声称没有发现,秦桑和袁真君还是决定亲自前去一探,或许有些东西能够瞒过甄隐的双眼。 于是他们分头行事,秦桑带着各门各派的宗主前去陆地,袁真君和甄隐前往东海之眼,顺便将整个海域都探查一番。 这场讨魔之战草草收场,六大派的宗主下令修士大军返航,随后他们登上云端,祥云由秦桑操纵,向陆地飞去。 须臾,云端的修士们便看到了视野尽头出现一团阴影,当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生活的陆地,惊叹声此起彼伏。 陆地在望,秦桑身边凭空出现了三道人影,正是叱雷三妖。 “你们随他们返回山门,翻阅典籍,有不合常理之事便一一记下……” 秦桑交代一番,独自前往第一处绝地。 这处绝地名叫血河窟,位于大陆东侧,这里黄沙遍地,是小千世界最荒凉的地方。 沙丘之间,一个巨大的洞口正对着烈日,在洞窟外就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阳光竟也无法驱散洞窟深处的黑暗。 秦桑悬停在洞口上方,一眼便几乎看穿了整个血河窟。 血河窟深处。 一座孤岛被血河包围,猩红的河水不断孕生出各种奇特的魔物,在孤岛之中有一座巢穴,是血河窟里实力最强大的魔头。 它是这片魔窟的君王,外形似人,但身上长满血色的骨甲,背后伸出三根尖刀般的骨刺,凶悍无比。其他魔物不敢靠近孤岛,它正在巢穴沉睡,对秦桑的视线浑然不觉。 正如甄隐所说,这处绝地并无特别之处。 秦桑抬起头,凝视烈日片刻,视线跟随天上的流云移动,似乎在观察大道的运转。 他和袁真君眼里的世界,和那些低阶修士眼里的世界截然不同,可当他们试图从大道的层面去探查这个世界,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如低阶修士无法理解他们的神通,他们也难以想象,大乘修士是怎么干扰天道,降低天劫的威力。 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千世界和寻常小千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但四九天劫之威如此低弱,肯定有原因。 “根源到底在哪里?” 秦桑带着疑问,去往下一处绝地。 很快,三处绝地都被他探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影响天劫的就是已经消散的符禁呢?” 秦桑生出这种猜想。 符禁已散,他和袁真君都没有能力将之复原,要想验证,只能等此界修士渡劫。 这时,秦桑联络袁真君,竟没有得到回应,过了一会儿才收到袁真君传讯,得知袁真君在东海之眼发现了一条暗渠,暗渠连通此界北极,他们正要继续探查。 接下来,地行公他们纷纷前来禀报,倒也翻出了一些东西,无论是多么荒谬和虚无缥缈,秦桑都不辞辛劳,亲自前去,但结果总是令人失望。 最后袁真君也回来了,他游遍整个海域,同样一无所获。 两人会合后,秦桑身边多了一个惶恐不安的道士,只有元婴修为。 “此人是华真观弟子,月余之后,便是此人的渡劫之日……” 袁真君看到此人便猜出了秦桑的意图,和他不谋而合,接下来只需再等待一个月,就能眼见为实。 随后一个月的时间,秦桑留在华真观,引得华真观上下诚惶诚恐。袁真君则忙着收编此界宗门。 道庭真君虽不能在这方小界长久留存,却是不错的落脚之地,如果最后确定此界离大周不远,那么庚除治和人族地界的距离便被陡然拉近。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深夜,华真观后山。 秦桑和袁真君站在山顶,望着那名华真观修士。 天劫将至,天色开始出现轻微的变化。 不知是不是有上仙旁观的缘故,此人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秦桑和袁真君的眼光何等毒辣,袁真君看得直皱眉头,“这等心性,若非侥幸生在这方小界,早已在劫雷下灰飞烟灭!” “非是他一人的缺陷,此界渡劫容易,又无精进之途,修士普遍怠于修行,”秦桑道。 袁真君颔首,“是啊!天劫太弱也未必是好事,他们若想入我道庭之门,须得扭转这种风气!” 说话间劫云汇聚,劫雷开始酝酿,雷鸣声隆隆作响。片刻之后,一道雷霆划过虚空,照亮黑暗,狠狠劈向大阵。 “好弱的天劫!” 秦桑和袁真君都生出同样的念头。 下一刻,两人忽然神情微变,对视一眼,凭空消失。 劫雷持续不断劈向华真观,而秦桑和袁真君已经出现在海上。 由于要收敛气息,他们不敢全力施展遁术,但遁速之快也是此界修士难以想象的。 他们在海面上空飞驰,最终来到此界极南。 身下依旧是汪洋大海,海水深不见底,海面映照出天上的星月,波光粼粼,之前袁真君曾经来过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是,刚刚他们感知到,影响天劫的力量,似乎就来自这片海域! 肉眼望去,时而有鱼儿游出海面,一派安宁祥和。 他们进入海里,运转灵目,视线穿透海水,同时自己不断下潜,直至望见的海床。 尽管他们感知到源头就在这里,可是看不到任何异常。 “这里会不会有一处幻阵?”秦桑猜测道,转目看向袁真君。不料,袁真君这时轻轻摇头,神情有些异样,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猛然改变方向,继续向南飞去。 秦桑急忙跟上。 袁真君行进的路线并不是固定的,时而停下来,用某种办法推演,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这里明明没有幻阵存在的迹象,他们竟遇到了莫名的阻力。 阻力越来越大,到后来以他们的修为,想要前进一步竟都非常艰难。见此情景,袁真君抛出一道灵符,灵符变成一个青色的玉碗,悬在他们头顶。 玉碗里盛满青色的灵液,微微荡漾,便有甘露连续不断洒下,在他们身边化为灵雾,为他们分担阻力。 ‘哗啦!’ 忽然,前方传来惊涛骇浪的声音,可他们明明还在海底。 随即一股绛紫色的光芒穿透灵雾,照在他们身上。 两人的法袍都被染成紫色,惊讶地望着前方,只见一座湖泊出现在他们面前。 湖泊周围是虚空,仿佛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海水被隔绝在外面。 湖泊里的湖水竟是浓郁的紫色,犹如一团不安定的紫气汇聚而成,巨浪迭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两人亲眼目睹一道大浪拍在他们面前,竟不由心神悸动,这片湖泊似乎非常危险。 “这是什么地方?”秦桑问。 袁真君摇头,显然他也不清楚。 “源头在湖水下面,里面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秦桑道。 袁真君凝视湖水,赞同秦桑的判断,那个东西应该是陆天师留下的,紫湖看起来更像一道封印。 问题是怎么穿过湖水,进入湖心? 湖水的颜色太怪异了,刚刚那道大浪令他们更加小心,两人都裹足不前,不敢太过靠近紫湖。 沉吟片刻,袁真君取下头顶的玉碗,指尖轻触碗中甘露,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洒下几枚黄豆大的东西。 碗口翻转,那些东西离开玉碗便身形暴涨,落到袁真君面前,赫然变成一尊尊三四丈高的巨人。 它们的身体透明,好似由水组成,全身甲胄,手持刀剑,威武异常,从肉身到兵器都铭刻着复杂的符文。 “道兵!”秦桑目光一闪。 道庭除了符箓,最为人称道的还有道兵,不仅有妖兵,亦有符兵、傀儡等法门。 得益于道兵传承,袁真君将秦桑欲重铸雷兽战卫之事禀报道庭,不久便有雷部真君送来一种秘术,可惜没能如秦桑所愿,直接帮他铸造一尊合体期的傀儡,还需要秦桑自己动手。 ‘砰!砰!’ 道兵冲袁真君深行一礼,转身面对紫湖,其中一尊向前踏出一步。 这尊道兵拥有堪比炼虚修士的实力,只见它一步步接近紫湖,哗的一声,恰好一个浪头打过来。 道兵举起双臂,手中双刀交错,刀芒迸发,形成一道气罩。 不料,湖水和气罩刚刚接触,便如烈阳融雪。刀气无法抵御湖水分毫,道兵则陡然僵在原地。 ‘哗啦!’ 秦桑和袁真君满脸凝重,眼睁睁看着湖水拍在他们面前,刚刚那尊道兵竟在瞬间化为乌有。 第二千五百九十八章 阴阳取水 秦桑和袁真君注意到一个细节,紫湖里的潮起潮落和外界的潮汐是一致的,仿佛外界世界就是遵循着紫湖的规律运转。 第一个道兵陨落后,其他道兵陆续上前,无一例外,都被紫湖摧毁,幸好紫湖对两人没有恶意,只会攻击入侵者,并未主动伤害他们。 两人担心他们的举动会引发出乎意料的变数,接下来的试探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这座紫湖和道庭天师有关,最关心的肯定是道庭,秦桑可不想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大多时间只是提一些推测和建议,主要由袁真君出手。 两人施展了几门神通,试探无果,最终决定行险,当然还是由袁真君亲自出马。 秦桑本以为袁真君要请神召将,不料他只是取出一道黄符。 黄符之上,朱砂勾描。 秦桑的目光也被黄符吸引,这应是他见过的最复杂的一道灵符了。 只见袁真君手腕一抖,黄符无火自燃,赤火之间仿佛有一道人影,正在火中挣扎,接着袁真君竟反手将黄符按向自己的眉心。 ‘唰!’ 火光大作,燃烧的黄符和袁真君融为一体,火焰将他全身吞噬。 很快,熊熊烈火里走出一个火人,袁真君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同时那道火人也显露出五官,和袁真君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威压都一般无二。 见此情景,秦桑暗暗惊讶,不知这是什么符,看起来这道灵符创造的火焰化身,修为竟和袁真君相当! 无论在哪里,这种灵符定然都珍贵无比,为了查到陆天师的线索,袁真君毫不犹豫动用此符。 灵符化身的一举一动都和本体没有区别,毫无破绽,若非亲眼所见,秦桑也不会怀疑这是一具化身。 望着紫湖,灵符化身露出凝重的表情,掐动念诀,身后忽然浮现出三盏灯。 豆大的灯火岿然不动,火光异常明亮,灯光犹如轻纱薄雾,飘荡在灵符化身四周。 接着,灵符化身胸前又射出一道青光,凭空幻化出一柄青玉如意。 …… 完成一道道神通道法,全副武装之后,灵符化身缓步向紫湖走去。 ‘哗!’ 浪头迎面打过来。 秦桑和袁真君退到入口,亲眼看到灵符化身被浪头淹没。 出于稳妥起见,灵符化身没有反击,只为自保。青玉如意轻轻颤动,三盏灯火摇曳,同时灵符化身身上的法衣也好似被大风吹拂,猎猎作响。 这些皆是护体神通所化,威力比袁真君亲自施展毫不逊色,此刻同时爆发,灵光各异,却又互不冲突,好似组成了一具五彩斑斓的甲胄。 在紫色的大浪将灵符化身淹没的同时,灵符化身身上的灵光也被染成了紫色。 当浪头拍下,秦桑看到紫湖边缘出现了一道紫色的人影,灵符化身显然不像道兵那么脆弱,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灵符化身站在原地,接下来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紫湖之水并没有从它身上流淌下来,而犹如一张紫色的幕布,紧紧附着它的全身,勾勒出它的轮廓。 ‘哗啦!’ 不等灵符化身挣脱紫湖之水,又一道浪头紧随而至。 紫湖里的水不知是何种灵液,拥有奇怪的特性,灵符化身以及它施展的神通,好像都被紫湖同化了。 这时,秦桑看到灵符化身开始向前移动,顶着大浪的摧残,一步步向湖心走去。 它的步伐坚定,速度不紧不慢,在连续不断的大浪冲击下坚如磐石,可它的身影却越来越矮,只剩脑袋还浮在水面,最后连脑袋也消失了。 灵符化身似乎也和道兵一样,被紫湖吞没了。秦桑看向身旁的袁真君,见他表情凝重,但尚算镇定,看来灵符化身还能够应付。 又过去约一炷香时间,袁真君的神情陡然一变,眉头深深皱起。 秦桑看到他的表情,心知不妙,果然听袁真君道:“化身消失了。” “消失?”紫湖隔绝一切窥探,秦桑竭尽所能都无法看清水面下的景象,不知灵符化身在水下遭遇了什么。 袁真君点头,当秦桑追问细节,他便事无巨细描述了一遍。 灵符化身走进紫湖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在逐渐减弱,但只要灵符化身背后的三盏灯没有熄灭,袁真君就能感知到灵符化身的动向。 不料,刚刚毫无征兆地,三盏灯同时熄灭,袁真君猝不及防,只发出一道让灵符化身返回的命令,联系突然断了。 此时仍不见灵符化身的踪影,显然已经遭遇不测。 灵符化身消失前的遭遇也非常奇怪,当它被水浪击中,并没有感觉到重击的力量,在接近湖心的过程中,也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按照袁真君的描述,灵符化身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紫色的世界,这个世界是由一团紫色灵气组成的,没有‘物’的概念,给人的感觉是一片混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袁真君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描述灵符化身的感受,灵符化身消失之前,似乎正在逐渐成为紫湖的一部分,对紫湖的感觉由疏离逐渐变得亲切,可就在这个时候危机到来,毫无预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袁真君的感受是事实,那些道兵就不是被浪头摧毁,而是被紫湖吞噬,或者说同化。 “同化么?” 秦桑不禁想到了归墟,但归墟同化的是生灵的心神和思想。 灵符化身的遭遇好像也不完全是同化,这座紫湖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一筹莫展,有前车之鉴,他们更不敢贸然进入紫湖,现在只剩一个办法——向道庭求援。 “贫道这便去向张天师禀报此事,”袁真君道。 秦桑点点头,他没有离开,准备留下来,看看紫湖有没有什么规律。 勾连神庭需要治坛,袁真君独自返回遇仙谷,秦桑站在原地,凝望大浪迭起的紫湖。 这种景象似乎已经持续了无数年,亘古未变。 袁真君这一去,时间比预想地更久,不知遇到了什么麻烦。秦桑久候不至,鬼使神差地,想要亲自感受一下紫湖的特性。 通过灵符化身的经历能够看出来,只要不进入太深的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之前他们已经试过了,无论用什么办法,企图将湖水带出紫湖,结果都会以失败告终。 秦桑小心翼翼走到岸边,看着迎面打来的浪头,伸出一只手,触碰浪花的边缘。 ‘轰!’ 一瞬间,秦桑便理解了袁真君的感受。 他好像被拉进了一个紫色的世界里面,这个世界满目紫色,有些地方的颜色会深一些,好像是一片汇聚成团的紫气,又像和外面的紫湖一样,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如此单调的世界,却拥有无尽的神秘。 秦桑将手指抽了回来,担心时间久了会和袁真君描述的那样,从疏离逐渐感到亲切,继而引发别的变数。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变化。 “刚刚过了多久?” 刚刚他被那个紫色的世界深深吸引了,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过去很久很久。 左右看了看,袁真君还未返回,应该没有太久,都是他的错觉。仅仅只是接触,紫湖竟然就能让合体修士产生错觉! “紫湖里的流淌的是一种液体吗?是什么灵液?” 更多的疑问又接踵而至。 他看到的是‘水’,触感也是‘水’,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记得袁真君说过,这位陆天师曾经执掌水部,他修炼的应是水部道法。秦桑推测这些应该是‘水’,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水’。 如果能够探查出这种‘水’的来历,或许就能解开这里的秘密。 秦桑灵法体三修,可修持的法门都和水行无关,对水行之道的秘术所知甚少,但也并非一无所知。 在梦境之时,他曾从《素问经》中领悟水火相济之道,尽管最后荒废了,但对大道的领悟还在。 想到这里,秦桑生出了一个念头,接着飞出两道流光,一黑一白,正是黑白棋子。 黑白棋子彼此环绕,盘旋不休。 这两件宝物昭示着阴阳之道,对秦桑而言,可谓常看常新,每当秦桑提升一个境界,以为能够挖掘出黑白棋子的秘密,就会发现这两件宝物依旧神秘莫测。 现如今,它们更是化为太阳太阴星,支撑起剑域的运转。 “能否借助此宝和自己对阴阳之道的领悟,做些什么呢?”秦桑唤出阳神,看着紫湖若有所思。 潮水汹涌。 阳神祭起黑白棋子,在湖外盘膝入定,六品莲台自眉心徐徐飞出。 按照常理,连已经合道的法身都拿紫湖束手无策,境界更低的阳神,不可能取得什么成效。 不过这只是秦桑的突发奇想,他也不期望能够查出什么,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以及黑白棋子的潜力。 ‘唰!’ 代表‘阳’的白棋和六品莲台融为一体。 两枚棋子依旧在阳神面前盘旋,但拥有截然不同的表现,白棋变成了一团火焰,黑棋还是孤零零一枚棋子,阴阳有些失衡。 这时,在阳神的催动下,黑白棋子徐徐向紫湖飞去。 他对距离把握的很好,不让黑白棋子被大浪拍中,小心翼翼接触浪花的边缘,接着却出现了令人惊愕的一幕。 秦桑讶然望着那枚黑棋,黑棋的周围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紫气。 紫气极淡,好似飞溅出来的水汽,但是切实存在的。 秦桑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查清湖水的特性,阳神借助黑白棋子,竟然做到了合体期都做不到的事情,将紫湖之水取了出来! 阳神将黑白棋子维持在原地,只见那团紫气随黑白棋子运转,十几个周天过后,被黑棋吸摄过来的紫气越来越多,愈发浓郁和凝聚,渐渐形成紫色的水流。 黑白棋子,一者化火、一者化水,水与火构成阴阳两极,相互轮转。 不多时,阳神快到极限了,尽管六品莲台的根基是来自麒麟本源,但阳神的境界太低,实力有限。不过,被黑棋吸摄出来的紫气已然形成一股不小的水流。 这时,秦桑不急于查探紫湖之水的特性了,而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将它带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需要器皿,最好能直接收进小洞天。 想到便去尝试,秦桑法身立刻遁入小洞天。 小洞天里空间不大,山头基本都被占了,有的作为小麒麟和朱雀的洞府,有的被他圈起来的地方,还有原本就存在的建筑,一处类似巫族祭坛的存在,这些可能关乎小洞天的来历,秦桑一直没去动它。 秦桑来到远离山脉的地方,选了一处开阔地带,准备用来存放紫湖之水。 在四周布下阵禁,秦桑呼唤阳神。 片刻之后,阳神带着一团水火气旋进入小洞天。 秦桑紧张地盯着水火气旋,万一引发小洞天异变,他会毫不犹豫将紫湖之水抛出去。 等了一会儿,异变并未发生,但要等到紫湖之水落地,才能真正安心。 阳神操纵黑白棋子,落向这片区域。 这是小洞天里的一处低洼,水火气旋悬停在上方,接着阳神开始收回白棋中的灵火,同时引动紫湖之水缓缓脱离黑棋,汇入低洼。 秦桑愈发紧张,虽不能确定紫湖之水是不是改变天劫的源头,但也很可能对小洞天产生影响,不可不慎。 好在,秦桑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紫湖之水流向秦桑为它圈定的区域,竟比在外面还安稳,最终所有紫湖之水脱离黑棋,汇成一汪紫泉。 秦桑也有些难以置信,紫湖之水竟真的被自己带进来了! 紫泉的水面略有起伏,但和外界的紫湖比起来安定多了。 仅仅收取一股紫湖之水,显然无法满足秦桑的胃口,法身留在小洞天,以防紫泉突生异变,阳神则又出去,故技重施,在袁真君回来之前,继续利用黑白棋子,汲取更多紫湖之水。 一次…… 两次…… 紫泉扩张成紫色的水潭。 而就在阳神又一次去而复返,紫湖之水如往常一般汇入紫潭,‘轰隆’一声,大地突然震动! 秦桑面色微变,立刻命阳神将剩余的紫湖之水带出小洞天。 第二千五百九十九章 揭星盘 阳神离开后,虚空仍在摇荡,过了一会儿,震动才渐渐平复,紫潭的水面却始终无法安定。 秦桑心知承纳这么多紫湖之水已是小洞天的极限,再不收手,万一引起小洞天崩塌就得不偿失了。收取这些紫湖之水,秦桑也不知道能够用来做什么,因是道庭天师遗留之物,才动了贪念。 确认周围没有异样,紫湖之水安分地待在紫潭中,秦桑才离开小洞天。 阳神动用黑白棋子,掬来紫湖之水,送到法身面前,由于数量不多,好似一抹紫色的雾气。 离开紫湖后,秦桑再尝试与之接触,这一次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宏大的意象,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吸引着他想要去探究里面隐藏的秘密。 “道韵……” 秦桑回想之前的见闻和感受。 那些混沌的紫气,聚散不定、似物非物的存在,让他想起一些典籍里描述的,天地初开、诸气未判时的景象。 当然没有谁真正经历过灵界初开,很多内容都是作者的臆想。 可这些紫气涉及到道庭的一位天师,不怪秦桑会生出这种联想,记得宁真人曾言,大乘修士能够开辟小洞天! 他在紫湖里的所见所闻,会不会就是开辟小洞天时出现的某种景象,映射进来呢? 这并不是说陆天师开辟的小洞天就在紫湖里面,但秦桑觉得,紫湖之水可能和陆天师开辟的洞天存在某些关系,甚至是陆天师从自家洞天取出来的某种宝物。 也正是这种猜想,推动着秦桑窃取紫湖之水。 尽管秦桑知晓大乘之境的目标与自辟洞天有关,但他毫无头绪,只因境界不足,对大道的领悟不够深,但终有明悟的那一天,或许到那时紫湖之水就能帮到他。 接下来,秦桑便待在岸边,探查紫湖的秘密,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才感应到袁真君的气息。 秦桑起身,收起阳神和阴阳棋子,迎到外面,见袁真君神情变得非常严肃。 “袁真君去了这么久,不知张天师有什么交代?”秦桑观其神色,也能猜出几分。 这座紫湖必然干系甚大,若非张天师身陷西海,恐怕已经亲身到此。 “贫道要尝试从湖中取出一物,劳烦秦天君为我护法,”袁真君稽首一礼,沉声说道。 这方小千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合体修士,一群修为最高不超炼虚的小辈,根本不敢靠近,哪里需要秦桑亲自护法。 秦桑听出弦外之音,袁真君是不想让自己插手,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座紫湖对道庭非常重要! 他将心中的种种疑惑压了下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退至这片空间的边缘,祭出太阴灵剑,做出为袁真君护法的架势。 只见袁真君缓步行至湖畔,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玉葫芦,葫芦口有一簇青色的火苗,不像寻常火焰那般虚浮,倒像是一道封禁,封印住葫芦口。 袁真君手掌轻摇,那簇青色火苗晕染开来,青玉葫芦里面传出阵阵水响,接着他将青玉葫芦翻转,便有一股青色的火焰流淌出来。 火焰在袁真君周围盘旋,迅速飘向周围,袁真君被青火之芒笼罩,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起初秦桑还有些不明所以,很快就明白这些青火的作用了。 他和袁真君的修为超出小千世界的承载极限,为了避免引起灾难,他们只能压制修为,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刚刚查探紫湖之时亦是如此,所以袁真君命灵符化身只守不攻,而紫湖却不受这种限制,能够吞噬媲美合体修士灵符化身,却不会令小界崩溃。 这些青火的作用,就能让袁真君无须顾忌,可以全力出手。 袁真君总能拿出一些好东西,秦桑只能感叹,道庭的底蕴还是深啊! 布下青火之域,袁真君气息为之一变,便见灵光闪烁,一座高坛悬空,正是袁真君的箓坛。 此坛之中,气机繁复,在箓坛中心,一方玉白宝印几如实质,上书‘昭告万灵’四字! “竟是昭告万灵印?” 秦桑记得是在白石治见到的袁真君,当初白石治由魏真君治下北极驱邪院执掌,北极驱邪院的法箓最终印成九天兵符,白石治授箓司供奉的也是后土皇地只,没想到袁真君授的是天枢院的箓。 不过秦桑很快想到,当年不过是道庭配合自己演的一场戏,袁真君或许本就出身中茂治。 昭告万灵印灵光大作,随着一通鼓响,箓坛轰然洞开,道兵鱼贯而出。 一行行、一列列,遮天蔽日、旌旗蔽空! 袁真君乃道庭正统传人,果然修的是兵马坛! 不过,袁真君麾下兵马有些奇特,虽具妖形,偶有神兽、虎豹俱全,竟无丝毫妖气。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惊异之色,这些道兵原来根本不是道兵,竟然都是符兵! 世间合体修士,除非传说中顿悟的天才,本质上都是巨量的修行资源堆砌起来的,但道庭兵马坛的消耗尤其大,很多道庭修士都不敢行‘兵马安坛’之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炼制这么多符兵,不比训练妖兵简单。 符法造兵,且不说炼制这么多灵符,还要让它们形如真实、配合无间,需要耗费多少精力,为炼制灵符花费的资源只怕也是海量。 这应该也是张天师派他执掌庚除治的原因之一。 不像妖兵需要呼喝以壮士气,袁真君的道兵悄无声息、随令而行,看它们的举动,似是在帮助袁真君请召神将。 箓坛上随即显现出一道虚影,正是袁真君的护坛神将,只见这尊神将庄重华美,头戴璀璨星冠,脚踏朱红之履,身披朱霞寿鹤之衣,胸前垂挂的白玉环佩,腰间悬七星金剑,手持玉质简牍,衣袂飘动间似有火焰隐现。 “原来是火德荧惑星君!” 秦桑虽无斗部仙引,对道庭也算了解,认出这尊神将的身份,正是五德星君之一的火德星君。 他不记得,当初闯进神庭时,火德星君的神殿还在不在,不过火德星君应是河图位业的符神,不过连雷祖都恢复了部分威能,道庭修复火德星君当不在话下。 道庭修士护坛神将大多和自身法位相符,只有秦桑是个奇葩。 道兵移位,如大阵运转,火德星君的身影渐渐凝实。 从这些道兵身上,秦桑又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一道道本质是灵符化生的符兵,并没有妖兵那么旺盛的生命力,而组成金印坛的也是各种没有生命的灵材,两者之间隐有相似之处,好比将一座完整的金印坛拆解。 明明是兵马坛,又像金印坛,不知是亘古有之,还是道庭为保留兵马坛,为现实做出的妥协? 当今之世,道庭想要驯化妖兵已不可能,仅靠鬼方国的妖种,显然不足以支撑那么多道庭真君修行,于是便有了以符代妖之法,或许还有傀儡道兵之流。 至于此等法门比起妖兵有没有什么缺陷,从袁真君身上暂时看不出来。 袁真君御使道兵,行法接近尾声,奇怪的是,秦桑竟没有感知到神庭的气机,但袁真君马上就要完成变神之术,那些道兵也被神将附体,个个化身神明,实力大增。 见此情景,秦桑明悟,这才是袁真君回去禀报了那么久的原因吧! 张天师不知用了什么法门,让袁真君得以凭空召请神将,如此为之,是不想被人通过气机勾连,寻到这方小千世界么? 闪念间,秦桑看到袁真君化身火德星君,身影徐徐抬升,他一只手握着玉质简牍,一只手抽出七星金剑,剑指紫湖。 剑尖所指之处,只见火光璀璨,一团火焰凭空而生,继而化为一颗大星,星辉近乎太日之光,普照紫湖。 大星高悬于紫湖之上,继而星光如聚。 秦桑看到大星垂下一束星光,落向湖心,旋即感到四周空间摇荡,周围的青火也按照这种频率震动起来,卸掉了这股冲击之力。 余波被秦桑施展剑域阻隔,没有传导到外间,否则海中只怕要生灵涂炭。 他凝视震动的源头,却看不真切。 紫湖里波涛明显比之前更猛烈了,湖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大星勾动,正在被星光向外牵引。 ‘轰隆隆!’ 巨浪如山崩海啸,紫湖似乎被袁真君触怒了,又像是无能狂怒,始终没有冲出紫湖的范围,伤及袁真君。 星光锲而不舍,牵引着湖心之物,缓缓升起。 最终,竟真有一物被星光牵引出来,袁真君轻吐浊气,立刻将之牵引到面前,慎重收起。 惊鸿一瞥,秦桑隐约看到,此物形似一个囊袋,金绳缠绕袋口,袋身是用紫金之丝编织而成,组成复杂的花纹,精美异常。 宝囊离开后,紫湖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收起宝囊,袁真君仍未罢手,只见那枚大星分化出无穷烈焰,弥天盖地,从中飞射出一条条火索,射向紫湖四周,扎根于虚空之中。 数十条火索凌驾于紫湖上方,并没有引得紫湖暴动,烈火沿着火索蔓延,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符禁,将紫湖封印于此! 见此情景,秦桑暗自庆幸自己下手够快。 道庭对紫湖和宝囊同样的重视,竟直接将紫湖封印起来,错过这次机会,自己恐怕很难再进来了。由此也能看出,紫湖之水的来历不同寻常。 忙碌完这一切,袁真君召回道兵和箓坛,落到秦桑身边,符禁也随之蔓延过来。此时在这里只能看到一片火海,再也感知不到紫湖的气息。 不等秦桑发问,袁真君语气急促道:“贫道要马上赶回庚除治,临行前必须遵照张天师敕命,将此界重新封禁,不知秦天君作何打算?” “竟如此匆忙?” 秦桑又是一惊,他有意南行,不会随袁真君回返,但也不能继续在此界停留了。 他心知袁真君应该是要将宝囊送回道庭,只有庚除治治坛和都功印俱全,方能做到。不料带回宝囊还不够,竟要再度封禁此界。 “那座紫湖究竟是什么来历?”秦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张天师只是严令贫道不可出任何差池,”袁真君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时,秦桑有了一个惊人的推测,“是不是陆天师并未陨落?” 秦桑太知道大乘修士的能耐了。 回看风暴界,鬼母、麒麟、青鸾这些大能个个都有复活的手段。 道庭鼎盛之时,能够对抗一界,天师怎么可能全都战死了! 或许还有天师在世,已经暗中与张天师接触过了。也或许,有天师和风暴界的大能一样,正在等待某个复活的契机。 袁真君不语,但眼神里也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想到这种可能,秦桑也由衷为道庭感到高兴,他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道庭的实力越强,他背后的靠山就越稳固。 封禁紫湖之后,秦桑和袁真君返回遇仙谷,袁真君将甄隐召至身前。 他已有收徒之心,便询问甄隐愿否随他前往灵界,只要经受考验,便能入道庭之门,修持道法。 甄隐自是激动万分,几乎难以自持,此乃真心流露,之前他已近乎绝望。 见状,秦桑不禁感叹,如果自己当年被困风暴界时,也得到一位上仙接引,也会和他一样欣喜若狂吧。 袁真君只打算带走甄隐一人,只有此人能入他法眼,此界其他修士尚需磨练。取走囊袋、封禁紫湖之后,此界的天劫将会恢复正常,那些修士倘若还和往常一般懈怠,下次天劫就要化为劫灰。 至于秦桑,不打算和袁真君同返,决定离开此界,探索南下之途。 “倘若此界离巽州、东海不远,贫道便会留下标记,到时两地接洽,往来无碍……” 秦桑说起他的打算,获得袁真君赞同,随后仔细商议了一番,袁真君急于回去复命,两人便在此作别。 临行前,袁真君交给秦桑一件罗盘状的宝物,上面刻的并非文字,而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星辰,并有一线灵光虚悬其上。 “此宝名为揭星盘,能助秦天君在巽风海辨析方位……” 第二千六百章 黄庭道 因那座紫湖的缘故,袁真君将此界命名为紫湖界。 秦桑手握揭星盘,走出紫湖界,巽风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青色的海洋,望不见边界,距离他越远的地方看起来越平静,实则狂暴的巽风无处不在。 这里没有参照,天地元气也被巽风扰乱,很难判断方位,袁真君送的揭星盘起到了作用。 秦桑摆弄了一会,暗赞此宝之精巧,就像是为巽风海量身定制的。 此宝不仅能够帮助修士在巽风中推演方向,还能够在巽风中留下道标,维持很长时间而不消散。得此宝相助,就不用担心在这里迷失。 尚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秦桑便决定前往西南方,希望能抵达巽州或东海。 尽管秦桑不是第一次进入巽风海,仍被那些瑰丽玄奇又变幻万千的景象所吸引。 风无定性,巽风海亦非恒常不变,风眼时时刻刻都在移动,这是巽风海中最大的危险之一。 那些最巨大的风眼,好似能够扭曲空间,在风眼四周都会有空间错乱的感觉,犹如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四处吞噬猎物。 秦桑行不多时,便遇到一个巨型风眼,他停了下来,望着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 巨型风眼的速度似缓实急,他们之间还有上百里距离,就有股强大的吸力锁定秦桑,要将他吸进去。 秦桑只是过路者,没有进去探索的打算,巨型风眼里或许有涌泉山治治坛那样的宝物,更有可能隐藏着未知的风险。 眼看巨型风眼逼近,秦桑选择退避,等待巨型风眼从前方掠过才继续动身。 飞驰了很久,秦桑连一个修士都没有遇到,看来离巽风海的边界还有很远。 尽管是危机四伏的绝地,巽风海也会孕育出各种天材地宝,而且因为环境的原因,几乎都是此界绝无仅有的,一路上秦桑就见到不少,奇花异草、玉石灵晶,不一而足,都有独特的本领,能够在巽风之中生存。 长久以来,巽风海的价值肯定早就被发现了。利益动人心,定会有修士不顾危险,进来寻宝。 风海之中,只有秦桑一人孤独前行,不知前方还有多远。 在这里虽看不到日月星辰,也会有昼夜变化,秦桑独自飞了约莫一天时间,忽然感知到巽风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像是修士的气息。 他没有因此而欣喜,因为两个时辰前才被骗过一次,等他寻过去,发现只是一株不知名的灵木。 明知希望不大,还是要前去看一看的,秦桑身影一顿,凝神感应,那缕气息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巽风之力一旦动荡就会消失。 他循着气息的来源,寻找源头。 不多时,他神色微动,心中讶然道:“竟是精怪!”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气息源头的景象,那是一队外形奇特的修士。 他们的上半身是人形,生有头颅、双臂,也分男女,下半身却没有双腿,却好像是一团风,形态各不相同,有的是一团飘荡的白雾,有的是旋风。 下身的形态应该和他们的修为有关,其中境界最高的一名女子,有炼虚初期修为。她鼻梁高挺、眼瞳深邃,上身仅穿着一件贴身的皮甲,勾勒出火辣的身材,雪白的双臂裸露在外,一只手握着一张宝弓。皮甲是一件护身灵宝,宝弓同样不俗,上面镶嵌着三种颜色的宝石,极尽华美。 她的下半身竟是一团雷暴,雷霆闪电在风暴中不断闪现,就像是自然形成的飓风被凝缩成小小一团,尽管雷光细如发丝,依然摄人心魄。 这些显然不是人族,修为最低之人在巽风里也能轻松自如的行动,应该是一种风灵,在这种地方孕育出风灵,秦桑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们正在御风而行,以持弓女修为首,神情警惕、眼神锐利,应该是在巡逻。 就在秦桑发现他们的时候,突然看到持弓女修猛然转身,利箭般的目光穿透巽风,望向秦桑所在之处。 为抵御巽风,秦桑并未刻意藏身,但这么快就被持弓女修发现,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时,秦桑注意到,女修手腕上的金环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原来发现自己的不是女修,而是这件奇怪的宝物。 ‘唰!’ 持弓女修举起宝弓,弓弦如满月,一支三色灵箭蕴生而出,遥指秦桑。 隔着巽风,秦桑也能清晰感受到灵箭的锋芒,在持弓女修面前,巽风不是阻碍,而是她的帮手。 “不愧是风灵,巽风海是他们的天地……” 秦桑暗暗赞叹,听到女修厉喝。 “谁!出来!” 秦桑正想找人问路,于是便光明正大现身,不过担心自己误闯到莽荒妖域附近,引来凤族,特意改换了样貌。 “人类?” 当他们看清秦桑,哗然一片。 持弓女修神情微变,满脸警惕,手中弓箭蓄势待发,“人类,退出去!这里是凛风氏族的领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尽管不太友好,好在没有直接出手。持弓女修之言,令秦桑为之一喜,他们知道人类的存在,对自己只是戒备而不感到意外,说明凛风氏族不是一直困守巽风海,是不是意味着离巽州不远了? 秦桑张口欲言,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尖啸,是一种尖利异常的风啸声,在巽风海里也能够传出极远,就像用来示警的哨箭。 风啸是从远处传来的,应该是凛风氏族的其他族人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发出警讯。 与此同时,秦桑感觉自己又被另一股锋锐之意锁定了。 在风啸的源头,一名凛风氏族的男子,他的下半身也是雷暴,武器同样是弓箭,但不如女修的宝弓精致,而是无比粗犷和张扬,充满野性。 持弓男子的眼神也充满野性,脾气和他身下的雷暴一样暴烈。 张弓! 射箭! 没有丝毫犹豫。 离弦之箭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尽显锋芒,裹挟着沿途的巽风之力,声势越来越大,最终犹如一颗彗星,撞向秦桑。 “飓印,不要冲动!” 持弓女修轻呼,想要阻止同伴,她没有感到秦桑的恶意,更重要的是,她从秦桑身上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竟令她为之颤栗。 对这个看不清底细的人,持弓女修警惕万分,强自镇定,本想先用言语将之赶走,立刻回去禀报,没想到同伴直接开启战争。 此女也是果决之辈,毫不迟疑,立刻调转箭头,对准同伴射出的箭影。 正当两颗彗星将在秦桑身前相撞之时,却出现令所有风灵震惊的一幕,两支灵箭竟突兀地静止在那里,彼此相聚不过数丈,彼此的光焰几乎已经连在一起。 它们就这么静止住了。 持弓男子正欲射出第二箭,愣在原地,持弓女修满脸震惊,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恐惧。 而秦桑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头,望向女修身后的天际。 ‘呼!’ 那里出现奇怪的景象,四面八方巽风开始疯狂向那里汇聚,仿佛一个新的风眼即将诞生。 巽风不断堆叠,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最终形成一尊青色的巨人。 巨人屹立在风海之中,只有上半身,双眼犹如两颗青色的太阳,俯视这里。 看到这尊巨人,众风灵齐声参拜。 “拜见圣灵!” 这竟是一位合体期的风灵! 秦桑暗道难怪会有炼虚期的风灵巡逻,这个氏族的实力竟然不弱,不知族中有几位圣灵。 “尔等冲撞贵客,还不向贵客谢罪?”圣灵开口,声如雷鸣,首先训斥族人。 秦桑自不会在意,这些风灵根本不可能伤到他,摆手阻止,看向圣灵,解释道:“在下本是一迷途之人,本想找几位小友问路,不想冲撞了道友的道场,这才引起误会。” 他的语气非常和善。 虽然这里曾是道庭治下,但袁真君不在身边,形势比人强,凛风氏族实力不明,最好不要和他们结仇。 不料那位圣灵非常直率,巨大的眼睛审视秦桑,单刀直入,“可是黄庭道的哪位真君?” “贫道只是一过路之人,正欲前往巽州,不慎迷失了方向,”秦桑强调自己对凛风氏族并无恶意,不想担上别的因果。 他想起来,袁真君曾对他提过黄庭道这个名字,提醒他要特别注意。 当今之世,道门修士多居东海,又以坎州为主,号称太上道脉、海外散仙,不问红尘俗世。 巽州毗邻东海,上古之时也有道庭正治位于此间,因此不乏道门传承,黄庭道便是其一,与断虹岛、天市墟并称巽州三极,名声煊赫。 黄庭道传承一部《黄庭内景经》,非常奇特,同样‘修神’,但修的不是符神,而是身神!此经认为人身即为天地,五脏六腑乃至五官七窍皆有内神坐镇,引四时五行之气进入体内,化生为神,名之“神生于内”。 袁真君推测,黄庭道的身神之法虽可归于内丹法,却有可能是经由道庭法统演变而成,至于人家现在还认不认道庭,就难说了。即便秦桑是雷祖化身,也不要以为同为道门,黄庭道就会对他另眼相待。 圣灵凝视了秦桑一会儿,抬起手臂,指向西方,沉声道:“沿此方向,即可走出风海。” “多谢道友指路!” 秦桑很是识趣,行过一礼便抽身后退。 见秦桑远去,持弓男子神情焦急,“圣灵,万一此人是……” 圣灵看了他一眼,持弓男子只觉一股无形威压降临,后面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莫要节外生枝,”圣灵淡淡道,旋即身影散而为风。 凛风氏族众修士俯首应命,继续巡视。 秦桑感知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的移开,回身望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以他的敏锐,自然能够感觉到凛风氏族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们是遇到了外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那位圣灵的反应不似作伪,应该和黄庭道有关,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将黄庭道也牵扯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道是道庭出世引起的?”秦桑不禁闪过这个念头。 过去这么长时间,道庭出世的消息想必已经在大周传开了,黄庭道在这时候插手巽风海,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即便是道门内部,也未必都希望道庭回归,遇到这种诡异的局面,秦桑便多了几分小心,并没有完全遵循圣灵指引的方向。 行进间,秦桑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到了巽州,离雾海就不远了。 记得在员峤海市曾结识一个名为余长恩的修士,便是来自巽州,并经由此人,为青羊治在巽州开辟了一条商路。 不知过去千余年,这条商路是否兴盛,如果巽州有青羊治的分号就更好了。 近乡情怯,当初秦桑离开青羊治,也没料到这一走就是千余年。 剑奴、素女的现状如何,玉斧、申晨他们是否已经突破炼虚期,青羊治还剩下几位故人? 当然秦桑最在意的还是琉璃,当年她获得春秋晷的认可,被太上道脉带走,应该有消息了吧…… 思绪不断泛起,但秦桑心中的警惕丝毫不减,好在一路上还算平静,并没有发现乱象。 随着他不断向西飞驰,也感受到了巽风海的变化,按照北边的规律,巽风海边缘的风力会逐级减弱,现在周围的巽风就出现了变弱的迹象。 却不料,乱象终究还是来了。 ‘唰!’ 秦桑猛然顿住,神情微凝,旋即目露精芒,眺望西南方向。 他又感知到了修士的气息,而且和凛风氏族不同,这群修士人数不少,彼此之间似乎好像斗法。 秦桑没有贸然前去,凝神感知了一会儿,确认那群修士里面并没有并没有合体修士。 “也是,合体修士斗法,岂会只有这点儿声势?” 秦桑暗暗摇头,决定转向,他正想找一个向导。 而且这里的气氛也有些古怪,这群修士或许知道些什么,唯有了解原委,才能避免糊里糊涂被卷入其中。 转眼间,秦桑便接近那群修士,喊杀声不绝于耳,此时秦桑也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皆是人族修士! 第二千六百零一章 焚晶门 远远的,秦桑便判断出,这群修士大致分为三个阵营,应该是在争夺什么宝物。 起初他们还是混战,后来其中一个阵营似乎得手了,混战变成了追逐战,另外两方暂时联合起来,得手的那一方被围追堵截,正在且战且退。 这群修士的修为倒也寻常,三个阵营之中,各自也只有一位炼虚修士,带着一群化神修士,不过实力不差,都是化神期的好手,否则难以抵御巽风的侵袭。 秦桑将战场中的情形尽收眼底,逃跑的那方阵营,是由一名锦袍老者带着一男二女,共计四人。 看得出,这名锦袍老者是三位炼虚修士中实力最强的,所以能够率先得手,倘若他一心逃走,是有希望摆脱对手的,可惜身边跟着三个拖油瓶。 对手看出来他的弱点,对着一男二女猛攻,纵使他们实力再强,也挡不住两位炼虚修士的神通,只能依靠锦袍老者庇护。锦袍老者疲于应付,看此情形,除非他能狠心舍弃这三人,否则脱身只能是奢望。 不过,这一男二女的功法和锦袍老者一脉相承,不是他的弟子也是宗门嫡传,而且三人施展的神通法门都颇为精到,尽得真传,定是锦袍老者师门里的后起之秀,这等良材美质,修仙宗门想要培育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难怪锦袍老者狠不下心将他们抛弃。 “穆老鬼,东西留下,我等便不与你计较!现在还顽固不化,难道为了一件外物,不惜让三个嫡传弟子血溅当场么?传扬出去,看你怎么向你家门主交代!” 另一名炼虚修士口中厉喝,此人身着一袭火红长袍,边沿处缀着金丝,在胸前勾勒出一个圆形的复杂图案。 他的脸上带着面具,却被切成一半,只能遮住右边的面孔,露出的半张脸也算俊逸,可惜面具的形状有些恐怖,导致此人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阴森。 面具男子表面上是在劝说锦袍老者,暗中却在准备偷袭,而且目标是一男二女中的一名女修。 话音出口,便有一柄袖珍小剑,隐藏在法术所化的灵光之中,刺向女修后心。 女修正全力御使一套赤玉灵针,灵针共计七十二数,分合不定,不同的数目和排布可以组成不同的阵势,灵活异常,而且女修运用娴熟,一套针法使来如翻花蝴蝶,看起来赏心悦目。 修为所限,即使这套针法的威力再强,也不可能是两位炼虚修士的对手,但她和锦袍老者同出一门,两人气机勾连,她只需要听从锦袍老者的指挥,当好提线木偶,竟将敌人的攻势一一挡下。 女修的心神都在赤玉灵针上,浑然不觉危机逼近,好在锦袍老者明察秋毫。 ‘咻!’ 本要攻向另一边的赤玉灵针忽然倒转,针尖直指女修身后,瞬间完成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势变化,便见针法显化出一道赤虹。 ‘轰’的一声,袖珍小剑被赤虹逼出真形,虽没有被直接震飞,却也难再得手。 对手不仅以大欺小,竟对小辈动用偷袭手段,此等卑劣行径,气得锦袍老者七窍生烟。 “方才明明商定,大家公平争夺。尔等出身名门大派,竟然舍弃面皮,出尔反尔,还敢反过来威胁老夫!” 面具男子只是连连冷哼,在锦袍老者逼退袖珍小剑的同时,战场周围忽然浮现出三道人影,这三道人影的外形几乎和面具男子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完整的面具。 此时面具男子的脸上竟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半边没有被面具覆盖的脸上,从血肉之中长出肉芽,肉芽蠕动,犹如蛆虫在脸上钻进钻出,最终长成另外半张面具。 战场上同时出现四个面具男子,占据四方,真假难辨。四个面具男子同时发出‘咄’的一声,声如霹雳,锦袍老者头顶便浮现四柄灵剑。 灵剑剑身厚重,光泽内敛,好似四柄石剑,剑身倒悬,同时斩向锦袍老者。 袭杀那三个小辈并非面具男子的真正目的,反而要留下他们的性命,才让锦袍老者投鼠忌器。当然,锦袍老者背后的焚晶门也令他们很是忌惮,一旦杀人就变成血仇了,最好能逼迫锦袍老者就范。 刚刚的偷袭实则是佯攻,目的是让锦袍老者分神,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若非穆老鬼你阴险狡诈,趁我等不备,施展那种阴邪手段,岂会被你得手!将东西交出来,我等念在焚晶门历门主素有威望,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最后一位炼虚修士也开口了,此人的外表像个温润少年,语气也比面具男子柔和,但攻势丝毫不落,趁机猛攻锦袍老者。 之前还是对手的两人,此刻配合起来密切无间。 锦袍老者心知对方既然舍了面皮,就不可能善罢甘休,多说无益。 刹那间,四柄石剑斩至,锦袍老者清晰感受到,从看似古拙的石剑里传出的剑意锋锐无匹,仿佛刺穿了他的护身神光,割开了他的肌肤。 危急时刻,锦袍老者喉间发出低吼,一道赤芒冲出顶门。伴随着猛烈的轰鸣声,耀眼的赤红之光刺痛众人的双眼,只见一尊火炉浮现在锦袍老者头顶三尺上方,火炉上下浑圆,下生三足,顶端立有三耳,炉身上绘着一头形如饕餮的神兽,足是兽足、耳是兽耳。 更奇特的是,火炉竟是镂空的,透过火炉上的图案,能够看到炉内赤红的炉火,好似一团被淬炼了无数年,只余精华的岩浆。 在火炉出现的瞬间,有如实质般的赤芒猛冲而出。 四柄石剑斩中赤芒,竟发出金铁之音,剑意不由凝滞片刻,攻势竟被化解。 与此同时,赤芒如虹,垂降八方,将锦袍老者和三名弟子都笼罩在里面,顺势挡下另一名炼虚修士的攻势。 “焚晶心炉!” 温润少年轻呼,收回灵宝,和面具男子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谓焚晶心炉,乃是焚晶门炼虚修士将门中正法融汇贯通的标志,不是每个焚晶门的炼虚修士都能修成焚晶心炉,修成的焚晶心炉也有高低之分。 如此难以修成,可见焚晶心炉威力强横,但每次动用都极大耗费心力。他们一直想要逼出锦袍老者的焚晶心炉,可真正看到这个晶炉,却又难言高兴。 锦袍老者的焚晶心炉犹如火玉雕成,几无杂色,可称上品,而情报中穆老鬼修成的明明是中品晶炉。 “这厮果然狡诈,之前竟然一直隐藏实力!” 两人暗暗咒骂,但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纵使上品晶炉,也要会上一会。 另一边,晶炉逼退对手,锦袍老者和三名后辈得获得片刻喘息,但锦袍老者的神情更加阴沉。 他为了保护三名后辈,分了太多心神,动用晶炉又消耗极大,这种危局还能够化解几次? 转瞬之间,围攻又至。 三方阵营激战正酣,浑不觉旁边有人窥视,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焚晶门’这三个字,秦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不会这么巧吧?”他竟然听过这个门派,而且是在很久之前。 当初从古雅口中得知风暴界飞升雾海,他前往坎州,曾作为五行盟客卿在坎州停留过一段时间,期间接了五行盟一桩任务,和几名道友辅佐洛华观炼制灵宝,结识了一位名叫霜华夫人的女修。 这位霜华夫人便是来自巽州,此女和夫家闹了矛盾,独自携女离家,在坎州落脚,因其一手精妙的炼器术,在坎州闯下了不小的名声。 此女的夫家好像就叫焚晶门。 “是一个宗门么?” 秦桑心下微动。 他本想直接现身,找这些人问询一番,此时发现焚晶门修士,使他起了别样念头。 戒备森严的凛风氏族,和道庭有渊源的黄庭道,还有这些来自名门大派的修士混战,令他从中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 “巽州附近的巽风海,一直这么热闹么?” 秦桑很怀疑。 巽风海里异宝无数,但终究失于单调,所产多和‘风’有关,而且巽风海里危机四伏,采摘不易,修炼御风之术的门派会将这里视为无上宝地,其他门派就未必多么重视了。 自己若以合体修士的身份出现,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倒不如先假借霜华夫人的关系,结交这位焚晶门修士,先了解巽州局势,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秦桑便不再隐匿,显露出自己的气息。 “谁!” 三位正在交战的炼虚修士,灵觉都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陌生的气息。 面具青年和温润少年的目光陡然射来,眼神凌厉如刀,喝声中还有几分气急败坏。眼看他们的胜算越来越大,忽然被人搅局,岂能不恼。 锦袍老者也望了过来,并未因此而高兴,来的未必是帮手,说不定会再添一个强敌。 秦桑从风团里飞出来,饶有兴致地扫过战场,调笑道:“几位道友好雅兴,竟跑到这里斗法。” 见秦桑身上气机隐晦,有恃无恐,修为似不逊于他们,三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战场上也因秦桑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位道友有些面生,敢问尊姓大名,仙乡何处?”面具青年审视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巽州的成名强者,却都和此人对不上号。 不料,此人竟将他无视,看向战场中心的锦袍老者,问道:“这位道友出身焚晶门,可是巽州的那个炼器大派?” 面具男子见秦桑如此无礼,不禁暗怒,但听到他的问话,心中咯噔一下。 此人莫不是焚晶门的故人! 焚晶门是巽州远近闻名的炼器大派,不知有多少修士和势力求上门去,结下许多善缘。 锦袍老者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老朽穆洪生,敝门确实以炼器见长,恕老朽眼拙,道友是……” 秦桑闻言一笑,“呵呵,你不认得秦某才是正常,如果是巽州焚晶门,应该错不了,贵派可有一位姓‘颜’的炼器宗师?” 此人姓秦? 三人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哪里有这么一位秦姓高手。 锦袍老者神情微动:“秦道友说的那位‘颜’姓宗师,可是敝门的少门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霜华夫人的夫君竟是焚晶门少门主,那她岂不是少门主夫人,怎么会闹到两州分居的地步? 秦桑心中闪念,颔首道:“应当就是那位,原来竟是少门主。既然是故人同门,秦某也不好坐视不管,二位道友不妨卖秦某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卖你一个面子? 你有什么面子! 面具男子险些要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他,穆老鬼平添一位强大帮手,继续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温润少年更是萌生退意,他们联手本就是临时起意,现在对方的实力丝毫不比他们逊色。 在他们踟躇不定之时,秦桑正暗中和锦袍老者传音交流。 锦袍老者没想到危急时刻竟凭空出现一位强援,心中万分欣喜,却也没有放松警惕,“多谢秦道友仗义相助,此番少门主亦将行宫挪移至风海附近,得知故人前来,少门主定会大为欢喜。老朽正要去和少门主会合,秦道友可否移驾行宫,容老朽还报道友解围之恩?” 到此,秦桑便不再卖关子,“不瞒道友,秦某的故人其实并非颜门主,应是颜门主的道侣。” “少夫人?”锦袍老者大为诧异。 秦桑嗯道,“贫道自坎州而来,曾结交一位道友,自号霜华夫人,言称自巽州焚晶门而来,我们还曾联手创出一部炼器心得……” 话音未落,便听锦袍老者轻呼,“道友说的那部炼器心得,可是《洛华梦解》?” “哦,少门主已将霜华夫人请回巽州了么?”秦桑转念一想,时隔近两千年,夫妻俩再深的矛盾也该化解了,看来霜华夫人消气了。 看到秦桑似笑非笑的眼神,锦袍老者道了声惭愧,同时也终于确认了秦桑的身份,急忙深施一礼,“不知是秦长老当面!失敬!失敬!” 第二千六百零二章 太平令 两人听不到秦桑和穆洪生之间的对话,看到穆洪生对秦桑恭敬有加,心中愈发惊疑。 纵然心有不甘,但他们很清楚今日得手的机会不大了。 面具男子冷哼道:“姓穆的,今天算你走运。来日本座定会向焚晶门讨一个说法!” 说罢冷冷剜了秦桑一眼,拂袖而去。 穆洪生知晓此人只是逞口舌之快,并未在意。他确实耍弄了一些手段,却也谈不上阴邪,是是非非难以界定,真要吵到三位宗主面前也是一笔糊涂账。 “还不快来拜见秦长老,感谢秦长老救命之恩!” 惊走对头,穆洪生收起焚晶心炉,对三名弟子喝道。 对他而言,此战的结果只关乎得失,对这些弟子却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三人急忙上前参拜,心中却在好奇秦桑是哪个门派的长老。 眼看着对头远去,为免再生变故,几人也立刻离开此地,前往少门主行宫。 “少夫人被少门主请回师门后,对秦长老在炼器之道的造诣极为赞叹,拿出《洛华梦解》在门内传阅,引得一片惊叹,这部心得现已被放入真传阁,供弟子参阅。老朽也从中受到许多启发,思及当年诸位道友志同道合,于山野之间谈玄论道,书成鸿篇巨制,不由心向往之,今日终于得见秦长老,却被秦长老撞见这等丑事……” 返程之时,穆洪生将姿态放得很低,对秦桑不吝恭维之语,说到这里,连道惭愧,引得三名弟子频频侧目。 这位穆师伯心高气傲,平辈之间也只敬服少门主一人,从未有过这种表现。 而秦桑心知肚明,穆洪生这番做派,不是因为霜华夫人的缘故,一方面是他为穆洪生解了围,另一方面是因为五行盟长老的身份。 在八大天州,五行盟的名头还很响亮的。 当年他在五行盟只是挂名客卿,离开坎州后就断了联系,但穆洪生并不知情。 以前是客卿,现在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长老。 秦桑自也不会说破,笑道:“刚刚听穆道友说,那两位也是出自名门大派?技不如人便撕毁誓约,行抢夺之举,岂非魔道行径!” 穆洪生叹息道:“确实如此,那两位一位出身千嶂宗,一位出身刑台盟,都是天市墟的玄阶宗门,可惜人心不古啊!” 巽州三极之一的天市墟,并非单指某个宗门,最贴切的描述应该是一个商盟。 巽州自古商道繁盛,和所处的位置有关。 在巽风海出现之前,巽州半山半水,恰好处在大周、东海和莽荒三地的交汇之处,连通人族、莽荒妖族、东海水族和异人族。 那时的巽州还没有完全被大周掌控,群雄汇聚、鱼龙混杂,繁华的商业应运而生,即使在人族和妖族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巽州的商道也从未断绝。 至道庭兴起,斩妖除魔、开疆拓土,人族对巽州的掌控越来越强,依旧不乏铤而走险之辈,商会无数。 这种风俗一直延续到现在,巽州的许多宗门,上溯到开派祖师,都曾做过行商,再由商会慢慢演变成宗门,因此巽州对‘商道’的重视冠绝八大天州。 天市墟便是由这些宗门联合起来组成的大商盟,势力遍及巽州,按照势力和对商盟的贡献,将宗门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休要认为天市墟只是一个松散的盟会,其内架构严谨,内部共同进退,不容外部势力染指,许多其他州府来的过江龙都在巽州铩羽而归。 甚至于,巽州能够形成‘仙城不落地’的奇特格局,也和天市墟有莫大关系。 巽风海形成后,巽州和大风原一样深受其害,靠近巽风海的地带甚至比大风原还严重,常常会有巽风暴动,形成风潮南下,所过之处摧山倒海,把巽州祸害的不成样子,许多门派的山门灵脉都因此被毁,被迫迁宗,苦不堪言。 当年巽州的宗门为求自保,便联合起来,结为同盟,联手治理巽风之祸,这就是天市墟的雏形。 这些宗门虽无神庭那般勘天定元的至宝,但联合起来实力亦不容小觑,他们完全可以像袁真君那样,将巽风封禁在高空,还巽州清静,但他们没有这么做,竟别出心裁,不惜耗费巨量的资源和精力梳理巽风流向和脉络,并建造出能够御风而行的仙城。 这些仙城永远悬在天上,从不在一处停驻,在巽州境内周游不休。仙城活动的轨迹形成一张大网,几乎覆盖大半巽州。 这么做的后果是巽州的风灾未被解决,而且不像大风原有间歇起落,狂风不断从巽风海吹出来,几乎全年无休无止,到巽州南域的风力才会变弱,容许凡人在仙城外生存。巽州北部地广人稀,除了搬进仙城,只有在有修仙宗门的大阵庇护的地方,才能看到凡人的影子。 渐渐地,有人回过味来,言称天市墟此举野心勃勃,仙城、巽风其实被天市墟炼成了一座大阵,一座无比宏大、笼罩着巽州的大阵! 浩劫过后,大周无力治理巽州,给天市墟钻了空子,暗中谋夺巽州,巽风是大阵的气脉、仙城是大阵的窍眼,广布一域。一旦事变,天市墟就能掌控巽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这些质疑声不可能改变局面,现在天市墟羽翼已丰,尾大不掉。尽管号称巽州三极,恐怕要黄庭道和断虹岛联合起来,才能和天市墟抗衡。 不过,当世八大天州,又有几个真心归顺大周呢? 且看西部炎州,西方佛土虽在大周疆域之外,但佛教从未停止向大周渗透,炎州超过半数子民心中向佛,佛寺林立、宝刹无数。 再看东海坎州,太上道脉清静无为、不显于世,但坎州哪个门派势力的背后没有太上道脉的影子? 最起码天市墟没有公然霸占巽州,对大周还是非常恭顺的,大周州府便设在仙城,明面上还是一城之主,政令通达。 穆洪生说起天市墟时,语气颇是忌惮,焚晶门并非天市墟的成员,天市墟成立时还没有焚晶门这个门派,直至历门主出现,焚晶门才脱颖而出,在历门主的带领下逐渐兴盛。 当年历门主也曾想让焚晶门加入天市墟,后来因事耽搁了。 加入天市墟,难言利弊,固然可以享受天市墟掌控的庞大资源,但也要遵从天市墟的规矩,有时必须做出牺牲和奉献,而新成员往往要先奉献才能获得认可。 好在天市墟也不能在巽州一手遮天,还有黄庭道和断虹岛能够与之抗衡。 天市墟对‘商道’的规矩非常重视,只要焚晶门不去特意招惹天市墟,也能活得滋润,最后入盟之事便不了了之。 秦桑从穆洪生口中得知,焚晶门、千嶂宗和刑台盟的山门其实都不在附近,不禁好奇,“诸位的道场既然都不在此,为何会齐聚此地,发生冲突?” 巽风海广袤无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撞上三位炼虚修士斗法。 “秦长老不知最近发生的事儿?” 穆洪生面露诧异之色。 他本以为秦桑是得了五行盟授意,特意为那件事而来。 之所以对秦桑如此热情,也是他发觉局势有些失控的味道,聚集到此的天市墟宗门越来越多,他们同气连枝,哪怕互相不对付,也可以将矛盾留到内部解决。 一旦他们一致对外,焚晶门便难有容身之地。刚刚那两人轻易就从对头变成盟友,就是这个原因。 这时候,天市墟的成员都不可靠,黄庭道是始作俑者,断虹岛尚无动静。得知秦桑的身份,穆洪生本以为五行盟意欲在这里插上一脚,不料秦桑竟似一无所知。 对此,秦桑早有腹案,便道:“秦某正打算游历大周,恰好游历到巽州,得知巽风海出产一些特殊灵物,正好秦某打算炼制一件灵器,可以用上,便入风海寻觅。走得过深,险些迷失方向,耽搁了不少时日,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同时他心中暗道,这里果然出了大事。 穆洪生点点头,心中将信将疑,但也不可能当面质疑,便向秦桑解释原委。 “不知秦长老进入风海多久了,是否知晓最近在修仙界掀起轩然大波的那件大事?” 除了道庭雷祖出世,还有什么能够引起轩然大波?如果有这种大事,袁真君也应该会提醒自己。 秦桑心思转动,沉吟道:“穆道友说的是道庭……” “正是!” 穆洪生点头,“据传数十年前,道庭在妖域扬威,雷祖下凡,震慑群妖!自从道庭回归大千之后,沉寂数千年,刚刚出世便显露神威,如今八大天州,无人不在谈论此事,而巽州尤甚。” 说着,他望向巽州方向。 “巽州北域,许多宗门的山门驻地,溯及上古,还是道庭开辟出来的呢,不过大家担心的不是被道庭收回山门,道庭初回大千,应不会到处树敌,这应该就是雷祖率先降临在妖域的缘故…… “雷祖显威,说明当年的传说并非捕风捉影,道庭确实要回归大千了。 “须知巽州‘商道’繁盛,许多宗门修士所思所想和别处不同,还保留着‘商人’的思维。 “有人宣称,道庭回归后若想在大千立足,必会平靖巽风、安定风海。除此之外,灵界没有其他无主之地,能够容纳这个庞然大物。 “既然道庭终会平定巽风海,那么谁能够率先和道庭接触上,获得道庭巨量资源的转运之权,哪怕只是千中得一,也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足以将一个宗门吃撑。 “于是巽州各大宗门趋之若鹜,纷纷派人前来巽州北域、风海之畔,往日荒废了无数年的山川,都有人迹显现,无论成与不成,先占上一个位置再说。” 听着穆洪生娓娓道来,秦桑感受到了巽州大异于其他天州的风气,也是颇为惊奇。 本以为道庭回归,巽州上下都会如临大敌,担心重蹈大风原覆辙。 未曾料到,他们想的是怎么和道庭做生意。 听到这里,秦桑问道,“穆道友也是为此而来?” 穆洪生点点头,“老朽因炼制一件宝物,屡次失手,心中烦闷,便四处访友,当时恰好在北域拜访一位道友。不过道庭只是初步显威,回归之日遥遥无期,历门主并未太过重视,仅仅差遣了几个小辈前来寻一灵山福地,开辟一座道场,以备来时,命老朽暗中照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没有打断穆洪生,其他宗门想必也和焚晶门一样,派遣小辈先来占地盘,做长远打算。而且巽州北部几乎整个都和巽风海接壤,边疆绵延无际,足够这些宗门分了。 现在各门各派的炼虚修士也被引来了,显然是又出了变故。 “也是天意使然,原本荒寂冷清的北域,忽然变得热闹起来,竟意外撞破了一个秘密,”穆洪生摇头失笑,“黄庭道原来一直在巽风海里布局,暗中图谋着什么,多年来从未泄露消息,许是大意了,竟被一股脑涌来的修士发现了端倪。” 闻听此言,秦桑暗道果然和黄庭道有关。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黄庭道和道庭同为道门,巽风海是道庭故土,黄庭道图谋的会不会是道庭遗产? “难道这也和道庭有关?”秦桑立刻追问。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就算真的不是,在这种时候,黄庭道也解释不清了。得知消息,历门主传令命老朽查明原委,老朽多次进入风海探查,本想着让这几个小辈留下来给老朽打打下手,顺便让他们历练一番,不料低估了这里的危险,险些葬送了他们的性命。” 那一男二女惭愧地低下头,师门对他们爱护有加,他们却拖了穆师伯的后腿。 秦桑也不信黄庭道的图谋和道庭无关,“黄庭道是如何辩解的?” “并未辩解半句!” 穆洪生露出佩服之色,“黄庭道只是散播出一个消息,将三十枚太平令散入这片风海,谁得到太平令就能获知真相,便轻易瓦解了外部的压力。” 说着,他摊开手心,露出令牌,原来他们刚刚争夺的正是一枚太平令。 第二千六百零三章 云舶会 太平令是一枚外圆内方,形似铜钱的令牌,材质奇特,内蕴神妙气机,是黄庭道的独有标记。 拿到太平令,焚晶门便能参加百日之后的黄庭之会,也有资格在这件事上插进一脚。 “若非秦长老现身相助,老朽恐怕只能将这枚太平令抛出去了,这里面应该也有秦长老的一份,”穆洪生看来是铁了心要将秦桑拉下水。 秦桑奇道:“太平令也能分享么?” “一枚太平令可以让三名修士参加黄庭之会,只要说出个由头,黄庭道不会深究的,这也是为天市墟行方便,”穆洪生解释道。 事情暴露之后,黄庭道就不可能再装聋作哑,以黄庭道的实力,其实也只需要顾及天市墟和断虹岛。 断虹岛并未表态,但有许多天市墟的宗门云集此地,又联合其他门派散修,给黄庭道施加压力,倒也掀起了不小的声势。 黄庭道此举算是对各方都有交代,可以想见,最后大部分太平令肯定会落到天市墟手里。 天市墟内部,各个宗门组成一张密集的大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关系犬牙交错,无论什么事儿,一旦沾上天市墟,都要经过错综复杂的博弈过程,最终多数是利益共享、雨露均沾的结果。 这是会盟之规,也是‘商人’本性,在这件事上也不会例外。到时候,一枚太平令的背后代表着就不再是一个宗门的利益。 发现这枚太平令时,他们三方最初也曾想过联手执掌这枚太平令,但三个宗门之前极少接触,没有信任的基础,而且他们背后都有各自的盟友,三个名额显然是不够分的,最后还是谈崩了。 秦桑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当场表态。 尽管他对黄庭道的图谋很感兴趣,但他初来乍到,想要先了解这里的局势,再考虑如何行事。 说话间,他们一直向西飞行。 忽然,其中一名女弟子手腕上的铃铛晃动起来,发出阵阵清脆的铃音。 她面露喜色,“师父的行宫就在前面!” 秦桑也已感知到,前方有一个庞然大物,正破开风海,极速赶来,应该就是焚晶门颜少门主的行宫。 看来穆洪生已经提前向同门求援了,只要坚持到颜少门主赶到,危局自解。怪不得刚才明知不可能脱身,还在竭力拖延。 他们加快遁速,飞不多时,便见前方出现一座重楼,此楼御风而行,竟平稳异常。 重楼之上,但见一名男子正凭栏望向这里,此人身长九尺,白袍束腰,眉如墨染,气魄不凡,正是焚晶门颜少门主。看到众人,他展颜而笑,迎出行宫。 穆洪生虽是师兄,但颜少门主的修为不仅后来居上,而且已被历门主指定为焚晶门下代门主,所以不等颜少门主对他行礼,便飞身上前。 两人耳语的几句,便行至秦桑面前,穆洪生为两人引见。 颜少门主笑容满面,“夫人自坎州回来,屡次提及秦长老,曾言《洛华梦解》有秦长老的四成功劳,对秦长老在炼器之道的造诣赞叹不已。此后她曾多次去五行盟,想要拜访秦长老,却一直无缘得见,甚是惋惜!夫人见到秦长老,定会欣喜万分。” 焚晶门有些过于热情了。 这位颜少门主所言,也不知是确有此事,还是刻意吹捧。 就算是捧杀秦桑也当得起,他道了声不敢,“霜华夫人也在此地?” 颜少门主点头道:“我们夫妇领受师尊法谕,一同到此,配合穆师兄行事。我们在风海之外开辟了一处道场,夫人正在布设道场,在下和师兄一起进入风海,寻觅太平令,本以为分开行动的希望更大几分,不料险些酿出祸端,多亏秦长老解围!” 说着,他邀秦桑登上行宫,随即行宫掉头,向风海外行去。 得知很快就能见到霜华夫人,秦桑不禁感叹,“思及当日与夫人和几位道友与谈说炼器之道,霜华夫人妙语连珠,令秦某深受启发,此后炼器之术大为精进,回首竟已是千余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登上行宫最上层的一座大殿,殿内陈设考究,乃是待客之所。 小辈都被遣散,只剩他们三人。 闻言颜少门主和穆洪生都开口附和,嗟叹岁月流逝之快,恰如白驹过隙。 行宫遁速极快,不逊于那些飞舟法船,在巽风间风驰电掣。 三人坐在殿内,几乎感受不到颠簸,他们一边说话,仍将部分心神延伸到行宫之外,以免对头不忿,前来围堵。 好在途中并未遇到拦路之人。 ‘轰!’ 行宫终于飞出巽风海。 秦桑停下话头,起身走出大殿,凭栏远眺。 在行宫冲出风海的刹那,好似撞破了一层青障,天光陡然明亮,视野豁然开朗,只见前方陆地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大地之上群山连绵。 可惜这里依旧身受巽风的影响,可以看到巽风在高空堆积,犹如青色帷幕,周围的狂风无休无止,肆虐着这片土地,可谓满目荒凉。 眼前的景象,和风灾时节的大风原没有区别。秦桑极目望去,果然如穆洪生所言,群山之间,不少地方都有灵光闪耀,明显有修士活动的痕迹,这片荒凉的地界竟因此变得热闹了起来。 甚至可以看到,有些山峰已经布下护山大阵,正在建造亭台楼阁。 秦桑他很清楚,道庭暂时没有平靖巽风海的打算。眼前这种景象,说是一场闹剧也好,是巽州的宗门眼光长远也罢,单论这份热情,就值得赞叹。 当年,秦桑为青羊治定下‘背靠天部,开拓商路’的规划,因此他对巽州宗门没有任何偏见,还想让青羊治在巽州多取取经。 “穆师兄选定的道场在那儿,”颜少门主命行宫调转方向,走到秦桑身边,抬手指向前方。 继续飞了半个时辰,便见前方奇峰突出,三座石峰犹如刀削斧凿,呈三才之位排布。 一片霞光将石峰笼罩,隔绝狂风,有修士正在里面忙碌。 “穆道友好眼力!”秦桑赞了一声。 一路行来,看到了不少巽州宗门圈定的道场,鲜有能和这处道场媲美的。 穆洪生得意笑道:“多亏门主提醒及时,穆某先下手为强,才占得这处宝地。” 说话间,行宫破开霞光,在道场上空停驻。 众人走下行宫,见一名宫装女修率领焚晶门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秦桑一眼认出,面前这位盛装打扮、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霜华夫人。 “妾身见过秦长老,当年洛华观一别,秦长老风采依旧。” 霜华夫人美目顾盼,冲秦桑盈盈一礼。 秦桑微微一笑,“在秦某看来,夫人却是更胜往昔!” 眼前的这位贵妇人,和当年那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华夫人,简直是两个人。 看到秦桑的笑容,霜华夫人俏脸微红,“让秦长老见笑了,当年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抛弃,流浪到坎州,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无依无靠。妾身只能故作清冷,不敢与人深交,以免被有心之人盯上。” 说着,她看了颜少门主一眼,眼神幽怨。 颜少门主神情一僵,头皮发麻,连忙打断他们叙旧,邀请秦桑参观道场,“道场尚未建成,地方粗陋,难入秦长老法眼……” 这座道场不大,他们很快便游览了一遍,但能看得出焚晶门开辟这座道场时费了不少心思,并不只是一时兴起,而是作长远打算。 …… 宴会之上,宾主尽欢。 宴罢,秦桑便从善如流,在焚晶门为他准备的静室安顿下来。 深夜,静室内。 秦桑盘坐在云榻之上,稍稍运转真元驱散酒气,暗自沉思。 白天从焚晶门几人口中,对巽州的局势有了大概的了解,颜少门主和穆洪生话里话外,都是在劝说他,或者是他背后的五行盟,参加这次黄庭之会。 秦桑没有立刻离开,一来确实有这种心思,二来照他和袁真君的约定,也要在附近开辟一座秘府,日后用来连通庚除治和青羊治。 本以为开辟秘府并非难事,不料现在这么热闹,但凡好一点儿的位置都被占了。 想到这里,秦桑走出静室,沿石阶向山顶行去,焚晶门在四周布下护山大阵,出口便位于山顶,秦桑毕竟是客人,还是走正门为好。 行至山顶,却撞见颜少门主。 颜少门主负手望天,但见中天一月,大如银盘,原来是在赏月,感知到秦桑到来,他转目望来,“秦长老也有雅致,前来赏月么?” 秦桑抬头,看到中天圆月,又不禁想起青羊治。 巽州北域的地面是看不到星月的,焚晶门的护山大阵驱散了四周的巽风,才让月光洒下。 他平复心中涟漪,含笑道:“颜道友不会是被夫人赶出来了吧?” 酒宴酣处,颜少门主自曝家丑。 原来当年霜华夫人携女远走坎州,是因为一桩家事。 当年颜少门主的师尊历门主想让焚晶门加入天市墟,需要请天市墟原本的成员为其荐言,本来进展非常顺利,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个宗门却提出一个要求,要颜少门主迎娶他们门中的一名女子,而且必须是正室。 可颜少门主和霜华夫人乃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早已结为道侣。 这种结亲联姻的手段在天市墟内部早已习以为常,是利益捆绑的最好手段,而且这名女子在那个宗门里也是嫡传,天资容貌也都是上上之选,完全配得上颜少门主。 对焚晶门而言,结下这门姻亲,立刻就能在天市墟获得一个可靠的盟友,实是明智之举。 霜华夫人性情刚烈,历门主还在犹豫的时候,她得知此事,竟直接离家出走,远渡坎州! 后来焚晶门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加入天市墟,这门姻亲也就不了了之,颜少门主亲自赶赴坎州寻妻,赌咒发誓,才将霜华夫人请回家。 颜少门主连连拱手告饶,“颜某之过,对不住夫人!家门丑事,让秦长老见笑了。” “夫人对颜道友用情至深,羡煞旁人呢!” 秦桑也走上山顶,闲聊了几句,便问道,“正要向颜道友打听一个人,不知道友有没有听过云舶会余家?”当年,余长恩和青羊治合作,曾言余家的背后乃是云舶会,在巽州势力不小。 余家正是背靠云舶会,得到异人族接触的机会,从而结识一位水部上族的强者,才在员峤法会上遇到秦桑。 “秦长老说的可是仙临湖的云舶会?” 颜少门主果然知道。 仙临湖位于巽州东南,其实是东海的一部分,湖水皆是咸水,被修士用大神通圈海造陆,形成一座海湖,云舶会就是仙临湖的第一大势力。 云舶会并不是宗门,而是和天市墟相似的一种盟会,由仙临湖周围的多个宗门、世家组成。云舶会和天市墟并非对头,他们的势力只能辐射到仙临湖及其附近的地域,算是一方霸主。 不过,其中有些宗门不仅是云舶会成员,也是天市墟的成员,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情况在巽州是非常常见的。 巧合的是,焚晶门的山门就在离仙临湖不远的地方。因此听到云舶会余家,颜少门主立刻就知道秦桑要问的是哪一位了。 “秦长老和余家也有渊源?”颜少门主奇道。 “不错。” 秦桑解释道,“秦某在坎州之时,和异人族多有往来,而余家也颇有能耐,将生意做到了异人族,因此秦某和余长恩余道友有些交情。此番前来巽州游历,本想前去拜访余道友,不料意外陷在风海,此间事了,便欲往仙临湖一行。” “原来如此!”颜少门主恍然,“余道友之名,在下早已如雷贯耳,这位道友长袖善舞,而且极有胆色,据说孤身远渡重洋,亲赴异人族,结交许多异人族强者。曾有段时日,余家在他手中陡然兴盛,在仙临湖名噪一时。不过……” 突然,颜少门主语气一转,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位余道友和余家,现在应该不太好过。” “嗯?” 秦桑眉心微蹙,“余家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二千六百零四章 宫螟老祖 在秦桑离开青羊治前,青羊治和余家的合作一直在稳步推进着,不出意外,双方早已在异人族天部和巽州之间开辟一条商路。 按照颜少门主的说法,余家正是从那段时期开始兴盛的,时间上也能吻合。 “因为位置的原因,巽州东部和异人族之间的商路通达,据说和那些门阀商盟有往来的都是水部部族,而天部部族更亲近东海水族。那位余道友别出机杼,竟在异人族天部打通了关系,将天部部族出产的奇珍异宝贩卖到巽州,很快名声大噪……” 颜少门主没有直接和余长恩打过交道,但焚晶门乃是炼器大宗,对灵材需求极大,从余家购买过不少灵材,都是别处没有的珍稀之物,因此他对余家印象很深。 ‘商道’最贵莫过于人无我有,余家独占这个渠道,很多宝物不等运送到巽州就被哄抢一空,此即是余家的兴盛之源。 这也证实了秦桑的推测,青羊治和余家合作非常顺利,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余家兴盛也就意味着青羊治兴盛。 听颜少门主的语气,余家现在遇到了大麻烦,会不会进而影响到青羊治呢? 商人逐利,倘若余家惹出难以解决的祸端,青羊治最明智的做法是和余家切割,在巽州另寻盟友。 只要秦桑放出消息,想要跟青羊治合作的巽州势力能将青羊治的门槛踏破。 但秦桑并非商人,而且他有意打通青羊治和庚除治,所求也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上的盟友。 于是秦桑细问缘由。 颜少门主道:“在下其实也知之不详,只是前段时间有所耳闻。余家能在云舶会站稳脚跟,是因为依附宫螟老祖。宫螟老祖在云舶会里辈分很高,却是散修出身,而且平生只收了几个弟子,并未开宗立派,似余家这种门派世家,便将那位尊为供奉,任其差遣,同时也能借用宫螟老祖的名头……” 秦桑得知余家的真正底细,不禁暗暗摇头,余长恩当年将余家在云舶会的地位和能量描述得天花乱坠,现在看来有很多夸大的成分。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余家在借势,青羊治又何尝不是。 当年他也没有完全相信余长恩,比起余家,紫云山更值得信赖,紫云山在坎州的能量也是余家望尘莫及的,因此他们的重心一直在坎州。 听到这里,秦桑便猜出症结所在,“是那位宫螟老祖出事了?” 合体修士不会轻易陨落,只怕和天劫有关。 果然便听颜少门主继续道:“不错,辈分高就意味着年岁高,有人推断,宫螟老祖的上次天劫就在两百年前。而据传宫螟老祖度过上上次天劫时就出了不少波折,险些陨落。” “已经确认宫螟老祖陨于此劫?”秦桑追问。 “尚无定论,”颜少门主微微摇头,“但自从宫螟老祖上次渡劫,氤螟水府就一直闭门谢客,无论是谁前去求见,最终都被拒之门外,两百年都不见宫螟老祖门下弟子在外现身,渐渐流言四起。” 可以想见,一旦宫螟老祖陨落,那些依附于他的势力定然人心惶惶。更不消说如此惹眼的余家,肯定早就被很多眼睛盯上了。 即使在商道繁盛的巽州,也是以实力为本,否则便是小儿持金过市,只会为他人做嫁衣。 失去宫螟老祖这座靠山,余家要么尽快找一位新的靠山,要么就是被瓜分的下场。 秦桑道:“一位合体修士陨落,之前肯定会有预兆。” 设身处地,有朝一日,他自己也面临天劫的威胁,却被瓶颈所困,突破无望,肯定要不计一切代价,为渡劫做准备。 颜少门主颔首道:“传言确实如此,据说之前依附于宫螟老祖的门派世家,原本只需每百年向氤螟水府缴纳一定数量的贡品。近几百年来,宫螟老祖突然变本加厉,那些势力被宫螟老祖大肆搜刮,风头正劲的余家也不例外。而且据说余道友思虑深远,并没有独占这条商路的打算,想要趁势在外寻求盟友,却被宫螟老祖阻止。宫螟老祖就像抓住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想要独吞所有利益,连累余家也被孤立。因此有人推测,宫螟老祖被天劫蒙蔽了心智,否则不会如此目光短浅,做出这等不智之举。” 照颜少门主的说法,这几百年了,余家先是被宫螟老祖盘剥,在宫螟老祖疑似陨落后,又遭到其他势力觊觎,可以想象余长恩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据我所知,云舶会内部就有势力打算从余家下手,试探氤螟水府的虚实,之所以选定余家,自然也是对那条商路垂涎三尺。无论是什么结果,只怕余家的处境……” 颜少门主啧啧两声。 天市墟、云舶会,这些商盟就像一张张大网,将那些宗门世家罗织在里面,有温情脉脉的一面,也不乏残酷的一面。 当然,余家毕竟是云舶会一员,云舶会不会坐视余家灭族。 “幸好传出道庭出世的消息,震动天下,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余道友应该能喘一口气,”颜少门主说到这里,语气又多了几分感叹,却是想到了自家焚晶门。身为少门主,宗门上上下下对他的期望很高。 现在有他的师尊历门主坐镇,焚晶门尚且兴盛,倘若师尊也步入宫螟老祖的后尘,而二代弟子无一成器,焚晶门也会变成别人眼中的肥羊。 这也是历门主当年一力推动焚晶门加入天市墟原因,最坏的结果也能够留下香火。 此念一闪而过,颜少门主便收起杂念,道:“这里的消息传开后,云舶会绝不会缺席,在下可以替秦长老打听一下,或许那位余道友此时正在北域。” “那就有劳少门主!” 秦桑也不和他客气,拱手道了声谢。 说罢,秦桑看向山外,继续道:“秦某刚刚正想向少门主辞行,恰逢群雄汇聚,便要趁此机会看一看巽州北域,多结交几位道友。” 颜少门主有心拉拢秦桑,虽不想他接触其他宗门,但也没有阻止他的理由,只得道:“秦长老切莫忘了百日后的黄庭法会。” “贫道也想见识一下黄庭道高真的风采,不会错过的!” 秦桑阻止颜少门主出山相送,独自飞出山外。 ‘呼!’ 离开道场,周围立刻狂风呼啸。 秦桑运转灵目,望见夜色之中,山影重重,如沉睡的苍龙,其间星光点点,犹如风中摇曳的火烛。 这些星光就是巽州宗门开辟的道场。 因为黄庭道的缘故,很多势力扎堆儿聚集在这一带,导致这里显得异常拥挤。 秦桑总不能直接抢夺别人的道场,而且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开辟秘府。 他向颜少门主讨来一张堪舆图,展开看了一会儿,决定沿着风海边界往东飞。 遁速不疾不徐,越过重重山阙,道场终于变得稀少起来。 秦桑不辞辛劳,四处奔波,一连探查十几天,找到几处灵脉,却都不甚满意。 时间还充裕,他也不着急,慢慢搜寻。 “嗯,前面好像……” 半空中,秦桑忽然神情微动,一闪便出现在几十里之外的一条山脉上方。 此山南北走向,怪石嶙峋,浮土早已被风吹走,留下无数刀刻般的风痕。 在此山两侧还有两条山脉,几乎与之并行,三山夹两谷,山谷深不见底,就像两条河道,但里面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有如实质的风。 青灰色的风肉眼可见,犹如沉积的瘴气,从这里流过,传出尖利的风声。 秦桑分出神识,渗入山体,深至山脚下方,发现这里隐藏着一条灵脉。 这条灵脉非常隐蔽,刚刚才被他感知到,难得的是这条灵脉上佳,只是有些散乱,辅以阵法,正是建造秘府的不二之选。 这就是秦桑要找的地方,他没有立刻动手,又在周围搜寻了一番,确认灵脉无主,附近也没有其他势力的道场,才取出阵旗。 ‘嗖!嗖!嗖!’ 阵旗没入地底。 片刻之后,周围地脉开始震动,不断有异象闪现,都被秦桑用大法力掩盖。 开辟洞府道场,秦桑早已驾轻就熟,相比于那些炼虚修士而言,秦桑举重若轻,一气呵成。没过多久,一座能令炼虚修士为之眼红的秘府,便在他手中诞生。 当秦桑散去法力,催动大阵,异象彻底消失,四周恢复如常,没有丝毫改变,连带那条灵脉也被彻底隐藏。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山体内部,面前是一堵石门。 秦桑一手执笔,写下‘紫湖洞’三字,在落款处留下一枚印记。日后袁真君他们走出紫湖界,就能循着印记找到这里。 进入秘府,豁然开朗,被秦桑开辟出各种不同功能的区域,在穹顶镶嵌宝石,可以和外界一样昼夜轮转,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小门派的驻地了。 秘府初建,秦桑又细心打磨了一番。 算算时日,离黄庭之会还剩月余,不知有没有关于黄庭之会的风声流传出来,秦桑暗自思忖,觉得可以先回焚晶门道场。 不想,他刚走出秘府,忽然心生感应,掐了一道印诀,片刻之后,便有一道青光破空而至,落到秦桑手心,化为一枚青符。 这是他留在焚晶门的传讯符。 秦桑本以为黄庭之会生了什么变数,展开一看,却是和余家有关。 原来当日分别后,颜少门主便调动人手,四处打探,很快打听到了云舶会的消息。 不出所料,云舶会也不会缺席这场盛事,派出不少高手前来北域,联手在北域占下了一大块道场。 一开始没有发现余家的踪迹,颜少门主本以为余家被排除在外,或者余长恩无暇兼顾,设法向云舶会打听,得知余家派来了一个执事。 区区一名执事,在如今强者如云的北域,无人在意,余家看来也没有开辟道场的打算,颜少门主来信询问秦桑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余家执事,并附上此人洞府的位置。 秦桑想了想,觉得去见一见也无妨,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青羊治的现状,于是便向符信上标注的位置飞去。 云舶会财大气粗,开辟的道场,囊括数十条山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远的,秦桑望见前方雾霭连绵,与别处的荒芜贫瘠不同,山中竟已能看到代表生机的绿色。 余家执事只能在道场边缘,一个可怜的小山头开辟洞府,从中也能窥得余家在云舶会的地位。 秦桑接近雾霭,雾气自行分开,许是尚未接近道场核心的缘故,没有遇到排查。 落到洞府前,秦桑触动禁制。 “不知是哪位道友……” 洞府内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随即洞府开启,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此人外表看起来四十许,身着长衫,一脸愁容。 “道友可是余家,余殷执事?”秦桑问。 “你是……” 余殷见是一个陌生人,正要追问身份,当看清秦桑的长相,竟莫名觉得熟悉。 忽然,他想起来为什么熟悉了。 余长恩是他的叔父,他曾追随叔父前往雾海,到青羊治拜访,见过那尊被青羊治上下尊奉的圣像,并到圣像前瞻仰过一番。 面前这人的长相,竟和那尊圣像一模一样! “你!” 余殷难以置信。 他听叔父说过,圣像的主人已经失踪一千多年了。 随即他猛然想到,会不会是觊觎余家的那些势力,伪装成此人,有什么阴谋?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见过那尊圣像的只有他和叔父两人! “你认得我?那就好办了,”秦桑一笑,指了指里面,“何不进去说话?” “秦……前辈快快有请!” 余殷如梦方醒,忙请秦桑入府,开启大阵,在秦桑面前深施一礼,“余殷拜见秦前辈!余长恩是晚辈的叔父。” 察觉到余殷的眼神,秦桑道:“贫道恰好游历到此,得知余家的消息,便来见一见故人。怎么,你们余家只派你一人过来,不打算在这里开辟道场?” 确认秦桑的身份之后,余殷神情激动,道出一个秘密,原来余长恩已经暗中前来北域。 第二千六百零五章 蝶变 余长恩暗中前来北域,并且伪装身份,在这里开辟了一座洞府。如今巽州势力云集北域,鱼龙混杂,倒也无人识破余家的图谋。 云舶会开辟道场,造出不小的声势,余长恩偏偏要独自前来,还要掩人耳目。由此可见,颜少门主说的那些内容非是捕风捉影,余家在云舶会的处境确实不太妙。 余殷是余长恩的左膀右臂,深知余家面临的难处,那条和异人族天部之间的商路几乎是余家唯一的筹码了,见秦桑这位青羊治之主突然在巽州现身,就意识到非同小可,担心横生波折,直接对秦桑说了实话,并立刻将秦桑带去余家秘府。 秦桑也从余殷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当年双方缔结盟约,因为精力有限,青羊治决定将全部精力用来开拓坎州,暂无在巽州开设青羊盟分舵的打算,给了余家在巽州的专营之权。 青羊治交给余家的份额,不及总量的一成,但也足以让余家撑圆了肚皮。须知参与这个生意的不仅有青羊治,有朱厌、司幽和焦侥这种天部上族,还和水部上族赤鱬暗中勾搭,甚至通过禺缜和异人族圣地搭上了线。 余长恩有自知之明,吃下这些份额已经超出余家的能力极限了,不应贪得无厌。 他对青羊治千恩万谢,认真开拓这条商路,很快便经营得有声有色,此后短短时间,余家便声名鹊起。 而且余长恩的做法非常聪明,从不让手下人和青羊盟的执事直接接触,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制定了一个复杂的交接流程,余家上下至今也只有他和余殷知道青羊治的确切位置。 此举也帮助余家在危机来临时保全了自身,从宫螟老祖到现在的云舶会,都试图从余家手里夺走这条商路,余长恩察觉不妙,向青羊治求援,青羊治念在多年往来的情面上,便应了他的请求,宣称只和余家交接,那些觊觎之人才没有轻举妄动。 可不能直接掠夺,不代表不可以暗中使绊子。看余殷的神情,似乎把秦桑当成余家的救星了。 当然只要秦桑愿意,不必亮明身份,只要一位合体修士应邀去余家做客,就能极大地改善余家的处境。 可惜秦桑所想的不是给余家撑腰,而是怎么从余家入手,做些文章。 从余殷话里话外能够听得出来,青羊盟一直专注于坎州,以至于千余年来,都没有在巽州建立一个分舵。 等他回归后,这种局面肯定要改变,他必须让青羊盟进军巽州,并在巽州站稳脚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和庚除治牵上线。 商场如战场,巽州商盟林立,商道氛围浓郁,不似其余州府的世家宗门孤傲清绝,青羊盟如果想和他们做生意,他们当然竭诚欢迎,可如果青羊盟要将手伸进他们的碗里抢食,只怕不易。 如此一来,余家倒是个不错的跳板。 秦桑思绪闪动,这时发现余殷好像在带着他绕圈子,心神微动,猜出原委,淡淡道:“直去便是,后面没有跟踪之人。” 余殷有些迟疑,他现在几乎变成了惊弓之鸟,谁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什么阴损招数、诡谲神通他都见识过,不知这位秦真人能否全部识破。 就在这时,他之前发出的符信也有了回应。 看到符信的内容,余殷松了口气,行礼道:“叔父已经出府,亲自前来迎接秦前辈。” 秦桑微微颔首,便不言语,静等了片刻,便见天边显现一道遁光,破空而至,旋即一名长相粗豪,满脸胡须的大汉落到他们面前,和记忆中的余长恩相去甚远。 上下打量一眼,秦桑便识破了他的伪装,含笑致意,“余道友,别来无恙乎?” “真的是秦真人!” 余长恩大喜,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抬手抹过面甲,恢复本来面目。 同时他心中暗暗惊异,他这门伪装术是余家秘传,当年一位余家老祖花大价钱换来的,此番他一路行至北域,都没有被人看穿行迹,竟被这位秦真人一眼识破! 余家和青羊盟往来频繁,余长恩也知晓这位秦真人的一些事迹。 记得当年这位秦真人只有炼虚中期修为,据说从员峤法会后又有精进,后来流传出消息,秦真人已经离开青羊治,游历四方,此后很长时间没有传回音讯。 那位李观主甚至还请托余家打探,秦真人是否在巽州留下过踪迹。 看来在游历之时,这位秦真人又得了某种机缘。 余长恩默默观察秦桑,发觉此人气机内敛,宛若一汪不起波澜的清潭,竟给人一种深不见底之感,比之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心思没有表现在脸上,抬手虚引。 “这里非是叙话之地,请秦真人移驾敝府……” 三人随后便向余家秘府飞去。 余家为了掩人耳目,暂且只开辟了一座洞府,洞府位于一处自然生成的风穴之中,利用风穴辅以大阵,颇具巧思。洞府不大,内室狭窄,好在余长恩带来的人也不多,不显拥挤。入得静室,余殷知趣退下,屏退其余人等,亲自服侍。 故人当面,秦桑也不遮遮掩掩,刚刚听余长恩说起过玉斧,便直接问道,“玉斧突破炼虚期了?” 余长恩暗道这位果然很久没回青羊观了,当即赞道:“李观主天纵之资,岂会炼虚境关所阻。千年前,在下和余殷应邀前去青羊观做客,李观主就已经是我辈中人了!” 李玉斧终于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秦桑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在秦桑眼里,李玉斧不是弟子胜似弟子,他的身上承载着明月和云游子的遗愿,秦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子看待。 李玉斧受命执掌青羊观,为秦桑看顾后方。秦桑屡次失踪,而他一直兢兢业业,带领青羊观渡过一次次劫难,了却秦桑的后顾之忧。 他是秦桑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他止步炼虚境关,对秦桑无疑是重大的打击,可惜修行乃是各人缘法,当年的秦桑还没有助推李玉斧冲击境关的能力。 说到李玉斧,余长恩便将他们之间的交往细述了一遍,这些年来,他和李玉斧之间也结下了一番交情。 听到李玉斧请托余家打探自己的消息,秦桑心中暗叹。 离开青羊治时,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别会是这么久。 临行前,他对素女和玉斧说过,每隔一段时间会传讯报个平安,孰料登葆山异变,被直接挪移到妖界,又从北海流落到大风原,困在妖域。 风海相隔,无法传讯,那时秦桑周围危机四伏,也无暇顾及此事。 当年消失的太过突然,任凭玉斧他们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查到自己的行踪。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青羊治上下恐怕以为自己陨落在外面了,可叹玉斧还在锲而不舍寻找自己。 这时,就听余长恩继续道,“不瞒秦真人,余家开辟这座秘府,也是受李观主之托。李观主一直在谋划,在巽州开拓青羊盟分舵,这次巽州震动,是个很好的契机。李观主传书,不日便会亲自前来,在下此来,便是为李观主打下一个前站。” “哦?” 秦桑神情微动,毫不意外。 他对李玉斧说过很多关于道庭的秘辛,李玉斧知道他是道庭雷部使君,青羊治的格局也是沿袭的道庭规制。既然道庭出世的消息在大周传开,李玉斧要找自己,肯定会来巽州北域。 余长恩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能够召请雷祖、威震妖域的道庭天君,是这场风波的源头。 秦桑暗忖,李玉斧能直接过来也好,这边儿开拓秘府,正好需要人手。 这一次,他们师徒就要在巽州扎下根基。 日后,经由余家商路,通过巽州仙城之间的挪移阵,再借助紫湖界,就能在两治之间开辟出一条通途。当然前提是张天师能够查清陆天师留在紫湖界的秘密,将此界开放。 想到这里,秦桑细观余长恩,见此人一直维持着故人重逢的欣喜,看不出丝毫焦躁之气。这么沉得住气,果然好胆色,难怪敢孤身一人前往异人族,参加员峤法会。 秦桑不和他绕弯子,直接点出关窍,“听闻余家现在处境艰难,那位宫螟老祖到底是死是活。” 余长恩微怔,看了眼门外,只当秦桑是从余殷口中知道的。 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深深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在下也不知那老东西的死活。尽管余家不遗余力供奉此人,但在下和那些外人一样,没有进入氤螟水府的资格!” 他越说越是愤恨,“那个老东西之前还算讲些道理,后来驱使我等,犹如奴仆,余家实力不济,只能任其呼来喝去。临近渡劫前更是变本加厉,一次比一次苛责,余家多年来的积累,以及从那条商路上获得的利益,几乎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可恨那个老东西在余家搜肠刮肚,余家不仅落不到好,反而因为他刚愎自用,四处树敌,以至危如累卵,大好局面彻底葬送!” 秦桑静听不语。 宫螟老祖未必如余长恩说的那般不堪,余家供奉此人,求其庇护,全力助宫螟老祖渡劫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宫螟老祖为了渡劫不惜一切,一副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架势,导致依附他的那些人领受其‘果’,确实不怎么讲究。 “氤螟水府还在向你们讨要贡品?”秦桑问。 余长恩无奈地点点头。 不能确认宫螟老祖的死讯,他哪敢断绝供奉,不仅不能断绝,更不敢短缺一分一毫。否则万一宫螟老祖真的只是在闭关疗伤,余家将里外不是人。至少三千年寿元,足够宫螟老祖好好炮制余家了。 正因如此,余家现在进退两难,顾虑重重。 若是之前,有那条商路输血,余家还能勉强支撑,如今宫螟老祖生死不明,心怀不轨之人,为了试探氤螟水府,开始对余家动手。 短短几十年,余家就有好几条宝船在东海无故失踪,损失惨重。 余长恩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就算明知是谁干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氤螟水府始终大门紧闭,余长恩几度求见都被拒之门外,眼看着局势日益恶化。 许是心中苦闷积压太久,无处排解,既然已经说破,余长恩也不在秦桑面前继续伪装了,大吐苦水。 他没有将化解余家的危局的期望放在秦桑身上,只愿秦桑能看在往日情分,让青羊盟鼎力支持余家,他们手握这张筹码,才有希望渡过这一关。 殊不知,对面之人,正打着将余家收归麾下的主意。 秦桑听着余长恩诉苦,对余家、氤螟水府和云舶会有了更详细的了解。 云舶会所在的仙临湖,位于巽州最东边,是离雾海最近的地方,位置紧要。开辟雾海到巽州的商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云舶会。 巽州看似商道繁盛,人人都将‘和气生财’挂在嘴边,实则异常排外。外部势力想要打入仙临湖,几乎是不可能的。 青羊盟进军巽州,必须在云舶会内部有援应。 之前的余家勉强合格,但秦桑以后要的不仅仅是一条商路,还要借此掩人耳目。 余长恩说的口干舌燥,见秦桑把玩着茶盏,一直沉吟不语,也知道这位秦真人离开青羊治太长时间,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不过这番作态还是要有,只要能在秦真人心中埋下一枚种子,日后决策时能想起余家的难处,他就心满意足了。 为此,余长恩冥思苦想,怎么招待好这位秦真人。 就在这时,余长恩瞥见,秦桑脸上突然露出愕然之色。 ‘啪!’ 秦桑重重放下手中茶盏,茶水溅了一片。 此时,在他体内,一团雷与火交织的灵光忽如心跳般起伏,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断冲刷着他的丹田。 起伏陡然变得异常猛烈,丹田里电闪雷鸣、烈火成海。 这种景象…… 天目蝶竟在冲击境关! 之前毫无预兆,秦桑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劫乱 自从天目蝶为参悟虚空蝶赠予的蜕变之法而沉睡,秦桑就无法插手她的修行了。 这一睡就是一千多年,直至秦桑在麒麟洞府遇到危机,天目蝶才被惊醒,却在炼化麒麟本源后继续沉睡。 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法非常精妙,主人和本命灵虫之间性命交修,乃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本命灵虫可助主人修行,辅助主人冲击境关,反之亦然。 秦桑突破合体期,对天目蝶也大有裨益。 但他也不曾料到,短短几十年,天目蝶竟要直接冲击境关。 小洞天里,朱雀还在呼呼大睡,麒麟卵至今仍无孵化的迹象,倒让天目蝶专美于前。究其原因,朱雀的境界跃升太快,小麒麟则是被重塑根基,都需要长时间的沉淀。 天目蝶虽被麒麟本源塑造出一枚火目,但她其实早就领悟出御火神通,这一次其实算不上异变,而且她吞噬的麒麟本源数量还不如秦桑炼化的多,更比不上朱雀和小麒麟。 秦桑猜测,之前天目蝶沉睡的期间,看似修为变化并不显着,其实她参悟蜕变之法早就有了不菲的成效,纵使没有麒麟洞天之变,也快要苏醒了,或可一举冲关破境。而麒麟本源推升天目蝶的境界,加速了这个过程。 从中也能看出来,虚空蝶赠给天目蝶的机缘何等珍贵,肯定不是简单的蜕变之法。 天目蝶意外突破,远比秦桑预想的要早,这固然可喜,眼下却有些不合时宜。 事发仓促,秦桑毫无准备,不在自家道场,也没有渡劫法阵。而且周围鱼龙混杂,许多巽州宗门都被黄庭道吸引过来,现在露面的还只是一些炼虚修士,可谁知道暗处隐藏着多少高人大能,正在观望。 天劫之威,无法遮掩,届时人人都能看到劫云,知道有灵虫在这里渡劫。 不愧是他的本命灵虫,一人一虫都要众目睽睽之下破境渡劫! 现在转挪他处也来不及了,而且他又能去哪里呢? 他亲自开辟的那座秘府也是刚刚建成,仅仅布下一座旗阵。就算躲进巽风海,也瞒不过那些高人大能的感知,何况巽风海内气机混乱,不可作为渡劫之地。 秦桑内视丹田,只见雷火交加,在雷与火交汇之处,一抹翩翩蝶影若隐若现。天目蝶舒展双翅,颜色分明的双目神光湛然,她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浑然忘我,正要一鼓作气冲破境关。 破境之机稍纵即逝,秦桑对此深有体会。身为主人,秦桑当然不能拖天目蝶的后腿,必须全力襄助天目蝶。 “立刻开启护府大阵!” 此时此刻,秦桑也没法继续演戏了,目中闪过一道厉芒,沉声对余长恩下令。 只能让天目蝶就地渡劫,倒要看看谁敢来抢他的灵虫! 余长恩见秦桑刚刚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突然失态,正满心疑惑,蓦地接触到秦桑的眼神,心神竟为之一悸。 对面好像变了一个人,这一瞬间竟令他回想起来,当年宫螟老祖意图搜刮余家,将他召进氤螟水府下达法谕时的情形。每当午夜梦回,他都冷汗涔涔,但凡他有一丝迟疑,应对稍有错漏,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眼前这位秦真人,怎么能和宫螟老祖相提并论? “这……” 护府大阵是秘府应对外敌的最后手段,一旦开启护府大阵,这座秘府就会被暴露于人前。 余长恩不明所以,正要询问缘由,看到秦桑的眼神后,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是聪明人,尽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观对方的神态,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反正这座秘府是替青羊盟建的,对方才是主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余某这便去开启阵法!” 余长恩霍然起身,正欲去阵眼所在的大殿,身后又传来秦桑的命令。 “无关人等全部撤出秘府……你也出去!” 这一次,余长恩再不迟疑,应了声是,匆匆推门出去。 余殷正在门外守着,见叔父出来,忙迎上前去,正要开口,却见叔父神情急切。 “余殷,立刻召集所有人,离开秘府!” 余长恩丢下一句命令,直奔秘府核心大殿。 余殷傻眼了,不知道叔父和秦真人谈了什么,听出叔父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敢多问,偷偷瞄了眼殿内,只见秦桑坐在原位,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他不敢多看,匆匆退下,很快召集府内众人,退出秘府。 同时余长恩也开启了护府大阵,从地底长出八根玉柱,玉柱由碧玉雕成,如玄冰般通透,又好似东海之水封禁而成。 玉柱分列八极,恰好位于秘府的八个灵脉节点,从玉柱顶端冒出氤氲水汽,秘府内水雾朦胧,水汽在风穴之中弥漫开来,被狂风一搅,便化作一片碧霞。 此时离开风穴的余殷等人,也能够看到风穴里正在扩张的碧霞,现在声势还不大,但很快就会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 余殷等人都茫然无措,外面明明没有敌人,为何要开启护府大阵,而且把他们都赶出来?秘府入口,余长恩身影闪现,回望一眼,忽见数道流光破开水雾,化作旗幡,落向八方。 仅护府大阵还不够,秦桑还要布设旗阵。 余长恩隐隐感知到,似有一股气机,快要压制不住了,处在喷发的边缘。 “难道秦真人在修行上出了什么岔子?” 余长恩闪念,飞出秘府。 “叔父……” 余长恩摆手阻止余殷追问,环顾四周,道:“先找个藏身之地。” 不知秦桑会弄出多大的动静,万一把附近的修士都给引过来,他们还是先躲起来为好。 正当此时,余长恩的心神忽然重重一跳,猛然转身,死死盯着风穴。 风穴之中已然景象大变,碧霞如潮不断向外喷涌,而在碧霞之间又浮起一团团灵火,风火流散,与霞光掩映,造就一幕奇景。 余长恩心知灵火肯定是旗阵幻化出来的,本应是水火不容的两座阵法,此时竟近乎完美地嵌套在一起,他几乎要怀疑,秦桑早就见过这座护府大阵,并且特意炼制出那些阵旗。 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此就只剩下一种解释,对方一眼就看穿了护府大阵的脉络,临时更易旗阵,与之相合。这更加匪夷所思,比起后者,余长恩宁愿相信秦桑之前偷偷来过。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再次震惊余长恩。 天光陡然暗淡,高空之上,不知何时生出一团团乌云,正从四面八方向风穴聚拢。 肆虐大地的狂风,弥漫天宇的巽风,竟都吹不散这些乌云。 从乌云中散发出波动,令他心惊肉跳。 “天劫!” 余长恩难以置信。 难怪秦桑要将他们赶出秘府,离得太近,他们都要被牵连。 可怎么会有天劫,谁在渡劫? 不可能是秦桑的六九天威,刚刚面对面,秦桑身上毫无天威波动。 既然不是六九天劫,那就是破境之劫。 时隔近两千年,故人重逢,余长恩只觉秦桑深不可测,猜测他应当已经步入炼虚后期。可如果说是秦桑即将突破合体期,未免太过荒诞。 不经闭关,没有苦修,他们刚刚还在闲谈。 余长恩有些恍惚,难道自己刚刚无意间说出了一句蕴含大道至理的妙语,点醒了秦真人? “银色的……” 余殷一声惊呼,惊醒余长恩。 “什么?”余长恩还在神游。 余殷手指乌云,“劫雷是银色的!” “银色的天劫……”余长恩猛然回神,“渡劫的是灵虫!” 原来是秦真人的灵虫渡劫,不是秦真人自己。 幸好幸好…… 余长恩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秦真人突破合体期,或许就能化解余家危局,自己不是应该期待么? 修仙界不乏一朝顿悟的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就是因为没人亲眼见过,可真的发生在自己面前,未必能够承受这种冲击。 “秦真人此番游历,果然得了许多机缘,马上就能拥有一只六变灵虫……” 余长恩不无艳羡地说道,但他很快又发觉不对劲。 为何天威还在持续攀升? …… “咦,谁在渡劫?” 某处洞府内,两名文士正在对弈。 其中一人拈起棋子,正欲落子,忽而心有所感。 两人对视一眼,飞出洞府,远望西方,只见天边乌云翻腾,云层下方一片碧霞火池,甚是醒目。 “这是谁家秘府?” 两人记得那处风穴是无主之地,他们之前曾路过此地,发现风穴四周灵气贫瘠,不适合开辟道场。 原来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黄庭之会在即,群雄毕至,谁会在这里渡劫,不怕被阴邪之辈盯上么? 对方身份不明,他们两个也不会无端破坏他人好事,但不介意去看个热闹。 两人当即向风穴飞去。 劫云汇聚,天威浩荡,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天威惊动,飞出道场,向这个方向眺望。 黄庭道守口如瓶,他们打探不到消息,正百无聊赖,遇到这种热闹,岂有不去的道理,毕竟都想看看究竟是谁胆色过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 一时之间,空中不断有遁光闪现,从四面八方往风穴赶来。 …… 狂风间,颜少门主和穆洪生乘云而行。 他们刚刚去拜访了几个和焚晶门有旧的势力,打探黄庭之会,可惜收效甚微。 这时一道虹光破空而至,落到云端,正是霜华夫人。 “夫人可有收获?”颜少门主问道。 霜华夫人微微摇头。 刚刚他们分头行动,霜华夫人结交了不少闺中密友,也帮着打探,看霜华夫人的神情,结果显然而易见。 “听说断虹岛并未派人前来,天市墟的宗门不知是不是真的不知情。黄庭道究竟想干什么,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流露出来?”颜少门主很是费解。 “到黄庭之会上,自会知晓,多想无益,”霜华夫人语气一顿,扭头望向东方。 同时颜少门主和穆洪生也感知到了远处传来的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劫?” 三人眼中都闪过诧异之色。 “不知是哪位道友,不会节外生枝吧?” 颜少门主首先想到的是黄庭之会,他们抢到一枚太平令,自然期望黄庭之会能够顺利举行。 穆洪生道:“被黄庭之会引来的修士绝非庸手,不如去观摩一番?万一出现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霜华夫人也有些意动。 左右无事,他们便起意东行,飞不多远便看到天边劫云、碧霞赤火。 一眼望去,劫云之间,隐有银芒闪闪烁。 “嘶!银色天劫!”颜少门主吃了一惊,竟是灵虫在渡劫。 世间灵虫得道艰难,即使在商道繁盛的巽州,六变灵虫也是非常稀罕的商品,每次出现都会引起哄抢。 倘若正在渡劫的是一只无主灵虫…… 在颜少门主眼里,那里仿佛不是劫云,而是一团正在酝酿的风暴。 远远地,他们注意到,劫云周围的山头上,已经有不少人影了。 离风穴越来越近,三人的神情也随之剧变,望着劫云,满面惊容。 这等天威…… 那只灵虫难道不是在冲击第六变,而是……七变! 随着劫云逐渐成型,那只灵虫的修为已经昭然若揭。 周围的人影越来越多,早已人心躁动,每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劫云下方,期待那只灵虫现身,眼里充满震惊,以及贪婪! 贪欲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众修士的心神。 霜华夫人心细如发,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惊讶道:“余长恩怎么在这里?” 离风穴不远的地方,余长恩呆呆望着劫云,好像被吓傻了。 三人随即又看到余长恩身边的余殷,他们知道秦桑去找余殷了,却不见秦桑的身影。再看余长恩的神情,他们不由相视一眼,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蠢蠢欲动的人群中,有人快要按捺不住了。 就在此时,碧霞赤火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剑吟,一股绝强的剑意喷薄而出,瞬间横扫八方,掀起滔天霞光火浪。 在惊涛骇浪中,似有一道人影乘火而起。 望着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余长恩和焚晶门三人满脸震撼。 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龙雷君 突如其来的剑意,就像一瓢凉水,浇灭了众修心中的贪欲。 天劫将至未至,强行打断灵虫突破,他们就能得到一只六变巅峰的灵虫。此举虽有些暴殄天物,收获却是惊人的,带回去驯养些时日,将其收服,说不定还能再度突破第七变。 七变灵虫,何等的诱惑! 纵是灵虫有主,也会有人铤而走险。 可当这道剑意出现,所有妄念都变成了后怕,灵虫有主,而且是一位合体修士! 众修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刚刚被贪欲蒙蔽了心智,风穴内部明显有一座秘府,他们早该意识到灵虫是有主人的。炼虚修士培育出七变灵虫,不能说绝无可能,但也是世所罕见。 且不说炼虚修士有没有那等见识和资源,灵虫先于主人突破,主从易位,就会有反客为主的危险。 这种惨剧,已经在很多虫修身上验证过了。 贪欲被浇灭,但也没有人立刻离开,六变灵虫的破境之劫,是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场面。 还有人妄念未消,他们这些人是不敢觊觎七变灵虫,可是其他合体修士呢? 黄庭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巽州的名门大派云集北域,不信他们只会派来几个炼虚小辈,暗处不知隐藏着多少大能呢。 说不定后面还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有机警的,开始四处打望,寻找观战地点。 余长恩叔侄和焚晶门三人没有想这么深,还在消化秦桑刚刚带给他们的冲击。 那道身影被霞光火浪包围,看不真切,但可以笃定,就是他们想的那一位! 余殷目瞪口呆,“叔父……” 话方出口,就见叔父猛然转过身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令余殷不禁想起当年叔父自雾海返程时的情景,也是这般喜形于色、意气风发。 只见余长恩猛一挥拳。 “余家有救了!” 远处的焚晶门三人,呆呆的望着劫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夫人,你当年见到这位秦长老时,是什么修为?”颜少门主喃喃道,他其实知道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好像是……炼虚初期……” 霜华夫人声音干涩,连她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记忆出错了,或者当年看走眼了。 这才过去多少年? 勉强算一劫之数! 炼虚初期到合体期,隔着三重境关,不知多少天才在合体境关前抱憾而亡。 一劫之期,直入合体,纵观灵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们之前对秦桑礼敬有加,其一是看重秦桑五行盟长老的身份,其二也是看重秦桑自身。 颜少门主和穆洪生曾有过一番论断,认为这位秦长老应已步入炼虚后期境界,短短时间取得这等成就,称得上惊才绝艳,未来又是一方巨擘。 孰料,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 “夫君!” 霜华夫人率先感受到,自从剑意出现,周围的喧嚣少了,却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颜少门主看到霜华夫人凝重的眼神,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立刻反应过来,片刻便有了决断,向余家所在的山头飞去。 此时,风穴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出来是哪位大能了么?” “不知是哪家的老祖,这里是谁家道场?” …… 众人都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风穴,上有劫云盖顶,下有霞光火浪,风穴早已面目全非,只能从护府大阵寻找端倪。 一处山顶,有人指着碧霞,对同伴道:“你看那些霞光,似乎和余家的碧漩阵有点儿像……咦?余长恩就在那儿,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周围几人都是云舶会修士,经此人提醒,也看到余家众人。 余家不是正焦头烂额,只派来一个余殷做做样子么? “不可能!” 有人断然否决,“余家要有合体期的老祖坐镇,何至于落到这幅田地!而且余家的碧漩阵乃是水行大阵,什么时候有水火交融的能耐了?”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时,便看到焚晶门三人飞落到余长恩面前。 焚晶门因其独到的炼器之术,在巽州名气不小,而且在众人都被灵虫吸引的时候,焚晶门三人的举动略显突兀,引来不少目光。 “余家主!” 颜少门主拱手施了一礼。 “原来颜少门主,折煞余某,”余长恩自然认得颜少门主,连忙回礼。 颜少门主微微颔首,抬头望向劫云,“正在渡劫的,是秦长老的灵虫?” 他没有施展传音之术,而是开口发问,声音虽被轰鸣的雷声盖住了,但瞒不住有心人的耳朵。 “哪家的秦长老?” 余长恩还疑惑不解之时,已经有声音迫不及待插了进来。 颜少门主循声望去,运渡真元,声音稍大了几分,将更多视线吸引了过来,“五行盟的秦长老,道友竟不认得么?” “五行盟?哪个五行盟?” 颜少门主嗤笑一声,环顾四周,“大周难道还有其他五行盟?” 五行盟的势力广布大周,虽因巽州商道排外,发展不似其他天州那么顺利,但在场诸修岂会不知五行盟的威名,顿时引得一片哗然,消息迅速风传开来。…… 秘府内部。 秦桑正在助天目蝶冲关。 他并未将那些炼虚修士放在眼里,一道剑意就足以将他们震慑。最令他警惕的是,有几道投注过来的隐晦目光。 按照常理,黄庭之会在即,诸多势力云集北域,局势错综复杂,那些人摸不清自己的底细,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可世事难料,就怕有人肆无忌惮。 秦桑时刻留有一分心神,外面的声音传入耳中,包括余长恩和颜少门主的对话。 颜少门主道破他的身份,引发不小的波澜。 “五行盟也来了!” “这等盛事,五行盟岂会缺席?竟是五行盟长老,难怪我不认识。” “呵呵,道友好大的口气,好像他不是五行盟长老,你就有资格结识似的。” “竖子!” “在下有幸得到过五行盟岳汲岳长老指点,这位秦长老却是名声不显,五行盟果然底蕴雄厚,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位合体期大能。” “道友说少了,这位马上就能以一当二了。” …… 由颜少门主揭开五行盟长老的身份,比秦桑自己宣扬更为可信,秦桑明显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收敛了几分。 …… 人心纷杂,雷光映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无一例外都在关注劫云的变化。 一座山顶上,此山地势较高,视野甚佳,修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唯独让出来一大块地方。 偌大地方被一个人占下,此人头发和胡须搅在一起,都擀毡了,不知多少年没有洗过。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一只脚上穿着破鞋,另一只甚至连鞋都没有,脚上裹着黑泥,看不出本来颜色,活脱脱一个老乞丐。 老乞丐意态懒散,坐靠一块山石,手上抓着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眼神涣散,似已醉了。 众人侧目,在场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多少年没见过这般脏乱之人了。 当然也没有人上前驱赶,能来北域,在天威下安然饮酒的,岂是简单人物。 修仙界中,也不乏高人有某种怪癖,不拘一格,可这位未免太怪了。因天威冲击,这里的风势比寻常时候狂猛数倍,他们竟然还能隐隐嗅到老乞丐身上散发着馊臭味。 老乞丐用醉意朦胧的眼神盯着劫云看了一会儿,饮一口酒,从头上摸出一只虱子,甚是肥硕。似对这个下酒菜相当满意,老乞丐塞进嘴里,咂巴有声,嘿嘿怪笑,“有趣!有趣!” 众人只觉一阵反胃,纷纷别过头去。 …… 秦桑身上压力稍减,无暇分心,他心知必须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让天目蝶破境渡劫。 虽然他对天目蝶突破毫无准备,但也曾预想过。 灵虫突破第七变,相当于修士突破合体期,肯定也要步入道的层面,感知到大道长河。 天目蝶是秦桑的本命灵虫,秦桑可以帮助天目蝶抵御大道长河,而且天目蝶之前就能得到佛光庇佑,或许玉佛还能继续庇护她。 曾经吞噬麒麟本源,又有虚空蝶所传秘术,也弥补了天目蝶欠缺的底蕴。 那么,最需要担忧的应该就是天劫了,灵虫之劫与修士之劫不同,记得天目蝶突破炼虚时,九道劫雷接踵而至,这次会不会再生变化? 秦桑最担心的是天目蝶渡劫,又将那头域外天魔引来。 无数念头闪过,秦桑心意流转,默默引动箓坛,默默勾动神庭。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出动雷祖的必要,他勾动的并非雷祖,而是一尊河图法位的符神——龙雷君! 袁真君告诫不要轻易召请雷祖,自然也要给秦桑其他选择,否则他这位秦天君岂非徒有虚名,箓坛也成了摆设。 龙雷君是雷部修复的第一尊河图法位的符神,听袁真君说,是得了那头鬼方国的金龙相助。 五雷之说,在道门有多种出处。 其中有五行之雷,五雷院便是依循此法。还有天雷、地雷、龙雷、神雷和社雷的划分,等等不一而足。盖因道庭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由无数门派、经过历次神霄合议统合成的组织,传承典籍出自多门。 在道门典籍里,龙雷君主役雷致雨、兴风起云,断除邪魔、主宰世间水府。 秦桑召请龙雷君,恰好有震慑魔头之能。 龙雷君与他位业相当,而秦桑得雷祖护坛,召请龙雷君有以上就下之意,并得了张天师许可,雷部会全力配合,是以远比召请雷祖容易和轻松,也不需要经过繁琐的仪轨。 冥冥之中,秦桑感知到一道遥远的气机,与自己的箓坛相勾连,但并未直接行法,依旧隐而不发。 一旦请下龙雷君,他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巽州宗门齐聚北域,究其根由,还是道庭引起的,一旦秦桑身份暴露,定会风传大周,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他可不想这么高调,站到台前,承接道庭因果,这应该也不是张天师愿意看到的。 闪念间,秦桑御使太阴灵剑,剑光似云隙烈阳,周围修士只觉双目刺痛,下意识闭上双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他们再睁开眼睛,讶然发现,劫云下方景象大变。 原本霞光如潮、烈火滔滔,此刻霞光和烈火都被某种力量驱赶到外围,大阵形成一道双色的水火之环,内里水火交融,下入地渊、高逾万丈,几乎和劫云相接。 这便如一堵高墙,隔绝外部窥探。 众修士视线受阻,只能够看到劫云边缘银芒闪烁,有人心存不甘,运转灵目神通,试图看穿水火之环,观摩灵虫渡劫。 孰不知,此举乃是自招祸殃。 陡然间响起几声惨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些人死死抱住面门,全身发抖,险些滚落山下,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他们只觉一柄利剑刺穿自己的双眼,狂暴的剑意把他们的眼眶搅成烂肉。剑意如附骨之疽,带来极致的痛苦。 反应快的慌忙盘膝坐定,运转功法,压制剑意,众修看到他们脸上的两个血洞,心底直冒寒气。 受伤的修士很快将那道无形剑意压制,驱散出体外,检视己身,发现只是外伤,以他们修为,不难复明。 那位显然手下留情了,否则绝不是瞎眼这么简单,这只是一个警告。 伤势痊愈后,他们再看向劫云,眼中只有戒惧,不敢有丝毫怨愤。 “道友刚刚看到了什么?”旁边有人低声询问。 “好像是一柄剑,又好像有千万柄剑……” 那人心有余悸,含糊道。 众修闻言,知道这并非敷衍,在场大多出身名门,对合体修士的神通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定是剑域!没想到这位五行盟长老竟是一位剑修!”有人慨叹,说着环顾四周,“可惜不见断虹岛的道友,否则可为我等解说一番。” 秦桑正是动用剑域遮掩箓坛,同时也掩盖天目蝶渡劫时的景象。 ‘轰隆隆……’ 天雷滚滚。 银色的劫雷在云端奔走,蓄势待发,此时天目蝶的气息也来到了某个关隘前。 然后,一鼓作气破开关隘! 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衰败之神 “来了!” “突破了!” …… 劫云剧烈动荡,引得此起彼伏地惊叫声。 水火之环阻隔众人的视线,他们只能通过劫云的变化来判断。令众人失望的是,他们期待的好戏并未上演,没有大能现身抢夺灵虫。 当翻涌的劫云酝酿出第一道劫雷,秦桑的神情微微放松,哪怕有人想要抢夺灵虫,也不会在天劫发威的时候动手,否则他们也会被牵连进来。 秦桑的心神倾注在了天目蝶身上,发现灵虫蜕变和他预想的很不一样。 无论是人妖魔巫,还是灵虫,到达这个境界,都要面对第一道难关,那就是大道的冲刷。当年若无玉佛护道,秦桑起初也要战战兢兢,在大道长河的湍流中摇摇欲坠。 天目蝶的表现却颇为轻松,没有要求秦桑为她护道,也不像是玉佛的功劳。 可是,在秦桑的‘眼里’,大道长河中的天目蝶好像是一团迷雾。 历数天目蝶几次蜕变后领悟的神通,隐匿、破妄、天目、离合、虚玄,尤其到后来愈发明显,契合虚空大道。虚空蝶更是以‘虚空’为名,因此天目蝶最有可能凭依此道,登入大道长河。 除此之外,天目蝶还有过两次蜕变,而且两次蜕变都不简单。 第一次领悟御雷神通,后来得了青鸾真雷,愈发惊人,竟然能够吞噬劫雷。第二次在虫墓获得御火之能,有幸吸纳麒麟本源,随后更是能够吞噬阴火。 倘若天目蝶领悟的是雷霆之道或者火行大道,秦桑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在秦桑的‘眼里’,大道长河里的天目蝶就像是一团迷雾,并且那团迷雾里闪烁着雷霆火光,一时间他竟也分不清,天目蝶合的究竟是哪条大道。 同时这种表现也反馈到了外在,秦桑就见天目蝶双翼震动,无法用‘频率’描述这种震动,看起来似乎非常轻盈舒缓,实则蕴含着秦桑也为之惊叹的神妙。 假如将这方天地比作一片湖泊,湖水本应是非常安定的,天目蝶就将是驶入湖泊里的一艘船,翅膀则是划动的船桨,湖水随着船桨一起律动。 在律动中,从天目蝶的翅膀上诞生出一团灰色的雾气,灰雾迅速弥漫,眨眼间天目蝶就被灰雾包裹,秦桑的视线和感知竟都被灰雾阻隔在外。 不过天目蝶是他的本命灵虫,他们心神相连,秦桑可以借此‘看到’灰雾内部的景象。 ‘进入’灰雾之中,秦桑感觉自己好似进入了一片虚空之地,与外界天地隔绝。但这里并不安静,一边是电闪雷鸣,另一边是火光夺目,雷霆火焰永不止歇。 “这是天目蝶领悟的法域么?” 秦桑心中充满疑惑,显然这并不是他认识的法域,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法域’。雷霆火焰皆在,想要从中推断天目蝶领悟的大道,也不可能。 既然看不明白,秦桑也不纠结,只要天目蝶的境界实打实的突破了,其他可以留待以后慢慢探究。 恰在此时,一道银色的雷霆撕裂劫云,犹如利剑破空,携无边天威,劈空而下! 秘府的护府大阵和秦桑布下的旗阵都不是渡劫法阵,它阵法的作用是隔绝他人耳目,这次渡劫要靠他们自己的能力。 秦桑将剑域铺陈开来,剑星高悬,阵势已成,但隐而未发。 天目蝶幻化的灰雾直面劫雷之锋,第一道劫雷是威力最弱的一道,她不可能连这道天劫都挡不住,秦桑也在期待灰雾的表现。 ‘轰!’ 雷霆刺目。 但见一道银光贯空击中灰雾,灰雾轰然大爆,被劫雷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或者说是一个空洞,能够隐约看到灰雾内部的雷霆火焰。 灰色的雾气好像濒临溃散,眼看劫雷就要洞穿这团灰雾,令人惊奇的是灰雾竟坚韧异常,雾气翻涌倒卷,反而变成一张巨口,将这道劫雷一口吞下! “这是……” 秦桑立刻将心神沉入灰雾内部,只见里面已经翻天覆地。银色、青色的雷光、沸腾的火焰和奇诡的雾气搅成一团,有一抹蝶影在这片混乱中时隐时现。 劫雷将灰雾内部的空间撕裂,同时劫雷自身也被绞碎,化作无数劫雷碎片散布开来。雷霆与雷霆碰撞,雷霆与火焰相冲,加之灰雾漫卷,混乱在加剧。 秦桑看到,那道蝶影不断闪烁,看似在躲避劫雷的绞杀,其实是在主动追逐劫雷碎片。 经过这么多次,天目蝶吞噬劫雷早已驾轻就熟,在她自己的天劫里也表现得游刃有余。而且这次的吞噬和之前不同,天目蝶不是将劫雷一口吞下,而是将那些破碎的劫雷之力化为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融入灰雾空间。 若非秦桑是天目蝶的主人,对天目蝶身上的变化了如指掌,也会以为天目蝶正在竭力扑灭劫雷,拼命维护这片灰雾空间。再加上外面水火之环、剑域和灰雾三重阻隔,外人休想窥探到真正的秘密。 不多时,劫雷碎片的数量锐减,此长彼消,意味着第一道天劫被天目蝶挡住了。天劫岂会给生灵喘息的机会?第二道劫雷旋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灰雾。 不等乱象平复,更大的混乱到来。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七道劫雷了!” 山野间响起修士们的呼声,他们虽看不到灵虫渡劫的景象,但能看到劫云边缘涌动的雷光。 世人皆知,灵虫得天独厚,突破第六变时也不过九道劫雷而已,但在场的几乎无人见过七变灵虫。他们也很好奇,灵虫突破第七变,天劫会有什么变化。 随着话音响起,第七道劫雷如约而至,随即劫云涌现的波澜,马不停蹄开始酝酿第八道劫雷。 “看来第七道劫雷也难不倒它,”有人道。 “岂只是难不倒?恐怕是游刃有余吧,”同伴指着远处的火焰高墙,“你看那面坚壁,可曾有溃散之象?” 窥一斑而知全豹,倘若渡劫不利,护府大阵也不可能如此稳固。 旁边有人感叹道:“这只可不是无主灵虫,你们也不想想它的主人是谁,岂会没有准备?慢慢看吧,能够见证一只七变灵虫的诞生,也不虚此行了。” “道友说的是,大能手段非是我等能够揣度的。培育出七变灵虫的剑修,在巽州也是独一份吧!” “说不好,世间能人异士无数。” 这时有人道出一个秘辛:“听说百窍痋渊的那位都没能将自家灵虫推至第七变,后来是用了取巧的法门,令其拥有堪比七变的神通。” 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连声追问:“此言当真?” 百窍痋渊的御虫之术,在巽州闻名遐迩,门下弟子无不精通虫蛊之术,蓄养灵虫。不过之所以名气这么大,是因为百窍痋渊所传的虫术非常阴毒,中者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自知失言,忙掩面而走,众人也不好强行拦下,但还在议论纷纷。 “看来百窍痋渊要去找这位秦长老取取经了。” “百窍痋渊派人来了么?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脸色。” …… 秦桑不理会外界的议论声,他正在御使剑域,帮助天目蝶消减劫威,好让她有余力炼化劫雷。 剑星散发的星光犹如无数利剑,在虚空中交错密布,劫雷要穿过这片荆棘,才能够击中天目蝶。 这时,秦桑仰头,目观劫云,倘若劫雷还是只有九道,度过此劫当是万无一失了。云中电光驰骋,正在酝酿下一道劫雷,暂时还看不出有异变的迹象。 雷鸣声震耳欲聋,第八道劫雷穿透剑域,没入灰雾。 接下来天目蝶可以独自应付,秦桑紧紧盯着劫云,严阵以待。 就见云海猛烈翻滚,雷霆从四面八方向劫云中心汇集,无数雷霆组成一片浩浩荡荡的雷泽,恐怖的天威不断累积。 这是第九道劫雷即将孕生的迹象。 以秦桑的经验,也是劫云正在透支所有力量,孕育最后一道劫雷的表现。 “还是只有九道劫雷么?灵虫一族果然得天独厚!”秦桑暗暗感叹。 ‘轰!’ 惊天动地的雷声冲散秦桑的杂念,他神色一沉,最后一道劫雷的威力非同小可,不可掉以轻心。 …… 山顶上。 老乞丐已是满脸醉态,仍是一口接着一口灌酒,小小的灰葫芦里似乎有喝不尽的酒。 他连虱子也不吃了,拿天劫下酒,嘴里不断叫着有趣。 “这位道友。” 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此人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和老乞丐是鲜明的对比,他对老乞丐的脏乱之态视而不见,抱拳行礼,语气温和,“道友一直说有趣,却不知有趣在何处?” 老乞丐抬起手,黑乎乎的手指指向劫云,笑嘻嘻道:“有人说他是剑修,却以虫为本命,岂不有趣?” “它是秦长老的本命灵虫?你怎么……” 那人正欲脱口追问,猛然意识到,其实事实就摆在眼前,只不过七变灵虫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令他心绪浮动,忽略了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如果不是本命灵虫,那位秦长老岂敢一直在灵虫身边护持,同处一片劫云之下。 修士的灵虫和本命灵虫是两个概念,抢夺他人的本命灵虫,远比抢一只普通灵虫困难,而且未必能够驯服。正如本命法宝,与主人性命交修,失去主人意味着损失半条命,势必品阶大跌。 就算这位秦长老不是合体修士,知道此虫是他的本命灵虫,在场的修士也不会如此贪念炽盛。 “劫云散了!” 一阵狂呼,打断此人的思绪。 他忙看向劫云,果然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弥漫这方天地的天威也在飞速退却。 “渡劫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他不禁有些恍惚,从此天地间又多一只七变灵虫。 还有那位秦长老,从今往后,也要名震巽州吧。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第八道劫雷降下时就摇摇欲坠的水火之环彻底溃灭,宣告那两座大阵和秘府一起被天劫毁灭。至于那处风穴,早已被天劫引发的灵潮冲垮,四周的地貌面目全非。 无数目光聚焦在那里,期待那位秦长老和灵虫一起出现,只可惜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余长恩和颜少门主二人听到秦桑的传音,“你先随颜少门主去焚晶门道场落脚。” 余长恩在心中应是,看向颜少门主。 颜少门主自是欢迎之至,以秦长老合体之尊,专程来见余长恩,两人之间肯定不是有点儿交情那么简单。 这时颜少门主也感觉到,明里暗里有不少目光在盯着自己,那些人接下来找不到秦长老,只怕会把焚晶门的门槛踏破。 这是在他公布秦长老身份时就预想到的,也是他乐见其成的,在外人眼里,焚晶门和秦长老的关系越紧密越好。 此时,秦桑已经遁离此地,但是他的动向并非无人察知。 望着面前拦路的老乞丐,秦桑眉头大皱。 刚刚他暗中遁走,此人却不偏不倚拦在他前面。他从未在修仙界见过这种怪人,此人仪态越古怪,秦桑就越警惕。 “呵呵……” 老乞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眯眯道,“道友应该就是那位名震大千的雷部天君吧?” 此人笑容和善,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秦桑心神骤然紧绷。 第一剑侍和张天师合谋,用雷祖掩盖他的真正跟脚,但雷祖的存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破的。 这位难道是大乘修士? 同时秦桑也察觉到,在这个老乞丐现身之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陡然消失了,似乎对这个老乞丐非常忌惮。 这位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知是哪位高人当面?” 在这等大能面前,否认毫无意义,秦桑神色一正,郑重行了一礼。 老乞丐呵呵一笑,连连摆手,“区区一具衰败之神,当不得高人。世人都叫我老叫花子,也有人给我本尊安了个洛仙翁的名字。名号罢了,随天君喜欢。” 神? 秦桑心中一动,这位难道是一具身神。 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天生有缺 巽州不是震州,这里神道不彰,能和‘神’扯上关系的,很可能是黄庭道。 黄庭道的《黄庭内景经》便是修持身神之法,而黄庭之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黄庭道的高真出现在巽州北域也是顺理成章。 秦桑暗暗打量老乞丐,在他看来,老乞丐分明就是血肉之躯,他却自承是‘神’,身神也能脱离本尊独立出游么? ‘秦天君’这个名号,现在只在庚除治内部流传,隔着茫茫风海,应该没有这么快传到大周。老乞丐不仅直接点破他的身份,而且当面称名‘天君’,估计是道门内部早就存在的某种惯例。 袁真君执意称他‘秦天君’,是让他提前适应这个身份,秦桑想要低调行事,看来是不可能了。无论他是否愿意,必须接下这顶‘道庭天君’的帽子。 最令秦桑警惕的是,此人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方才,老乞丐与他交流用的是传音之术,看来也不想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秦桑揣摩着老乞丐和黄庭道的意图,语气不冷不热,当然不可能真的叫对方老叫花子,“恕贫道有眼无珠,不知仙翁拦下贫道,有何见教?” “指教不敢当。” 老乞丐笑容不减,“老叫花子一身劳碌命,不得清闲,这次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料能在北域见到天君,也是天意使然。不知天君何时抵达巽州,想来已经听过一月之后的黄庭之会?” “确有耳闻。” 秦桑微微颔首,心中暗忖,这位洛仙翁应该是黄庭道派来坐镇黄庭之会的高真。 “说来这次黄庭之会源起便和天君有关,其中一些纠缠,令老叫花子焦头烂额多时。如今天君亲至,有些难题便能迎刃而解,”老乞丐说到兴处,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大口酒,似乎秦桑到来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可惜秦桑听得糊里糊涂,皱眉道:“贫道只是恰逢其会,也并非为此而来,不知仙翁所言究竟是何事?” 话音未落,就见老乞丐瞄了眼秦桑袖口,道:“灵虫初成道,天君应当抽不开身吧。不如等十日之后、风海之畔,老叫花子再为天君解说原委,并带天君去一个地方,如何?” 秦桑迟疑片刻,道:“也好。” 既然对方认定他是道庭天君,黄庭之会又和道庭有关,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 老乞丐的提议正中下怀,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思量一番。而且天目蝶刚刚完成蜕变,若非被老乞丐拦路,他已经回到秘府,开始帮天目蝶稳固修为了。 “老叫花子便不叨扰天君了……” 老乞丐作势要走,忽又想起什么,转身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意味深长道,“同为道门,有生之年能看到符箓一脉复起,老叫花子倍感欣慰!” 说罢,老乞丐乘风而去,依旧是破衣烂衫,依旧是蓬头垢面,却自有一番超脱之意。 秦桑注视他的背影,心里琢磨老乞丐最后这番话的含义,是在表示他们对道庭没有恶意,让自己对他们少些戒备之心么。 这也和袁真君的说法吻合,除乾州之外,对道庭的态度未必都是敌视,可能还有不少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老乞丐说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黄庭道的态度又是什么? 秦桑思绪闪动,向紫湖洞飞去。 老乞丐出现后,暗中的视线全都收了回去,秦桑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 进入紫湖洞后,秦桑封闭洞府,暂时将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袖袍轻轻一抖,飞出一道灵光。 灵光消散,蝶影显现,有些飘忽不定。 秦桑感应天目蝶身上的波动,刚刚他严阵以待,始终没有感知到域外天魔的气息,也就没有召请龙雷君的必要。不过看天目蝶的状态,应也免不了被心魔所扰。 能够看得出来,方才天目蝶的意识有些混沌,正逐渐清醒过来,看来已经摆脱心魔了。 天目蝶的外形更贴近凤蝶,最引人瞩目的是她身上的一双天目,一个是青碧雷瞳、一个是赤炎火瞳,几乎占据了蝶翼的大半区域,却丝毫不显突兀。 在雷火双瞳内部,雷霆和火焰时刻流转,神光灼灼,好似能够摄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视,映衬地天目蝶更加瑰丽玄奇。 此时蝶翼舒张,悬在半空,忽而轻扇了一下,徐徐落地。 蝶翼上雷火之芒渐渐消隐,她似乎正在闭上天目,在落地的瞬间,蓦地灵光闪烁。 下一刻,天目蝶消失,秦桑面前则多了一个女童。 “终于能够化形了!” 秦桑满脸惊喜。 大部分妖族在化形期就能化形为人,灵虫却要等到第七变,相当于修士的合体期,才能够真正化形。 天目蝶化形后,模样有六七岁,粉雕玉琢、俊俏可亲,甚是惹人喜欢。 秦桑注意到天目蝶的眉眼,觉得有些熟悉,猛然想到琉璃,她化形时难道是以琉璃为模板?再看天目蝶身上,赤足着地,身上衣裙是由雷霆火焰编织而成,可衣裙的样式,依稀记得琉璃曾经穿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目蝶的五官和琉璃也不是完全一样,她身上有着其独特的神韵,如果外人看到她们站在一起,可能会以为她们是母女。 这时,天目蝶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神有些空蒙,似乎还没有从心魔幻境中完全清醒过来。 秦桑在天目蝶面前蹲下身,看到她的瞳孔是异色的,和之前的天目一样,一者是雷渊、一者是火池,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态。 幽深的瞳孔映出秦桑的面孔。 忽然,天目蝶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又无比熟悉的脸,呆了一呆,然后一团红晕瞬间从脖子蔓延到小脸上,娇嫩的面颊红得滴血,一头扎进秦桑怀里。 “这丫头怎么了?” 秦桑一头雾水,拥住天目蝶,轻抚她的小脑袋,“是不是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么?不用怕,那些都是假的……” 他语气一顿,突然卡住,这丫头的表现可不是害怕,倒像是害羞,也不知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么……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秦桑心中一笑,他下意识把天目蝶当成四五岁的小丫头,其实天目蝶随自己南征北战,听的见的不比自己少多少。 “刚刚梦到谁了?”秦桑哪壶不开提哪壶。 ‘砰!’ ‘砰!’ 天目蝶不依,在他怀里扭了扭,轻轻跺了两脚,威力堪比地龙翻身,险些将紫湖洞震踏。 秦桑暗暗抹了把冷汗,不敢再说笑,好生安抚一番,轻轻把她从怀中推出来。 天目蝶脸上红晕未消,低着头不和他对视。 秦桑温柔地帮她梳理凌乱的头发,眼神爱怜,轻声问道:“会说话么?” 天目蝶点了点下巴,仍不抬头。 秦桑把头矮下去,侧着脸,饶有兴致,“怎么想起来化形成这样?” “好看。” 天目蝶的声音细如蚊呐,清脆地好像檐角下的风铃。 她把头垂的更低了,又补充了一句,“哥哥喜欢。” “什么?”秦桑一愣。 “哥哥!” 天目蝶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迅速瞄了秦桑一眼,伸出小手,用力牵住秦桑的手指。 秦桑可是一直把天目蝶当女儿看的,倒让这丫头自作主张,认了兄妹,看着那只坚定牵住自己的小手,终究没能狠心纠正她。 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秦桑道:“以后就叫你小蝶好不好?” 天目蝶的小嘴肉眼可见地嘟了起来,轻声道:“秦……小天。” “小天,比小蝶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秦桑哈哈大笑,他们两个起名的本事有的一拼。 小天用力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那就再加个璃好了。” “秦天璃……天璃,这名字不错,”秦桑满意地点点头,没有注意到天璃的小白眼。 这一番插科打诨,倒让她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 秦桑便询问起天璃此次突破的收获,以及他之前看不透的灰雾空间究竟是什么。 修行乃修者之本,说起自身的修行,天璃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虽然刚刚化形,但追随秦桑多年,早已懂得人言,起初说话有些滞涩,说了几句就非常流利了,表达也很清晰。即使有些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秦桑和她也能通过心意沟通,明了她的想法。 只不过,天目蝶说出的内容,大大出乎秦桑的意料。 “你说什么,先天有缺?”秦桑面露诧异之色。 天目蝶点头道:“这是前辈留在那道神通里的,蜕变之后我才领悟到……” 秦桑眉头大皱,陷入沉思。 刚刚,天目蝶仔细描述了她是怎么参悟虚空蝶赠予的秘术,那不仅是一种秘术,还是一种蕴含玄妙神通的力量,对于蜕变之前的天目蝶,是极难理解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沉睡那么长时间,而真正领悟之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加之麒麟本源极大丰富了她的底蕴,便一鼓作气,蜕变破境。 这次蜕变来得非常突然,如果没有秦桑护法是极度危险的,但天目蝶自己无法控制。 天目蝶一直沉浸在虚空蝶的那道力量之中,解析其中奥妙,冥冥中好似触碰到了某个玄关,福至心灵,等她意识到自己蜕变的机缘到来,已经来不及提醒秦桑了。 蜕变之后,天目蝶发现,那道力量还另有玄妙。虚空蝶在里面给她留下了一条讯息,或者说是一种提醒。 灵虫一族,先天有缺; 欲入八变,难如登天! 秦桑之前还在感叹,灵虫一族得天独厚,七变之劫也不过是九道劫雷,而且按照天目蝶的经验,灵虫一族不仅没有四九天劫,似乎连六九天劫都没有。 如此,岂非很早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了!又或者类比大乘修士,只有无相之劫? 照虚空蝶这么说,似乎并非如此。 有所得必有所失,世间万物,莫不如是。 按秦桑对天劫的理解,天劫不仅是阻道之剑,也是成道之机,不经磨砺,岂能见得真道? 如果不是一直缺少心魔劫的磨砺,他在炼虚期的这场炼心问道之旅或许没有这么艰难,直至最后一刻才剑斩己身,明悟道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和他相比,灵虫一族欠缺更多。 而虚空蝶说的‘先天有缺’,似乎又不仅仅是天劫那么简单。 还有虚空蝶的境界,难道也一直卡在第七变,没能突破第八变么? 可是…… 如果灵虫一族先天有缺,灵界之中最广为人知的飞升传说是巫神,巫神身边就伴随着一只灵虫,而且是九变神蚕! “她还说了什么?”秦桑追问。 从自己在虫墓的经历就能看出来,虚空蝶对天目蝶这个同族后辈非常看重,只是天目蝶在考验中选择了他。后又因为鬼母,将双方又联系起来,虚空蝶留下这些,总不会只是一句提醒。 “她说她给了我一枚种子,”天目蝶的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种子?” “嗯。” 天目蝶开口有些艰难,因为她也无法理解‘种子’究竟是什么,所以无法用语言描述,声音断断续续,“她说……要看我能不能利用这枚种子,突破桎梏,验证她的想法……而且种子能够帮到哥哥……” 通过心意交流,秦桑明白了天目蝶的意思,对虚空蝶的意图也理解了几分。 倘若虚空蝶一直被拦在八变前,定然不会甘心,肯定要尝试各种破解之法,有些法门可能因为境界的原因,无法用在她自己身上。和她相比,天目蝶就像一张白纸,可以在天目蝶身上验证。 所以虚空蝶留下的不仅是一道秘术,也可能在无形中改变、调整了天目蝶身上的某些东西。 奇特的灰雾空间,或许就是‘成果’。 至于这么做能不能帮助天目蝶突破桎梏,虚空蝶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此外,虚空蝶所说的天目蝶能够帮到自己,指的竟是在自己未来自辟洞天之时! 用虚空蝶的话说,就是留给了他们一枚种子。 秦桑连法域都还没有完全参透,哪敢奢望‘自辟洞天’,想要验证虚空蝶的说法,恐怕要到很久很久之后了。 思索良久,他让天目蝶施展灰雾空间,进入这不像法域也不像神通的地方。 第二千六百一十章 空无之域 进入灰雾空间,在天璃的意志掌控下,雷霆和火焰都好似凝固了一般,一派宁静。 这里就像是由雾气、雷霆和火焰组成的一方小天地,灰雾空间的范围比秦桑的小洞天还小,但是不能像洞天那样长久存在,维持这方小天地需要时刻消耗天璃的力量。 对于这片灰雾空间的作用,天璃也是懵懵懂懂,接下来秦桑便和她一起摸索。 渐渐地,他们看出一些端倪。 天璃开始第一次尝试,瞬间打破寂静,耳畔雷声大作,将这片空间变成雷与火的海洋,各种乱象纷至沓来,秦桑和天璃并肩而立,处在乱象的中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波动,充斥整个灰雾空间,带来更大的混乱。 在剧烈的动荡中,秦桑正在感应那股波动意味着什么,忽然面色微变。 ‘轰!’ 陡然间,灰雾空间崩溃,他们重新出现在秘府之中,被一团雷火包围。 狂暴的力量撕扯着他们,同时也在冲击护府大阵,好在秦桑反应够快,立刻催动剑域,剑意弥漫开来,压制躁动的雷火,将它们逐渐消弭于无形。 天璃仰着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显然刚刚的尝试失败了,险些将秘府夷为平地,秦桑不会在意区区一座秘府,问题在于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秦桑想到了一种可能,对天璃道:“难道是我在里面的缘故?这次你独自去试一试。” 天璃乖巧地嗯了一声,调理片刻,继续尝试。 这一次,秦桑从外面观察天目蝶的变化,见她这一次熟练多了,当她唤出灰雾,身影便随之隐去,此时灰雾比之前显得淡了一些,不知等她运用纯熟之后,能不能隐去灰雾。 天璃传来一道意念。 下一刻,灰雾凭空消失。 同时秦桑立刻通过护府大阵发现了灰雾的踪迹,竟然出现在了秘府的另一端! ‘唰!’ 灰雾一闪,又回到秦桑面前,天璃从灰雾里走出来,小脸有些兴奋,好像在期待秦桑的赞许。 秦桑也是满脸喜色,刚刚天璃施展的不是什么遁术,而是真真正正的大挪移神通! 而且,秦桑在建造护府大阵之时,排布阵势,将洞府分割成不同的功能区,大阵之力几乎遍及洞府,先后两次挪移,护府大阵都没有反应。 只要天璃愿意,甚至能直接挪移到秘府外面。 六变境界时,天目蝶可以借助虚玄神光穿梭禁阵阻隔,但要费一番功夫,现在甚至不用惊动禁阵的主人了! 秦桑自认为他布置的这座大阵不算弱,天璃竟视若无物,有这种能耐,世间还有多少地方能够困得住她? 想想曾经的虚空蝶,在巫族圣山都能来去自如,摆脱巫族大能的追杀,也就不奇怪了。 当年虚空蝶一把将他从登葆山顶甩到北极妖界,可见这门挪移神通不止能作用于天目蝶自身,之所以第一次带上秦桑的时候失败,是因为天目蝶还非常生疏,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强的。 “实乃偷经盗宝、杀人越货的不二法门……” 秦桑莫名想起这句话,有这门神通在,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他想的更深一层,嘱咐天璃一声,遂唤出太阴灵剑,剑光照彻洞府,剑星铺陈开来,将天璃笼罩在剑域之中。随即天璃唤出灰雾空间,星海之中出现了一团灰雾。 敌人一旦落入剑域,便会被万千灵剑锁定,受剑意压迫,心惊胆寒、寸步难行。 秦桑把天目蝶当成对手,用剑域锁定灰雾空间,将之困在东方青龙七宿。片刻之后,忽见雾气荡漾,瞬间摆脱剑域锁定,出现在东方青龙七宿和北方玄武七宿之间。 连法域都困不住她,被法域锁定,竟也能完成挪移! 秦桑两眼放光,试想一下,未来和敌人交战之时,法域对冲,自己如果锁定敌人的真身,让天璃带着自己瞬间挪移到敌人面前。 这种突袭,有多少人能够反应过来? 当然,法域之力对天璃并非没有限制,这次挪移的距离比在外面短得多,越强大、越完善的法域限制越大。但这不影响灰雾空间的价值,而且他们只是发现了它的第一个作用,说不定还有其他妙用,等待他们发掘。 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摸索,确认天目蝶的能力极限。 秦桑收起剑域,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见他高兴,天璃也抿嘴而笑。 “这个灰雾空间就叫空无之域,如何?”秦桑征询天璃的意见。 天璃领悟的不像是一种法域,更像是一门神通。 灰雾空间里雷火交加,并非‘空无’,可若非空无,为何能在法域之中挪移? 空无之域这个名字倒也契合。 天璃脆生生应了一声,随后他们又做出各种尝试,短短几天,天璃运用空无之域的能力就突飞猛进,很快便成功带着秦桑挪移了一次。 眼看和洛仙翁的约定之期将至,秦桑让天目蝶稳固修为,天目蝶变回蝶身,遁入秦桑丹田气海,她还是更喜欢住在这里。秦桑散开神识,注意到护府大阵困着一道符光,是一封符信。 他只将联络之法交给了焚晶门和余长恩,摄来一看,果然是焚晶门送来的。 数日前,他传讯焚晶门,让他们帮自己调查洛仙翁是何许人也。 颜少门主的修为和身份还有差距,未必知道洛仙翁的事迹,但焚晶门历门主肯定有所耳闻。 不出所料,颜少门主在符信中表明,收到秦桑的符信后他发讯回师门,今日便收到了师尊的回信。 上面有些内容是从典籍上摘录下来的,据载这位洛仙翁乃是万余年前活跃在巽州的一位黄庭道真君,做出过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令一些宗门修士闻风丧胆,说不出是威名还是凶名。 最出名的一件事,是洛仙翁曾以一己之力灭了一个天市墟的玄阶宗门,并当场斩杀了那个宗门请来的援手,是一位来自地阶宗门的合体修士! 洛仙翁将之灭门的原因,据说是这个宗门向东海水族大肆贩卖人种。 在商人眼里,世间万物都能成为货物,人也不例外,尤其那些特殊的灵体血脉,无论人族内外,都价值极高,而且有价无市。 巽州的商盟势力或多或少都涉足过这种买卖,但也还要些脸面,知道遮遮掩掩,只在暗中进行。唯独那个宗门肆无忌惮,终究惹祸上门。 玄阶宗门是天市墟的中流砥柱,可想而知在巽州和天市墟内部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最终的处理结果令人匪夷所思,黄庭道只是将之囚禁在洛河之畔面壁思过,天市墟帮助那个玄阶宗门重建山门,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个宗门现在还存在,但早已沦落黄阶,至今没有恢复元气。 这个结果传出去,自然又引起一片哗然,人们开始搜集这位黄庭道真君的事迹,发现这位针对的都是为恶的名门大派,并非肆意妄为,每次都站在道义的一边,恃强而不凌弱,而且多有仗义之举,是个豪侠般的人物。 起初,人们称他凶道人、魔真君,后来人心演变,魔变为仙,或许是被囚禁洛河的原因,不知何时诞生了洛仙翁这个称呼,便固定了下来。 就在万余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此人便销声匿迹。 有人声称此人已登临地仙之位,也有人说此人已在囚牢中羽化。 当代道门和道庭一样,合体修士也多称真君,但‘天师’是道庭独有的尊号,当代道门尊称大乘修士为‘地仙’。 地仙者,陆地神仙是也! 秦桑知道,洛仙翁并未羽化,仍旧活跃在巽州。 但历门主也没有在信中提及老乞丐,想来并不清楚老乞丐和洛仙翁的关系,不知洛仙翁的这具身神是以什么身份驻世行走。 “地仙么……” 秦桑收起符信,若有所思。 此外,符信里还提及另一件事,原来是五行盟找上门来,想要求见秦长老。 自己的身份公布,秦桑就知道肯定会惊动正主,来得这么快,看来五行盟对北域亦有图谋。 五行盟来使的身份不简单,自称是岳汲岳长老的弟子,而岳汲此人是五行盟巽州分舵主事的左膀右臂,位高权重。 他不想暴露来历,五行盟长老的身份就很好用,此外他还想借助五行盟搜集重炼雷兽战卫的灵材。想了想,决定见对方一面。 距离和洛仙翁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秦桑离了秘府,发出一道符信。 在一座石山上等了一会儿,便见一道遁光匆匆而至,一名青年落地行礼,“韩铭拜见秦长老!” 此人就是岳汲的弟子。 秦桑微微颔首,也不发问,等着韩铭自己道明来意。 “启禀秦长老,师尊此时也在北域,担心擅自求见会搅扰秦长老清修,便命晚辈前来。询问秦长老近些时日有无闲暇,可否登门拜访,”韩铭恭声道。 岳汲也来北域了,果然有不少老东西藏在暗处。 秦桑沉吟道:“秦某恰好也有此意,既然岳长老也想见秦某,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府上吧。” 韩铭闻言大喜,“晚辈这便为前辈引路。” 路上韩铭战战兢兢,秦桑没有摆出高人的架子,问了几个问题,让他稍稍放松。 当得知韩铭的岁数,秦桑流露出一丝感叹,“你和秦某的一个弟子一般大。” 韩铭连声道:“那位道友能得秦长老看中,定是天纵之资,不知现在何处,说不定晚辈和他投缘,能成为莫逆之交。” “我那个弟子已经多年没有音讯了,如果没能突破炼虚期,只怕……” 秦桑摇摇头, 他说的那个弟子自然是申晨,现在五行盟的人就在面前,可惜不能直接发问。 韩铭识趣地沉默下来。 不多时,两人看到一座湖,此湖显然是新近才有的,湖面四周都有阵禁的波动。 刚到近前,就见湖心飞起一人,此人一袭灰袍,鹤发童颜,长得方面阔口,令人一眼望去便觉是一位豪爽之辈。 “劳烦秦长老亲移玉趾,岳某惭愧,快快有请!”这位便是岳汲岳长老,果然豪爽热情,好似和秦桑是结识多年的老友。 湖畔亭中,早已摆好玉案香茗,左右皆已退下。 “颜少门主不知在下只是五行盟客卿,贸然公之于众,给五行盟惹来麻烦,望岳长老勿怪,”秦桑拱手。 岳长老奇道:“客卿长老难道不是长老,颜少门主何错之有?” 秦桑哑然。 岳长老笑道:“秦长老无须介怀,这点儿风波,五行盟还是担得起的,况且秦长老为五行盟扬名,盟中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岳长老微微欠身,“恕岳某冒昧,秦长老仅用一劫之数,直入合体,惊天之资是岳某平生仅见,敢问秦长老出身何门何派?” 明人不说暗话,秦桑惹出这么大风波,五行盟肯定要将他调查清楚。 这一查不要紧,五行盟上下都为之震惊。除非他当年隐藏了修为,这等修炼速度,未免太过惊人了。 “小门小派,不足挂齿,”秦桑叹了口气,“秦某已经多年没回师门了。” 岳长老自然不会相信,转念一想,如果秦桑说的是事实,和散修也没分别,其实更好拉拢了。 这样的人物,哪个势力不想拉拢呢? 他没有继续追问秦桑的来历,语气一转,“秦长老也是为黄庭之会而来?” “不瞒岳长老,秦某只是恰逢其会……”秦桑苦笑一声,将对焚晶门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只不过在他口中,前来巽风海的意图不是为了采集灵材,而是为灵虫寻找机缘。 岳长老也不必追问结果,显而易见秦桑成功了。 “原来如此!” 岳长老手捻长须,恍然大悟状。 秦桑紧跟着表明态度,“前些时日,秦某帮焚晶门得了一枚太平令,不知盟中有无兴趣?” “太平令!秦长老愿意让出来?” 岳长老险些捻断胡须。 黄庭之会勾动了不知多少势力,为此争破了头。五行盟的反应慢了,太平令大多落到天市墟手里。岳长老找人求购名额,对方开价太高,正在犹豫。 秦桑坦言,“秦某准备先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 —— 这章发布后,我也要连夜往家赶了。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一年更比一年好。 回家只有几天,见见亲朋好友,忙着走动,请个年假,初三更新。 第二千六百一十一章 名剑实魔 秦桑飞出五行盟道场,轻轻旋动着千钧戒,他将黄庭之会的资格成功卖给了五行盟,收获颇丰。 五行盟财大气粗,岳长老当场便将一部分灵材交给秦桑。余下的部分,将按照秦桑的要求,送去余家。 岳长老似乎认定他定是出身名门,不可能真正加入五行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拉拢他,这也正合秦桑心意。 遁光一闪,秦桑落到一处山巅,片刻后余长恩匆匆赶到,跪地便拜,“长恩拜见秦……长老!” 他本想称秦真君,但又心存顾虑。 “以你的才智,应当不难猜出贫道的来历,”秦桑淡淡道。 青羊治的规制基本延续道庭之制,但凡到过青羊治的人,都能猜出他和道庭的关系。当然,余长恩现在肯定不敢想象,他就是那位威震妖域的道庭天君。 余长恩额头见汗,诚惶诚恐,“长恩从未对外人泄露半句……” 那日之后,秦长老之名便风传开来,托秦长老的福,焚晶门道场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这几天访客络绎不绝,不仅颜少门主春风满面,他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风光,比之余家鼎盛之时甚至犹有胜之。 颜少门主对他大力推崇,在颜少门主口中,他俨然成了秦长老的忘年交,效果立竿见影。 云舶会内部对余家的态度也出现了微妙的转变,刚刚就有消息传回来,那些令他焦头烂额的麻烦轻易就化解了,一些对余家步步紧逼的势力突然偃旗息鼓,有的还在观望,有的则在暗中释放善意。 眼看余家好像能够度过这场危机,但余长恩并没有因此而飘飘然。 余家供奉过合体修士,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何况是一位真君。不知道这位对余家的真正想法,他岂能安心承受对方带来的“好处”? 说到底,余家和青羊盟只是商业上的盟友,盟友随时可以换,这位没有理由对他另眼相待,大力提携余家。 这几天,无数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倘若这位真是道庭真君,现在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说明道庭早就在布局巽州。 倘若余家能搭上道庭,不知要引来多少羡慕和嫉妒,且看现在热闹的北域就知道了。巽州上下谁不想分一杯羹,偏偏被一个小小余家赶上了。 常言道福兮祸所伏,这同样意味着余家也要被扯进漩涡之中,休想挣脱,只怕余家的小身板经不起摧残,最终会万劫不复! “过段时日,五行盟会将这些灵材送往余家,”秦桑递给他一枚玉简。 让余家代收灵材,无疑是在对外宣告他和余家之间的关系。 一瞬间,余长恩的所有忧虑和杂念都成了妄念,在对方的意志面前,他和余家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如此,余长恩反倒感觉如释重负,恭恭敬敬接过玉简,“长恩立刻赶回仙临湖,定会亲自清点明白!” 他心中暗道也罢,对余家而言,情况总不能更坏了,死心塌地追随秦真君也好,至少宫暝老祖的麻烦应该能够解决了。 秦桑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暗忖此人可堪一用,便道:“此间事了,贫道会亲往仙临湖,届时你随贫道以五行盟的名义,去焚晶门拜访历门主。” 余长恩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最怕的是这位秦真君急功近利,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巽州势力错综复杂,而且韧性十足。道庭再深的底蕴,倘若不讲究策略,试图以势压人,这些云集北域的势力瞬间就会变成道庭的对手。 秦真君仍托名于五行盟,说明道庭有足够的耐心徐徐图之,这才是老成之举。拉拢焚晶门更是一招妙棋,日后即使秦真君不在巽州,余家也能有一个强大的盟友支持。 至于余家结交外人,在云舶会不算什么大问题,盟中哪个势力在外没有援引,盟友越多、背景越深就越受尊重,而且云舶会也会乐见其成的。 巽州就像无数张层层嵌套、盘根错节的大网,将所有势力套在里面,天市墟本身就是这样大网的主干,只有黄庭道和断虹岛能够维持超然的地位,但也和这张大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恩遵命!”仅仅和秦桑见了一面,余长恩前后的心情截然不同,胸中重又燃起斗志。 此时他已经以秦桑门下自居,并且进入了角色。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提前知会颜少门主一声,探一探焚晶门的态度。由他出面,倘若对方也有此意,自是皆大欢喜,万一出现波折,也有转圜余地。 既然如此,余长恩在秦桑面前也不再战战兢兢,有什么问题直接发问,并且在外称秦长老,“秦长老此番是否要经由巽州返回雾海?” 他知道秦桑很久没回去了。 “在外漂泊太久,总要回去看看,”秦桑感慨道,“这些年来,雾海可有什么变化?” 余长恩道:“异人族依旧维持着水天二部的格局,虽然时有冲突,但感觉不像以往那般对立了,水天二部之间的那段商路安宁了许多。还有,雾海里很久没出现过雾瀑和雾潮这种天灾了。”秦桑是知道原委的,肯定和那次异人族圣地异变有关。 种种迹象表明,雾海的形成很可能和那个神秘梦境有关,甚至就是梦境之力的外延,每次产生雾瀑可能都是梦境震动引起的,而梦境的余波在外面就成了人人畏惧的天灾! 当年梦境结出梦种,意味着梦境的主人可能已经苏醒了,梦境有人掌控,所以雾海恢复了稳定。 没有梦种就没有秦桑的今天,他深知梦境主人的强大,以这位的地位和实力,统一水天二部又有何难? “还有,员峤法会也失去了以往的那种意义,”余长恩继续道,“现在异人族的各大部族,从自家祖殿能够直接进入圣地,参加历练,不必再经过员峤法会,据说异人族大能将圣地从那里挪走了,搬去更神秘的地方。员峤法会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交易法会,每过一段时间开启一次,作为各大部族的交易之所,虽然远比以前热闹,但异人族高手更少见了……” 余长恩说的这些变化,正是从那次圣地异变后陆续发生的。 秦桑不清楚这些变化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见微知着,他已经嗅到了大变革将至的味道。加之一路游历的见闻,秦桑很庆幸自己能在这时候突破合体期,至少在大变革来临时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至于青羊治,一直按照他当年的规划稳步发展,现在能人辈出,实力日益壮大。秦桑没有细问,想必青羊治的真正密辛不可能让他知道。 打发走余长恩,秦桑望向北方,不疾不徐向巽风海飞去。洛仙翁只说在风海之畔见面,没说具体的地方,想来有办法找到自己。 不久,青色的风海映入眼帘,无休无止的狂风迎面吹来。 秦桑随意选了一座山,迎风而立,好似在专心欣赏胜景。等不多时,一团白云飘然而至。 无论多强的狂风,白云飘动的速度始终如一,徐徐落到秦桑面前,正是洛仙翁。 洛仙翁还是一副邋遢乞丐的装扮,咧嘴而笑,施礼道:“让天君久等了。” “不敢!贫道孤陋寡闻,最近方知仙翁事迹,心中钦佩,”秦桑正色,稽首还礼。 “尽是讹传出的虚名,做不得数,”洛仙翁摆摆手,回看风海,“祸乱之源在风海深处,劳烦天君移驾,咱们边走边说?” “也好。” 两人当即动身,进入风海,他们周围好似有一层无形气罩,巽风无法侵入三丈之地。 他们的遁速也不快,不骄不躁,并肩而行。 “天君似乎不是有意暴露?”洛仙翁开门见山。 秦桑心知,以黄庭道的能力,肯定将自己在巽州的经历查了个底朝天,不难猜出灵虫渡劫更像是一场意外。 “仙翁猜得不错,贫道那只灵虫意外得了机缘,突然破境,否则贫道准备借用五行盟长老的身份在巽州游历一番,便会离开,”秦桑神色坦然,扭头看向洛仙翁,“余家和贫道有些缘分,日后贫道不在巽州,望道友能够帮忙照看一二。” 秦桑要借余家布局,肯定瞒不过黄庭道,倒不如坦荡一点儿。他的口气就像他们有多深的交情,委托老友照顾后辈。 与此同时,他也是在表态,道庭暂无大举进入巽州的打算,不必对他们如临大敌。 “好说!好说!” 洛仙翁竟满口答应,“余长恩是个人物,恭喜天君收了一员大将。” 顿了顿,他语气一转,“这么说,天君不是因为那件事儿而来?” “仙翁说的是何事?”秦桑眉头皱起。 洛仙翁的目光在秦桑脸上转了转,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沉吟片刻道:“天君稍安勿躁,既然将天君请来,就不会有丝毫隐瞒,不过还有一位道友未至,等他到了,老叫花子会向你们一起解说清楚。” “还有人?” 洛仙翁点头,“老叫花子向断虹岛送去一封符信,暂不知断虹岛会派哪位道友前来。” 都道不见断虹岛修士,猜测断虹岛不想卷入北域是非,孰料黄庭道和断虹岛早已暗通款曲,听洛仙翁的语气,断虹岛应也会派来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说话间,他们逐渐深入风海,秦桑本以为此事也和凛风氏族有关,后来发现愈发偏离方向。 “前方有一座奇矿……” 洛仙翁手指向前,终于说到正题,“这座奇矿并非世间常见的灵矿,其出产都是世间玄奇之物,别处难寻,这座奇矿最初是被凛风氏族找到的,但奇矿矿脉松散,范围极广,且有些地方隐秘难寻,凛风氏族难以将之全部占下,后来被老叫花子的一个同门意外发现,于是门中也派人前来勘探。因奇矿位于风海深处,便没有打扰凛风氏族,我们在奇矿另一端开采,这些年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秦桑听明白了,“太平令就是因这座奇矿而生?” “不错,奇矿即将大白于天下,风海无主,不可能被一两家独占,与其大家一窝蜂闯进来,将这处宝地毁坏殆尽,不如先商议出个章程,但这些只是表象,”洛仙翁道。表象下面的秘密才是重头戏,但洛仙翁坚持要等断虹岛。 “此矿究竟奇在何处?”秦桑好奇。 越玄奇的地方,越有可能和道庭有关。 洛仙翁解释道:“此地出产皆非灵界能够自然而生之物,我们起初以为,可能是巽风作祟,进而影响此间大道运行,因而产生别处无有之物,后来发现并非如此,奇矿出产竟都是天外之物!” “天外陨星?” 秦桑知道,灵界各地都有天外陨星降世的消息,它们往往都会附着世间难寻的宝物,引起一番争斗。 “不止是天外陨星,也不止有一枚,”洛仙翁张开双臂比划,“那里就像是一块元磁密布的深坑,吸引无数天外之物,纷纷坠落在那片区域。” 正说着,忽有一声剑鸣打断洛仙翁,其声微弱,却清晰地传递到他们心间,狂风也无法将之遮掩。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虹光也似的剑光破风而来,对方的剑意竟引得秦桑体内的太阴灵剑轻轻颤鸣! 这是一位真正的剑修! “原来是叶峰主!”洛仙翁认出来人身份,抚掌而笑。 “断虹岛,虹剑峰峰主,叶楼成!” 声至人已到,只见一名白衣男子负剑而至,冲洛仙翁抱拳一礼,如剑芒般凌厉的目光直刺秦桑,“听闻天君之前施展剑域为灵虫护道?” 秦桑微愕,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确实一直用剑域掩盖身份。 不料,叶楼成猛然皱眉,沉声道:“剑道竟是如此便宜之物?” 洛仙翁忙上前打圆场,“叶峰主性情爽直,而且事出有因,非是针对天君,望天君勿怪。想当初,剑阁曾是灵界亿万剑修心目中的圣地,开创剑阁的那位却是名剑实魔,惹出好大一场浩劫,遗祸至今,断虹岛虽非剑阁隶属,当年也深受牵连。” 第二千六百一十二章 天地大劫 看到自己珍视的剑道成为别人遮遮掩掩的工具,难怪叶楼成要为剑道鸣不平,同时还有对秦桑的痛惜。 在他眼里,秦桑既是雷部天君,定是以雷霆大道塑就道基,不会用全部精力参悟剑道,竟能修成剑域,此等剑道天才却志不在此,岂不令人惋惜。 可是叶楼成万万想不到,‘雷部天君’竟然也是一个幌子! 秦桑深知剑修脾性,自不会介怀,但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提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开创剑阁之人,非紫微剑尊莫属! 《紫微剑经》这个名字是秦桑自己取的,此经名为剑经,实则是杀道功法!秦桑不愧是紫微剑尊的传人,剑道之外又加了一尊雷祖,在这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初紫微剑尊开创剑阁,人人称颂剑道至尊,谁都想不到他修行的其实是杀道。 现如今,看来在世家门阀眼里这些已经不是秘密。先有紫微剑尊,后有道庭天君,不约而同伪装成剑修,而且断虹岛曾被剑阁牵连,怪不得叶楼成不悦。 在灵界游历多年,秦桑深深感觉到,很多修士和势力都对剑阁讳莫如深。当然,秦桑之前修为低微,很少有接触到那些顶尖势力的机会,即使接触到也不会刻意询问紫微剑尊的事迹,而其他门派因时间久远,并不清楚那段历史。 紫微剑尊究竟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当年的真相又是什么?洛仙翁和叶楼成似乎知道一些,而且愿意开口,秦桑便凝神细听。 洛仙翁不知秦桑的想法,生怕两人发生冲突,不欢而散,劝过秦桑,又劝叶楼成,“往事不可追,剑阁乃是上次大劫之前的故事,如今第六次大劫将至,叶峰主何必用古人之过而谤今人呢?” 这番话,秦桑听得云里雾里。 他明白洛仙翁的意思,所谓的古人想必就是紫微剑尊,可是大劫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第六次大劫又是缘何而来,依循什么排的次序? 这时,洛仙翁似乎猜出秦桑的想法,主动为他解释,“大劫,又有称为杀劫、天地杀劫或天地大劫,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以往民间就流传着类似的说法,但始终没有定论,真正被搬上台面,来自各方势力的大能们煞有介事讨论,是在上次大周朝堂上争论大乘小乘之道时。” “大乘之劫无名无相,劫数却又真正存在,有的无相之劫只波及大乘修士自己或者少数人,但也有更恐怖的大劫。 “冥冥之中,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酝酿出一场大劫,无论劫数的起因是界内还是界外,最终都会形成吞噬无数界中生灵的恐怖杀劫。一旦大劫来临,连大乘修士都会成片陨落。 “用一位佛门大德的说法,便是因果业力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超出某种极限,势必爆发。无一定之规,大劫之间的间隔亦有长有短,只看因果业力。 “当年在大周朝堂溯及上古,最远追溯到了神灵消失的那段时间,再往上则对今人没有多少意义,至于更早的太初之始、太素之先,只存在于传说和推论之中,也不在谈论之列。 “由此诞生出五次大劫的说法,得到了广泛的认同,但也存在不少争议尚未解决,还没有形成定论,因此没有对外广为流传。 “不过这些早有脉络可循,除剑阁之外,其他在道庭典籍里定然也有记载。” “第一次大劫便定在神灵失踪、天地失序,人巫、妖巫都失去了和神灵沟通的权力,神灵后裔丧失威严,于是万民奋起、打破神像、捣毁祭坛,可称巫劫。巫劫期间,直至妖庭治世,妖星悬照、取代神灵,才结束动乱。 “由此可以往下推,第二次大劫定在玉皇伐天、人妖大战,结果便是妖庭破灭、妖星破碎,妖族被赶到莽荒海域,玉皇创建大周,人族成为万物之灵长。” “第三次大劫便是魔劫,正当玉皇正欲为大千重新定序、立三十三重天之际,魔界忽然出现,两界相撞,人族和妖族被迫联手抵御魔劫,引发出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以至于陆地大量碎裂、北冥大陆倾覆,除了传说中位于孽河对面的失落大陆,灵界竟然只剩一块完整的大陆。幸而玉皇最终率领灵界万族击退魔界大军,以大神通创造界壁,修复地膜裂缝,否则灵界大部都要沦陷成为魔域。 “至于第四次大劫,有人称之为道庭之乱……” 说到这里,洛仙翁语气微微一顿,‘道庭之乱’四个字相当于将那场大劫的源头都归咎给了道庭,在秦桑面前这么说,无异于当面指斥是非。 更何况,自从大乘小乘之论甚嚣尘上,就出现了一种声音,当年道庭所行之道才是对的,攻打道庭的都是目光短浅之辈。 见秦桑神色并无异状,洛仙翁才放心继续讲下去,但也是一笔带过。 “这也是最大的争议所在,有人认为波及整个灵界杀劫才称得上天地大劫,那场大战虽然惨烈,但比之前面三次大劫远远不如。也有人认为,只要足够惨烈,都可称天地大劫,而且劫数的真正威力未必是在这次大劫之中显现,埋下的隐患可能会在无数年之后爆发,甚至成为新的天地大劫的发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譬如被列为第五次大劫的剑阁伐魔,动荡界壁,导致魔劫再起……” 秦桑听得入神,借洛仙翁之口,终于将历史的走向梳理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由此也证实了一件事,界壁崩塌,紫微剑尊果然是罪魁祸首,难怪举世皆敌! 可是,一个能领悟出大乘杀道的修士,又为何要破坏那道庇护灵界万灵的壁障? “若无剑魔,何至于此!” 叶峰主沉声叹息,对秦桑拱了拱手,负手望向风海深处。 洛仙翁却有不同的见解,道:“倒也不能全怪在剑魔身上,破镜难以重圆,界壁终非地膜,终会有崩解的一天,剑魔不过是让这一天提前了。当年的真相很多都埋在了岁月的烟尘之中,不为人知,至少伐魔之举应该是得到了大部分人同意的,否则仅凭剑阁也做不成。还有一条,经历道庭之乱,以至北地空虚,大周元气大伤,妖族据北望南、虎视眈眈,剑魔率万千剑修北上,创立剑阁,以剑气铸就雄关,经历一场场血战,无数剑修埋骨莽荒,令妖族不敢踏出莽荒半步,可称抵天之柱,这份功劳不容抹杀。难不成,剑魔从那时就已入魔?” “不愧是好好仙翁,连剑魔也能开脱,”叶峰主微微摇头,“仙翁急召我等前来,总不会只为说这些往事吧?” “呵呵,一时兴起,险些忘了正事……” 洛仙翁收起话头,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口,还邀请秦桑和叶峰主品尝。 可看着脏兮兮的酒葫芦,明知里面的酒液不是凡品,他们实在提不起兴致。 随即三人又驾起遁光,继续往奇矿飞去。 洛仙翁仍未说起正事,正当他们飞到一处风眼附近,只见洛仙翁端起腰间的酒葫芦,扣指轻轻弹了三下,三滴酒液飞出来。 酒液没有诱人的浓香,只有一缕淡淡的素雅清香,难以想象是从这么脏的葫芦里倒出来的。 三滴酒液接触到巽风,立刻被巽风吹散。区区三滴酒液,散入广阔风海,休想再寻见一分一毫。 洛仙翁却扭头看向秦桑,“天君感觉到了?” 秦桑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觅什么,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四周分明只有巽风,景色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身前轻轻拨弄了一下,好似在弹奏琴弦。一道无形之弦被他拨动,肉眼无法看见,但他切实感觉到了这根弦的存在。 “这就是那座支撑起巽州仙城的大阵?”秦桑道。 “正是飞白浮芥秘阵!” 洛仙翁和叶峰主同时颔首。 巽州仙城居于天上,随风而行,但也不是让它们随意流动,否则早已引得巽州大乱。 风无常势,巽风海更是变化莫测,想要让仙城始终维持某种规律,在这片大地上运转,必须辅以阵法,正是这座飞白浮芥秘阵。 不久前,秦桑初到巽州,曾遇到一座仙城从北域附近飞过,在仙城靠近之时,他就隐隐感觉到天地间有某种阵势的变化。 飞白浮芥秘阵,巽州修士人人知晓,但此阵如何运转、有何威能,始终是一个谜,甚至还有人说此阵尚未真正建成。 有人推测,飞白浮芥秘阵应是借助了巽风的力量,阵器则是布在各大仙城内部,抑或仙城就是飞白浮芥秘阵的一部分,隔空勾连,继而将阵势辐射八方。 如果阵法是布置在地面,笼罩广袤的巽州疆域,耗费的资源是世人难以想象的,不可能做到。 现在看来,飞白浮芥秘阵的阵势还延伸到了巽风海深处。 秦桑感知到,这种阵势并不是扎根在这里,而是随着巽风而流动,无常势亦无常形,这缕阵势恰好飘到附近,被洛仙翁抓了过来。 从中也能断定一件事,飞白浮芥秘阵的阵势运转,定和巽风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飞白浮芥秘阵出自一位阵法宗师之手,巧妙至极,阵势可借助巽风之力,自行运转,而又不会受巽风狂暴和混乱的力量影响,倘若将飞白浮芥秘阵比喻成一个生灵,这些就是它的触须,插进巽风海,源源不断汲取力量……” 洛仙翁松开那缕阵势,“倘若巽风海被平靖,失去巽风,飞白浮芥秘阵同样能够运转,但维持阵势日常运转的花费要猛增数倍甚至更多,所有花费都要大家一起分担。” 秦桑神色微凝,听出洛仙翁的言外之意。 巽风海是飞白浮芥秘阵的力量之源,倘若道庭入主巽风海,将巽风平定,虽然帮巽州免除了风灾之苦,却让这座大阵消耗猛增,首先就要面对巽州上下的诘难。 休看这么多势力云集北域,趋之若鹜,实则巽州对道庭更多的是戒备。 洛仙翁这是在告诫自己和道庭,不要对巽风海轻举妄动么? “不知飞白浮芥秘阵的食量有多大,多少巽风才能满足它的胃口?”秦桑问道。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洛仙翁笑呵呵道,“巽州的风气,天君想必领教过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只要道庭带来的利益够大,就算道庭让巽风海明天消失,也能获得许多盟友。又或者,为了解决更大的麻烦,即使付出一些代价,他们也会认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盯着洛仙翁看了一会儿,心头隐有明悟,“还请洛仙翁指一条明路。” 叶楼成也皱眉望来。 洛仙翁竟似真的要拉拢道庭,黄庭道到底在这里捅了多大的篓子? 这时,他们已经进入奇矿内部。 肉眼望去,前方青风似海、无边无际,景色千篇一律,但在洛仙翁的指点下,秦桑和叶楼成发现了几处特别的地方。 这些才是真正的灵矿,不过已经被开采过了,只留下一些特殊的气机。从残留气机能窥得一二,洛仙翁所言非虚,此地出产竟都是灵界罕见的天外奇物。 “好一座奇矿!” 叶峰主目露精芒。 天外奇物最是难寻,唯大乘修士可去天外采得,但为了磨砺弟子,加之天外危机四伏、群魔环伺,断虹岛断不会特意为了弟子去采集。 他扭头看向洛仙翁,眼神之中充满怀疑。“黄庭道真要将这座奇矿让出来,给大家分润?此处矿脉,是不是有什么隐患?” 到这里,洛仙翁终于不再卖关子了。 他轻叹了口气,“所谓天外奇物,可能是从天外坠落,也可能是从其他界域流落到此。” 叶峰主猛然想到了什么,神情陡变,“你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洛仙翁手指下方,道:“勘探矿脉之时,一位师弟在奇矿下面找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特意布下大阵,再三查探,发现那里疑似有一道地膜裂隙,应是……连通魔界。” 第二千六百一十三章 地膜裂缝 听闻此言,叶楼成的神情骤然变得阴沉如水。 在这里发现一道地膜裂缝,未来就可能成为魔界大军入侵灵界的通道。 每多一道地膜裂缝,灵界就要多建一道防线,而且这里离巽州太近了。这些年来,确实陆续有新的地膜裂缝被发现,但大多位于偏远地带,要么和之前的地膜裂缝相连。 巽州北域空虚,一旦魔界大军在对面集结,魔劫来临即可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断虹岛山门也在巽州,魔劫来临时,所有宗门势力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一旦传扬出去,整个巽州都要人心惶惶。 这次黄庭之会,其心可诛! 黄庭道先用奇矿的巨大利益,将那些利欲熏心的巽州势力都拉上这条战船,等他们在这里投入巨大精力,再择机让地膜裂缝暴露,想下船都不成,也无法埋怨黄庭道。 “疑似?”叶楼成质问。 “那道地膜裂缝不知通往魔界何处,也不知对面是何情形……” 在说话的时候,洛仙翁将视线转到秦桑身上,“甚至不清楚,这道地膜裂缝是诞生在道庭之前,还是在道庭之后。” 事实上,下面的局势没有洛仙翁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这条地膜裂缝非常活跃,而且近段时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在黄庭道入主奇矿之时,竟没能发现这条地膜裂缝,原本怀疑可能是被奇矿中杂乱的气机掩盖了,经过仔细勘探又觉得不像。地膜裂缝原本可能一直沉寂,近期才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突然开始活跃。 许是道庭现世、巽风海受到了影响,许是界壁正在加速崩溃,总之无论原因是什么,不幸被黄庭道撞上,就休想甩脱干系。 人们总是倾向于在坏事发生后,归咎于某个人、某件事,黄庭道恰好在这里开采奇矿,自然首当其冲,定会遭受万般诘难。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纵使黄庭道的实力再强,也不想落到这幅境地,幸好魔界还在厉兵秣马,魔劫不会立刻来临,还有时间,于是便有了黄庭之会。 也是在发现秦桑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黄庭道决定改变策略。 这里曾是道庭治下,如果地膜裂缝出现在道庭之前,那么道庭肯定知道它的存在。 以道庭当年的实力,封禁这道地膜裂缝并非难事,并且肯定会派人探查,说不定关于这部分的记载还藏在道庭浩如烟海的典籍里。 如果能请道庭出手,局势或许没这么糟糕。 即使道庭没有记录这道地膜裂缝,将道庭拉进来,在抵御魔劫之时也能多一个强大的盟友,道庭和黄庭道同为道门,比其他势力更值得信任。 秦桑看到洛仙翁眼底隐含的期待,终于明白洛仙翁之前说那番话的用意。 道庭想要在废墟上重建,首先需要平靖巽风海,但即使在最‘欢迎’道庭的乾州,也是阻力重重。可如果道庭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抑或化解危难,就截然不同了,这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可秦桑只是个‘冒牌’天君,不了解道庭的战略,也不清楚张天师的想法,不可能给洛仙翁准确的答复。 秦桑不回应仙翁的眼神,沉吟一会儿,问道:“仙翁可曾接近裂缝么?” 见秦桑的态度模糊,洛仙翁并未因此而失望,知无不言道:“这道地膜裂缝与奇矿主脉紧密勾连,而且地膜裂缝出现的地方往往是两界道则冲突最剧烈的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巨大变动,难以收拾。除此之外,老叫花子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气机,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叶楼成道:“仙翁何不将本尊请来?” 洛仙翁叹道:“非是老叫花子不想,实在不知本尊正在做什么,断了和老叫花子之间的联系。至于门中先贤,也如断虹岛一般在为魔劫做准备,一时竟找不到一位能够入内探查之人。” 断虹岛和黄庭道是多年的邻居,叶楼成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 看了秦桑一眼,叶楼成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仙翁可否带我们前去一观?” 黄庭道请道庭天君前来是什么心思,叶楼成看得通透,也乐得配合。 若非迫不得已,断虹岛不想身边多一个如道庭这般的强大势力,相信黄庭道亦是如此,可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也只有两权相害取其轻。 何况只是请秦桑去看一眼而已,尚未决定将道庭请过来。 洛仙翁连声道好,“二位有请!” 说罢,洛仙翁沿着矿脉,遁光在风海划出一条蜿蜒的曲线。 秦桑不能露怯,与叶楼成一起纵身跟上。 飞驰途中,秦桑感受到了洛仙翁口中的‘奇矿气机’,果然杂乱至极,合体修士都难以梳理清楚,一个不慎,毁坏奇物还是次要的,最怕引起矿脉崩塌,大片矿区毁于一旦,难怪开采的难度如此之高。 这时,秦桑想起一事,传音道:“凛风氏族常居此地,仙翁可曾去问过他们?” 凛风氏族才是地主,但修仙界以实力为尊,黄庭道抢占奇矿,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凛风氏族知道些什么。 “凛风氏族的道友戒备心重,老叫花子担心触怒他们,适得其反,正在设法和他们交涉,”洛仙翁说着,遁光陡然转折,进入另一条矿脉,“当初我们与之划线为界,勉强化解风波,可惜凛风氏族的道友对我们成见已深,多年来几乎没有互相拜访过。” 叶楼成冷冷道:“魔劫面前,从无妖精鬼怪之分,如果凛风氏族这都看不清,还是迁往别处吧。” “叶峰主说的是。”洛仙翁颔首。 黄庭道之前担心动静太大会提前暴露,有些畏手畏脚,现在是时候向凛风氏族痛陈利害了。 说话间,他们接连换了几条矿脉。 这些矿脉都是被黄庭道探查、梳理过的,容易分辨。继续往前则进入了一个巨型风眼之中,周围的气机越发杂乱,矿脉也变得幽深难明,没有了清晰界限。 由于风眼里的力量本就混乱,加之黄庭道和凛风氏族留下的封印,之前竟一直无人发现这座奇矿。 不过,随着他们靠近奇矿主脉,乱象加剧,巽风被杂乱气机扭曲,变成一片片近乎黑色的风暴,混乱至极的力量仿佛连空间都扭曲了。 事实也是如此,按照洛仙翁的介绍,这座奇矿的主脉并不是直白地呈现出来,而是隐藏在风海的‘下面’,贯穿附近的数个巨型风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存在。 离主脉越来越近了,秦桑都要引动剑意护体,此举又引得叶楼成侧目。 这时,前方的黑色风暴出现了一抹光亮。 光亮微弱,但在这里异常醒目,秦桑和叶楼成注目过去,神色不约而同被触动了一下。 洛仙翁轻咦一声,“二位道友运气不错,没想到会撞见此物。这是一种不知名的玄真,之前我们采集了一部分,发现可以将之炼入剑器之中,纯化剑意。” “和天外奇物坠露元晶有些相像……” 叶楼成话音未落,忽见一道剑光划破黑暗,倏忽而回。剑光里裹着一物,好似一块晶玉,但又像石乳一般柔软,能够流动。 剑光将此物一分两半,其中一半飞向秦桑,见者有份。 秦桑道了声谢,扫过剑光,暗道此人至少有合体后期修为,却只是一峰之主,断虹岛好深的底蕴。转念一想,断虹岛乃是巽州三极之一,实力在大周也能排得上号,有这种底蕴才正常。 叶楼成的举动看似轻松,实则远没有那么简单,换做秦桑,不仅要费一番功夫,还可能损折灵物。 不过,洛仙翁和叶楼成都没有因秦桑的修为而有丝毫歧视,单单他能请召雷祖,称之为灵界大乘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甚至不能再将其归于合体修士之列。 奇物入手,秦桑施法探查,立刻感受到一阵清凉,仿佛肌肤与之相接,同时体内的太阴灵剑嗡嗡颤鸣,传来渴求之意。 “不愧是奇矿!”秦桑不禁感叹。 洛仙翁笑眯眯道:“此等奇物,门中也积攒了一些,可惜敝宗并无剑修,一直在库房蒙尘,来日便让人送来,送与二位道友。” 秦桑和叶楼成相视一眼,这种礼物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这座奇矿的价值有多大,秦桑已经能想象出,几天后的黄庭之会将在巽州引发多大的风波了。 进入主脉之后,继续前行一阵,前方的洛仙翁突然停下,传音道:“师弟布设的那座大阵就在前方……” 话音未落,秦桑和叶峰主同时感受到一股吸力,不做挣扎,任由吸力将他们吸进去,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们脚下圆形的石台,石台周围被一圈圈高台环绕,每座高台上都有一尊神像。神像错落分布,粗略一数,竟有不下百座。 这些神像有的和庙宇中的一样威严殊胜,也有很多外形怪诞,更像妖鬼而非神明。 看到这些神像,秦桑立刻联想到,肯定和黄庭道的身神之法有关。 叶楼成则见怪不怪,环视一眼,盯着脚下的石台。 “请二位道友收束气机,”洛仙翁说着,抬手在虚空拂过。 ‘唰!’ 霎时间,百尊神像陡然睁目,好似活了过来,散发出无尽威严。修为稍弱之人,被这些神像注视,如同接受神明的审判,只怕心神稍有破绽,立刻就会心胆俱丧。 秦桑也感到一丝不适,感觉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被一尊神像盯着。 据说《黄庭内景经》修成的身神,以修士身躯为居所,五官七窍、五脏六腑,乃至四肢关节、血肉骨皮,皆有神灵居之。黄庭道修士与人对敌,可借身神威能,掌控敌人相应部位的生长枯衰,甚至夺为己用,端是神妙。 这些神像仿佛盯上了秦桑的身体,秦桑暗中催动太阴灵剑,剑意裹身,才斩断了这种窥视。 一旁的叶楼成则早已收剑入心。 下一刻,洛仙翁望空一指,百尊神像纷纷转动,齐齐注视过去。 与此同时,秦桑和叶楼成都产生了奇妙的感受,他们仿佛生出第三枚眼睛,这枚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映照进他们的心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和百尊神像一起,注视过去,视线穿透重重壁障,视野之中陡然漆黑一片。 漆黑之中,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秦桑心头明悟:地膜裂缝! 与此同时,秦桑还感知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和真魔气非常像,但和这里的巽风一样,被某种力量扭曲了。和洛仙翁描述的吻合,这里非常活跃,就像一座正在积蓄岩浆的火山口。 之前洛仙翁介绍的非常清楚了,秦桑和叶峰主不约而同开始寻找他说的那种奇特气机。 秦桑很快锁定了那种气机,但无法判定这是先天孕育还是后天人为。 大阵之中,秦桑忽然盘膝坐定,体内箓坛的气息显现出来。此举惊动了洛仙翁,叶楼成也自定中退了出来,凝视秦桑。 箓坛之中,神霄雷玺转动,雷光流转,秦桑的气息也随之波动不定。他没有召请任何一尊符神,纯以神霄雷玺感应那种气机。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悠悠醒转。 洛仙翁迫不及待发问:“天君可有什么发现?” 秦桑沉吟不语,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贫道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好!” 洛仙翁毫不犹豫应承,观秦桑的神色,那种气机很可能与道庭有关,或许就是道庭施加在这里的封印。 叶楼成在一旁道:“叶某愿留下来为天君护法,不知可有妨碍?” “无妨,但要叶峰主回避一二,”秦桑道。 方才,他确实感知到,那种气机与神霄雷玺生出了某种共鸣,肯定和道庭脱不了干系。但道庭是否要插手此事,不是他能决定的,需要勾连神庭,禀报张天师定夺。 洛仙翁见此局面,心情大好:“黄庭之会在即,老叫花子要出去看着,便不打搅二位了。” 第二千六百一十四章 波云诡谲 洛仙翁留下操纵百神大阵的密符,离开矿区。 秦桑留在百神大阵,不知在施展何种秘术,时而迟疑、时而施法,忙碌了好一会儿,知会叶楼成一声,便也飞出大阵,准备寻找合适的地方,勾连神庭。 黄庭道几乎对他们毫不设防,秦桑没有察觉到窥视的目光,洛仙翁走后,黄庭道就没有再派人盯着他们。 偌大的矿脉,遍布矿区的奇物,似乎对他们予取予求。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足可证明这座奇矿极高的价值,若非下面这条地膜裂缝,黄庭道定会将这里看得死死的,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生怕送不出去。 飞出不远,秦桑在某处气机较为稳固的地方停下来,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布下旗阵,遁入阵中。 正当他盘膝坐定,引动箓坛,要勾连神庭之时,忽然神情一动。 他睁开眼睛,注视身下,幽深的目光仿佛能够洞穿矿脉之中的黑暗,看向之前借助百神大阵窥视的地方。 没有那百尊神明的帮助,那里是目光无法企及的地方。 不过,在秦桑通过百神大阵窥探过那里,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之前的那些忙碌并非白费功夫,秦桑是在查探那些奇特气机的来历,试图从他了解的道庭典籍里,寻找双方的契合之处。 很遗憾,结果并未如秦桑所愿,无法从这一点判断这些是否和道庭有关。但秦桑也有收获,方才查探时他动用的都是道庭雷法,而那股气机对道庭雷法并不排斥,甚至有些亲近。秦桑尝试用过百神大阵,向里面送进一些雷霆之力,也异常顺利地融入那些气机之中。 此时正是他留下的雷霆之力,忽生异状。 通过雷霆之力,秦桑能够隐约感应到奇矿深处的变化,他留下的一道雷霆之力忽然断裂成两半,而那里的气机和雷霆之力竟然都没有反扑,仿佛空间断开,自然而然随之断裂了。 “这是……剑意!” 秦桑心头顿时明悟。 定是留在百神大阵的叶楼成不甘寂寞,出剑试探。 不过,刚刚他是借助百神大阵构建的通道才做到的,叶楼成似乎并非如此。 心念所至,剑意便即么? “剑修啊!” 秦桑感叹一声,他也修成了剑域,但叶楼成的剑道和他的剑道似乎截然不同。 归根结底,他选择的是剑阵之道,出剑之时,他的剑域就要如剑阵般摊开,做不到叶楼成这般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回想当年,得知他选择剑阵之道,天越上人似乎有些失望,或许在一些剑修眼里,剑阵算不得真正的剑道。 这倒也正常,想想道门,从符箓派和丹鼎派,再到现在黄庭道之流,可谓百花齐放。而剑道曾经盛极一时,剑修无数,岂会没有分歧。 那道剑意先是切入,然后直透而过,渺然无踪,不知叶楼成有没有发现了什么。不过,秦桑和叶楼成先后出手试探,那里都没有出现魔头的影子。 秦桑沉吟片刻,继续施法勾连神庭。事关重大,秦桑这次直接勾连雷祖,向张天师禀报。 不需要请召雷祖降身,只需传达一道意念,他在意念之中将这里的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然后便静静等待张天师定夺。 等了许久,却毫无反应。 意念肯定传达到了,除非张天师不想或者没空搭理自己。 想起袁真君的告诫,秦桑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因有雷祖护坛而猖狂,万一在外面惹出大麻烦,真到向张天师求救的时候,张天师不理会自己,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这张底牌时灵时不灵,实在不能作为依仗。 据说张天师图谋经略西海,不知在忙碌什么,秦桑自然不敢催促,只能默默等待回应。 不过,身在宝库,岂有分文不取的道理。 飞出阵外,秦桑忽有所感,发现叶楼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百神大阵,远远望着这边儿。 “张天师正在闭关,”秦桑编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叶楼成轻轻颔首,也不问张天师何时能出关,转目凝视矿脉,“此地奇物无数,开采不易,天君有暇,不如联手取之?” “贫道正有此意!” 两人不谋而合,秦桑欣然答应。 他们双剑并起,因循矿脉,倏忽不见。 两人在矿区畅通无阻,黄庭道弟子许是得了吩咐,没有一个到他们面前打扰。 这里大都是灵界罕见之物,秦桑自认为眼力不如叶楼成,除非遇到能够和自己气机呼应的奇物,全都听从叶楼成的判断。 叶楼成出剑,斩断奇物和矿脉之间的联系,再由秦桑催动剑域,裹住奇物,将之拘到面前,然后平分,配合默契。 两人连连出手,收获颇丰。 叶楼成一直在默默观察秦桑,终于忍不住开口,“天君此阵是法效周天星辰?” “正是,”秦桑心知瞒不过他的眼睛,坦然承认,“不过,最初其实是法自神庭法度。” 闻言,叶楼成轻轻点头,世人皆知,道庭创造神庭的过程是漫长且曲折的,最终由雷部更易为斗部,才算真正定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叶楼成欲言又止,秦桑主动开口,“贫道以剑阵为基,侥幸演化出剑域,自觉前路艰难,无有头绪,厚颜请叶峰主指教一二。” 按照他的规划,如今四象九耀剑阵,除了作为阵眼的太阴太阳双星均已大成,接下来的目标便是三垣。 三垣四象九曜二十八宿,构成周天星辰体系。 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在传说里,人们赋予它们不同的意义和象征,乃是天地和周天星辰的中心,内有星神无数,紫微垣更是天帝驻跸之所。 秦桑的首选当然是天市垣,在传说中天市垣象征集市与民生,地位稍逊,推演也更容易。 不过,秦桑近期估计不会在这方面继续耗费精力了。 他的法身已经选择小乘杀道,阳神和法相也各有归宿,涉猎太多、分散精力是他很早就有的毛病了,不料到了合体期都没能解决,反而变本加厉。 剑道只是遮掩跟脚的工具,只要有这个工具就够了,就算明知这条路走下去也有一番恢宏气象,却也不得不割舍。 与其在剑道分散精力,不如尽快推动阳神合道。 这么一想,却有些对不起太阴灵剑了,他曾向太阴灵剑许诺过,助它重现太阴神剑荣光的。 当然该有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听秦桑问道,叶楼成却当真了,沉吟良久,开口时字字斟酌,“叶某不敢妄言指点天君,只说叶某自己的看法,叶某所修之道主‘断’,而天君的剑道和当世修者的目标相似,主‘生’。” 说罢,叶楼成便再不多说一字。 秦桑陷入沉思。 一个主断,一个主生。 想想当今修仙界,合体修士领悟法域,继而依托法域开辟小天地步入大乘,似乎是共识。 开辟小天地,孕养万物,不正是创造,是‘生’么? 修士修行之处,法效天地、创造修行法门,到了以身合道之时,便要经历天人相搏,抵御大道冲刷,而到最后又要仿效天地,开辟属于自身的小天地。 剑修显然不同的意见。 秦桑没有在剑道上纠结,而是思索自己选择的小乘杀道,如何才能做到杀中取‘生’,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下去,似乎大乘杀道更容易。可自己已经无法回头,难道学习佛门典籍,创造一个杀戮无休无止的修罗界么。 抑或,自己也学一学剑修? 紫微剑尊正是剑尊身份瞒过天下人,即使剑道非是其根本,定也天下无双。 秦桑又想到紫微童子说过的‘斩己’,自己斩己入道,会不会斩一次是不够的? 种种念头,一发不可收拾,突破合体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这些只停留在想法的层面,秦桑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去验证。 一阵骚乱打断了秦桑的思绪,两人停下来,望向矿区外围,感应到一团杂乱的气息涌进来。 原来黄庭之会已过,黄庭道将与会之人领进矿区。 看来这次黄庭之会非常顺利,这群人看到这座奇矿眼神冒光,发出阵阵惊呼,殊不知他们正站在一座火山口上。 秦桑和叶楼成都不想和他们照面,收获已然不菲,便鸣金收兵。 洛仙翁也抽身出来,笑眯眯迎向他们,“二位道友法眼如炬,不知可有发现?” 目光却是看着秦桑。 秦桑自然又是那番托词,遂向洛仙翁要了一处静室。 目送秦桑的背影远去,叶楼成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洛仙翁诧异的看过来,“叶峰主?” 叶楼成却只是轻轻摇头,“叶某须尽快将此事禀报师门,告辞!” 望着倏忽消失的剑光,洛仙翁渐渐收起笑容,又向秦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也是幽幽一叹,飘然而去。 …… 静室内。 秦桑盘膝入定,仍在思索‘生’与断。一连过去数日,终于等到了来自神庭的回应。 这一日,秦桑忽被惊醒,随着面前灵光闪现,箓坛显化。 箓坛之中,雷祖气息出现神秘波动,波动的源头离他极为遥远,却异常清晰。眨眼之间,似乎被人用大法力运度过来。 对方的控制堪称精妙无比,波动被牢牢约束在箓坛内部,外人休想察觉。 秦桑凝视箓坛,只见箓坛之中浮现一抹明光,明光逐渐亮起,光线聚合、有如实质,随即光线开始移动,显得杂乱无章。 光线变化极快,刹那间便形成一道透明的符印,猛然一颤,自动脱离箓坛。 秦桑伸手接住,见符印已成实体,清凉如玉,和符印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道来自张天师的意念。 意念的内容令秦桑大为意外,竟是让他将此印送去凛风氏族! 张天师得知此事,不先和黄庭道、和巽州势力交涉,为什么先接触凛风氏族。即使凛风氏族和道庭什么渊源,他们的神通可在风海来去自如,大不了举族前往风海深处,并不像大风原半妖的处境那般艰难,张天师为何认为凛风氏族会亲近道庭? 除非…… 秦桑忽地闪现出一个想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庭回归大千数千年,张天师难道一直在布局西海,对道庭故土难道没有任何想法? 收复失地和另起炉灶,对道庭的意义截然不同,灵界无数双眼睛盯着,无论多么艰难,张天师都不可能彻底放弃故土。 倘若张天师早就在图谋此事,会做什么呢? 或许,凛风氏族早已归附道庭,成为张天师手中的一枚棋子。 再深想一层,这里的地膜裂缝沉寂无数年,忽然开始活跃,会不会也是张天师的手段,利用魔劫逼迫巽州将道庭请回来…… 秦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原来并不是自己在大风原的作为逼迫道庭入世,而是张天师认为到了入世的时机,恰逢自己搞事,便顺水推舟,向世人宣告道庭回归。 张天师乃是得道高真,此举显得有些不光彩,但道庭所面临的局面分外艰难,想要重回大千之巅,不得不用一些手段。 从洛仙翁的举动能看出黄庭道的态度,此法卓有成效,但也不乏各种巧合的原因。 不过,即使黄庭道现在不明白,未来当真猜不出内情么? 还有那个断虹岛的叶峰主,秦桑隐隐感觉此人已经有所怀疑了。 当然,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即使暴露也可以变成阳谋,但不能让巽州势力诚心接纳道庭,未来总免不了波折。张天师肯定也有后手应对,可身在局中之人就要承受无数明枪暗箭。 秦桑已经感觉到局势的波云诡谲。 无论如何,张天师的法谕都要完成,索性去凛风氏族,看看它们会说什么。 想到这里,秦桑离开静室,没有惊动黄庭道。 飞出矿区时,只见人影重重,巽州势力不断派人前来,瓜分这块宝地。 沿着矿区的边缘,秦桑进入凛风氏族的势力范围。 另一头热闹非凡,这里却是一片肃杀,秦桑没有刻意掩饰,行进不远就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几道人影将他团团包围。 持弓女修轻呼:“是你!” 第二千六百一十五章 身份转变 凛风氏族众修眼神不善。 黄庭大会刚刚结束,巽州势力涌入巽风海,搅得凛风氏族全族不安。 在黄庭大会上,黄庭道和其他势力缔结一个黄庭之约,约定开采奇矿之时不得随意而为,必须在黄庭道定立的规则下进行,当然黄庭道也不会独断专行,接下来还会有一个磋商的过程,直至达成令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黄庭道和凛风氏族早有誓约,暂时没有表现出对凛风氏族的恶意,也没有越界的举动。但那些涌入巽风海的势力,得知凛风氏族占据了奇矿的部分矿区,常常有窥探之举。 凛风氏族已经发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们心知肚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势力还没有入主奇矿,恐怕就开始琢磨抢夺凛风氏族的矿场了。 区区一道誓约,本就不可能约束黄庭道,当初黄庭道顾及脸面,和他们立下君子协定,划线为界。如今世易时移,巽州势力云集此地,更不可能乖乖遵从,迟早会有决裂的那一天。 整个凛风氏族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氛,草木皆兵。 不久前,圣灵现身将此人赶走,现在又闯进凛风氏族的领地,意欲何为? 凛风氏族众修目露杀机,举起弓箭,箭指秦桑,蓄势待发。即使明知不是秦桑的对手,为了保护家园,也义无反顾! 持弓女修眼神冰冷,但还能保持冷静,沉声质问,“前辈因何去而复返?” 秦桑负手而立,神情适然,含笑道:“贫道受人之托,要将一物交予圣灵。” 听到秦桑自称贫道,持弓女修黛眉微蹙,之前他亲口否认出身黄庭道。 虽是异族,因离大周极近,凛风氏族对大周的局势也颇为了解。 巽州不比坎州,纵观巽州的道门势力,黄庭道一枝独秀,也有一些自称道门源流的宗门,但要么难成气候,要么加入天市墟,和黄庭道若即若离。 据说黄庭道曾想在巽州扶持同道,最终被天市墟为首的势力联合抵制,不了了之。 “敢问前辈送来的是何物,可否由晚辈代为转交?”持弓女修谨慎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 秦桑摇头,“尔等速去禀报,贫道在此恭候。” 见秦桑不似来找麻烦的,持弓女修暗中传回讯息,片刻就见族地深处风起云涌。 凛风氏族的族地是依托三个巨型风眼搭建而成,以他们得天独厚的天赋神通,将风眼牵引到此,然后慢慢‘驯服’,借此布成一座玄妙无比的风阵,氏族成员都生活在风眼之中。 敢将族地建在离大周这么近的地方,说明凛风氏族有绝对的自信,族地不会被轻易攻破。 众修瞩目,只见族地云气沉浮,云海层层铺陈开来。 以这里的风力,什么云都能吹散,云海却坚韧异常,层层堆叠,最终延伸出一条云路,直驱秦桑脚下。 持弓女修耳畔响起一个声音,遂躬身应命,喝退属下,上前恭声道:“前辈有请!” 秦桑点点头,踏上云路,无须自我飞遁,云路飞速倒退,眨眼间便带着秦桑消失在云海深处。 须臾,秦桑脚下站定,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接着就见云海中走出一道人影,起初模糊、逐渐凝实,观其面目,正是当初遇到的那位圣灵。 “当日匆匆一别,却是贫道失礼,未曾请教道友法号,”秦桑稽首一礼。 “真君唤我北罗便好,”圣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平和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他打量秦桑,“道友是那位名震北域的秦长老?” 凛风氏族的消息并不闭塞,相反灵通得很。 这位法号北罗的圣灵,见秦桑点头承认,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 明明是五行盟的长老,为何自称道门中人? 他没有深究此事,语气一转,“敢问道友受何人所托,送来何物?” 秦桑一抖袖袍,符印飞出,自行向北罗飘去。 看到符印,北罗猛然怔住,一把将符印抓过,接着面色剧变,匆匆道了声失陪,转身遁入云海。 秦桑觉得奇怪,本以为凛风氏族看到张天师的符印就能明了一切,北罗为何如此惊骇?匆匆离开,难道是要去验证什么? 秦桑耐心静候,过了足有一炷香时间,北罗方才去而复返,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他眼神复杂,冲秦桑深施一礼,“阁下便是名震天下的道庭天君?” 秦桑心道这个名头真真好用,这些人无论是否敌视道庭,见到他都要收敛锋芒,尊称一声天君。 “惭愧,徒有虚名尔,”秦桑非常谦逊。 “不知天君当面,多有失礼之处,”北罗抬手虚引,“天君请随我来。” 秦桑按捺心中的疑惑,跟随北罗前往,发现北罗竟带着他进入了凛风氏族族地核心,最后打开一座宝库。 此中库藏琳琅满目,竟都是奇矿里出产的奇物,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归置在这里。 秦桑诧异地看向北罗。 北罗道:“此中宝物,天君可随意取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天师到底在符印里留了什么命令,这是凛风氏族全族的心血,就让自己随意取用? 眼前的宝物固然诱惑极大,可秦桑没有被迷了心窍,暗自揣摩凛风氏族和道庭的意图,尤其是张天师有何深意。 此行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些宝物。 秦桑试探道:“那处地膜裂缝,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凛风全族,听从天君差遣!” 北罗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 吩咐?我哪知道应该做什么? 秦桑心中暗骂,张天师一句留言都没给自己,鬼知道应该怎么做。 忽然…… 秦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陷入沉思。 思忖良久,他抬起头,道:“贫道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在巽州停留太久,你可有应对之策?” 北罗看了秦桑一眼,“北罗会择机去拜访黄庭道。” 这一刻,秦桑恍然明白了一切,紧随而来的却是无奈。 凛风氏族和地膜裂缝是张天师的暗棋无疑,自己暴露身份,被卷进来,应该不在张天师的预料之中。 张天师不清楚自己的意图,究竟真是一场意外,还是想要分一杯羹。让自己带着符印前来凛风氏族,其实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如果自己愿意留下,就以秦天君的身份,真正代表道庭主导此事,凛风氏族上下都会听命于自己。 只消自己答应,立刻就会成为风云人物,风光无限,并伴随着无可估量的巨大利益。 可秦桑早就警醒,道庭利用魔劫威逼巽州屈服,回归旧土,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是道庭门面,有享用不尽的好处,同样外面的明枪暗箭都要由他代道庭接下。一旦秦桑应允,就将自己置身于巽州这团漩涡之中,随着道庭的计划逐步推动,他只会越陷越深,再想抽身绝无可能! 为何张天师不能直接向他点明,偏要经过这么多弯弯绕呢? 归根结底还是秦桑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假天君,却是真紫微传人。 当初他只是一个小小炼虚修士,还是速成的,随时可能夭折。随着他明悟道心,步入合体之境,才有资格以紫微传人自许。 秦桑不仅代表自己,背后还有第一剑侍、紫微童子等剑阁余孽,更关键的是,他们和道庭是盟友。 作为两个同样兴极一时又同样跌至谷底、正图谋复起的势力,双方对待盟友都是极为谨慎的,有些东西最好维持在心照不宣,方有迂回的余地。张天师不清楚秦桑的意图,也不知他背后是否有人授意,只能用这种方式试探,同时也摆出了道庭的态度。 道庭允许秦桑或者说紫微一脉,以道庭为掩护,入局巽州,但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数,却是秦桑也无法预测的,估计道庭的战略也要因之而变。 之前秦桑直接张天师禀报,太过冒失了。 这些东西并不是秦桑想不到,而是他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 能得到道庭天师的尊重,秦桑足以自傲了。这时才真切体会到,突破合体之后,地位截然不同。他的一举一动,也能够对大千世界的局势造成小小的影响。 之前道庭对他若即若离,现在给了他机会。可是,秦桑反而不想要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哪有什么深谋远虑,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 眼前琳琅满目的宝库,未来万人追捧的地位,以及纷至沓来的利益,在秦桑眼里都不如自身修行重要。 他迫切想要回到青羊治,解决俗务之后,尽快闭关,推动阳神合道。留在这里,固然风光无限,却要被牵扯不知多少心神,他还觉得分身乏术、精力不足呢。 北罗不知内情,只当秦桑带着天师法谕来的。 秦桑没有任何犹豫,高深莫测道:“既然你知道怎么应对,贫道就放心了。事情紧迫,贫道近期就会离开巽州,你以后遇到麻烦,直接向上面禀报。” 说罢,他毫不留恋,转身走出宝库。 北罗虽是一头雾水,却也不好多问,亲自将他送出族地。 秦桑冲北罗打了个稽首,飘然而去,也没有向洛仙翁道别,这里的任何事都和他无关了。当然,想想那座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还是有些心痛的。 不过,秦桑虽不愿卷入其中,还是能够利用他和道庭的关系,设法谋取一些利益的。 不必亲力亲为,余家有了用武之地,还有焚晶门…… “是时候去焚晶门拜访了。” 秦桑喃喃自语。 飞出风海范围,秦桑算出两日后将有一座仙城从附近经过,便提前过去等着。 …… 忽地,一团阴影笼罩这片大地。 秦桑仰头望去,看到天上一个庞然大物正乘风破浪,暗赞好一座巍峨仙城,灵雾飘荡间不仅有楼阁古殿,竟然还有连绵山脉,俨然将一块陆地搬到了天上。 此城名泰华城,在巽州排不进前列,就有这般气象。 秦桑飞身而上,接近仙城便觉有一股气机引导着自己,将他带到泰华城西门,亮出五行盟长老的身份,自然被人恭迎入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入城费不贵,灵石即可,但想在城中定居就没那么简单了。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可以豁免,散修最是艰难,居仙城、大不易,但仙城是修仙界最安全的地方,仍有无数修士不辞辛苦,只为在仙城里占据一席之地。 据说因飞白浮芥秘阵的缘故,在巽州乘坐挪移法阵,远比其他天州昂贵,但也有一桩好处,修士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可以待在仙城里,等着仙城将自己带到目的地。 焚晶门和仙临湖位于巽州东南,泰华城飞到那里要以年为单位,秦桑可等不了这么久。 欣赏了一番巽州的风土人情,秦桑信步向挪移大殿走去。 比起他之前去过的天州,挪移大殿附近的人流果然稀疏许多。 …… 涧下城。 巽州又一座仙城,最近恰好飞到仙临湖附近,正要和仙临湖擦肩而过。 秦桑走出挪移大殿,余家叔侄得了消息,早早候在此处。 “拜见秦长老!” 两人上前见礼。 秦桑点点头,视线扫过他们身后,人群之中明显有一些人形色古怪,见他出来便匆匆钻进人群。 自从北域风波在巽州传开,余家叔侄的一举一动不知牵动了云舶会上下多少人心。 秦桑今日到来,算是坐实了传闻。 登上余长恩带来的宝辇,秦桑吩咐道:“先去余家。” 余殷驾车,宝辇在主街上奔驰而过,冲出城门,翱翔于天。飞出不远,就见前方碧波万顷、明水如镜,已入仙临湖地界。 余家在仙临湖外围的一座岛上。 秦桑欣赏着仙临湖风景,余长恩在一旁侍应,禀报一应事项,最后说起:“下个月就是向氤螟水府上交供奉的日子……” 余家现在算是转投了秦桑,交不交供奉、上交多少,都由秦桑定夺。 “就按你们最初约定的数额交,”秦桑淡淡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无论宫螟老祖是否陨落,都不宜和氤螟水府决裂,这么做能照顾双方的颜面,只愿氤螟水府懂得进退。 第二千六百一十六章 青焚盟 之前和氤螟水府商定的供奉,余家现在完全负担得起,遑论追随秦桑之后的广阔前景。 自从秦桑抵达余家,访客便络绎不绝,有些小宗门想要寻求依附,更多的是试探。 …… 余家后山。 此地云山竹海,幽静淡雅。 山亭之中,秦桑坐在棋盘一侧,对面是一位留着山羊胡、仙风道骨的老者。 余长恩侍立一旁,神情专注望着棋盘,似被两人之间对弈吸引。 ‘啪!’ 一子落,激起无形波澜,只在亭中涤荡一圈,便倏而消散。 老者手捋长须,自得一笑,“这一局,看来秦长老要败了。” “道友技高一筹,在下认输,”秦桑投子认负。 他们下的是一种道棋,灵界道棋有无数种,基本大同小异,最终比拼的还是双方的修为和对大道的理解。这种流行于仙临湖的道棋规矩非常特别,修为只占四成,棋技倒要占六成,比其他道棋多了几分意趣。 老者笑呵呵将棋子复位,“秦长老刚刚接触这九老棋,老朽却是从小下到老,胜之不武。” 秦桑摇摇头,他毕竟才步入合体期不久,对面这位的身份是云舶会长老,号苍竣上人,是位老牌合体期强者,纵然双方棋力相当,他也未必下得过。 据说云舶会布设在仙临湖的大阵必须常年有一位合体修士坐镇,此人同时也要主持内外大事,此时正是由苍竣上人坐镇。 苍竣上人给足了秦桑和五行盟的面子,亲自登门拜访。 或许有以棋论道,挫一挫秦桑威风的意思。 到了这个境界,尤其在大周内部,罕有合体修士亲自出手,一旦动手就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而且往往牵动两个宗门、势力的兴亡。 一局下过,双方都没了兴致,苍竣上人望向山下,笑道:“秦长老大驾光临,震动仙临湖,大家都想一睹仙颜,都怪老朽不识趣,来得不是时候。” 以他们的耳力,只要愿意,可以将外面的喧闹听得清清楚楚。 余家族地人影攒动,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而归。 秦桑看了余长恩一眼,“此非秦某本意,秦某性喜清静。这次是来探访故友,不会在仙临湖驻足太久,本不想过多打扰,避而不见有些失礼,道友给了秦某一个绝妙的理由。” 两人相视一笑。 苍竣上人也将目光落到余长恩身上,感慨道:“能得到秦长老的赏识,余家主好深厚的气运!” 余长恩神情恭谨,“晚辈当年有眼无珠、胆大包天,在秦长老面前卖弄,幸好秦长老宽宏大量,不与晚辈计较。” 苍竣上人对他们结交的过程很感兴趣,都道是余家新攀附了个靠山,现在看来,难道他们真是故交? “恕老朽冒昧,余家在异人族天部开辟的商路,也是得秦长老指点?” 为了秦桑,云舶会已经有过一番争论。 争论的焦点不外乎两个,其一是五行盟长老为余家站台,是否意味着五行盟想要在仙临湖横插一脚?其二则是余家掌握的那条商路,这才是最切身的利益所在,之前无论如何,肉还是烂在云舶会这口锅里,万一余家连带着商路都被五行盟撬走,云舶会还坐视不管,岂不被人耻笑。 那条商路的规模还不算大,但未来不可估量。 秦桑坦然应道:“贫道在异人族结识了几位道友,当年随口提点了几句,便抛在脑后。没想到长恩能够坚持到现在,秦某便想趁着拜访老友的机会,将长恩带上,争取再接再厉,做出一番气象。” “哦?” 苍竣上人神情微动,“老朽就先恭喜余家主了。” 余长恩道了声不敢,“晚辈和余家还要仰仗上人和会中同僚照拂。” 苍竣上人却拿眼看秦桑。 秦桑含笑道:“余家一直是云舶会的一员,云舶会不会要将他们踢出去吧?” “我看谁敢破坏云舶会的规矩!” 苍竣上人也是果决之人,大手一挥,“余家主尽管放心,余家只要不触犯会规,谁也不能将余家赶出云舶会,否则先过老朽这一关!” 他心中暗道,这个答复应该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只要余家不脱离云舶会,各家就能从中分润好处,商路壮大,他们的利益也会水涨船高。 至于有人提出继续威逼余家,由云舶会掌控那条商路,纯属痴心妄想。这位秦长老才是关键,不仅是五行盟长老,而且交游广阔,万一触怒对方,干脆舍了余家,另辟商路,云舶会也只能傻眼。 秦桑也暗叹不已,他属意的盟友是焚晶门,可云舶会雄踞巽州东南,不可能甩开他们。 他果断离开北域,就是想要摆脱勾心斗角,到了这里却开始了新的勾心斗角。 这样的修行真的不够爽利! 可多年以来,大周自上而下早已形成了完备的体系,错综复杂,将所有修士网罗其中。 秦桑不是孤家寡人,他要为弟子、为青羊观考虑。幸好有玉斧等人为他看护后方,余长恩未来也能在巽州独当一面,他只需要搭起框架,麻烦是一时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如之前在青羊治,青羊盟就是遵循他当初搭建的框架,茁壮成长。 心念闪过,就听苍竣上人道:“依我看,余家主该入伯阳殿了。” 类似于天市墟‘天地玄黄’四重等级,云舶会内部也有三重架构,议事之时分别坐在不同的大殿,是名伯阳、仲明、叔曦三殿。 其中伯阳殿最高,余家原本只能敬陪末座,这次直入伯阳殿,在云舶会从未有过这种先例。纵使苍竣上人不能一言而决,也代表了他的态度,未来是极有机会能成的。 这也是对秦桑投桃报李。 余长恩心性颇佳,乍闻此讯,也不禁面露喜色,心中对秦桑感激更深。 言语之间,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当然只是初步意向,细节还要再谈。 苍竣上人当下便起身告辞。 …… 供奉之日一到,余家按秦桑的吩咐,将供奉送到氤螟水府。 氤螟水府收走贡品,并未因余家破坏惯例而震怒,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最初几日,余长恩还有些忐忑,最后也没有等来氤螟水府的质问,一切如常,看来氤螟水府已经默认。 为余家解决了后顾之忧,秦桑的拜帖也送到了焚晶门。 这一日,秦桑乘坐余家宝辇,飞出仙临湖,遨游云天,径往西行。 飞驰数日,忽见天边有一烟柱,好似一股狼烟,冉冉升至九霄云外,常年不散。 这道烟柱就是焚晶门的标志。 在烟柱下方,山峦起伏、群山聚首,犹如苍龙盘踞大地,山势向八方辐射,绵延无际。 群山相聚之处,即是焚晶门山门所在。 那里雾气弥漫,不是别处常见白雾,而是和烟柱一样灰蒙蒙地。 据说焚晶门花费数代心血,聚合地脉、调运元气,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天心晶炉,作用和袁真君建的九地烘炉相似,但配合焚晶门心法又有诸多妙用,为焚晶门塑造了稳固的根基,自此便日益强盛。 当今焚晶门门主历秉烛更是功不可没。 据传,此人年少时只是祖师堂的一名秉烛童子,当时的焚晶门也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门派,后来此人逐渐展现出天赋,最终踏入合体之境,焚晶门也一跃成为名门大派。 ‘轰!’ 忽然间地动山摇。 余长恩走出辇车,看到烟柱溃散,焚晶门上空漂浮着一座巨大的晶炉虚影,正从炉中喷薄出万道霞光,霞光飞射天外,一重重、一叠叠,落在周围群山之中,间隔有序、次序井然。 每有霞光落地,就伴随灵花绽放、娇艳似火,重花如楼、千妍万态,累累堆叠、上及霄汉。 ‘轰!轰!轰!’ 霞光喷薄不停,令人目不暇接。 余长恩亲自驾驭车辇,在火树银花之中穿行,驶向焚晶门,车辇所过之处,霞光相接,形成一条虹路。 俄而又有仙乐齐鸣,一队队仙女或执笛箫、或抱琵琶,娇靥如花、飘然而出,分列虹路两旁。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宗门。 修士纷纷离开洞府,眺望这里,看到此景无不震惊。 “嘶!这是焚晶门最高礼节,不知来的是哪方贵客!” “这股气势,难道是历门主亲自相迎?” “据说推动焚晶门加入天市墟失败,历门主心灰意冷,闭关多年不见外客,竟又出关了。” …… 外人议论纷纷,好奇贵客的身份,可惜运足目力,也只能隐约看到一座宝辇驶进焚晶门。 “秦某受宠若惊!” 秦桑走下车辇,见颜少门主夫妇不知何时赶回来了,侍立在一名男子左右,哪里不知此人就是历门主。 “见过历门主!” 历门主朗声大笑,“久闻秦长老威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双方一见如故,把臂入殿,余长恩和颜少门主夫妇也紧随而入。 宾主坐定,秦桑暗暗打量这位历门主,见其外表看起来四十许,清瘦精干、颌下留须,长有一双赤眸,犹如两团火焰。 坐在他身旁,就仿佛被烈焰烘烤,此人气势可见一斑。 据秦桑了解,焚晶门的法门和他推演的功法类似,都是以火焰铸就实相道基,不同的是他是炼化外火,而焚晶门是炼心火、铸晶炉。 这一次,焚晶门展现出的礼节,其实已经超出了应有之义,足见历门主对这次会面的重视。如今焚晶门还不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定是看上了那条商路。 这正是秦桑希望看到的,‘郎有情妾有意’才能顺利达成盟约。 一阵寒暄之后,秦桑便挑明了他和云舶会达成的默契,并直言不想被云舶会束缚,欲在外寻求同盟。 前景是非常光明的。 未来凛风氏族代表道庭,在巽州搅动风云,焚晶门和余长恩再借他的名义接触凛风氏族,哪怕只承接其中一部分利益,也能让他们吃撑。 当然这是后话,那条商路所展现出的利益,就足以令焚晶门动心了。 多年以来,青羊盟想必已经在坎州站稳了脚跟,能够分出精力开拓巽州。当年青羊治实力不足,开始只能小打小闹,等他回归之后就截然不同了,生意可以往大了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坎州有紫云山支应,秦桑在巽州选择的就是焚晶门。 这次拜访异常顺利,秦桑和历门主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商盟事宜,从青羊盟和焚晶门各取了一个字,名之青焚盟。此外历门主还会外出游说,拉拢一些势力入盟。 天市墟不接纳焚晶门,历门主便另起炉灶,或许早有此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现在青焚盟存在的基础是那条商路,历门主指派颜少门主夫妇随他一起前往雾海,正好秦桑也打算带他们去青羊治一趟,向盟友展现一些秘密。 双方一拍即合,又都是不拘小节之人,过程爽利至极,别人眼里了不得的大事,往往你一言我一语就定了下来,看得余长恩等人目眩神迷。 秦桑和历门主只把握大略,具体事务交给颜少门主夫妇和余长恩施行,商盟事务千头万绪,把他们忙得团团转。 为此,秦桑在巽州又停留了数月,常常和历门主把酒言欢、坐而论道,短短时间就积累了深厚的交情,也经历门主引荐,结识了一些巽州有名有姓的修士和宗门。 历门主只当秦桑是剑修、虫修,没想到他对火行大道也感兴趣,而且有深厚的见解,兴致大起。 听其论道,令秦桑深受启发。 以至于离别之时,秦桑还依依不舍。 仙临湖畔。 湖接东海,以岛链间隔,岛外千帆如林,停驻无数商船,由于北面人烟稀少,巽州修士大多选择从这里出海,因此仙临湖常年热闹非凡。 一艘宝船静静浮在海面上,大浪涌来也仅是微微起伏。 忽有流光自天边飞来,落到宝船上,这在附近是极为常见的,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秦桑踏上宝船,目望东海,万千感慨都变成了归程的期盼。 与他同行的还有余长恩、颜少门主夫妇,以及余家和焚晶门的一些骨干,人数不少,纷纷进入船舱,各司其职。 宝船一震,破浪东去! —— —— 后面还有一章,估计比较晚,大家别等,明早起来看。 第二千六百一十七章 红莲劫经 青羊治。 曾经的鹿野之原,如今的青羊治圣地。 那尊圣像已经矗立在这里几千年,香火不断,每日仍有人不远万里前来参拜。 在圣像前,他们兴奋地和同伴述说这位秦圣人的传说,经过口口相传,比真相夸张了不知多少倍,听起来简直成了神迹。 圣像前人来人往,鲜有人注意到旁边一个年轻的青衫道士。 青羊治依循道庭法度,传道庭法门,道法鼎盛,如今道士再常见不过,道髻、道服都成为风尚,不是道士也乐意穿。 当今青羊治修士,十个里面倒有七八个是道士打扮。 今青羊治统御天下,在各地设坛传法,有了道庭更加完善、更加高深的法门,谁又看得上那些传承残缺、前程无路的门派呢?而且加入道门,不仅能获得精妙功法,还有无上权柄。 道门对外大开方便之门,不分出身地位,只要天资心性符合要求,都有进身之阶。 青羊治的青年俊彦,无不心慕道法,挤破脑袋往里钻,其他门派势力只能捡道门挑剩的,可气的是人家还未必看得上。很多人宁愿赚取功德,兑换道门功法,也不学‘旁门左道’。 那些曾经在风暴界威名赫赫的世家宗门,历经重重劫难,再深的底蕴也被折腾光了,本就势力衰微,又被釜底抽薪,真正呈现出了衰败之象,而且犹如无源之水,只会慢慢干涸。 有些门派势力,想要传承下去都成了难事。 这是秦桑的阳谋,他们未必看不出来,可当年的情形,谁又敢站出来反对?何况秦桑当年在明面上是做足了的,没有将他们一口吞并。 这些势力明知留在青羊治前景惨淡,可想逃离也无处可去,周围被孽河和异族领地包围。 青羊盟在坎州的生意越做越大,有门路进出,但只放能够信任的人出去,在青羊盟内部都要经过重重考验。那些势力只能困守于此,当年不敢反对秦桑,现在更没有能力抗议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乏聪明人看清了大势,本就和青羊观亲近的势力,如四圣宫、玄天宫等门中俊才纷纷改修道法,投身道门,宗门只留下一些弟子延续传承。 最惨的是魔门,当年共御外敌有功,道门不会刻意打压他们,但谁敢做出恶事,绝不轻饶,偏偏魔门功法本性如此,有些魔修恶行难改、求仁得仁,有的只能躲到孽河附近苟延残喘,一时间人才凋零、山门破败。 巫族最滋润,秦桑在山虞院给他们留了位置,只要老实本分,在道门体系始终有立足之地。 妖族虽不乏桀骜不驯者,最后也认清了形势,有的投靠千山竹海,有的加入道门、甘为妖兵。有玉奴这层关系在,倒也不会受到欺压。 曾经的风暴界,已然成为道门的天下! 这个年轻道士虽气度不俗,但人们只是从他身上扫一眼,就下意识把他忽略,来去匆匆。 青衫道士如同一尊泥雕木塑,凝立在圣像前不知多久,倘若有了解青羊治风云人物的修士在此,定会惊呼出声。 此人竟是青羊观观主、中州靖靖坛之主,也是青羊治实质的掌控者! 李玉斧凝视着圣像,心头涌起万千思绪。 这些年来,他肩负师伯的期许,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突破炼虚境关,避免寿元枯竭、身死道消之劫。此后他仍不曾有片刻松懈,无论是自身功行,还是治理青羊治和青羊盟,为此殚精竭虑,力求完美。 而他所求,只为不辜负那个人的心血和期望,能够从那个人口中得到一声赞许。 现在他做到了,可是迟迟听不到那声赞许。 思绪飘回百年前的那一日,一直矗立在这里、有大阵保护的圣像忽然崩塌,瞬间化作无数碎片。 得知消息,他雷霆震怒,还以为被人蓄意破坏,等他匆匆赶来,却发现大阵没有丝毫破坏的痕迹,圣像竟是自行破碎。 他名为秦桑师侄,实为弟子,秦桑的一些隐秘都不瞒他。 李玉斧知道师伯在尝试大乘之道,青羊治的是他的道场,这尊圣像可以说是这座道场的支点,也是师伯功行的牵系所在。 圣像破碎,意味着什么? 那一瞬间,李玉斧陷入深深的恐慌。 身为中州靖靖坛之主,代秦桑执掌青羊治,李玉斧比其他修士更能感受到,始终有一缕无形的牵系,由青羊治连接着遥远的未知之地,他知道那代表着师伯,所以师伯失踪上千年,他也没有慌乱。 可现在他真正感到恐慌了,更令他恐惧的是,那缕牵系竟然断了! 他哪里知道,圣像碎裂的那一刻,正是秦桑决意身合小乘杀道、斩断神意之坛之时!道基更易,这处道场自然也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李玉斧不能将恐慌表露在外,只能强自镇定,下令追捕破坏圣像的凶手,暂时瞒过天下人的视线,然后想方设法寻找秦桑。 可当李玉斧梳理了一遍,发现能够帮上忙、又能信任的人并不多。 这些年来,青羊治发展飞速,但也迭遭变故,先是剑奴前辈因故离开,又有素女前辈突然失踪。只有师娘、玉奴,和混入五行盟的申晨师弟能够完全信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娘幽居太上道脉,常年闭关,不知何时能看到符信;申晨师弟则在五行盟脱颖而出,受到重视,据说是被五行盟送往某处秘地参加试炼。 可以想象当时李玉斧是多么无助,偏偏他还要在外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操持偌大家业。 很快道庭天君现世的传言在大周流传开来,李玉斧获知消息,终于在绝望中萌生出一丝希冀。 使君、天君,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可这是李玉斧唯一的希望了,他立刻传讯请托余长恩,在巽州建造秘府,等处理好身边的事情,便亲自赶往巽州。 等李玉斧回过神来,发现已是夜色朦胧,圣像前的参拜者依旧络绎不绝。 他幽幽一叹,深行一礼,纵身离去。 不多时,他进入青羊观山门,直奔掌门大殿,刚来到大殿前,忽有一名弟子匆匆迎上来。 “启禀观主,巽州刚送来一道符信……” 这名弟子负责和巽州联络。 当日联系上余长恩,李玉斧就下令巽州一旦送来符信,立刻向他禀报。 李玉斧唔了一声,接过符信,快步走进大殿,只当是余长恩将秘府建成了,知会一声。 他心中暗道余长恩做事好快。 这些天,青羊盟和青羊治的事务基本安排妥当,正好员峤海市在即,他准备从法会上直接前往巽州,留下玉奴照看青羊治。 这个余长恩做事倒也妥当,青羊盟也应该在巽州好好经营一番了。 他心里装着太多事,一瞬间不知闪过多少念头,神识扫过符信,蓦然僵在原地。 正在掌门大殿里侍立的几名女修、道童,见观主进来,纷纷躬身行礼,然后就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眼里威严无比的李观主,一直喜怒不显于外,此刻眉头舒展、喜形于色,最后竟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掌门大殿嗡嗡作响,眉心那一丝阴郁烟消云散。 众弟子相顾骇然。 从未见过观主这般失态! …… “秦长老,前方快到雾海了。” 宝船上,秦桑难得出来透透气,在甲板上撞见余长恩。 这艘宝船是余家的商船,前段时间频频遭劫,要和人结伴才敢出海,这一次孤船独行,却一帆风顺,那些海盗仿佛人间蒸发了。 秦桑点点头,凭栏而望,暂时还望不见雾气,但他相信余长恩的判断。 巽州和雾海之间的距离比坎州要近一些,且因商道繁盛,巽州势力和异人族水部的往来也比坎州密切。记得在坎州时,有些生意还要遮遮掩掩,担心被扣上里通外族的帽子。而在巽州,这些生意都能光明正大进行,已经形成成熟的商路,一路上他们就遇到了不少商船。 余长恩和青羊治开辟的这条商路,要经过水部上族赤鱬族中转,当然赤鱬族一直隐于暗处,余长恩只能接触到絜钩族。 时间凑巧,员峤海市在即,秦桑便打算通过絜钩族直接去参加员峤海市,并让余长恩提前传回符信。 近乡情怯,他心中又不自觉泛起思绪,这一次还能见到几位故人呢? 这时,身后气机感应,颜少门主也离开船舱。 “秦长老。” 他在秦桑面前再也不似最初那般随意,即使秦桑在船上多次找他们夫妇讨论大道,心中的拘谨始终难以消解,“秦长老上次提出的吞纳外火,晚辈认真尝试过了,可惜与我焚晶门心法不合。” 秦桑对此毫不意外,两种法门看起来类似,其实有根本性的区别。 正是这根本性的区别,令他大受启发。 他在火行之道取得的成就,都是吞纳外火得来的,乃至最后都是炼化麒麟本源,以近乎灌体的方式,令他修为飙升。 麒麟本源可以称得上世间最精纯的力量。 无论是同为妖族的朱雀、灵虫一族的天璃,还是身为人族的秦桑,炼化麒麟本源之后,都没有丝毫滞碍,也没有遭到反噬,轻松便掌控了这种力量,让它们真正属于自己,甚至借之铸就道基。 这股力量足够精纯、品阶足够高,可秦桑总觉得欠缺些什么,导致自己明明各种条件都达到了,却还是无法合道。 其实,之前他已经想到了症结在哪里。 临行前他将修订后的功法传授给白颖儿,并更名为《红莲劫经》。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修行此法、火蕴莲台,又是在生死劫关强行领悟。 他将想法附在了功法上,以白颖儿的聪慧,又有道庭高真能够请教,想必最后能够明白。 此番与焚晶门老少门主交流,秦桑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火蕴莲台、花开六品。 这座莲台承载着他的道基,构成莲台的火焰竟都是从外面得来了。他自以为将所有外火彻底炼化,完全属于自己,实则并非如此。 欲行合道之举,必须拥有真正属于自我的火焰,便如焚晶门的心火,哪怕只孕育出一枚火种,以此为炉、将那些外火再投进去翻滚一圈,作为资粮,让莲台再经历一次衰败、复生,就能踏出最后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修士合道,罕有人能像秦桑有这么清晰的判断,得益于《红莲劫经》脱胎自麒麟传承,得益于麒麟本源精纯的力量,更得益于秦桑本就是合体修士,眼界非常人可比。 反过来,据历门主自承,焚晶门功法似也存在缺陷,历代以来仅他一人合道,而且当时险些失败,情况非常凶险,或许就是焚晶门过于内求的缘故。 秦桑不会过多指摘别人的传承,只是从焚晶门得到了好处,作为回报提醒一句,无论成与不成都是一种启发。颜少门主限于眼界,没能明白其中深意,等传到历门主那里应该就能领悟。 既然有了目标,接下来该做什么也就非常清楚了,秦桑欠缺的只有时间。 三人在甲板上闲谈。 秦桑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颜少门主和余长恩就搜肠刮肚,讲述这条商路上发生的故事和传说,倒也不乏趣事。 说话间,前方忽然白茫茫一片,海面被浓雾覆盖。 看到熟悉的景象,秦桑心知终于回到雾海了。 余长恩则有些紧张,立刻下令,打出赤鱬族的旗号。没有司幽族那种直接连通域外的挪移阵,宝船必须经过雾海外围的防线,旗号是絜钩族交给余家的,做不得假,这是在雾海行商必备之物。 异人族也不都是善男信女,见到旗号会有所顾忌,遇到没有旗号的商船,直接杀人越货才是常有之事。 宝船放缓船速,徐徐驶进浓雾,直至船尾彻底淹没在雾气之中。 这里防卫森严,雾气深处传来一道道窥探的意念,瞒不过秦桑的感知。他遮掩了气息,伪装成一名普通的炼虚修士,没有引起注意。 水部上族的旗号果然好用,宝船只经历了一次盘查,余长恩递上好处,便被放行。 第二千六百一十八章 人心激变 宝船驶进雾海,在浓重的雾气间飞驰,最后在一缕气机的牵引下,终于驶出雾团,又看到了碧海蓝天。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被甩到身后,余长恩轻声述说着雾海的变化。 “不仅危险至极的雾瀑,连雾潮都销声匿迹很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海面,“这里在以前都是常年被雾气笼罩的地方!这些雾气就像一堵隔绝内外的雾墙,以前的雾墙极为宽阔,还有异人族领地内部也是雾团密布,异人族各个部族的领地嵌在雾团之间。不知为何,这些雾团都在回缩,异人族的领地都凭空大了一圈……有人声称,雾瀑和雾潮消失,就是因为雾气缩减的原因,未来雾气可能会彻底消失,雾海这个名字也要改一改了。” 一旁的颜少门主饶有兴致,年少之时,他也曾出海游历,终究考虑到自身安危,只在雾海附近游荡了一圈便回返师门,今天还是头一遭进入雾海。 尽管没有亲自来过,但也听过很多雾海的传闻。 颜少门主插言道,“我也听过一种说法,雾海并非天地孕育,而是异人族的大能为了隔绝人族和妖族的窥探,以大神通、大法力为族人塑造的栖息之地。许是现在局势出现某种变化,异人族大能要将雾气收回了。” “确实有这种传言,可用雾气圈起如此广阔的海疆,并且历经无数年不散,这是多大神通法力,大乘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吧!”余长恩惊叹,一脸不信。 秦桑却知道后者才是事实,而且不是一人两人之功,应是聚集异人族全族之力。 在异人族,无论出身什么部族,成就合体,也就是异人族所说的圣境,便入圣地修行。 当年秦桑见到的圣地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真正的异人族圣地究竟是什么模样,能够承纳那么多大能在那里开辟道场。但他相信,异人族如此团结,什么大事都能做成。 雾团退缩,青羊治的领地也能向外扩大,这是好事。 说话间,秦桑感知到一缕窥探的目光,顺着眼神的方向扫过一眼,就将窥视之人看了个通透。 窥视之人藏身水下,长着人身鱼尾,背后却还有一对儿翅膀,翅膀上不是羽毛而是薄如蝉翼的鱼鳞,显得不伦不类。 此人身边还有两个同伴,三人没有借助任何宝物、法舟之类,他们的翅膀散发微光,撑起一层光罩,他们就像躲在气泡里,在深海也能行动自如。 秦桑想起一个水部氏族,名曰文鳐,和絜钩族一样,都是赤鱬族的御族之一。不过这三名文鳐族修士不像是来欢迎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恶意。 余长恩还浑然不觉,正滔滔不绝说着接下来航线要经过的地方。 “这一带有异人族大军驻守,无人敢造次,向前行三百里后,和赤鱬族领地之间的那段海域局势混乱,是最容易出事的,原本挂的是絜钩族的旗号,接连被劫了几次,后来挂上赤鱬族的旗号才好转……” 与此同时,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收了回去。 见对方似乎放弃对他们下手,秦桑暗道余长恩所言非虚。 借着赤鱬族的威名,一路上畅行无阻,没有遇到劫匪,直至抵达絜钩族领地,前来迎接的竟有一位故人。 “秦真人,久违了!” 絜钩族凫族长,当年曾在圣地和秦桑有过一番纠缠,后来落败被俘,签订城下之盟。 正是因为那段渊源,双方后来化敌为友,维系至今。 当年一别,凫族长就再没见过秦桑,这次得知秦桑自巽州而来,惊讶之余,亲自前来迎接。 往日恩怨,早已一笑泯之。 故人重逢,双方都感到颇为亲切,秦桑在絜钩族停住数日,便在凫族长的陪同下前往赤鱬族挪移大殿,去参加员峤海市。 进入赤鱬族领地不久,凫族长先带他去了一处仙府,见到一名赤鱬族老者。 此人就是当年命令凫族长出使青羊治的赤鱬族大长老,名叫儒良,不久前主动退位,准备闭关修行。 儒良身高只到秦桑胸口,始终笑眯眯的,一手拄拐,身穿一件肥大的长袍,全身都被长袍罩在下面,移动时长袍微动,不像在行走,倒像是滑行。 当年儒良命令絜钩族交好青羊治,赤鱬族因此受益匪浅,不仅在人族开拓了新的商路,还通过朱厌一族和东海水族搭上线,因此这次特意见秦桑一面。 得知颜少门主的身份,以及青焚盟之事,儒良也是颇感兴趣。 之前赤鱬族看不上余家小打小闹,见秦桑有做大的打算,自然也想插一脚,而秦桑也准备拉赤鱬族上船,双方一拍即合。 临行时,儒良亲自将他们送出府门,依依惜别。 …… “终于又回来了!” 当秦桑走出挪移阵,再度踏上员峤海市,不禁喟然而叹。 当年经由员峤海市进入异人族圣地,那次圣地之行可以说是改变了他命运的一次经历。 能有今日成就,《紫微剑经》等功法机缘固然功不可没,可若没有那次梦境修行,以及最后得到的两枚梦种,他现在肯定还被困在炼虚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还和记忆中一样,虚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影,都是一座座浮空的岛屿,一眼望不到边际,不计其数。 不过气氛已经不同以往。 以前,员峤海市是圣地试炼的附属品,如今每隔大概十余年,趁着孽河落潮之际,就会举行一次,异人族修士已经习以为常, 每到这个时候,员峤海市就是雾海最热闹的地方。 颜少门主和霜华夫人跟着秦桑走出挪移大殿,打量着四周,满脸新奇。 如今青羊治在员峤海市也能有一席之地,众人直奔青羊治的府邸。 周围的风貌也与当年迥异,不知是不是圣地挪移走的缘故,员峤海市虽然还能抵御孽河黑潮,但天色始终灰蒙蒙,阴云密布。 不过这不妨碍异人族修士的热情,员峤海市现在只会持续十天,他们必须在这十天之内达成目的。 “就是这里……” 余长恩来过多次,当先落到一座浮岛上。 浮岛不大,被分割成两块区域,西侧建有一座庭院,他们刚刚落地,便从庭院中涌出几人。 李玉斧在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正含笑望着自己,喉咙微微滚动,忙快步上前、伏地叩首,声音有些沙哑。 “不肖弟子,拜见师伯!” 秦桑伸手扶起李玉斧,认真打量着这个和亲传弟子无异的师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做得好!” 云游子前辈和明月知道他们有这样一个弟子,也会无比欣慰吧。 李玉斧不禁动容。 其他人没有打扰这对儿师徒,簇拥着他们进入庭院。 秦桑环视一眼,这次来迎接他的都是故人,有焦侥族的几遐和几泓叔侄,有司幽族思渌,还有朱厌族族长元象…… “秦兄好狠的心,一走就是两千年,就不怕后方出乱子么,”思渌的眼神有些幽怨。 思渌如今已是司幽族一方王侯,在司幽族的地位仅次于司皇,且因青羊盟积累了深厚的家业,思家正逐渐恢复鼎盛。 只是思渌现在的神情不像是个王者,倒像是被始乱终弃的…… 想到司幽族独特的血脉,秦桑感到一阵恶寒,他当然知道思渌是在开玩笑,当年看不出来,这厮的本性也这么不着调。 “有你们照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桑莞尔一笑,忽然两个小人飘到他面前。 在叔叔几遐面前,几泓老实多了,偷偷对他眨眨眼。 几遐则大大咧咧道,“正想找你说说祭虫的事儿。” 秦桑险些忘了祭虫,当年委托几遐帮忙培育,时隔这么久,不知有什么成果。 与此同时,颜少门主也得知了这些人的身份,心中暗暗惊异,没想到秦桑和天部的三大上族都有这么深厚的交情,尤其朱厌族族长竟然亲自前来,难怪余家吃得开。 尽管元象的修为不及焚晶门门主,但异人族情况特殊,不能仅以修为来论,元象手里掌握的资源,丝毫不比历门主逊色。 视线移转,秦桑的目光最后落到元象族长身上。自他们进来,元象一直盯着他看,神情异样。 “我等是不是应该尊称一声……秦天君!” 元象族长的眼神异常复杂。 他最了解青羊治的底细,也最了解秦桑和紫云山那位的关系,当初得知道庭雷部天君现世的传闻,就曾想过会不会和秦桑有关。 此时亲眼见到秦桑,感知到秦桑身上的气机,元象族长立刻意识到秦桑已经今非昔比,他的猜测可能成真了,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他的心情无法不复杂,记得当年初见之时,秦桑的修为远不及他,还是个被他随意拿捏的小角色。哪怕自圣地出来,秦桑实力暴增,两人之间依然有相当的距离。 谁能想到,再度重逢,地位竟然彻底调转! 当年元象错失了圣地机缘,未能如鸿天等人成就圣境,落后一步后面就不知要落后多少步,以至于苦修两千年都未能取得任何成就,那道境关牢牢挡在前面。 反观秦桑,游历一圈回来不仅后来居上,还成为名震天下的道庭天君。 两相对比,令他情何以堪! “天君?什么天君?”颜少门主一脸茫然。 霜华夫人猛然想起传闻,手掩朱唇、失声惊呼,“道庭天君!” 殿内之人,只有早知内情的余长恩能够保持镇定,其他人无不震惊、愕然。 就连对秦桑无比信任的李玉斧,确认那位名震大千的道庭天君真的是师伯,也是又惊又喜。 都是故人、又是盟友,秦桑自不必否认。 得他亲口证实,众人情绪的微妙变化,秦桑都洞若观火。 他虽成就小乘杀道,但在修持大乘杀道的过程中时刻观摩人心激变。 元象族长复杂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绪。 思渌收起玩笑之色、和李玉斧一般惊喜,几泓呆若木鸡,几遐双手拢袖、一脸肃穆。 颜少门主夫妇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敬畏,颜少门主还在消化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倒是霜华夫人心思浮动,似乎已经联想到了青焚盟的未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故人重逢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众人心知师徒俩肯定有话要说,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当下行礼过后便识趣告退。 很快,大殿里只剩秦桑和李玉斧。 秦桑收起脸上的笑意,心中微微一叹,看向李玉斧,“这些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 青羊治前来迎接他的只有李玉斧,不见剑奴、也不见素女。此外他还感觉到李玉斧的情绪,欢喜之中带着一丝阴霾,看来这些年青羊治也不是顺风顺水。 时隔两千年,有太多事可说。 李玉斧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知道秦桑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海外仙山原来不是传说,其中最有名的三座仙岛名叫方丈、蓬莱和瀛洲,皆位于东海,却不为世人所知。太上道脉的真传大多栖居在这些仙山之中,餐风饮露、远避红尘……师娘就一直栖居在瀛洲仙岛。” “哦?她回来过了?”秦桑从未担心过琉璃的修为。 她获得春秋晷的认可,执掌道门圣物,就算一介凡人,太上道脉也能把她的修为强行推上去。 听起来,海外仙山倒是颇令人向往,一心追寻大道、不问红尘俗世,好生逍遥。 这样的太上道脉才符合人们对海外散仙的想象。 李玉斧摇摇头,“师娘常年闭关,偶尔会送来符信,但师娘帮了我们很多,当年玉奴道友被境关困锁,须炼制一种灵丹,但缺少其中一味灵药,遍寻不得。师娘得知此事后,在太上道脉寻得此物,托人炼成丹药送来,玉奴道友才成功破境,否则应该还在闭关。弟子收到余家主的符信时,玉奴道友还在坎州,正往回赶。” 秦桑微微颔首,玉奴也突破了,倒是意外之喜。固然有琉璃相助和青羊治底蕴今非昔比的缘故,当年她能被云游子看中,自身天赋也功不可没。 第二千六百一十九章 或喜或哀 琉璃获得春秋晷的认可,在太上道脉受到重视是意料之中的。 可太上道脉对她是不是太过重视了? 既然能有符信往来,说明她中间也是会出关的,两千年都没有回青羊治看一看,未免有些不合常理。她并非绝情之人,青羊治能有今日,也有她的心血。 若说是太上道脉将她禁足,又不太像,他们即使不在乎琉璃的想法,也要顾忌宁真人和春秋晷器灵。 按照李玉斧的说法,给玉奴送丹药只是其中一桩,青羊盟能在坎州畅行无阻,短短时间就扎下了深厚的根基,且几乎没有坎州势力来找他们麻烦,也有琉璃照护之功。 当年青羊盟进入坎州不久,就有坎州势力主动找上门来,大开方便之门,青羊盟才得以迅速发展,其中有些是紫云山引荐的,还有一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后来才知这些势力背后都有太上道脉的影子。 或许琉璃还有什么顾虑吧…… 她成为春秋晷的主人,在太上道脉万众瞩目,意义非同凡响,一举一动都影响深远。 不了解太上道脉内部情形,秦桑也无从猜测。 看来自己是时候以道庭天君的身份,去拜访一下太上道脉了,秦桑如是想着。 无论如何,这些都算是好消息,秦桑没有打断李玉斧,让他按时间顺序继续说下去,自己则对青羊盟有了大概的了解。 当年秦桑远行前为青羊盟搭好了架子,在雾海和坎州都有强大的盟友,后来果如秦桑预料的那般蓬勃发展。 青羊盟斩获的利益要和紫云山、司幽族、朱厌族、焦侥族、赤鱬族等势力分润,青羊治更像是一个牵线搭桥的角色,只能分到少部分。但对弱小的青羊治而言,无异于一剂大补汤,而且是两千年来源源不断的大补汤,极大地丰富了青羊治的底蕴。 随着青羊盟日益壮大,无数宝物运回青羊治,可青羊治修士的修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暴增,甚至一度出现了僧少粥多的罕见局面。 飞升灵界前,风暴界大半疆域都是风暴肆虐的不毛之地,飞升灵界后更是历经大战、百废待兴,何曾这么富裕过? 自千年前开始,青羊治修士有井喷之势,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高手迭出。 有好消息,自然就有坏消息。 青羊治的老牌强者,尤其是和秦桑同时代的故人,尽管现在不缺功法秘术和修行外物,但在风暴界浪费了宝贵的生命,妖族还好些,人族修士都要面临寿元那道大限。 如大悲禅寺的怀隐大师、不念山陆璋、万毒山毒王和少华山秋暮白、掩月庵云心师太,以及最令秦桑惋惜的鲍正南,都抱憾而终。 “秋宗主并未改修道法,穷其一生,致力于改进少华山传承,寿尽而终。但他收了个好徒弟,虽是化神中期,用功德换取了一部青羊盟从坎州得来的功法,据说解决了少华山传承里困扰秋宗主一生的问题……” 秦桑想到被他和琉璃葬在玄天宫圣地的东阳伯,少华山历代宗主无论品行天赋,都无愧于师门。 李玉斧又道:“童灵玉宫主早早便将宫主之位让出,由师宫主执掌,而她闭关多年,自觉功行有差,最后竟选了一门邪术,强行冲击炼虚之境,最后虽勉强度过天劫,却在心魔劫后陷入长眠,我们尝试了许多秘术都无法唤醒,只能将她送入冰棺沉睡。素女前辈断言,若她不能在两千年之内醒来,就再无希望了。” 秦桑闻言不禁愕然,难道这种事也能传承? 遥记当年,玄天宫宫主殷长生就是用邪法延寿破境,险些断了玄天宫的根基。 “师雪呢?”他追问。 “为帮师宫主延长寿元,师娘送来的许多延寿灵药,师宫主自己也改修了一门养生功法,将大限一再推迟,可是药效会不断衰减,师宫主最终只能闭死关、做最后一搏。” 看李玉斧的神色,并不看好师雪。 接着他又说起四圣宫,“当年鲍宫主兄妹在大限将至前,得了一道传承,这道传承也是青羊盟自坎州换来的,其中有一门血脉牵系之法,可以由至亲同参。他们兄妹让出宫主和靖主之位,闭关同修,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只有鲍喜成功突破,却神容悲戚、哀伤至极,且在渡劫时受了重伤,自此在沧浪靖结庐而居、不见外人,独自为鲍宫主守陵至今。” 若鲍正南是正常陨落,鲍喜不会这么悲伤。 秦桑大概能猜到,鲍正南应是牺牲自己,成全了妹妹鲍喜,兄妹情深、令人嗟叹,也难为鲍喜能够度过心魔劫。 也就是说,两千多年来,青羊治得了这么多修行资源,还有琉璃帮衬,突破炼虚期的修士也只有三个半。 那些记忆中的名字,就像划过夜空的流星,属于他们的光芒彻底消散了。 不过,青羊治的未来是可以期待的。 有如幻痕、两妖侯等一大批修士,已经修至化神巅峰,正在闭关向炼虚期发起冲击。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现一位新的炼虚修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外道门搜罗天下英才,后起之秀不断涌现,旧人纷纷老去、新人便如朝阳,总会越来越好的。 秦桑心中感叹,暗道险些忘了小洞天的那几个家伙。 灵光闪烁,白鹤夫妇和叱雷被甩了出来。 他们正在小洞天里闭关,猝不及防,叱雷有些晕头转向,“这是哪里?” “这么快就到了。” 白鹤突然看到李玉斧,当场呆住。 乍然看到他们,李玉斧也不由一愣,当年千山竹海大批高手被雾瀑卷走,没想到还有重逢的一天。 “你们……” “李观主!” 白鹤和叱雷齐齐欢呼。 当年李玉斧作为观主,对千山竹海一视同仁,对他们更是极为照顾,宛如亲人一般,阔别数千年也没有丝毫生疏。 欢喜过后,白鹤和叱雷你一眼我一语,绘声绘色描绘他们和秦桑重逢时的情景,还想大肆吹捧秦桑后来的壮举,被秦桑喝止。 以后有的是叙旧的机会,秦桑示意李玉斧继续说。 李玉斧正容道:“一千多年前,剑奴前辈突然出关,言称主人相召,离开坎州,不知去向。” “哦?” 秦桑神色微沉。 他这个紫微传人,之所以能够这么逍遥自在,全靠天越上人替他挡灾,引走了敌人的视线。 飞升灵界之后,天越上人只通过剑奴传过一次讯息,就再无音讯。时至今日,秦桑也不知第一剑侍和天越上人身在何方,正在谋划什么。 倘若天越上人正在被敌人围剿,剑奴不仅帮不到他,还会成为累赘,天越上人为何将剑奴召去? 是天越上人已经安全、开始召回旧部;还是他遇到了大麻烦、剑奴冒死前去营救? 当时他还在大风原,为防暴露他和剑阁的关系,剑奴也不可能留下信笺。 秦桑来回踱了几步,却也知道焦躁无用,时隔千年,说什么都晚了,最重要的还是先联络上剑奴。 “素女何在?”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 “素女前辈……” 李玉斧忽然双膝跪地,“两百年前,素女前辈在一次员峤海市上突然失踪,弟子想尽办法,请托几遐道友和元象族长他们帮忙,都没能查到丝毫线索,请师伯责罚!” “什么!素女失踪了?”秦桑面色微变。 素女天赋极高,在他启程之前就已突破炼虚中期,以她的实力,除非合体修士出手,不可能被人悄无声息谋害。 而异人族的圣境强者常年居于圣地,岂会专门出来,对一个炼虚修士下手! 李玉斧也道,青羊盟奉行的原则是与人为善、和气生财,尤其对待异人族,从不因他们得到朱厌等上族的支持,就倨傲无礼。 素女更是长袖善舞,青羊盟可以说是在她手底下壮大的,她也从未得罪过异人族强者。 “是在员峤海市上失踪的?”秦桑眉头逐渐皱起。 第一次参加员峤海市时,素女曾在这里发现她师父的踪迹,得知内情后,他曾和素女一起,循迹搜寻,最后进入孽河深处,因实力不济,被迫退回。 当年,他作出判断,素女师父最后失踪的地方,合体修士方能企及。 那时素女还曾说过,期望秦桑能够早日突破,帮她寻找师父的下落。 秦桑一直没有忘记此事,当时的他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够步入合体之境。更没料到,不等他回来,素女就失踪了。 想到这里,秦桑怀疑是素女自己离开的,很可能又得到了和她师父有关的线索,前去寻找她师父时重蹈覆辙。 只要再等两百年,就能等到他回来,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素女这么急切,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封信? 见秦桑陷入沉思,李玉斧他们都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秦桑轻轻摇头,“还有呢?有没有申晨的消息。” 李玉斧点点头,“申师弟在炼器之道的天赋有目共睹,加入五行盟不久便被盟中一位长老看中,获得重用,最后更是被那位长老带到了帝都白玉京。修为和炼器之道的造诣都突飞猛进,最后更是在炼器之道悟通玄理,一举破境!” 说起申晨的经历,李玉斧与有荣焉。 李玉斧是秦桑钦定的青羊观观主、青羊治掌控者,为他看顾后方,虽位高权重,却也是一道枷锁。 责任在身,他轻易动不得,可他也是人,也有放旷之心、游历之念,只能将这份心思寄托在师弟申晨身上。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 秦桑神情稍缓,他对申晨寄予厚望,但当年申晨提出想要一心精研炼器之道,他这个师父也曾有过疑虑,担心申晨因此而疏于修行,没想到他真的在炼器之道走通了。 李玉斧继续道:“申晨师弟突破之后更受重视,被五行盟选中,参加一场试炼。师弟在符信上说,若能试炼之中脱颖而出,就能接触到五行盟核心圈层,看到更多秘传和典籍,为师伯找到那门秘术。但这场试炼的时间可能长达数百年,师弟至今还没有从试炼之地出来。”“这家伙……” 秦桑哑然失笑。 如今方才明白,修行之路便如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未来他会不会在炼器之道继续花费精力都是两说。 “等有了消息,就告诉他以自身安危和前途为重,万不可行险。至于那门秘术,有无都在两可之间,”秦桑道。 “弟子记下了。” 李玉斧微微欠身,接着神色微凝,又提及一个人,“弟子突破炼虚期后,青羊盟也在坎州站稳了脚跟,弟子便想要设法寻找玉朗师弟,几次派人前往艮州,才终于查到月渎湾的消息……当弟子派去的人手前往月渎湾时,却被战乱挡住了去路。” “战乱?”秦桑微愕,他离开月渎湾时,那里可没有战乱的迹象。 李玉斧点头,“不知何故,霁天宗遭到灭宗之祸,并且战火将月渎湾周围的大大小小势力也都卷了进去,局势异常混乱。弟子那时分身乏术,本想让申晨师弟帮忙调动五行盟的力量打探消息,申晨师弟却被送进试炼之地。等玉奴道友稳固了修为,终于能出来帮我,不料又迭遭变故……” 他也是无奈,青羊治前景一片光明,现在的可用之人却太少了。 霁天宗竟被灭宗了! 秦桑还记得当年参加霁天法会时,霁天宗展现出的鼎盛气象。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霁天宗的实力作为一方霸主也是合格的。 若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大事,便是蟠龙古阵出世。 霁天宗曾用一个小千世界和他们交换蟠龙天柱,而据他所知,当时他们发现的蟠龙古阵仅仅是整座古阵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古阵范围之大,远超想象,甚至整个月渎湾都只是古阵的一部分。 据说霁天宗搜集盘龙天柱上千年,掀起好大声势,难道是这座神秘古阵惹来了灾祸? 他留在那里的道场只怕很难完全避过战火,好在位置较为偏远,只愿玉朗他们见势不妙能够及时逃离。 第二千六百二十章 大鲲 月渎湾有他的道场,玉朗是他亲自收的弟子,丢在南海几千年不管不问,没有尽到师父的责任,于情于理秦桑都要走一趟。 玉朗等人无恙,便将他们都接回青羊治,那处道场可有可无。 倘若遭了劫,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至于蟠龙古阵,秦桑倒是兴趣不大,如今灵界到处暗流涌动,他身上的因果够多了,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机缘。 琉璃的处境、剑奴和素女的下落、玉朗等人的安危,没等他回到青羊治,就一桩桩、一件件砸了过来。 还有青羊治,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现在的地盘早晚无法容纳,要么向外迁移、要么另辟道场,这些都要未雨绸缪,也须秦桑定夺。青羊盟倒是在坎州找到几处空旷海域,可没有能令人满意的,坎州的上乘道场均已有主,除非他们不怕危险,将道场建在坎州边缘。 秦桑暗叹清修不易,便自袖中取出一道法印。 在涌泉山治时,袁真君曾祭出一枚透明法印,寻找涌泉山治都功印,和秦桑的这道法印外形相似,作用有些差别。 青羊治虽号称拥有四座靖坛,疆域甚至还不如庚除治的一靖之地,想要独自凝聚都功印,遥遥无期。 秦桑特意向道庭请下这道符印,将之落到青羊治治坛,能够拥有都功印的部分威能,比如勾连神庭。借助这道符印,青羊治弟子便真正和神庭有了联系,不仅能请下护坛神将,还可在斗法之时直接请召符神! 不过毕竟不是真正的都功印,未来青羊治弟子只能请召一部分符神,行法时的仪轨也比正常繁琐些许。 秦桑准备让李玉斧执掌这道法印,此举相当于将治坛坛主之位传给李玉斧。有朝一日,倘若青羊治拥有凝练都功印的资格,李玉斧就是青羊治都功。 李玉斧领会其中深意,神情肃然,恭恭敬敬接过法印,叩谢师恩。 法印由他先行炼化,回去之后再举办大典,昭告世人! 师徒叙旧过后,李玉斧又将元象等人请回大殿。 他们已经消化了秦桑身份转变带来的冲击,但在秦桑面前仍不自觉感到几分拘谨。 “道友方才说起祭虫,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秦桑移转视线,看向几遐。 负责培育祭虫、照看蚩华树林的是青羊治的巫族,秦桑专门给他们设了一个山虞院,但青羊治能将祭虫培育起来,主要是几遐叔侄的功劳。 “有问题!” 几遐罕见地露出郑重的表情,“这些年,我们又在坎州寻了一些能作为祭虫食粮的灵花仙草,种在了山虞院。山虞院培育的那只虫王已经化卵,倘若顺利孵化,便能成为六变灵虫。不过,我虽非虫修,但也有耳闻,随着修为提升,倘若灵虫和主人有隙,往往有反噬之忧,特别是灵虫的修为高过主人的时候。这一点,祭虫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为虫修,秦桑自然清楚几遐说的是事实。 之所以御虫之术在巫族大行其道,一来和巫族血脉有关,二来得益于神奇的本命虫蛊之术。 人族虫修不仅要培育灵虫,还要想尽办法安抚灵虫、获得灵虫的信赖,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像秦桑这样从不担心灵虫噬主的少之又少。 只听几遐继续道:“祭虫修为增长,灵智却没有得到太明显的成长,还有山虞院在培育祭虫之时动用了血饲之术,尽管极为小心谨慎,祭虫的性情还是受到了影响,本性凶厉难训。以我之见,祭虫只能作为兵器和工具,担心未来难以遏制……不过有秦天君在,倒是在下过于担忧了。” 关于祭虫的灵智,有些出乎秦桑意料。 天璃在突破第七变之前,虽未化形,灵智已然极高。 这就是祭虫的缺陷么,不知有没有解决之法。不过,他培育祭虫的目的,确实是把它们当成兵器和工具。 接下来,难得各方势力的代表聚首,秦桑便趁势提起组建青焚盟的事宜。他也不再遮遮掩掩,直言未来道庭定会成为他们的助力,青焚盟的未来不可估量。 余长恩和颜少门主夫妇摩拳擦掌。 元象、几遐、思渌、凫族长等人也看出来这里面的巨大利益,一旦道庭入主巽风海,青焚盟的前景比起坎州甚至犹有胜之,何况他们和青羊治合作多年,双方拥有信任的基础。 凫族长匆匆赶回赤鱬族,不消多久赤鱬族大长老便亲自挪移至此,当场决定加入青焚盟。 眼看此景,余长恩不由紧握双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颜少门主夫妇相视一眼,没料到此行的收获如此巨大。 而有秦桑和道庭的关系在,青羊治再也不是牵线搭桥的小角色,真正能在青焚盟占据一席之地。 秦桑把这群人拉到一起,搭成架子,后面就不必过多费心了,具体的事宜自有李玉斧他们去商议,而他们也都驾轻就熟,闷头商讨了三日便定下来初步的计划。 未来,各族都会将资源向巽州倾斜,帮助青焚盟在巽州打开局面、站稳脚跟,静等道庭入世,便是收获果实的时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员峤海市开市的时间只有十天,大家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便纷纷告辞。 秦桑留下李玉斧,对他详细说起在大风原的经历,以及道庭的谋局。 凛风氏族的秘密、他开辟的那座北域秘府,乃至他和袁真君在紫湖界的约定,都要让李玉斧做到心中有数,以免他不在青羊治的时候错过机会。 李玉斧这才知道秦桑当年遇到的局面何等凶险,所谓‘道庭天君’,风光的背后又潜藏着多少麻烦。 从秦桑的语气里,李玉斧也听出来,他这次不会在青羊治停留太久,又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桑的打算是先去拜访太上道脉,去瀛洲仙岛见一见琉璃,然后查探剑奴的下落,顺道去一趟南海。 “总要把这些事情解决,才能安心闭关,”秦桑摇头道。 “弟子惭愧,帮不到师伯,” “你看顾好青羊治,就是大功一件!”秦桑拍了拍李玉斧的肩头,走出庭院,望向浮岛之外。 千千万万座浮岛被大阵约束在此,浮岛群外面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潮。他看的正是孽河深处,素女师父遗留的线索指引的那个方向。 秦桑怀疑素女也是在那里失踪的。 故人下落不明,秦桑既然来了,不可能无动于衷,准备前去探查一番。当然他也清楚,素女师徒接连在那里失踪,而她的师父疑似是一名合体修士,说明那里可能暗藏危险,他也会小心的。 李玉斧此时方知内情,见秦桑现在就要动身,有些担忧,道:“弟子愿与师伯同去……” 秦桑微微一笑,“不必!我去去就来,不会莽撞。倘若查到线索,也会等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营救素女师徒。你留下来,尽快和他们定下青焚盟的章程,再仔细查一查,素女失踪之前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话音未落,秦桑身影淡化。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员峤海市的边缘,一头扎进黑潮之中。 恐怖的黑潮无法侵入秦桑周围三丈之地,而秦桑只是不疾不徐飞行,不见有什么抵御的动作,比当年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黑潮将他的身影淹没,将他和身后的员峤海市隔开。 进入黑潮,便看不到异人族修士的身影了,早就有无数事实证明,这一带没有任何宝物。而且圣地已经搬离员峤海市,万一遇到危险,都没人能救他们。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秦桑孤零零一个人。 行不多时,秦桑忽然停下,这是上次他和素女最后抵达的地方。 那时他们受修为所限,只能走这么远,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秦桑稳稳立于原地,目露精芒,视线仿佛洞穿了重重黑潮。 照李玉斧的说法,失踪之前,素女的修为还停留在炼虚中期,走到这里应该就是她的极限了,除非她又得了某种宝物,或者里面有人接引。 “接引么……” 秦桑若有所思,如果有人接引就好办了,说明她师父还活着,或许神智会受到影响。他不觉得会有什么凶手躲在这里,世间罕有生灵能在孽河常驻,连第一剑侍都经不住孽河的冲刷,素女师徒更有可能被困在了某处。 这时,秦桑身畔灵光闪现,蝶影翩翩,落到肩头,天璃还是喜欢以蝶身示人。 他特意将天璃唤醒,想要她试一试能否发现常人难以察觉的线索。突破之后,天璃的天目神通自然也发生了蜕变。 可他并未抱多大的希望,孽河风暴无休无止,即使素女留下有什么线索,也很难保存下来。 蝶翼唿扇,天目之中雷火流转,射出奇异之芒,巡视一圈。 感受到天璃传来的意念,秦桑暗暗摇头,果然一无所获。 “要不要进去?” 秦桑犹豫了一下,有素女师父的前车之鉴,决定还是派一具分身前去。 身影一晃,从秦桑身上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他,乃是法身以真元凝聚的临时化身。 纵是一具化身,也拥有超出炼虚后期修士的实力。化身破开黑潮,身影转瞬消失,秦桑站在原地,心神随着化身移动。 化身马不停蹄,不断向前突击。 除了黑潮的威力变得越来越强,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没有异常。 不知遁出多远,化身忽然一顿,在混乱的黑潮中感应到了一缕特别的气机。 这缕气机很淡,难以捉摸,但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昭示着什么,秦桑并未将之忽略。 反正只是一具化身而已,秦桑立刻命它追索气机的源头而去。 终于,化身被一片极致的黑暗挡住去路,这里是黑潮汇聚之地,黑潮浓郁如水,一眼望不到边际,此情此景让秦桑联想到了巽风海里的风眼。 这里就像黑潮形成的风眼! 化身追索到这里,气机便断绝了,看来这里就是气机的源头。 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化身略微迟疑,遁入其间。 忽然间,化身猛然一僵,竟看到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线明光,明亮耀眼。 光芒陡然大盛,从细细一线瞬间扩张至黑潮风眼的全境。这一幕,就仿佛一只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眼睛?” 这一瞬间,化身和本尊陡然色变,心中警兆大起。 化身感觉到一股磅礴吸力,刹那间便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化身面前的眼睛彻底张开,而在遥远的黑潮深处还有另一只眼睛,两只眼睛齐齐注视过来,没有任何情绪。 孽河之中竟隐藏着一个庞然大物,吸力无处不在,仿佛是这头庞然大物张开的巨口,化身的身影登时扭曲、消失。 ‘哗!’ 这头庞然大物彻底苏醒,动了起来,身躯之庞大,超出世人的想象。 在孽河之中跃起,化身看到的真的是它的眼睛,黑潮汇聚的风暴团好似它身上的一块块黑斑! 此物一动,地覆天翻。 能够隐约看到孽河里的那个巨大轮廓,身长不知几千几万里,似鱼非鱼,宛如传说中的大鲲。 大鲲鲸吞万物! 无论化身,还是远在外面观望的秦桑本尊,竟然都在那张巨口之中! 秦桑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毫不犹豫斩断和化身之间的联系,飞退的同时仍觉警兆未消,当即呼唤天璃,施展空无之域,虚空挪移。 周围翻涌起滔天巨浪。 这么大的声势,波动都被牢牢控制在这一带,员峤海市里的修士竟浑然不觉,一切如常。 ‘哗!’ 大鲲好似只是被惊醒后翻了个身,接着一头扎进孽河深处,遁离此地,去别处寻找栖息之地。 直至大鲲消失,黑潮从四面八方蜂拥过来,填补了这里的空白,可是秦桑始终没有再出现。 “咦?” 虚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女子惊讶的声音。 这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她似乎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声音中充满惊疑,还有一丝仿佛被抢夺了猎物的恼意。 这道声音转瞬被狂暴的黑潮掩盖,便如风烟般悄然散去,余韵悠长。 第二千六百二十一章 两界法度 “发生了什么?” 秦桑茫然。 天璃明明已经施展出空无之域,这是能够摆脱法域锁定的大神通,他们却没有出现在预想的地方。 回忆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自己不知不觉进入那头庞然大物的口中,等意识到危险,为时已晚,最后的虚空挪移显然是失败了。 那头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 秦桑并没有看到大鲲的全貌,联想到化身看到的那枚眼睛,一枚眼睛就如此巨大,它的身躯简直匪夷所思。 灵界真有这样的巨兽么? 当秦桑想到那枚眼睛透露出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也不是那种冰冷的杀意,最贴近的形容应该是淡漠,甚至‘淡漠’这个词的感情色彩都略显浓郁了,那是纯粹的、无情无性的眼神,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没有情绪波动、爱恨憎恶,包括‘惊醒’它的秦桑。 这不像一个生灵该有的眼神。 秦桑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将它惊醒的,自己只是派出一具化身进去探查,分明什么都没做,孽河风暴形成的黑潮呼啸来去,每时每刻都在肆虐着那里,与之相比,化身制造出动静微不足道。 可是就是这么凑巧,他刚到巨兽就醒了,连本尊都受到波及,没能逃掉。 素女师徒就是被这头巨兽吞掉了? 不对,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好像不是那头庞然大物的腹中。 在天璃施展空无之域的时候,那一瞬间秦桑的感知受到了影响,就像当年修为低微时从紫微宫挪移到七杀殿,感到一阵莫名的天旋地转,接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最后好像被强行吐出来,狠狠甩飞出去。 不知是天璃的神通受到了干扰,还是巨兽在那一瞬间对他做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桑打量着四周。 刚刚他被那股力量甩到这片虚空,立刻恢复了对自身的掌控,轻盈落地。 此刻他双脚踩在一块坚石上,周围看起来是一处山谷,山谷的地势非常开阔,两侧的山峰也异常高耸,将整个山谷都遮蔽在阴影之中。 阵阵阴风穿堂而过,显得阴森恐怖。 这里异常荒凉,原本应该有一条河,秦桑脚下的坚石光滑圆润,显然是被河水冲刷而成的,可这条河已经不知干涸了多少年,只能从河床上寻找到一些水流残留的痕迹。 河床两岸乃至两侧的山体,视野之内看不到任何生灵,甚至一株草都没有,到处都是裸露的石块,山体呈现出死气森森的灰白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周围竟然弥漫着真魔气! “难道自己被甩到了魔界?” 秦桑曾经听闻,雾海周围存在地膜裂缝,异人族聚居东海便是为了镇守这处地膜裂缝。 可他之前根本没有感知到地膜裂缝存在的迹象,那头巨兽是怎么做到的? 能够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的巨兽,能够在孽河沉睡而不受六天故气影响,简直闻所未闻!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不能够确定自己真的被带到了魔界,也可能是在某处洞天之中。不说地膜裂缝周围,就是在风暴界和妖界,他也曾发现过真魔气,只不过不像这里无处不在。 想要验证也很容易。 秦桑沉心感应箓坛,默运道庭法诀,引动雷祖气息,尝试勾连神庭。 下一刻,秦桑一颗心猛然下坠,结果……竟失败了! 雷祖寂然不动,神庭毫无反应。 雷祖是他的护坛神将,在道庭内部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和神庭之间的联系比那些真正的道庭真君更加紧密、稳固。以秦桑对道庭的了解,只要是在灵界内部,即使未出世的小千世界,他也能够直接勾连神庭。 此时竟被彻底隔绝了。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以绝大的神通或阵禁,隔绝了雷祖气息和神庭之间的联系,要么他现在已不在灵界之中。 既非灵界,便只剩下一种可能——魔界! 秦桑能够感应到,真魔气在这方天地间无处不在,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 所谓真魔气并没有那么神秘,本质上和灵气是一样的,乃是魔界的天地元气。而随着秦桑的修为步入合体之境,进入大道长河,明悟了许多世间真理,对此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此世间,无论何时何地,只有大道是恒定不变的。大道如一,假如两名灵界和魔界修士都修炼火行大道,他们感应到的定是同一条大道,不因种族而变,也不因所处界域而变。只会因为修士的眼界不同、所处的角度不同,窥见大道不同的侧面。 灵界和魔界其实都是一条条大道交感、和合而成的产物,经种种因缘际会诞生出大千世界,而最本质、最底层的架构正是那一条条大道组成的。 如果将大千世界比喻成一锅汤,那些大道就是这锅汤的原料,灵界和魔界这两锅汤里,可能某种原料多一些,某种原料少一些,就会形成不同的味道,反馈在两界之间,就是法度上的差别。 灵气和真魔气就是这‘两锅汤’最直接的表现,它们孕育出世间万灵万物,形成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也是生灵修行的必须之物。在灵界,无论灵修、体修还是法修,都必须吞纳灵气为资粮,只不过法修更为依赖灵气。哪怕那些追求血脉蜕变的种族和法门,灵气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溯及最原初的祖先和血脉,皆是天地元气孕育而生。 魔界众生亦然。 正因如此,魔界修士进入灵界,脱离真魔气所在的环境,被陌生的灵气包围,就好像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表现出难以适应的状态。 当年魔界大军攻入灵界,不仅有魔界修士,肯定还裹挟着滔天真魔气,又或者有某种方法,能将灵气转化为魔界修士依赖的真魔气,就像素女修炼的魔功,否则魔界大军大战一场就会丧失战力。 由此也能看出来,两界之战的残酷,绝非简单的抢夺地盘那么简单,还伴随着更深层的、对大千世界的侵染和同化,一旦让魔界得逞,灵界万灵只剩两种选择,要么适应、要么灭亡! 灵界修士为了对付魔界修士,炼制出缚魔索、封魔桩和镇魔碑,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不过,秦桑突破合体期后又有了新的感悟,他能看透缚魔索和封魔桩的原理,但镇魔碑上还有不少未明之处。 此物存放于七杀殿倚天峰,用以镇压魔君,缚魔索、封魔桩明显和它不是一个等级的宝物。 秦桑不知魔君在魔界的地位,想来修为至少不会低于合体期,而合体修士身合大道,面对两界差别,又有不同的感受。 他将心神沉入大道长河,果然不出所料,依旧能够清晰感知到大道长河,这是合道的好处。无论落到哪一锅‘汤’里,都无法隔绝他和大道之间的紧密联系,如此他便能拨开虚惘、直达本真,并从中汲取力量。 因此对合体期之上的修士而言,灵气和真魔气并不是决定性的,但也不是全无影响。 人之出生,和大千世界一样,也是因缘际会、诸般大道和合而成,纵使合道之后,也不可能脱离其他所有。甚至于因为需要天人相搏,秦桑还要主动在自己身上增加东西,以示自身和大道之别,以免被大道混化,成为大道的傀儡。 乍然闯入其他界域,秦桑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只不过不像低阶修士那么严重。而且他可以立足于大道长河,调运自身和天地之间的法度,以适应周边环境。 当他适应了魔界法度,将自身法度契合进去,也就能直接运用真魔气,乃至在魔界修行。 ‘适应’是要时间的,在适应之前,他依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秦桑心知最好避免和同阶的魔界修士交手。同阶修士法眼如炬,容易看破他的来历还在其次,倘若对方能够利用他和魔界法度不合,不依不饶,他恐怕只有招架之功。 想明白这些事情,秦桑心安了不少,至少他还有自保之力。 始终有一个疑惑悬而未决,这里真是魔界么? 据说孽河深处也会扭曲天地法度,也有一种可能,他被带到了孽河深处,一处充满真魔气的小千世界。 之前那些都是秦桑的猜想,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活人’,问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还有素女师徒,不知她们是不是也被甩到这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秦桑不抱太大希望,那头巨兽总不会在一个地方,一而再、再而三被惊醒,然后一遍遍重复它做过的事情吧? 即使素女师徒的失踪也和那头巨兽有关,他们三个也未必落到同一个地方。 无论如何,先要找一找素女师徒的下落。 这时,秦桑又想到李玉斧,谁曾想到他只是来看一眼就遇到变故。幸好临行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青羊治的盟友、未来的规划都已齐备,李玉斧做了这么多年观主,冷静下来后,应该能够应付这场变局。 可惜,此番回返,还没有来得及和琉璃见一面,这次真被素女害苦了。 对于魔界这个灵界死敌,秦桑曾经充满好奇,但要让他进入魔界,他是绝不会甘愿的。之前,他想的都是怎么尽快提升实力,在魔劫来临时保全自身,岂会主动卷入其中,何况是直接深入魔巢! 就在思绪翻腾时,天璃传来意念,秦桑神色一沉,不知是不是空无之域被破,受到反噬的缘故,天璃竟表现出了强烈的不适。 “你先回小洞天调息,”秦桑将天璃送进千钧戒。 神奇的是,小洞天不仅随着他来到这处陌生的界域,而且小洞天内部并未被外界天地法度扭曲,尽管残破,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坚韧。 “炼制此宝的,大概率是一位大乘修士,一位天巫!” 秦桑轻轻转着手中的扳指,喃喃自语。 在思索之时,秦桑也下意识开始尝试调理法度,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好像没有预想的那么难。 秦桑初次尝试,无人指点,本以为会是千头万绪、一头雾水,不料很快便梳理出一丝头绪,照这个势头下去,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只是耗费时间罢了。 就此推断,灵界和魔界似乎并非想象中那么天差地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真正适应之前,秦桑决定低调行事,以法诀收敛气息,飞至半空。 越过两侧的山脉,视野之内竟是一片灰白,现在好像是晚上,但看不到星月,天空中弥漫着诡异的灰白雾气。 远方的山势逐渐走低,那灰白的海洋是由不知名的荒草组成荒原,秦桑可以肯定,他在灵界从未听闻过这种草木。 荒原上本应生机勃勃,给他的感觉却是死气沉沉。 四下搜寻,没有找到素女师徒留下的痕迹,秦桑只能随意选了个方向,闪身进入荒原。 …… 某处未知的洞府。 洞府范围不大,一半被挖空建了一座莲池,莲叶碧透,莲花正在盛放,娇艳欲滴。 ‘砰!’ 洞府大门忽然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一道人影闪身进来,立刻将洞府重新关闭。 洞府内响起剧烈的喘息声。 来人是一个少女,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但神情和眼神却有着与外形不符的成熟。 她靠在石门上,脸色潮红、异常狼狈,身上法袍多处破损,上面的血迹也不知是她还是敌人的,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追杀,仍心有余悸。 稍稍定神,她瞥见洞府里的景象,忽然神情一僵。 莲池竟变成了一潭血水,原本养在莲池里的那条黑鱼不见了! ‘唰!’ 少女忙冲到池边,见黑鱼确实消失了,顿时面色大变。 黑鱼其实是某种禁制显化而生,她奉命看守这座莲池,本应听命行事,没想到就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禁制竟自行发动了。 现在的局势真是变故迭出、扑朔迷离,少女不禁有些迷茫,匆匆取出一枚血令,用自身精血将之激活,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洞府巨震,地动山摇! 少女大惊,大敌竟识破了她的障眼法,迟疑片刻,心下一横,挥手抹去洞府里痕迹,忙不迭逃离此地。 第二千六百二十二章 魔民 “呜呜……” 荒原里响起阵阵凄凉的哀鸣,伴随着凄厉的风声,有些瘆人。 秦桑看着面前的魔狼……姑且称之为魔狼。 尽管尚未证实,秦桑觉得自己八成被那头庞然大物丢到了魔界,至不济也是离魔界很近的地方。孽河里出现真魔气密布的小千世界,概率太小了。 他将魔界生灵称之为魔民,现在的目标就是寻找魔民,但他没有全力施展遁术,或者以秘术大肆搜查,一来容易惊动土着中的强者,惹来麻烦,二来秦桑觉得自己既然落到这里,说明通道可能就在附近。 找到通道或许就能回去。 即使他对这个地方抱有好奇,也可以等诸事了结,回来徐徐图之。 因此他在山谷附近盘旋了许久,逐步扩大搜寻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真不知那头庞然大物是怎么将自己带过来的! 于是他进入荒原深处,这是他在荒原里发现的第一头妖物,其外形似狼,也是四足行走,长着满口獠牙,连嚎叫声都和狼嚎很像,但和灵界狼妖的区别是它的四肢。 魔狼被无形的力量吊在秦桑面前,动弹不得,只能用力哀嚎,好似要将胸腔里的零碎都喷出来。 它的四肢异常粗大,竟没有皮肤血肉,由纯粹的骨骼组成,黑色的骨骼好像已经坏死,但其坚硬程度更胜法器。 秦桑的目光何其毒辣,一眼就能看穿它的五脏六腑,它骨骼是有活性的,血脉在其骨骼内部流动。 在它的四足上,各自裹着一团黑风,黑风腥臭异常,魔狼奔跑之时便如踏风而行。事实上魔狼并无御风之能,黑风是它体内气血显化。 ‘嘶!’ 从哀鸣声里能听出来,魔狼对秦桑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但仍凶性难驯,不停冲秦桑呲牙威胁。 对比灵界妖狼,这头魔狼的修为大概是妖灵期,但除了某些异种,妖灵期的妖兽已经拥有不弱的灵智,这头魔狼却还是完全依靠本能驱动,它也没有控制和压制凶性的意识。 这并不是孤例,荒原上那些没有修为的凡兽,本性也都非常凶残。 此时此刻,四周就在发生着十几处血腥的厮杀。 除非这处荒原有种特殊的力量,能够影响荒原生灵的心智,那么根源可能就在真魔气上。 记得宁真人说过一种被许多灵界修士认可的理论,世间万物包括大千世界,都逃不掉‘成住坏空’的规律,而魔界是一个濒临崩坏的大千世界,正在走向大千世界的末期。 这个时期必定乱象纷呈、魔道大兴,不仅体现在人心、道德上,而是大千世界的一切都在由盛转衰,向着崩坏滑落,在这里孕育出的生灵性情自然就会更为凶残,甚至魔性大过灵性。 这是铁律,不以人之意志为转移,假使灵界有朝一日也进入坏空,亦会如此。 事实上道门也早有类似的理论,道经有云: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 真魔气对生灵的影响不仅在性情上,秦桑注意到,那些荒原生灵都有独特的天赋,并且多数体现在它们的肉身上,让它们拥有更大的力量,更精于和敌人搏斗,这或许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也可能是真魔气更容易帮助肉身蜕变。 换句话说,魔界可能更盛行炼体魔功。 当然,秦桑也明白,他现在走过的地方,相对于整个界域是微不足道的,他的观察肯定是片面且存在偏颇的。 里里外外将魔狼观察了一遍,秦桑挖出魔狼的记忆,发现搏斗、厮杀的画面占据主流,只有这些记忆能让魔狼感到刺激和兴奋,也只会让它更加凶残好斗。 魔狼居无定所,在荒原到处流浪,秦桑在它的记忆里找到了魔民的下落。 “嗷!” 荒原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狼嚎,将秦桑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是‘狼王’的号角,这头魔狼也算一头小狼王,统御着几十头魔狼,但它必须向真正的狼王臣服。 寻常时候,群狼散于荒原各处,一旦狼王发号施令,所有魔狼都会聚集到狼王麾下,这往往也是一场大战的征兆。 因被秦桑抓走了头领,在周围逡巡的魔狼群,听到狼王的叫声,立刻抛弃了它们的头领,往叫声传来的方向奔袭而去。 那里似乎就是魔民部落所在的方位。 那个魔民部落算是荒原狼群的死敌了,狼王组织了几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丢下无数魔狼的尸体。 秦桑想了想,解开魔狼身上的禁锢,魔狼正欲挣扎,一道劲风在它后脑扇了一记,眼中的凶性褪去,呜咽一声,乖乖匍匐在地。 荒原之中,荒草最高处可达数丈,秦桑骑乘魔狼,踏草而行。 已入深夜,荒原上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亮光清晰可见,犹如灯塔。 那里传来浓郁的血腥味,狼嚎声、怒吼声和法术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清晰。 秦桑不费吹灰之力即可看清战场里的景象,荒原整体地势平坦,那里难得出现起伏,形成山峰,却是一座孤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魔民部落栖居在那座山上,四面八方都被狼群包围,狼嚎声此起彼伏。 战斗已经打响,魔民依托阵法,在山脚构筑防线,抵御狼群。 秦桑的视线越过狼群,看到那些魔民,他们和魔狼交战过多次,经验丰富、进退有据。 这个部落很大,有凡人亦有修士。即使凡人,面对凶残的魔狼也没有丝毫畏惧。 当秦桑看清部落里的魔民,却是微微一怔,他们好像是……人? 他们长着一样的四肢和头颅,外形和灵界人族差别不大,凡人中的男人显得更加壮硕和彪悍,女子则要多一分柔媚。 当秦桑以秘术隔空探查他们体内的血脉,那种血脉之间的亲近挥之不去,毋庸置疑,他们就是人! 魔界竟然也有人族? 他又有些动摇了,会不会自己其实还在灵界呢? 秦桑又想起在梦境时的见闻,传说在神灵失踪的时代,人族受到妖族敌视,原因就是人族天劫和妖族天劫不同,被认为是潜入灵界的‘外魔’! 现在看来,或许并非捕风捉影。 那些凡人男子力大且勇猛,有的组成战阵,在部落修士缠住妖狼的时候,也敢举起兵器,冲杀进狼群。有的在山上,或依靠自己的力量,或运用器械,向狼群抛洒石块,一时间巨石如雨。 秦桑的视线从凡人身上移开,着重观察部落中的修士,发现他们也有两种极端。 一部分身高近九尺,壮硕异常,双腿和双臂犹如铁柱,修的显然是炼体之术,一拳一掌就能将魔狼打成肉泥,他们率领着士兵冲锋在前,寻找魔狼中的强者,捉对厮杀,掀起血雨腥风。 秦桑的目光被其中一个修士吸引。 此人头发花白,应是一位部落中的长者,但表现比那些年轻人更加勇猛。 他身上不穿甲胄,仅戴着一对儿拳套,脊背裸露在外,身边浮动的红芒彰显出他体内充沛的血气,实力堪比灵界的金丹修士。 ‘砰!’ 一头魔狼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一头撞上血芒。 不料那血芒竟如绞索一般,猛然缠住魔狼的要害,魔狼发出凄厉的哀嚎,只听噗的一声,脑袋爆开,血浆和脑浆一起飞出来。 那人甚至没有向背后瞥一眼,双掌猛然一合,又一头魔狼的脑袋在他掌心爆开,冷峻眼神扫过狼群,寻找狼王的位置。 可惜狼嚎声飘忽不定,始终无法锁定狼王。 而在狼王的驱使下,狼群中的头领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对此人展开围杀。很快他和几名族中后辈被迫原地结阵,被魔狼头领团团包围,和其他族人隔开。 此时他们也发现了,这次魔潮不同于以往,所有魔狼都悍不畏死,不顾一切扑杀上来,誓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自然也有后手。 在部落防线的后方,一群打扮奇特的人站在石台上,凝望战场。 他们都穿着宽大的斗篷,将全身都罩在里面,连面目都遮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的部位挖了洞,露出明亮锐利的眼神。 这时,他们看到了被困在狼群里的族人,眼神冻彻如冰。 秦桑早就注意到了这群人,他们和拥有壮硕肉身、正在狼群冲杀的修士是两个极端,斗篷掩盖下的是瘦弱至极的躯体。 这群人几乎都是女子,每个都干瘦如柴,近乎骷髅一般,只有一成皮贴在骨头上,似乎担心这幅容貌吓到同族,才用斗篷遮掩,但她们体内的生机旺盛且充沛。 看到族中长者落入陷阱,领头的女修发出一声尖啸,啸声有开山裂石之威,传到魔狼耳朵里,便如魔音灌脑。 与此同时,这群修士身上斗篷舞动,四周弥漫起无形的波动。 她们纷纷张开嘴巴,舌头竟也是干瘪的,发出类似的魔音,因修为之别,有强有弱,最终汇聚成一股。 魔音之中蕴含着精纯的神识之力,是一种直接攻伐神魂的神通。 令秦桑意外的是,小小一个部落,同时拥有炼体和神魂两种传承,而在灵界更常见的是法修,两地恰恰相反。 下一刻,战场上砰声不断,遭到魔音冲击,之前还耀武扬威的魔狼头领,一声不吭,便头颅爆炸而亡。 魔狼头领拥有强大的肉身,神魂却是它们的弱点。眼看魔音就要将包围圈撕开口子,把族人救出来,异变陡生。 ‘咝咝……’ 战场上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音波,此起彼伏,细听多发端于那些魔狼头领体内。 忽然,一头魔狼头领腹部裂开,竟伸出一个蛇头。 蛇头吐信,身躯藏在魔狼腹内,声音就是从它们口中发出来的,三角形的魔眼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看到蛇头,部落里响起一阵惊呼。 他们说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这段时间,秦桑已经领悟并学会了。 这些人说的是‘地魑’,应该就是这种魔兽的名字。 对于魔狼,他们称其为‘惕兽’。 这次围攻部落的不仅有狼群,竟是两种魔兽合流,而且懂得诱导伏击之术,地魑明显也擅长攻伐神魂,正好和部落女修针锋相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种音波在虚空冲撞,威能相互抵消,部落女修发出的魔音被音波阻挡,惕兽头领趁机堵上缺口。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些修士不仅没能趁机逃出包围,还要遭到地魑发出的音波冲击。 一时间,部落之中的修士纷纷变了脸色。 这一次,惕兽不是像以前那样胡乱攻杀一通,它们是有备而来! 局势危矣! 就在这危急时刻,狼王又发出一声长鸣,昭示着总攻开始。 不料,叫声突然戛然而止,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 兽群本来被叫声勾动了杀性,正满脸兴奋,要往山上冲杀,情绪也和狼王的叫声一样被强行打断。 然后位于山顶的人们就看到兽群里出现了骚动,并且骚动迅速蔓延,外围竟开始出现了逃兵。逃兵也是会传染的,一时间惕兽阵形大乱,竟向四面八方逃窜,地魑发出的音波也为之散乱。 兽群简直是在溃逃,和围攻时的井然有序形成鲜明对比,部落的危机莫名其妙解除,众人呆呆地望着山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然,部落女修的首领扭头望向东方,她眼神敏锐,在四散而逃的兽群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此人骑着一头惕兽,逆兽潮而行,在兽潮中安步当车,兽群冲到他面前竟会自动避让,在他周围形成一片空白地带。而他的手里也提着一头惕兽,体型不是最大的,通体雪白,在荒原中是惕兽兽王的标志!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那里,看到此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群惕兽的王者竟被此人擒杀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随着兽潮散尽,那人也行至山脚,抬头看过来。 视线交错,众人都不由避开他的目光,那位率队冲杀的部落长者迎上前,深躬一礼,“谢上尊为我等诛杀强敌,解除危难!” —— —— 明天过节,请假一天。 提前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团团圆圆! 第二千六百二十三章 魔虫 “不知是哪位上尊驾到?” 部落女修的首领也走过来,欠身行礼,她的声音有着和外表不符的轻灵。 上尊这个称呼有些意思,许是魔界对强者的尊称。 “老夫好像走错了方向,正要找你们问路,顺手而为。”说着,秦桑将手里的狼王甩出去。 ‘砰’的一声,部落修士看到面前的狼王尸体,不由眼皮一跳,自从这头狼王横空出世,就成了他们部落的心腹大患,竟被莫名其妙解决了。 “请上尊垂询,我等定知无不言,”部落长者恭声道,“只是我们久居荒原,少与外部接触,只怕无法解决上尊的疑问。” “哦?”秦桑的目光扫过山顶,这里被建造地井然有序,看来能够自给自足,但也不可能一点儿不与外人接触。 看出他的疑惑,部落长者主动答道:“大概每隔两年,会有行商到此,为我们补充所需。荒原中的其他部落,大都如此。” 只有行商会来这种地方,而且两年才来一次,可见这里多么偏僻。 秦桑还没有解决法度上的冲突,偏僻些也不全是坏事。 他看向众修,“你们的传承,也是从行商那里买来的?” 这个问题有些冒昧,部落长者和女修首领都微微色变,两人相视一眼,最终念在秦桑为部落解决了心腹大患,如实答道:“启禀上尊,我等功法乃是一位长辈自原天海带回来的,那位长辈曾外出游历,带回来很多外面的东西。” “原天海?” 秦桑来了兴趣,继续追问,得知原天海果然是一处修士聚集之地。 不过,这两人都对原天海知之不详,只知道位于荒原最西端,名声不小,在荒原里广为流传。 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些问题,并未追问原天海附近有什么势力,以这个部落的实力,接触不到太高的层面。 他准备一点点顺藤摸瓜,耐心摸索上去,一来法度不合,现在做不了什么大事,二来可以亲身体会这处陌生界域的风土人情。 “咳咳……” 阴影中传来咳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名老妇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身形伛偻,和其他女修一样干瘦,形容枯槁,拄着拐杖,更像一具墓穴里的骷髅。 见到她,部落修士却纷纷惊呼。 “祖奶奶!” “上师!” 女修首领和部落长者慌忙冲到老妇人面前,小心搀扶着她,异口同声:“您怎么出关了?” “部落来了贵客,岂能失礼?” 老妇人有些中气不足,声音还算清晰,执意甩掉他们伸过来的手掌,颤巍巍走到秦桑面前。 秦桑静静看着老妇人,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在山外他就感知到山腹有一股不弱的气息,堪比元婴修士,只要她愿意出手,不难化解危局。可这位似乎正在闭关,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不料被秦桑惊动了。 “妾身暮夭,敢问道友尊号?”老妇人浑浊的眼珠逐渐变得清亮。 “唔,叫我清风便是。” 秦桑打量暮夭一眼,“道友就是那位曾去原天海游历的长辈?” 老妇人一笑,“正是妾身,可惜妾身当年修为低微,惶恐不安,只在外围游荡几日,侥幸得了功法,就匆匆赶回部落。后来也曾动念,可惜岁月蹉跎,道友观我今日状态,不良于行,徒呼奈何。” 说着,老妇人无奈一笑,又咳了两声,似乎状态真的不妙,刚刚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无力出手,“不过,道友援手之恩不可不报。此去原天海路途遥远,须穿过重重险关,妾身愿亲自送道友一程。” 此言一出,部落众修都大为紧张,满脸担忧。 不料,秦桑体谅暮夭的身体,竟开口拒绝,“道友身体不适,万一出什么意外,就是在下的罪过了。不敢劳烦道友,为在下指明方向即可。” 老妇人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别处都容易,唯有一处险关不易过去,念在往日情分,对方见到妾身,应会卖妾身几分薄面。只怕清风道友独自前去,对方会翻脸无情……一来一回用不多久,小心些、不妨事。” “是么?”秦桑不再推拒,“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见此老妇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神色一沉,“奚儿,还不去把车架牵来?” 女修首领百般不愿,但在老妇人斥责的目光下,也不敢再劝,正要回山,对面的秦桑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秦桑定定看了老妇人片刻,忽然抬起右手,冲着老妇人的眉心一指点出! “祖奶奶小心!” “放肆!” 部落长者和女修首领齐声怒喝,部落中顿时一片骚乱。 谁都没有料到,刚刚还帮部落化解危难的恩人,忽然翻脸无情,对老妇人出手。 ‘砰!’ ‘唰!’ 魔音似潮,巨拳如山。 两人反应不可谓不快,攻势也颇为凌厉,但根本无法贴近秦桑分毫。 重拳和魔音没能击中秦桑的手臂,就被一层无形壁障阻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的手指稳稳点出,看似轻飘飘,却似点在众人的心头,令他们心神巨震。 首当其冲的老妇人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手指点向她的眉心。下一刻,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度扭曲,配合本就干瘪的面容,犹如恶鬼一般。 ‘嗬嗬嗬……’ 她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音,凶猛地神识汇聚成一道有如实质的魔音,狂冲向秦桑。 ‘轰!’ 脚下的山峰仿佛都为之震动,一股无形的气浪在手指和魔音之间爆发,当场将周围的修士掀翻出去,包括部落长者和女修首领。 秦桑的手指似乎也微微一顿,但只是片刻,便强压魔音、逆势向下,顽固地点下去。 这一刻,谁都能看出来老妇人正在面对恐怖的压力。 扭曲的面容、飞舞的白发,外表近乎疯魔,体内传出一阵骨节爆响,伛偻的身躯猛然挺直,此时此刻哪还有半分孱弱之态? 看到这一幕,惊怒交加的众修都愣住了。 她看向秦桑的眼神充满怒火,似乎努力想要发声,质问秦桑为何突然翻脸,但所有声音都被一根手指压了下去。 ‘噗!’ 老妇人的肩头突然爆出一团血雾。 这具肉身终于不堪重负,裂开第一道血口。 紧接着血口不断出现在她的全身,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随即又出现令人牙酸的声音,全身骨骼寸寸断裂。 魔音仿佛是老妇人痛苦的哀嚎声,在这根手指面前毫无作用。 她还站在那里,但体内几乎成为一滩血泥,血红的眼珠顽强瞪着秦桑,眼神中的质问和怒火最终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这一刻,她的眼珠出现了诡异的变化,瞳孔出现一圈圈黑纹,不像是一个人类的眼睛。 此刻秦桑眼底也闪过奇异之芒,他没有直接灭杀老妇人,而是一点点在她身上施加压力,就是在等待此刻。 ‘呲啦!’ 老妇人的胸腹突然开裂,喷出来的不是血浆,而是一团诡异的粘液,一截骨茬破胸而出。 众人很快看出来,这分明不是她的胸骨,更像是一节触手! ‘噗!’ 伴随着一阵惊呼声,一道裂缝贯穿老妇人全身,她竟被从脑袋到腹部劈成两半。 她全身沾满粘液,和一节节触手黏连着,众人顺着那些触手看到了可怕的一幕,竟有一只怪异的虫子从她体内钻出来。 怪虫触手细长,形如蜘蛛,每根触手都深深扎进她的血肉,抑或是与老妇人的血肉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此刻面临强大的压力,怪虫才不得不舍弃躯壳,想要挣脱出来。 触手颤动,轻易将老妇人的身体绞成碎肉,就在怪虫挣脱的一瞬间,秦桑感知到老妇人体内的元气尽数转嫁到它的身上。 世间并没有什么老妇人,只是一具被怪虫操纵的躯壳而已,或许老妇人都不清楚自己何时成为孕育怪虫的温床,也不知道她早已丧失了自我。 怪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可惜以它的实力,在秦桑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一指最终点了下去,却是点在怪虫的头上。 刹那间,怪虫全身僵硬,嘶鸣声中断,体型迅速收缩,真正的身躯比蚊蝇还小,落到秦桑掌心,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 “夺神虱!”女修首领突然失声惊呼。 所有攻击秦桑的修士都停手了,看着那只难以目见的怪虫,以及老妇人留下的一摊血肉,他们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退后几步。 “你认得它?” 秦桑扭头,看向那个名为奚儿的女修首领。 女修首领打了个激灵,好似这才反应过来。 面对这个杀害祖奶奶的凶手,女修首领却恨不起来,事实就摆在面前,祖奶奶早已被夺神虱寄生。 一瞬间,祖奶奶以往那些不合情理的举动又都被她回忆起来,以前只觉得祖奶奶的性情越发古怪,现在才明白那位早就不是她的亲人了。 “夺神虱是……是一种魔虫……” 她咽了下口水,这些知识来自从行商那里买到的玉简,“传说它们是魔王的爪牙,能够寄生在生灵身上,最终取而代之。此虫细弱微尘,气机隐秘,潜移默化中掠夺宿主的精气神魄,尤其在宿主体内的时候,即使被寄生之人也极难发现……” 说到这里,她忽然反应过来,典籍上说,这种魔虫曾经引得天下大乱,除了夺神虱,还有拥有其他能力的魔虫、魔物,都诡异无比,是此界生灵大敌。是以编撰成书,通传天下,人人警觉。 当年看到这些内容时,他们只是把这些当成有趣的故事,他们的部落这么偏僻,魔虫是看不上的。而且据说经过世间大能联合清剿,世间魔虫的数量已经非常稀少。 万万没想到,身边就有人被魔虫寄生,而且是她的至亲! 外人修为远超夺神虱的宿主,都未必能够识破夺神虱,还要懂得相应的甄别法门。这位能直接看破祖奶奶体内的魔虫,岂会不知魔虫来历。对方这么问,难道自己身上也有夺神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夺神虱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宿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丧失自我,性情的转变是悄悄进行的,魔虫就像在一点点儿品尝美食。 女修首领陡然心神颤栗,声音几不成句。直至听到秦桑接下来的话,才心神稍安。 “不用怕,这只魔虫应该还没有成熟,没来得及在你们身上产卵。” 秦桑凝视掌心的夺神虱,暗道古怪。 它几乎是完美融入宿主宿主,若非秦桑境界高过老妇人太多,差点儿忽略过去。 夺神虱失去挣扎的能力,秦桑尝试侵入它的意识。它的记忆非常丰满,可都是老妇人的记忆,或者说是它寄生老妇人之后,两者共同的记忆。 秦桑在它的记忆中不断向上追溯,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 这只夺神虱从一块黑云之中飘飘而落,随风飞舞,最后恰好落到一个女修身上,正是年轻时意志高昂,和同伴结伴游历的老妇人。 记忆在这里被切断,无法追溯夺神虱的真正来历。 “有趣……”秦桑仔细查探,夺神虱被彻底控制,毫无反抗能力。 这种魔虫和他认知里的灵虫截然不同。 它似乎无法独自修行,必须依赖宿主,在宿主体内化卵、发育乃至成熟,和宿主一起成长,但最终只会成就它自己。宿主辛苦修行所得的一切都成为它的资粮,只要它动念就能轻易夺取。 此外,它对宿主也是有要求的,老妇人不幸被它选中,同时随着修为提升,它也能赋予宿主某种天赋,目的是让宿主为它提供更多资粮。 “这家伙生怕被发现,一直藏在这个地方,执意要为我带路,竟是已经吸干老妇人的潜能,又盯上我了,”秦桑啼笑皆非,但也暗暗警觉。 才进入这方界域几天,就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世间既然有这种魔虫,就肯定就有连合体期修士都能寄生的可怕存在。 回过神来,发觉众修都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秦桑浑不在意,对女修首领道:“带我去她的洞府。” 第二千六百二十四章 青魔君 老妇人的洞府藏在山腹深处,秦桑破开洞府禁制,环目一扫,目光落在洞府最里面的云榻上。 云榻凌空飞起,暴露出下方的阵法。 阵法是以某种灵玉为基,嵌入三种晶石作为阵眼,分别是黑、白、褐三色。 这三种晶石的来历、作用不一,吸引秦桑的目光是一种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是半透明的,肉眼能看到里面一条不停扭动的黑影,像封印着一只长虫。 从中散发出的却是精纯的雷霆之力,而且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雷霆。 老妇人用这些晶石布成阵法,用以辅助修行。 秦桑对其他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只将黑色晶石摄入掌中,在老妇人的记忆里,称呼这种晶石为冥雷元精,是荒原行商带来的商品里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咔!’ 冥雷元精破碎,内部的雷霆之力迸射而出,化为一道乌雷,直击秦桑面门,颇为凌厉。 乌黑色的雷霆显得内敛深沉,但同样蕴含狂暴的雷霆之力,在灵界之时,秦桑未闻有这种雷霆,可能是这方界域独有的。 秦桑一直想要重炼雷兽战卫,将它提升为合体级数的傀儡,道庭雷部为他指明了提升雷兽战卫的方法,其中所需的灵材,秦桑用太平令从五行盟换取了一部分,问题是剩下的那部分还能在这方界域得到么? 两界法度不合,灵界孕育出的天材地宝,几乎不可能存在于真魔气横行的地方,哪怕是拥有相近特性的两种宝物,也不能直接替代,需要秦桑不断对比、尝试。 无论炼丹炼器还是炼制傀儡,对灵材和炼制之人的要求都极高,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秦桑凑不齐灵材,那么只能用道庭教给他的第二种办法,便是寻一处雷泽广布之地,亲自引导雷兽战卫汲取足够多、足够精纯的雷霆之力,从而逐渐蜕变。 能够诞生这种冥雷元精的地方,定是冥雷汇集之处,不知能否满足雷兽战卫的要求。 这些冥雷元精都是从行商购买得来的,而冥雷元精的产地是在一个名叫冥雷之渊的地方,位于荒原北方,经过曲折的渠道流通到荒原行商的手中,价格抬升数倍不止。以老妇人的实力,本不必如此拮据,但夺神虱担心外出会被强者识破跟脚,控制着老妇人常年龟缩在部落里,很少外出。 秦桑几乎立刻作出决定,可以不急于接触那些本土势力。不如先前往冥雷之渊,早日将雷兽战卫的实力提升上来,在这陌生界域就能多一个强大助力。 这时,女修首领小心翼翼走进洞府,手中捧着一物,正是那枚记录世间魔虫的玉简。 “启禀上尊,正是这枚玉简。” 神识一扫,玉简中的内容流入心间,秦桑发现类似夺神虱的魔虫就多达六种,都能够悄无声息寄生宿主,但天赋神通又截然不同。而且并非女修首领信口胡言,上面确实写着,它们都是‘魔王的爪牙’。 在灵界修士眼里,魔界定是遍地魔王,不料魔界土着也畏惧‘魔王’,“魔王”究竟是什么? 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和秦桑想象中的魔界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这方部落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见秦桑要走,女修首领神色大急,“上尊,我们……” 秦桑知道她的心思,这个部落是在魔虫入主之后才真正兴盛起来的,万一魔虫留下的功法存在隐患,相当于掘断了他们的根基。 且看那些女修的外表,就知道隐患肯定存在,而且透支的是她们的寿元。另一部功法亦然,那些修士看似壮硕,实则内里早已亏空,毕竟魔虫只把他们当成保护巢穴的护卫,以及未来繁衍的工具。 不过秦桑帮他们解决魔虫、除掉狼王,已经仁至义尽,淡淡道:“尔等暂且停下修行,弥补亏空。只要不急功近利,当能维持平衡。” 话音未落,秦桑已然消失不见,留下惶恐不安的部落众人。 …… ‘唰!’ 一道血光划破幽暗的云层,忽然急速下坠。 下方是一片辽阔的水面,隐约能够看到远处起伏的黑影,似乎是岸边,真正的距离其实比看起来更远。 这里应该是一片湖泊,血光径直落向湖心,在即将扎进水面之时猛然顿住,显现出一道人影,正是从莲池洞府逃出来的那名少女。 此时的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狼狈,似乎又遭受到了一波追杀。 之前那身法袍不见了,身上只有一套贴身的内甲,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可惜上面的血迹遮蔽了美感,她的背上更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几乎斜跨整个背部,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部,坚硬的内甲好似被利刃切开,裂口处灵光不断闪烁,这身内甲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可是灵光始终无法弥合。原来在灵光之间存在一团乌光,好似附骨之疽,牢镶嵌在那里,一眼扫过就像是一只怪虫趴在她身上蠕动,不断往她的血肉骨髓里钻。 乌光每蠕动一下,少女眼底的痛苦就要加重一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之前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将乌光彻底清除,只要稍稍给它喘息的机会,立刻就会壮大,难缠得很。此时她已经顾不上这些,转身凝望天边,没有看到追兵,便匆匆坠入水下。 湖水自行分出一道水道,少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湖底,手指连续弹动了几下,湖底扬起沙尘,湖水瞬间变得浑浊异常,少女闪身而入,穿过沙尘屏障,眼前景色大变。 这片空间不大,被一座座石碑填得满满当当,石碑林立,密密麻麻,从上方俯瞰能够看出来,这些石碑排布暗合某种规律,组成了一座阵法。 碑阵尚未启动,碑林里异常安静。 随着少女闯入,带起的风声在碑林间回荡,犹如呜呜鬼哭。 少女匆匆扫了一眼,见碑阵并未遭到破坏,明显松了口气。接着毫不迟疑,立刻冲向碑阵最中心。 这里被四块石碑围在中间,是整个空间里地势最低的位置。即使碑阵尚未被启动,也能隐隐感觉,这里是碑阵之力交汇的地方,现在则是空无一物。 这时,少女又将那枚血令取了出来,血令上沾染了她的鲜血,显得更加妖艳。 她又尝试了一次,血令依旧没有反应,幽幽叹了口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座碑阵上了。 强行压下体内杂乱的气机,少女迅速完成一道印诀,打入血令。 ‘嗡嗡……’ 血令剧烈颤动,霎时间血光勃发,浓郁的血光透过碑林的缝隙,照射在一座座石碑上。血令的形态也开始扭曲变化,最终竟化作一座血色石台,稳稳落在碑阵中心,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少女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纷纷开裂,一股股鲜红的精血流到她的脚边,在她身下汇聚起一片血泊,血台浸润在血泊之中。 本就有伤在身的少女,此时又流失这么多精血,俏脸变得一片煞白。她神色有些萎靡,但一直站在石台前,神情中带着几分希冀,仿佛这是她最后希望了。 血台吸纳她的精血,一道道奇异符文在血台上轮番显现,和无数血丝一起,向碑阵周围蔓延。 密密麻麻的血丝很快爬上一个个石碑,刺鼻的血腥气令人几欲作呕。血光浓郁到近乎实质,碑林、少女和血台仿佛都被血海包围。 少女的眼睛从血台移开,看向血台正上方,只见每个石碑上都延伸出一根血丝,飘飘荡荡,飞向那里。 这些血丝在虚空交汇,编织成图案,好似一扇关闭着的血门。 少女直勾勾盯着血门,期待血门能够打开。 “雪泣……以血为祭……望君上……” 她默默催动秘术,冲着血门垂首念诵,神色紧张。 直至秘术完成,她抬起头看向血门,眼神陡然暗淡,期待变成失望,直至绝望。 血门依旧紧闭,不知君上是没有感知到她的祭拜,还是已经……无法回应呼唤! ‘呼呼……’ 随着她的精血逐渐耗尽,血门陡然暗淡,碑阵之力有失控的趋势,狂风乍起,化作血色飓风在这片空间里呼啸。 很快碑阵动荡不休,石碑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血门砰然消散,石碑四分五裂。 碑林中心浮现出一个血色漩涡,近乎绝望的雪泣任由漩涡将她和石碑碎片一起吸走,不知沉沦何方。 不知过去多久。 湖面上空的云海被一束金光强行撕裂,金光如剑,破入云海深处,在湖面上空掠过。 下一刻,金光似有所感,陡然倒折而回,落在湖面上方,正是雪泣之前驻足的地方。 一名身着金盔金甲的修士从金光里走出来,高大魁梧,一举一动都带有强大的威煞,宛如一尊神人。 金光如水,漫过湖面,但凡金光所及,湖面波澜不兴,平滑如镜,这片空间都好似凝固了。 透过金盔,此人只有一枚眼睛,位于额头正中心,比正常人的眼睛大几圈,配合神光熠熠的眼神,好似镶嵌在面盔上的一枚宝珠。 眼眸转动,独眼金人视线扫过湖面,立刻锁定湖心,脚下重重一踏。 ‘哗!’ 滔天巨浪,直冲云霄,湖中之水竟被尽数卷起。 一脚之威,强横如斯! 确认下方并无埋伏,独眼金人方才不紧不慢飘向湖底,他好似能够看到雪泣之前的举动,所行的路线和雪泣完全吻合。 很快,独眼金人成功找到那片隐藏的空间,并强行破门而入。 看清里面的景象,独眼金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哼,猎物的痕迹到此突然截断,留给他的是一片废墟和已经干涸的血泊。 他搜寻良久,结果一无所获。 这时,身后劲风传来,十几名修士陆陆续续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察觉到独眼金人眼中压抑的怒火,都能猜出几分,乖乖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独眼金人终于放弃了,他大步走向碑阵中心,干涸的血迹刺痛他的眼睛。 又发出一声冷哼,独眼金人迟疑片刻,取出一面铜镜,将铜镜贴附在眉心的眼睛上,单膝跪地。身后众修也呼啦啦跪了一地,他们知道独眼金人要干什么,脸上都露出敬畏之色,不敢注视铜镜。 这时,从独眼金人眼中流出金色的血液,金血融入铜镜,洗取镜面的污浊,同时铜镜自行飞起,悬在他们头顶。 感受到铜镜传出的波动,众修无不伏地叩拜。 镜面之中景象变幻,隐隐约约好像有一个人影,透过铜镜注视过来。 “抓住了?” 铜镜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独眼金人不敢隐瞒,垂头道:“目标失踪了。” “嗯?” 只是一声淡淡的质疑,听不出喜怒,包括独眼金人在内,众修都身影一颤。 独眼金人急忙补救,“属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是青魔君亲手建造的秘府,应该存在很长时间了。青魔君和她的爪牙很久之前就在那里布局,并特意派出这个名为雪泣的亲卫看守着秘府,就连青魔宫遭到围攻的时候,青魔君都没有将雪泣召回,显然图谋非小。” 铜镜里的人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独眼金人感到压力越来越大,额头见汗,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等追踪雪泣,锁定那座秘府的位置,尽管雪泣逃离前毁掉了青魔君的布置,属下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说着,他手腕上的金镯闪烁了一下,一连飞出十几团灵光,灵光里面包裹的都是碎片,破损严重,看不出原貌。 “属下从残阵里发现虚空之力残存的痕迹,此阵有虚空挪移之能,而且刚刚被启动过,被送走的很可能是青魔君的亲信,要么身份特殊、对青魔君极为重要,要么身上带有青魔君的秘密!” 说罢,独眼金人感觉铜镜里的视线从自己背上移开,在那些碎片上转了转,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抓住他,带回来。” “遵法旨!” 独眼金人伏地高呼,顿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啪!’ 铜镜金光暗淡,落入独眼金人怀中,他缓缓起身,又恢复强大的威煞。 第二千六百二十五章 冥雷之渊 荒原上常年昏昏沉沉的,天上始终飘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太阳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在大白天也为荒原赋予了昏暗的基调。 夕阳西下,黑暗迅速弥漫上来,荒原几乎顷刻间便进入了夜晚。 日夜交替只带来短暂的安宁。 “呜呜……”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叫声,习惯在夜晚活动的虫兽苏醒了,荒原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厮杀。 秦桑端坐在一株枯木上,一直仰头望天,直至日落星现。透过云层,隐约看到晦暗的光点,那些都是星辰散发的星光。 在荒原的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观察这方界域的星辰,按理说,灵界和魔界都是大千世界的一员,假如秦桑此刻位于魔界,应该能通过对比两处星海,找到分别对应灵界和魔界的星辰,可事实上秦桑并未发现。或许两个大千世界挨得太近了,甚至已经撞在一起,无法用这种方式观察到。 这里的星辰排布和灵界是一致的,灵界存在的星辰,在这方界域都能够找到,而且彼此之间的方位都能对照得上。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按照灵界修士对星辰的认知,‘星辰’是一个个大千世界的显照,星光是大千世界穿过无尽界域投射进来的‘光芒’。那些星辰既然能够映照进灵界,就能映照进魔界。 而秦桑想的是,假如自己已经不在灵界,在这里感知命星,会否不同? 他早就打算这么做了,但因法度不合,担心出现意外,没有贸然动作,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初见成效,决定今晚尝试。 ‘哗!’ 秦桑背后突然浮现一团巨大的黑影,正是青鸾法相。 青鸾法相尚未沾染真魔气,由秦桑法身出手护持,只需要专心运转《天妖炼形》,感知命星。 之前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秦桑驾轻就熟,这一次却遇到了以往没有过的情况。 秦桑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命星了! 仿佛回到了境界低微、初步意识到命星存在的时候,那时秦桑和命星之间的感知极为模糊,后来才逐渐清晰,乃至锁定命星。 此刻,秦桑竟然几乎完全感知不到命星的位置,那处吞噬命星的恐怖深渊似乎也不复存在。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秦桑确定自己的命星是存在的,只是被某些力量隔绝、干扰了他和命星之间的联系,导致他失去判断,连命星的方位都无法确定。 不多时,他从入定中醒转,目光闪烁。 自从得知上古妖修的修行法门,他就在思索一个问题——所谓的‘妖魂寄星’寄托的究竟是什么。 照宁真人的说法,星辰的本体,也就是其他大千世界,距离灵界无限遥远,几乎是无法企及的,连大乘修士都不能到达的地方,区区修行法门就能在合体期时寄托上去? 那么,妖魂寄星寄托的,很可能只是星辰投射在灵界地膜上的投影,而古妖庭便是架设在地膜之上、俯查一界! 以此推测,那处令他感到恐惧的未知深渊,其实并非位于星空深处,而是灵界地膜的某个区域,并且他的命星恰好位于那片区域。 此刻秦桑感知不到自己的命星,也就容易解释了,因为他的‘命星’是某颗星辰在灵界地膜上的投影。 这个发现解答了秦桑的疑问,也是最有力的证据之一。 一个是神庭、雷祖,一个是命星,即使没有其他佐证,秦桑也无法再自欺欺人,自己确实已经离开灵界了! 这时,荒原尽头出现了一束光,在荒草间快速行进,正往秦桑方向驶来。 和光一起传来的还有一声钟鸣,钟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一次,有驱散妖兽的能力,同时也是荒原行商到来的标志。 秦桑收起法相,起身眺望,迈步向荒原行商走去。 很快,对方也发现了前方的人影,探路的修士发出警讯,这队行商停在原地,敲响急促的钟声,是一种警告。 秦桑发出示好信号,步伐不疾不徐,行至荒原行商的前方。 这队荒原行商共有几十名修士,规模不小,每人都骑着一头魔兽,用警惕的眼神盯着秦桑。 一名骑乘惕兽的老者越众而出,上下打量秦桑,主动开口:“恕老朽眼拙,道友不是钺珲部落的接引吧?” 钺珲部落是附近的一个部落,荒原行商和部落之间做的是长久买卖,彼此之间都有独特的联络方式。 感觉到眼前之人不同寻常,老者语气一转,和善道:“我等乃是行商,不论道友是什么身份,只要出得起价钱,生意都能做。” 对方识趣,秦桑也不必用强,“我要你们身上的玉简、典籍,还有……怎么去冥雷之渊?” 闻言,众修神色微凝,老者回头和商队里的一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道友先立誓不会外传,除功法、秘术之外的典籍,都能免费给道友观览。道友想去冥雷之渊,只需要一路向北,我这里虽有一幅舆图,但已过时了,只可作为参照,便送给道友了。”“哦?这可不是商人作风,”秦桑淡然一笑。 老者捋须道:“道友敢去冥雷之渊,就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那些典籍被道友看过,也不会损失什么,出门在外最紧要的是与人为善,老朽愿和道友结个善缘。” “难怪你的商队能够长盛不衰,”秦桑点点头,发了个誓言,“拿来吧,我不会亏待你们。” 魔界也是有灵石的,只不过灵石中封存的是真魔气,秦桑称之为魔石。这段时间他调理自身法度,顺便‘手捏’了不少魔石。 老者打了个手势,一名年轻修士递上一枚黑戒,空间狭小,放了一些玉简就几乎占满了。 这些行商的修为和身份还接触不到此界真正的隐秘,里面记载着一些奇闻异事,也有种种传说,大部分记录的是荒原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这些消息都是通过行商散播开的。 秦桑马上就要离开荒原,对这些不感兴趣,挑出记载传说的玉简,仔细查看起来。 传说往往是虚无缥缈的,但也可能隐含着一些宝贵的信息。 吸引秦桑的是一则‘十天尊救世’的传说,倘若传说是真,里面十大天尊表现出的神通,定是大乘修士无疑,甚至十天尊之外,一些在传说里留下名姓的大能,在秦桑看来也都是合体修士望尘莫及的。 孕育出这么多大乘修士,这方界域绝不可能是小千世界! 他的神识在这枚玉简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可惜终究只是一些传说而已,可信度存疑,定然存在很多夸大的地方,而且没有最重要的细节,时间都是模糊的。 “救世么,那他们的敌人是谁……” 秦桑暗忖,难不成是灵界,可在灵界修士看来,魔界才是入侵者。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传说,秦桑很感兴趣。声称这方界域的北边被恐怖的魔头统治,将那里称之为魔域,魔虫就是那些魔头的王者释放出来的爪牙,祸乱天下。 “十天尊……魔头……连魔界修士都畏惧的魔头么?有意思,看来魔界局势的复杂程度丝毫不逊于灵界啊!也是,大千世界怎么可能铁板一块。” 秦桑若有所思,继续翻阅玉简,着重查找和冥雷之渊有关的记载。 商队很有耐心,在一旁静静等待。 查阅玉简耗去了不少时间,秦桑将黑戒还给商队,同时还给了他们一笔魔石,道:“你们上次得到大笔冥雷元精,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已是两百年前了,”老者知道秦桑想问什么,“按照惯例,冥雷之渊马上要进入躁动的时节,最晚也不会超过十年,道友最好等一等,避过这个时段。” “多谢提醒……” 秦桑微微拱手,越过商队,逐渐消失在北方。 直至目送他离去,老者暗暗松了口气,挥挥手招呼商队出发。 秦桑的速度不慢,又有舆图指明方位,逐渐向冥雷之渊逼近。 一路上,他没有刻意接触当地修士,但随着他离冥雷之渊越来越近,开始不断收到关于冥雷之渊的消息。 每次冥雷之渊躁动,都会导致冥雷爆发,雷渊深处栖居的雷兽被惊动,纷纷冲出雷渊,形成兽潮,对于冥雷之渊周围的修士和势力是灭顶之灾,这也是附近修士和势力稀少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也和冥雷之渊有关,据说冥雷会导致天地元气稀薄,而且影响极广,一直到西面的原天海才开始好转。 不过,每次躁动过后,都会有很多宝物从雷渊深处喷发出来,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冥雷元精,此外还有种种珍贵的天材地宝,既然是雷渊孕育出的宝物,自然都蕴含雷霆之力。 可以说,冥雷之渊的规模超出了秦桑的预期,这处雷泽的范围估计和毒神的道场源海相当,这一次来对了,有机会在这里重炼雷兽战卫。 一道遁光在云端飞驰,正是秦桑,他凝视北方,远处的天空愈发深沉,他已经感受到虚空之中游离的冥雷之力。 冥雷不仅不发光,反而能够吞噬周围的光线,因此这一带的天色显得比荒原还要阴暗。 向前飞驰的同时,秦桑发现有不少修士和他相向而行,都在躲避雷渊躁动,他却要主动前往。 不多时,秦桑看到前方的光线彻底被黑暗吞没,仿佛一望无际的乌云将虚空遮蔽,而在黑暗之中,有些尤其深邃的黑影,好似扭曲的蛇蟒,稍纵即逝,正是冥雷本体。 这还只是冥雷之渊的外围,声势已然不小。 冥雷之渊外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修士,大部分已经在征兆出现的时候就远遁了。 事实上,敢进入冥雷之渊寻宝的修士本就不多,不仅要面对冥雷相激的可怕威力,还要躲避雷兽的袭击,不知多少寻宝者饮恨于此。 正当那些修士在冥雷之渊外面逡巡不定的时候,忽见一道青光破空而至,毫不停顿,直接冲了进去,顿时引起一片惊呼。 ‘呲啦!’ 秦桑刚闯入冥雷之渊,便被三道冥雷围攻。 在黑暗之中,肉眼很难辨认冥雷,而且冥雷发动时声势极微,难以察觉,在秦桑见过的雷霆里是极为少见的,可以称得上是一种阴损之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三道冥雷陡然被秦桑禁锢,随即秦桑放出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的雷霆之躯和周围格格不入,雷光夺目的眼睛注视着冥雷,并没有出现秦桑期待的反应。 秦桑挥手,直接将冥雷打入雷兽战卫体内,让它尝试适应和炼化这种雷霆。 同时他身影微动,带着雷兽战卫继续深入冥雷之渊。 此时,雷渊之中躁动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看似深沉的冥雷,一旦彼此冲撞就会爆发出惊人的雷暴,越往深处越密集。 秦桑在一团团黑色的雷暴之中穿梭,雷鸣声震耳欲聋,忽然身影一顿,侧耳倾听片刻,面露意外之色。 以他的了解,现在还不到酝酿出兽潮的时候,前方竟然出现兽群了。 ‘吼!’ 雷暴中夹杂着雷鸣般的尖啸声。 秦桑主动向兽群靠近,片刻之后便看到一片光海,这些光芒是灰白色的,犹如潮水一般,在黑暗之中汹涌向前,声势比冥雷形成的雷暴犹有胜之。 “这是……流光翼蝠!” 秦桑认出组成光潮的魔兽。 这种雷兽在冥雷之渊颇有名气,外形类似外界的灵蝠,全身能够发光,在漆黑的雷渊之中非常醒目,但不要以为能轻易找到它们。 它们的天赋和冥雷极为契合,身躯可以融入冥雷,甚至能够暂时躲进雷暴,在这里得天独厚,是雷渊里最常见的雷兽之一。 眼前的流光翼蝠至少有数百万只,尽管个体的实力不强,组成兽群之后,声势浩大,令人不敢小觑。 秦桑没有打扰这群流光翼蝠,刻意避开光潮,但随着他继续前行,遇到的兽群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最后终于避无可避,和兽群正面冲撞。 而在此刻,雷渊之中,各种雷兽形成的兽群交汇,真正的兽潮已然成型! 第二千六百二十六章 雷玉 ‘轰隆隆!’ 雷暴声、兽吼声,不绝于耳。 尽管秦桑一直在不停腾挪,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兽潮的包围。 一眼扫过,周围除了流光翼蝠之外,至少十几种雷兽。 雷兽的性情比荒原里的魔兽更加暴戾、好杀,自然不可能和平共处,内部早已厮杀成一团。 兽潮声势浩大,被裹挟进来的秦桑神情毫不慌乱,这些雷兽还不足以威胁他的性命,不过他也注意到,随着兽群合流、兽潮的规模逐渐扩大,展现出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特性和能力。 就像蝗虫形成蝗灾之后会出现变异,这些雷兽似乎就在经历变异的过程。 这段时间,他带着雷兽战卫游荡冥雷之渊,得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冥雷之渊出产的奇物,也有雷兽体内的妖丹、雷晶等物,将它们一一交给雷兽战卫尝试,它却表现得有些水土不服。 雷兽战卫不能像预想的那样,直接从冥雷中汲取力量,或许还要根据冥雷的特性进行调理和改造。 ‘轰!’ 就在秦桑沉思之时,雷鸣声打断他的思绪,这次雷暴近在咫尺,喷薄的雷霆被雷兽战卫挡在外面。 秦桑有些意外,目光一扫,发觉这次雷暴竟是被雷兽操纵的,而且不是单独的某个雷兽,而是整个兽群的意志。 他真切感受到了那股意志,兽群数量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再度异变,兽群停止了内部厮杀,它们内心的暴戾、杀意竟然汇聚成为一股,形成一个新的意志。 这股意志刚刚诞生,就已经展现出更重、更纯粹的杀意,以及那些雷兽没有的能力,竟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冥雷。 这股意志立刻锁定和兽群格格不入的秦桑,并引导本应在千丈之外的雷暴。在秦桑身边爆发,想要用雷暴除掉他。 “这种隐藏方式也不行么?” 秦桑心念闪动,感受到那股意志传来强烈的恶念,身边忽地浮现出数道剑影。 ‘嗖!嗖!嗖!’ 剑影斩向兽群,在兽群内部开花,瞬间不知收割了多少雷兽的性命。剑影斩击之处,都是兽群里的关键节点,因此尽管雷兽未被斩杀殆尽,那股新生的意志也被剑意灭杀,兽群重归混乱。 紧接着,剑影裹挟着战利品回归,从其中几头雷兽的肚子里,挖出几种之前没见过的奇物。 秦桑没抱多少希望地丢给雷兽战卫,不料雷兽战卫主动踏步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块黑玉,对其他宝物视而不见。 这是雷兽战卫第一次对冥雷之渊里的宝物表露出兴趣。 见此情景,秦桑眼神一亮,仔细观察黑玉,发现这分明就是一块雷玉,内部蕴含充沛的冥雷之力,比冥雷元精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原本把此物当成变异的冥雷元精,竟然看走眼了,细看之下,雷玉的材质确实和冥雷元精有细微的差别,正是这种差别,导致雷兽战卫对两件宝物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雷兽战卫幽深的雷瞳凝视雷玉,得到秦桑允许,调动体内的雷霆之力,掌心爆发刺目雷光,包裹住雷玉。雷光之中,无数雷丝连续不断轰击雷玉,顷刻间雷玉破碎,碎片尽数被雷光卷走,没入雷兽战卫体内。 这块雷玉仅指甲盖大小,吞掉雷玉之后,雷兽战卫身上并没有显着的变化。不过,秦桑感知到,雷兽战卫和冥雷之间隐隐亲近了些许。 甚至于,雷兽战卫之前消耗的力量可以从冥雷获得补充了,只不过速度非常缓慢。 这是秦桑没有预料到的,不想峰回路转,雷兽战卫似乎只要吞吸足够多的这种雷玉,就能获得操纵冥雷的能力。 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欣喜的发现,但秦桑很清醒,他搜寻了这么久也只找到一小块雷玉而已,显然此物在冥雷之渊是极为罕见的。 不过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 接下来,秦桑便和雷兽战卫一起,周游在兽潮之间,寻找雷玉。 难以想象冥雷之渊深处到底生活着多少雷兽,兽潮简直无边无际,随着时间推移,秦桑接触到越来越多的兽群意志,组成兽群意志的雷兽数量也越来越多,兽群意志一直在成长。 而且兽群意志也会彼此厮杀、吞并,然后不断壮大! 到后来,秦桑的神情也多了几分严肃,尽管他还没有遇到炼虚级数的雷兽,但有的兽群意志已经强大到炼虚修士都要为之忌惮的程度,炼虚修士不慎在此时落入冥雷之渊,也有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根据他的估算,他还没有抵达冥雷之渊最深处,这意味着里面很可能还有炼虚级数的雷兽。 “照这样下去,难道要只剩下唯一的兽群意志才会罢休,不会诞生出合体级数的兽群意志吧?”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合体和炼虚之间的差距,在于对大道的领悟上,是很难用数量堆积起来的。但这些雷兽的能力是他前所未见的,在这片冥雷无处不在的雷渊,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并非毫不可能。 ‘轰!’雷兽战卫瞬间完成冲杀,回到秦桑身旁,它手中攥着一小块雷玉。 这段时间得到的雷玉大都如此,最大不过指甲大小。 不出所料,雷玉的数量非常稀少,基本都是从雷兽体内得到的,真正的来源不明。 秦桑搜查雷兽的记忆,发现它们融入兽群意志后,意识变得非常混乱,最终只能确定,雷玉应该是来自冥雷之渊最深处,偶尔会有碎片飘出来,这些雷兽侥幸得到雷玉碎片,成为少数的幸运儿。 雷兽战卫立刻将这块雷玉吞掉,雷甲上幽暗的花纹变得更醒目了。 这些花纹是雷兽战卫炼化雷玉后,逐渐出现的变化,不仅改变了外形,还令它在雷渊之中愈发如鱼得水。此时甚至无须秦桑出手,雷兽战卫就能操纵冥雷隐藏气息,欺骗兽群意志的感知。 这为秦桑节省了不少麻烦,一人一傀调换主次,秦桑跟在雷兽战卫身后,神态悠闲。 既然找到了雷玉的源头,便不必在外面耗费时间,秦桑和雷兽战卫逆兽潮而行,不断向雷渊深处靠拢。 忽然,秦桑感知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目光微凝,随后前方传来一声兽吼。 他目光微凝,穿透兽群,看到一头生有独角、外形类似黑虎的雷兽。 雷虎身躯雄伟、气势威武,独角、四足、长尾都有冥雷环绕,仿佛雷兽之中的君王! 这是秦桑遇到的第一头炼虚级数的雷兽! 令人诧异的是,这头雷虎的吼声中杀意滔天,眼神更是充满暴虐之意。 秦桑也算周游两界,除了孽河里的凶兽,达到这种层级的生灵,除非走火入魔,鲜有如雷虎这般完全受到杀意本能驱使的,和那些低境界的雷兽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不禁又想起宁真人评价魔界是‘坏空之界’。 究竟是这方界域的问题,还是冥雷之渊有问题? 雷兽战卫举起雷枪,杀穿兽群,瞬间冲到雷虎面前。 刹那间,雷虎凶厉的眼神死死盯着雷兽战卫,只有纯粹的杀意。 战场轰然巨震,雷虎和雷兽战卫的身影被雷暴吞没,肉眼望去,只能够看到两道不断交错的虚影和闪烁不定的雷光。 不多时,战场传出一声惨嚎,雷虎身受重伤,依旧杀性不减,好在它没有丧失逃跑的本能,冲出战场,试图逃走。 可惜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但见一道凌厉至极的雷光陡然刺破黑暗,洞穿雷虎后脑。 雷兽全身僵直,头颅爆炸,雷兽战卫欺近雷虎残躯,伸手掏进残躯腹部,抓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雷玉。 这是他们得到的最大一块雷玉! 秦桑眼神微微发亮,雷玉很可能是雷兽的食物,还是找那些雷兽中的王者效率最高。 于是他一边赶往雷渊深处,一边寻觅炼虚期雷兽的气息,可惜很久都没有遇到第二头。 “看来炼虚期雷兽的数量并不多……” 正当秦桑沉吟之际,终于从兽潮深处感知到炼虚级数的气息,正要杀奔过去,忽觉有异。 他心下微动,想了想,命雷兽战卫收敛锋芒,不疾不徐向那个方向靠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对方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前方的道友,请等一等……” 对方竟然不是雷兽,而是一名修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欣喜。 秦桑停在原地,沉声质问:“谁!” “我也和道友一样,不慎被兽潮困在这里,”对方传音高呼,努力向着秦桑靠拢。 很快,兽群深处闪现出一束绿芒,绿芒幻化出一个诡异的骷髅头,扑向一头头雷兽,凡被骷髅头扑中的雷兽,都会瞬间暴毙。 此人是一名炼虚修士,实力不弱,但在已经成型的兽潮之中,对手不再是一头头雷兽,而是强大的兽群意志。他的修为不过炼虚初期而已,以他的实力,还做不到雷兽战卫这般轻松,只能辗转腾挪。 正因如此,此人遇到秦桑就像遇到了救命稻草。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此人出现在秦桑视野之中,外表是看起来二十许的青年,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法袍,三道绿芒在他头顶盘旋,原来骷髅头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当看到秦桑,以及他身边的雷兽战卫,绿袍青年身影不由一顿。 紧接着,令秦桑意外的是,绿袍青年表现出来的竟然不是警惕,而是狂喜。 “在下靛鬼,自冥祖山而来。敢问道友尊号,出身哪处名门?” 秦桑注意到,绿袍青年提及冥祖山时,神情之中显露出那些出身名门大派的弟子才有的自豪感。 这位似乎默认秦桑知道冥祖山,可惜秦桑闻所未闻。 他只知道一些原天海和冥雷之渊附近的宗门势力,不知冥祖山为何物。 “孤家寡人,不足挂齿,叫我清风便是!” 秦桑淡淡道,目光落到他头顶的绿芒上。 诡异的骷髅散发出森森鬼气,明显是某种用阴魂炼就的神通,此人是一名灵修。 “道友既然被兽潮所困,为何反其道而行之,难道迷失了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毫不客气戳穿对方,此人方才明明是往里面雷渊深处去。 靛鬼尴尬道:“不瞒清风道友,在下还有一个同伴被困在雷渊更深处,是在下的师妹,此番本是一起前来寻宝。未曾料到,这一次兽潮发动比以往提前了许多,我们太过大意,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师妹走得太深,在下正是要去营救师妹。” “道友手足情深,感人肺腑,”秦桑深深看了靛鬼一眼,“不知叫住老夫,意欲何为?” 看了看秦桑身边的雷兽战卫,靛鬼深施一礼,连声道:“局势危急,在下实力不济,恐难以救出师妹。恳请道友能助我等一臂之力,我们师兄妹定有厚报!” “厚报?” 秦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忽又想到什么,将雷兽战卫没炼化完的雷玉拿过来,“你有没有这种东西?” “冥雷古玉!” 靛鬼面露讶然之色,忙不迭自袖中取出一个囊袋,“我们师妹前来冥雷之渊,就是为了采集冥雷古玉,险些为此葬送性命。只要道友救出师妹,我们兄妹身上的冥雷古玉都送给道友作为报酬。” 秦桑神识扫过,里面果然装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雷玉。 这么一大笔雷玉,不容错过。 “你就这么相信老夫,到时候不会翻脸无情?”秦桑眼底闪过一道精芒。 靛鬼神色微惊,干笑一声,“冥祖山的血殷鬼术天下闻名,在下就算身死,道友也不会好过,而且还会受到冥祖山世代追杀……相信清风道友不会做出这等不智之举。” 听他的语气,冥祖山果然是魔界的名门大派。 秦桑呵呵笑道:“血殷鬼术未必如传说中那么厉害,不过老夫也没有亲身体验的打算。老夫素来守信,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救你师妹可以,除了你们身上的冥雷古玉,还要把你们搜寻冥雷古玉的法门都交给我!” 闻言,靛鬼大喜,当即邀秦桑立誓,并主动递上一部分冥雷古玉。 第二千六百二十七章 魔王、魔君、魔尊 秦桑在一旁为靛鬼护法,让他施展法门尝试联系师妹,结果不出所料,没有丝毫回应。 按照靛鬼的说法,他们同门之间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安危,能够确定师妹没有生命危险,否则都要担心他的师妹是不是已经葬身兽潮。 尽管靛鬼的师妹实力仅比他稍弱,但她陷得更深,那里定有更为强大的兽王和兽群意志,局势并不乐观。 靛鬼此时只知道断联之前师妹的位置,他们现在就是要往那里赶去。 雷兽战卫和靛鬼一左一右,冲杀在前,秦桑悠然跟在后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靛鬼倒像是他的护卫。 不过,秦桑给靛鬼的印象是一名傀修,大半实力都在傀儡身上,因此秦桑不愿出手,靛鬼也无法苛求什么,何况雷兽战卫的实力如此强大,令他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轰!’ 雷兽战卫一枪挑飞无数雷兽,枪影如电,瞬间在兽群杀出一条通道。 ‘砰!砰!砰!’ 被挑飞的雷兽,身体四分五裂,从残躯中喷涌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狂暴的雷霆闪电,并且继续向四面八方蔓延,所经之处造成一片片杀伤。 兽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最后被一声凄厉的尖啸声盖过,这是兽群意志濒死前的嚎叫。 靛鬼有些发怔,这个兽群是他带过来的,方才他已和这道兽群意志纠缠了一段时间,自觉难以将之灭杀,只能想办法摆脱,竟被雷兽战卫几个回合就斩灭了,尽管有他从旁协助的缘故,这份实力未免太过可怖。 岂不是说,自己对上这尊傀儡,也撑不了多久? “道友这尊傀儡,已经有魔王巅峰的战力了吧?”靛鬼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只怕这点儿战力,在这里还不能护我周全……” 秦桑目露神芒,凝视雷渊深处。 随着时间推移,炼虚级数的兽群意志已经不算罕见,而兽潮还在不断壮大,不知极限在哪里。 靛鬼的眼神被雷兽战卫吸引,不舍得挪开,满脸艳羡,“道友有这尊傀儡护驾,何处去不得?据我所知,冥雷之渊出现过无数次兽潮,但从未出过魔君级数的存在。” 秦桑看了靛鬼一眼。 这段时间,他多少接触了一些修士,对这方修行界的常识有大概的了解,并阅览了几部功法。 在修行次第上,和灵界是有区别的,主要在于境界的名字上。 修士初入修行界,被称为聚元四境,共计四重境界,可为修士筑牢道基、超凡脱俗。无论法修、灵修还是体修,都要经过这个阶段,铸就四重道基。 将两界修行进行对比,聚元四境大概相当于灵界的炼气、筑基两个境界,虽不如灵界划分细致,但也别出机杼,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为完善,更容易达到。 当然,究其根本,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聚元四境之上,被称为还真九阶,跨度更大,横跨金丹、元婴和化神三境,九重阶梯,基本能够和灵界一一对应,是最容易理解的。 进入还真九阶开始,灵法体三种路径就有了分化,这一点和灵界也是一致的,不过无论修士走的是哪条路,都称为‘还真修士’,没有做特别的区分。 ‘还真’二字倒也贴切,秦桑正是突破炼虚期之后,才真正触碰到‘大道’,之前的修行都是一步步求道、复还本真的过程。 秦桑看到的那几部功法,都遵循这种修行次第。 而到了还真九阶之上就有意思了,炼虚、合体和大乘三个境界,竟直接称之为魔王、魔君和魔尊! 须知,在修行界,正魔是相对的概念,就算真正的魔头也未必认为自己是‘魔’,更不会主动称自己是魔,就像很多坏人不认为是坏人。 灵界称其为‘魔界’,原因是魔界率先入侵灵界,是入侵者,在灵界修士眼中自然就是魔头。 秦桑原以为,许是那些修士囿于见识,只是这方地界习俗,而听靛鬼此人口口声声魔王、魔君,显然习以为常,难道这是魔界通行的惯例? 魔界大能皆是魔君、魔尊? 此界修士谈之色变的魔虫,被称为魔王的爪牙,显然此魔王非彼魔王。此外,传说中的北方魔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 秦桑想起被囚禁在七杀殿的魔头,也被称为魔君,竟然只是一个合体修士么! 这显然不合常理,剑阁坠入风暴界的时间远超一劫之数,那个魔君是怎么在囚禁状态下度过天劫的? 而且,以剑阁的实力,区区一个合体期的魔君,当年一剑斩了便是,何须费那么多功夫,用那么多宝物,在七杀殿设下封禁? 秦桑心中转着这些念头,倒也不急于向靛鬼寻求真相,一来这在魔界应该是常识,和他身份修为不符;二来慢慢了解,有种抽丝剥茧的乐趣。 “道友也说那是以前,不要忘了这次兽潮不同寻常。兽潮提前发动,究竟是何原因?”秦桑反问。 靛鬼一时语塞,心下不禁惴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魔君岂是这么容易成就……一群乌合之众!按照冥雷之渊历次兽潮的记载,从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以往也不是没出现过,只不过这次更早了一些而已!” 此言虽是在安抚自己,倒也不无道理,和秦桑的判断一致。 如果说修士突破合体期难如登天,这群被杀念主导的雷兽,想要孕育出合体级数的意志,只会更难。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雷渊深处冲杀,一次次粉碎兽群合围的阴谋。 在这过程中,雷兽战卫有一只手始终紧握,炼化秦桑交给它的冥雷古玉。 他们没有刻意避开靛鬼,看得靛鬼两眼有些发直,不由惊叹出声。 “它竟能直接炼化冥雷古玉?” 秦桑一副‘很奇怪么’的表情,“道友采集冥雷古玉,难道不是为了炼化古玉中的冥雷之力?” “是冥雷之力,可是并非寻常的冥雷之力……” 靛鬼一脸纠结,“除了生于斯、长于斯的雷兽,在下未闻有谁能直接炼化冥雷古玉,而且雷兽还要长时间消化,远不如它炼化的速度快。我们兄妹采集冥雷古玉,是为了修炼一门名叫碧血邪雷的神通,而且在修炼之前,要将冥雷古玉祭炼多次。” “哦?” 秦桑看向雷兽战卫,这么说它确实有些特殊。 想了想,他追问靛鬼,“你可知冥雷古玉是怎么诞生的?” 靛鬼摇头,“据说是冥雷和雷渊中的一种特殊矿石结合,经过无数年融合、蜕变,尚不知是哪种矿石,众说纷纭。” 听到这里,秦桑灵光一闪,会不会当初雷兽战卫的主人祭炼它时,曾经用过这种矿石?不知雷兽战卫最初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会不会也曾到过魔界,抑或得到过魔界之物。 也可能是某种特性相近的灵材发挥了作用,灵界和魔界虽法度有别,但必不可能脱离大道运行的规律太远,两界之间往往都能找到对应之物,譬如同时在两界繁衍生息的人族。 这时,靛鬼犹犹豫豫道:“道友可否将炼化冥雷古玉的法门传给在下,在下愿用其他宝物交换。” 若能得到这种法门并从中获得启发,他们师兄妹祭炼碧血邪雷之时,势必会容易许多。 秦桑毫不犹豫拒绝靛鬼的请求,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靛鬼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何况此时最紧要的不是修炼神通,而是救出师妹。 说话间,他们不断冲杀,离目标越来越近。 当他们终于杀穿兽群,抵达两人断联的位置,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这里一道人影也无,靛鬼有些焦急,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师妹的踪迹。 “被兽潮裹挟着,去往哪里都有可能。除非道友有办法找到她的踪迹,否则我等漫无目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秦桑淡淡道。 在他的感知范围里,也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请道友为我护法,给我一炷香时间!” 靛鬼压下焦急的心情,凌空盘坐,逼出精血,在身前勾描出一副复杂的血图。 秦桑看出此乃某种气机感应之法,命雷兽战卫清理源源不断扑过来的雷兽,心神则暗自沉入雷兽战卫体内,试图寻找线索。 不多时,忽听靛鬼发出欢喜的叫声,“找到了!” 他伸出手掌,血图‘唰’的收回,印刻掌心,然后以此为引,冲进兽群,前行约数百里,猛然抬手按向一处虚空。但见虚空中血光闪烁,一道血印凌空显现,瞬间没入血图。 这显然是靛鬼师妹留下的标记,竟能在兽潮的冲刷下坚持到现在。 有了这处标记,接下来寻人的过程就简单多了。 靛鬼师妹竟胆大包天,在兽潮发动之际,不思如何脱身,竟敢持续深入,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直至他们追进雷渊深处,终于发现了靛鬼师妹的踪迹。 秦桑率先感知到远处正在和雷兽交战的修士,此人身姿婀娜,看起来是一名女修,但头戴斗笠、轻纱遮面,修为和靛鬼相差无几,应该就是靛鬼那位名为魇罗的师妹。 令人惊讶的是,她此时同时面对一头炼虚中期的雷兽和一股炼虚初期的兽群意志,不知已经交战多久,身陷重围,虽有些狼狈,竟然章法未乱! 身为师兄,靛鬼的实力不会比她差多少,看来此人之前有所保留。 冥祖山的传承果然有些门道。 秦桑心中暗忖,看来自己要多和冥祖山亲近亲近,若能借到冥祖山的名头,在魔界行事当能方便许多。 “师兄?” 魇罗感知到兽群骚乱,立刻传音过来,“你终于到了!快来帮我!” 靛鬼回应一声,和雷兽战卫并肩杀进战场,魇罗这才注意到秦桑,迟疑道:“这位是?” “这位是清风道友,多亏了他……” 靛鬼传音解释。 秦桑不疾不徐跟在他们身后,感知到黑纱下投注过来的视线,微笑致意,暗中向雷兽战卫下令,缠上那头雷兽。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秦桑转目看向两人,“魇罗道友安然无恙,可喜可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魇罗已经知晓秦桑和她师兄之间的约定,犹豫了一下,取出自己身上的冥雷古玉,交给靛鬼。 “我们之前得到的冥雷古玉都在这里,作为道友的报酬,”顿了顿,魇罗继续道,“还有一个消息,道友应该会感兴趣。” “愿闻其详,”秦桑毫不客气,接过冥雷古玉,这些应该足够雷兽战卫炼化一段时间了。 “我意外发现了一个地方,里面可能存在大量的冥雷古玉,但被几头强大的雷兽把持,而且那个地方有些古怪,似乎只会在兽潮发动时才会开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魇罗一口气道出原委,这也解释了她为何身陷于此。 “仅凭我们兄妹,恐无力清理那些雷兽。道友若能一起前去,斩杀雷兽,得到冥雷古玉后,我们双方平分,如何?” 魇罗露出希冀的目光。 原本只他们兄妹二人,势必要冒险,有秦桑加入就不同了,哪怕被分走一半冥雷古玉,也比他们之前的收获丰厚。 …… 冥雷之渊外。 此时已经地动山摇,兽吼声震耳欲聋。 兽潮冲出雷渊,践踏大地,如同遮天蔽日的黑潮,毁天灭地! 幸好附近本就荒凉,修士们早已逃离。 一团白云在高空徐徐飞驰,看其行进的方向,竟是主动迎向兽潮。 云端站有一青衫男子,负手而立,看到天边的黑潮,面露意外之色,扫了眼下方,忽然从地面摄来一名修士。 这名修士被兽潮吓破了胆,突然被拦住去路,正要发怒,忽然感到令人心神颤栗的威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忙伏身求饶。 “魔王大人饶命!魔王大人饶命!” “魔王?” 青衫男子冷嗤一声,瞳孔闪现异芒,那名修士看到这双眼睛,神情一僵,眼神逐渐失去神采。 片刻后,青衫男子丢下此人,凝视兽潮后方的雷渊,微微皱眉。 “兽潮提前发动?” 第二千六百二十八章 破碎洞天 “师兄、清风道友,那个地方就在前面,小心!” 斩杀那头纠缠魇罗的雷兽之后,她便带着二人,前往她之前发现的那处宝地。 远远地,秦桑就感知到前方传来的雷兽气息,其中至少有两头炼虚中期的雷兽! 当他们靠近之后,‘看’到前方的情形,靛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训斥。 “师妹,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上次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么?” 前方除了两头炼虚中期的雷兽,还有三头气息稍弱,大概有炼虚初期的实力,此外还有两股炼虚初期的兽群意志在这里恋栈不去。 按照魔界通行的说法,至少有七位魔王级的强者,其中两个的气息明显比他们强。 若非途中撞见秦桑,邀他前来,他们兄妹二人从这些雷兽和兽群意志手里抢夺冥雷古玉,无异于虎口夺食。而且这些可能还不是全部对手,随着兽潮的发展,会有更多强大的雷兽被吸引过来。 魇罗低哼一声,懒得和他争辩,看向秦桑,“这些雷兽的举止古怪,清风道友能否看出端倪?” 此时秦桑已经掌握场中的局势,这些雷兽和兽群意志齐聚此地,并且难得的压制住杀戮的本性,而没有杀成一团,显然是不正常的。 它们围在一团雷云周围。 雷云漆黑如墨,翻卷不定,时刻处于动荡之中,就在秦桑他们赶到的时候,飘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冥雷古玉。 ‘唰!’ 离得最近的是一头外形近似蛇蟒的雷兽,吐出蛇信般的舌头,瞬间缠住这块冥雷古玉,就要将之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怒吼,忽有一道蓝芒凌空斩下,蓝芒如刀,细看原来是另一头雷兽的兽爪。 出手抢夺的正是两头炼虚中期雷兽之一,蓝芒蕴含磅礴雷威,若被斩中,这头雷蟒的舌头势必被斩断。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猩红的眼瞳杀意腾腾,终究还是畏惧压过了杀意,长舌一甩,将冥雷古玉甩飞出去,被那只兽爪牢牢抓住,对方在得意的啸叫声中,将其塞进嘴里。 另一头炼虚中期的雷兽也有些骚动,但是动作慢了一步,只能恶狠狠瞪着对手,至于其他雷兽和兽群意志,被这两头雷兽气息压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两头雷兽的灵智明显要高一些,明白它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彼此对峙,强行压制杀性、震慑其他雷兽,否则这里早已乱成一团。 秦桑的视线从这些雷兽身上扫过,看向中间的雷云,凝视片刻,神情微动。 “这是……” 他原以为,那里可能是冥雷异变形成的某种禁地,能够孕育冥雷古玉,此刻发现没那么简单。 里面好像是一处破碎的小洞天! 这种地方,他曾经见识过,灵界的丰沮玉门,曾经的大能战场,遍布小千世界碎片,在那里能够看到种种匪夷所思的景象。 “二位道友可知这处冥雷之渊的来历?”秦桑冷不丁问道。 靛鬼和魇罗闻言都是一怔,靛鬼摇头,魇罗有些迟疑道:“妾身倒是查过一些典籍,但都语焉不详,冥雷之渊很久之前就存在了,来历众说纷纭。记得有一个传说,曾有魔尊在这里交战。” 秦桑暗道果然,这种地方往往是大能交战的余波形成的。 就在这时,又有一块冥雷古玉飞出雷云,恰好位于两个最强雷兽中间,它们毫不犹豫出手,强大的气势蓦然撞在一起。 其他雷兽和雷兽意志不敢参战,但那头刚被抢劫的雷蟒有些按捺不住,蛇身微屈,猛然弹起,竟直接冲向雷云。 云中的冥雷并未对它造成伤害,它一头扎进雷云,转眼就只剩一条长尾。 眼看长尾也即将消失,奇怪的是,那两头正在争夺冥雷古玉的雷兽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对这个捷足先登者不管不问。 下一刻,蛇尾猛然僵直,接着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拽进去,雷云中传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仿佛濒死前的哀嚎,充满痛苦和恐惧。 其他正跃跃欲试的雷兽下意识后撤。 靛鬼和魇罗听到嘶鸣声,神情也有些僵,里面竟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如此看来,这些冥雷古玉倒像是对方送出来的饵料。 两人齐刷刷看向秦桑,庆幸将这位请了过来。 雷云之中明显有很多冥雷古玉,但他们两个进去就是送死。 秦桑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忽然一笑:“有意思,真应了那句话,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里面的那个家伙胆小如鼠,察觉到我这具傀儡的实力,只怕会封闭入口,你们缠住外面的雷兽,我进去会会它。” 师兄妹对视一眼,他们动用宗门传承秘术,虽有些吃力,尚能坚持一段时间,关键是傀儡能不能在他们败退之前,斩杀里面那位。 但见秦桑胸有成竹,他们也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 他们简单商议一番,靛鬼和魇罗便公然现身,冲向雷云,此举立刻将雷兽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感知到他们身上格格不入的气息,一股股惊天杀意陡然爆发,那两头最强雷兽果然放弃猎食,杀向二人,凶狠至极。顷刻之间,二人便被雷兽和兽群意志包围。 秦桑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借此机会了解雷祖山的神通,只见二人背对而立,靛鬼顶门大开,飞出三道绿芒,化为三个骷髅头。 这种神通,秦桑之前见过,用来对付兽群意志有奇效。只见绿芒交错,骷髅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向兽群,那两股兽群意志变得凝滞了几分。 魇罗也不甘示弱,面纱被风吹起,露出雪白的下巴,檀口微张,吐出一枚玉珠,玉珠自行飞起,在半空极速旋转,层层光波犹如虚空的涟漪,封住两头炼虚初期雷兽的杀招。 两人展现出不俗的实力,但也只是抵御住四个最弱的对手。 两头最强雷兽转瞬杀至,两人后背相抵,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全身法袍鼓振,一缕缕靛青色的烟气从他们体内冒出来,盘旋而起,浓郁的烟气瞬间笼罩战场。 烟气之中竟鬼影重重,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秦桑眉心微蹙,这两人之前施展的神通法门还不明显,祭炼这种鬼烟之时,不知炼进去多少生魂,在灵界是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径,这两人似乎没有身为魔头的自觉,难道是继承了别人的宝物? 不愧是魔界! 秦桑暗暗摇头,心念一闪,雷兽战卫便擎起雷枪,杀奔雷云,他则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雷兽战卫强大的气势陡然爆发,雷云首当其冲,蓦然向内回缩。秦桑感知到,雷云的这种变化并非是被雷兽战卫冲击,而是里面的雷兽发现强敌之后,试图封锁入口。 秦桑岂会让它如愿,雷兽战卫化作一道雷霆,强行撕开雷云,冲进那片破碎洞天。 环目扫过,秦桑见这里和外界一样昏暗,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黑影,像一块块陆地碎片,冥雷古玉的气息异常充盈,显然数量不少。 在其中一块陆地上,秦桑看到一头雷象,雷象身边摆着雷蟒的残尸,刚刚正在大快朵颐,被雷兽战卫惊动,撑起庞大的身躯,幽深的雷目注视过来,颇具压迫力。 “这处巢穴不错,”秦桑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不仅看上冥雷古玉,还看上了这处破碎洞天。 日后在这里为雷兽战卫寻觅雷玉进阶,他也能将这里作为洞府,调理法度。 雷象气息强横,可比炼虚后期修士,哞哞怒吼,可闯入者对它的警告充耳不闻,但见雷光爆闪,雷兽战卫瞬间杀到,雷枪破空,万千枪影瞬间将雷象吞没。 秦桑在周围游荡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等战斗接近尾声,雷象被一股强大的压力禁锢在原地,前腿颤抖,‘砰’地一声跪在秦桑面前。 “臣服,或者死!” 秦桑俯视雷象。 雷象的灵智比外面的雷兽还高一些,不全是杀意的傀儡,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吼声震天,雷象奋力挣扎,无济于事,最后终于垂下硕大的头颅。 这次他意外落入魔界,地行公他们都被留在灵界,天目蝶状态古怪,身边正缺少人手,收服这头雷象可作为坐骑。 几道禁制没入雷象体内,雷象彻底臣服,匍匐在他脚边,秦桑又命雷兽战卫出去接应靛鬼和魇罗。 不多时,他们进入破碎洞天,看到这一幕,都面露惊容。 以雷兽战卫的实力,杀死雷象并不奇怪,这么快就将之收服,超乎他们的想象。 秦桑示意两人,“二位可以去取冥雷古玉了。” 两人略微迟疑,道了声谢,就近落到一块陆地上。 传言不虚,这些冥雷古玉嵌在陆地碎片内部,看起来之前应是某种矿脉,后来与冥雷融合,经历漫长的演变,形成冥雷古玉。 他们边挖掘,边悄悄观察秦桑的举动,见秦桑落到雷象背上,盘膝坐下,似已入定。雷兽战卫在他身边收枪而立,双手各握着一枚冥雷古玉,静静炼化。 挖出一些冥雷古玉,靛鬼拉住魇罗,走到雷象身边,轻声道:“清风道友,我们采够了。” 秦桑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这些还不够一半吧?” 靛鬼道:“这些冥雷古玉,足够我们修成神通。我们兄妹之前未出什么力,按理说这些都是道友的战利品,道友高风亮节,我们拿这些冥雷古玉,已经很是惭愧。” 他们不愿多拿,秦桑也不强求,颔首道:“老夫还会留在雷渊一段时间……封住此地入口,便能避过雷兽,二位可以等兽潮过去,再行离开。” 现在兽潮正盛,确实不是离开的时候,靛鬼又道了声谢,忽又想到什么,自袖中取出一枚木牌。 木牌好似用某种血木打造而成,正面刻着一个‘冥’字,背面刻画着一座山影,细看竟是一具具骷髅堆积成山,极为诡异。 他双手呈上木牌,道:“此番多亏清风道友,无以为报,若有闲暇,还望能前往冥祖山,让我们兄妹略尽地主之谊!” “呵呵,老夫以后会去的。” 秦桑轻轻点头,收起木牌。 两人对视一眼,能结交这等强者,他们也都颇为欣喜。接下来,秦桑便不管他们,用禁制将破碎洞天一分为二,开辟出一座洞府。 他闭关调理法度,雷兽战卫全力炼化冥雷古玉。 如此过了不到一年时间,兽潮声势渐歇,两人触动禁制,向秦桑辞行。 待两人离开后,秦桑仍旧闭关不出。 雷兽战卫一刻不停炼化的冥雷古玉,胃口比秦桑预想的还大。 如此又是几年过去,这一日秦桑悠悠醒转,将雷兽战卫召至面前,见它外形大变,原本明烁夺目的雷甲,几乎变成一身墨甲,颜色愈发深邃。 雷枪也被墨染,雷兽战卫身上的冥雷的气息愈发浓厚,眼神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深沉。 这种变化按理说应该是好事,可炼化了这么多冥雷古玉,雷兽战卫进阶的契机仍未出现。 “难道要等它体内的雷霆之力彻底转化为冥雷?” 秦桑暗自沉吟,如此只怕这片破碎空间的冥雷古玉都不够它挥霍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秦桑现在首要关注的是自身。 法度已然调理完毕,他已经适应了真魔气的环境,并依仗合体修士的能力用真魔气洗练阳神,正准备参悟心火,图谋阳神合道。 这是他早就打算做的,纵使陷落异域,也不会改变计划。 待阳神成功合道,雷兽战卫进阶,他一人就相当于三个合体期战力。 想到这里,秦桑又不禁皱起眉头,天目蝶的情况比想象中还古怪,这么久仍无法适应魔界法度,竟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倒是小五在这里如鱼得水…… 这时,一个冰凉的小手搭上他的手背,小五也醒了,自从上次通过特殊真魔气完成蜕变,五行冕就变成一件真正的魔宝,魔界才是小五的乐土。 秦桑拍了拍小五的手心,柔声笑道:“莫急!待我出关之后,便为你寻找那种真魔气。” 说罢,他又闭目入定,观想《红莲劫经》。 第二千六百二十九章 心火 《红莲劫经》经过几度删改,已达到秦桑自认为的完美程度,阳神可以依托这门功法,冲击合道。 接下来的步骤也非常清晰,秦桑首要的是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心火。 凝练‘心火’,秦桑并没有经验,决定借鉴焚晶门的法门。尽管未曾看到真正的焚晶门秘传,但他多次和历门主、颜少门主等人论道,已经了解大概。 自巽州出发,秦桑就一直在思索和推演,如何将之照应在自己身上。 据他了解,焚晶门的心火应在一个‘纯’字,而焚晶门的炼器之术能够名噪巽州,也和他们的心火有关。 众所周知,火行之道的修士,是最适合兼修炼器术和炼丹术的,先民开智之初也是先懂得用火。但世间火焰万种,寒火、阴火、煞火、毒火、地火等等不一而足,它们的特性不同,淬炼的灵材结果就不同,要懂得御使和灵材相契合的灵火,才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倘若用特性不合,甚至相斥的灵火祭炼,可能会毁坏灵材、暴殄天物即使炼器师能够以强大的修为、深厚的炼器造诣化解,也要事倍功半。 公认应用最广泛的便是地底炎脉,大地厚德载物,地火亦如大地一般广博,世间宗门开辟火炉、丹房,大多选择接引地脉,聚拢炎火。 而焚晶门的心火之‘纯’,便是不沾染任何特性,在淬炼灵材之时,虽不能为灵材赋予什么,但也不用担心灵材会沾染上灵火的气息,有损特性。 焚晶门闯出名声的就是其独有的心火炼器之术,尤其在‘淬炼’这一步,几乎什么灵材他们都敢下手。巽州修士寻到罕见的特殊灵材,找不到与之契合的灵火,都可以交给焚晶门,至少能做到无功无过。 因此焚晶门修士在修行之时,要时时心存警醒,洗练心火,以免沾惹‘杂质’。 这般修行,倘若法门直指大道,自然能够一以贯之,问题是焚晶门传承只到合体之境,这么早就要求‘至纯’,未免失之极端。秦桑看出这可能就是焚晶门的症结所在,但他只能提出问题,不知怎么解决。 秦桑所行之道和焚晶门恰恰相反,他要熔炼世间万火,不必刻意‘纯化’心火,而是要求能够包容万火。 这一点,《红莲劫经》的前身《火种金莲》已经解决了,秦桑现在做的就是仿效焚晶门,依循《红莲劫经》,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心火。 回忆以往,被他炼化的灵火不在少数,其中最主要的只有寥寥几种,在风暴界得到的有九幽魔火、祖圣火和南明离火,到后来则只有麒麟本源。 与庞大精纯的麒麟本源相比,前者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此番沦落魔界,秦桑才又想起九幽魔火。 这些灵火都已被他炼化、融合,铸成莲台,只要秦桑愿意,可以让他掌控的火焰在几种灵火之间转化,比如让莲台表现出九幽魔火的特性! 或许,这是伪装成魔界修士的最好方式。 想到这里,秦桑摒除杂念,眉心火光激闪,六品莲台盘旋飞出。 六品莲台悬浮在他的胸前,火光闪耀,照彻四周空间,秦桑如着霞衣,流光溢彩。 小五眨了眨眼睛,感应到了什么,直接遁入小洞天。 一旁的雷兽战卫和雷象浑然不觉,雷兽战卫一心炼化冥雷古玉;秦桑不许雷象吞吃冥雷古玉,也不让它钓鱼,雷象有些百无聊赖,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和历门主等人交流的字字句句,之前推演出的种种,此时在心田一一流过,秦桑的气息愈发沉静,唯有莲台一直在转动。 不知过去多久,雷象忽然抬了抬眼皮,感觉刺目的火光转暗了。 事实正是如此。 秦桑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什么都没做,但莲台散发出的火光,好似被什么吸引了,开始向着莲台内部聚拢。 莲台是由纯粹的火焰组成的,上面空无一物,火焰近乎凝固,表面平滑,没有莲子的位置,这就是这座莲台和真正莲台的最大区别。 此时火光汇聚之处、莲台的最中心,忽地生出异象,似乎要诞生莲子了。 下一刻,莲台中心竟缓缓开裂,浓郁的火光汇聚于此,仿佛一枚璀璨的宝珠。而事实上,内部是一个空洞。 变化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很长时间,火光毫无消散的趋势,甚至更加浓郁了,浓郁到好像要凝聚出真正的火焰。 火焰竟然真的诞生了! 只见空洞之中,火光内部,生出一朵透明的火苗,火苗看起来非常纯净、也非常孱弱,澄澈至极、不染丝毫杂色,仿佛一缕微风将能将它吹熄,却异常坚韧。 随着火苗诞生,秦桑气息变得起伏不定,六品莲台也开始晃动。 那朵火苗始终不息,好似莲台孕育出的莲子。 这就是秦桑凝练的‘心火’,莲台是他的道基所在,‘心火’自然就诞生在莲台内部。 随着这朵心火诞生、壮大,四周的火光莫名开始扭曲,细看之下,扭曲火光的竟然是一种透明的火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透明火焰发端于莲台里的那朵火苗,感染外界,秦桑身上也燃起了透明火焰。接着是他所在的陆地碎片,离他不远的雷兽战卫和雷象…… 透明火焰迅速向外蔓延,几乎点燃了整个洞府。 火焰并不炽烈,只是附着在‘它们’身上,静静燃烧。而且看起来没有丝毫杀伤力,秦桑身上的法袍毫发无损,雷兽战卫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雷象,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惊醒过来,看到全身着火先是吓了一跳,忐忑了一阵儿,发现不会伤害自己,又睡了过去。 秦桑心无旁骛,浑然不知这次‘悟道’对环境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凝练出心火,便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下一步就是要让孱弱的火苗反吞整座莲台。 在此之前,秦桑还要‘调整’一番,就见火苗时而沉静、时而猛烈颤动,仿佛即将熄灭却又顽强的挺过来,相当于经历了一次洗礼。 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最先遇到问题的却是雷兽战卫,他已将破碎空间里的冥雷古玉炼化了九成,剩下的明显无法满足它的胃口。 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契合雷兽战卫的异宝,秦桑肯定要一鼓作气,助它进阶。 这一日,他自定中苏醒,看向雷兽战卫,传出一道谕令。 ‘轰!’ 陆地碎片巨震,雷象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 秦桑要专心参悟心火,决定让雷兽战卫自己出去寻找‘食物’,雷象是这里的土着,可以作为向导,它们两个联手,雷渊各处都能去得。万一遇到麻烦,他也能随时赶到。 不过这两个家伙灵智都不高,秦桑又将小五唤了出来,让她指挥。 小五跳上雷象头顶,小手轻轻拍了拍,雷象一跃而起,冲出破碎空间,雷兽战卫紧随其后。 秦桑身边彻底清静了。 他转目看向莲台,较之刚凝练出来时,心火明显壮大了一圈,他已经找到正确的方向,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 莲台正中,透明火苗轻轻摇曳,丝丝缕缕的火焰从莲台流向它,为心火赋予了一抹光彩,但只要在心火转上一圈,仿佛经过了一重淬炼,光彩逐渐褪去,融入心火。 在秦桑闭关的时候,小五驱使着雷象,在雷渊里到处游荡,寻找冥雷古玉,雷兽战卫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需要它的时候才会出手。 事实上几乎用不上它,雷象就是冥雷之渊的霸主之一,能够和它匹敌的雷兽寥寥无几,而兽群意志只在兽潮发生时才会诞生。 一番搜寻下来,大部分都是零散的冥雷古玉,只找到两处孕育冥雷古玉的地方,而且数量不多。 “你说的那个,就在前面?” 小五坐在雷象头顶,小手指着前方询问雷象。雷象甩了甩象鼻,算是回应。 他们现在要去的,是雷象曾经的一个死对头的巢穴,当年雷象不是那头雷兽的对手,逃到现在的巢穴,心中一直记着这个大仇,这次正好一举两得。 小五凝目眺望,周围的雷兽明显稀少多了,符合兽王巢穴的特征。 他们没有遮掩气息,行进在一片没有雷兽的空旷雷域,忽然听到一声尖鸣。 尖鸣声充满警告的意味,雷象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怒火升腾,发出阵阵怒吼。 ‘轰!轰!轰!’ 它猛然发动冲锋,庞大的身躯踏在雷霆上,所过之处雷暴不断。 小五从它身上跳了下来,勾了勾手指,雷兽战卫握持雷枪的手掌猛然紧握,目中雷芒一闪,瞬间身化雷霆,速度、声势都比雷象更胜一筹。 确定巢穴里只有一头炼虚后期的雷兽,小五没有必要出手,在后面看戏。 伴随着‘轰隆’雷响,雷渊都为之震动,黑暗深处,三团雷光狠狠撞在一起,刚刚交战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 在吞噬那么多冥雷古玉之后,雷兽战卫出手时的声势也不像以往那么暴烈,肉眼看去,战场上就像有冥雷在连续不断地爆发雷暴。 对手是一头形如苍鹰的雷鹰,无论什么样的外形,本质都是从冥雷之中获得的力量,三者的力量近乎同源,那么比拼的就是纯粹的实力。 雷鹰以一敌二,其中雷兽战卫的实力更胜它一筹,交战没多久就隐隐显露败象。 看到报仇的希望,雷象从怒吼变成欢悦的号叫,与之相反,雷鹰的叫声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雷鹰被逼到角落,放弃自己的巢穴,夺路而逃。 雷象欲追,被小五叫了回来,他们的首要目的是冥雷古玉,搅得雷渊大乱不是秦桑想看到的。 命雷象守在外面,小五和雷兽战卫进入雷鹰巢穴,采集冥雷古玉。 此时,雷渊某处。 青衫男子不疾不徐,在冥雷之间穿行,偶尔会停下来,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 蓦地,青衫男子感知到远处的波动,身影一顿,凝目望去,旋即面露讶然之色。下一刻,青衫男子身影突兀消失,凭空出现在雷鹰巢穴附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雷象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哞’声长啸,猛然从象鼻中喷出一团雷云。 不料,雷云冲到此人身前十丈处,竟无声消融,而此人只是淡淡瞥了雷象一眼,便望向巢穴。 巢穴里的小五俏脸微变,陡然现出本相,五色华光闪烁,五行冕一闪遁入雷兽战卫体内。 下一刻,青衫男子便出现在巢穴入口。 在他身后,雷象吼声连连,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全身好似灌了铅,动弹不得。 看到巢穴里的情形,青衫男子讶然道:“傀儡?” 与此同时,洞府中的秦桑倏然睁目,眼底精芒一闪,没想到,小五他们只是出去寻找冥雷古玉,竟会在这里撞见一位魔君! 巢穴之内。 雷兽战卫紧握雷枪,不敢轻举妄动,青衫男子打量它一眼,旋即盯着它的胸口,正要说什么,忽然心有所感,回望身后。 虚空之中凝聚出一道人影,正是秦桑。 看到秦桑,青衫男子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拱手道:“是在下莽撞了,不知是道友的傀儡,望道友勿怪。” 见他还算和善,秦桑心下微松,能不发生冲突最好。 秦桑还礼道:“若是他们不小心冲撞了道友,在下便向道友赔个不是。” 青衫男子呵呵一笑,连道无妨,“还未请教道友法号,在下罗络。” “清风,”秦桑大袖一挥,不动声色将雷兽战卫收起。 见秦桑态度冷淡,罗络魔君不以为忤,笑道:“原来是清风道友,我观道友这具傀儡,似可直接炼化冥雷古玉,收为己用!道友能创出此等傀儡,在下佩服!” “哦?” 秦桑倒没想到,雷兽战卫的能力会引得魔君惊叹,“不瞒道友,实是意外所得,应无不妥吧?” “没有不妥!” 罗络魔君摇头,见秦桑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不好深究别人秘密,略作沉吟,问道:“冒昧问一句,道友来此多久了,可曾遇到什么怪异之事?” 第二千六百三十章 合体傀儡 “怪异之事?道友指的是什么?” 秦桑神色稍缓,心中也在暗自琢磨,冥雷之渊里忽然出现一位魔君,难道之前出了什么变故。 可他在冥雷之渊闭关至今,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 罗络魔君目光微微闪烁,呵呵笑道:“上一次兽潮提前发动,原因不明,在下查探许久都没有头绪,不会是清风道友的手笔吧?” 原来此人是为兽潮而来。 兽潮过后,不少修士进入冥雷之渊寻宝,但能进入雷渊深处的少之又少。迄今为止,除了冥祖山的两人,秦桑并未发现值得特别注意的修士,还以为这里是无主之地,原来一直有人盯着。 此事本就和他无关,秦桑岂会承认,坦然道:“道友找错人了,在下得知此地出产冥雷古玉之后,慕名而来,抵达冥雷之渊时兽潮已经发动。这段时间,在下一直在附近采集冥雷古玉,未曾察觉有何怪异之事。” 罗络魔君盯着秦桑的眼睛,迟疑少许,颔首道:“看来是在下误会了……道友可否告知,最近都去过哪些地方,也省的在下一一排查了。” 这个问题明显有些冒昧了,不过秦桑没什么需要遮掩的,抬起右手,掌心雾气翻腾,幻化出一片幻境。 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洞府闭关,冥雷古玉快要耗尽,小五它们才出来寻找,活动范围也有限。 秦桑不想被误会,卷入莫名的风波之中,便主动解释了几句,最后问道,“道友欲寻兽潮起因,何不往雷渊最深处一探?” 似冥雷之渊这种地方,大多都会有一个核心区域。 譬如灵界源海,世人都认为源海的核心区域必是毒神的宫殿所在,毒神传承就藏在那里,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个核心区域在哪里,无数修士前赴后继,都无功而返。 冥雷之渊能够孕育出奇特的冥雷和无数雷兽,核心之地或许隐藏着别的秘密,但这个核心之地也非常隐秘,从冥雷中看不出任何脉络,可能隐藏在雷渊深处区域的任何地方,至少秦桑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当然秦桑也没有刻意寻找,他并不想节外生枝,除非冥雷古玉无法满足雷兽战卫的胃口。 罗络魔君轻叹道:“不瞒道友,前段时间,在下一直在雷渊最深处徘徊,却是毫无头绪。既然如此,便不打扰道友了,之前有冒犯之处,望道友海涵。若道友后面发现线索,还望知会在下一声。” “好说。” 对方说得客气,秦桑也不想牵扯太多,免得沾染上什么因果。 这次意外相遇,并未惹出什么风波,两人继续各行其是。 脱离罗络魔君的视线之后,秦桑神色微沉,明知附近还有一位魔君,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这里不再是适合闭关悟道的地方了。 可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一来冥雷古玉搜集的还不够,二来匆匆离去,岂不是显得他心虚么。 秦桑心中暗叹,决定先为雷兽战卫采集冥雷古玉。 …… 罗络魔君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秦桑,口中不断复诵着:“清风魔君……清风……”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哪里有这号人物。 还有此人方才说的那些话,能有几分可信? “难道是……” 罗络魔君似想起来什么,神情不由一凝,接着又思忖良久。 望着秦桑离开的方向,罗络魔君面露迟疑之色,最后摇了摇头,转身遁走。 …… “他刚刚的眼神,好像有些古怪。” 远离罗络魔君后,秦桑放出雷兽战卫,小五从它胸口跳出来,轻盈落到秦桑身旁,说出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她遁入雷兽战卫体内,也不可能瞒过魔君的感知。以魔君的见识,不至于为一件后天灵宝而感到震惊。 秦桑有些意外,沉吟道:“会不会……他从你身上看出来什么了?” 小五身上最特殊的,应该就是那种未知的真魔气。 吞噬那种特殊真魔气蜕变后,小五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那种真魔气的气息,难道被罗络魔君认出来了?未曾料到,随便撞见一位魔君,都能认出这种真魔气,当初往妖界遣送黑莲的那位,在魔界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过,此人方才对小五只字不提,似乎又不是多么紧要的事情。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不得其解。 当年在妖界窃取黑莲之时引发的魔啸,那股令人心惊的滔天怒意,至今思来都记忆犹新。毫无疑问,对方定是一位魔界大能,虽然秦桑想要帮小五寻找那种特殊真魔气,但也要谨慎为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桑奔波在雷渊的各个角落,搜集冥雷古玉,雷兽战卫只需要专心炼化。 在吞噬了大量的冥雷古玉之后,它身上终于出现了秦桑期待的变化。 此时的雷兽战卫,全身雷甲仿佛是用墨雷铸就,漆黑的雷甲表面流动着深邃的光泽,雷纹时隐时现,一望便知不凡。它手中的雷枪也变得漆黑如墨,犹如玄铁铸就,平添三分凌厉,俨然一柄绝世凶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量着面前的雷兽战卫,秦桑视线转挪到它的双眼。 之前,雷兽战卫可以说只有一只左眼,右眼是雷霆幻化出来的虚幻眼球。如今它的右眼早已和身上的雷甲一样,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唯独左眼始终明烁耀眼,不改本质。 如今左眼终于出现变化,雷光之中有一条条纤细的、蚯蚓般的黑色条纹,肉眼可见,从眼眶蔓延到它的瞳孔。 见此情景,秦桑隐隐感觉到,他一直期待的契机,终于到来! “回去!” 秦桑当机立断,带着雷兽战卫返回洞府。 分别之后,那位罗络魔君便再未来找过他,两人同处雷渊,相安无事。 秦桑命小五和雷象护法,自己和雷兽战卫相对而坐,心神进入雷兽战卫体内。 如果类比修士合道的难度,想要让雷兽战卫蜕变,成为合体期傀儡,仅仅吸收炼化一些冥雷古玉是绝无可能的,否则冥雷之渊早就出现魔君级数的兽王了。 但雷兽战卫和普通的傀儡不同,它曾经的主人在祭炼之初,就想将它打造成合体期傀儡,虽然不知为何功亏一篑,但它毫无疑问拥有成为合体期傀儡的底蕴,能够以炼虚期的实力封存四阶雷符,也证明了这一点。 炼制雷兽战卫之人并未将它的底蕴彻底激发出来,而这就是秦桑现在要做的,并借此一鼓作气破开壁障! 之前的主人没能做到,秦桑也不得其法,但道庭有高人,给它开出了‘药方’。 药方需要药引,冥雷古玉和雷兽战卫的契合程度,比秦桑预想的还高。 现在药引已发挥作用,接下来就要看秦桑能否完美运用秘术。 心神沉入,在雷兽战卫体内周游几个周天,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查探一番,最终聚焦在雷兽战卫的左目。 这枚雷目,是当初炼制雷兽战卫之人祭炼失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可以说,雷兽战卫体内的大半精华都凝聚在这只眼睛里。 秦桑全力解析雷兽战卫左目,心神仿佛遁入了雷霆世界,这里只有雷霆存在,无穷无尽的雷浆汇聚成雷海,这些雷浆看似千篇一律,细看则能发现,雷海之中不同的位置,雷浆的颜色是有细微差别的。 即使称不上泾渭分明,也说明雷海并非浑然一体。 这些雷浆其实都是当初炼制雷兽战卫的灵材精华,倘若如炼制之人期待的那般,成就合体期傀儡,所有精华自然能够混化、融合,再无差别。 在发觉祭炼即将失败,祭炼之人只得用某种禁制,将这些灵材精华强行封存在这里。 此后不知过去多少年,雷海早已沉寂,雷浆凝固。 不过,在雷海之中,出现了十几条黑色的河流,它们从外面流进雷海,在雷海中心交汇,流经之处,在雷海里激起阵阵波澜。 ‘轰隆隆……’ 雷海躁动,凝固雷浆开始活跃,最明显的是各种雷浆的交界之处,浮现出片片虚幻的波动。 符文光芒在这里不停闪现,这些就是祭炼之人当初用来封印雷海的禁制,在黑色河流的冲击之下,重新显现出来。 秦桑凝视这些符文、禁制,梳理其中脉络,渐渐明白了祭炼之人炼制雷兽战卫时的思路,隐隐理解了最后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但仍像雾里看花。 这时,秦桑想起道庭传给他的秘术,两相对比,顿时大为惊异。 这道秘术字字珠玑,直指症结所在,丝丝入扣,之前秦桑存在疑惑和不解的地方,通过秘术对照,顿觉恍然大悟,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袁真君有没有将雷兽战卫送回道庭,但秦桑可以肯定,创出秘术的那位并未对雷兽战卫动手,至少雷海之中没有任何外来力量侵入的痕迹。 这意味着那位只从雷兽战卫的外在,就深透肌理,看出病灶所在,并提出解决之法! 这位在雷霆之道的造诣,比祭炼之人都要高出一个层次。 记得在符箓界时,天枢院和北极驱邪院各占一治,雷霆玉府屈居残治,分裂成左府和右府,由于雷部符神受损严重,高手极为稀少,声量远远无法和其他两院相提并论。没想到短短几千年,雷部就出现这等高人,可见道庭的底蕴深不可测。 雷海里波澜四起,反馈在外,雷兽战卫的左眼雷光烁烁,照亮整座洞府。 随着雷海被激活,汹涌的雷浆仿佛要从它的眼睛里奔涌出来,秦桑不慌不忙,施展那门秘术,将印诀不断打向雷兽战卫。 下一刻,雷海上方涌现阵阵霞光,霞光刷过,混乱之中呈现出某种秩序,不同颜色的雷浆被分化,雷海正在被拆解。 当这些雷浆被引导着流出雷海,便是从雷兽战卫的左眼流向身躯的其他部位。 在这个过程中,秘术消耗秦桑真元的同时,也在‘燃烧’它体内的冥雷之力,化为无数符禁。道庭那位肯定预料不到秦桑能得到冥雷古玉,他选择的‘药引’本质都是雷霆之力,而冥雷古玉意外契合雷兽战卫,因此这一步比秦桑预想的还要顺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秦桑的动作,雷兽战卫的左眼渐渐失去神采,越来越趋近右眼,而雷浆正源源不断流向它身体各处。 这里雷浆涌入之后,和它原来的身躯并不协调,但随即被秘术所化的符禁抹平。 祭炼之人未曾做到的事情,被秦桑做到了,效果立竿见影。 雷兽战卫的气息剧烈震荡,仿佛体内有一股洪流,洪水滔滔,冲到一道堤坝前,马上就要将这道拦路的堤坝冲垮! 秦桑倏然睁目,目露奇光。 只见雷兽战卫模样大变,雷霆打造的黑色玄甲覆盖全身,没有丝毫缝隙,头部也被厚重的盔甲完全遮蔽,双眼亦被封闭在里面。 它根本不需要眼睛! 之前留下左眼,封存雷法,只是祭炼之人的权宜之计,一旦傀儡大成,便拥有真正的合体期战力,何须再封存什么雷法? 秘术即将完成,秦桑一鼓作气,凝结出最后一道印诀,猛然打入雷兽战卫体内。 ‘轰!’ 雷兽战卫雄躯巨震,潜能被彻底激发出来。体内传出惊天动地的雷鸣,气势飙扬而起,瞬间跨过某种界限。 ‘咔嚓’一声,雷甲龟裂,裂纹遍布全身,雷枪亦如是,仿佛要崩裂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无穷无尽的雷霆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穿越雷甲缝隙,洞府瞬间变成雷泽,狂震不已。 雷兽战卫腾空而起,全身雷电环绕,宛如雷霆的主宰。 秦桑眼中精芒一闪,全力运转秘术,雷霆停止喷涌,又被雷兽战卫吸入体内,接着又继续喷涌、收回,如此往复循环,好似人之呼吸,每一次呼吸,狂暴之意都消减一分。 在这个过程中,雷兽战卫飙扬的气势逐渐回落,但这种回落并非被打回原形,而是在沉淀、稳固! …… 雷渊某处。 罗络魔君还在漫无目的游荡,寻找线索,蓦然感到一阵心悸,有一股锋锐之意透空而来,不禁面色微变。 第二千六百三十一章 冥尊 雷渊内外,界限分明。 在雷渊恢复平静后,寻宝的修士又陆续回来了,但即使没有兽潮,时刻可能爆发冥雷和无处不在的雷兽对修士而言都是大威胁。 他们要么结伴而来,要么有各种防护手段,进出雷渊时都小心翼翼。 此时却有一道人影,从雷霆之间款步而出,神态悠闲,好似散步一般。他回头望一眼,又打量了一番四周景象,辨清方向,便化光遁走。 雷兽战卫顺利进阶,拥有媲美合体修士的战力,秦桑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本想在冥雷之渊继续闭关,助推阳神合道,却被罗络魔君搅扰,秦桑索性直接出来,另寻别府。 想到靛鬼和魇罗,秦桑决定直接前往冥祖山。 这段时间,秦桑也接触了几名修士,对附近的地势有了大概的了解。 如果放大视野,他所在的这块陆地其实只是一座岛,名为原天海岛。 在原天海岛之外,还有无数岛屿,遍布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海域,星罗棋布,又有无数势力和修士散布于此。 原天海岛虽只是一座岛,疆域极广,在附近的岛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大部分地方都和荒原一样贫瘠,另外一部分虽然真魔气充沛,却因为每隔几百年就会遭到冥雷之渊的兽潮肆虐,修士根本不敢久居于此。 因此偌大的疆域里,只有核心的一片区域适合修士常驻,出了几个修仙宗门,实力不弱,也就是被夺神虱寄生的老妇人曾经到过的地方。 幸好雷渊兽潮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一旦雷渊恢复平静,雷兽便会立刻返回,平时不会主动冲到外面,袭扰修士,否则谁也不敢在这里开辟道场。 原天海岛在周围海域的名气很大,一来疆域广阔,二来和冥雷之渊有关。 冥雷之渊出产许多天材地宝,尽管大部分都沾染冥雷气息,无法被修士直接炼化,但多年以来,修士们也渐渐发掘出一些利用它们的办法,价值越来越高。 既然有利可图,自然就会吸引修士前来寻宝,尤其在兽潮过后、雷渊安定的期间,修士便从四面八方的岛屿赶过来。 秦桑此时就看到,这里的修士比兽潮发动前多了数倍不止,有些地方甚至自发形成坊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人在雷渊里得到宝物,就地即可交易。 他从天而降,在坊市里漫步,发现这里乱糟糟一片,修士也不讲究什么身份、礼节,在道边支一个小摊,大声叫卖者比比皆是。 不考虑真魔气,这里和灵界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仔细观察还是有的,修炼邪法魔功的修士,比灵界的比例大得多,当然也可能和地域有关。 这些修士往往更加凶残暴躁,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等他们打起来才会有人匆匆赶来,但也只是将双方赶出坊市,任其自生自灭。从中就能看出来,应该没有大势力在背后掌控,否则秩序井然才符合他们的利益,这和秦桑预想的情形有些不符。 “那位罗络魔君难道也不是地主?” 秦桑心中暗忖,根据他了解到的情报,确实没有超级势力主宰原天海岛。 这时,秦桑行至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不修边幅的汉子,懒洋洋靠着石头,面前横七竖八堆满了玉简。 “有附近海图么?”秦桑开口问道。 摊主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道:“要百年前的、三十年前的、十年前的、还是一年前的?” 秦桑莞尔一笑,“百年前的还有几分可信?自然是要最新的。” “有!” 摊主翻身坐起,仔细打量秦桑一眼,舔了舔嘴唇,“不仅有海图,还附送近期发生的大事,以及周边势力的兴亡更迭,来自百窍岛,绝对可信!但……要用冥雷之渊出产的灵材来换。” 秦桑丢给他一块枯木般的物什,摊主眼神一亮,生怕秦桑反悔也似,忙不迭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塞进秦桑手里。 神识扫过,见上面冥祖山赫然在列,秦桑满意地点点头,又挑了几枚玉简,用魔石买下,遂离开坊市。 …… ‘哗!’ 幽蓝色的海水拍打着礁石,越过这片如同石林般的礁石,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大陆。 这块陆地不仅辽阔无边,其他岛屿望尘莫及,天地元气也非常浓郁,可以想见,陆地之上定然不乏修行圣地。按照常理,这种地方必是修士云集,人人争抢的洞天福地。 可是,这片海域却几乎看不到船帆,陆地上亦是人影难觅,给人一种清幽寂寥之感。 海天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须臾便有人踏浪而至,在礁石外停下。 来人正是秦桑。 此时已是他离开冥雷之渊的半年后了,这半年时间,他一边赶路,一边观察魔界的风土人情,同时也解开了之前的许多的疑问。 譬如,魔界修士为何会自称魔王、魔君和魔尊。 原来这三个尊号的全名,其实是无明魔王、六欲魔君和自在魔尊! 而这些尊号的来历,溯及源头,竟是来自域外天魔!在秦桑的想象中,魔界应该对朝气蓬勃的灵界垂涎三尺,早就在厉兵秣马,等待界壁破碎,便兴起大军,攻入灵界,霸占这个丰饶的界域。 事实上,魔界修士一直有一个强敌——域外天魔! 甚至于在魔界北方,无尽地域,已经被域外天魔侵染,化为无边无际的魔域,那里的生灵都沦为天魔奴族。 魔潮汹涌,域外天魔对魔界修士虎视眈眈,试图将魔界彻底魔染,变为天魔乐土。 夺神虱等魔虫、魔物,便是域外天魔派出的爪牙,是魔潮的前锋。 炼虚之上的修士,都深知域外天魔的恐怖,幸好这种魔头被地膜阻挡在界外虚空,无法直接入侵进来,需要在六九天劫发动之时,界域震荡,才有机会趁虚而入,否则有情众生、浊欲横流,谁能抵御天魔欲念的侵染? 大千世界进入坏空的标志之一,就是地膜失序,被天魔魔染的修士越来越多。 如果按照正常的演变,大千世界不至于这么快沦陷,魔界竟被域外天魔魔染了半个界域,说明魔界的地膜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域外天魔能够直接入侵界内。 在传说中,魔界曾有过一场天灾,导致魔道横行的魔界雪上加霜,北方因此而沦陷,而这片海域里的岛屿,原本是一块完整的大陆,也是在那个时候四分五裂。 根据天灾的烈度以及发生的时间推算,和灵界第一次魔劫的时间基本吻合。也就是说,在那场撞击中,魔界遭受的破坏比灵界更严重。 这也符合常理,灵界如朝阳初升,魔界已是日薄西山,谁的韧性更强,不问可知。 秦桑不由想起盯上他的那位‘轮烬主’,究竟是六欲魔君,还是一位自在魔尊? 他很庆幸,没有直接落入北方魔域,所在的这片名为星沙海的海域也不在魔潮前线。 ‘星沙海’之名,是指这里的岛屿犹如星沙般不可计数。 秦桑落在一个礁石上,凝望前方,陆地之上祥云如海、云雾生波,如浩浩天河,气象万千、连绵无际,这是星沙海里最有名的岛屿之一,冥祖山山门所在! 当得知冥祖山的来头,秦桑也被惊了一下。 冥祖山的开派祖师,竟是传说中的十大天尊之一的冥尊。 也就是说,十大天尊救世并不是传说,但其中还有秦桑没有查明白的地方。 对于这个传说,魔界修士说法不一,秦桑也不清楚十天尊救世具体发生在什么时间,在两界相撞之前,还是在两界相撞之后。 秦桑怀疑大概率是后者。 冥尊是十天尊之一,但据说早已陨落,死因众说纷纭,冥祖山也逐渐没落。不过,仍是这片海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前方这片大陆,肉眼可见的辽阔、丰饶,人烟稀少,却没有人敢擅自上去开辟洞府,周围的宝船也都躲着走,就可见一斑。 冥祖山四周有几座卫星岛,颇为热闹,可以说是附近海域的中心,应是冥祖山弟子负责经营的,而冥祖山的山门却是这般清静。 秦桑心知岛上必有监察,没有贸然登岛,取出靛鬼交给他的信物,触动内里隐含的气机。 接着,他站在原地,欣赏冥祖山盛景,等了约有一炷香时间,忽觉两道熟悉的气息,知是靛鬼和魇罗来迎接他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不是来自冥祖山山门,而是从山门之外,观其方向应该是某座卫星岛。 “清风道友!” 二人遁光如电,眨眼落到秦桑面前。 虽分别多年,这对儿师兄妹对秦桑记忆深刻,见他前来赴约,都喜形于色。 秦桑微微一笑,打量二人,道:“我观二位道友气息更胜往昔,当是神通大成,恭喜!恭喜!” “这都要感谢清风道友……” 靛鬼颇是热情,“道友快请,去我府上,让我们兄妹一尽地主之谊。” 秦桑自无不可,点点头,纵身跟上,看到他们遁行的方向,诧异道:“二位道友的洞府,不在山门之中?” “呃……我们早已随师尊搬出山门。” 靛鬼和魇罗状似有些尴尬。 秦桑也不好追问,暗道他们原来还有个师父,难道是位魔君? 两人带着秦桑绕过冥祖山山门,沿着海岸线行了一阵,离山门越来越远,忽见前方水雾遮天,毫不迟疑遁入雾中。 进入雾气,秦桑立刻察觉到阵法的波动,此阵完美隐藏在水雾里,不会直接将人挡在外面,却暗藏杀机,倘若有修士不慎闯入,几乎不可能活着走出去,可见这里的主人绝非善男信女。 秦桑暗暗皱眉。 修士都道要挣破束缚、不受拘束,但秦桑更喜欢有秩序存在的地方,至少不会莫名其妙被卷入战斗,能够安安稳稳修行。 大周律法尽管形同虚设,但也像一根弦,始终存在于大周修士的心中,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 而魔界修士给他的感觉更崇尚弱肉强食,这里的修仙界比灵界更残酷。 当然,秦桑能够感觉到,靛鬼和魇罗并非丧心病狂之人,确实是真心欢迎他到来。“呜呜……” 耳畔传来阵阵鬼哭,前方的雾气里有绿光游荡。 靛鬼施展秘术,异象消失,但秦桑看得清楚,分明是一个个骷髅头,眼眶里冒着鬼火,很是邪性。 不多时,他们飞到雾气的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和鬼气森森的雾气不同,不大的岛屿上竟是明山秀水、生机盎然,秦桑都不禁感叹好一处仙家宝地。 “道友请!” 师兄妹二人对自家道场颇为得意,魇罗笑意吟吟,伸手相邀。 不料,秦桑竟没有动,而是直勾勾望着山顶。 正当二人疑惑之时,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何时邀来的贵客,怎么不告诉为师一声?” 魇罗啊了一声,“师父,您出关了!” 靛鬼忙上前揖礼,恭声道:“启禀师父,我和师妹上次去寻冥雷古玉时,不慎陷在兽潮,承蒙清风道友相救,才化险为夷……” 话音未落,就听山顶响起轻笑声,“你们也敢妄称道友?” 笑声飘忽,忽然平地生出祥云,一名羽衣飘带的女修现身,乘云下山,目视秦桑,“小辈有眼无珠,冲撞之处,望道友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闻听此言,师兄妹相顾骇然。 师父竟以道友相称,这位‘清风道友’难道是一位魔君! 便见秦桑微笑拱手,“两位道友和在下有缘,隐匿修为是为避免麻烦,别无他意。此番应邀前来赴约,不料惊扰道友清修,该在下道歉才是。” 与此同时,秦桑看清这位魔君的尊容,心中暗自惊异。 本以为是一位绝代仙子,若只看半张脸,确实风华绝代,可另外半张着实可怖。 那半张脸竟没有半分血肉,惨白的骷髅暴露在外,空洞的眼眶、白森森的牙齿,此时虽在微笑,却犹如鬼怪。白骨一直从脖颈延伸到羽衣里面,可以想见,她半边身躯定然都是这般。 以此人的修为,要么毫不在意外表,要么就是修炼了一门邪功! 第二千六百三十二章 洗心髓 “清风道友请!” “夫人请!” 秦桑应邀进入山顶的宫殿,也得知了这位的尊号——玉神夫人。 靛鬼和魇罗两名弟子奉上灵果香茗,领命退下。 秦桑感觉到,玉神夫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在思索自己的来历,可惜注定是徒劳之举。 “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采集些冥雷古玉都能出差错,让道友见笑了,”玉神夫人素手奉茶,可惜用的是那只骨手。 面对这种情景,纵使玉神夫人的身影多么妖媚,恐怕也没有人敢心猿意马。 秦桑道了声谢,为他们开脱道:“倒也怪不得他们,据说这次冥雷之渊的兽潮意外提前,他们一时不察,才被兽潮围困。而且据我观之,他们尚有余力,想必是得了夫人真传,即使没有遇到在下,也当能化险为夷。” “道友太高看他们了……” 玉神夫人微微摇头,似笑非笑看着秦桑,“这么说,道友那时出现在冥雷之渊,确实是为了采集冥雷古玉?” 见她神情有异,秦桑皱了皱眉,沉声道:“夫人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玉神夫人淡然一笑,端起玉盏,只余白骨的手指轻轻敲击,铮然有声,“道友以魔君之尊,竟对我那两个弟子折节下交,是拿他们消遣,还是……不见他们方才得知道友身份时,何其惶恐么?总不会是道友刚刚突破,还没有适应魔君的身份吧。” 合体修士和炼虚修士之间,一个境界的差距,地位便有天壤之别。 在灵界之时,秦桑就深有感触,在突破合体期之前,接触合体修士的机会极少,那些合体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连行踪都无从打听。 魔界只会更甚,像秦桑这么‘平易近人’的魔君,不说绝无可能,也是非常少见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企图。 秦桑叹息一声,“这就是在下隐匿修为的原因,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既然夫人认为在下别有企图,在下这便告辞!” 说罢,秦桑作势起身离开,却被玉神夫人叫住。 虽然拦下秦桑,玉神夫人并未相信秦桑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凝视秦桑双眼,秦桑坦然与之对视,毫不怯缩。 玉神夫人神容一正,索性开门见山,“在妾身面前,道友就不必遮遮掩掩了,道友通过他们接近妾身,是为了这次三尊之会的洗心髓吧!” 秦桑神情稍稍凝固,盯着玉神夫人看了一会儿,又缓缓坐了回去。 见他此举,玉神夫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语气缓和下来,“洗心髓关乎道途,圣界修士谁不想要?道友图谋此物,乃是人之常情。” 曾经魔界曾名真煌圣界。 后来真煌圣界衰败,魔道修士师法天魔法统,魔道百花齐放,愈发兴盛,而坏空之劫也更适合魔道修行,此消彼长,正魔地位倒转,正是从那时开始,魔道中人法效天魔,以魔王、魔君和魔尊自居。 及至今日,这些尊号成为魔界修士公认的常识,圣界也沦为人们口中的魔界。 不过还有一些魔界修士,延续上古,称此界为圣界。 在秦桑看来,这位玉神夫人表现在外的,是不折不扣的魔道修士,冥祖山也不像正道宗门,此人却口称‘圣界’,令人玩味。 秦桑依旧是默然不语。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洗心髓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段时间他刻意接触了不少魔界修士,对三尊之会有所耳闻。 所谓三尊,指的是十大天尊之三,而且都在星沙海留下传承。 这三位天尊分别是冥尊、海神和血祖,除冥祖山外,另外两个势力分别是海神殿和泣血灵府,三大势力在星沙海三足鼎立。 关于冥尊和血祖陨落的传言很多,唯独海神没有此类传闻,三大势力中也以海神殿的势力最强,冥祖山和泣血灵府都相形见绌,这似乎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三尊之会,顾名思义,便是三大势力共同举办的盛会,是星沙海第一大盛事。 不仅三大势力的弟子之间会相互较劲,星沙海的其他宗门、散修也有机会参与,运气好还能从中获得丰厚的奖励。 可能是秦桑接触的修士层次不高的原因,之前听说的内容,参加三尊之会的修士最强只是魔王,原以为是三大势力用来磨砺弟子、选拔英才的。 听玉神夫人的意思,三尊之会上,竟会拿出能令魔君心动的宝物? 秦桑不承认也不否认,总不是让他说自己孤陋寡闻,不清楚什么是洗心髓吧? 玉神夫人权当秦桑默认了,自得一笑,举杯将灵茶一饮而尽。 透过另一半白骨面颊,可以清晰看到口中‘香舌’蠕动,一半鲜红娇嫩、惹人遐想,这半边却是枯萎苍白,犹如干枯腐肉。 茶液入口,流经香舌,便蒸腾成茶雾,不入肺腑。那半边愈发水润鲜艳,就衬得这半边愈发苍白诡异。 “看来道友真是初来乍到,难道不知道,和妾身走的太近,反而会给你自己惹麻烦?不会被妾身猜中了吧,道友真是成就魔君未久,难怪之前未闻清风魔君之名……”玉神夫人目光灼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同阶修士面前,很难完全遮掩修为底细。 这位玉神夫人虽也是合体初期境界,但明显气息比秦桑强一筹,显示她步入此境的时间已然不短。 秦桑虽已突破超百年,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炼剑、炼傀、调理法度,期间掺杂着道庭和青羊治的琐事,确实没有认认真真闭关过。 比刚刚突破之时,秦桑的气息也只是稳固了几分而已。 “夫人想说什么,直言便是,不必弯弯绕绕!至于何时突破,是在下的隐私,没有向夫人解释的必要吧?” 秦桑语气冷彻,可惜听起来更像是被戳中痛楚,恼羞成怒。 “呵呵,是妾身失言了。” 玉神夫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立刻向秦桑道歉,只是显得没多少诚意。 经过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秦桑的气势就隐隐被玉神夫人压了一头,当然这也是秦桑刻意为之的缘故。 一位新近突破的魔君身份,是对秦桑来历的最佳掩护! 玉神夫人续了一杯茶,“既然道友找到妾身,妾身也不忍让道友失望。此次三尊之会,妾身虽没有刻意打探,也听闻了一些风声。倘若道友想知道,告诉道友也无妨。” 此语一出,便没了下文,分明是要秦桑开口求她。 看着悠然品茶的玉神夫人,秦桑脸色阴晴不定,不情不愿拱手道:“愿闻其详。” 见他终于服软,玉神夫人笑意更浓,“那么道友想知道什么呢?是他们会拿出几瓶洗心髓,还是这次有多少魔君和道友竞争?” 秦桑语气继续软化,“烦请夫人为在下解惑。” 若非玉神夫人形貌诡异,此时简直是笑靥如花,她心知火候到了,免得真的惹恼了对方,正色道:“道友当知,北方魔潮汹涌,各大势力得到洗心髓的难度越来越大,现在能拿出来的不多了……” 说着,玉神夫人语气一顿,冷笑出声,“宗门里的那些老东西,拼命去舔人家的屁眼,人家都懒得对他们多看一眼,这一次最多只能拿出一瓶洗心髓,倘若舍了面皮,说不定到时候摆个空台上去。” 玉神夫人话说得粗鲁,秦桑却能从中听出冥祖山的处境。 冥尊陨落,看来不是捕风捉影的传言。 但凡有一位天尊坐镇,何必去舔别人的屁眼? “至于海神殿和泣血灵府,估计也拿不出太多,此次三尊之会总计不会超过四瓶。而道友的对手,各个都是强人,如洇炎岛的焚心老祖,更是有接近魔君巅峰的实力,道友认为自己有和他们竞争的实力么?”玉神夫人反问。 秦桑沉默,幽幽道:“夫人的意思是……让在下放弃?” “最好不过!” 玉神夫人斩钉截铁,接着语气一转,“洗心髓虽是洗练魔念的至宝,但世间也并非只有洗心髓一种宝物,道友何必非要冒险和那些家伙对上呢?” 洗练魔念? 秦桑心中一动,已经能猜出洗心髓是什么宝物了,不甘道:“世间异宝无数,但能和洗心髓媲美的又有几个?倘若都能拥有洗心髓的威能,似焚心老祖这等大能何必跳出来争夺?” 接下来,秦桑装作愤懑不平,继续套话,终于明了全貌。 世间修士修行,最大的难关便是天劫。 天劫又分三灾和心魔之劫,到后来心魔之劫演变成天魔劫,一旦渡劫之时心神出现破绽,便会被天魔趁虚而入,甚至当场被天魔魔念侵染,被天魔夺取一切。 有人心性强大,强行渡过劫关,但体内的天魔欲念可能没有彻底清除。 天魔欲念无形无质、诡谲难防,能够潜藏在修士内心深处,在潜移默化之下勾动修士的欲念,悄悄成长,逐渐魔染修士,等到合适的时机,彻底发作! 思之令人脊背发寒。 灵界之中,如此顽强的天魔欲念并不多见,而魔界已经大半沦为魔域,天魔入侵魔界修士心房,比灵界容易得多。 在天魔体系里,无明魔王之下还有亿万魔头,由于修士接触的机会不多,将它们统称为五蕴阴魔。 在魔界,甚至有化神乃至修为更低的修士,被五蕴阴魔趁虚而入,这在灵界是极其罕见的。 秦桑一路行来,也注意到一个现象,魔界能够稳固心神、淬炼心性的宝物,价值远超灵界,一来与多数修士修持魔功有关,二来便是畏惧天魔魔染。 洗心髓是这类宝物中一等一的存在。 万一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天魔欲念侵染,炼化此宝,天魔欲念便无所遁形,这是能够用来救命的宝物! 而对于魔君而言,时时刻刻都要防范域外天魔的威胁,难怪焚心老祖也要出来争夺洗心髓。 事实上,魔界魔君想要得到洗心髓很容易,只要愿意加入抵御魔潮的前线,就能立刻会有洗心髓等重宝赐下,其他如魔王也有相应的奖赏。 秦桑马上意识到,这就是魔界上层驱使魔界修士抵御魔潮的手段,日后恐怕还会用这种手段,组织起入侵灵界的大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人都知道和域外天魔正面交锋极度危险,人人都想躲在后面,那么谁去参战呢? 躲在洞府里修行未必安全,一旦被天魔得逞,便要沦为天魔的养分,只有极少数天资卓绝之辈,被天魔选中,成为天魔眷属,但从此丧失自主。 在魔界大势之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但终究有魔君既不愿置身于危险之中,背后又没有大势力、大宗门的庇护,却想要洗心髓,在星沙海就只有参加三尊之会一途。 三大天尊传承,源远流长,底蕴深厚,有办法搞来洗心髓,并用洗心髓驱使其他魔君为他们做事。 三大宗门要求做的事,定也是危险重重,但相较于前往魔潮前线和天魔交锋,焚心老祖他们更愿意替三大宗门做事,换取一瓶洗心髓。 秦桑这才深切感受到域外天魔的威胁有多么恐怖。犹如一座大山,时刻压在魔界修士身上。 此时此刻,有玉佛护体的他,也感受到了这座大山的存在! 玉佛本质是护道之宝,庇护神魂只是佛光附带的,之前的种种经历表明,佛光的威能是存在极限的,并不能让他一直高枕无忧。 即使玉佛能为他抵挡六欲魔君,那么自在魔尊呢? 这一点,秦桑早就明白,所以他才要和新妖庭交易,换来归墟法帖。 他应该只是被那位‘轮烬主’标记了,还没有被种下魔念,否则归墟法帖根本骗不过对方。 对秦桑而言,洗心髓并非多么迫切的需求,不过域外天魔的威胁如箭在悬,令人无法轻松。 就在秦桑心思沉重之际,听到玉神夫人用充满蛊惑的语气道,“此类宝物,妾身手里恰好有一枚,名曰七窍明丹。” “七窍明丹?” 秦桑故作皱眉,不以为然道,“这种灵药,能有洗心髓几成威能?” 第二千六百三十三章 心火化莲 玉神夫人放下玉盏,摊开骨手,一个木匣现于掌心。 盖子轻轻弹开,便有一缕淡雅的香气飘出来,嗅之就能令人耳清目明,再看匣内,端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这枚灵丹呈玉白色,浑身共有七个眼窍,七窍之内灵气氤氲,凝而不散。 秦桑细观灵丹,隐隐感觉光泽有些古怪,就像是从白骨之中淬炼出的精华,放在玉神夫人手里,倒是相得益彰。 “此丹的药效确实不如洗心髓,”玉神夫人将木匣放在案上,示意秦桑可以随意查探,接着语气一转,“除非道友体内魔念深种,或者被一头自在天魔盯上,否则也不是非洗心髓不可,此丹足以帮道友体察自身、洗练心神!” 秦桑凝视这枚七窍明丹,接着抬眼看向玉神夫人,“夫人怎么才能将这枚灵丹送给在下?” “明人不说暗话,”玉神夫人直言不讳,“妾身在道友面前拿出这枚丹药,自然是有所求的。” 秦桑神色微凝,“望夫人明言。” 玉神夫人嫣然一笑,“这么说,道友是答应了?” 皱了皱眉,秦桑道:“事关修行大事,在下一无所知,总不能仓促便做出决定。夫人若等得起,在下想等三尊之会开始后,再做打算。” 这位玉神夫人遮遮掩掩,她的要求肯定不容易做到,可惜她找错了目标,秦桑根本不需要七窍明丹,只是配合她演这一出戏。 玉神夫人并未因此而感到失望,螓首轻点,“到时候清风道友便会知晓,妾身并无半句虚言。” 她将灵丹收起,“道友初来乍到,想必还没有落脚之处,妾身和道友虽是初次见面,却也颇为投缘。敝府之中,恰好有个空置洞府,道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说罢,不容秦桑拒绝,便传音吩咐,“魇罗,去将后山那座洞府收拾出来。” 门外响起一声遵命,魇罗领命而去。 见此情景,秦桑便不推脱,白白得一座洞府,还有机会通过玉神夫人接触其他魔君,何乐而不为呢。 玉神夫人亲自将秦桑送到后山,命魇罗听候秦桑差遣,便飘然回府。 洞府前。 魇罗恭立在侧,见秦桑在打量洞府周围的灵树,主动开口道:“前辈,此乃天鸣宝树,天生有聚灵之能,据说在历次天地大劫后近乎灭绝,只有晚辈师门还留有一株母树,师父折了几根枝条,扦插在这里,耗费许多心力才让它们成活……” 这天鸣宝树的叶子翠碧如玉,形态奇特,就像是一口口青铜钟悬挂在枝条上,被山风一吹,发出阵阵脆鸣,无形的音波传递开去,道场之中天地元气随之波荡。 天地元气并未因此而动乱,反而在波荡平复后,隐隐比之前精纯了些许。 难以想象天鸣宝树母树的威能有多强,在树下吐纳,效果定然远超外界,冥祖山不愧是冥尊传承,果然底蕴深厚。 “不必一直守在外面,需要时我会叫你……” 秦桑挥挥手,让魇罗退下,迈入洞府。 山顶宫殿,玉神夫人负手立在殿内,面前悬浮一面水镜,映照道场全景,包括秦桑的一举一动。 直至秦桑进入洞府,封闭禁制,水镜失去他的踪迹,玉神夫人口中喃喃,说的只有四个字——清风魔君。 清风魔君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刚刚她追问来历,回答的含含糊糊,许是有什么顾忌。 或许真是个巧合,此人有逆天气运,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突然成就魔君,然后意外撞到自己手里,背后没有复杂的牵扯。 此人若故意隐姓埋名,接近自己,就耐人寻味了,难道自己的谋划何时走漏了风声?若是如此,对方现在派人过来,不怕引起自己的警觉么。 玉神夫人在心中复盘,感觉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这时,魇罗落到殿外,玉神夫人命她进来,“联系你大师兄,让他暗中查一查这个清风魔君的底细。” 魇罗啊了一声,暗中调查一位魔君,很容易犯忌讳。 “尽力而为即可,”玉神夫人也不认为能查出什么,她就是要打草惊蛇,挥挥手,“去吧。” 待魇罗走后,玉神夫人凝立半晌,半边姣好的面容陡然变得狰狞如恶鬼,大殿里顿时化为阴森鬼域。 “贱人,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 秦桑封闭洞府,又布了一层阵法。 距离三尊之会还有一段时间,秦桑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阳神全力冲击合道! 原本进展飞速,被罗络魔君意外打断。 如往常般唤出莲台,此时能够清晰看到,莲台中心的那朵透明火焰,已经‘侵蚀’了一片不小的区域。 他缓缓闭目,催动功法,莲心火焰摇曳,无形之火从莲台向外蔓延,很快整座洞府都化为火海。但这些无形之火没有温度,只会附着在秦桑和物品的表面,不会损伤它们分毫。 秦桑现在对心火的控制力远胜往昔,无形之火并未蔓延到洞府外面。 无人打扰,秦桑沉心修炼,浑不知时间流逝。春去秋来,转眼已是十余年光景。 这一日,魇罗出关,按照惯例来到这座洞府前转了转,尽管这里纤尘不染、根本没有打扫的必要,她还是任劳任怨。 看着紧闭的大门,魇罗心中默算,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这位清风魔君真是好定性,在别人的道场一待就是十几年,对外界不闻不问,这么长时间竟然从来没有外出过。 她轻轻摇头,转身正要下山,心中莫名感到一丝异样。 魇罗俏脸微变,猛然转身,只见洞府门前,禁制幻化的光罩上微光荡漾,细看原来不是光罩散发的灵光,分明是一种透明的火焰。 这些火焰是从哪里来的…… 魇罗目光一转,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心知那里定是火焰的源头,清风魔君在里面干了什么? 就在这时,魇罗心神猛然一悸,这才注意到,透明火焰竟不知何时爬上了自己的手臂。 不对,不仅是手臂,全身都被点燃了! 魇罗大惊失色,她俨然变成了一个火人,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发现这种火焰没有杀伤力,虽然被火焰包围,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定了定神,环目四顾,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透明火焰堆叠起层层火浪,汹涌如潮,以洞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涌。 顷刻之间,周围的天鸣宝树都被火焰附体,透明火焰点燃树叶,好似一口口火钟,竟为天鸣宝树赋予一分不寻常的神采。 ‘唰!’ 魇罗腾空而起,眼看着火浪奔流,后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火海,满山的灵植仙草仿佛要被烧成灰烬,禁制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只觉头皮发麻,这些可都是师父多少年积累的心血,万一全部被毁…… 山顶大殿。 此时不见玉神夫人的身影,只有一团青冥阴气,时聚时散。 阴气之中,鬼影绰绰,却是无声无息,倒显得愈发诡异。若有人凝视阴气深处,可见到一片阴影,好似一口阴泉,有规律的吐纳阴气。 忽然,好像被什么惊动了,青冥阴气凝固,从中伸出一根白嫩的手臂,接着阴气骤然收拢,凝聚出一道人影,玉神夫人现身。 此时的玉神夫人并无白骨之相,美眸顾盼,分明是个绝代佳人。可惜好景不长,半边血肉恰似昙花一现,蓦然枯萎凋零。 玉腮上冒出一股绿色的毒气,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无数蛆虫在腐肉间钻进钻出,直至将所有腐肉吞吃殆尽,唯余白骨,正应了那句——红颜白骨! 玉神夫人脸色一沉,冷冷看向殿外,旋即神情微怔,骨手虚招。 殿门上的禁制自行分开,一缕无形之火被引入大殿,落到玉神夫人手心,聚成火苗。 刚刚正是这些火焰惊动了她。 玉神夫人正要仔细查看,不料无形之火突然消散,她来不及阻止,掌心已是空空荡荡,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与此同时,道场之中,漫山遍野的透明火焰也在同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心火?” 毕竟是合体修士,玉神夫人看出一些端倪,喃喃道,“修的竟是火行大道……难道是我多心了?” 下一刻,玉神夫人便出现在魇罗身边。 此时玉神夫人的其他弟子也被惊动,都出来观望。 魇罗等人,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看到师父,纷纷行礼,“师父,刚刚……” “清风道友闭关十余年,刚刚应是有所突破,你们不要打扰他,”玉神夫人淡淡道。 “是!” 玉神夫人凝视洞府,发现内部阵法了得,彻底隔绝外界窥探,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节外生枝,只在外面静静等着。 …… 洞府内。 心火回炉,在秦桑面前重聚。 此时,他身前已无莲台,整座莲台皆被心火吞噬,透明火焰愈发凝实,渐渐结出一枚火种,又或是一枚新的莲子。 旧的莲台化为沃土,才能滋养出这枚新莲子。 当这枚莲子成型,立刻开始萌发,算上秦桑开始修炼《火种金莲》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次重复这个过程了。 每一次重复,都是一次蜕变,不啻于重获新生。 第二次是在脱离梦境后,吞纳麒麟本源、结成六品莲台,秦桑真正将《火种金莲》化为己用。 现在是第三次,心火化莲! 莲子、莲花、莲台……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当六品莲台重现,大小和之前一般无二,唯独颜色有了变化,不再是赤红火莲,内外透明澄澈、毫无杂色,好似琉璃雕刻而成。 某种程度上,和当初剑斩法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第六片莲瓣化形的刹那,阳神终于感受到了大道长河的存在! 秦桑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原以为即使道途明晰,也要至少经历百年雕琢,才有望冲击合道,只能说梦种和麒麟本源为他打下的基础足够坚固! 重走合道之路,秦桑没有丝毫迟疑,阳神之道非常清晰,吞纳世间万万种火焰,损天地以奉自身!不必再经历问心之旅,也没有天劫压迫,阳神便如一尾鲤鱼,蓄势已久,此刻猛然跃起,第一下就跨过了那座高不可攀的龙门! 大道长河的冲刷如约而至。 无论身在灵界还是魔界,世间只有一条大道长河,阳神跃入其中,和法身同处在长河之中,只是所修之道不同,身在不同的‘位置’。 大道的冲刷如约而至。 秦桑有面对大道冲刷经验,心神稳固,毫无波澜,接下来便如预料的那般。 看似单薄的阳神,稳稳立于潮头,和法身一样,也受到了玉佛庇护。 在大道长河站稳脚跟,意味着合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秦桑凝视‘河心玉佛’,发现玉佛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面对浪头的拍击,玉佛铸就的那面坚壁似乎回缩了些许,这是大道长河的力量压迫造成的,果然如之前所料,即使有玉佛护道,他也不能肆无忌惮,想合什么大道就合什么大道,想合多少大道就合多少大道。 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秦桑无须担忧被大道同化。 ‘唰!’ 心神归位,秦桑倏然睁目。 透明火莲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奇异光泽,照彻洞府,而在莲台之上,赫然有一片新的莲叶正徐徐展开。 七品莲台! 光芒收敛,七品莲台化为人形,正是秦桑阳神,七品莲台乃是阳神道基所在,火莲即是阳神、阳神即是火莲。 阳神和本尊相视一笑,再度化莲。 忽然,七品莲台内部漫起一股黑潮,莲台和七片莲瓣瞬间犹如墨染,化为一朵魔莲! 组成魔莲的火焰,正是曾经秦桑非常熟悉,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九幽魔火。 不过,此魔火非彼魔火,乃是秦桑吞噬九幽魔火,明晰魔火特性,创造出的新的九幽魔火,是真真正正合体期级数的恐怖火焰! 七品魔莲回归紫府,秦桑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目光幽幽,瞳孔分明是两团漆黑魔焰。 现在,谁还敢说他不是魔界魔君? 第二千六百三十四章 麒麟之道 九幽魔火化为火龙,在秦桑四周盘旋,整座洞府都被他的火域笼罩。 法度调和、傀儡进阶,再加上如今阳神合道,意味着他已在魔界真正站稳了脚跟。 秦桑目光深幽,回溯进入魔界后的这段经历,也在思索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从原天海岛到冥祖山的这段路程,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搜集线索,能够确定的是,附近并没有地膜裂缝,也没有和素女师徒有关的线索,他为什么会落到这里,至今是一个谜。 想要回归灵界,只能先找到地膜裂缝存在的地方,通过那些魔君不难查到地膜裂缝的位置,可这种地方往往有两界大军驻守,还可能有大能亲自坐镇,不是那么好闯的。 秦桑要么寻找不为人知的地膜裂缝,要么冒险混迹进去,但他并不清楚两界交界之处的情形。 不过,比起最开始流落到这里时的心情,秦桑回去的念头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发现魔界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全民皆兵、厉兵秣马,时刻准备入侵灵界,魔界修士随时会被抓到前线充军;又或者是一片修罗场,杀戮无处不在,修士朝不保夕。至少星沙海的气氛还算宽松,秩序并未崩溃。 暂时来看,他的安全没有受到威胁。 既来之则安之,不如趁机游历一番,多了解魔界,未来两界大战时说不定能用上。 据他这段时间的见闻,两界之战是不可避免的,魔界北域魔潮凶猛,加之魔界正加速走向坏空,魔界修士要为自己争取一条后路,势必要攻入灵界,对他们而言,这是生存之战。 可灵界虽大,早已被各族瓜分,牵一发而动全身,道庭回归后,想要寻一个落脚之地都要小心谋划,试探各方势力的态度,一旦无数魔界修士和势力涌入,只会变得“拥挤不堪”,何况这里面还有那么多修持魔功的魔头。 谁会这么好心,主动把自家道场让给别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两界尚未开战,局势还算稳定,是了解魔界的最后机会了。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 秦桑脑海浮现出一个个画面,那满谷的桃花,那一坛坛甘美的桃花酒,那位一袭红裙、在桃花谷前对他微笑的倩影…… “好看吗?” 还有,在飞升台上,留下的在上界相会的约定。 “师弟,我在前路等你!” 声音犹在耳畔,仿佛就在昨日,青君师姐,真的久违了。 当然,还有白,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白显然隐瞒对他了很多东西。秦桑的眼界今非昔比,回想往日种种就能意识到这家伙的身份不简单。白被困在七杀殿,应是剑阁中人,言行举止却又不像个剑修,且对道门颇为维护,令人琢磨不透。 对了,还有演道树,自从飞升大千世界、步入炼虚之境,《后天木人碑》跟不上他的脚步,演道树也一起被束之高阁,没有更好的用途,但秦桑一直没有将此宝舍弃,就是因为白对此宝的评价极高。 白和师姐很可能都飞升到了魔界,不知现在过得如何,如果白能像朱雀一样迅速恢复修为,再加上师姐令人艳羡的天赋,他们应该早已在魔界闯出名头了。 即使他们运气不佳,自己现在有庇护亲朋的能力,找到他们,接一起返回灵界,也是应有之义。 想到这里,秦桑已经打定主意,准备继续在魔界驻留一段时间。 拉回思绪,秦桑心念微动,九幽魔火瞬间没入体内。 此次阳神在魔界再度合道,并未引来天劫。 犹记得清源前辈描述的天人关系,其中有一种说法,修士是大千世界结出的果实,天劫就是大千世界对修士设置的磨砺,一旦果实历经风雨达到成熟,大千世界就会从磨砺变为呵护。 按照这种说法,天地意志是有偏私的,而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他这个“域外魔头”,魔界的态度应该除之而后快。 从阳神合道的经历能看出来,天劫绝不仅仅由天地意志造就,肯定还有大道长河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并不意味着这种说法是错的,天人关系之复杂,非言语能够描述清楚的,每个修士、每种传承,看待天人的角度和方式都不同,从而产生不同的认知,仙人都未必能够彻底明了一切,除非仙人之上,再没有更高的境界。 清源前辈当年只是在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引导自己领悟天人关系。 这时,忽而又有熊熊烈焰自秦桑体内狂涌而出,并非像方才那般狂暴,火焰给人的感觉异常凝实,化为一层浑圆的火罩,坚不可摧,将秦桑笼罩其中。 这正是秦桑以灵火催动摩尼珠形成的护体火罩,令人惊讶的是,秦桑持续灌输灵火,摩尼珠始终能够承受,此时的护体火罩赫然已经拥有合体级数的防御力! 到最后,秦桑几乎不遗余力,灵火灌输其中,也没能“撑爆”摩尼珠,不知这件宝物的极限在哪里。 秦桑露出惊异的目光,摩尼珠的表现远超预期,在他手里堪称护身至宝,当然缺点也是有的,此宝只有防御之能,没有丝毫杀伤力。外面的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触动,秦桑向外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玉神夫人,便收起火罩,打开洞府。 “没有打扰道友清修吧?”玉神夫人款步而入,扫了眼洞府,目光最后落到秦桑身上,仔细端详。 刚刚突破时,外面发生的事情,秦桑一清二楚,这其中也有他刻意放纵的原因,因为只有新晋的魔君,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他面色歉然,拱手道:“在下之前在修炼一门秘术,急于求成,险些走火入魔,惊扰夫人了。” “哈哈,没有惊扰到妾身,只是魇罗他们被你吓了一跳,担心你将妾身的这点儿家业付之一炬呢!” 玉神夫人调笑了一句,意味深长道,“道友就不要自谦了,我看道友不像是走火入魔,对灵火的掌控游刃有余,没有损害道场里的一草一木,应是大有精进才对!”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感知到秦桑身上的微妙变化。 秦桑含笑以对,并未否认。 玉神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赞叹道:“道友勇猛精进,令人羡慕,和道友相比,妾身一直在蹉跎时光啊。” 说着,她沉吟片刻,“道友刚有突破,妾身本不该前来打扰,不过恰好有一事想问问道友的想法。” “夫人请讲,”秦桑正色道。 “三尊之会日益临近,一些常年蛰伏不出的道友都会提前出关,参加这场盛会。妾身也有三两好友,前些时日传讯,意欲小聚,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同去?”玉神夫人征询道。 “哦?在下贸然前去,不会打扰夫人和故友叙旧吧,”秦桑当然想接触更多魔君,深入了解这个世界。 此外和同阶修士交流论道,也是一种修行的手段。 “无妨,”玉神夫人道,“之前大家也都会带上相熟的道友,相互引见,若参加小聚的道友够多,还能临时举办一场小型的交易会,是个难得的机会。” 之所以说机会难得,因为无论在灵界还是魔界,相较于低阶修士,合体修士都是非常稀少的,多是一派老主、常年闭关,魔界魔君还有不少加入抵御魔潮的前线,除非“三尊之会”这等盛事,想让一群合体修士聚在一起的难度太大了。 有这种机会,秦桑求之不得,当即应道:“有劳夫人为在下引荐!” 这就是他留下来的目的之一。 玉神夫人颔首,“时间就定在明年,地点在海神殿附近,须得提前动身……” 她语气一顿,犹豫片刻,“道友若要参加三尊之会,争夺洗心髓,这也是个寻找盟友的好机会。” 三尊之会没有定数,三大势力每次给出的条件都不一样,有些是无法独自完成的。 “多谢夫人提点,”秦桑虽无此念,仍是郑重一礼。 等玉神夫人离开后,秦桑盘膝坐下,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沉心入定。 雷兽战卫进阶、阳神合道,这些都已完成,接下来该为自己的道途着想了。 离命星越来越远,法相合道遥遥无期,暂且不论,他的阳神和法身现在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上,接下来以何为主,要做新的抉择了。 法身修的是紫微传承,前景无疑是最广阔的,阳神却要一边修炼一边自创功法,比正常修行更难,随时可能遇到焚晶门历门主的窘境。 但《红莲劫经》也有好的一面,只要他找到强大的灵火,就能通过吞噬灵火获得力量,听起来比自己苦修更容易。 以秦桑的如今的修为和眼界,一些之前懵懵懂懂的东西都能看得明白。 《红莲劫经》吞纳万火的能力绝非普通的能力,此法沿袭自《火种金莲》,追根溯源,应是脱胎于离火麒麟的天赋神通! 其他人即使能够炼化各种灵火,也做不到秦桑这般完美同化,圆融如一。 离火麒麟号称万火法主,秦桑虽非麒麟血脉,但在麒麟秘术和麒麟本源双重作用下,“继承”了离火麒麟才有的天赋,并踏上了和麒麟近似的道途。 而法身修的是小乘杀道,想要继续精进,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取巧”,恐怕需要身入杀伐、体会杀念,切切实实体悟何为小乘杀道!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想到,如果要经历杀戮,还有比魔潮前线更适合的吗? 适合合体修士发挥的战场可遇不可求,到了这等境界,谁都不会到处树敌。就算挑起两个势力之间的争斗,也都是让下面的小辈互相攻伐,合体修士出手便要鼎定乾坤,更多时候都是点到为止。 在灵界,只有在两族之战、魔劫这等大事件中,才会有漫长的战争,将大量的合体和大乘修士卷进来。无数年来,天地大劫的次数屈指可数,秦桑只能等下一次魔劫。 这次意外沦落魔界,竟给了他印证杀道的机会。 不过,一旦加入魔界阵营,会被灵界视为魔奸吧? 秦桑没想到,自己一直在防备魔劫,竟会有为魔界效力的一天。但理智告诉他,没有比魔潮前线更适合自己悟道的地方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秦桑还没有下定决心,一来对魔界的了解还浮于表面,秦桑不想这么快进入魔尊的视野,二来秦桑对紫微剑尊的传承还有太多不明之处。 当年在丰沮玉门,他潜入紫微宫,拿到紫微帝剑的剑柄和紫微剑尊留下的最后一道剑意传承。 和之前的剑意传承不同,这道传承不落文字,没有只言片语,每当秦桑试图感悟的时候,感受到的都是玄之又玄的意境,仿佛落入了一个无限深远的世界。 秦桑心知,这是紫微剑尊留下的道境所化,明悟紫微道境中蕴含的至理,或许就能明白紫微剑尊的道,究竟是大乘杀道还是小乘杀道。 突破合体期后,秦桑再尝试参悟,道境演化出前所未见的玄理,让他深受启发,曾让他一度以为自己选对了,紫微剑尊走的正是这条路。 但随着秦桑不断参悟,发现紫微道境依旧那么广博、浩瀚,他看到的仍是冰山一角而已。 秦桑对自己的道已经没有疑问,但他对未来要不要亦步亦趋践行紫微剑尊的传承是有疑虑的。 如果他和紫微剑尊在这里产生了分歧,那么他就要像对待《火种金莲》那样,以紫微传承为本,开创出独属于自己的道! 在确定下一步迈向哪个方向之前,他要全力参悟紫微道境。可惜紫微童子一直沉睡不醒,不然就能向他请教了。 这一次,秦桑思忖了很久。现如今只能同时在两条路上并行,哪一条先出现曙光,再做抉择。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转瞬即逝,一年来秦桑一直在稳固阳神的修为,七品莲台较最初成型时明显厚重凝实。 约定之期将至,玉神夫人提前出关,叫醒秦桑。 第二千六百三十五章 再相逢 海面上,微风徐徐。 秦桑和玉神夫人并肩飞在半空。 似乎成为合体修士也改变不了女子爱美的本性,玉神夫人特意戴上了斗笠,轻纱遮面,遮住了可怖的面容。 他们现在飞行的方向正逐渐远离冥祖山,前往海神阁。 顾名思义,海神阁是隶属于海神殿的势力,是海神殿在外面建的据点。海神阁数量并不繁多,却能覆盖整个星沙海,而且其坐落的地方,往往是那片海域的中心。 这一座海神阁离冥祖山并不远,能直接开到冥祖山势力的腹地,可见海神殿多么强势。 海神殿据说建在星沙海的海眼上,那些海神阁就像是海眼延伸出的分支,不仅是海神殿用来彰显影响力和敛财的工具,还拥有挪移之能。 星沙海辽阔无比,魔修无数、危机四伏,低阶修士不敢、也没有能力去太远的地方游历,而海神阁将星沙海的四方海域联系了起来,星沙海修士远行成为了可能。 无论在凡间还是修仙界,‘修路’都是第一位的,倘若没有八大天州宏大的挪移阵体系,灵界人族肯定还是一盘散沙,大周也无法维系这么久。 此次三尊之会由海神殿举办,秦桑他们前往海神殿,通过海神阁是最便捷的方式。 海神殿通过这些海神阁,相当于掌控了整个星沙海,而不是与之齐名的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可见传说是有几分道理的。 玉神夫人也没有为自家师门遮丑的打算,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升举起来的高阁,有感而发,“那些老东西乌龟做久了,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也只会忍气吞声,对自家人倒是丝毫不留情面。” 这位每次提起其他同门,都是满腔怨气,秦桑不清楚玉神夫人和师门之间有什么龃龉,不好评价,便凝视远处的海神阁。 但见那里碧空如洗,周围海面空旷,没有岛屿,一座宝阁从海底长出来,直抵苍穹,数不清有多少层。在宝阁周围,凝水造陆,俨然建造了一座仙城出来,许多修士往来,比冥祖山周围的仙城还热闹。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宝阁在烈阳下流光溢彩,好似用无数块碧玉水晶砌成。 他眯了眯眼睛,凝视高空的太阳,这轮太阳看起来和灵界没有差别。 太阳代表世间至阳之力,是万物生发的力量之源,应是和那些星辰一样,同时照耀无数大千世界,无论在灵界、魔界,还是在那些小千世界,看到的都是同一轮太阳。 同理月亮也是如此,但秦桑忽然想起飞升灵界不久,曾见过一次血月,被视为不祥之兆。 自那以后,数千年间,灵界还出现过一次血月,不过那时秦桑正在闭关修炼,并未亲眼得见。 当是时,血月、月亮、暗月,三重月影、三月同辉,在魔界也能看到这种景象么,还是灵界独有的,三轮月影背后又各自代表什么? “我们直接去最上层,”玉神夫人打断秦桑的思绪。 他们提升高度,直奔海神阁顶层,海神阁里的修士也发现了他们,立刻有一个胖员外模样的修士迎了出来,笑呵呵拱手见礼,“小可拜见夫人,拜见这位魔君大人,二位前辈可是要去参加三尊之会?” 此人虽只有炼虚修为,在他们面前却能不卑不亢,乃是此处海神阁的主事。 “少废话,前头带路!”玉神夫人冷哼一声。 此人脸上笑容不减,躬身将他们引进海神阁顶层,里面的景象出人意料,竟不是想象中的大殿,而是一望无际的海水,仿佛将一片大海封印进来。 海面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时刻不停旋转,深不见底。 秦桑和玉神夫人飞到漩涡上方,一股温和的吸力将他们包围,瞬间便被吸入漩涡。 和乘坐挪移阵的感觉类似,不多时秦桑便觉吸力变成斥力,将他们甩出去,此时已经来到位于海神殿附近的另一座海神阁。 从海神阁出来,秦桑驻足,望向北方,那里就是海神殿所在。 “道友已经迫不及待了么?” 玉神夫人娇笑道,“三尊之会开始,海神殿才会从海底浮出海面,不过道友只要亮出修为,想必海神殿不会慢待道友的。” “在下早就听闻三尊之会的盛况,确实心向往之,不过也不差这一时,”秦桑摇摇头,“夫人现在要带在下去哪儿?” “是我一位故友的别府……” 说话间,他们加快速度,跨越大片海域,前方的玉神夫人忽然按下遁光。 秦桑紧跟着落向海面,就在下方云山雾海,云雾之间隐隐有几座岛屿的影子。 但和玉神夫人的道场不同,这些云雾只为遮挡视线,没有杀伤力,只消进入其中,雾气便陡然消散,内部阳光明媚。 岛屿大小不一,很多人在岛上生活,有修士也有凡人。 玉神夫人带着他从这些岛屿上空飞过,直奔中间的一座小岛,此岛虽小,岛上奇峰矗立,雾气环绕,是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 他们刚刚接近小岛,耳畔便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嘻嘻,玉神你何时找了位如意郎君?” 但见前方雾气两分,通往山上一处凉亭,亭中站着一名千娇百媚的彩衣女子,笑吟吟望着他们,妖媚的眸子在秦桑脸上打转。 寻常男子看到这双眸子,只怕就要欲火烧心,此女一颦一笑都有勾人的能力。 玉神夫人结交的果然也是个妖女! 秦桑心中暗道,好在此女看出他也是位魔君,只用言语调笑,没有太过放肆。 “我不像绣娘你,见到男人就发骚!” 玉神夫人反唇相讥,扭头道,“清风道友,这位是玉绣宫宫主,是个心狠手辣的妖妇,休要被她的外表迷惑。” 听到玉绣宫这个名字,秦桑心中一动,记得曾在冥祖山仙城见过,性质类似凡间的青楼,当然不会如此低俗。 没想到背后竟是一位魔君! “玉神你不要挑拨离间,说不定清风道友也曾照顾过奴家的生意,是奴家哪个女儿的恩客呢,”绣娘掩唇轻笑。 “玉绣宫鼎鼎大名,星沙海修士应当鲜有不知的,”秦桑拱拱手算作见礼。 绣娘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玉绣宫不仅做皮肉生意,情报能力也是一等一的,竟没有听过这位清风魔君。 她不动声色瞥了眼玉神夫人,不知这位从哪里招来的姘头。 玉神夫人却没有向她解释的打算,带着秦桑落到凉亭前,四下一扫,“他们都还没到么?” 绣娘打了个哈欠,楚楚可怜道:“都好狠的心,让奴家一阵好等……” 见玉神夫人皱眉,她才正色道:“奴家邀请的那几位道友,随时能够前来。邪君据说已经来到海神殿附近,不知何事临时闭关,不过今明两天应该就能到了。苏大先生前些时候传讯,他要去接一位道友,可能会晚一天。” “这次就只有咱们四个么?” 玉神夫人叹了口气,传音向秦桑解释。 “枯骨邪君出身泣血灵府,修为比我等都要高出一筹,一手血骨大法出神入化,此人性情邪异、喜怒无常,万一冒犯道友,还望道友能暂且忍耐,由妾身代为斡旋。那位苏大先生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道友可能有所耳闻,此人乃是散修出身,曾前往北方魔域抵御魔潮,并且全身而退……” 这次聚会的成员,要么出身名门,要么名声煊赫,相较起来,秦桑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说到这里,玉神夫人似为回敬绣娘,放声道:“那位苏大先生,也是绣娘的姘头之一。” 绣娘毫无羞色,嬉笑道:“人家眼高于顶,奴家想姘没姘上呢。” 秦桑默默观察两女,见面到现在短短时间,她们之间就明暗交锋不断,也不知两人是关系太亲密、百无禁忌,还是一对儿冤家。 到后天,人才能到齐。 两女之间的话题,秦桑插不上话,主动要了一间静室,辞别两女,信步而去,也不管她们背后怎么议论自己。 后日清晨。 正在静修的秦桑被玉神夫人唤醒,两人走到山亭,发现亭中已有四人。 除了绣娘,还有两男一女。 绣娘起身,为双方引见。 秦桑也得知了这三位的身份。 其中一位高瘦男修,法号惘尘子,乃是天惘岛岛主,天惘岛就在海神殿附近,却能在海神殿眼皮底下闯出名声,可见此人的能力。 另外一男一女则是一对儿夫妇,男子名流岁魔君,女子法号隙影血妃,两人出身不同的门派,结为道侣后整合势力,组建岁影盟,又得到许多宗门投靠,在星沙海南部营造出不小的声势。 绣娘刚介绍双方的身份,岛外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潮音,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天边血光如潮,奔涌而来,转瞬便已来到附近。 “枯骨邪君到了!”惘尘子低声道。 与此同时,众人也都感受到了来自血光的气势压迫。 众人都神色凝重,在场的都是合体初期修为,唯独枯骨邪君鹤立鸡群,因此都不敢怠慢,迎出亭外。 下一刻,血光蓦然一收,现出一名身着血袍的干瘦老者,正是枯骨邪君。 “见过邪君!” 众人纷纷拱手行礼,秦桑也不例外。 干瘪的三角眼扫过众人,枯骨邪君阴阴笑了一声。接触他的眼神,众人都不由心中一突。 这时,在枯骨邪君身后,又有一道人影显化,是一个长相白皙的年轻人。 看到此人,玉骨夫人和绣娘眼中都闪过疑惑之色。 绣娘仔细打量年轻人一眼,忽而想到什么,笑吟吟上前,“恭喜邪君,泣血灵府又出了一位魔君!” 枯骨邪君嘿嘿怪笑,“辰煞,这几位可都是星沙海的风云人物,不能慢待了。” 辰煞魔君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环施一礼,“辰煞见过诸位道友。” 一时间,众人一团和气。 这时,枯骨邪君的目光突然落到秦桑身上,冷冷道:“夫人刚刚介绍这位清风道友时,怎么不说师门,若是冥祖山的后起之秀,正好和辰煞亲近亲近,为何遮遮掩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心知,此人针对的未必是自己。 如今海神殿一家独大,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只能彼此争一争,魔君也免不了门户之见。 绣娘此时暗暗焦急,虽然暂时还听不出火药味,但熟悉枯骨邪君的都知道,他的性子又要发作了,万一应对不好,这次聚会都要被搅黄。 她正想传音提醒秦桑,好在这时有人来为他们解围了。 天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自当年一别,多年未见,邪君风采依旧!” 枯骨邪君目光一凝,目光终于从秦桑身上移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边飞来一片青叶,青叶薄如蝉翼、轻如羽毛,他们一眼认出这是苏大先生赫赫有名的宝物青回梭。 青回梭上站着两人,左侧那人正是苏大先生,右边那位却是个陌生人。 绣娘暗道奇了,这次聚会一次出现三个陌生面孔,是从未有过的。 众人却没有注意到,秦桑眼底异色闪过,那个人他竟然认得,正是在冥雷之渊有过一面之缘的罗络魔君! 此时罗络魔君也看到了秦桑,先是愕然,继而露出一丝喜色。 在场都是魔君,观察入微,立刻从他的神情变化看出端倪,目光纷纷瞥向秦桑。 ‘唰!’ 青回梭片刻即至,苏大先生和罗络魔君飘然落地。 苏大先生一身白衣,手持折扇,身上没有半点儿魔气,像个风流书生。 他和众人相互见礼之后,便将罗络魔君请上前,“我来为诸位介绍,这位乃是罗络魔君,是苏某当年前往北方魔域征战之时结识的道友。” 听闻此言,秦桑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小看了这位罗络魔君,庆幸当初没有和此人起冲突。 枯骨邪君性情乖张,但对苏大先生颇为忌惮,而苏大先生毫不掩饰对罗络魔君的推崇,况且此人敢去魔潮前线征战,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这时,玉神夫人在一旁开口,“清风道友和罗络魔君以前就认识?” 第二千六百三十六章 舍利子 罗络魔君先秦桑一步开口,语气殷切,“在下前段时间独自游历星沙海,和清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缘法二字、果然奇妙,哈哈……” 他面露笑意,冲秦桑拱手致意。 苏大先生惊奇道:“我竟不知你提前到了,还结交了清风道友。” 罗络魔君解释道:“我知你在为三尊之会做准备,以免你为了招待我而误了正事,恰好我对星沙海慕名已久,便独自游历了一番,果然名不虚传,依稀能看到曾经南国盛景的痕迹。” “可惜也只剩一些痕迹而已……” 苏大先生摇摇头,扭头对秦桑道,“清风道友既是罗兄的朋友,便是苏某的朋友,三尊之会过后,还望道友能够前往苏某府上,我们把酒言欢。” “在下受宠若惊,届时定会前去拜访。” 秦桑微微拱手。 听到三人的对话,众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看出他们之间不是在做戏,罗络魔君和这位清风魔君确实只是一面之缘。 不过,虽只是一面之缘,罗络魔君似对此人颇为殷切,苏大先生肯定也看出了这一点,否则以他的性情,不会随便邀请别人去府上做客的。 这让本以为秦桑是在攀附玉神夫人的绣娘等人,对他大为改观。 秦桑眼观鼻鼻观心,冷眼旁观众人神色变化,发觉枯骨邪君淡淡看了一眼,不再像之前咄咄逼人,甩手入亭落座,闭目养神。 罗络魔君意外到来,倒是无形中为他化解了一场麻烦。 “诸位道友快快入座,你们这次有口福了,妾身府中月华杏恰好在十天前成熟……” 绣娘适时开口,笑吟吟邀请众人入亭,轻摇檐角的铃铛。 秦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要落座,忽然听到细若蚊蚋的声音,竟是罗络魔君暗中传音,邀他在聚会之后,去别地一叙。 他不动声色落座,看了眼对面的罗络魔君,对方冲他微笑,并未言明所为何事。 秦桑没有立刻做出回应,暗自琢磨,当年在冥雷之渊,自己和罗络魔君并未起冲突,这位今日为何特意找上自己? 回想起小五说过的话,难道此人真从小五身上看出什么了,那种特殊真魔气是否关系到什么秘密呢…… 这时,清脆的铃声传出林外,立刻便有一队美婢款款而来,呈上美酒佳肴。 这些美婢竟都是化神期修为,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气质绝佳,各擅胜场、争奇斗艳。可惜在场的男修没一个贪恋女色的,她们只能黯然退场。 众人面前的玉案上摆满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其中最醒目的是一枚黄澄澄的杏子,果皮吹弹可破,肉眼能够看到里面诱人的果肉,并散发出浓郁的馨香,令人垂涎三尺。 “自从绣娘得到那株月华杏,老夫就日盼夜盼,终于舍得拿出来,让老夫一饱口福了,”枯骨邪君难得露出笑容,拈起黄杏,放入口中,面露陶醉之色。 绣娘娇笑不依:“之前还轮不到妾身招待,哪敢喧宾夺主?” 看到枯骨邪君的表情,众人都不禁好奇此物究竟多么美味,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秦桑拿起月华杏,刚刚入口便觉果皮自动融化,旋即琼浆满口,在腹中化开,不禁面露惊容。 身旁的玉神夫人含笑望来,“如何?” “绣娘道友大气,”秦桑冲绣娘拱手,又对玉神夫人道谢,“还要多谢夫人将在下带过来。” 刚刚服下此果,秦桑只觉大道对自身的同化都缓和了一丝,即使药效不能长存,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在场众人,白白吞服一枚月华杏,都要承绣娘一个人情,纷纷向绣娘道谢。 绣娘矜持一笑,举杯邀请众人同饮,她长袖善舞,在她的主持下,亭中很快便热闹起来,纵使枯骨邪君性情古怪,也找不到发作的机会。 在一众魔君之间,秦桑鲜少开口,多数时间都是在听其他人交谈,皆因他对魔界了解太少,言多必失。 可惜他们之间聊得并非秦桑最需要的常识,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秘闻和趣事,以及关于此次海神殿举办的三尊之会的猜测。 说到后面,不知怎地转到了苏大先生和罗络魔君身上。 “二位道友在北方魔域,和魔潮征战多年,可曾遇到过自在天魔?” 一直坐在流岁魔君身旁,和秦桑一样沉默寡言的隙影血妃忽然开口。 众人的视线都随之投注到两人身上。 对魔界修士而言,域外天魔是切切实实的威胁,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被天魔趁虚而入,不能在三尊之会上得到洗心髓,将来可能就要为了洗心髓前往北方魔域。 除秦桑和罗络魔君之外,玉神夫人、枯骨邪君和辰煞魔君且不提,惘尘子和海神殿比邻而居、暗中必有勾连,绣娘长袖善舞,苏大先生盛名在外。在场魔君之中,流岁魔君夫妇是根基最浅的。 他们成名未久,创立的岁影盟虽有些气候,却只敢在离三尊势力最远的星沙海南域活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显然,流岁魔君和隙影血妃想从两位亲历者口中了解魔潮,为将来做准备。 苏大先生莞尔一笑,“倘若遇到自在天魔,诸位道友今日就看不到苏某了。” 罗络魔君微微颔首,道:“据我所知,尽管北方界域皆遭魔染,自在天魔真身尚且无法强行入界,也可能是被诸位魔尊大人挡在界外,只能派遣麾下魔君兴风作浪。总之在下在魔潮前线,未闻有自在天魔降临之事。” 苏大先生叹了口气,“在魔潮面前,个人的力量非常渺小,我等也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听到这里,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用直面自在天魔,魔潮的危险程度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谈及魔潮,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又到绣娘发挥的时候了。 片刻后,只听亭中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此时日头西斜,绣娘见众人都已尽兴,便提议进入正题,获得大家一致认同。 秦桑也不禁坐直身子,下面就是交易的时间,他正要见识一下魔界的宝物。 这只是一场临时的、小型的交易会,而且与会者都是相熟之人,因此没有严格的规矩,大家都颇为随性。 按照绣娘的提议,众人将自己想要交易的宝物以及自己的需求都摆出来,放到台面上,有谁看中,便直接和物主交流。 绣娘作为主人,当作表率,命人撤下残羹冷炙,玉手拂过腰间秀囊,好似百宝囊一般,飞出十几道宝光,落到面前的玉案上。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纷纷取出各自准备的宝物,多则七八件,少则三五件。 天材地宝、丹药魔器,应有尽有,其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异宝,能被摆出来,定都价值不菲。 就连辰煞魔君都摆出一块圆石,唯独秦桑面前空空如也,很是惹眼。 “清风道友?” 绣娘诧异地看过来。 “在下家底浅薄,不敢在诸位道友面前献丑,能够看到这么多奇珍异宝,就心满意足了。”秦桑自曝其短。 不是他不想,他身上宝物不少,但都是灵界出品,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查出他的底细就麻烦了。 这个回答太过出人意料,这次召集这么多魔君,机会何其难得,不好好把握,令人费解。 只有玉神夫人知道,秦桑可能真的囊中羞涩。之前为了冲击境关,恐怕已经耗光了底蕴。 毕竟,秦桑是在两年前才从她口中知晓聚会之事,就算有心交易也来不及准备。 “清风道友未免过谦了,”绣娘掩唇轻笑,看了眼玉神夫人,见她轻轻摇头,便不再多言。 她美目流转,投注到枯骨邪君面前的玉案上,娇声道:“邪君此次又拿了什么至宝出来,奴家期待得紧呢!” 众人的视线也都被吸引过去,枯骨邪君修为最高,背景也极深,从他手里拿出来的宝物,定都价值不菲。 只见玉案上摆着三件东西。 其中有一块乌黑沉重如玄铁的灵材,一件镣铐状的宝物。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个巴掌大小的陶罐,里面竟盛满了鲜红的血液,血水几乎要溢出来,散发出的却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缕淡雅的香气。 看到此物,亭中便传出几声轻呼。 “泣血灵髓!”惘尘子失声惊呼。 秦桑不知泣血灵髓为何物,看众人的神色就能猜出此物不凡,而且和泣血灵府同名。 枯骨邪君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自得一笑,“这罐泣血灵髓乃是老夫花费近百年,耗费精元,亲自淬炼过的。不过,诸位想要拿走它,可不容易。” 话音未落,惘尘子就迫不及待追问,“不知邪君想要用它来换什么?” 其他人也都露出殷切的眼神,跃跃欲试。 枯骨邪君环视众人,没有卖关子,“老夫有一位好友,对此次三尊之会上的洗心髓志在必得,但他正忙于另一件事,分身乏术,便欲通过老夫寻一得力帮手。谁能获得他的认可,除了这罐泣血灵髓,还有厚报。” 闻听此言,绣娘眼中闪过惊异之色,“邪君已经知晓此次三尊之会的章程了?” 三大宗门在三尊之会上拿出洗心髓,目的是雇佣外人解决自家麻烦,每次都有不同的条件。枯骨邪君那位好友这就开始寻找帮手,肯定是收到了风声。 那位也不知给枯骨邪君什么好处,让他甘愿拿出辛苦凝练的泣血灵髓。 枯骨邪君没有回答绣娘,突然嘿嘿怪笑,“念在往日交情,老夫有言在先,你们谁若得了这罐泣血灵髓,最好不要全部炼化,留下半罐,说不定能保命。” 此宝妙用无穷,不仅可以增益修为,还可作为护体秘宝。 众人不禁凛然,贪念顿消。 不想枯骨邪君还算厚道,没有让他们稀里糊涂去送死,那位寻的只怕不是帮手,而是探路石吧! 不过,明知有危险,估计也会有人抵不住重宝的诱惑。 一时间无人开口,枯骨邪君也不着急,安坐如山。 没想到交易还没开始,气氛就有些僵,绣娘只得再站出来调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邪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妾身这些宝物,和邪君的泣血灵髓相比,犹如星辰之于皓月,妾身只能觍颜献丑了,诸位请看……” 她笑吟吟将玉案推到众人中间,从玉案一头开始介绍,“这对儿宝佩,据说可能是已经灭门的同心阁镇宗之宝。妾身得到后一直不得要领,诸位道友谁能参透其中奥妙,将之拿去便是。” “这是水辰秘石,诸位想必都认得……” “这是……” 她口才了得,即使寻常宝物,也能被她说的妙趣横生。 接下来轮到一枚白色的宝珠,这枚宝珠散发着乳白色的微光,有指甲大小,竟然残缺了一小半,是一枚残珠,在一列宝物中显得非常特别。 秦桑早就留意到了这枚残珠,他从中隐隐感受到一丝佛意,心中惊异,这难道是一件佛宝? 魔界也有佛门传承吗? 只听绣娘柔声道:“此乃一位得道高僧的舍利子,妾身意外得到此物,越看越觉得这枚舍利不简单,可惜妾身不通佛法,无法解析其中奥秘。或许里面蕴藏佛门秘辛……” 此言一出,引起一阵哗然。 “佛门舍利子?” 苏大先生讶然道:“我倒是看过一些古籍,在真煌圣族鼎盛之时,佛门确实兴起过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何,真煌圣族突然发动灭佛,大肆屠杀佛徒,佛门几近绝嗣,此后再无高僧显名。这枚舍利子的主人是哪个时代的高僧?” “妾身亦不知,不过这枚舍利子中还封存了一部残经,诸位可以直接查看……” 绣娘轻摇螓首,放开舍利子上的禁制,大方展示出来。 此时秦桑正吃惊于苏大先生说的那些秘辛,将神识探入舍利子,心神又是一震。 残经之中记载的竟是一部法印,名曰不动明王印! 和他曾经得到的大金刚轮印、内狮子印和日轮印一脉相承,同为九大光明印之一! 第二千六百三十七章 九幽之体 这道不动明王印和秦桑之前得到的三种法印还是有区别的,其经文明显是依循魔界法度。 由于两界法度不同,孕育出的天地元气有别,两界功法自然也是存在差别的,合体修士可以直接触及大道长河,而合体境界之下则无法突破法度限制,如果将灵界原版功法拿到魔界,魔界修士大概率是无法直接修炼的。 好在大千世界皆是大道蕴生,本质无别,只要有修士明了两界法度之别,了解功法义理,除了一些特殊的功法秘术,依循异界法度改易经文,重新阐释,亦可在异界通行。 不过,说来容易,真正做起来,至少需要秦桑这种合体修士,能够根植大道长河,高屋建瓴,统合两界法度,方可较为轻松地完成。 低阶修士只能慢慢摸索,不断试错,即使运气好做到了,也要多花费百倍千倍的精力。 这道不动明王印就是一部真正的‘魔界秘术’,倘若九大光明印出自灵界,在秦桑眼里,从这篇经文里挑不出任何问题,说明那位‘翻译’不动明王印经文的人,修为只会比他更高。 问题来了,究竟秦桑得到的是原版,还是这篇是原版?九大光明印究竟是出自魔界还是灵界? 刚刚苏大先生说的清楚,佛门也曾在魔界盛行一时,而且时间是在‘真煌圣族’最鼎盛的时候。 据秦桑了解,魔界也曾和灵界一样,万族林立,最后一个种族脱颖而出,曾经统御魔界很长时间,便是真煌圣族,因此魔界才有真煌圣界之名。 真煌圣族的外表和人族近似,但其族人天生拥有第三枚眼睛,位于眉心。真煌圣族的族人出生时,第三枚眼睛一枚隐目,隐目开化的时间早晚,隐目的瞳色等种种因素,是真煌圣族评判族人天赋强弱的标准。 现如今,魔界人族兴盛,真煌圣族虽一直在衰弱,依然是魔界强族。 而真煌圣族最鼎盛的时候,要上溯到很久很久之前,甚至要到魔界进入坏空的阶段之初,也就是魔界壮年的时候,那时的两界还没有相撞,灵界可能还处于神明时代,两界修士都未必知晓对方的存在。 那时魔界竟然就有佛门法统。 再联想到灵界和魔界都孕育出了人族,难道在很久之前,曾有大能跨越两界?抑或,是这方宇宙中一种必然的巧合? 现在回想他自己的来历,秦桑曾以为他是来自灵界的某个小千世界,意外落到风暴界。倘若如他所想,人族的出现是一种必然的巧合,那么他的故乡也可能是另一个大千世界! 对秦桑而言,浩浩荡荡的大道长河,不计其数的大千世界,乃至无限广袤的宇宙,仍旧有太多太多的未解之谜。 思绪翻涌,没有耽误秦桑查看经文,如绣娘所言,经文不全,是一部残经,只能从中得到一枚残印,这也是绣娘大方展示出来的原因。 秦桑默默参悟,很快领悟出不动明王印的作用,竟是修成一尊不动明王法相! 在佛经之中,不动明王号称力能缚一切鬼神,亦能摧折一切树木,亦令空中飞鸟随念而坠,亦能干竭龙湫,若论议及对外道恶人皆能降伏,乃五大明王之首。 按照经文上的描述,修成不动明王法身,即拥有无上威仪! 这段时间在魔界游历,秦桑也见过修炼法相的法门,魔界修士有的称为法相,也有的称为魔相,因此无法从这一点推断九大光明印的来历。 “九大光明印当真是各擅胜场!” 秦桑心中感叹。 他已经得到的三种法印,其中大金刚轮印直接壮大肉身,最终修成金刚琉璃身;内狮子印是疗伤秘术;日轮印肉身演法,还能混化法身,演化大日。 不动明王印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威能! 秦桑非常好奇,余下的五种法印,各自又有什么样的作用。 无论如何,能够看出这四种法印的脉络皆脱胎于佛门金刚炼体之术,想必其他五印也不例外,创出九大光明印的那位高僧,定是已经究其奥妙,得其真意。 “绣娘想用这枚舍利子换什么宝物?” 就在其他人议论佛门、秦桑暗自沉吟之时,他旁边的玉神夫人忽然开口,将众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绣娘刚刚只是在为大家介绍这些宝物,现在都还没介绍完,后面还有三件,玉神夫人就等不及了,未免显得太迫不及待。 这不是给绣娘漫天要价的机会么? 绣娘面露讶然之色,“未闻玉神你何时研习过佛法,没想到你对这枚舍利子感兴趣。此物对奴家本无大用,只是胜在稀少,以及那部经文有些佛门玄理,玉神你想要,直接拿去便是。” 她的作用是抛砖引玉,拿出的这十几件宝物,价值最高的是最开始介绍的四件,其他如舍利子都是用来凑数的,本就没想着能卖出好价钱。 玉神夫人摇头,玉指轻弹,将一道五彩灵光打向绣娘,隐隐可见灵光中是一口小巧的清泉。 “这口寒霜玉泉,应该不会让你吃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绣娘眼神一亮,抿唇轻笑:“那奴家可是占你的便宜了。” 玉神夫人挥手将舍利子摄入掌中,“这口寒霜玉泉不是白给你的,除了这枚舍利子,你还要把得到它的过程,以及你之前查到的线索,都毫无保留告诉我。” “那是自然,奴家确实调查过这枚舍利子,可惜能力有限,最后线索中断,无从查起。玉神你调动冥祖山的资源,应该能查出它的来历,”绣娘满口答应,又不动声色恭维了玉神夫人一番。 众人的视线移注到玉神夫人的手上,见她玉手在舍利子上摩挲了一下,将之收入囊中。 此次交易会本就颇为随性,玉神夫人和绣娘三言两语谈妥了交易,木已成舟,即使有人对这枚舍利子感兴趣,被玉神夫人捷足先登,此时也不好横刀夺爱。 秦桑也看向玉神夫人,刚刚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换取舍利子,以及用什么东西换。 见到另一枚九大光明印,固然值得欣喜,实则不动明王印对他用处不大。 他已经修成青鸾法相,而且一直对古妖庭念念不忘,将之视为未来冲击大乘的机缘,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换法相。 这枚舍利子最大的价值不是不动明王印,而是可能牵扯到九大光明印来历。身化舍利子的那位高僧,或许是这道传承的传人,至少也和创出九大光明印的高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又或者,能够从中找到其他五印的线索。 玉神夫人如此迫切,难道她得到过其他九大光明印? 秦桑可以肯定玉神夫人不是体修,纵使合体之后,精气神合一,事实上仍有主次之分,灵修、法修和体修在合道之后的表现亦有差别,而且这种差别会体现在法域上,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开辟洞天。 这时,玉神夫人忽地扭头,和秦桑对视一眼,接着竟传音过来。 “不想道友竟还通晓佛法。” 秦桑陡然明白了什么,这位买下舍利子,难道是为了自己不成? 应是自己刚刚观察舍利子太专注,被玉神夫人看出了端倪。 可这位未免太关注自己了! 刚刚那种‘专注’,相信枯骨邪君、苏大先生等人都没有注意到,除非一直在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玉神夫人是见七窍明丹不足以诱惑自己,想再添一个筹码么? 不料,玉神夫人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把他晾在那里,饶有兴致地听绣娘介绍其他宝物。秦桑也只得按下心思,准备静观其变。 既然玉神夫人开了先例,其他人也不再矜持,遇到感兴趣的宝物,直接开口询价,绣娘拿出来的宝物,很快就卖出了一大半。 接下来,众人轮流介绍自家宝物,秦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其中几件宝物令他颇为动心,可惜条件所限,只能眼睁睁看到宝物旁落。 这次交易会进行得非常快。 众人面前的宝物越来越少,枯骨邪君拿出的另外两件宝物都被换走了,唯独价值最高的泣血灵髓,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碰。 及至尾声,苏大先生忽而笑道:“之前几次聚会,主家可都是拿出了令大家惊呼不已的宝贝,相较而言,绣娘你这次有些小气了。” 诚然,绣娘这次拿出的宝物虽多,真论价值,只能算差强人意。 “奴家家底浅薄,哪里比得上你们家大业大,苏郎你非但不帮奴家撑场面,还调笑奴家,好一个负心人!” 绣娘甩手将锦帕丢向苏大先生,故作愠怒,却明艳不可方物,更像是打情骂俏。 众人暗道这对儿狗男女果然有一腿,同时也饶有兴致看着绣娘,不知这妖女会拿出什么压箱底的宝物。 当然,大家都心里清楚,无论什么宝物,价值都不可能赶得上枯骨邪君的泣血灵髓。 绣娘环顾众人,娇声道:“为了这次聚会,奴家可是绞尽脑汁,思来想去,既然身家比不上诸位道友,只能出奇招。” 众人闻言更加好奇。 苏大先生果然捧场,“奇在何处?” 绣娘嫣然一笑,卖足了关子,才扣指轻敲玉案,但见亭中灵光浮动,地面上忽然出现一个空洞,竟然暗藏玄机。 凛冽的寒气从洞中喷涌,忽见寒风裹着一口冰棺,飞出洞外,悬在半空。 众人讶然望去,只见冰棺之中竟躺着一名女修。 此女身着黑裙,裸露在外的肌肤雪白如玉,双眸紧闭,脸色也是异常雪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鼻端隐隐有一缕气息留存,显示她正在沉睡,并非一具尸体。 让她沉睡的,应该就是这口冰棺,以及冰棺上的禁制。 在场皆是魔君,一眼就看出此女修为不弱,只差一步就能跨入炼虚后期。 可是,纵然她是个炼虚后期高手,在魔君眼里又能算得了什么?有何奇特之处,能被绣娘奇货可居,视为奇宝? “咦?” 这时,苏大先生轻咦出声。 众人也注意到了女修身体的异常,在她的背后还蜷缩着一对儿翅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翅膀晶莹如冰,薄如蝉翼,是女修天生的。如今女修平躺在冰棺里,翅膀被折了几次,压在身下,依旧纤薄异常。 “九幽魔族!”苏大先生惊讶道。 绣娘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是九幽魔族,九幽魔族将九幽地渊封锁后,就鲜少能在外面见到他们的族人,这丫头不知怎地,独自跑到星沙海来玩,恰好撞到奴家手里。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丫头竟是在九幽魔族都颇为罕见的,纯正的九幽之体!” 说着,她环顾众男修,露出暧昧的笑容,“相信不用奴家多言,诸位道兄应该都知道九幽之体的妙处。苏郎,你说奴家这件宝物,够不够奇?” “果然够奇!果然够奇!绣娘费心了,”苏大先生抚掌而笑。 众男修也都目露异芒,唯独秦桑懵懵懂懂,只有在听到‘九幽’二字时,心中猛然一动,此九幽是彼九幽否? 就在这时,一直和秦桑一样旁观众人交易的辰煞魔君,忽然欠身追问,“绣娘道友,不知用什么才能换走这个魔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辰煞魔君眼中的殷切之色,竟有几分对魔女志在必得的意思。 不过,如今大家彼此都熟悉了,只要开口询价,定是对宝物心动,掩饰也是画蛇添足。 绣娘美目流转,“辰煞道友前途无量,要是能和辰煞道友结合善缘,将她送给道友也是应该。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众人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过,妾身为了抓住这丫头,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总要收回一些成本,”她目光一转,竟看向了枯骨邪君面前的那罐泣血灵髓。 众人都被绣娘的野心惊到了,九幽之体固然罕见,岂能和泣血灵髓相提并论? 枯骨邪君更是冷笑出声。 辰煞魔君愕然,干笑一声,“绣娘道友不是在说笑吧?” 绣娘始终笑意盈盈:“妾身当然不敢太过贪心,只要三滴,妾身就心满意足。” 第二千六百三十八章 海神七十二坊 辰煞魔君在心中暗骂妖妇,以绣娘的实力,捉一个区区魔王级数的九幽族魔女,岂不是手到擒来,何须花费什么代价! 他不由后悔,刚刚表现得太急切了,这妖妇竟敢开口要泣血灵髓,分明是在坐地起价。 可明知如此,他还要捏着鼻子谈下去,绣娘拿出的这件宝物确实够‘奇’,九幽地渊封闭后,外界的九幽魔族愈发稀少,九幽之体更是举世罕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其他人饶有兴致看着两人交锋,正好让绣娘探探这位辰煞魔君的家底。 惘尘子等人虽也有些意动,但不像辰煞魔君那般急切,见绣娘竟敢开出泣血灵髓的价码,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倘若九幽之体如传说记载的那般,确实是一个上乘鼎炉,对魔君也大有裨益。但需要先花费巨资买下这个魔女,再将她培育到魔王巅峰的境界,还要配制各种秘药,身为魔君的他们才能够享用。 不知要到多少年之后了,而且秘药都是用珍奇之物炼制而成,不是那么容易配制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耗费这么多精力和资源培养一个鼎炉,未必值得。 唯独辰煞魔君是例外,他许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需要九幽之体调和。据说泣血灵府的传承多走极端,甚至不乏燃烧自身精血以换取修炼速度和神通威力的法门。 这一刀,看来辰煞魔君肯定要挨了。好在没有人和他争夺,否则绣娘只会下刀更狠。 只见辰煞魔君神情变幻不定,接下来传音和绣娘说了些什么,绣娘巧笑嫣然,却坚定摇头,几个回合下来,眼看着辰煞魔君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众人虽然听不到,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直至最后,不知辰煞魔君许了什么条件,绣娘终于松口,朱唇微张,嬉笑道:“被辰煞道友如此看重,是这丫头的福分……” 说着,水袖一甩,冰棺便向辰煞魔君飘去。 辰煞魔君如愿以偿,却也难言欣喜,苦笑着摇摇头,将冰棺收起。 秦桑收回目光,心里依旧在想,九幽魔族和九幽魔火之间有什么关系。倘若两者之间存在渊源,自己伪装成九幽魔族,便有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更妙的是九幽地渊封闭,外面很难遇到九幽魔族,对方根本无从验证。 不过,从这个魔女身上,秦桑并未感知到和九幽魔火同源的气息,他也不可能为了验证这种事花费巨资,冒着得罪辰煞魔君的风险,将魔女买下来。 秦桑暗暗感慨不虚此行,不仅增长了许多见识,还遇到了九大光明印的线索。 到此刻,这场交易会只剩下最后一个悬念,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枯骨邪君身前。 枯骨邪君张开三角眼,阴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众人都觉得不自在,仿佛被毒蛇的蛇信舔了一下。 “诸位可想好了?” 众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互相看了看,如秦桑、玉神夫人和辰煞魔君明显对泣血灵髓没有想法,其他包括绣娘在内,多少都有些意动。 秦桑注意到,罗络魔君似也对泣血灵髓不感兴趣,正自顾自品着香茶。 这时,苏大先生侧身对罗络魔君说了句什么,忽然欠身拱手,叹道:“苏某愿往,不过苏某要先知道那位道友的身份。” 见苏大先生要争,绣娘等人心思都淡了,在场除了枯骨邪君,没有人敢说稳胜苏大先生。 出人意料的是,坐在秦桑右手边的惘尘子忽然用手指敲了敲玉案,“老朽不才,邪君拿出的宝物太过诱人,也想试上一试,望苏道友勿怪。” 说着,遥遥向苏大先生拱了拱手。 苏大先生性情洒脱,摆手道:“岛主言重了,便由邪君决定吧!” 在众人注视下,枯骨邪君卷起泣血灵髓,阴笑道:“好!好得很!苏大先生、惘岛主,有你们二位,老夫也不必去请别人了。不过名额只有一个,二位随后便与老夫一起,去一个地方……” 枯骨邪君没有说去哪里,想来应是去见他的那位神秘好友。 这场交易会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在场除秦桑之外,诸魔君大都可以满意而归。 枯骨邪君起身便向亭外走去,辰煞魔君和惘尘子冲众人环施一礼,快步跟上。 苏大先生和绣娘调笑了几句,便与罗络魔君一起飞遁而走。临走之前,罗络魔君还不忘提醒秦桑一句,约在今晚入夜时分,在一处坊市会面。 “诸位道友,诸位后会有期!”流岁魔君夫妇紧跟着离去。 转眼亭中就只剩秦桑三人。 见玉神夫人起身要走,绣娘软语哀求道:“这岛上冷清的紧,玉神你就再陪奴家几日吧!” 她故作凄婉,我见犹怜,可惜玉神夫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冷言道:“让你的苏郎回来陪你吧!” 说着扭头看向秦桑,“清风道友后面有什么打算?” “在下久闻海神七十二坊之名,正想趁机游览一番,”秦桑道。 所谓的海神七十二坊,是指海神殿掌控的海域之中,最大的七十二座坊市。七十二坊分布在这片辽阔的海域,除了这七十二个大坊之外,还有一个个小坊市环列周围,繁华鼎盛,被视为整个星沙海的核心。七十二坊功能各有不同,天材地宝、灵丹宝器、功法秘术,这里应有尽有,而且有海神殿维持秩序,无人敢造次,是无数星沙海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 玉神夫人点点头,交给秦桑一枚玉符,“妾身要先回别府做准备,七十二坊之一的迷鲸坊就在妾身别府附近……道友拿着此符,以后便能直接出入妾身别府。” 罗络魔君和他约定的地方也在迷鲸坊。 秦桑接过玉符,道了声谢,便和玉神夫人一起离开,准备看看这位买下舍利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两人乘云而起,飞出绣娘的道场,便向别府飞去。 此刻烈日当空,身下是万顷波涛,此情此景,和灵界东海又有什么分别?仅从这些美景里,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正在走向坏空的世界。 秦桑不止一次感叹,真正的魔界和他想象中天灾遍地的魔界大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美景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北方挡住了魔潮的进攻。天灾不过是惑乱一地、一域,魔潮则要侵染一界,这才是最恐怖的劫数。 旁边的玉神夫人一语不发,秦桑也表现得耐性十足。 正当他放飞思绪时,玉神夫人绑在手腕上的铃铛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她举起手腕到面前,微微颔首,淡淡道:“那妖妇的动作倒快。” 随后扭头对秦桑道:“绣娘将和这枚舍利子有关的消息都送过来了,她查探其流传的过程时并未太过上心,线索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家伙身上断了。不过,以玉绣宫的情报能力,调动一部分资源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妾身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秦桑奇道:“夫人因何认定,在下一定会对这枚舍利子感兴趣?” “妾身相信自己的眼光!” 玉神夫人自信道,“刚刚聚会上,道友都看到了,和你争夺洗心髓的对手能够请动枯骨邪君,还让他心甘情愿拿出泣血灵髓,请动苏大先生。非是妾身看低道友,道友自以为能和这样的对手竞争么?” 秦桑默然。 “如果道友觉得七窍明丹还不够,妾身便附送这枚舍利子,以及和舍利子有关的线索。妾身会调用冥祖山的资源,但不能保证最后能够查到多少,”玉神夫人坦然道。 “夫人当真是处心积虑!” 秦桑叹了口气,“难道不知,夫人越是这样,在下越担心么?至少,夫人应该让在下知道,究竟想要在下为你做什么吧。” 玉神夫人沉吟片刻,终于道出实情,“帮妾身布一座大阵,坐镇一处阵眼。” 秦桑心知玉神夫人的目的不外乎就那几种,但这个回答未免有些模棱两可。 他好奇的是,“此阵难道极为复杂?夫人何不在聚会上邀请其他道友,如苏大先生、惘尘子岛主,实力都远胜在下。” “这就是原因!” 玉神夫人直言不讳,“他们要么实力太强、要么背景太深,妾身无法掌控。布阵之人,有魔君修为即可,实力强弱无关紧要。” 她语气一顿,“道友不必再追问了,透露这些,已是妾身的极限,除非道友应允,和妾身立誓为契。道友也不必急于做决定,离三尊之会还有三个月时间,期间陆续会有消息放出来。” 言尽于此,玉神夫人抬手指向前方,“迷鲸坊就在前面,道友请便。” 秦桑拱拱手,辞别玉神夫人,心里暗自盘算。 七窍明丹无关紧要,那枚舍利子牵扯到九大光明印,如果有机会,他是想要得到的。 玉神夫人的言语不尽不实,竟把他当成了‘软柿子’,令秦桑啼笑皆非。他和玉神夫人并无仇怨,几次接触还算愉快,如果此女心怀不轨,秦桑定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秦桑已经决定,接受玉神夫人的条件。他回望一眼,玉神夫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云海间。 此时迷鲸坊已经出现在海天尽头。 据说海神七十二坊风貌各异,远望迷鲸坊,就像是建在一头巨鲸的背上,而且就像海中巨鲸,白天浮出水面,夜晚便会沉入水下。 每当入夜时分,售出最后一波门票,迷鲸坊就会封闭坊市,谢绝外客。 远远的,可见迷鲸坊上空遁光如虹,交织成网,修士们进进出出。和别处坊市不同,进入迷鲸坊的修士,大多用各种神通宝物掩盖真容,当然在秦桑眼里都形同虚设。 秦桑一眼扫过,就看到不少或长得奇形怪状,或外表虽是人族但气息明显和人族迥异的修士。 魔界和灵界一样,除了人族、真煌圣族等强族,还有许许多多的弱族,这些星沙海的弱族大多选择依附于海神殿,举族托庇于海神殿的羽翼之下。 据说‘海神’会庇护所有生灵,海神殿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因此能在海神七十二坊见到这么多异族。“这位上尊,您要买几根鲸骨?” 秦桑刚落到迷鲸坊入口,就被一名卫兵拦住去路。 无论对方什么修为,他们出口必称上尊。 “这些鲸骨有何说道?”秦桑问。 “上尊是第一次来?” 卫兵毫不意外,随着三尊之会临近,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吸引过来。 “小的为您介绍,您可以将鲸骨视为法帖,不同部位的鲸骨可以出入不同的场合,其中头骨为尊,持有头骨方能进入迷鲸宝殿,里面应有尽有,还有午夜最重要的一场拍卖会,当然价格也是最高的……” 秦桑听到最后,暗道这迷鲸坊倒有些纸醉金迷的味道,其实七十二坊大多如此,以享受第一,是大部分修士喜闻乐见的,只不过迷鲸坊的花样更多。 能勾起秦桑兴趣的,也就是最后的拍卖会了,但想必也很难有能令他心动的宝物。 用魔石买了鲸骨,秦桑走进迷鲸坊,忽然心有所感,转身回望,就见罗络魔君飘然落地,含笑道:“没让道友久等吧?” 没想到罗络魔君来得这么快,秦桑道:“在下也是才进来,苏大先生那边可顺利否?” 罗络魔君摇摇头,“我们刚刚分开,苏道友为了那罐泣血灵髓,不惜行险,可惜在下帮不了他。” 说话间,两人并肩走进坊市,顿觉异香扑鼻,由于太过浓烈,给人几分糜烂之感。 罗络魔君稍稍驻足,忽而面露感慨之色,“都道沉迷享乐,被六欲主宰,皆是蠹修。做蠹修似也没什么不好,不枉在世上走这一遭。待魔潮一来,任尔道心多么坚定,皆是尘土!” “道友对当今局势这么悲观么?” 秦桑凝声问道,他来见罗络魔君,便是想从此人口中多套些关于魔潮的情报。 这位曾经前往魔潮前线征战,听他的语气,似乎北面的局势并不乐观。 第二千六百三十九章 三魔君之会 “在下只是有感而发,”罗络魔君微微摇头,显然不欲在此事上多言。 看着周围风情万种的女修,他露出微妙的笑容,“咱们也寻一处说话的地方,道友可有什么偏好?” “找个茶楼吧,”秦桑道。 修士想要调整容貌并非难事,诚然这些各个都是绝色美女,但每个人都沉沦在六欲浊流里,无法自拔,堕落成庸脂俗粉。 罗络魔君收起笑容,颔首道:“这里最好的灵茶应该是在迷鲸宝殿。” 他们混入人流,径直向迷鲸坊深处行去,不多时便见一座恢宏宝殿拔地而起。 迷鲸坊里需要用魔石开路,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修士是极少数,周围人影稀疏,倒有几分闹中取静的味道。 鲸骨都是被祭炼过的,仅有指甲大小,但分量不轻。他们各自拿出一枚鲸鱼头骨,得到侍女的热情招待,进去后就见里面金碧辉煌,陈设极尽奢华,凡间皇宫的贵气也不及这里万一,甚至那些看似寻常的摆设和建造宝殿的材料,都是奇花异草、珍奇灵材。 蠹修甘愿沉沦六欲,进入这种地方,情绪更会受到感染,左拥右抱、醉意醺醺,不亦乐乎。 秦桑暗暗摇头,正要让侍女带他们去静室,忽然他和罗络魔君都感知到了什么,齐齐扭头望向宝殿入口。 只见两名侍女引一名男子进来,却在他身边噤若寒蝉,似乎刚刚受了教训。 这里的侍者皆是修士,但他们或主动或被动,早已被迷鲸宝殿严苛的规矩磨去身为修士的尊严,能进入宝殿的皆是贵客,哪怕修为不如他们,也不敢顶撞半句。 这名男子没有特意隐藏面目,但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一眼认出此人的身份。 竟是才分别不久的辰煞魔君! 幸好辰煞魔君在外面名声不显,否则一位魔君驾临迷鲸坊,立刻便要引起巨大的骚动。 辰煞魔君也看到了他们,明显愣了一下,喝退两名侍女,快步向他们走来,拱拱手正要说话。 “呵呵,咱们三个果然有缘,海神七十二坊,竟能在同一处坊市相遇,”罗络魔君主动开口,扭头示意侍女带路。 片刻后,他们进入静室,屏退闲杂人等。 辰煞魔君方道:“二位也是为了这次拍卖会而来?” “哦,这次拍卖会难道有什么重宝,值得辰煞道友屈尊到此?” 罗络魔君拿起案上的玉简,上面罗列今晚拍卖会上的宝物。 秦桑神识扫过,多是寻常之物,不过上面还有三个神秘重宝,需要等拍卖会开始后揭晓。 “故弄玄虚!” 罗络魔君扫了一眼,失去兴趣,随手丢到一旁。 辰煞魔君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想了想道:“在下听闻,今晚拍卖的宝物里,有一种炼制秘药的灵草,这里毕竟是海神殿的产业,在下也不好坏了规矩。” “秘药?”罗络魔君恍然大悟,看了旁边的秦桑一眼,笑道,“险些忘了,辰煞道友刚得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娇娘儿。在下和清风道友没有道友这么好的福气,只能来这种地方找找乐子。” “道友说笑了,”辰煞魔君摇头不信。 能修炼到魔君境界,怎么可能是蠹修,除非被天魔侵染,才会被六欲主导心智。 不管两人是什么目的,辰煞魔君都不想和他们起冲突,指了指玉简,坦率道:“这三种神秘宝物里的最后一件,应该就是在下想要的,倘若两位道友也对此宝有意,不知可否割爱,在下愿提前付出一些报酬?” “道友放心,在下绝无此意,”罗络魔君断然道。 秦桑也含笑点头,暗道辰煞魔君对九幽魔族的魔女果然非常重视,连一味灵药都不想错过。 见此情景,辰煞魔君才放下心来。 三人之间虽无交情,毕竟刚才见过面,此时延续聚会上的话题,倒也显得颇为热络。 秦桑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辰煞魔君突破之前常年在泣血灵府闭关苦修,而罗络魔君见多识广,随随便便拿出一件都妙趣横生。 罗络魔君特意约秦桑见面,肯定是有要事,但现在有辰煞魔君在侧,也不好单独将此人撇开,只能按下不表,扯些闲话。 很快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侍女叩门禀报,三人联袂向拍卖大殿行去。 这次拍卖会极为热闹,但在秦桑和罗络魔君眼里就显得太过乏味了,最终辰煞魔君如愿以偿,拍下灵药。 离开迷鲸坊已是深夜。 “二位道友,在下另有要事,便不相陪了,”辰煞魔君拱手作别。 此次意外相遇,倒让他们三个彼此熟悉了不少,尽管还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交情,日后也可称一声故人了。 “道友慢走!” 秦桑和罗络魔君纷纷还礼,目送辰煞魔君化为血光遁走。 收回视线,罗络魔君叹了口气,“约见清风道友,本有一事相询,不料被辰煞道友耽搁这么久。天色已经不早,在下便直言了,冒昧之处,望道友勿怪。” 秦桑呵呵一笑,“道友有何要事,直说便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罗络魔君拱拱手,正色道:“在下想要求购清风道友的那具傀儡,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秦桑闻言不由一怔,他想到各种可能,万万没料到,罗络魔君竟是看上了他的雷兽战卫。 记得在冥雷之渊初遇时,罗络魔君被雷兽战卫吸引,曾对雷兽战卫表示过赞赏,但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贪念,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又想要买走雷兽战卫? “让道友失望了,在下从没有想过卖掉它,”秦桑摇头,断然拒绝。 倘若雷兽战卫没有进阶的潜力,或许会用它和罗络魔君结个善缘,如今他身边强援不少,但要么沉睡、要么对魔界不适,雷兽战卫是他麾下第一大战力,岂能转让! “只要道友愿意出让这具傀儡,在下定会竭尽全力满足道友的要求!”罗络魔君面露殷切之色,许诺的条件竟异常宽松,颇有让秦桑随便开价的豪气。 雷兽战卫是在冥雷之渊里进阶的,不知当时罗络魔君是否有所感应。 倘若他知道雷兽战卫已经今非昔比,定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任何合体修士都不会随便出售一具拥有合体战力的傀儡! “此事不必再提,这具傀儡对在下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在下是绝对不会出让的,”秦桑很好奇,“一具傀儡而已,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令道友念念不忘?” 罗络魔君默然。 见秦桑态度坚决,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道友可否将这具傀儡的炼制之法传授给在下?” 眼见得不到傀儡,他竟然又想重金求购炼制之法。秦桑越来越好奇了,雷兽战卫究竟为何这么受罗络魔君重视。 回想起来,当初罗络魔君见到雷兽战卫时,除了尚未彰显的深厚潜力,最特别的就是它能够直接炼化冥雷古玉,难道与此有关? 根据秦桑对雷兽战卫的了解,这种能力应该和祭炼手法无关,很可能是炼制雷兽战卫时,加入了某种特殊的灵材,变异出这种能力。 可是,据秦桑所知,多年来,原天海岛周围的修士已经创造出不少运用冥雷古玉的法门,譬如冥祖山就能借助此宝修炼碧血邪雷,尽管在过程中需要祭炼数次。 再深想一层,冥雷古玉产自冥雷之渊,罗络魔君在冥雷之渊停留多时,他求购雷兽战卫,真正的目的难道是冥雷之渊? 想及此处,秦桑道:“不瞒道友,在下得到这具傀儡时,它就已经被祭炼成型,至今在下还有许多含混之处。此宝乃是在下得自一处秘境,其主人恐怕早已作古,无人能够为在下解答。” 这些都是事实,秦桑没有半句虚言。 无法从雷兽战卫倒推祭炼时使用了多少种灵材,秦桑也不可能炼制出一模一样的傀儡。 “敢问是哪处秘境?” 罗络魔君还不死心,却见秦桑含笑不语,意识到自己冒昧,不由神情一暗。 “在下并无半句虚言,也无意拿捏道友!” 秦桑拱拱手,言尽于此,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倘若日后道友想要炼制傀儡,可以来寻在下,相互探讨一番。” 罗络魔君收起失望的表情,道了声多谢。 秦桑点点头,纵身远去,有些出乎意料,罗络魔君并未出声叫住他。他对冥雷之渊有些好奇,但也仅此而已,罗络魔君不想透露,他也不会节外生枝。 海面上,直至秦桑消失在天际,罗络魔君仍留在原地,面露沉吟之色。 “难道,真的进阶成了魔君级数的傀儡?” 他口中喃喃,在冥雷之渊时,他感受到那股锋芒,便立刻循迹找过去,可惜迟了一步,等他找上门,对方已经离开冥雷之渊。 刚刚,对方的态度异乎寻常的坚决,也足以证明一些事。 他注视着秦桑离去的方向,不知在考虑什么,有些犹豫不决。 另一边,秦桑已经回到玉神夫人别府。 此处别府不像是魔君道场,典雅精致,只仅是一处三进的庭院。秦桑入住厢房,玉神夫人没有再来找他,想必正在调查舍利子的来历。 有人代劳,秦桑乐得清闲。 三尊之会将至,秦桑便不再闭关,时常离开别府,游历海神七十二坊,通过各种渠道增加对魔界的了解。 随着日期临近,汇聚到此的修士越来越多,七十二坊热闹非凡,都有些人满为患了。 就在离三尊之会还剩二十天的时候,玉神夫人终于再次登门,而秦桑一直在等她。 两人庭中落座,也不必客套,玉神夫人开门见山,“妾身命人、将绣娘给的线索一一验证,运气不错,最后发现指向冥祖山掌控的海域……” 秦桑心下微动,既然在冥祖山势力范围内,以玉神夫人的身份地位,想必不难查到线索。 “之所以如此难查,非是被人刻意隐藏,而是这枚舍利子流传的时间,远比想象中还要悠久。它之前的主人,都只是把它当成记录功法的载体,而佛门功法在当世不合时宜,何况是一部残经,因此始终不受重视,流传的过程异常纷乱,直至落到绣娘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神夫人叹息一声,“妾身已经尽力了,没能找到舍利子残缺的另一部分,最后只能将源头锁定在某一片海域,那片海域里共有三处较为奇特的地方,有可能是从那里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某个没落门阀的家传。妾身后面分不出更多精力,只能由道友自己去验证。” 她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秦桑的眼睛。 接下来,就要秦桑做决定了。 而秦桑早已下定决心,沉声道:“夫人打算何时出动身?” 玉神夫人顿时展颜而笑,“明日便出发,这一去至少需要一月时间,牵累道友无法参加此次盛会了。此宝算是定金,事了之后,便将与此宝有关的所有线索和七窍明丹奉上!” 她取出舍利子,推到秦桑面前。 秦桑讶然,没想到玉神夫人这么急切,他本想参加三尊之会,见识一下三位天尊传承的风采,错过这次机会,着实可惜。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反悔,低头看向案上的舍利子。 舍利子光泽如故,并不明亮,看起来像一枚普普通通的骨珠。 他伸手拿起,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查看一番了。 …… 星沙海极北。 茫茫无际的海面上,乌云密布,飓风正在肆虐这片海域。 这里已经离开星沙海的范围,没有星罗棋布的海岛,只有空旷辽阔的海水,没有岛屿,只有一些能够常年生活在深海的种族在这里常驻,因此修士也非常少见。 ‘咔嚓!’ 电闪雷鸣。 忽然天穹好似塌陷一般,一道金光撕裂虚空,贯穿乌云狂风,重重砸进海面。 轰隆! 巨浪如山,惊天动地,金光坠落处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渊。 一道扭曲的人影穿过万顷海水,它就像是一团阴暗的影子,始终无法看清它的面目,甚至不清楚它究竟是不是生灵。 它面朝海渊,垂首而立,神态异常恭敬。 ‘唰!’ 金光再度冲出海渊,化为一尊独眼金人。 第二千六百四十章 血镜祭典 “属下拜见府君!” 黑色人影跪伏在独眼金人面前,“据属下查探,那道挪移之力很可能指向星沙海。” “可能?”独眼金人冷冷看向黑色人影。 黑色人影全身一颤,不敢再耍小聪明,笃定道:“属下肯定,挪移之力就是指向星沙海!” 独眼金人冷哼一声,“何处!” “属下刚锁定星沙海,还没有来得及细查,”如果黑色人影是一个正常生灵,此时全身可能都已被汗水浸透。 跟在府君身边多年,他很清楚,府君要的从来只有结果,而不是理由,任何理由都是推脱。 可他还要硬着头皮禀报,“海神殿、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即将举办三尊之会,星沙海修士都被这场盛会惊动,往来频繁,可能会干扰线索。” “三尊之会?冥祖山和泣血灵府也配称尊!” 独眼金人眼中闪过不屑和讥讽之色。 黑色人影不敢附和,冥祖山和泣血灵府在他的眼里都是庞然大物。 “那位躲避追捕,理应藏在隐秘难寻之处,不敢参加三尊之会,但府君之前并未派人前来星沙海搜捕,他可能会放松警惕。此外,属下还怀疑,此人不去别的地方,偏偏逃到星沙海,会不会这里有青魔君余孽接应?以及,星沙海三大霸主的的某一个,不会和青魔君暗中勾结,行包庇之事?属下斗胆,请府君暂且隐藏身份,不要直接和三大宗门接触,以免打草惊蛇。属下立刻去探查他挪移的落点,锁定他的动向,定让他插翅难逃!” 独眼巨人点点头,忽然化作一团刺目金光,待金光消散,已经不知所踪。 黑色人影长舒一口气,匆匆离开。 直到他们离开很长时间,独眼巨人留下的海渊方才缓缓合拢。 …… 是夜。 秦桑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玉神夫人离开别府,直至天蒙蒙亮方才回来,将秦桑请到正堂。 临行前,玉神夫人拿出两张面具,递给秦桑一张。 “道友将它戴上。” 面具触感柔软,秦桑讶然发现,它不知是由何种材质炼成,看起来和人的面皮一模一样,显然是用一种非常精妙的秘术炼制而成。而此宝不仅能用来遮掩身份,应该还有另一重妙用。 “这是?” 秦桑看向玉神夫人。 玉神夫人解释道:“此乃傩神面具,我们已经在海神殿附近现身,突然消失,太过突兀。这张面具可以拓印道友的气息,只需要由一位魔王境修士戴上,几能以假乱真。我们离开后,他们会按照妾身的安排行事,以惑人耳目。” “他们不会用在下的身份,搅出事端来吧?”秦桑把玩着面具,开了个玩笑。 玉神夫人闻言,为之一笑,“他们不敢出现在其他魔君面前太久,而且一旦和人交手便会露馅,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秦桑戴上面具,顿觉面皮发紧,面具收缩,紧紧贴合在他的面部,勾勒出一模一样的轮廓,并且开始汲取他的气息。 片刻之后,秦桑将面具摘下,面具竟然散发出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和威压。 接着,玉神夫人招来两名魔王境修士,他们遵照命令,带上面具,从内到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秦桑看着面前的‘自己’,仿佛在照镜子。 做好安排,玉神夫人和秦桑便改换身份,离开别府,前往距离最近的海神阁。 秦桑也得知了此次挪移的目的,是在星沙海南域,也就是流岁魔君和隙影血妃的主场。 星沙海的格局大概能分为四块,海神殿位居最中心,势力范围最广、也是星沙海最富裕的海域,泣血灵府和冥祖山一者在西、一者在东,合力钳制海神殿。 由于三大宗门之间微妙的默契,星沙海南域和北域名义上不属于任何势力,而北域是星沙海最荒芜的地方,南域便成了散修最多、大小势力林立,也是局势最复杂的地方。 无论南北,皆有海神阁的影子。经由海神阁,两人直接挪移到星沙海南域。 得知他们现在的位置,秦桑比照海图,发现这里几乎是星沙海南域最繁华的地方,可以说修士遍地。这种地方人多眼杂,能做成什么事? 玉神夫人来这里,恐怕是为了掩盖行踪。 果不其然,就听玉神夫人道:“目的地还在南面,不再通过海神阁,我们直接飞遁过去,顺利的话,大概二十日便能赶到。在此之前,还要向道友介绍一位道兄……” 说着,她取出一枚玉佩,将之捏碎,一道红芒闪过。 她微微颌首,带着秦桑飞出仙城,径直向南,飞了足有两个时辰,落到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上。 这是一座荒岛,但有一人盘坐在岛中间的巨石上。 此人一袭青衫,面相奇古,青衫随风而动,彻底融入自然,周围群鸟兽嬉戏,都仿佛看不到他。 ‘唰!’ 他陡然睁目,抬眼望向北方,便见两道遁光疾驰而至,眉头猛然皱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况师兄!” 玉神夫人落地轻呼。 秦桑有些意外,早知玉神夫人和师门不睦,没想到这位是她的师兄。 他打量此人,见此人修为和自己相当,气息如海风般飘忽不定,既不像苏大先生那般渊深莫测,也不像惘尘子气势浑厚如海,实力当不及这二位。 “妾身少年时,游历在外,曾拜过一位师父,可惜碍于身份,师父只肯收我做记名弟子……” 听玉神夫人解释,秦桑方知其中渊源。 不过,玉神夫人也只是点到为止,只说此人姓况,并未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况师兄,这位是清风道友,是妾身邀来的帮手,”玉神夫人为两人引见。 秦桑拱手道:“见过况道友。” 况魔君的神情似有些不悦,勉强点点头,回敬一礼,暗中则向玉神夫人传音,“此人可靠否?” 他忍不住埋怨,“事关重大,我本想卢兄前来,都被你否决,你反倒带了个陌生人过来。” “师妹后来思来想去,只有你我联手,有失手的可能,还是再请一位道友,才能万无一失。而卢兄肩负宗门重担,行事势必瞻前顾后,恐会临阵退缩。” 玉神夫人解释道,“师兄放心,我已查明,此人和那贱人绝无关系!此人乃是一名新晋魔君,根基浅薄,师妹只用一枚七窍明丹,就请动他出手。” “新晋魔君?” 况魔君瞥了秦桑一眼,神情稍稍缓和,起身道,“路途遥远,事不宜迟,这便动身吧!” 话音未落,三道遁光冲出小岛,径往南行。 他们要遮掩身份,掩人耳目,因此遁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速度时快时慢。 在飞驰途中,况魔君和玉神夫人商议过后,交给秦桑一件罗盘状的宝物。 “我们要布的阵法名为溯光绝阵,此乃溯光绝阵的核心阵器之一,道友不妨先祭炼此物,节省布阵的时间,”玉神夫人道。 秦桑点点头,接过罗盘,感知到内部复杂而精密的禁制。 窥一斑而知全豹,那座溯光绝阵定然更为复杂,难怪玉神夫人师兄妹联手都觉得不稳妥,还要请他前来。 心中闪过此念,秦桑一边维系遁术,一边将心神沉入阵器,全力参悟和炼化。 转眼间,三尊之会开幕之日将至。 秦桑也从玉神夫人口中得知,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时间如此契合,绝不是巧合,肯定都在玉神夫人的算计之中。 他却不知,正当他们在星沙海南域飞驰之时,罗络魔君再度找上门来。 罗络魔君似乎想通了什么,登门拜访,求见秦桑。 这不在玉神夫人的安排之内,秦桑本以为罗络魔君已经打消了购买雷兽战卫念头,也没有特意提醒。 罗络魔君的到来,引得假扮秦桑和玉神夫人的两名魔王好一阵慌乱,幸好玉神夫人思虑周全,留下各种预案。 “什么?清风道友突然离开了?” 罗络魔君看着面前的‘玉神夫人’,眉头大皱。 ‘玉神夫人’螓首轻点,姿态神情和真身别无二致,“清风道友自承,在坊市意外得到了一件寻觅已久的宝物线索,迫不及待前去寻找……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至宝,比三尊之会还重要。” “可曾说过何时回来?”罗络魔君追问。 ‘玉神夫人’摇头,“不曾。” 罗络魔君眉心紧蹙,有些后悔当日犹豫不决,谁能料到三尊之会近在咫尺,此人竟在这时候不辞而别,“夫人可知清风道友的道场在何处?” “清风道友讳莫如深,妾身实不知情,”‘玉神夫人’沉吟道,“不知罗络魔君有何要事,或可留下联络之法,待清风道友回来,妾身转告于他。” “只能如此!” 罗络魔君叹了口气,留下一道符信,“清风道友回来后,请他速来此处见我,有要事相商。” “妾身定会如实转告!” ‘玉神夫人’起身,将罗络魔君送出别府,心头巨石终于落地。 …… 与此同时,星沙海某处。 一座无人荒岛,岛上几乎看不到一草一木,尽是荒凉戈壁,乱石遍地。 一块巨石的阴影忽然活了过来,阴影蠕动,缓缓聚合成人形,依旧全身幽暗,看不到面目,正是不久前面见过独眼金人的黑色人影。 他从巨石的阴影中走出来,抬头望天。 正值子夜,中天明月大如银盘,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四周一片银白光景。 他凝立于此,多时未动一下。 ‘哗!’ 忽然,一道阴风自海上刮来,旋即就有肉眼可见的黑气掠过海面,黑气登岛,聚合成人。 此人也和黑色人影一样,身体好似一团阴影,区别在于他有一双血瞳,射出瘆人的血色目光,而黑色人影的双眼也如墨色幽潭。 血瞳黑影飞到岛上,他的手里竟提着一个人,快步走到黑色人影面前,单膝跪地,将手里的人放在地上。 这人是一名人族修士,紧闭双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可见身体和意识都已经被禁锢。令人震惊的是,他气息浑厚,竟然是一名炼虚修士! 此刻却被血瞳黑影活捉,毫无挣扎之力。 数十息后,又有一股阴风袭来,第二个血瞳黑影登岛,同样抓着一名被全身禁锢的炼虚修士。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最后一个血瞳黑影赶到,岛上已经多了四个俘虏,皆是星沙海无数人敬畏的魔王境强者。 黑色人影终于动了,低头扫过俘虏,淡淡道:“开始吧!” “遵命!” 四名血瞳黑影恭声应命,抬手拍向俘虏的眉心。 俘虏陡然惊醒,奋力想要挣扎,可修为仍被禁锢,毫无作用。 “呜呜呜……” 四名魔王境强者怒视这些神秘怪物,心中愤怒、恐惧。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血瞳黑影念诵诡异的咒语,接着看到了一双血眼,血眼侵入了他们心神,印刻进心神最深处,让他们忘却了其他,眼睛里只剩血眼。 血眼仿佛能够勾动他们的怒意,不知不觉间,这些魔王境强者也都双目充血,满脸愤怒,双眼通红,全部心神都被滔天怒意占据。 ‘噗!’ 四个头颅齐颈而断,被喷涌而出的热血冲向天际,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怒火! 他们的躯体仿佛四口血泉,浓烈的鲜血染红月光,和他们的怒火一起,一股脑宣泄出来! 与此同时,黑色人影已在周围布下了一座奇异的阵法,阵法之力指向中天明月。 霎时间,明月变成血月。 此时方知,这轮明月已经不是外间的月亮,而是阵法幻化。 好似某种献祭的仪式,血月吞噬了四名魔王境强者的精血和怒火,完成献祭,接着化为一轮血镜,悬于天际,镜面血光浮动,仿佛是那四名魔王境强者的冤魂在里面嘶吼。 黑色人影死死盯着血镜,但见血镜缓缓移动,没有碎裂,而是在偏移了一定的角度之后定格,照耀东南方向。 “呵呵……” 见此情景,黑色人影的声音异常刺耳,笑声很快变成狂笑,在这座岛屿上回荡。 “终于……找到了!” 第二千六百四十一章 雪芝鬼参 空旷的海面上,玉神夫人聚云成岛,秦桑和况魔君悬浮在云外,正在演练溯光绝阵。 云气向两侧分开,玉神夫人自内走出。 刚刚她正用一种传讯法阵,和留守别府的弟子沟通,确证一些事情。 她看向秦桑,告诉他罗络魔君曾去拜访的消息。 “罗络道友望你能在三尊之会结束后,尽快去空凌岛见他。” 秦桑闻言颇是意外,难道罗络魔君对雷兽战卫还不死心? 不过,看他留下的符信,又不像是为了雷兽战卫死缠烂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秦桑点点头,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视线扫过玉神夫人和况魔君,“事到如今,二位道友是不是该告诉在下你们的目的了?” 一路上,玉神夫人一直讳莫如深,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这次图谋不小。 按照约定,秦桑只需要坐镇溯光绝阵的一处阵眼,然后拿走玉神夫人的报酬,其他都和他毫无干系,即使玉神夫人他们得到什么重宝,他也没有分享的资格。 可世事岂会如此简单,万一事后引发其他后果,秦桑作为参与者,能不被牵连么? 动手之前,他肯定要问个明白。 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对视一眼,心知无法再拖延了,道:“非是有意对道友隐瞒,而是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乃是一处上古秘府,来头极大,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见玉神夫人说的郑重,秦桑神色微凝,洗耳恭听。 看来和他猜测的一般,玉神夫人果然是发现了一处秘府,此女和师门不睦,竟只能在师门外找一个名义上的师兄做帮手。 也有一种可能,此女并非找不到帮手,而是不想和别人分享秘府的利益,找他这样根底浅薄的新晋魔君便理所应当了。 她确实找对人了,秦桑对魔界之物没有多少贪念,得到九大光明印的线索就满足了。 “据我和师兄探查,那处秘府要上溯到海神刚刚创立海神殿的时候,那时海神接连吞并了两个名门巨擘,分别叫鬼衍天宗和星枢道,这处秘府很可能和鬼衍天宗有很深的渊源,不知缘何坠落到此,宝珠蒙尘……” 说到这里,玉神夫人忽然住口不言,透露这些信息已经是极限了。 秦桑听到这里,也理解了他们为何如此谨慎,原来和三尊传承里实力最强的海神殿有关。 “这么说,在下只需要辅助两位道友,破解这座秘府入口的大阵?” “不错!”况魔君颔首,“还要清风道友在外面继续维系阵法,封锁密符,以免气机泄漏,引来麻烦,我和师妹会尽快行事。” 玉神夫人也附和道:“道友的责任便只有这些,就算我等在里面遇到麻烦,也无须道友涉险。” 况魔君补充了一句,“希望道友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这就是在警告他不要擅自进入秘府,兴起贪念。 这个任务,比秦桑预想得还要简单,唯一的麻烦在于秘府大阵威力强横,不易破开,但听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就能得到七窍明丹和舍利子,秦桑其实是占便宜了。 事已至此,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犹豫,点头应允,便随两人向南继续飞了千余里。 千里方圆的海域,只有零星几个荒岛,看不到修士的影子。 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在一处海面上方停下,随即遁入水中,不断下潜。 没过多久,他们抵达海底,而在这片海域最深处,竟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三人继续下潜,周围传来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将灵魂冻结,而周围的水竟然没有被冻住,还在流动。 这里流淌的不是海水,蕴含着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冰寒之力。 一路下潜,来到了不知多深的地方,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终于停了下来。 况魔君取出一个玉碗,将此宝祭起,玉碗倒扣,碗中泛起涟漪,映照出前方的景象。 那里只有极致的黑暗,而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一抹轻微的波动闪过。 这缕气机隐晦至极,在况魔君祭出玉碗之前,秦桑竟也没有察觉。 “到了!”况魔君沉声道,“开始布阵吧!” 阵器早已分发下去,三人各占其一,此刻纷纷祭出阵器,但见阵器悄然洒落向四面八方,扎根在深渊之中,然后在三人的牵引之下,气机聚合,大阵转瞬即成。 “此处大阵和其他阵法不同,一旦发动,力量便源源不断,如那万重水浪,气势层层堆叠。我和师兄为了参悟此阵,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才找到有望破解此阵的溯光绝阵,我们只能在此阵发动的瞬间,一鼓作气将之破开,否则便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数。出手之时,清风道友千万不要保留实力!”玉神夫人的语气异常凝重。 秦桑点点头,移身归位,坐镇溯光绝阵一处阵眼,将心神沉入阵中,严阵以待。 此时此刻,秘府内部,却不是玉神夫人说的那般渺无人迹。 这处秘府殿阁林立,处处彰显着古老沧桑的气息,那些殿阁确实大多空空荡荡,但也偶尔会有一些人影进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些宫殿的北方,地势隆起,形成山脉,在山中林间,有几间精舍。 精舍之内,正有三名修士吐纳调息。 三人皆是魔王境强者,而且气息浑厚,一望便知出身名门,身具上乘传承。 精舍所在的山顶被白雾笼罩,细看原来是无数细小冰晶组成的寒雾,寒气却不会影响到周围的环境,被约束在山顶附近。 寒雾内部,山顶竟被挖空成一口灵池,灵池清澈见底,池水波澜不兴,散发出浓郁无比的寒气和灵气,不知是什么灵液,竟有满满一池。 在灵池之畔,有一名素衣女修盘坐于此。 此女的容貌谈不上绝色,乌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不着粉黛,气质清冷如冰,令人不敢亲近。 她注视着灵池中心。 那里有一株灵参,此参非常奇特,下半部分鲜红似血,是一株血参,长长的参须一直延伸到池底,扎根进去。 上半部分的茎叶露出水面,则如冰雪雕成,叶片的形状就像一片片灵芝。 灵参已经长出七片叶子,第七片却要比其他六片小一圈,正在缓缓生长着,观其生长速度,不消多久就能够长成和其他叶片一般大。 此时灵参上方,茎叶周围灵雾弥漫,散发出阵阵异香,且随着第七片参叶长大而变得愈发浓郁,似乎是快要成熟的征兆。 望着血参,女修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忽在此时,秘府轰然巨震! ‘轰!’ 秘府好似受到了猛烈的冲击,陡然间地动山摇,许多宫殿应声坍塌,整座秘府瞬间一片狼藉。 精舍之中,正在吐纳的三名修士被惊醒,纷纷冲出精舍,看到外面的景象,面色大变。 秘府上空,不知何时浮现出五彩祥云。 五彩祥云在这里不是好兆头,只有秘府大阵受到攻击,大阵之力彻底显化,才会出现这种景象。 有人正在强闯秘府! 三人心中闪过此念,已经来不及,只见云海中央,古朴宫殿的正上方赫然出现了一束光,犹如一柄光剑,从外面贯穿云海,深深刺入秘府。 休说他们,连山顶的女修发现秘府大阵受到攻击时,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寄予厚望的秘府大阵如此薄弱,竟然一触即溃! 秘府之外。 秦桑三人此刻正全力催动溯光绝阵,溯光绝阵同时汇聚三位魔君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爆发,化作一束威力无比的绝世灵光,一击便洞穿秘府大阵! 灵光破开云海,无形的波动随之扩散开来,恐怖的威势弥漫八方。 ‘轰隆隆!’ 下方的宫殿成片成片坍塌。 古老的禁制无法保护它们,激发出颜色各异的光芒,耗尽了最后的威能,便和那些宫殿、以及宫殿里的修士一起,被碾成齑粉。 毁灭的气息充斥秘府。 三名魔王境修士面露震惊之色,慌忙冲向山顶的寒雾。 就在此时,灵光之中显现出两道人影,正是玉神夫人和况魔君。 两人目光扫过废墟,便锁定了灵池所在的山峰,以及正要逃进灵雾的三名魔王境修士。 玉神夫人冷哼一声,法域展开,瞬间笼罩那三人。 其中一名白须老者大叫不好,匆忙祭一件拂尘状的宝物,拂尘飘扬,燃起蓝色的火焰,犹如火把。 火光笼罩他和身边的师弟,师妹却只是因为距离稍远一些,来不及遁入火光,便落入玉神夫人的法域。 接着两人便看到令人惊恐的一幕,师妹全身陡然僵直,还保持着飞遁的姿势,神情却已僵硬,眼角忽然隆起,转出一只蛆虫。 只是刹那间,便有无数蛆虫从她体内钻出来,将她的血肉啃噬精光,变成一具白骨。 而这两人虽受拂尘庇护,也未能幸免。 不等拂尘燃尽,况魔君从他们头顶飞过,带来一股煞风。 ‘呼!’ 煞风吹透火光,也吹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吹散成沙,随风飘散。 顷刻之间,玉神夫人和况魔君一左一右包围了灵池。 素衣女修已经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她认出了来敌的身份,看向玉神夫人,冷冷道:“是你!” “贱人,当年你下毒害我,夺走秘府信物,以为我找不到这座秘府了么!今日我便先取走雪芝鬼参,废了你这具化身,日后再将你当年在我身上的所作所为,一点一点还报给你!” 玉神夫人撕下面纱,露出半血肉、半白骨的面容,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素衣女修,目光如刀,仿佛要将素衣女修凌迟。 素衣女修原来只是一具分身,被真身留下了照看洞府和这株灵参。 至于她的本尊,已经前去海神殿,参加三尊之会。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这一次突击秘府,时机都是计算过的。 这具分身并非普通分身,对本尊极为重要,甚至关乎其道基。为炼制它,本尊耗费了不知多少资源和心力,其实力并非炼虚修士能够比拟的。 可是,分身终究尚未大成,即便她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大战两位魔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洞府大阵被破开的瞬间,结果就已经注定! 素衣女修没有试图反抗,身影一晃,忽然破碎,融入寒雾。 而在此时,池中的雪芝鬼参蓦地宝光暗淡,已有枯萎之兆。 此女见势不妙,竟要毁去这株雪芝鬼参,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这株本尊精心培育数千年的灵参落到敌人手里! 可惜,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筹谋多年,早就有所防备,岂会让她轻易得逞。 此时此刻,距离灵光破开大阵,只是一瞬间而已,在闯入秘府的同时,他们便牵引那道溯光绝阵的力量,锁定这座灵池。 只见雪芝鬼参上空灵光如注,穿透寒雾,撒入灵池,在雪芝鬼参周围显现出一道道索链的虚影,不仅锁住雪芝鬼参,也隔绝了外面一切的力量。 尽管素衣女修在发觉异常后就做出决断,出手毁掉灵参,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雪芝鬼参的叶片上下翻动,黯淡的宝光很快便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毫不保留,两重法域张开,彻底封锁寒雾。 “滚出来!” 玉神夫人冷喝。 寒雾剧烈震荡,隐隐显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转瞬即逝。但在两位魔君面前,素衣女修根本不可能隐藏太久,此刻也只是做亡命之搏而已。 而在同一时刻。 一道隐晦的波动,悄然飞出秘府,射向天外。 正在外面坐镇溯光绝阵的秦桑,心有所感,一把将那丝波动抓住,在他掌心化作一缕蓝色的光芒。 神识扫过蓝光中的内容,秦桑缓缓起身,没有遵守约定,继续守在外面,而是一步跨入秘府! 他刚刚进入秘府,便看到灵池上方,寒雾聚合,素衣女修被逼现形。 秦桑感觉到,玉神夫人向他这里瞥了一眼。 但她没有解释的打算,对秦桑闯进来也没有丝毫表示,似乎早就预料到秦桑会这么做,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对付仇家。 第二千六百四十二章 根本神通 在溯光绝阵破入秘府的瞬间,秦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里并不像玉神夫人说的那样,是一座蒙尘多年的上古秘府,里面是有修士活动的。 这对儿师兄妹的目的根本不是寻宝,分明是奔着灭门来的! 他悬停在五彩祥云下方,没有加入战场,视线扫过几乎变成废墟的秘府,看向最醒目的地方。 雪芝鬼参连带整座寒池,都被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庇护起来。 那株血参位于战场的最中间,周围是‘狂风骤雨’,却丝毫影响不到它,冰雪般的叶片轻轻摇曳,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玉神夫人刚刚说的话,秦桑听在耳中,大概明白了原委。 听起来,这座秘府原本是玉神夫人找到的,被仇家下毒夺走信物,变成了仇家的道场。这次是要报仇,顺带夺走这株血参。 秦桑不知雪芝鬼参的功效,但见三人的举动,就知此物价值不菲。 他视线移转,看向三人的战场,这是他落入魔界之后,第一次见识魔君大战,可惜交战双方的力量并不对等,其中一方只是一具化身,而且独自面对两位魔君。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两种交错叠加的法域之力。 按照常理,合体修士领悟法域之后,法域之内,自己就是唯一的主宰,能够调整这方天地的大道分布,让自己掌控的大道占据主流。 这也是秦桑展开剑域之后,能将草木山石皆化为剑的原因。 炼虚修士除非领悟虚域,或者拥有能和法域之力对抗的宝物,落入合体修士法域后,几乎没有抵御之力,甚至会被法域当场同化,成为对方的‘帮凶’。 天地之间不可能有两个主宰,但战场里的情形打破了这种观念。 此时,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联手围攻素衣女修。 两人同时展开法域,修的并非同一条大道,即使他们是盟友,彼此法域之间的冲突也是无法避免的,因此最好的做法是彼此划定一方区域、互不干涉,或者各退一步、互相迁就。 秦桑从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身上却没有看到这种表现,他们的法域近乎完美的叠加在一起。 肉眼望去,秘府被分割成上下两层,上层五彩祥云形成的云海动荡不休,已有破碎之兆。 下层则是一片昏暗之景,阴寒的煞风在秘府之中呼啸,将秘府里最后残留的禁制和宫殿抹去,大地无声开裂,深渊纵横交错,好似连通幽冥,源源不断的阴风外涌,融入煞风。 可以想见,此战过后,这座秘府即使幸存下来,环境也会被彻底改变,从仙府变成一座阴风不散的阴煞鬼府! 越接近战场中心,煞风越猛烈。 浓郁的煞风深处犹如墨染,煞风如刀,在战场上穿梭,而在那一缕缕煞风之中,隐隐能看到点点绿芒。绿芒不计其数,融入煞风之中,随风漂流,细看好似无数只散发着绿光的怪虫。 煞风和绿芒,就是两种法域外在的表现,此刻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秦桑看得异常专注。 他已经是合体修士里的另类,同阶修士之中,恐怕很少有像他这样拥有三种法域! 一是受天越上人指点的剑域,虽然领悟更早,但因为秦桑并未合入剑道,暂不打算继续参悟四象九耀剑阵,威力应该很难再有提升。 二是秦桑自创《红莲劫经》,突破后领悟的火域。 三是《紫微剑经》修出的人杀剑,配合云游剑可以组成杀域,也是最强大的法域。 杀域暂且不论,如果只用剑域和火域,秦桑的实力未必比其他同阶修士强多少。不过,若能将两重法域叠加,甚至三重法域叠加,就截然不同了。 这是秦桑自阳神突破之后,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法身和阳神当然可以联手对敌,但他想要的不仅是联手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发挥出两重法域叠加的威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如何调和两种截然不同法域是一大难题,即使法身和阳神皆属于秦桑。 此刻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正在为他做示范。 玉神夫人放出那些怪虫,散发出的绿芒,明显带有一种阴魂之力。煞风来自况魔君,并非常人熟悉的阴煞之风,而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煞风,应是一种独门传承。此时表现出来的却和阴煞之风极为相似,几乎能以假乱真。 正因如此,阴魂之虫可以在煞风里如鱼得水。 秦桑之前萌生的一些想法,在这里得到确证,想要将两重法域叠加,需要先找到双方共通的一点,然后根据这一点做文章。 而火域和剑域的共通之处,秦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太阳星! 明知如此,真正做起来也是千难万难,秦桑恨不得钻进煞风里面,看清楚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究竟是怎么做的。 战场上的战斗如火如荼。 秦桑也异常专注,虽未身入战场,仍然看出了一些脉络。 “难道他们修炼了同一种秘术?”秦桑心中闪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号称师兄妹,但根本功法决然不同。应是通过修炼某种秘术,作为契合的‘一点’,然后慢慢磨合…… 就在这时,战场再起变化。 那团灵雾始终被煞风包裹在中间,三位魔君之间的斗法看起来就像两团雾气相互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双方的交锋却令人惊心动魄。 如今那团灵雾被挤压到极致,素衣女修被逼迫现形,已经无处腾挪。她终究只是一具尚未大成化身,即使能够继承本尊对大道的领悟,却因实力欠缺,被逼到了绝境。 战场中传出素衣女修刺耳的尖啸,带有浓浓的不甘和恨意,接着素衣女修便步入她弟子的后尘,全身上下的皮肉都开始蠕动,一只只蛆虫‘破皮而出’,同时刀子般的煞风切开她的血肉,贯穿她的肉身。 不过她终究比那些魔王境弟子强一些,没有立刻被啃噬成白骨,挣扎中变化成一股清澈的水流,但仍无法摆脱蛆虫和煞风,瞬间变成无数蛆虫翻腾的漆黑浊流,污秽不堪。 最后连属于‘水流’的特性也被蛆虫啃噬殆尽,彻底溃散! 秦桑暗叫一声可惜,对手太弱了,不能逼出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的全部实力。 合体修士在突破境关之后,应该都会领悟出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神通。 这道神通是修士将前半生修行之途的见闻和思考,在触及大道本质的瞬间融会贯通,最终化为自身对大道的感悟,穷极神慧,凝结而成的精华,是对之前修行的总结,可谓巅峰之作! 这将是修士的根本神通,可以将之视为法域的支柱,也可以说是法域之力和修士对大道感悟的最直接表现。 有一种更极端的说法,这道根本神通就是修士存在的意义,因为修士一旦迈入这个境界,就脱离了生灵的范畴,不能再用血肉、魂魄等等词汇来定义一名合体修士。 根本神通并非只能有一道。 对此,秦桑在和袁真君论道时曾向他请教过,未来突破合体中期和合体后期,还会有新的总结和领悟。可以是领悟出第二道、第三道神通,也可以是持续完善和打磨第一道神通,看修士自己的选择。 方才,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应该都没有施展出根本神通,或者有所化用,但没有完全展现出根本神通的威力,实力还有所保留。 ‘呼!’ 煞风收拢。 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现身。 玉神夫人轻挥云袖,阴魂怪虫脱离煞风,尽数被她收入袖中。 顷刻间,煞风消散,况魔君扫了秦桑一眼,纵身落到雪芝鬼参上方。 玉神夫人则笑吟吟飞到秦桑面前,大仇得报,她的笑容异常灿烂,“多谢道友方才截断贱人发出的秘信,没有让她请来救兵。” 说着,她取出一枚玉简和盛放七窍明丹的玉匣,“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请道友过目。” 秦桑伸手接过,对七窍明丹不甚在意,倒是认真看了下玉简里的内容。出乎意料的是,竟在里面看到了‘冥雷之渊’的名字,疑似是那枚舍利子的来源之一。 想必玉神夫人没必要在这上面作假,秦桑略一沉吟,看向素衣女修陨落的地方。 “这位的身份是?” “那贱人出自海神殿,自号澜音元君。” 死的是澜音元君的分身,本尊还活得好好的,玉神夫人只是出了一口恶气,尚未真正报仇雪恨,张口闭口还是‘贱人’。 “海神殿?”秦桑神色微凝,并不意外。 被他截下的那道求救信,是发往渡泉宗,乃是星沙海南域的霸主之一,据传其实是海神殿的下宗。 “那贱人性情阴毒,实力其实稀松平常,而且损失这具化身,定会动摇道基,至少一劫之内难以完全恢复,不足为虑,不过……”玉神夫人忽地话锋一转,“那贱人上面却有个好兄长,乃是海神殿四大神殿之一的幕极殿殿主,魔君境后期修为。虽说那位未必会亲自出手,今日过后,妾身和况师兄都要避避风头,道友最好也不要再前往海神殿。” 合体后期! 秦桑目光一寒,冷冷道:“夫人难道不应该给在下一个交代么?” 玉神夫人故作惊讶,“道友此言何意?” “夫人诓骗在下前来秘府寻宝,却是为了寻仇,导致在下也受到牵连,莫名其妙得罪海神殿,难道就这么算了?”秦桑冷哼。 “妾身之前可没有半句虚言,这座秘府确实是和鬼衍天宗存在渊源,上古之时便坠落到这座海渊,历经无数岁月都没有被人发现。而且妾身也遵守诺言,只让道友帮忙破开秘府大阵,方才交战时也没让道友出手相助……” 她看向秦桑手中的木匣和玉简,“如此简单的事情,这些报酬难道还不够?” 秦桑叹了口气,“既然这么简单,夫人何必将在下也拉下水呢。” 玉神夫人终于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妾身也是迫不得已,我和师兄竭尽所能,方才炼成这座溯光绝阵。此地离渡泉宗山门不远,倘若不能一举破府而入,就会让那贱人邀来强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妹何必跟他废话!” 况魔君扭头瞪向秦桑,沉声喝道,“你想要什么交代?我看你是看到这株雪芝鬼参,心生贪念吧!” ‘呼!’ 话音未落,煞风再起。 只不过,这次煞风的中心不再是灵池,而是秦桑所在之处。 顷刻之间,煞风形成遮天蔽日的风墙,将秦桑团团包围,法域再度笼罩秘府。 不料况魔君翻脸如此之快,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过秦桑可不是澜音元君的化身,毫无惧意。 玉神夫人轻叹一声,“妾身无意和道友为敌,也可以向道友保证不会出卖你……倘若道友想要分润雪芝鬼参,却是万万不能的!” 说话间,玉神夫人虽然没有动手,法域之力已经蓄势待发。 见识过法域叠加的威力,面对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联手,新晋魔君恐怕都要选择忍气吞声。若非担心海神殿强者赶到,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了。 面对两人的威胁,秦桑神色依旧淡然。 事实上,他对于得罪海神殿并不在乎,何况死的只是澜音元君的一具化身而已。他在魔界是个孤家寡人,大不了离开星沙海,魔界广阔无边,海神殿休想找到他。 但总归是莫名其妙得罪了一方霸主,就算玉神夫人不出卖他,似海神殿这种大传承,不会缺少各种探查秘术,若不给他一个交代,绝无可能善罢甘休。而且秦桑并不否认,况魔君说中了,他确实对这株被三位魔君视若珍宝的雪芝鬼参很感兴趣! “分身已死,澜音元君想必已经知晓这里出了变故。二位觉得,在下全力出手,你们还能否脱身呢?” 秦桑不慌不忙,轻轻摩挲千钧戒。 雷光闪现,身边陡然现出一道人影,正是雷兽战卫,黑色雷甲下,散发出的是堪比魔君的强绝气势! 第二千六百四十三章 双重法域 雷兽战卫拥有与合体修士媲美的强大力量,但它只是一具没有灵智的傀儡,并没有法域。 究其根本,是因为其体内雷霆之力封固,不受合体修士法域侵染,而且强大锋锐到极致,能够爆发出破坏合体修士法域的力量。它可以是最尖锐的矛,挥舞雷枪,在敌人的法域之中肆意冲杀。 这要归功于雷兽战卫最初的主人,此人依靠在傀儡之道的强大造诣,发挥出所有灵材的潜能,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效果,创造出这具傀儡。 但也正因如此,雷兽战卫的潜力已经耗尽,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至少秦桑现在想不到任何办法继续提升雷兽战卫的实力,使其达到媲美合体中期乃至合体后期修士的水平。 不过,应付此刻的局面,已经足够! 明面上,在不考虑双重法域叠加的情况下,双方都是两位魔君级数的强者,称得上是势均力敌。 秦桑不是普通的新晋魔君。 雷兽战卫虽不如真正的魔君手段变化无穷,但它胜在纯粹,不惧生死、一往无前,真正的魔君也未必能够抵挡雷枪的锋芒! 即使秦桑不施展全力,也不可能轻易落败。 当看到雷兽战卫现身,被雷枪的气机锁定,况魔君眼中的自信和轻蔑霎时烟消云散,面色大变。 玉神夫人更是惊呼出声,“魔君级傀儡!” 星沙海有三位天尊传承以及其他大小宗门,魔君并不罕见,但魔君级傀儡却是屈指可数。 除了海神殿幕极殿殿主那种底蕴深不可测的老牌强者,星沙海最广为人知的魔君级傀儡只有一具,乃是一个宗门镇宗之宝。 此刻,她认定的一个新晋魔君,竟然拿出来一具魔君级傀儡! “师妹,焉知他不是在虚张声势!”玉神夫人收到况魔君的传音。 经过最初的震惊,况魔君很快反应过来,魔君级傀儡哪有那么容易炼制,不然星沙海的魔君级傀儡也不会如此稀少。 区区新晋魔君,炼出魔君级傀儡,恐怕只有十天尊之一的天傀师一脉能够做到吧。 除非此人气运逆天,从别处得到这具傀儡。 这具傀儡看似锋芒毕露、威势绝伦,说不定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 玉神夫人则比况魔君更理智些,雷兽战卫气机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她和况魔君的法域之力无法渗入它体内丝毫,反而因雷枪所激,导致煞风动荡…… 种种迹象表明,虚张声势的可能不大,如果这位清风魔君有这种手段,能用一具普通傀儡瞒过他们两个的眼睛,说明他的实力更可怕! 秦桑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中闪念,刹那间中天雷动,雷兽战卫人枪合一,身化雷芒,突入煞风。 便见一道暗沉的闪电,撕开煞风,在风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咔嚓!’ 惊天霹雳,仿佛要将这座摇摇欲坠的秘府彻底撕裂。 雷霆贯空而下,劈向灵池,下一刻雷光在灵池上空骤止,重新化为傀儡之躯。 雷枪斜指,雷兽战卫与况魔君隔空对峙。 见此情景,况魔君脸色铁青,玉神夫人长叹,失去最后一丝侥幸,对雷兽战卫的实力再无怀疑。 对他们而言,施展出双重法域也未必能击败秦桑,即便获胜,不能速战速决,也毫无意义。 分身已亡,纵使他们用秘术遮掩,澜音元君也会察觉到异样,想必援兵很快就会赶到,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拖延不起。 而且这株雪芝鬼参尚未成熟,第七片参叶比其他参叶小一圈,必须等其完全成熟才能采摘,否则无异于暴殄天物。他们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慢慢等它成熟,玉神夫人准备了催熟的手段,揠苗助长虽会损失些许药性,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倘若这位清风魔君执意向他们讨说法,他们根本没有催熟雪芝鬼参的机会。 动手不可取,那么就剩一个选择。 玉神夫人还能保持冷静,凝视面前的秦桑,“清风道友要的补偿,就是这株雪芝鬼参?” 秦桑淡淡道:“这次本可以皆大欢喜,却因夫人怀有私心,致使场面如此难看。这些年来,在下承蒙夫人招待,无意和夫人交恶,且非贪得无厌之辈,只为讨个说法,可将灵参切成三段,在下只取其一。” “只怪妾身有眼无珠……” 玉神夫人似乎认命了,苦笑一声,自嘲道,“有清风道友相助,催熟雪芝鬼参的速度应该会比预想的快一些。” 况魔君满脸不甘,经玉神夫人传音相劝,也明白形势比人强,只能强压下怒气,冷哼一声,落到灵池边缘,脚踏灵池水面。 紧接着,灵光闪现,秦桑和玉神夫人飞落下来,三人各占一角,将雪芝鬼参包围。雷兽战卫站在秦桑身后,兢兢业业护卫主人。 得知玉神夫人准备的催熟之法,秦桑也不禁暗道一声玄妙,啧啧称奇。 只见玉神夫人祭出一个金色的漏斗,金色漏斗徐徐飞起,缓缓飘向灵池中心,来到雪芝鬼参的正上方。秦桑和况魔君同时出手,配合玉神夫人催动这件宝物。在金色漏斗开始旋转刹那,整座灵池之水都为之躁动,从金色漏斗中传出一股强绝的吸力,水面高高隆起,池水倒流,被吸进金色漏斗。 与此同时,玉神夫人轻挥云袖,洒出片片青云,细看这些云团竟是由密密麻麻的怪虫组成的,外形和之前的阴魂怪虫有区别,但本源是一致的。 青云蓦然散开,飘向秘府的各个角落,接着传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虫子啃噬食物的声音,令人听着头皮发麻。 转瞬之间,秘府地面整整矮了一层,竟是被那些怪虫吞掉了。 被吞掉的不仅是大地,还有无法估量的真魔气。 吞噬还在继续,废墟被怪虫吞吃一空,不见怪虫长大,眼神愈发深邃,秘府之中好似弥漫着深绿色的瘴气。 几乎要吃空整座秘府,这些怪虫终于吃饱了,化为墨绿色的洪流,涌向金色漏洞。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裂声,所有怪虫主动爆体,留下的并非秘府残骸,而是一缕缕精纯至极、蕴含着异样生机的气息,涌入金色漏斗。 ‘啪嗒!’ 金色漏斗内部好似有无尽空间,吞掉这么多东西都没有一滴灵液淌出来。 而玉神夫人损失那么多精心培育的怪虫,自然不会是无用功,只见位于漏斗正下方的第七片参叶,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灌注进叶脉,突然间极致舒展,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多时,第七片参叶便长成和其他参叶一般大小,意味着雪芝鬼参已经成熟! “清风道友……” 催熟雪芝鬼参,玉神夫人的消耗是最大的,稍作调息,再度开口,似乎还想最后争取一下。 “倘若我们将这株雪芝鬼参切分,每人得到的都是不完整的参液,只能用来炼丹,最好的丹药是雪参天露丸,也不过是增进修为的丹药……” 她顿了顿,见秦桑并不搭话,“道友不信,可以摘下一根参须,取一滴参液便知。不过要小心留神……” “果真如此?” 秦桑自然要眼见为实,依言照做,小心施为,切断一根最细的根须,立刻从破损处流淌出一滴殷红如血的参液。 令人惊奇的是,参液脱离灵参,特性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 秦桑将之招入手中,细细探查,参液之中的力量确实精纯至极,如玉神夫人所言,可以炼丹以增进修为,但那种属于雪芝鬼参独有的特别气息莫名消失了。 “完整的雪芝鬼参实为至宝,贸然取出参液,却会泯然众人。” 玉神夫人继续道,“清风道友离天劫还远,想必对修为精进并不迫切,妾身愿意用其他宝物补偿,换取道友这部分参液!就算比雪参天露丸品质更高的丹药,妾身也能帮道友找到,只要道友多给妾身一些时间……” 不等玉神夫人说完,秦桑打断,“前车之鉴,在下很难相信出去后夫人不会翻脸无情,比起夫人的许诺,在下更看重到手的宝物。如果在下用这种条件换两位让出参液,两位想必也不会答应吧?” 听到秦桑的反问,玉神夫人眼神一暗,况魔君怒哼出声。 秦桑心里则在盘算。 雪芝鬼参很可能像玉神夫人说的那样,完整的雪芝鬼参才具有超凡的价值,这对儿师兄妹显然不可能让给他。 可海神殿的威胁正在逼近,双方投鼠忌器,谁都不想在这里动手。对于在场的三人而言,这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是这样…… 玉神夫人说得对,和同阶修士相比,秦桑太年轻了,天劫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单纯提升修为的丹药,对他的意义并不大。 与其强行分走一些参液,倒不如换取更大的实惠。 而在玉神夫人和况魔君身上,还有一种更令秦桑心动的东西。 “不过……” 秦桑忽然语气一转。 玉神夫人如闻天籁,眼神猛然一亮,便听秦桑道,“倘若二位能立刻拿出能打动在下的补偿,在下也不介意成人之美。” 好一个成人之美,况魔君暗骂这厮冠冕堂皇,却不禁心生喜意,总算有一丝转机。 只是,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又都无奈。这厮的胃口明显极大,就怕他们掏空家底都填不满这厮的肚子。 时间紧迫,玉神夫人索性道:“什么宝物才能补偿道友的损失,清风道友不妨直言,我们定会竭尽全力满足道友。” 秦桑终于露出獠牙,“两位道友之前施展的法域叠加之术,在下前所未见,分外新奇,不知可否相授?” “什么,道友想要这个?” 这大大出乎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的意料。 一门秘术就能满足对方的胃口,看起来他们损失不大,但两人毫无欣喜之色,脸色隐隐变得更阴沉了。 这门秘术乃是他们师兄妹共同参悟多年,为此花费的精力和心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岂能轻易外传。 而且,将此法传授给别人,就意味着别人有可能通过秘法反推,破解他们最为依仗的双重法域,相当于主动将刀柄递给别人!“道友要这种秘术做什么?”玉神夫人忍不住质问。 这种秘术对独来独往的魔君毫无意义,需要两位魔君共同修炼,而且彼此必须非常信任,因为在修炼的过程中,必须非常了解双方的法域,意味着要将自身法域的弱点也告诉对方,同门都未必能做到,这也是此类秘术稀少的原因。 “呵呵,不瞒夫人,在下也有一个师妹,”秦桑微微一笑,信口胡言。 玉神夫人哑然。 自从秦桑拿出魔君级傀儡,她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他有魔君境的同门一点儿都不奇怪。 “不瞒道友,双重法域之术是根植于另一门秘术,道友修的是火行大道,与秘术不合,难有作为……” 秦桑却只是含笑不语。 他要的其实不是秘术,而是玉神夫人和况魔君的思路。他不必亦步亦趋,需要的只是参照。 见秦桑执意如此,玉神夫人唯有和况魔君暗中交流。 “给他!” 况魔君冷冷道,“让他识破又能如何,为兄早有灵感,不出两百年,便会再有精进,极有可能弥补双重法域的破绽!” 比起一门秘术,完整的雪芝鬼参更重要。 玉神夫人心中一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铭刻其上,打向秦桑。 秦桑将其纳入掌中,神识扫过,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没有特意给秘术取名,只称之为双重法域。一看之下,秦桑顿有茅塞顿开之感,其中一些地方是他已经意识到,却始终没有头绪的。 “二位请便!” 秦桑收起玉简,带着雷兽战卫退出灵池。 玉神夫人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收取雪芝鬼参,历经波折,终于得偿所愿。 当下,三人不再迟疑,遁出秘府。 他们离开后不久,便有两道魔君级数的强横气息,分别从北方和西方疾驰而来,却只看到一座濒临崩溃的残府。 第二千六百四十四章 阴阳为本 “二位道友,就此别过吧!” 离了秘府,秦桑便向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拱手作别。 这次虽然没有彻底撕破脸,但失去信任的基础,之前的关系也很难再维系下去,最好相忘于江湖。 况魔君拂袖而去。 玉神夫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尽管被秦桑敲诈了,毕竟事出有因,而且结果尚算圆满,因此她对秦桑并没有多少恶感。而结交秦桑就相当于结交两位魔君,如果可以,她很想修复关系。 可惜破镜难圆,她最终只能道一声再会,施礼相送。 和玉神夫人分别后,秦桑独自在海面上飞驰,没有在星沙海南域停留,首先迁转至冥祖山附近,准备去罗络魔君说的地方赴约。 不过,在赴约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远远看到一座荒岛,秦桑从天而降,削山为台,随意布了座阵法,取出玉神夫人给他的玉简。 赶路之时,他将玉简里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开篇是一门秘术,名叫《十煞阴池》,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创造双重法域便是根植于这门秘术,原理说来简单,他们共同修持这门秘术,联手铸造一座阴池,作为双重法域的核心,两人的法域都经过阴池勾连,一切变化都从阴池而生。 秦桑早已将秘术经文烂熟于心,玉神夫人恐怕也想不到,事实上他是可以修炼这门秘术的。所谓十煞,是指十种阴煞之物,其中有一种便是阴火,九幽魔火就有相似的特性。 但秦桑并未修炼,未来他创造双重法域,必不会借助这门秘术,而是根据自身的条件应变。 神识迅速略过开篇的经文,重点是后面的内容。 秦桑不厌其烦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段经文都翻来覆去地揣摩,进而梳理出况魔君和玉神夫人的思路,并在自己身上寻找与之契合的地方。 虽然得到玉简的时间不长,但秦桑从中大受启发。 倘若让他自己摸索,或许也会领悟出这种精义,创出属于自己的双重法域,但谁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做到。 有了这个参照,疑难之处都能找到答案,大大节省了他的精力,这才是最大的价值所在。在这个陌生的、和灵界敌对的界域,尽早提升实力,才能保障自身的安全。 闪念间,秦桑又将经文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心中已经产生初步的想法。 铮然一声剑鸣。 剑光冲霄! 秦桑祭出太阴灵剑,剑意凌空,森然肃杀,头顶烈阳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不对,照耀此地的已经是一轮新的太阳,是四象九耀剑阵的太阳星,这一带已被剑域笼罩。 太阳星当空,阳光下点点星光若隐若现,在太阳星的一侧,一轮月影冉冉升起,接着其余七曜也逐渐现世,九曜同辉! 秦桑刻意约束剑域之力,仅笼罩他身畔一小片虚空,外界丝毫不受影响。 他仰观星辰。 由于并未身合剑道,他没有领悟属于剑道的根本神通,但也可以将四象九曜剑阵视为他的根本神通! 这座剑阵凝聚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并且融入天越上人对剑阵的见解,可说是秦桑在剑道的巅峰之作。 四象九曜剑阵便是剑域的骨架,法自周天星辰,四象二十八宿、金木水火土五星、罗睺计都两隐星、太阴太阳星,剑意化星,共同撑起一方天域。 在太阳星和太阴星里面,还隐藏着只有秦桑能看到的两件特殊宝物——黑白棋子。 他视线移转,直视太阳星内部的白棋。 按照他的想法,创造双重法域,最好从太阳星入手,而非更契合火行之道的荧惑星。 因为他选择的,双重法域的根基不是什么秘术,就是黑白棋子,或者说黑白棋子代表的阴阳之道! 正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之道在道门经义之中,是宇宙中一切的本源,是万物衍生的根本,阴阳平衡方能孕育万物,是最基本的要素。而双重法域要将两种不同的法域叠加、融合,最终维持稳定,最重要的要求就是平衡! 秦桑没有修炼阴阳之道,但修为越高,越能深刻领会到阴阳之道的精妙,并且受到的影响越来越深,在潜移默化中引导他做出各种选择。 太阳星和太阴星作为四象九耀剑阵的阵眼,秦桑将阴阳棋子作为镇压阵眼的宝物,无形之中便将阴阳之道运用在了剑阵之中。 剑道和阴阳之道互为表里。 可以说秦桑学的太杂,也可以说秦桑见识广博,总之效果还不错。 ‘呼!’ 星海中蓦地燃起熊熊大火。 滔天火海瞬间点燃整座星空,烈焰炙烤着群星。 这是秦桑阳神出手,演化火域,这一幕看似星海和火海融合,实则两者之间存在泾渭分明的界限,并非法域融合。 紫府之内,阳神幻化,化作一朵莲台,却似一朵邪异的双色莲台。 莲台半黑半赤,黑色的部分乃是秦桑演化的九幽魔火,赤色的部分则是麒麟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外间火域也随之而变,两种不同的灵火将天域分割成两半,一半仿佛是幽暗的九幽地狱,另一半赤火滔天、耀眼夺目。 这时,剑阵中的太阳星和太阴星同时亮起,各自飞出一束光,黑白棋子脱离双星,也脱离了剑域,飞向火域。 白棋坠入赤火,黑棋融入魔火。 随着黑白棋子融入,秦桑已经沉心入定,尝试将阴阳之道融入火域。 九幽魔火并非纯粹的阴寒之火,拥有其独特的特性,但和至阳至热的麒麟火相比,可以占据‘阴’的一面。至于阳火,秦桑可以选择麒麟火,也可以选择南明离火,区别倒是不大。 此刻,黑白棋子再次展现出其强大的包容性,它们进入火域,没有丝毫排斥之力,立刻便牵动了周围的火焰。 在秦桑的催动下,九幽魔火和麒麟火分别围绕两枚棋子转动起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火焰被引动,很快火海之中便出现了两团肉眼可见的漩涡。 仿佛两枚火眼,高居九天,俯瞰大地。 然后,黑白棋子也开始围绕彼此旋转,周围灵火被它们拖曳着,也转动起来,撞向另外一片火海。 预想中的冲撞并未发生,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片火海,此刻开始转动、融合。 不知过去多久,当秦桑停下动作,天上的火海赫然形成一幅阴阳图! 阴阳流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不息。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秦桑神意微凝,心念牵引火域,阴阳图突然裂开。 九幽魔火和麒麟火被黑白棋子牵引着,犹如两尾鱼儿,在星海之中遨游,分别游向太阴星和太阳星。 ‘轰!’ 黑鱼奔月,赤鱼融火! 顷刻间,秦桑心神巨震,法身和阳神都有些难以自持,剑域和火域隐有崩溃之象。 但见九天之上,群星震动、星光散乱,剑意形成的风暴在星海肆虐。 日轮和月影之中,两尾鱼儿清晰可见,却似蒙上了一层薄纱,身形涣散,仿佛即将溃散。 眼看着两个法域都要崩溃,这一步比想象的还要困难,这不仅是法域之间的碰撞,也是大道之间的冲撞,即使借助包容万物的黑白棋子,冲撞之力也远比秦桑预想的猛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九幽魔火和麒麟火并不能完全对等。 秦桑的麒麟火源自天妖麒麟的麒麟本源,九幽魔火来历不明,但应该是不及天妖麒麟的,原本因为有黑白棋子,关系不大,现在加重了这种不平衡。 日月几近破碎,群星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秦桑忽又祭出一物,无垠星海之间赫然出现一座仙山。 此山巍峨,顶天立地! 正是岱舆仙山。 宁真人曾言,岱舆仙山有稳固法域之能,秦桑当时无法理解,当他真正步入合体之境,才明白岱舆仙山多么强大和珍贵。 简而言之,法域就是合体修士演化自身大道,在天地之间撑起自己的天地,以我心代天心。 而天心岂会坐以待毙,合体修士需要时刻警惕大道长河的冲刷,法域也要面临外界天地的挤压。 地势坤,厚德载物。 岱舆仙山便可化为法域中的大地,帮助抵挡外界天地的挤压,让修士不必为此分散力量,法域之力自然便会随之变得强大。 更难能可贵的,岱舆仙山不拘哪一种法域,都能发挥出作用。 此山坐镇法域,可为天地支柱! 霎时间,散乱星光重新聚合,日轮月影中的双鱼恢复灵动,仙山威能立竿见影! 好景不长,稳定只是刹那,崩溃又随之而来,而烈度明显不如之前。 有岱舆仙山坐镇,剑域和火域都前所未有的稳固,而且为秦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让他有机会查缺补漏,临阵做出应变。 眨眼间,一炷香时间过去。 看似岌岌可危的法域坚韧异常,始终没有崩溃,并且随着秦桑的领悟愈发深刻,情况正在逐渐好转。 终于,混乱的剑意风暴开始收缩,剑星一个接着一个变得稳定,星光重新凝聚,四象二十八宿的轮廓清晰可辨…… 当然,最关键的是太阴星和太阳星。 不知何时,日轮月影里的两尾鱼儿停止了流动,好像被封印在里面。 下一刻,鱼影变幻,化为两座莲台,犹如从太阳和月亮里生长出来的莲花,就此定型! 秦桑缓缓睁目,看到太阳星中有一朵赤莲,烈火在日轮周围形成一道火环,另一边的月亮里则嵌着一朵黑莲,月晕周围魔火浮动,变成一轮暗月、魔月。 此刻,在秦桑的感知中,法域依旧波澜四起,偶尔还会出现小型风暴,但毫无疑问,他已经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双重法域初步成型! 其中当然有不完美的地方,和秦桑预想的存在出入,是他面临法域崩溃的危机,临时做的妥协,日后还需要更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秦桑没想到初次尝试就获得巨大的成功,一要感谢玉神夫人和况魔君,二要感谢黑白棋子和岱舆仙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念微动,流光如雨,分不清是剑光还是火雨。这不再是之前那种表面上的融合,而是两个法域协同作用,是真正的双重法域。 双重法域的威能还有待发掘,不过秦桑觉得,双重法域初步成型,此刻展现出的威力,就不比玉神夫人和况魔君施展的双重法域弱,因为他还往里面融入了两件异宝。 修为没有增长半分,但他的战力跨越了一大步! 当然,那应该也不是况魔君和玉神夫人的全部实力,或许他们也有类似的举动呢。 心神感知着双重法域,秦桑的目光始终凝视星空。 此次进步之大,固然值得欣喜,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的目的是三重法域,将杀域也融入进来。 法域融合,不是简单的线性叠加,叠加的越多,难度越大,威力当然也会更强! 如今,秦桑连双重法域都还没参悟完成,离三重法域还很远,但不妨碍他畅想一下。 法身合杀道,领悟出的根本神通便是那柄人杀剑,如果排除云游剑剑器的属性,也可以将之视为根本神通的一部分。 秦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罗睺星和计都星乃是他杀意所化,是云游剑和人杀剑最好的载体。在秦桑的设想之中,未来成功之后,或许能够用剑域和火域隐藏双剑的跟脚,在寻常对敌之时,也能够发挥出这两件杀伐重器的威力! 若如此,他的实力将无法估量。 但只是初步的想法,还有很多头绪没有理顺,秦桑心知急切不得,现在要做的是将剑域和火域完美融合,再考虑其他。 他心中一动,群星陡然消隐。 一道剑光、一座山影、以及一道黑白盘绕的气息,一闪而没,被其收入袖中。 日后,这三件宝物便是他战力的保障。 秦桑缓缓起身,收起外面的阵法,掐指一算,修行不分昼夜,他之前浑然忘我,早已过了罗络魔君约定的时间,不知他还在不在等自己。 想了想,秦桑纵起遁光,向约定的那座岛屿飞遁而去。 第二千六百四十五章 雷君 舍利子拿在手里,温润如玉。 秦桑瞳孔中映照出舍利子的莹光,催动神识探查,感应到舍利子留存的佛意。 这缕佛意和一部残经,便是这枚舍利子最特别的地方。 “冥雷之渊、古亭岛、风飚海……” 秦桑念出的这三个名字,位于同一片海域,是这片海域里,修士公认的三处秘境、禁地。他只去过冥雷之渊,对古亭岛和风飚海有所耳闻,当年由于不在行进的方向上,并未前往。 玉神夫人调查舍利子的来历,最终线索在这片海域彻底断掉。 在已知的,舍利子出现在的最早时间,就是从这片海域流落出去的,但是时间太久远了,最早收藏舍利子的人或势力已经无从查找。 玉神夫人指出这三个地方,也是依循常理去推测,没有实证。 也可能根本就不是从什么秘境里带出来的,而是别人的家传,传到某一代家道中落,甚至是突然绝后,导致其流落在外,想要查到舍利子的来历,希望更加渺茫了。 万一秦桑在这三个地方找不到线索,只能在这片海域挖地三尺,一寸寸搜寻,去碰运气。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还有一个思路,从魔界佛门入手,请人鉴定佛骨之前的身份。 但据秦桑所知,自从佛门在鼎盛之时被真煌圣族剿杀,亿万佛刹化为烟尘,便从此一蹶不振,后来魔道大兴,佛门更是难有出路,以至魔界佛修愈发稀少,而且大多远遁红尘、青灯古佛,想找一位佛道高僧也不容易。 秦桑之所以要去赴约,是因为他猜测罗络魔君的意图和冥雷之渊有关,正好和他其中一个目的地吻合。 当初,秦桑在冥雷之渊停留的时间不短,主要目标是帮雷兽战卫搜集冥雷古玉,并未太过深入。后来他和玉神夫人闲谈时,曾故意提及冥雷之渊,其在冥祖山治下,对其最了解的肯定是冥祖山。 回想起来,玉神夫人都是泛泛而谈,后来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对冥雷之渊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 如今,秦桑愈发感觉到,冥雷之渊有一层神秘的色彩。 不多时,罗络魔君约定的地方就要到了,此地已经离冥雷之渊所在的原天海岛不远了。 秦桑收起舍利子,遁光一敛,飘然而落,立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虚空中显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罗络魔君。 看到秦桑,罗络魔君似松了口气,拱手道:“道友终于来了。” “被一些事情耽搁,让道友久等了,”秦桑还了一礼,随罗络魔君落到岛上。 看起来罗络魔君等待的时间不短了,在岛上结了一间竹舍,邀请秦桑入内,随口关照:“道友此行可还顺利?在下屡次向玉神夫人府上传讯,据说玉神夫人也在三尊之会后离开道场,不知去向。” 按照玉神夫人的说法,攻破澜音元君的秘府之后,他们也要避避风头,看来是已经躲起来了。 “虽经历了些许波折,好在最终不虚此行,”秦桑坐定,看向罗络魔君,静待下文。 到此时,罗络魔君也不打算再和秦桑迂回了,语气微沉,“恕在下冒昧,道友的那具雷傀,是否已再度蜕变,进阶成为魔君级傀儡?” 秦桑双目微凝,罗络魔君不可能凭空猜测,那么就是雷兽战卫在进阶的时候泄露了气机,被当时也在冥雷之渊的罗络魔君感知到了! 罗络魔君在冥雷之渊游荡那么久,究竟有何目的? 秦桑心中闪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友既然知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向在下求购呢?” 试问哪个魔君会出售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傀儡? “在下是想听道友亲口证实……” 罗络魔君叹了口气,对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也不否认。 “这么说,道友屡次找到在下,都是为了这具傀儡,”秦桑好奇,“你我初遇之时,道友也见过它,当时为何不提?” 事到如今,罗络魔君也就一五一十回答:“当年雷傀只是一具魔王级傀儡,在下本以为道友和冥祖山有渊源,居于附近,常年接触冥雷古玉,钻研出一些应用冥雷古玉的秘术、法门,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雷傀竟藉此突破魔君级傀儡,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尽管他没有亲眼看到雷兽战卫突破的过程,根据当初看到的情形,也不难猜出来。 “哦……” 秦桑看着满脸严肃的罗络魔君,听他的语气,冥雷之渊还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不同在何处?”秦桑追问。 “道友当真不知?” 罗络魔君反问,语气异常郑重。 在他看来,秦桑既然拥有能够炼化冥雷古玉的魔君级雷傀,怎会一无所知。 秦桑坦然道:“在下之前对道友所言,句句属实。” 上次他曾如实对罗络魔君说起过雷兽战卫的来历,是他捡来的。 不知罗络魔君是否相信,只见他略一沉吟,缓缓道:“冥雷之渊得到这个名,是因为它在冥祖山掌控的海域,修行者们便将这种极为特殊的雷霆称之为‘冥雷’。还有传言,冥雷乃是冥尊施展神通后残留的力量所化,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只有魔尊才拥有这么深不可测的力量,经年不散,而且孕育出不计其数的雷兽。不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他语气一顿,秦桑心神微动,知道终于要说到重点了。 “不过,据我探查,冥雷之渊和冥尊并无关系,”罗络魔君沉声道,“这种独特的雷霆,很可能和十大天尊的另一位雷君有关!” 继冥尊、海神和血祖之后,秦桑又听到了十天尊中的另一位。 此雷君和道庭雷祖不是一回事,还是一位真正的魔尊! 十大天尊在魔界拥有无上威望,但十天尊成名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十天尊并非人人都留下传承,留下来的传承也未必名副其实。至少在秦桑看来,冥祖山和泣血灵府都有些配不上十天尊的威名。 只听罗络魔君继续道:“据说,雷君是没有留下传承的十天尊之一,魔尊生死,我等无法也不敢窥探,但无数年来,确实没有听闻,谁敢打出雷君传人的旗号……” 闻听此言,秦桑神情一振,“冥雷之渊里面,难道有雷君传承?” 闻言,罗络魔君不由笑了起来。 “在下只是说冥雷之渊的形成可能和雷君有关,而非雷渊中有雷君传承。况且,即便雷君传承藏在那里,此地离冥祖山那么近,岂能轮得到你我?” 秦桑点点头,此言不无道理,冥雷之渊又不是新近才出世的秘境,和冥祖山做了无数年的邻居,冥祖山岂会坐视不管。 “那么道友又在谋划什么呢?” 既然里面没有雷君传承,而且很可能被冥祖山掏空了,罗络魔君处心积虑,所为何来? 罗络魔君道:“虽然没有雷君传承,但雷君留下的力量至今不散,经历无数年的演化,除了那些雷兽,肯定还孕育出了一些独特的宝物。” “比如冥雷古玉,”秦桑恍然道。 “正是,在下自知争不过地头蛇,当时游历到此,发现冥雷的秘密后,起初虽然欣喜,也没抱什么希望。”罗络魔君点点头,“不过,在下正好没什么事情,便深入探查了一番,竟然意外在雷渊深处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 忽然,罗络魔君住口不言。 秦桑明白,下面才是罗络魔君屡次寻找自己的真正原因。 他斟酌道:“看来道友并未如愿,难道进入那里,需要我那具傀儡相助?” “道友猜得不错,越往雷渊深处,雷君留下的力量便愈发神秘难测,在下不得不战战兢兢,后来被难关所阻,只得无奈退出。道友的傀儡竟能炼化冥雷突破,证明它肯定能够适应那里的雷君之力,很可能会将我们带进去。” 罗络魔君说出自己的推测和条件,“里面可能会孕育出更高等级的冥雷古玉,当然未必是以古玉的形态存在……望道友能与我同往,到时找到与雷傀契合的宝物,可以归道友所有!” 邀请秦桑,便要出让一半收获,罗络魔君自然是非常不甘的,但他在三尊之会后又尝试过一次,被挡了回来。 秦桑沉吟不语。 没料到从雷兽战卫身上牵扯出这么多事,竟然涉及到了魔界十天尊。当初炼制雷兽战卫的那位前辈,到底往它身上掺了什么东西? 他当然不可能找到答案了,对于罗络魔君的提议,则在暗自权衡。 毋庸讳言,他对十天尊之一的雷君是极为感兴趣的,何况还有可能牵扯到九大光明印。 可雷兽战卫潜力已尽,就算得到更高等级的冥雷古玉,真的能够改良它的根基,让它再进一步么? 理智来讲,希望并不大。 雷兽战卫能够进阶,不是因为它吞了冥雷古玉,而是它体内的潜能没有被激发出来,它的上限在先天已经被定死了,除非秦桑在傀儡之道拥有极深的造诣,从根本上改造雷兽战卫。 不过,大乘修士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说不定会出现奇迹呢…… “除了你我,还会有谁?” 秦桑冷静问道。 有前车之鉴,他可不想重蹈覆辙。罗络魔君和他一样,是星沙海的‘外来户’,但罗络魔君有一位实力强大的朋友。这两位能在魔潮全身而退,他们联手,不会比施展出双重法域的玉神夫人和况魔君弱。 罗络魔君心知秦桑问的是谁,答道:“苏道友脱不开身,争夺洗心髓是在三尊之会结束之后,听苏道友的意思,这次三大宗门提出的要求非常苛刻,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不知何时才能脱身。在苏道友回来之前,我们先进入冥雷之渊,提前探查。当然,若能直接进去,也不必劳烦苏道友了。” 听起来只有他们两个,秦桑自认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同阶修士应该很难和自己匹敌,“道友打算何时动身?” “道友答应了?” 罗络魔君大喜。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他们之间没什么好约法三章的,罗络魔君也不清楚里面会有什么。 宜早不宜迟。 秦桑还面临着秘府之事泄漏,被海神殿追捕的风险,便提议立刻动身,前往冥雷之渊。 罗络魔君自无不可。 …… 原天海岛。 大荒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最初落入魔界的地方,这里远离人烟,常年只有魔兽在这里活动。 深夜。 山梁上方忽然浮现出几道黑影,这些黑影与夜色融为一体,血瞳闪烁着妖异的光。 他们的头领死死盯着下方的山谷,尽管那人留下的痕迹早已消散,但府君传下的秘术,确确实实指向这里。 “就是这里!他被挪移到了这里!” 黑色人影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下一刻,他凭空消失。 远处秦桑曾经到过的部落中,部落里的人们已经沉沉睡去。 女修首领正在洞府静修,经过秦桑提醒,她不敢再继续修炼,这些年一直在想尽办法搜集弥补亏空的丹药秘术,已有成效。 她正专心修持一种调和精元的法门,浑然不觉身后的异状。 萤石照耀下,她背后的影子竟从地面上缓缓站起,冷冷注视着她的后颈。接着黑影如水,悄无声息融入她体内,而女修浑然不觉。 片刻后,黑影从她身上脱离。 无声无息间,女修身上最隐私的秘密都被他挖了出来,黑影露出疑惑的表情。 随手施为,竟有意外收获。 穷乡僻壤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神秘强者,定有蹊跷! 他原以为青魔君余孽逃到这里会立刻藏匿起来,竟敢光明正大接触其他修士,未免太过有恃无恐。 “他背后还站着谁,冥祖山、泣血灵府,还是海神殿?” 这些留给府君去考虑吧,黑影再度沉入地面,准备一路追踪过去。 既然那位没有选择藏起来,肯定还会留下踪迹。 …… “咦,我怎么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女修首领猛然惊醒,连忙查看全身,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她浑然不知,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非担心打草惊蛇,黑色人影在搜魂之时,绝不会好心留她性命。 第二千六百四十六章 无妄之灾 “启禀府君,属下已经查到青魔君余孽的下落,这位自号清风,挪移至星沙海后,曾在冥祖山治下海域游荡过一段时间,最后在冥祖山山门附近失去踪迹。” 一块礁石上,黑色人影跪伏在独眼金人身前,禀报他们在这段时间探查到的消息。 “不过,属下又查到,在三尊之会前的一段时间,这位清风魔君曾经出现在海神殿附近,好像和冥祖山玉神夫人过从甚密,但好像并未在三尊之会上现身……” 开始他还能事无巨细,厘清清风魔君到过的地方,后面大多是用‘好像’、‘可能’之类的描述。 须知调查一位魔君的踪迹并非易事,以他的修为,调查到这么多线索殊为不易。 修仙界等阶分明,每个境界之间都有一道鸿沟,因此划分出不同的圈层,高阶修士一次闭关可能就会跨越低阶修士整个生命的长度,很多魔王境修士一生都没有接触魔君的机会。黑色人影即便势力再大,在星沙海有再多手下,也没有加入魔君圈层的资格。 能够得到这些线索,是因为秦桑毫不设防,根本想不到有人在追查他,无意间留下了很多踪迹。 不过,查到这些已是他的极限了,后面只能请府君亲自调查。 “清风魔君?” 独眼金人眉头一皱,以他对青魔君的了解,青魔宫中绝对没有这号人物,除非是化名。 “属下觉得……” 黑色人影等了一会儿,见府君不语,小心翼翼道,“这位清风魔君来到星沙海之后的表现,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独眼金人目中闪过慑人金芒,“障眼法!” 被金芒所慑,黑色人影心中巨震,忙垂下头,“有一可能,这位并非正主,目的是将府君吸引过来,帮助正主脱身,否则难以解释他这些举动。除非……背后有人庇护,有恃无恐!” “你想说冥祖山?” 独眼金人嗤笑,面露不屑之色,“空朽之木,也敢插手此事?” 黑色人影噤声,满脸崇敬。 他们眼中的庞然大物,无数修士敬仰的十天尊传承,在府君眼中只是一块空朽之木而已。 “倘若是诱饵,本府君就连皮带骨吞了他!”独眼金人冷哼,杀意惊天,“玉神夫人现在何处!” 他曾隐藏身份,参加三尊之会,没见过清风魔君。 既然找不到清风魔君,就从和他有过交往的人下手,对于出身冥祖山的玉神夫人,独眼金人也没有丝毫顾忌。 黑色人影禀报道:“属下有意和玉神夫人别府的下人接触过几次,担心被玉神夫人发现,没敢直接对他们动手。不过,玉神夫人的道场位于冥祖山山门之外……” 这就是没查到。 独眼金人并未因此责罚他,平心而论,这个属下干得不错,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时已经远遁的玉神夫人肯定想不到,阴差阳错下避过了一场劫难。 …… 星沙海西部海域。 这片海域被泣血灵府统治着,受泣血灵府的影响,这一带修仙界的血道法门层出不穷,大多是正道眼中的邪魔外道,动辄献祭凡人修炼的魔头屡见不鲜。 好在泣血灵府知道人种的重要性,在核心海域有严格的律法约束,但核心海域外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边缘海域大多民生凋敝,小宗门只能抱团取暖。 在核心海域东南,常人以为的偏远地带,谁也想不到这片看似荒凉的海域会有一座魔君道场,主人正是泣血灵府赫赫有名的枯骨邪君。 枯骨邪君性情怪僻,座下弟子稀少,他出身泣血灵府这种名门大派,寻常修行所需,自有门派供应,也不必像散修那般费心经营势力,因此道场常年隐于世外,鲜为人知。 这日傍晚,枯骨邪君难得开启道场,原来是有贵客来访,客人正是与他同门的辰煞魔君。 “道兄安好。” 辰煞魔君对枯骨邪君执礼甚恭。 这位不仅在外喜怒无常,在师门之中亦是如此,曾让同门下不来台,辰煞魔君突破魔君境之前就曾听闻过几项事迹。枯骨邪君对他另眼相待,是因为一位已故长辈的情分,但不知情分还剩多少,说不定一个不好就会翻脸。 “多亏道兄引见,辰煞才得到那具九幽之体,此番途径宝地,来向道兄道一声谢。” 枯骨邪君笑道:“看你春风满面,看来是已经集齐秘药,准备着手祭炼了,想必用不多久,就会神通大成,名震天下。” 辰煞魔君道了声惭愧,“即便炼成秘药,也只有六成把握,更远谈不上神通大成,道兄莫要拿我取笑了。而且秘药还差三味主药,前日得到消息,得知其中一味主药的下落,正要去取……” 说话间,两人步入道场。 这次辰煞魔君只是顺路拜访,并未停留太久,不过盏茶功夫,枯骨邪君便将之送出门外。 辰煞魔君拱手作别,“道兄请留步。” 旋即纵起遁光,破空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辰煞魔君飞在半空,心中盘算最后两味秘药该去何处寻,他几乎找遍了星沙海,都没有线索,看来只能去星沙海之外寻找了。 正想着,辰煞魔君忽一皱眉,好像感知到什么一样,陡然按下遁光,在虚空现身。 “一帮鼠辈,也敢阻我去路!滚出来!” 看似寻常的一记沉喝,却令周围虚空动荡,肉眼可见的虚空波纹中,一道模糊的黑影被逼现形。 辰煞魔君没料到,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这里劫他。 一眼闪过,这些黑影竟个个实力不俗,在魔王境修士中称得上顶尖强者,而且隐匿手段了得。 倘若是突破魔君境之前遇到这种杀局,定会极为棘手。 而且这几人的气息非常古怪,星沙海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顶尖魔王境强者的势力寥寥无几,辰煞魔君一时间竟也看不出他们的跟脚。 不过,区区几个魔王境修士就敢劫杀魔君,说他们有眼无珠都是轻的。 难道是找错目标了? 假如是认错了人,这群人还敢围上来,而非立刻退走,已有取死之道! “找死!” 辰煞魔君冷喝,一抹血光乍现。 突破魔君境之后,他只和同门切磋过,还没有好好战过一场,一时技痒,这群家伙勉强可作为练手之用。 在这些黑影看到血光的刹那,便已经来不及躲闪,无不心驰神摇,仿佛堕入无边血海。 他们组成的战阵,几乎要无法维持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同一种景象,血海之水化为一柄血刀,带着滔天的血煞之气,斩向他们的面门,要将他们劈成两半,将他们的所有精元吞噬。 血煞之气并非无形,他们脚下的海水不知何时化为血水,他们悬浮在一望无际的血海上方,无处可逃,随时会被血浪卷进去。 面对这柄血刀,这些黑影似乎被吓呆了,好似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辰煞魔君却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些家伙并非想象中那么惊恐。 “不好!” 陡然间,辰煞魔君警兆大起。 可是变故来得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收刀,只闻一声惊天动地的震鸣,这些黑影组成的战阵中心浮现出一柄血刀。 血刀仅六寸长,刀型修长如柳叶,刀尖上挑,更显锋芒。 此时血刀正欲斩杀黑影,却被一团金光所阻。金光之中赫然有一柄金锤。 血刀被金锤击中的刹那,辰煞魔君心神为之狂震,面色煞白。 再看血刀,血光散乱,竟被金锤击中本体,而且在被击中的部位,竟出现了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纹。 ‘哗啦!’ 血浪滔天。 血海暴动,下方的血水异变,涣散的血光下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血网,此刻血网在水中沉浮,有些地方已经被强大的力量撕裂。 “强敌!” 辰煞魔君心中大骇。 泣血灵府的传承都和血道有关,突破魔君境后,辰煞魔君理所应当领悟出血域,结合他赖以成名的本命灵宝血辰刀,名之辰刀血域。 他并未全力施展辰刀血域,但血辰刀一出,便会有法域之力应激而发,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金锤一击逼退血刀,随即迸发万道金光,犹如无数金色利箭,穿透辰刀血域幻化的血光。 下一刻,金锤猛击而来,势若万钧。万里虚空塌陷出一个明显的深坑,弧度惊心动魄。 犹如一轮烈阳,裂空陷地! 辰煞魔君哪里还顾得上心疼血辰刀,根本不敢硬接金锤,反身急退。 就在此时,一声低喝悠悠传来,“住手!” 在喝声传来的同时,战场下方的血海突然浮现出一个漩涡,接着竟有一只巨大的苍白骨手伸出来。 骨手浴血而出,却不会沾染丝毫血色,五指张开,宛如一只托天巨掌,根根手指都如擎天之柱。 它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拦在辰煞魔君和金锤之间,不偏不倚托住金锤。 辰煞魔君见状大喜,庆幸自己足够机警。 遭遇莫名其妙的劫杀后,辰煞魔君没有因杀手修为低微而松懈,时刻准备向枯骨邪君求援。 幸好他没有离开太远,枯骨邪君及时赶到。 ‘轰!’ 金锤势头不止,狠狠击中骨手掌心。 一瞬间,天昏地暗,狂风乍起。 尽管双方都将力量控制在这一处,余波依旧引发万里海域天象变化,战场外的凡人和修士只当是风暴即将来临,万万想不到会有魔君交战。 风暴中心,金光犹如雷光,撕裂苍穹。 在金光下方,骨手一震,五指一曲一张,再度沉入水底,明显能够看到指节震颤不已,竟似在这记对撼中吃了亏。 与此同时,战场外虚空扭曲,一道人影浮现,正是枯骨邪君。 他满脸凝重,反手下按,霎时白骨横生,在他身下结成白骨王座。同时白骨蔓生,速度飞快,形成铺天盖地的白骨巨潮,犹如无数白骨骷髅组成的海洋,涌进战场。 “不知是何方道友,是否有什么误会,可否现身一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寻常时候,枯骨邪君自然没有这么好说话,但他感觉到,这位神秘对手的实力异乎寻常的强大! 这等强者,整个星沙海都屈指可数。 若非在师门旁边,枯骨邪君都要衡量一下自己要不要插手。 他在心里大骂辰煞魔君,竟然招惹这等强者。 忽然,他心中一突,莫非是九幽魔族找来了,但看此人施展的手段又不像。 ‘轰!轰!轰!’ 对方好像听进去了,金锤在半空停顿,却有道道金光从天而降,插进海里,化为根根金柱,将辰煞魔君包围,形成牢笼。 枯骨邪君乘白骨王座飞到金牢旁,传音让辰煞魔君稍安勿躁,辰煞魔君便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眼中的骇然之色未消。 两人抬头,只见金锤后方金光璀璨,从金光中伸出一只手掌,稳稳握住金锤,接着走出一个独眼金人。 看到此人的长相,枯骨邪君一惊,“真煌圣族?” 不对! 真煌圣族应该有三只眼睛,这人却只有一只独眼,一时间他竟也看不出是哪个种族的强者。 他传音询问辰煞魔君,辰煞魔君却是一片茫然,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何谈得罪? “这位道友……” 枯骨邪君正要代辰煞魔君询问缘由,独眼金人却已看向辰煞魔君。 “你就是辰煞魔君?”独眼金人声如金石。 闻言,枯骨邪君瞥了眼辰煞魔君,看来并不是误会。 “正是,”辰煞魔君无法否认,“在下和道友素未谋面,不知有何得罪之处,绝非在下故意为之,在下愿意竭尽所能补救。”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在突破魔君境之前,偶有几次接触师门外魔君的机会,也都是海神殿和冥祖山的大能。突破魔君之后,他先是闭关,出关后便应枯骨邪君之邀参加三尊之会,应该也没有得罪过谁。 “你是枯骨邪君?”独眼金人的视线又转向枯骨邪君。 “正是!” 枯骨邪君皱眉,没想到还牵扯到自己。 “很好!” 独眼金人点点头,不过他的主要目标是辰煞魔君,“三尊之会前,你曾和清风魔君同游迷鲸坊。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二千六百四十七章 大天尊 “清风魔君?” 辰煞魔君和枯骨邪君相顾愕然。 他们思来想去,甚至千年前干的事都回忆了一遍,万万没想到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道友是不是找错了?” 枯骨邪君忍不住质问,毫不犹豫出卖玉神夫人,“在下虽然认识那位清风魔君,但只是在交易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他是冥祖山玉神夫人带来的,和玉神夫人过从甚密,道友要找也应当去找玉神夫人。” 孰不知,独眼金人若是能找到玉神夫人,何须多此一举。 说话的同时,枯骨邪君看向辰煞魔君的眼神分明是在质问他,什么时候跟清风魔君走的这么近了,竟还同游迷鲸坊。 辰煞魔君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同游迷鲸坊只是一个意外的巧合,他们刚刚在聚会上分别,又在迷鲸坊相遇,总不能视而不见,驳了对方的颜面。 当时不仅有清风魔君,还有罗络魔君,辰煞魔君亲眼看到枯骨魔君对苏大先生的态度,而罗络魔君和苏大先生相交莫逆,定然实力非凡,因此辰煞魔君也有心与之结交,便同席而坐。 谁曾想到,一个平常之举竟然招来祸殃。 辰煞魔君不敢对击伤血辰刀的独眼金人发怒,只在心中暗暗咒骂秦桑,连声道:“道友误会了!在下和清风魔君仅见过两次,第二次就是在迷鲸坊,当时在下得知迷鲸坊要拍卖一味灵药,便前去竞买,不料罗络魔君和清风魔君也在迷鲸坊,才意外相遇,绝非和他们提前约定。购得灵药之后,在下当夜便和他们分开,此后再无联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解释起来很容易,问题是能不能让对面那位相信。 独眼金人的眼神,显然是不信的,冷哼道:“既然不是和你约定,他们两个去迷鲸坊做什么?” “这……在下实不知情!” 辰煞魔君无奈。 他原以为那两位也看中了拍卖会上的某种宝物,还担心他们和自己争夺,但直至拍卖结束,那两人都没有出手过一次,倒像是去游玩观景的。 就算那两位有什么谋划,也不可能告诉他。 “道友要找清风魔君,应当去问罗络魔君,他们在聚会之前便已相识,关系匪浅,”辰煞魔君唯有祸水东引,以期尽快摆脱这个煞星。 可问题就在于此,独眼金人不仅找不到正主,也不清楚玉神夫人和罗络魔君的下落。为了寻找秦桑,只能将他接触过修士一个个找过去,拷问线索,宁杀错、勿放过! 这些人里,辰煞魔君和他走得最近! 独眼金人丝毫没有撤去金牢的意思,脾气仿佛他手中的金锤一样又硬又倔,对辰煞魔君的解释报以冷笑,“你将心神放开,容本府君搜查一番,若无半分隐瞒,便放你一条生路。” 闻听此言,辰煞魔君和枯骨邪君勃然色变。 这位未免太过目中无人,直言要对辰煞魔君施以搜魂之术,与羞辱无异,而且这里可是泣血灵府山门外,被羞辱的不仅是辰煞魔君,还有泣血灵府! 枯骨邪君直欲怒斥一声狂妄,最终竟强咽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讽刺道:“道友好生霸气,却不知为何这般藏头露尾,不敢报出名号!” “告诉你们又有何妨!”独眼金人傲然道,声如雷震,“吾乃怒魔君座下,阴山府主是也!” 辰煞魔君有些茫然,他突破魔君境未久,见识还是太少了,不知怒魔君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阴山府又是什么地方。 不过,这位如此狂蛮霸道,竟会臣服在另一位魔君座下! 此念闪过,就听一旁的枯骨邪君惊呼出声,“怒魔君,哪位怒魔君?” 独眼金人不屑回答。 枯骨邪君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皆因受到的震动太大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对于怒魔君的身份,他也是一知半解,多是道听途说,其中还牵扯到一则传说。 据说上古之时救世的十大天尊,实力也有高有低,其中有一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也是救世行动的提议者,正因为他的存在,其他绝世强者才能放下芥蒂联合,有人称他为大天尊,也有人尊称圣尊! 救世之后,十大天尊下场不一,尽管无人见过实证,但应该是有相当一部分陨落了。 枯骨邪君出身泣血灵府,对自家祖师的下落自然是极为关切的,当初泣血灵府对外宣称血祖闭关疗伤,但从古至今血祖殿从未开启,现在看来当年更像是权宜之计,泣血灵府内部基本默认了血祖早已陨落的事实。 其中下场最惨的不仅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连传承都没能留下。 传说大天尊也身负重伤,从此闭关,但在闭关之前分离七情,化作七道绝世传承,散入魔界,人称圣尊遗藏。得到大天尊传承之人,即可逆天改命,甚至一步登天,获得堪比魔尊的实力。 直到怒魔君横空出世,世人方知并非传说,以至于在魔界掀起一场寻找圣尊遗藏的浪潮。 当然,这等惊天大事不会大肆散播,修为不够、才情不足,即使将圣尊遗藏摆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认出来,当年多在魔君之间流传。传承仅有七道,能得到圣尊遗藏的幸运儿更是屈指可数,直至今日,出世且为世人所知的,只有三道传承。 不知多少修士穷极一生寻找圣尊遗藏,到头都是一场空。 如今热潮已过,知者更少,多作为闲谈的谈资,像辰煞魔君这样突破魔君境不久的,除非有人对他提起过,浑不知圣尊遗藏为何物。 继怒魔君之后,另外两位得到圣尊遗藏的分别是哀魔君和恶魔君。他们都是以七情为名,真名倒是鲜为人知,从名字就能看出他们得到的是哪一道传承。 据说,为了表达对大天尊厚德的尊敬和避讳,他们宣称即使成就魔尊尊位,也会以‘魔君’自称,外人提及他们时便统称七情魔君。 如今这三位都在北方魔潮征战,当年师门内部轮到枯骨邪君去北方魔域坐镇,被他用手段拖延。他没见过怒魔君出手,不知怒魔君是否真的拥有媲美魔尊的实力,但听说在北方魔域,怒魔宫和魔尊道场的地位是平等的! 眼前这个霸道的家伙,竟是怒魔君的属下,怒魔君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一刻,枯骨邪君真的后悔出来营救辰煞魔君了,恐怕得知此事后,师门里的那些老东西都要头痛。 泣血灵府在星沙海被海神殿步步紧逼,只能忍气吞声,何况如日中天的怒魔君! 这时他又想起,聚会时本想拿清风魔君借题发挥,不禁暗道一声好险,幸好被苏大先生打断了。 被怒魔君麾下强者追索亿万里,还能若无其事参加聚会,能是简单人物么? 此时,辰煞魔君从枯骨邪君口中知晓怒魔君的身份,不禁心神狂跳,万一他被清风魔君牵连进去,引来怒魔君雷霆震怒,师门都保不住他。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卷入这次无妄之灾,心中已对秦桑恨之入骨。 看着被怒魔君的名头震慑、气势大挫的两人,独眼金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目光陡然一寒,杀意毫不掩饰,“那厮乃是主上通缉的要犯,包庇者与之同罪,尔等还有何话说!” “府君息怒!” 枯骨魔君遥遥拱手,“既然是怒魔君通缉的要犯,我等自不敢包庇。府君远道而来,何如随我等前去师门做客,至于清风此獠,只要他还在星沙海,我等定会给怒魔君和府君一个交代!” 他心知这位横行霸道,认定的事情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归根结底还是技不如人,将之请到泣血灵府,请师门里的老东西出面,才有可能圆满解决。 不料,独眼金人油盐不进,不再理会枯骨邪君,对辰煞魔君呵道:“查证你和此獠并无勾结,自会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定斩不饶!” 话音未落,金牢轰鸣。 犹如天柱倾倒,辰煞魔君头顶的天穹塌陷下来。 这一刻,辰煞魔君感受到恐怖的压力,陷入了比之前更大的困境。 他感觉自己的四面八方,被一股力量在大道的层面困锁起来。根根金柱,看似间隙极大,在辰煞魔君眼中却像六面密不透风金墙。 魔君境强者虽领悟法域,号称以我心代天心,但同样也要从天地之间汲取力量为己用。此刻他汲取力量的通道竟被金墙切断了,当他试图催动辰刀血域,立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之感! 撑开辰刀血域都分外艰难,何况与金牢对抗。 “你!” 枯骨邪君暗怒,倍感棘手,进退两难。他和辰煞魔君联手都未必是这位的对手,而且他可不想为了救辰煞魔君,冒着得罪怒魔君的风险。 可让他坐视辰煞魔君被抓住,怎么向师门交代? 师门里的老东西怎么还没有反应,难道要当缩头乌龟么! 枯骨邪君心中暗骂不已,就在这时,耳畔忽地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微微一怔,身下白骨王座轻震,白骨巨潮猛然倒卷而回。 此时金牢逐渐收紧,眼看着辰煞魔君已成困兽,好不容易撑起的辰刀血域,被独眼金人隔空一锤,在金光下龟裂开来。 就像一团金雷在辰煞魔君法域中心炸开,将他在法域里构筑的道则强行撕裂,金牢中心血海倒卷、天崩地裂,宛若一方正在坍塌的小世界。 恐怕辰煞魔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辰刀法域竟然存在这么多破绽,在金锤面前脆弱如斯! “我知道……” 辰煞魔君忽然嘶声高呼,“还有一人,肯定知晓罗络魔君的下落,苏大先生!” 金牢中断收紧。 辰煞魔君获得喘息的机会,连声道:“苏大先生和罗络魔君相交莫逆,倘若罗络魔君是和此獠一起失踪的,定会告知苏大先生。三尊之会后,苏大先生参与争夺洗心髓,尚未决出胜负……” 说着,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枯骨邪君。 苏大先生参加三尊之会,是应枯骨邪君之邀。 “据我推测,洗心髓的归属,应会在半个月后见分晓,到时府君去这个地方,应该能找到他们,”枯骨邪君叹了口气,打出一道血芒,同时安抚辰煞魔君,“你且随他去,只要你与此事无关,师门不会坐视他逞凶。”得到保证,辰煞魔君才稍稍安心,停止挣扎。 独眼金人一把抓住血芒,微微抬头,已经感觉到遥远的天际,泣血灵府方向,隐隐有一股威胁的气息。 他并非没有能力将枯骨邪君一并擒下,但接连被抓走两名魔君,泣血灵府定是坐不住的。尽管他不惧泣血灵府,却要节外生枝,影响追捕。 擒走辰煞魔君,一来关乎青魔君余孽,必须宁枉勿纵,二来他至今没有确证庇护青魔君余孽的是哪个势力,便借此试探一下泣血灵府。 独眼金人向天边冷冷撇去一眼,反掌虚握,金牢裹着辰煞魔君拔地而起,化作金芒,破空而去。 枯骨邪君目送金芒消失在天际,开口对虚空道:“北边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怒魔君在追捕什么人,你们之前难道没有听到风声?” 等了片刻,枯骨邪君目露异芒,想了想道:“要不要将此事通报给海神殿?” 虽然不想承认,海神殿才是星沙海的真正主人,怒魔君将手伸进星沙海,枯骨邪君很想知道海神殿会是什么态度。 不知独眼金人在海神殿,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过了片刻,虚空中响起一个缥缈的声音,“莫要节外生枝。” 枯骨邪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怒魔君的对头,肯定也不是泣血灵府招惹得起的,泣血灵府能在魔界这种局势下偏安一隅,和海神殿分庭抗礼,全靠血祖留下的遗泽。 万一卷入魔尊之争,整个宗门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就算海神殿知晓此事,应该也会选择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枯骨邪君摇摇头,身影一闪,遁回道场,当即将道场大阵封闭,决定这次风波结束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再离开洞府半步。 第二千六百四十八章 再回雷渊 秦桑浑不知危机正在逼近,和罗络魔君达成约定,便和他一同赶往冥雷之渊。 途中,秦桑向罗络魔君问询,他上次探查冥雷之渊时的发现,希望能从中找到和佛门舍利子有关的线索。此行他的最终目的其实不是罗络魔君口中的异宝,而是为了验证此事。 他原本打算先和本土势力接触,即使希望渺茫,说不定也能查到一丝线索,有了明确的方向再去所谓的秘境、禁地探查探查,既然罗络魔君相邀,便首先从冥雷之渊入手。 罗络魔君倒是知无不言,可惜没有秦桑想要的。 两人都是合体修士,遁术超凡,很快便进入原天海岛,直奔冥雷之渊入口。 在进入冥雷之渊前,路经一处坊市,罗络魔君按下遁光,“道友稍待,我去问一问,雷渊最近有无异状。” “理应如此!” 秦桑点点头,没有和他一起进去,在坊市外等他。 由于雷渊兽潮的缘故,周围人烟稀少,满目都是荒山,秦桑随意择一地盘坐,便开始默默推演双重法域之术。 这段时间,他一直争分夺秒,赶路的时候都在默默推演,以期尽快运用自如,万一在雷渊之中遇到意外,有应对的能力。 暂且将杀域抛在一旁,秦桑专注于融合剑域和火域。 对于合体修士而言,法域收发随心所欲,可大可小,大可弥天盖地,小可芥子藏形,秦桑此刻便在紫府之内演化出一个袖珍法域。 尽管法域狭小,同样有万千剑星,四象齐备、九曜同辉。 随着秦桑的领悟日益加深,日轮和月影中的两朵火莲变得愈发清晰起来,而且法域之力明显比最初稳固了许多。 在法域之中,秦桑刻意将两种法域之力分化,一者为天、一者为地,各司其职。 天上剑星悬照,地上火海无边,化为一处炎火世界。 敌人一旦落入此间,便要在受到烈火炙烤的同时被万千剑星锁定,腹背受敌,无处可逃! “是时候了……” 秦桑心中闪念,‘视线’移转到那座顶天立地的山影。 岱舆仙山倏然被他收回,这方天地立刻失去了最重要的天柱。 ‘轰隆隆!’ 火海之中掀起层层巨浪,滔天火浪飞溅出的火舌几乎舔舐到天上的剑星。而星海之中也是星光摇颤,几有崩落之势。 日轮月影之中的火莲变化最明显,有莲瓣崩解,化为火流,但紧接着又变成莲瓣,如此不断往复变化,昭示着两种法域之间的冲撞。 冲撞非常猛烈,但在秦桑的意料之中,他心无旁骛,竭尽所能稳定法域,看起来处处都在崩坏,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其实秦桑只要牢牢把握住根本,也就是黑白棋子。 只要黑白棋子不乱,就能稳住,秦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在这个过程中,《素问经》的一篇篇经文不断在脑海闪过。 尽管没有余力兼修阴阳大道,但阴阳大道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秦桑又岂会忽视《素问经》,在此之前便会常常取出来参悟,现在只会更加重视。 不知是经文起了作用,还是秦桑的准备足够充分,法域经过最初的乱象,开始明显趋于平稳,火浪逐渐回落,几乎浑然成一片的星光逐渐明晰。 终于,表面上的乱象彻底平复,日轮月影熠熠生辉,两朵火莲在日月之中摇曳,一切又恢复了仙山存在之前的景象。 “成功了!” 秦桑大喜,此后不用借岱舆仙山之力,也能施展双重法域。 当然,有岱舆仙山在,双重法域的威力只会更强! 恰在此时,秦桑感知到罗络魔君回来了,收回心神,张目望去。 罗络魔君落到秦桑面前,上下打量一眼,讶然道:“道友方才气机波荡,此刻春风满面,难道又有精进?” “忽有所感,解决一个疑难,也是机缘已至……道友问到了什么?”秦桑笑问。 “道友此时仍苦修不辍,时时精进,在下佩服,”罗络魔君不禁赞叹,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这里不久前又发生了一次兽潮。” 秦桑一怔,“这么快?” 难怪路上的景象有些不正常。 算算时间,离上次兽潮结束应该不到二十年,而以往雷渊兽潮要间隔几百年。 “据说这次兽潮的规模并不大,就像一群雷兽受到惊吓,慌不择路,一窝蜂冲出雷渊,很快便又回去了,倒是把周围的修士吓了一跳,”罗络魔君道。 思索片刻,秦桑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道友之前留下的布置,造成的影响?” “我虽在里面布下一座阵法,但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启动……” 罗络魔君微微皱眉,按捺不住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进去!” “好!” 当下二人便纵起遁光,瞬息之间来到雷渊边缘,毫不犹豫遁行而入。 重回雷渊,周围的景象和之前一样熟悉,已经看不出来兽潮造成的影响。 许是因为小兽潮的缘故,在这里寻宝和猎捕雷兽的修士比预想的少,他们一路不停,直奔雷渊深处,对沿途的危险视若无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秦桑之前占据的洞府附近,此刻这座洞府已经有了一个新的主人,秦桑仅仅向那里瞥去一眼,遁光不停,继续深入。 终于,在罗络魔君的带领下,来到了秦桑之前未曾踏足的地方。 和秦桑想象中的景象吻合,越往雷渊深处,雷兽数量越少,但个体的实力更强,四周的冥雷虽然看起来没有明显变化,但雷霆之力更加凝实。 那一道道在周围闪过的黑色雷影,宛若沉重的雷鞭,威力比外面提升数倍有余。相应地,能够在这种地方留存下来的‘宝物’也更加稀少,一眼望去,四周都是空旷的黑暗虚空。 那些寻宝的修士,鲜有能走这么深的,侥幸活着进来,大概率也会无功而返。 这时,前方的罗络魔君停了下来,双目微敛,似在感应什么,继而讶然道:“位置移动了!” 说罢他身影猛然一闪,向前猛冲而去,秦桑立刻跟上,两人在无处不在的冥雷之间极速穿梭。 渐渐地,秦桑感受到一丝异样。 以他们两个人的遁速,狂冲了这么久,按理说应该已经从里面冲出雷渊了,这里的空间明显雷渊的规模大得多,这方天地被冥雷之力扭曲了。 忽然间,秦桑发觉前方的黑暗有些不正常,定睛细观,顿时讶然。 ‘唰!唰!’ 二人在那片黑暗前方现身。 秦桑望着近在咫尺的黑色潮水,面露惊讶之色,这是真正的潮水,犹如海潮一般起伏不定,但此水非彼水,而是浓郁到极点的冥雷之力,雷光凝聚成实质雷液,或者说雷海! 他们前方赫然是一座雷海,无边无际,漆黑的海水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吞噬,深沉而浑厚。 雷海有浪,却是无声的。 令人惊讶的是,这片雷海还有更神奇的能力。 秦桑亲眼看到,海面上甩出一道浪头,这股浪头脱离雷海之后,便向外飘去,内蕴的冥雷之力逐渐散开,最终化为一道道雷霆,融入其间。 而在这些雷霆劈空而生的瞬间,秦桑的视线追随着一道雷霆,洞穿虚空、穿透黑暗,看到雷霆的末端诞生出几团黑影,与此同时,恰好一群雷兽游过,将那些黑影裹挟进去,黑影蠕动着,长出了和周边雷兽一样的外形。 雷兽并非血脉繁衍,这片雷海竟是孕育雷兽的温床! “夺天地之造化,”罗络魔君轻声道,他早就目睹这种景象,仍不禁为之惊叹。 秦桑点头赞同,生灵蕴生乃是天地造化之功。这片雷海竟也有这种能力,再加上四周扭曲的虚空,所谓的冥雷之渊,何异于一个‘开放’的小千世界? 一个小千世界,如果没有外力插手,任其自生自灭,结局要么和曾经的风暴界一样被大千世界吞噬,要么崩溃毁灭。 冥雷之渊则是嵌合在大千世界,却没有被大千世界吞并,维持着独有的环境,以及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万载不易! 它不断孕育雷兽,如今俨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族群,幸好每次兽潮的时间都不长,否则一旦将这群雷兽放出去,会给周边海域带来不小的灾难。 如果按照罗络魔君的推测,冥雷之渊不过是雷君遗留的力量所化,竟然就有此等神奇的威能。 “大乘修士开辟洞天……造化……” 秦桑好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他又想到了在异人族圣地经历的神奇秘境,宛若真实、分不清真幻的梦境世界,以及那个冲出梦境、观睹真实的钧阳。 即使寿命异常短暂,那一刻的钧阳,也可以称之为‘生灵’了。 可惜都只是模糊的想法,还停留在猜测的层面,秦桑身上大因果、大传承不少,唯独缺少一个明师,对他耳提面命,很多东西只能自己摸索。 他看到罗络魔君进入雷海,回过神来,便也紧跟着跳进雷浆里面,刹那间便感觉冥雷之力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 不仅是排斥他这个闯入者,还试图同化、吞噬,异常霸道! 在他的身体和雷浆之间,有着微不可查的间隙,像是一层无形的隔膜,实则是秦桑蕴化法域之力,隔绝外在力量入侵。 到了这等境界,早已不必再像以前那般,施展法术凝聚一件法衣出来,很多神通能力都可以用法域之力呈现,更加便捷、强大、随心所欲! 这里的冥雷之力虽是雷君所留,神异非常,但经过无数年的演变,并没有魔尊级数的威能,否则秦桑和罗络魔君根本不敢靠近。 ‘哞!’ 秦桑弹指放出雷象。 这头雷象是他上次在冥雷之渊收服的坐骑,雷象跳进雷海,立刻发出兴奋的鸣叫。 这里是孕育它的地方,是它的家乡,如鱼得水。 冥雷之力果然对它没有丝毫排斥,但紧接着雷象的叫声变成了充满恐惧的嚎叫。 这里的冥雷之力和它同根同源,并且是最精纯的冥雷,它甚至可以直接吞噬,但兴奋过后,它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停止。 源源不断的冥雷之力向它体内狂涌进来,雷象竭尽所能都无法阻止,最后要么被冥雷之力撑爆,要么被同化,和秦桑这种闯入者的结局殊途同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怪雷兽都会本能地远离这片雷海。 秦桑若有所思,将雷象收回,才让它死里逃生。 他刚刚和罗络魔君交流,得知这片雷海极为辽阔,越往雷海深处,遇到的排斥越强,而这还只是第一重难关。 想了想,秦桑放出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在雷浆中傲然挺立,秦桑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罗络魔君也不由注视过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蜕变后的雷兽战卫,这具雷傀此刻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只见雷兽战卫全身紧贴雷浆,毫无间隙,它体内的雷霆在此刻和外面的冥雷之力相接,由于分属同源,自然而然不会受到雷海排斥。 而它的实力远胜雷象,交战时能不被修士法域侵染,此时亦能做到,当然它不必像秦桑和罗络魔君,时刻与雷浆隔绝,完全可以将雷浆当成自己的力量之源,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可以说,雷兽战卫应该是最适应这片雷海的。 见此情景,罗络魔君两眼放光,忍不住叫了声好,“有它在,定能破解那处关隘……” …… 一片不知名的海域。 海面上忽然冒起巨量的水泡,片刻之后,一束流光伴随着一声长啸冲出海面。 ‘唰!’ 流光在半空一折,陡然激射而下,在海面上显化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矮小如童子,却是一头白发,苍老的面容上堆满了笑容,对旁边的修士道谢:“幸有苏大先生相助,老朽方能得偿所愿。” 苏大先生并不居功,笑道:“苏某是为了那罐泣血灵髓和童老许诺的其他报酬,好在没有辜负童老的信任。” 童老哈哈大笑,正要拱手作别,两人同时都感觉到什么,微微色变。 ‘轰!’ 陡然间,金辉夺目,海天之间支起一座金牢! 第二千六百四十九章 兽变 两人潜入雷海后,改变了阵形,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并肩在前,秦桑跟随在后。 秦桑一直在留意罗络魔君的举动,只见他时不时停下,身上气机变幻不定,看起来是在动用某种秘术搜检什么。 记得罗络魔君刚才说什么东西‘移位了’,难道是指他的目标一直在雷海之中移动? 进入雷海,他们便进入了冥雷之渊的最深处,而罗络魔君要去的那个地方,似乎更加幽深隐秘,会不会那里就是冥雷之渊的核心之地! 罗络魔君作为一个和他一样的‘外来户’,竟能在冥雷之渊发现土着都未曾找到的宝地,这种本事着实了得。 秦桑压下这些念头,伸出手掌,掬来一捧雷浆,并撤去手掌上的法域庇护,凝神探查。 体悟着这种冥雷浆的特性,心中却是想到了之前得到的另一道四阶雷符——紫虚雷引。 紫虚雷引乃是承载道庭雷部四阶法箓紫虚司雷宝箓的灵符,秦桑得到此符后,本应认真参悟,只有将此符领悟透彻,才能凝聚紫虚司雷宝箓,铸造更强的箓坛。 若是道庭修士,得授法箓之后,势必要闭关苦修,因为他们未来施展的道法、灵符的威力,以及请召神将的品阶实力,都与之息息相关。 问题是秦桑的道基并非雷法,暂时也没有合雷霆大道的打算。 更重要的一点,秦桑是道庭中一个极特殊的存在,在天师那里挂了名的。如今他已经和神庭勾连,请神召将靠的并不是自己的力量,请召雷祖时张天师会出手相助,请召其他雷神,雷部高真则会全力配合。 也就是说,秦桑不需要在紫虚雷引这道灵符上取得多么精深的造诣,在请召神将的层面,甚至真正的道庭真君比他都有所不及。 这就导致秦桑懈怠了此事,初步凝聚就够用了,继续在这上面耗费精力,收益也只有一道强大的四阶雷符,倒不如专注自身道基,收获更多、潜力更大。 现在和道庭断了联系,这种有人时刻关照好日子到头了,现在又被秦桑想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箓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能否跨越两大界域,直接勾连神庭呢?如此一来,自己就能求张天师接引回灵界,还能从道庭借力,只要不遭遇魔尊,在魔界也能横着走。 想到这里,秦桑不禁在心中暗叹。 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又是想要领悟双重法域和三重法域,又是想要凝聚紫虚司雷宝箓,还要保持阳神和法身修为精进,精力哪里够用! 分身乏术的他已经放弃了剑阵,现在想想,还是以提升自身为本,不要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而且他已经决定,接下来准备前往北方魔域,参悟小乘杀道,暂不打算离开魔界。 收回思绪,回归现实,秦桑暗道冥雷果然奇特。 凝聚紫虚司雷宝箓其实和之前帮助雷兽战卫进阶类似,都需要搜集无数雷道宝材,抑或充沛的雷霆之力,他却无法直接炼化这些精纯至极的冥雷之力,凝聚宝箓。 可能真被罗络魔君猜中了,这些冥雷乃是魔尊留下的力量,才会如此‘顽固’,或者说稳固,排斥其他外在的力量,连道庭雷部传下的法箓都无法炼化。 秦桑暗暗摇头,洒落雷浆,掌心闪过一抹白光,将舍利子悄然握住。 他默默引动舍利子中暗藏的佛意,尝试能否生出感应。 过了许久,犹如石沉大海,广博的雷海之中没有丝毫回应,秦桑也不气馁,除了这枚舍利子,什么线索都没有,左右只是碰碰运气,就一直将舍利子握在手里。 这时候,前方的罗络魔君一直走走停停,不知遇到了什么难题,有些犹豫不定。回溯行进的路线,他们已经在这一带绕了好几圈了。 察觉到秦桑投来的视线,罗络魔君扭头沉声道:“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模糊了我的判断。上次我就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因为它的误导,走了不少弯路,现在这股力量好像又壮大了几分……” “力量?” 秦桑微微皱眉,继续追问,可罗络魔君也解释不清这股力量是什么。 “应该不是某个对手,这不属于生灵的力量。或许……” 罗络魔君迟疑了一下,“是这片雷海之中,某种能够自行运转的规则。” 秦桑隐隐明白了,掬起一捧雷浆,“就像这些冥雷,自动排斥我们这些外来者。” “不错,”罗络魔君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面请道友催使雷傀助我!” “好!” 秦桑心念闪动。 雷兽战卫气势为之一变,雷枪前指,作势便要冲杀出去。 一旁的罗络魔君则掐了一道印诀,秦桑立刻感觉到一缕缕隐晦的气机,从他身上向外发散,这些气机一端和他相连,另一端则延伸到雷海未知的地方。 秦桑心知他应是催动了那座阵法,其实之前这些气机就存在,现在罗络魔君毫无保留,不惜透支那座阵法的威能,才被秦桑清晰感知到。 能在这片诡秘雷海布下如此庞大的阵法,罗络魔君的实力可见一斑,想必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和精力,现在透支阵法之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旦失败,之前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这些气机显现,罗络魔君将阵法的脉络呈现在秦桑面前,尽管秦桑不明白如何布阵,但对阵势有了清晰的认识,如此才能御使雷兽战卫,配合罗络魔君行事。 忽然,罗络魔君传来一道意念,秦桑依令行事,雷兽战卫猛然提枪前刺。 ‘轰!’ 雷枪的枪尖绽放出一朵黑暗之花。 犹如一株花魔,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伸长,变成一根根张牙舞爪的触手,疯狂生长,深深插进雷海深处。 雷兽战卫在这里不会受到排斥,拥有秦桑和罗络魔君无法比拟的优势,尤其在遇到稍纵即逝的时机时,秦桑和罗络魔君虽也能强行出手,但如果距离太远,势必被无处不在的冥雷之力扭曲变形,与之失之交臂。 而它则没有这种担忧,雷枪释放的雷霆之力,瞬息间贯穿重重雷浆,分别化为一杆杆虚幻的枪影,不偏不倚击中罗络魔君锁定的所有目标,无一错漏! 被雷枪击中的那些地方,看起来和周围毫无区别,也没有任何事物,雷兽战卫仿佛击空了。 罗络魔君却喜形于色,“好!” 就算他和秦桑联手,都未必能做得这么完美。 与此同时,秦桑感知到了明显的气机波动,不仅来自罗络魔君布置的阵法,雷海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 身在雷海的两人并不知晓,外面已经乱了。 不知为何,冥雷之渊里的雷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原本在巢穴里沉眠的雷兽都纷纷惊醒,冲出巢穴,一直游曳兽群更是从焦躁逐渐变成狂躁。 它们自雷海之中蕴生,是雷霆化生的生灵,尽管冥雷不像其他雷霆那么暴烈,它们的性情也绝谈不上稳定,否则就不会经常发生兽潮了。 在冥雷之渊,即使没有修士,杀戮也是永无休止的主旋律,雷兽和雷兽之间、兽群和兽群之间,除了灵智较高的魔王级雷兽,只要撞上,势必大战一场,结果要么彼此吞噬,要么两败俱伤、被第三方渔翁得利。 一时间,兽吼声此起彼伏,这种群兽躁动的景象,往往出现在兽潮初期。而这一次兽潮没有任何征兆,正在冥雷之渊寻宝的修士们遭了秧。 …… 雷渊某处。 这里是冥雷汇聚之地,那些冥雷不知被什么力量牵引过来,在这里形成雷池。 雷池内部漆黑如墨,浓郁的冥雷之力能够隔绝感知。 此刻在雷池边缘,正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女修紧盯着雷池中心,目露异芒,似乎看到了什么。 “这株乌雷草果然成熟了!”女修面露喜色,祭起一个玉镯,“师弟为我护法,我这便进去采摘。” “师姐小心,”那名青年修士小心观望四周。 玉镯散发灵光,幻化成法衣,女修身着法衣,小心翼翼潜入雷池。 就在她进入雷池采摘灵草之时,外面的青年修士面色大变,远处忽然传来雷兽的怒吼。 “师姐!” 青年修士大惊失色。 ‘唰!’ 女修顶着法衣,冲出雷池,手中抓着一株乌青色的灵草,听到吼声不由俏脸微变。 他们还以为是采摘灵草惊动了守护雷兽,忙往另一个方向逃,不料无论怎么逃,都能听到吼声,这才意识到冥雷之渊出了变故。 “师姐,兽……兽潮又要来了,”青年修士声音发颤,眼神绝望。 “走!” 女修还能保持冷静,为今之计,只有不计一切向外冲。 他们算是幸运的,在雷渊的其他地方,不知有多少修士,慌不择路,被兽群围困,运气差的甚至撞上了魔王境雷兽,尸骨无存。 …… 冥雷之渊外,正要进入雷渊,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修士们,刚进来就听到从深处传来的怒吼声,不禁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跑,众人夺路而逃。 混乱很快从内部蔓延到了外面,周边坊市不乏消息灵通之士,得知兽潮即将再起,纷纷逃窜。 冥雷之渊内部的乱象愈演愈烈,正在向着兽潮的方向发展。不过,陷入慌乱的修士没有察觉,这次兽潮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始终有一种狂躁的情绪,弥漫在兽群之中。 对此,雷海深处的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没有察觉。 “再来!” 罗络魔君沉喝一声。 雷兽战卫甩出手中雷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雷鸣,雷声很快湮灭在深沉的雷海之中,但雷枪犹如一道惊虹,贯穿雷浆,留下一道醒目的轨迹。 下一刻,雷枪分化数百道,同时击出。 ‘哗!’ 这一击,终于在雷海激起了波澜,水面上掀起一道道黑色的浪潮。 身处海底的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感受到了雷浆动荡,难以在原地立足。 这正是罗络魔君想要的,只有雷海动荡,打破那股和雷海浑然一体的力量,才能够锁定真正的目标。只见他目露精芒,猛然指向左前方:“那里!” 当下,两人毫不迟疑,由雷兽战卫开路,狂冲而去,顷刻间逼近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抵达罗络魔君的目的地,虽然看到的还是雷浆组成的海水,但秦桑立刻发现了不同。前方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壁障,隐藏在雷浆之间,难以察觉,谁也不知壁障后面是什么,这就是罗络魔君说的那道关隘? 不等他仔细探查,旁边的罗络魔君急声催促:“快!切莫留手!” 经过连续的透支,他布置的阵法已到了强弩之末,错失这次良机,等下次再来,不知又会遇到什么变数,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秦桑神色微沉,催动雷兽战卫挺身上前。 雷兽战卫体内雷霆之力极速运转,雷甲变得近乎透明,肉眼能够看到一道道黑色闪电疯狂向它手中的雷枪涌去,属于合体期傀儡的气势彻底放开。 这一击,将是雷兽战卫毕生最强的一击! ‘轰!’ 强横无匹的雷霆之力被雷兽战卫极致压缩,尽数凝聚于枪尖一点,一枪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用枪高手刺出凌厉的一击。 …… 雷海之外,躁动的冥雷之渊忽然陷入诡异的死寂。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戛然而止,所有雷兽失声,呆立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 正陷入兽群围攻的修士,发现雷兽突然停止攻击,如蒙大赦,顾不得思考为何会出现这种不合常理的怪事,连忙趁机冲出重围。 胆子大的回头张望,发现雷兽的气息依然狂躁,突如其来的寂静更像是狂躁到了极致,物极必反。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所有雷兽齐齐转身,面朝雷渊深处,幽深的眼瞳齐刷刷注视过去,犹如朝圣一般,散发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幽光。 而这种景象同时出现在雷渊的各个角落,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不由心惊肉跳,为之而恐惧。 第二千六百五十章 雷布寰宇 ‘轰!’ 在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注视下,雷枪狠狠刺向那层无形的隔膜。 罗络魔君悬起来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地! 上次他独自潜入雷海,锁定这道关隘之后,数次想要将之破开,都无功而返。 他发现破不开的原因并非是力量不够强,而是他始终无法真正击中这层‘隔膜’,无论他施展什么神通,都像是撞上一个光滑的弧面,导致他的力量滑落,最后击中的是另一个地方。 明明已经锁定‘隔膜’的位置,却无法击中,罗络魔君历经挫败后终于意识到根由所在。 这道‘隔膜’非是独立存在的一层屏障,它和雷海的力量是一体的,是雷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有先融入雷海,才能够真正‘触及’隔膜。 他不像雷兽战卫有吞噬冥雷古玉的能力,不被雷海接纳,因此拿它束手无策。如果想要强行破除关隘,意味着要将整座雷海当成对手,罗络魔君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 如今出手的是雷兽战卫,结果便截然不同,罗络魔君惊喜地看到,枪尖的雷芒紧贴着那层‘隔膜’炸裂开来,毁天灭地的雷威在凝聚到极致后终于爆发。 面对雷枪迸发的雷霆闪电,那层隔膜终于不再是之前那般无法企及,一部分雷霆闪电深深刺进隔膜,更准确的说法是——融入! 与此同时,雷枪蕴含的雷霆劲力爆发,万千雷霆环绕枪身,犹如一条黑色的苍龙,生生撞上关隘! ‘轰隆隆……’ 雷海狂震。 秦桑和罗络魔君身影飘摇,震动的中心就在他们面前,这层隔膜果然能够牵动整座雷海! 下一刻,罗络魔君不禁收起喜色,因为这层隔膜比想象中更加坚韧,雷兽战卫这一枪将那层隔膜重创,最后却只是留下了裂纹,竟没能直接将之挑破。 而且当雷枪的枪势由盛转衰,雷兽战卫刚刚竭尽所能打出的裂纹便开始迅速恢复。 ‘哗!’ 唯有雷海的震动并未止歇,甚至愈演愈烈,就在雷兽战卫积蓄气势,准备刺出第二枪的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都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相视一眼,看到对方凝重的神情。 在震动中,雷海的排斥之力陡然攀升,一股股暗涌从四面八方冲撞而来,他们位于雷海深处,周围被雷浆包裹,根本无处可逃。 这一次,被这股力量排斥的不仅是他们,还有雷兽战卫! 似乎是他们的举动激怒了雷海,连拥有同源力量的雷兽战卫也被雷海视为敌人,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倘若雷海之中蕴含的磅礴伟力同时爆发,即使他们身边再多两个帮手,恐怕也无力抵御。幸好雷海做不到,此刻出现的力量就像是那层层叠叠的海浪,虽连续不断,令人应接不暇,却需要一个蓄势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极快,但让秦桑和罗络魔君看到了空当。 “清风道友!” 罗络魔君疾呼。 秦桑明白他的意思,现在需要他们两个出手,抵御雷海的力量,为雷兽战卫争取空间。 ‘唰!’ 罗络魔君身上爆发耀眼的青光,青光中散发出勃勃生机,秦桑不由目注过去,感受到这股气机,仿佛嗅到了草木清香。 但见青光之中,罗络魔君身影倏忽淡化,融入青光,同时一株树苗在青光中孕育而出。 起初树苗纤细如绳,但长势之快异常惊人,刹那间便长成一株参天巨树。更惊人的是它庞大的根系,白色的树根犹如无数虬龙巨蟒,疯狂向周围扩散,并在树根的节点上长出新的树干,瞬间形成一片茂盛的丛林。 秦桑认不出这种巨树的名目,心知这就是罗络魔君的法域,不禁想起在妖界之时,榕树王也施展过类似的法域。 不过两人虽然都是树界,彼此又有明显的区别,秦桑视线上移,看向树冠。柳叶状的树叶非常肥厚,但晶莹剔透,能够看清内部的叶脉,叶脉之中有青色的液体不停流动,散发出来竟是某种雷霆之力。 ‘呲啦啦……’ 无数闪电在树叶之间跳跃,这些闪电也是青色的,和丛林的气机浑然一体。 闪电迅速在丛林上方汇集,形成庞大的青色雷云,笼罩丛林。 一时之间,秦桑竟也分不清,罗络魔君法域的根基究竟是那片丛林还是天上雷云。即使罗络魔君的道基是木行大道,对雷霆之道肯定也有极深的造诣,难怪罗络魔君对雷渊中的宝物如此上心。 这不是双重法域,或许罗络魔君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无论如何,秦桑可以肯定一点,他绝不想雷云中的雷霆劈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法域的四方边界分别有四株巨树脱颖而出,撑起这方天地,灵动的枝条犹如罗络魔君的手掌,掌雷控电。 ‘轰!’ 青色雷云和雷海暗涌相撞,无数黑色和青色的雷霆交织,它们彼此吞噬、交融,景象异常混乱。 同时,丛林的根系深深扎进雷海,就像一道防浪堤,为雷兽战卫挡住了一半的压力。另一边自然由秦桑抵挡,他早已祭出剑域,星辰列布,星海组成天幕,在雷浆中撑起一片夜空。 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法域几乎紧密相连,交界处有一道清晰的界限,一边是星光、另一边是青光,泾渭分明。 ‘轰!轰!轰!’ 有人分担压力,雷兽战卫得以专心轰击那层壁障,每一枪都会带去更多裂缝,同时也会激起雷海更大的反扑,秦桑和罗络魔君的压力越来越大。 秦桑微微动容,“雷海竟还有挪空之能!” 层层暗涌带来的不仅是强大的压力,时刻有一股力量要将他和法域一起甩出去,幸好秦桑和罗络魔君根基雄厚,法域稳固,才没有被撼动。 与此同时,暗涌还有‘破空’之能,并非常人以为的洞穿,而是渗透,竟能在无形中穿透他们的法域,攻击雷兽战卫。两个法域之中,剑芒闪动、青叶翻飞,就是秦桑和罗络魔君在斩除渗透进来的暗涌之力。 这种力量直接作用在虚空大道的层面,他们没有好的办法抵御,只能竭尽所能斩灭。 其实在外面就有预兆了,冥雷之渊扭曲虚空,仿佛自成一界。 “据说在灭世大劫来临时,雷君以大神通接引天地自然之雷,结成一张无比巨大的雷网,列布一界,将各地、各方的挪移大阵全部勾连起来,雷动寰宇,形成庞大的挪移体系,乃是有史以来、亘古未有的壮举!”罗络魔君惋惜道,“可惜在灭世大劫过后,雷君失踪,挪移体系也随之崩溃,就像如今的星沙海,各行其是。” 秦桑现在已经确认,十天尊横空出世应当就是在两界相撞之时。 灵界称那场劫难为魔劫,其实‘老迈’魔界的受创更重,魔界修士将之视为灭世大劫! 有道是英雄所见略同,玉皇创建八大天州挪移大阵,凝聚人心,雷君则雷布寰宇、连通一界。魔界的种族和灵界一样复杂,纷争不会比灵界减弱分毫,也只有在灭世大劫中才能放下仇怨,劫数一过,便分崩离析。 说话间,雷兽战卫手中雷枪枪影如雨,隔膜之上已然裂纹密布,终于达到极限。 ‘咔嚓!’ 枪影骤然消散,唯余一杆雷枪,枪尾握在雷兽战卫手中,枪尖洞穿隔膜,深深刺入其中! 雷兽战卫沉喝一声,手臂拧转,雷枪化为惊雷,轰然大爆,彻底将隔膜撕碎。 …… ‘吼!’ 外面的雷兽陡然进入狂怒状态,甚至比以往兽潮形成后,它们被杀意裹挟的时候还要愤怒。 它们用怒吼宣泄心中的怒火,没等兽潮成型,可怕的怒吼声就已传出雷渊之外,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声波,引得外界地动山摇。 听到兽吼声,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无不心生惧意,这种吼声是前所未有的,意味着这次兽潮的规模可能超乎想象地庞大,破坏力远胜以往。 他们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生怕慢一步就会尸骨无存。 而在雷渊深处,雷海上空此时汇聚了密密麻麻的身影,还有雷兽源源不断赶来,雷海好似雷兽们的圣地,无数雷兽是朝圣者,面朝雷海,满脸愤怒,跃跃欲试。 这里汇集了雷渊中实力最强的雷兽,其中不乏魔王级雷兽,它们本有不弱的灵智,在兽潮中也能维持住本性,此时竟也无法抵挡那股愤怒情绪的侵染,和其他低阶雷兽一样狂热。 以往兽潮是由一个个独立兽群组成的,如今这些雷兽都被同一种情绪感染,仿佛只剩下一个兽群,一个连魔王级雷兽都囊括进来的庞大兽群,只是并未诞生出更强大的兽群意志。 …… ‘轰隆隆!’ 雷海暴怒,秦桑和罗络魔君感受到暗涌带来的力量,都微微色变。 好在关隘已被破除,大门为他们敞开。 两人生怕好不容易破开的关隘再度封闭,毫不迟疑,收缩法域,几乎同时跨过关隘,出人意料的是,关隘对面竟也是无穷无尽的雷浆,内外几乎没有分别。 他们打破的关隘就像是一道闸口,原本将两座雷海隔开,此刻雷海交汇,内部的雷浆向外倾泻,外部的雷浆因他们的举动也激起了强大的暗涌,在此刻冲撞在一起! 雷浆交融的刹那,秦桑手中舍利子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但秦桑根本顾不上此事。 他们正处于雷海交汇之处,几乎要全部承受两座雷海冲撞的力量。这一刻,便如将灵界大地对折,西海之水瞬间砸进东海,而秦桑他们就站在海面上。 秦桑立刻召回雷兽战卫,收束剑域,法域之力几乎紧贴自身,直面冲击。 冲撞瞬息便至,这股力量极为强大,但还不足以杀死秦桑和罗络魔君。 他们的法域抵挡住了冲击之力,但有一种力量是无法完全抵御住的,那便是雷霆之中蕴含的挪移之力。 刹那间,秦桑便失去了对罗络魔君的感应,心知自己和罗络魔君都被挪移到了不同的地方。不过,以他们的实力,虽然无法抵挡,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不被甩出去。只要抵御住第一波冲撞,后面再会合便是。 秦桑毫不慌乱,身如游鱼,周遭剑星连斩,终于恢复自由。 身影在暗涌之间起起伏伏,秦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外面的景象相差仿佛,只是雷浆似乎更‘浓稠’一些。 他没有急于去找罗络魔君会合,掌心一翻,看向手中的舍利子。舍利子刚刚出现的变化,他察觉到了,没想到刚刚进来此宝就有反应,不知这里隐藏着什么,引发这枚舍利子异变。 难道舍利子就是出自这片雷海? 可是他们两个合体期修士加上一具合体傀儡,想要进来都如此艰难,不知舍利子是被谁带出去的。 由于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按照秦桑和罗络魔君之间的约定,雷兽战卫破除关隘之后,他们便各取所需。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似乎没有急于和罗络魔君会合的必要,不如先独自找找舍利子的线索…… 想到这里,秦桑没有轻举妄动,再次尝试引动舍利子中的佛意,可惜仍没有反应。 “是位置不对么?” 秦桑微微皱眉,四下看了看,只能先选一个方向,慢慢搜寻。 就在这时,秦桑感应到,与外面除雷浆外空无一物的雷海不同,这片雷海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他身影微动,便向下潜去。 …… “清风道友……” 另一边,罗络魔君稳住身影,也失去了秦桑的踪迹。 他运转神通,呼唤秦桑,声音在雷浆中传播开去。不过,这片雷海似乎和外面一样辽阔,罗络魔君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看来他们两个被隔开了很远的距离。 见此情景,罗络魔君目光微微闪烁,口中喃喃:“相隔这么远么?这样也好,省得后面还要找理由,把他支开。” 说着,他微微仰头,幽深的双瞳盯着漆黑厚重的雷浆,不知看到了什么,眼底异色闪过,嘴角似有一抹嘲笑,身影倏忽消失。 第二千六百五十一章 再见佛塔 循着感应行进了一会儿,秦桑停下来,皱眉打量起四周。 黑色的冥雷阻挡一切光亮的渗入,这里是极致的黑暗,看不见的暗涌源源不断涌过来,比起刚刚两片雷海冲撞时已经减弱了许多。 不知为何,秦桑始终感觉,雷浆之中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威胁。 细想起来,在他们攻击关隘的时候应该就出现了,只不过在这里感应的更清晰。 “会是什么呢?” 进入雷海以来,秦桑自始至终都没有感知到生灵的气息,连雷海孕育出的雷兽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看来雷海之中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秦桑加了几分小心,继续潜行,很快便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这片雷海竟然是有底的,而且海底下方是一块陆地! 多么坚硬的陆地,能够抵御住冥雷的冲击,承托这片雷海? 秦桑暗暗惊讶,迅速下潜,来到雷浆的底部,竟真的踩到了实地。 “真是陆地!” 秦桑讶然,放开灵觉,发现自己脚下应该是一个山坡。 山坡光秃秃的,没有草木虫兽,这是理所应当的,普通的生灵绝不可能在这里生存,可是那些嶙峋的山石又是怎么回事? 秦桑俯身,他的脚边就有一块石头,伸手抓住,轻而易举将那块石头拿了起来。 这是一块灰黑色的石头,有人头大小,表面非常光滑,像被河水打磨过无数年。 观其材质,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山石,在外界到处都是,可在这里就显得极为不正常了。 ‘咔嚓!’ 秦桑微微用力,山石便碎成数块,丝毫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 此时此刻,手握山石的秦桑却在承受着暗涌的冲击,护体的法域之力震荡不休,这种来自雷海的冲击之力,合体修士都要施展法域之力抵挡,换成炼虚修士,早已被暗涌碾碎。 一块比炼虚修士脆弱无数倍的石头,却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坚韧,雷浆无法对它造成分毫损伤。 不仅这块山石,整座山乃至山下延伸出去的大地,都是如此。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庇护这片土地? 秦桑疑惑不解,手指轻轻划过石头,感受着锋利的断茬和粗砺的表面,却感知不到这股力量的存在。 “古怪!”秦桑暗暗摇头,丢掉这块石头,向山顶走去。 山中无路,前方尽是凌乱的石头,快要走到山顶的时候,秦桑忽然停下。 他的视线落向一处石缝,在石缝之中竟然长着一株小树。 这株小树并不大,约莫半尺高,通体漆黑,拥有和冥雷雷浆一致的光泽,看起来质地非常坚硬,形似一株珊瑚树。 珊瑚树和周围的石头一样,不会被雷浆暗涌摧毁,但两者又有区别。 “这难道是……” 秦桑眼神微微一亮,伸手过去,珊瑚树扎根进土层,但秦桑稍稍用力就把整株珊瑚树连根拔起。 珊瑚树入手沉重,材质和气息都有些熟悉,和外面的冥雷古玉很相似,但明显更加精纯、凝练。 那些黑玉能被称为冥雷古玉,那么这株珊瑚树就是冥雷玉英! “罗络魔君猜的不错,这里果然会孕生出更珍奇的宝物!”秦桑心念微动,唤雷兽战卫上前,将冥雷玉英递给它,命它尝试用炼化冥雷古玉的方法炼化此物。 雷兽战卫手握冥雷玉英,体内雷霆之力蔓延而出,将之包裹住。 下一刻,秦桑目露异芒,雷兽战卫竟真的能够炼化冥雷玉英,只不过炼化的速度远比冥雷古玉要慢,这也证明冥雷玉英的品阶更高。 在进阶之后,雷兽战卫再炼化冥雷古玉,只能从中汲取冥雷之力,除此之外得不到别的好处了。 炼化冥雷玉英之后,会否不同? 比如,提升它已经枯竭的潜力! 如果能够做到,意味着雷兽战卫将不再局限于合体初期,还有再次进阶的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还看不出什么,不过秦桑打定主意这次要多采一些冥雷玉英,谁知下次没有罗络魔君带路,还能不能进来。 既入宝山,岂有不取的道理! 这里长有一株珊瑚树,肯定还有更多,秦桑放开灵觉,开始大肆搜寻,很快又在山坡的另一面找到了一株,比刚刚那株稍小一些。 接着他催使雷兽战卫,也加入搜寻的行列,甚至分出阳神从另一个方向搜寻,三路并进,将一株株冥雷玉英收入囊中。 在搜寻冥雷玉英的时候,秦桑也在留意有没有别的宝物…… 海底的陆地远比想象中大,似乎和雷海一般辽阔,随着时间推移,秦桑不断扩大搜索范围,已经采摘了近三十株珊瑚树。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又有新的发现。 这一刻,分头寻宝的秦桑、阳神和雷兽战卫,同时登上山顶,望向同一个方向。 周围的雷浆好像被什么吸引了,都在往那个方向流动,即使暗涌不断,也没有改变流向,按照秦桑的推断,雷浆流向的目标离他并不远。 采摘冥雷玉英固然重要,但秦桑来此还有一个目的,刚刚他时刻留意舍利子,试图找出舍利子闪光的原因。如今发现能够吸引雷浆的奇特之处,肯定要过去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到这里,秦桑便控制本尊、阳神和雷兽战卫,分别从三个方向,一边采摘冥雷玉英,一边向那里靠拢。 他发现越靠近那里,冥雷玉英越密集,这使得他的收获异常丰厚。 “不知罗络魔君是否也在忙着采摘冥雷玉英?”秦桑心中闪过此念。 雷海那么大,未必所有地方都出产同一种宝物,冥雷玉英可能是这里的特产,但毫无疑问,这里是一处宝地。 没过多久,三者会合,秦桑目视前方,视线穿透黑暗,注意到前方的地势很奇特,有三座高度近似的山峰,呈品字形分布。 这三座山的山势也都相差无几,周围的雷浆正源源不断流向三座山的中间,在那里形成涡流。 三山夹一谷,秦桑凝视山谷,那里的冥雷之力异常浓郁,隔绝了他的感知。 思忖片刻,秦桑决定前去一探,驱使雷兽战卫上前开路。 ‘噗!’ 雷兽战卫举枪前刺,率先冲进涡流。 秦桑从它打开的缺口飘然而入,神情忽然一动,手中舍利子竟又闪烁了一下。 “是这里!” 秦桑有些惊讶,没料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 看来是这里的涡流阻绝了感应,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能触动舍利子中的佛意。 雷兽战卫继续开路,秦桑不断在涡流中下潜,心中时刻戒备,不料异乎寻常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险阻。 终于,秦桑抵达涡流最深处,双脚踩在地面,灵觉之中立刻浮现一个画面,令他心头一震! 在他周围,是一块被三座山的山壁夹在中心的平地,平地之中矗立着一座塔! 此塔高七层,入口有一扇黑色的木门,形制古朴,是一座佛塔。 他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佛塔,在符箓界的时候,从那座塔中得到了九大光明印之一的日轮印传承! …… 雷海的另一边。 在秦桑采摘冥雷玉英的时候,罗络魔君一直在雷海里游荡,行踪飘忽不定。 他一直在施展某种秘术推演着什么,不断改变行进的方向,不知在寻找何物。 终于,罗络魔君的推演有了结果,面露喜色,遁速陡然暴增,认准目标的方位疾驰而去。 不多时,罗络魔君落到一座山上。 这是一座巨大的山脉,蜿蜒如龙,罗络魔君的脚边就有一株珊瑚树,但他看都懒得看一眼,顺着山势的走向望过去,视线落到其中一座山上。 如若以风水的眼光观察周围山势,此山就是最重要的窍眼所在! 罗络魔君迫不及待,身影一闪,落到那座山的半山腰处,前面是一面陡峭的石壁,在石壁下方有一口石潭。 石潭幽深,里面也是漆黑的雷浆,潭中之水虽和雷海相接,竟不受暗涌影响,毫无波澜。 当看到这座石潭,罗络魔君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喃喃道:“不枉我耗费如此多年,踏遍千山万水……” 说着,他便要纵身跃入深潭。 ‘轰!’ 雷海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了,周围的暗涌陡然狂暴了数倍,恐怖的压力横压而至,仿佛要将罗络魔君碾碎。 任由压力再大,群山岿然不动。 罗络魔君亦毫无惧色,他仰起头,注视着汹涌澎湃的雷浆,缓缓开口。 “我走遍小半个圣界,曾去过十二处雷泽,虽也有几处雷泽中有生灵存续,但只有这里能够独自孕育出雷兽,是所有雷泽中最特殊的……这里能够孕育出你,也足以证实这一点。可惜,你终究只是一团散乱的意识,无法掌控这里的力量,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罗络魔君不知在对谁说话,听他的语气,这片雷海竟是拥有生命的。 话音未落,罗络魔君纵身而起,进入深潭。 ‘轰隆隆……’ 雷海暴怒,暗涌形成可怕的狂潮。 可惜被罗络魔君说中了,任由狂潮威力再大,也无法阻止他,雷海是在无能狂怒。 …… 冥雷之渊外。 此时外界已经一片狼藉,兽潮尚未形成,修士们便争先恐后逃离此地,热闹的坊市转眼便空空荡荡。 不过,有之前的教训,谁也不在这里花费巨资打造坊市,因此也不会心疼。 在众人逃离之时,却有一团金云,逆势而行。 金云之上站着两个人影,正是独眼金人和辰煞魔君。 “真的要起兽潮了……” 辰煞魔君身上没有枷锁,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凝视前方,轻声道:“会不会是罗络魔君和那个孽障搞的鬼?” 辰煞魔君一口一个孽障,倒像是和独眼金人一个阵营的。 此刻,他心中确实不敢对独眼金人生出恨意,唯有畏惧,只敢将恨意迁怒到牵连他的罪魁祸首——清风魔君身上。 尤其在亲眼看到苏大先生的下场之后,更不敢造次。这位在星沙海赫赫有名的散修魔君,未来不知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万一这位对他生出杀意,泣血灵府真未必能保得住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也幸好他背后有泣血灵府撑腰,否则下场不会比苏大先生好到哪里去。当初独眼金人应该不想到处树敌,才选择在枯骨邪君道场旁边劫杀他。 “是试探还是警告?” 辰煞魔君暗想。 这段时间,他老老实实跟在独眼金人身边,对其言听计从,不像阶下囚,倒像是对方的下属。 他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除非传说中在血祖殿疗伤的血祖能够复活,泣血灵府毫无疑问已经没落了,被怒魔君的下属欺负到头上,那些老东西也只会忍气吞声。 如今的泣血灵府,在那些小门小户眼里是值得敬畏的名门大派,但和那些魔界顶级势力相比就要相形见绌,全靠一个血祖传承的名头顶着。 外强中干,不外如是。 甚至,泣血灵府对在魔潮前线厮杀的门人都难以给予有效的庇护。 未来他肯定要履行职责,被师门派往北方魔域,在那里魔君也不敢说高枕无忧,既然不能完全依靠师门,只能设法寻求外援。 与之相反,怒魔君如日中天,怒魔宫在北方魔域威名赫赫,这次遇到怒魔君的得力下属,只要自己应对得当,说不定能将坏事变成好事,成为一次交好怒魔宫势力的机会。 当然,师门一直按兵不动,他也琢磨出一些味儿来,可能怒魔君的对头也不简单,师门不想被卷进来。 师门的选择未必是他的选择,而且怒魔君的对头都被追杀到天涯海角了,还能剩下多少势力? 任何势力都要多方下注,倘若自己能融入怒魔宫的阵营,师门也会乐见其成,暗中给予自己支持。 这些问题是辰煞魔君之前从未考虑过的,如今站在不同的高度,眼界自然也就不同了。 辰煞魔君话音未落,金云便已飘到冥雷之渊近前,速度不减反增,狠狠撞进雷渊。 顷刻间,金云在雷渊中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虹,将前方无数雷兽碾成齑粉。 ? ?推荐一本好书《长生武尊》,喜欢这种类型的朋友可以去看下。 ? 金身不坏,水火不侵,万法不沾,是为肉身成圣。 ? 江宁穿越而来,时逢天下将乱。为求保全自身,他凭借能肝经验的面板开始练武,默默发育。 ? 渐渐的,他发现,随着功法破限,各种特性加身,其中某些特性更是蕴藏神灵权柄。 ? 【五禽拳】:从入门肝至圆满之境,不断破限,各种特性加身,五脏藏精,五脏蕴神。 ? 【金刚不灭身】:从入门肝至圆满之境,不断破限,各种特性加身,金身不坏,万法不沾。 ? 【内丹养生功】:从入门肝至圆满之境,不断破限,各种特性加身,永驻巅峰,长生不老。 ? 当某一日,他对这天下展露獠牙的时候。 ? 世人才知有一位超越镇压天下八百余载的新晋武圣出世。 第二千六百五十二章 佛门誓愿 秦桑站在佛塔前,凝视那扇黑色木门。 此塔、此门,和他在符箓界镜台寺见到的金刚浮屠塔一模一样,那座佛塔承载日轮印传承,这座佛塔之中很可能也有一道九大光明印! “是不动明王印,还是其他法印?” 秦桑轻轻摩挲舍利子,心念浮动,全身气息忽然一变,全身血肉变得晶莹透彻,显化金刚琉璃身。 记得上次,他便是用《七师佛印》推开的佛塔木门,如今七印合一,定然奏效。 他移步上前,抬起手掌,掌心冲着木门,轻轻按下。 出乎意料的是,秦桑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当年还感觉到了一层屏障,此时面前好似什么都没有,黑色木门只是一扇假门。 秦桑看了眼手中的舍利子,暗道是此物的作用? 只要拿着这枚舍利子,即使自己不是佛修,看来也能够进去。 心中如此想着,他便跨过木门,进入塔中,同时心神内守,做好迎接考验的准备。 当初在镜台寺时,日轮印藏于塔顶,前六层都是为传承设下的考验,通过考验方能得到认可,此塔想必也不会例外。 进入塔中的瞬间,秦桑便看到了一尊佛像。 “看来金刚浮屠塔的布局都是类似的……”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 上一座金刚浮屠塔的第一层也有一尊佛像,记得佛像穿着简单的僧衣,脚踏在莲台之上,低眉善目,单手施礼,另一只手抓着一根月牙禅杖,顶下九枚金色佛珠。 这尊佛像却和那一尊不同,雕绘的是一位老僧,老僧被佛光笼罩,干瘦如柴、形容枯槁,似是一位苦行僧,他在莲台上结跏趺坐,双目微阖、满面慈悲。 “阿弥陀佛!” 忽然,秦桑听到一声佛号。 洪亮的佛音在塔中回荡,振聋发聩,秦桑心神一震,佛号竟是面前的佛像发出来的。 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老僧是活着的! 压下心中波澜,秦桑凝神打量佛像,惊异地发现原来并非佛像,而是佛光所化的一道幻影。 当他透过幻影,看清真实,原来莲台之上并无佛像,仅有半枚舍利子而已,佛光亦是舍利子散发出来的光。 看到莲台上的半枚舍利子,秦桑陡然明悟,正是自己手中缺失的那半枚! 这枚舍利子,难道就是佛光幻化出的那位老僧,圆寂之后皮囊所化? 倘若这半枚舍利子是老僧圆寂之时故意送出雷渊,寻找有缘人,那他留下的指引未免太模糊了,若非罗络魔君,秦桑独自在雷海搜寻十几遍都未必能够找到进入这里的关隘。即使找到,没有合体期的实力和雷兽战卫的奇特能力,也很难进来。 老僧难道期待着,一个合体修士会为了一道来历不明的佛门法印,煞费苦心,到处寻找线索? 而且,进来之后,舍利子也仅是闪烁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回顾这段经历,他能够找到佛塔,分明是运气使然。 “除非老僧圆寂后,雷海出现了他没有意料的变化;或者修持不动明王印,还会引发某种异变,因我没有修炼,所以像个无头苍蝇,”秦桑不想改换法相,无从验证。 想了想,秦桑屈指轻弹,将舍利子打向莲台。 ‘啪!’ 莲台轻响,舍利子合二为一,化为一枚指节大小的玉骨,光洁如玉。 刹那间,佛光大作,佛号再度响起。 “阿弥陀佛!”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宏大,犹如大道纶音,震撼人心。 秦桑身上镀了一层金辉,震惊地看到,耀眼夺目的佛光之中,莲台上的老僧竟然睁开了双眼,枯朽的皮囊下是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目光投注过来。 这一刻,秦桑只觉莲台上盘坐的仿佛是一尊活着的老僧,他的目光跨越无数年,穿透岁月的界限,审视自己。 “阿弥陀佛……” 佛号在秦桑耳畔回荡。 不等秦桑做出反应,老僧再度闭上眼睛,他的气息、神情都彻底归于死寂,但见佛光动荡,老僧的身影倏然破碎,留给世间的便只剩下那枚舍利子。 秦桑的心神久久无法平静,他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佛意,似悲怆、似不甘、似欣慰、似希冀…… 定了定神,秦桑走向莲台,轻轻拿起舍利子,老僧的声音忽然在心间响起。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 法传二界,可证涅盘!” “这是……佛门誓愿!” 秦桑讶然,他对佛门愿力之法有所耳闻,此乃因果牵系,可作用于一切有情众生。在佛经之中,不乏关于菩萨佛陀发大宏愿的记载,发愿亦是佛门一种重要的修行法门。 发愿不仅能作用于自身,亦可作用于他人。 此时秦桑遇到的情况就是后者,老僧圆寂,留下这道誓愿,存放于佛塔,留待有缘人。 有发愿者,便要有承愿、应愿之人。 毫无疑问,承接佛门高僧的誓愿,若能完成,获得的回报极为丰厚,这与发愿者的修为、发心以及誓愿的难易有关。可若目光短浅,只看到好处,就急匆匆承愿,很可能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能应愿,是会被誓愿反噬的! 且看这道誓愿的内容,有些一眼便能明了。 所谓‘金刚重铸’,很好理解,应是要承愿者重塑金刚一脉,九大光明印就是金刚一脉的传承。 这位老僧看来是金刚一脉的大德高僧,老僧死后,金刚一脉便断了传承,以至于后来九印散落。 因种种机缘巧合,秦桑得到了三枚半印,舍利子中除了誓愿还有完整的不动明王印,此外有在符箓界得到的日轮印,在风暴界得到的大金刚轮印和半枚内狮子印。 ‘九塔归林’,指的应该是承载传承的九座金刚浮屠塔,秦桑推测未必需要找回原本的佛塔,只要找回九大光明印法印,可以再建佛塔。 却有一个模糊之处,‘林’指的是什么,是一个特指的地方,还是重立金刚一脉法统之后,在寺庙中兴建塔林即可? ‘法传二界’也好理解,在灵界和魔界皆传下法统,看起来是最容易达成的,实则最难,因为不知道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立下法统。 是找几个弟子传下法门就成,还是要建一座宝刹,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满足老僧的要求? 最后一句‘可证涅盘’,听起来像是应愿之后的回报,极有诱惑,却也有不少值得深思的地方。 首先灵界佛门,大乘、小乘并立,两派相争甚至传导到了一界,在大乘和小乘的经典里,对‘涅盘’有着不同的定义。 根据九大光明印的威能推测,金刚一脉应是小乘佛教,专注自我解脱,在佛经之中,涅盘境界就是小乘佛教的终极目标。 秦桑对灵界佛门了解太少了,不清楚灵界小乘佛教的涅盘境界对应的是什么,是修士认为的大乘期还是飞升成仙。 为金刚一脉重立法统就能成仙,显然不可能。而老僧生前最高不过大乘期,秦桑也不信他留下的一道愿力就能助推他人破除大乘境关。否则,誓愿最后一句应该是‘克证涅盘’,而非‘可证涅盘’。 仅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必须完成前面的誓愿,才能够证‘涅盘’,那么这句誓愿就不是回报,而是对承愿之人的限制! 不能应愿,此生休想得证‘涅盘’! 誓愿不可能只有限制而无好处,那么好处应该就在这股佛意之中。 秦桑将心神沉入舍利子,感知佛意,心头明悟,只要自己接受,便能立刻承接这道誓愿。 诚然,秦桑身上的因果足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道。但这可不是什么心魔大誓,玉佛也不能作弊。佛门愿力甚是玄妙,一旦应愿便有因果牵系,玄之又玄,除非发愿者主动放弃,或者应愿之人的实力极强,休想轻易破除,必须谨慎对待。 “老僧会给什么好处呢?” 秦桑凝神感应。 忽然间,他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刚刚心神感应佛意的瞬间,仿佛被醍醐灌顶,自己似乎瞬间变得心思通明,拂去心头之尘埃、复归宝玉之明慧,往日遇到的修行疑难隐隐要被破解一般,答案呼之欲出! 当然他并未真正得到答案,除非他立刻承接誓愿。 秦桑凝视舍利子,眼神惊异,誓愿中蕴含的力量竟能直接作用于悟道、修行! 片刻之后,秦桑压下浮动不定的心思,誓愿固然极为诱人,但首先要考虑誓愿的难度,自己以后能不能完成。 他的志向可是成仙,若完不成誓愿,不得‘涅盘’,前面修炼再快又有何用? 没有轻易决断,秦桑慎之又慎,将舍利子收起,抬头看向通往上一层的拱门。 这座金刚浮屠塔承载的就是这道不动明王印? 秦桑决定上去看看,他闪身至光门前,一掌轰出,光门应声而碎,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莲台,身影消失在光门后方。 …… 正在攀登佛塔的秦桑不知道,在舍利子碎片合一,老僧身影消散之时,在外界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剧变。 ‘哗!’ 金刚浮屠塔陡然爆发出刺目的佛光,霎时间佛塔变成一座金塔,万道佛光穿透黑色的雷浆,照耀雷海。 这一瞬间,雷海海底好似浮现出一轮金色的大日。 随即,璀璨的佛光沿着大地,以金刚浮屠塔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佛光所及,大地金辉灿灿,群山皆变成金山。 不对! 并非佛光在向外蔓延,而是大地本就蕴含佛光,只不过之前并未显现,秦桑也没有察觉。此刻佛光被金刚浮屠塔激发,在雷海海底铺开一张无边无际的金毯。 原来庇护这方土地的就是佛光,原来整座雷海都是被佛光承托起来的! 随着佛光闪耀,原本无坚不摧、任由雷浆暗涌如何狂猛都岿然不动的大地,忽然震动起来。 震动越来越剧烈,佛光也在动荡,力量似乎正在消退,大地竟然开始龟裂,地面被暗涌撕开一道道沟壑,那些山峰纷纷被雷浆撞断,轰然崩塌!与此同时,雷海之外。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戛然而止,无数雷兽静静望着雷海,黑色的眼瞳中透出诡异的眼神。这一幕异常古怪,在短暂的寂静过后,群兽陡然咆哮,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声。 如果说方才各自为政的兽群融合成了一个兽群,那么此刻这些雷兽甚至不能用‘兽群’来解释了,它们仿佛正在抛弃自我,主动和旁边同伴的气机融合,无数看似混杂的气机都在不断地融合! 在此之前,独眼金人和辰煞魔君就已进入雷海。 穿过兽群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兽群的异样,辰煞魔君修为低微时曾到这里游历,看到兽群围着雷海咆哮的场景,将之归结为秦桑和罗络魔君在搞鬼。 “在下听过一个传言,据说这座雷渊乃是上古之时,雷君遗留在南国的力量所化……”辰煞魔君主动向独眼金人说出他了解的秘辛,表现得非常热情,“不过从未听闻谁在这里找到雷君留下的宝物。” “雷君?” 独眼金人目光闪烁。 青魔君余孽前来此处,难道和雷君有关? 回顾往事,未曾发现青魔宫和雷君有什么牵扯,倒是圣界时不时就有人自称雷君传人,后来证实都是假的。 “故弄玄虚!” 他哼了一声,速度丝毫不减,撞开兽群,冲进雷海,兽群竟对他视而不见,只冲着雷海咆哮。 此时独眼金人和辰煞魔君已经进入雷海深处,虽然没有找到目标的踪迹,但很快便从暗涌中察觉到异样,循迹找到两座雷海交汇之处。 原来秦桑他们进去后,关隘并未复原,两座雷海中的雷浆不断交汇,彼此融合。 “府君小心!” 辰煞魔君好意提醒,独眼金人却充耳不闻,重重向前一踏,金光分割雷浆,猛冲而去。 两人穿过关隘,落到海底丘陵,望着茫茫无际的雷海,一时间找不到秦桑和罗络魔君的踪迹,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搜寻时,忽然脚下山峦震动,远处佛光璀璨,飞速向这里蔓延! 第二千六百五十三章 第七印 深潭。 这里比罗络魔君预想的还要深,仿佛是连通地心的一口深井。 他头顶漂浮着一个光球,细看原来是一个纸皮灯笼,烛火明亮,温和的烛光洒在罗络魔君周围,暗涌撞上灯光,冲击力便会大为衰减,到罗络魔君身边的时候,已经无法撼动他分毫。 暗涌一波波袭来,频率越来越快,罗络魔君感受到对方急切的心情,心中冷笑。随着他不断深入,那股未成型的意识影响只会越来越弱,在外面都无力阻止,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来,无能狂怒。 他懒得再理会,专注望着身下,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这里雷浆比外面的雷海更加深沉、厚重,显然那股意识也难以驱动。 忽然,他感觉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雷浆之中漂浮,旋即感知到此物的轮廓,是一个巨大的圆柱! 罗络魔君立刻靠过去,看清此物的样子,原来是一段玄铁巨柱,斜斜漂浮在那里,长达数千丈,表面锈迹斑斑,布满岁月的痕迹,在玄铁柱的两端则有明显的断茬,竟然只是其中一截而已。 “这难道是天雷引?” 罗络魔君想起古籍记载,雷君能够雷布寰宇,并长久维持,是依靠一种名为天雷引的宝物。 他想再靠近些,拂去玄铁柱上锈迹,观览纹饰,心中蓦地一紧,隐隐从玄铁柱上感受到一丝威胁。 同时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阻力,阻止他继续向下。 确认阻力并非来自那股意识,罗络魔君面露沉吟之色,主动远离玄铁柱,顶着阻力继续下潜,接着看到越来越多的碎片,可要么破碎不堪、要么满布锈迹。 它们被某种力量牵系着,悬浮在潭底,一动不动,外界的暗涌亦无法撼动。 随着碎片越来越多,罗络魔君愈发小心翼翼,渐渐看出一些端倪。 当他穿过这些碎片,下方是一片空白地带,周围的阻力已经强大到他难以继续下潜的地步。 他之前去过的十二处雷泽,不会诞生意识,也没有这种深潭,因此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不过罗络魔君并不感到意外,对此早有预料,只见他五指曲张,颜色青翠、充满生机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闪电弹射而出,所过之处竟形成一根根虬结的枝条,很快在周围形成密集的树网。 枝条还在持续蔓延,密密麻麻、枝节交错。 每一根枝条都仿若活物,是罗络魔君的手指,在他的催动下触摸、感知以及解析深潭之中隐藏的秘密,寻找那股阻力的来源。 罗络魔君很快便有发现,原来这里隐藏着一种古老的禁制,源自上古时代。 “真是雷君所留?” 罗络魔君不禁心神激荡。 那场灭世大劫过后,雷君便和他的宝物一起销声匿迹,无论下面放的是雷君传承还是雷君的宝物,都足以使人欣喜若狂。 而这些都将属于自己! 罗络魔君压下激动的心情,凝神感知,旋即张口喷出一道绿芒,绿芒在他面前盘旋一圈,化作一柄三寸短刃,继而刀影闪过,铺天盖地的枝条竟都被刀光吞没。 陡然间刀光勃发,似一道惊虹,分破雷浆,斩向下方的黑暗! ‘轰!’ 身下巨波翻涌,罗络魔君身影一晃,面露惊容,感觉自己的元乙刀斩中了一层坚硬至极的壁障。 这一刀不仅没能撼动那层壁障分毫,反而承受了强大的反震之力,通过灵刃传导他身上,令他法域动荡、心神震动,几欲吐血! 仅仅是第一击,罗络魔君就险些受伤,但深潭中的禁制越强,他越是欣喜。 平复气血,罗络魔君祭起元乙刀,正欲再斩,却有源源不断的暗涌向他扑来,威力比刚刚提升了数倍。 罗络魔君只当是禁制反震造成的影响,起初不甚在意,但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哗!’ 暗涌从四面八方袭来,滔滔不绝,犹如层层叠浪,威力竟然越来越强。 罗络魔君猛然抬头,看到头顶的景象,顿时大为震惊,那些碎片正在随着暗涌起伏、飘荡,而暗涌的真正源头竟然来自深潭之外。 “外面发生了什么?” 罗络魔君惊疑不定。 紧接着,他从暗涌中感知到一股针对自己的恶念,原本那股散乱的意识不可能生出如此清晰的恶念! 难道是…… 罗络魔君想到一种可能,只有那股散乱的意识聚合,诞生出一个真正的意识,才能撼动深潭! 他心中惊疑不定,可是这说不通啊,他只是冲着禁制斩了一刀,其他什么都没做,就好像帮那股意识解除封印一般。 “封印!” 罗络魔君不由一惊,如果不是他,只能是下落不明的清风魔君。 清风魔君干了什么? 更有甚者,那股意识引导清风魔君干了什么! 罗络魔君发现他之前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小看了那股意识。 那股意识其实是兽群意志,这里早已诞生出魔王级的兽群意志,庞大的雷兽群也有聚合魔君级兽群意志的条件,可能是因为‘封印’的缘故,导致一直无法成型。现在看来,即使没有成型,已然拥有不弱的智慧,并不全是依靠本能行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细想起来,他们破除关隘时,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导致他和清风魔君分开,是有些蹊跷的。 据他观察,那位清风魔君一路上的表现,确实不了解雷渊,很可能被那股意识当枪使了。 现在出去阻止已经来不及,罗络魔君感受着越来越清晰的恶念和愤怒,当下只能赶在这股意识聚合之前,破开古禁! 不知能否来得及。 “无知!” 罗络魔君暗骂了一句,神色沉重,逼退暗涌,御使元乙刀连连斩向潭底。 …… 秦桑对他造成的剧变还一无所知。 此时他已经登上金刚浮屠塔第六层。 佛塔中的考验大同小异,都是化现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景象,磨砺登塔者的修为和意志。 以秦桑如今的修为,这种考验自然不可能再对他造成什么阻碍,一路上闲庭信步,连登六层。 走进第六层,秦桑对周围的种种幻境视若无睹,从中穿行而过,走到正中心,强横的法域之力浩荡而出,瞬间将所有幻境击碎。 幻境碎片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黑点扩大,犹如虚空漩涡,将所有碎片狂吸进去,秦桑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象,因此毫不挣扎,任由自己被吸进黑点。 ‘哗啦啦……’ 江水滔滔。 在浩浩江水之上,一位熟悉的僧人立在江面。 秦桑曾在另一座金刚浮屠塔见过他,此僧外表年轻俊秀,身着粗布僧衣、脚踏芒鞋,身无长物,看来九大光明印皆是由他所传。 不知这位传法僧人和外面的老僧是否有什么渊源。 当秦桑落到江畔,传法僧人转头望来,视线交错,纵使修为今非昔比,秦桑心神仍为之一震,接着便看到传法僧人手结法印,凌空踏虚,一步迈出,倏忽不见。 “……第七印,智拳印!” 声音袅袅,最终和幻境一起消散。 秦桑立于金刚浮屠塔第七层,久久不动,双目之中一片空茫。 良久,秦桑入梦方醒,口中喃喃念诵:“智拳印……” 面对不同的传承者,传法僧人表现出的实力也截然不同,当年展现日轮印时,用的化神期的修为,刚刚绝对有合体期的实力! 方才在幻境之中,传法僧人并非隐遁消失,而是以惊人的速度,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也就是说,智拳印乃是一门遁行之术! 九大光明印每一印都是金刚一脉的至高战技神通,自然不可能缺少遁术。 以往,秦桑面对同阶对手都能占据绝对的优势,即使比他高一两个小境界的对手,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靠得就是远超同侪的遁术。尤其青鸾真雷遁,在炼虚期时也鲜有人及。 不过,随着他放弃了剑道,法相也因为命星和古妖庭的缘故,短时间内无法合道,如今在遁术上的优势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步入合体之后,秦桑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但可以想见,哪个合体修士没有一两门高明的遁术傍身? 他早就打算寻找或自创一门遁术,现在得到了这门智拳印。 以秦桑的眼光来看,传法僧人方才施展智拳印展现出的速度,在合体境界也足以称得上是顶级神通,说明他之前得到的佛印,都还有深厚的潜力等待挖掘! 可是,九大光明印乃是专为金刚一脉所创,金刚一脉势必以锻体为先,偏偏秦桑独独法相未能合道。 合体修士看起来都要合道,也都能领悟法域,实则修持精气神三种路径修士也有天壤之别。 这种区别,在前面的境界就已经体现。 法修追求的是操纵元气,掌控天地,凝聚法身。而力道追求的是我即天地,因此才有‘内景’、‘外景’之名,需要不断吸纳天地之力入体,壮大内天地,以致映射于外,无论炼体还是凝聚法相,皆是这般。 如此在突破合体之境时,法域便会一个发端于外,一个发自内天地,来源不同,表现自然也不同。 据秦桑所知,有些强大的体修,在合体之境也不追求法域多么辽阔、广大,而是将法域之力融入肉身或者法相,立足于内天地,任由外面如何惊涛骇浪,始终安稳如山,对敌时看似施展的也是拳脚功夫,但一拳一脚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最后是灵修,在炼虚期便能神游无碍、诡秘莫测,难以拘束。 秦桑也是灵修,对此深有体会,他的阳神可以将火域列布而出,也可将火域散入天地,无我亦无外,追求的不是掌控,也不是吞噬或者排斥,而是融入。甚至,如果他人的法域之中有火焰,他也能够融入,和唯己唯我的体修有着鲜明的区别。 面对这道专为金刚一脉而创的法印,秦桑虽也能凭借强大的修为和见识,用法身和阳神模仿出八九分神韵,终究欠缺最核心的神髓。 那么…… “能不能这么做呢?” 秦桑想到了日轮印。 日轮印应是九大光明印中极特殊的一印,它脱离了体修的范畴,可以做到肉身演法,当年秦桑借此印融合法身和法相之力,威力强横无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能够融合,说明能够转化!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进行尝试,分出法身,让法身施展日轮印,之前他没有刻意这么做过,因为没有必要。 但见一轮金日自法身头顶升起,高悬其上,金光浩瀚无边,大日熠熠生辉! 秦桑将大日中的力量转化,用以施展智拳印,比预想的更为顺利,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滞碍,他向前迈出一步,姿势颇有刚刚传法僧人的神韵,刹那间身化烟尘,出现在大殿的另一端。 “应该还可以更进一步……” 秦桑闪过此念,剑域陡现,星辰列张,太阳星照耀当空,群星之力纷纷向太阳星汇聚,化为一轮更加璀璨的金日。 刹那间星隐人消,秦桑又回到第七层入口,速度比方才又快了三分。 其实他的速度远未达到巅峰,毕竟刚刚得到这枚智拳印,还需要再参悟一番,但确实让他抓住了神髓,说明他的想法是可行的——以日轮印为媒介,以法身施展九大光明印! 与此同时,秦桑也感觉到,智拳印好像不仅有遁行之能。 他莫名感到一丝不安,似是危险的预兆,是自身灵觉感应,还是智拳印的作用? 修士修行,逐步天人合一,因此达到一定境界后,灵觉都非常敏锐,往往能提前预感到危险到来,但根据作用对象不同,感应有强有弱、有早有晚。倘若对手修为高出自己太多,在天人关系中占据更高的地位地位,除非专门修炼过这方面的秘术神通,要等危险近在咫尺,自己方能惊觉。 “觉险而避、遁术超凡,便是智拳印之精要么……” 秦桑心中暗想。 可是,险从何来? 他眉头皱起,身影一闪,连下六层佛塔,冲出塔门,看到外界景象,不禁大为震惊。 第二千六百五十四章 危! 一进一出,外面彻底变天了。 进塔前固若金汤的大地,不知为何而龟裂,地面上遍布粗大的裂缝。这些裂缝直接贯穿周围的山体,延伸到无穷远处。 四周弥漫着刺目的佛光,金光驱散海底的黑暗,却绝不是个好兆头。 周围的山峰正在坍塌,不等山体碎片砸落下来,便被雷浆暗涌卷走。这些碎片也都散发着佛光,无数山体被暗涌卷起,从秦桑身边呼啸而过。 佛光虽然耀眼,但似乎正在变得暗淡。 这里的大地、山石原本没有在雷浆暗涌的冲击下毁灭,应该是佛光的功劳,此刻便也因佛光的变化而开始走向毁灭! ‘呼!呼!呼!’ 源源不断的暗涌冲击着秦桑,将密密麻麻的碎片从远处卷过来。 秦桑亲眼看到,一团佛光被雷浆撕扯破碎,佛光里的石块瞬间被冥雷击成齑粉,可以想见,石块的结局就是这片大地的未来。 这里正在被雷海摧毁! 秦桑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佛光,不难联想到刚刚在佛塔里的经历。 难道这里的大地山石,能够存在至今,是因为一直被那位圣僧留下的力量镇压着,因为自己拿走了舍利子,镇压之力消失,这里就要崩溃了? 这很可能是真相…… 秦桑感知到,外面的佛光和舍利子散发的佛光应是同根同源的。 问题来了,那位圣僧在这里留下佛光的目的是作为传承之地,还是想要镇压什么? 万一是后者,真不知会被放出什么东西来,自己岂不是无意间闯了大祸! “总不会是雷君复活吧?” 秦桑不禁感到后背发凉,这座雷海还牵扯到另一位大能,而佛光好像是和雷威对立的,很难不让他产生这种联想。 哪有这样一点儿提示不留的,秦桑腹诽。除非那位圣僧当时的处境极为危急,无力留下提示。 眼看着乱象已经波及到这里,金刚浮屠塔正在猛烈晃动,秦桑明知移走金刚浮屠塔可能会加速大地的毁灭,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座佛塔崩塌,而且他现在一头雾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秦桑不再犹豫,袖袍轻震,一股绝强吸力笼罩金刚浮屠塔,结果远比预想的容易,金刚浮屠塔被秦桑的力道一卷,立刻拔地而起,被秦桑轻而易举搬进小洞天。 情况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迅速恶化,看来这座金刚浮屠塔确实是佛光的核心,但随着舍利子被取走,核心便被破坏了,成为毁灭的源头。 现在取走金刚浮屠塔与否,关系已经不大了。 “只有这些东西么?” 秦桑环目四顾,在暗涌和无数碎片中寻找着什么,心中有些失望。 那位圣僧的实力,从他留下的佛光就能窥见一二,极有可能是一位大乘修士,却只在这里留下一枚承载誓愿的舍利子和一座金刚浮屠塔。 仅有九大光明印中的两印,甚至,秦桑还不知道这位圣僧的法号! 之前的推测看来要被推翻了,这位圣僧可能没有得到完整的九大光明印,就遇到了意外,也就是说在这位圣僧之前,金刚一脉就已经土崩瓦解,所以这位圣僧才身负重铸金刚的重任。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承载的也是这位圣僧的执念! 秦桑暗叹,冲着空地深施一礼,联想到刚刚感受到的不安情绪,深知此地不可久留。 得了冥雷玉英和两枚佛印传承,他已心满意足,最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万一后面雷海异变,就给冥祖山去头疼吧。 “不知罗络魔君现在何处?” 秦桑暗暗皱眉,他之前没有联络罗络魔君,不知对方去了哪里。 受波及的绝不止这片雷域,罗络魔君想必应该已经发现异变…… 想到这里,秦桑正想要尝试联络罗络魔君,忽然感知到一抹不寻常的气机。 周围暗流汹涌、佛光普照,乱象正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造成的,在乱象之中,却出现了一抹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气机。 秦桑讶然望去,对方似也感知到了什么,微微一顿,旋即向他所在的方向飞遁而来。 “辰煞道友?” 当秦桑看到在佛光和暗涌间疾驰的遁光,更为惊讶了。 来人竟是泣血灵府的辰煞魔君,自迷鲸坊一别,他们便再没有见过,不料竟会在这里撞见。 辰煞魔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记得罗络魔君说他只向苏大先生提起过此事,并没有邀请其他人,难道是苏大先生带来的帮手。 总不会是巧合吧! 秦桑不禁有些担忧,若只是辰煞魔君一人还好,万一泣血灵府乃至三大宗门都被惊动,说明他刚刚闯了大祸! 心念连闪,旋即秦桑看到辰煞魔君在远处显化出身形,隔着暗涌和金光,投射过来的目光竟极为凌厉,甚至有几分愤愤之意。 秦桑心中纳闷,在迷鲸坊明明相谈甚欢,自己何时得罪对方了? “辰煞道友……”秦桑正要问个究竟,忽觉全身一紧,竟被一股刀意锁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时辰煞魔君厉声长啸,“青魔君余孽在此!” 秦桑愕然。 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还不知道有问题,未免太迟钝了!而且,在辰煞魔君发出啸音的同时,原本就有的危机预兆陡然变得强烈起来。 辰煞魔君分明是在呼唤帮手,意味着雷海里不止魔君。 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知哪里出了变数,难道自己的身份泄露了? 秦桑反应极快,抽身便退,无论如何,先和对方拉开距离,再质问缘由。 “……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青魔君是谁,自己为何会被认成青魔君余孽? 青魔君……青…… 话音未落,秦桑的心神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仿佛雷海都狠狠震动了一记。 他骇然望去,雷海深处惊现一股强横到无以复加的威压,正以惊人的极速向他迫近。 隔着重重雷浆、无数碎片,秦桑也能感知到那股威压的强大。对方竟在顷刻之间将他锁定,传递来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机! 合体后期! 即使枯骨邪君也无法和这位神秘强者相提并论,竟是合体后期强者! 强如海神殿,门中只怕也没有几位合体后期修士。 此等强者距离大乘期仅一步之遥,在大乘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灵界,合体后期修士就是最强大的存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谁曾想到,刚到魔界不久便遇到一位,而且对他有着明显的敌意!可笑秦桑不久前还觉得,参悟出双重法域就有自保之力了。 ‘轰!’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在秦桑感知到威压的同时,周围的雷浆、地面都发出哀鸣般的呻吟。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他看到了一团璀璨程度和佛光不相上下的金光,但佛光涣散,金光凝聚。 金光之中好像是一柄金锤,金锤势如奔雷,所经之处,以金锤为圆心,恐怖的力量令周围天塌地陷。这里‘天’是雷浆组成的海洋,仿佛这片雷域都被金锤砸塌了,深深下陷,成为整座雷海的最低点。 而秦桑就处于这道恐怖力量的必经之路,而且在看到金锤的瞬间,就已经被锁定。 金锤看似还在远处,实则远近无别,恐怖力量即将降临。 这一瞬间,秦桑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他好像站在金色的大地上,金锤从天而降,被那股力量牢牢钉死在这里,动弹不得,只能等待金锤砸下。 这只是他心中的感觉,对方并没有张开法域强行将他拉进去,困住他的是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劲力。 这位应该就是秦桑之前听说过的那种体修,将内天地之力融入招式,化为毁天灭地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铺陈法域,也无法限制这股力量,只会被金锤砸个稀巴烂。 “道友认错人了!” 秦桑高声疾呼,下意识张开剑域护身,可他突破后剑域就没有长进,也就能和同阶修士交手,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金锤的威力。 当剑星显现,星光仅仅是闪烁了一下,就变得黯淡无光,包括九曜星在内,诸星都在震动,似乎要被从天上震落。 太阳星和太阴星的光也像是蒙上了一层乌云,但还算清晰,周围四象二十八宿组成的四方星域几乎是一片混沌。 此情此景,那道金光就像是自域外而来,即将砸进这片星域的流星,在可怕的冲击面前,瞬间便有不计其数的星辰破碎,星光溃不成型。 当金锤真正砸下,星海势必成片成片毁灭,看似浩瀚的星域,不知能够承受几下轰击! 看到这一锤之威,辰煞魔君心中狂跳。 对方劫杀自己时果然是留了力的,若是同样的一锤,自己的血辰刀恐怕就不是受损那么简单了,自己和枯骨魔君联手,都不知能不能从这位手里逃走。 心中暗自庆幸,辰煞魔君大呼,“我来助府君一臂之力!” 事实上,辰煞魔君心知肚明,独眼金人哪里需要他出手相助。 这位清风魔君的修为和他不相上下,除非隐藏了修为,根本不可能是独眼金人的对手,看清风魔君此刻惊慌失措的表现,也不像是隐藏实力的样子。 他的目的就是要锦上添花! 一来能够抵消他身上的嫌疑,二来被清风魔君牵连,白白挨了一顿打,不敢找罪魁祸首报仇,只能向清风魔君宣泄心中的憋闷。 此外,辰煞魔君已经打定主意,要交好怒魔宫,为以后前往北方魔域铺路,这是难得的机会。 话音未落,辰煞魔君周围的黑色暗流和佛光便被血光渲染,弥漫而起的不再是雷浆,而是血潮。 ‘哗啦!’ 血潮澎湃,疯狂涌向秦桑。 秦桑此刻面临金锤的威胁,无力阻止,只见星域之外瞬间便被血海包围。 刺鼻的血腥气弥漫,血海之中弥漫着猩红的血光,铺天盖地的血潮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诡异的血影,令人头皮发麻。 战场中的雷浆和佛光都被两人的法域隔绝在外,血域和剑域嵌套在一起,血潮将剑域牢牢封锁,无论秦桑想将剑星移转何处,都会遇到血潮的阻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辰煞魔君驱动血潮,源源不断涌进星海,将一枚枚剑星污染成血星。如果说金锤是从域外而来的流星,那么血域就是星域外的另一个世界,想要趁机捡便宜,侵占这里! 对秦桑而言,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血域的侵袭,而是血潮之中无处不在,正在蓄势待发的刀意! 这一刀斩来,威胁虽远不如金锤,但倘若应对不及,也势必会给他带来重创! 秦桑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大风原时,他面对的局势或许比现在压力更大,但之前有很长时间让他布局,此次危机突如其来,秦桑甚至不知道敌人的身份! 即使没有辰煞魔君,秦桑的处境也不会好太多。 无论秦桑如何辩驳,都毫无作用,对方杀意滔天。眼看着对方毫无收手的迹象,面对这种局面,秦桑也没有再施展双重法域和唤出雷兽战卫的必要,就算秦桑此时领悟三重法域,也不知能否和这位抗衡! 只靠他自身的实力,必败无疑!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求援! 秦桑毫不迟疑,立刻将心神沉入小洞天,寻到山中洞府。 洞府之中,朱雀正在呼呼大睡,它变回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雀,双翅环抱住全身,羽毛表面赤火不停流动,俨然变成了一个火球,在玉床上睡的正香,浑不知外界之事。 秦桑破关渡劫之后,朱雀就一直沉睡,在沉睡期间,它的气息先是快速回落,后来又开始变得起起伏伏,一直无法稳定,想必还在稳固境界,好在始终没有从合体后期跌落。 此时的朱雀修为和这位神秘对手相当,纵使气息不稳,毕竟是大能重修,想必也不会惧怕对方。 ‘唰!’ 但见千钧戒表面一抹赤芒闪现,毫不知情的朱雀,在睡梦中被秦桑直接甩了出来。 “醒来!” 喝声响在耳畔,犹如惊雷,将朱雀从美梦中惊醒。 第二千六百五十五章 泣血天 朱雀醒来,立刻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恐怖压力,全身羽毛都立了起来,瞬间清醒。 “混蛋!” 朱雀怒骂。 它岂会不知,定是那个灾星又惹了强敌,自己不是对手,将它抛出来顶缸! 不过,在朱雀的预想中,联络上道庭之后,能够请召雷祖的秦桑,只要不去大乘老祖面前犯贱,在灵界可以横着走了,哪个不开眼的合体修士敢招惹他? 而在此时,朱雀猛然意识到。 这里……好像……不是灵界! “真混蛋啊!” 朱雀在心里把秦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好不容易过上有背景的好日子,头上有道庭罩着,不好好待在灵界修炼,没事儿去欺负欺负那些小门小派,竟莫名其妙跑到魔界,不是找死是什么? 它很想把秦桑拽过来,扯着他的耳朵大骂,你想死别带上本朱雀! 骂虽骂,眼下的局面却也不能真的甩手不管,不知姓秦的那厮究竟干了什么,惹来一位合体后期的劲敌。 先解决麻烦,再找姓秦的算账! 朱雀振翅而起,看向迫近的金锤,双目喷火,将怒火转移到了这个对手身上,而在它的眼神之中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来得好!” 朱雀大喝,语气竟有些兴奋。 回顾这些年的经历,自从它恢复意识,先是算计秦桑不成被反算,后又被第一剑侍拿捏,虽重获肉身,却被迫做了秦桑身边的灵宠,恐怕是境遇最惨的天妖了,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好不容易谋划麒麟传承,吞掉麒麟本源,境界暴涨一大截,离修为恢复仅一步之遥,也该是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对面这个家伙这时候送上门来,正好松松筋骨! 朱雀猛吸一口气,小胸脯高高鼓起,两片翅膀用力扑腾着,带起圆滚滚的身体,显得有些滑稽。 ‘呼!’ 它猛然将这股气息喷出,只不过喷出去的不是气息,而是烈火! 霎时间,朱雀周围便化作滔天火海,组成火海的是赫赫有名的南明离火,又好像和真正的南明离火有些不同,隐隐带有凤凰真火和麒麟真火的神韵,像是某种杂糅而成的火焰。 不管是什么火,这种灵火的威能毋庸置疑。 只见凶猛的烈火冲天而起,目标正是金锤,火海瞬间拦截在金锤前方。 金锤散发出强横无比的威势,威势化作有如实质的金光,秦桑之前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在火海出现后,金光终于有所收敛,也将秦桑从那股可怕的压力中拯救出来。 ‘哗!’ 烈焰滔滔。 此刻战场被众人的神通异象分割成三处。 一者是血海和被血海包围的星海,和那两位相比,秦桑和辰煞魔君施展的才是正常的法域,可他们的法域却被挤到了战场的角落。虽不至于被忽视,却也很难和另外两位争锋。 一者是金锤,势头依旧凶悍无比,陷海裂空,金锤硬生生在雷海海底砸出一片真空地带,金锤正下方金光万丈,浓郁如海,雷浆和金光皆在金锤下化为虚无! 最后便是朱雀吐出的火海,但见火海中烈火翻涌、赤芒如霞,面对金锤毫不示弱,紧接着火海深处传出一声利啸,两侧陡然卷起冲天火浪。 下一刻,火海也随之高高涌起,两道火浪仿若两只翅膀,中间的火焰则变幻出一只神鸟的轮廓! 这只神鸟御火而生,其双翼张开,怕不是有几千几万丈,丝毫没有之前圆滚滚的傻气,火焰组成的双目中迸射出骇人的精芒。 似乎只是一个眼神,便让火海膨胀了数倍,无穷无尽的灵火瞬间烧透了金光。在火海的映衬下,秦桑和辰煞魔君的法域愈发显得黯淡无光。 “轰!” 金锤狠狠砸进火海。 刹那间,刺目的金光在火海之中迸发,形成一圈圈金环,扫荡火焰,却不像预想中势如破竹。 不等金光持续扩散,便遇到了强大的阻力,火海发起凶猛的反扑,金光纷纷在火浪中湮灭,仿佛要将金锤本体一起点燃。 仅仅余波便让周围翻江倒海,幸好雷海之中雷浆厚重,抵消了余波的冲击,倘若这次交手是在雷渊之外,怕是整座原天海岛都要遭殃。 突然,火海中心轰然巨震,金锤震散灵火,同时一道人影出现在火海边缘,正是独眼金人。 他目视火海,眼中精芒迸发,口中怒喝:“果然是灵界奸细!” 此时此刻,朱雀出手拦截金锤,秦桑终于能缓口气了,听到喝声,心下微微一沉。 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合体后期的敌人,不可能专门叫醒朱雀,让它调理自身法度、适应魔界以遮掩跟脚。 法度之别,就是两界修士身上最鲜明的烙印,所以独眼金人一眼就认出了朱雀的来历。 唤出朱雀,不啻于饮鸩止渴,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先度过此次危机再说。 ‘轰!’ 虚空巨震。 独眼金人一步跨出,他依旧没有张开法域,内天地只在体内运转,但他周围的虚空却出现强烈的扭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独眼金人仿佛不是一名修士,谁都看不到他内天地里的景象,就像一团金色的漩涡,虽然不像法域直接将外界事物改变,强大的力量却能干扰外界,扭曲一切事物! 倘若现在独眼金人身边有低阶修士,根本不需要独眼金人出锤,那些修士的身体立刻就会被扭曲变形,一命呜呼。 也就是这些雷浆乃是雷君遗留的力量,能够抵抗这股扭曲之力,否则四周的天地虚空都要以独眼金人为中心,向他塌陷! 随着这一步跨出,他的体内似乎喷涌出浩瀚如海的伟力,灌输进入金锤。 这一刻,虚空扭曲的范围随之扩大,连飘向金锤的火舌都被扭曲之力吞噬,最后不知变成了什么。 就在金锤蓄势砸出的同时,火海之中的神鸟终于张开翅膀。 它的身躯比独眼金人庞大无数倍,垂目俯瞰敌人,看着砸向它胸口的金锤,双翼用力一扇,雷海便被铺天盖地的火焰点燃。 火焰巨潮从金锤周围冲刷而过,烈火碾过扭曲的虚空,最后将独眼金人一起吞没。 霎时间,只见浩浩火流撕裂雷海,一眼望不见两端,火焰之力澎湃,令周围的雷浆退避三舍,而独眼金人也在火海中下落不明。 “这家伙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秦桑看到此景,不由暗赞一声。 他原本担心,朱雀在沉睡中修为回落,境界不稳,只能勉强维系不跌境,发挥不出真正实力,看来还是低估了朱雀,看起来一出手就占了上风。 这种转世重修的大能,眼界和经验都远超常人,在同阶修士面前往往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过,秦桑心知朱雀修为尚未稳固,即使压制独眼金人一时,想要将之斩杀绝非易事。 他忙向朱雀询问,四周还有没有其他魔君,朱雀虽恶声恶气,还是回答了。 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帮手! 连下落不明的罗络魔君,不知为何,也没有被这里交手的动静吸引过来。 跟脚已经暴露,短时间无法离开魔界,最好的办法不是逃走,而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他连忙询问朱雀有多少把握,却只得到一声傲然的冷哼。 “等我斩杀此人,便来助你!” 秦桑沉声道。 他目注血海,杀气腾腾。 此时辰煞魔君则在暗暗叫苦,他本想‘锦上添花’,却不料成了‘雪中送炭’。不料清风魔君身边竟有绝顶高手护航,难怪被怒魔君追杀,也敢公然现身,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好处果然没有那么好拿的。 方才,独眼金人在身陷火海之前,喝令他缠住清风魔君,辰煞魔君自诩两人修为相当,除非对方再叫出一个帮手,缠住一段时间绝无问题。 既然已经出手,得罪了清风魔君,也没有改变立场的可能。 可是,你从北方魔域追杀到星沙海,难道就没有防备到这一点,不知道多带几个高手前来?见独眼金人一时间好像无法冲出火海,辰煞魔君心中腹诽不已。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转身便走的冲动,好在这时又感知到一缕意念,顿时心下大定。 望向那片黯淡无光的星域,辰煞魔君神情微凝,他方才也听到了独眼金人的喝声,这位竟是灵界的奸细,不知混入魔界有何目的,难怪遭到怒魔君追杀。 辰煞魔君虽对大局知之不祥,但很清楚灵界和魔界的关系,若能协助怒魔宫擒获此人,必是大功一件! 念及此刻,辰煞魔君动力更足,恰在此刻,他忽然心中一凛,似乎有两道利剑般的目光从星海之中投射过来。 “泣血天!” 辰煞魔君暗暗冷笑,神通变幻,血海中的景象也随之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施展的这门神通,乃是泣血灵府魔君人人都会的神通,称得上泣血灵府的根本神通,出自泣血灵府的根本传承《泣血宝经》。 《泣血宝经》内部共记载了九十九种血道神通,天资稍逊的弟子穷其一生也无法将这些神通都学会,而一旦将九十九种神通都参悟透彻,就有机会领悟出铭刻在宝经里的真意,成为晋升魔君的阶梯。 而在渡劫破关之后,这些神通便会化为泣血灵府魔君道基,成为他们的第一道根本神通,名曰泣血天。 但凡得到泣血灵府真传的魔君,修出的根本神通必是泣血天。但由于每个人的天资禀赋不同,修炼神通的顺序不同,虽然都叫泣血天,每个人修出的泣血天可能天差地别。譬如枯骨邪君,就是将泣血天炼成了一座白骨王座,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位骨道邪修。 辰煞魔君要在独眼金人脱困前缠住对手,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毫不犹豫,直接施展出根本神通。 紧接着,血海中出现一幕幕怪异的景象,翻涌的血浪在落下后并没有融入血海,随着无数血浆飞溅,这些血点忽然拉长,接着长出四肢、头颅,竟然变成一个个血色小人。 他们和真正的人类一样灵动,只不过身体是由血水组成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血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看起来还有孩童和老人,他们落到血海,踩在血水上如履平地,随着波澜起伏,向同伴聚集。 一道血浪往往就能诞生成百上千个血人,瞬间血海中就诞生了一片片、一群群血人,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启示,纷纷俯身,把手插进血水,竟从里面捞出各式各样的兵器、甲胄。 这些兵器自然也都是由血水变成的,刀枪剑戟、斧钺钩盾,无所不包。拿到兵器后,血人们无不欢呼雀跃,环抱相拥,接着排列成阵。 血海此时已经人头攒动,孕育出亿万血民,而且人人拥有兵器、身穿甲胄,全民皆兵! 顷刻间,亿万血民组成整齐的战阵,手中兵器斜指,一股凶煞之意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因金锤压制而黯淡无光的星域,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四方星域的混沌星光,此刻重聚星辰,剑星颗颗分明,四象二十八宿终于恢复,最醒目耀眼的当属中天七曜。 太阳、太阴,一东一西。 此情此景,宛若朝阳初升的时刻,阳光逐渐明亮,遍洒大地,但是星辉也没有被阳光盖过,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在这个过程中,群星冉冉升起。 星海越升越高,雷海的海底仿佛拥有无限的空间,这片空间被星海撑开,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扩张,周围的一切都被照耀在星光之下,包括血海! 血海以及海上亿万血民,脚踏血海、头顶星辰。 这一刻,秦桑和辰煞魔君的法域组成了一幕难得一见的奇景,这里就像是一个只有血海的小千世界,在日月星辰的光辉下,孕育出无数诡异的生灵。 辰煞魔君仰观星海,亿万血民也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抬头望天。 紧接着,它们将手中的兵器举过头顶,口中呼喝,迸发出惊天战意! 辰煞魔君心中冷笑,你敢将星海笼罩在亿万血民的头顶,我就让亿万血民伐天! 第二千六百五十六章 法域对撞 秦桑看到血域之中的景象,看到亿万血民兵指天穹,感受到狂暴的血煞之气。这股血煞之气竟然对剑域造成了冲击,星海之中星光飘摇,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弥漫了一层血云。 很快,秦桑就意识到,血煞之气不仅来自于血民,还来自它们手中的兵器。 这些兵器锋芒毕露,连他都感觉到了威胁,在秦桑眼里,这些形态各异的兵器分明是一体的,是一柄血刀,尽管肉眼无法看到血刀的存在,但是刀意融入了每一柄武器之中! 在血域之中,血刀分化亿万,无处不在! 此时此刻,辰煞魔君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一道神通,是融合了法域、根本神通和他的武器,展现出一位魔君最强大的底蕴。 秦桑神色凝重,面对任何合体修士,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他凝视血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那亿万血民看似灵动活泼,其实和真正的生灵有着很大的差距,最明显的一点,不计其数的血民都顶着同一张脸,相同的五官,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粗略一数,号称亿万血民,里面其实只有几张不同的脸,大概只是用来分别男女老幼! 倘若是真正的生灵,即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长得完全一样。或许未来随着辰煞魔君修为提升,能够让这些血民越来越接近真正的生灵,而在此时,只能说明辰煞魔君对这门神通的领悟还有所欠缺。 看出对方的弱点是一回事,能够利用又是一回事儿,毕竟秦桑的修为并不比辰煞魔君更高,临阵对敌,时机转瞬即逝,很难抓住。 秦桑也没有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他心念闪动,霎时间群星闪耀。 星光洒进血海,洒到亿万血民身上,光芒并不像真正的星光那样温和,而是一派肃杀! 亿万血民沐浴在星光之下,照耀出他们狂热到癫狂的面孔,同样一张脸显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场面有些诡异和骇人。 “吼!吼!吼!” 亿万血民怒吼着,拼命挥舞手中的兵器。 血海似乎受到了吼声的感召,卷起层层血浪,但这些血浪不会伤害血民分毫,而是配合它们的战阵,成为它们的助力! 星光愈加肃杀,陡然间万星齐动,群星射出有如实质的星光,好似一柄柄灵剑,化为无数流星,极速破空,射向下方的星海。 剑光组成流星雨,洞穿血域,刺耳的剑啸声在血海回荡,盖过了血海潮声,也盖过了亿万血民的吼声。 倘若外界出现这种规模的流星雨,不啻于一场天灾,对于亿万血民而来,这也是天罚,但它们并不恐惧,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伐天!” “伐天!” “伐天!” …… 亿万血民同心协力,吼声渐渐汇聚成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一时之间,吼声竟又压制了剑啸声,他们身下的血海也轰然震动。 海面掀起巨浪,犹如无数条血龙在海中翻腾,血民们立于龙首,乘巨浪而起,被巨浪托着冲上九霄、杀向星海,开启‘伐天之战’! 一时间,海面上重峦叠嶂,高低起伏,看似混乱,实则亿万血民的战阵分毫不乱,章法具足。分散亿万又浑然一体,既是一道神通,又是一记刀式! ‘轰!’ 当第一颗流星从天而降,剑锋直指一道血浪,伴随的一声轰鸣,流星和血浪相撞。 浪尖上站着上百个血民,他们冲着剑光挥斩兵器,劈出一道道血芒,血芒不断伐去流星的光芒,最终还是没能将这股凌厉的剑意斩破,上百血民命丧剑下,剑光携势劈进血浪,在血浪中留下一道醒目的剑痕。 可惜,在交锋中,剑光中的剑意也在不断消磨,最后彻底失去了威能,最终在血水之中消散。 类似的景象出现在战场的每一处,无数血民身陨,同时也有无数剑光陨灭。 血民死后便会在血海里重生,挥舞着兵器继续杀向九霄,而流星也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这场天灾仿佛没有尽头。 这时,组成四方星域的四象二十八宿齐齐闪烁,注视星海的血民都感到双目一阵刺痛,接着便发现,‘流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轰!轰!轰!’ 剑光如雨,这次竟没有在斩杀血民之后消散,而是彼此相容,一时间整座血海上都弥漫了一层星光。 “吼!” 陡然间,战场上响起惊天动地的兽吼声。 龙吟虎啸,震撼人心。 但见血海之中,竟然出现了四头圣兽,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各自雄踞一方。它们的身躯庞大无比,下半身踏入血海,顶天立地,散发出绝世凶威。 这些正是曾经的四方星煞,在秦桑将剑阵化为剑域之后,四方星煞身上几乎看不出星光之象,身躯几乎凝为实质,俨然变成了四头绝世凶兽。 这四头星煞圣兽凶悍无比,咆哮着在血海里冲杀。 青龙吐息、朱雀喷火,白虎碎空、玄龟御水,它们在战场上翻江倒海,无可匹敌,展现出可怕的杀伤力,瞬间无数血民葬身兽口,眼看着战阵也要被它们搅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辰煞魔君的根本神通岂会这么容易被破解,面对这四头强横的凶兽,血民随之变阵,东南西北四方的血民纷纷从战阵脱离,结成新的战阵,向四头星煞圣兽包围过来。 和庞大的圣兽躯体相比,它们非常渺小,但是不计其数,蚂蚁只要数量够多,也能啃噬大象! 只见无数血民如蚁,将四头星煞圣兽团团包围,星煞圣兽斩杀多少,便有多少补充上来,终于遏止了星煞圣兽的凶威。 而在此刻,伐天之举仍在进行,依旧有无数血民,迎着流星,杀向九霄。 这时星海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九曜中的金木水火土五星齐齐闪耀。这五星乃是秦桑领悟五行而生,自然便有勾动五行的能力。 它们没有去帮四方星煞脱困,而是准备直接从五行的层面,撼动血域! 五星之间,气机勾连,剑意如春风化雨,无形亦无质,却在潜移默化中斩向血域,伐其根基! 血域虽是辰煞魔君参悟血之大道而生,但无法脱离其他大道独自存在,亦无法脱离五行。 战场依旧是那么混乱。 秦桑却从混乱中感知到了什么,他发现斩向水行之道的辰星对血域的影响最为显着。 下一刻,五星连闪,星光暗度,变得明暗有别,其中以辰星最为闪耀,似乎其余四星的力量都被转化给了辰星。 ‘轰隆!’ 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剑,劈中血海。 血海之中,赫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自东南而起直贯西北,几乎要将血海劈开两半! 这一剑,融汇了五星和两枚隐星,共计七曜之力,在水行之道的层面斩向血域,威能强能如斯! 可惜在这一剑过后,血海四角突然支起四面血幡,瞬间稳固了被动摇的根基,弥合沟壑,接下来再出剑,便没有之前的威力。 秦桑接连转化五行,都被辰煞魔君一一化解。正在伐天的血民,在短暂的停顿过后,继续携无边血煞杀向星海! 不过,休要忘记,星海之中最明亮的不是四方星域,也不是五星,而是日月! 它们本就是四象九耀剑阵的阵眼,是剑域的支柱。 太阴星引动潮汐,掀起无边血潮,风大浪急,和原本的血浪相撞,剧烈的冲击令血域晃动不已。太阳星化为烈阳,烈日当空,足以消融钢铁,杀气腾腾的血民纷纷烈阳下蒸发。 面对剑域的种种变化,辰煞魔君有条不紊,见招拆招,为了应对剑域的斩伐,他索性将血域一再压缩,任由剑域将他的血域包围,双方的地位彻底倒转,而他只求后方稳固,专注伐天! 如此,秦桑的攻击都被他抵挡下来。 这是法域的碰撞,是神通的对撼,也是双方剑与刀的交锋。斗法之中出现的种种异象,就像是双方不断变化的刀式和剑招。 双方的第一次的交锋,好像陷入了僵持。 而随着时间推移,在拉锯的过程中,血民正在一步步向上推进,它们已经杀上天去,离星辰本体越来越近! 忽然,辰煞魔君目中精芒爆散,他识破了对手剑域的本质是剑阵,而剑阵的阵眼便是日月! 当甘为前锋的血民再度被烈阳融化,出乎意料的是,后方的血民没有急于补充上来。 下一刻,突然有血芒破开血浪,顷刻间出现了七道血芒,同时从血浪之中激射而出。 它们仿佛是七支利箭,一直隐藏在血海之中,蓄势待发。此时七箭齐出,瞬间展现出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力,每一支箭都锁定天上的一颗星辰,化为射星神箭。 被这七支血箭锁定的,恰好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和罗睺、计都两枚隐星,是星海之中,除日月之外最重要的七颗星辰! 秦桑目光凝重,看出这七支血箭并非血域之力所化,而是被辰煞魔君隐藏在血域之中的真宝。 在血箭发动之前,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血箭的存在,可见辰煞魔君的神通宝物都能够相辅相成、环环相扣,这也是名门大派弟子的优势。 眼看七箭破空,即将射穿星辰,但这还不是辰煞魔君真正的杀招! 辰煞魔君目标始终是剑阵的阵眼。 不同于其他阵法,四象九耀剑阵将阵眼光明正大显现出来,太阴星和太阳星就明晃晃悬在他们头顶,不需要去刻意搜寻。 七支血箭锁定七曜,逼迫对手自乱阵脚。与此同时,辰煞魔君驱动众血民用尽全身力量,将手中的兵刃挥向日月! 这一刻,战场好像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在秦桑眼里,杀向日月不是血民,分明是被无边血煞包裹的,两柄绝世天刀! 血刀分斩日月! 一时间,四方星煞被困于血海,九曜同时被锁定,一旦被辰煞魔君得逞,便有星海破碎、剑域崩溃之危! 秦桑神情不变,低声唤道:“小五!” 话音未落,自他袖口飞出一道五色神光,神光之中,一个女童的身影一闪而没。 小五目光锐利,瞳孔之中映出七道血影,正是那七支射向星辰的血箭。她挥动了一下小手,五行神光遍洒虚空,恰到好处的拦截在星辰和血箭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旋即神光如水,漫空一卷,将七支血箭都卷了进去,只见七支血箭剧烈闪烁血光,终究没有能够摆脱五行神光的锁定。 在神光之中,血箭显化出真容,竟然是七根白骨算筹。 接着,白骨算筹和五色神光一起,凭空消失,小五特意为它们开辟了另一个战场。 七曜的危机被暂时解除,但血刀已经逼近日月,威煞无边。 月晕被血色浸染,明月变成一轮妖异的血月。而日轮之中,映照出的竟是一柄刀影,猩红的血刀正狠狠斩向太阳! 正当日月即将被血刀斩中之时,辰煞魔君心神莫名感到一丝悸动,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忽然,辰煞魔君看到,日轮月影深处,竟然各自长出一朵莲花。 细看之下,莲花并无枝叶,它们不是从日月里长出来的,而是由火焰组成的火莲。 辰煞魔君可以肯定,这些火焰绝不是属于剑域的力量。可在日月之中,竟然没有一点儿格格不入的感觉,仿佛天生就和日月是一体的! “这是……” 辰煞魔君勃然色变,这分明是另一种法域的力量!由于之前做出的抉择,他的血域被剑域笼罩,和外界的感知也被干扰,竟然没有发现还有另一人潜伏在周围,直到对方出手方才察觉。 心念及此,辰煞魔君忽然意识到,根本没有另一个人,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对手!清风魔君竟然领悟出两种法域,而且不是简单的法域叠加,而是法域之力相融,双重法域! 当辰煞魔君意识到这一点,血刀已经斩中日月。 ‘轰!’ ‘轰!’ 无边流火。 日轮月影仿佛被血刀斩破了。 但如果有人能将视线穿透流火,就能够看到,在日心和月心,火莲正缓缓转动,牢牢挡住刀锋! 第二千六百五十七章 麒麟种莲 看到秦桑施展出双重法域,辰煞魔君心中顿时生出强烈的不安,而双重法域的威力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日轮月影之中,此刻各自显化出一座莲台和一柄刀影,两者仿佛镶嵌在了一起,血刀就这么定在原地,无法再向前斩出一寸! 轰鸣声震动天地,流火四射,瞬间弥漫星空。 对于两人的法域而言,这是毫无花哨的碰撞,只不过凌厉的刀意斩中的不仅是剑域的阵眼,也是火域的‘阵眼’! 这一刀并没有如辰煞魔君预想的那般,斩碎日月星辰、摧毁星海,尽管造成惊人的异象,剑域也仅仅是为之震动而已,星辰在火光映照下反而显得愈发璀璨。 血刀仿佛斩在一面坚壁之上,没能将坚壁劈开,却要同时面对两个法域的反扑! 从血刀传来的震动令辰煞魔君勃然色变,横绝太空的刀意竟被一股强大的气息压制,这股气息不如剑意凌厉、也不如火焰暴烈,却将它们完美融合为一体,在此刻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势! 原本随着血刀一起杀向星空,凶横无比的血煞之气,立刻便遭受猛烈冲击,弥漫在空中的血光被星光和火光斩伐、灼烧,只能飞快向内收缩,日轮月影中的刀影也在频频震动。 “此子不可力敌!” 辰煞魔君闪过此念,心中有些后悔。 他原本不需要孤注一掷,现在已经将对面这位得罪死了,后悔也晚了。 其实,就算秦桑又唤出一个魔君境初期的帮手,辰煞魔君的心神不会动摇地这么厉害。面对两位同阶修士,辰煞魔君即使不是对手,只求自保,坚持一段时间绝无问题。 不料竟然遇到双重法域,这种神通他只听别人提起过。双重法域在修行界并非多么鲜为人知,但只有那些惊才绝艳,能够领悟两种法域的魔君,或者有一位能够毫无保留信任的同伴,才会去尝试参悟。 在魔君境,这种人本就是极少数,而且他们未必能够成功,据说双重法域的条件极为苛刻,大道之间的冲突是最难以解决的,仅仅维持平衡远远不够,因为‘平衡’只会让两者内耗。 如果辰煞魔君知晓,秦桑从决定参悟双重法域,到取得如今的成就,不过数月时间而已,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当然,这要感谢黑白棋子。 在斗法时分心是致命的,辰煞魔君迅速压下其他杂念,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自己绝不能再主动出击,唯有坚守! 倘若这位要逃,便放他走,绝不阻拦! 辰煞魔君相信阴山府君对于这种事不会信口胡言,但在眼见为实之前,不能以身犯险。 念及此处,辰煞魔君战意大减,旋即心意闪动,血刀陡然收势,血刀倒射而回,与空中的血煞之气一起化为血色洪流,意图回归血海。 与此同时,坐镇血海四方的四面血幡鼓荡起来,血幡上图案活了过来,幡面描绘的原来是一条血河,血河中血水奔流不息,无穷无尽,从中传出阵阵瘆人的哀嚎,河面上无数血影沉浮,其中有人类也有魔界精怪,不计其数,它们满脸痛苦,永世经受血水冲刷,在血河之中沉沦。 这四面血幡并非魔器,而是辰煞魔君无数年来,修炼《泣血宝经》,为汲取精血残杀的生灵,后来用他们塑成道基,是不折不扣的魔道手段。 如果辰煞魔君生在大周,或许还会有所收敛,担心被正道的好事者找上门来,但这里是魔界,魔道大昌,修仙界魔头横行,已经见怪不怪。 和泣血灵府齐名的冥祖山,最擅长的就是祭炼生魂,星沙海三天尊,当年只有海神可算作正道,但为顺应大势,这些年海神殿也多了不少邪诡手段。 若非前有魔潮、后有灵界,外力逼迫魔界不能内乱,魔界的大能和大宗门也意识到不可涸泽而渔,或许魔界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四面血幡猎猎作响,播撒出一道道血光,洒进血海,血海随即不断收缩,随着血海规模缩小,血水都变得浓稠了,为血海增添了几分浑厚之意,局面似乎要稳定下来。 不过,刀已斩出,岂是辰煞魔君想收就能收的! 太阳星和太阴星忽然大放光明,天上好似出现了两轮太阳,一轮赤红、一轮漆黑,它们都是由火焰组成的,火莲在火焰之中沉浮。 在它们周围,群星皆黯然失色,好像被它们夺去了神韵。 下一刻,火莲竟然化为一黑一白两柄巨剑,冲出日轮月影。 此乃日月之剑,夺天地星辰之造化,吞噬光明和黑暗,汇聚双重法域之力,是秦桑毕生使出的最强一剑! 在辰煞魔君骇然的目光中,剑意洞穿血煞之气,日月之剑狠狠击中血刀。 ‘轰!’ ‘轰!’ 血刀发出惊天震鸣,竟被日月之剑斩碎,横飞的碎片变回血浪和血民,在恐惧和尖叫中被剑意横扫,瞬间湮灭无数。 整个辰刀血域都因这一剑而动摇,辰煞魔君心惊肉跳,深切体会到了双重法域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幸好他将血辰刀融入法域之中,不须动用血辰刀本体,否则刚被阴山府君重创的血辰刀直面这一击,恐怕之前勉强填补的裂缝又要被暴露出来。 更麻烦的是,日月之剑击碎血刀之后,剑势未竭。 只见两道绝世剑光,劈空而下,狠狠劈向血海,在海面上留下两道平行的剑痕,深极海底,几乎将血海贯穿。 这两道剑痕横贯血海,比之前的更长、更难以弥合,好在血域足够坚韧,才没有在剑下四分五裂。 一心采取守势的辰煞魔君唯有用尽一切办法稳固血域,将四面血幡中的血河强行抽出来,血河中的血影和血水一起被浇灌进血海,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不知多少血影承受不住冲击,神魂俱灭。 不过,对于求死不得的他们而言,未尝不是解脱。 此时辰煞魔君已经顾不得其他,抓住短暂的空当,拼命稳固血域,连天上弥散的血煞之气都不敢分心收回,把能舍弃的都舍弃了。 血域一再收缩,范围不及巅峰时候的三成,血海散发的血光有如实质。 此时从外界俯瞰,血海就像一个巨大的血卵,厚重的血光形成卵壳,仿佛一个正在孕育中的小世界。 血光内部本应自成一界,辰煞魔君也在努力驱逐外来的力量,可是他刚刚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遗祸极大,无论他怎么做,血光卵壳之上,都有两道顽固的裂隙无法抹去,四方星煞还在血海里兴风作浪。 这就是血域最大的破绽,是秦桑一步步引导辰煞魔君犯错的成果,又岂会坐视辰煞魔君修补而无动于衷! 此刻日月悬照在血域上方,没有继续斩出日月之剑,但日月之光穿透血光卵壳的裂隙,照进了血域内部。 海面上,血水映照出一轮赤阳和一轮黑月,诡异的是,它们并不会随着水面起伏变形,仿佛它们就长在血海之中! ‘轰!’ 南部海域,忽然一处海面爆发血雾,好似这里有一口无形的火山,喷出赤红炎流。 炎流炽热无比,周围的血水呲啦作响,被炎流的高温蒸发,接着炎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激起浓郁的血雾。 ‘轰!轰!轰!’ 这口火山只是开始,立刻引发出一连串的反应,紧接着四方海域都有炎流向外喷发,短短时间便已经出现了上百座火山,还有更多炎流接二连三喷发。 但见海面之上,炎流越来越多,持续不断向外喷涌,形成高耸的火柱,喷涌出的炎流飞快向四周蔓延,彼此交汇,结成遍布血海的巨大火网。 “哗啦啦……” 血海掀起惊天巨浪,却怎么都无法将这些炎流扑灭,不知有多少血民葬身火海。 它们发出恐惧的尖叫,纷纷跳进血海,想要躲避火流的灼烧。可是下面同样暗流涌动,海底燃起黑色的火焰,犹如可怕的深渊。 更可怕的是,血民感觉到它们的体内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忽然,有血民凄厉大叫,接着竟从他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火苗,然后在同伴惊恐的目光中,被黑火烧透,化为灰烬。 亿万血民乃至整座血海,正在遭受从内而外、从外而内的灼烧。同时还有无穷无尽的剑光流星,刺向血域,剑光洞穿血光卵壳,给血域带来更大的破坏。 ‘哗啦啦……’ 四面血幡中的血河快要枯竭了,却也始终不见成效,辰煞魔君真的有些惊慌了。 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辰煞魔君万万没想到,面对一个同阶修士,错失一招,也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固守都成为奢望。 而对手不会体谅他的心情,秦桑就要一鼓作气,彻底攻破他的血域! ‘轰!轰!轰!’ 不计其数的剑光洞穿血光卵壳,在血海激起滔天波澜。血海上方赤火滔滔,下方黑火弥漫,可谓内外交困。 亿万血民遭到火焰和剑光的绞杀,成片成片死亡,而且死亡之后,复活的速度越来越慢,数量越来越少!这些血民乃是辰煞魔君根本神通泣血天所化,它们数量锐减,意味着神通的力量正在衰弱! 一旦所有血民死亡,便是神通被破之时,也是血域崩溃之时! 正当辰煞魔君心急如焚的时候,变故接踵而至。 此时血海表面几乎都被炎流填满,水面上弥漫了一层火海,不断灼烧着血海。 忽然,这些炎流向一个方向聚集,同时血海下方的黑火也在往那里聚集。 火焰聚集之处,逐渐向上隆起,接着火焰聚合成一个巨大的轮廓,从中走出一头庞大威武的神兽,竟是一头麒麟! 正是秦桑在麒麟洞府见到的那头麒麟! 那头麒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给他制造了危机,也送给他一个巨大的机缘。不仅如此,秦桑修炼的《红莲劫经》,也是脱胎于麒麟的传承。 因此,秦桑阳神合道,参悟出的第一道根本神通,神通所化,便是一头麒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将之命名为——麒麟种莲! 不过,组成这头麒麟身躯的,不仅有火焰,还有剑意! 此时火域之中弥漫着无穷的剑意和火焰,辰煞魔君已经无力将它们驱逐,此刻皆融汇于此,化为麒麟之躯。麒麟抬首,双瞳之中,星光和赤黑两色的火焰交替闪过,显得妖异无比。 它的目光扫过血海,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蹄下生莲。 在莲台诞生的瞬间,辰煞魔君面色大变! ‘轰!’ 莲台摇颤,爆发出刺目的光,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环,横扫八方。 顷刻之间,光环扫荡整片血海,所过之处,无可匹敌,所有障碍都被统统扫除,方才幸存下来的血民,尽数化为齑粉。 ‘轰隆隆……’ 整座血海被从上到下犁了一遍,被日月之剑撼动的根基,此刻面临崩溃。 血光卵壳四分五裂,意味着这方小世界被攻破,将内部的混乱景象彻底展现出来,无数血浪冲霄,声势浩大,但这些血浪都成了无根浮萍。 辰煞魔君无力维系血域,血海终于四分五裂! 秦桑目露异色,他的麒麟种莲神通,最擅长的其实并非攻伐。 这门神通兼具麒麟天赋和阳神特性,面对同样修炼火行大道的对手,或者火焰之力浓郁,才会展现出最强的威力。 麒麟号称万火法主,而阳神神游无碍。这门神通便可以将别人控制的灵火,哪怕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火焰,强行化为己用! 不过,不擅长攻伐的神通,在他领悟双重法域后,也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秦桑目光如电,扫过血海碎片,立刻锁定血海某处,终于找到了辰煞魔君的真身! 合体修士和法域本为一体,与人斗法时藏身法域,对手几乎不可能找到踪迹,辰煞魔君被逼出真身,说明他的处境已经极为危急! ‘轰!’ 下一刻,雷霆撕开血海,惊现一杆雷枪! 第二千六百五十八章 阵斩! 麒麟踏碎辰刀血域! 法域被对手强行摧毁,对辰煞魔君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面对一个和他同阶的对手,他几乎是完败! 这不仅碾碎了他的信心,法域被破后造成的反噬,更令辰煞魔君大惊失色。 这一瞬间,辰煞魔君骇然发现,他道基竟被动摇了,精气神同时受到了重击。对于合体修士而言,一旦道基被动摇,如果不能尽快稳固,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合体修士的根基根植于大道长河,要在天人合一和天人相搏之间寻求平衡,时刻经受大道长河的冲刷,一旦立足不稳,便有被大道同化的危险。 泣血灵府传承悠久,辰煞魔君从师门中看过不少应对大道长河冲刷的法门,破境冲关之时,以及登上魔君级后,都比散修更加从容,但他毕竟突破的时间并不长,难以做到尽善尽美。 如今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看似稳固的平衡立刻便开始崩溃,他几乎感觉到大道长河正在迅猛逼近,风雨飘摇的道基不知能够抵御多久。 辰煞魔君现在的处境可谓内外交困,迫切地想要稳住道基,在大道长河中重新站稳脚跟,可是外面的危机迫在眉睫,对手绝不会坐视他恢复。 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但于事无补,仓促之间,忙不迭想要稳住道基。 对手的实力堪称恐怖,但在境界上和他相当,强行撕裂他的辰刀血域,对手也不会太轻松,也要消化辰刀血域带去的反震之力。 从战场上的景象就能看出来,在血海破碎的同时,那头麒麟身上的灵光剧烈闪烁,在滔天血浪中消失无踪,星空中的星光,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暗淡下来。 辰煞魔君心知,在对手重整旗鼓之前,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只需要一息,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将道基稳固! 可是,就是这点儿愿望,也成了奢望。这时,忽有强烈的危机袭来,辰煞魔君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了自己,不禁为之骇然。 这股力量前所未见,不属于清风魔君,而是另一个人! 周围竟然还隐藏了另一个对手,此人耐心极强,忍到此刻方才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这股力量锋锐无比,又有些熟悉,竟是雷霆之力,和周围的冥雷雷浆同根同源。 刹那间,辰煞魔君面前的血水被黑暗撕裂,黑暗原来是雷霆,正是雷海外最常见的冥雷。但这些冥雷是被人操纵的,无数雷霆撕开他藏身的血域碎片,他隐约从黑色的闪电中看到了一杆枪。 这杆枪漆黑如墨,是一杆雷枪,直指他藏身之处,敌人竟已近在咫尺! 此人出手如此之快、如此精准,说明在他和清风魔君斗法之时,此人就隐藏在战场附近,可他之前竟浑然不知。 雷兽战卫确实一直被秦桑藏在战场周围,等待出手的时机,它炼化冥雷,藏身冥雷雷浆之中,浑然一体,轻松瞒过了辰煞魔君的感知。 雷枪拥有和冥雷一样的特质,无声无息,但辰煞魔君深知,这一枪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当雷枪穿透血海和虚空杀来,他的神魂仿佛都被冻结了。 要知道,雷兽战卫这一击,不仅它自身毫无保留、竭尽全力,还尽可能汲取了周围的冥雷之力。 雷海之中,冥雷之力无穷无尽,浓郁的冥雷之力化为精纯的雷浆,任由雷兽战卫汲取,此刻尽数汇集在枪尖,刺出这惊世骇俗的一枪! 辰煞魔君眼神中充满惊恐,这一刻好像看到了雷枪将他身体贯穿的画面!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前些日被阴山府君劫杀,阴山府君掌握着分寸,也没有让他感受到死亡。 这杆雷枪,仿佛是收割生命的绝世凶器! 在雷枪后面,似乎有一道身影,原来不是修士,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对手,不仅领悟双重法域,还有一具魔君级的傀儡!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辰煞魔君已经没有余力思考其他,他的眼里只剩下那杆枪,以及那个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的枪尖。 “啊!” 辰煞魔君怒极狂啸,周围飞溅的血水陡然凝固。 周围冲天的血浪和其他血海碎片,都凝固了一瞬,散发出异样的血芒。 妖异血芒在辰煞魔君面前交汇,化为刺目的血光,赫然出现一柄刀。 正是血辰刀! 并非之前斩向日月的血刀,而是血辰刀的本体,如今辰煞魔君只来得及召唤血辰刀护主! 刀意骤然爆发,血辰刀将斩未斩之际,雷枪已至。 ‘轰!’ 雷枪不偏不倚,正中血辰刀刀锋,而血辰刀也劈中了雷枪,刀锋正对枪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两件凶器针锋相对。 在枪尖和刀锋相接之处,一边是浓郁血光,一边是磅礴雷威。 短暂的停滞过后,这两股强大的力量轰然爆发,交汇成黑褐色的余波,威力惊人,席卷四面八方,周围的血水立刻在余波中湮灭。 这里成为战场的中心,在两股力量爆发的原点,血光忽然变得明灭不定,血辰刀看似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雷兽战卫一击,但在碰撞发生的一刻,隐隐传出一声颤鸣。这是某种碎裂的声音。 血辰刀刀身上陡然暴起一道裂缝,接着裂缝急剧扩大,以被枪尖击中的地方为中心,赫然断为两截! 刀尖所在的半边刀身飚飞出去,在半空中寸寸断裂,变成无数碎片。 和刀柄相连的另外半边刀身,也再也无力抵御雷枪,蓦然间无数黑色的闪电侵袭而来,将血光彻底吞没。 秦桑时刻关注着战场,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外,辰煞魔君的这柄血刀似乎受过暗伤,否则不会这么容易被击碎。不过,即使血刀完好,辰煞魔君也只能多挣扎一些时间而已,改变不了结局。 与此同时,秦桑已经趁机重整法域,四方星煞归位,星光如水流过整片星空,顿时剑星稳固,日月流转,移到辰煞魔君头顶上方。 赤日和黑月并立当空。 黑色的月亮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在赤红的太阳身边,月晕竟不比日轮暗淡分毫。 群星闪耀,星光照向日月,日轮月影浮现出熟悉的一幕,火焰和星光化为日月双剑,剑指辰煞魔君,并斩而下! ‘砰!’ 雷枪击飞血辰刀,携无边雷威杀到辰煞魔君面前。 辰煞魔君此时已经手忙脚乱,用尽办法想要阻挡雷枪,可慌忙中抛出的宝物和神通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最后一刻,辰煞魔君胸前张开一面骨盾,骨盾不知用何种灵骨炼成,中心是一枚骨珠,向外延伸出一根根细长的肋骨,组成圆形的骨盾。 骨盾张开,雷枪便正中骨珠,‘咔吧’一声,骨珠便被雷枪刺破,那些肋骨纷纷在冥雷中化为骨粉。 辰煞魔君瞳孔放大,似乎被吓呆了,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雷枪刺进自己的胸膛。 ‘噗!’ 雷枪贯穿辰煞魔君身躯,戛然而止,雷兽战卫随之现身,紧握雷枪,近乎面对面紧贴着辰煞魔君。 在黑色雷瞳的注视下,辰煞魔君体内传出一阵爆鸣,全身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如镜面般龟裂,旋即轰然爆炸,爆散成一团血雾。 不过,辰煞魔君并未陨落。 在战场边缘,一处血海碎片,血水聚合成一道血影,辰煞魔君竟在临死之前用秘术脱身,逃到了这里,但随他一起转移的还有日月双剑! 血影尚未成型,猛然抬头,发出惊叫:“饶我……” ‘噗!’ 秦桑神情冷峻,充耳不闻。 辰煞魔君先是法域被破、道基动摇,后又本命灵宝被毁、被雷兽战卫重创,哪里还能接下这一剑? 但见剑光一闪,瞬间将血影和血海贯穿,血影全身僵硬,随后和那片血海碎片一起消散。 辰煞魔君陨落! 唯余求饶声,袅袅不绝。 远处,雷兽战卫收枪,转身望来。 一束星光从天而降,秦桑凌空踏虚,凝视辰煞魔君陨落之处,小五握着白骨算筹回到他身边。 这是他完全凭借自身力量,斩杀的第一位魔君,可惜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外面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秦桑挥手,将辰煞魔君留下的魔宝收入囊中,望向法域之外。 …… 在秦桑和辰煞魔君交战之时,朱雀和独眼金人的战况也异常激烈,声势比秦桑和辰煞魔君浩大数倍。 雷海海底,大地因佛光之力消散而崩塌,被雷浆摧毁,接着却出现了一片火海。 这片火海辽阔无比,雷浆被火海抵挡在外,无法侵入,火海一望无际,仿佛将整片雷海都承托了起来。 秦桑和辰煞魔君的战场规模与之相比,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若非冥雷雷浆挡着,熊熊烈火已经将天烧透了,恐怕远处的冥祖山都能看到这里的异象。 即便这里的雷浆厚重无比,雷海的震动也变得越来越明显,已经不仅仅是暗流涌动了,海底甚至开始出现冥雷风暴。不知是无法承受两位合体后期强者的力量,还是雷海本身发生了某种异变。 “让你打扰本朱雀的美梦!” 火海里传出朱雀的咆哮,听起来朱雀的起床气很大,异常愤怒。 不好找秦桑算账,朱雀只能拿罪魁祸泄。 烈焰起伏,那头火焰神鸟时不时浴火而出,将翅膀从火海伸出来,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扇下去。 这一下的威力,足以将陆地毁灭! 这一会儿,它已经连扇了十几下,被翅膀扇中的地方有一团金光,正是独眼金人,正被朱雀当成滚地葫芦抽打,从火海的另一端抽到了这一端。 对独眼金人的伤害不大,但令他羞怒万分。 这简直就是羞辱,甫一交战,独眼金人就落入了下风,虽不至于像辰煞魔君那样犯致命错误,想要扳回局面却也不容易。他的对手展现出比他更丰富的斗法经验,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总能克制他的神通。 当这一记翅膀扇下,火海暴起一道金光,金锤破火而出。 在金锤下方,独眼金人脚踏火焰,全身金光勃发,身体正在极速拔高,他的身躯像吹气似的膨胀,不仅是肉身变大那么简单,天地虚空都似乎都被金光牵引,向他塌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需要脚踏实地,双脚所在之处便是大地,也不需要撑起天穹,天穹都要向他退让! 独眼金人似乎正在施展某种法天象地的神通,想要变得和神鸟一样巨大,和神鸟正面交战。 却听‘砰’的一声,神鸟的翅膀上迸发出一道道火焰符文,这些符文异常神秘,是用一种无比复杂的妖文写成。 如果秦桑看到这些妖文,定会回想起在道庭看过的一种上古符文,人族称其为龙纹凤章。朱雀此刻施展的符文,与之并不完全相同,但拥有龙纹凤章一般的神韵。 这些符文在火焰中燃烧,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只见神鸟的翅膀下方暴起一道道火环。 强横无比的金锤,落入火环之中,凭空便受到一股束缚之力。 ‘嗖!嗖!嗖!’ 翅膀尚未砸下,便有火环层层叠叠,将金锤包围。 火环中传出阵阵嗡鸣,无数火环被金锤震碎,但金锤散发的金光也在同时被火环消磨。 但见金光越来越暗,金锤的气势受到压制,当金锤终于震碎所有火环,击向翅膀之时,已经不足以抵挡这一翅之威。 ‘啪!’ 这一幕和之前似乎区别不大,巨大的鸟翅裹挟无穷烈火,狠狠拍向火海。 已经成长为巨人的独眼金人被火焰吞没,他脚下的‘大地’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固,虚空发出阵阵哀鸣,天塌地陷,独眼金人生长的势头戛然而止,又被硬生生拍进火海里去。 ‘轰!’ 火海之中激起恐怖的火浪,一时看不清独眼金人被拍到了哪里,但能够听到他发出的怒吼。 这一下和之前一样,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却令他心中的怒火比外面的火海还要猛烈。 “让你打扰本朱雀的美梦!” 神鸟昂起头颅,俯视火海,一脸傲然。 第二千六百五十九章 乐极生悲 朱雀展现出强大的压制能力,在它面前,独眼金人只觉处处受限。 好像他的每一个意图都能够被对手提前看穿,在他出手之前,对手便已经等在那里,将他打回原形! 这种眼力太可怕了! 独眼金人也算身经百战,他追随怒魔君,征战在魔潮前线,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他的一招一式都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因此他有着强烈的自信,倘若同为魔君,即便修为比对手稍弱,也能用战斗经验弥补,甚至超越! 可现在他遇到了一个战斗经验更丰富的对手,不仅战斗经验丰富,还有能够一眼看穿他人神通、招式的眼力。 在此之前,除了那些深不可测的魔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明明是和他同等境界,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恐怖的眼力! 反观独眼金人,对于朱雀的判断,竟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错的,要么误了时机、要么判断错了威力,甚至会被它的虚招欺骗。 明明这头妖鸟的修为应该比他逊色一筹,连番挥翅都未能动摇他的根本,也可以佐证这一点,他却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落入败势。 独眼金人心知必须设法破解这种局面,刚刚便是一次尝试,结果又被打了回去。 身在火海,独眼金人眼瞳喷火,但愤怒的眼睛深处始终保持着一分冷静。 他脚下的‘大地’被打碎,自己被打落火海,但他并没有被打回原形。他的身躯已经高达三丈,尽管全身金光近乎破碎,但他的身躯还在生长,神通没有被打断! ‘呼!’ 火海忽然向上隆起。 透过火焰能够看到,火海之中竟长出一座金山,此山金光灿灿,仿若世间最坚固的灵金,承受烈火的炙烤,表面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此山之中,一尊巨人清晰可见,这座山竟然是被巨人撑起来的,他的双脚便是山脚,他的头顶就是山顶。 山即是人,人即是山! 这座山就是独眼金人神通所化,为他屏蔽烈火灼烧,同他一起成长。 顷刻间,独眼金人又长高了数丈。 神鸟冷哼一声,瞥了瞥嘴,双翅大张,对准金山猛然挥出。 ‘哗!’ 火浪滔天,焚山煮海。 巨大的火浪铺天盖地,瞬间将金山淹没,传出惊雷般的轰鸣,山根被动摇,金山上满布裂纹,眼看金山便要崩塌,山中巨人蓦然瞪大眼睛,金色的瞳孔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凌厉如剑,却没有斩向神鸟,而是在巨人面前凝住不动。 朱雀注意到,金光之中有些异样,浮现出一缕白芒,下一刻便化为一具玉骨。 这具玉骨只有常人大小,是一具完整的人形骨架,通体晶莹剔透。在玉骨内部有一道纤细如发的金丝,贯穿玉骨的每一个部位,从头骨到脚趾,穿过每一个骨节,这具骨架就是被一条金线串起来的。 巨人凝视玉骨,对即将崩溃的金山视若无睹,忽然张开巨口,向玉骨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血液也是金色的,落到玉骨上,滋啦作响。 玉骨似乎正在被鲜血灼烧,旋即便将巨人的鲜血吞吸殆尽,骨髓闪烁金芒,金线从双手中指延伸出来,射进巨人的胸口,同时玉骨顺着金线扑向巨人。 看到这一幕,朱雀便知这具玉骨必是一种强大的宝物,不过对方的动作太快了,等它将金山摧毁,玉骨已经融入巨人体内。 ‘咔咔咔……’ 巨人体内传出骨节爆响的声音,他全身血肉起伏,就像有无数虫子在他体内钻来钻去,似乎他的骨头正在寸寸爆碎,被玉骨替代! 这一次,强如朱雀也无法阻止了。 当玉骨变成巨人的骨架,巨人的皮肤上隐隐浮现玉质般的光泽。 经历一次次挫败,终于被他抓住一次机会,他没有动用金锤,而是举起大手,掌心对准前方的神鸟。 他虽然身躯高大,但比朱雀显化出的火焰之躯还要逊色不少,浓郁的金光在他的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在火海之中撑起一片金色的大地。 此刻的巨人,就像是一个在地面上仰望上苍的凡人。 但这个人并不是在膜拜,而是要将神鸟从天上抓下来! ‘轰!’ 掌心正对之处,忽有金光万道,无数金光竟将神鸟包围,形成一个金球。 倘若这门神通可以被称为捉星拿月,那金球便是天上的星月,此刻被这一只巨手锁定,要将它从天上拿下来。 “死!” 巨人咆哮,杀意滔天。 他手掌一握,金光陡然收缩,又如成千上万柄利剑,洞穿神鸟周围的火焰。 这一刻,巨人的目光穿透火焰,竟然隐约看到了一个小巧的身影,他抓住了对手的本体! 巨人目露兴奋之芒,露出复仇的快意,正要一鼓作气拿下对手,忽然感到体内一阵奇痒。似乎有火焰在他体内灼烧,穿过他的血肉皮膜,直接点燃他的骨膜,附着在他的骨头上,瞬间蔓延全身。 这幅骨架不属于他,是刚刚那具玉骨,这些火焰是怎么进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独眼金人大惊。 这具玉骨乃是他参照真煌圣族的秘术,炼制出的一具圣骨,是他亲自炼成,祭炼时将自身精血融入,与自身浑然一体,以前每每遇到强敌,祭出圣骨,便能无往不利。 此刻,他竟然感觉到,自己和圣骨之间不仅有火焰,还多了一层不该有的隔膜! 这究竟是什么诡异手段,前所未见,独眼金人从未想过,圣骨会被这样破解。 “砰!砰!砰!” 巨人身上皮膜隆起,又猛然向内收缩,传出阵阵雷音,强行压制体内蔓延的火势。 与此同时,金球内部不知何时爬满了无数由火焰组成的符文,神鸟的眼神透过金球,冷冷看着巨人,接着用鸟喙向前啄了一下。 ‘轰!’ 金球当场被破开一个大洞。 巨人手臂巨震,五指猛然弹开,竟被金球破碎的反震之力震得血肉横飞,露出手掌的骨节。 残肉挂在骨节上,骨头表面附着着一层无形的火焰,显得颇为凄惨。 不过,金光一闪,血肉便又长出,伤口痊愈。 对于独眼金人这等强者而言,滴血重生也只是等闲,他不在乎区区外伤,最麻烦的是体内无形之火,好似附骨之疽,牢牢附着在圣骨表面,明明和外界的妖火气息一致,竟然只能压制,无法将之熄灭。 神鸟俯视独眼金人,巨大的火瞳中映出独眼金人的身影,却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而是直接看透血肉,映照出他体内的骨架。 在神鸟的瞳孔里,独眼金人的骨架是白色的,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这些火焰表面有金色的符文闪烁,应该是独眼金人的力量。 朱雀不会给独眼金人喘息的时间,就在独眼金人压制体内火焰的时候,抬起鸟爪,向火海中的巨人点去。 ‘哗啦!’ 四方火起。 流火从无边无际的火海向巨人扑来。 独眼金人感受到了威胁,体内生生不息的诡异火焰也令他头痛无比,就在这内外交困之时,独眼金人仰天咆哮,体内突然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体内‘咔嚓’声不断,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玉骨竟被他强行折断,塞进肚子里。 和玉骨骨架被一起塞进去的,还有那些诡异的火焰。 一团奇异的金光在他腹部流转,将玉骨和火焰一股脑收了进去,金光吞下这个麻烦,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每转动一个周天便会清晰一分,最后竟变成一个椭圆形的金色元胎。 金色元胎表面有一层金膜,内部一片混沌,有无数灵金组成的大地,有座座金山,有散发着金色星光的星辰,想要细看之时,却又变成一团混沌的气息。 接着金膜内部的混沌气息扭曲变形,最后竟变成一柄金锤! 不知何时,独眼金人手中的那柄金锤不见了。 金色元胎中的金锤比那柄金锤更加沉重,表面刻画着那柄金锤没有的纹饰,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金锤在元胎之中砸下! 巨人周围的虚空忽然发出颤鸣,和他的咆哮声交响,组成令人心惊肉跳的旋律。 ‘轰隆!’ 无形的锤意凌驾火海上方,不见金锤,但是锤意无处不在。 火海周围,冥雷雷浆停止流动,似乎被锤意禁锢了,接着忽然尽数破灭,别处的雷浆来不及补充过来,形成一片广阔的真空。 虚空在悲鸣。 火光陡然暗淡,漫天火苗瞬间熄灭无数,整座火海都在这股锤意中下挫了数百丈。巨人周围更是一片虚无,天地虚空仿佛都被这一锤砸漏了。 在锤意降临之前,朱雀所化的神鸟便已遁入火海,它的神情虽然凝重,但毫无慌乱之色。 锤意展现出可怕的威力,可惜没能摧毁火海,火海的反扑紧随而来,那些席卷向巨人的流火原来没有被金锤砸灭,此刻又纷纷聚拢而起,形成高高的火浪。 独眼金人用这一锤逼退烈火,接着就看到火焰又将他的四面八方封堵。 如果从外面看,就能看到此刻火海中的火焰竟组成了一口巨大火炉。这口火炉上有双耳、下有三足,庞大无比、高不见顶,俨然一口天地烘炉。 独眼金人就是烘炉之中灵材! 烘炉炽热,内有奇异力量流转,其内部本就是空的,刚刚那股锤意看似凶猛,却有一半砸在了空处,此刻烘炉反要将锤意炼化。 又是这样! 独眼金人心中愤懑,对手又一次看穿了他的招数,提前应对。 不过,这一锤终究是有效果的,正当独眼金人想要趁机摆脱朱雀的压制时,烘炉之中忽然燃起熊熊烈火,看这势头,似乎真想将他炼化在这里。 锤意再次降临! 烘炉巨震,内部轰鸣不断。 与此同时,炉口处飞来一股黑色的洪流,倒灌进来。 ‘轰隆隆……’ 洪流势如天崩,乃是冥雷雷浆。雷浆之中还有一道身影,正是雷兽战卫引导冥雷雷浆,携势杀来。 “我来助你!” 同时,秦桑传音朱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解决了辰煞魔君,他立刻前来相助朱雀。雷兽战卫不是独眼金人的对手,但它引动冥雷雷浆,也能给对方带去一些麻烦。 “本事不坏嘛,”朱雀打开炉口,放雷兽战卫进去,同时放开火域限制。 秦桑看到这口烘炉,他之前没有看到朱雀出手,此时发现朱雀的手段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 “这口烘炉,不会是它当年给人做火种时,领悟出的神通吧?” 秦桑心中腹诽,但不敢当着朱雀的面说出口,心念转动,暗中运转麒麟种莲神通。 他的修为远不如朱雀,无法直接夺取朱雀的南明离火,不过朱雀向他放开了限制,意味着他可以融入火域,化身火海之中一个火灵,利用朱雀力量,协助朱雀。 与此同时,独眼金人被雷浆洪流当头浇下,猛然立在原地,瞳孔中闪烁着幽深的光。 他已感知到辰煞魔君陨落了。 辰煞魔君不敌青魔君余孽,他在这头灵界妖鸟手里也始终占不到上风,这次追杀宣告彻底失败,来时信心十足,结果就像个笑话。 独眼金人拥有十足的傲气,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他自傲,却在这里经历了出乎意料的挫败。 这头修为尚不及他的妖鸟,给他带来从未有过的羞辱,更屈辱的是,他曾立誓必将青魔君余孽擒回,向主上复命,现在靠他自己却做不到了。 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他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而他毫无克制的打算,放任怒火燃烧他的神魂、他的肉体,连体内的金色元胎也被点燃…… “看本朱雀怎么炼化这厮!等着做本朱雀的口粮吧!” 朱雀叫嚣,嘎嘎狂笑。 烘炉中烈火熊熊,从炉口喷出粗大的火柱,世间恐怕没有多少灵材能够经受这种火焰的煅烧。 忽然,秦桑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从烘炉内部传来。 朱雀的狂笑声戛然而止,面色大变。 “不好!” 朱雀发出尖叫,声音中竟带有几分惊恐,叫声几乎要震穿秦桑的耳膜,“快把那个老东西叫出来!” 第二千六百六十章 活海 深潭。 潭底爆发出一道道刀光。 罗络魔君全神贯注,破解封禁。 秦桑等人斗法造成的声势虽然浩大,但在雷海之中经过层层传导,异象都消磨在无穷无尽的冥雷雷浆之中,等传达到深潭附近,只剩下湍急的暗流。 战场上的气机,也被雷海动荡造成的剧烈波动掩盖了。 而且深潭内部似乎和外面的雷海有些不一样,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原本那股散乱的意识只能操纵雷海,拿进入深潭的罗络魔君毫无办法。 正因如此,罗络魔君浑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事情。不过,就算他感应到什么异常,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在这时候前去查看。 他正在竭尽全力争抢时间,必须赶在那股意识聚合之前进去,否则一切都晚了。 之前那股意识没有聚合的时候,就能够借助雷海的力量,给他设置各种障碍,一旦意识真正成型,智慧和能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罗络魔君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带着强烈的愤怒和恶意,从深潭上方射下来,盯着他的后颈。从这道‘目光’中,他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当这股意识聚合成型,恐怕拥有不弱于魔君的实力,更可怕的是它还能够借助操纵雷海的力量。到那时,雷海就是它的主场,就算他将清风魔君也叫过来,两人联手,也不是这股意识的对手。 这是一股无形的意识,不知是怎么诞生出来的,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冥雷之渊的兽群意志本就是一个谜,它们只在兽潮发动的时候出现,兽潮结束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兽潮中会诞生魔王级数的兽群意志,却不会引来天劫。 此时,更加强大的意识即将诞生,同样没有丝毫天威波动。 雷海传达出的强烈恶念和愤怒令罗络魔君如芒在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潭底,透过元乙刀的刀芒,扫视封禁。 随着一刀刀劈在封禁上,封禁逐渐显现出一些神秘的轮廓,下面并没有修仙界常见的符文,只有无数条龙蛇般的黑色闪电。 它们不断在潭底游走,看似疏密相间,但当罗络魔君的视线投向那些看起来像裂缝的地方,看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封禁隔绝内外,只要破除这道封禁,就有希望破解这座雷渊的秘密! ‘轰!’ ‘轰!’ …… 刀影如雨,却也只能震动封禁,斩了不知多少下,都留不下一道刀痕,更遑论破开封禁。 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琢磨破禁之法,罗络魔君面沉如水,心神飞速运转。 倘若这是雷君留下的封禁,仅靠他自己的力量,即便历经无数岁月的消磨,想要将之强行破开的希望也很小。罗络魔君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脑海里闪过的都是这些年间搜集到的和雷君有关的传说和典籍,以及查访十几处雷泽的所见所闻。 在十大天尊中,雷君的神秘程度仅次于大天尊和宝黄天主,留下的典籍非常稀少,宝物更不用说了,基本都是后人附会。 不过,罗络魔君手上就有一件疑似雷君之物,正是因为此物,才开启了游历各方、寻找雷泽的历程。 之前他从那件雷君之物得到了一些启发,但还有更多不明白的地方…… 罗络魔君盯着下方游动的闪电,忽然有些出神,他本不应该在这时候怔神,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连元乙刀的刀芒都减弱了。 陡然间,罗络魔君眼神一亮,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现在他可以十分确定,那件宝物绝对是雷君之物,竟然能够和这里的封禁相互印证! 之前的那些不明之处,罗络魔君在这里得到了答案,相应的,他也抓住了封禁中的一条脉络。 破禁有望! 罗络魔君大喜,突然召回元乙刀,气势为之一变,原本凝聚在刀身上的法域之力扩散而出,弥漫着封禁上方,紧紧和封禁贴合。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但紧接着便有点点绿芒亮起,长出一根根藤条,这些藤条形态各异,有粗有细,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封禁,而是相互纠缠、组合。 渐渐地,藤条在封禁表面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图案,一眼扫过,仿佛无数符文组成的一张符图。 藤条的形态又出现变化,蜕变成青雷的闪电,这张闪电符图和封禁紧紧贴合,两种闪电中间几乎没有缝隙,在青光照耀下,下方的黑色闪电变成墨绿色。 罗络魔君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在他心念催动下,闪电符图开始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只能看到一团混沌的雷光。 随着闪电符图运转,雷光仿佛要渗入封禁之中,紧接着,封禁里的黑色闪电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变化! 有些黑色闪电开始出现某种律动,有一端微微翘起,好像被闪电符图吸引了,要脱离封禁,飞向符图。 在这些异象发生后,封禁终于散发出不寻常波动。 “噗!” 一股暗流袭来。 这已经不能叫暗流涌动,分明是一股利箭般的激流,射向罗络魔君。‘轰!’ 罗络魔君身在法域之内,但要全力破解封禁,只得唤出元乙刀,刀芒一闪,便将激流斩破。他似乎刚被这次突袭惊醒,抬头一看,只见上方的碎片彻底被搅乱了,身边出现无数激流,正向他攒射而来! 他感觉到,那股意识更凝聚了,通过激流传来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还有急切。 罗络魔君心中冷笑,必是他刚刚的举动再次激怒对方,对方如此急切,证明他做对了! 霎时间,刀光似水,切开罗络魔君身后的虚空,形成一道天堑,瞬间便有十几道激流粉碎。 罗络魔君收回视线,不管对方多么愤怒,暂时还威胁不到他的性命,那便无须理会! …… ‘轰隆隆……’ 雷渊深处,雷海陷入狂暴。 无数雷兽齐聚于此,面对狂暴的雷海,都毫无惧色。 ‘哗!’ 海面激起一道千丈巨浪,瞬间将数千头雷兽卷进来,那些雷兽落入雷海,便立刻沉下去,再无声息,被雷海吞噬。 后面的雷兽立刻涌上来,将空当填补,目睹同伴的下场,竟然没有一头雷兽退缩。 这一幕极为诡异,而雷兽的眼神更诡异,它们的眼睛愈发深邃,里面燃烧着和雷海一样狂暴的火焰,那是充满愤怒的火焰。 无数道愤怒的视线射向雷海,和它们的意志一般,似乎能够聚合成一道目光,穿透重重雷浆,注视同一个方向! 就是罗络魔君所在的深潭! “吼!” 当愤怒达到巅峰,所有雷兽齐声怒吼。 这是亿万头雷兽的咆哮,又像一头绝世凶兽的怒吼,惊天动地,声音传出冥雷之渊,雷渊外都清晰可闻。 远处,逃得稍慢一些的修士,听到后面传来的吼声,不禁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以往兽潮发动的时候,他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奇怪的是,吼声这么恐怖,却看不到一头雷兽的影子,按照以往的经验,雷兽的先锋早就该冲出雷渊了,有些胆大的修士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在雷渊外猎杀雷兽,它们可能会将雷渊深处的宝物带出来。 不过,这次应该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诡异、不安…… 不知雷渊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惧涌上心头,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逃命。 而在雷渊深处,更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忽然有雷兽主动跳进雷海。 它们虽是雷海孕育出来的,但进入雷海只会被雷海同化,回归本源,变成雷浆的一部分。 此刻,它们却克服了死亡的恐惧,纷纷跳进去,越来越多、前赴后继! ‘噗!噗!噗!’ 最前排雷兽都被雷海吞噬,后排的雷兽立刻补上来,雷渊中的雷兽怕不下亿万之数,全都汇集在雷海周围,形成黑压压的兽海。 如今兽海和雷海合流,它们争先恐后,一心求死。 吞噬无数雷兽后的雷海变得更狂暴了,潮水的轰鸣仿佛雷海发出的怒吼,和兽吼声交融,最后竟然真有一股强烈的怒意,从雷海散发出来。 兽群孕育出的那股兽群意志正在和雷海融合,兽群意志的愤怒就是雷海的愤怒,这片冥雷雷浆组成的海洋竟然要活了,是一座活海! 深潭里,正在专心破禁的罗络魔君,又有了新的进展。 封禁之中,越来越多的黑色闪电被闪电符图的力量引动,如水蛇般摇头摆尾,跃跃欲试。 这些黑色闪电尚未脱离封禁,进入闪电符图,但闪电符图散发的青光好似已经渗入封禁一丝。 渗入封禁的青雷缓缓聚拢,变成一根微不足道的雷丝,小心翼翼勾动一根黑色闪电,轻轻向上一拽。 ‘砰!’ 封禁爆发出一股雷霆之力,好似喷出一股浓墨,罗络魔君心神巨震,闪电符图几乎崩溃。 这是来自封禁的反击,虽然猛烈,却并未出乎罗络魔君意料,他脸上的喜色反而更浓,因为他终于看到了破解封禁的可能! “合!” 罗络魔君轻喝,雷光聚拢,闪电符图迅速恢复,继续贴着封禁周游不休。 越来越多的雷丝渗入封禁,罗络魔君汲取上次的教训,动作愈发谨慎小心。 不多时,封禁里的变化愈发显着,此时展现在罗络魔君眼中的景象,便是闪电符图在上层不停运转,下方的黑色闪电被闪电符图牵引,逐渐和闪电符图一起转动起来。 闪电符图的气机和封禁的气机互锁,紧紧勾连在一起,此刻就像罗络魔君手中的一枚钥匙,正在拧动锁芯,将锁打开! “成了!” 罗络魔君心潮澎湃,封禁即将被他打开,这座沉寂了无数年的雷君宝库,将要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罗络魔君忽然感到一阵不安,想起他还有一个对手。那股意识始终盘踞在雷海无数年,肯定也在觊觎这座宝库,势必要拼尽全力阻止自己进去。 不过,意识都还没有完成聚合,怎么阻止自己? 罗络魔君闪过此念,可是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这时疯狂攻击他的激流突然停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周围传来不寻常的震动,不仅深潭在震,封禁和封禁下方的宝库似乎也在震。 “不对劲!” 罗络魔君心中一惊,分明是整座雷海都在震动。 他骇然发现,那股意识聚合的速度陡然加快。 “吼!” 他听到了那股意识发出的怒吼,好像无数雷兽同时在他身边咆哮。 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了一束真实的目光,从深潭的入口投射进来! 深潭之外,整座雷海都在发生着异变,海底的景象最为明显,海底雷浆的流速在加快,暗流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座雷海。 似乎有某种力量牵引着它们,正在以某一个点为中心旋转,即将形成海底漩涡。 这处‘海眼’便是罗络魔君所在的深潭! 随着漩涡逐渐成型,雷海所在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被狂暴的浪潮盖了过去。 这片空间似乎有崩溃的趋势,甚至连累到了外面,如今已经没有一头雷兽、变得空旷异常的冥雷之渊,出现剧烈的动荡,有些地方已经有虚空扭曲的迹象。 并且震动继续向外蔓延,波及整座原天海岛。 尽管罗络魔君看不到外界的异象,也能猜出来那股意识见他即将破解封禁,要和他拼命了,而对方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罗络魔君心神大震,暗叫不好,闪电符图青光大炽,耀眼夺目,他用尽全力‘拧动钥匙’,封禁中的闪电也跟着加速转动,似乎要诞生出一个黑色洞口。 ‘咔嚓!’ 无穷无尽的冥雷雷浆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道,一起涌入海眼。 随着一声惊天霹雳,深潭的入口竟好似被撕裂开来,漂浮在里面的碎片瞬间被激流卷走,不知所踪。 此时罗络魔君已经不顾一切,眼看着黑色洞口即将成型,忽觉一股重压袭来,接着全身一沉,封禁竟猛然向下沉去。 深潭所在之处,虚空仿佛出现了一个空洞,无数雷浆带着深潭一起被空洞吞噬! 第二千六百六十一章 归无 听到朱雀叫声的同时,秦桑也感觉到了烘炉之中正在发生异变,传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好像距离他们还非常遥远,并没有真正降临到他们头上,但即便如此,秦桑也不禁感到心神颤栗! 难以抑制的恐惧涌上心头,令人窒息,这是源自自身本能的恐惧,是对强者的恐惧,是位阶的差距,与他的心性强大与否无关。 强大的心性能够抵御这种恐惧的冲击,保持冷静,但是无法将恐惧消除。 只在雷祖降临的时候,秦桑感受到过这种颤栗。 大乘期强者,魔尊! 秦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和辰煞魔君交手时,他担心出现变数,没有打算活捉此人,因此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不清楚这位独眼金人的真正身份,也不知对方为何追杀自己。 此刻方知,追杀自己的不仅有一位合体后期修士,背后还有一位魔尊! 秦桑很想质问为什么,就算死也让自己死个明白,可是对方不可能回答,那位魔尊更不可能给他开口的机会。 魔尊即将降临雷海! 怪不得朱雀那么惊恐,尽管它曾是大乘天妖,如今修为才刚恢复到合体后期的境界,甚至境界都还没站稳,不可能是魔尊的对手。 它口中的‘老家伙’,能够帮他们化解这个必死之局的,只有一位——紫微童子! 在之前的很长时间,秦桑都在刻意避免打扰紫微童子,修仙界没有永恒的靠山,秦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依赖之心,他并不是紫微童子的主人,这位剑灵也会有离开他的那一天。遇到危险和难题,秦桑尽量靠自己解决,哪怕在大风原,强敌环伺,也是自己和各方势力周旋,只把紫微童子当成托底的手段。 魔尊即将降临,没有周旋的余地,除了向紫微童子求援,别无他法! 秦桑压下心中的恐惧,心神沉入箓坛,触动地杀剑,大声疾呼。 “前辈救命!” …… 烘炉之中。 独眼金人被耀眼的金光笼罩,金光也被他的怒火点燃,涌动着金色的光焰,就像一轮太阳,又像被烘炉炼制出来的一枚金丹! 金光之中,独眼金人腹部的金色元胎正在发生剧变。独眼金人全身燃烧着金色光焰,光焰涌入了金色元胎内部,将金锤包围。 金锤立刻在光焰中融化,四分五裂,金色元胎重归混沌。 一片金色的星云漂浮在元胎内部,元胎深处传出低沉的声音,由神秘的音节组成,每个音节都蕴含奇异的力量,应该是一种咒音! 咒音就像这方混沌世界的低语,细听之下,又会觉得是这方世界中的生灵正在向神明祷告。 随着咒音响起,元胎里风云突变,金色星云疯狂向元胎最中心涌去,这些星云交融、凝结、堆砌,好像在搭建什么东西。 元胎之外,独眼金人双眸紧闭,他的理智似乎都被滔天的怒意摧毁了,只有纯粹的愤怒,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就在这时,他金灿灿的皮肤忽然光泽暗淡,像被抽取了精气,接着皮肤竟然开始收缩,出现褶皱,全身的血肉下陷,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 刹那之间,独眼金人便从一个魁梧壮硕、顶天立地的巨人,变得干瘦如柴。他还是那么高,但失去了血肉,皮囊几乎紧贴着骨头,四肢就像细长的骨棒,极不协调。五官也凹陷下去,瘦脱了相,像一个金色的骷髅。 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力量,几乎将这样一位强者吸干! 吸干他的正是体内的金色元胎,此时元胎内部矗立起一座金色的巨碑。 巨碑是方形,上窄下宽,下方连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底座。 巨碑上,只在正中心刻着一个意义不明的符文,此外没有任何文字和纹饰。 “属下……恭迎……我主……” 独眼金人躬下身,冲着虚空跪拜,当他的赞颂声响起,好像完成了某种祭礼。 巨碑上的符文突然飞速转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延伸出去,跨越亿万里虚空,和一位无限遥远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独眼金人以元胎和巨碑为祭坛,召唤那位存在降临! ‘轰!’ 金光万丈,照彻整个元胎空间,巨碑上的符文仿佛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户,门后传来恐怖的威压! 独眼金人的动作太快了,等朱雀反应过来,这道门户便将要开启。 朱雀惊叫着,催促秦桑求救,同时在火焰神鸟眉心现出本相,本相用力扇动翅膀,火焰神鸟从它身上脱离,张开巨翼,向烘炉飞去。 四面八方的火焰都被神鸟带动,涌入烘炉,烈焰无尽,出现惊人的异象,若是寻常修士落入炉中,恐怕立刻就会被烧成灰。 朱雀全力施展神通,烘炉吞没火海,烘炉里的火焰之力强横到极致。 此时烘炉中看不到独眼金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色巨碑,巨碑上的门户正在开启! ‘呼!’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烈火被烘炉压缩,在巨碑前化为一枚赤火尖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赤火尖锥对准金目般的门户,狠狠刺去! 这一击,朱雀用尽了全部力量,要将门户破坏,阻止独眼金人的意图。 眼看赤火尖锥洞穿金光,即将撕裂门户,门户内部忽然传出一声冷哼。 门户仅仅开启一丝缝隙,却突然涌出一股波动,波动无形,跨过门户而来,竟然是一股刀意,可以将天穹劈开的可怕刀意,和赤火尖锥相撞。 下一刻,赤火尖锥在那股刀意中消融。 ‘轰!’ 烘炉内部传出一声爆鸣。 烘炉狂震,炉体上陡然蔓延起无数裂纹,最终不堪重负,轰然爆碎。 金光和火光混杂的波动冲破烘炉,席卷八方。 朱雀面色剧变,只觉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顺着它的神通和法域反噬而来,无处可避、无处可逃,当场发出一声悲鸣,口中喷血,倒飞出去。 秦桑大惊。 “前辈救命!” 他内心狂呼,慌忙接住朱雀,发现它体内气息大乱,竟已身受重伤。 魔尊之能,强大若斯! 隔空一击就破掉朱雀神通,将它打得吐血。要知道朱雀还是跌落境界的天妖,换成普通的合体后期修士,恐怕不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前辈……” 可是,秦桑发出声声呼唤,却像石沉大海,紫微童子毫无反应。 他的心猛然下沉,难道紫微童子处在某种关键时刻,这种时候还不能出手么? 此时,余波之中,金色巨碑也在猛烈摇晃,几欲崩塌,但最终坚持了下来。里面传出独眼金人的咆哮,不仅有愤怒,还有极致的痛苦。 尽管他是怒魔君最看重的下属,屡立大功,被赐下怒魔君亲手炼制的圣火神令,但召唤怒魔君的力量也需要祭坛和祭品配合,可他现在根本来不及准备祭坛,只能将自身作为祭坛和祭品。 门户每开启一寸,就相当于将他撕裂千百次,这种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若非他意志坚定,此刻已经疯掉。 终于门户逐渐打开,门户深处出现了一道刀芒,即将斩破虚空,降临这方天地。 与此同时,雷海也在经历剧变。 ‘轰隆隆!’ 雷浆疯狂涌向海眼,海底漩涡波及雷海的每个角落,雷海正在跟着漩涡一起转动。 海眼中仿佛有一尊传说中的饕餮神兽,疯狂吞吸着雷浆,瞬间吞吸万顷之水,还不满足,爆发出更大的吸力,要将整座雷海吸干! 这股吸力之中,还蕴含着一种深沉的气机,这种气机似乎原本就存在,在雷海之中沉寂,现在被那股兽群意志唤醒了。 这股气机无处不在,充斥雷海的每个角落,哪怕只是刚刚被唤醒,显现出冰山一角,也拥有修士难以想象的伟力,无穷无尽的冥雷雷浆正在被这股气机调运起来。 ‘轰!’ 轰鸣声传遍雷海,那股气机正在复苏,立刻锁定了两处入侵者。 一处是深潭中的罗络魔君,另一处便是秦桑他们所在的战场。 深潭、宝库以及罗络魔君率先被吸进海眼,面对此等伟力,罗络魔君毫无反抗的能力。 闪电符图瞬间扭曲变形,直至崩溃,代表着他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罗络魔君目眦欲裂,宝库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不!” 罗络魔君不甘,却无能为力,和他的咆哮声一起被万顷雷浆淹没! 战场上。 刀光将至,忽然传出一声轻咦。 和刚刚的冷哼来自同一个主人,是怒魔君,声音中竟有几分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弥漫在雷海的气机向巨碑狂涌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惊人的巨潮。 ‘轰!’ 巨潮狠狠拍击在巨碑上,只见金光爆散,接着就被黑色的雷浆卷走。 独眼金人发出最后的咆哮,巨碑在巨潮下四分五裂,刚刚开启一道缝隙的门户猛然被关上,将刀芒关在里面,同时那缕联系也被彻底切断。 秦桑还在焦躁地向紫微童子求救,没想到突然出现这种变数,危机竟被雷海解决了,不禁怔然。 紧随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大的忧虑。 连朱雀都做不到,什么人能够阻止魔尊降临,答案不言而喻。 难道,雷海里还有别的强者? ‘轰隆隆……’ 巨潮迎面而来,摧枯拉朽,秦桑大惊,无暇思考,忙将在激流中翻滚的雷兽战卫召回,连朱雀一起,一股脑塞进小洞天,接着就感觉被一股巨力拍中,不由自主被巨潮卷走。 万幸,巨潮没有了刚刚拍碎巨碑的恐怖力量,秦桑才没有变成肉酱。 ‘呼!’ 秦桑只觉天旋地转,被巨潮裹挟着,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身在巨潮,秦桑只能全力维持法域护体,灵觉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周围只有翻涌的雷浆,一片漆黑,不知独眼金人被卷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 他感觉自己在飞速下坠,挣扎着,想要挣脱巨潮的束缚,却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雷海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覆盖整个海面,直通海眼。海眼正在吞噬整座雷海。 甚至于,连雷海之外,散落在雷渊之中的冥雷,也被漩涡的吸力捕获。 黑色的闪电汇集成洪流,纷纷射向雷海,这些从雷海出来的冥雷,现在又要回归原处。 顷刻之间,黑色闪电便被吞吸一空,当它们被吸走,弥漫在雷渊中的冥雷气息也随之消散,一束天光照进雷渊。 尽管下方秦桑等人打的如火如荼,雷渊外也只是地动山摇,此外并未出现更多异象,外面依旧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这是冥雷之渊形成后照进来的第一束天光,阳光驱散黑暗,照现出正在消失的雷渊。 在阳光下,雷渊内部出现一缕缕透明的波动,那是虚空扭曲的景象。 与此同时,雷渊周围的山峦忽然爆碎,它们就像被正在张开的空间撑开的,接着大地破碎,向外移动,裂缝迅速向周围蔓延,原天海岛正在被撕裂! 雷渊深处,黑色闪电消失后,雷海的海面也在飞速下降,可依旧填不满那个海眼,最后所有雷浆都被海眼吞吸殆尽。 曾经的雷海变得一片空空荡荡! 没有雷浆,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秦桑等人也和雷浆一起落入海眼。 可这里也没有海眼,只有一片空无的虚空,冥雷之渊仿佛凭空蒸发了! …… 不知过去多久。 原天海岛,这座附近海域的第一大岛,分裂成十几座小岛,而且小岛和小岛之间相隔极远,这不是地震能够解释的。 海岛碎裂引发的海啸尚未平息。 曾经冥雷之渊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空旷海域。 忽有两道流光从天而降,化为两名老者,倘若冥祖山修士在此,定会大惊失色,冥祖山执法堂供奉的画像,正是其中一位灰衣老者。 这位是执法堂首座,但不问俗事,只因他乃是宗门里的老祖,而另一位老者的气息和灰衣老者不相上下,竟是冥祖山两位魔君法驾到此。 他们望着下方怒波狂涛的海面,都满脸震惊,偌大一个冥雷之渊竟然不翼而飞了! 第二千六百六十二章 大挪移 “这是哪里?” 秦桑感觉‘颠簸’的力道减弱,终于能够挣脱雷浆的束缚,同时灵觉也在逐渐恢复。 神识所及,依旧被冥雷雷浆笼罩,似乎还在雷海海底,但秦桑知道并非如此,自己应该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刚刚他被雷浆巨潮裹挟着,坠入未知之地,期间虚空猛烈震荡,出现了强烈的扭曲,同时他还感应到了虚空挪移的波动。 如今,他可能在雷海海底的一个隐秘空间里。 这里未免太复杂了,从原天海岛到雷渊,到雷海,再到内海,没想到现在又打开了一个隐秘空间,这已经是五重空间了! 此地突然开启,难道是因为自己取走了舍利子? 秦桑想起遇袭之前,雷海的异变就已经开始了,似乎是舍利子被取走引起的,只是后来遭遇劲敌,无暇顾及其他,不知他们交战的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巨潮出现得太突然了,恰好在魔尊降临的时候将巨碑拍碎。那一瞬间,秦桑甚至有种雷海活了过来的错觉,才会误会雷海里还有另一位强者。 会不会那位圣僧留下的力量? 秦桑暗暗摇头,那位圣僧既然留下誓愿舍利,说明已经陨落了,如果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雷海海底之前也不会崩溃。 想到这里,秦桑不禁又怀疑起罗络魔君,罗络魔君能找到进入雷海的关隘,对雷海的了解远超旁人,再找到这处隐秘空间,秦桑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那人!” 秦桑心中闪念,在雷浆中分水疾驰,四下寻找独眼金人的踪迹。 此人召唤魔尊,明显是以自身为祭品,召唤仪式被强行打断,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正要趁其病、要其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永绝后患! 一旦让此人恢复,再次施展召唤魔尊的秘术,自己又要陷入绝境。而且他和朱雀的来历已经暴露,一旦消息泄露,也是个大麻烦。 还有罗络魔君,找到他,或许就能解开谜团了。 秦桑迅速在雷浆之中搜寻了一遍,讶然发现,这片雷浆的范围并不大,之前可称为雷海,这里只能算是一座湖。 ‘唰!’ 秦桑飞向雷浆上层,钻出雷浆,便看到黑暗之中,无数黑色闪电云集,和冥雷之渊里的景象大差不差,但周围竟看不到一头雷兽! 他心觉有些不妙,在闪电间飞速穿梭,很快来到雷渊边缘。 走出黑暗笼罩的区域,霎时间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外界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远山如黛,群山连绵,山影融入青天,偶有几朵白云缓缓飘动,好一幅美景! 可是,这里和冥雷之渊外面的景象大相径庭,秦桑试图寻找对应的山脉,最终一无所获。 结合刚刚的见闻,只有一种可能,他被雷浆送出了冥雷之渊,挪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并非他想象的什么隐秘空间,也不在洞天之中,而是被挪移到了另一处未知地界,甚至可能已经离开星沙海。 秦桑想到进入雷海前,罗络魔君说过雷海的来历,乃是十大天尊之一的雷君所留,雷君创造了覆盖魔界的挪移体系,冥雷之渊可能是曾经的一处节点…… “难道是谁激活了雷海里隐藏的挪移之力?”秦桑暗忖。 这个猜测勉强能说得通,他落入魔界后出现在冥雷之渊附近,可能也与此有关。如此一来,他应该是被送到了不知远在何处的另一个节点。 秦桑飞到半空,环目四顾,这方天地看起来倒是一派安宁祥和,不过地处异域他乡还是谨慎为上。 他转身折回雷渊,又仔细搜寻了一遍,将每一个角落都搜寻到了,没有独眼金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罗络魔君的下落。 或许被吸走的时间不同,他们分别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好消息是危机暂时解除了,坏消息是斩草除根的机会也错过了,独眼金人生死不明,始终留有隐患。 他沉吟片刻,暗暗摇头,此刻却是无能为力。 不知朱雀的情况怎么样,秦桑遁入小洞天,刚落到朱雀的洞府前,就听到朱雀怒吼。 “灾星滚开,离我远点!” 秦桑讪笑了一下,记得好像某个家伙也这么叫过自己。 他心里大呼冤枉,落入魔界后他一直小心,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却遭到无妄之灾。 或许……未必是无妄之灾…… 秦桑若有所思,想起辰煞魔君叫出的那句话——青魔君余孽在此。 青魔君……青……青……君? 如果去掉中间那个魔字,便是青君,青魔君会不会就是师姐! 真的有这么巧? 可是,如果不是巧合呢…… 假如青魔君是青君师姐,自飞升台一别,自己便和师姐分隔两界,再无联系,对方为什么认定自己是青魔君余孽? 除非…… 秦桑开始梳理起这次落入魔界的过程,起因是素女师徒失踪,而他和素女第一次相逢要追溯到丰沮玉门之行,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在他身边,唯一可能在飞升台事件后接触过师姐的,唯有素女! 当年落入风暴界的诸剑阁一起飞升,虽然师姐和白在紫微宫,素女在七杀殿,但他们在破界的过程中是有可能遇到的。 记得重逢时,他和素女有过一番交流,素女亲口承认,她看到过紫微宫。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素女飞升破界之时,身边还有一位古魔君! 素女自称,关键的时候,她不堪承受虚空乱流的冲击,昏迷过去,苏醒后便落到了灵界,现在想来,有许多蹊跷之处。 当时秦桑对素女也怀有几分戒备,但随着他们一起前往东海,创立青羊治,在异族疆域立足,素女始终尽心尽力辅佐,秦桑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 倘若素女不是失踪,而是故意引自己过来的,这个局从几千年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是师姐授意,命令素女潜伏在自己身边,为何不能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她在顾虑什么,又怎么能够隔着界壁,操纵身在灵界的素女? 一时间,秦桑的想法有些多,有太多谜团。 他做出一个大概的猜测,师姐知道自己会去丰沮玉门寻找紫微宫,早早便命令素女守株待兔,然后素女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直到前段时间,用素女失踪将自己引到孽河,将自己强行带到魔界。同时师姐突然遭遇强敌追杀,导致一直无法来见自己,素女也不知所踪,接着敌人循迹而来,认定自己是师姐余孽…… 这些推测有很多强行的地方,要见到素女才能够知道真相。 最关键的是,师姐现在是什么修为? 能够招惹魔尊,被魔尊势力锲而不舍追杀,青魔君的实力至少不会比独眼金人逊色,甚至地位可能更高。秦桑的修炼速度就足够惊人了,如果真是师姐,当年沦落魔界还能修炼这么快,堪称逆天! 不过,师姐身边还有白,白和朱雀一样,都是大能重修,找到类似麒麟本源的宝物,也能一蹴而就,恢复之前的境界。 或许师姐的实力还没有那么强,是白在帮助她,这就能说得通了。 素女追随自己这些年,白又在暗中做了什么? 怎么都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 秦桑大感头痛,看来自己要设法查清真相,师姐和白现在可能正在被魔尊追杀,正是最危急的时候,自己更不能轻易离开魔界了,最好找到他们,带他们一起返回灵界…… 朱雀还在里面大骂秦桑,死活不让他进去。 秦桑暗暗摇头,道:“放心吧,不会再让你出手了,敌人已经消失了。我刚刚查探过,外面……” 他将外面的情况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温声关切道,“你伤势重不重,我手里有一些疗伤丹药。” ‘吱呀!’ 石门终于打开。 秦桑走进洞府,见朱雀趴在玉床上,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的伤……” “我被你害惨了!” 朱雀忍不住爆发,冲秦桑咆哮,听得出它极为愤怒,咆哮声传出洞府,震得整个小洞天嗡嗡作响。 它满脸愤懑,嘴巴喷火,火星溅到秦桑脸上,秦桑也不敢抵挡,只能强忍着灼痛,抹了把脸。 看来朱雀的伤势确实很重,羽毛大片大片焦黑,外表狼狈,这些还是其次,它全力想要聚合身上的火焰,这些火焰之间却总存在透明的间隙,竟是残存的刀意,刀意透入肌里,伤及朱雀内腑。 朱雀冲秦桑喷出的不是怒火,而是刀芒一直在它体内破坏,导致它自身力量混乱,一时间压制不住,导致法域动荡,七窍都在向外喷火。 更麻烦的是,它的道基也受到重创,境界本就不稳,又受重创,接下来不得不分出精力疗伤,导致它恢复修为的大计不知要被拖累多久。 朱雀沉睡前乐呵呵做着美梦,都怪秦桑把它连累,现在憋屈极了,一腔怒火只能向秦桑发泄,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看到朱雀的惨状,秦桑也暗暗心惊,那么强大的朱雀,竟不是魔尊一合之敌。 发现朱雀的眼神愈发不善,秦桑连忙赔笑,取出一堆玉瓶,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塞给朱雀。虽然罪魁祸首不是他,这次做的确实有些不地道,权当赔礼了。 “滚出去!” 朱雀收下丹药,犹不解气,便要将秦桑踢出洞府。翅膀唿扇,一缕缕火光没入墙壁和石门,变成道道火禁,火禁散发出的波动看得秦桑眼皮直跳。 有这些火禁在,秦桑身为小洞天的主人,以后也休想再将朱雀甩出去。 “以后你休想踏入本朱雀洞府半步!”朱雀怒吼连连。 “等等等等……” 秦桑连连告饶,“那个独眼金人下落不明,在下才疏学浅,看不出他的行踪,劳烦朱雀大人走一趟。万一此人还活着,回去向魔尊通风报信,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在下不慎被魔尊擒住,朱雀大人恐怕也……”。 “鬼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雀更怒了,“本朱雀迟早会解开那个贱人的禁制,让你们付出代价!” “只要你能找到解开的办法,我一定全力配合,”秦桑举起双手,他从没有把自己当成朱雀的主人。 臣强主弱,必有灾祸! 强行奴役一位天妖,绝非明智之举,哪怕是朱雀。 这些年他们朝夕相处,吵吵闹闹,也算积累了深厚的感情,朱雀应该已经恢复很多记忆了,没有对他翻脸,还愿意出手相助,看来也是认可的。 这份善缘比什么契约都宝贵,秦桑不会不智到亲手将这份情谊破坏。只是朱雀身上的禁制是第一剑侍下的,秦桑无能为力,朱雀暂时也拿它没有办法。 朱雀怒哼,不情不愿起身。 它抖了抖翅膀,强行压下刀意,顶着黑点斑驳的肉身,向外飞去。 秦桑哑然失笑,跟在朱雀身后,飞出小洞天,又在雷渊之中搜寻了一遍。 朱雀思索了一会儿,双翅一抖,飞出八根翎羽,射向八方,翎羽和朱雀之间火丝相连,随即它的气息覆盖这座不大的雷渊。 秦桑看着朱雀,见它还能施展神通,稍稍放心,等了片刻,便见朱雀将这些翎羽收回。 它终于能心平气和对秦桑说话了,“我和那魔尊隔空对拼了一记,接着祭坛又被摧毁。那家伙夹在中间,承受双重冲击,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看来朱雀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秦桑沉声道:“但是有活下来的可能!” 朱雀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秦桑轻叹,以后要时刻提防魔尊了,问题是他连敌人是哪位魔尊都不清楚。 只听朱雀又道:“如果他侥幸保住性命,应该也在这个方向。” “方向?” 秦桑一怔,立刻明白朱雀的意思,他们可能是被挪移到同一个方向的不同节点。 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他们无法借助冥雷挪移,不清楚这附近有多少雷渊,根本无从查起。 “滚开!” 朱雀终于不耐烦了,一头钻进小洞天。 第二千六百六十三章 原非天成 “莫急……” 朱雀越烦,秦桑越要打扰,追进洞府。 难得朱雀苏醒,这一睡不知又要多久,秦桑有太多问题想要向它请教。 比如古妖庭。 秦桑没有独吞古妖庭的能力,势必要寻找帮手,朱雀是不二之选,就像上次瓜分麒麟传承,朱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说什么?”朱雀听到秦桑透露出骨笛的作用,不由吃了一惊。 这次苏醒,它凭空多了很多记忆,尽管大部分记忆还是杂乱的碎片,但里面也夹杂着一些重要的内容。 它让秦桑将骨笛取出来,拿到面前查看。 秦桑露出期待的眼神,之前一直将骨笛当成记录功法的简牍,直到它显露出神异,才知道没这么简单。 朱雀拿着骨笛,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沉吟道:“有记载称,末代妖帝曾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界内生灵皆是妖庭子民,当一视同仁、施行教化,决定亲自创造一部不世奇功,让世间万族万民皆可修行,同修此道、化解隔阂!” 秦桑讶然。 当年妖庭最大的敌人便是人族和巫族,人族倍受压迫,一是因为天劫有别,被视为界外魔头,二是因为没有妖族那般血脉天赋,无法修炼妖族功法,做不到妖魂寄星,便断绝了加入古妖庭的可能。 法相的成就证实《天妖炼形》打破了这种桎梏,功法可以根据修行者的种族血脉而自行变化,而且人族也可以通过观想妖兽,引星辰之力淬体修行。尽管仍会受到星煞困扰,只要意志坚定,寻到命星,是有机会修到妖魂寄星境界的。 他看向骨笛,这难道就是末代妖帝创造的那部功法? “也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秦桑赞叹道。 本以为末代妖帝是昏庸之君才被推翻,没想到这位不仅创造出统合所有妖族的功法,而且能够抛弃种族成见,连人族也考虑到了。 一旦《天妖炼形》施行天下,人族修士皆修此法,出现神魂寄托星辰的强者,便可被妖庭接纳,如此势同水火的两族便有了交流的机会,人族地位有了改变的可能,将你死我活的种族之战变为妖庭内部之争。 人族加入或许会加剧妖庭的分裂,时间拉长,孰好孰坏难以论清,但确确实实帮妖庭解决了一个外部强敌。 而且,此举还分化人族的力量,绝大部分人还是想要安定的生活,除非被逼到绝境,很难抛弃一切反抗妖庭的统治,到时势必有人接受妖庭的招揽,人心难聚! “还不是被你们人族推翻了,”朱雀翻了个白眼。 “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不是一部功法就能解决的,”秦桑摇头。 尽管他不清楚这段历史的全貌,但道理都是相通的,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它真是打开古妖庭的钥匙?”秦桑追问。 “或许吧,如果《天妖炼形》真是末代妖帝创造的那部功法,末代妖帝将它封存在这根骨头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朱雀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不过,你也不要被冲昏了头脑。就算古妖庭还在,里面真有上古重宝,但未必就是宝地。” 古妖庭果真这么危险? 秦桑正要追问,朱雀将骨笛抛了回来,打了个哈欠,道:“我现在有些乱,还有很多记忆没找回来,等我恢复之后再好好想一想,在我出关之前,你最好别胡来。嗯,你倒是胆子不小,竟让精气神分别合道,当年我都没敢这么干,正好让你的法相先不要冲关,维持现状吧。” 说着又要将秦桑踢出洞府。 秦桑哪肯罢休,赖着不走,又向朱雀问起天璃的情况。 天璃进阶第七变,明明在境界上和他不相上下,可是他很快便调和法度,天璃至今无法适应,状态很不正常,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和辰煞魔君斗法时,虽然天璃也能强行出手,秦桑担心天璃的情况恶化,加之有信心斩杀此人,便没有将她唤醒。 听到秦桑的描述,朱雀也有些诧异,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我想起来,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据说在以前,世间生灵皆归五虫之数,包括那些昆虫,或属介虫、或属于鳞虫,莫不例外,并没有单独的灵虫一族,灵虫一族是被后天创造出来的。或许在创造灵虫时,那位是以灵界原本的昆虫为范本,但并非半妖那种两种不同血脉的结合的后代,也不是巫族那种继承神血的后裔,而是真正的创造,一个灵界前所未有的种族!” 秦桑大为震惊,后天创造一个种族,难以想象。 “巫神?”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这位灵界唯一公认的飞升者,成仙之时身边就有一位九变神蚕,和灵虫一族的关系最紧密。 倘若灵虫一族是被后天创造出来的,只有可能是巫神! 朱雀点点头,“据说,巫神感念修行疾苦,人人皆在劫中,修行者劫数无尽,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天劫的种族,于是便有了灵虫一族。” 秦桑想象不出这是何等的大神通、大气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之前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答案。 难怪,明明人族和灵虫一族都有着和妖族截然不同的天劫,妖族却只将人族视为域外魔头,他原以为是因为灵虫一族的实力太弱,威胁不到妖族的地位,才会忽视。 原来灵虫一族也是生于斯、长于斯。 那么,灵虫特殊的天劫规律,想必也和它们的来历有关心。 “我觉得巫神这种想法太偏激了,没有天劫未必是好事,”朱雀撇嘴道,“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天劫是劫数也是磨砺,修士每次渡劫都会经历一次蜕变,没有天劫逼迫,有多少人能够永远保持勇猛精进之心?灵虫一族没有四九天劫和六九天劫,少了这么多难关,可到现在也没听闻灵虫一族出现什么绝世强者,最广为人知的,还是那位因巫神出名的九变神蚕。” 先天有缺! 秦桑响起虚空蝶之言。 巫神创造灵虫一族,是想要创造一个无劫的种族,从这点上看巫神做到了,但灵虫一族很可能在其他方面存在缺陷。 比如灵智不足,比如化形艰难,比如神通单一、异变极难…… 更有甚者,存在某种上限! 朱雀说的不错,神明失踪后,灵界便是人巫妖三族的舞台,灵虫一族一直是隐身的。到如今,灵虫一族依旧隐遁在巫族的几大禁地里,是它们淡泊名利,不愿意当时代的弄潮儿,还是没有能力呢? 游历巫族之时,秦桑从未听闻过和八变灵虫有关的传言,当然可能是他当时修为太低,眼界不够。 按照虚空蝶给天璃的留言,显然是在修行上遇到了难关,所以帮天璃领悟出空无之域,想要在她身上做验证。 “其他暂且不论,灵虫一族是巫神在灵界创造的,消除天劫定是依靠的灵界法度,钻了空子。如今落入异界,脱离原有法度,”朱雀看向天璃,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天道没有直接降下天劫劈死这死蝴蝶,算她命大!” 天璃已经醒了,看起来懒洋洋的,她抬了抬眼皮,狠狠瞪了朱雀一眼。 这两个家伙,在天璃不能化形时就不对付,见面又要掐起来。 这么说,天璃是无法适应魔界法度的。 秦桑皱眉。 朱雀道:“你是她的主人,只能从你自身入手,看看能不能帮她缓解。休看你我能够调和法度,适应异界,但你我生在灵界、长在灵界,始终有一丝因果牵系是斩不断,灵虫一族和灵界的牵系更深,甚至可以说是束缚,除非你能够更易她的根本。” “魔界也有人族,”秦桑提醒道。 朱雀毫不客气,“所以说你们人族就是域外魔头!魔界出现后,更加佐证这种说法绝非捕风捉影。而且,就算都是同族,魔界的人族是魔界人,灵界的人族是灵界人,很难理解么?” 秦桑当然能够理解。 “可我不是灵界出生的,”秦桑心想,许是境界不到,他并未感受到朱雀所说的因果牵系。 不过,自己真的不是灵界人么? 须知灵界之中,小千世界如恒河沙数,就像他在孽河里看到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世界都有。玉佛将他从另一个小千世界带到风暴界,显然比从灵界之外带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这时,秦桑看到朱雀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心知它伤势确实不轻,也不忍再打扰下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返回灵界?” “找到界壁裂缝就能回去……” 这就是句废话! 秦桑还想问个清楚,忽听一声暴喝,前方火光刺目,暗叫不好,接着只见一个爪子印在他胸口,一脚将他蹬飞出去。 ‘轰!轰!轰!’ 秦桑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壕沟,几乎被踹到小洞天的另一端。 朱雀终于出了口气,心情舒爽,‘砰’的一声将洞府关上。 秦桑灰头土脸爬起来,暗道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等它成为天妖那还了得,还是尽快解开禁制,离它远一些为好。 摇了摇头,秦桑看到旁边的紫潭,想起来忘记询问此物了,不过也不好再去打扰,等朱雀出关再说吧。 从朱雀口中听说这么多秘辛,秦桑也需要消化一下,思及那些,每一位不仅有绝世天资,还有绝世才情,令人敬仰。 巫神创造灵虫一族,是公认的成仙得道者;末代妖帝开创众生皆可修行的不世奇功;玉皇推翻古妖庭、播撒空囊、抵御魔劫、修补地膜;道君先后开创丹鼎派和符箓派,率道门建立神庭这等符道至宝;还有举世皆敌的紫微剑尊…… 每一劫都会出现惊才绝艳的人物,从众生之中脱颖而出,虽然有的最终失败了,但无损于他们的威名。 不知,这一劫又会是谁独领风骚呢? 秦桑先是感叹,又是忧虑,因天璃而忧虑,灵虫的‘先天有缺’比他预想的还严重,自己未来能否帮助天璃打破桎梏呢? 他早已习惯了天璃的陪伴,假如有一天,天璃像火玉蜈蚣一样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他也不会将天璃抛弃!“总会有办法的!”秦桑暗道。 正是这些大神通者给了他信心,有朝一日,他走到那一步,也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先让天目蝶去休息,秦桑想起来斩杀辰煞魔君后,得了不少战利品,里面或许有那位魔尊线索。 半柄残刀、白骨算筹、一具冰棺、法衣碎片以及一条锦缎束腰,是辰煞魔君留下的所有遗物。 秦桑看向冰棺中沉睡的女子,不想此女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辰煞魔君买走此女,准备当作鼎炉,还没来得及下手就一名呜呼。秦桑不清楚九幽之体是什么体质,也不需要鼎炉,思索能否利用此女掩盖自身跟脚。 独眼金人不知死活,‘灵界奸细’的身份有败露的可能,他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身份。 不过,他对九幽魔族的了解还不够,暂时还想不出一个清晰的计划,思索片刻,决定先不唤醒她。 收起冰棺,秦桑看向其他宝物,残刀和法衣碎片没有多少价值,只有那根白骨算筹,既非后天灵宝,也不是辰煞魔君的本命灵宝,秦桑只要抹去辰煞魔君的印记,便可将之祭炼。 不过此乃血道宝物,秦桑虽能催动,只怕难以发挥出最强威力,最好用此宝换一件适合自己的宝物,但辰煞魔君牵涉到泣血灵府和那位不知名的魔尊,贸然出手又怕惹来麻烦。 秦桑摇摇头,只得抹去上面的印记,先将白骨算筹收起,看向最后一件宝物。 这条锦缎束腰内蕴芥子空间,由于魔界没有玉皇播撒的空囊,魔界的芥子法器不像灵界那么泛滥,对高阶修士而言不是问题,但魔界的很多炼气期修士还要将法器带在身上,由此发展出各种制式的法衣。 此物用的是一种和灵界截然不同的炼制之法,但和他之前在魔界见过的芥子法器也不一样,有些特别。 第二千六百六十四章 渡苇丹 魔界修士有他们独特的手段,在星沙海有一种名为尺穹松的灵树,这种灵树结出的种子内蕴虚空,可以炼成芥子法器,星沙海的大小门派都有种植,并根据空间大小给尺穹松的松子划分等级。 据说星沙海之外,还有其他类似尺穹松的灵植,这些是魔界修士获得芥子法器的主要途径。 这条锦缎束腰则不然,用的是一种不知名的灵材,想必是出自一位炼器宗师之手,为辰煞魔君量身定做,一条条金丝勾勒出复杂精美的图案,这些金丝其实是血丝,定是辰煞魔君留下的一种血禁。 辰煞魔君已死,血禁也变成死禁,但秦桑想要将之破开,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他手托锦缎束腰,分出神识,梳理血丝的走向,分析血禁的奥秘,果然极为复杂。与此同时,秦桑还想反推炼制之人的祭炼手法,因此速度更慢,索性席地而坐,耐心参悟。 不知过去多久,锦缎束腰突然暴起一团血光,金丝组成的图案活了过来,竟然变成一头血色凶兽,外形狞恶、跃然而出。 ‘啪!’ 秦桑一掌拍在血色凶兽眉心,血色凶兽僵立不动,接着爆散成一团血雾。 “若非辰煞魔君和我修为相当,只怕还要费一番心思,”秦桑轻吐浊气,终于能将神识探入内部空间。 内部摆放得整整齐齐,各种宝物琳琅满目,不愧是出身名门,家底果然丰厚。 空间正中放着一张玉案,玉案上几件东西映入眼帘,上面摆着一排十几种天材地宝,秦桑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其中有一个他曾见过,是辰煞魔君在迷鲸坊拍下来的一味宝药。 “这些都是各种灵草宝药,应该是用来炼丹的……” 秦桑听说享用九幽之体需要秘药配合,秘药炼制不易。难怪那个九幽魔女还好端端的,辰煞魔君还没有炼成秘药。 在这些秘药旁还放着一枚玉简,秦桑本以为是丹方,摄出来发现上面主要记载着一位魔君的信息。 孰不知,这枚玉简是辰煞魔君向师门要来的,他有意讨好阴山府君,自然要先了解他的事迹和性情,才能投其所好。阴山府君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因此只限制他的自由,对他和泣血灵府私下联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那位?” 秦桑看完玉简里的内容,意识到这上面描述很可能是独眼金人。 看来辰煞魔君也是结识此人不久,真正追杀自己的是这位阴山府君,这就说得通了,否则在聚会时,辰煞魔君就对自己出手了。 阴山府君和泣血灵府并无瓜葛,上面称此人征战魔潮,战功赫赫,为阴山之主,没有记载阴山在何处,想来应是在北方魔域附近。 除阴山府君外,上面还记载了几位府君,这些府君隶属于同一个势力——怒魔宫! 看到这里,秦桑又是诧异、又是疑惑,上面对怒魔宫之主的描述寥寥无几,竟然称其为怒魔君。 魔君? 区区一位魔君,怎么可能让阴山府君这等强者俯首帖耳,而且击伤朱雀的那一刀,分明有魔尊级数的实力! “奇怪!” 秦桑不解,好在他知道了自己的敌人是谁。 既然怒魔宫盘踞在北方魔域,按理说他应该离怒魔宫远一些,但要调查师姐的下落,还要从怒魔宫入手。 秦桑将玉简里的内容记在心里,将其他宝物一点点搬进小洞天,有用的留下,无用的准备留作日后交易,收获堪称丰厚。 这段时间,他时刻关注着外面,雷浆中的波澜已经平息,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附近的修士进来,看来是一个清净之地。 秦桑没有急于离开,迈步走到佛塔下,登上第七层,观摩传法僧人施展智拳印。 这枚佛印是他最需要的遁行神通,不如先参悟透彻再出去,后面万一遇到危险,也能用此印脱身。 看得出九大光明印是一道近乎完美的传承,可以修成金刚琉璃身和不动明王相,还能肉身演法,有遁行、有疗伤,其他法印定然还有各种不同的威能,一旦修成九大佛印,在体修一道堪称全能! 得到的法印越多,秦桑愈发感觉到,这些法印之间都存在联系,修炼单独一门法印很可能只是基础,还有更多秘密蕴藏在九大光明印之中。 可惜佛印不全,秦桑试图参悟,总会遇到种种阻碍,现在只能专心修持智拳印。 事实证明,智拳印确实有觉险而避的能力,他在佛塔感到心神不宁时,阴山府君和辰煞魔君正在逼近。 在秦桑看来,这个能力才是最宝贵的,能够预知到合体后期的敌人到来,就是不知极限在哪里,万一魔尊出手,能否预警。 当然,智拳印的遁行速度也非常迅捷,绝对是一门上乘遁术。 接连观摩了几遍,秦桑发现智拳印易学难精,不过之前有修习其他印诀的经验,这些佛印可以相互印证,因此速度不慢。 数日后,他走出佛塔,离开小洞天,在雷浆中迈出一步,下一刻便出现在雷渊之外,恰逢子夜,星光笼罩山野,望去一片朦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印果然玄妙!” 秦桑暗暗点头,他基本掌握了此印的遁术,但‘觉险而避’这一层面还要仔细揣摩一番,越揣摩越觉得精妙难言,令人回味无穷。 由此,秦桑愈发期待其他佛印了。 “待古妖庭事毕,法相若放弃妖魂寄星这条路,或可继承金刚一脉的传承……可惜没有线索……” 秦桑暗忖,又想到了雷海圣僧的舍利。 如果决意继承金刚一脉,那么承接誓愿也是理所应当,现在遇到魔尊级数的强大敌人,又要寻找师姐的下落,急需尽快提升修为。 不过,想到誓愿的内容,又不免有些顾虑。 他缓缓散开神识,发现雷渊周围是一片无人山野,便随意选了方向,寻找附近修士,打探这是何方地界。 秦桑飞在半空,一路东行,群山在脚下掠过,感应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村落。 村落里都是凡人,封门闭户,都已沉沉睡去。 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能够找到修行者,秦桑继续深入,很快又看到了一个城镇、几处村落。看得出这里应该是较为偏远的,这些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城镇里的人口也不多。 秦桑继续前行,前方逐渐变得繁华,凡人百姓也越来越多,唯独没有看到修士。 不过,秦桑搜查城中官员的记忆,从记忆中得知一件事。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仙师下凡,在这个国家寻找有仙缘的人,届时所有符合年龄的少年少女都会被带到城中府衙,供仙师挑选,被称为仙考。 仙考选中者,会被仙师带上山修行,从此仙凡两隔,是这个国度最大的盛事。 这里应是一个宗门治下的凡间小国,此地百姓安宁,无忧无虑,可见那个宗门治理有方,但在魔界这种特殊的地方,也未必是正道宗门。 秦桑徐徐前行,飞出这个国度,又飞了一阵,灵觉之中终于出现了修仙者的气息。 不过……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自云端落下,站在山顶,眺望远方。 只见一团白云正向这里飘来,上面站着一老一少两名修士。 老者身披洗白麻衫,银发稀疏,绾作枯枝髻,插一截焦尾雷击木,面皮却透着玉润。少年约莫十六七年纪,束发绦带,腰间系着七枚铜铃,微风拂过,便传出脆生生的铃声。 两人看似祖孙,其实修为不相上下,皆是元婴修士。 他们之间的对话和铃声都被一种无形的波动屏蔽,却瞒不过秦桑的耳朵。 “齐老弟,听说你决定闭关百年,怎么突然出游,此番欲往何处?” 麻衣老者好奇发问,他们刚刚在半途相遇,结伴同行。 齐姓少年叹道:“道兄应知,在下一直有一个对头,处处和齐某作对,上次又被那厮坏了好事,在下气不过,这次定要永绝后患!” 闻听此言,麻衣老者面色微变,意味深长道:“看来这次并非偶遇。” “此次宣布闭关,就是要迷惑那厮,我早就听闻道兄要前往下院为弟子开蒙,特意在半途堵截道兄,以免走漏风声。还望道兄念在上次飞阳窟之事,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齐姓少年对麻衣老者深施一礼,神情郑重。 麻衣老者面色肃然,“飞阳窟中,若非齐老弟仗义出手,老朽已是冢中枯骨。老朽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只是齐老弟可有翔实的计划?那位的实力远胜你我,即使你我联手也不会超过三成胜算,而且那位乃是越麟门一堂之主,前呼后拥。一个不慎,你我便会陷入重围,甚至连累师门。” “道兄的顾虑,在下都已考虑万全,且听我言……” 齐姓少年传音解释,麻衣老者不住点头。 说话间,他们从秦桑头顶飞过,浑然不觉有人正看着他们。 两人飞跃数国疆土,前方出现重重山影,云山雾海,宛若仙境。麻衣老者在山外停下,道:“齐老弟方才所言,老朽记下了,三日之后,便会前去姑洪山和齐老弟会合。” “多谢道兄!” 齐姓少年大喜,拜谢而去。 望着分别的两人,秦桑眼中异色更浓,这看似正常的一幕,其实处处透着诡异。 这两名修士体内,竟然都有虫! 在他们体内各有一只虫子,分明是两具被虫子操纵的皮囊,做着和正常修士一样的言行举止! 秦桑想到了夺神虱,现在被他封禁在小洞天里,这两名修士体内的不是夺神虱,是另一种未知的魔虫,但和夺神虱一样寄生在修士体内。 那只夺神虱成功寄生后,躲到角落里偷偷发育,这两只魔虫竟敢寄生修仙宗门的高手,堂而皇之出现在外面,不怕被剿灭么? 看到麻衣老者按下云头,落入山中,秦桑抬头看了看天,朝阳似乎没有那么明媚,好似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没有轻举妄动,跟随麻衣老者入山,山中有云禁,内部有不少修仙者,大多修为低微,仅有炼气期,按照魔界的划分,应该叫聚元境一重和聚元境二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了聚元境三重,就相当于筑基修士了。 方才麻衣老者和齐姓少年交流时,称这里是下院,应是门派培养入门弟子的地方。 山中多是少男少女,大多都在勤修苦练。 山中管事见到麻衣老者,急忙上前跪拜,高声呼喊:“传法上师驾到,所有弟子速速前往大殿,恭迎传法上师!” “不必兴师动众,”麻衣老者摆手阻止,“去将达到开蒙资格的弟子唤过来,老朽还有要事,为他们开蒙之后便要回山。” “遵命。” 管事领命而去,冲出大殿时,和秦桑擦身而过。 秦桑就像一个幽灵,跟着麻衣老者走进来,所有人都对他视若无睹。他在门前驻足,看着管事的背影,心道:“又一个!” 这名管事乃是金丹修为,体内也有魔虫,山中的几名筑基修士也都被魔虫寄生了。 “我这是闯进虫巢了么?” 秦桑腹诽。 不过,那些炼气期弟子都是正常的,尚未被魔虫寄生。 秦桑想到麻衣老者说的‘开蒙’,魔界开蒙相当于灵界筑基,听起来老者要帮这些弟子筑基,但只怕不是秦桑熟知的那种筑基! 不多时,一群弟子被管事带进大殿,恭声参拜。 麻衣老者环顾众弟子,微微颔首,道:“尔等资质上佳,师门特意赐下渡苇丹,助尔等度过开蒙之关,成功者即可直入聚元境三重!” 闻听此言,众弟子皆大喜过望。 “不过,即使有灵丹相助,不代表你们可以高枕无忧,”麻衣老者语气一沉,“吞服渡苇丹,便如凌苇渡河、平冲险滩,仍有倾覆之虞。不可轻慢。在场诸位,最后成功的可能只有十之三四……” 秦桑听在耳中,心知渡苇丹应是类似筑基丹的丹药,但当看到麻衣老者取出的玉瓶,瞳孔猛然一缩,那些玉露般诱人的丹药,明明是一枚枚虫卵! 第二千六百六十五章 仙召 秦桑看着这群炼气期修士,带着满腔的期待,主动将虫卵伪装成的灵丹送入口中,盘坐入定,心中不仅泛起阵阵寒意。 自己当年虽然修行艰难,但比起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在他们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刻,结局便已注定,修为越高离死亡越近。 “他们知道自己只是魔虫的宿主么?” 秦桑看向主座上的麻衣老者,心中暗想。 记得当年他在原天海岛遇到的那个老妇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意识和行为都受到魔虫的控制,直到临死之前,她才知道真相,而在那时,她只剩一张被蛀空的皮囊了。 恐怕这个老者也和老妇人一样,浑不知自己已经被魔虫寄生,甚至可能以为自己真的在为弟子开蒙,孰不知正在把后辈们推进火坑。 不过,那些伪装成灵丹的虫卵又是怎么得来的,出自何人之手? 秦桑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将麻衣老者体内的魔虫挖出来,对它搜魂。 魔虫的来历让秦桑不得不小心。 倘若这里只是某个魔界虫修势力的领地,泄露行藏也没什么,大不了远遁绕开便是,对方也不会因为区区几具皮囊和他不死不休。 秦桑最担心的是,他被冥雷送到了魔虫的老巢! 这意味着,此刻他已身在天魔魔域,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秦桑也不由感到惊悚。 倘若魔虫都是天魔培育出来的,每一只魔虫会不会都和天魔有联系?万一他直接对魔虫下手,将天魔引来,岂不立刻就会暴露行迹。 他宁愿用笨方法,逐步查清真相,也不想打草惊蛇,遭到天魔围剿! 闪念间,殿内弟子均已将渡苇丹服下。 秦桑目露精芒,目光穿透他们的肉身,将灵丹入体后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渡苇丹虽是虫卵,但也确实拥有类似筑基丹的药力,而且比他当年服用的筑基丹更精纯,修士服下此丹,筑基的机会更大。 问题在于,药力之中还隐藏着一丝神秘的气息,当丹药在他们体内化开,魔虫也从虫卵中苏醒,跟随药力洪流在修士体内运转,游遍四肢百骸。 那些弟子只觉得在药力的催动下,气海逐渐躁动,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药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犹如江里的浪头,推动着他们不断向前,渐渐感应到境关所在,甚至触碰到境关! 有人露出狂喜,感觉只要一用力,就能够将面前的障碍撞破。 但在秦桑眼里,看到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他们催动功法的同时,药力循周天运转,每过一个周天,魔虫就苏醒一分,在苏醒的过程中,长出无比纤细的须丝,犹如草木的根须,钻进修士的体内,嵌入血肉、神魂。 魔虫的本体就是这些须丝,须丝扎根和药力催发修士潜力是同步完成的,看起来是他们在冲击境关,实则也是在为魔虫提供养分! 秦桑注意到,这些魔虫的种类不同,但寄生的过程大同小异。 这时,秦桑终于等到麻衣老者出手了,只见他五指张开,飞出五色华光,分化数十道,落向这些弟子头顶,自顶门而入。 秦桑一直关注麻衣老者的举动,发现麻衣老者此举是在帮助弟子催化药力,引导他们冲关破境,看起来确实是一位敦厚长者。但麻衣老者激发出弟子更大的潜力,无形中也帮助了魔虫。 ‘砰!’ 忽然一声爆炸,大殿角落里的一名少女爆体而亡。 守在殿门的管事露出惋惜之色,出手将碎肉和血迹焚烧干净。 秦桑看出来,她并非承受不住药力,而是魔虫寄生出了问题,少女体内出现对魔虫的排斥,而魔虫刚刚苏醒,也是最脆弱的状态,两相冲击之下,少女和魔虫同归于尽。 也是,强行往体内塞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岂会没有排斥。 殿内弟子出现各种不适的反应,都是这种原因。 不过魔虫死后也不会现出本相,而是立刻融化,变成少女血肉的一部分,少女临死也不知道魔虫的存在,还认为是自己资质不足,死不瞑目。 孰不知,她死在这时候,未尝不是件幸事。 ‘砰!’ ‘砰!’ ‘砰!’ …… 少女死后,殿内又响起几声的爆炸声,有的爆体而亡,侥幸活下来的也修为大退,皆是受到寄生失败的反噬,最后只剩下不足三成,看得麻衣老者和管事直摇头。 在他们冲破境关,筑基成功的瞬间,魔虫也完成了寄生。 他们纷纷醒转,个个喜不自胜,看到周围空荡荡的蒲团,又不禁为同门恻然,浑不知正有一道怜悯的视线看着他们。 “你这座下院出来的弟子,资质越来越差了,”麻衣老者不悦道。 “是弟子无能,请上师责罚,”管事不敢争辩。 “老夫回去后,会向师门如实禀报,是否责罚你,由师门决定,”麻衣老者摇摇头,闪身向外飞去,“三日之内,将这些弟子送去山门。” “遵命!”…… 秦桑也跟随老者离山,忍不住回想刚才的见闻。 从这些魔虫寄生的过程,秦桑注意到关键的一点,它们和夺神虱是有区别的。 夺神虱的寄生,是名副其实的寄生虫,掠夺宿主的‘养分’,待时机合适,将宿主的潜力掏空,就会换下一个宿主。 而这些魔虫倒像是在和宿主共生,宿主的境界确实突破了,其中魔虫的功劳不可忽视,魔虫收获成长的同时也在反哺宿主,双方已经可以视为一体。 仅凭这些,还不能断定这些魔虫的来历和夺神虱无关。 和夺神虱相同的是,这些魔虫也非常隐秘,恐怕炼虚修士才有可能识破,至少魔君才有能力培育出这种魔虫! 秦桑决定继续跟着麻衣老者,只见此人施展出水遁之术,脚下生云,破空而行。 “此人施展的究竟是他自己学到的法术,还是魔虫赋予的神通呢?”秦桑不禁暗暗摇头。 不多时,秦桑看到前方出现一片大泽,雾气浩荡,有阵法的波动,显然是某个修仙宗门的山门。 麻衣老者落入大泽,山门自动开启,秦桑悄无声息潜入,便看到一群男男女女冲麻衣老者见礼,皆是金丹期和筑基期修士。 无一例外,都是魔虫的宿主! “丹房在何处?” 秦桑环目一扫,立刻锁定宗门深处,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座山脉上方,下方传来地底炎脉的波动,不少修士正在里面炼丹。 神识扫过一座座丹室。 运气不错,正好有一名修士正在炼制渡苇丹,渡苇丹的药力要胜过筑基丹,炼制起来自然也更为繁琐,所需灵材的种类要比筑基丹多三成。 令秦桑意外的是,正在炼制渡苇丹的只是一名筑基修士。 秦桑扫了眼此人面前摆放的灵材,暗道奇怪,这些都是魔界正常的灵材,并没有虫卵。 只见此人引动种种灵材,按部就班投进丹炉,以地火煅烧,淬炼出精华,然后双手紧贴丹炉,药力在炉内蕴化,逐渐融合,最后几近成丹。 ‘轰!’ 丹炉震动,一道虹光自炉内激射而出,将炉盖弹飞。 顾不得炉盖,他急忙上前查看,见炉内躺着十几枚玉露般的丹丸,如释重负,“这一次总算能够交差了!” 说着收起丹药,匆匆走出火室。 目睹全程的秦桑,在丹成的那一刻,只觉头皮发麻,明明是正常手法炼制出来的丹药,竟在丹成的瞬间,里面出现了一只魔虫,变成了虫卵! 他竟没有看清这只魔虫是从哪里来。 难道有无数魔虫隐藏在天地之间,遇到某种条件,比如渡苇丹丹成,便会现身入住。还是魔虫寄生在某种灵材里,在渡苇丹中孵化? 虫卵竟是这么来的! 秦桑终于明白,为何那些修士拿着虫卵为后辈弟子开蒙,却一个个懵懂不知。 那名麻衣老者在下院耗费了两天有余,此时正在为明日的约定做准备,秦桑独自在山门里游荡,发现这里修为最高的是一名化神期修士,是这个宗门的太上宗主。 此人已经闭关多年,秦桑没有强行闯进他的洞府,但洞府禁制无法隔绝他的感知。 “果然也是魔虫的宿主,看此人的样子,也不清楚真相,”秦桑暗道。 孤例不证,秦桑随即离开这个宗门,这片大泽周围都是风水宝地,灵气充沛,大泽深处还有数个宗门,都被秦桑一一潜入。 秦桑速度很快,游遍诸多宗门世家。 结果不出所料,魔虫无处不在,它们和正常修士一样,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也会自相残杀,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同类而手下留情。 此情此景,就像一群虫子披着人皮,在秦桑面前上演一出出恐怖的皮影戏! 偏偏他们还煞有介事。 秦桑发现,问题的根源便在渡苇丹上,此丹是这一带最广为人知的丹药,而且灵材易寻,包括散修在内,几乎人人筑基都要吞服此丹。 按照常理,修仙界不乏天资上佳的佼佼者,无须丹药辅助,可以独自突破,但秦桑潜入这么多门派,竟没有看到一个筑基之上,未被魔虫寄生的修士。 这方修仙界处处透着不寻常,给人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这里的一切,摆弄着亿万生灵的命运。 秦桑又想到麻衣老者,决定去观摩一下魔虫宿主之间的战斗,他之前遇到几次斗法,都是低阶修士。 他提前在约定的地点等着,约有一炷香时间,少年率先赶到,带来一名彩裙女修,两人有说有笑、状似亲昵。 随后又有一名背剑男子赶到,三人谈笑了一会儿,等得有些心焦,麻衣老者最后姗姗来迟,连声告罪。 见到麻衣老者,齐姓少年舒了口气,“诸位道友都到齐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此番若能助在下斩杀此獠,在下感激不尽!” 背剑男子笑道:“你我四人联手,若还不能斩杀此人,一身修为可以还回去了!不过,此人素来极为谨慎,行踪飘忽不定,外人实难察知,齐道友确定,此人会在今晚经过覆霞江?”“在下有十成把握!” 齐姓少年如此笃定,令众人大为惊异。 “事到如今,告诉诸位真相也无妨。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洞林湖的披鸿老祖,这位学究天人,修为已臻化境,不日将要举办飞仙大会。据我所知,那人和披鸿老祖渊源极深,当年他能够加入越麟门,也是看在披鸿老祖的情面,因此他定要向披鸿老祖呈上贺礼,覆霞江乃是前往洞林湖的必经之路,”齐姓修士解释道。 “飞仙大会!” 众人惊呼出声,都露出艳羡的表情。 麻衣老者感叹道:“不知我们何时才能领到仙召。” “等道兄突破还真九阶,自会有仙召降临,”彩裙女修笑吟吟道。 麻衣老者苦笑,摇头不语。 接下来,四人便赶赴覆霞江,途中商讨如何伏击,齐姓少年早已准备齐全,众人都觉得万无一失,气氛逐渐轻松。 秦桑不疾不徐跟在他们后面,口中喃喃:“飞仙大会……仙召……飞升么?” 可以确定,这里并非小千世界,还真九阶下一步就是魔王境,也就是炼虚期,本不应有飞升一说。 还有仙召,又是什么东西? 秦桑隐隐感觉,看到所谓的仙召,可能就能知晓这方天地的真相了。 直至傍晚时分,众人来到覆霞江畔,潜入江底,做好埋伏。 等到子夜时分,忽有一缕清风吹过江面,正欲跨江而过时,江上忽然传出暴喝,风浪大作。 片刻之后,四面水浪迭起,形成水牢,将一名满脸惊怒的修士困在其中。 秦桑站在江畔,冷眼旁观。 这场伏击持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那名修士终于到了强弩之末,被四人合力斩杀。 秦桑关注那名修士死后的状态,发现此人身死道消的同时,体内的魔虫也和他一起消亡,看起来魔虫和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此,‘仙召’就有些令人玩味了。 没有打扰正在辛苦抹消痕迹的四人,秦桑纵身而起,向洞林湖飞去。 第二千六百六十六章 回归 洞林湖。 披鸿老祖乃是还真九阶的强者,远近闻名,和附近许多修仙者宗门都存在渊源。 据说此人出身越麟门,多年前不知为何脱离师门,在洞林湖结庐而居,从此以散修自居。但越麟门从未对外宣称此人是叛徒,并且和披鸿老祖一直有往来。 有人猜测和当年一桩公案有关,是越麟门先对不住披鸿老祖,后来披鸿老祖的修为越来越高,越麟门更要主动消除双方的芥蒂。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披鸿老祖天纵奇才,接连超过越麟门中的老牌强者,率先步入还真九阶,有仙召送达,并且再接再厉,马上就要再度突破。 披鸿老祖这次突破并成功渡劫,便可奉召,被接引去传说中的飞仙之地。按照惯例,在突破之前都会广邀同道前来观礼,被称为飞仙大会。 以往,倘若时机合适,甚至有人在飞仙大会上渡劫,留下各种传说。 抵达洞林湖畔,秦桑便看到周围热闹非凡,修士正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 “好一场盛会!” 秦桑眺望湖心,但见遁光如流星,穿梭往来。 此时他已换了个面目,伪装成一名白衣青年,正主被他囚禁在了某个地方,因顾虑到魔虫,都是悄悄做的,没有对魔虫下手。 他手中有一封飞仙大会的请帖,可以光明正大前去参会。 “祁散人到!” 湖心岛前,有披鸿老祖的弟子做知客,看到秦桑递上的请帖,大声唱名。 秦桑呈上贺礼,知客笑容满面,命婢女领他入席。 “前辈快快有请!” 婢女款款而行,秦桑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打量周围。 湖心岛上张灯结彩,宾客已经来了小半,聚在一起相谈甚欢,气氛很是热闹。 对这方修仙界而言,飞仙大会是一等一的盛事,收到请帖的修士都不会错过。 秦桑屏退婢女,向不远处的一群修士走去,稍稍施展手段就轻易混入其中,和众人谈笑风生。从他们口中,秦桑了解到了更多、更详细的关于飞仙大会的传说。 “原来是这样……” 秦桑若有所思。 对于仙召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地意志凝聚,也有人说是修仙界的前辈送来的接引符召,步入还真九阶的修士就会得到仙召,并在下次突破后被接引离去。 修士会被接引到飞仙之地,据说那里的天地元气无比浓郁,有无数奇珍异宝、玄妙上法,修士无不心向往之。 对于知晓真相的秦桑而言,真相肯定不会如此美好,他猜测,所谓的‘接引’,恐怕是一场收割!倘若将这方天地比作一块虫田,收到仙召之人,就是即将成熟的作物,接下来便是‘收获’。 秦桑好奇的是‘收获’的过程,这次飞仙大会应该能帮他窥见一些真相。 随着时间推移,前来参加飞仙大会的修士越来越多,基本都是元婴以上的修为,其中还有几位化神中期,也就是还真八阶强者,让秦桑更方便观察不同修为的魔虫状态。 果不其然,修为越高,修士体内的魔虫越接近成虫的状态。 场中并无还真九阶强者,据说这等强者在接到仙召之后,都会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好一场盛会!” 秦桑再次发出感叹,却是为披鸿老祖和这些修士的命运而叹。 及至午时,秦桑感知到岛中禁制被打开,一名气息浑厚的修士缓步而出,修为乃是场中最高,想必就是披鸿老祖。 秦桑放下手中玉盏,看了看天色。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修士察觉到异样,嘈杂渐渐消失,众人纷纷望向岛屿中心的那座仙山。 此山奇绝险峻,乃是披鸿老祖道场所在,此刻云雾散开,众人得以看到山顶,正有一名老者站在那里,背对众人、负手而立! “披鸿老祖!” 场中响起几声轻呼。 有机敏之人已经意识到什么,披鸿老祖现身,却不下山,难道是要在飞仙大会上破境冲关? 想到这里,众人无不露出欣喜之色,观摩还真九阶强者破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桑双目微眯,气息愈发内敛。 披鸿老祖背对众人,一言不发,他体内气息宛若周围湖水,波澜渐生。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但没有一个人不耐烦,此刻无人关心面前的美酒佳肴,都在屏气凝息,望着披鸿老祖。 忽然,披鸿老祖的气息像一锅沸腾的开水,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秦桑心中微动,众人以为是披鸿老祖即将冲破境关,在他眼里,却是披鸿老祖体内的魔虫张开了翅膀! 灵湖上空,风云突变! 就在此时,一片惊呼声中,披鸿老祖忽然迈出一步,凌空步虚,拾阶而上。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自他怀中射出,金光刺目,众人不由眯起双眼,只能隐约看到金光之中好像有一道金符。 有人惊呼:“仙召!” 下一刻,披鸿老祖的身影便被金光吞没,随金光一起,越升越高。此刻天上劫云遮天蔽日,金光逐渐融入劫云,众人彻底失去了披鸿老祖的踪迹,有人不禁发出叹息声,仍不舍得收回视线。 秦桑的目光愈发幽深,他的视线穿透劫云和金光,将披鸿老祖身体内外的微末变化都看在眼里。 “魔虫也有天劫,却不知有没有心魔劫?”秦桑心里冒出这个问题。 眼前发生的一幕,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披鸿老祖突破之时,就是魔虫成熟、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仙召的作用,应是接引这只魔虫回归! 披鸿老祖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对未来的憧憬,准备迎接天劫。 经历数千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和魔虫融为一体,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七情六欲都深受魔虫的影响,即便魔虫要反客为主,他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体内的正常变化。 “一只即将成熟的魔虫,如果在这时候出问题,会不会将幕后黑手引过来?”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悄悄退出湖心岛。 他不会直接对披鸿老祖和魔虫下手,只要在关键时候,‘好意’提醒披鸿老祖体内出了问题,让宿主对抗魔虫。 秦桑瞬间就能想出十种不留痕迹的办法。 此刻,金光和劫云交融,形成一片奇异的光霞,弥漫在高空之上。 披鸿老祖身处光霞之中,体内气息到达某种极限,天劫即将降临! 秦桑注意到,魔虫已经开始异变,魔虫逐渐复苏,在披鸿老祖体内,无论是五脏六腑还是元神深处,魔虫的力量无处不在。 魔虫在复苏的过程中,通过无数须丝汲取披鸿老祖的本源,或者说并非汲取,而是转化! 不知不觉,披鸿老祖的力量被逐渐转化成魔虫的力量,与此同时,秦桑注意到,又有奇特的变化出现在魔虫身上。 “这是在……异变?” 秦桑养过灵虫,发现魔虫现在的状态,和当年天璃异变时有些像。 “难道,这些魔虫不仅以修士为养分,还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异变?”秦桑心中暗道。 他注意到魔虫的气息愈发奇特,它的外形也在变化,须丝在双翼表面变成纤细的骨刺,这绝对是异变,而非正常蜕变! 不过,灵虫乃是巫神在灵界创造出的物种,除非魔界也有另一个巫神,魔虫的异变和灵虫异变应该是不一样的…… 确实是不一样的异变! 天目蝶异变后还是天目蝶,只是获得了另一种神通,而这只魔虫简直是在向另一种魔虫转变,气息和外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幕后黑手难道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魔虫? 每个修士的特质不同,从而能够创造出各种不同的魔虫。如果说世间生灵乃是秉承天地之精而生,修士乃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么此举便是夺天地之造化! 秦桑也不禁赞一声天才构想,只是办法过于残忍。 ‘轰隆隆……’ 雷声轰鸣。 天威愈发恐怖,天劫即将降临,却更像是帮助魔虫蜕变的催化剂。 披鸿老祖有足够深厚的底蕴让这只魔虫吞纳,不出意外,这只魔虫应该能够顺利完成异变。 正当秦桑想要暗中出手,给魔虫送去些麻烦时,忽感一阵心神不宁,心下不由一沉。当初在雷海就是如此,难道又有强敌逼近,抑或自己这个举动会招来强敌? 预兆毕竟只是预兆,无法告诉他全部真相,只能自己根据现实推测。 秦桑犹疑,有前车之鉴,果断放弃出手,并离开洞林湖。 过不多时,高空传来一声长啸,披鸿老祖一举冲破境关,那只魔虫也即将成熟!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秦桑陡然感到一阵心悸,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呼啸而来,横扫这方天地。 这股波动太诡异了,没有任何征兆,突如其来,这一瞬间秦桑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招来强敌追索,险些出手。 好在他忍了下来,急忙看向湖心,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湖心岛上的修士正瞻仰劫云,听到披鸿老祖的啸声,露出各种表情,当那股波动袭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仿佛变成了一尊尊雕塑。 紧接着,他们好像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站起来,缓缓转身,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先是一片淡漠,接着被无形波动影响,变得愤怒和狠厉,只是这些表情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从黑白分明的眼瞳变成昆虫般复眼,突然他们都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混入波动之中。 然后,他们齐齐向那个方向飞遁而去! 最不幸的是披鸿老祖体内的那只魔虫,恰恰在渡劫的时候被波动侵染,失去自我,立刻便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 此时此刻,修士们已经离开洞林湖,宛若一个虫群! 虫群被波动裹挟着,呼啸而走,秦桑紧跟在虫群后面,看到虫群所过之处,无数修士从山川湖海、宗门秘境里飞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都懵懂无知,融入‘虫群’。 这些修士的修为高低不一,但和真正的虫群一样,一旦加入虫群就会成为虫群的一部分,虫群会随着族群的壮大而变化。 随着加入的修士越来越多,‘虫群’愈发壮大,遮天蔽日,名副其实。 与此同时,那股无形的波动愈发迅猛,将更多的修士卷进来,说是波动,其实更像一种愤怒的情绪,感染这些修士,将他们体内的魔虫唤醒。 秦桑跟着虫群,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惊疑万分。他感知到,那股波动里蕴含的愤怒愈发强烈,想到一种可能。幕后黑手召集虫群,不惜破坏苦心营造的‘正常’修仙界,难道是有强敌入侵了它的领地了? 是罗络魔君,还是阴山府君? 朱雀说过,罗络魔君他们如果还活着,应该也和自己一样,被送到了同一个方向,时间这么巧,很可能是两人中的一位! 想到这里,秦桑更要过去看看。 若是阴山府君,便伺机将之斩草除根;若是罗络魔君,便考虑救下对方,此人或许知道真相。 秦桑悄然越过虫群,加速赶路,一路上看到越来越多的虫群。 这块‘虫田’,远比想象中辽阔! 饶是以他的修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景。 那股无形波动指向的方向非常明确,秦桑掩盖气息,加快遁速,不知飞跃多少座山川,终于感应到前方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有人在那里斗法! 秦桑心中一动,愈发谨慎,运转灵目,极目望去,但见天边竟是一片天翻地覆的恐怖景象。 有无尽之水,淹没大地,巨浪直欲将天穹拍碎,在风浪之间,有一道虫影,形如蜘蛛、身具八足,但远比蜘蛛看起来恐怖。 虫影在风浪之中沉浮,虫眼射出慑人心魄的厉芒,发出阵阵尖啸,犹如魔音贯耳。 听到这只魔虫的啸音,秦桑体内气血都有些浮动。 秦桑注意到,在虫影身下有点点青芒闪现,像是藤蔓,又像青色的闪电,有些熟悉。 第二千六百六十七章 蠹宙魔国 “罗络道友?” 秦桑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发现被虫影压制的修士竟是罗络魔君。 这只蜘蛛魔虫的实力很强,远比辰煞魔君要强,但境界并没有超过合体初期,罗络魔君的实力应该不会比蜘蛛魔虫差太多,但他此时确确实实落入了下风,正在被蜘蛛魔虫压制! 难道罗络魔君已经身受重伤? 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秦桑发现事实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他看到的景象乃是双方法域碰撞产生的异象,而在异象之中,还隐含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见过罗络魔君的法域,是正常合体修士的法域,那么‘不寻常’的东西应该来自蜘蛛魔虫。 蜘蛛魔虫的法域,展现出一些秦桑从未见过,乃至闻所未闻的特质! 这令他愈发感觉到不妙,决定不再隐藏,传音罗络魔君。 当他的一缕神意穿过两个法域碰撞产生的间隙,传递到罗络魔君法域时,罗络魔君的反应令人意外。 “清风道友,你还活着!”罗络魔君的语气万分惊喜,似乎非常意外,秦桑竟然还活着。 秦桑微微讶然,雷海的那场变故虽然猛烈,但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拍碎巨碑的那道巨潮,对于魔君而言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危险,只要时刻用法域护体,保命不难。 除非罗络魔君也遇到巨潮,才会以为他已经陨落了。 秦桑无言以对,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一言难尽!” 罗络魔君长叹一声,真相太过复杂,一时间难以解释清楚,而且有些东西他也是糊里糊涂,不清楚真相。 接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焦急起来,“这些容后再说……此乃天魔魔国,道友有没有受伤,快助我斩杀这只魔虫!” “天魔魔国?” 秦桑心下一沉。 据他所知,六欲魔君的法域叫魔域,只有被自在魔尊大道浸染之处才能称为魔国! 魔域和修士的法域一样,只能基于原本的天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一小块天地的大道走向。而魔国相当于大乘修士开辟出的洞天,自在魔尊就是魔国之中的帝皇,是真正的主宰! 罗络魔君竟告诉他,他们在天魔的魔国里面,不是说自在天魔本体尚未入界么? “这里是……北方魔域?”秦桑艰难道。 罗络魔君的语气也有些艰涩,“只有北方魔域,才会被自在天魔种下魔国,这只魔虫定是自在天魔的天魔眷属或天魔奴族!而且这里不是十方魔国,我们恐怕是落到了北方魔域腹地。” 难怪,蜘蛛魔虫的法域有些奇怪,这里竟是天魔魔国,天魔眷属和天魔奴族自然能够从魔国之中汲取力量,在同等境界下压过‘外人’一头。 还有渡苇丹,既然是魔国,虫卵不需要寄生在任何灵材上,丹成即有虫生恐怕就是这座魔国中的一条道则! 一瞬间,秦桑几乎陷入绝望,他确实想过前往北方魔域,在魔潮前线征战,锤炼杀道感悟。谁曾想到,他们竟误闯进北方魔域腹地,落入一座魔国之中! 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就算逃离这座天魔魔国,后面又如何才能穿越魔潮,返回魔界? 合体后期修士也不敢在北方魔域游荡,难怪罗络魔君会认为他死了! 只能说秦桑运气不错,而且行事足够谨慎,才没有暴露。 不过,真的没有暴露么? 自己身在魔国之中,恐怕那位自在天魔早就在注视着自己了! “这里不是十方魔国?”秦桑追问,事实上他对北方魔域知之甚少,不知道十方魔国是什么。 听罗络魔君的语气,他们没有落入十方魔国,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据说是因为圣界大道限制,自在天魔不能以真身入界,但在北方魔域沦陷之时,亿万天魔入界,无数生灵遭受魔染,或成为天魔眷属,或被改造成天魔奴族,其中不乏绝世强者,魔尊级数的存在,他们本就是界内生灵,不受大道限制。这些拥有魔尊级眷属和奴族的自在天魔,成为进攻圣界的主力,它们达成协议,聚合眷属和奴族组成十方魔国,此后魔潮皆是起自十方魔国,因此十方魔国必有魔尊级数的大能坐镇。倘若落入十方魔国,你我早已成为天魔眷属!” 罗络魔君见秦桑还在迟疑,纵使心中万分焦急,也只能先向他解释清楚。 “此外亦有其他自在天魔,或和其中某位自在天魔不和、或者对入侵圣界兴趣缺缺、或是当年动作慢了一步,未能抢到魔尊级数的眷属,没有加入十方魔国。但其麾下也有天魔侵入圣界,将魔国种在十方魔国之外其他疆土,这些魔国一来和自在天魔相隔遥远,被分隔在界内界外,二来缺少强大的眷属坐镇,仅显化出部分魔国道则,有的只能被称为魔域,自在天魔对界内魔国的控制力也会很弱……” “我们所在的魔国,就是这种?”秦桑看向身后。 只见天际黑压压一片,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是无数修士组成的‘虫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据秦桑观察,这座魔国的作用应是创造各种稀奇古怪的魔虫。 魔国之主的目的可能是创造出一种强大的天魔奴族,道则更偏向于这个方面,所以秦桑才能游历这么久而没有被发现。 “我曾经听说过一种虫道魔国,被称为蠹宙魔国,是非常特殊的一种魔国,和其他魔国不同,蠹宙魔国并非种在某一个地方,而是分散在北方魔域各处。据说是蠹宙魔国的魔主试图通过圣界人族培育新的魔虫,这些魔虫都会成为那位的奴族,侵入圣界的夺神虱等魔虫都是那位魔主培育出来的。不知为何,蠹宙魔国内部必须维持圣界正常的风貌。但当年天魔入界时,几乎整个北方魔域都遭魔染,被破坏殆尽,侥幸保留下来的地方极少,因此……” 听到这里,秦桑恍然,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这里是蠹宙魔国的一处虫田。 那么这只蜘蛛魔虫,应该就是这片虫田的看守者! 危机仍远未解除,但至少现在不用担心直面自在天魔。 “道友切莫掉以轻心,这片虫田的看守者未必只有一个,而且界内其他天魔奴族肯定已经得到讯息,正从别处虫田赶来……” 罗络魔君的语气越来越焦急,“道友快助我斩杀这只魔虫,再商议脱身之法。” 听到这里,秦桑也明白现在的局势何等急迫,一旦被天魔奴族围困,身死道消可能是最好的结局。就怕想死都死不了,被天魔魔染,丧失自我! 秦桑还没有暴露,可以选择不救罗络魔君,甚至趁着罗络魔君吸引蜘蛛魔虫,逃之夭夭。 可是后面呢? 逃出蠹宙魔国,接下来还要不知穿过多少魔国,才能逃回魔界。 罗络魔君曾在北方魔域征战多年,肯定比他知道的更多,这个人必须要救! ‘轰!’ 秦桑心底忽生警兆。 下一刻,他身下空间动荡,突然出现一圈虚空涟漪,周围的大地瞬间四分五裂。 涟漪中心,一缕幽蓝色的光芒闪过,只见一条蓝色的长剑洞穿虚空,破空刺来。 这分明是一条虫肢! 得,不必犹豫了。 秦桑没料到蜘蛛魔虫的感知如此敏锐,他只是和罗络魔君暗中交流了几句,并且刻意避开蜘蛛魔虫的法域,依然暴露了。 这应是蠹宙魔国的威能,蜘蛛魔虫乃是天魔奴族,自然能够借助蠹宙魔国的力量。 在洞林湖外,他感受到的预兆也是来自于此,如果当时他对披鸿老祖动手脚,无论多么小心,肯定会被蜘蛛魔虫察觉。 在蠹宙魔国之中,蜘蛛魔虫便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他和罗络魔君都是入侵者! ‘噗!’ 虫肢撕裂虚空,秦桑感受到的不是刀剑般的锋芒,而是沉重的压力。 他就像落入大海里,海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围,巨浪层层叠叠、无休无止,令人窒息! 看来这只蜘蛛魔虫掌控的是水行大道,在蠹宙魔国的加持下,发挥出超出本身修为的实力,压制罗络魔君的同时,还能够给秦桑带来不小的压力。 ‘轰!’ 虫肢忽然戛然而止,一杆雷枪死死抵在虫肢前方。 要斩杀这只蜘蛛魔虫,还要速战速决,秦桑毫不犹豫唤出雷兽战卫。 漫空而起的幽蓝色水浪,忽然撞到一股强大无匹的雷威,轰隆一声,天地巨震,水浪倒卷而回,同时上方蔓延起黑色的闪电,磅礴的雷霆之力顺着雷兽战卫手中的雷枪,狠狠击向虫肢。 “吱!” 战场上传出刺痛耳膜的尖啸,虫肢吃痛,猛然缩了回去。 闻听虫啸,秦桑又是一阵气血浮动。 不仅蜘蛛魔虫在尖啸,四面八方的修士都被感染,齐齐发出长啸,他们的啸声也和虫啸声一样尖利。 听到排山倒海般的啸声,秦桑暗叫不好,蜘蛛魔虫召唤那些未成熟的魔虫,绝不只是愤怒那么简单! 此时见秦桑终于出手,罗络魔君如释重负,连声道:“我缠住这只魔虫,道友速速清理虫群,切不可让虫群成型!” 不用提醒,秦桑也清楚其中的厉害,蜘蛛魔虫现在就能利用蠹宙魔国的道则,一旦让它聚起虫群,实力只会更强! 对付未成型的虫群,雷兽战卫足矣。 秦桑一声令下,便见雷兽战卫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横贯长空,落入一片黑云之中。 那片黑云里的修士瞬间在雷枪下灰飞烟灭。 看不到雷兽战卫的身影,只看到黑色的闪电铺天盖地,犹如浓墨晕染天空,吞噬‘虫群’。 这些未成形的虫群威胁不到雷兽战卫,它犹如虎入羊群,顷刻间不知收割了多少只魔虫。 与此同时,秦桑也闪身出现在战场边缘,准备和罗络魔君合战蜘蛛魔虫。 他和罗络魔君在雷海有过合作,熟悉双方的法域和禁忌,这次联手驾轻就熟,在罗络魔君的配合下,秦桑轻易切入战场。 无数星辰闪耀在战场上空,凌厉的剑意锁定蜘蛛魔虫。 霎时间,尖啸声不绝于耳,蜘蛛魔虫近乎发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微微皱眉,和辰煞魔君一战后,他总结出斗法的经验,已经初步形成章法,这次依旧是剑域起手,率先布下四象九耀剑阵,反将蜘蛛魔虫包围,准备和下方的罗络魔君内外夹击。 不过,刚刚将剑域张开,秦桑就觉察到不对劲了,他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就像这方天地正在排斥他的剑域。 以往施展法域,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合体修士‘以我心代天心’,势必要和天地对抗,但从未如此强烈。 应该是这一带的蠹宙魔国道则正在被蜘蛛魔虫引动,秦桑他们这些外来者自然而然受到针对。 与此同时,秦桑又生出另一种感觉,不由向战场外瞥了一眼。 雷兽战卫正在大肆屠杀虫群! 看起来,死在雷枪下都是一个个人族修士,无论化神期还是筑基期,都一视同仁。 除了蜘蛛魔虫,没有第二个魔君级数的魔虫,虫群尚未聚合,任何魔虫都不是雷兽战卫的一合之敌,分明是以大欺小,犹如割草一般,分外残忍。 哪怕当年在沧浪海,秦桑屠戮妖兽,也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这么肆无忌惮的杀戮过。 在高阶修士眼中,低阶修士皆是蝼蚁,和凡人没有多少区别,不会多看一眼,除了魔道邪修,也不会有谁专门屠戮众生。 在灵界时,秦桑不会屠戮同族,也不会去屠杀妖族,以免引来妖族强者的关注。 到了魔界,担心身份暴露,更要小心行事。 如今尚是首次! 随着雷兽战卫的屠杀,秦桑内心杀意涌动,这种感觉在斩杀辰煞魔君时也有过。 身合小乘杀道,杀意涌动并非坏事,反而越强烈越好,有助于他参悟杀道,前提是心神不会被杀意冲垮,变成杀道的奴隶。 纯粹的杀戮,纯粹的杀道! 秦桑打算借助魔潮参悟小乘杀道,万万没有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北方魔域。 第二千六百六十八章 合战魔虫 雷兽战卫在虫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成片成片的魔虫在闪电中烟消云散,不出意外,虫群绝不可能在雷兽战卫面前聚合成型了,秦桑可以放心加入战场,与罗络魔君合战蜘蛛魔虫。 有秦桑加入,罗络魔君顿时压力大减。 群星当空排布,剑星闪耀,化作漫天剑雨,杀向下方的幽蓝之海。 ‘轰!轰!轰!’ 汹涌的水浪被剑光斩成粉末,虚空立刻弥漫起一层水雾。 雾气连接着上方的星空和下方的海水,雾中星光点点,令战场中的景象显得有些梦幻,可惜被锋锐无匹的剑意破坏了美景。 当无数剑光穿透水面,立刻遇到强大的阻力,被海底的暗流缠上。 随着暗流涌动,竟有虫影在暗流之间闪现,疯狂攻击剑光,细看原来不是蜘蛛魔虫幻化出的虫影,真的是一只只魔虫! 这些都是魔王级数的魔虫。 它们的外形和蜘蛛魔虫截然不同,有的外形像蜂蝶、有的是长相奇特的甲虫,还有秦桑从未见过的怪虫。 不仅外表长相,它们的神通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喷水、有的喷火、有的明显是毒虫,此外还有各种古怪的能力,看得出它们的能力并非来自蜘蛛魔虫,血脉上也几乎没有联系,不是蜘蛛魔虫的后代。 但这些魔王级数的魔虫,竟在蜘蛛魔虫的法域里如鱼得水,甚至成为了蜘蛛魔虫法域的一部分,能够参与进魔君境强者的大战,并且发挥出不可忽视的作用。 即使是只会喷火的魔虫,在这片幽蓝之海里也不会令人觉得不协调。 看到它们,秦桑终于知道那些成熟后的魔虫去哪里了。 按照常理,这一轮剑雨下来,这些魔王境的魔虫会被斩杀大半,但现在它们各个生龙活虎,配合暗流猛攻剑光,导致剑光如水般难以发挥作用,逐渐熄灭。 它们如此凶悍,并非它们的实力有多强,恐怕也不是蜘蛛魔虫的能力,定是和蠹宙魔国有关! 正是蠹宙魔国,让这些魔虫完美融入蜘蛛魔虫的法域,配合蜘蛛魔虫压制罗络魔君,难怪罗络魔君要他阻止虫群聚合。在蠹宙魔国之中,虫群越庞大,实力就越强,因此修为最低的魔虫也不容忽视。 魔国是魔主创造的,魔国中运行的道则是魔主意志的显现,出现违背常识和认知的事情是很正常的,哪怕天地倒悬也不必觉得奇怪。 看到这些魔虫,秦桑立刻有了目标,先清理蜘蛛魔虫的‘帮凶’,削弱蜘蛛魔虫的实力! 眨眼之间,水面之下的剑光都被魔虫‘啃光’,此时星海之中,组成四方星域的四象二十八宿依次闪耀,星光浩浩荡荡,瞬间流过四方星域,奔向九曜。 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罗睺、计都…… 星光如注,贯流诸星,最终在日月交汇。 此刻日月同辉,成为星海的核心,无穷无尽的星光灌入,散发出刺目的日光月华。 日光月华深处,赫然浮现出两道剑影,正是日月双剑,集剑域之伟力、汇诸星之精华,剑临当空! 被剑意所迫,蜘蛛魔虫的啸声愈发尖利。 藏身水面下的魔虫,都不由仰望天穹,纷纷发出不安的嘶鸣。 刹那间,星空陡然暗淡。 漫天星光似乎都被这两柄剑吸走了,下方掀起滔天巨浪,不见剑影,只看到两道长长剑痕,斜贯水面、深不见底。 ‘轰!’ 此时方才传出巨响,整座法域都在震动。 日月双剑不是奔着蜘蛛魔虫去的,因此蜘蛛魔虫的本体并未受伤,但那两道久久无法合拢的剑痕之中,有或赤或碧的颜色晕染开来。 藏在其间的魔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成为剑下虫尸! 蜘蛛魔虫暴怒。 须知它和罗络魔君交战许久,都没有损失这么多属下。并非秦桑的实力胜过罗络魔君,而是此时的蜘蛛魔虫已经难以兼顾。 ‘轰隆隆……’ 蜘蛛魔虫的法域震动,更强烈的震动来自海底,法域的根基似乎正被撼动。 有人帮罗络魔君分担压力,他终于等到反击的机会! 但见海底深处,无数青藤如龙,张牙舞爪,巨响声中夹杂着罗络魔君的怒吼,宣泄之前的郁闷和怒火。 青藤所过之处,便有青色的闪电随之铺开,转眼便在蜘蛛魔虫的法域中结成一张巨大的青网。仿佛罗络魔君变成了蜘蛛,要用这张大网捕猎蜘蛛魔虫。 秦桑的视线透过海水和青网,看到了罗络魔君的真身,不禁咋舌。 只见罗络魔君全身法衣竟都被鲜血染红,果然已经受伤,若非遇到自己,这次恐怕要葬身虫腹了! 此时秦桑和罗络魔君一上一下,恰好将蜘蛛魔虫夹在中间。 两人神意交流,转瞬便定下战术,他们联手,逼退蜘蛛魔虫不难,难的是要将之斩杀以绝后患,因此首先便要断其后路! 现在不是保留实力的时候,秦桑袖袍一甩,小五在虚空现身,旋即身化五行神光,一闪没入剑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见水面之下,出现了一片五颜六色的水域,那片光霞灵动异常,时而在此、时而在彼,飘忽不定,每到一处,便有一只魔虫丧命。 在秦桑和罗络魔君进逼之下,蜘蛛魔虫已经没有余力阻止小五的猎杀。 外有雷兽战卫屠杀虫群,内有小五清除魔虫,相信用不多久,就只剩蜘蛛魔虫一个光杆司令。 蜘蛛魔虫暴怒至极,叫声近乎癫狂。 罗络魔君染血的脸上露出冷笑,一指点出,面前猛然弹出一道鞭影。 这条青色的长鞭,乃是方才一直围绕在他身旁的一根青藤,此刻外形大变,一节一节,像是用某种妖兽的脊柱炼成的骨鞭。 之前罗络魔君仅有自保之力,只能让骨鞭在身旁护体,此时无须顾忌。 ‘啪!’ 一声脆响。 罗络魔君面前鞭影随之膨胀,无数青藤和闪电都被鞭影吞噬,鞭影瞬间膨胀无数倍,变得粗大无比,犹如一条青龙! 青龙散发出惊人的威势,狠狠撞向蜘蛛魔虫的法域。 ‘轰隆’一声,似乎还夹杂着青龙的咆哮和蜘蛛魔虫的怒吼,海水剧烈动荡,蜘蛛魔虫法域的根基真的被动摇了。 ‘轰!’ 又是一鞭。 不顾青龙有些涣散的身影,罗络魔君紧接着又抽出第三鞭! 罗络魔君眼神狠厉,犹如拼命一般。 看到此景,秦桑也不甘示弱,日月双剑连斩,与此同时,战场周围燃起大火! 顷刻之间,大火连绵,形成滔天火海,将战场包围。 烈火熊熊,焚烧海水。 又有万千剑光呼啸而来,融入火海,在蜘蛛魔虫周围构筑起一座剑与火的牢笼! 罗络魔君感应到火域之力,眼底闪过异芒,他差点儿以为秦桑又带来一个帮手,随即意识到火域也是秦桑的力量。 “此人竟然领悟出两种法域!” 罗络魔君暗暗心惊,庆幸在雷海没动什么歪心思。 接着则是欣喜,同盟的实力如此强悍,斩杀蜘蛛魔虫的希望大增! 闪念间,罗络魔君头顶浮现出一团光,隐约能看见光团里面的纸皮灯笼。 他伸手将纸皮灯笼摘下,冲着蜘蛛魔虫晃了晃,战场被照亮,看似温和的灯光竟轻而易举渗入蜘蛛魔虫的法域。 经过一轮轮剑斩和鞭打,蜘蛛魔虫的破绽越来越多,给了纸皮灯笼可趁之机。灯光照耀之处,孕生出更多青藤闪电,随即造成更大的破坏。 到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彻底逆转。 蜘蛛魔虫虽然被它的魔主视为失败品,“发配”到这个地方,但能够突破魔君境,说明它的智慧并不低,只是它之前太自信了,自信依靠魔国的道则,能够斩杀这两名入侵者。 此时此刻,当它见识到秦桑和罗络魔君展现出的实力,才意识到这两人都是强敌,除非同族能够及时增援,它不是这两人对手! 可是,它所在的这片‘虫田’,和其他‘虫田’相距遥远,尽管它已经发出警讯,同族想要赶来,有的还要跨过其他魔主的疆土,恐怕来不及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之前的心血都毁于一旦,恐怕它都要葬身于此! 它的魔主在界内并没有魔尊级数的眷属,虽将魔国种进界内,魔主的力量仍受到很大的限制,只能关注到其中最重要的几名眷属。 而它显然不在此列,并且它的虫田太小了,没有获得魔主关照的资格,更没有资格建造祭坛。 倘若有祭坛,能够取悦魔主,它岂会在乎这两个入侵者! 只能先放过他们! 蜘蛛魔虫恢复冷静,法域随之发生变化,法域之力迅速向内收缩。 肉眼看去,铺陈在虚空中的海面正在飞速缩小,瞬间从海变成一条江。但无论法域如何收缩,破绽已经显现,青藤闪电仍在江中大肆破坏,小五还在猎杀魔虫。 此时蜘蛛魔虫已经猜出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意图,首先要做的就是冲出包围,顾不得弥补法域的破绽,身影一晃,将真身融入法域之中。 ‘哗啦!’ 江水扭曲盘转,眨眼之间便变形成为一只巨型蜘蛛,蜘蛛顶天立地,透明的身躯似乎完全是由水组成,修长的虫肢犹如一根根天柱,轻轻移动就能令虚空也随之扭曲。 小五在它体内杀的不亦乐乎,灯光正在不断侵入,但蜘蛛魔虫浑然不顾。 ‘噗!’ 蜘蛛魔虫伸出两根前肢,前肢的顶端绽放出两朵晶莹之花,所指之处,剑光火势随之大挫。 不过,蜘蛛魔虫此时才想要脱战,似乎有些晚了。 “阻止它!” 罗络魔君疾呼。 纸皮灯笼脱手而出,飞至蜘蛛魔虫头顶,温和的灯光播撒而出,覆盖整座战场。 被灯光照耀,蜘蛛魔虫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秦桑也意识到蜘蛛魔虫要逃,看来这只魔虫的灵智并不低,之前应是太过自信了,发现局势不妙,立刻恢复了冷静。见此情景,秦桑调运日月双剑,斩向蜘蛛魔虫。 与此同时,秦桑阳神默运麒麟种莲经,火海之中虽未浮现麒麟本相,却有火莲蕴生。火莲出现在蜘蛛魔虫身下,莲台绽放,蜘蛛魔虫的前肢恰好踩在莲心,瞬间被点燃,前肢几乎被烧融。 蜘蛛魔虫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带着强烈的痛苦。 与此同时,正在清理魔虫的雷兽战卫猛然转身,虫群在他面前溃不成军,短短时间就被清理掉大半,余下的已经不成气候。 此时秦桑传出神念,将雷兽战卫召回,围攻蜘蛛魔虫。 ‘轰!’ 惊雷穿空,一道人影出现在蜘蛛魔虫的正前方。 雷兽战卫乃是傀儡,勇猛无畏,人枪合一,倾尽全身雷力,化为一道无与伦比的枪影,径直刺向蜘蛛魔虫。 此时蜘蛛魔虫左支右绌,只能举起两根残废的前肢,挡在枪影前方。 ‘轰!’ 它的前肢四分五裂,枪影穿过前肢的碎片,狠狠刺入蜘蛛魔虫体内。 一枪灌脑! 倘若这是蜘蛛魔虫的本体,只怕蜘蛛魔虫已经一命呜呼。 即便如此,当枪影化归雷霆,在蜘蛛魔虫体内爆炸,也让蜘蛛魔虫发出充满痛苦的嚎叫。 蜘蛛魔虫的上半身高高扬起,它的脑袋被雷霆染成了黑色,最终在雷鸣声中爆炸,留下一具无头之躯。 蜘蛛魔虫看似凄惨,雷兽战卫这一击还不足以将之重伤,但让蜘蛛魔虫逃跑的意图变为泡影。 雷霆重聚。 雷兽战卫手擎雷枪,离无头之躯近在咫尺,枪尖一抖,雷威爆发,再度杀向蜘蛛魔虫。 它甘为先锋,攻势如狂风暴雨。 要知道,蜘蛛魔虫相当于同时面对四位同阶修士的围攻,纵使蜘蛛魔虫的实力强过雷兽战卫,但在法域之力被秦桑和罗络魔君牵制的情况下,也拿雷兽战卫无可奈何。 这时,秦桑和罗络魔君一左一右,出现在蜘蛛魔虫两侧。 秦桑感到一丝异样,看向罗络魔君。 只见罗络魔君怒视蜘蛛魔虫,张口吐出一枚血珠,面露狞笑。 下一刻,洒在各处的罗络魔君精血,都和这枚血珠发生共鸣! 第二千六百六十九章 最好的情况 感应到罗络魔君祭出血珠后的反应,秦桑大概能够猜出之前发生的事情。 罗络魔君全身染血,看起来很惨,有不敌蜘蛛魔虫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应该是他故意为之。否则罗络魔君的法域尚未被破,不会被蜘蛛魔虫接连伤到本尊,造成这么重的伤势。 那些播撒出的精血,是针对蜘蛛魔虫的陷阱! 想想也正常,在他参战之前,罗络魔君独战蜘蛛魔虫,全面落入下风,想要脱身,甚至反败为胜,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罗络魔君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满脸血污的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血珠急速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血光。 在血珠内部,似乎有一个广阔的空间,一道道血光在这片空间里相互追逐,最终化为无数神秘血符,随着这些血符飘落,形成一座异常宏大且复杂的血阵。 当看到这座血阵,秦桑竟有种精血翻涌,要被血阵吸走的感觉。 在血阵成型的刹那,这座宏大的阵法在外界同步显化。 战场内外,浮现出斑驳的血光,像是飞溅的鲜血,一直从战场延伸到极远处,通过这些血光就能看出罗络魔君和魔虫交战的轨迹。 ‘啪!’ 血珠突然破碎。 血阵并未消失,出现在了现实,而且刚刚显露就是形成了一座完整的大阵,罗络魔君的精血成为构造血阵的基石。 此时秦桑也在血阵之中,感受到血阵传来的波动,不由暗暗惊异。 按照常理,两位合体修士的遭遇战是很难借助到阵法的力量的,无论战阵还是阵图、阵器,都需要一个布阵的过程,而合体修士的灵觉异常敏锐,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之引到陷阱里,几乎不能做到。 而罗络魔君布置的这座血阵竟是转瞬即成,不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当然代价也不小,需要消耗罗络魔君的精血,那枚血珠似乎也是一次性的。 罗络魔君的传音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我当年用战功换取的残天血玉,竟然浪费在这头魔奴身上!道友助我,务必斩杀此獠,”罗络魔君恨恨道。 和传音一起传来的,还有这座血阵的奥秘,如此一来,秦桑就能和罗络魔君一样,在血阵之中来去自如,蜘蛛魔虫便成为阵中唯一的困兽! “看来自己不必施展双重法域了……”了解这座残天血阵的威能后,秦桑心中暗想。 连这样的宝物都能够换到,看来在魔潮前线征战,不仅有危险,还伴随着莫大的机缘。 那位阴山府君战功赫赫,想必掌握着更多宝物,不幸的是他遇到了朱雀,换做其他人,只怕不是阴山府君的对手。 闪念间,秦桑看到血阵内部出现剧烈的变化,血光聚拢,化为一面面血镜。 战场上出现无数面血镜,上下左右,无处不在。每个血镜内部仿佛都有一片独立的空间,空间内部也是血色的,诡异无比。 所有血镜齐刷刷照向蜘蛛魔虫,顷刻间,战场上影影绰绰,出现无数只魔虫虚影。 蜘蛛魔虫的真身竟从秦桑的视野里消失了,仿佛被吸进一面面血镜里面,分割在不同的空间里,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尖利的啸声不绝于耳。 蜘蛛魔虫觉察到了危险,疯狂挥舞虫肢,掀起狂澜,血镜成片成片碎裂,但血镜的数量太多了,蜘蛛魔虫这一击只破坏了一小部分。 它似乎真的被困在一面面血镜里面,接着秦桑按照罗络魔君的指引,和雷兽战卫先后杀入血镜。 下一刻,血镜里又映照出他和雷兽战卫的身影,一个出现在蜘蛛魔虫头顶,一个挡在蜘蛛魔虫前方。 秦桑的法身和阳神同时催动法域,蜘蛛魔虫立刻遭受剑斩和火焚。 合体修士交战,一旦法域露出破绽,再想弥补就要付出数倍甚至十倍的代价,而蜘蛛魔虫此时被秦桑和雷兽战卫围攻,根本没有修补破绽的机会。 秦桑紧紧抓住敌人法域的裂缝,在里面攻城略地,雷兽战卫则在和蜘蛛魔虫正面交战,阻止蜘蛛魔虫攻击血阵。 此时罗络魔君却收起了法域,不知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秦桑神色微动,就在刚刚,蜘蛛魔虫的法域之力突然被削弱了一层,方才蜘蛛魔虫还在拼命修补的地方,凭空出现一个漏洞,剑光和烈火得以长驱直入。 这不是他和雷兽战卫的功劳。 秦桑用心神关照血阵,发现刚刚有一部分血镜破碎了。并非被蜘蛛魔虫破坏的,否则必会和刚才一样变成碎片,这是罗络魔君的手笔! 看来之前看到的不仅是表象,这块残天血玉真的将蜘蛛魔虫的法域分割进一面面血镜内,罗络魔君打碎血镜,就能直接削弱蜘蛛魔虫的法域。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秦桑愈发惊异,难怪罗络魔君如此心痛,此宝绝对是斗法的大杀器,一旦将敌人困住,就能割肉也似,一点点将敌人的法域切碎,直至敌人失去还手之力。 不过,血阵肯定也有限制,若非他和雷兽战卫缠住蜘蛛魔虫,罗络魔君无法专心催动血阵,估计只能趁机逃离此地,摆脱蜘蛛魔虫的追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血镜破碎。 罗络魔君就像握着一把刀,凌空虚斩,一刀接着一刀,切割蜘蛛魔虫的法域。不是真的将它的法域切掉一块,而是直接摧残法域的根基。 只见蜘蛛魔虫透明之躯内部异象频现,闪现出空间裂缝般的裂痕,几乎无力维持虫躯的形态。 蜘蛛魔虫彻底疯狂,但它根本无法冲破秦桑和雷兽战卫的封锁。 更雪上加霜的是,此时被它收进法域的魔王级魔虫几乎被小五捕猎殆尽,蜘蛛魔虫成为‘孤家寡人’。 ‘唰!’ 五色神光冲出虫躯,小五化形,俏生生站在雷兽战卫肩头。 身在大战的漩涡之中,小五神色沉静,手指连点,五色神光和雷枪并驾齐驱,迎战蜘蛛魔虫。 得小五相助,雷兽战卫士气大振,彻底断绝了蜘蛛魔虫破坏血阵的希望。 此时蜘蛛魔虫已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法域不断遭受血阵的摧残,气息愈发萎靡。 眼看蜘蛛魔虫陨落已成定局,蠹宙魔国也无法挽回颓势,照着这样下去,他们甚至有活捉蜘蛛魔虫的可能。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生出强烈的警兆,同时听到罗络魔君低喝声,“小心!” “它想干什么?” 秦桑感知到蜘蛛魔虫散发出疯狂的意念,顿时面色微变。 这只魔虫竟然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最顾虑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身在蠹宙魔国,蜘蛛魔虫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总会有些出乎意料的神通,是无法预测的。 尽管占尽上风,秦桑和罗络魔君丝毫不敢松懈。 蜘蛛魔虫此时已经非常虚弱,但秦桑和罗络魔君竟然无法阻止。 ‘轰!’ 雷枪脱手,和五色神光一起,狠狠轰击在虫躯身上,再度将之击退,雷兽战卫则带着小五向后飞退。 秦桑也不遗余力,同时施展出日月双剑和麒麟种莲术。 ‘唰!’ 将雷兽战卫和小五一并收起,秦桑一步踏出,身如鬼魅,身影接连在数十面血镜上闪现,随即出现在血阵之外。 下一刻,罗络魔君也在他旁边现身,眼瞳深处闪过一抹厉色。 残天血玉本就是一次性的宝物,罗络魔君索性引爆血阵的威能。 血阵猛然向内收缩,缩小成一枚仅有拳头大小的血珠,通过一面面血镜,能够清楚看到已经癫狂的蜘蛛魔虫! ‘轰!’ 血珠骤然爆炸。 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不禁色变,闪身遁到远处,骇然望着战场。 虚空被炸开一个血色的空洞,不知是血阵的血光,还是蜘蛛魔虫的精血,化为无数乱流,疯狂撕扯着战场周围的一切,用天塌地陷形容也不为过。 从乱流中感觉不到蜘蛛魔虫的气息了,看来这只魔君级的魔虫已经陨落! 终于斩杀魔虫,罗络魔君没有因此而如释重负,而是一直抬头望着高空。 秦桑猜出罗络魔君在想什么,道:“看来这家伙不受魔主重视。” 倘若是蠹宙魔主看重的眷属,可能已经有天罚降下。 不过他们也没有马上逃离,他们身在蠹宙魔国,倘若蠹宙魔主正在注视他们,逃跑毫无意义。 “幸有道友相助,没有给此獠祈告魔主的机会,”罗络魔君深吸一口气,露出疲惫之色。 虽是为了祭出残天血玉,他也确实被蜘蛛魔虫打伤了,损失了不少精血。 这时,秦桑注意到周围还有残存的虫群,便放出雷兽战卫。 这种肆无忌惮杀戮的机会并不多,而接下来要尽可能抹去痕迹,以免遭到追杀。 “如若在魔国之中,让天魔眷属成功祈告魔主,会发生什么?”秦桑严肃问道。 罗络魔君摇了摇头。 秦桑的心情愈发沉重,落入北方魔域不是最可怕的,被天魔眷属追杀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些天魔眷属能够祈告魔主。 一旦惊动魔主,无论是降下分身还是神通,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不过,至少他们现在活着! 虽不知作用有多大,秦桑和罗络魔君还是尽力清扫战场,抹除痕迹。 接下来便要面临一个难题,他们应该去哪里? 绝不能继续留在蠹宙魔国,但谁也不知蠹宙魔国外面有什么。 “只能往南走,”罗络魔君道。 秦桑点点头,一直向南,返回魔界,是唯一的生路。 “应该是道友干了什么,导致雷海异变吧?既然雷海能将我们送过来,不能再将我们送回去?”秦桑恶人先告状,质问罗络魔君。 向南看似是生路,却有不知多少天魔在前方等着他们。 罗络魔君苦笑一声,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下确实发现了雷渊的一些秘密,结果却是弄巧成拙,如果我所料不差,雷君可能并没有陨落!” “你说什么?” 秦桑瞳孔一缩。 事实上他早已有所猜测,在雷海时,他就感觉到某种气息正在复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够击碎巨碑,逼退怒魔君,唯有魔尊级数的力量才能做到。而那座雷海是雷君遗留的力量,冥雷之渊在星沙海无数年,三大宗门都拿雷海束手无策,可见只有雷君本人才能催动。 “是你唤醒了雷君?”秦桑继续追问。 他心中疑惑,雷君为何要将他们挪移到北方魔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但苏醒的未必就是雷君,或者说未必是雷君的本尊,”罗络魔君说出有些矛盾的话,又深深看了秦桑一眼,“而且雷海异变,应该也有道友的功劳。” 秦桑沉吟不语。 他想到佛塔和舍利,难道是雷海圣僧留下的封印,用来镇压雷君? 自己取走佛塔和舍利后,封印失去了镇压的力量,因此雷海开始复苏。 罗络魔君又道:“无论如何,此事定然和雷君有关。倘若这些雷泽是雷君留下的暗手,或许圣界之中有他顾忌的东西,宁愿在魔域复活,我们不幸被一起带了过来……对你我而言,这可能是最好的情况。” 秦桑点头,知道他为什么说这是最好的情况。 倘若雷君在北方魔域复活,他就是最大的靶子,自在天魔无不渴望魔染魔尊,一个正在复活的魔尊,这可是万载难逢的机会,天魔必会蜂拥而去! 雷君吸引天魔,他们两个就会压力大减。 沉吟片刻,秦桑又叹了口气,这些都还是他们的推测,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和罗络魔君刚刚斩杀了一个蜘蛛魔虫,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多更强的魔虫追杀他们,希望能够将追兵甩掉! “走!” 他们尽可能抹去痕迹,不敢久待,施展遁术,径直往南方飞遁。 …… 在他们离开后,不知过去多久。 乱流已经平息,但战场已经面目全非。 突然,虚空传出一阵裂帛般的声响,赫然被一根尖刺撕开一道裂缝。 接着尖刺从裂缝深处探出来,竟是一根长满利刃的虫肢! 第二千六百七十章 承愿 蠹宙魔国的边缘。 秦桑和罗络魔君停下来,看到前方出现一道鲜明的分界,界线内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界内是青山绿水、白云碧空,之前的战斗并未波及到这里,依旧是绿草如茵、美景怡人。 和界内的安宁截然相反,界外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黄黑色雾气,就像是常年被沙尘暴肆虐的沙漠,不过组成黄雾的并非沙尘,而是一种充满混乱的气息。 在界内,秦桑和罗络魔君就能感知到外面的无序和混乱。 眼前的景象让秦桑想到了丰沮玉门,这里比丰沮玉门还要混乱,丰沮玉门的混乱是虚空错乱造成的,这里的天地元气就是混乱的,因此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混乱的,混乱带来的是荒芜。 雾气之中是极致的荒芜,没有界内生灵能够在这种地方生存。 看到这些景象,才能理解魔染一界的真正含义。 遭殃的不仅是生灵,整个天地都遭到了魔染,被夺去‘生机’,变为荒芜之地。 可能因为魔界并未彻底沦陷,这里的天地元气还没有流逝殆尽,却被一种混乱的气息污染了,无法直接被修士炼化吸收,以秦桑和罗络魔君的修为,尽管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也会感到非常不适。 “一旦被天魔入侵,接下来整个界域都会逐渐死去,就算能够驱逐天魔,再想恢复原状,也要花费十倍百倍的时间和代价……” 罗络魔君语气沉重,身为魔界修士,曾在魔潮前线征战,他比秦桑的感触更深。 破坏比建设容易,这是不变的规律。 曾有典籍将魔潮比喻成蝗灾,只有真正见过魔潮肆虐后的景象,才知道天魔远比蝗虫更可怕,秦桑心中轻叹。 他原本想过,如果灵界拼命抵抗,魔界会不会放弃入侵,见识到天魔的恐怖才明白灵界和魔界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一旦被魔潮攻破防线,魔界修士就只剩下一条退路! 秦桑运足目力,视线穿透黄黑色的雾气,发现那里并非没有生灵,时而有诡异的虚影闪过。 这些都是天魔魔影! “都是五蕴阴魔,我没有感知到无明天魔和六欲天魔!” 罗络魔君感应了一会儿,稍稍松了口气,“前面应该不是某位魔主的疆土。” 无明天魔又被称为无明魔王,魔王之下的天魔统称为五蕴阴魔,五蕴阴魔之间亦有分级,不过意义不大,这些弱小的天魔没有破界的能力,除非极为巧合,是没有机会接触到修士的。 在大千世界内,有些特殊的地方也会诞生魔头,比如阴魔、煞魔之流,拥有和域外天魔类似的能力,但往往都会被修士剿灭。 据说它们提升的方式是相互吞噬,几乎没有魔染修士的机会,因此灵智也存在缺陷,更多是受到本能的驱动。 当强大的五蕴阴魔从族群中脱颖而出,想要进阶无明魔王,比修士突破炼虚期还要困难。但有一个取巧的办法,若能直接魔染一位炼虚修士,则能瞬间超拔,成为无明天魔。 化神修士突破炼虚期,对天魔而言是最好的机会,修士会引发六九天劫,导致界域震动,在界内界外形成短暂的通道,便会引天魔入体,失败者成为天魔的资粮。 因此天魔对生灵趋之若鹜,大千世界对它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当一方宇宙诞生出大千世界,周围的天魔都会蜂拥而来。 无明天魔又被称为魔王,和五蕴阴魔有着本质的区别,只有成为无明魔王才有进入魔尊法眼的机会。无明天魔未必是魔尊的下属,但魔尊麾下肯定有无明天魔和六欲天魔。 前方魔影重重,但应该不是魔主的领地,想也正常,天魔也不是铁板一块,魔尊之间只会斗得更厉害,因为有魔染魔界这个共同的目标,才会存在十方魔国,一旦魔界沦陷,十方魔国立刻就会分裂。 两位魔尊不可能让各自的魔国挨得这么近。 两人不再迟疑,冲出蠹宙魔国,顿时感觉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尽管周围的天地元气令他们极为不适,但比起蠹宙魔国,他们宁愿留在这里。 事实上,从这一点也能够判断他们是否进入了魔尊的领地,尽管自在天魔的魔国往往拥有和魔界截然不同的道则,但是有道则的,而周围的是纯粹的混乱。 “这么多天魔!” 秦桑催动法域,屏蔽气息,凝望黄黑雾气深处,看到里面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魔影。 “大千世界虽有亿万生灵,但大千世界相较于无垠的宇宙犹如沧海一粟,天魔生在宇宙之中,无穷无尽,”罗络魔君道。 这就是天魔的可怕之处! 杀之不尽、屠之不竭,地膜是抵御天魔的唯一屏障,一旦地膜失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天魔涌进来。 因此,被魔染的大千世界,不仅不会有凡人、凡兽,连修仙界的强者也难以独善其身,也包括大乘修士。 正如五蕴阴魔和无明天魔渴望魔染炼虚修士,越强大的天魔越渴望魔染强大的修士,强如大乘修士也会被自在天魔盯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魔应该就是大乘修士的无相之劫之一吧。 自在天魔也拥有无尽的寿命,无穷的耐心,它们可以盯着一个猎物几万年、几十万年,直到猎物露出破绽。 就算大乘修士拥有完美无瑕的心性,也总会有虚弱之时,就如罗络魔君方才所言,当年北方魔域沦陷之时,魔界不乏魔尊不幸遭到魔染,成为天魔眷属。 何况,世间从没有真正的无暇! 难怪大乘修士也只有少数才会离开大千世界,进入宇宙深处远游。 说话间,秦桑和罗络魔君来到这群天魔聚集的地方,刺耳的魔啸声和猛烈的风暴混杂在一起,倘若心性稍差的修士,不等天魔入体,恐怕就已心魔丛生、妄念四起了。 当天魔聚集到一定的数量,还会自发形成名为妄境的存在,类似幻境,但远比幻境可怕,能够直接勾起人心最深处的欲念。 这些天魔正在彼此厮杀、吞噬,其中有几个强大的五蕴阴魔,懂得把握战机,趁着同伴虚弱便冲上前吞噬,但有时还会克制不住本能,加入战团。 秦桑和罗络魔君自然不会被妄境影响,他们的视线穿透魔影,发现这群天魔原来是围着一条虚空裂缝。 这条虚空裂缝长达几万丈,犹如一张巨大的魔口,不断有魔气和五蕴阴魔从裂缝涌进来,怪不得这群天魔不停厮杀吞噬,数量不见减少。 “这条虚空裂缝会通往什么地方?”秦桑问。 不知罗络魔君有没有办法探查,北方魔域被魔潮洗礼过后,虚空裂缝无处不在,如果能通过虚空裂缝逃回去就好了。 “可能是北方魔域的另一个地方,更大的可能直接连通界外,”罗络魔君道。 显然他不建议这么做。 而且魔潮洗礼后的北方魔域,空间之力混乱异常,虚空裂缝是时刻变化的,可能上一刻连通这个地方,下一刻就通往亿万里之外。 不到万不得已,依靠他们的遁术反而更稳妥。 “先离开这里吧,看来这片无主地带的范围很大,是好事,”罗络魔君说罢,沿着既定的方向,继续飞遁。 罗络魔君的遁术颇为精妙,而秦桑已经掌握智拳印,比他毫不逊色。 秦桑与他并驾齐驱,看到罗络魔君取出一个玉瓶,将玉瓶里的蓝色丹药吞下,气息变得平稳了几分。 一问才知,罗络魔君在雷海异动时就受伤了,被巨潮波及,这也导致他被蜘蛛魔虫发现,硬挺着伤势和蜘蛛魔虫大战,迫不得已用出残天血玉。 “实不相瞒,在下现在非常迷茫,不知怎么才能逃出魔域,道友能否拿出一个章程?”秦桑环目四顾,周围早已成为天魔的乐园。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指望罗络魔君想出一个脱身之法。 不过,对罗络魔君而言,现在最紧迫的是他的伤势。 秦桑这才知道,罗络魔君的伤势比想象还要重,本源被伤到了。 “灵丹只能让我暂时压制伤势,这种速度维持不了多久,我需要尽快寻地疗伤,”罗络魔君检视己身,最后叹了口气。 要想治好他的伤势,普通的疗伤之法是不行的,必须寻一处地界,可他们刚刚逃出蠹宙魔国,尚不清楚会有多少追兵,现在肯定是不可能停下的。 现如今,罗络魔君只能强压伤势,全力飞遁。 飞驰间,两人时刻关注着身后,提防追兵。 趁此机会,秦桑尽可能向罗络魔君了解天魔和北方魔域,争取能够找出一个安稳的逃生路线。 危险迫在眉睫,罗络魔君也不会再刻意隐瞒什么,将他征战魔潮的经验也都传授给秦桑。 “看来短时间不会有追兵了……” 飞遁了不知多少万里,秦桑注意到罗络魔君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心知他的伤势快要压制不住了。 不知是他们运气不错,还是北方魔域太过广袤,他们飞出这么远,也没有发现第二座魔国。 这段时间,他们刻意绕路,留在蠹宙魔国附近的禁制也没有异常,暂时不用担心追兵,秦桑建议罗络魔君不如立刻开始疗伤。 “有劳道友为我护法!” 罗络魔君也不敢再拖延了,就地开辟一座洞府,请秦桑为他护法。 罗络魔君入定疗伤,秦桑留在外面警戒。 他抬起头,望着黄黑色的天穹,无数魔影在雾气之中穿梭。 一路上,他们见过的天魔数量何止亿万,这还是不被自在天魔重视的地方。 难以想象,地膜外面是多么恐怖的景象。 如果自己在这里大开杀戒,领悟杀道的速度肯定非常快,秦桑暗想。 可惜要等彻底摆脱魔虫之后,才能考虑这些事情。 不过,之前连斩辰煞魔君和蜘蛛魔虫,屠杀了不计其数的魔虫,对他也有不小的触动。 秦桑沉定心神,感知之中出现两柄剑,一柄是云游剑,一柄是人杀之剑。 在杀戮的过程中,秦桑就感觉到云游剑和人杀之剑在吸收他的杀念。 尽管秦桑尚未参透《紫微剑经》,但已经明白如何在合体期修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借助玉佛的力量刻意压制杀念,否则只会止步不前。接下来,他要以身入道,只有真正走进杀戮,淬炼道心,再从杀戮之中走出来,方能领悟真谛。 但那不代表放任杀念,成为被杀念驱使的魔头,压制杀念也是修炼的一部分,云游剑和人杀之剑就是他镇压杀念的帮手。 与此同时,云游剑和人杀之剑也能够从杀念之中得到淬炼! 尽管云游剑还可以吞噬灵木,但除非秦桑能找到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肯定远不及在杀念淬炼中获得的成长。 人杀之剑既是一柄剑,也是秦桑的根本神通。 如此,秦桑修炼提升的不仅是自身,两柄杀剑都会和他同步成长。未来它们还会成为秦桑开辟洞天的根基,只不过秦桑现在还不清楚要怎么做。 心念闪动,秦桑手掌一翻,手里抓着一枚舍利子,心中回想起雷海圣僧的誓愿。 得到这枚舍利子时,秦桑犹豫要不要承愿,便将之收起,准备考虑一段时间。 现在不必犹豫了,群魔环伺,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只有先活下来,才有机会考虑无法完成誓愿的后果。 秦桑看了一眼舍利子,五指虚握,雷海圣僧的誓愿再度响在心间。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 法传二界,可证涅盘!” 不必应答,秦桑只需要用神识接纳舍利子中蕴含的佛意,就表示他承接了誓愿。 佛音戛然而止,化为一股纯粹的佛意,流入秦桑体内。 秦桑双目紧闭,只觉那股佛意入体之后,便莫名其妙消失无踪,又仿佛渗入了自己精气神,无孔不入。 这一刻,秦桑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佛光,宝相庄严,好似一尊佛陀的化身。 ‘沙沙……’ 舍利子表面佛光消散,迅速衰败,化为最细小的沙尘,从秦桑指缝流下。 第二千六百七十一章 开慧 “果然如此!” 良久,秦桑抽离心神,心绪浮动。 如他所料,承接雷海圣僧的誓愿,佛意入体之后,他的修为没有半分增长。 这道誓愿的作用,并非为承愿者提升修为。 所谓佛法无量,秦桑对佛门知之甚少,不知雷海圣僧留在舍利子中的是何种殊胜法门,但经过方才一番体悟,也能大概明白。 唯有二字——开慧! 佛门有宿慧之说,本意是指佛徒今生出家乃前世信佛之慧,后来在修仙界多有引申,有人又将先天聪慧、悟性上佳者称为拥有宿慧之人。 在风暴界那般的小千世界,修行资源紧张,修仙宗门用灵根衡量天赋,而在大千世界,强大的宗门并不缺少修行资源,最看重的乃是悟性! 就算是五行灵根,只要获得宗门的支持,也能用外物将修炼速度强行推上去。 修为越高,灵根的影响越小,或者说总有各种办法弥补,悟性却是最难提升的,难以依靠外力,需要经过种种历练,加之坚韧不拔的意志。 悟性高的修士,无论什么功法秘术,看一眼便明了个中精义,遇到瓶颈很快便能突破。反之参悟功法、冲击境关,都要花费别人数倍甚至更多的时间。 只要承接这道誓愿,即使先天驽钝之人,也会被扫去灵台尘埃,变得灵台清明,神慧大增,一跃成为修道天才。 秦桑能够感受到自身神慧的变化,但如果只是提升神慧,其实对他的帮助没有那么显着。 能够修炼到合体境界,岂有驽钝之人? 即使他当初悟性不如旁人,随着他游历诸界,历经无数次的磨砺和考验,也不会没有长进。 这道誓愿的最宝贵之处在于,是大道层面上的‘开慧’,明心见性! 如果承愿的是一名炼虚修士,其突破合体境关的难度至少能降低三成,而秦桑身为合体修士,感受更加明显。 将秦桑比喻成一艘在大道长河航行的船,那么誓愿便是他这艘船上加了一张帆和一个千里镜! 前方礁石险滩尽收眼底,又有劲风鼓帆,何愁船速不快? 也正因如此,秦桑虽非佛修,这道誓愿的威能也不会有丝毫折扣。 当秦桑的心神再次转向《紫微剑经》,顿觉和刚刚大不一样,涌动的杀念轻易收束,云游剑和人杀之剑与他杀念呼应,再去淬炼杀剑,也没有方才的滞涩之感。 再看《紫微剑经》的内容,之前的那些迷雾,似乎都变得稀薄,有的疑惑也随之解开。 秦桑发现,他之前的一个猜测,愈发接近真相。 在合体境界,《紫微剑经》可能并无大乘小乘之分,抑或兼具大乘、小乘,无论他当年选的哪条路,都能够修炼《紫微剑经》!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紫微剑尊当年同时合了小乘杀道和大乘杀道,许是紫微剑尊天资绝世,即使走其中一条,也能将另一条大道看得无比透彻,于是在传承上给后人留下两条路。 事实上,这都不重要了,只会让他放心大胆修炼《紫微剑经》而已。无论如何,秦桑都不会再有丝毫动摇,从他决然踏出那一步开始,就已经冲破了前人的阴影,即使他和紫微剑尊之道存在分歧,也会毅然走自己的道。 “杀机……” 秦桑缓缓吐出两个字。 随着《紫微剑经》的精义明晰,之前的一些杂乱的想法都有了脉络,将这些脉络相连,秦桑的修行之路也更加清晰。 他要大开杀戒,身入杀戮,本质上是为了搜集杀机、参悟杀机,我之杀机、敌之杀机、人之杀机、地之杀机,乃至天之杀机! 源源不断的杀机涌入,壮大杀念,淬炼杀剑。 云游剑是地之杀机所聚,因此紫微帝剑名为地杀剑,突破合体期后,人之杀机聚而化剑,成为人杀之剑。 这是否意味着还有天杀剑? 天道无形、无处不在,无论何种杀机,都有天之杀机混化,那么自己身入杀戮,吞纳杀机,修炼杀道的目的或许便是要从中领悟天之杀机,最终悟出最后一柄杀剑——天杀之剑! 只不过,何时才能做到,合体中期还是合体后期,抑或大乘境关?悟出天杀剑之后,又如何在开辟洞天时发挥作用呢? 有这些疑问是正常的,秦桑进入合体期不过百余年,之前琐事缠身,现在才刚刚开始参悟,梳理到这个地步已经殊为不易,自然要感谢雷海圣僧。 除此之外,秦桑脑海之中,还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断冒出来。 杀道只是他法身的选择,尽管他决定主修《紫微剑经》,对阳神和自创的《红莲劫经》同样寄予厚望,不会放弃。 如今没有了参照的功法,秦桑要一边修炼一边推演《红莲劫经》,这条路其实比法身更难,此外在找到类似麒麟本源的强大灵火之前,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得到显着的提升。 正因如此,秦桑要留下那名九幽魔女,原因除了想利用九幽魔族掩盖跟脚,还因为他对九幽魔族的九幽魔火也有想法,希望能够找到混入九幽地渊、炼化九幽魔火的机会。那么,倘若这条路分外艰难,就要一条路走到黑么? 莫要忘了,他有玉佛护道,阳神不仅仅能合火行之道。 既然能创出《红莲劫经》这种能够吞噬万火的功法,能否再借鉴此法,创出一部吞噬万水的功法呢? 小洞天里还躺着一口紫潭,紫潭之水来自陆天师,这位天师曾经执掌水部。 倘若能将紫潭之水炼化,获益不会比麒麟本源逊色,甚至可能更多,要知道麒麟本源只是麒麟封存的最纯粹的力量,而那座紫湖拥有更多神妙。 让阳神兼修水火,看似矛盾,却未必冲突。 这就要回到他一直垂涎三尺,却始终没有机会修炼的《素问经》和阴阳大道,正如之前参悟双重法域之时的明悟——阴阳为本! 以水火之道反演阴阳! 施展双重法域时,秦桑以九幽魔火为阴火,以麒麟火为阳火,终究皆为火,若能以水为月、以火化日,威力势必更强。 在梦境时,秦桑参悟阴阳大道,便是从《四气调神论》开始,领悟水火相济之道,已有不俗的造诣,现在他尝试继续推演,认为应当行得通。 难题在于,另一部和《红莲劫经》对应的水行功法,从哪里获得? 如果给秦桑足够的时间,他有《素问经》统合阴阳,有黑白棋子辅助,有《红莲劫经》作为参照,未必不能推演出一部功法。 可如此一来,他就要同时参悟两种功法,即使最后能够炼化紫潭之水,不知能否弥补他耗费的时间和精力。 之前,秦桑有过模糊的想法,但一来分身乏术,二来中间必有无数难关。 如今得誓愿相助,秦桑在推演大道和道途时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未尝不可一试。 “阴阳为本,阴阳为本……” 秦桑口中喃喃。 如若成功以阴阳统合水火,那么能否将小乘杀道也融入进去,进而再以阴阳大道统合精气神呢? 如此一来,自己的法身、法相和阳神就不再是一盘散沙,这是比双重法域、三重法域更大的成就! 从修行开始,他就遇到什么炼什么,什么都敢学敢用,好听的说法是涉猎广泛,不好听的说法就是杂乱无章,不可否认,这已成为他的一大特点。 而今突破合体期,竟也没有摒弃。 修为越高,黑白棋子发挥出的作用越大,秦桑愈发感觉到阴阳大道包罗万象。 “以阴阳为纲,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道……” 秦桑对自己的未来好像愈发清晰了,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会比其他任何道路都更加艰难。 如今,这还只是一个念头,连水行功法都还是没影的事儿呢。他想不出怎么让阴阳大道统合小乘杀道,更遑论被朱雀称为千古奇功的《天妖炼形》。 “果然任重而道远!”秦桑暗叹,收起诸般念头,回归誓愿本身。 “金刚重铸,九塔归林; 法传二界,可证涅盘!” 誓愿的内容,和秦桑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既然已经承愿,肯定要用尽全力完成,否则今时多么畅快,未来被誓愿困锁,就会多么难受。 不过,现在迫在眉睫的是提升实力,秦桑只能先将誓愿放在一旁。 除了开慧之外,秦桑还从中领悟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虽然没有九大光明印的传承,却隐含一种指引,指引秦桑参悟佛印。 这证实了秦桑之前的判断,领悟九枚佛印,只是修炼九大光明印的基础。九大佛印彼此存在关联,领悟九枚法印后继续精进,从而明悟隐藏在九印之间的玄妙,才是一道完整的传承! 之前秦桑只将大金刚轮印等印当作对敌的战技,也没有时间钻研佛法,因此虽有所猜测,并未在这方面取得进境。 有了誓愿的指引,秦桑可以从一种全新的角度看待九大光明印,可惜法相不能改换功法,而且佛印不全,现在只能借助日轮印,用法身参悟。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目光微微闪动,似有收获。 从他已经得到的这些佛印里,他确实有所明悟,可惜法身和法相之间终究隔着一层,于是秦桑做出取舍,希冀于能够从中得到提升智拳印的方式。 如今智拳印是他最依仗的遁术,更有‘觉险而避’的能力,在这片群魔环伺的地界,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凌空踏出一步。 秦桑身影虚化,原地留下一道虚影,接着又有越来越多的虚影出现,转瞬之间竟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秦桑。 当然周围都被他用禁阵封锁起来,否则肯定引来天魔围攻了。 旧的虚影消散,新的虚影出现,如此过不多时,秦桑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虚影出现的速度渐渐赶不上消失的速度,最终只剩下一道。 秦桑从这道虚影旁现身,迈步走入虚影体内,人与影重合,轻舒一口气。 短短时间,智拳印竟大为精进,如今绝对能够胜过罗络魔君的遁术! 就在这时,秦桑感应到一丝波动,抹去散落在周围的气息,转目望去,见罗络魔君从洞府走了出来。“如何?”秦桑关切问道。 “我已将那枚丹药炼化,伤势不会继续恶化,后面再服用几枚灵丹,便能逐步好转,”罗络魔君环顾四周,“因为我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继续赶路吧!接下来寻找一个地方,我要布一座阵法,尝试推算我们现在的位置。” 当即两人继续向南飞遁。 尽管看不到追兵出现的迹象,他们仍不敢放松警惕。 秦桑叹道:“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惶惶不可终日?无论蠹宙魔主的眷属能否锁定我们的方位,都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除掉后患!” 蜘蛛魔虫死后,肯定会引来实力更强的魔虫。 他们两人联手,能够对付合体中期的魔虫,万一引来合体后期的魔虫,他们只有逃了。 “道友所言不错,在下倒是有一个想法……” 罗络魔君目光闪动。 …… 在广袤无边的魔域中,不知又飞驰了多远,两人收起遁术,从天而降。 望着下方的景象,罗络魔君微微颔首,“就在这里吧。” 说罢,罗络魔君纵身而下。 下方聚集着无数天魔,他在魔影之中穿梭,片刻后停下来,悄然张开法域。 仿佛一个无形的屏障,罗络魔君在屏障内部现身,周围的天魔浑然不觉。 紧接着,一道道宝光自他袖中飞出,包裹着各种宝材,琳琅满目。 接着这些宝材都被炼化成阵器,罗络魔君开始布阵。 秦桑在另一边忙碌,罗络魔君已经告诉他这座阵法的作用。 在魔潮前线,有一座魔界神山名曰千秋峰,此峰被魔界炼成了一座‘灯塔’。 与天魔大战,战场瞬息万变,总会有修士不幸被卷入魔潮,倘若沦落魔域后还能活下来,只要感应到千秋峰,可以为他们指明方向,运气好还能够获得救援。 罗络魔君现在就要布阵,感应千秋峰! 第二千六百七十二章 寄生虫卵 感知到波动,秦桑闪身来到大阵外,看到罗络魔君在这里布下六根紫色的晶柱,晶柱高达十丈,散发出紫色的光晕。 每根晶柱的顶端都射出一道光线,在大阵最中心交汇,罗络魔君正盘坐在那里,全身被紫光笼罩。 只见罗络魔君接连将一道道印诀打向晶柱,六根晶柱嗡声颤鸣,迸发出更耀眼的紫光。 源源不断的紫光向大阵中心汇聚,太过浓郁,几乎在罗络魔君头顶形成了一团紫云。 秦桑看得认真,将罗络魔君炼制晶柱和催动大阵的法门都记在心里,万一后面和罗络魔君分离,他也可以自己尝试感应千秋峰。 紫云翻卷不定,罗络魔君的动作越来越快,直至最后一道印诀,掌心冲上,打入紫云之中。 ‘轰!’ 紫云猛烈收缩,内部发生玄妙变化,竟然变成一枚紫色的眼球。 眼球散发出灵动的光泽,好似真正的眼睛。 受到罗络魔君的催动,眼瞳中浮现奇异的灵光,迅速扫视上下左右。 秦桑能够感觉到,这枚眼球看得不是自己,视线跨越无垠虚空,在寻找什么。 眼球不停转动。 秦桑留意到晶柱的根部有紫色的火焰蔓延,晶柱在紫火的灼烧下,逐渐褪色,看来寻找千秋峰是以燃烧晶柱为代价。 等不多时,六根晶柱已经燃烧了大半,眼球却始终在转动。 最终,六根晶柱燃烧殆尽,眼球光泽消散,复归紫云,砰然散去。 罗络魔君走出残阵,神色凝重,对秦桑摇摇头。 没有感应到千秋峰! 他们失去了最后一点儿侥幸,必须认清现实,他们确实被甩到了魔域深处。 “事已至此,先度过这一关,再言其他,”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认清现在的处境,他的心思反而镇定了。 他转身回到刚才的地方,罗络魔君也飞了过来,两人继续忙碌。 此时他们混在一群天魔之中,在他们身边不远的地方,有数条虚空裂缝,纵横交错,这群天魔的数量也远超最开始遇到的天魔群的数十倍。 秦桑和罗络魔君联手布阵,准备在虚空裂缝附近,为后面的追兵布置一个陷阱。 他们不打算继续逃了,倘若魔虫没有追踪他们的手段,之前逃出的距离足以让他们甩掉追兵。如果追兵能够追上来,那么他们必须查清楚对方用的什么追踪手段,否则永远逃不出魔掌。 为此,冒些风险也是无奈之举。 陷阱很快布置完成,秦桑和罗络魔君悄然隐匿,周围的天魔对此一无所知。 罗络魔君趁机服丹疗伤。 秦桑竟然在修炼,有誓愿助力,又有之前连续杀戮收获的杀机,修炼速度堪称神速。 “看来杀戮果然是必要的……” 秦桑停下功法,睁开双眼,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天魔,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时间缓缓流逝,等待总是令人感到煎熬的,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追兵会在何时到来。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一根长满骨刺的虫肢破开战场虚空,从裂缝中飞出一只魔虫。 这只魔虫的身形巨大,犹如一座小山,身外长着一节一节的硬甲,半透明的硬甲就像用黑水晶雕成的,硬甲的表面同样长满骨刺,前肢尤其硕大,犹如两根狼牙棒。 从远处看,这只魔虫像一只巨虾,但要恐怖得多,它的头部长着几十只眼睛,错落排布,凶恶的眼神令人胆寒。身下的骨刺互相纠缠,形成两排坚硬的骨足,每根骨足都踏着一道黑色的光圈。 这些光圈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随着巨虾魔虫到来,天上乌云密布,周围的虚空也在震动。 巨虾魔虫将尾巴从虚空裂缝抽出,俯视战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战场已经被秦桑和罗络魔君打扫过了,但主要是清理他们自己的气息,战场上还残留着蜘蛛魔虫留下的怨念和愤怒。 巨虾魔虫嗅到了同族的死亡,发出一声怒号,巨锤般的前肢狠狠砸下。 ‘噗!’ 一道黑色的光圈蔓延而出,在虚空中不断扩散,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之外。 光圈还在持续扩散,直至漫过整个‘虫田’,‘虫田’里的一切都映入巨虾魔虫的意识。 被秦桑屠杀过后,幸存的魔虫少得可怜,成熟的魔虫更是都被猎杀一空,之前热闹的修仙界变得空空荡荡,余下尚未被魔虫寄生的炼气修士。 蜘蛛魔虫被杀,无数年来培育的成熟魔虫,用来取悦蠹宙魔主的祭品,也都毁于一旦。 巨虾魔虫更加愤怒。 ‘唰!’ 数十只眼瞳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凶芒毕露。 倘若秦桑和罗络魔君在这里,定会大惊失色,巨虾魔虫注视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方位。 ‘呲啦!’ 巨虾魔虫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黑色的光环包裹着巨虾魔虫,钻进虚空裂缝。 战场上,怒吼声久久回荡。 …… 正在修炼的秦桑,忽然感觉一阵心神不宁,被从入定中惊醒。他面色微变,霍然起身。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见识过智拳印的厉害,秦桑不会再掉以轻心,立刻唤醒罗络魔君。 “追兵要到了!” 罗络魔君炼化体内残余的药力,伤势已经好了九成,他连忙施展探查之术,却毫无异状,没有发现追兵的踪迹。 不过,见秦桑如此笃定,他选择相信。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欲闪身入阵,等待追兵现身,忽然心神悸动,同时抬头。 魔影遮天蔽日,无数天魔正在他们上方飞舞。 忽然间,所有天魔无声无息消失,天魔群中出现了一片空间,它们并非被什么吞噬了,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震散了本源! 与此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都面色大变,两人的法域猛然张开。 ‘呲啦!’ 罗络魔君的法域之中,藤条疯长、青雷闪烁,青雷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闪电,狠狠轰击向法域某处。 刹那间,青雷形成一个雷球,雷球之中赫然有一个透明的光点! 光点极其微小,藏在法域之中,身为法域之主的罗络魔君竟浑然不觉。 直至此刻,光点被某种力量激活,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气机,才被他发觉。 另一边,秦桑也没有幸免。 群星列布,星光汇聚在东方青龙七宿的某颗剑星上,剑星内部竟也有一枚微不可查的光点。 “虫卵!” 秦桑认出来这东西是什么,感到一阵寒意。 并非那种孕育魔虫的虫卵,而是被蜘蛛魔虫祭炼过的,可蜘蛛魔虫何时将虫卵种在他们法域里的? 他们两个里里外外检查了数遍,浑不知早已虫卵寄生。 追兵想必就是通过虫卵,锁定了他们的方位,追杀而来! ‘噗!’ ‘噗!’ 虫卵被剑意和闪电击碎。 虫卵本身的力量非常微弱,一旦暴露,不难将之斩除,同时他们迅速检视了一遍法域,确定没有第二枚虫卵。 可惜,秦桑和罗络魔君发现的太晚了,现在清除虫卵,为时已晚! 此时他们头顶的虚空已经裂开一道缝隙,一根长满尖刺的巨锤将周围虚空粉碎,转瞬形成风暴。 破坏虫卵也无济于事,对方已经锁定这里,即将撕裂虚空,降临到他们面前。 这一幕令人震撼,他们本以为追兵会衔尾追杀,没想到对方拥有类似空间跳跃的能力,直接突袭到他们身边。 倘若他们不是早有防备,此刻已经阵脚大乱。 “合体后期!” 秦桑感应到裂缝中散发出的可怕气息,追兵竟是一只合体后期的魔虫。 仅仅散发出的气息,就令无数天魔灰飞烟灭。 看到巨锤散发出的黑芒,秦桑更是心惊肉跳,如果被这一锤砸中的是自己剑域,星海能够抵御几锤? 短短时间,他接连遇到了两位合体后期强者。追兵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即使他们做好了准备,仍不由心神震动。 “快!阵旗!” 罗络魔君急声传音,同时身影急坠,没入黑暗之中。 秦桑也不敢迟疑,和罗络魔君一起下坠,心神勾连下方的阵旗,瞬间激活大阵。 他们无力阻止魔虫降临,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之前布置的陷阱。 他们选择的伏击地点,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好不容易找到的。周围的几道虚空裂缝中,其中有一道,散发着令他们两个心惊肉跳的气机。 虽不知这道虚空裂缝通往哪里,但可以确定,一旦被吸进去,合体后期修士也休想轻易脱身,即使不会陨落,也要吃一个大亏。 布置陷阱时,他们就极为小心,生怕将自己卷进去。 两人早就推演过各种情况,并分别作出预案。 倘若追兵只有一个合体中期的魔虫,在蠹宙魔国外,他们合战对方,丝毫不怕。 而合体后期强者是无法以常理推断的,何况它们头上还有一尊自在天魔。见识过朱雀和阴山府君的大战,秦桑深知这等强者的可怕。 遇到这种敌人,只能依靠这道虚空裂缝,要么将敌人引进去,要么他们自己跳进去。 如今寄生在法域里的虫卵被他们清除了,不求虚空裂缝能够杀死对方,只要困住一段时间,他们就能甩掉追兵,暂时获得安全。 原本他们还担心,将敌人引到陷阱里并不容易,很容易被识破。现在魔虫降临在他们头顶,倒是省了这种顾虑。只不过,这只魔虫掌握的竟然是虚空大道,不知那道裂缝能困住它多久…… 秦桑心中闪念,身影急坠,遁入阵禁之中,周围瞬间升起十几杆阵旗。 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催动法域之力,全力轰向魔虫降临之处。 明知无法阻止敌人降临,他们也要演好这场戏,让敌人以为他们已经惊慌失措。 ‘嗖!’ 日月双剑凌空斩向巨锤。 罗络魔君的法域再次化现青龙,龙身急甩,狠狠撞向裂缝之中的那团阴影。 ‘轰!’ ‘轰!’ 日月双剑和巨锤相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锤表面黑芒勃发,涌现无边伟力,携带无数能将虚空贯穿的尖刺,和剑刃针锋相对。 看似一次碰撞,巨锤在这一瞬间不知挥出了多少次,频率快到了秦桑都跟不上的地步,而且力量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在不断叠加。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月剑竟被巨锤击得粉碎。 日剑被黑芒吞没,犹如一轮坠入深渊的大日,等强行挣脱巨锤的力量时,也只剩半柄残剑。 合体初期和合体后期修士之间的差距,可见一斑! 另一边,青龙已经杀进虚空裂缝,半边身躯冲进裂缝,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猛然间,青龙竟倒飞回来。 在青龙的头顶上,赫然有另一柄巨锤,裹挟着黑色的光潮,不仅遏止了青龙的前冲之势,而且强压着青龙,将它砸飞出来! 虚空在哀鸣,仿佛青龙发出的咆哮。 巨锤死死抵着青龙的龙首,尖刺贯穿青龙之躯,从龙首开始,身躯寸寸破裂,最终余下半边残躯,一块破布也似,被甩飞出去。 下方,秦桑和罗络魔君气血翻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们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有所保留,但两人联手与对方法域对撞,败得如此惨烈,也是他们料想不到的。 “这一位的实力,恐怕不下于阴山府君!” 秦桑见过的合体后期强者不多,但想必阴山府君和这位魔虫,在同阶之中也是佼佼者。 ‘嗖!嗖!’ 日月双剑和青龙虽被巨锤砸碎,但还不足以摧毁他们的法域根基,转瞬便再度聚合。 这时虚空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另一柄巨锤击飞青龙后,进入这方天地,和之前那柄巨锤一起,将裂缝向两侧撑开,看起来轻易便将这片虚空撕开一个大洞。 周围响起无数天魔的嘶吼,大战突如其来,转瞬之间便有不计其数的天魔被他们交手的余波覆灭,天魔感应到强者的威压,发出恐惧的尖叫。 巨锤表面,黑芒化作黑环,横扫而出,再度弹飞日月双剑和青龙,彻底粉碎了他们阻止魔虫降临的意图。 透过黑暗,能够看到那道巨大的虫躯轮廓,可怕的怒吼声传出来,轻易盖过外界亿万魔音! 第二千六百七十三章 干涸 虚空裂开大洞,形成虚空风暴,魔虫之躯即将从里面钻出来。 秦桑和罗络魔君尚未真正看到巨虾魔虫,但心神都遭受了强烈的冲击。 敌人的实力比预想的更强大,而且擅长虚空神通,一旦被对方缠住,休想脱身。如果是在别的地方,除非朱雀或紫微童子能够出手相助,否则他们两个只怕都是葬身虫腹的下场。 希望陷阱能够奏效! 秦桑目光一沉,此时已经没有闲暇观察来敌的实力,他催动日月双剑不断斩向空间风暴,绝大部分心神用来操纵周围的阵旗。 阵旗围绕他急速旋转,这些阵旗都是他和罗络魔君为了这处陷阱而专门炼制的。 不仅有阵旗,两人还不惜耗费心神,共同推演出了两座灵阵,双阵一内一外,构成子母阵。 由于这两座阵法只适用于此地,在别处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因此他们也没有取名的打算。 被秦桑召唤出来的这十几杆阵旗,就是组成‘子阵’的核心阵器。 两人分工明确,秦桑催动子阵,罗络魔君控制母阵。 母阵在外,作用很简单,掩盖秦桑的举动和那道虚空裂缝散发出的危险波动,并且制造出他们仓皇逃遁的假象。 如若此时有人从阵外观察,便能看到有两道人影正不顾一切冲向虚空裂缝。 在敌人看来,这是完全正常的。 两个魔君境初期,面对一位魔君境后期的强敌,只有逃,甚至分头逃跑都未必有用,唯一的生路就是跳进虚空裂缝,然后听天由命。 假如运气好,在巨虾魔虫冲进来的时候,恰好发生震荡,导致虚空错乱,他们就能甩掉追兵。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无暇考虑虚空裂缝对面会有什么危险。 秦桑和罗络魔君为了布置这处陷阱,煞费苦心,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相信能够误导合体后期修士的判断,而他们只需要争取一瞬就够了! 真正的陷阱被假象掩盖,秦桑运转子阵,阵旗围绕他飞速旋转,旗面猎猎作响,忽然旗杆无声消融,旗面被点燃,化为十几个火球。 ‘唰!’ ‘唰!’ ‘唰!’ 火球化为十几道赤光,疾若流星,向下方砸去。 这些火球的落点,正是秦桑和罗络魔君选定的那道虚空裂缝。 这道虚空裂缝被数道虚空裂缝包围,是其中最细、最独特的一道,其他的虚空裂缝都有天魔来回穿梭,唯独这一道非常‘平静’,没有天魔敢于靠近。 狭长的裂缝内部,浮动着赤色和蓝色相间的灵光,灵光浓郁如水,就像岩浆和海水交汇的地方,波光粼粼。看似美丽的景象下面,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秦桑和罗络魔君定下计策后,开始寻找适合做陷阱的地方,最后发现了这里。 赤蓝相间的灵光中,散发着某种令他们心惊肉跳的气机。周围的天魔一旦靠近,就会被虚空裂缝边缘的光晕吞噬,先是变成一道灰白色的魔影,就像被从画上擦去一般,最终被从世间抹去。 灵光看起来非常稳定,实则两人都能感觉到平静下是极为暴烈的力量,之所以没有爆发,是因为这些五蕴阴魔的实力太弱了,不足以激发那股力量。 这条虚空裂缝不知连通何处,必然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当初秦桑和罗络魔君找到此处,不禁欣喜若狂。 此时阵旗所化的火球砸向虚空裂缝,受到这股气势的冲击,灵光表面出现明显的波澜,那股令他们心惊肉跳的气机更加明显了,幸好罗络魔君运转阵法屏蔽了气机。 ‘轰!轰!轰!’ 十几颗流星几乎同时砸进虚空裂缝,瞬间激起猛烈的光浪。 秦桑亲眼看到,灵光中的颜色迅速消退,黑暗在灵光深处狂涌,仿佛在虚空裂缝深处沉睡着一头黑暗巨兽,被他们唤醒了。 与此同时,那股危险的气机强烈得无以复加,彻底爆发! “小心!” 秦桑早有准备,提醒罗络魔君,并闪身飞退。 ‘哗!’ 黑暗犹如汹涌的黑潮,终于冲破灵光的封锁,展现出排山倒海的可怕气势,一股脑冲出虚空裂缝。 此时秦桑和罗络魔君才发现,原来那不是真正的黑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各种颜色浓烈到极致,给人一种黑色的错觉。 ‘轰隆隆……’ 组成黑潮的,看起来是各种颜色的水,仿若黄泉之水冲出幽冥,形成一条倒悬的瀑布,黑潮奔流,声势骇人。 看起来是水,可秦桑和罗络魔君竟都看不出这是一种什么力量。 他们早有防备,退避及时,喷涌的黑潮和他们擦过,吞没他们的残影。这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森然寒意,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轰!’ 刹那间,黑潮将大阵冲垮! 与此同时,巨虾魔虫撕裂虚空,半条虫躯从虚空风暴中钻出,只剩尾巴还留在里面。 它刚从虚空裂缝挤出来,就迎来当头一棒。 正所谓半渡而击,秦桑和罗络魔君对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在即将被黑潮吞没的瞬间,巨虾魔虫发出愤怒的嘶吼,晶石般的甲胄涌起诡异的绿光,肉眼便能看到甲胄之中流动绿芒,似乎是巨虾魔虫的血液。 霎时间,巨虾魔虫身上迸发出一道巨型黑环,竟又强行将虚空裂缝撑开一圈,长尾用力挣脱虚空风暴,真正降临这方天地! 巨虾魔虫怒视黑潮,数十只虫眼因愤怒变成血瞳,血瞳一闪,射出有如实质的目光。 ‘咻!咻!咻!’ 目光在它和黑潮之间交错,编织成一张大网,光线的边缘有银芒闪烁,这是空间被切开的表现! ‘呲啦!’ 裂帛之声响彻战场,虚空四分五裂,在哀鸣声中迸发出刺目的银光,巨虾魔虫全身被银光包裹,竟在迅速淡化。 看到这一幕,秦桑和罗络魔君大惊,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巨虾魔虫的神通如此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也有办法化解! 就在这时,黑潮陡生异变,混杂成一团的颜色忽然彼此分裂,化为无数条颜色各异的光丝。 这些光丝疯狂舞动,犹如一根根触手,光丝疯长,瞬间占满这片天地。 周围在余波下幸存的天魔,接触到光丝,就和之前误闯虚空裂缝的天魔一样被抹去。 更有甚者,秦桑和罗络魔君看到无数光丝钻进其他虚空裂缝。这方天地都被这种光丝占满了,巨虾魔虫慢了一步,在即将遁走时被光丝缠上。 ‘砰!砰!砰!’ 缠上巨虾魔虫的光丝纷纷断裂,却激起了光丝的凶性,无数光丝从四面八方狂涌过来。 一瞬间,秦桑和罗络魔君便失去了巨虾魔虫的踪迹,只看到疯狂的光丝在战场上编织的巨型光茧。 光茧里传出魔虫的怒吼声,以及魔虫神通和光丝碰撞的声音。 以巨虾魔虫的实力,一时间竟也无法挣脱光茧,尽管它神通迭出,斩断无数光丝,没有被光丝绑住,却耐不住光丝源源不断,几乎无穷无尽,竟能封锁它的虚空神通。 巨虾魔虫被光茧带着不断向虚空裂缝坠落。 “嘶!”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和罗络魔君对视一眼。 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他们似乎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存在,这些光丝竟然如此凶悍,连魔君境后期强者都难以挣脱,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域外天魔的力量,在沦陷之前,有很多魔界大能和宗门在北方魔域开辟道场,或许是某座道场残留的力量。 从中能够看出道场主人的实力多么强大,可叹魔潮一来,连这等强者都护不住道场,变成了废墟。 “这种光丝……” 罗络魔君闪过一抹异样,眉头紧皱,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而且他根本不敢靠近查看。 不过,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陷阱奏效了,看来巨虾魔虫要被光丝拽下去,就算最后能够冲出来,势必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不敢冲进去落井下石,守在外面等着斩草除根会有太多变数,万一巨虾魔虫伤损不重,他们就危险了。 更重要的是,魔君境后期的魔虫定会受到蠹宙魔主关照! 他们毫不迟疑,按照既定的计划,向外飞遁,必须趁这段时间甩掉巨虾魔虫。 现在想来,蜘蛛魔虫在他们法域里种下虫卵,定是依靠蠹宙魔国的道则。既然知晓了虫卵寄生的方式,秦桑和罗络魔君早已将自身排查了一遍。 巨虾魔虫的实力虽然远超蜘蛛魔虫,但和他们处在同一个大境界,并无本质差别。一旦离开蠹宙魔国,休想再神不知鬼不觉在他们身上种虫卵。 如此便斩断了巨虾魔虫追踪他们的手段。 至少,巨虾魔虫不可能再撕裂虚空,直接降临到他们面前。 接下来就看两人逃命的能力了。 他们提前在别处制造种种假象,用来误导追兵,现在也都被他们激活。 转眼之间,两人便消失无影。 …… 战场上。 这里成了光丝的天下,不计其数的天魔被光丝扫荡一空,恐怕是自魔劫以来第一次这么空旷。 光丝乱舞,就像密密麻麻水草,在光丝下方,巨虾魔虫的怒吼声愈发微弱,光茧已经落入虚空裂缝之中。 很快,原本的几条虚空裂缝又被光丝撕裂,彻底连在一起,而这片虚空终于不堪重负,四分五裂,虚空风暴不断向外吞噬、扩散,这方天地面目全非。 不知过去多久。 风暴中传出一声尖啸,边缘猛然鼓起,伸出一只巨锤,赫然是巨虾魔虫的前肢。 ‘轰隆’一声,另一只巨锤也随之出现,接着巨虾魔虫竟从虚空风暴中冲了出来。 它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全身骨刺几乎全都断裂,虫甲之上赫然有几个血洞,边缘裂痕明显,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砸碎的,绿色的虫血从里面流出来,可见刚才的情况何等凶险。 黑芒闪过,伤口立刻复原,但巨虾魔虫的怒火难以抹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要将那两个家伙碎尸万段! 尽管没有了虫卵的指引,但区区魔君境初期的遁术,岂能快过它的神通! 巨虾魔虫发出怒啸,全身骨节爆响,愤怒地举起双锤,正欲砸碎面前的虚空,突然啸声戛然而止。 它感受到了一道意念,瞳孔紧缩,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接着,它转过身,前肢举过头顶,虫躯弓起,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礼敬某位强大的存在。 片刻之后,它的喉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接着身下弹起一道黑环,托着它向蜘蛛魔虫的道场飞遁,竟然放弃了对秦桑和罗络魔君的追杀。 以它的实力,施展虚空跳跃也不轻松,因为北方魔域虚空错乱,到处潜伏着未知的危险,而且它刚刚受过伤。 其实它的飞遁之速也不慢,回到‘虫田’,直接冲进去,飞过重重山川,来到一处山坳。 如果秦桑在这里,就能认出来,这正是他被挪移到这里时,落入的那座雷渊,此时却景象大变。 雷渊不见了,原地留下一条地渊。 巨虾魔虫一眼就能看到地渊最深处,发现里面的雷湖已经干涸,一丝冥雷气息也无。 这里的雷霆不知被谁吸走了! 巨虾魔虫冲进地渊,身下黑环扫过地渊的每一寸,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雷霆就像凭空蒸发一般。 片刻之后,它腾空而起,横跨‘虫田’,飞到虫田的另一端。 虫田地势狭长,恰好有两座雷渊在这片虫田里,只不过另一座雷渊要小很多。 当巨虾魔虫抵达这里,发现这座雷渊竟也不翼而飞。 它还记得第三座雷渊,位于魔界废墟,不属于任何魔主的势力,离蜘蛛魔虫的道场不远。 当它不辞辛劳,抵达第三座雷渊,眼前的景象不出所料,所有雷渊都已干涸。 而且恐怕不只这一处,否则也不会惊动魔主。 尽管北方魔域已经沦陷,但还残留着大大小小的雷渊,那种独特的雷霆之力,在雷君失踪后依旧留在此界,万载不易! 第二千六百七十四章 地极魔宫 巨虾魔虫离开后,光丝和虚空风暴始终没有收敛的迹象,不过在扩张到一定的程度后便维持原状。 看样子,除非光丝消失,这片虚空不可能复原了。 方圆数千里之内,游荡的天魔也越来越少了,光丝散发的气息会勾起它们本能的恐惧,将它们吓退。 又过了很长时间,虚空风暴边缘来了两道人影,竟是秦桑和罗络魔君。 他们去而复返,不是在给巨虾魔虫玩儿灯下黑,他们生怕被巨虾魔虫追上,离蠹宙魔国越远越好,怎么可能主动往前凑。 之所以冒险回来,是因为罗络魔君想起来一件秘辛,而且来的是他们的两具分身。 “道友好胆量,竟敢在附近留一缕分神,就不怕被那头魔虫拘住,顺藤摸瓜,发现我们的行踪么?”秦桑的语气隐含埋怨之意。 既然已经摆脱魔虫的追杀,他自然不想节外生枝,罗络魔君却执意为之。 “当时太过仓促,在下一时间没能想起这些光丝的来历,只能行此下策……” 罗络魔君主动向秦桑道歉,要想离开魔域,他们两个绝不能内讧,“道友放心,在下这道分神非常微弱,目的只是用来确认那只魔虫最后是否能挣脱光丝,一旦感知到光丝异样波动,立刻就会自毁。” 秦桑的目的不是抱怨,而是提醒罗络魔君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他凝视虚空风暴,看到风暴之中飞舞的光丝。 “最后还是让那家伙逃出来了!”他叹息一声,不过在见识过巨虾魔虫的实力后,他们本就没有抱多少希望。 罗络魔君也连道可惜,有些疑惑道:“我的分神感知到那头魔虾将要冲出光丝,便立刻自爆,没有看到魔虾脱困后的动向。那家伙竟没有继续追杀我们,难道真的知难而退了?” 他们遁走后,一直如临大敌,不料接下来很长时间都异常平静,之前做的那些布置都没能用上。 正常人很难理解天魔的生态,那些自在天魔的眷属和奴族更是千奇百怪、各具特色,完全遵从魔主的意志。 谁也不知道,巨虾魔虫和蜘蛛魔虫之间的关系是否融洽,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密,甚至可能是竞争者,追杀他们只为给魔主一个交代,觉得继续追下去不合算,于是打道回府。 也可能是巨虾魔虫被光丝重伤,被迫放弃。 无论如何,他们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久则生变!快些动手吧,道友有几分把握?”秦桑转头望着蠹宙魔国的方向,尽管智拳印并未预警,仍难令人心安。 “试一试才能确定,请道友放出雷傀助我,”罗络魔君闪身飞向风暴。 来的是两具分身,实力远不如本尊,不过秦桑将雷兽战卫带了过来,万一出什么意外,至少本尊无恙。 不过,失去雷兽战卫也是极大的损失,之所以秦桑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和这些光丝有关。 罗络魔君终于想起一件秘辛,据他所说,这些光丝很可能来自曾经的魔界大宗地极魔宫! 在北方魔域沦陷之前,地极魔宫乃是魔界北境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名字上的‘魔宫’二字,并非是指门中弟子穷凶极恶,而是地极魔宫的修行功法与天魔有关! 据传,地极魔宫的传承需要主动引天魔入界,利用天魔修行,功法无比凶险,却进境神速,曾经威震北域。 听罗络魔君说到这里,秦桑立刻想到了一部类似的秘术,他曾经用来突破化神期的《天魔照神经》也能引天魔魔意入体,淬炼心性,不过那是一门佛门秘术,而且正是这门秘术埋下了祸根,导致他被轮烬主盯上。 自从落入北方魔域,秦桑一直心存忧虑,失去地膜庇护,万一被轮烬主发现,自己的处境将会极其危险了。 可能也是这种特殊传承埋下的祸根,地极魔宫被天魔记恨,天魔入界后,魔潮率先将地极魔宫覆灭,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境大宗就此灰飞烟灭,幸存者寥寥。 时值今日,魔界修士用来对付天魔、抵御魔潮的法门,都是演变自地极魔宫的传承,罗络魔君也曾学到几门,因此刚看到光丝就觉得熟悉,后来回忆典籍,怀疑这些光丝与地极魔宫有关。 地极魔宫曾盛极一时,门内洞天秘境无数,绝大部分被魔潮毁灭,但也可能有幸存下来的。 由于地极魔宫没有传人,它们一直宝珠蒙尘。 据说为了对付天魔,魔界特意组织过一些强者,潜入北方魔域,搜寻幸存的洞天秘境,寻找地极魔宫的传承。 地极魔宫的传承里,很可能有专门针对天魔的宝物,对秦桑和罗络魔君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一旦遇到合体后期的魔头,就会非常危险,他们急需要这种宝物。 幽芒一闪,雷兽战卫出现在罗络魔君身旁,祭出雷枪,按照罗络魔君的指点,枪化雷霆,击向虚空风暴。 在雷霆和风暴相撞的瞬间,恰好有三根光丝飘过来,被雷霆裹住,倒卷而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周围的光丝顿时疯狂,飞射而来。 刹那间,雷兽战卫和罗络魔君立足的虚空就有崩溃的趋势。 罗络魔君不敢迟疑,打出早已准备好的印诀,右手为刀,表面燃烧一层光焰,斩向光丝。 ‘唰!’ 一刀劈下,那三根光丝当即被斩断,接着光焰蔓延过来,将三根光丝裹住。 本欲爆发的光丝,竟在罗络魔君的光焰中变得安分下来,两人见状不由大喜。 不过,其他光丝依旧狂暴,他们立刻抽身飞退,头也不回遁离此间。 没过多久,躲起来的两人拿到了那三根光丝。 “这是何物?”秦桑好奇。 “很可能是地极元魔宫的帝虹魔禁!” 罗络魔君没有说死,毕竟他学的那些法门,与地极魔宫浩如烟海的秘传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若非他看过一些和地极魔宫有关的典籍,未必能认出来。 “可恨那头魔虾并非天魔,否则有可能葬身魔禁之中!”罗络魔君又恨恨道。 看蠹宙魔国培育魔虫的方式就知道,蠹宙魔主应该是想培育一个能够适应魔界环境,又臣服于他的奴族,和天魔有本质区别。 进攻魔界的魔潮,很大一部分力量就来自天魔奴族。 接下来,罗络魔君边尝试用光焰灼烧,解析光丝的奥妙,边对秦桑道:“我修持的这门秘术名曰《炼魔根本咒》,是后人改良过的,最初的名字已不可考,只知道应该是地极元魔宫帝天子一脉的传承,和帝虹魔禁同源。” 闻言,秦桑喜道:“既然同源,能否用《炼魔根本咒》包裹住你我,避过光丝的围剿?” 如果可行,他们就能直接进入。 “只怕不行!” 罗络魔君叹息,“我对地极元魔宫的了解仅是皮毛,帝虹魔禁变化无穷,解析起来极为吃力,而且这处魔禁应该是用来保护某处洞天秘境的,所有入侵者都会遭受攻击,就算懂得帝虹魔禁,都未必能够进去。” 秦桑不解,“那道友这么做的目的是?” “既然魔禁外显,说明那处洞天秘境即将或者已经现世,此处洞天秘境定有入口。若能从魔禁之中解析出一些脉络,寻到洞天秘境的入口,我们从入口进去更安全,”罗络魔君解释道。 秦桑闻言不由皱眉。 这些帝虹魔禁是从虚空裂缝蔓延出来的,真正的位置可能离他们亿万里之遥,真的能够找到入口么? 可直接闯进去又太危险了,他们两个可没有巨虾魔虫的实力。万一动静太大,还有可能将巨虾魔虫引过来。 思来想去,这竟是唯一的办法。 看起来希望渺茫,但他们还要去做,若能找到并掌控这处洞天秘境,对他们意义重大。意味着他们终于能够得到一个安全的据点,还有可能得到禁魔秘宝,以后便能徐徐图之。 过了一段时间,罗络魔君有了些许进展,但三根光丝也耗尽了。 这段时间不见任何异状,他们胆子也大了,秦桑向罗络魔君学来《炼魔根本咒》,返回原地,联手取走光丝,一起解析。 一番忙碌下来,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我感觉到帝虹魔禁的力量开始收回了,道友应该也发现了一些迹象,真正的位置离我们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我们只需要在这个范围内寻找,有机会找到入口,”罗络魔君圈出来一个大概的范围。 他说得轻松,实则两人都清楚没有那么简单,前路茫茫,不知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不过,总比回魔界容易些。 “希望入口不要在魔国之中,”秦桑叹道。 罗络魔君露出凝重的表情,万一入口在某座魔国里,他们只能放弃。 “快动身吧!”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动身。 远遁前,秦桑回望一眼。 巨虾魔虫不知所踪,看样子它对帝虹魔禁没有兴趣,这是好消息,等这片光丝消散,巨虾魔虫想找也找不到了,他们有机会据为己有。 随后他们不再继续向南,而是转向东行。 魔界的疆域绝不比灵界逊色,这里可没有北海潜流,也没有挪移阵,只能凭借肉身遁行。 一路行来,到处都是魔潮肆虐后的荒芜景象,界内生灵无一幸存,只有天魔在这里游荡。 正所谓成住坏空,这就是大千世界坏空之后的结局吧! 秦桑满腹感慨,覆巢之下无完卵,生在灵界的修士都是幸运的。 行进之时,常常能够遇到虚空裂缝,有些狂暴的虚空裂缝还会将空间撕碎,因此魔域的大地也是不连贯的,到处都有断裂的痕迹,就像一座座漂浮在虚空的岛屿。 天魔往往聚集在虚空裂缝附近。 遇到虚空裂缝,他们都会停下来仔细查探一番,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每当这时候,秦桑要么祭出太阴灵剑,要么放出雷兽战卫,将周围的天魔屠杀殆尽。 “天魔乃宇宙孕生,杀之不尽、屠之不竭,道友何必徒耗精力,”罗络魔君只当秦桑在泄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一批总能少一批。” 秦桑笑道。 这段时间斩杀的天魔数量,比他一生杀的妖魔还多,尽管都是些五蕴阴魔,也能从中捕获杀机,壮大杀念,秦桑的修行竟是以这种方式走上了正轨。 不过,想要获得更快的进境,还是要寻找更强大的天魔来杀。 不用怕屠杀太多天魔,会引起变数,等他们离开后不久,这里又会聚集起一大群天魔。 “还是没有线索!” 罗络魔君摇头道。 不过他们圈定的范围很大,以他们的速度,这段时间也只搜寻了其中一小部分。 两人继续启程。 北方魔域魔气弥漫,天色始终阴沉沉的,即使午时,也只是稍稍泛白,寒气逼人,隐约能够看到一轮白色的日影。 接下来两人不辞辛苦,记不清跋涉了多远,但还没有走遍他们圈定的范围,也没有找到线索。 越往前,他们就越谨慎,因为离蠹宙魔国越来越远了。即使魔主相互忌惮,刻意让双方魔国隔开,这段距离也够了。 商议之后,他们决定让雷兽战卫在前面带路,两人远远跟着,如此即使遇到危险,也能丢车保帅。 罗络魔君懂得进退,知道风险都是由秦桑承受的,主动提出,成功后由秦桑拿大头,不过秦桑不甚在意,在找到地极魔宫之前,所有承诺皆是虚妄。 “咦?不好!” 正当两人传音交流之前的心得时,秦桑突然面色大变。 魔国之中独特的道则,往往会导致魔国的景象和外界截然不同,但也可能出现例外,毕竟并非每个魔主都像蠹宙魔主,必须维持魔界原本的环境,因此他们才会让雷兽战卫探路。 就在方才,明明周围的景象没有变化,雷兽战卫却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向他们逼近。 难道雷兽战卫已经闯入某座魔国的疆土,而且立刻就被魔主的爪牙发现了? 秦桑和罗络魔君俱是一惊,当即闪身飞退。 第二千六百七十五章 六欲天魔 当那股强大的气息呼啸而过,秦桑和罗络魔君从藏身处出来。 “六欲天魔!”罗络魔君缓缓吐出四个字。 和巨虾魔虫这种天魔眷属不同,这是一头真正的六欲天魔! 幸运的是,雷兽战卫并非误闯魔国,这头天魔似乎只是路过。 但也能够看出来北方魔域有多么危险了,这才多久,就遇到两个魔君境的魔虫和一头六欲天魔,前路漫漫,危机重重! “这头天魔似乎颇为急切,”秦桑道。 天魔用六欲浊流魔染修士,因此他们和修士不同,毫不收敛自己的情绪,这头六欲天魔将它急躁的情绪暴露在外,尽管相距甚远,秦桑和罗络魔君依然感受到了。 “最好是狗咬狗,”罗络魔君不怀好意道。 秦桑闻言一笑,话糙理不糙,天魔内斗,他们两个的压力就小多了。 两人的表情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这头六欲天魔是从前方来的,它的魔巢可能就在前面。 商议之后,两人还是决定继续,他们之前探查帝虹魔禁,推演出地极魔宫的洞天秘境在这个方向,已经耗费了这么多精力,现在放弃岂能甘心。 他们一路东行,地势不断走低,给人的感觉这里曾经可能是海底,却看不到水的影子。 这方世界的地底灵脉也都被魔气侵染,令人触目惊心。 这里的景象千篇一律,唯有天魔无处不在,秦桑曾想搜检天魔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它们的记忆力只有无尽的黑暗、吞噬和反吞噬,就像身在一座魔池里面,挤在密密麻麻的同伴之间,受到本能驱动。 这么搜寻的效率太低了,加之刚刚撞见六欲天魔,两人决定冒些风险,分头行动。 根据他们的推测,那处洞天秘境所在的空间应该快到极限了,虚空才会被帝虹魔禁的力量撕裂。 如果洞天秘境已经现世,自然更容易找到,但也可能会将周围的天魔吸引过来。 最好洞天秘境将出未出,尚未被天魔发现,而他们时刻催动《炼魔根本咒》,则能和洞天秘境中的帝虹魔禁产生感应。 和罗络魔君分开后,秦桑带着雷兽战卫,转向东南而行。 地势明显倾斜,且幅度越来越大,好似正在向一座深渊行去。 经过漫长的搜寻,即使以秦桑的修为,时刻维持《炼魔根本咒》也渐渐感觉到了疲惫,可仍旧一无所获。 此时秦桑将大部分心神用在了修炼上,锤炼杀念,以及打磨两柄杀剑。 忽然,手中传音符的震动将秦桑惊醒,是罗络魔君传来的消息,他似乎找到了线索! 秦桑大喜,立刻赶过去,没过多久,两人在一条沟壑前会合。 这条沟壑极深、极宽,曾经可能是一条海沟,如今已经感受不到半点儿水汽。 “方才我从上方飞过,感知到一丝模糊的波动,那股波动转瞬即逝,险些被我错过。后来我在附近盘旋了一阵,方才确认波动来自下方,断断续续……” 罗络魔君述说刚刚的经历,他没有贸然下去,等秦桑会合后再去查探。 接下来两人在沟壑上方布了一座大阵,能够遮蔽内部的波动,随后便一前一后跳进去。 罗络魔君主动请缨在前探路,秦桑为他殿后。 这时,秦桑也感觉到了那股波动,虽无法确认是不是帝虹魔禁,但是能和《炼魔根本咒》生出感应,足以令两人振奋了。 他们很快抵达沟壑最深处,出乎意料的是,竟没有任何发现。 脚踩在实地上,脚下是裸露的岩石和一些骸骨的碎片,周围有几头天魔游荡,被他们抓来搜魂。 “古怪!” 罗络魔君眉头皱起。 他们明明感受到了波动,却非常飘忽,似乎在不断移动,难以捉摸。 “请道友为我护法!” 罗络魔君决定全力催动《炼魔根本咒》,说罢盘膝坐定,旋即眉心射出一道黑芒,化为一枚黑色的咒印。 咒印飞速旋转,越来越大,变得犹如一栋房子大小,奇异的咒音从咒印中传出来,周围浮动的咒印之力随着咒音一起波动,覆盖两人周围的空间。 就在这时,那股波动再次出现。 罗络魔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陡然间咒音震响,那枚咒印瞬间出现在波动的源头。 ‘砰!’ 虚空震动。 咒印之下浮现了一个黑色漩涡,似乎是一条通道,熟悉的气机从漩涡中散发出来。 帝虹魔禁! 两人大喜,他们终于找到了,可是他们的神识无法渗透漩涡,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令他们有些犹豫。 刹那间,通道便要崩溃。 “进去!” 秦桑神色一沉,不再迟疑,闪身跳进漩涡,罗络魔君紧随其后。 ‘唰!唰!’ 两人只觉一个恍惚,便觉脚下踩到了一处平整的地面。 周围一片漆黑,两人面前有一座巨门,这扇门漆黑如墨,却给秦桑和罗络魔君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正是帝虹魔禁形成的光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色的光门其实由无数颜色各异的光丝组成的,但和之前见过的光丝不同,这些光丝的力量温和多了。挨得这么近,也没有袭击他们。 光门紧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出意外,这扇门应该就是洞天秘境的入口。 光门完好无损,意味着这座洞天秘境很可能在魔潮下幸免于难,没有被天魔破坏过!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怎么进去。 强闯自不可取,他们对帝虹魔禁的威力记忆犹新,估计只能慢慢参悟,幸好他们有的是时间。 还是以《炼魔根本咒》为引,罗络魔君再次召唤出咒印,小心翼翼操纵咒印贴近光门,本欲试探,不料咒印一碰到光门,光门忽然迸发出浓郁的黑光,瞬间将咒印吞没。 秦桑和罗络魔君猝不及防,竟也一起被吸了进去。谁曾料到竟会如此简单,倒像是这座洞天秘境主动请他们入主一般。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帝虹魔禁的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破的景象,顿时心下一沉。 他们看到了一座被黑暗笼罩的山,进来后他们便现身在山脚,这座山和外界的魔域没有什么分别,感知不到半分生机。 在他们面前,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座干涸的池塘,池塘周围有一些建筑的残骸,依稀能看出几分往日盛景。 废墟之间,魔影重重。 忽然,所有天魔注视过来,秦桑和罗络魔君刚穿过帝虹魔禁,来不及隐藏气息便暴露在这群天魔面前。 虽是面对魔君境强者,这些天魔毫不畏惧,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向他们冲来。 霎时间,这方天地又暗了几分,无数天魔形成洪流,呼啸而来。 这处洞天秘境原来早已成为魔巢,可是入口的帝虹魔禁为何完好无损? 内部的情形大大出乎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意料,他们下意识地反应不是斩杀这群天魔,而是退出去,这里汇聚了这么多天魔,绝非善地! 不料,当他们想要退出,却发现退路已断,那扇光门消失了。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就像天魔特意把他们放进来,想要瓮中捉鳖一样,可帝虹魔禁明明是是地极魔宫传承中最克制天魔的魔禁之一,天魔不可能掌控帝虹魔禁。 ‘哗!’ 转瞬之间,天魔洪流已经近在咫尺。 下一刻,一团黑暗在他们面前晕染开来,和黑色的天魔洪流相撞。 雷兽战卫挡在秦桑身前,雷霆之力分化万千,渗入天魔洪流,顿时杀伤无数天魔。 天魔洪流看似骇人,实则都是一群五蕴阴魔,杀伤力有限。紧随天魔洪流而来的气息却令秦桑和罗络魔君心神巨震。 “六欲天魔!” 罗络魔君面色大变。 短短时间,他们又遇到了一头六欲天魔,这里果然变成魔巢了! 下一刻,秦桑和罗络魔君都看到,山顶上空有一团深沉的阴影,向他们迅速蔓延而来,魔威浩荡! 伴随着魔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恶念和贪欲。 对六欲天魔而言,合体期的秦桑和罗络魔君就是最鲜美的食物! 秦桑和罗络魔君惊疑不定,但尚算镇定,这头六欲天魔的气息比之前那一头弱一些,应该只有合体中期,他们两个还能应付。 怕就怕这里的六欲天魔不止一头。 ‘唰!’ 秦桑立刻祭出太阴灵剑,剑域排开,真身遁入星海。 剑星冉冉升起,下方则是一片青光弥漫,青藤疯长。 同行这么久,秦桑和罗络魔君早已达成默契,此刻联手迎敌,有条不紊。 两人张开法域,严阵以待。令他们心下稍安的是,到现在只出现了一头六欲天魔,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 ‘咔嚓!’ 就在这时,忽有一声晴天霹雳。 犹如一记天雷,雷声在山间回荡。 秦桑和罗络魔君讶然看到,高空之上凭空出现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那团阴影。 阴影触电似的倒卷回去,魔啸声变成尖利的咆哮,恶念和贪欲都化作了愤怒,不是冲着他们,像在咒骂上苍。 这一幕令秦桑和罗络魔君不禁怔然,帝虹魔禁的威能还在,明显没有被天魔控制。 他们运转灵目观察八方六合,发现帝虹魔禁遮蔽天宇,刚刚那头天魔得意忘形,飞得过高,触动了帝虹魔禁,被魔禁击伤。 “这里不像是魔巢,倒像是一座监牢!” 罗络魔君讶然道。 秦桑点头赞同,确实如此,如果是魔巢,天魔肯定将这里的帝虹魔禁破坏殆尽了。 当年魔潮席卷魔界,地极魔宫首当其冲,尽管最终被灭宗,地极魔宫的强者也斩杀了无数天魔。 或许,当年这座洞天秘境在遭受魔潮攻击时,地极魔宫用帝虹魔禁建造了一座监牢,将这些天魔困在这里。可天魔入界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些天魔竟然能活这么久?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真相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此刻秦桑和罗络魔君来不及细思,因为阴影被帝虹魔禁击退后又卷土重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无法退出,只能先联手对付这头六欲天魔,再查明真相。如果这里是监牢,那么他们不必顾及魔尊,可以全力出手斩魔。 ‘哗!’ 魔威席卷天地。 秦桑命雷兽战卫清理天魔洪流,和罗络魔君催动法域上前,同时看到阴影漫过天宇,接着竟从阴影之中走出一名白袍修士。 此人样貌堂堂、丰神俊逸,脸型有些消瘦,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未出鞘,剑穗上悬挂着一枚圆形玉佩。 看到这枚圆形玉佩,罗络魔君轻呼一声,“地极魔宫的旗主令!” 鼎盛之时,地极魔宫的旗主皆由合体修士担任,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此人外表看起来正常,眼睛却是黑色的魔眼,散发着浓浓的恶念。 难道是一位遭到天魔魔染的地极魔宫旗主? 可还是那个问题,合体修士始终有天劫这柄剑悬在颈上,被魔染也逃不过劫数,恐怕很难活这么久。 闪念间,秦桑和罗络魔君心头警兆大起。 紧接着,白袍修士身上出现骇人的一幕,他的血肉瞬间干瘪,五官内陷,长发枯萎,变成一具披着人皮的骸骨。 他张开空洞的大口,露出干瘪的舌头,冲着他们尖啸。魔啸声传出,他早已腐朽的骸骨化为风沙,瞬间似有一道魔影闪过,转瞬不见。 ‘轰!’ 魔威化作有如实质的飓风,席卷而来。 当飓风袭来,两人的法域竟都无法阻止飓风的侵袭,剑域之中,星光摇曳、剑星震动。星空下方,雷光闪烁,青藤被飓风吹得弯折,形成以肉眼可见的风浪。 下一刻,两人的法域之中都出现了可怕的景象。 上至九霄星海,下至青藤之间,乃至两人法域之外,突然变得影影绰绰,霎时间浮现出无数魔影。 这些魔影看似拥有人形,身体却似由一团烟气组成,看不清五官,身影飘忽不定,聚散随心。 ‘轰!’ 又有一道霹雳,外界不计其数的魔影被帝虹魔禁斩灭。 这头六欲天魔似乎不服,但帝虹魔禁的威能令它无法逾越雷池,于是它更加愤怒了,将怒火转嫁到秦桑和罗络魔君身上。 第二千六百七十六章 天魔妄境 魔影轻而易举侵入两人的法域,这种场面着实骇人。 似乎他们的法域漏洞百出,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可一旦法域的主人看到此景便心神震动,甚至生出胆怯,便给了六欲天魔可趁之机。 天魔的天赋神通就像修士的心魔,最擅长攻击修士的心性弱点。 一旦中招,轻则六欲泛起,重则魔念丛生,最终沦陷,成为六欲天魔的玩物。 好在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是意志坚定之辈,而且这段时间以来,秦桑向罗络魔君讨教了各种对付魔潮的经验,看到无数魔影,便知这头六欲天魔想要干什么。 他心如止水,勾动剑诀,星海中灵光大放,靠近剑星的魔影都被星光映照出真形,而被星光照到便似遭到火烧,化为烟气,消失之前展露出种种可怖之象。 与此同时,星海下方以及秦桑法域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魔影,忽然僵立不动,有一道剑芒自它们眉心透出,这些剑芒不知缘何而生,直接斩在魔影体内要害,无数魔影砰然消散。 殊不知,只要剑域张开,秦桑心意所及,即是剑意所及,心中观剑便有剑生。 之前和辰煞魔君、蜘蛛魔虫大战之时,看起来是日月双剑大显神威,实则战场之上每时每刻都有剑芒生灭,剑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攻伐敌人的法域,并且能够直接伐其根基,令其应接不暇。 当然,秦桑的剑域也会同时遭受对方的攻伐,当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双方的法域就相当于锁在了一起,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一方想要脱离都是非常困难的。 正是通过法域互锁,一步步取得胜势,日月双剑方能最终定鼎乾坤! 直接在大道层面,攻伐根本,是合体修士最可怕的地方,参悟出虚域的炼虚修士可以勉强抵御,否则连剑芒在哪里都看不到,又谈何抵挡呢? 越来越多的魔影被剑芒透颅,战场上有多少魔影,就能有多少剑芒! 罗络魔君也不甘示弱,法域之中刮起雷暴,霎时青冥冥一片,传出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魔影尽殁。 轻而易举清除魔影,两人同时望向法域之外,心中没有丝毫自得之意。 这些魔影只是六欲天魔的一次试探,没能动摇他们的心神,更强大的攻势势必接踵而至。 就在魔影覆灭的同时,阴影从天边卷土重来,这时秦桑感到一丝警兆,来自雷兽战卫,当即毫不迟疑,将雷兽战卫召回。 雷兽战卫进入剑影,身影便融入星光,不知去向。 天魔洪流尚未被雷兽战卫清理干净,秦桑将其召回是因为感觉到了危险。须知雷兽战卫只是一具傀儡,被他的一缕心神控制,而天魔最擅长攻击心神。 虽不至于被强行夺走控制权,但也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局面,将雷兽战卫留在身边才是稳妥的。 被雷兽战卫冲散的天魔洪流再度聚合起来,接着洪流倒卷,投入那片阴影之中,阴影乃是六欲天魔的魔意狂潮所化,融入天魔洪流,声势又长三分! 霎时间,魔影又生,重重魔影似比刚刚还密集,这些魔影忽隐忽现,更为飘忽。 无论是秦桑的剑芒还是罗络魔君的青雷,在这一刻竟有大半击在了空处。那些天魔在别处重生,魔啸之音不绝于耳,似乎在嘲笑他们,令人心烦气躁。 “是天魔妄境,小心!” 罗络魔君沉声提醒。 天魔妄境是天魔最可怕的天赋神通之一,需要由不计其数天魔组成天魔洪流,可以类比修士的战阵,但从某种程度上,五蕴阴魔的想法要比修士简单,天魔之间的联系也更紧密,因此天魔妄境的威力也会远超战阵。 倘若天魔洪流中有一头六欲天魔,六欲天魔以强大的魔意吞纳天魔洪流,妄境也会质变。 一旦被天魔妄境围困,修士便会遭受心神和肉身全方位的冲击,尤其是心神层面,倘若心性不坚,遇到危险便患得患失,情绪流变立刻便会被天魔妄境捕捉,催生妄境异变,修士的念头在妄境中显化,甚至能由幻转真。 在天魔妄境里,哪怕一点儿心思波动都会被天魔捕捉,攻破心防。 到那个时候,修士便只有一种结局——天魔眷属。 更怕的是,天魔妄境的威力是可以叠加的,可以由两头、三头甚至更多六欲天魔,妄境层层堆叠,范围堪比魔国。 万一落入这种妄境,秦桑和罗络魔君现在可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阴影裹挟着重重魔影,铺天盖地。 秦桑和罗络魔君已被天魔妄境笼罩,周围魔影重重,魔音贯耳。 他们心神无波,全力张开法域,面对天魔妄境也毫不示弱。 在雷霆剑芒之间,一道道黑色的闪电飞速跳跃,所过之处无数魔影陨灭,这些魔影不是六欲天魔幻化出来的,是真正的天魔。 法域的庇护下,雷兽战卫又开始大开杀戒。 一旦被天魔妄境围困,修士往往只能采取守势,谨守心房,但秦桑和罗络魔君联手,实力可不比这头六欲天魔弱,他们完全可以正面攻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他们将其他天魔屠杀殆尽,妄境便不攻自破。 也正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才没有后顾之忧,倘若是一群人,一旦有人被天魔蛊惑,便会壮大妄境的威力,反而成为天魔的帮手,偏偏天魔妄境防不胜防。 魔界修士和魔潮交锋这么久,在战场上也难以避免这种情况。 只要是生灵,便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合体修士心性虽坚,也只能压制六欲浊流,做不到杂念不起、断情绝性。像洗心髓那般,能够彻底清除天魔的至宝少之又少。 下一刻,滔天魔意轰然而至。 两人神色一沉,当即全力稳固法域,正面承受这股魔意的冲撞。 犹如一声惊雷,在他们心底炸响,这一记碰撞惊天动地,而这座洞天秘境也超乎寻常的坚韧,竟只是微微颤动。 九天高空,黑色的帝虹魔禁闪烁七彩斑斓的灵光,但转瞬便已复原。 下方则是地动山摇,废墟彻底被余波荡平。 魔啸声中夹杂着哀嚎,不知多少天魔在这次碰撞中殒命,但天魔妄境已成,天魔洪流没有因此溃散,并迅速填补‘裂隙’。 秦桑和罗络魔君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星光骤然暗淡,直面撞击的东方七宿星域,许多剑星粉碎,几乎复归星云,罗络魔君法域之中的青藤成片成片枯萎,这都是法域受创的征兆。 “合体中期的六欲天魔果然了得!”秦桑心中暗道。 罗络魔君却喜出望外,连声传音,“这个魔头并未铸成魔宫!” 他说的‘魔宫’是指六欲魔宫,六欲天魔又一大天赋神通。 六欲魔宫需要由天魔和已被这头天魔魔染的眷属联手布成,因此只有成功魔染合体修士的六欲天魔,方能铸成六欲魔宫。 这是六欲天魔最可怕的地方,六欲魔宫在魔潮前线令魔界修士闻风丧胆,修士不仅要同时面对两个魔君境的强者,而且天魔和天魔眷属气机完美勾连,一内一外、一明一暗,甚至一虚一实。 如果将天魔和天魔眷属视为一体,这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敌人,天魔眷属负责正面冲杀,天魔攻伐心神,伺机染化,令人应接不暇。 现在秦桑和雷兽战卫也有些相似,但天魔和天魔眷属之间的联系可比他们紧密多了,而且能够虚实交变、幻化无穷,拥有难以想象的神通手段。 盛传地极魔宫的根本传承不仅能利用天魔修炼、壮大修为,还参照六欲魔宫创出由修士和魔奴组成的反魔宫,威震魔界,因此便有了魔宫之名。 可天魔染化修士容易,修士控制天魔岂是那么简单?后人怀疑正是宗门上下太过看轻天魔,才导致地极魔宫在第一波魔潮中便被灭门,进而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北方魔域彻底沦陷。 这头六欲天魔方才施展的只是天魔妄境,而非六欲魔宫,或许是它还没有得手,又或许它的眷属不在身边。 之前看到的那名地极魔宫旗主,看来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这无疑是个值得振奋的消息。 秦桑一直没有让阳神出手,就是在防范这头六欲天魔的眷属,准备出其不意将之除掉。这头天魔虽有合体中期的实力,未必能有这么强的眷属,毕竟天魔染化修士最好的时机是在修士破境渡劫、心魔自生的时候。 既然这头六欲天魔没有眷属,便能将之当成普通的合体中期修士看待,甚至在正面冲杀上还要弱一些,只要他们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斩了这魔头! “杀!” 罗络魔君气势大振,当即全力催动法域之力,杀入天魔妄境。 ‘哗!’ 青藤疯长,交织化龙。 青龙咆哮,同时上空传来剑气破空之声,日月双剑和青龙一上一下,撕开天魔洪流,为雷兽战卫保驾护航。 这头六欲天魔毕竟有合体中期的实力,在秦桑阳神不出的情况下,他和罗络魔君联手才能堪堪与之抗衡。 他们合力抵御魔意的冲击,让雷兽战卫肆无忌惮屠戮天魔,从而削弱天魔妄境的威力。 这座洞天秘境情形不明,尽管他们想要尽快斩杀这头六欲天魔,但越急越容易出错,尤其在面对天魔的时候。 魔意如潮,源源不断,可见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非常雄厚。 但每一次魔意冲击都是秦桑和罗络魔君成功接下,未曾冲击到雷兽战卫分毫。 反倒是雷兽战卫身化冥雷,在战场上留下一片黑色的雷泽,雷泽中的天魔全都灰飞烟灭,强行将天魔妄境撕开一个口子。 此时的天魔妄境之中,依旧魔影无数,比之前还要变幻莫测,不断虚实跳变,它们的表情扭曲,啸声凄厉。 既然没有危险,秦桑和罗络魔君便不会心生惧意,更不会因此而自得,他们心如止水,不被勾起情绪和杂念,天魔妄境的威力便被削弱了三成。 不知为何,这头六欲天魔既没有魔君级的眷属,竟然连一位魔王级的眷属都没有,这很不寻常。 在魔潮前线,六欲天魔即使运气不佳,没能染化魔君级的眷属,麾下魔王级的天魔眷属也绝不在少数,其与眷属联手,也能模拟出六欲魔宫的几分威力,那么秦桑和罗络魔君绝不会这么轻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这处洞天秘境是天魔牢狱,就说得通了,里面只剩地极魔宫修士的尸骸,这头六欲天魔被困在这里,无法去外界魔染修士,到现在还是个‘无兵之将’! 久攻不下,魔啸声愈发凄厉焦躁,秦桑和罗络魔君反而更加镇定。 就在这时,天魔妄境传出一声只能用心神感知到的尖啸,尖啸声入体,秦桑和罗络魔君心头都为之一突,忽见天魔妄境铺天盖地的黑潮,不顾一切撞向他们! 黑潮之中,魔影闪烁,天魔之中还隐藏着无数诡异的魔影。 方才他们虽挡住了魔意,但在魔意的不断冲击之下,法域难免露出破绽,此时黑潮疯狂涌来,那些魔影便趁虚而入,通过破绽、裂缝入侵法域。 “小心魔念!” 罗络魔君再次提醒秦桑。 正面冲杀非是天魔强项,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才是天魔真正的实力! 天魔最令人忌惮的地方在于,它们可以和心魔一样用无形无质的魔念,在不知不觉中挑动修士的心绪,滋生魔念,最终悄无声息将修士魔染。 这头六欲天魔再度显出魔影,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说明它终于忍耐不住了! 罗络魔君首先做的不是弥补法域的破绽,而是祭出那盏纸皮灯笼。 灯笼悬在头顶,好似为他加持了一道灯火法衣。 接着罗络魔君袖中飞出七道金光,化为七面金锣,悬浮在他周围。 ‘当!当!当!’ 金锣奏响,锣音刺耳。 音波在罗络魔君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波动。 他曾征战魔潮,自然怀有克制天魔的宝物,一旦这头六欲天魔侵入锣音形成的音场,便无所遁形! 第二千六百七十七章 斩魔! 布下金锣大阵的瞬间,罗络魔君身边陡然锣声大作,刺耳至极。 ‘哗啦!’ 罗络魔君身边的一面金锣忽然倾倒,左右两侧的金锣也在剧烈晃动。 他心下一惊,这头六欲天魔果然魔威强横,一下就险些冲垮他的七辰空锣。 金锣倾倒,意味着天魔逼近,七辰空锣仅有示警而无阻魔的作用。护持心神、抵御天魔要靠纸皮灯笼的灯火法衣,同时罗络魔君紫府内有一枚圆珠正大放毫芒,腰间玉佩环响,皆是克制天魔的宝物。 既有宝物护持己身,罗络魔君则神意闪动,立刻施展出一门秘术《照魔宝鉴》,便见一道华光自他后颈升起,华光化作一面圆形宝镜。 镜面散发出犹如月华般圣洁的光芒,正对那面倾倒的金锣,奇怪的是,镜中竟没有映照出战场上的情形,而是一片烟岚云气。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华光从天而降,化作另一面宝镜。 正是秦桑察觉到这里的异状,也施展《照魔宝鉴》,襄助罗络魔君。 《照魔宝鉴》可以照出天魔真形,并且锁定天魔动向,一旦锁住真形,两人的诛魔神通便会接踵而来。 两面宝镜隔空相对,若将天魔照出,即使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强横,也要被禁锢,不料宝镜却照了个空,镜中烟岚云气毫无变化。 他们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镜面飞速旋转,可天魔早已无影无踪。 “果然奸诈!” 罗络魔君冷哼,索性维持《照魔宝鉴》,将宝镜移到纸皮灯笼旁,两者交相辉映。 “道友小心,那魔头见没有可趁之机,定会去对付道友,”他沉声提醒秦桑。 两人之间的配合虽然已经非常默契,倘若有一方出事,另一方的增援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至。可毕竟法域之间存在冲突,无论增援多快,终究是有间隙的,在这等级别的斗法中可能是致命的! 秦桑没有七辰空锣这种预警的宝物,但他比罗络魔君还镇定。 甚至秦桑生出一个念头,利用这魔头试一试玉佛的极限。 不,应该说是佛光的极限。 玉佛乃是护道之宝,屏蔽外魔、镇压心魔的佛光应该只是玉佛附带的,他早知道佛光是有极限的,但不清楚极限在何处。 试探出极限,以后对付天魔才能有的放矢。 没有六欲魔宫和天魔妄境,这头六欲天魔的威胁其实并不强,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心念闪过,秦桑悄然收敛佛光之力,毫无波澜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他从心如止水的静定状态抽离,接着竟主动掀开自己的记忆殿堂,不仅回忆之前的经历,连当时的感想,喜怒哀乐都一一回忆起来。 在这天魔面前做出这种举动,在其他修士看来和送死没什么分别。 无数记忆走马观花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一道身影——琉璃。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修仙者亦不能免俗,除开一些非常极端的宗门和功法,修士并不排斥男女之情,能够找到一位两情相悦的道侣,携手同修,是一大幸事,财侣法地更是将‘侣’排在第二位。 当然,道侣不能完全和‘爱侣’等同。 秦桑从来没有斩断情欲,他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从最初那场单纯的交易,到后来的种种纠缠,再到琉璃从纠结到解开心结,尽管最后琉璃被太上道脉带走,两人没有时间一诉衷肠,但彼此留下了定情信物,纵使相隔亿万里也有了一份牵挂。 秦桑要送给天魔‘一柄刀’,自然而然想到琉璃。 男女大欲是六欲集大成者,是天魔最擅长的武器之一。 秦桑的记忆不断被揭开,那个让他头发花白的夜晚,那场轰动玄天宫的婚礼,那次在风暴海的漫长旅途,飞升之前的那句承诺,那场如真似幻的梦境,那个性格和现实截然不同的清鸿师姐,梦境最后的重逢…… 他似乎真的沉浸在了里面,记忆中的那道倩影越来越鲜活。 秦桑的心绪也在随着记忆波动,时而惊慌、时而怅然,时而欢喜、时而患得患失,心绪起伏愈发剧烈,从一个极端瞬间到达另一个极端,对他的心性造成强烈的冲击。 到后来,琉璃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她看着秦桑,似嗔似喜,清冷的表象下掩盖不住脉脉情意。 正当秦桑满怀欢喜的时候,琉璃突然泫然欲泣,眼神中的情谊变成了埋怨,似乎埋怨他这么久不去寻她。 陡然间,秦桑生出强烈的悔意,为何自己不先去瀛洲仙岛见琉璃一面,为何那么自大,偏要先去调查素女的行踪,导致分隔两界! 这种悔意是真实存在的,如今被天魔引动、放大,冲击秦桑的心性,导致秦桑的表情都隐隐有些扭曲了。 之前的种种记忆皆是如此,当时的情绪被天魔放大、扭曲,甚至无中生有,只为撕开秦桑的心防。 六欲天魔已经抓住秦桑的心性破绽,岂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更强的魔意侵袭而来,在无声无息间挑动更多的记忆和情绪。更多记忆涌现,不知不觉间,琉璃身边竟又多了两道倩影。 和流萤、和师姐、和女帝,连王氏姐妹、霜落有关的记忆都被翻了出来,其中或许隐藏着连秦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感。 大部分都是细枝末节,旁人只是一闪而过,女帝已化尘,只有流萤和师姐的身影留了下来。 秦桑记起来在风暴界时,鬼母飞升的一幕,现在知道流萤那时已经醒了,她却不愿出来相见,选择在阴影中默默注视自己,立志站到自己面前,不料飞升遇到变故,导致她性情大变。 得知真相之后的痛惜和怅然,都记忆犹新。 此刻流萤正满脸泪水,表情令人怜惜,秦桑一瞬间有冲过去安慰她的冲动,流萤却选择退缩,不断摇头、后退,不让秦桑靠近,即使泪水已经连成珠串。 他还记起来在桃花谷前,师姐转身微笑,那一声“好看吗?” 还有飞升台上——师弟,我在前路等你。 此刻师姐正背对着他,负手望天,仿佛在看仙路,纤瘦的背影和当年飞升台上一样,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令秦桑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这种画面,这些情感,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正当秦桑后悔、怜惜、自惭形秽的时候,忽然琉璃展颜而笑,流萤不再退缩、勇敢向他伸手,师姐也转身含笑望来,眼神中满是鼓励。 一瞬间从大悲转到大喜,正常人都无法承受这么剧烈的情绪变化。 紧接着纠结又来了,三女都向他伸出玉手,满怀期待,他应该将自己的手伸向哪里? 这头六欲天魔肆无忌惮挑动秦桑的情绪,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 “清风道友!” 期间罗络魔君呼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又见雷兽战卫的气息有些混乱,便知坏了。 他对秦桑高看很多,但没想到秦桑的心性如此脆弱,这么快就着了道。这声厉喝蕴含震魔神通,试图将秦桑惊醒,可惜魔头的反应也不慢,将他的喝声阻绝在外。 罗络魔君早有预料,头顶《照魔宝鉴》,同时调转法域之力,青龙甩尾,一头撞向剑域! …… 忽然,佛光重现。 一瞬间,心湖的波澜被抹平,所有妄念、情绪全部消失,刚刚好似做了一场梦。 只是梦醒之时,秦桑仍有些怔然,三女的身影似乎仍在眼前。 尽管怔然,秦桑的思绪并未受到影响。 这一刻秦桑感受到了元神撕裂的痛楚,但挑动欲念的魔意被驱逐一空,由此可见这还不到佛光的极限,至少合体中期的六欲天魔休想轻易将他魔染。 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不好说,但除非他的心情正大起大落,想要悄无声息魔染他也不可能。不过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虽不能魔染他,但还有其他神通,能够直接伤及他的阳神,因此也不可小视。 至于自在天魔,恐怕就不是佛光能够抵御的了。 这些念头瞬间闪过,同时秦桑所有神念涌向心神某处,顿时听到一声尖啸,逼出一道透明的魔影。 这正是六欲天魔的魔意所化,虽不是天魔本体,也蕴含魔头的本源魔意。 之前见秦桑心绪浮动,六欲天魔自以为得逞,自然要将更多魔意渗入秦桑体内,才能将秦桑魔染,收为眷属。 不料秦桑突然清醒,局势彻底逆转,六欲天魔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这道魔意被秦桑锁住,反倒成为它的把柄! 秦桑锁定这道透明魔影,并迅速通过透明魔影锁定天魔真身所在,口中发出一道雷霆震喝。 刹那间,罗络魔君明了真相,尽管不清楚秦桑是怎么做到的,但也不会错过这个诛魔的绝佳机会! 两轮照魔宝鉴冉冉升起,在虚空中照出天魔真身,此时这魔头竟然不在秦桑身边,离雷兽战卫近在咫尺。 魔头果然狡诈,没有急于魔染秦桑,而是趁机夺取雷兽战卫的控制权! 宝镜中映照出可怖的魔相。 六欲天魔嘶吼,猛烈挣扎,但同时被两面照魔宝鉴锁定,以它的实力也无法立刻挣脱! 战场上爆发惊天杀意! 罗络魔君头顶的纸皮灯笼被灯火点燃,点点灯火在六欲天魔上方聚集,似光似剑,散发出强大的诛魔之力。他早已将《炼魔根本咒》和此宝融合,灯咒诛魔! 与此同时,青龙强行扭转龙首,咆哮而起,冲向魔头,直欲将魔头一口吞下! 雷兽战卫蓦然转身,枪出如龙,全身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喷薄而出。 在纸皮灯笼发出的灯火上方,星海闪现,日月光耀战场,散发出强烈的日光月华。 从日月之中,可见火莲之影,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日月双剑贯空而下! 秦桑不再隐藏实力,直接施展出双重法域,一鼓作气斩灭魔头! ‘唰!’ ‘轰!’ 这一刹那,魔头的身影被各种流光淹没。 战场上一派混沌景象,有黑色和青色的雷霆,有闪烁的剑芒,有灯火、有星光……当烟尘散去,原地已然空空荡荡! “死了?” 罗络魔君有些难以置信。 照魔宝鉴巡照八方,周围已无半分魔影。 本以为会有一场苦战,不料峰回路转,瞬间便将魔头诛灭。 他露出惊异的眼神,望向秦桑。 毫无疑问,这么轻易诛灭一头魔君境中期的六欲天魔,是这位清风魔君的功劳。 虽不知对方遭魔染时发生了什么,但最后那一剑他看得分明。 双重法域! 罗络魔君深吸一口气,自以为已经很高看对方了,对方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想想也正常,寻常修士不会耗费精力参悟双重法域,这位一人拥有两种法域,换做自己也要尝试。 罗络魔君的欣喜是发自内心的,有这么一位强大的帮手,前路应该会轻松些。 “道友神通了得,同阶道友之中,恐难有敌手了,”罗络魔君仍不由感叹了一声。 此时秦桑收起怔然之色,神情中没有多少欣喜,微微一叹,将雷兽战卫召至身旁,检查了一番。 魔头还没有来得及对雷兽战卫下手,因此并无损伤。 他们毫发无损,斩杀了一头魔君境中期的天魔! 接下来清理战场,可惜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擒住的几头天魔,记忆都异常混乱。 两人望向前方幽暗的山峰,斩杀那个魔头后,没有其他六欲天魔从山后出来,好像只有这一头。 出于谨慎,两人没有轻举妄动,依旧留在原地,寻找进来时的那扇门。 先找到退路,再探索这处洞天秘境。 那扇门由帝虹魔禁构成,两人没找到门,但随后参悟帝虹魔禁,逐渐有了一些收获。 帝虹魔禁的复杂和宏大程度远超想象,秦桑和罗络魔君从《炼魔根本咒》入手,边参悟边交流,许久也只领悟一些皮毛,好在最终找到了那扇门! 两人对视一眼,四掌齐出,拍向帝虹魔禁,虚空中浮现出光门的轮廓。 ‘唰!’ 两人顺利飞出光门,都松了口气。 和天魔不同,他们进出不受阻碍,终于能放心了。 第二千六百七十八章 元载天 稍作休整,两人又返回洞天秘境,见里面的景象没有变化,于是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地方。 翻越第一座高峰,视野里出现一片连绵的山影,隐约可见山中有一些废墟的痕迹。 剩下几个漏网之鱼,都被他们轻易斩杀。 他们落到另一座山头,见此山顶部平整,明显是被人为削平的,山顶上还有些碎石断瓦,应该是一座庭院的残骸。 “都被那些魔头毁掉了!” 秦桑轻叹。 从废墟的规模就能看出来,这座庭院曾经的地位应该非常重要,并且肯定有一座强大的护山大阵。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都被天魔破坏殆尽,令人叹息。 两人神识扫过废墟,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他们继续向前探索,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便走到了尽头,而这座洞天秘境彻彻底底变成了废墟。 “这里未免太紧凑了,”罗络魔君皱眉。 秦桑也觉得不对劲,根据那些废墟的规模,这座洞天秘境不应该这么小,而且还有一位地极魔宫的旗主陨落在这里。如果只是一处不重要的秘境或道场,地极魔宫也不可能在这里布下如此复杂的帝虹魔禁。 “恐怕玄机还在这些帝虹魔禁上!” 秦桑抬起头,看向黑色的天幕。 这座秘境被帝虹魔禁封锁,形成一座‘狭小’的牢笼,若只为困一头六欲天魔,太过小题大做。 另外,之前参悟时,帝虹魔禁带给他们的感觉,应该比肉眼看到的规模宏大复杂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可能只是洞天秘境的一部分,帝虹魔禁将洞天秘境分隔成多个空间,这里只是这座天魔牢狱的监室之一! 如果是这样,究竟有多少六欲天魔被困在这里? 两人都有些心惊,不过后面还需验证。 眼下只能从帝虹魔禁入手,于是两人只能耐着性子,继续从帝虹魔禁寻找线索。 帝虹魔禁不会像针对六欲天魔一般攻击他们,但没有名师指点,只能自行摸索,想要参悟出真正的奥秘也绝非易事,两人都没有多少头绪。 “道友看这里!”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罗络魔君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听到呼唤,秦桑闪身飞到罗络魔君身边,分出神识,察觉到被罗络魔君锁定的一缕气机,正在帝虹魔禁中不停移动。 秦桑追踪过去,感觉有些熟悉,和入口光门的感觉很像。 这难道是另一座牢笼的入口? 随后两人又耐心观望了一会儿,基本能够确定,这是通往另一座牢笼的‘门’。 对面很可能也关着一头六欲天魔,问题摆在他们面前,要不要继续探索? 秦桑是倾向于继续的。 即使没有别的收获,多斩杀几头六欲天魔,也会对他的修行带来极大的帮助。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将六欲天魔囚禁,让他一个个诛杀?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但也不能忽视里面潜藏的危险,这里可能还囚禁着合体后期的魔头! 罗络魔君则在犹豫,因为他深知天魔的可怕,你可以胜它千百次,一旦被攻破心防,就可能万劫不复! 之前,他们对这座洞天秘境存有很大的期望,现在退缩罗络魔君也不甘心,最终还是决定进去。 秦桑有玉佛护体,便主动请缨,和雷兽战卫一起在前探路,让罗络魔君殿后。 当他们引动那缕气机,便见黑暗天幕中浮现出了一个虚空漩涡,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秦桑闪身而入,眼前的景象不出所料。 这里依旧是荒芜的山野和废墟,依旧是魔影重重,不计其数的天魔在天地间游荡。 踏足进来的瞬间,秦桑心中顿生警兆,感觉一股强大魔意瞬间袭来,又是一头六欲天魔。 “合体初期!” 秦桑心下一松,这里同样只有一头六欲天魔,而且实力比之前那头还弱一筹。他们连合体中期的天魔都能斩杀,自然不会将之放在眼里。 当然,倘若这头天魔铸成六欲魔宫,就另当别论了。 罗络魔君紧随而至,听到秦桑传音,也放下心来。 刹那间,无数天魔躁动,天魔洪流和这头六欲天魔的魔意融合,形成天魔妄境,笼罩这方天地。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从容不迫张开法域,抬头看向弥天盖地的天魔洪流。 重重魔影混在滔天魔意之中,不断侵袭他们的心神。 这座天魔妄境的威力更弱,秦桑和罗络魔君谨守心神,不紧不慢清理周围的天魔。 日月双剑化作两道剑虹,周天往复,无数魔影陨灭在剑虹之下。罗络魔君释放出无数龙蛇般的雷霆,将敢于靠近的天魔撕得粉碎。雷兽战卫更是深入天魔洪流冲杀,凶猛无匹! 天魔妄境不仅奈何不了他们,反而被他们冲的七零八落,刺耳的魔啸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头隐藏在妄境中的六欲天魔被激怒了,却似拿他们毫无办法。 及至此刻,秦桑和罗络魔君便能确认,这头六欲天魔也没有眷属在侧,既然如此两人便不再收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心意闪动,星海蓦然向外扩张,转瞬便将这片黑色天宇覆盖。 璀璨的星光播撒下来,照耀天魔妄境。 无数天魔突然发出惨叫,透明剑芒破体而出,天魔妄境猛烈震动。 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也不甘示弱。无数青藤破土而出,青藤望空一卷,便卷杀不计其数的天魔。雷兽战卫手中的雷枪大开大合,杀意滔天。 在他们合力清理之下,天魔洪流变得愈发稀薄,几乎无法维持天魔妄境。 那头六欲天魔终于按捺不住了。 罗络魔君身边锣声震天,有过上次的经验,秦桑和罗络魔君这次的应对更加迅捷,霎时间两轮照魔宝鉴悬照当空,镜中映照出天魔身影。 镜光交汇之处,一道魔影被从虚空中照出,正欲挣扎,日月双剑化为惊虹,当空斩下! ‘噗!’ 魔影四分五裂,紧接着周围却又响起凄厉的尖啸。 “没死!” 秦桑目光一闪。 这头天魔刚刚应是施展了一种类似分身的神通,分身替它的本尊挡灾。 照魔宝鉴再一次失利,不过秦桑和罗络魔君并不急切,这头天魔是逃不出牢笼的,他们现在就是在瓮中捉鳖。 而且他们并不想斩杀这头天魔,最好能够活捉,问出这座牢笼的来历。 战场之上,一团黑暗正在飞速吞噬另一团黑暗,雷兽战卫全力清理天魔洪流。 秦桑和罗络魔君继续搜检六欲天魔的真身,他们神通和宝物迭出,诛灭一具具六欲天魔的化身。纵使找不到天魔真形,也能不断削弱它的实力。 没过多久,雷兽战卫收枪而回,天魔洪流已被清理干净,这座牢笼里只剩那头六欲天魔! 与此同时,秦桑和罗络魔君也在不断压缩六欲天魔活动的空间。 渐渐地,六欲天魔几乎被他们逼到了绝境,无奈做出亡命一搏。 魔啸刺耳,犹如刀剑刺进心神,罗络魔君眼皮一跳,心知六欲天魔要拼命了。 ‘当!当!当!’ 七辰空锣竟连续倾倒,同时秦桑也感受到了魔意侵袭。 六欲天魔竟同时袭击两人,似乎已经疯狂,不顾一切,可惜两人的心神破绽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反而它自己暴露了行迹。 又一番神通碰撞后,战场突然陷入平静。 两面照魔宝鉴一上一下,宝镜中间有一道扭曲的魔影,秦桑、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将魔影包围,正欲一鼓作气将之擒下。 就在这时,六欲天魔忽然发出‘嗬嗬’怪声,似笑声又似诅咒。 “不好!” 罗络魔君轻呼,纸皮灯笼射出一道火索。而在火索缠上魔影之前,魔影便化作一缕魔烟,陡然消逝。 “自戕了!”秦桑沉声道。 两人的神通都扑了个空,没想到这头天魔如此刚烈,导致他们的意图落空。 它最后的笑声犹在耳畔,无比诡异,令人脊背发寒,让他们有些不好的预感。 两人只得收起法域,打量起这座牢笼。 满目荒凉,和上一个大同小异,空间的大小也差不多,看来这座洞天秘境被分割了一个个相似的空间。 一场大战过后,依旧没什么收获……不对,秦桑是有大收获的,原以为寻找这等级别的对手非常困难,不料从雷海到这里,短短时间就经历了四场大战。 “继续?”罗络魔君询问。 秦桑平复心中杀念,缓缓点头。 两人继续寻找隐藏在帝虹魔禁里的光门,可想到魔头刚刚的笑声,使他们心里多了一层阴霾。 “找到了!” 又是罗络魔君率先发现线索,此时两人已经休整完毕,当即跳进下一座牢笼。 六欲天魔、天魔洪流、天魔妄境…… 在第三座牢笼的遭遇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也只有一头合体初期的六欲天魔。这一次,秦桑和罗络魔君不再打算劝降,准备在六欲天魔自戕之前,将之擒获。 将天魔洪流清扫一空,秦桑故技重施,主动放开心神,和天魔心意互锁,瞬间锁定其藏身之处,紧接着蓄谋已久的攻势如雷霆般降临。 “轰!” 这一击,声势惊天动地,传出雷鸣般的巨响。 六欲天魔的实力已经被大幅削弱,绝对无法承受这次重击,而且攻势之中夹杂着禁魔神通,能够瞬间将重伤的六欲天魔禁锢。 可惜,禁魔神通也落空了! 余波形成一团风暴,秦桑和罗络魔君出现在风暴旁,神色阴沉。 刚刚几乎要成功了,孰料在攻势降临的瞬间,这头六欲天魔也决然自杀了! 随着风暴散去,周围恢复平静。 连斩两魔,加之天魔诡异的表现,两人需要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虽然已经找到通往第四座牢笼的入口,两人却迟迟没有进去。 罗络魔君眉头紧蹙,来回踱了几步,看向一旁的秦桑。 秦桑正盘膝而坐,表现得倒是比他还镇定。 “道友似乎颇有收获?” 罗络魔君察觉到秦桑身上的细微变化,有些惊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数年来,魔界修士创造出许多能够通过利用天魔修炼的功法神通。甚至于,在魔潮入界之前,就有修士观摩天魔魔道,创出千奇百怪魔门神通,助推魔道大兴。 通过诛魔修行的神通无疑是其中上乘。 如果是借用甚至汲取天魔之力,可能会落得和地极魔宫一样的下场。须知修仙者不仅要提防天魔,自身还有心魔,万一魔意失控,心魔泛起,魔头在体内重生都是有可能的。 罗络魔君担心秦桑修炼的是后者,并且急于求成,万一出事,可是会连累自己的。 秦桑睁目道:“师门传承中,有一些在下修炼多年,却始终不得其真意。思及原因,应是之前缺少历练的机会,这次倒是因祸得福,接连遭遇强敌,竟然助我将这些融会贯通……”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见秦桑不是在汲取天魔的魔意修炼,罗络魔君才稍稍放心。 “道友认为,还有继续的必要么?”罗络魔君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已经萌生退意。 接连三场鏖战,却一无所获,也证实这里是一座囚禁天魔的牢狱。恐怕整个洞天秘境都已变成废墟,继续探索下去,也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徒然耗费精力。 秦桑自是不想这么快离开的,一番商议过后,罗络魔君还是被秦桑说服了,两人开启下一个入口,进入第四座牢笼。 当他们踏足第四座牢笼,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视线穿透重重魔影,罗络魔君看到了一块残碑,这块残碑也破损严重,残碑的碑文上记有“元载”二字。 “这是元载天!”罗络魔君惊声道。 传说地极魔宫鼎盛之时,宗门掌控的洞天中有九座最强的洞天,人称九重魔天,当时由地极魔宫四脉分掌,其中实力最强的帝天子一脉执掌其中三座,而元载天正是三座洞天之一! 毋庸置疑,九重魔天是地极魔宫核心重地,如今元载天却已经变成废墟,沦落到了囚禁天魔的魔狱。 —— —— 五一带家人出去玩,请两天假。 祝大家节日快乐,玩的开心。 第二千六百七十九章 破界之魔 “典籍上记载,地极魔宫覆灭之时,九重魔天无一幸免,有的被魔潮攻陷,有的和外界失去联系,洞天中的地极魔宫弟子几乎全军覆没。这也导致地极魔宫的重要传承大量失传,后人整理的功法秘术,都是从地极魔宫废墟中挖掘出来的……” 罗络魔君边和秦桑联手对付面前的魔头,边传音向他说起元载天的来历。 “世人都认为,九重魔天早已毁于魔潮之中!” 他的语气充满感慨,没想到能够亲眼见到这座存在于典籍中的洞天。 这座洞天的来头比预想的更了得,以当年地极魔宫的实力,掌控的洞天福地不计其数,元载天能够位列九重魔天之一,可见地位多么重要。 按照常理,找到地极魔宫的九重魔天,无疑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这里可能有地极魔宫留下的传承,若能得到地极魔宫的炼魔秘术或禁魔宝物,他们走出北方魔域的机会更大了。 可这里早已成为魔狱,一路行来看到的都是废墟,还能留给他们多少东西? 还有,是谁将这些魔头囚禁在这里的? 尽管还有许多疑问,当确认这里乃是九重魔天之一的元载天后,两人兴趣大增。 ‘呼!呼!’ 魔气在周围呼啸。 那头六欲天魔试图将他们拉入天魔妄境,可惜经过连番大战,两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面对这头只有合体初期的六欲天魔,显得游刃有余。 一番缠斗下来,最终这头六欲天魔殒命剑下。 虚空闪现出两道身影,秦桑和罗络魔君从天而降,落到残碑前,打量着这片废墟。 残碑大半埋在地底,不知是原就在此,还是被谁丢到这里的。 令人失望的是,除了残碑,这座牢笼和别处区别不大,同样被严重毁坏。 到如今,短短时间他们已经斩杀四头六欲天魔,这在别处是不可想象的。 罗络魔君在魔潮前线征战多年,也没有取得这么骄人的战绩,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天魔只能单打独斗,而且没有眷属在身边。 这时,秦桑引动天地元气,在面前化为一片烟云,将罗络魔君的目光吸引过来。 烟云中幻化出四幅场景,分别是他们走过的四座牢笼。 四片烟云中都是山峦起伏的地形,秦桑和罗络魔君试图将他们拼起来,最后却失败了。 “这四座牢笼并非相连,元载天内部的空间被打乱了,”秦桑沉声道。 由于信息太少,他们尝试推演了多次,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规律。没有规律,也就无从判断,他们身处元载天的外围还是核心。 这时,罗络魔君也不再提退出了,既然是元载天,总要查清这里的秘密才能甘心。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迟疑,继续寻找下一座牢笼!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摸索出一些帝虹魔禁的脉络,尽管还不足以让他们参悟完整的魔禁,但对寻找‘光门’很有帮助。 没过多久,他们便找到了下一座牢笼的入口,闪身而入。 “合体初期!” 确认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六欲天魔的实力,两人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甚至边对付魔头,边分心寻找和元载天有关的线索。 两道法域张开,雷兽战卫为前锋,在天魔妄境中冲杀,所向披靡。 那头六欲天魔只能眼睁睁看着天魔们纷纷陨灭,发出狂怒的魔啸,却拿他们无可奈何。 无论是正面攻打,还是干扰心神,都无功而返,两人的防御犹如铜墙铁壁。 按理说,作为一头六欲天魔,如果盯上一名同阶修士,给它足够的时间,肯定能等到可趁之机,而天魔都有可怕的耐心。可当双方正面交锋、生死之战,这头天魔便暴露出了它的弱点。 秦桑和罗络魔君驾轻就熟,先清理天魔洪流,攻破天魔妄境,然后专心对付六欲天魔本尊。 正当魔气愈发稀薄,天魔妄境摇摇欲坠之时,妄境中的所有天魔忽然放弃攻击,做出怪异的举动,仰头望天,齐声发出魔啸。 啸声并不刺耳,但比之前听到的魔啸都更诡异,很可能是这头天魔的独门神通。 秦桑不甚在意,但罗络魔君不敢小视,急忙收摄心神,抵御魔音侵袭,攻势为之一缓。 紧接着,两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秦桑更是预感到一丝警兆。 “杀了它!” 秦桑面色微变,虽不知根由,但这头六欲天魔的举动肯定对他们极为不利! ‘嗖!嗖!’ 照魔宝鉴齐出,宝镜高悬,竟然轻而易举在虚空中照出六欲天魔真形。 之前这头六欲天魔试图魔染他们,已经吃过亏,受了重创,此刻魔影飘忽,被两道镜光禁锢,竟然丝毫不做挣扎。 ‘噗!噗!噗!’ 所有天魔同时自爆,化为一股股魔烟。 随着秦桑的厉喝声,战场上爆发惊天杀意,《炼魔根本咒》、日月双剑、雷枪和青龙都毫无保留杀向魔影。 眼看魔影便要被各种神通淹没,这一击足以将它灭杀当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孰料,这头六欲天魔竟然视若无睹,在镜光下聚合魔烟,最后幻化出一张巨大的魔脸,魔脸朝天,张开大口,口中仿若黑洞,从中传出一声狂啸。 “吼!” 魔啸声惊天动地,这方虚空都在震颤。 更惊人的是,魔脸上方的黑暗竟然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波动,犹如水纹一圈圈荡开。 帝虹魔禁被它撼动了! 连斩四头六欲天魔的秦桑和罗络魔君,还是第一次见到天魔能够撼动帝虹魔禁,之前的天魔都唯恐避之不及。 黑暗天幕波澜四起,帝虹魔禁确实被撼动了,却不完全是这头六欲天魔的力量,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正在外面冲击魔禁。 这头天魔更像是指引者和帮凶,它在召唤一位更强大的存在,并且帮助那位进来! 阻止他! 这一刻,秦桑和罗络魔君的攻击同时降临,魔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恐的表情,锲而不舍发出长啸。 就在攻击降临的刹那,魔啸声陡然强烈的数倍,这分明是两种魔啸声合在一起,其中一个是魔脸,另一个竟是来自帝虹魔禁! 霎时间,魔意惊天。 秦桑暗叫不好,这声魔啸蕴含的魔意,比之前那头合体中期的天魔更加汹涌,即将破禁而入的竟是一头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 与此同时,秦桑注意到罗络魔君似乎有些异样,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幽芒,攻向魔脸的青龙,动作竟为之一缓。 “杀!” 秦桑怒喝。 有玉佛庇佑,他并未受到这股魔意影响,日月双剑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灵光,对准魔脸的眉心,毅然斩下! ‘噗!’ 剑光贯穿魔脸,从眉心到下巴,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 雷兽战卫举枪而至,雷枪直接插进魔脸黑洞般的巨口之中,雷劲爆发,被劈开两半的魔脸又被雷霆撕碎。 罗络魔君似也反应过来,青龙咆哮而至,将魔脸碎片一口吞下。 幸好秦桑没有受到魔意影响,最终将这头六欲天魔斩杀,可是魔啸声仍未停止。 两人抬头望天,只见黑色天幕震荡不已,中天之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痕。 天裂了! 一只魔掌赫然穿过裂痕,用力抓住天幕,似要强行将帝虹魔禁撕裂,同时更加汹涌澎湃的魔意席卷而来。 ‘轰隆隆!’ 高空爆发出七彩斑斓的雷霆闪电。 看似美丽的景象中蕴含着可怕的杀机,可那只魔掌竟然牢牢插在帝虹魔禁之间,任凭帝虹魔禁如何轰杀,毫无退缩之意。 两人神色剧变,将那头六欲天魔斩杀也晚了,他们已经无法阻止对方入界,天上传来的魔意令他们心惊肉跳。 “退!” 两人当机立断。 他们早就预想过,遇到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应该如何应对,但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事实上,尽管他们能够斩杀合体中期的魔头,在他们的预想中,遇到合体后期的魔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的办法也是避让。 他们原本打算,先去猎杀实力较弱的天魔,再徐徐图之。世间果然没有绝对的事情,本以为坚不可摧的牢笼,这些魔头也有办法穿越。 而且罗络魔君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秦桑可不敢和一个随时会‘叛变’的同伴并肩战斗。 ‘入口’开启,幸好这个魔头强行入界没有斩断他们的退路,两人先后遁回上一座牢笼。 在入口关闭的瞬间,愤怒的魔啸一并传了过来,那头六欲天魔终于破界而入,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惊魂甫定。 秦桑满脸凝重,盯着那扇门,以防魔头追杀过来。 罗络魔君刚逃回来就迫不及待盘坐下来,沉心入定,紫府内的宝珠明光大放,珠光犹如水流,一遍遍洗刷他的心神。 等了一会儿,黑色天幕并无异常,看来那魔头还是会被帝虹魔禁克制的,无法肆无忌惮在这些牢笼间穿行。 秦桑稍稍放心,看向罗络魔君,他的状态明显异常,可之前几场大战几乎都是完胜,究竟何时中招的? “吁!” 罗络魔君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苏醒。 感知到秦桑关切的目光,他苦笑一声,道了声惭愧,“还是小看了这些魔头!自从落入北方魔域,在下尚算镇定,其实内心一直有些忐忑,尤其在损失残天血玉之后,这本是人之常情,竟被这些魔头趁虚而入,险些着了道……” 天魔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的漏洞,只要种下魔念,甚至留下一抹微不可查的阴影,日后便有望逐渐壮大,成长为魔种。 周围群魔环伺,归途不知在何方,两人都难免心存不安,罗络魔君虽也有不少抵御天魔的宝物,但都不如玉佛。 若只遇到一头六欲天魔,不足为虑,日后罗络魔君内省己身,便能清除。可他们接连经历数场大战,罗络魔君的心思波动竟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魔头利用,险些发展成魔念,直至被合体后期的魔头引爆。 这就是天魔的可怕之处,只要修士的心性存在破绽,就没有完美的防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想道友的心性竟也远胜在下!”罗络魔君嗟叹,对秦桑更加佩服。 秦桑的双重法域令他自愧不如,他自以为历经魔潮锤炼,心性定能胜过秦桑,不料秦桑浑然无事,还能为他护法,他却险些酿成大错。 论及心性,秦桑未必能胜过罗络魔君,否则摆脱天魔后也不会有片刻的‘怔然’,当然玉佛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秦桑便坦然受之。 “这魔头并未追过来,”秦桑抬头望天,顿了顿道,“此间情形,道友应该也有一些猜测了。” 罗络魔君神色沉重,点头道:“若像你我猜测的那般,接下来我们再斩杀几头六欲天魔,应该就能看到一部分真相了。” “希望如此!” 秦桑叹了口气,“但也可能出现未曾料到的变故,道友意下如何?”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后路突然被断,尽管现在还没有发生。 罗络魔君脸色变幻不定,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秦桑也是这个意思,既然都已经落入北方魔域,情况再坏还能有多坏。休看他们连斩五魔,换作在元载天外基本不可能。 如若事实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说不定能够在元载天找到归途。 既然知晓对面有一头合体后期的魔头,他们便避开对方,改变方向,寻找另一座牢笼。 一番搜寻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入口,诛魔之时更是雷厉风行,不给对方召唤魔头的机会。 如此又接连清理两座牢笼,斩杀两头域外天魔。 当最后一头域外天魔陨落在他们面前,秦桑和罗络魔君忽然心有所感,在虚空现身,纷纷抬起头。 “终于来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此念。 他们看到中天之上,有七彩斑斓的灵光荡漾,但和魔头破界之时不同,灵光温润如水,那是帝虹魔禁自身的力量,没有丝毫魔意和威胁。 灵光逐渐向中间聚合,最终竟有一名彩衣仙童从灵光中走出,一步跨出魔禁,遥遥向他们望来,乘云而降。 第二千六百八十章 仙童玉诏 彩衣童子徐徐降下。 秦桑和罗络魔君没想到已经变为废墟的元载天,还会有仙童接引,心中暗暗惊异。 只见这童子长得粉雕玉琢,法衣制式庄重,脸上的浅笑看起来完美无瑕,却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秦桑打量仙童,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这个仙童的外在太完美了,完美到缺少应有的生气。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帝虹有礼,”仙童落到他们面前,举起双手,摆出一个复杂的礼节。 执礼端正,一丝不苟。 经罗络魔君传音,秦桑方才知晓,这个礼节是地极魔宫用来迎接客人的,对方确实把他们当成了贵客。 “在下罗络,这位是清风道友,我等不知此间有主,误闯宝地,望仙童勿怪,”罗络魔君郑重回了一礼。 情况不明,秦桑也不敢怠慢,一起回礼,忍不住问道:“仙童法号帝虹?” 他和罗络魔君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帝虹,和帝虹魔禁同名。 “正是帝虹!” 仙童帝虹微微一笑,轻挥袖袍,做出迎客的姿态,“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说罢乘云而起,当先向黑沉沉的天幕飞去。 两人急忙跟上,与其并肩飞行,见仙童不再言语,罗络魔君只好追问:“敢问此间主人是哪位前辈?” 仙童只是含笑不语。 这时,一直打量仙童的秦桑忽又问道:“仙童法号帝虹?” 这个问题和刚才的一模一样,无疑有些冒犯。 不料仙童毫不动怒,竟然回应了,而且回答也一模一样,“正是帝虹!” 这一刻,秦桑和罗络魔君终于知道这位仙童的身份了,它可能是帝虹魔禁之力幻化出的一道幻影,也可能是一道无数年前的留影,并非生灵。 仙童帝虹没有自我意识,它只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则行事,只有问到它能够回答的问题,它才会回应。 “仙童要带我们去往何处?” 罗络魔君继续追问。 此时他们跟随仙童,离天空越来越近,仿佛一块巨大的黑云压在他们头顶。 眼看要撞上魔禁,仙童又挥了挥衣袖,天幕上便波纹荡漾,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户。 两人凝目望去,只能看到一个由无数流光组成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们深知那里应是帝虹魔禁内部,却不知仙童帝虹要将他们带去哪里。 踏入魔禁之前,仙童回望一眼,道:“请二位贵客随我游览元载胜境。” 秦桑再问,也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似乎这位仙童的职责就是如此,洞天虽成废墟,帝虹魔禁仍在,接引仙童仍在,它没有意识,不知兴亡,在这里等待贵客登门,直至秦桑和罗络魔君出现,依旧如往日般,继续履行它的职责。 这一幕有些怪诞,地极魔宫无数强者大能都在魔潮中陨落,一个没有意识的小小仙童‘活’到今天。 看到仙童帝虹进入魔禁,秦桑和罗络魔君便不再迟疑,紧随而入。 从仙童帝虹口中得到确认,这座洞天确实是九重魔天之一的元载天,不知这位接引仙童能否将他们直接带进元载天深处,而今那里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两人看向四周,七彩斑斓的光流将他们包围,每道光流之中都蕴含魔禁符文、深奥玄理,他们之前参悟所得,果然只是帝虹魔禁的冰山一角。 魔禁之力无所不在,他们不敢造次,亦步亦趋跟在仙童帝虹身边。正所谓客随主便,两人决定耐心跟着仙童帝虹,看看它要将自己带往何处。 此时向下方看去,透过魔禁赫然看到了重重山影,和那些支离破碎的牢笼不同,这些山影的走势是连贯的。他们被仙童帝虹带到了洞天上方,以超然的视角观睹这座元载天。 “那里是西池。” 仙童帝虹手指下方,“此地乃是帝天子洗剑之处,种有三十六株天灯莲,每逢盛夏时节,碧叶满池、莲香扑鼻,有焚神净念之效,可谓炼心圣地。” “天灯莲!” 罗络魔君神色微震,传音道:“北方魔域有传言,洗心髓是用数十种灵药炼制而成,皆是稀世神药,其中也有一味天灯莲……” 听这位仙童介绍天灯莲的功效,传言确有几分可信。 当世魔界的许多禁魔秘术都是脱胎自地极魔宫传承,洗心髓来历神秘,或许也和地极魔宫有关。 两人听着仙童帝虹介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干涸的破塘。两人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正是他们刚进来时看到的池塘么? 仙童帝虹还在滔滔不绝,描绘曾经的西池景象,通过言语就能想象出是何等盛景,可是和眼前的废墟比照,令人唏嘘不已。 “这里是千香阁,门内千种灵香,其中最负盛名的两种,山河香和玉蟾秘香,皆是出自此阁……” 飞过西池,仙童帝虹又指向一座残山。 千香阁曾建在这座山上,可如今山体被人用大神通拦腰击碎,山中建筑自然也化为乌有。 而仙童帝虹似乎看不到下方的废墟,仍在孜孜不倦描绘着曾经的元载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是元合真极殿……” “这里是敬明峰……” “这里……” …… 飞过一处处废墟,两人听着仙童帝虹的描述,在心中勾勒出地极魔宫鼎盛时的洞天胜境。 越过重重山阙,仙童帝虹突然止步不前。 秦桑向前望去,只见下方魔气滚滚,魔气之中魔影重重,组成浩浩荡荡的天魔洪流。 这些魔影不敢接近帝虹魔禁,但滔天魔气和魔禁相接,甚至隐隐有渗入魔禁之势,成为拦路虎。 “前路不通,”仙童转身,脸上笑容不改,“二位贵客若要继续观睹元载洞天盛景,还请继续伏魔开路。” 秦桑和罗络魔君相顾愕然。 怪不得仙童帝虹此时方才现身,元载天中魔气滚滚,仙童帝虹也受到了限制,等他们斩杀一些魔头之后,仙童帝虹方能现身,但也只能在他们清理过的区域,带他们游览洞天。 欲探究元载天的秘密,还要他们继续诛杀魔头,清理魔气。 “如此一来,我们岂非成了诛魔的苦力?”秦桑心里嘀咕。 垂目看向下方,魔气的规模和声势都远胜他们之前遇到的,那股魔意有些熟悉,正是那头将他们惊退的魔头! 仙童帝虹竟要让他们两个去斩杀合体后期的魔头。 两人没有那么自不量力,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一道魔意就令罗络魔君自顾不暇,体内险些生出魔念,秦桑没有那么惧怕,可即使不怕魔染,不代表他能够斩杀此魔。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这座洞天到底有没有主人? 如果有主人,却不现身,派出仙童引导他们诛魔,意欲何为? 罗络魔君满脸凝重,沉声道:“魔头凶残,唯恐我等力有不逮。不知仙童可有神通,助我二人伏魔?” “我有天子玉诏一封,可助二位贵客伏魔,”仙童帝虹探手进入袖袍,取出一团碧光。 碧光之中,有一卷玉书,软玉制成、薄如蝉翼,玉书在它手中缓缓展开,宽有两寸,长不及一尺,上有符文,但时刻变化,神秘莫测。 玉书飞向两人,秦桑和罗络魔君相视一眼,伸手接过,顿觉玉书传来一缕无形的气机,指向帝虹魔禁。 他们立刻明白了这封天子玉诏的来历,应是帝虹魔禁的力量外显、具象,形成玉书。 不知什么原因,仙童帝虹无法直接操纵帝虹魔禁对付天魔,以玉书相赠,有伏魔之能。 “道友意下如何?” 罗络魔君拿过天子玉诏,觉得有些烫手。 魔潮之下无完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诛魔本是魔界修士的职责。多杀几头六欲天魔,魔潮前线的压力就能少一些。 可人都有私心,首先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们被甩到北方魔域,意外发现元载天,本欲在这里寻找地极魔宫的伏魔重宝,不料元载天已成魔狱,囚禁了这么多六欲天魔。 如果按照仙童帝虹的意思,费心千辛万苦将魔头全部诛杀,除了‘观睹’那不存在的洞天胜境,他们还能得到什么?换句话说,元载天还能留下什么? “元载天中,魔君境后期的六欲天魔,只怕不止这一位啊,”秦桑盯着下方的魔气道。 仙童帝虹带他们游览的地方,显然并非元载天的全部,就怕斩杀此魔也只能收回部分失地。如果接下天子玉诏,接下来可能会有好几场恶战。 “元载天以前是否是地极魔宫魔君的伏魔历练之所?”秦桑向罗络魔君问道,同时也看向仙童帝虹。 可惜仙童帝虹依旧含笑不语,应是涉及到了地极魔宫的机密,无法回答。 罗络魔君皱眉回忆,无奈典籍上记载的信息太少了,只能摇头。 倘若元载天曾是魔君历练的地方,就能解释这里种种怪异之处了。这里肯定有诱导天魔的陷阱,连六欲天魔都无法识破,被引诱进来,囚禁于此,没有修士给它们染化,所以没有眷属。 有些天魔明显是魔潮之后进来的,说明陷阱至今还在发挥效果,但由于地极魔宫覆灭,无人前来诛魔,导致这里积累的天魔越来越多。 帝虹魔禁将元载天分割成一座座牢笼,但治标不治本,随着魔头渐多,已呈尾大不掉之势。如今帝虹魔禁应该快到极限了,魔禁之力才会外显,强大的天魔甚至能够撕开魔禁。 他们诛杀了一些魔头,缓解了帝虹魔禁的压力,但想要将元载天彻底清理干净,无疑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不同于忧心忡忡的罗络魔君,秦桑看到的是一座可供自己历练的宝地。是地极魔宫魔君当年的历练之地,也是参悟杀道的不二之选。 但仅凭他一己之力,不可能斩杀合体后期的魔头,天璃状态不佳、朱雀闭关不出,就看他能否说服罗络魔君留下了。 罗络魔君有些迟疑,之前那头六欲天魔的魔威令他后怕不已,更关键的是斩杀所有魔头,最后得到的可能也只是一个空壳。 “至少,能作为一处安全的营地,”秦桑这句话打消了罗络魔君部分疑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北方魔域魔潮汹涌,没有生灵立锥之地。 先找一处落脚地,逐渐向外探索,寻找归途,也比漫无目的游荡强。 “既然道友有此意,在下也愿冒险一试!” 罗络魔君咬牙道,看了眼身旁的仙童帝虹,“斩杀这个魔头之后,或许会有转机。” 现在看来,帝虹魔禁的力量正被魔头牵制着,随着魔头减少,魔禁威能得到释放,元载天和仙童帝虹可能还会有变化。 虽已下定决心,但两人并不轻松,当即面前商议起诛魔的策略。 仙童帝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含笑看着他们。 “道友那门锁定天魔真形的神通,可否用在这个魔头身上?”罗络魔君首先想到的是进来后的第一场大战。 天魔行踪难以捉摸,照魔宝鉴也失效了,最后靠秦桑收敛佛光,引魔入体、心意互锁,方才锁定天魔真形。 据仙童帝虹所说,这道天子玉召必须在锁定天魔真形之后祭出,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他们失手,仙童帝虹便无法再凝练出第二道天子玉召。 秦桑也有些犹疑,这头六欲天魔魔威炽盛,万一超出佛光极限,魔意是会在他内心留下隐患的。 “我需要准备一番,”秦桑谨慎道。 天魔一时半会儿无法冲破帝虹魔禁,不必急于一时。 罗络魔君也正有此意,他的心性破绽只是勉强弥补,还需以秘术洗练,才能放心。 当下,两人让仙童将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秦桑布下阵法,在残山上盘膝坐定,没有急于参悟佛光,而是唤醒了天璃。 经朱雀指点,秦桑已经知晓,如何通过他们之间的契约,以主人的身份帮助天璃适应魔界道则,只是从雷渊出来后迭遭变故,一直没有机会,此时总算获得暂时的安稳。 天璃苏醒,如往常般化作蝶影,在秦桑身边翩翩起舞,蝶翼扇动时却显得有些无力。 秦桑和天璃意念交流,天璃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振翅遁入丹田。 第二千六百八十一章 玉诏伏魔 由于灵虫是巫神根据灵界道则创造的种族,天璃和魔界法度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这是大千世界对入侵者的排斥和压制,人们常说的为天地所不容,大抵便是如此,严重的还会导致霉运加身、天厌地弃,修士们称之为运数不佳。 秦桑调和自身法度,适应魔界,可以说是在欺天瞒地,但运数之道难以捉摸,他终究是外来者。自从进入魔界之后,他就接连遭遇变故,最后更是被甩到了最危险的北方魔域,秦桑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运数’在发挥作用。 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天道无私,只会遵循大道运转的规则。看似他也得了不少好处,但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逢凶化吉,方能享受这些好处。 天璃无法适应魔界,身为主人的秦桑,可以在中间进行调和。 一人一蝶心意相通。 秦桑身上气息浮动,传出大道长河的波动,他沉入大道长河,复归本真,身上的波动愈发隐晦,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和天地共鸣。 与此同时,从他的丹田中传出另一股波动,属于天璃。 天璃在模仿秦桑,两股波动愈发相像。 忽然,秦桑全身清辉弥漫,清辉在秦桑背后聚合,幻化成一道虚影,好似秦桑的化身。 丹田处蝶影闪现,便见一只虚幻的凤蝶振翅飞起,投入虚影体内,霎时蝶影消逝,化作星星点点,和虚影融为一体。 紧接着,秦桑背后的虚影也散作无数光点,随风而逝,消融在天地之间。 天璃不需要适应魔界,只要秦桑为她撑起一方天地,然后她融入这方天地,就能极大改善她的处境。 天璃是秦桑的本命灵虫,两者本就可以视为一体,由于秦桑合道时日尚短,对法域和大道的领悟还有所不足,幸有朱雀指点,否则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尝试方能明悟。 洞天之中,不知时日。 秦桑悠然醒转,默算时间,已经过去数月。 灵阵外,仙童帝虹还站在那里,似乎数月来从未移动半步。 罗络魔君早已出关,盘坐在仙童帝虹面前,不断发问,试图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东西。 察觉到秦桑的出关,罗络魔君收了话头,飞身过来,“道友筹备妥当了?” 秦桑点点头,“洞天之中可曾发生什么变故?” “不曾。” 罗络魔君摇头,手指天外,“倒是那个魔头,已经破开了数座牢笼,应该是在寻找我们。” 他们能够请仙童帝虹将他们带到天上,俯瞰洞天,而被囚禁的六欲天魔看到的只是一座座牢笼,他们对那个魔头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也是秦桑他们敢于接下天子玉诏的底气之一。 “那魔头还不回去,那便先荡平天魔洪流,斩其羽翼!”秦桑断然道。 失去天魔洪流,六欲天魔撑不起天魔妄境,便相当于断其一臂。 对手是实力远超他们的存在,他们要将所有优势利用到极致,才能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当下两人在仙童帝虹的带领下,来到牢笼上方。 这座牢笼曾是囚禁那头合体后期天魔的地方,之前那头六欲天魔撕开禁制,却无法将天魔洪流带走,此时群龙无首,尽管六欲天魔的余威尚在,不敢内斗,但如果六欲天魔迟迟不归,最终定会互相残杀。 这其中不乏无明魔王,无明魔王的灵智理应远胜五蕴阴魔,但这里的无明魔王也都浑浑噩噩,他们之前搜检过几头无明魔王的记忆,都是错乱混沌,一无所获,此刻便也没有活捉必要。 “仙童就不必现身了!” 秦桑道。 他们的目的是诛杀那头六欲天魔,倘若此魔看到仙童,便知他们能够借助帝虹魔禁力量,而有防备之心。 仙童帝虹留在天上。 两人从入口杀进牢笼。 “杀!” 罗络魔君厉喝。 三道人影激射而出,杀进天魔洪流,日月双剑、雷枪和青龙在群魔之中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秦桑留在仙童帝虹身边的那缕心神‘看’到,另一座牢笼中的六欲天魔猛然回首,显然是感应到爪牙正在被屠杀,发出震天魔啸。 ‘轰!’ 魔躯暴涨,化为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它的头顶便是魔禁。 ‘轰隆隆……’ 无数闪电霹雳如雨点般击向魔躯,魔影承受着魔禁的反噬,举起山峰般的臂膀,将巨掌插进黑色的天幕,撕开一道裂缝,接着一跃而起,跳进另一座牢笼。 再现身,魔躯缩小了一大圈,由此能看出魔禁的威力多么恐怖,强如这头六欲天魔,强闯魔禁也被重创,难怪数月之久,它才破开了几个牢笼而已。 尽管如此,此魔散发的魔威依旧令人胆寒。 另一边,秦桑和罗络魔君奋力诛魔,举手投足便能扫荡无数魔影,以那头六欲天魔的速度,在他们荡平这些天魔之前,应该是赶不回来了。 周围天魔似乎自知必死,变得疯狂起来,魔气呼啸,竟主动冲向他们,如飞蛾扑火,反将他们包围在群魔深处。“有些不对劲!” 秦桑沉声道。 话音未落,日月双剑倒卷而回,同时他毫不保留,阳神出手,直接施展出双重法域。 群星灿烂,天降流火。 周围响起天魔的惨嚎,无数魔影或被剑斩、或被火焚,可它们根本不知道剑与火从何而来,也无法抵御。 剑光肆虐、万道流火,将天魔洪流变成剑与火的杀场。 罗络魔君和雷兽战卫也不甘示弱,全力击杀天魔。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一声狂笑,笑声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处不在,诡异无比。 与此同时,正在其他牢笼里撕扯魔禁的六欲天魔,忽然魔影闪烁,竟然轻易穿过魔禁,出现在另一座牢笼之中。 这座牢笼,是它曾经走过的牢笼之一。 魔影一闪而逝,又在下一座牢笼现身,如此瞬间完成几次跳变,复归原处! “魔头果然狡诈!” 秦桑和罗络魔君暗暗心惊,如果他们没有天子玉诏,而是真的想要清理天魔洪流来削弱魔头的实力,此刻已经被魔头堵在这里,插翅难逃! ‘呼!’ 魔意炽盛,无边无际的魔气狂涌而来。 经过刚才一番冲杀,这里的天魔洪流已经被秦桑他们荡平了大半。 但这头六欲天魔并不在意,它看中的是那两个肥美的猎物。只要能将他们魔染,以所有天魔为饵,也在所不惜!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无需天魔妄境,恐怖的魔意席卷八方,幸存的天魔都被魔意同化,魔影破碎,变为一股股黑潮,铺天盖地。 “不好!” 罗络魔君佯作惊呼,其中也有几分真实的情绪。 近距离感受到如此可怕的魔意,两人都心惊不已。 此时此刻,八方六合都被强大的魔意锁定,罗络魔君祭出纸皮灯笼和七辰空锣,不料金锣震响,七面铜锣几乎都要倾倒,却根本看不到魔影。 雷兽战卫收枪欲回,却似有一股深沉的魔意侵入雷兽战卫体内。 一刹那,雷兽战卫的动作竟有一丝僵硬,前所未有地没有一丝不苟执行秦桑的命令。幸好秦桑反应够快,且雷兽战卫离他不远,忙将雷兽战卫拉进法域之内,以防被六欲天魔夺走。 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带给他们的压力,远非之前那些魔头可比。 这还是没有眷属在侧,无法施展六欲魔宫,那些顶尖的六欲天魔不知有多么恐怖! “哈哈哈……” 敌人越恐惧,魔头就越猖狂,狂笑声穿透两人的法域,仿佛就响在耳畔。 在魔威的压迫下,秦桑和罗络魔君不断收缩法域,全力护持心神。 黑潮迭起,撞击他们的法域,即便天魔不擅长正面作战,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更何况,他们的心神还在遭遇魔意的冲击。 魔意无孔不入,秦桑还好,罗络魔君虽有不少护持心神的宝物,听到笑声也觉得心头杂念泛起,急忙运转秘术,斩去杂念,不敢分神。 而六欲天魔似乎察觉到罗络魔君更好对付,黑潮巨浪接连不断。 ‘当!当!当!’ 金锣颤动,纸皮灯笼飞速旋转,罗络魔君的顶门有碧光浮现,为对抗魔意,他已全力催动各种宝物。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法域之中,有些青藤突然开始疯狂舞动,青藤的顶端膨大,竟长出诡异的魔脸。 不知是罗络魔君心生杂念,外现在法域之中,还是天魔正在入侵法域。 “道友快入我法域!” 秦桑传音疾呼。 罗络魔君低喝一声,身上灯火法衣猛然荡开,瞬间散去法域,闪身进入秦桑的法域。 两人在虚空相对而坐,罗络魔君将七辰空锣布在两人周围,纸皮灯笼洒下的灯火落在两人身上,暂时化解危局。 此时秦桑成为六欲天魔攻击的目标,但双重法域本就比罗络魔君的法域坚韧,何况还有岱舆仙山坐镇,绝不比合体中期修士逊色,甚至有可能胜过一筹。 面对这样的法域,纵然此魔魔威强横,一时间也难以强行撕开。 不过,天魔最强大手段是攻击修士心神,它不需要撕开秦桑的法域。 陡然间,锣声震天。 两人虽然紧闭双目,却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魔影,将他们包围。 ‘砰!’ 忽然一面金锣倒下。 秦桑和罗络魔君神色立变,蓦然睁目,目光犹如利剑,射向虚空某处。 同时照魔宝鉴显现,两面宝镜同时照向那里,赫然照出一道魔影。 照魔宝鉴这次竟然立下大功,成功锁定天魔真形! 以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很快就能挣脱镜光,但它已经没有机会了。 ‘哗!’ 一团奇异的灰雾从秦桑体内蔓延出来,灰雾扩散,似缓实急,将他笼罩。 下一刻,他竟和灰雾一起,消失在原地。 天璃合道后领悟的神通——空无之域! 可以将其视为一门挪移神通,它有空间跳跃之能,甚至能在修士法域内部施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了解空无之域的能力后,秦桑对天璃寄予厚望,不想第一次施展,是用来对付天魔。 魔影身前,灰雾带着两道人影乍然闪现。 秦桑和雷兽战卫贴近魔影,毫无保留,发出雷霆一击。 这一击太过突然,魔影未及挣脱照魔宝鉴,便被剑光和雷光淹没,魔躯四分五裂。 如此轻易便斩杀一头合体后期的天魔? 没想到如此轻松,秦桑和罗络魔君不由一怔,继而狂喜。 不料,狂笑声忽又响了起来。 “哈哈哈……” 六欲天魔狂笑,那不过是它的一具幻魔分身,便勾引出了两人的底牌。 秦桑和罗络魔君却如坠冰窟,尤其是秦桑,本来信心满满,以为亲手将魔头斩杀,不料却中了魔头奸计,瞬间经历大喜大悲,心神剧烈起伏。 而六欲天魔等的就是这一刻,魔意立刻侵袭而来,趁着情绪动荡之时,侵入秦桑心神之中。 秦桑立刻欲念丛生。 这股魔意远比那头合体中期的天魔可怕,秦桑心中生出无数欲念,更加复杂、繁多,真假难辨,不仅只局限于男女之情,连他最强执念——飞升成仙,都成为魔头利用的武器。 他的欲念被勾起,记忆被扭曲,魔意在他的心神之中肆意散播着魔念。 主动引魔意入体太危险了,换作旁人,此刻恐怕已经心神失守,沦为天魔眷属。 秦桑低估了这头六欲天魔的能力,他不敢有片刻迟疑,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体悟魔意勾动下的欲念,急忙唤出佛光。 佛光回归,无数欲念瞬间如冰雪般消融,同时潜藏在心神之中一道魔影也被佛光照了出来。 天魔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秦桑终于通过这道魔影,锁定天魔真形所在。 照魔宝鉴镜面移转,照出的不再是幻魔分身,而是真正的天魔真形! 灰雾一直没有散去,秦桑和天璃再度施展空无之域,虚空挪移,出现在天魔真形面前。 秦桑手中握着一卷玉书,对准天魔。 玉书蓦然张开,犹如一道玉符,落到天魔身上。 ‘唰!’ 帝虹魔禁震动,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第二千六百八十二章 魔虫来袭 黑色的天宇射下一道乌光,锁定天魔真形,魔啸声陡然消失。 六欲天魔似乎被帝虹魔禁拉进另一个空间。 此时秦桑和罗络魔君能够清楚地看到六欲天魔,离秦桑近在咫尺,却只能看到它狰狞的样子,感受不到它的魔意。 天魔真形异常恐怖,在乌光中挣扎,咆哮怒吼,但无法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哗!’ 六欲天魔身上忽然燃起紫色的火焰,受到烈火的灼烧,变得更加可怖。 与此同时,帝虹魔禁之力开始回归,而六欲天魔无法挣脱乌光的束缚,被乌光带着向天上飞去,最后消失在黑沉沉的天幕之中。 “不知帝虹魔禁能否立刻灭杀此魔。” 罗络魔君仰头观天,喃喃说道。 这次祭出天子玉诏,成功锁定天魔真形,可以说都是秦桑的功劳,他只是辅助。 那股魔意汹汹而来,思及那时的凶险,他仍惊魂未定,刚刚迎战魔头实在太过危险。 真不知这位清风道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发现秦桑没有回应,罗络魔君扭头看去,只见秦桑站在原地,双目紧闭,久久没有声息。 此时秦桑还沉浸在翻涌的欲念和情绪之中,放开心性弱点,主动引天魔入体,比想象的还要危险。 被合体后期天魔引动的欲念,连佛光都难以平息。 幸好时间极短,秦桑还能够分得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幻,但想想心神失守的后果,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不能再行险了,”秦桑心中警醒。 为了参悟杀道,他有些急功近利了,以为斩杀强大的对手能够有更大的收获。 事实上,这头合体后期的天魔并非由他亲手斩杀,收获未必比得上亲手斩杀一头合体中期的天魔,一旦出现意外则万劫不复,风险和收获明显不对等。 此外,他似乎也被地极魔宫的宝物和传承诱惑了。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贪’字,贪念! 难道是上次放开心神,被种下的魔念没有清除干净,或者虽然清除,但是对心性的影响还在,潜移默化下扰乱了自己的判断? 秦桑不断检视己身,反省刚才的作为,对天魔的可怕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绝不能因为有玉佛便轻视天魔,放松警惕。 “清风道友?”罗络魔君轻声询问,语气有些担忧。 此番成功因魔头入彀,纵使秦桑神通了得,但毕竟受修为所限,加之此刻的表现,很可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罗络魔君的担心不无道理,秦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最可怕的不是修士受六欲影响而心生欲念,是被欲念操纵而不自知,因此才要时时内省,譬如道门和佛门,都有正念净定的功法秘术。 他轻吁一口气,缓缓睁目,道:“且去天上,看那位仙童还有什么说法。” 罗络魔君暗暗打量秦桑,见他神情没有异常,稍稍放心。 两人纵身飞向高空,不料被帝虹魔禁所阻,对视一眼,猜测应该是帝虹魔禁在全力对付那头天魔。 他们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被接引到帝虹魔禁之中,见到仙童帝虹。 “咦?” 罗络魔君诧异,“仙童好像长高了一寸。” 秦桑也注意到了,不出所料,仙童帝虹果然有变化,看来斩杀天魔确实能够减轻帝虹魔禁的压力。 “有劳二位贵客诛魔,前路已开,请随帝虹前往,”仙童帝虹神情如故,看似灵动,却没有生灵应有的灵性,令他们有些失望。 此时六欲天魔伏诛,拦路的天魔洪流被他们清剿干净,还天地以本来面目。 之前被魔气笼罩的地方显露出来,他们的视野被拓宽,但在视野的尽头,仍被无边无际的黑潮笼罩。那里魔气滔天,不知隐藏着多少强大的魔头,两人都有些忧心忡忡。 让他们去斩杀其他天魔,秦桑乐意为之,就怕仙童帝虹又要将他们推到合体后期的天魔面前,如此他们可能要考虑退走了。 仙童帝虹当先向前飞去,两人对视一眼,正欲跟上,忽然看到令人惊讶的一幕。 魔气已除,但洞天胜境不可能恢复,他们脚下还是一片废墟。 不知何时,废墟之中竟然出现了一抹绿意。 一座残山之中,石缝之间,竟然冒出一株青草,接着越来越多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在废墟上形成一片片绿荫。 顷刻之间,草木蔚然成荫,盖住了荒芜的废墟,恢复勃勃生机。 “这……” 两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 以他们的修为,强行催发草木生机并非难事,可这里明明早已被天魔破坏殆尽,之前连一丝生机都感觉不到,忽然间翻天覆地。 这些生机从何而来? 他们看向仙童帝虹的背影,对方似乎没有看到下方的变化,也没有为他们解释的打算。 “元载天并未被魔潮彻底摧毁!”罗络魔君断言道,语气振奋。 即使他们不清楚这些生机的来源,但无疑是个好兆头,说明元载天中留下来的不仅有帝虹魔禁和天魔,还有其他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些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 秦桑默然。 这次两人调转过来了,罗络魔君神情有些殷切,而秦桑始终非常冷静。除非仙童帝虹能够提供更多帮助,他不愿再直面合体后期的天魔。 仙童帝虹飞在前面,眼看快要接近魔气黑潮,忽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它停下来,伸手向前,手指点在虚空,点下的瞬间,指尖爆发一抹紫芒,和焚烧天魔的紫炎有几分相似。 紫芒闪过,他们脚边陡然浮现一座虹桥。 虹桥飞架,跨到魔气黑潮上方,另一端消失在魔气深处。 “二位贵客有请!” 仙童帝虹站在虹桥前,抬手虚引。 本以为仙童帝虹还要驱赶他们诛杀天魔,不料会是这种情景,两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看向虹桥尽头,注意到越往前虹桥越显得虚幻,有几分不真切,似乎穿破了空间壁障,不知延伸到何处。 “难道直接通往洞天深处?” 秦桑和罗络魔君暗暗期待,跟随仙童帝虹踏上虹桥。 三人行在虹桥之上,如履平地,衣袂飘飘,下方的魔气无法侵染分毫,宛若仙真。 …… 元载天外。 最初发现帝虹魔禁的地方。 在秦桑和罗络魔君离开后,光丝逐渐收缩,虚空风暴也随之减弱,破碎的虚空最终复原,但还残留着几道虚空裂缝。 只不过,这些虚空裂缝之中,已经感应不到帝虹魔禁的波动。这里又变成天魔的乐园,无数天魔进进出出,短短时间聚集了不下于之前的庞大数量。 这些天魔浑不知之前发生的变故。 这一日,忽有一团阴影降临此地,天魔被阴影笼罩,大为惊恐。 ‘呼!’ 狂风骤然袭来。 无数天魔被狂风卷起,飞向天上的黑洞,瞬间便被黑洞吞噬殆尽。 下一刻,黑洞降临,竟是巨虾魔虫。 时隔许久,巨虾魔虫去而复返。 之前,雷渊突然异动,它受魔主调遣,调查雷渊异动的原因。须知并非只有这几处雷渊消失,整个北方魔域的雷渊也全都枯竭,还有传闻,魔界各处的雷渊、雷泽也都不见了,整个魔界都在盛传雷君回归的消息。 它明白魔主为何如此迫切,魔染一位魔界魔尊,是对天魔最大的诱惑,何况是十天尊之一的雷君。 不料,当它将在这里的遭遇禀报魔主之后,魔主竟将调查雷渊的任务交给另一个眷属,命他速速回来,寻找那些光丝的下落。 它是自天魔入界后才诞生的,没有经历过地极魔宫辉煌的时代,之前并未认出这些光丝的来历,在它的眼里只是一种特殊的禁制之力,却不知蕴藏着什么秘密,令魔主如此重视。 它举起巨锤般的前肢,一枚枚的虫眼直勾勾盯着虚空裂缝,试图从虚空裂缝之中寻找什么。 凝实良久,它用力嗅了几下,最后挥动了几下巨锤,猛然砸下。 ‘啪!’ 巨锤砸向虚空。 这里虚空是完好的,但之前有一道虚空裂缝,正是帝虹魔禁曾经显现的地方。 在巨锤砸出的瞬间,巨虾魔虫身后出现一尊虚影,是它自己的虚影,但比本尊庞大数倍,同时虚影也将巨锤砸向同一处,瞬间抡出成千上万次。 虚空震动,声如雷鸣。 巨锤前方,一道道光晕扩散开来,随即虚空龟裂,裂缝向外蔓延,制造出新的虚空裂缝。 ‘噗!’ 巨锤被光晕包裹着,插进裂缝之中,用力搅了几下,旋即收回。 在巨锤表面,坚硬的骨刺断了大半,但巨虾魔虫浑不在意,看了看巨锤,又看了看逐渐恢复的虚空,有些失望。 它抬起头,望向天边,之前没有重视,现在光丝消失,再想寻到难如登天。 光丝曾在这里出现,说明这里和光丝的源头隐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但以它自身的神通,还没有能力透过虚空,追溯光丝的源头。 它收回前肢,口中发出低鸣。 ‘砰’的一声,背后一片虫甲崩裂,精血从体内喷出来。 它的精血好似拥有活性,在半空扭曲变化,继而分化出数十股,飞射向四面八方,同时巨虾魔虫张口吐出数十道流光。 流光和精血落地,化作一座座祭坛,矗立在周围。 这些祭坛造型奇特,犹如一只只魔虫,魔虫祭坛的口中都含着一团精血,散发出充沛的精血之力。 接着巨虾魔虫伏身在祭坛中间,胸腔起伏,传出模糊的音节,每个音节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魔虫祭坛发生共鸣。 ‘嗡嗡嗡!’ 祭坛震动,它们口中的精血忽然燃烧起来,火焰之中似有魔虫起舞,和巨虾魔虫一起,向强大的存在祷告。 忽然,祷告声变得尖锐无比,一道模糊的意志降临在这些魔虫祭坛之中,虽然模糊,却无比强大,强大到需要这些祭坛一起承受。 即便有数十座之多,祭坛依旧濒临崩溃。 ‘砰’的一声,第一座魔虫祭坛不堪重负,化作一团血火,射向巨虾魔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血火入体,巨虾魔虫的气息随之大涨,虫眼散发出诡异的光。 这是魔主赐予的力量,随之而来的还有严厉的训诫。 即使在被魔染的北方魔域,魔主强行将意志降临,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除非这样的大事,魔主不会轻易回应下属的召唤。 这次魔主回应了它的召唤,同时也意味着,万一失手它也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吼!” 龙虾魔虫咆哮,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气势,再度挥舞巨锤,砸向虚空。 虚空应声破碎,虚空风暴蔓延而出。 虫眼射出精芒,有如实质,透过虚空风暴,穿透错乱的空间,巨虾魔虫看到了一抹异样的灵光。 光丝! 不过,光丝正在快速消退,似乎光丝源头的虚空正在复原,要将光丝收回。 再晚一些时间,就算它能召唤魔主,可能也找不到了。 巨虾魔虫毫不迟疑,冲进虚空裂缝,全身笼罩黑色和血色交融的光晕,在虚空风暴之中穿行,冲向光丝的源头。 它奋不顾身,终于抓住了光丝。 ‘轰!’ 光丝之中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反噬之力,这是它上次没有遇到过的,似乎针对的不是它,而是它体内魔主的力量。 这才是光丝的真正威力,但魔主的力量同样强大,强行帮助它撑开光丝。 巨虾魔虫咆哮一声,狠狠向前撞去,一举撞开了光丝屏障,冲破了那层禁制,进入了一方未知的天地。 这方天地魔气汹涌,天魔无数,其中有一头六欲天魔,感知到生灵入界,发出兴奋的狂啸,裹挟天魔洪流冲过来。 可当巨虾魔虫现身,天魔洪流冲到巨虾魔虫面前,突然凝固,魔意之中传出强烈的惊恐。 虫目看向天魔洪流,瞬间锁定那头六欲天魔的真形,魔主之力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下一刻。 天魔洪流退散。 巨虾魔虫昂立在一座残山之巅,一头六欲天魔跪伏在它面前,瑟瑟发抖。 —— —— 下一章会很晚,大家不要等了,可以明早看。 第二千六百八十三章 宝黄天 “这是二代祖师开辟元载洞天后亲手制作的恒表。” 仙童帝虹指着远处的云海,为他们介绍。 秦桑和罗络魔君此时已经跟随仙童帝虹跨过虹桥,旋即便看到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他们真正来到云端,这里没有铺天盖地的魔气黑潮,也没有无处不在的天魔。 他们立于仙云之上,远处云山雾海,素白出尘,在仙云之间有亭台楼阁、仙家宫阙,时而闪烁禁制灵光,时而隐没云中,不知所踪,一派缥缈仙境。 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谁也想不到,外界天魔横行,里面竟然完好无损。 仙童帝虹终于不用再指着废墟向他们解说洞天胜境,此刻他手指的那片云海,立着一根石柱,基座藏在云中,柱头犹如两片异兽的翅膀,上及九天,宏伟大气。 这竟是地极魔宫二代祖师留下的恒表,用以纪念元载天开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古物了。 “那里是望舒宫……” 仙童帝虹脚下铺开一条云路,穿过重重宫阙,云路尽头有山影起伏。 他们行在云路之上,仙童帝虹不厌其烦,一一介绍。 望着鳞次栉比的仙宫,森严有序的禁制,两人终于能够领略元载天辉煌之时的盛景,可更多疑问也随之涌上心头。 元载洞天深处竟然完好无损,没有被魔潮攻破,是否意味着这里还有幸存者? 如果洞天之主存在,为何不亲自现身,而是派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接引仙童,故弄玄虚? 要知道,这里不仅有仙宫和禁制,还有草木灵植,他们分明看到,在远处的一座大殿前方,庭院之中长满碧草灵花,花开正妍,一条小溪蜿蜒穿过庭院,小溪旁的青石上放着木瓢,似乎刚刚还有人在用。 可是一道人影都找不到,一片寂静! 说话间,他们从一座仙宫门前走过,这座仙宫非常气派,刚刚还没有看到,突然破云而出,显化出一座偌大仙宫。 仙童帝虹对此毫不意外,手指仙宫介绍,“这是月桂宫,月桂仙子仙去之后,已无主人……” 这一路上仙童帝虹说了不少仙宫主人的名号,时代久远的人物,秦桑他们自然都不认得。 周围禁制重重,形势不明,他们没有轻举妄动,但看着从仙宫伸出来的一枝月桂,以及散发出的桂花香气,秦桑不由驻足。 这里的情形太古怪了,秦桑想了想,伸手触碰了一下月桂。 ‘哗!’ 忽而风起,卷起层层云气。 秦桑和罗络魔君愕然看到,他们面前的月桂宫竟在风中荡漾、破碎,犹如水中倒影。 月桂宫、月桂、桂花香、仙禁…… 通通都是假的! 可是桂花如此芬芳,禁制如此密集,双眼看到的景象也如此真实。 要知道天璃现在是清醒的,连她都没看出来这些都是幻象! 秦桑这一下好似破坏了平静的水面,造成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座座仙宫、重重古禁,因之而动荡破碎,周围的气机也变得越来越乱。 不过,两人也注意到,有一些宫阙楼阁没有破碎,它们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情况比预想的好些,至少没有在这里看到魔影。 秦桑这一下非同小可,造成的震动传播深远,久久无法平息,好在仙童帝虹对他们造成的变故视若无睹,自顾自为他们介绍那些幻景。 就在这时,罗络魔君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眼底忽然闪过惊喜之色,脱口而出:“宝黄天!” 秦桑讶然看向罗络魔君,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宝黄天。 他对宝黄天有所耳闻,在魔界诸多传说之中,宝黄天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传说那里有无数奇珍异宝,外界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俯拾即是,甚至还有无数器灵在那里生活,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宝地。 这等宝地却不是人人都可去得,唯有极少数人才能获得进入宝黄天的资格,运气逆天之辈甚至能够在宝黄天获得器灵的认可,追随此人返回魔界。 因此魔界修士将进入宝黄天视为世间第一等的机缘。 这些传说并非捕风捉影,因为宝黄天主正是十大天尊之一! 无数修士对宝黄天趋之若鹜,但有幸被接引到宝黄天的寥寥无几,因为宝黄天没有明确的入口,入口又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 根据传说,宝黄天的入口往往寄托器身,可能是奇珍异宝,也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奇物,甚至是一块路旁供人歇脚的石头。 只要有人接触到那件器物,就会被接引到宝黄天,凡人也能逆天改命。 不过传说言之凿凿,相关的事迹却流传甚少,有说进过宝黄天的要签订某种契约,不可外传;也有说他们都得了无数重宝,生怕被别人抢夺,因此讳莫如深。这也令宝黄天愈加神秘。 “道友方才没有感应到?”罗络魔君反问。 秦桑皱眉,回忆方才,由于他冒失的举动,周围的气机都被扰乱,还混杂着古禁的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仔细回想,慢慢梳理,混乱之中确实有一缕气机值得注意,竟有些熟悉…… 见秦桑迟疑,罗络魔君追问:“道友不是去过宝黄天么?” 听闻此言,秦桑不禁愣住了,他很想问罗络魔君,我何时去过宝黄天,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他是在进入魔界之后,才听到宝黄天的传说。 罗络魔君只当秦桑有什么顾虑,便提醒道:“道友身边那位器灵……在下曾经见过一位来自宝黄天的器灵,也有着和她类似的特殊气息。” “你是说小五?” 秦桑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将小五唤出来。 他记起来,当年在冥雷之渊时,罗络魔君第一次见到小五,神情有些古怪。当时他就怀疑,罗络魔君认出了小五身上的特殊真魔气。 因担心这种真魔气牵扯到什么秘辛,秦桑便没有找他相询,不想竟然牵扯到宝黄天。 如果宝黄天的传说是真的,难怪小五能在炼化特殊真魔气后蜕变,这种特殊真魔气来自宝黄天,肯定对器灵有着某种好处。 见秦桑的神态,罗络魔君有些疑惑,“她难道不是道友从宝黄天带出来的?道友放心,在下并非莽撞之徒,晓得厉害,不会随便追问宝黄天之事。” 进过宝黄天的修士,都对宝黄天讳莫如深,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禁忌,强行追问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秦桑是罗络魔君遇到的第二位,有过之前经验,若非这次遭遇,他也不会贸然提及宝黄天。 “道友误会了,”秦桑摇头,如实说道,“在下从未去过宝黄天,五行冕是我从别人手里得到的。” 他看向小五,小五很机灵,一脸茫然。 见秦桑和小五不似作伪,罗络魔君更疑惑了。 之前见秦桑的实力如此了得,他原以为秦桑是在宝黄天得到了机缘,并以此来宽慰自己……如今这种局面,对方还有隐瞒的必要么? “传说修士陨落后,从宝黄天带出的宝物也会莫名消失,不会流落世间……” 罗络魔君上下打量小五,“难道她被来自宝黄天的器灵点化过?” 小五确实被点化过,但点化她的是紫微童子,不是什么来自宝黄天的器灵。 那种特殊真魔气,是当年在妖界时抢来的一朵黑莲。 秦桑和小五相视一眼,只有他们懂得彼此眼神中的含义,秦桑轻咳一声:“道友的意思是,刚刚那缕气机可能是宝黄天的入口?” “不错!” 罗络魔君振奋起来,“按照常理,宝黄天入口极为隐秘,很可能被刚刚的混乱触动到了。” “从天魔入界至今,我们可能是第一个进入元载天的,外面群魔环伺,宝黄天还能将入口投射进来?”秦桑怀疑。 罗络魔君呵呵笑道:“宝黄天的历史只会更加悠久,甚至可能在地极魔宫开宗立派之前,宝黄天就存在了,这个入口如果是天魔入界之前投射进来的呢?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开启元载天,这个入口才能重新联系到宝黄天。” 见罗络魔君越说越兴奋,秦桑追问道:“宝黄天难道能够帮助我们离开北方魔域?” 罗络魔君喜色稍减,但语气仍颇为期待:“你我都未曾进过宝黄天,谁也不知宝黄天中是什么景象,但至少有了和外界联络的机会。如若能通过宝黄天直接离开魔域最好,倘若不成,也可尝试向宝黄天主祈告,为我们指一条出路。” 他们都是魔君境修士,就算魔尊也不会完全将他们当成蝼蚁看待。在宝黄天祈告,或许会得到宝黄天主的回应。如果付出一些代价就能让他们离开北方魔域,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罗络魔君却不知,秦桑身上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身为灵界修士,秦桑岂敢向宝黄天主祈告。还有在妖界夺取黑莲可是得罪了黑莲的主人,黑莲主人究竟是从宝黄天得了机缘,还是本就是宝黄天的强者? 尽管知晓特殊真魔气来自宝黄天,想要得到却没那么容易。 秦桑沉吟道:“将入口放在这里,这么久宝黄天竟不斩断联系,就不怕天魔藉此入界,酿成大祸?” “道友小看了宝黄天主,宝黄天位于我圣界之中,是赐给圣界生灵的机缘,自然只允许圣界生灵进入,岂会放魔头入界……”罗络魔君顿了顿道,“这是一位曾经进过宝黄天的道友亲口所述,想必在入界之时,会有甄别手段。” 这就是秦桑最担心的地方,万一进入宝黄天就被照出真正根脚,结果可能还不如留在魔域。 尽管如此,宝黄天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当然可能是他们想多了,只是和小五一样,机缘巧合下沾染了特殊真魔气的宝物而已。 那缕气机转瞬即逝,两人沉心感应却一无所获,望着星罗棋布的仙宫,密密麻麻的古禁,一时无从下手。 尽管大部分仙宫古禁都是假的,但也有不少真实存在,宝黄天入口许就隐藏其中,就寄托在某个普通的碗碟之上,要想找到并非易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寻找那缕气机,两人又出手了几次,搅得四周天翻地覆,那缕气机却再不出现了。 仙童帝虹自顾自向前走着,没有阻止他们,看起来也不会停下来等他们。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决定先跟着仙童帝虹,看看元载天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座洞天一时半会儿垮不了,后面再来寻找宝黄天入口也不迟。 仙童帝虹兢兢业业做着讲解,飞行速度其实不慢,很快穿过仙宫群,带领他们来到那片山影前方。 云路直抵一座山前。 此山巍峨,高不见顶,山顶被白云笼罩,只能看到一段山体,山壁上有一条白玉阶,笔直向上,玉阶陡峭狭窄,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山壁之上,虽看不到任何建筑,却布满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古禁。 来到玉阶前。 仙童帝虹抬手臂,突然拦在罗络魔君前方,“前方禁地,贵客请留步。” 又看向秦桑,“贵客请随我来。” 两人愕然。 罗络魔君立刻反应过来,“天子玉诏!” 尽管当时是两人联手,但最后祭起天子玉诏,诛杀六欲天魔的是秦桑。而且不可否认,从误导天魔判断到锁定天魔真形,都是秦桑一己之力,罗络魔君发挥的作用远不如他。 在此之前的几次诛魔,也都是仰仗秦桑的神通。 难道之前是对他们的一场考验,秦桑获得了元载天的认可? 被仙童帝虹邀请,秦桑脸上没有丝毫兴奋之色,更多的是警惕。 “道友……” 秦桑皱眉看向罗络魔君。 罗络魔君也不会因此而介怀,此情此景,谁也说不准对秦桑而言究竟是好是坏,上去未必能得到传承,留下也未必没有好处。 他道:“我正好留下来,寻找宝黄天入口寄托之物。道友遇到危险,便立刻示警。” “我也将阳神留下吧,”秦桑微微颔首,眼下只能如此。 他凝视云中仙山片刻,分出阳神,本尊踏上玉阶,和仙童帝虹并肩而行。 第二千六百八十四章 请执剑斩魔! 秦桑跟随仙童帝虹拾阶而上,行至云中,便觉水汽浓重,当穿过云层,眼前景象令他不禁感叹一句,好一副烟雨朦胧的画卷。 湿云缠着半山,他们脚下是云,头顶也是云。 云上还有云,山巅亦有山。 也不知他们身在第几重天阙,小雨淅淅沥沥,如泣如诉,悬垂的水线连接着一上一下两片云海,零落的仙山藏身在烟云般的水雾中,群山万物吸饱了水色,都浸润在青灰色的水墨里。 秦桑抬起手掌,雨滴打在手心,湿润清凉,继而汇成一股,从他的指缝间流泻。 这是真正的雨,不是幻象。 可当视线穿过雨幕,秦桑看到,美景后方竟是无边无际的黑潮。 不是帝虹魔禁的那种黑,而是纯粹的黑暗,令人毛骨悚然,是汹涌的魔气! 秦桑心中一惊,之前看到这里并未被魔意侵染,还以为魔潮被帝虹魔禁挡在了外面,看来是自己太乐观了,天魔已经侵入元载天腹地! 一边是魔潮,另一边是雨幕,不知雨幕是什么力量,能够和魔潮对抗,并且阻隔魔意。 尽管无法真切感受到魔潮中的魔意,但那些魔气的声势远比在下面看到的恐怖,在魔气之中,又隐藏着多么强大的魔头? 秦桑有些忧心,见仙童帝虹将要登上山顶,连忙快步跟上。 山顶有一座宝塔,三层檐角咬住流动的云雾,木制的塔身在雨中显得湿漉漉的,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在塔身上留下一道道青黑色的水痕,却没有长出青苔和霉斑。 湿滑的石阶延伸到塔门前,上面挂着一块金匾,上书‘阡陌塔’。 “这是阡陌塔,弟子可通过阡陌塔,在宗门洞天之间往来穿行……” 仙童帝虹适时为他介绍。 听起来是类似挪移阵的地方,秦桑心中一动,不知阡陌塔还能否启动,或许他们可以通过阡陌塔,前往未被天魔破坏的洞天。 想到这里,秦桑身影一闪,轻易推开阡陌塔的木门,果然看到一座大阵。 这座灵阵和灵界通行的挪移阵有很大区别,但以秦桑的眼力,观察阵中符文,便知这就是一座挪移阵,并且运行之法了然于心! 阵中有几处凹陷,应该是放置魔石的地方,显然此阵是通过魔石催动。 秦桑立刻取出一些魔石,弹指打向灵阵,尝试催动灵阵。 他本没有抱多大希望,不料当魔石楔入,元气灌注,阵中符文依次闪烁,灵光大作,最终灵光收敛,犹如在灵阵中心开辟了一个光门。 “启动了!” 秦桑又惊又喜。 时隔无数岁月,终于又有人进入元载天,点亮此阵。 旋即秦桑眼中闪过警惕之色,随时准备破坏灵阵,地极魔宫掌控的洞天几乎都在魔潮中沦陷,就怕有天魔守在对面。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秦桑沉心感知,便觉意识好似进入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光线组成的大网里,当他尝试触动光网里的节点,就会有一个名字闪现。 虚舟天! 正是罗络魔君说过的九重魔天之一。 下一个,芥藏天! 又是一座九重魔天! 秦桑发现了规律,光网中节点的大小,对应的是洞天的重要程度,最大的节点都是九重魔天。 阡陌塔完好,节点尚在,似乎他只要启动大阵,就能挪移过去。可是这些节点都光芒暗淡,无论秦桑怎么尝试,都毫无反应。 或许是九重魔天皆已在魔潮中沦陷,阡陌塔被毁,或许是地极魔宫修士为求保护洞天,斩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又或许秦桑并非地极魔宫修士,忽视了某种关窍…… 最终,代表另外八重魔天的节点,秦桑都一一尝试过了,无一可行。 他审视光网,除了代表九重魔天的节点之外,还有几十上百个小的节点,都围绕在元载天、砚泓天和洛蛟天周围。 这三座九重魔天,恰好是由帝天子一脉执掌,说明那些应当都是帝天子一脉麾下的小洞天。 由此就能看出地极魔宫的强横,仅帝天子一脉麾下就有近百座小洞天。 这些小洞天不知有没有幸存下来的。 秦桑没有奢望能够直接跳出北方魔域,从这座挪移阵的规制就能判断,恐怕挪移不了那么远。 以秦桑对魔界的了解,在雷君雷布周天创造的挪移阵体系崩解后,如今魔界的挪移体系尚不及大周的八大天州。 罗络魔君也说过,魔界抵抗魔潮,一大难题就是调兵遣将,他从魔潮前线游历到星沙海的那段时间,也遇到不少周折。 闪念间,秦桑触动这些节点,果然是成片的灰暗无光。 “咦?” 秦桑惊讶地看着光网,竟然有一个是亮着的。 悬粟洞天! 当他试着去触动,又是一怔,灵阵依旧毫无反应,秦桑顿时明白过来,果然是身份问题。 虽然仙童帝虹没有阻止他,但地极魔宫不会让外人在元载天为所欲为,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限制。 秦桑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其实很短,转身出塔,仙童帝虹才飞出不远。“仙童可知悬粟洞天?”秦桑上前追问。 不出所料,仙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带着他向魔潮边缘的一座仙山飞去。 沿途路经其他仙山,秦桑看到山顶宫阙华美,这里的古禁比下面还复杂,有时惊鸿一瞥,或从仙童帝虹的介绍中,便能看出那些地方才是元载天真正的核心重地,必然珍藏无数秘宝。 “地极魔宫的传承和宝物,或许就藏在那里……” 秦桑心中闪过此念,但不敢轻举妄动。 究竟是仙童帝虹故弄玄虚,还是真有一位元载天之主,真相应该马上就要揭晓了。 仙童帝虹带着他笔直向前飞驰,远观山景,秦桑不由肃然起敬。此山气象,远非周围仙山可比,尽管那些仙山都能称得上气象万千。 远远望去,此山通透犹如琉璃宝盏,又好似一头奇兽俯卧山中,垂须蜿蜒成溪流瀑布,万点灵光犹如鳞片,若凝望太久,好似真能听到奇兽一呼一吸,自身气息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调动。 秦桑暗暗心惊,刚刚不知是仙山古禁的影响,还是被距离仙山近在咫尺的魔潮侵染。 “这是帝天子峰,历代帝天子驻跸之所!” 飞至山前,仙童指山言道。 帝天子峰! 秦桑心头微震,在地极魔宫,帝天子一脉的首座便号称帝天子,此山既是帝天子的行宫,岂非元载天最核心的地方?仙童帝虹竟将他带到了这里。 只见仙童帝虹冲帝天子峰隔空一拜,虚抬双手,双掌化虹。一道道飞虹从他手掌蔓延出来,射向四面八方,没入天极。 秦桑从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机,见云海有光丝浮现,心知仙童帝虹正在调运帝虹魔禁的力量,不由心生警惕。 “仙童意欲何为?”秦桑皱眉询问。 仙童帝虹不答,自顾自引动帝虹魔禁,虚空之中传来神秘的波动,这些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涌入仙童帝虹体内。 紧接着,仙童帝虹的身体也逐渐虹化,几乎要化虹而去。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注意到,仙童帝虹体内虹光交汇,好像凝聚出了什么东西。 最终虹光散去,仙童帝虹身体复原,手中多了一物,是一枚令牌,好似用七彩灵玉雕成,令牌上刻有二字——元载! 仙童帝虹面向秦桑,做出惊人之举,只见它在秦桑面前跪下,双手奉上令牌,“遵帝天子法谕,从今往后,贵客便是元载天之主!请主公执剑斩魔!” 秦桑满脸惊愕。 万万没想到,仙童帝虹会突然奉他为主,难道就是因为他斩杀了几头天魔,就能成为元载天的主人? 其声称是遵帝天子法谕,帝天子何在?何时留下的法谕? 秦桑心中疑窦丛生,见仙童帝虹跪在那里,托举令牌,一动不动,忍不住将令牌拿起。 元载令入手,秦桑顿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他和帝虹魔禁之间的距离消失了,帝虹魔禁传来的不再是神秘、高远,而是一种莫名的亲切。 与此同时,还有不计其数的复杂符文和篇章,从元载令涌入心田。 “这些是……” 秦桑立刻反应出来,这里面竟是完整的帝虹魔禁传承! 若能将传承中的内容参悟透彻,配合手中的元载令,秦桑就能够操纵帝虹魔禁,成为名副其实的元载天之主。 秦桑惊喜万分,没想到仙童帝虹竟然送给他这么一件大礼,真的认他为主! 一旦成为元载天之主,掌控帝虹魔禁,诛灭洞天中的天魔,他们就在北方魔域真正拥有一块落脚之地。 不过,帝虹魔禁玄妙无比,异常复杂,以秦桑的修为,参悟起来竟也有几分吃力,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领悟透彻的。 这时秦桑又想起仙童帝虹后面那句话,除了元载令,还有剑? “剑在何处?”秦桑追问。 “帝天子峰,”仙童帝虹道。 秦桑迫不及待向帝天子峰飞去,不料怎么都飞不过去,看起来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 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沉思片刻,手握元载令,向前一挥。 霎时间,分破重重迷障。 秦桑心头巨震,他看到一尊大如山岳的玉盏,宝盏形如莲花,一半晶莹剔透,另一半却隐没在魔气之中,被魔气侵染。 在宝盏之中,竟然坐着一名修士! 此人恰好盘坐在黑白的界线上,他背对魔气,身披鹤氅,上身挺直如青松,又如一座孤崖,以一己之力,用他的脊背将魔潮阻挡在身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孤傲决绝。 他的眉弓好似两条囚龙锁链,幽潭般的双目竟然是睁着的。 秦桑看到他的瞬间,便撞上这双眼睛。 他无法去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望断了虚空,似乎世间一切都没有秘密,重重击在他的心神上,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下于当年见到第一剑侍和紫微童子。 在此人面前,有一柄剑,倒插在玉盏上。 灵剑无鞘,形制古拙,细看剑刃竟无锋,刃缘游动着活物般的霜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就是帝天子? 秦桑想到了一个可能,猛然看向仙童帝虹,“魔在何处?” “帝天子体内,”仙童帝虹答道。 “嘶……”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很多,眼前的一幕、仙童的回答,为他揭开了真相,却远比想象中更加令人震撼。 以帝天子之尊,必是大乘修士。 能够侵入帝天子体内,必是自在天魔。 怪不得,元载天和困在这里的天魔,有那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元载天不是囚魔的陷阱,帝虹魔禁和天魔之间的斗争只是表象,真相这里是两位大乘修士的战场,是帝天子依托元载天和帝虹魔禁对抗自在天魔的魔国! 这场战斗不知持续了多少年,很可能从魔潮入界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时至今日,地极魔宫早已覆灭,魔界北方沦为魔域,而这场战斗竟然还在延续。 帝天子和自在天魔不相上下,陷入僵持,自在天魔欲魔染帝天子,却被帝天子禁锢在体内。而帝天子也要借助他人之手,执剑斩魔! 至于原本就在元载天的地极魔宫弟子,恐怕都已经在魔潮中陨落,直至最后帝天子以自身为容器,成功禁锢自在天魔,身边竟无一人可用。 而帝天子须全力压制魔头和心中魔念,已无力分心,也无法移动半步,便赋予了帝虹魔禁某种规则,让其自行运转,自己孤坐于此,等待执剑之人。 可是,地极魔宫早已覆灭,元载天深藏魔域,不为人知,竟无一人前来。 这一等就是无尽岁月,终于等来了秦桑和罗络魔君,秦桑获得帝虹魔禁的认可,才被带到这里,成为执剑之人。 秦桑心潮剧烈翻涌,久久无法平息,他无法想象一场斗法怎么才能够持续这么久,这是何等的神通! 与此同时,他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帝天子和自在天魔都还活着? —— —— 这次真的要请一天假了,昨天熬夜补完那一章,今天全线崩盘,好不容易完成今天的工作,头脑昏昏沉沉。 精力确实不够了,不得不服老了,唉。 第二千六百八十五章 太穆神舟 执剑斩魔,魔却在帝天子体内。 欲斩魔,便要秦桑拔起那柄宝盏上的灵剑,挥剑斩向帝天子! 一剑斩下,不知会是什么结果,难道帝天子决然要和自在天魔同归于尽? 秦桑压下心中的震撼,鼓起勇气和帝天子对视,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可是,那双眼睛始终如一汪幽潭,秦桑的到来也未能让那双眼睛有丝毫触动,似乎时间在他的身上凝固了。 他还活着么? 这是秦桑最大的疑问。 从外界的帝虹魔禁和天魔能够看出来,这场争斗显然并未停止,但谁也不知道帝天子体内是什么情况,他是否正在竭力镇压自在天魔,以至于无法感知到外界变化,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眼下秦桑面临着重大抉择。 上前拔出那柄剑,若能成功斩灭魔头,甚至救出帝天子,自然是皆大欢喜。 斩杀一头自在天魔,对他参悟杀道的帮助无可估量。 地极魔宫在天魔入界初期便覆灭了,帝天子应该没有经历过两界大战,应该没有偏见。若能因此和帝天子结下善缘,不仅危机解除,他在魔界也站稳了脚跟,日后营救师姐也有了底气。 问题是以秦桑的实力,真的能够介入大乘修士的战场么,就怕挥剑斩下,余波就让他灰飞烟灭! 秦桑下意识想要再靠近观察,甚至登上宝盏,不料被挡在了外面。 他很快意识到,宝盏和外界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想要进去拔剑,仅靠他自己是做不到的,需要借助帝虹魔禁的力量。 这应该才是帝天子留下魔禁传承,命仙童帝虹认主的原因。 接下来秦桑要参悟元载令中的传承,并且掌控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 且不论其他,掌控帝虹魔禁绝非坏事,至不济也能调运魔禁之力,诛杀洞天中的群魔。 秦桑深深望了帝天子一眼,飞到不远处的一座仙山上,手握元载令,盘膝坐定,开始认真参悟传承中的内容。 之前斩杀那些魔头,减轻了帝虹魔禁的压力,元载天暂时不会崩溃,时间没那么紧迫。他先是粗略扫了一遍,大概了解帝虹魔禁的脉络,抓住其中的关键。 此乃地极魔宫针对域外天魔特意创造的,是地极魔宫历代先贤的智慧结晶,别出机杼、玄妙万分,秦桑看了一会儿便觉大受启发。 它完全可以叫帝虹魔阵,之所以名之‘魔禁’,应是因为它可大可小。 它可以作为一种秘术,供修士在斗法时独立施展;也可以取天材地宝,将魔禁凝练入器,就像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那样,布下周覆一界的大阵,拥有超乎想象的规模。 当然,帝虹魔禁的威力也会有强弱之别。 最妙的是,参悟帝虹魔禁不需要修炼特定的功法,秦桑非是地极魔宫传人,也能够修持。 厘清一些脉络后,秦桑便开始尝试凝练帝虹魔禁,他将双手放在膝上,五心朝天,法身调运真元,接着身遭虚空亮起淡淡的灵光。 灵光变幻不定,七彩斑斓,起初有些飘忽,后面逐渐凝实,同时却又开始扭曲。 终于,在扭曲的灵光之中诞生了第一条光丝,犹如一条蛇在秦桑面前舞动。 这就是秦桑和罗络魔君最初看到的光丝,是帝虹魔禁之力具现出的形象,如今这里只有一条,其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在秦桑眼里,光丝已经截然不同,本质是由无数帝虹魔禁的符文组成骨架,吸纳天地元气填充血肉,才拥有不凡的威能。 光丝飘动,落到秦桑掌心,倏忽不见。 帝虹魔禁的气机是可以隐藏起来的,像秦桑这样,对敌时突然显化,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秦桑似乎在凝视手中的光丝,观察良久,终于开始下一步动作。 眨眼间,周围便诞生出数十条光丝,这些光丝的颜色、长短都各不相同,因为承载它们的符文有别。 帝虹魔禁蕴含太多变化了,秦桑凝练的这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且不同的光丝还能够继续组合。 秦桑十指弹动,开始排布这些光丝,有的相互交融组成一束光流,有的纵横交错、编织成网,不同的光丝组合拥有不同的威能,一旦达到某种界限,还会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令人惊叹。 他就像一个建造者,以这些光丝为材料,小心翼翼搭建一座高楼,不断尝试,并且乐此不疲。许是被高僧开慧过的原因,倒是比预想中顺遂多了。 …… 被留在下面的秦桑阳神和罗络魔君也没有闲着,他们正在寻找宝黄天的入口。 之前仅仅是感应到一缕特殊气机而已,他们对此都没有多少把握,但也不会轻言放弃,此时他们多一条路就能多一分生机。 两人在仙宫群中飞驰,交流那缕气机出现之时彼此感知到的情形,然后两相对照,锁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应当就在这片仙宫之中……” 秦桑阳神停下,望着前方鳞次栉比的宫殿,伸手圈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片区域的仙宫不下数百座,但无法再缩小了。 当时他们两个都只感应到那缕气机出现的方位,但因为元载天里的气机太过混乱,他们的感知也难免受到干扰,只能确定是出现在这片区域。 “道友的灵觉比我敏锐,你来感应,”秦桑阳神主动道,接下来他准备搅乱这里,一来看一看还有多少仙宫是完好的,二来让罗络魔君专心寻找那缕气机。 “好!” 罗络魔君祭出纸皮灯笼,纸皮灯笼悬在头顶,灯火垂下。 只见罗络魔君向虚空打出几道法印,身边灯火蓦然散开,最终分化成无数透明的火苗,向着那片仙宫飞去,渐至无形。 完成这些之后,罗络魔君冲秦桑阳神微微颔首。 秦桑阳神随即出手,大手一挥,漫天火起,在这片仙宫里狠狠放了一把火! 霎时间,火光熏天,仙宫沦为火海。 那些被幻化出来的仙宫很快便在烈火中现形,它们直接被火焰烧穿,看起来好像被付之一炬。真实的仙宫则屹立在火海之中,岿然不动,古禁将烈火阻隔在外。 秦桑阳神迅速扫视,将真实的仙宫记下来,准备接下来一一探查。 与此同时,他体内也有一双眼睛,盯着这片火海,寻找线索。本尊离开前,将天璃也留了下来。 两人一蝶联手。 当烈火燃烧起来,秦桑阳神正想加大火势,忽然感觉到莫名的压力。 ‘哗啦!’ 风雨突至,烈火焚烧的区域下起瓢泼大雨,火苗很快在暴雨中熄灭。 此时秦桑阳神满脸警惕,感觉自己好似被谁锁定了,眼睁睁看着火海被浇灭,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可能会有来自天上的打击。 可以肯定锁定他的不是帝虹魔禁,也不是某个生灵。 他抬头望天,心道:“这里果然有古阵,护持着这些仙宫,才会形成这些幻象,但应该也只剩一座残阵了,否则那些仙宫也不会被毁灭。” 不过,即便是残阵,威力也不可小觑,后面还是小心为上。 火海被浇灭,风住雨收。 这时罗络魔君也收起纸皮灯笼,叹息一声,显然没有任何发现。 天璃亦如此。 “看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将这些仙宫打开,一个个找过去,”秦桑道。 之前的暴雨就像一个警告,他们不敢太过肆无忌惮,闪身飞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座仙宫。 这座仙宫没有华美的宫阙,建在云山之间,云山将它和其他仙宫隔绝。 在外向内眺望,内里云雾迷蒙,隐约看到几间茅屋,茅屋前则是一大片庭院,看不清庭院之中有什么。 庭院入口是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似乎轻轻用力就能推开,但细看就能发现,木门上的木纹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扫视周围云山,便能看到这些云气经年不散,显然是有护山大阵。 秦桑阳神和罗络魔君默契出手,用各自的手段试探这座大阵。 罗络魔君唤出法域,青藤爬上云山和庭院的外墙,不断摸索着什么。 秦桑阳神看起来则颇为轻松。 这时天目蝶的能力就突显了出来,暗中施展天目神通,寻找大阵的破绽。 破绽很快就找到了。 护持仙宫群的古阵都成了残阵,无数仙宫被毁,幸存下来的仙宫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摧残,面前这座护山大阵显然也遭到了破坏。 只要有漏洞就好办了,秦桑阳神叫住还在摸索的罗络魔君,走到庭院左侧的云山上,命天璃出手。 空无之域和虚玄神光一同施展,便见一团表面闪烁着灵光的灰雾裹住两人,一闪便凭空消失。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庭院内部。 “道友这门神通真是……” 罗络魔君瞠目结舌,他不知道天璃的存在,还以为是秦桑的神通。 之前见过秦桑虚空挪移,直接突袭到魔头面前,此刻亲身体会,轻而易举破门而入,只觉更加震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倘若跟这样的对手斗法,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秦桑带给他的震撼太多了,罗络魔君很快平复心绪,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同为魔君境初期,为何差距那么大! 罗络魔君心里感叹着,扫视这片庭院,突然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神色一震,惊叹道:“太穆玄竹!” 秦桑阳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云霭最浓重的地方,长着一株巨木,怕是需要几十人合抱,巨木长有竹节状的纹路,质地好似乌金,他过去敲了一下,铮然有声。 这么大的灵竹,整座庭院也只有这一株,听罗络魔君的语气,这种灵竹似乎很不凡。 罗络魔君难掩激动之色,“太穆玄竹是炼制太穆神舟最重要的灵材,世间竟有这么大的太穆玄竹……竹叶脱落,其色乌金,质地坚韧更胜玄金,这是灵竹完全成熟的表现!” 灵竹顶端有分叉,但不见一片竹叶,从灵竹中感受不到丝毫生机,它已死去多年,成为纯粹的灵材。 或许就是死在那场劫难中,这么大的太穆玄竹很可能已经孕育出灵性,最终魂飞魄散,但强大的“本体”永世不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从罗络魔君口中了解到,太穆神舟是魔界大军抵御魔潮最重要的法舟之一。 法舟上铭刻无数强大禁制,速度和防御力都很是不俗,万一不慎撞上虚空裂缝,也不会轻易暴露和解体,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天魔感应,对合体修士而言也是一件上佳的飞行工具。 “道友可知太穆神舟炼制之法?”秦桑殷切追问。 自从进入元载洞天,他们似乎就转运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元载天只能暂时落脚,想要回归魔界,还需要穿越魔域。 只要有法舟图解,他自己就能炼制一艘。 “略知一二,”罗络魔君意识到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忙又补充道,“我虽只看过部分神舟的图解,但曾在一艘太穆神舟上观摩过一段时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至少能模仿出太穆神舟的七成威能。而且,据我所知,之前用来炼制太穆神舟的太穆玄竹,最粗也不过需要三五修士合抱而已,如此巨大的太穆玄竹闻所未闻!以它为材,应该能够弥补缺陷,炼制出真正的神舟,说不定能炼制出一艘圣界最大的太穆神舟!” 说着,罗络魔君忍不住抬手抚摸灵竹,眼中异彩连连。 “原来道友也精通炼器之术!” 秦桑阳神喜道,这里恰好就有两个炼器宗师,他们两人联手,肯定能够炼成! 尽管云游剑也能吞噬这株太穆玄竹,但炼成神舟明显对他们帮助更大。 当即两人便出手,打算将这株太穆玄竹连根拔起。 “嘶,这株灵竹竟好生沉重,”秦桑感叹,其质地如玄金,但比玄金沉重百倍。 收起太穆玄竹,两人都颇为振奋,刚进来就遇到重宝,里面不知还有多惊喜等着他们。 他们迫不及待搜查庭院,当年这里应该种植了许多灵花仙草,可惜只有这株太穆玄竹保存下来。 第二千六百八十六章 道境 当他们移走太穆玄竹,回身再看,身后腾起一片烟尘,原来大部分茅屋早已毁灭在大劫之中,彻底腐朽,因护山大阵庇护才没有崩解,此时被两人造成的波动一撞,便化为飞灰。 秦桑阳神挥散烟尘,见一排茅屋仅剩下边角的一座。 气机冲撞,那座茅屋的墙壁上闪烁着禁制的灵光,灵光未散。 两人闪身至门前,摸索了一番,暗道难怪这座茅屋能够幸免于难,护山大阵施加在这座茅屋上的威能,恰好没有被破坏。 破阵并非难事,两人很快便打开茅屋,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呼!’ 寒风从茅屋吹出来,门前的地面上立刻覆上一层冰霜。 两人有法域护体,自然无恙,但也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这股寒风不仅带着刺骨的寒意,竟然还有淡淡的药香。 “丹药?” 罗络魔君诧异道。 倘若元载天中有丹药保存下来,真的可以称之为上古灵丹了。 两人走进茅屋,只见寒意的源头是一口小鼎,鼎身浑圆,底部四足雕刻出四种魔界的上古异兽,共同承托着小鼎。 鼎口有盖,似乎存在缝隙,寒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秦桑阳神上下打量一眼,挥手掀开鼎盖,霎时间一股寒气喷薄而出,白气冲顶,险些将屋顶掀飞。 一道无形之力压制住白气,只见白气内部浮现一抹碧光,秦桑阳神将碧光摄到面前,疑惑道:“这是灵丹?” 悬浮在他面前的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丹丸,但是质地异常柔软,如一团水,能够随意揉捏。 此时茅屋中的那缕药香已经彻底散去,这枚丹丸散发的寒气中,竟不再有一丝药香。 “这应该是一座丹室,”罗络魔君环顾四周,看到茅屋中的陈设,“似乎主人离开的非常匆忙,甚至来不及开鼎取丹。” 两人都有些感叹,当年那位地极魔宫修士匆匆离去,能否想到这一去便再无归期? “看来这枚碧丹是当年那位炼制的丹药蜕变而成,”秦桑阳神道。 元载天沉寂多久,这枚碧丹就被封印在鼎中多久,如果它还是丹药,药性肯定和当年截然不同,如今不知蜕变为何物。 “这尊丹鼎似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罗络魔君看向圆鼎,主动道,“在下有一个不成器的徒儿,整日醉心丹道,正缺少一件趁手的丹炉,道友将此物让于我吧。”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能否回去见徒弟都不一定。 罗络魔君一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二是见秦桑似乎对那枚碧丹很感兴趣。 尽管当初他们商定,找到宝物两人平分,各取所需,但这一路上秦桑的表现,已经让罗络魔君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以后还需仰仗秦桑,罗络魔君知晓轻重,自然不会被外物所迷,倘若没有这种魄力,他也成不了魔君。 “好!” 秦桑阳神颔首应下。 一时半会儿辨析不出碧丹的药性,他把玩了片刻,便将碧丹收起。 尽管因为禁制的缘故,茅屋中的东西并未腐朽,但真正有价值的也就碧丹和丹鼎,无法与那株太穆玄竹相比,这让他们有些失望。 两人又转了转,没有收获,便离开庭院,去往下一座仙宫。 这座仙宫异常华贵,用美轮美奂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宫墙仿佛是用整块月魄寒玉雕成,寒玉中冻着无数星砂。九重飞檐皆以某种紫晶为骨,檐角悬露,看似晶莹的晨露,其实是铃铛…… 秦桑阳神找出仙宫大阵的漏洞,天璃带他们进入仙宫,便听到阵阵清脆铃音,竟有涤荡心神的作用。 望着面前的仙宫,两人眼神都有些异样,这座仙宫给他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们绕着仙宫走了一圈,发现仙宫是以八卦之形排列,每一间宫室的正门都对着外面,不知有什么被八间宫室包围在中间。 更奇特的是,他们尝试打开一间宫室的门,竟然失败了。 “那些门窗难道都是装饰?” 秦桑阳神不解,心神和天璃相连,运转天目神通,仔细观察八座宫室之间的气机联系。 难得的是,这八座宫室都完好无损,或许就是它们彼此气机勾连,分担了外部冲击。 细观之下,这些气机之间似有脉络可循,共同组合成一座阵法。 难道是阵中之阵? “这难道是……” 这时,一直沉思的罗络魔君眼神一亮,好像记起了什么,“八极冥府!” 说罢,他死死盯着宫墙,试图看透宫墙内部的秘密。 “何为八极冥府?”秦桑阳神追问。 “地极魔宫的大部分传承是以天魔为进阶之梯,但总不能一直等到天劫降临时魔头入界,也不可能让弟子们亲自去外域猎魔,因此便有种种诱魔之法,甚至能够根据弟子天分和修持的功法,诱来最和他特性契合的魔头。在我记忆中,有一种诱魔秘阵名曰八极冥府,能够引来无明魔王级数的天魔……” 罗络魔君凝视仙宫,目蕴灵光,瞳孔中反照出宫墙内部的符文,神色愈发笃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只能引诱无明魔王,秦桑阳神本有些失望,又听罗络魔君道:“典籍记载,施展八极冥府,需要提前祭炼八件阵器,名曰八极冥令,形如屏风,高仅一丈……” 秦桑阳神闻言目露精芒,面前的仙宫,一面宫墙就比屏风大了,何况八座完整的仙宫。 “道友是说,这座仙宫是和八极冥府一脉相承,但是威力更强的八极冥令?” 罗络魔君断然道:“应是一脉相承,只是不知威能胜过八极冥府几分!” “比八极冥府更强,难道它能够引诱六欲魔君?” 秦桑阳神喃喃说道,却不禁有些狐疑。 六欲魔君可不是浑浑噩噩的五蕴阴魔,它们拥有强大的智慧,没那么容易上当。 尽管如此,秦桑还是动心了,想要将仙宫带走。小洞天内部足够大,完全能够容纳这些仙宫。 不过迁移仙宫只怕不易,幸好仙宫早已无主,秦桑阳神才敢尝试。得知秦桑的企图,罗络魔君虽然难以理解,但也尽力相帮。 一番努力之后,他们终于梳理清楚仙宫气机的脉络,找到了八座仙宫之间的关键节点。 “起!” 秦桑阳神双手托天,法域化作一双火焰大手,抓向面前的宫室。 罗络魔君同时出手,挥袖打出数十枚玄针,插向八座宫室之间的缝隙,宫室之间的气机勾连顿时得到极大的削弱。 那座宫室被两只火焰大手抓住,地基震动,轰鸣一声,竟被连根拔起。 这一瞬间,宫室暴露出更多气机,秦桑阳神沉吟片刻,再接再厉,将一座座宫室接连拔起。 最终八座宫室全都拔地而起,在他们头顶飞旋,比之前缩了一圈,但随后缩小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们尚未掌握八座宫室的全部秘密,而且现在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秦桑阳神索性张开法域,将八座仙宫全部丢进火海,以烈火煅烧,强行压缩这些宫室,最后大手一挥,不知将化作光点的八座宫室收去了哪里。 陡然间火光一收,八座宫室无影无踪。 罗络魔君道:“去下一座仙宫吧。” 秦桑阳神点头,为收走八座宫室花费了太长时间,接下来速度要快些了。 两人毫不迟疑,再次遁走,来到第三座宫室前。 这一次进去后却一无所获,虽然这座仙宫没有被毁,但主人并未留下什么宝物。 接下来,他们马不停蹄,又接连破开三座仙宫,终于又有新的发现。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玉墙,玉墙上挖出一排排一列列孔洞,其中大半孔洞之中都摆放着光球,光球颜色不一。 肉眼看去,无法判断光球之中封存着什么,直至秦桑阳神出手,取出一个光球,光球忽然在他手中溃灭。 幸而他反应迅速,抓住一些光球的残骸,这才意识到光球中是什么。 这竟是一处藏经阁,光球中很可能都记载着地极魔宫传承的功法秘术,由于秦桑并非地极魔宫修士,触碰光球便引动了某种自毁的力量。 “好宝贝!” 罗络魔君眼神大亮。 里面肯定有针对天魔的秘术神通,是他们急需的。 “全部取走!”秦桑阳神也颇为意动。 没有时间思考如何破解上面的禁制,先将它们带走,以后再慢慢参悟。 当两人再次从仙宫出来,没有急于赶赴下一座仙宫,而是凝立在半空,望向同一个方向。 “看来道友也察觉到了,”秦桑阳神淡淡道。 罗络魔君颔首,指向目视之处,“之前不敢肯定,但这么多仙宫中都有同样的规律,绝非巧合!那里,定是这些仙宫中最特殊的一处。” 他们说的规律,和宝黄天无关,是他们从那些仙宫中未被破坏的部分,发现有力量从某一个方向辐射出来,被这些力量覆盖的地方,都不会受到破坏更。 周围的每一座仙宫都在印证他们的推测,如罗络魔君所说,尽管那里未必是宝黄天的入口,但肯定是最特殊的。 两人身影连闪,越过重重宫阙,来到被他们锁定的那座仙宫。 出乎意料,在诸多仙宫之中,这座仙宫的外形看起来是最平凡的,仅有一座黑色的古朴木殿,上下共有两层。 两层古殿都紧闭殿门,周围似有一层黑芒环绕,能够吞噬周围的光线,也没有匾额,看起来并非多么重要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眼,上前查探,结果更加令人意外,保护这座古殿的大阵也谈不上强大,按理说应该和那些变成幻象的古殿一样,在大劫下灰飞烟灭。 可它偏偏保存下来,而且丝毫无损! 罗络魔君也道了声古怪。 两人略作商议,便开始尝试破阵,和他们之前破解的大阵相比,这座阵法不是最复杂的,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肯定能够破解。 可是,当天璃施展神通,带他们入阵之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竟直接穿阵而过,出现在古殿的后面。 秦桑和罗络魔君愕然回望,这座古殿明明不是幻象,可刚才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从古殿的位置横穿而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天璃传来意念,她的神通没有问题,本欲直接挪移到殿门前,却偏移了方位。 “再试一试……” 天璃依言挪移了几次,每次都出现在阵外,仿佛古殿所在的空间并不存在。 他们不死心,不让天璃施展空无之域,强行破阵而入,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罗络魔君满脸疑惑。 …… 帝天子峰外。 秦桑本尊推演帝虹魔禁,进展顺利,此时飞舞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光丝,而是一块黑色的幕布,和外间的天幕类似。 这块幕布是由无数光丝组成的,能够凝练出幕布,说明秦桑已经拥有了不俗的造诣。 这些造诣还不足以让秦桑掌控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但能够让他借此发现元载天中的更多秘密。 “原来……这里不仅有帝虹魔禁!” 秦桑握着元载令的手掌不由紧了紧。 帝虹魔禁很强,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更是强大无匹,但那道灭杀合体后期天魔的天子玉诏,不完全是帝虹魔禁的力量。 通过帝虹魔禁,秦桑感知到,元载天中弥漫着一种他和罗络魔君都未曾察觉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处不在,却又隐晦至极,正是这种力量和帝虹魔禁一起对抗自在天魔的魔国。 假如将帝天子开辟的洞天也称为魔国——天子魔国,那么帝天子应该已经将天子魔国和元载天融合,在这方界域编织出属于他自己的道则,或曰道境! 他们看到的帝虹魔禁和天魔对抗,是这场斗法的表现之一,而两种魔国的道则也在潜移默化中对抗,这是双方道境的碰撞! 这种斗法玄之又玄,直抵大道的本质,无法用言语描述,倘若境界不到,休说一旁观战,甚至无法感知得到。 秦桑和罗络魔君都是合体初期,初临大道长河,因此进入元载天后一直懵懵懂懂。 帝虹魔禁是一把钥匙,为秦桑解开这里的秘密。 第二千六百八十七章 虫国入界 秦桑仔细回想祭出天子玉诏时的感受,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天子玉诏中的帝虹魔禁更像一个引子,相当于天子魔国直接对付一头六欲魔君,自然能够将之灭杀。 不过这并非看起来那么轻松,需要秦桑和罗络魔君用天子玉诏打中天魔真形,方能奏效。 有了这种判断,秦桑调整了对帝虹魔禁的认知,他试图以帝虹魔禁为引,去领略天子魔国中蕴藏的道境,进展却并不顺利。 秦桑意识到自己太好高骛远了,毕竟他离大乘期还有很远。 当他调整心态,继续专心参悟帝虹魔禁,果然又恢复之前的顺遂,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认知也在不断改变着。 原来帝虹魔禁不仅仅是一枚钥匙、一枚引子,更像是一副骨架,支撑起元载天,乃至天子魔国。 那头自在天魔被帝天子封印在体内,而帝天子也因此困锁住自己,两人的道境却能自行运转、纠缠,很可能都是被某种‘骨架’支撑起来的。 支撑起自在天魔魔国的不知是什么,但天子魔国之中帝虹魔禁定是关键所在,因此帝天子才会留下仙童帝虹,期盼有人能够掌控帝虹魔禁助他。 秦桑一边参悟帝虹魔禁,一边思索,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只是明白归明白,如何借助帝虹魔禁襄助帝天子,依旧毫无头绪。 眼下秦桑也只能继续参悟帝虹魔禁,当他面前的那块幕布扩张到极限,忽然凭空消失。 原来此时秦桑在帝虹魔禁上的造诣,不必再用这样的方式推演了,他可以借助元载令,介入元载天中的帝虹魔禁,一边参详一边推演,效率猛增数倍。 在推演的过程中,秦桑逐渐尝试掌控帝虹魔禁,当然还只能局限在不大的范围。 刚得到元载令时,他虽然能直接感知到虚空中的帝虹魔禁,但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如今他的感知范围不断向外扩大。 秦桑现在也已了解仙童帝虹的能力,它虽自帝虹魔禁诞生,但因群魔造成的压力太大,之前它甚至无法聚形,直至秦桑他们斩杀天魔,减轻压力,方可现身,而它所能感知的范围,也只限那片区域。 毕竟秦桑还不是真正的主人,元载天中,还有大片大片他们暂时无法直接感知到的地方。 当然,尽管帝天子峰近在咫尺,那里仍是禁区。 秦桑心知在帝虹魔禁上取得足够造诣之前,是无法涉足帝天子峰的,索性放弃尝试,将自己的感知范围外扩。 他的感知依循帝虹魔禁的轨迹,持续扩张,将一座座仙山都纳入感知范围。 从这些仙山上,秦桑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东西,它们似乎不是山峰,而是道境之力幻化而成,却又真实不虚,令人惊叹。 当秦桑的感知范围越过阡陌塔时,察觉到了阳神的意念。 通过本尊和阳神之间的联系,他知道了阳神和罗络魔君的遭遇。 顿时,秦桑对那座奇特的古殿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那座古殿存在如此多不合理的地方,显然是被某种力量特意关照的。 帝天子是元载天的主人,是帝天子当年特意关照的么?他又为何关照一座看似寻常的古殿呢?古殿之中,又有什么秘密? 好奇心驱使着秦桑将自己的感知向着那个方向延展。 他的感知范围扩张到仙宫群,以他现在的‘视角’,可以轻易看清虚实,知道哪些仙宫是真实的,哪些仙宫是幻象。 甚至,秦桑还隐约感知到了一座恢宏至极的古阵。 这座古阵应该就是阳神推测的,庇护仙宫群的那座残阵,它还在运转。不过有一点阳神猜错了,这里并没有一座独立的大阵,仙宫群里每一座仙宫其实都是古阵的一部分,所以才会有那些仙宫幻影。 不知这座古阵是孤立的,还是天子魔国的一部分,虽然秦桑通过帝虹魔禁延展自己的感知,能够分辨虚实,但同时也会遇到更多疑问和不解。 观摩了一段时间,秦桑继续向那座古殿靠拢。 古殿前。 阳神和罗络魔君经历屡次失败,已经黔驴技穷,却始终无法进入古殿。 罗络魔君皱眉看着殿门,距离如此之近,却好似隔着天堑。此殿越古怪,越说明里面藏着大秘密,让他们放弃,岂能甘心。 “道友觉得,会不会是宝黄天的原因?”罗络魔君不愿放弃这份希望。 之前虽得了不少宝物,他们最期待的宝黄天入口,却毫无线索。 或许,宝黄天入口就在古殿之中。 罗络魔君看向秦桑阳神,却见他正仰头观天,嘴角竟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突然,罗络魔君心神一紧,莫名感到一阵凉意,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到他身上,可当他想要追索视线的源头,竟然是身边的秦桑阳神。 诡异地,秦桑阳神明明就在身边,那道视线却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 “我来尝试打开古殿,此事一了,道友可上来说话,”秦桑阳神开口,其实是本尊在和罗络魔君对话。同时虚空之中涌现出异样的波动,笼罩那座古殿。 罗络魔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心中一震,秦桑本尊明明已经随仙童帝虹登上云海,此时本尊并未现身,也能对古殿施加影响,看来他在上面得到的好处比想象中还大。 不知秦桑究竟得到了什么,罗络魔君不禁有些艳羡,但也清楚都是秦桑凭借自身的实力挣来的。 话音未落,秦桑阳神陡然化无,不知所踪。 罗络魔君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飞退一段距离后停下来观摩。 此时秦桑正通过帝虹魔禁关照这座古殿,令人意外的是,在他眼里,和阳神、罗络魔君的看法一样,此殿在仙宫群中只能算寻常。 “奇怪!” 秦桑大为不解。 如此寻常的古殿,当他试图通过帝虹魔禁感知古殿内部之时,竟然受到了阻碍。 仙宫帝虹将元载令交给他,便意味着元载天的每个角落都会对他开放,偏偏这里出现了阻碍,但又和帝天子峰截然不同。 虽有阻碍,但帝虹魔禁无处不在,秦桑努力尝试,还是能够将感知一点点渗入进去。 这座古殿不是幻影,也不在另一个空间,只是被某种力量封印起来了。 难道这里真是帝天子特意关照的,导致帝虹魔禁和天子魔国的关系在这里失衡? 秦桑的感知逐渐渗入,穿过外墙,终于看到了古殿内部的冰山一角。 不多时,殿内景象都映入眼帘。 古殿内部空间不大,分为两层,上层仅有云塌,下层有桌椅,桌上还摆放着杯盏,应是某位修士的洞府。 通过内部的陈设和装饰判断,这位修士应该性喜清静。 怎么看都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洞府,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秦桑通过帝虹魔禁,继续追溯,终于发现,一切不正常的源头,来自洞府角落的一件物什。 那是一枚乳白色的石珠,非常细小,是镶嵌在墙上的,和其他石珠一起组成一种装饰用的图案,竟然是一切古怪的源头。 秦桑‘凝视’那枚石珠时,发现那里的空间好似都被扭曲了,似乎是为了镇压石珠,而这枚石珠则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那里镶嵌数百枚石珠,唯独这一枚特殊! “难道……” 秦桑想起罗络魔君说过的,宝黄天入口可能会寄托在最平常的物品上,就连凡人也有机会接触到。 这枚不起眼的石珠,难道就是宝黄天入口寄托之物! 宝黄天是何时将入口投射进来的? 秦桑推测应该是魔潮入界之前,毕竟随后元载天便成为两位大能的战场,与世隔绝。 可是,帝天子为何要镇压石珠? 按照罗络魔君的想法,帝天子为何不通过石珠向宝黄天主求援,反而要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有缘人。 作为十大天尊之一,只要宝黄天主降临,定能逼退那位自在天魔。 帝天子在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不寒而栗,十大天尊怎么可能有问题,而且是在帝天子尚有余力的时候,他镇压这枚石珠的时间,应该离魔潮入界不远,那是十大天尊联手拯救魔界,声名赫赫、如日中天的时候! 或许帝天子和宝黄天主有旧怨,向他求援,只会引来另一个强敌。 秦桑思绪翻涌,忙压下诸多杂念,毕竟真相还不清楚,都是他的猜测甚至是臆测。 不过,无形之中,秦桑心中已然对宝黄天生出一分戒备。 罗络魔君见古殿迟迟没有开启,忍不住登上石阶,来到云海上方。 当然他是看不到帝天子的,只能看到座座仙山,以及已经恭立在秦桑身旁的仙童帝虹。 他敏锐感觉到,仙童帝虹对秦桑的态度截然不同,明显是以下位者的身份自居。 接着他又看到秦桑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语气振奋道:“仙童认可道友了?” 他不敢想象秦桑会成为元载天和仙童帝虹的主人,认为只要秦桑得到认可,他们就能获得无可估量的好处。 秦桑没有说破,只道:“接下来我虽能借助帝虹魔禁诛魔,参悟魔禁却并非易事,这段时间道友可以在附近调息,也可以继续探索仙宫,那些地方皆可去得。” 罗络魔君长舒一口气,秦桑敢这么说,证明他们终于安全了。只待将元载天中的魔头诛尽,他们就能入主这座洞天。 “道友在那座古殿里面看到了什么?”罗络魔君追问。 “一道奇怪的封印……” 秦桑没有告知罗络魔君实情。 他不敢冒险,绝不能在元载天里打开宝黄天入口,不如继续镇压着。如今不必非要走那条路,元载天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至少要等他帮助帝天子斩杀魔头,由帝天子定夺。 至于罗络魔君,最好暂且打消他向宝黄天主求援的念头。 听秦桑编造了一通,罗络魔君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意外,又向秦桑问了些问题,便被附近的仙山宫阙吸引,尝试破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最后‘望’了眼那枚石珠,小心撤出自己的感知,回归正轨。 …… 元载天一角,秦桑感知尚未触及的地方。 巨虾魔虫刚刚闯入此界,便收服了一头天魔,随后再接再厉,和当初秦桑他们一样,接连闯入几座牢笼,麾下天魔越聚越多。 当初秦桑和罗络魔君也试图活捉,但每次将要成功,天魔就莫名自杀。秦桑现在已经明白了,那可能是那位自在天魔在魔国之中定立的道则。 可是他们没有做到的事情,巨虾魔虫却做到了,那些天魔伏在巨虾魔虫身前,而它们臣服的并非巨虾魔虫,而是巨虾魔虫身上散发的气息。 那道气息玄妙莫测,是蠹宙魔主的力量! 巨虾魔虫正是依靠这种力量,慑服群魔,将它们从原本的魔主麾下抢过来! 诸魔臣服。 巨虾魔虫人立而起,俯视前方的天魔洪流,一枚枚虫眼闪烁着凌厉的目光。 “嗬嗬嗬……” 它口中发出诡异的音节。 原本噤若寒蝉的群魔,此时也随着巨虾魔虫发出魔啸,魔啸声和巨虾魔虫的声音逐渐融合,最终汇聚成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在隔着亿万里虚空,召唤某位未知的存在。 在元载天外,散布在北方魔域各处的一座座虫田竟然同时发生异动。 距离元载天最近的虫田,虫田之主率领虫群,纷纷聚集在虫田的边缘。 忽然,它们面前的虚空撕裂,形成黑色的可怕裂口,不知通往何方。 面对这道裂口,虫群竟然毫不犹豫,狂冲而入。 与此同时,元载天内部,巨虾魔虫的召唤已经接近尾声。 他面前的天魔洪流燃烧起诡异的火焰,无数天魔在火焰中被点燃,继而壮大火焰,成为这场仪式的祭品。 ‘轰!’ 虚空巨震。 巨虾魔虫高高举起前肢,天魔死后所化的魔火纷纷向它的前肢涌起,在巨响声中,竟然烧融了虚空,撕开了一个通道。 “嗡嗡嗡……” 虫鸣声大作,魔虫狂涌而入,黑压压的虫群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虫国入界! 第二千六百八十八章 虫魔噬界 虫群涌入元载天。 入侵元载天的不仅是魔虫,须知他们每一只都是蠹宙魔国的产物,相当于蠹宙魔国的道则附着在它们身上,随之一起进入元载天! 顷刻之间,这座牢笼便挤满了黑压压的虫群。 不计其数的魔虫拱卫着巨虾魔虫,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就像普通的飞蝗,有的长相凶恶,超出常人的想象。 此时巨虾魔虫身上的魔主气息扩散开来,在这道气息的影响下,虫群正在发生异变。 各种诡异的虫鸣声混杂在一起,它们的神情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奋力挥舞着虫翼和虫肢。 这种躁动如同瘟疫,在虫群之中蔓延,令它们的表情更为狰狞,甚至身体都开始出现变化,长出奇形怪状的东西。 渐渐地,它们的虫眼仿佛弥漫上一层血煞之气,虫眼流露出凶光,不断扫视四周,好像试图在虚空中寻找它们的敌人。 但每只魔虫身边都挤满了同伴,几乎无法挪动,只能在原地摇头甩尾。 忽然,魔虫纷纷张开口器,虫群陡然一片死寂,虫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声音。 声音非常细小,但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无数魔虫发出的声音甚至形成了声浪,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虫群一点点啃噬,令人毛骨悚然。 而虫群啃噬的正是这座牢笼,以及这片虚空之中,两座魔国的道则! 对于那位被困在此界的自在天魔,无论是收服对方麾下的天魔,还是破坏对方的魔国,蠹宙魔主下手都毫不留情,它的意图绝非营救那位被困于此的自在魔尊! 两位自在魔尊并非同伴,而是竞争者,他们竞争的是一个无比诱人的猎物! 如果有机会,蠹宙魔主也绝不会介意将那位自在天魔一并拿下! ‘沙沙沙……’ 虫群很快咬穿这座牢笼,立刻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下一座牢笼。 虫群在啃噬元载天的同时,不断有魔虫莫名其妙暴毙,有的突然自爆,有的死后尸体成为同伴口中的食物,还有奇怪的光芒突然暴起,吞噬成片成片的魔虫,可根本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敌人在攻击它们。 越来越多的魔虫死亡,但元载天里的虫群不降反增,甚至在持续壮大,因为有更多魔虫从那道裂缝之中冲进来,源源不断。 除了巨虾魔虫之外,还有其他魔君境的魔虫与虫群一起入界。 蠹宙魔主无法真身入界,若要强行入侵元载天,必须以虫群为载体。此时它从各方调运蠹宙魔国之力,必定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入界的虫群丝毫不见衰减,蠹宙魔主似乎已经疯狂,不惜一切代价! 虫云之中,魔君境的魔虫无疑是最重要的。 此时虫群由这些魔君境魔虫分别率领,杀向四面八方,撕开新的牢笼。 被困于牢笼中的天魔暴露在虫群面前,这次魔虫没有试图去收服天魔,虫国入界的通道已经打开,这些天魔乃是另一位自在天魔的爪牙,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而且,每斩杀一头天魔,就会令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之力衰减一分。 同理,被虫群啃噬帝虹魔禁和天子魔国的道则,也会对元载天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黑压压的虫群和天魔洪流碰撞,除了六欲魔君做出些许反抗,天魔洪流几乎全面溃败。 它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一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的同类,尽管那位专注于培育魔虫,但对天魔的弱点一清二楚。 天魔洪流很快变成魔虫腹中餐,六欲魔君也被巨虾魔虫一口吞下。 正如那些被秦桑他们斩杀的六欲魔君,它们虽身在魔国,却无法像巨虾魔虫那样,直接获得魔主的眷顾和加持,自然高下立判! 虫国飞速扩张,无数天魔葬身虫腹,但这一带的帝虹魔禁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黑色的天幕爬满了魔虫,奋力在上面啃噬着,此时天幕就像一块破布,被魔虫啃出无数大洞,暴露出残缺的符文。 虫国通道的入口,当这条通道刚刚打开时,周围一直有种无形的力量,试图封锁这条通道,将虫国入口堵上。 可惜通道不仅没有堵上,反而随着帝虹魔禁的破败,变得越来越大。 这些是常人能够肉眼看到的景象,而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是三座魔国、三种道则的交锋。 尽管蠹宙魔主的本尊并未到来,但在这场交锋中,显然是蠹宙魔主占据了优势,因为另外两座魔国都是按照某种规则自行运转,维持着某种平衡,蠹宙魔主的到来彻底搅乱平衡,并且利用混乱将它们一并清剿! 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多久,另外两座魔国的力量便会被扫荡一空,彻底成为蠹宙魔国的天下! 而蠹宙魔主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在魔主意志的驱动之下,众魔虫不断向前,虫群魔锋直指元载天最重要的核心地带! …… 帝天子峰外,号称元载天之主的秦桑,还在专心参悟帝虹魔禁,殊不知已经变生肘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灵觉继续循着帝虹魔禁扩张,很快感知到了附近一座天魔牢笼。 原本镇压在这里的六欲魔君,浑然不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它。 此时,秦桑已经能大概猜出这些六欲魔君的来历,看似拥有不合常理寿命的它们,未必是来自地极魔宫那个时代,可能是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被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催生,或者从某个地方召唤而来的。 那个地方可能是界外的一座魔巢,也可能是魔巢就在元载天某处,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天魔。 这些天魔一直被困在元载天,无法接触外界,没有魔染生灵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眷属。 如果真的存在一座魔巢,会在哪里呢? 找到那座魔巢,并将之摧毁,应该立刻就会给魔国造成重创。 秦桑脑海里转着这些念头,但是毫无头绪,帝虹魔禁也无法给他指引。 不过,秦桑已经明白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等将帝虹魔禁领悟到一定的程度,他就能够控制帝虹魔禁,并引召天子魔国的力量,然后便能轻易清理元载天里的天魔。 这里天魔数量越少,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之力就越弱,逐渐被天子魔国占据上风,对于正在帝天子体内交锋的双方,想必也会带去影响。 可是,当秦桑振奋精神,继续参悟一段时间后渐渐感觉到了滞涩。 帝天子峰外的秦桑眉头紧蹙,一番验证之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滞涩的不是自己,而是帝虹魔禁! 是谁在干涉帝虹魔禁的运转? 秦桑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须知元载天中,除了他和罗络魔君两个外来者,就只有帝天子和天魔。 六欲魔君都对蕴含天子魔国之威的帝虹魔禁畏惧无比,没有干涉帝虹魔禁的能力,那就只剩被帝天子镇压在体内的自在天魔了。 或许,是那位自在魔尊感觉到危机,试图反扑。 这两位上古大能果然都还活着? 秦桑心中闪念,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 虫国已经逼近,却并未像之前遇到敌人那般生出清晰的预警,因为他的敌人不是六欲魔君、也不是巨虾魔虫,而是一位真正的自在魔尊! 插手两位大能之间的争斗,步步惊心也不为过,秦桑无法忽视这些杂念,不由审视帝虹魔禁。 终于,他有了新的发现,影响帝虹魔禁运转的源头,好像不是来自帝天子峰,而是指向元载天的边缘,他的感知范围尚未覆盖的地方。 “难道魔巢就在那里?” 秦桑心中暗忖,毫不犹豫调运灵觉,向那个方向延伸,如今他的领悟更深,对帝虹魔禁已经有一定的掌控之力。 当灵觉飞速蔓延,跨越座座牢笼,看到那里的景象,秦桑不由心中大惊! 帝天子峰外的秦桑面色大变,满脸惊骇。 魔虫! 铺天盖地的虫云! 蠹宙魔主! 里面还有一道熟悉的虫影,元载天竟然已经被蠹宙魔国入侵了。 当初,罗络魔君的分神不是感知到,巨虾魔虫从光丝中挣脱出来么? 这位究竟是去而复返,还是一直被困在元载天,成为蠹宙魔国入界的引子! 真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元载天中挤进来三位大乘期强者。 两位大乘期强者尚且显得拥挤,不知蠹宙魔主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秦桑感受到强烈的不安,这种争斗绝非他一个小小合体修士能够参与的,动辄便会粉身碎骨。 望着持续扩张的虫群,秦桑一瞬间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可他们现在能逃去哪里? 就算逃出元载天,等元载天落入魔手,他们又能逃出多远? 对了,阡陌塔! 他记得,阡陌塔中的大阵,还有一座洞天的名字是亮着的,只是他之前触动那座悬粟洞天,阡陌塔没有反应,现在他成为元载天的主人,会否不同? 秦桑立刻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帝虹魔禁探入阡陌塔中大阵,竟又有了新的发现。 除了悬粟洞天之外,还有其他洞天的名字因他的到来而亮起,尽管光芒微弱,但意味着对面的阡陌塔可能还存在! “出什么事儿了?” 罗络魔君虽在探索仙山,但始终关注着秦桑这边儿,看到秦桑神情变化,心知元载天定是出了变故,忙过来追问。 秦桑深吸一口气,传音将实情告知。 罗络魔君怔愣当场,不出所料,眼神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帝天子、未知的自在天魔、蠹宙魔主……秦桑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令人绝望。 “道友还不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罗络魔君焦急万分。 帝天子是上古时代的成名强者,和自在天魔对抗无数岁月,但也不可能是两位自在天魔的对手,这等人物倘若沦为天魔的傀儡,令人叹惋,还会给魔界带去一位强敌。 可他们也只能叹息,对此无能为力。 “或许有更好的去处……” 秦桑恢复冷静,沉声说道,将阡陌塔之事告诉罗络魔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挪移过去,再毁掉对面的阡陌塔,如此便能斩断和元载天之间的联系。 那些名字连通不同的洞天,位置未知,而他们的苦恼就是不知身在何处,离魔潮前线究竟有多远。或许,这些洞天中有的离魔潮前线更近,他们就能省却长途跋涉之苦。 这样做,无疑是要冒风险的。 毕竟谁也不清楚对面变成了什么模样,有多少天魔潜伏在那里。 听到这里,罗络魔君便明白了秦桑的意图,“道友想要我过去查探?” “现在亮起的共有两座洞天,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看情形,蠹宙魔国短时间还无法占据元载天,我们还有时间,我会派出分身,和你分头行事,挪移过去会遇到什么,就看你我的运道了……” 秦桑语气沉重。 贸然闯入未知地界,确实危险,但在魔域深处游荡也未必安全。 秦桑愿意冒险一试,罗络魔君神色变幻,最终也同意了。 阳神离体而出,身后跟着雷兽战卫,飘入阡陌塔,罗络魔君也紧随而入,两人登上大阵,秦桑便出手了。 上一次大阵毫无反应,原因是秦桑并非地极魔宫修士,不了解大阵之中隐含的秘密,如今通过帝虹魔禁,自然‘看’得分明。 ‘哗!’ 灵光涌现,大阵启动。 秦桑阳神和罗络魔君瞬间被灵光吞没,待灵光消散,皆不知所踪。 传送成功了! 秦桑收回视线,再度垂顾被虫群占领的地方,无论帝虹魔禁还是天魔洪流,都无法阻止虫群推进,魔威恐怖至极。 心中默算着蠹宙魔国推进的速度,秦桑移转视线,落向旁边的帝天子峰。 宝盏之上,帝天子的姿势从未改变,神态、眼神如故,似不知又有一位强敌已经侵入元载天,危机近在咫尺。 真的要放弃么? 他和帝天子之间的因果,仅止于手中这枚元载令而已,而且此令也不是专门留给他的,是帝天子的自保之举。 秦桑不可能为了营救帝天子而罔顾自身安危,他可不想被魔虫分食。 第二千六百八十九章 凋零 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在阡陌塔一明一暗,尚不清楚为何会出现这种区别,仅从这一点上判断,莽原洞天可能更危险。 秦桑阳神有雷兽战卫护法,并且带上了天璃,实力比罗络魔君强上几分,便前往莽原洞天探查,让罗络魔君去悬粟洞天。 当阡陌塔成功完成挪移,秦桑阳神现身莽原洞天,便被面前修罗场般的景象惊了一下。 此时他应该是在莽原洞天的阡陌塔之中,周围竟然遍地都是伏尸! 现身的瞬间,一张苍白的人脸就映入他的眼帘,离他近在咫尺。 尽管这具尸体早已成为干尸,仍能看出他死前的表情极度绝望、极度痛苦、极度扭曲! 他跪伏在秦桑面前,胸前插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有血污的痕迹,胸口的伤口是致命伤,而剑柄就抓在他自己的手里,看起来是经受不住痛苦折磨而自杀的。 秦桑的视线越过干尸,扫视殿内的一具具尸骨,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模一样的剑痕,几乎全都是被干尸手中的这柄剑残杀的! 从尸骨身上的一些细节,秦桑判断这些都是地极魔宫修士。 看到这幅惨绝人寰的场景,秦桑便能猜出几分当年的真相。 当地极魔宫遭受魔劫之时,这群修士躲入阡陌塔,不料干尸早已遭受魔染,被魔念控制,魔性大发,杀害同门。当他恢复一丝理智之后,看到这残酷的景象,痛苦绝望之下,自绝身亡。 这些尸体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竟然没有被风化、腐朽。 此地显然是有阵法庇佑的,多年来竟然没有被天魔识破。 秦桑阳神闪身至阡陌塔外,只见外面一片死寂,上下四周竟然都是坚硬的石壁,有符文铭刻在石壁之上。 看来当年莽原洞天遭劫时,洞天中的修士将阡陌塔藏进了地底,想要等待同门援兵,可惜最终也没能逃掉死亡的命运。 无数年来,阵禁之力也在流逝,石壁上符文黯淡,但还没有崩溃,说明莽原洞天的情况应该比想象中好得多。 须知天魔肆虐过的地方,天地元气都被扰乱,阵禁之力便会加速流逝。 秦桑阳神轻而易举穿过大阵,来到地面,讶然发现周围竟是一片花海,灵花正在盛放,花体洁白、大如银盘。 张目远望,花海随着地势一路走高,最后一直延伸到一座山脉之上。 这种灵花,秦桑曾在一部叫《仙葩录》的典籍上看到过,名叫乾沅绣菊。 远处的山脉却也是飞瀑流泉,有一番别致意趣。 “难道莽原洞天不在魔域之中,我回到魔界了?还是说,这又是那一位魔主的魔国?” 秦桑阳神顿时警惕起来,蠹宙魔国的经历令他不敢相信肉眼看到的景象。何况,花海虽花开正妍、美不胜收,但看着没有丝毫人气。 希望运气没那么差,为了躲避一位魔主,又跳入另一位魔主的魔国。 他没有贸然探出神识,而是凝目望着山顶,观察此地有无异常,忽见山顶亭中竟有一人。 此人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似在专注欣赏山对面的花海。 从背影看,此人应是一名男子,此时秦桑阳神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发现此人气息明显不正常,绝不是修士。 甚至,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天魔幻化! 不知是何方天魔,竟有如此闲情雅致,种下这一片花海,还幻化成人,在这里独自欣赏。 “原来是一头无明魔王……” 秦桑阳神很快判断出魔头的修为,这头天魔的实力不弱,和炼虚中期修士相当。 这头无明魔王浑然不知身后来了位不速之客,它醉心于一株株盛放的灵花,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忽然,其中一朵乾沅绣菊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 无明魔王先是一怔,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却已经晚了,周围的乾沅绣菊都被瞬间点燃,整座花海都变成了火海。 原本盛放的灵花,在烈火之中凋零,令无明魔王极为痛心,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恐惧。 不等它做出反应,火海之中便射出无数道火索,火索穿空而来,一旦缠上便无法摆脱。 “啊……” 无明魔王张口发出刺耳的魔啸,随即外形大变,显化出天魔真形,变成一道魔影。 可惜它的境界和秦桑差距太大,即使天魔有种种奇特神通,在斩杀过数位六欲魔君的秦桑面前,都没有任何作用。 不多时,这头无明魔王便被火索绑得结结实实,火索穿过天魔之躯,带着正在挣扎的魔影来到秦桑阳神面前。 时间紧迫,秦桑阳神也不打算拷问,单手按向魔影,直接搜寻无明魔王的记忆。 不料,当秦桑对它展开搜魂,首先看到的是一些杂乱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名修士的一生。 这名修士儿时遇到一位修士,见他资质上佳,便收他为徒,一举跨过凡人和修士之间的鸿沟。 下一个画面就是他师父被仇家杀害,等他忍辱负重,为师父报仇之后,又加入了一个名叫玉童门的门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在宗门娶妻生子,道侣是玉童门掌门之女,从此获得宗门信任…… 不久后,夫人为他诞下麟儿,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令他欣喜万分,特意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去师父坟前拜祭。 随后又有一个个画面,有的是欢欣幸福,有的是痛苦悲伤。 直至这名修士修至化神巅峰,突破炼虚境关。 接下来便是这头无明魔王的记忆了,它本是一头五蕴阴魔,正是在这名修士渡劫之时,成为他的魔劫,趁机将之魔染。 结果显而易见,这名修士心性不足,竟被一头五蕴阴魔得逞,陨落在魔劫之中,一身精气被夺走,成全了这个魔头。 原来被魔染的修士,也会反过来对魔头造成影响,譬如这头无明魔王明显比元载天中的同阶的魔头拥有更高的灵智。 而它能够欣赏乾沅绣菊,便是受到那名修士的影响,此人儿时就是在一株乾沅绣菊前遇见他的师父,从此乾沅绣菊便成为他最喜欢的灵花,也成为这头无明魔王最喜欢的灵花。 破入无明魔王境后,这魔头凭借不俗的灵智,避开天魔中的强者,游离在它们的领地之外,没有成为它们的爪牙。 它尝到了甜头,试图寻找魔染其他修士的机会,但在界外根本见不到生灵,而界内修士必须等他们渡劫才有魔染的机会。可界外无数天魔对界内生灵虎视眈眈,当初它能抢到那个入界机会,全凭侥幸。 于是这头无明魔王便经由北方魔域破碎的地膜入界,可它又不敢去往前线厮杀,便到处游荡,多年后发现一座无主洞天,经过一番同类相残,抢下这座莽原洞天…… 本以为莽原洞天非常危险,不料其主人只是一头无明天魔。 并且通过这头无明天魔的记忆,秦桑确认并无天魔强者关注莽原洞天,离六欲魔君的领地也很远,因此这头无明天魔能够占据莽原洞天至今。 “不想竟是个安全的避难所……” 秦桑阳神心中欣喜,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身影连闪,花海之外的景象和北方魔域没什么区别,都被天魔摧残。 转瞬之间,他穿过莽原洞天的道标之门,回归大千,外界灰蒙蒙的,周围的天魔都被这头无明魔王收服,形成天魔洪流,拱卫莽原洞天。 秦桑阳神慑服群魔,立刻开始布阵,他从罗络魔君学会了那座紫晶目阵,接下来便要尝试感应千秋峰。 他的动作飞快,布成大阵,六根晶柱环绕一枚邪眼,眼瞳扫视虚空,晶柱随之燃烧,可惜直至晶柱被焚烧殆尽,眼瞳都毫无异状。 秦桑阳神露出失望之色,这里虽然安全,但距离魔界同样遥远。 “不知罗络魔君那边儿如何了……” 他闪过此念,立刻返回莽原洞天阡陌塔,启动大阵,发现能够从这里直接挪移到悬粟洞天。 下一刻,秦桑阳神冲出悬粟洞天阡陌塔,见外面一片狼藉,正欲去往界外,恰好撞见罗络魔君从界外返回。 看到秦桑阳神,罗络魔君满脸喜色,“我感应到千秋峰了!” “果真!” 听到这个消息,秦桑阳神也不禁大喜。 感应到千秋峰,就有了明确的指引,有可能离开危险的北方魔域。 罗络魔君连连点头,尽管刚刚才经历过教训,但陡然间峰回路转,总难免心神震动,“感应非常微弱,说明和千秋峰相距甚远,我们仍在魔域深处,但至少能够感应到了!” “好!” 秦桑阳神大为振奋,“道友再去界外查探此间情况,我这便回去襄助本尊!” 说罢,秦桑阳神立即折返,留下雷兽战卫看守阡陌塔,自己返回元载天。 阳神归位,秦桑有了后路,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蠹宙魔国侵蚀元载天是需要步步为营,逐渐扩张的,尽管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无穷无尽的虫群令人触目惊心,但在蠹宙魔国攻入元载天腹地之前,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这段时间,能否为帝天子做些什么呢? 如果有机会,秦桑很想和这名魔界的大能结下善缘,等这位大能恢复实力,或可请他帮忙挡住怒魔君,解决师姐的麻烦。 也不知还来不来及,秦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大着胆子,仍旧留在元载天,也不去刻意关注虫群的动向,全神贯注参悟帝虹魔禁。 与此同时,秦桑也在竭尽全力掌控帝虹魔禁,控制魔禁之力,向着帝天子峰聚拢。 就在这时,秦桑察觉到异常。 仙宫群里,那座被帝天子镇压的古殿,隐约有宝光闪烁。 难道是…… 秦桑又是一惊,通过帝虹魔禁关照古殿内部,只见那枚墙壁上的石珠闪烁着虹彩般的宝光,已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虚影。 是了,想必之前镇压古殿的力量便出现了松动,他们之前才能感应到那缕宝黄天的气息! 而宝黄天肯定也感应到这处入口的存在,竟主动给予回应,试图将入口打开,在元载天插上一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位大乘修士聚首! 秦桑这个名义上的元载天之主,心中充满苦涩,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四位大能齐聚元载天,将会引发多么惊天动地的大战? 和蠹宙魔国不同,宝黄天的入口就在仙宫之中,轻而易举就能降临元载天腹地! 而秦桑此时也到了关键时候,他暗暗咬牙,竟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调运帝虹魔禁之力,竟向那座古殿涌去,继而以帝虹魔禁勾连镇压之力。 所谓的镇压之力,其实也是天子魔国的道则编织而成的封印,和帝虹魔禁有着紧密的联系。 没过多久,秦桑便有了进展,同时殿内的宝光漩涡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从漩涡里传出的波动令他心惊肉跳,倘若宝黄天主降临便直接对他出手,他甚至可能都没有逃进阡陌塔的机会。 而秦桑却不顾危险,竟以帝虹魔禁引动镇压之力,裹住那座古殿,然后通过无处不在的帝虹魔禁,将古殿向外移转! 古殿刚刚移动,宝光漩涡便感受到了镇压之力的变化,霎时宝光大作,漩涡试图在虚空中开辟一条通道。 秦桑的动作更快,全力催动帝虹魔禁,狠狠将古殿甩飞出去。 古殿飞出的方向,正是蠹宙魔国攻入的方位! ‘轰!’ 古殿四分五裂,就在蠹宙魔国前方,一道宝光冲天而起。 黑压压的虫群和宝光瞬间撞在一起。 即使隔着帝虹魔禁,注视那里的秦桑也有种被宝光刺痛的感觉。 一瞬间,他只看到无数魔虫在宝光中湮灭,可见从宝黄天传来的力量并不比蠹宙魔国逊色! 他不敢多看,继续调运帝虹魔禁,终于感知到帝天子峰中蕴藏的玄机。 片刻之后,帝虹魔禁撕开一道无形屏障,秦桑终于将宝盏和外界打通,能够真正接触到那位帝天子。 可是,当他试图引帝虹魔禁之力,侵入帝天子体内之时,忽觉帝天子有些异样。 下一刻,他神情猛然僵住。 只见帝天子从头颅开始,忽如风化一般,霎时化为飞灰。 第二千六百九十章 宇宙洪荒,混沌星辰 眼看帝天子的身躯腐朽成沙,秦桑顿时惊悚,难道帝天子早已陨落! 那头自在天魔又在何处,已经和帝天子同归于尽,还是…… 倘若那头自在天魔还活着,秦桑的下场可想而知。 随着帝天子身化飞沙,他身下的宝盏,以及面前那柄本应由秦桑拔起的灵剑,竟也和他的肉身一起腐朽了。 剑身表面剑光消散,之前萦绕在剑刃处的剑意不复存在,锈迹瞬间爬上剑刃,遍布剑身,最终宝剑也彻底腐朽,化为铁屑。 宝盏则褪去了光泽,裂纹在宝盏内部蔓延,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哗!’ 宝盏破碎,化为晶沙。 紧接着,这股腐朽之力竟又向帝天子峰外蔓延。 秦桑只觉身下一空,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身下的仙山原来早已腐朽。 山中的一切,仿佛都是幻影,全部化为沙尘。 可就在刚才,罗络魔君还在山中探索,他找到了一处山洞,可能是某位地极魔宫前辈的洞府,试图进去却被洞府外的古禁所阻。 如果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罗络魔君,他绝对不敢相信。 古禁是如此的真实,威能极为强大,罗络魔君神通宝物迭出,都没能破开古禁,只得悻悻离去。 不仅罗络魔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拥有天目神通的天璃和掌控帝虹魔禁的秦桑都没能察觉,直至秦桑打开帝天子峰,真实的世界方才展露在他的面前。 一切都在腐朽,仿佛连虚空都被腐蚀了。 不仅秦桑周围的仙山,连帝天子背后的魔气也在腐朽,黑压压的魔云变得越来越淡。 这让秦桑松了口气,看来那位自在天魔未能幸免,和帝天子同归于尽了。 或许不能简单地用真实和虚假来区分,就算早已腐朽,但有大能的力量支撑着,那么在虚妄被破除之前,它们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时,秦桑注意到飞沙之中,有一物并未腐朽,是阡陌塔! 云海之上,除秦桑和仙童帝虹之外,唯一幸存之物。 是了! 想必是帝天子特意避免牵连到阡陌塔,秦桑能想象得到,在消亡前的最后一刻,帝天子仍在期盼着,能有一位同门从阡陌塔走出来,可惜并没有。 这位大能在孤寂的元载天,等待了无数岁月,结果却是一场空。 说来可惜,那些受镇压宝黄天入口的力量庇护的仙宫,确实保存了下来,但此时秦桑显然不可能再去一一探查。 直至此刻,秦桑大概能推算出元载天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了。 帝天子竭尽全力,将自在天魔封印在体内,身边的地极魔宫修士尽数灭亡,无人能够执剑斩魔,他们便陷入了僵持。 不知帝天子和那位自在天魔是在何时同归于尽,想必在天魔入界后,又经历了漫长岁月,两位大能方才真正消亡。 在他们消亡之后,两座魔国和帝虹魔禁依旧存在,它们遵循着两位大能的遗志,继续针锋相对,从未停止相互攻伐。 自在天魔的魔国不断诞生新的天魔,而天子魔国和帝虹魔禁则将元载天分割成一座座牢笼,镇压天魔。双方的交锋越来越激烈,终究超出了元载天的极限,撕裂了虚空,才被秦桑他们撞见,发生后面的这些事情。 修士凋零,道境、魔国仍存。 即使无主的道境和魔国,仍可将那些六欲天魔困在这里,这就是大乘修士真正的强大之处! 可是,即便如此强大的存在,也无法获得永恒。 无相之劫…… 仙山腐朽,漫天沙尘,秦桑缓缓起身,望着飞沙,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既然帝天子和自在天魔俱已消亡,秦桑也就失去了依仗,不能继续留在元载天了。 一方是失去主人的天子魔国,另一方是蠹宙魔主和宝黄天主,纵使秦桑能够控制帝虹魔禁,也不可能对那两位产生威胁。 这座洞天,终究不属于他! 秦桑轻叹,操纵帝虹魔禁抹去他和罗络魔君留下的痕迹,随即飞落到阡陌塔前,正欲入塔,脚步一顿,转身看到亦步亦趋跟来的仙童帝虹。 仙童帝虹奉帝天子之命,已将秦桑当成真正的主人。 “你……” 秦桑的语气有些伤感,“待我走后,便会毁掉这座阡陌塔。你也抹去所有记忆……散去吧。”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伤感什么,伤感一位大能在他面前消亡,伤感刚刚得到的洞天就要易主,还是伤感这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小仙童…… 仙童帝虹是元载天的帝虹魔禁孕育出来的,秦桑无法抽走帝虹魔禁,自然也带不走仙童帝虹。 仙童帝虹对秦桑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崇敬,即使秦桑让它自我消亡,它也毫无怨言。 “谨遵主公法旨,”仙童帝虹不折不扣行礼,声音清脆。 秦桑默然,登上高坛,阡陌塔启动。 在被灵光吞没的最后一刻,秦桑看到仙童帝虹仍旧站在门外,目送他离去,脸上带着微笑,仿佛期待着主公不日便会回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阡陌塔发动的刹那,一道光束冲天而降,正中塔顶,将阡陌塔轰得粉碎。 曾经见证了帝天子和自在天魔大战,孤独守在元载天无数年,甚至一度无法聚形的仙童帝虹,在迎来新的主公不久,脸上带着定式般的完美微笑,身影渐次虚无,最终彻底消散。 …… 元载天一角。 就在秦桑开启帝天子峰,引发腐朽的同时,虫群和宝光的交锋戛然而止。 它们背后大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意志全都‘注视’向洞天腹地。 尽管被两座魔国的道则所阻,看不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腐朽引发的魔国变动,虫群和宝光背后的大能也能猜出几分。 虫群和宝光骤然分开。 群虫嘶吼,虫群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向元载天腹地冲去。 宝光默契地避开蠹宙魔国的兵锋,接着竟显化出一群天马,它们长着洁白的羽翼,一尘不染,宝光犹如它们脚下的天河,在天河奔踏而行,浩浩荡荡,和虫群并驾齐驱。 …… 大千之外。 无垠宇宙。 这里并非真空,弥漫着星云般的混沌气霭,有的稀疏、有的稠密,也有的地方一丝都看不到,形成异常复杂的架构,组成无边无际的洪荒世界。 在宇宙洪荒之中,没有生灵的气息,只有无尽的苍凉、广大、神秘,以及未知! 这是界内修士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那些气霭中的空洞,交叠的星云,若隐若现的星光……仿佛到处都隐藏着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到处游荡的魔影! 洪荒中忽然传出一阵怪异的吼啸,接着就见一群魔虫冲出星云空洞,气势汹汹杀进洪荒深处。 最终虫群抵达另一团星云,撕开环绕在这里的混沌气息,暴露出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 此物大如一枚黑星,外形仿佛一座蜂巢,但是四面封闭,没有入口。蜂巢四周有魔影游荡,天魔靠近蜂巢便会被无形的力量吸进蜂巢。 ‘呼!’ 虫群扑向蜂巢,‘蜂巢’外瞬间便爬满了一层魔虫,趴在蜂巢表面用力啃噬。 这就是秦桑遍寻不到的魔巢,魔巢和界内的元载天相连,源源不断吸纳天魔,将天魔输送进元载天。 这是某位自在天魔的道场,寻常之时,即使另一位自在天魔也不会轻易攻击魔巢,而蠹宙魔主确认魔巢的主人早已亡故,并锁定魔巢的方位,准备将之据为己有! 魔虫啃穿魔巢,魔巢中的力量自动展开反击,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余波通过振动传递到了外面,吸引了其余天魔的注意。 与此同时,还引来了来自另一个地方的许多关注。 与魔巢隔着重重星云的某处,这里混沌气息稀薄,却有着别处没有的奇景。 这里漂浮着两个巨大的光球,犹如两颗星辰,散发的星光传播出去,即使周围星云也无法阻隔星光的穿过,无比醒目。 在这片宇宙洪荒之中,竟然只有这两颗星辰,其他星光似乎离这里极为遥远,触不可及。如此广阔空间竟然只有它们两个,好在它们还有彼此做伴,才显得没那么孤独,而且两颗星辰好似嵌在了一起! 光球吸引了无数天魔,密密麻麻的魔影在光球周围游荡,犹如急不可耐的蚊虫,光球内部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魔迫切想要入界,界内也有人在关注界外。 当蠹宙魔主大张旗鼓杀向魔巢,大周司天监、魔界千秋峰,以及两界中的圣地、霸主,不知有多少大能将目光投注到界外,惊疑不定。 蠹宙魔主的举动令界内界外诸多大能震动,不知它为何突然杀向另一位自在天魔,但即使有谁想要分一杯羹也来不及了。 魔巢被虫群团团包围,虫群中传出一声冷哼,充满警告的意味,逼退那些窥视的视线。 …… 悬粟洞天。 秦桑和罗络魔君并肩站在阡陌塔前,一言不发。 即使毁掉了元载天中的阡陌塔,并且这座阡陌塔也被秦桑改造,只保留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之间的联系,他们仍有些忐忑不安。 大乘修士的神通是两人无法揣度的,担心它们能够直接撕裂虚空,杀奔过来。 良久之后,并无异样,许是他们想太多了。 秦桑和罗络魔君并未和那两位照面,之前留下的痕迹也被秦桑抹去,阡陌塔被摧毁,那两位未必知晓他们的存在,也未必在乎。 “应该安全了,”秦桑长舒一口气。 罗络魔君点点头,心有戚戚焉。 从星沙海的冥雷之渊,到蠹宙魔国,再到元载天,尽管时间并未过去太久,但这段经历足以称得上惊心动魄。 两名堂堂魔君,犹如丧家之犬,屡次落荒而逃,幸好运气不错,每次都能够化险为夷。 但现在找到避难所,他们终于能够安定下来,而且还感应到了千秋峰。 秦桑吐出浊气,索性席地而坐,一脸倦意。 参悟帝虹魔禁,在危机中做出种种关键抉择,都会极大地消耗他的心神,秦桑现在只觉身心俱疲,需要休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友专心调息便是,我为道友护法,”罗络魔君道。 他想象不到秦桑之前承受了多么大的冲击和压力,只当是秦桑消耗心神过度。 “不必,道友不是已经探查过了,悬粟洞天附近并无危险,况且还有雷傀为我护法。之前我在莽原洞天,由于时间仓促,只是走马观花,道友可再去探查一番……” 秦桑说罢,真元在体内运转数个周天,洗去倦意。 罗络魔君有些奇怪。 按理说,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应该是离千秋峰更近的悬粟洞天,秦桑似乎对莽原洞天也非常重视。 狡兔尚且三窟,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罗络魔君以为猜出秦桑的心思,当即应是,进入阡陌塔。 秦桑闭目盘坐,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总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他差点儿插手大乘修士之间的争斗,执剑斩杀一头自在天魔! “可惜……” 不谈其中的危险,思之令人不禁惋惜。 错失这一次,在他突破大乘期之前,恐怕都不可能再有斩杀大乘修士的机会。 修行终究是讲究一步一个脚印,莫要总想着一步登天…… 秦桑闪过此念,杂念尽消。 尽管刚成为元载天之主便仓皇而逃,但收获也着实不菲。 除了之前搜查仙宫得到的宝物,最重要的莫过于帝虹魔禁传承。秦桑已经领悟近七成,再闭关一段时间想必还能更进一步,但领悟归领悟,想要建造出元载天那般规模的帝虹魔禁,不仅对建造者的修为要求极高,还需要庞大的灵材资源,秦桑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此之外,就是连斩数位六欲魔君贡献的杀机。 杀道、杀道,果然要在一次次杀戮中参悟,当年秦桑的杀意太弱了,凭借玉佛强行修炼,现在却是避不开了,而且他要做的不应该是压制杀欲,而是掌控! 秦桑只觉体内两柄杀剑正在蠢蠢欲动,直欲冲出体外,显然那几场大战带来了丰硕的回报,现在急需闭关消化。 第二千六百九十一章 不同的选择 悬粟洞天可能是帝天子一脉的所有洞天里,唯一没有被天魔占据的洞天。 洞天之中草木茂盛,青山绿水,拥有和魔域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过悬粟洞天的阡陌塔附近,应是当年地极魔宫修士和天魔大战的战场,痕迹保存至今,看得出曾经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大战。 多年来不曾有人涉足,那里还维持着古战场的原貌。 既然悬粟洞天未被魔潮摧残,地极魔宫修士最后应该是胜了,可洞天之中荒无人烟,整座洞天都找不到一个有智慧的生灵,不知是后来又出了什么变故,还是那些地极魔宫修士舍弃这座洞天,逃去南方。 现在,这片狼藉之地已被清理干净,秦桑在阡陌塔旁开辟了一座洞府,已闭关数月。 这一日,天边飞来一道遁光,罗络魔君从天而降。 秦桑闭关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碌,主要是探查悬粟洞天外的局势,附近有无魔国,或者六欲魔君的领地。 不过悬粟洞天能够在群魔环伺中幸存下来,足以说明一些事情,至少不用担心麻烦找上门来。 罗络魔君看了秦桑的洞府一眼,沉吟片刻,走向阡陌塔后方,顿时便有一株神竹映入眼帘。 这是他们在元载天得到的那株太穆玄竹,将之放在这里,准备用来打造太穆神舟。 罗络魔君伸手轻抚太穆玄竹,掌心涌现出淡淡的光晕,沿着玄竹的纹路,向着玄竹两端蔓延。 洞府之中。 秦桑双目紧闭,默默吐纳,一团如云霭般的白气在他的顶门汇聚,随着他的气息起伏。 起伏之间,白气之中涌现千般幻境,每一种幻境都是一片肃杀,杀意纯粹。 无论何种幻境,始终有两道剑影悬浮在那里,不会改变。 仔细看就能发现,常常会有丝丝缕缕的白气,飘向剑刃,被这两柄剑吸收。 这是云游剑和人杀剑倒影,在秦桑借助杀机修炼的同时,它们也得到了淬炼。 经历几番大战之后,重归平静,秦桑现在的修炼速度远超预期。 由此可见,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身入杀戮之中,就是修炼杀道的最佳途径!当然秦桑现在还没有遇到瓶颈,否则就另当别论了。 随着秦桑修为提升,云游剑变化不大,人杀剑似乎正逐渐变得凝实。 对于《紫微剑经》,秦桑又有了几分心得,接下来突破合体中期,自己要做的应该不是领悟第二道根本神通,而是持续淬炼这两柄杀剑。 乃至整个合体期的修行过程,都和这两柄杀剑脱不开关系,秦桑对杀道领悟,便落在这两柄剑上! 合体修士闭关一次动辄千百年,秦桑的修炼速度虽快,短短数月也难有显着变化。 待气息稳固之后,秦桑便先停止修行,唤出云游剑和人杀剑,凝视这两柄杀剑。 尽管已经斩杀数个六欲魔君,秦桑仍深感自身实力不足,现在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就是继续推演法域重叠之法,领悟三重法域! 剑域并非他的根本,火域的功法《红莲劫经》前途未卜,都有各种各样的缺陷,《紫微剑经》不同,那是紫微帝尊的传承,是贯穿他整个修行之途的根本功法! 尽管从来没有机会用来对敌,秦桑却无比确信,云游剑和人杀剑构造的双剑杀域,应该是三种法域之中威力最强的!待三重法域成就,或可和合体后期修士一战! 相应的,参悟三重法域的难度也远超双重法域。 对于如何创造三重法域,秦桑早有思路,那便是从罗睺和计都两枚凶星入手。 此念闪过,便有剑星凌空,星海列张。 星空之中,群星间有两处隐晦幽暗之地,正是九曜之二的罗睺、计都双星。 这两颗星辰,还是秦桑当年突破之际以杀意成就,甚至可以说是两柄杀剑的投影,此时再让两柄杀剑回归,并非难事。 秦桑稍稍动念,两柄杀剑离体而出,投入凶星,轻而易举与凶星融合。 但这不是法域的融合,当秦桑尝试引动双剑构造杀域,明显能感觉到杀域和剑域之间的冲突。 “阴阳大道……” 秦桑心中默念。 当初参悟双重法域,是以阴阳为本,若要推演三重法域,自然也要延续。 可云游剑和人杀剑,谁为阴谁为阳,又要从何处入手呢? 秦桑一时间没有头绪,这时察觉到洞府外的异状,闪身出去,在罗络魔君身后现身。 此时整株太穆玄竹都被罗络魔君双手散发的光晕包裹,光晕之中仿佛蕴藏无数纤薄至极的利刃,切入太穆玄竹的纹路,似要一点点儿将太穆玄竹切开。 “道友已有腹案了?” 秦桑知道,这段时间罗络魔君的心思都在炼制太穆神舟上。 虽感应到千秋峰,但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因此要先炼制太穆神舟。 罗络魔君收回手掌,光晕倒卷而回,没入他的掌心。他转过身,点点头,说出一个喜讯。 “当年这座悬粟洞天,应该是帝天子一脉开辟出来一处矿场,受这些灵矿的影响,不适合生灵生存,所以渺无人迹,当年应该也只有采集灵矿之人会前来。这段时间我探查了洞天的每个角落,发现此地出产的灵物种类繁多,而且数量不少。有这些天材地宝,再加上你我的积蓄,应该勉强够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炼制一艘太穆神舟,除了用来炼制龙骨的太穆玄竹,还需要其他天材地宝。 除了太穆玄竹是不可或缺的,其他的都有替代之物,这段时间罗络魔君为此绞尽脑汁,他们被困在魔域,必须利用有限的资源建造太穆神舟,否则便要冒险外出寻找。 幸好两人都是炼器宗师,哪怕灵物特性有些不合,也能依靠在炼器之道的深厚造诣,通过祭炼,强行使它们契合。 “不过……” 说到兴奋处,罗络魔君忽然语气一转,失望道,“我之前低估了炼制太穆神舟的难度,恐怕要将这株太穆玄竹切开……” 太穆神舟的龙骨必须用整株太穆玄竹,切开这株太穆玄竹,就意味着建造魔界最大太穆神舟的愿望破灭了。 不过,正和秦桑之意,道了声好,“将玄竹从中间切开,炼制两艘太穆神舟,如此南下之时,你我都能靠神舟代步。” 罗络魔君听着有些不对劲,他们一起南下,轮流操舟才是最轻松和稳妥的,何须两艘。 “道友不和我一起回去?”罗络魔君愕然。 秦桑点了点头,他不想立刻返回魔界,“此番遭遇,令在下深感实力不足,这座洞天倒是一处清静道场,在下准备留下了闭关一段时间……” 听到此言,罗络魔君无言以对,这位能够阵斩魔君境中期的六欲魔君,还觉得不足,自己又算什么? 事实上,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秦桑选择留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修炼《紫微剑经》必须不断杀戮,纵观两界,也没有比魔域更适合的地方了。 这里有无穷无尽的天魔洪流,杀起来不必有任何顾忌,还有六欲魔君,也不缺生死之战的机会。此外还有一个让秦桑非常心动的原因,那便是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相隔甚远,唯有他能通过阡陌塔往来,万一屠魔之时不慎惹出大麻烦,很容易就能脱身,没有后顾之忧。 二来顾忌到那位怒魔君,阴山府君生死不明,可能会将他的消息带回去。 怒魔君不仅实力深不可测,麾下势力定也非常强大,不可不防,说不定留在魔域更安全。 秦桑推测青君师姐可能遇到了大麻烦,可即便他想要查清真相,也必须先衡量自己的实力,如果实力不够,不仅无法帮师姐解决麻烦,反而会成为累赘。 据他推测,怒魔君应该还没有得手,师姐的安危应该还不用担心,否则怒魔君也不必处心积虑,派出得力干将,甚至查到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头上。 南下是必然的,他肯定要返回魔界,但最好等朱雀的伤势恢复之后。 至于紫微童子,在冥雷之渊那么危急的时刻都唤不醒,秦桑再也不敢将自身的生死寄托在这位身上。 考虑一番后,秦桑决定留下。 罗络魔君非常失望,之前几次遭遇危机,都是依靠秦桑的实力方才化险为夷,他对秦桑的实力已经深深信服。 两人乘太穆神舟遁离魔域,绝对大有希望,可秦桑竟要留下。 倘若和这位分开…… 罗络魔君深深皱眉,心里没底,可是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如此,在下便先行一步了,”罗络魔君轻叹一声,最终他没有改变主意,决定等太穆神舟炼成,便立即出发。 说着,罗络魔君挥了挥手,身前云雾缭绕,幻化出一幅图案,笔触大开大合,大致勾勒出一些山川湖海,看得出是一幅堪舆图。 “在下之前见过一张天魔入界之前,圣界北方的山川地理图,纵使被天魔破坏,大范围的地势脉络勉强还能够对应上……” 罗络魔君指向图上某处,“千秋峰在我们西南,结合感应的强弱和周围的地势推测,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一带,曲风海附近!” 他手指之处,正是图上标注的一处海洋。 说是海洋,其实是被两块陆地夹在中间,形成类似湖泊的地势,不过南北都和外海相通,曲风海里流淌的确实是海水。 “曲风海?” 秦桑移目过去,见罗络魔君还在上面标注了几个宗门的名字,估计早已和地极魔宫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十方魔国在我们的哪个方向?”秦桑追问。 十方魔国是返回魔界的最大障碍,也是整个魔域最危险的地方。 强如蠹宙魔主,只能驱使虫群入界,十方魔国真有大乘期强者坐镇! “据我所知,十方魔国地势狭长,横亘在北方魔域的边缘,阻止我圣界收复失地,因此十方魔国就在我们正南!”罗络魔君断然道。 “这么说,我们还要绕行?”秦桑视线东移。 罗络魔君点头,无奈道:“唯有如此,尽管可能会多走数倍的路程,总胜过强闯十方魔国,除非发生大战,圣界大军攻入十方魔国。但据我离开时得到的消息,上面暂时没有大举进攻的计划。”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先往东再南行。 即便如此,罗络魔君仍执意要尽快出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据他所说,这条路虽然是沿着十方魔国的边缘,其实远比混乱的魔域深处安全。十方魔国落在这里,其他自在魔尊都会刻意避开,因此十方魔国附近的魔国屈指可数,而且已经被魔界强者探明了位置。 见他去意已决,秦桑便也没有多言,目光落向太穆玄竹,倾听罗络魔君描述建造神舟计划。 首先自然要先切断玄竹,炼制龙骨。 前面的步骤罗络魔君可以独立完成,秦桑无所事事,道:“道友在此祭炼玄竹,我这便去挖掘灵矿!” 说罢,秦桑纵身而起,阳神在半空分离,接着又分出一道人影。 阳神、本尊和雷兽战卫分头行动,向着罗络魔君标注的地方飞去。 不多时,秦桑现身在一处地坑上方。 这处地坑曾是矿场,如今已经废弃,被茂盛的草木覆盖。 炼虚修士就拥有开山裂地的能力,按理说采掘灵矿轻而易举,但事实并非如此。 一来很多天材地宝都有独特的特性,采掘的方式不慎,便会导致品质大降,甚至彻底损坏,必须小心谨慎。二来灵矿往往和地底灵脉勾连,一时不慎就会导致灵脉爆发,摧毁整座矿场。若是洞天中的大矿,甚至可能影响到洞天内部的天地元气。 当然若能请到魔君,这些都不算是大麻烦,但魔君岂会降尊纡贵。强如地极魔宫,也宁愿派出门下弟子,慢慢挖掘。 秦桑放开灵觉,不多时整座矿脉的走向便映入心田,有了腹案。 只见他双手虚抬,无数剑光凭空而现,万箭齐发,射向地坑。 大地瞬间千疮百孔,不多时,一道道剑光去而复返,每道剑光都裹着一枚翡翠般的玉石。 第二千六百九十二章 诱魔 洞天内,秦桑和罗络魔君忙得热火朝天。 源源不断的灵材被秦桑送回来,分门别类进行淬炼。 罗络魔君小心翼翼,终于动用秘术,在无损灵材特性的前提下,将整株太穆玄竹一分为二。 巨大的竹身被拦腰切断,并排摆放在地上。 两人凌空虚坐,一道道宝光如流水般在他们面前划过,经他们之手淬炼,留下纯粹的灵材本源。 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一心二用,两人边施法淬炼,边看着太穆玄竹,商议接下来的祭炼之法。 罗络魔君已有腹案,此刻毫无保留向秦桑一一解说,而秦桑虽是第一次炼制太穆神舟,但他曾游历两界,眼界比罗络魔君更广,每次提出质疑和建议都能够切中要害,令罗络魔君赞佩不已。 在两人通力合作之下,计划不断修改,终于有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结果。 时光飞逝。 转眼已是一年之后。 阡陌塔上空,云气如海,云海之中漂浮着两个庞然大物,犹如两头昂首挺立的的苍龙。 它们正是太穆神舟的龙骨! 根根骨架泛着灿金色的光泽,远望犹如隐藏在云中的太阳,金光犹如活着的一般,在龙骨上流淌,每每从船首流过,便会形成一团金色的风暴,周围的虚空好似都被金色风暴扭曲。 两人马不停蹄,终于将两根龙骨祭炼完成,期间出过几次纰漏,甚至险些导致龙骨被毁,幸好最后都成功化险为夷。 祭炼龙骨是炼制太穆神舟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步,龙骨炼成,太穆神舟便相当于完成了七成,接下来两人只需要按部就班,炼制属于自己的神舟即可。 不知不觉又是三年时间。 这一日,秦桑和罗络魔君出现在洞天入口前。 “道友路上小心!”秦桑神情郑重。 如今太穆神舟已经炼成,罗络魔君去意已决,决定今日启程,秦桑亲自相送。 尽管他们相识未久,但曾共患难,现在也算交情匪浅。 “道友请留步,不必再送了!” 罗络魔君深深望了眼魔域深处,向秦桑拱手作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前途多艰,这一别不知还有无相见之期,罗络魔君并无伤感之意,豪气万丈,“来日去我府上,再请道友同饮琼浆!” 说罢,他口中朗笑,大袖一挥,一道乌光激射而出,在半空迎风暴涨,霎时化作一艘宝船。 这正是罗络魔君为自己炼制的太穆神舟,外形和乌篷船有些类似,太穆神舟可大可小,此刻船身小巧,仅能容纳罗络魔君一人。 罗络魔君闪身登上神舟,只见乌光闪烁,太穆神舟倏忽不见,速度惊人。 秦桑目送太穆神舟远去,再看四周苍茫天地,一种孤寂之感涌上心头。罗络魔君走后,这里就只剩他一人,被群魔包围。 但修行者早已对孤寂习以为常,秦桑神色如常,返回悬粟洞天,又经阡陌塔转挪至莽原洞天。 望着这座洞天,秦桑想到的是元载天,以及遍及一界的帝虹魔禁。 他也想要仿照元载天,亲手打造一座固若金汤的道场,日后可将魔头请入洞天,轻易除之。但秦桑很清楚,这绝对是个大工程。 休说会耗费多长时间,还需要海量的灵材,秦桑的底蕴被太穆神舟消耗了一部分,剩下的不足以布置笼罩小千世界的帝虹魔禁。 思来想去,秦桑决定先在自己的小洞天布帝虹魔禁。 日后有爬天藤和帝虹魔禁,便能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而这两座洞天是带不走的,随时可能会被他舍弃。 每次回到小洞天,秦桑都会去朱雀的洞府看一眼,这次也不例外,朱雀的洞府也如往日般沉寂,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登上山顶,秦桑环目四顾,他这座小洞天方圆仅百余里,在小千世界中也算狭小的。 小也有小的好处。 秦桑在心里默默推演着,帝虹魔禁不是随便就能布成的,需要将灵脉走向,以及如爬天藤这种特殊之物都考虑进去,才能和洞天完美契合,成为覆盖整座洞天的护府神禁! “爬天藤、紫潭……还有那里!” 秦桑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山中有一座祭坛,他得到小洞天前祭坛便存在了,秦桑起初认为,或许能从这座祭坛找到些线索,查明小洞天的来历,便将之留了下来。 后来闲暇时查探了几次,都没什么发现,那里似乎早已变成一座死坛。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是一座巫族祭坛,来历、威能等等皆是未知。 这座祭坛应该不必太过在意,但紫潭和爬天藤不容忽视。 在闭关之前,朱雀将爬天藤交给秦桑,因此他只需要根据爬天藤的特性,找到和帝虹魔禁的契合之处即可。 难的是那口紫潭,潭中紫水至今还是个谜。 “唯有先将紫潭封印!” 秦桑沉思良久,无奈叹道。 既然做出决定,秦桑立刻便着手去做,先是施法将紫潭封印在洞天一角,接着取出之前积攒的灵材,炼制承载帝虹魔禁的阵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他如今在帝虹魔禁上的造诣,已经能够在交战之时,凭空施展帝虹魔禁对敌,但他的修为仍有些欠缺,临时施展出的帝虹魔禁,威力不如这般提前炼制阵器。 继炼成太穆神舟之后,秦桑又开始了忙碌,他浑然忘我,全力施为,很快便有一个个阵器成型,飘向四周。 在阵器飘动的同时,又有禁制符文从凭空诞生,融入阵器之中。 符文和阵器相融,便形成了一道帝虹魔禁,接着在秦桑催动下,逐渐虚化,没入虚空,不知所踪。 随着秦桑的动作,小洞天开始出现变化,最明显的是小洞天的东方天穹变得越来越黑,犹如墨染。 黑暗逐渐向西方蔓延,一张黑色的天幕正在秦桑手中逐渐编织成型。 不知过去多久,小洞天彻底黑了下来,被漆黑的天幕笼罩。 秦桑仍没有停手,天幕愈发深邃,直至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无法穿透,小洞天里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黑色的天穹下,隐约有一条青色的影子,犹如一条攀附在天幕上的蛟龙,枝叶发散,犹如蛟龙的利爪,正是爬天藤。 当年爬天藤还只是一条细藤,如今已今非昔比。 “呼……” 秦桑终于收手了,他轻吐气息,声音竟有些疲惫,睁开眼睛望着自己的作品,露出满意之色。 这是他参悟帝虹魔禁的成果,不枉当初花费了那么多精力。 有了爬天藤和帝虹魔禁,不仅拥有了抵御外敌入侵的能力,隐蔽之能也大大增加。 秦桑飞出小洞天,摩挲千钧戒,沉心感知小洞天的道标之门,很快便有了判断——此后自己再遁入小洞天,合体中期修士都未必能够察觉! 争取再接再厉,有朝一日能瞒过合体后期修士,那么自己忌惮的东西就不多了。 秦桑洒然一笑,思忖片刻,又取出一物。 此物刚刚祭出,便化作八团宝光,绕着他不停转动。 八极冥府! 按照罗络魔君的说法,此乃地极魔宫的诱魔之宝,能在界内引诱界外之魔,而且这座八极冥府明显比记载中的更复杂,威能应该更强。 “嗯?” 当秦桑开始尝试炼化八极冥府,过程颇为顺利,但出乎意料的是,直至他掌控八极冥府,也没能参透此宝的奥秘。 当年炼制此宝之时,或许用的是某种特殊的法门和天才地宝。 在元载天得到的那些典籍,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一一打开看过,没有和八极冥府相关的法门。 也就是说,万一此宝被毁,秦桑很难将之复原,使用时务必小心。 之所以秦桑对八极冥府这么看重,和他参悟杀道的计划有关。四处寻找天魔来杀,自然远不如布下八极冥府,好整以暇引诱天魔自行来送死! “倒要看看此宝威能如何……” 一段时间后,秦桑终于将八极冥府炼化,五指摊开,掌心飞出八个光球,飞速转动,每个光球之中都包裹着一座袖珍仙宫。 秦桑身影一闪,遁出莽原古殿,接着唤出自己的太穆神舟。 他将太穆神舟祭炼成飞梭形状,宝梭两头尖翘,又像是一艘孤舟。 金光一闪,飞梭破空而去。 秦桑乘坐太穆神舟,以莽原洞天为圆心,不断向外扩展,周游八方。 附近的地势和天魔分布,很快便了如指掌。 果不其然,莽原洞天周围并没有六欲魔君的痕迹,或许在天魔眼里,这里乃是荒凉之地。 飞遁多时,秦桑忽然降下飞梭,落到一片荒原上。 荒原之中挤满了无数魔影,汇成天魔洪流,在群魔中间,虚空张开巨口,正有天魔不断从巨口之中钻出来。 “就在这里吧!” 秦桑放出雷兽战卫。 这里没有六欲魔君,雷兽战卫几度冲杀,便几乎将群魔屠杀殆尽。 秦桑观察地势,屈指轻弹,八个光球分别射向不同的方向。 ‘轰!轰!轰!’ 光球落地,现出原形,赫然是八座仙宫,列在虚空裂缝周围。 紧接着,灵光闪烁,仙宫变为幻影,且越来越淡。 八座仙宫仍然存在,但隐去了仙宫真形,只有秦桑能够‘看’到。 随着八极冥府被秦桑催动,无形的波动散播开来。 秦桑将心神和八极冥府相连,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事情,八极冥府的波动看似微弱,竟然能够穿过虚空裂缝,不被虚空风暴影响,传向未知远处。 正闪念间,忽有数十头天魔从虚空裂缝蜂拥而出,皆是五蕴阴魔之流。 秦桑暗中观察它们的神态,见这些五蕴阴魔迫不及待冲向波动的源头,神态充满贪婪和迫切,果然是被八极冥府吸引来的。 效果立竿见影! 秦桑啧啧称奇,这几头天魔不值一哂,他继续看向虚空裂缝,只见越来越多的魔影从里面挤出来。 即使在庞大的天魔族群,无明魔王境之上的强者也是少数。 一时之间,被吸引来的竟然都是五蕴阴魔。 它们被八极冥府引诱过来,进来后却找不到诱惑他们的东西,又被八极冥府所困,个个急切万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坐视不理,做好准备,继续耐心等待。 终于,秦桑感知到一股远超五蕴阴魔的波动。 “终于来了一头魔王!” 秦桑心中暗道,五指张开,一只巨手凭空显化,一把将那头无明魔王擒住。 擒获此魔,秦桑立刻开始搜检它的记忆。 这头无明魔王,和秦桑在莽原洞天遇到的那头不同,它没有机会魔染炼虚修士,乃至自行得道。 两相对比,秦桑发现了区别。 既然能够自行得道,证明这头无明魔王的天赋和智慧都不弱,但唯独缺少了人性。 那头魔染修士成道的天魔,懂得赏花、怀旧,就是因为它沾染了人性。 对于天魔而言,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秦桑不得而知,他关心的是这头无明魔王的来历。 一番搜检,得知此魔刚刚还在界外,这条虚空裂缝竟然直接连通界外! 秦桑瞬间便有出去看看的冲动,尽管他通过天魔的记忆‘看’到了一些界外景象,但眼见方为实。 迟疑片刻,秦桑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界外是天魔的领地,是生灵的死地,内外本应界限分明。 尽管秦桑如今修为不俗,也不敢随意去往界外。 大乘修士能够轻易感知到魔国,提前规避危险,而他在进入魔国之后才能可能发现异常。这就是大乘修士能够出界游历,而合体修士往往都老老实实待在界内的原因,一名修士闯入界外魔国,犹如子夜的明月那么醒目 在这头无明魔王的记忆中,虚空裂缝对应的界外区域没有强者,但它的记忆可能是被蒙蔽的。 此外,通过它的记忆,秦桑也明白了八极冥府诱魔的原理,真不知地极魔宫是怎么想到的,那股波动被天魔感知到,竟能蒙骗天魔的感知,让它们误以为有修士正在这里渡劫。 如今北方魔域虚空裂缝无数,内外连通,天魔轻易便能入界,诱魔比当年更容易。 短短时间,秦桑面前便又聚起天魔洪流。 第二千六百九十三章 阴阳离合篇 八极冥府落成,源源不断的天魔被吸引入界,被秦桑收割一批又一批。 诱魔的计划似乎是可行的。 不过,看起来八极冥府最高只能引来无明魔王级数的天魔,秦桑耐心等了许久,收割了一批又一批魔头,也没有感应到六欲魔君的气息。 八极冥府早已变成天魔屠场,那些天魔入界便注定了结局,它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死的糊里糊涂。 秦桑就像在割草一般,一茬接着一茬,这段时间死在他手里的天魔无算。 诱魔、斩魔,从杀戮中体悟杀道,可是秦桑的领悟没有多少,却感觉到巨大的无聊和空虚。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即使裹挟了无明魔王的天魔洪流,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秦桑几乎是在虐杀,天魔毫无反抗之力。 若非为了体悟杀道,这样没有丝毫挑战性的战斗毫无意义,甚至称不上是一场游戏。而秦桑也不是以杀戮取乐的魔头,没有特殊的癖好。 渐渐地,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麻木。 如果能够对自己带来真切的提升,就算再无聊的事情,秦桑也会甘之如饴。 可是,事实和预想中相去甚远,不知是不是他杀的天魔数量仍不够多,单纯的屠杀好像并不能带来多少触动。 剑落如雨。 魔满为患的八极冥府被剑雨清空,这一幕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秦桑冷眼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忽然,他收剑而起,沉吟片刻,将八极冥府也收了起来。 他将阳神、天璃和雷兽战卫留了下来,本尊则打道回府。 随即阳神开始以莽原洞天为原点,不断向外围扩展。 不出意外,他将以莽原洞天为据点,在附近诱杀魔头,首先便要查清周边有多少六欲魔君,离魔国又有多远。 莽原洞天。 秦桑经过衡量,放弃了在莽原洞天布设帝虹魔禁的想法,况且寻药时需随时准备逃离,也不需要精心建设,因此他随意开辟了一座洞府。 洞府之中,本尊沉心入定,再度唤出云游剑和人杀剑,仍以参悟三重法域为先。 以阴阳为本,统合三种法域,是秦桑正在做的。可当将两柄杀剑划分阴阳之时,他遇到了麻烦,不知以何为阴、以何为阳。 按照《紫微剑经》的经义,两种杀剑都有某种象征意义,云游剑乃是用外物铸成,象征着地之杀机。人杀剑是秦桑突破时悟道而生,代表人之杀机。 天地相对,阴阳分明,倘若秦桑有天杀剑,自然无须纠结,但以秦桑现在对《紫微剑经》的理解,天杀剑恐怕要等他冲击大乘境关,或可成就。 云游剑和人杀剑,哪一柄是阴剑,哪一柄是阳剑? 秦桑凝神思索,脑海中浮现一篇经文,是《素问经》中的一篇,名曰《阴阳离合篇》,是《阴阳应象大论》之后,再度直接以‘阴阳’为题的篇章。 《阴阳离合篇》中有一部分内容,阐述的是阴阳之道的范围论断。 经文有语: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 意思是阴阳的范围可以无限演绎,数之不尽。 可以向上演绎,也可以向下演绎! 阴阳是一种相对的概念,世间万物无论大小,都能找到与之相对之物,可以为阴也可以为阳,而其内部不断切分,亦可划分阴阳。 道门认为阴阳之道统合万物,无所不包。 大地孕养万物,自然包容阴阳,云游剑吞纳灵木以壮自身,而灵木也有阴阳,譬如生在火山旁的灵木,常年汲取火脉之力,内蕴炎火之力,相对于水中的阴沉木,便是阳木。 人身亦是如此,体表属阳、体内属阴,头面属阳、足下属阴…… 或许自己不必像之前融合火域和剑域,执着于划分阴剑阳剑,不妨参照《阴阳离合篇》,分别用阴阳大道演绎云游剑和人杀剑,再进行融合。 思路逐渐打开,秦桑首先想到的是人杀剑,此剑乃是他的剑魄蜕变而成。 剑魄共有七道,秦桑怀疑是紫微剑尊根据三魂七魄的传说创造出来的,在三魂七魄的传说之中,又将七魄划分为天魄地魄和人魄,并将七魄明确划分出阴阳!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开始尝试,进展竟颇为顺利…… 秦桑没有真正修炼《素问经》,却用这种方式演绎一篇篇经文,不知算不算一种另类的修行。 …… 一晃便是六十载。 这六十年间,秦桑本尊鲜少离开洞府,全力参悟三重法域和消化之前大战的收获。 此时在他面前,星光如海,载沉载浮,星海之中竟杀意滔天,两枚血红的星辰尤为醒目。 这时秦桑忽然睁目,隔空望向洞天入口,片刻之后,阳神进入洞天。 秦桑本尊走出洞府,迎接阳神回归。 六十年来,阳神和本尊分工明确,阳神将探索的范围不断扩大,对莽原洞天的周边已经非常了解。 没有在周围找到魔国,但发现了两处疑似六欲魔君的道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未免打草惊蛇,阳神没有轻举妄动,一直在默默调查。 外界不比元载天,谁也不知道六欲魔君背后有没有自在魔尊,斩杀此魔又会引发什么变故,除非确保万无一失,秦桑不会轻易动手。 这段时间,阳神一直在调查其中一位六欲魔君。 这场调查持续了足足二十年,阳神极有耐心,潜伏在暗处,尽管从未亲眼看到那个魔头,但动用各种手段,查证了一些线索。 现在到收网的时候了! 他的目的并非斩杀那个魔头悟道,而是将之生擒,另有妙用。 临行前,秦桑回到小洞天,闭关这么久,不知朱雀伤势恢复的如何了,洞府里至今没有动静。 呼唤声如石沉大海,里面毫无反应。 秦桑摇摇头,转身离开,片刻后飞出莽原洞天,祭出太穆神舟,向西疾驰。 一路飞遁不停,来到一片地势崎岖的山峦地带,太穆神舟倏忽消失,秦桑在原地现身,四下张望一眼,闪身落入山中。 这片山峦是阳神精心选定的猎魔之地,距离那位六欲魔君的道场不远。 秦桑开始着手布置,首先祭出八极冥府,布下陷阱,然后派天璃和雷兽战卫出去警戒,这一战不需要他们,秦桑要验证一下自己闭关几十年的成果。 八极冥府落地,笼罩整片山峦,在秦桑的催动下,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去。 感应到波动,周围游荡的天魔便似疯魔一般,涌入山中。 这些不是秦桑的目标,他的目光越过群山,凝视远方阴沉的天际。 越来越多的魔头被八极冥府吸引,魔气如潮,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天魔犹如嗅到了鲜美的食物,争先恐后、前赴后继。 秦桑对冲进八极冥府的魔头视若无睹,屈指轻弹,八座仙宫便凭空消失,和附近的山峰融为一体。 此阵由秦桑亲自施展,就连无明魔王也看不穿! 在群山对面,这里也是魔窟,但比起别处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天魔,堪称秩序井然。 这里的天魔往往聚集成群,而天魔聚集之处,都是无明魔王的道场,这些无明魔王皆是那位六欲魔君的爪牙,秦桑现在的目的就是引诱它们! 强攻六欲魔君的道场不可取,秦桑想要引蛇出洞。 事实证明,八极冥府对无明魔王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当麾下魔王都被吸引,甚至开始内斗,不信那位六欲魔君还能坐得住。 一处山谷上方,天魔洪流化作滔天魔气,经年不散。 群魔拱卫着一座洞府,洞府之中,一名长相妖冶的女修正在沉睡,她身披一层轻纱,妙处若隐若现,极为诱惑。 忽然,女修感应到了什么,翻身坐起,美目骤然变成漆黑的魔眼,目光穿透石壁,注视远处。 紧接着,她面露狂喜之色,一晃从妖艳美女变成可怕的魔影,同时一声厉啸传出洞府。 霎时间群魔沸腾,化作滚滚魔气冲向天际。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魔王感应到波动,纷纷离开道场,率领群魔冲向八极冥府。 扮作女修的魔王率先赶到,毫不犹豫下令屠杀其他敢于靠近的同类。 她冲到群山上空,又化作女修的形态,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愈加兴奋。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甚至比界内强大的生灵更令她兴奋,甚至娇躯都有些颤栗起来。 她知道这里有一道虚空裂缝,但她不知道连通哪里,从来没有同类从里面走出来,而进去的同类都再无音讯。 可是,当她找到那道虚空裂缝,四下搜寻,却什么都没发现,这里只有光秃秃的石峰,什么宝物都没有,她连地底都探查过了,一无所获。 波动明明如此清晰,源头就在附近,可她什么都看不到。 这时,身后传来呼啸声,她心知可恶的家伙要到了。因为距离近,她到得最早,但留给她的时间非常短暂,显然她并没有把握住机会。 召回群魔,女修瞪向来敌,黑色的魔眼里燃烧着怒火,发出尖利的魔啸。 魔啸声是警告,但对方毫不在乎,作为回应,天魔洪流中传出一声震天咆哮。 在秦桑精心谋划之下,这些天魔很快开始自相残杀。 它们虽在同一位魔君麾下,但天魔的本性使然,它们只会臣服于强者,对同僚只会除之而后快,加上未知宝物的诱惑,不断有新的魔头加入混战。 越来越多的无明魔王被吸引过来,秦桑坐看它们混战,没有插手的意思。 混战持续了一段时间,秦桑忽然感到心神悸动,接着就听到一声冷哼。 冷哼声蕴含无尽威严,正在混战的群魔纷纷停手,抬头望天,露出畏惧的表情。 不知何时,高空出现一轮黑日,宛如一扇门户,一男一女自黑日飞出,衣袂飘飘,可惜身上不是仙气,而是魔气。 这两人明显已经成为天魔眷属,他们的修为和那些无明魔王相当,却能俯视群魔,异口同声:“滚!” ‘轰!’ 群魔一哄而散,竟不敢有丝毫反抗。与此同时,秦桑感应到,体内一枚方印微微闪光。 此印乃是破魔明心印,是他们搜刮元载天仙宫,得到的一种地极魔宫传承秘术,修成之后,可在体内凝成宝印,一旦有强大的魔头靠近,宝印便会有反应。 天魔无影无形,六欲魔君更是来去无踪,若无鉴魔手段,何谈诛魔! 没想到这就把六欲魔君引了出来,倒是省了后面的麻烦。 秦桑闪过此念,陡然现身,口中厉喝。 “魔头受死!” 星海出现在那对儿男女头顶上方,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面宝镜,镜面悬空,将那对儿男女照进镜中。 在那对儿男女身旁,隐隐有一道魔影闪过,瞬间被滚滚魔气遮蔽。 魔气之中,人影重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人作可怖之相,冲着宝镜怒吼。 和元载天的天魔不同,这头六欲魔君显然害人无数,这些想必都是在魔劫之中被它魔染的修行者,如今都变成天魔眷属。 如今天魔眷属倾巢出动,在六欲天魔的驱动下,组成六欲魔宫,但秦桑很快发觉,里面并无合体修士,还不是真正的六欲魔宫。 不过,这位六欲魔君有天魔眷属相助,定然比元载天的魔君难对付! ‘呼!’ 滔天魔气翻涌,魔气深处,人影若隐若现,时而真实、时而虚幻,一众天魔眷属在那对儿男女的带领下,将这里变为魔域。 天上群星闪烁,剑光如雨,但落入魔域之后纷纷被魔气冲散。 天魔本不擅长正面斗法,一旦有天魔眷属从旁相助,情况便截然不同。 不过,秦桑对此早有预料。 他心念微动,群星之间,两枚隐星异动,罗睺、计都双星爆发出惊天杀意! 漫天星光都仿佛被罗睺、计都双星吸引过来,双星未现,光芒却能与日月争辉。 四星熠熠生辉,彼此之间气机呼应,星辰之内亦有灵剑孕生。 下一刻,斗转星移,罗睺、计都双星竟移至日月之位。 星光重叠! 剑影重叠! 第二千六百九十四章 助我修行! 灵剑合璧,秦桑犹嫌不足,日轮月影之中又有火莲浮现。 终于,新的日月双剑诞生! 组成这对儿日月双剑的,有日月星光,有赤黑灵火,亦有无穷杀意! 剑域、火域和杀域,六十载苦修,秦桑真正做到将三种法域融合——三重法域! 接下来这一击,将是他迄今为止的巅峰实力! 双剑凌空,剑锋直指六欲魔宫,倏忽之间,双剑不见,并非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 六欲魔宫之中,那些天魔眷属的身影在魔气之中时隐时现。 虽然早已沉沦,他们仍维持着人形,甚至能够施展遭到魔染之前的神通法术,从外表看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他们是六欲魔宫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因此每个六欲魔君的六欲魔宫都截然不同。 忽然,所有天魔眷属抬起头颅,凝视星空,周围涌动的魔气都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凝滞。 当那两道剑影从他们的瞳孔消失,日月双剑已经杀进六欲魔宫! ‘砰!砰!砰!’ 战场上不断响起琴弦绷断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六欲魔宫之中出现惊人的一幕,原本浑然一体的魔气,忽然崩塌了一角,紧接着崩塌的地方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那些天魔眷属浑然不觉,他们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瞳之中消失的不仅有剑影,还有他们眼里的光! ‘轰!’ 六欲魔宫轰然崩塌! 一道道天魔眷属的身影,也和魔气一起化为烟尘,终得解脱! 摧毁六欲魔宫的,必是消失的日月双剑,可自始至终,不见剑影。 一击斩破六欲魔宫,三重法域的威力强横如斯! 秦桑眼底闪过欣慰之色,不枉他一番苦修,三重法域比预想的还要强! 即使这位六欲魔君拥有魔君境的天魔眷属,恐怕也不敢直面剑锋。 更令秦桑欣喜的是,在剑域和火域双重遮掩之下,自己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祭出杀域,动用云游剑和人杀剑对敌。 至少,只要不在大乘修士面前施展,同阶之中应该没有人拥有那等眼力,识破他的跟脚! 不过秦桑觉得还不够完美,他还需要再接再厉,继续完善。 事实上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三重法域的消耗之巨远超想象。 将三种法域融合的难度,也远非双重法域可比,秦桑早已祭出岱舆仙山,融入法域,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峰,但他已将岱舆仙山催动到极致,也只能勉强支撑三重法域。 否则,恐怕不等破掉六欲魔宫,三重法域就率先崩溃了! 不仅要感谢岱舆仙山,还要感谢阴阳大道。事实证明,‘阴阳为本’是无比正确的选择,包罗万象的阴阳大道才有统合这三种法域的能力! 纵使缺憾尚存,剑破魔宫,足以证明三重法域的强大,也足够对付这位六欲魔君! 六欲魔宫崩塌,天魔眷属尽数葬身剑下,无一逃脱。 战场上响起惊天动地的魔啸,那位六欲魔君毫不掩饰它惊骇的情绪,以及对秦桑深深地恨意。 脱身之后,它定会疯狂报复秦桑,可惜它恐怕没有机会了。 六欲魔宫竟被敌人一剑斩破,是那位六欲魔君料想不到的,它根本来不及脱身。 而在六欲魔宫崩塌的同时,它的后路便已被切断,星空之上,天外之天,又升起一重黑色的天幕,帝虹魔禁封锁战场! 天魔无影无形。 可外有帝虹魔禁封锁,上有照魔宝鉴悬照,还有日月双剑剑游八方,随时准备斩魔,这位六欲魔君插翅难逃,可谓死局!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秦桑厉喝。 照魔宝鉴闪烁神光,照耀八方,搜寻魔影。 就在这时,帝虹魔禁突然遭受冲击,天幕一角的黑暗被撕开,七彩光丝随之爆发。 秦桑施展的帝虹魔禁,自然无法和元载天相提并论,虽然能够威胁到六欲魔君,但只能逼退,无法立刻将之诛杀。 想要诛魔,还是要用剑! ‘唰!’ 剑虹陡现。 一道剑虹自北向南,一道剑虹自东向西,横贯战场,洞破虚空,在天幕破碎之处剑虹交叉。 倘若那位六欲魔君的真形在此,只怕当场便要身死道消。 幸而六欲魔君机警,提前闪避,逃过一劫,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时的局面对它极为不利。 曾经梦寐以求想要入界魔染一位魔君,如今这位看起来和它境界相当的修士,主动出现在它面前,可不仅拥有远超境界的实力,还懂得种种克制天魔的手段。 它遇到了克星! 继续下去,只会坐以待毙,连六欲魔宫都被斩破了,它看不到脱身的希望。 陡然间,魔啸震天。 四面八方涌现无数魔影,冲着秦桑嘶吼咆哮,疯狂向他扑来。 眼下六欲魔君唯一翻盘的可能,就是依靠天魔的天赋能力,攻击秦桑的心神,找出秦桑的心性破绽,将他魔染。 六欲魔君此举正合秦桑心意,他心中冷笑,索性放开心神,开门揖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知有诈,可那位六欲魔君已经别无选择,魔意立刻侵袭而来。 这一次,秦桑向它放开的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杀念,主动引导六欲魔君,让魔意勾起他的杀意! 一瞬间,秦桑双目赤红,杀意惊天。 灵剑长吟,与他共鸣。 秦桑的状态不似作伪,明显是心性失控,被魔意控制了,那位六欲魔君想不到自己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很好!”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毫无预兆地,秦桑眼中的杀意忽如潮水般退去,轻而易举恢复了清明。 那位六欲魔君顿觉不妙,可为时已晚,终被秦桑锁定。 ‘唰!’ 照魔宝鉴翻转,在虚空中照出一道魔影。 剑虹随即便至,在凄厉的魔啸声中,正中魔影! …… “呼!” 秦桑的气息有些急促。 这是他第一次凭一己之力,完胜一名同阶对手,而且是活捉。 不过三重法域威力虽强,消耗也同样巨大,终是不耐久战,倘若这位六欲魔君的修为再高一些,眷属的实力再强一些,秦桑不会这么轻松。 他垂目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握着一枚透明晶石,六欲魔君已被他封印在晶石之中。 此时六欲魔君已经冷静下来,晶石表面幻化出一张扭曲魔脸,冷冷盯着秦桑,毫不掩饰对秦桑的恨意。 “我该怎么称呼道友?” 秦桑和魔脸对视,语气平和。 魔脸不理会秦桑的问题,它开口发声,语调有些怪异,“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必将你炼入魔宫!” 秦桑呵呵一笑,玩味道:“你可知,我为何留下你?” 魔脸不语。 “魔头,我要你助我修行!” 秦桑取出一根金绳,穿过封魔晶石,将其戴在身上,主动告诉它答案,“以后,我会给你魔染我的机会,就看你” 魔脸愕然,继而狂笑。 “哈哈哈……” 这是它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界内生灵对天魔畏惧万分,竟然有人敢将一位六欲魔君时刻带在身边,还要主动接受魔染,甚至利用它辅助修行。 “我会把握住机会,好好品尝战利品,”魔脸舔了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 方才叩开秦桑的心神,魔染失败,反倒令它暴露了真身所在,证明秦桑有克制魔意的手段。 不过,倘若因此认为能够高枕无忧,就大错特错了,只会有一个下场! 天魔最可怕的是魔意难以清除干净,可以隐藏在六欲之中,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修士的性情心智,等待爆发的时机。 秦桑每向它放开一次心神,就多一分被魔染的风险! “你可以叫我神殓,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会是你日日赞颂的尊名!”魔脸用阴恻恻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威胁,而是对自己的天赋神通有足够的自信。 “很好,现在就开始吧!” 秦桑点点头,不以为忤。 他也知道此举无异于玩火,以前敢这么做的修士和门派,最终都吞下了苦果,强如地极魔宫也不例外! 他抬手抹过封魔晶石的表面,封闭了神殓魔君对外的感知,只让它释放魔意。 神殓魔君非常配合,魔意侵入秦桑的心神。 秦桑如方才一般,放开心神,任由魔意侵袭,胸中顿时杀意沸腾,双目瞬间变成血瞳。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玉佛,任由杀意侵蚀自己的理智,猛然转头,血瞳死死盯着战场之外。 方才一战,秦桑有心算无心,出手凌厉狠辣,神殓魔君来不及召唤部下,那些魔王进不来战场,也想不到主君这么快便落败了,现在都在外面观望。 它们都将成为秦桑的猎物! “杀!” 秦桑喉咙滚动,发出一声低喝。 听到这声充满杀意的低喝,群魔颤栗,魔王也感到了惊惧。 接下来是一场纯粹的屠杀,在杀意的驱动下,短短时间,秦桑便将神殓魔君麾下的魔头屠戮一空,连弱小的五蕴阴魔也没有放过,直至这方地界一个魔影都不存在,还天地以澄澈。 杀戮过后,秦桑回到原地。 他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但没有继续沉沦下去,唤起佛光,驱散心中魔意,杀意逐渐平复。 双目微阖,秦桑体悟方才那场杀戮。 他不是嗜杀如命之辈,更不喜欢屠杀,之前屡次诱魔、诛魔,只会觉得无聊,单方面的屠杀很难真正勾起他的杀念。于是秦桑想到了办法,既然自己不能沉浸其中,那就借助外力,譬如天魔! 初次尝试,好像有些效果。 不过,这终非是长久之计,毕竟玉佛的威能存在极限,万一真的被种下无法清除的魔念,埋下隐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要不断挑战强敌,方为正途!”秦桑心中暗道,在他眼里,斩杀一位六欲魔君胜过屠杀亿万五蕴阴魔! 这一战大获全胜,神殓魔君被擒,麾下魔头尽数被诛。 对秦桑而言,这才只是开始。他纵身而起,飞向下一个目的地,这些年阳神在附近标记了多处适合诱魔的地点,他现在正要去其中一处。 这里也是一处连通域外的空间裂缝,秦桑再度承纳魔意入体,斩杀群魔,随后设下八极冥府,只身盘坐当空,继续推演三重法域。 三重法域的威力毋庸置疑,他要尽可能降低三重法域的消耗,争取能将自己根脚隐藏的天衣无缝。 时光飞逝。 忽忽又是数十载。 秦桑沉浸在修行之中,三重法域在不断完善,同时他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修炼之法’起到了效果。 不间断的杀戮,源源不断的杀机,加上之前的积累,秦桑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 尽管这种‘杀道’未免显得有些浅薄,但这是秦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印证小乘杀道的方式。 一场杀戮,就是一次魔染秦桑的机会,可惜神殓魔君并没有抓住。 从最初的自信猖狂,到如今的麻木,现在秦桑每次叩响封魔晶石,它只会默默释放魔意,懒得再对秦桑威胁咒骂。 不过,秦桑想要从它嘴里撬出更多界外秘辛。 似乎被困在狭小的封魔晶石里,太过无聊,神殓终于又一次正面回答秦桑的问题。 “天魔从何而来?”这是秦桑的问题。 神殓魔君回道:“我无父无母,自魔池孕育,出生身边便有万千同类,而界外宇宙便是那无边魔池!按照你们界内生灵的说法,许是化生之属。” 修行界对众生出生方式的分类,有胎卵湿化之说,其中化生是无须父母,秉持业力而生,佛门传说里的天人众,灵界上古神灵,都可列入化生之类。 “业力又从何而来?” “呵呵……” 神殓魔君诡笑,“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话:界内生灵每生出一道欲念,界外便会诞生一头天魔!” 秦桑当然听过,但那只是修士根据域外天魔的天赋特性,对天魔来历的猜测,无从证实。 显然,身为天魔,神殓魔君也说不清、道不明。 秦桑摇摇头,问起另一事,“你可曾听闻轮烬主?” “轮烬主?哈哈,原来你被那位盯上了!哈哈哈……” 自从被秦桑封印,神殓魔君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 第二千六百九十五章 误导 听着神殓魔君幸灾乐祸的笑声,秦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轮烬主果然是一位自在魔尊,当初送来的那道魔念,就像是一种宣告,宣告自己必会成为它的囊中之物! 秦桑继续追问,神殓魔君却也说不出所以然,倒并非蓄意隐瞒,而是确实不知。 它从未投靠任何自在魔尊,没有强大的背景,这座界内道场还是它自己一点一点开辟出来的,根本没有接触自在魔尊的资格。 但它曾听过轮烬主的名号,据说是最神秘的自在魔尊之一。 在界外,宇宙无垠,神秘往往代表着强大。被这样的存在盯上,任何界内生灵都会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秦桑默然。 这位是从何时盯上自己的,是在风暴界,自己修炼《天魔照神经》时,还是符箓界渡劫之时? 现在想来,自己早就被一位自在魔尊盯上,还能够安安稳稳活到今天,不得不承认是有些气运在身的。 当年若非归墟惊退魔头,只怕合体境关都未必能够跨过。 看来,未来冲击大乘之境,还有一道大劫在等着自己。须知修士的修为越高,渡劫时引发的天地震动就越猛烈,反之域外天魔能够输送到界内更多力量,到时入界的可能就不是一道魔念了! 甚至,等到自己成为大乘修士之后,也得不到安宁,除非能够斩杀轮烬主! 秦桑又给封印魔石加了一道禁制,神殓魔君的笑声顿时变成咒骂,可惜被封印隔绝,入不得秦桑之耳。 此后,秦桑几乎一直在莽原洞天附近活动,重复着诛魔、修炼的过程,期间还会继续推演完善三重法域,不断积蓄力量。 相信等朱雀出关之后,自己应该不会再拖它的后腿,至少要拥有这等实力,才有可能帮到师姐。 在参悟三重法域的过程中,秦桑不止一次感叹玉佛和岱舆仙山的玄奇。 其他修士参悟双重法域已殊为不易,就算有人也和秦桑一样领悟了三种不同的法域,也难以将之融合,至少不是合体初期修士能做到的。 合体初期,法域初成,根基不牢,其他同道都在忙着巩固法域,唯有秦桑走路尚且不稳,就开始练习蹦跳了。 若非玉佛为他抵御大道长河的冲击,让他专心悟道,若非仙山化作抵天神峰撑起法域,让他可以大胆尝试而不用担心法域崩溃、反噬自身,秦桑现在还处在摸索阶段,进展绝无可能这么顺利,甚至最后也未必能有成效。 与此同时,阳神带着雷兽战卫不断向外探索,和神殓魔君的供词两相印证,发现新的疑似魔君道场的地方,也确认了附近并无自在魔尊开辟的魔国。 得知秦桑的目的是诛杀天魔,神殓魔君一直蛊惑秦桑,去对付它的仇家。 天魔的世界没有丝毫温情脉脉,是纯粹的弱肉强食,比界内的生存法则更残酷,而且天魔善于操纵六欲浊流,秉承欲念而生,不会因为有攻入界内这个共同目标而放弃内部的争杀。 秦桑对神殓魔君的蛊惑虽然颇为心动,但还是决定以求稳为主,暂时不去找那些魔君的麻烦。 这一天,秦桑参悟三重法域又有了新的心得,出关后心情大好,正准备杀些魔头助助兴,忽然感应到什么,扭头望向阡陌塔,神情异样。 片刻之后,秦桑通过阡陌塔来到悬粟洞天,皱眉望着道标之门。 由于精力有限,秦桑无法同时布局两座洞天。他将悬粟洞天当成了退路,为避免在洞天附近引起风波、惹来天魔关注,便做了布置将其隐藏起来,随后将主要精力放在莽原洞天那边。 此时他的布置竟被触动了,有人想闯悬粟洞天! 地极魔宫早已作古,知晓悬粟洞天的,唯有他和罗络魔君,来者是谁? 秦桑心中警惕起来,闪身来到道标之门前,灵觉探出界外,立刻‘看’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画面。 闯进来的竟是一艘乌篷宝船,罗络魔君的太穆神舟! 为了保护这条退路,秦桑在界外做了周密的布置,不仅能隐藏道标之门,还会误导闯入者。对方即使知晓悬粟洞天的方位,也休想进来。 此时罗络魔君的太穆神舟就像无头苍蝇,正在原地转圈。 看到这艘太穆神舟,秦桑顿时心下一沉,尤其在看到太穆神舟上有多处破损之后。 罗络魔君离开后究竟遇到了什么变故,此时操舟之人,还是罗络魔君么?难道他在途中不幸遭到魔染,带着天魔前来攻打悬粟洞天? 秦桑心中惊疑,敏锐地注意到太穆神舟有些不正常,操舟之人的实力似乎并不强,在他大阵之中飞得歪歪扭扭,甚至无法稳定船身。 心念闪动,秦桑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对方竟然视而不见。 秦桑看出古怪之处,沉吟片刻,忽向大阵灌输真元,形成猛烈的风暴,在风暴的冲击下,太穆神舟犹如海上孤舟,变得更加风雨飘摇,从太穆神舟的姿态就能看出,此时操舟之人开始手忙脚乱了,这不应该是一名合体修士的表现。‘轰!’ 风暴深处,忽有一道道光索射向太穆神舟。 操舟之人更加惊慌失措,拼命躲闪,可惜应对太慢,只听砰的一声,第一道光索死死缠住船头,在巨力的拖拽下,险些倾覆。 ‘砰!砰!砰!’ 光索连续不断命中船身,很快便将太穆神舟五花大绑,拖曳向风暴深处。 ‘轰!’ 流光坠地。 太穆神舟重重砸进悬粟洞天。 “前辈饶命!” 紧接着,一名女修大呼着冲出太穆神舟,她脸色煞白,但看到秦桑便立刻恢复了神采,语气激动,“可是清风前辈当面!晚辈纪筝拜见前辈!” 秦桑双目微眯,挥手撤去光索,上下打量女修纪筝,“你是何人!罗络道友的神舟为何在你手里?罗络道友现在何处?” 听到秦桑一连串的发问,纪筝连忙压下激动的心情,急声高呼:“罗络前辈遇到了危险,现在正在被魔头围攻,命晚辈乘神舟前来向前辈求援,请前辈出手相助!” 闻听此言,秦桑不由一怔,暗呼荒谬。 算算时间,罗络魔君已经离开一百多年了,即使需要绕行,想必早已离开北方魔域,为何又突然出现在附近,难不成罗络魔君义薄云天,又回来接应自己? “魔头势大,情况十分危急,请前辈不要犹豫,速去救命!” 见秦桑迟疑不决,纪筝满脸焦急,不惜跪倒在秦桑面前,苦苦哀求。 若真是罗络魔君遇险,秦桑不介意出手。 问题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本应早已离开的罗络魔君为何去而复返?还有这个女修纪筝,只有炼虚修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在天魔肆虐之下,北方魔域的天地元气已经紊乱,修士的实力会因此而受到影响。除非跟随大军行动,炼虚修士也不敢擅自闯入北方魔域,只有合体之上才能来去自如。 这种种不合常理的事情,由不得秦桑不产生怀疑。 他必须谨慎,谨防这是天魔设下的陷阱!当初在元载天,他的底牌,除了杀域基本都在罗络魔君面前暴露过了。 尽管他现在领悟了三重法域,实力较之当年再度跃升,也不可托大。 秦桑审视着女修纪筝,不慌不忙,拷问她的来历和遇险的经过。 纪筝焦急万分,但不得不回答秦桑的问题。 一番追问之后,秦桑得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一时间面露古怪之色,不知该如何回应。 按照纪筝的说法,这里根本不是曲风海,恰恰相反,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魔界西北,十方魔国西方。而罗络魔君一路东行,以为能够绕过十方魔国,实则走错了方向,无异于自投罗网! 之所以会认错方向,并非罗络魔君的紫晶目阵有问题,而是因为天魔干扰了千秋峰,所有身在北方魔域的修士,都会被误导! “此事当真?” 秦桑质问。 多年来,魔界修士落入北方魔域,都是通过千秋峰判断方向,怎么偏偏这次出了问题! “晚辈绝不敢对前辈有半分欺瞒!一百多年前,不知为何魔域大乱,前线局势陡然紧绷,爆发大战,延续至今,愈演愈烈。从那时开始,千秋峰就受到了干扰,据说是可怕的自在天魔出手了,”纪筝露出恐惧的表情。 秦桑默算了下时间,好像就在他们落入北方魔域不久,遇到这种万载难逢的变故,罗络魔君的运气未免太差了。 事实显而易见,罗络魔君误判了方向,一头扎进十方魔国,被天魔盯上。看他的太穆神舟就知道,在这一百多年里,不知遇到了多少次危险,最后只得返回悬粟洞天,途中却被天魔劫杀。 纪筝此女原本是魔界大军的一员,在一场战斗中和大军失散,意外和罗络魔君相逢,成为他的追随者。 她原本还有两个同伴,都被天魔攻破心防,先后遭到魔染。 如今罗络魔君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仅有固守之能,留下阻击天魔,命纪筝乘太穆神舟前来求援…… 直至此刻,秦桑依旧是将信将疑,但两人曾共患难,万一真是罗络魔君,总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即使前去营救,秦桑也要谨慎行事。 ‘唰!’ 照魔宝鉴悬空,照向纪筝,并未照出魔影。 秦桑又命纪筝放开心神,而纪筝救人心切,毫不犹豫照做。接着秦桑用了几门地极魔宫的鉴魔之术,都没有发现异常。 虽不能完全排除最坏的可能,但也能打消大部分疑虑。 下一刻,一道遁光冲出天外。 秦桑用真元裹着纪筝,命她指引方向,向战场疾驰而去。 途中,秦桑继续追问细节,得知劫杀罗络魔君的是一位拥有六欲魔宫的强大魔头,并非神殓魔君那种伪魔宫,真正有魔君级的眷属坐镇! 难怪以罗络魔君的实力会如此凄惨,这等强敌,秦桑也要谨慎对待。 秦桑全力飞遁,速度远超纪筝操纵的太穆神舟,他一刻不停,飞驰多时,终于看到天边滚滚魔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惊心动魄的波动从魔气之中传出来,想必罗络魔君就被困在这团魔气之中。 “果然是六欲魔宫!” 秦桑神色微凝。 眼前这座六欲魔宫,和神殓魔君的六欲魔宫有显着区别,肉眼望去,整座魔宫内外封闭、浑然一体,虚实变化无常,神秘莫测。 魔宫内部只会更加可怕,还融汇了天魔妄境,妄境不断变化,杀机四伏,罗络魔君此刻的处境可想而知多么凶险! 透过魔宫,秦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机,看来罗络魔君还有抵御之力,但看两者对比,恐怕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没有援手,罗络魔君只会越来越虚弱,直至被攻破心防,成为天魔的猎物,成为六欲魔宫的一员! “还好,魔宫之中应该只有一位魔君级的天魔眷属,不过这头天魔有些奇怪……” 见罗络魔君还能坚持,秦桑没有轻举妄动,在远处凝神观察。 在六欲魔宫之外,‘看’到的信息有限,秦桑只能通过六欲魔宫内部的妄境迭变来推断。 劫杀罗络魔君的那位六欲魔君好像有什么顾虑,一直是以天魔眷属操纵魔宫主攻,那位六欲魔君的气息则若隐若现,似乎在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由于对方的气息太过隐晦,一时竟无法判断这位六欲魔君的实力,有时好像很强,有时又好像很弱,颇是古怪。 除此之外,秦桑还要观察四周,以免暗藏陷阱。 “你可认识此魔?”秦桑唤醒封魔晶石里的神殓魔君,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同时天璃也悄悄运转天目神通,将战场附近的情景纳入眼底,并未发现其他六欲魔君的踪迹。 “看起来不像是陷阱,”秦桑心中暗道。 即便如此,秦桑还是悄悄放出雷兽战卫,并在原地做好布置,方才准备出手。 心念所至,法域瞬成! 魔气上空群星璀璨,星海笼盖六欲魔宫,剑意惊天! 第二千六百九十六章 再战天魔 “罗络道友!” 出手的刹那,秦桑提醒罗络魔君。 只见六欲魔宫之中忽而青光大盛,成千上万道青色闪电喷涌出来,瞬间泯灭了不知多少天魔。 罗络魔君全力出手,在强大的冲击之下,天魔妄境几乎要被青色闪电撕碎,成片成片的魔影凭空蒸发,魔啸声变得凄厉无比。 这一击看似声势惊人,但无法改变罗络魔君的处境,他此刻同时面对天魔妄境和六欲魔宫,就算破掉天魔妄境,也无法冲破六欲魔宫,除非能够重伤六欲天魔本尊或者那位魔君境眷属。 罗络魔君显然是做不到的,他的真正目的是配合秦桑! 青色闪电撕开天魔妄境,雷光之间有灯火浮动,又有宝光闪烁,经历连番大战,罗络魔君已接近强弩之末,此刻几乎不遗余力,孤注一掷! 所有力量汇成一股洪流,浩浩荡荡。 ‘轰隆隆!’ 战场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星海现世,九曜同辉,星光照耀六欲魔宫。在星光之间,又有漫天流火飘动。 最终流火与星光皆被日月吞纳,化为双剑,疾斩而下! ‘嗖!’ 剑势穿空,疾斩六欲魔宫! 剑锋所指,恰好是青雷洪流正前方,秦桑和罗络魔君里应外合,配合天衣无缝。 就在那个位置,一道人影若隐若现,正是那位天魔眷属! 观其外表,竟是一名气质清冷的素裙女修,犹如一柄浸在寒潭里的玉簪,不沾丝毫烟火气,拒人千里之外。又如冰崖上盛放的寒梅,遗世而独立。 实难想象,这般姿容、这般气质,竟是一位天魔眷属! 罗络魔君和素裙女修斗法多时,虽无力破开六欲魔宫,但对素裙女修的神通手段和六欲魔宫中的变化,已经颇为了解。 这次他便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时机,预判到素裙女修将要出现的位置,倘若只有他自己,这一击未必能对素裙女修造成多少伤害,但加上秦桑就截然不同了! ‘轰!’ 青雷洪流和从天而降的剑光撞在一起,声势骇人,虚空破碎,大地四分五裂。 看似两者碰撞,实则是六欲魔宫同时承受了两道攻击,尤其秦桑的日月双剑,威力比青雷洪流更胜一筹。 破碎的不仅是虚空,还有六欲魔宫构筑的囚笼! 也是在这一刻,素裙女修现身,恰好处在青雷洪流和剑光中间,处境危急! 素裙女修临危不乱,俏脸如冰,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面对这样的危机,秦桑和罗络魔君都不可能做到毫无波动,除非素裙女修的心性远胜他们,可如果心性完美无漏,她又岂会沦为这等境地? 这足以证明一件事,素裙女修并非自主,而是有人在操纵她! 正因如此,秦桑和罗络魔君近乎天衣无缝的配合,结果却未能如他们所愿! 在攻击到来的刹那,素裙女修没有做任何躲闪和抵御的动作,她好似陷入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剑光和青雷洪流将她吞没。 一瞬间,秦桑和罗络魔君便察觉到异样,他们击中的并非血肉之躯,只是一道幻影! 六欲魔宫的难缠之处便在于此,六欲魔君和天魔眷属共同压阵,虚实交变、神形互转,只要有一个未被限制,就有能力让敌人的杀招落空。 秦桑和罗络魔君出手的时机如此精准,还是没能将素裙女修斩杀在此! 不过,这一击并非毫无作用,素裙女修虽躲过了这必杀一击,但她和她的主子都不轻松,乃是强行调运六欲魔宫之力,代价就是六欲魔宫根基被撼动,露出明显的破绽。 战场上空赫然出现一个大洞,犹如一张巨口,向外喷涌着魔气,以及无数天魔临死前的惨嚎。 战场边缘,素裙女修再度现身,身体犹如一块透明的冰雕。 她身上的色彩正欲恢复,杀机紧随而至! 秦桑的手段岂止于此,杀招落空的同时,他便和天璃心神交汇,在素裙女修现身的瞬间将其锁定,并立刻催动空无之域。 忽有一团灰雾,悄然渗入六欲魔宫,不知源头,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素裙女修面前。 从灰雾之中走出的正是秦桑和雷兽战卫。 ‘咔嚓!’ 这一下比刚刚还突然,无论六欲魔君,还是素裙女修,都未曾料到,根本来不及地躲闪。 五行神光自秦桑袖口飞出,小五早已蓄势待发。 素裙女修身上的法衣乃是一件护身异宝,衣裙表面哗哗作响,似有万禽飞腾,竟真的幻化成成千上万头秦桑见过或没见过的异禽神鸟。 而五行神光则如一张大网,将这些灵禽一网打尽,神光如牢,一旦被神光缠上,那些神禽便僵直不动,挣脱不得。 在小五破掉素裙女修法衣的同时,雷枪势如霹雳,一枪正中要害,洞穿女修胸腹! 这一枪终于击中了肉身,素裙女修闷哼一声,殷红的鲜血顺着雷枪流淌出来。 魔气之中爆发出滔天怒意,罗络魔君拼尽全力,帮助秦桑挡住这股怒意,秦桑则毫不留情,攻势接踵而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素裙女修的气息迅速萎靡、消亡! “死了?” 秦桑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天璃默运神通,搜查战场,忽见魔气如潮水般退却,在魔气交汇之处,出现了一枚卵。 卵壳是白色的,足有半人高。 咔嚓一声,白卵从内部裂开,伸出一只光洁的手臂。 接着秦桑和罗络魔君便惊讶地看到,素裙女修赤身裸体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幻化出新的衣裙,遮住妙处。 她还活着! 罗络魔君在秦桑身旁现身,一脸难以置信,刚刚换作是他,被雷枪刺中,定然凶多吉少。 好像被雷枪贯穿的不是这名素裙女修,她的腹部平坦光滑,看不见伤口。 “应是某种替死之术!”秦桑断然道。 素裙女修貌似毫发无损,实则气息明显比方才变弱了许多,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说着,秦桑沉声对罗络魔君道:“道友速速离开此地,我来断后!” 看得出罗络魔君已经身负重伤,刚才心绪波动时更是七情上脸、无法自持,这是被魔意侵染的表现,留下来未必能帮到他,反而可能出事。 罗络魔君清楚自己的状态,心知在这里只会拖累秦桑,临行前提醒道:“道友莫要小觑这魔头,此魔的境界已至魔君境中期,应该是受了伤,追杀我们时一直不能全力出手,否则在下坚持不到道友来救!” 闻言,秦桑点点头,神情凝重了几分。 受伤的合体中期也是合体中期,而且还有魔君境眷属在侧,平时会因伤势而变弱,可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无所顾忌,爆发出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罗络魔君知道秦桑热衷于斩杀六欲魔君,也知道他有斩魔的实力,担心秦桑面对魔头反扑时掉以轻心,特意提醒。 说罢,罗络魔君立刻赶去和纪筝会合,乘起太穆神舟,破空而去。 战场上,只留下秦桑和素裙女修对峙,那位六欲魔君始终藏在暗处。 不过,战场已经被秦桑用帝虹魔禁封锁,那位六欲魔君休想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而且它舍得丢掉这位魔君境的眷属么? “滚开!” “滚开!” “滚开!” …… 怒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蕴含魔威,仿佛无处不在。 秦桑冷哼:“不知死活!” 界内生灵和域外天魔天生就是死敌,这是天行所致,无关对错和恩怨情仇。如果有机会,对方会毫不犹豫将秦桑魔染,反之秦桑也不会手下留情。 六欲魔君是他参悟杀道最好的‘工具’。 此时此刻,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必逞口舌之快! “杀!” 日月双剑周游天极,与秦桑的喝声相呼应。 剑光所至,吞噬灵火、吐纳星光,而周天之上,日月之畔,又有两颗星辰冉冉升起,本应是隐星的罗睺计都,竟变成两枚赤星,散发出血光般的星光,猩红妖异。 四曜齐辉,在它们面前,其他星辰皆黯然失色。 紧接着,赤星之中有血剑现世,和日月双剑相融,惊天杀意陡然爆发。 罗络魔君已经离开,秦桑这次不再保留! 之所以要等罗络魔君走后才施展三重法域,一来秦桑确实很难完全信任别人,之前迫不得已,在罗络魔君面前暴露的底牌够多了。可哪怕曾和罗络魔君共患难,也要留一二后手,以防万一。 人心莫测,何况天魔入界,万一不幸遭到魔染,就不是修士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二来,三重法域太过惊世骇俗,秦桑领悟双重法域,还可以说是天资不凡。掌握三重法域,不仅要领悟三种法域,意味着精气神很可能要分别合道,还要将三种法域融合,这不是用天分能够解释的。 霎时间,战场上一片肃杀。 群星失色,天火黯淡,世间唯余这两道剑光,剑光似有形似无形,被秦桑雪藏多年的云游剑和人杀剑好似就在剑光之中。 继上次大战神殓魔君之后,秦桑又经多年参悟,威力更胜往昔! 周围的一切都在它们面前黯然失色,包括正在重建的六欲魔宫。素裙女修猛然抬头,面露惊容,不仅是她,连她背后的六欲魔君也被震惊了! “看你还能否复活!”秦桑厉喝。 双剑齐至,怒斩六欲魔宫。 魔气沾染到剑光,便瞬间消融,六欲魔宫尚未重建完成,但再也没有重建的机会了,被剑光洞穿,摧枯拉朽。 剑意在六欲魔宫内部肆虐,伐其根基、兼斩虚实! 无论其内部如何迭变,都逃不过剑意斩伐,顷刻之间,灵剑便出现在素裙女修面前。 面对这一剑,素裙女修发出惊恐地尖叫,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因为她的主人在瞬间做出了决断——丢车保帅! 她身上的宝物大部分都在刚才被毁掉了,此时头上还剩一枚玉簪,玉簪飞起,灵光只是闪烁了一下,便在剑锋之下变为齑粉。 绝境之中,她拼尽全力,施展出毕生所学的保命之术,可惜都无济于事,神通幻化的层层灵光接连被灵剑洞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素裙女修早已被剑意锁定,无处可逃,终于再度被灵剑洞穿肉身,眼里的神采飞速流逝。 这一刻,秦桑心神和灵剑相连,洞察到素裙女修体内气机变化,敏锐察觉到一缕异样气机,立刻便知这就是素裙女修复活的源头。 他毫不犹豫,御剑将那缕气机斩破,素裙女修面容瞬间扭曲,临死前似乎恢复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神智,却不知是绝望还是解脱。 在素裙女修陨落的同时,上空霹雳之声大作,那位六欲魔君正在冲击帝虹魔禁。 黑色天幕幻化出七彩光丝,上有一轮宝镜悬空,照魔宝鉴差点儿就从虚空中照出一道魔影。 这位六欲魔君好像没有罗络魔君说的那么厉害? 秦桑心生疑虑,但出手毫不迟疑,斩杀素裙女修之后,剑光急转,同时催动帝虹魔禁,黑色天幕骤然下压。 出乎意料,照魔宝鉴巡照战场,配合帝虹魔禁,很快便锁定了一道魔影。 ‘噗!’ 剑意转瞬即至,魔影发出无声嘶吼,彻底陨灭。 “这么简单?” 秦桑心中疑虑更甚。 若是一位合体中期的天魔,临死之前,为何连一次像样的反扑都没有? 不对劲! 秦桑回溯刚刚的过程,被他斩杀的绝不是天魔真形,应该只是一道分身。 不像是六欲魔君为脱身施展的手段,很可能追杀罗络魔君的就只是一道分身而已,所以罗络魔君才会觉得这魔头受了伤。 以罗络魔君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需要那位六欲魔君亲自出马,派出分身和一位眷属足以,只不过它没有算到秦桑。 秦桑仔细搜查了一遍,果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事实很可能像他推测的那样。 尽管战果不如预想得那么丰硕,也算小试牛刀,而且秦桑有种预感,北方魔域已乱,接下来自己出手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他将战场清理了一遍,凝视远方良久,转身回返悬粟洞天。 第二千六百九十七章 西绝剑城 “道友伤势如何?” 秦桑回到悬粟洞天,见罗络魔君还在等他。 罗络魔君伤势严重,强撑着没有闭关疗伤,只为当面道谢,“大恩不言谢,日后清风道友但有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之前虽有过共患难的经历,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罗络魔君已经濒临油尽灯枯。若非秦桑出手相救,此次恐怕十死无生,而且死亡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被天魔魔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道友言重了……” 秦桑拿出几枚疗伤丹药,送给罗络魔君,问道,“道友走后又遭遇了什么,因何落到这幅田地?” 罗络魔君本身实力不俗,在元载天得了不少克制天魔的秘术,又有太穆神舟,至不济也有与天魔周旋的能力。 只听罗络魔君长叹一声,“怪我心中贪念作祟!” 秦桑默然,贪之一字害了不知多少人,‘贪欲’是人心最大的欲念,合体修士也不例外。 接着便听罗络魔君述说起他离开悬粟洞天后的遭遇。 起初罗络魔君并未察觉异常,相信千秋峰的指引,一路东去,后来等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为时已晚,已经误闯进十方魔国,后来不慎暴露,搅起不小的风波。 幸好他运气不错,并未引来十方魔国中的顶尖强者,最终重伤遁逃,随后又遇到了流落魔域的纪筝等人,方知外面已经天下大乱。 “倘若那时我便果断南行,和大军会合,也不会新伤未愈,又遭劫杀,落到这幅田地!”罗络魔君叹了口气,“偏偏我那时自以为局势尚在掌控之中,又得知雷君的传闻,被贪欲驱使……” 听到这里,秦桑目光一闪,“又是雷君!这场战乱果然是雷君复生引起的?” 之前听到纪筝带来的消息,秦桑就有种预感。 时间点如此巧合,魔域异动、战乱爆发,就是从冥雷之渊异变,将他们甩到北方魔域开始的。 作为十大天尊之一的雷君,当然有搅动天下风云的能力! 回想起来,导致他们流落北方魔域的源头,就是雷君留下的冥雷之渊,现在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点。 “据我得到的传闻,雷君复生应该就是这场纷乱源头!”罗络魔君沉声道,目露异芒。 “雷君复活之事,已经确认?”秦桑肃然。 罗络魔君点头,“八九不离十!雷君或许还没有真正复活,不过肯定留下了复活手段,据传在圣界大举进攻之前,魔域内部便乱了,不仅实力最强的十方魔国,连一些偏安一隅的魔国都频频异动,好像在搜寻什么。除了雷君,世间还有几人能惊动诸多魔主?魔染雷君,是自在魔尊也抗拒不了的诱惑!” 秦桑暗暗感叹,他们之前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现在的问题是,冥雷之渊究竟是不是雷君复活的源头?如果是,他们两个恰逢其会,间接导致雷君复活,后面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并非他杞人忧天,牵扯进大能之间的纷争,不知何时就会粉身碎骨! “除此之外,还有确证……” 罗络魔君看向远处的纪筝,“谁也没想到,雷君会在北方魔域复活,并将他的洞府秘藏都藏在了这里,难怪无数年来,竟无一人找到雷君的遗物!短短百余年来,就有十几处秘藏被发现,而且其中有一处证实,是雷君曾经亲自开辟的洞府!” 雷君这种大能,不会只有一处道场和洞府。 如秦桑这般,临时开辟的洞府不计其数,有时心血来潮,还会留下道统,虽然未必重视,但也能攀上关系。 现在出世的,可不仅是一些普通的洞府,里面确实有雷君留下的宝物,发现洞府的幸运儿无疑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雷君复活尚无定论,但这些洞府秘藏足以让魔界修士和域外天魔趋之若鹜。 尤其雷君曾经是魔界挪移体系的根基,对魔界意义重大,魔界绝不会容许雷君和他的遗物落到天魔手里,难怪会突然起兵攻入魔域。 “这么说,道友一直恋栈不去,是得到了线索?”秦桑推测道。 他早就知道,罗络魔君对雷君秘藏极为上心,为此不惜从魔潮前线一路查到星沙海。如今又得到雷君秘藏的线索,而且可信度更高,自然不舍得放弃。 罗络魔君道了声惭愧,“确实如此,可惜在下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正说着,罗络魔君猛然想到了什么,“那魔头只派来分身和眷属,真身定是要去做更重要的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什么。 “除道友之外,还有谁知道线索?”秦桑沉声问道。 罗络魔君也不敢确定,道:“倘若这个线索已经公开,得到消息的应该不止天魔,如今许多同道也都进入魔域搜寻,应该会被吸引过去!” “这么说,接下来会有一场混战啊,”秦桑喃喃道,眼底异色闪过。 对他而言,这种大能混战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作为一名灵界修士,魔界是他的敌人,天魔同样也是,他不需要考虑偏帮哪一方,只要有印证杀道的机会即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心动了,但不是因为雷君秘藏,而是那些参与争夺的魔君! “看来道友也有此意,”罗络魔君注意到秦桑神态变化,误会了秦桑的意图,实则秦桑的想法比他猜测的更疯狂。 忽而,秦桑眉头一皱,“雷君秘藏出世,会不会惹来魔主关照?” 既然天魔和魔界两方都在寻找雷君,那么引来的可能就不只是魔君了,而是双方魔尊! “这些洞府秘藏,应当都是雷君为复活布下的疑阵,公然传开的就有十几处,那些被人悄然占据,不为人知的不知凡几,这么多线索隐藏在北方魔域,怎么顾得过来?而且双方大能也都在相互牵制,轻易不会出动,除非确认雷君的复活手段就藏在这里……” 罗络魔君早已经权衡清楚得失,可惜出师未捷先遇劫杀。 秦桑沉吟片刻,追问道:“雷君秘藏在何处,这座悬粟洞天又在何处?” 既然千秋峰的感应被误导,他们现在肯定不在曲风海。 “应是在千秋峰和西绝剑城之间,我认为更偏向西绝剑城,”罗络魔君推测道。 “西绝剑城?”秦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莫名心生悸动。 “道友不知西绝剑城?” 罗络魔君早就觉得秦桑对魔潮前线的了解太少了,但秦桑托词之前常年闭关,从未到北方游历,突破魔君境之后才有接触名门大派的机会。 也不知这种常年在洞府苦修之人,不经历练,是怎么修炼出那些神通的,真就是天赋异禀么! 罗络魔君心中感叹,道:“道友不知也正常,由于某种原因,圣界上下都对他们讳莫如深!抵御魔潮的战线其实不止一条,除了世人皆知的十方魔国一线,在圣界最西方还有一座孤城,正是这座孤城挡住了从西方南下的天魔。建造这座孤城的,据说是一次界壁破碎,攻入圣界的灵界修士,且多为剑修,不知为何他们最后没有回去,而留在圣界,并在极西筑造剑城,因此被称为西绝剑城。无数年来,西绝剑城固守于此,几乎与世隔绝,鲜少与外界接触,念及他们始终坚守,御魔有功,尽管圣界之中已经没有了摧毁剑城的声音,但也都不愿提及他们……” “西绝剑城……西绝剑城……”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当年紫微剑尊率领灵界剑修杀入魔界,剑修一脉从此一蹶不振。 自那以后,紫微宫和剑阁在灵界就销声匿迹,只有剑道典籍,竟无道统传世。 后世剑修虽景仰那个时代,但出于各种各样的顾虑,都不会承认自己和紫微宫有什么关系。 紫微宫和一部分剑阁坠入风暴界,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秦桑原本推测,应是因为紫微剑尊的缘故,剑阁传人或隐藏起来成为隐世门派,或改名换姓、撇清关系。 如今得知,竟还有一支留在魔界,筑剑城、抵御魔潮,坚守至今! 为何,第一剑侍和紫微童子从未对自己提及西绝剑城,难道他们也不知道这一支的存在? 这一刻,秦桑好似找到了某种归宿,但他立刻警醒自己,真相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无数年来,西绝剑城的坚守者换了一代又一代,他们生于魔界、长于魔界,还会认可自己是灵界剑修的传人么? 更有甚者,他们还会认可紫微宫么? 西绝剑城的剑修宁与天魔死战,也不返回灵界,究竟是因为什么?会不会是出于某种原因,使得他们羞于返回灵界呢? 秦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原因正是第一剑侍对他说过的那句——举世皆敌! 紫微剑尊当年究竟干了什么! 罗络魔君不知秦桑心中想法,取出一枚玉简,“我身负重伤,须闭关疗伤,已无力前去争夺,便将之前得到的线索都写在了这枚玉简之中,道友若有意,便将玉简拿去。不过此行非比元载天,那些六欲魔君的实力远非被囚禁在洞天中的天魔可比,圣界同道定也都是顶尖强者,宝物面前,不会因为道友不是天魔就手下留情……” 此番言语发自肺腑。 秦桑感受到罗络魔君的心意,接过玉简郑重道:“我会小心,不过双方强者四处游荡,道友留在悬粟洞天,也要谨慎为上。” “有纪筝为我警戒,还有莽原洞天这条退路,道友不必担心,”罗络魔君忽又想起一事,“此行定会遇到魔头,道友将这七辰空锣拿去,虽不及帝虹魔禁,但胜在能够自行护主,无须耗费心神。” 七辰空锣确实是防范天魔的奇宝,秦桑见罗络魔君是真心实意,便没有推辞。 罗络魔君主动抹去七辰空锣的烙印,秦桑轻易便将之掌控,运用自如。 “道友保重,我去也!”秦桑拱拱手,转身便出了悬粟洞天。 根据玉简上的线索,接下来他应该向东北行进,其实那处雷君秘藏距离悬粟洞天不算太远,秦桑估计全力飞驰三天就能抵达。罗络魔君的本意也是等探明情况,若有争夺者,便来请秦桑出山一起夺下秘藏,只是计划还没开始,就遭遇劫杀。想到这里,秦桑不禁又有些悸动,越往东距离西绝剑城越远。 真想亲眼见一见那座孤城啊! 不知正在沉睡的紫微童子,得知西绝剑城,又会是什么感想。 秦桑暗暗摇头,暂且压下这些想法,仔细查看玉简中的内容。 线索上并未指名雷君秘藏的确切位置,需要等到地方后,和某些征兆相互印证,方能断定。 事实上,遭遇劫杀之后,罗络魔君被迫南逃,向秦桑求援,进度就已经大幅落后了,计划被全盘打乱。 其他得到线索的魔君,估计有些已经赶到了,说不定争斗早已开始,即使秦桑遁术再精妙,也不可能赶在他们前面。 不过这正合他意,局势越乱越对他有利,至于雷君秘藏,能够得到最好,即使宝物旁落,秦桑也不会因此而懊恼。 转念间,他身如鬼魅,向目标飞遁,并唤天璃警戒。 明知双方强者会齐聚此地,自然要小心为上。 飞遁之时,秦桑又忍不住想到西绝剑城,不知这些人修炼的还是不是剑阁传承,其中如果有紫微一脉的传人,勉强也能算是他的师兄弟。 “前辈……” 秦桑不禁尝试呼唤了一下紫微童子,不出所料,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暗暗叹了口气,秦桑的遁速越来越快,逐渐深入魔域腹地。 不知飞了多少万里,秦桑终于找到了罗络魔君标注的地点。 这是数十座造型奇特的山峰组成的山脉,秦桑正要按照罗络魔君的指点,寻找其他征兆,忽然心有所感,闪身遁至山脉的另一边。 群山之外,赫然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地面光滑如镜,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神通造就,而且不是罗络魔君的手笔。 看来无须印证,已经有人在这里交过手了! 第二千六百九十八章 错乱 秦桑收敛气息,飞过这片平原,看到前方斗法的痕迹越来越多,地面千疮百孔,通过这些痕迹判断,应该是在几天之前留下的。 自己果然来晚了…… 秦桑四下张望,迟到有迟到的好处,斗法的痕迹一直向北延伸,为他指明方向。 循着痕迹的指引,秦桑飞了一阵,途中并未感知到天魔的气息,在这里斗法的应该是两名合体修士。不过,并不能因此就断定和天魔无关,或许其中便有被魔染的可怜虫。 秦桑越飞越远,忽然间,前方的痕迹戛然而止,双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 “难道雷君秘藏就在附近?” 秦桑放开灵觉,感应周围气机变化,没有发现其他修士或天魔的气息。 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里乌云密布,天色阴沉,乌云之中传出阵阵雷鸣,不断有闪电劈向大地,似乎是暴风雨的前兆。 雷霆、雷君,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紧接着,灵觉之中传来一丝刺痛,秦桑面色微变,身影拔地而起,飞至九天之上。 在云海之间,秦桑穿过雷霆闪电,从一团雷云内部感应到了异样的气机。 刚刚正是这缕气机刺痛了他。 “道标之门!又是一座小洞天……” 秦桑没有太意外,也只有洞天能够隐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吧。 经历过元载天之行,秦桑深知这种洞天的可怕,以雷君之能,轻而易举就能将之掌控、改造,像帝天子一样,将道则遍布整座洞天,化为道境。 魔国、道境,对合体修士而言,威不可知、威不可测,谁也无法预料会遇到什么变数! ‘轰隆隆!’ 周围的雷霆愈发密集。 可以确定,并非暴风雨即将来临,而是从洞天中逸散出的力量,引发了外界天象变化。 那两位突然停战,应该就是因为找到了洞天入口,双双进入洞天。 秦桑没有贸然闯入,默运真元,凝聚一道化身,前去探路。片刻后,化身又从洞天出来,进出无碍,秦桑便不再迟疑,闪身入内。 ‘咔嚓!’ 刚进入洞天,便有一道粗大的雷霆从秦桑面前飞驰而过,险些击在他身上。 秦桑神色不动,极目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联想到了冥雷之渊。 洞天内部的天色比外界更加阴沉,厚重无比的乌云笼盖天宇,时刻都有成千上万道雷霆劈向大地,这些雷霆竟然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闪电仿佛能够吞噬光线,和冥雷之渊的冥雷非常相似,但也有差别,冥雷无声无息,而这里的黑色闪电总会伴随惊天动地的霹雳之声。 震耳欲聋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秦桑环目四顾,望不见雷云的尽头,雷霆无休无止。 这时,秦桑注意到下面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去,身下竟然没有大地,也没有海洋,黑色闪电劈中的地方分明是一片虚空。 可是,当黑色闪电劈中那里,就会突兀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秦桑心知其中定有古怪,但没有轻举妄动,继续寻找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现在看来,至少已经有两名合体修士进来了,两人一路打到这里,进入洞天也未必会收手。 不过,秦桑凝神寻找了一番,没有发现斗法的痕迹,不知是两人早已罢战,还是这里的雷霆闪电破坏了。 既然如此,秦桑只得先自己探索,于是降下遁光,落向‘地面’。 近距离感知,给秦桑的感觉愈发古怪,下方明明也是一片虚无,却偏偏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落在这里的黑色闪电全部吞噬。 沉吟片刻,秦桑想到一种可能,他锁定一道黑色闪电,在闪电降临的瞬间,竟合身撞去,被黑色闪电包裹,接着轻而易举穿过了那道无形屏障,同时也明白了这些黑色闪电去了哪里。 此时他出现在了另一片雷云下方,景象和方才大同小异,秦桑可以肯定,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不同的空间。 “折叠?错乱?” 秦桑心生疑惑。 这座洞天内部的空间竟然是错乱的。 刚刚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的方式,让秦桑想到了堆木块,两个空间就这样被堆叠起来,而黑色闪电能够在两个不同的空间穿梭,从一片雷云中劈向另一片雷云。 秦桑又看向身下,果然也是类似的景象,这种空间不知有多少,将这座洞天变成了巨大的迷宫! “看来雷君不仅精通雷霆大道,也是玩弄虚空的好手,”秦桑联想到冥雷之渊的多重虚空,一切都有迹可循。 雷君将这里变成迷宫的用意是什么? 秦桑心中闪过种种猜测,仔细观察空间内部。 这里唯一有规律的就是黑色闪电,无论在哪个空间,它们都是从雷云劈向‘地面’。它们便犹如水流,始终从高处流向低处,跟随黑色闪电,或许就能挖掘出迷宫的秘密。 可事实真的如此简单么? 而且不要忘了,这里还有其他竞争者。 “这里不会像元载天一样,是雷君创造的牢笼吧?”秦桑想了想,又觉得不像,因为不同的空间之间没有禁制隔绝,而且这里比元载天更加错乱。事实上,秦桑刚进入这个空间时,身体是平着进来的,也就是说不同的空间上下左右都不同,空间彻底被打乱了,只能通过黑色闪电分辨天与地。 秦桑逐渐否决了其他猜测,眼下似乎只能跟随黑色闪电,以不变应万变。于是他继续锁定一道黑色闪电,跟随这道闪电进入下一个空间,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此时他悬立半空,透过雷霆闪电,隐约看到了四根巨柱。 这些巨柱极高,顶部插入云海,中间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在巨柱之间有无数闪电游走,这些黑色闪电要比外面的细一些,而且异常密集,隔绝了秦桑的视线。 秦桑闪身靠近巨柱,离得近了,也无法窥探到巨柱内部,越看越像一座牢笼! 如果之前那些人,进入洞天之后和他进入的是同一个的空间,那么这些巨柱内部肯定被打开过了。 明知自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秦桑也要将之打开,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下一刻,雷兽战卫现身,祭起雷枪,刺向两根巨柱之间。 ‘轰!’ 雷枪洞穿闪电,瞬间没入半截枪身。 雷兽战卫正欲再接再厉,将最外面的闪电壁障强行撕开,秦桑忽然心生警兆。 ‘呲啦!’ 内部传出刺耳的尖啸,顿时便有一股阴冷气机越过雷枪,锁定雷兽战卫。 接着一个灰白色的漩涡出现在秦桑面前,赫然从中伸出一只巨手。 这只巨手几乎是没有血肉,分明是一只骨手包裹着一层皮,干瘪异常。 巨手径直向雷兽战卫抓去,黑色的指甲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似乎藏有剧毒,可以想见修士被这只巨手抓住会是什么下场。 而且巨手传出的波动非常强横,秦桑的反应堪称迅速,当机立断命雷兽战卫收枪抵挡,雷枪却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住了,一时间竟无法收回。 雷兽战卫果断舍弃这杆雷枪,掌心雷霆蕴生,新的雷枪转瞬即成,一枪扎向巨手。 ‘轰!’ 雷枪不偏不倚,正中巨手掌心,并将巨手刺穿。 不料异变陡生,巨手一分为二、再分成四,刹那之间,便幻化出无数骨手,仿佛一群拥有意识的魔手,铺天盖地抓向雷兽战卫。 ‘轰!’ 一头离火麒麟从天而降,御火而来,踏向骨手,脚下蕴生火莲。 异象转瞬即逝,化为烈焰,在骨手之间猛然爆发,正是秦桑施展了根本神通麒麟种莲。 无数骨手被烈焰点燃,犹如活物一般在火里扭曲,甚至发出痛苦的哀嚎。瞬间便有一片骨手被烧成灰烬,烈火终于将骨手逼退,雷兽战卫趁机杀出重围,回到秦桑身边。 巨柱之间,烈火和骨手还在对抗,骨手此时失去了目标,漫无目的在虚空中抓挠着,最终骨手的力量开始消退。 直至最后一只骨手消失,巨柱之间恢复正常。 秦桑又试探了几次,确认没有危险,便穿过闪电壁障,看到了被四根巨柱围起来的东西。 这里有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一面被挖空,石龛之中原本应该放着东西,但现在是空的。 秦桑注意到石台上面有一堆骨屑,气息和骨手同出一源,看来是有人取走了石龛里的宝物,还制造了一个陷阱。 不知是不是那两名修士中的一位干的,没能埋伏到对手,秦桑这个后来者却险些中招。 “他们去了哪里?” 秦桑捻起骨屑,细细查看,果然有些熟悉,正是在外面交手的其中一位。除此之外,没有找到更多线索,秦桑只能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陷阱被触动,那位应该会有感觉……不过,乱一些才好。” 秦桑心中暗忖,追随黑色闪电进入下一个空间。 这段时间,秦桑又发现了新的规律,同一个空间之中,不同的黑色闪电会将人带往不同的空间,也就是说,进入洞天之后,每个人走的路都是不一样的,会撞上什么样的对手,全凭运气。 接下来秦桑又穿过了几个空间,再没有遇到类似巨柱的东西,但他敏锐注意到,空间似乎变得越来越辽阔了。 加之黑色闪电的干扰,他的灵觉已经无法覆盖整个空间,需要停下来搜寻一会儿。 而且,越往洞天深处,不同空间之间似乎也没那么泾渭分明,秦桑又遇到了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他起初以为应该是另一个空间投射进来的幻影,后来发现又不完全是幻影,两个空间似乎真有融合的迹象,这也导致这里的空间错乱愈发严重。 就在这时,秦桑又看到了新的‘海市蜃楼’,对此见怪不怪,但还是停了下来。 海市蜃楼的景色千篇一律,无论哪个空间,黑色闪电都无处不在。 秦桑唤出日月双剑,尝试自己能否打破现实和海市蜃楼之间的壁障,如果能够做到,他就不必再借助黑色闪电行动了。 黑色闪电的目标是未知的,他无法控制自己要去的地方,找到穿过海市蜃楼的仿佛,或许就能自由穿梭了。‘轰!’ 日月双剑斩向海市蜃楼。 虚空震鸣,四周的黑色闪电纷纷被剑意斩碎,海市蜃楼中的景象如水波般动荡起来。 虽然成功斩中海市蜃楼,却无法打开一条通道。 正当秦桑皱眉沉思之际,忽感到一阵悸动,心神骤然紧绷起来,面露警惕之色。 不过,他很快发现,源头不在自己身边,竟是来自海市蜃楼。 ‘嗖!’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他看到一束银白色的光从海市蜃楼中的乌云穿过。 在黑色的雷云和闪电之间,这道流光灿若流星,转瞬消逝。 这分明是一道剑光! 尽管感知不到流光的气息,但秦桑肯定这就是一道剑光,对方是一位剑修! 这位剑修的出现,加上之前斗法的两人,以及派出眷属追杀罗络魔君的天魔,除秦桑之外,这座洞天至少汇聚了四位合体期强者! 会不会是…… 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秦桑目露异芒。自从得知西绝剑城的存在,秦桑现在看到剑修,就不禁会想到那座孤城。 此地位于西绝剑城和十方魔国之间,西绝剑城的剑修出现在这里,是完全有可能的! 既然无暇前往西绝剑城,能够见一见西绝剑城的剑修也是好的,还能试探一下西绝剑城对灵界和紫微剑尊的态度。 剑光已然消逝,对方并未在原地停留,可秦桑根本不知道对方位于哪个空间。 ‘唰!’ 日月双剑陡然爆发惊世剑芒,这一次,秦桑直接施展出三重法域! 剑光夺目,再度斩向海市蜃楼。 ‘轰隆!’ 海市蜃楼中的景象被强大的冲击震得粉碎,几乎混染成一团黑水,波动带起阵阵黑潮,在剧烈的动荡之间,竟隐隐裂开了一丝缝隙。 看到这条缝隙,秦桑眼神猛然一亮,这么做竟然是可行的,他已经感觉到缝隙中散发出来的闪电之力。 ‘轰!’ 双剑连斩,缝隙来不及弥合,越来越大! 第二千六百九十九章 榕树 斩破海市蜃楼,秦桑如愿以偿,穿过两个空间之间的壁障,进入那片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借助黑色闪电,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意味着他以后不必再完全遵循空间排列的规则行动。 但打破规则并不轻松,要拥有合体后期级数的实力才能做到,不知到了洞天深处,会不会容易一些。 等秦桑进来,那道剑光早已消失在雷云之中。 这个空间是秦桑经过的最辽阔的一个,他纵身向剑光飞驰的方向追去,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那名剑修早已不知去向。 周围虽有此人残留的气息和剑意,但都被雷霆之力打乱了,很难判断他去往何方。 正当秦桑寻找那名剑修的轨迹之时,忽地心有所感,猛然转身回望。 但见雷云深处,闪电之间,一团幽芒闪现。 在黑色闪电丛林之中,这团幽芒很不起眼,但秦桑无法忽视。 他从幽芒之中隐约看到了一道人影,对方悬停在原地,正隔空望着这里。 被那束目光注视着,秦桑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脊背感到一阵寒意,好似被某个可怕的存在盯上了。 秦桑眉头一皱,眼神毫不退缩,和那束目光对视。 这时他注意到,对方现在站立的位置,就是之前剑光进入这片空间时出现的地方。 是巧合? 还是说,此人是追着那名剑修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秦桑决定试探一下,他目光微敛,向后退了几步,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道友请便,在下无意多管闲事,”说着,秦桑继续退后,作势给对方让路。 这也不全是试探,秦桑虽然想要结识西绝剑城的剑修,但也不会稀里糊涂帮对方除掉敌人。 那名剑修好像遇到了麻烦,这正是秦桑想要看到的,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现身,为对方解决麻烦,就能轻易获得对方的信任。 至于面前这位,不妨让他再活得久一些。 说起来,秦桑到现在还分辨不出此人是男是女,那团幽芒好似笼罩在此人身上的迷雾,能够隔绝外部的窥探,显得神秘异常。 秦桑呼唤天璃,默运神通,试图看穿幽芒。 此人的灵觉竟异常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了异样,幽芒猛然动荡,变成一片混沌,同时幽芒之中传出一声冷哼,语气不善。 尽管此人反应极快,秦桑和天璃还是窥探到了一些东西。 “真煌圣族!” 秦桑吃了一惊,他看到此人光洁的额头上有一枚竖眼,隐目正是真煌圣族的标志。 而且此人的竖眼是银色的瞳孔,乃是真煌圣族隐目中最高等的瞳色之一! 自从进入魔界,秦桑对真煌圣族久仰大名,但始终没有见到真正的真煌圣族,只有疑似拥有真煌圣族血脉的阴山府君。 真煌圣族最辉煌的时代早已过去,如今的魔界,人族和其他种族正在兴起,真煌圣族的威势已大不如前,但始终是魔界的最强种族之一。 在魔界受万民敬仰的大天尊,便是出身真煌圣族,只要大天尊的威名还在,真煌圣族就不会真正衰败。 从古至今,真煌圣族都占据着魔界最丰饶的地域,那就是整个魔界的最中心——真煌大陆。 星沙海、沦陷前的北方魔域,都是真煌圣族曾经看不上的偏远地带,因此人族才能从这些地方兴起。 如今真煌大陆不再是被真煌圣族独占,因为北方魔域沦陷,十方魔国向南推进,逐渐逼近真煌大陆,真煌圣族号召魔界对抗天魔,为将天魔挡在真煌大陆之外,必须让渡一些利益。 真煌圣族向外族割让出一部分真煌大陆,但族人基本都生活在真煌大陆,加之魔界局势动荡,在外界很少看到真煌圣族的族人。 这位竟是银瞳圣族,雷君秘藏的诱惑连真煌圣族都惊动了。 闪念间,秦桑暗中让天璃收起神通,以免激怒此人。 不过,秦桑算盘打得虽响,对方却不会遵循他的意愿行事。 “找死!” 幽芒之中传出一声低喝,毫不掩饰杀意! 秦桑心下凛然,这位竟是个暴脾气,因为被窥视就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不惜舍弃之前追杀的目标。不知是自己真的得罪了对方,还是对方杀性极重。 下一刻,秦桑顿生警兆,遁光一闪,身体猛然横移出去,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飒!’ 一道银芒,犹如利箭,贯穿残影的胸膛。 在银芒贯胸而过的同时,无数银丝从‘伤口’蔓延开来,将残影切成无数碎片。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且看银芒的威力,休说被刺中肉身是什么下场,被它穿入法域,恐怕都极为棘手。 据说真煌圣族的天才,在开启隐目后,往往会领悟强大的天赋神通,并且多是和隐目有关的瞳术。 这道银芒难道就是此人的神通,某种威力强大的瞳术? 不等秦桑想清楚,那团幽芒凭空消失。 不过,此人一出手,天璃便又施展出天目神通警戒,立刻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轨迹。见此人确实盯上了自己,无法善了,秦桑也不再掩饰,心念微动,便有星海悬空,而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星光之中。 ‘轰!’ 日月双剑贯空而下,击向虚空。 伴随着剑鸣和雷鸣,虚空狂震,在双剑击中之处,爆发出夺目的银光。 银光之中赫然有一个人,但并非此人真身,而是一尊通体银色的傀儡,傀儡拥有和此人相似的五官,但全身上下都是银光闪闪,它没有穿衣服,银色皮肤好似能够流动。 日月双剑刺中傀儡,其中日剑刺中傀儡的胸膛,月剑刺中傀儡的眉心,留下触目惊心的剑痕。这些剑痕却并不致命,银光正飞速向着伤口流动,试图修复银色傀儡的伤势。 但日月双剑的剑意又岂是这么容易被驱散的,只闻两声爆鸣,剑意在傀儡体内爆发,傀儡之躯陡然四分五裂。 诡异的是,碎片飞出便立刻融化,最终化为点点银芒,瞬间消逝。 见此情景,秦桑立刻意识到,那并非真正的傀儡,而是此人施展的另一种瞳术,银瞳圣族的天赋神通果然不俗。 与此同时,秦桑的神情变得凝重,此人就是之前在洞天外交手的两位之一! 可是,他之前通过斗法的痕迹判断,那两位应该都有合体中期的实力,这位的修为和他的推断不符。 刚闪过这个念头,秦桑便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银色傀儡破碎之处,银芒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刺眼,一名身穿银色披风、生有三目的男子从银光之中走了出来。 走出银光的同时,此人的气息节节攀升。 “合体中期!” 秦桑心神一紧,他的判断没有错,此人的实力果然不止于此。似乎也是依靠那枚银色隐目,却不知是解开了封印,还是某种神通能够强行提升实力!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位值得重视的对手! 事已至此,秦桑也不再去想那名剑修,对手难得,不妨专心与这位银瞳圣族大战一场。 他进入雷君秘藏的本意,不就是如此么! 想到这里,秦桑抛却其他杂念,日月双剑倒转而回,斗转星移。 不等秦桑摆开新的阵势,银瞳圣族率先出手,他目视星空,竖瞳之中浮现出银色的闪电。 星海中异变陡生,群星之间忽然出现一团银光,起初亮度只和周围的星光相当,随即便能媲美五行五曜,最终几乎能和太阳星分庭抗礼。 这片星空赫然出现了第二个大日,银色的日光普照星海。 银光最中心,并非太阳,而是一枚诡异的眼球,眼球轻轻转动一下,万道银光陡然爆发。 这些银光拥有可怕的破坏力,被银光击中的剑星都轰然破碎,星空顿时变得混乱无比。 ‘唰!唰!’ 日月双剑携剑域之威,凌空斩向眼球。 眼球一转,注视过来,源源不断的银光喷涌而出,纵然剑势凌厉无双,竟也无法将银光斩断。 就在眼球大肆破坏剑域的同时,秦桑感觉到了什么,袖袍一挥,唤出小五。 ‘刷!刷!刷!’ 五行神光飞射而出,聚而成环,横扫八方。 霎时间,被五行神光扫过之处,虚空传出奇异波动,一枚枚眼球在神光之中浮现。 这些眼球和那枚巨眼不同,只有常人眼睛大小,却有成千上万个,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妖异目光。 银瞳圣族这么快就找到了秦桑真身所在,幸好秦桑反应迅速。逼出这些眼球之后,小五现身,小手一挥,聚合神光,化为一顶巨大的冠冕,仿佛有万钧之重,压着眼球不断下坠。 “不愧是银瞳圣族,果然手段了得!” 秦桑暗赞一声,并不慌乱,真身移转至另一枚剑星,阳神终于出手! ‘哗!’ 天火陡现。 战场之上,火光和星光交相辉映,在火域和剑域融合的瞬间,眼瞳的破坏力大为减弱。 ‘轰!轰!轰!’ 仍有剑星被银光击碎,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脆弱,而且恢复速度大增,破碎的星域正在迅速复原。由此可见,双重法域的威力,足以和眼瞳正面抗衡。 见此情景,银瞳圣族面色微变,低声念诵了一句什么,虚空中的眼球忽而染上一抹血色。 眼球不再转动,死死盯着远处的日轮月影,迸射出血色和银色的光,在眼球前方交汇。 虚空巨震,仿佛被这道目光击碎了,乱象之中形成赤银两色的漩涡,漩涡极速旋转,好似拥有无穷吸力。 在漩涡形成的刹那,融合了火域之力日月双剑破空斩至,不偏不倚,正中漩涡! ‘轰!’ 漩涡陡然凝固,继而发生爆炸。 在爆炸中,剑光、火光、血光和银光混杂在一起,形成猛烈的风暴。 风暴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陡然传出一声暴喝,盖过了其他杂音。那是银瞳圣族发出的怒喝,方才他真身站立之处,赫然出现一柄雷枪,险些刺穿他的胸膛! 秦桑暗道一声可惜,他与之正面交战,暗中派出雷兽战卫偷袭,可惜没能重伤此人。接下来,雷兽战卫不再隐藏,悍然杀向银瞳圣族,同时秦桑也御使双重法域,神通迭出。 在秦桑和傀儡的围攻之下,银瞳圣族的瞳术纵使诡异莫测,也难以取得战果,反而屡屡被秦桑破解,逐渐落入下风。 “这位的实力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难道还在隐藏实力?” 秦桑心中暗忖。 他没有施展三重法域,在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不过,凭借双重法域和雷兽战卫,似乎就能稳稳压过此人一头。 身为银瞳圣族,此人的手段未免有些单调,能威胁到自己的只有瞳术。 秦桑觉得有些不对劲,怀疑此人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心中暗暗警惕。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并未反转,银瞳圣族愈发弱势。 就在秦桑快要压制这位银瞳圣族之时,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警兆。 危险突如其来。 天璃看到了银瞳圣族的瞳色变化,银瞳之中竟涌现出浓郁的魔气! “天魔眷属!” 秦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名银瞳圣族竟早已被魔染。 大战这么久,魔染他的天魔始终没有出手,究竟隐藏在何处? 下一刻,秦桑便知道了答案。 在银瞳圣族暴露出天魔眷属身份的同时,四周魔意大作,魔意侵袭而来,无处不在又强横无比。 明知那头天魔近在咫尺,却无法看到天魔真形。 这股魔意和银瞳圣族体内的魔气相接,将战场化为六欲魔宫。 “也是合体中期……” 秦桑心中的波澜迅速压下,已经领悟三重法域的他,即使面对两个合体中期的对手,也不会为此感到慌乱。 得益于智拳印,提前预感到危机,秦桑果断呼唤天璃,在六欲魔宫合拢之前,及时遁出战场。 天魔又岂会善罢甘休,六欲魔宫狂袭而来。 秦桑正欲避其锋芒,忽听震耳欲聋的爆鸣,竟不是来自六欲魔宫,而是来自战场下方。 双方俱是错愕,秦桑向下看去,但见身下虚空莫名塌陷,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之中,有类似榕树枝条的长藤在舞动。 第二千七百章 惊闻 秦桑感受到了惊人的撕扯之力,震惊地发现,出现异变的不止他们所在的空间,还有这个空间下方的一重重空间,都在同时破碎、塌陷! 这些空间同时破碎,空间破碎的力量猛然爆发,在他们身下形成一个深邃的空洞,吸扯着他们向着空洞坠落。 这一刹那爆发的力量太恐怖了,仿佛这座洞天之中漏了一个大洞,要将洞天中的一切都吞掉,甩向未知的地方。 不幸的是,秦桑、银瞳圣族和那头天魔恰好处于空洞的正上方,首当其冲。 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股力量笼罩,拖进空洞。 无论是那头天魔与银瞳圣族联手构筑的六欲魔宫,还是秦桑的双重法域,都被空洞吸扯变形,无法抑制地堕向深渊! 至于雷云和黑色闪电,更是早已四分五裂,周围充斥着混乱至极的雷霆之力。 坠入空洞后,秦桑竭力想要稳住,震惊地同时还有深深的疑惑,六欲魔宫也和他一样,坠落下来,说明不是那头天魔的手笔,幕后黑手是谁? 难道是洞天突发异变,他们气运不佳,恰好在洞天崩塌之时,在空洞上方斗法?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听到,从空洞深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可是秦使君?” 听清对方的话语,秦桑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竟然有人识破了他的跟脚! 这里可是魔界,即使在灵界,知晓他和道庭关系的也寥寥无几。 进入魔界之后,秦桑和道庭之间的联系被阻断,由于无法请神召将,符法威力大损,之前斗法之时并未动用过道庭雷法。 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秦桑无法不紧张,他不敢想象,一旦灵界修士的身份暴露,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留在魔界的那一脉剑修,创立西绝剑城,在西线独当魔潮,至今都没有受到魔界的认可,可见两界之间的隔阂有多深。 “不对,这个声音……” 这时秦桑忽然灵光一闪,这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他!” 秦桑想到了,是在妖界,归墟深处,听到过这个声音。 榕树王! 榕树王曾欲依托妖界和江山图成道,最后时刻却被赶来的清源前辈所阻,怒声质问清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阻我成道!” “是他!” 原来是灵界故旧,难怪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可是…… 秦桑不喜反惊,虽是灵界故旧,却不是亲朋好友,反而有仇。当年清源阻其成道,他也是参与者,和榕树王有阻道之仇! 不过,听榕树王的语气,似乎不像是来找他寻仇的。 还有,妖界回归之后,榕树王难道没有加入新妖庭,为何出现在魔界? 当初秦桑被清源送出妖界时,妖界之争尚未结束,不知后来清源为了弥补榕树王,为其讲道,将其折服,甘为仆从。 榕树王主动述说原委,“妖界风波尘埃落定之后,我便追随在先生左右,后随先生经由地膜裂缝前来魔界游历,不料会在此地遇到秦使君。” 妖界风波后,榕树王便一直在清源身边,从他口中知晓秦桑和道庭有关,后来秦桑以道庭使君的名义招摇撞骗,妖庭曾向清源求证,得知秦桑真正的跟脚。 后来秦桑再获册封,得名秦天君时,榕树王和清源已身在魔界之中。 不过榕树王知道秦桑和清源是以道友相称,自不会小觑秦桑,语气非常郑重。 “他口中先生是指清源前辈?” 榕树王没有立刻杀过来报仇,似乎并无恶意,让秦桑松了口气。 他心中闪念,猜出了几分原委。 清源前辈曾扮作说书先生,游历尘凡,许是清源前辈后来又做了什么,化解了榕树王的怨念,并将其折服,甘愿追随左右。 难怪后来一直没有清源前辈的消息,原来他早已进入魔界游历。 想到这里,秦桑又惊又喜,连声追问:“清源前辈也在这里?” 一来有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二来得知清源前辈也在魔界,秦桑瞬间便心安了。 身在异域,秦桑一直战战兢兢,紫微童子沉睡、朱雀负伤,他心系师姐安危却不敢贸然行动,如今终于遇到强援了! 说起来,他已经欠了清源前辈不少人情,在妖界时,多亏清源前辈现身化解危局,后来在大风原又借着清源前辈的名头招摇撞骗。债多了不愁,为了师姐,秦桑也要恳求清源前辈再帮一次。 榕树王的回答却如晴天霹雳。 “先生失踪了。” “什么?” 惊闻此事,秦桑心神震动,失声惊呼。 在他心里,清源前辈甚至比第一剑侍还要神秘,是一位从玉皇时代活到现在的大能,在不请神召将的情况下,张天师估计也不及清源前辈。 清源前辈在秦桑看来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竟然失踪了! 可当秦桑想到元载天中帝天子风化的身躯,又不禁唏嘘忐忑,世间从来没有无敌之人,清源前辈也会遇到强大的对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道他们暴露了身份,遭到魔界大能围攻?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我也不清楚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榕树王语气沉重,还有深深的疲惫,“先生失踪,可能有一位自在魔尊参与,名为惑梵魔主。方才和秦使君交手的那头天魔名叫因煞罗,虽只有合体中期修为,却魔染了两名魔君,颇受惑梵魔主的眷顾,我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擒下它,查清当时的真相……” 又是天魔! 天魔果然是界内生灵的大敌,大乘修士也无法高枕无忧。 帝天子和自在魔尊同归于尽,清源前辈也因惑梵魔主失踪! 榕树王竟对清源前辈忠心耿耿,明知牵扯到自在魔尊,会有危险,也没有退缩。 这处雷君秘藏原来是榕树王设下的局,不过洞天以及那些黑色闪电应该是真的,真真假假才能让对方毫无防备,落入陷阱。 因煞罗座下有两名魔君眷属,这里却只有银瞳圣族一个,不过秦桑感知到因煞罗的魔意,便猜出它的另一个眷属去了哪里,正是那名追杀罗络魔君的女修! 说来也是巧合,它的另一个眷属也折在秦桑手里。 只听榕树王继续解释道:“我本意是以雷君的洞天为饵,借他人之手,削弱因煞罗的实力,最好铲除它的眷属,然后再将它引到洞天深处,趁其虚弱,出手擒捉。方才感知到秦真君的气息,便提前发动,还望秦真君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缠住那名天魔眷属。” 为清源前辈,秦桑自然义不容辞。 不过,据他所知,榕树王当年离大乘期不过一步之遥,曾是将根系广布一界的顶尖强者,对付一位合体中期的六欲魔君,还需要这么麻烦么。 榕树王似乎猜出秦桑的想法,道:“以免惊动惑梵魔主,打草惊蛇,我选择在雷君洞府动手。而且……我受伤了。” 秦桑越听越是心惊,不知清源前辈和榕树王在魔界遭遇了什么,一个失踪、一个受伤。 “我应该怎么做?” 秦桑断然应下,先帮助榕树王擒下因煞罗,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我会全力出手,强行撕裂六欲魔宫。秦使君必须尽快找出天魔眷属的真身所在,并且死死缠住,将之和因煞罗隔绝,只要不使他们再度会合,大局可定!”榕树王道。 榕树王虽然受伤,但也有绝对的自信,独战因煞罗,可以将之擒获。 对于秦桑而言,纠缠银瞳圣族并非难事。甚至于,倘若对手一时疏忽,说不定有阵斩的机会。 “好!” 转眼间,秦桑和榕树王定下计策,此时空间还在持续破碎,他们都坠入了空洞深处。 方才爆发的撕扯之力好似已经达到极限,有回落的迹象。 六欲魔宫之中传出魔气呼啸之声,滚滚魔气如潮,肉眼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魔球,内部自成一界。魔球正逐渐从椭圆向浑圆转变,这是六欲魔宫稳固的征兆。 秦桑的双重法域也勉强稳住了,混杂在一起的星光又逐渐分明起来,四处乱飞天火向中间收拢。 不等法域稳固,秦桑做出惊人之举,主动杀向六欲魔宫! 此举正合因煞罗之意。 不再抵御周围纷乱的空间,魔球砰然爆散,一股股魔气射向四面八方,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打散,令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混沌,仿佛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黑纱。 六欲魔宫之力也和黑纱一样飘忽不定,倘若修士这时执着于去寻找六欲魔宫,那么意味着他已经中招,落入六欲魔宫之中。 秦桑此刻正是如此,他恍若不知危机逼近,方才拼命,现在却自投罗网。 耳畔响起刺耳的魔啸,还夹杂着诡异的笑声,冲击着秦桑的心神。 心性不坚之辈,此刻恐怕便已陷入惶恐,一旦心神露出破绽,便将万劫不复! 再次见识六欲魔宫,感受和上次截然不同,和女修联手的只是因煞罗的一具魔影分身,而且女修的修为也不如银瞳圣族,六欲魔宫的威力相去甚远。 合体中期的六欲魔君、合体中期的天魔眷属,这才是真正的六欲魔宫! 之前秦桑毫无惧意,是因为他反应迅速、及时脱身,一旦落入六欲魔宫,及时领悟三重法域,都未必能讨到好处! 落入六欲魔宫之后,秦桑不仅找不到因煞罗的真身,也失去了银瞳圣族的踪迹。 真与幻、形与神,在这里没有了明确的界限。 秦桑看到了银瞳圣族,站在一股魔气之上,正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天璃的神通威力还在,识破那只是一具幻象,但是意义不大。 上一刻可能是虚假的,下一刻就能够变成真实,虚实迭变正是六欲魔宫的拿手好戏。 错误的判断,不仅会让被困之人难以应付,还会催生出深深的挫败感,再配合永不休止的神意攻伐,一旦被困者心神受到冲击而产生波动,心神之力便不可避免造成流逝,而对天魔而言,这便是大补之物。 此消彼长之下,天魔愈战愈勇,修士疲于应对,心神动荡乃至心魔丛生,便再也无法挽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这还只是六欲魔宫其中一种能力,在真实层面,六欲魔宫还能够配合天魔眷属的神通,直接攻击被困者,而且天魔和眷属能够形神互转,难以捉摸。 可以说,落入六欲魔宫,形与神都会同时遭受考验,不仅要实力强横,还要心志足够坚韧,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秦桑此刻正处于这种境地。 潮水般的魔气笼盖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他仿佛被困在一处孤立的魔域之中,和外界隔绝,看不到外面混乱的空间、破碎的闪电。 无形的神意冲击一波接一波袭来,如魔意般阴森恐怖,犹如刀剑般锐利。 神意冲击无孔不入,不仅冲击神魂,还能化作六欲浊流,直接攻伐心性意志,寻觅心性破绽。 秦桑有玉佛护体,应对这种神意冲击要比常人轻松一些,但佛光已经无法帮他完全规避冲击了。 对手太强大了,六欲魔宫诡异莫测。可以想见,有朝一日,万一遭遇两位合体后期魔君构筑的六欲魔宫,秦桑肯定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给玉佛。 与此同时,在秦桑身前和身后,同时出现了两个银瞳圣族,隔空望来。 阴冷的目光之中饱含杀机,银瞳中陡然射出万丈银光! 在天璃眼中,这两个银瞳圣族明明都是虚假的,但当银光射来,秦桑从两道银光之中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无论两位银瞳圣族是真是假,银光都是真实的! 就在秦桑被前后夹击之时,六欲魔宫之中异变陡生,随着一声尖利的魔吼,忽有一根绿色的尖刺,狠狠刺进六欲魔宫! 尖刺散发出浓郁的生机,竟然是一条树根,榕树的气根! 这条气根竟是从外界刺入,扎根进六欲魔宫内部。 紧接着,六欲魔宫出现前所未有的动荡,甚至攻向秦桑的银光都因此而扭曲,只见成百上千根气根蜂拥而入,从四面八方插进六欲魔宫,瞬间扎根下来! 第二千七百零一章 分割 ‘唰唰唰!’ 气根穿空,插进六欲魔宫,一条条气根纷纷绷直。 它们明明悬浮在半空,无有附着之物,却真正扎下根来。 当这些气根扎进六欲魔宫,气根不动,六欲魔宫也动弹不得,被牢牢锁定在原地。 ‘咔嚓!’ 晴天霹雳。 气根越绷越紧,从这些气根上传递出惊人的力量,看似不算粗壮的气根,却犹如坚硬无比的索链,撕扯六欲魔宫。 这些气根从四面八方插进来,此时仿佛一只只大手,死死抓住六欲魔宫,向各个方向撕扯! 那一声巨响,正是六欲魔宫被撕裂的征兆! 听到这声巨响,秦桑暗暗心惊,这就是顶尖合体修士的实力,纵使他领悟三重法域,也做不到像榕树王这样,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要知道榕树王还受了伤。 萦绕在秦桑耳畔的诡异啸声陡然变成凄厉的尖啸,显得愈发诡异,仿佛是因煞罗和银瞳圣族的叫声叠加在一起。 他们的声音都蕴含着滔天怒火,两道银光放弃秦桑,陡然向气根射去。 ‘轰!’ 两道银光同时击中两条气根。 银光威力了得,锋锐如刀,气根在重击下粉碎,但此时气根已经扎根下来,肉眼能够看到的只是表象,还有无形的根须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清除。 榕树王凭借强大的修为和对大道的理解,将这些根须深深扎进六欲魔宫,扎进了组成六欲魔宫的道则之间,难以分辨,即使六欲魔宫的主人因煞罗,一时间也无法将根须全部清理。 而根须不除,银光便徒劳无功,只见气根碎片之中,又有一条条新的气根冒出来,这些气根非常纤细,但数量更多,仿佛无穷无尽。 与此同时,撕扯六欲魔宫的力道似也没有受到影响,六欲魔宫赫然已经变形! “啊……” 啸声无比凄厉。 因煞罗无比愤怒,整座六欲魔宫都疯狂了,施展出无数奇诡的神通,疯狂攻击气根,试图将气根连根拔除。 榕树王引走了因煞罗和银瞳圣族,身在六欲魔宫的秦桑反倒无人问津,暂时获得安全的秦桑肩负着重要的任务,他要找出银瞳圣族的真身,并且阻止他和因煞罗联合。 此时此刻,秦桑见识到了六欲魔宫真正的威力,真幻迭变、形神互转,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大神通,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显现。 神意冲击更是已经彻底疯狂,循着气根冲击榕树王的心神。 不过,榕树王当年离大乘期仅一步之遥,能够修炼到此等境界,后来又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性之坚韧,不是因煞罗能够轻易攻破了。 无论是神意冲击还是正面攻击,都无法阻止榕树王撕扯六欲魔宫。 ‘咔嚓!’ ‘咔嚓!’ ‘轰隆隆……’ …… 六欲魔宫猛然膨胀,紧随而来的便是破裂,原本浑然一体的六欲魔宫,就像之前破碎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其内部因煞罗精心构筑的天魔大道体系,在此刻断裂、崩塌! “找到了!” 在六欲魔宫开裂的瞬间,秦桑依靠天璃的神通,从混乱的魔气之中,锁定了银瞳圣族的真身。 或许是大撕裂影响到了内部大道的运转,银瞳圣族无法再像方才一样,时刻处在虚实变化之间,暴露出真身的位置。 而秦桑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现在时机终于到来,他毫不迟疑,心意和天璃勾连,立刻施展出空无之域。 六欲魔宫的力量此时还弥漫在这片空间,无处不在,但天璃的空无之域不会受到影响,但见秦桑化作一团灰雾,接着灰雾在六欲魔宫的另一处出现,恰好在银瞳圣族身前。 “道友随我去吧!” 秦桑低喝,头顶现出星空,天火流散,双重法域陡然降临,将银瞳圣族笼罩其中。 榕树王和他配合默契,见秦桑此举便知他找到了银瞳圣族真身所在,周围的气根爆发出至强力量,将六欲魔宫在这里彻底撕裂。 同时气根爆发出浓郁的绿芒,绿芒散发出强大的生机,顷刻之间,秦桑周围便绿草如茵、草木疯长,化作一片茂盛丛林,将秦桑和六欲魔宫隔绝,也断绝了因煞罗营救的希望。 ‘轰!’ 一杆雷枪在银瞳圣族胸前闪现,枪尖还附着着五行神光。 秦桑将小五和雷兽战卫都唤了出来,不给银瞳圣族回归六欲魔宫的机会。 攻击来的太过突然,秦桑借助天璃的神通,瞬间跳跃到银瞳圣族面前,纵使他实力强大,也有些猝不及防。 眉心银芒大作,银光如箭,陡然化作一杆银枪,和雷枪针锋相对。 ‘轰!’ 双枪对撞,银光和雷霆猛烈爆发。 雷兽战卫的实力虽不如银瞳圣族,但有小五相助,而银瞳圣族出手仓促,这一记碰撞也算旗鼓相当。 可莫要忘了秦桑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星光和天火交汇,化为日月双剑,紧随雷枪飞射而至。 危急时刻,银瞳圣族唯有自保,银瞳怒张,隐目仿佛要脱离他的肉身飞出来,刺眼的银光在他额前化作另一枚银色光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瞳出现的瞬间,双枪对撞的余波竟然凝固了,好似这片空间都被光瞳禁锢。 日月双剑穿过空间,只闻阵阵轰鸣之声,仿佛一层层无形壁障被摧毁。 壁障再多,终究无法阻止日月双剑,剑光闪过,光瞳被双剑刺穿,瞬间失去神采,继而消散。 紧接着,银瞳圣族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日月双剑刺入胸膛,只是伤口中并无鲜血流淌。 ‘呼!’ 远处传来银瞳圣族急促的气息,被日月双剑刺中的身体则变成了银色。 秦桑目光一闪,看来又是一门替死神通。 一击不中,秦桑心中毫无波澜,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银瞳圣族被他逼退,被迫和因煞罗分开! 此时战场被秦桑和榕树王分割成了两处,秦桑身后的战场,被榕树王变成了一片原始丛林。 无数参天大树持续疯长,而且丛林不是平着长的,有些大树甚至是倒悬着的,根在上、冠在下。 这些草木组成密不透风的巨大球体,形成一座牢笼,尽管仍看不到天魔真形,但秦桑肯定因煞罗已经被困在牢笼之中! 天魔的怒啸自丛林深处传递出来,回应它的却是‘隆隆’,这些草木拖拽着因煞罗继续向下坠落,直至坠入空洞最深处,那里有榕树王为它准备的陷阱。 银瞳圣族则留给秦桑独自对付。 因煞罗有难,体内的魔意拼命催使着银瞳圣族前去营救,但都被秦桑挡了回来。 之前就交手过几个回合,此刻又是一番纠缠,秦桑对这位银瞳圣族越来越了解。 听罗络魔君讲,天魔对被它魔染的生灵,大致会有两种态度。 一是急功近利,将之视为资粮,夺其道基精元,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 那些趁着修士渡劫、天道震动时侥幸进入界内的天魔,多是此类。 它们大多急迫想要提升境界,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且天劫很快就会消散,天道缝隙稍纵即逝,可谓‘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犹豫和慢慢布局,立刻享用成果。 被这样的天魔魔染,修士的下场便是身死道消,一身道基精元都被天魔夺走。 二是以魔意控制修士,将之染化成为天魔眷属。 这些天魔往往本身已经是强者,它们或非常强大,不需要依靠这名修士的精元提升自己,或对这名修士极为看重,有更大的期待。 第二种天魔眷属尤为难得,天魔奇货可居,会将魔意潜藏,甚至暗中引导天魔眷属继续精进,犹如栽种庄稼,精心浇水施肥,直至瓜熟蒂落,最后方才舒舒服服享用成果,这需要天魔有足够的耐心和漫长的时间,变数当然也是最大的。 无论如何,天魔眷属的结局都是注定的,要么是工具、要么是资粮。 这名银瞳圣族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应是因煞罗想要一举两得,既要掠夺他的精元提升自身,又想要留下他作为一个强大的帮手,只享用了一部分。 可这也对银瞳圣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导致其心性蒙尘,根本受损,不仅难再精进,甚至本身的实力也受到了影响。 这也是秦桑一直觉得银瞳圣族实力和名声不符的原因,虽然他举手投足间都有合体中期的威力,但比起真正的合体中期修士,缺少了变通的能力,并且心智肯定也受到了蒙蔽。 明悟了这一点,秦桑更加信心十足。 因煞罗已被榕树王拖进深渊,想必不可能再出来了,没有后顾之忧!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日月双剑锁定银瞳圣族,两道剑光盘转纠缠,破空疾斩! 五行神光和雷枪乍然分离,小五在战场左侧现身,雷兽战卫举枪自右侧杀入,三方合围! 以银瞳圣族的实力,面对秦桑的双重法域,都要慎重对待,方才为了化解危局,被迫施展光瞳,已经造成不小的消耗,此时的银瞳圣族面对围攻,立刻便显得有些吃力。 他口中低吼,银瞳又射出一道银光,银光迎向雷兽战卫,在雷兽战卫面前幻化出一具银躯傀儡。 两具傀儡立刻战作一团,雷兽战卫毕竟是真正的傀儡,银躯傀儡只是隐目神通所化,没过多久便显露出两者的差别,雷兽战卫逐渐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银瞳圣族身上宝光接连闪烁,这些宝物秦桑之前都见过了,没有一个能和五行冕相提并论,其中还有宝光暗淡,明显有损伤。 以因煞罗和银瞳圣族的实力,肯定不可能这么寒酸,秦桑想到榕树王设的局,宝物可能是在之前那场大战中受损了。 当然,秦桑也感觉到,银瞳圣族最强大的宝物并不在此列,而是在他眉心,和银瞳融合,正因为这件宝物,才能施展出各种强大瞳术。 这也是银瞳圣族最大的缺陷,太过依赖瞳术。 此时被银瞳圣族祭出的宝物,一股脑冲向小五,和五行神光纠缠在一起。 银瞳圣族勉强挡住小五和雷兽战卫,终于能直面秦桑,但也因为分散了精力,瞬间被日月双剑连破数种瞳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银瞳圣族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银瞳中的神光骤然消散,暴露出深邃的眼瞳,银瞳表面平滑如水面,倒映出日月双剑的剑影。 接着眼瞳转动,将日月双剑、四象二十八宿,乃至九曜、火莲,都映入瞳孔,形成倒影。 在他的眼瞳之中,仿佛形成了另一个双重法域,每一缕星光、每一道流火,都能和外界一一对应。 看到此景,秦桑心生不妙之感,旋即便见倒影之中,一束银光凭空诞生,从上方射向东方青龙七宿。 ‘轰!’ 银光射入这片星域,陡然爆发,瞬间群星泯灭,星域崩塌。 与此同时,秦桑猛然抬头,望向真正的东方青龙七宿,令人震惊的是,那里竟然真的有星辰莫名其妙破碎,无形的冲击不知从何而来,令七宿动荡不安。 这是什么神通? 银瞳圣族仍不收手,瞳孔之中,一道道银光接踵而至,星海瞬间变得混乱不堪,连日月五星都变得黯淡无光。 见此情景,秦桑并未惊慌,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法域悄然转变。 九曜之中,罗睺计都赫然化为赤星,整座法域都被滔天杀意影响! 三重法域! 你不是能够将法域倒影进隐目之中么,倒要看看你的隐目极限在何处? 顷刻间,日月双剑被杀意染化,化为绝世杀剑。 银瞳圣族来不及收起神通,隐目猛然一凝,倒影之中,映照出三重法域,那两柄日月杀剑极其醒目,有如实质的杀意仿佛要将他的隐目刺穿,进入现实! “啊!” 银瞳圣族面容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眉心鲜血横流,将隐目染成血目,表面浮现出剑痕般的裂纹。 三重法域果然超出了他神通的极限,不自量力的结果,就是受到重创! 秦桑自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心念闪动,真正的日月杀剑携无边杀意,贯穿对手胸腹! 第二千七百零二章 齐云生 剑光穿身,银瞳圣族顿时全身僵硬,仰面栽倒,生机彻底断绝。 他眉心的银瞳被鲜血染红,双目圆瞪,似乎在质问什么,但他永远也无法说出口了。 三重法域终于显威,阵斩强敌! 秦桑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不枉他选择精气神兼修,一路上磕磕绊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尸体,秦桑没有选择上前查看,而是抬起头,越过尸体,望向空洞上方。 空间破碎的速度越来越慢,已经接近尾声,但破碎形成的风暴依旧在肆虐,空洞久久无法弥合。 这时从上面传来一声剑吟,下一刻便有一道剑光出现在空洞上方,剑光骤然停驻,显现出一名修士。 此人身着白衣,是一名丰神俊朗的少年,鼻梁英挺,眉宇似刀锋,眼神如剑光,锋芒四射! “是他!” 秦桑立刻认出来,此人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位剑修。银瞳圣族应该就是在追杀此人,意外和自己撞见,引发这场大战。 估计此人是察觉到身后异变,竟敢回来查看。 “是你杀了他?” 白衣剑修悬空而立,俯视空洞,看到那具尸体,瞳孔猛然一缩。 秦桑不置可否,反问道:“他刚刚追杀的那位,应该就是道友吧?” “是我。” 白衣剑修没有丝毫羞惭之色,坦然承认,“我叫齐云生。” “齐道友,”秦桑点点头,“道友唤我清风便是。” “清风道友可知此人身份?”齐云生又道。 秦桑摇头,“愿闻其详。” “此人应该就是被真煌圣族通缉的承霁魔君,真煌圣族为他许以重宝,道友割下他的竖瞳,日后拿去千秋峰,定会得到重赏,”齐云生一五一十道。 “哦,还有此事?多谢齐道友告知,”秦桑隔空抱拳,以表谢意,又低头看了眼名为承霁魔君的银瞳圣族。 只需剜出眉心隐目即可证实身份,隐目果然是真煌圣族最重要的标志。 “齐道友应该也和他交过手吧,”秦桑又抬起头,听他的语气,似乎想要让出一些好处。 事实上秦桑并不看重真煌圣族的奖赏,他对齐云生的身份来历更好奇,倘若此人出身西绝剑城,只要能结下善缘,即使分出一半赏赐,秦桑也乐意之至。 “我虽然破了他一件宝物,但我不是他的对手,”齐云生非常坦率,并无居功之意。 这也正常,齐云生毕竟只有合体初期修为,不是谁都有秦桑这种越阶的能力。但齐云生未必真的惧怕承霁魔君,之所以一直在躲避,是担心被承霁魔君和他背后的天魔围攻。 说话时,齐云生一直在默默观察秦桑,见秦桑得知此人身份,神情也没有多少波澜,不禁面露异色,“道友可知,这位承霁魔君因何被通缉?” “当今之世,只有变成了天魔爪牙,才会被同族除之而后快吧……也是个可怜虫。”秦桑淡淡道。 听到秦桑浑不在意的语气,齐云生沉默了,他扫视战场,“那头天魔来过?” 秦桑撒谎道:“这厮倒是施展过类似天魔的神通,但他背后的天魔始终没有现身,许是被什么绊住了……也是运气,否则在下恐怕要落荒而逃了。” 齐云生眉心微蹙,“这里……” 秦桑知道他想问空洞,继续胡编乱造,“在下正想下去探索一番,说不定空洞深处便是洞天的秘密所在,只是下方神秘莫测,好像是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强行撕裂,在下势单力薄,有些心神不宁。道友若有此意,不妨结伴同行,大家定下誓约,各取所需如何?” 正当秦桑想要拉上齐云生的时候,忽见齐云生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变。 “你也是剑修?” 听到齐云生质问的语气,秦桑感到一丝不妙,故作轻松道:“道友应是出身西绝剑城吧,总不会对剑城之外的同道有什么偏见?” 齐云生没有否认来历,死死盯着秦桑的眼睛,语气严厉,“你自称剑修,修的是究竟剑道还是杀道?” “大道三千,剑道和杀道无有高下之分,为何非要分个彼此,就不能是杀剑么?”秦桑深深望了齐云生一眼,意味深长道。 “杀剑……杀剑……呵呵……” 齐云生冷笑不已,蓦然御剑腾空。 “既然是你斩杀此獠,此地宝物合该归你所有,齐某就不夺人所爱了!念你为我解围,好心提醒一句,洞天之中至少还有一位强者,比承霁魔君更胜一筹……告辞!” 声音渐行渐远,齐云生头也不回,径直向洞天出口飞去。 秦桑讶然,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他之前感应到齐云生到来,提前抹去了战场里的一些气息,但刻意留下了自己的杀意和剑意。 没想到,这一次试探的效果似乎比想象的还好,可惜不是秦桑想要看到的结果。 紫微剑尊名为剑修,实则修的是杀道,这个秘密,在他成为举世皆敌的剑魔时应该就已经暴露了。 西绝剑城乃是剑阁后人所建,和紫微剑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秦桑很想知道他们对紫微剑尊是什么态度。仅凭杀意和剑意,对方不可能联想到秦桑就是紫微传人,但以西绝剑城和剑阁的渊源,应该能够想起来紫微剑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云生此时的表现异常激烈,隐隐透露出他乃至整个西绝剑城对紫微剑尊的态度。 “好像不妙啊!” 秦桑叹了口气,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身为紫微传人,他承接了紫微剑尊的因果。 西绝剑城未必能成为助力,一旦暴露身份,反而可能反目成仇。 这就是第一剑侍从未提及西绝剑城的原因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桑拉拢西绝剑城的希望破灭,但日后还要继续设法接触西绝剑城,西绝剑城的剑修肯定知晓当年的真相。 闪念间,秦桑神情微变,大袖一挥,隔空剜出承霁魔君的隐目,同时将尸体猛然甩出。 ‘砰!’ 不等尸体飞出空洞,便在半空炸开,变成一团血雾。 血雾之中生出一个诡异的脑袋。 这个脑袋仅有拳头大小,五官却和常人一般大,挤在一起,丑陋而邪异。 紧接着,又有第二个、第三个脑袋,从血雾里伸了出来,三双妖目直勾勾盯着秦桑。 再看它们的脑袋后面,竟然是连在一起,而且身体修长如蛇,长满蓝色鳞片。 这竟是一头三首妖蛇般的妖物! 秦桑心神微动,这一刹那的交手,他便确认,这就是在洞天之外,和承霁魔君大战的神秘强者!不知当时因煞罗有没有出手,此人最终能全身而退,实力可见一斑。 之前那处陷阱应该也是此人留下的,可见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狡诈多端。 不过,秦桑盯着三首妖蛇,直觉告诉他这并非对方的真身。 视线穿透血雾,秦桑和天璃果然看到,三首妖蛇修长的身体犹如一条绳索,一直延伸到空洞之外,尾巴不知挂在哪里。 “咝咝咝……” 妖蛇吐信,露出凶恶的表情。 三个蛇首同时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和妖蛇的鳞片颜色相仿。 “装神弄鬼!” 秦桑冷哼,顿时星光接连闪耀,星光化剑,何止万千,呼啸而去,斩向三首妖蛇。 忽然,秦桑眉头皱了皱,心中一动:“有毒?” 淡蓝色的烟雾尚未弥漫开来,但毒素已经开始向外侵袭,甚至侵入法域之中。 要知道,秦桑只是无法长时间承受三重法域的消耗,双重法域不算太大的负担,而且对手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双重法域,即便如此,似乎也无法阻挡毒素侵袭。 ‘唰!’ 雷兽战卫蓦然出击,雷枪好似要将虚空洞穿,刺向左侧的那个蛇头。 不料,雷兽战卫刚接触到毒烟,顿时雷枪威势大减,行动似也变得迟缓起来。 秦桑见状大为惊讶,他派出雷兽战卫试探毒烟的威力,雷兽战卫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傀儡,竟也无法抵御毒素的侵袭。 “好猛烈的毒烟!” 秦桑眼中闪过凝重之色,将雷兽战卫召回身边。 此时万千剑光浩浩荡荡,洞穿毒烟,却只是帮毒烟扩散地更开。仅靠剑域似乎无法斩灭毒烟,但秦桑又不能收束法域,完全采取守势。 榕树王尚未解决因煞罗,他绝不能放任这位神秘高手进去搅局,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在齐云生之上,难以掌控。 ‘哗!’ 心念闪动,四方火起。 那些剑光纷纷化作火苗,立刻将战场变成火海,熊熊烈焰铺天盖地。 正所谓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双重法域本就能够壮大彼此的威力,因剑道更精擅杀伐,秦桑之前斗法时基本都是以日月双剑为主,此时他以剑意为燃料,壮大火势。火海有焚天之势,毒烟被烈焰灼烧,果然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见此情景,三首妖蛇发出尖啸,全身鳞片闪闪发光,如梦如幻,好似一条海蛇,大口大口喷吐毒烟。 在火势的威逼之下,毒烟也难以迅速扩散,火海和毒烟就这么僵持起来。 好景不长,三首妖蛇忽然将上半身抬起,身体弯成弓形,全身鳞片张开,猎猎作响。吐信声和鳞片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声如魔音,令人心烦意燥。 忽然,火海中出现了一道蛇影,这道蛇影极为巨大,是三首妖蛇真身的无数倍。 它的三个头颅和星海平齐,仿若一根天柱撑起星空,妖目直视各方星域,凶煞可怖! “咝咝……” 吐信声从蛇影嘴里传出来,如巨潮风暴,惊天动地! 蛇影巨大的尾部和三首妖蛇的身躯相连,而三首妖蛇本尊则不知所踪。 ‘轰!’ 蛇影狠狠撞向星海,势大力沉,霎时间星光摇曳、火焰倒卷。 受到蛇影的影响,离它最近的星辰竟纷纷变成了蓝色,犹如被烈毒侵染。 法域动荡之际,秦桑却对混乱视而不见,他心神和天璃相连,全力施展神通,终于在蛇影体内锁定了三首妖蛇真身。 三首妖蛇借助蛇影之力,强行侵入秦桑法域。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秦桑面露杀机,体内杀剑齐动,日月双剑再现,此时却融入滔天杀意。三重法域再现! ‘嗖!’ 剑光一闪而逝,瞬间没入蛇影体内。 下一刻,蛇影僵直,传出短促而凄厉的哀鸣,巨大的蛇影摇摆了一下,轰然破碎,碎片之中妖血飞溅,一个只剩半边的蛇头滚落出来,眼里残留着惊惧。 秦桑霍然抬头,只见三首妖蛇的残躯倒射而回,果然三首妖蛇并非神秘高手的真身。 “道友好手段,连承霁魔君都命丧你手,因煞罗恐怕也凶多吉少吧?” 空洞外传出一个惊异的声音。 方才的三首妖蛇,更像是一次试探,如今试探出秦桑确实有斩杀承霁魔君的实力,神秘人顿时心生顾忌。 更令他忌惮的是,承霁魔君已死,背后的因煞罗却始终不见踪影。 之前他和承霁魔君交手,便是因为担心因煞罗,找到机会便果断抽身。承霁魔君是因煞罗最重要的眷属,眷属身亡,因煞罗不可能忍气吞声,除非…… “道友下来便知。” 秦桑语气淡然,凝视空洞入口。 这位神秘高手非常谨慎,天璃此时并未找出对方真身,秦桑也没有杀出空洞的打算。 空间停止破碎,风暴也在衰落,空洞入口有合拢的趋势。 此言一出,对方便沉默下来,秦桑能够感觉到对方并未离开,显然心有不甘,可下来又担心遭到埋伏,进退两难。 两人都一言不发,周围只有空间风暴呼啸的声音,一内一外,陷入僵持。 良久之后,空洞入口逐渐缩小,最终只余一道缝隙。 直至这道缝隙彻底弥合,秦桑也没有等到对方,神色微松,闪身向下急坠。 空洞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秦桑全力飞遁,终于赶在空间恢复之前,抵达空洞最深处,看到了一幕奇景。 这里长满了榕树气根,无数条气根从云层垂落,这些气根正在摇摆不定,秦桑的目光透过气根林,见到一座正在收紧的草木囚笼。 第二千七百零三章 惊见宝印 “唰!唰!唰!” 气根纷纷弹射向草木囚笼,在途中编织成神秘的符文,最终贴附在草木囚笼表面。 榕树王显然早有准备,这些气根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有条不紊,随着一层层符文叠加,形成厚重无比且异常坚固的牢笼! 里面的吼声愈发微弱,直至几不可闻。 接着草木牢笼向内猛烈收缩,最终缩成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四周的气根扭曲变幻,从中走出一位麻衣老者,手托光球,站在秦桑面前。 “多谢秦使君出手相助。” 榕树王施了一礼。 秦桑道了声不敢,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榕树王,在妖界时接触到的都是榕树王的分身。 在归墟深处,榕树王的那声怒吼带给秦桑强烈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对于这位曾经称霸一界的绝世强者,秦桑自不敢怠慢。 “道友的伤势?” 秦桑观察榕树王,他乃草木化形,并非血肉之躯,从气色中看不出他受过伤。 “进入魔界后,先生一直唤我榕老,”榕树王道,“之前被伤及了根本,伤势虽已稳固,却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的。” 以榕树王的实力,竟被伤及了根本,秦桑吃了一惊,“究竟是谁,竟能伤到榕老?” 榕树王面露惭愧之色,“我随先生进入魔界,一直游历于红尘之间,先生喜欢寻访美食,欣赏各色风土人情,后闻听雷君将在北方魔域复生,兴之所至,便决定北上,却不慎被魔界大能识破了身份。可恨我修为低微,很快便身负重伤,拖累了先生。先生将我安顿之后,和一位九幽魔族的大乘战至魔域深处,从此不知去向……” 得知清源他们竟遇到了九幽魔族的大乘,秦桑这才想起来,小洞天里还躺着一个冰封的九幽魔女,险些被他忘了。 说着,榕树王看了眼手中的绿球,“后来我调查先生的下落,找到先生最后现身的地方,却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只能确定先生最后与人交战的战场位于惑梵魔国附近,并且惑梵魔主也参战了。” 这就是他找上因煞罗的原因。 不过,虽已生擒因煞罗,仍不可掉以轻心,因煞罗受到惑梵魔主的眷顾,它若出现意外,很可能会被惑梵魔主感知到。 榕树王借助雷君留在洞府里的力量,蒙蔽惑梵魔主,但想要将因煞罗带出洞府,还须在因煞罗身上做一番手脚。 得知此事,秦桑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此处雷君秘藏的消息已经传来,后面会有更多强者被吸引过来,不知榕老需要多长时间?” “秦使君放心,我对此早有准备,而且秦使君帮我节省了很多时间……” 榕树王胸有成竹,说话间他的双脚又长出根须,双腿的皮肤变成粗糙的树皮,头发延展伸长,变成一根根翠绿的枝条。 无数枝条舞动着,缠住光球,将它托起来,此时榕树王头顶就像树枝搭建的鸟巢,光球是巢里的一枚卵。 这些枝条的举动变得轻柔起来,不断点触光球,似在上面铭刻着什么。 秦桑看得津津有味,见榕树王眼睛并未闭上,还能分心,便问出心中的疑问,“榕老何时发现的这座洞天,洞天之中果真有雷君秘藏?” “进入北方魔域不久,先生便发现了这座洞府。不过,先生对这座洞府的评价是故弄玄虚,”榕树王道。 秦桑恍然,“这些雷君秘藏,果真是雷君为了此次复生计划,布下的疑阵!” 这时榕树王想起一事,“宝物难以入先生法眼,当年先生只取走了一部分。为了引诱因煞罗他们,以免露出破绽,我将宝物都留在原处。这些雷君秘藏多为雷道之宝,秦使君擅长道庭雷法,许有契合秦使君之物……” 榕树王说着,将一枚黑色的方印交给秦桑,“秦使君持有此物,可将那些宝物取来。” 看到这枚方印,秦桑顿时心中一震,连声追问,“此印是从何处得到的?” “此印本就在洞天之中,印中铭刻有空间排布规律,拥有此印便相当于掌握了洞天枢机,”榕树王解释道。 他能够在这里布下陷阱,破碎空间,强行将因煞罗拉进来,都要感谢这枚方印。 “此印本就在洞天之中,难道是雷君所铸?” 秦桑接过方印,眼底闪过惊异之色。 之所以秦桑看到方印会有这种表现,是因为方印的形制竟和五雷使院印一般无二! 当初在符箓界,秦桑被张天师敕封为五雷院使君,并有宝印为凭。 五雷使院印,乃五雷院使君之印。 可惜秦桑得到的只是一枚残印,宝印的另外一部分下落不明,这也导致五雷使院印的威能几乎残存无几,现在最大的作用是承载五雷院各部传承。 道庭回归大千,在大风原和秦桑重新建立联系,也没有将另外半边宝印送来,显然道庭也没有找到。 未曾料到,竟在魔界看到和五雷使院印一样的宝印! 秦桑将方印翻转,只见印文处有黑色的雷纹盘绕,但雷纹扭曲不定,无法形成印文,这是和五雷使院印唯一的区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很难让人相信是巧合。 雷君在玉皇时代成名,而道庭是后来才开始兴盛,但道门源远流长,五雷使院印铸造的年代未知,未必就晚于雷君。 此外,雷君开辟这座洞府的时间也是未知的。 五雷使院印毁于道庭覆灭,但有传言说,当年围攻道庭的不仅有灵界势力,还有魔界参与,内忧外患才导致道庭这个庞然大物在一夜之间崩塌,残印有流落魔界的可能。 究竟是雷君仿照五雷使院印铸造的此印,还是反过来? 倘若是前者,意味着雷君曾经见过五雷使院印,甚至另一半残印就在雷君手中! 复原五雷使院印,不仅对道庭意义重大,秦桑也能再得一件至宝。 秦桑心中闪念,神识触动雷纹,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复杂的画面,和洞天内错乱的空间完美对照。 黑色闪电运行的规律,空间排布的规律,以及存放雷君秘藏的地方,都有清晰的标注。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洞天最深处的空间。 此地原本存放的东西被清源前辈取走了,也是所有雷君秘藏中,唯一被清源前辈看中的。 秦桑向榕树王道了声谢,身影一晃,融入一道黑色闪电。 在他眼里,空间不再错乱,其中一部分黑色闪电就像一根根丝线,连接着不同的空间,井然有序。 接连几次腾挪,秦桑来到另一处空间,在这片空间中心找到了一块花圃。 花圃之中只有一种灵花,花型如菊,花瓣却是墨色的。 ‘轰隆隆……’ 闪电不断劈向花圃周围,偶尔有一道黑色闪电离花圃过近,会被一股力量吸摄过来,击中灵花后,雷丝在灵花表面游走,最终会被花瓣吸收。 很显然,这是一种常年经受黑色闪电淬炼的灵物。 不过,这些黑色闪电和冥雷一样,乃是雷君独有的力量,恐怕世间没有多少人了解这些灵花作用。 所谓的雷君秘藏,估计大部分都和灵花类似,但仍令无数修士和天魔趋之若鹜。 不管有没有用,秦桑一股脑将所有灵花采摘,立刻奔向下一个地方。 …… “这是何物?” 秦桑此时身在一团雷云之中,望着面前的陶瓮。 陶瓮不到半尺高,里面装满了黑水,和雷云的气息一致,但看起来又不像雷浆。 他原以为陶瓮是一件宝物,后来发现陶瓮只是容器,真正有价值的是里面的黑水。 雷君的东西总是这么神神秘秘。 秦桑看不出所以然,唤来雷兽战卫,每次遇到他不了解的东西,总会让雷兽战卫再试一试。在冥雷之渊得到的冥雷古玉和冥雷玉英,帮助雷兽战卫完成蜕变,并且实力大进。 看到陶瓮和黑水,雷兽战卫不等秦桑下令,便不由自主将手伸过去。 “有用!” 秦桑心中一喜,终于找到能够替代冥雷玉英的东西,继续提升雷兽战卫的实力。 现在不是尝试的时候,秦桑喝止雷兽战卫,小心收起陶瓮,继续搜寻。 直至收到榕树王传讯,秦桑几乎将洞天搜刮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另外半边五雷使院印的线索,令他大为失望。 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秦桑隐约感知到,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进入洞天。 秦桑迅速返回,和榕树王会合,他们便通过榕树王提前准备的暗道,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洞天。 自在魔尊魔威难测,飞出洞天时,秦桑不禁有些忐忑,好在没有任何异样。 “贫道在魔域有一处落脚之地,还算隐蔽,榕老不妨随我前去那里,再好好审问那魔头!”秦桑提议道。 榕树王自无不可,当即便跟随秦桑向悬粟洞天飞去。 途中,秦桑想起罗络魔君,叮嘱榕树王莫说漏了嘴,并商议好一番说辞。 悬粟洞天一切正常。 秦桑回到洞天时,罗络魔君还在闭关疗伤,纪筝守在洞天入口,看到秦桑,如释重负。 “纪筝拜见前辈!” 纪筝深施一礼,这才看到秦桑身后还跟着一位麻衣老者。 这位麻衣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对她含笑点头,令纪筝不由心生亲近。 不过她知晓轻重,连忙躬身行礼,口称前辈,不敢多问。 “外面有我看着,你回洞府休息吧,”秦桑打发走纪筝,和榕树王并肩向他开辟的道场飞去。 “清源前辈有没有找到雷君藏在别处的秘藏?”秦桑轻声问道。 榕树王微微摇头,“先生识破了雷君的布局,便对所谓的雷君秘藏失去了兴趣,不久就遭遇强敌……” 秦桑本想多查探几处雷君洞府,寻找五雷使院印的线索,可惜事与愿违,只能自己留意雷君秘藏的消息。 进入道场,两人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秦桑立刻开启护山大阵,霎时间云雾迷蒙。 榕树王双脚触地,长出根须,扎根山体,逐渐幻化成树身之躯,无数枝条和根须舒展开来,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张,一条条气根垂落,刺入大地,独木成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将大阵催动到极致,这座道场占据了小半边洞天,对榕树王而言,竟仍有几分局促。 等扎根下来,榕树生长的速度渐渐放缓,囚禁因煞罗的光球不知被送到了哪里。 由于担心惊动它背后的惑梵魔主,无法用寻常手段拷问因煞罗。秦桑飞身而起,在一条树根上盘膝坐定,耐心等待结果。 他拿出方印把玩了一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片刻后又取出陶瓮,交给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将双手插进陶瓮,便见黑水好似被它体内某种力量吸引,沿着它的手指,缓缓向上蔓延。 黑水在它体内行进的路线,竟和人类的经络走向完全吻合! “咦?” 秦桑诧异,雷兽战卫什么时候长出经络了? 他得到雷兽战卫数千年,更是亲手帮助雷兽战卫完成蜕变,之前竟没有发现雷兽战卫体内长有经络。 这些经络意味着什么呢? 秦桑沉吟之时,忽觉身下树根震动,抬头看到面前的一条气根幻化出一张脸。 “榕老问出什么了?”秦桑问。 “它什么都不知道,”榕树王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失望,“当年它和其他魔君被惑梵魔主派出去调查雷君复生,驻守在惑梵魔国的是灭那由,只有它知道发生了什么。” “灭那由……” 秦桑复述着这个名字,继续听榕树王述说。 这位灭那由在惑梵魔国的地位比因煞罗更高,实力更强,是一位合体后期的六欲魔君。 因煞罗只是受到惑梵魔主的眷顾,而灭那由是惑梵魔主的左膀右臂! 想要查清真相,他们必须去找灭那由,还要将之活捉。 可如今榕树王身负重伤,秦桑勉强有一战之力,可以从旁协助榕树王对敌,但让他作为主攻,正面对撼灭那由,显然是不可能的。 秦桑和榕树王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陷入了死局,短时间看不到希望。这还只是第一步打探消息,就让他们步履维艰。 第二千七百零四章 第三个大千世界 秦桑和榕树王都愁眉不展。 他们很清楚,就算查到清源前辈的消息,以他们的实力也未必能做什么。 可现在连下落都查不到,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挫败。 “能否从九幽魔族入手?” 秦桑想到一个主意,既然清源前辈的失踪是和九幽魔族大乘斗法后发生的,或许能通过九幽魔族,查到一些线索。 他手里还有一个九幽魔女,或许能借助此女的身份,做些文章。 榕树王却不乐观,“九幽魔族不易接近,魔界北域局势糜烂,他们却将九幽地渊封闭,派往千秋峰抵抗魔潮的族人也非常排外。因为九幽魔族并非是诞生在魔界的种族,而是很久之前来自另一个大千世界。” “竟有此事!” 秦桑惊讶,“它们为何迁居魔界,难道魔界早就吞并过一个大千世界?” 榕树王道:“听先生说,九幽魔族的故乡早已毁灭。上古之时,魔界发现了那处大千世界,但那个世界先天便有缺陷,无法形成一个稳定的大千世界,未曾经历成住坏空的完整轮回,诞生不久便毁灭夭折,九幽魔族因为种族的特殊天赋,在灭世之劫来临时,成为那个大千世界唯一的幸存者。九幽魔族和那时的魔界之主真煌圣族达成了某种协议,真煌圣族将地渊敕封给九幽魔族,九幽魔族举族迁居魔界,后来逐渐融入魔界,时至今日,他们的来历已鲜为人知。不过看九幽地渊如今的表现,仍有无法抹去的隔阂……” 这是秦桑第一次得知,灵界和魔界之外,第三个大千世界的消息,却是一个早已毁灭的大千世界! 广袤无垠的宇宙,亿万繁星代表亿万大千世界,这里只有可怜的三个。 三个大千世界之间有着显着的差别,灵界如朝气蓬勃的青年,魔界已经垂垂老矣,九幽魔族的大千世界则是夭折的婴儿。 “先天有缺……” 这四个字,对大千世界同样可怕。 秦桑不由想起灵界关于孽河的传闻,有人称孽河是灵界先天有缺的标志,但灵界远比九幽魔族的大千世界稳固,应该能够经历完整的轮回吧。 他愈发感觉到,大千世界和生灵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大千世界的成住坏空就如人的生老病死,死亡是宿命,尘归尘、土归土。 区别在于,大千世界在宇宙中有着远超普通生灵的宏大尺度,它可能没有自我的意识,但或许会存在某种本能,可名曰‘道’。 生灵惧怕死亡,对抗死亡的方式是繁衍和成仙超脱,而大千世界也在对抗自身的宿命。 当年在妖界,清源前辈说的那番理论,秦桑越想越觉得玄妙,绝非凭空捏造。 秦桑收回发散的思绪,既然九幽魔族如此排外,那么就有九幽魔女的用武之地,但不可仓促行事,需要好生谋划。 不过,秦桑对九幽魔女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她的修为太低了,很难接触到真正的秘密。 既然这两条路暂时都走不通,只能先帮助榕树王尽快恢复伤势。 之前榕树王强行出手,撕裂六欲魔宫,生擒因煞罗,伤势又有恶化的趋势。 可说到疗伤,更让他们感到无奈,要知道榕树王是被大乘修士打伤的,过去这么久,榕树王也只能将伤势稳住,不继续恶化。 这种伤,秦桑找来再多灵药,也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想到这里,秦桑忽又记起一物。 在元载天仙宫,他们搜刮到的宝物里,除了一些典籍和太穆玄竹,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碧丹,疑似古修炼制的丹药。 秦桑和罗络魔君从那些典籍中学到了克制天魔的手段,将太穆玄竹炼制成太穆神舟,唯有这枚碧丹,秦桑始终不得要领。 此丹的药性非常独特,前所未见,经历漫长的岁月洗礼和蕴化,期间又有不为人知的变化,最终演变成这枚碧丹。 他用了各种秘术去查验药性,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丹师,始终无法确证。他曾想过切下一部分,以身试药,由于担心损伤宝药,最终作罢。 当然也不是全无发现,这应该不是一枚用来提升修为的丹药。 秦桑本打算离开北方魔域后,寻一炼丹宗师,向对方请教。 此丹会不会是疗伤宝药呢? 秦桑立刻将碧丹取出来,递给榕树王。 此丹本就是意外之财,清源前辈帮过他那么多,只要能帮到清源前辈,一枚丹药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找到清源前辈就能去救师姐。 “榕老且看此丹,有何药效?” 秦桑将碧丹的来历说了一遍。 榕树王听到秦桑惊险玄奇的经历,不由连连称奇,伸出一根枝条,裹住碧丹,送到自己幻化的嘴巴里。 碧丹入口,便不知被榕树王输送到了哪里。 干枯的树脸缓缓闭上眼睛,无处不在的气根散发出象征着生机的绿意,一望无际的树冠轻轻摆动,树叶沙沙作响。 许久,榕树王睁开眼睛,用浑厚的声音道:“我从这枚丹药中同时感受到了生机和死亡,如此奇妙的丹药,也只有岁月才能孕育出来。”秦桑听不懂榕树王在说什么,他只关心一点,“此丹能否治好榕老的伤势?” “可以尝试,但不能直接炼化。” 榕树王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请秦使君跟我去见一位道友。” “见谁,也是灵界来的道友?”秦桑好奇,难道要去见一位丹道宗师。 “非也,那位道友有些特别,等见到它,秦使君就会明白。” 说着,那张树脸缓缓消失,秦桑周围的几条气根开始蠕动,变成榕树王的化身。 他的本体扎根在安全的悬粟洞天,留下来疗伤,让秦桑护佑化身前去见那位神秘道友。 临行前,恰好遇到罗络魔君出关。 “这位道友是?” 罗络魔君看到榕树王,有些意外。 “这位是榕老,是我很久之前,修为低微时结识的一位故友。阔别数千年,没想到会在魔域重逢……” 秦桑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罗络魔君看到洞天另一边突然出现的丛林,感受到榕树王散发的无形威压,不由暗暗心惊,不过他早就见识过秦桑的手段,秦桑能够结识这种顶尖强者,再正常不过。 “罗络道友,”榕老主动见礼。 罗络魔君连忙回礼,“罗络见过榕老。” 寒暄几句,罗络魔君看向秦桑,秦桑知他想问什么,便将在那座洞天得到的,除陶瓮之外的宝物都取了出来。 罗络魔君翻找了一遍,先是有些失望,当看到那些黑菊,眼神微微一亮,“这些灵花很可能是典籍上记载的地姬影绡,因需要雷君独有的力量浇灌,只长在雷君洞府周围,道友可否将它们给我,或许能够用来炼制成宝物,对日后探索雷君秘藏有帮助。” 很显然,罗络魔君对雷君秘藏仍不死心,伤势恢复后还要继续搜寻。 并且在见到榕树王后,得知又多一位强援,罗络魔君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秦桑自然乐意见到,无论是提升雷兽战卫的实力,还是寻找五雷使院印,都要靠雷君秘藏,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分身乏术。 既然罗络魔君愿意寻找雷君秘藏,他们只需要等罗络魔君的消息,最后联手前去抢到手即可。 榕树王对雷君秘藏兴趣不大,不过之前承了秦桑的人情,也不会拒绝。 他们一拍即合,罗络魔君顿时精神大振,立刻回洞府疗伤。 离了悬粟洞天,秦桑按照榕树王的指引,一连飞了月余,在一处峡谷上方停下。 峡谷幽深,内部魔气滚滚,天魔往来不绝。 榕树王飘然落地,一抹绿光自他脚下蔓延而出,横扫峡谷。 峡谷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一般,魔气停止流动,魔影僵直,一片寂静。 榕树王凝望向峡谷深处,轻声道:“道友,我又回来看你了。” 话音方落,秦桑便感觉到一抹隐晦的波动。 道标之门! 这里竟也藏着一座洞天,每个大千世界号称有亿万小千世界,即使在北方魔域,没有被天魔侵占的小千世界也有不少。 “先生说过,有一位了不起的存在护佑着魔界,北方魔域没有彻底死去,这些洞天还活着,就是明证,”榕树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那个了不起的存在是指什么呢?秦桑很好奇。 道标之门开启,主人似乎在邀请他们进去。 道标之门散发出一缕气息,秦桑感知到草木精气,不禁看了榕树王一眼。 榕树王正向道标之门飞去,秦桑闪身跟上。 进入洞天,秦桑立刻看到了一个只有青藤的世界。 一望无垠的大地上,长满了无数青藤,有的蜿蜒匍匐,犹如草甸;有的彼此缠绕攀援,形如树干,或粗或细、或长或短。 这片广袤的绿海看似丛林,其实都是由青藤组成的。 而且这些粗细不一、长短不同的青藤,都长着同样的叶片和纹路,散发出一样的生机,它们竟是同一株! 秦桑讶然,出于对洞天主人的尊重,没有肆无忌惮放开神识,而是催运灵目眺望。 绿海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弗远无界,这种生机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秦桑的感知之中,这个世界竟然只有这一种生机,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其他生灵的气息! 他不禁又看向榕树王,这些青藤难道和妖界的榕树王一样,草木之躯覆盖一界,而且比榕树王更为霸道,其他生灵的生存空间都被青藤挤占,全部灭绝! 不过,这座洞天应该比妖界狭小得多。 “这位道友霸占了阳光、土地和水源,藤蔓和根系覆盖每一个角落,在竞争中大获全胜,将所有竞争者绞杀殆尽,成为当之无愧的霸主,但……” 榕树王似乎想起来在妖界的岁月,他也有称霸一界的能力和耐心。但他选择监察一界,化身千万,参与并欣赏妖界众生,以及众生创造的种种风景。 这位做出了和他不同的选择。 榕树王语气顿了顿,叹息道,“但它失去了更多,忘记自己其实不是杀生藤,本应是一株九华玉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沙沙沙……’ 他们脚下的绿海沸腾起来,周围青藤如蛇蟒一般向这里涌来,在他们面前缠绕、堆叠,犹如一座小山,无数青藤纠缠在一起,一团乱麻。 这些青藤不断缠绕变化着,想要变化成为什么,但总是不伦不类。 看到这一幕,秦桑有些明白了。 这些青藤不是无知无觉的草木,它拥有意识,但又和常人的意识不同,随着青藤扩张,意识被不断分割,散播在整座洞天里。 这让秦桑想到冥雷之渊的雷兽,但雷兽在兽潮时会形成强大的雷兽意志,这株青藤却做不到。 榕树王伸出右手,手臂化作枝条,散发出轻柔的绿光。 接触到绿光,那些青藤逐渐安静下来,有一条青藤延伸出来,沐浴绿光,他们似乎正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交流。 “你若愿意助我,我会遵守承诺,助你重获新生,日后点化于你……” 榕树王开口。 长久的静默过后,那条青藤轻轻点了一下,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榕树王露出笑容,取出碧丹。 他们面前的青藤向外散开,露出下方一座湖泊。 ‘啪!’ 榕树王捏碎碧丹,丹粉洒落湖中,接着地面隆隆作响,大地起伏,如苍龙般的粗大的根系破土而出,这是这株青藤的主根,伸进湖泊。 青藤正在吞吸湖水,水面越来越低,直至干涸。 忽然,青藤好似得到了庞大的养分,开始疯长,所有藤条都在疯狂舞动。 ‘轰隆隆……’ 主根在湖泊扎根,撬动洞天中的所有青藤和根系,向这里聚拢,地动山摇,将这座洞天搅得天翻地覆。 许久,异变逐渐平息,秦桑面前出现了一座青藤堆砌而成的宏伟青山,高入云霄! 山巅长出一根纤细的枝条,被无数青藤拱卫着,缓缓舒展开来,长出叶片,叶片下又开出鲜艳的花苞。 朝花夕实! 四枚红彤彤的果实,悬挂枝头,香气扑鼻,异常诱人。 第二千七百零五章 重获新生 榕树王摘下朱果的瞬间,这根枝条陡然枯萎,失去了代表着生机的绿色,叶片枯黄,枝条变成灰白色的枯枝。 死气迅速弥漫,眨眼之间,青山变成一座枯山,满目都是干枯的叶片和藤条。 ‘哗!’ 风吹过。 黄叶脱落,漫天如雪,犹如飘洒的纸钱,正在哀悼那个逝去的强大生灵。 ‘轰!’ 枯萎的藤山骤然坍塌。 榕树王挥袖,拨开断枝碎叶,掀开土层,将青藤的主根从地底翻出来。 主根也失去了生机,变成黑色的枯根。 那枚碧丹兼具生机和死亡的力量,所以修士无法直接吞服,青藤吞下了碧丹,孕育出拥有无尽生机的朱果,自己默默承受了死亡。 忽然,黑色的枯根表面浮现一点绿芒,散发出一丝微弱而纯粹的生机! 绿芒逐渐浓郁,紧接着从青藤的尸体上长出一片嫩芽。 第二片…… 第三片…… 嫩芽舒展,变成一株嫩绿的小树苗。 正所谓否极泰来,青藤没有真正死去,借助这次死亡重获新生,找回了自己,从此不再是杀生藤,而是九华玉树! 榕树王小心翼翼挖出树苗,悉心收入袖中。从此榕树王会遵守承诺,做它的护道者。 秦桑站在原地,望着这个归于死寂的小千世界,其他生灵被青藤绞杀,如今青藤也要离开,不知这个世界要多久才能恢复生机。 这时,他听到榕树王发出一声轻咦,转目望去,看到榕树王将那条如同山脉的枯根移开,枯根下方竟有点点绿色。 不知何时,枯根体内长出一片片嫩芽,它们形状不一,显然是属于不同的植物,有花有草也有树。 青藤的尸体变成了良田,它们吸收着枯根里的养料,茁壮成长。 秦桑和榕树王对视一眼,看来青藤并没有赶尽杀绝,它可能也感觉到了孤独,留下了这些种子,珍藏起来。或许正因如此,它才没有彻底迷失,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一鲸落而万物生。 这个小千世界也和青藤一起重获新生,很快就会变得生机勃勃,花团锦簇。 “秦使君,我只需两枚足矣。” 青藤共结出四枚朱果,榕树王留下两枚,将另外两枚交给秦桑。 为了孕育这四枚朱果,不仅消耗了来自元载天的碧丹,还献祭了那一株青藤,因此它们无疑是疗伤圣药。 秦桑接过朱果,想到了正在闭关的朱雀,既然灵药有富余,他还可以拉来一位强援,把握更大了。 他们不再打扰这个小千世界,默默离开,返回悬粟洞天。 榕树王回归本体,秦桑带着朱果进入小洞天。 ‘砰!砰!砰!’ 秦桑敲响朱雀洞府的石门。 自从上次被牵连,朱雀就对秦桑严防死守,门外禁制重重。 秦桑敲了半晌,里面没有任何反应,触动门外禁制,也毫无作用。 朱果给了秦桑底气,见此情景,秦桑索性施展三重法域,剑影闪过,斩破重重禁制,赫然在坚不可摧的石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轰!’ 石门四分五裂,一股暴烈的火浪冲出洞府,将秦桑撞飞出去。 秦桑闷哼一声,被火浪推着,狠狠撞在另一座山上,看到面前的火焰里浮现出一双小眼睛,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他烧成灰。 不过,那双眼睛很快被秦桑举起的手臂吸引过去。 朱雀轻轻嗅了嗅,以它的见识,自然能够分辨出朱果的价值,眼中的怒意立刻被贪婪取代。 “这枚朱果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你恢复后要帮我……” 秦桑话音未落,便觉手掌一轻,被朱雀抢了过去。 “只有一枚?” 朱雀迫不及待,一口吞下朱果,意犹未尽,用期待的眼神盯着秦桑。 “这种奇珍举世罕见,一枚还不够?” 秦桑狐疑,朱雀是被怒魔君隔空打伤,榕树王伤势只会比它更重,也只需要两枚而已。 此等疗伤圣药可遇不可求,他还想留下一枚,以备不时之需。 “马马虎虎,”朱雀白了他一眼,“这次绕你一命!” 不给秦桑再开口的机会,朱雀一头钻进洞府,炼化朱果去了。 秦桑暗暗苦笑,之前还担心这位‘大能’恢复记忆后会性情大变,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离开小洞天,秦桑看看罗络魔君的洞府,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榕树林,他身边强援不少,可惜都是伤员。 榕树王和朱雀炼化朱果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自己能否做些什么…… 虽有强援,但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百余年来的修行,誓愿开慧和神殓魔君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秦桑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之前已经在开始展望合体中期了,不料又遇到这么多变故。 乱世是领悟杀道最好的机会,秦桑自然不愿错过,并且想伏击灭那由,也要提前搜集情报。 思索片刻,秦桑决定独自出去,临行前拜访榕树王,了解到一些关于惑梵魔国的情报。走出悬粟洞天,秦桑视线一转,看向西方,他很想去一趟西绝剑城,但齐云生的态度让他心生顾虑。 幽幽一叹,秦桑纵起遁光北上。 在诸多魔主之中,惑梵魔主算是‘老实’的,虽将惑梵魔国种在十方魔国西面,但没有派出麾下魔君,公然加入进攻魔界的魔潮。 根据榕树王打探到的情报,惑梵魔国常年闭锁,惑梵魔主麾下灭那由、因煞罗等魔君鲜少露面,此次雷君复生惊动惑梵魔主,才将诸魔君派遣出去。 如何打探灭那由的行踪,秦桑毫无头绪,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不像其他魔君高来高去,看到聚集成群的天魔也不介意出手。 自从和罗络魔君重逢,又有两位魔君死在他手里,被他斩杀的魔君已不在少数,如今秦桑深切体会到了合体期的修行,和之前的境界的差别。 对合体修士而言,最重要的是‘悟道’,在大道长河之中泅渡,寻找大道真意,炼化天地元气、积蓄真元已经不必刻意为之,只要对大道的理解足够深刻,自然而然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而大道之玄妙,有时不是躲在洞府闭门造车就能做到的。此外,不同的‘道’也有不同的领悟方式,需要修士不断摸索、尝试,才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路。 有的道,需要修士游历大千世界,观天地之宏伟、风云之多变、世情之复杂,方有所得。 其中杀道又是极特殊的一个,秦桑需要在无休止的杀戮中获得源源不断的杀机,杀戮就是他的舟船,承载着他在孽河泅渡,去追溯杀道的真意。 因此秦桑早就感觉到,对他而言杀戮是最好的灵丹妙药,如果他能够这么一直‘杀’下去,下次突破可能远比预想的更快到来。 当然这不代表闭关修炼不重要,杀戮之后需要沉淀,还要内省,只有平复心中杀意,静下心来,才能分辨出哪些是会误导自己的,甚至将自己引入歧途的邪魔外道,哪些才是真正自己追寻的东西。否则只会被杀道同化,成为杀道的傀儡,像那株青藤一样迷失。 更有甚者,秦桑现在参悟杀道的方式未必是正确的,不断内省才能寻到正途。 雷海圣僧的誓愿为他开慧之后,逐渐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秦桑不需要长时间的闭关,他的灵台始终清明,目光如炬,能够轻松甄别出真伪,以及哪条是正途、哪些是歧路。 他不用浪费太多杀机去验证,舟船满帆,在大道长河奔行! 修为提升之迅速,让秦桑都有些不适应。 如此畅快,还是在符箓界,化神期的时候,一鼓作气直入炼虚。 这两次都不完全是秦桑自己的能力,都牵扯到别的因果,区别是上次他被蒙在鼓里,而这次是他主动接受的。 “希望开慧的效果能够恒久一些,”秦桑暗道。 之前,他担心完不成誓愿的后果,迫不得已才选择承愿。如果早知开慧的效果,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抵御诱惑。 又有一群天魔被秦桑覆灭,秦桑收手,却没有立刻遁走,抬头望着东方天宇,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 对方显然也感知到了他,调转飞行的方向,正向这里逼近。 如今北方魔域果然强者如云,外界难得一见的魔君,随随便便就遇到两个。 须臾之间,一团乌云进入秦桑视野,云巅站着一男一女。 这对儿男女的组合有些怪异,男子稚嫩矮小,外表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女子却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妪。 这名男子的打扮就像一个真正的童子,他坐在老妪左右,白藕般的小腿露在外面,一荡一荡,乌溜溜的眼睛显得天真烂漫。 两人就像一对儿祖孙,但秦桑看出来这两位都是合体修士,甚至男童的气息更胜一筹。 不过他们都是合体初期,因此秦桑并未退避,看看他们有何企图。 “前面那位道友,如何称呼?” 乌云在远处停下,老妪开口,声音却像少女一样清脆。 “清风,”秦桑淡淡道。 “清风道友,不是天魔爪牙吧?” 男童咧嘴笑了起来,笑声竟然苍老浑厚,两人的声音和外表截然相反。 “道友可有信物?” 在男童发问的同时,秦桑便觉到有一道奇异的目光扫过自己全身,敏锐注意到老妪的双眼有些浑浊,可能是在动用某种鉴魔神通。 秦桑没见过信物,但听罗络魔君说起过,从千秋峰进入北方魔域的魔君,都会带上一种信物,能够帮助他们分辨敌我。 常年在千秋峰抵抗魔潮的魔君,是天魔眷属的概率很小。 但不代表没有信物就是敌人,觊觎雷君秘藏,悄然潜入魔域的魔界强者不在少数,都没有信物。 而且…… “有信物,就不会被魔染么?”秦桑反问。 男童点头,“道友言之有理,我叫江九皋,她是我道侣,叫谢璟,我们都有信物。” 秦桑不接话。 江九皋本想展示信物,见秦桑兴趣缺缺,只得尴尬地收起来,“恕我等冒昧,道友可曾听闻,附近有雷君洞府出世的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说过,不过二位来迟了,”秦桑道。 过去这么长时间,那座洞天早已不知被多少人搜刮过了,绝大多数都要失望而归。 “不晚!不晚!” 江九皋连连摆手,虚指点向虚空,幻化出一个人,“我们正在追查一个魔头,得知他不久前曾在附近出没,肯定也会去雷君的洞府,道友可曾在里面见过他?” 秦桑凝目看去,是一个陌生面孔。 他在那座雷君洞府只见过齐云天,此外还有一人,虽交过手,但素未谋面,不知是不是他们找的那位。 “未曾,”秦桑如实答道。 在秦桑回答的时候,江九皋和谢璟都盯着秦桑的眼睛。 过了片刻,江九皋微微一笑,“既然道友未曾见过,我们便不打扰道友了,告辞。” 说着,他们脚下的乌云便调转方向,临行之际,江九皋又扭过头来,好意提醒道。 “道友若遇到那魔头,千万离他远一点儿,免得受到牵连,正在寻他的道友不在少数。” 秦桑皱眉,“那魔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为何这么多道友追杀他?” 总不会因为天魔眷属的身份而追杀,无数年来,不幸遭到魔染的魔界强者比比皆是,根本除之不尽,除非是近亲,不忍见到亲人变成行尸走肉,想帮他们解脱。 江九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难道那魔头手里握有另一处雷君秘藏的线索?” 也只有雷君秘藏,能够让那么多强者趋之若鹜。 秦桑疑惑不解,但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如果江九皋没有撒谎,已经有不少强者追击那个魔头,来到了附近。 强者越多,局势就会越乱。 这种乱局正是秦桑最喜欢的,浑水摸鱼的机会。倘若这些人能闹出大动静,说不定还会惊动惑梵魔国,帮助他查到灭那由的行踪。 想到这里,秦桑生出别样心思,看着远去的乌云,悄然缀在他们后面。 第二千七百零六章 牧老 秦桑远远跟在江谢身后,暗中借用天目蝶的神通,窥探他们的行踪。 江谢二人非常机警,频频施展探查手段,以防被人跟踪,好在秦桑距离他们足够远,竟一直没有暴露。 当然也有惊险的时候。 因天目蝶和秦桑神通多样,特别是天目蝶的空无之域能让人来去无踪,这些危机都被他们一一化解。 跟踪了一段时间,秦桑发现这二人并没有离开这片地域的意思,而是以一片区域为中心,不断向外探查。 这意味着他们寻找的那位魔头,很可能就藏在附近,并没有离开。 倘若魔头是他在雷君洞府遇到的那位,凭这两位的修为,即便撞上,也未必是魔头的对手吧? 江谢二人都只有合体初期修为,秦桑跟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二人有何特别之处,除非他们都隐藏了实力。 不过,敢在这时候进入北方魔域,谁没有几张底牌? 跟踪了一段时间,不知江谢二人是不是有所察觉,逐渐放慢了速度,秦桑隐隐感觉有些不妥,出于谨慎,继续拉长跟踪距离。 现在只能算是远远吊着,一旦江谢二人有意摆脱,很可能跟丢。但秦桑也不担心,事实若像江九皋说的那般,放弃跟踪江谢二人,很快也能遇到别人。 双方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时间缓缓流逝,秦桑跟着他们在这片区域游荡,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一段时间后,秦桑发现,江谢二人突然开始刻意将探索的范围北移,不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这日清晨,不眠不休跟踪他们数日的秦桑,忽然感知到江谢在前面停了下来。这些天来,他们第一次停下搜寻,事出反常必有妖,秦桑也果断停下,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秦桑心中一动,感知之中竟又出现了第三股气息。 “是一位合体中期的魔君!” 秦桑神色微凝。 来人的修为要胜过江谢二人,就是不知是魔界强者还是天魔眷属。 秦桑一直怀疑,江谢二人背后还有盟友,难道他们搜寻无果,开始会合了? 想到这里,秦桑愈发谨慎,不料那股气息刚刚出现,江谢二人陡然爆发出强横的威压,三股气息针锋相对。 远在后方的秦桑都能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原来不是盟友,是对手! 远处。 江九皋从谢璟肩头飞起,在高空凌虚而立,谢璟则双脚踏地,两人一个代表天空、一个代表大地,气机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既然他们是天地,那么被他们敌视的任何存在,在这里都会被天厌地弃。 只可惜,他们的威压逼近第三人,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弹开。 对方站在他们面前的山顶,身影如山岳般高大伟岸,顶天立地。 此人的外表是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蓝色的法袍,上面用白色丝线绘制着意义不明的图案,常人望去,便仿佛坠入深不可测的大海。 在他的双腮,胡须掩盖着两个裂口,裂口微微开合,露出鲜红色的血肉,竟是和鱼鳃类似的结构。 老者并非纯粹的人族,他的体内显然有异族血脉。 “老妻少夫,原来是你们两个,”老者开口,声音就像在海底一样沉闷,他认出江谢二人的身份,语气却没有多少客套,“看来你们来得时间不短了,查到多少线索?” “呵呵,线索查到不少,不过沐老鬼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江九皋语气戏谑,但谢璟一脸严肃和戒备。 他们知晓这个沐姓老者的身份,此人体内拥有一半人族血脉,但他并不认同人族后裔的身份,而是海族的一位长老。 在十天尊时代,真煌圣族的权柄便已大幅衰落,虽然大天尊出自真煌圣族,但十天尊中人数最多的其实是人族,包括现在惊动整个魔界的雷君,人族的威风隐隐有盖过真煌圣族的势头。 而在那时,诸族也有意反抗真煌圣族的统治,因此诸海海族皆甘愿奉行海神法旨,均设有海神殿。 现如今,海神殿式微,偏安星沙海,海族早已和海神殿切割,是真煌圣族、人族、九幽魔族之外另一大强族。 灵界万族林立,局势复杂,魔界也不遑多让,只是北方魔潮威慑,压下了种族矛盾。 海族和人族不同,是由海中栖息各个种族组成的,统称为海族。 每隔几百年,海族会在圣地海神山举办盛会,从各族中选举出德高望重的魔君境强者,成为海族长老,主理海族事务。 当然这些长老只能处理日常事务,真正的大事,都是由圣地中的海族魔尊决断。 沐姓老者虽只是长老之一,但也称得上位高权重,并且背后有强大的部族支持。 比起背景,江谢二人比沐姓老者稍逊一筹,修为也要弱一线,即使以二对一,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闻听江九皋之言,沐姓老者也笑了起来,“老夫更喜欢自己取!” 话音未落,陡然间惊涛怒卷,霎时间天空变成一片蔚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谢二人猛然抬头,只见他们头顶上方,天空变成深蓝,无比深邃,竟变成了大海! 海面倒悬,天地翻转,无尽之水欲吞没他们。 “姓沐的,早知你阴险毒辣!” 江九皋尖声怒吼。 他们对沐姓老者早有耳闻,此人因幼年时的经历,对人族心存仇恨,若是遇到人族,一言不合便会痛下杀手,偏偏实力极强,是个煞星。 方才撞见这个煞星,他们就感觉不妙,果然传言不假。 “滚回去!” 谢璟也发出厉喝,可惜声音太过稚嫩,短了气势。 与此同时,两人背后的影子都晃动起来,非是天光变化所致,而是他们的影子活了过来。 两个影子拉长、变大,从他们背后跨到他们前方,变成两个巨大的阴影。但他们的影子的大小,依旧保持着和本尊一样的比例。 在万顷海水涌来的同时,两个影子冲向彼此,江九皋的影子冲进谢璟怀中,竟融入谢璟体内,合二为一! 远处窥探的秦桑,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不禁微微怔然。 “滚回去!” 融合之后的影子完全是谢璟的样貌,它乃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怒视海水,口中怒喝,如雷声滚滚,听起来像江九皋和谢璟融合后的声音。 ‘轰!’ 巨浪倒卷。 砸向他们头顶的海面应声粉碎,化为倾盆大雨,但也无法侵入江谢二人本尊周围。 这一击,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果然有些手段,”秦桑心里嘀咕。 他没有看出江谢二人是怎么做到的,应该不是他理解的法域融合,但两个影子在结合之后,确确实实拥有了和老者分庭抗礼的实力。 秦桑心神和天目蝶相连,默默观察那尊背对他的影子。 任何连击神通,他都有极大的兴趣。 不过,刚刚二人唤出影子时的波动,隐隐有些奇特,可能和他们的功法有关,未必适合他。 秦桑想要去近处,看得更清楚些,但局势不明,决定再观望一会儿。 “哼……” 沐姓老者发出冷哼,一脸不屑,但接下来的举动表明他其实非常谨慎。 ‘哗啦啦!’ 海水向四面八方分开,不再以势压人,而是封印四面八方,看样子准备要和他们打消耗战。 江谢二人微微皱眉,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们夫妇结为道侣多年,钻研出几门合击神通,自信爆发不比沐姓老者逊色,最怕的就是对方不和他们硬碰硬。 沐姓老者战斗经验丰富,一眼便识破他们的底细。 “退!” 江谢二人心意相通,瞬间做出决断。 继续打下去,他们难以取胜,白白消耗。 秦桑在远处观战了一会儿,有些失望,双方一个要退,一个投鼠忌器,看起来不会有生死之战了。 “不过……” 忽然,秦桑想到什么,沉吟片刻,悄然退后一段距离,然后撤去伪装,竟光明正大向战场飞驰而去。 战场上的三人很快察觉到有魔君逼近,第三者搅局,攻势不由放缓。 察觉到秦桑的气息,江谢二人大喜。 江九皋大喊,“清风道友,速来助我!” 沐姓老者见来人是江谢二人的旧识,面色微变,果然抽身。 ‘哗!’ 高空旋舞的激流砰然爆散,落到地面,将这里变成大泽。 秦桑破空而至,见江谢二人没有选择留下沐姓老者,有些失望,不过他现身准备钓更大的鱼,因此神色不变,故作诧异,“没想到又遇到贤伉俪了。” “再度重逢,便是有缘。” 江九皋笑呵呵迎上来,“多亏道友,惊走了那头老鱼。” 秦桑双目微眯,看向沐姓老者退走的方向,“那位道友和贤伉俪有旧怨?” “非是旧怨,而是竞争者,”江九皋迟疑了一下,“和我之前说的那个魔头有关。” 这时,谢璟也飞身过来,脆声道:“多谢道友为我们解围,否则后面不知有多少麻烦,道友若想知道真相,告诉道友一些也无妨……” 秦桑正要开口,忽见谢璟和江九皋齐齐色变,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只见江九皋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符,灵符无火自燃。 两人的神情都变得异常凝重,相视一眼,江九皋忽然深吸一口气,“之前一直跟踪我们的,就是道友吧?” 秦桑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好奇对方为何选择在这时道破。 “道友肯定好奇,我们为何不继续装糊涂,”江九皋叹了口气,“我们陪道友演那么久的戏,就是为了分辨道友之前是伪装,还是真的局外人。” “看来二位已经确认了,”秦桑的神情依旧古井不波。 江九皋颔首道:“看起来确实不知,但道友对此事显然有极大的兴趣。” “如今,诸多高手云集此地,没有人不感兴趣吧?”秦桑淡淡道,并不否认。 “不错!” 江九皋继续道,“本想陪道友继续演下去,不料局势突变,牧老突然传讯,要大家去他指定的地方商议,我们夫妇心里没底,想要邀道友同去,只能将实情告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他的语气中,秦桑察觉到不寻常,目光微凝,“以贤伉俪的实力,也要请援手,这次究竟来了多少高手?” 江九皋叹了口气,“那头老鱼的实力,道友已经看到了。牧老实力更强,乃是魔君境后期!” 他的语气有些苦涩,“参与此事的人里,我们夫妇的实力应该是最弱的。” “魔君境后期!” 秦桑暗暗心惊,究竟什么秘密,吸引来这么多高手。 “还有,”江九皋的语气愈发凝重,“大家原本约定,各自行动、各凭本事,既然牧老相召,说明遇到了他也解决不了的麻烦,追杀魔头的,不只我们这一拨人。” “并且对方也有牧老忌惮的强者!”秦桑替江九皋补充。 江谢二人纷纷点头。 “我们需要援兵,道友若想插手此事,也需要帮手,”江九皋目光灼灼。 秦桑既然敢跟踪他们,实力不会太差,在这里弱者必须结盟才有机会。 “我要知道那魔头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秦桑沉声道。 没想到出门就卷入合体后期强者之间的争端,如今朱雀和榕树王都尚未痊愈,他还不能太肆无忌惮。不过,强者越多,对他的计划越有利,令人难以抉择。 “现在还不能说,我们都立下了真煌大誓,只能告诉道友,应该和你心中所想的一样。道友随我们去见牧老,只要大家同意,誓言自解,”江九皋语气恳切,不像故弄玄虚。 真煌大誓是魔界最强的誓约,对魔君也有一定的约束力。 谢璟插言道:“牧老传讯,应该是要和另一波追兵妥协,否则我们一旦斗起来,只会给魔头可趁之机。好不容易将那魔头封锁在这片区域,牧老不会甘心放跑他的。到时肯定会重立誓言,道友便能名正言顺加入进来。” “一旦立下誓言,在下想抽身也难了,”秦桑道。 江谢二人不语,其中利害,想必秦桑能够想明白。 秦桑故作为难,来回踱了几步,“好!在下便随贤伉俪走一趟!” 第二千七百零七章 九幽魔族 当秦桑跟随江谢二人赶到约定的地点,见到了江谢二人口中的牧老。 牧老看起来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正在闭目养神,身边放着一根竹杖。 看到这位老态龙钟的老人,秦桑心中却暗自凛然,这位就坐在那里,带给秦桑的压力,比元载天那位合体后期的六欲魔君还要大。 牧老身边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沐姓老者。 沐姓老者先到一步,双手抱胸,看到秦桑三人,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目光如刀子般在秦桑脸上转了转,似乎想要看穿秦桑的底细。 另一人是一名紫裙少女,脸颊吹弹可破,抱着一本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书籍,正看得入神,秦桑三人到来也没有惊动她。 仅从外表看,在场和江九皋最般配的应该是这名紫裙少女。 江谢二人无视沐姓老者的眼神,谢璟露出笑容,主动走到紫裙少女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紫裙少女合上书简,侧耳倾听,露出恬淡的微笑。 不过从谢璟的神态能看出来,在紫裙少女面前带着几分拘谨。 紫裙少女也是合体中期修为,谢璟对她倒似比对沐姓老者更忌惮。 “诸位道友都到齐了。” 牧老悠悠醒转,温和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秦桑心中一紧,便见牧老看了过来,双目有些浑浊,不知是在看自己还是江九皋。 “九皋,你带了一位陌生人。” 不是质问的语气,而是在陈述,却令江九皋神情紧张,连声解释,“清风道友是我们夫妇的一位故人,不久前重逢,但我们夫妇并未对他吐露半分。方才牧老相召,得知有强敌出现,在下便邀请清风道友前来助阵。” “有誓言约束,想必你们也不敢擅自破誓,”牧老接受了他们的说法,“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局势突变,不必墨守成规。” 说罢,浑浊的眼珠闪过一道精芒,注视秦桑,“清风道友,欢迎你加入,接下来我们会重立誓约。” 听闻此言,沐姓老者的脸上变得更阴沉了,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个新人和江谢夫妇明显是穿一条裤子,如今他反倒成了最弱的那个,可他又不敢当面顶撞牧老,心中着实郁闷。 “实不相瞒,在下对诸位的图谋一无所知,不过相信江道友夫妇不会害我,”秦桑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牧老露出一丝笑容,“后面会告知道友实情。” 话音未落,牧老忽然感应到什么,扭头望向西方天际,随即是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也做出一样的举动,最后才是秦桑三人。 过了片刻,一道黑色霞光破空而来。 秦桑一直在默默打量众人,其实他几乎是和沐姓老者一起产生的感应,故意隐藏实力。 比起牧老,却显得迟钝多了。 “自己与合体后期强者之间,还有很大差距啊!”秦桑暗自感叹。 此时黑色霞光正向众人疾驰而来,霞光中毫不掩饰的强大威压令人震惊,众人都露出严肃的表情。 “老妖婆,你迟到了。” 牧老发出朗笑,对方似乎是旧识。 众人耳畔旋即响起一声轻哼,听起来来人是一名女子。 ‘唰!’ 霞光落到众人前方,女修现身,竟是孤身一人,倘若他们这时候合围上去,在牧老的带领下,完全有机会将她困在这里。 牧老却并未这么做,目光炯炯盯着那道倩影。 当看清女修的外貌,除牧老外,众人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秦桑也不例外。 女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法衣,法衣非常厚重,将她的身材都包裹在里面,只有双手和脖颈之上露在外面,竟然异常白皙,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连头发也是一片雪白。 落地之时,女修背后有一对儿纤薄的翅膀,瞬间折叠,收进法袍。 从外表看,只是一名白得吓人的女子。 令秦桑震惊的就是女修的翅膀,他曾在九幽魔女身上看过一样的翅膀。 “九幽!”谢璟发出轻呼。 秦桑也暗暗诧异,之前他和榕树王还发愁怎么接触九幽魔族,竟在这里遇到一位九幽魔族的强者,而且气息和牧老不相上下! “我来为诸位介绍,这位幽厌道友,是……”牧老显然早已知晓女修的身份。 “少废话!” 幽厌强硬打断,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牧乘,你的人都在这里?” 被幽厌的目光扫过,秦桑心底不由泛起寒意。 自己答应江谢二人,似乎有些莽撞了,牧老和幽厌没有一个简单角色,若非朱雀服下朱果后明显好转,秦桑肯定会考虑得更周全些。 “不错,你是独自前来?” 牧老目露奇光,望向幽厌身后,却只看到极远处有一团黑云,不知黑云之中有无埋伏。 “我们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当初在场的只有我们几个,为免节外生枝,当场立誓为证。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人泄密。” 说着,牧老环顾众人,眼神锐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幽厌冷笑一声,“只许你看破那厮的跟脚,当别人都是瞎子不成?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已在此,牧乘你究竟是战是退!若害怕了,就滚远点!” 看着一脸傲然的幽厌,众人都不由心生怒意,对方未免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以一对六,竟敢当面出言威胁。 不料牧老毫不动怒,淡然道:“若要动手,只会让那个家伙趁机逃走,而且老夫退走,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擒住他?老夫的神通,老妖婆你早就领教过,老夫已经用秘术将他锁定,可明知他被困在这片地带,这么久都找不到他的真身,足见他的手段何等了得。” 幽厌沉默不语,牧老此言不无道理,如果牧老都找不到,她的把握不足两成。 “老夫有一个提议……” 牧老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次幽厌没有打断,默默听他说完。 而秦桑旁听,也终于了解了大概,事实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和雷君有关。 事实上,百余年来北方魔域发生的一次次风波,都和雷君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来,一个个雷君秘藏被发掘出来,尽管收获颇丰,宝物也不少,但谁也没能找到雷君传承,当年雷君威震天下的至宝,更是一个都没有现世。 通过分析这些雷君秘藏,结合当年留下的典籍,各方势力发现了一个规律。 洞府在雷君心中有高下之分,有的可能只是住了一晚的行宫,有的可能住过很久。 而秘藏中宝物的价值,和洞府的品质无关,只和雷君心中的地位有关。洞府越重要,秘藏越珍贵,那些仅供落脚的行宫,随随便便一两件东西就打发了。 由此可以推断,想要找到真正的宝物,必须找出雷君最看重的洞府。 魔界修士通过典籍的记载,追溯雷君的生平,截取他在北方魔域停留的时间,无论是成名之后还是年少之时,从而推断雷君洞府的位置。 之所以雷君秘藏的数量如此之多,因为当年雷君为说服各方势力,组成广布一界的挪移体系,走遍了整个魔界,大部分雷君秘藏都是当年雷君随手开辟的洞府,布局很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事实证明,这些洞府虽然品质极高,却并不受雷君重视。而雷君修为低微时开辟的洞府,很可能在雷君心中有非同寻常的地位。 牧老他们追索的那个人,便掌握着其中一座洞府的线索! 他们一路追踪到此,被牧老用秘术锁定,却从此失去了踪迹。担心动静太大,引起关注,他们谎称被追踪之人被天魔蛊惑,给他安了个魔头的罪名。 不料还是走漏了风声,引来这位九幽魔族强者幽厌。 牧老显然不想和幽厌开战,洞府的线索还没有找到,两边就打起来,只会给正主逃跑的机会。 “幽厌,如果同意老夫的提议,就拿出你的诚意来!”牧老说罢,神色微沉,气势陡然拔高。 身为合体后期强者,即使这股气势针对的不是秦桑他们,也令他们心神震动。 幽厌心知牧老想要什么,目光闪烁不定,最后终于做出决定,弹指打出一缕无形波动。 那团远在天际的黑云徐徐向这里飘来,远远停下,云中显现出两道人影,他们身上的黑袍比幽厌还过分,将面目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常年在地渊,不愿和外人接触,”幽厌淡淡道。 众人都能理解,九幽魔族本性便是如此。 在魔潮前线,九幽魔族派来的抗魔大军也是这般排外,宁愿独自坐镇一城,也不和外族联军,只在缺少军需时才与外界联络。 “三位九幽魔族魔君!” 秦桑望着远处的云中人,心绪翻腾。 他们这么讨厌和外人接触,为何还要潜入北方魔域,究竟是被雷君秘藏吸引,还是另有隐情呢? 一次出现这么多九幽魔族强者,秦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榕树王只知道清源前辈失踪,不知那位九幽魔族大乘的下落。九幽魔族大乘会不会也和清源前辈双双失踪了,幽厌等人才会…… 若是如此,他们为何一点儿也不着急,还在这里和牧老争夺雷君洞府的线索? 秦桑不敢想象,什么能够导致清源前辈和九幽魔族大乘同时失踪,除非他们两败俱伤,被自在魔尊渔翁得利! 这时,牧老抚掌道了声好,“既然如此,大家便重立誓言吧!” 誓言的内容无外乎是保密云云,等得到线索,打开那座洞府,誓言便会失效,能得到多少宝物,大家各凭本事。 立誓之时,秦桑发现真煌大誓和灵界盛行的因果誓言有些区别,他们是向所谓的‘天心’发誓。 两个誓言同样虚无缥缈,但能够被两界修士认可并执行,证明冥冥之中,天心和因果确实存在。 秦桑很好奇,自己这个异界修士,是否受到天心监管,但他也不想尝试违背誓言的后果。 立下誓言,气氛明显缓和了几分。 牧老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的铃铛,“接下来,老妖婆你便代我掌控这个摄心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牧老!” 江谢等人面色微变,忍不住想要阻止。 摄心铃是锁定那魔头的关键,岂能轻易交于他人,即使有誓言约束,他们也很难信任幽厌。 牧老摆手安抚众人,笑道:“之前是老夫托大,以为一个摄心铃就能万无一失,被诸位道友看了笑话。幽厌道友来得更好,有你执掌,老夫便可以再凝练一个摄心铃,到时两枚摄心铃加持,定会将他揪出来!” 得知原委,众人神色稍缓,暗暗惭愧,若非他们修为不济,没有执掌摄心铃的资格,牧老应该早就凝练出第二个了。 江九皋问道:“牧老何时能够凝练第二枚摄心铃?” “老夫库藏还算齐备,可惜之前催动摄心铃太久,消耗过多,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在这期间,诸位道友也不要停下,配合幽厌道友,继续搜寻,挖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牧老目露寒芒,他原本志在必得,江谢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不料接连失利,又引来幽厌搅局,纵使面色不变,心中难免不悦。 众人应诺,他们继续搜寻,即使寻之不到,也能不断给对方施加压力,逼迫对方露出马脚。 忽然,场中响起一声怒喝。 秦桑身周忽然闪现无数剑芒,形成密密麻麻的剑网。 剑芒交织,一缕金光被剑芒斩灭。 “道友给我一个解释!”秦桑怒视幽厌,刚刚幽厌竟催动摄心铃,从他身上扫过,秦桑惊怒之下,险些要强行唤醒朱雀。 幽厌目光闪烁,淡淡道:“道友是半路加入,须得提防那魔头伪装身份,混入我等之中。” 众人此刻方知原委,看着秦桑身遭浮动的剑芒,神色各异。 在这里出现一位剑修,不由令人浮想联翩。西绝剑城的排外程度,丝毫不比九幽魔族逊色。 “幽厌道友莫要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江九皋面露愠怒之色,秦桑是他们带来的,怀疑他就相当于质疑他们夫妇。 幽厌不语,催动摄心铃,扫过自己和云中的两个人,并无异状,化解了一场风波。 第二千七百零八章 潜出 “诸位道友。” 牧老环顾众人,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这段时间,为了封锁那魔头,老夫在这片地域周围种下了神意晶柱,方才我已将神意晶柱全部催动,这种神意晶柱和摄心铃之间会有感应,内部风吹草动都会被摄心铃感知到,因此你们的动向也瞒不过幽厌道友。老夫有言在先,以免引起误会。”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毕竟谁也不想时刻被人监控着。 但他们有苦难言,牧老的理由非常充分,而且行事光明磊落,谁都挑不出理来。 为了封锁那魔头,难道这点儿麻烦都不能忍耐? “老夫即刻闭关,还请幽厌道友坐镇在此,诸位分头行事……” 说罢,牧老将竹杖召至手中,闲庭信步,身影融入山体。 幽厌闪身坐在牧老之前的位置,将摄心铃悬在胸前,闭上双眼。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自发分成四波,分别飞向四个方向,准备从外向里推进搜寻。 秦桑自然是和江谢二人一起,去往南面,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分别去往东、北,黑云向西飘去。 飞出很远,一直沉默的三人中,江九皋叹息道:“实不相瞒,方才看到牧老和那个九幽魔族的老妖婆是旧识,在下心凉了半截。” 这个队伍是临时拼凑的,当时一来正主逃脱,牧老独自搜寻没有把握,二来江九皋等人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才逼迫牧老妥协。 一旦牧老获得强援,其他人都会被踢出去,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三个修为最低的,就算结盟也没有任何作用。 “牧老和幽厌道友似有旧怨,那两位未露面的九幽魔族都不是弱者,他们相互制衡,才是我们的机会,”秦桑道。 万一生变,他不担心会丢掉性命,但他的谋划肯定不可能施行了。 “不错,九幽魔族肯定同气连枝,如今我们一方的实力还能压过他们一头……除非牧老老糊涂了!” 江九皋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们夫妇的野心并不大,当然在幽厌和牧老面前也不敢有什么野心。 找到雷君洞府后,争斗的主角是幽厌和牧老二人,牧老拉拢他们助阵,肯定要分润些好处出来。若像推测的那般,是雷君最重要的几处洞府之一,里面的宝物绝不会少,能分到一部分就不虚此行。 因此他不惜拉拢身份不明的秦桑,谢璟则放低姿态去讨好紫裙少女。 秦桑点头,漫不经心附和着江九皋,心念正在飞速运转。 九幽魔族、雷君洞府,他最感兴趣的两件大事竟然撞在了一起,可惜他并没有一箭双雕的实力,现在反而还要小心隐藏自己。 情况要比他预想的复杂和棘手。 牧老方才说得清清楚楚,炼成第二枚摄心铃,肯定能够擒获魔头,逼问出雷君洞府的位置,便要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地方。 榕树王说过,只要他恢复全盛实力,精心布局,不用借助雷君洞府,也能暂时切断灭那由和惑梵魔主之间的联系,前提是能让灭那由落单。秦桑原本打算,是借这些高手之力,尝试将灭那由引出惑梵魔国,然后趁乱行事。 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区区数月,不知榕树王和朱雀能够炼化多少朱果药力,能不能赶得及。 如今他被真煌大誓束缚,又被限制在了这里,更加束手束脚。 不仅他们的行踪受到监视,恐怕传讯秘术也会被识破。 思忖间,秦桑听江九皋说了声到了,他们抵达了这片地域的最南端。 肉眼看不到任何界限存在,这片地域内外没有区别,但秦桑三人冥冥之中都有一丝感应,有一堵无形的屏障拦在他们面前。 这道屏障不会限制他们的行动,但要贸然踏出去,引起幽厌和牧老的误会,后果难料。 “大家齐头并进,开始搜寻吧!” 江九皋沉声道。 秦桑和谢璟立刻向两侧飞去,三人站在一条线上,彼此之间距离就是双方神识的极限,如此便能一寸寸搜寻,不漏过任何地方。 事实上,秦桑和江九皋都没有专心搜寻,一直在暗中交流,熟悉彼此,免得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马脚。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职责,牧老凝练出第二枚摄心铃才有可能擒获那魔头,他们现在就是要让那魔头时刻紧张,心神不宁,从而达到削弱他实力的效果。 江九皋自承他们是来自真煌大陆一个叫逸笙府的势力,是当年真煌圣族妥协后,第一批迁移真煌大陆的人族后代。 魔潮近在咫尺,他们也曾想要离开真煌大陆,迁移南方,但根基已深,难以成行。 秦桑用的则是榕树王为他编造的假身份,榕树王跟随清源前辈游历魔界,见多识广。 以己度人,秦桑对江九皋的话只信三分。 不出所料,一个月后众人在幽厌处聚首,他们将这片地域的所有角落、天上地下都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动用各种神通宝物,都一无所获。 那魔头仿佛人间蒸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 幽厌惜字如金。 众人无奈,只得掉头从反方向搜寻。 秦桑和江九皋也都沉默下来,偶尔才会交流几句各自的发现。 又是一月,他们再度搜索到了边界,依旧没有任何惊喜发生。 秦桑和天璃一起,施展天目神通搜寻,不知是那魔头藏身别处,还是连天璃的神通也能屏蔽。原因应该是后者,幽厌和牧老的搜寻手段不会比天目神通逊色。 “两个月了……” 秦桑望着边界之外,荒凉的大地。 这两个月来,变化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他们渐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片地域,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股压力还在逐日递增,由此可见,牧老凝练的摄心铃非常特殊,不必凝练完全,也能够发挥作用。 或许用不了那么久,就能逼出魔头。 “笃笃笃……” 小洞天内,朱雀洞府的石门响了几声,见里面没有回应,又沉寂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众人又将这片地域搜索了几遍,那魔头很沉得住气,至今没有泄露丝毫气机。 “笃笃笃……” 朱雀洞府又被敲响。 每隔几天,秦桑都要去敲朱雀的门,在他锲而不舍的坚持下,终于得到回应。 “烦死了!” 朱雀不堪其扰,起床气很大,“姓秦的,本朱雀要把你吊起来,烤成人干!” 实力大进,朱雀的性情没变,但脾气越来越大了。 小洞天外,秦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让朱雀骂两句无关痛痒。 听起来这家伙中气十足,朱果药效果然不凡。 “我遇到麻烦了,你的伤势恢复了几成?” 时间紧迫,秦桑感觉威压愈发强烈,用不多久第二枚摄心铃就能凝练成型。 “你又要死了吗?” 朱雀飞出洞府,落在山头,悠闲梳理着火红的羽毛,看着天上,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你不会想袖手旁观吧?” 秦桑脸色有些发黑。 “秦小子!” 朱雀嗤之以鼻,把秦桑从姓秦的降格成秦小子,昂起头一脸高傲,“本朱雀是高贵的天妖,不是你的保姆!” 第一剑侍把你留在我身边,不是当保姆是什么? 当然秦桑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他默然片刻,道:“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朱雀冷哼。 “没有生命危险,我只是在调查一个秘密,不慎被缠住,身不由己。” 朱雀不屑地撇过头去。 “有大机缘……” 朱雀竖起耳朵。 “若能得手,收获肯定不比麒麟本源差。” “什么大机缘!”朱雀猛然把头扭回来,两眼反光。 “有誓言约束,我不能向外人泄露,你现在可以尝试感应外面,周围有至少两位合体后期强者,实力和你相当……” 在秦桑的配合下,朱雀在小洞天里也能够感应到外界异常。 听到秦桑拿它和其他人相提并论,朱雀嗤了一声,“等本朱雀恢复全盛,干掉他们易如反掌,宝贝统统是本朱雀的!” “是是是,可惜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听到朱雀尚未痊愈,秦桑暗自叹息,“你恢复了几成实力……” 之前朱雀抢走朱果就跑,秦桑来不及告知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立刻告诉朱雀朱果的来历,以及意外和榕树王相逢。 倘若朱雀炼化朱果能恢复大半实力,榕树王想必现在也有一战之力,他需要朱雀出去,向榕树王通风报信。 “我不能告诉你们实情,只需要将这里的情势告诉榕老,榕老会明白的,就看榕老如何谋划,我会里应外合。不过,他们有秘宝监察八方,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这里?” “雕虫小技!” 朱雀一脸傲然,它果然有办法克制摄心铃。 牧老和幽厌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秦桑身边有朱雀这种怪胎。 尽管修为尚未恢复,论及神通手段的精妙程度,榕树王都比不上朱雀。 “原来是那个老木头,在妖界时我隐隐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惜没能把那个老不死的揪出来!” 听闻榕树王也在魔界,朱雀兴致勃勃,榕树王在妖界现身时它已经昏睡,后面都是听秦桑口述,不够过瘾。 听到朱雀在妖界差点儿识破榕树王,秦桑不禁讶然,这家伙是吹牛还是真的? “速速开启洞天,本朱雀即刻出关!” 朱雀大摇大摆,振翅高飞。 ‘唰!’ 翼下生出赤红光焰,犹如两道长长的尾翼,朱雀俨然成为一头神骏不凡的神鸟。 直至飞到洞天入口前,朱雀才意犹未尽,收敛光焰,旋即光焰包裹全身,化为一枚火卵。 火卵逐渐缩小,光焰则变得愈发纯粹、透明。 洞天开启,秦桑确信朱雀已经离开洞天,但视野之中毫无异状。那股笼盖八方的威压也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许久,牧老和幽厌都没有异动,显然他们都被朱雀骗过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后定要让这家伙传我几手……” 秦桑不无艳羡地想着。 上次苏醒后,朱雀施展的神通各个了得,上次打的阴山府君抬不起头,这次又在牧老引以为傲的神通里来去自如,这就是天妖的底蕴。 它的记忆估计已经恢复大半,指点秦桑绰绰有余。 不过这家伙愈发嚣张了,肯定不可能白白出力,秦桑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目光闪了闪,秦桑继续完成自己的职责,兢兢业业搜寻魔头的下落。 朱雀走后又过去两个月,秦桑没有等到朱雀和榕树王的消息,但他并不担心,榕树王老成持重,定会做出周全的计划。 接下来,新的变化又出现了,那股压力提升的速度正在明显变快,这说明牧老正在加速。 江九皋忍不住和秦桑交流,语气颇为欣喜。这一次非常顺利,尽管被拖在这里大半年,好在除了九幽魔族,没有引来更多竞争者,他们还有机会分一杯羹。 秦桑抬起头,无边无际的乌云仿佛就是那股威压具现而成的,他心中也不禁生出疑虑,不知榕树王的伤势实力恢复了几成,作何谋划。 压力与日俱增,众人都能感觉到,这股压力即将到达某个临界点了。 那魔头倒是好耐心,至今没有任何异动,令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们跟丢了。 秦桑已有定计,倘若一直没有等来榕树王的消息,他便随牧老等人前往那处雷君洞府。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被牧老锁定的这片地域开始地震频发,大地隆隆作响。 这时,正在搜寻魔头的秦桑,忽然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旋即看到令人惊讶的一幕。 他面前的大地上,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抹绿光闪过,长出一株榕树苗。 榕树王竟能光明正大侵入牧老锁定的区域! 下一刻,榕树苗陡然枯萎,绿光消失,地缝合拢。换做旁人恐怕会以为是错觉。 榕树苗传递来一个念头,“跟着他们。” 秦桑心中大定,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榕树王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再加上朱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猛烈震动,同时所有人都感知到牧老和幽厌传来的神意。 摄心铃即将成型! 第二千七百零九章 剑气深渊 “诸位道友,速去边界,镇守神意晶柱!” 牧老和幽厌的念头几乎同时传递过来,秦桑和江谢二人立刻放弃搜索,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部边界。 边界是一处震动的源头,当秦桑他们赶到,只看到虚空出现一道裂缝,缝隙之中散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好似里面封印着一块玄冰。 荧光飞出裂缝,秦桑三人看到了神意晶柱的真容,肉眼看去是一个高达两丈的圆柱,质地就像世间最纯净的蓝色水晶,竖立在半空,并不算粗,只能容许一人盘坐在上面。 不知牧老何时将神意晶柱种在这里。 神奇的是,秦桑他们明明看到了神意晶柱,可当他们用神识感应时,前方竟然空无一物。 此时神意晶柱正在震颤,牧老引动此物,他们也只能感知到神意晶柱所在的位置传出阵阵奇异的波动。与此同时,他们还感知到,类似的波动分别在东、西和北方出现,这些波动同时向牧老和幽厌所在的方向汇聚。 秦桑三人互相看了看,按照牧老的指点,飞到神意晶柱旁,伸出手掌,触碰晶柱。 明明不在感知之中,却有着清晰的触感,一股冰寒之意从手掌传递过来。 秦桑神色微凝,他感觉自己的神念被神意晶柱吸进了一个奇妙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天与地,也没有大地和山川,只有一条条淡蓝色的丝线,纵横排列,将空间切割成无数规整的方格。 这些方格大小一致,震动通过丝线传递到每个方格之中,并出现在秦桑三人的感知里。 一旦方格里出现异常,立刻会被他们监察到。 秦桑马上明白了牧老的用意,牧老相当于向他们开放了一部分权柄,通过神意晶柱,他们也可以像牧老和幽厌一样,监察这片地域,只是碍于修为不如牧老,他们只能监察一部分。 那魔头沉寂至今,很可能在等待时机。 最好的时机,就是在第二个摄心铃成型的刹那! 一旦那魔头出现在秦桑三人监察的区域,他们瞬间就能做出反应,只需挡住魔头一瞬,牧老和幽厌便能赶到。 ‘轰隆隆……’ 大地仿佛将要崩塌,震动愈发剧烈,几息之后,终于达到极限。 众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谁也不想功亏一篑。 在这片地域的中心,幽厌和摄心铃一起飞向高空,同时一道蓝芒从山腹激射而出,冲到幽厌面前,牧老随即现身。 两人相对而坐,牧老面前另一个摄心铃正由虚转实。 一旦第二枚摄心铃成型,由于第一枚由幽厌执掌,两枚摄心铃气机相连会造成刹那的震荡,是那魔头逃跑的最后机会了。 不料,直至第二枚摄心铃凝为实体,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倘若那魔头甘愿束手就擒,就不会逃亡这么久,可现在为何放弃抵抗,难道…… 众人白白戒备,顿时心生不妙之感,牧老的眉心多了三道深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神通。 “叮铃铃!” 陡然铃声大作,两个摄心铃同时震动起来。 秦桑他们也能够听到铃声,因为铃声直接响在他们心底! “在那里!”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地方。 牧老和幽厌同时催动摄心铃,终于锁定那魔头的藏身之处,秦桑他们通过神意晶柱也在同时获知。 ‘刷!刷!刷!’ 一座荒凉石山,夹在两面绝壁之间,远望犹如山峰里的一个坟包。 突然间,流光接踵而至,牧老和幽厌率先赶到,随即众人纷纷在石山上方现身。 秦桑他们是最后到的,当他们赶到时,便看到石山被一柄白色光刃破开,光刃势如破竹,将石山劈开两半。 在石山下方,赫然露出一个洞窟,洞窟之中仅能容纳一人,里面竟有一具骨架! 沐姓老者目露异色,石山在他负责的区域,可他将石山探查了不知多少遍,竟没有发现石洞和骨架。 更奇怪的是,里面竟不是那魔头,而是一具人形骨架,法衣松松垮垮挂在骨架上,从袖口散发着紫色的灵光,骨架好似用紫晶打造。 骨架盘坐,几乎占满了洞窟,非常局促。 众人注意到,在骨架身下有一个玉盘,玉盘散发的荧光融入骨架的紫光之中,屏蔽摄心铃的力量应该就是来自玉盘。 “死了?” 江九皋发出疑问。 骨架被众人围观,一动不动,从他体内感应不到丝毫生机,难怪他一直不逃。 看起来这位已经死去多时,可他究竟何时死的,为何尸体这么快就腐朽成一具骨架? “会不会是替死之术?”紫裙少女看向牧老。 “这就是那魔头的本尊,除非老夫又被他蒙蔽了。”牧老淡淡道,身影落到洞窟前,将骨架移出洞窟。 除法衣之外,骨架身上的宝物都被牧老扒了下来,众人回忆之前的追杀。不会错,这些宝物都是那魔头身上的,一个不少。其中包括芥子类宝物,那魔头的腰束。牧老光明正大破解腰束上的禁制,不多时便打开芥子空间,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甩了出来。 “在那!” 沐姓老者一眼认出,其中一枚玉简状的物品就是祸患的源头,他们苦苦追寻之物。 看到此物,众人都松了口气,只要此物还在,那魔头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 不过,那魔头死的确实蹊跷,众人推测,那魔头被追杀到这里已经身负重伤,无力再逃,可能是在用禁忌秘术疗伤时出了岔子,无声无息死在这里,变成紫晶骨架。 当然不排除是假死脱身的手段。 秦桑看着骨架,心中暗想会不会是朱雀下的毒手? 朱雀能在牧老封锁下来去自如,找出魔头的藏身处想必也并非难事,不过将魔头斩杀而不泄露丝毫气息,未免难度太大。 而且朱雀为何不取走遗物? 也不知朱雀和榕树王是怎么谋划的,秦桑明明是发起人,反倒被蒙在鼓里。不过,转念一想,被瞒着可能更好,他接下来不必考虑太多,遵循本能做出最自然的应对。在场都是合体期强者,尤其牧老和幽厌敏锐至极,一个不慎便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而秦桑他们的野心不止一座雷君洞府,还想一箭双雕甚至三雕,自然要更加谨慎。 猜出榕树王和朱雀的用意,秦桑决定忘掉之前的谋划,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寻宝者,看着牧老手中之物,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找到那魔头的尸骨和遗物,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收获。 牧老毫不客气收起骨架身下的玉盘,此宝能够屏蔽摄心铃,牧老绝不允许它落到别人手里,谁也不会这么不开眼,跳出来争夺。 收起玉盘,牧老将那魔头的遗物送到众人面前,示意平分。 按照江九皋的说法,他们发现那魔头时,那魔头已经受了伤,但后来也表现出合体中期的实力,甚至硬接了牧老的一记致命杀招。那魔头有些家当,却没有预想得那么丰厚,可能丹药和宝物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耗光了,多是一些珍稀的灵材。 秦桑一眼扫过,没有看到自己迫切需要的宝物,发挥风度,提出自己之前并未出力,能够加入已经非常幸运,不敢贪图此人的遗物,他不贪心的表现博得了一些好感。 遗物很快被瓜分一空,最重要的还是那枚藏有雷君洞府线索的玉简。 牧老查探一会儿,似已识破玉简玄机,忽将玉简抛起,双目迸射精芒。 精芒有如实质,射向玉简。 玉简一震,但见精芒化为两个复杂至极的符文,没入玉简之中。 出乎意料,玉简竟不是用来记录雷君洞府地址的。 ‘嗡!’ 玉简发出蜂鸣般的震响,灵光大作,当即便要破空而去。 牧老早有防备,将玉简死死禁锢在原地,看向众人,“此物指引的地方,应当就是那处雷君洞府所在。诸位道友,是否立刻启程?” “我等听从牧老安排!” 众人纷纷表态,他们早已迫不及待。 牧老微微一笑,将玉简握在手中,飘然而去,众人连忙跟上。 从飞遁的速度就能大概看出修为高低,牧老和幽厌在最前方并驾齐驱,他们需要照顾其他人,刻意放慢了速度,而秦桑三人远远吊在后面。 毕竟是在魔域之中,他们没有太肆无忌惮,施法遮掩了遁光和气息,默默飞驰。 “玉简指引的方向竟然是西方,不知距离有多远,会不会在西绝剑城附近?” 秦桑如此想着,向北面看了一眼。 倘若榕树王要趁机对付灭那由,现在应该已经在惑梵魔国布局了。 他们一连飞驰了十几天,一切如常,仍未到达玉简指引的地方。 不知飞出多远。 这一日,前方的牧老和幽厌突然停了下来,两人不住扫视四周,神情都有些凝重。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牧老沉声道:“从此地南行,应能抵达禅海。” “禅海?” 众人愣了愣,熟悉魔界地理的立刻反应过来。 抵御魔潮的战线并非一条横贯魔界的完整战线,有的自在魔尊如惑梵魔主,种下魔国后便盘踞一方,并没有配合十方魔国的意思。 这些地方只有零散天魔骚扰魔界,不成气候,魔界只需要派出一些高手时常清剿,提防魔国异动。 西绝剑城驻守的防线,是在西极苍山到禅海一带,他们进入这片区域,意味着马上就要进入魔潮肆虐之地,难怪牧老和幽厌的表情如此凝重。 这时,牧老背后浮起一团白光,化作一尊光巨人,一步跨出便数百里,每走一步身影都变淡一分,直至从众人视线消失,不知去向。 众人耐心等待良久,牧老轻舒一口气道:“目的地应该不远了,好在前方并非自在魔尊的领地。” 西绝剑城以一城之力阻挡魔潮,天长日久,魔界修士反倒对这一带知之甚少。 不知牧老使用什么办法探查,众人闻言也都稍稍放心,只要不陷在魔国之中,以他们的实力,并不惧怕天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飞了数日,牧老手中的玉简忽然改变方向,直欲向下坠去。 此时众人悬停半空,看着下方滚滚魔气,神色各异。 在他们的感知中,魔气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里积郁了无数魔气和天魔,在这里就能感觉到内部群魔乱舞。 在深渊底部,不知会不会隐藏着六欲魔君。 他们运气不错,途中并未遇到天魔大军,可一旦在这里引发大乱,很有可能被天魔围困。这么多天魔组成的天魔洪流,只需几位六欲魔君统御,就能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牧老沉声道:“进去!” 众人敛去身形和气息,鱼贯而入,顿时魔啸声不绝于耳。 他们施展精妙遁术,从一股股天魔洪流中穿过,竟没有惊动一头天魔。 “咦,这里的虚空被某种力量扭曲了,”紫裙少女轻声说道。 她对虚空的感知异常敏锐,被她点破,其他人才发现不对劲。他们以为自己一直在下潜,真实情况却未必如此,他们可能正在平飞。 “会是雷君的力量影响么?” 秦桑不久前才遇到一处空间错乱的洞府,雷君似乎很喜欢在这方面动手脚。 众人纷纷看向牧老手中的玉简,它不受扭曲空间的干扰,顽固地指向前方。 “大家小心!” 牧老决定先不管虚空扭曲的原因,继续出发。 又飞了一阵,虚空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大,令人不禁怀疑前方会不会扭曲成了麻花。 “嗯?” 忽然,牧老和幽厌感觉到了什么,同时大喝:“快退!” 众人毫不迟疑,应声飞退。 就在他们退后的同时,前方不远忽然暴起一股炽烈的白光。 白光出现的地方恰好是虚空扭曲的节点,异常突兀,难以防范。 ‘唰!’ 白光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瞬间消失在黑暗中,气机凌厉异常,擦身而过的瞬间,众人仿佛被刀剑刺中,莫名感到一阵刺痛。 秦桑望着白光消逝的方向,心中惊讶万分。 江九皋惊呼出声:“剑气!”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向秦桑。 第二千七百一十章 剑冢 魔域之中突然出现一道剑气,剑气飞过,众人纷纷用秘术查探剑气的源头,竟都没有感应到剑气的主人,包括牧老和幽厌两位合体后期强者。 这道剑气太突兀了,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而来。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道剑气不是来自修士,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修士。 在修仙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一些奇特的地方会存在神秘的留影,将上古时代发生过的事情拓印下来,不断重复演示。 不过剑气是如此真实,锋锐的剑意令他们心惊肉跳,应该不仅仅是留影。 众人看向秦桑的原因很简单,他是唯一的剑修,而且众人早就怀疑他是来自西绝剑城。 “在下虽修持剑道,并对西绝剑城所传剑道倾慕已久,但至今没有机会前去拜访,”秦桑沉声说道。 见他否认来自西绝剑城,众人也不可能逼迫他,视线从秦桑身上移开,至于是否相信秦桑的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时,众人注意到牧老神色有异。 牧老盯着手中的玉简,说出惊人之语,“那道剑气好像是被这枚信物引出来的!” “什么?” “那道剑气难道是在……” …… 众人无不诧异,接着纷纷想到一种可能,那道剑气是否在为他们开路? 雷君的洞府势必极为隐秘,否则深渊之中天魔无数,早已被天魔鸠占鹊巢。 他们携玉简前来,触动了雷君洞府的某种机关,接着剑气出现…… 众人立刻催动神识,追溯剑气的轨迹,果然在剑气消逝的地方发现了异常。 那里出现了一个奇特的虚空节点,之前明明没有任何东西! 虚空节点就像一个门户,在这片扭曲的虚空中为他们打开一条甬道,通往另一个地方。 “快!” 沐姓老者连声催促。 剑气转瞬即逝,就怕这个虚空节点马上就要关闭。 牧老终于动身,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秦桑,“清风道友,到我身边来。”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江九皋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秦桑是唯一的剑修,这处雷君洞府既然是以剑气为引,精通剑道的秦桑说不定有大用。 秦桑神色如常,点了点头,默默飞到牧老身旁。 阵形出现变化,牧老、幽厌和秦桑飞在最前面,其他人依次跟随。 那处虚空节点维持的时间果然非常短暂,众人飞到虚空节点时,节点就已经由盛转衰,即将关闭。 ‘唰!唰!唰!’ 来不及探查,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虚空节点,秦桑查探身后,发现虚空节点已经关闭,心下不由一沉。朱雀和榕树王没有玉简指引,能不能开启这处虚空节点? 既来之则安之,秦桑现在不可能回头了,由于牧老就在身边,甚至连留下提醒都做不到,只能相信朱雀和榕树王的能力。 旁边传来轻咦声,众人抬头仰望,但见黑暗之中星光点点,他们似乎离开深渊,来到了星空之下。 “不对劲!” 牧老神色微凝,低喝,“小心!” 话音未落,天上的星辰化作无数流星,从天而降,每一个流星竟然就是一道剑气! “这枚玉简究竟是信物还是陷阱?” 众人在心中暗骂,幸好他们进来之前就做好了防备,面对铺天盖地的剑气也毫不慌乱。 ‘咻!’ 一道剑气直奔秦桑和牧老而来。 牧老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剑气,接着掌心裂开,竟变成一枚眼睛,眼睛里长着一枚金色的眼珠,怒视剑气,射出一道金光。 ‘咔嚓!’ 这不是金光,分明是一道金色的闪电,不偏不倚劈中剑气。 剑气应声破碎,连剑气之中蕴含的剑意也被金色闪电击破,消散在虚空之中。 秦桑暗道可惜,看向牧老手中的金色眼珠,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让他联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银瞳圣族。 金色眼珠和银瞳圣族的隐目有些相似。 这不会是金瞳圣族的隐目吧! 在真煌圣族,金银瞳色是最高贵的瞳色,据说金瞳比银瞳更胜一筹,在上古之时有皇族之名。 倘若牧老是挖出金瞳圣族的隐目,融入自己体内,真煌圣族绝不会容忍,而他至今没有被真煌圣族杀死,只能说明他的实力和背景都极为了得。 “清风道友,有没有看出什么?”牧老的声音打断秦桑的思绪。 有牧老在一旁护持,秦桑可以专心感应那些剑气。 很快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些剑气不是来自同一个剑修,每一道剑气蕴含的剑意都特点分明。即使都是剑修,皆修剑道,每个人修炼的剑道也不会完全一样。 眼下他们就像在面对成千上万名剑修,同时对他们出招,一名剑修怎么可能施展出这么多种剑气? 秦桑说出自己的发现,但显然不能令牧老满意,不是剑修也能看出这些剑气不寻常。 牧老思忖片刻,开口道:“老夫听过一个秘辛,当年那场大乱过后,留在圣界的灵界剑修铸造西绝剑城,并找到死去的剑修尸体,铸成一座剑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竟有此事,剑冢在何处?”幽厌追问。 连幽厌都不知道,其他人更是闻所未闻,只有紫裙少女眼神闪过一缕异色,似乎知道些什么。 “老夫不知,”牧老摇头,“恐怕只有西绝剑城的剑修知晓剑冢的位置,他们不会允许外人打搅先辈的清静。” 此言一出,众人又看向秦桑,但秦桑死活不承认。 “难道我们现在就在剑冢之中?可西绝剑城为何将剑冢建在魔域?”谢璟环顾四周,满脸戒备。 剑气流星漫天飞舞,有些剑气散发的剑意令她心惊肉跳,幸好这些剑气没有一起攻击闯入者,否则连牧老和幽厌都要狼狈逃窜。 “这……” 牧老有些迟疑,“西绝剑城建造的时间,远远晚于雷君失踪的时代。” 十天尊时代结束的标志,就是十大天尊或沉寂、或失踪,雷君就是在那时候失踪的,失踪时应该还没有紫微宫。 除非西绝剑城建造剑冢之时,有意或者无意,建在雷君的洞府上面。可这不能解释,为何玉简能够引来剑气,帮他们打开虚空节点,总不会是雷君未卜先知。 秦桑一言不发,默默扫视一道道剑气,得知剑冢之秘,他不禁怦然心动,陨落的剑修、破碎的剑阁,难道都被送入剑冢? 这其中,必有来自紫微一脉的剑修。 倘若这些剑气来自剑冢中沉眠的剑修,应该会有他熟悉的剑意。 可惜事与愿违,秦桑并未发现,这些剑气和紫微宫以及他得到过的剑阁传承有什么关联。 “是剑冢又能如何?” 沐姓老者瞥了秦桑一眼,眼神不屑,秦桑和江谢二人同气连枝,便是他的对头。 “牧老,继续催动玉简,可能还会有指引。” 他们是为雷君洞府而来,自然以雷君洞府为重,即使剑冢真有宝物,在这里盗宝反而可能惊动西绝剑城,得不偿失。 “咦?” 牧老祭起玉简,感应片刻,诧异道:“有什么在和信物呼应,而且正在高速移动。”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只有剑气流星,他们的目标就是万千剑气中的一道! 牧老猛然握住玉简,身影如鬼魅一般,黑暗中瞬间出现数百位牧老。 这些都是牧老留下的残影,不知施展了何种遁术,残影久久不散,留下一个复杂且混乱的轨迹。 牧老正在追索那道剑气,看牧老的行动轨迹,那道剑气飞行速度远比其他剑气更快,而且他们感知不到那道剑气的存在。 那道剑气比想象中更难缠,牧老追击了足足一刻钟,残影遍布这片黑暗,接着幽厌也参战了,两位顶尖高手竟然都没有追上。 不得已,他们又呼唤秦桑等人。 “诸位道友,联手将它逼向角落!” 那道剑气不是生灵,但似乎有趋吉避凶的本能,知道有人在追击它,在虚空画出凌乱的轨迹,幸好那道剑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无法离开这片虚空,否则他们可能会跟丢。 在场只有牧老能借助玉简‘看到’剑气,其他人只能听从牧老的差遣。 众人无一弱者,都能做到令行禁止,但周围的剑气是大麻烦,其中有些强大的剑气,他们也要避其锋芒,否则会受伤。 在牧老的调派之下,原本并不熟悉的众人,配合愈发娴熟,即使他们看不到那道剑气,也成功封锁住了其他方向,驱赶着那道剑气,逐渐将它逼向角落。 ‘咻!’ 隐约间,他们似乎听到了剑气破空的声音。 黑暗之中,一点寒芒绽放,就在牧老和幽厌之间,众人仿佛看到了一朵冰莲,万年玄冰雕刻而成,美轮美奂。 众人知道这都是错觉,没有冰莲,只有一道散发着寒芒的剑气! 所有方向都被封锁,剑气退无可退,骤然爆发,凌空斩向众人! 剑意降临,蕴含世间最可怕的寒意,众人只觉心神都要被冻结了。 诸位合体修士无不露出震撼之色,哪怕强大的牧老和幽厌挡在最前面,他们竟也没有多少信心能够抵御这道剑气! 千钧一发之际,牧老忽然抛出手中的玉简。 玉简尚未接触到剑气,便在强大的剑意之下无声粉碎,奇异的波动荡漾开来。 剑气陡然凝固。 冰莲凋零,寒光逐渐黯淡,剑气之中蕴含的剑意也缓缓消散。 幸好有玉简,众人躲过了一次危机,接着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秦桑。 令人震惊的是,这道剑气中的剑意竟然能够让他们参悟。之前的剑气被他们打碎之后,剑意便立刻消失,如梦幻泡影。 这道剑气是最特殊的,不仅没有消失,而且不会排斥他们的神识,容许他们参悟剑意之中的玄奥。 不多时,众人纷纷醒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秦桑。 所有人都能够参悟剑意,但他们都不是剑修,只能期待未来能够触类旁通,只有秦桑的收获最大。 倘若秦桑修炼的也是蕴含冻结之意的剑道,很可能会在剑道之上跨出一大步,这是所有魔君梦寐以求的机缘。谁都想不到,秦桑其实没有选择身合剑道,但他确实收获颇丰。 他的剑道根基是四象九曜剑阵。曾经天越上人对秦桑选择剑阵而感到失望,但剑阵有一桩好处,它可以包罗万象。 秦桑未曾修持蕴含冻结之意的剑法,但他的四象九曜剑阵中有一颗辰星。水与冰可以相互转化,秦桑将心神倾注辰星,参悟剑气中的剑道,发现事半功倍。 秦桑沉浸在玄妙的剑道之中,在紫府里悄然幻化剑阵进行推演。不知不觉间,辰星开始散发寒意,原本以为已经推演完满的辰星,竟逐渐变成一颗寒冰组成的星辰。 等秦桑醒转,察知剑阵的变化,来不及细细查看,外面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多谢牧老和诸位道友成全!” 未入雷君洞府,便得一机缘,秦桑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嫉恨。 好在众人没有时间纠缠此事,因为剑气破碎之后,在虚空中开启了一个通往未知的漩涡。 会是雷君洞府的入口么? 众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期待地望着漩涡,感知到漩涡其实是一条通道。 玉简破碎,开启这条通道,说明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牧老就在漩涡正前方,毫不迟疑,立刻冲进漩涡,幽厌不甘示弱。 紧接着,其他人纷纷进入漩涡。 当他们从漩涡冲出来,不等看清周围的环境,猛然听到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闯入吾之领地者,死!” 咆哮声震耳欲聋,前方的牧老和幽厌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汪洋,此时风暴肆虐,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空中乌云密布、雷霆万丈。 ‘轰隆隆……’ 一个身影浮出水面,这个身影巨大无比,只露出上半身,就已经超过千丈,星辰般的巨眼俯视众人。 在它面前,众人渺小如蚁! 这是多么恐怖的巨人! 那双巨眼散发出磅礴的怒意,可怕的威煞横扫而来,在这股威煞面前,众人都气血翻涌,面色大变! 第二千七百一十一章 提丰巨人 “死!” 巨人的怒吼引起更猛烈的风暴,海面上掀起数千丈的巨浪,狂澜涌向众人。 众人大骇,强如牧老和幽厌,在感知到巨人的气息之后,也不由动容。 他们预想过进入雷君洞府后会遇到危险,雷君在他的洞府里留下了各种障碍,为了得到传说中的雷君传承,天魔和魔界两方都不乏魔君因此付出生命。 这座雷君最重视的洞府之一,定然隐藏着更多危险。 进入洞府之前,众人都准备好了护身神通和宝物,可眼前的景象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被笼罩在巨人的阴影之下,只能仰视这尊巨人,宛如一座大山拦在他们前方。 这位巨人散发出可怕的威煞,还有旺盛的生命气息,它竟然不是傀儡,而是活着的巨人! 难以想象,雷君洞府封闭无数年,里面竟然还有活物,难道是当年雷君豢养在洞府中的看门人? 可这位看门人未免太过凶猛,魔界不乏拥有高大身躯的种族,但无一能和面前的巨人相提并论,号称魔界最高的天象族,恐怕只能到巨人的腰部。 “这……” 牧老面露震惊之色。 他是在场修士中阅历最广的,幽厌修为和他相当,但常年待在九幽地渊,论见识也不及牧老。 牧老似乎想起了什么,惊道:“难道是早已灭绝的提丰巨人!” “提丰巨人?” 紫裙少女轻呼。 除了秦桑这个外域来人,其他人都想起来典籍上记载了一个强大种族。 秦桑一头雾水,急忙询问江九皋,方知提丰巨人的来历。 在远古的时代,真煌圣族并未统治魔界,只是魔界的霸主之一,还有其他种族的实力和真煌圣族不相上下,和他们分庭抗礼,正是提丰巨人一族! 提丰巨人生来便拥有强大的身躯,得天独厚,个体战力极强,制约他们发展的是繁衍能力。 那场争霸的结果是真煌圣族获得胜利,同样也是提丰巨人一族衰落的标志,此后提丰巨人一族愈发衰弱,越来越罕见,很久之前便宣告灭绝。 在被确认灭绝之前,提丰巨人就已经有数千年未被人见过了。 现如今,提丰巨人是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上的种族,魔界有一些地方还保留着巨大的构造,这些奇观也都变成了游览胜地。 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位活生生的提丰巨人! 并且这位提丰巨人的气息极为强大,修为和牧老不相上下,而根据古籍的记载,提丰巨人的实力在同阶近乎无敌! 除此之外,还有古籍记载,提丰巨人性情暴躁,很多远古时代的种族被提丰巨人毁灭,这也是提丰巨人最后被真煌圣族打败的原因之一。 由于太过久远,古籍记载的内容未必可信,但眼前的景象证实了,提丰巨人的性情确实非常暴躁! 不好! 狂澜扑面而来。 众人心中生出强烈的警兆。 提丰巨人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出手便要赶尽杀绝,狂澜之中隐藏着恐怖的波动。 天璃暗中施展神通望向狂澜,看到狂澜深处阴寒紫光,在天目触及紫光的瞬间,竟感到一阵痛楚。 那些紫光不知是什么力量,跟随排山倒海的狂澜,犹如波纹般一圈圈荡开。 “老妖婆!” 牧老大吼一声,五指张开,掌心蓄势待发的金瞳猛然睁开。 金瞳之中,金光浓郁如水,看向的不是巨人也不是狂澜,而是狂澜前方。 ‘咔嚓’一声,璀璨金光爆发,金光中心是一个玄金锻造的磨盘,磨盘飞速旋转,旋转之力扭曲周围的虚空,在虚空之中形成一座金湖。 提丰巨人出手,牧老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立刻提醒幽厌,无论大家有什么心思,现在必须联手! 幽厌没有让他失望,并未退缩,身上黑袍浮动,脑后浮现一个黑色的光圈。 光圈之中有三道幽影,望去就像三柄羽扇。 ‘唰!’ 幽厌心念闪动,其中一柄羽扇脱离光圈,迎风便涨,对准狂澜狠狠扇了一记。 ‘哗!’ 天昏地暗。 金光和紫芒都暗淡了几分,战场上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风,这些黑风铺天盖地吹向狂澜,它们不是普通的风,拥有销魂蚀骨的能力,世间没有多少东西能够抵御黑风的吹拂,即使前面真的有一座山,也会被腐蚀成沙尘。 幸好进入洞府时,牧老没有把秦桑叫到身边,现在秦桑落在后面,能够看清战场中的景象 黑风和金色磨盘几乎同时撞向狂澜,在碰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那座金湖当场被狂澜拍碎,金色磨盘从四分五裂的金湖深处暴露出来,坚持片刻,陡然暴起一道道裂纹。 牧老掌心金瞳怒瞪,似要全力修复金色磨盘,但裂纹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吹向狂澜的黑风侵袭到狂澜内部,很快就纷纷湮灭。 空中的玉扇颤动不已,源源不断的黑风从玉扇飞出来,拼命阻止狂澜。 他们毕竟都是合体后期强者,狂澜并未做到摧枯拉朽,并且在碰撞之中,狂澜里的紫光飞速消耗。最终狂澜的力量逐渐衰弱,当越过金色磨盘和黑风时,已经威胁大减。 这时秦桑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催动神通宝物护体。 ‘啪!’ 金色磨盘终究还是碎了,碎片倒射回牧老身边,都被金瞳收回。 空中的羽扇猛然颤抖了一下,没入光圈之中,灵光相较于另外两柄,明显暗淡了许多。 众人抵御住狂澜带来的冲击,看到战场中的景象,都心惊不已。 牧老和幽厌联手才能挡住对方一击,这位传说中的提丰巨人竟然如此强大! ‘唰!唰!唰!’ 众人身影拔地而起,飞到高空,和提丰巨人的双目平齐。 “诸位道友,若想得到宝物,接下来便听从老夫和老妖婆的调遣,有望将之斩杀!” 牧老沉声喝道。 听到牧老和幽厌并未退缩,众人放心不少,提丰巨人实力再强也只是个孤家寡人。 众修之中,牧老和幽厌的修为与之相仿,只要他们正面挡住提丰巨人,为其他人创造出手的机会,完全是可行的! 在牧老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沐姓老者出声高呼,试图和提丰巨人交流。 既然是有智慧的生灵,就有交流的可能,说不定能避免一场大战。 可惜沐姓老者只是一厢情愿,提丰巨人暴躁异常,充耳不闻,双目迸射凶光,看来这一战是无法避免了。 “小心!” 牧老大喝。 ‘轰!’ 狂澜再起,这一次没有紫光,仅仅是提丰巨人向前跨出一步! 提丰巨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凶悍,面对这么多合体期强者,竟然不退反进。 一步跨出,震动天地。 众人强压下心神的震动,瞬间完成交流,下一刻秦桑等人便向后飞退,同时分散开来,原地只留下牧老和幽厌。 此时他们和之前一样,分成四组。 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各自为政,那两名九幽魔族形影不离,秦桑三个修为最低的相互照应。 秦桑表现出与修为相符的实力。 他唤出灵剑,布下剑阵,因为战场太过混乱,他并未将剑域张开,星空被压缩,悬浮在三人头顶上方。 江谢二人也施展出之前对付沐姓老者时的影子,谢璟的影子怀抱江九皋,站在星空之下。 星光照耀,也无法驱散他们的影子,并且影子周围还有一圈阴影,这就是江谢二人法域的写照。 在此之前,三人就已经商议出联手对敌的策略,交战之时,秦桑会施展日月双剑,配合江谢二人。 在场之人,秦桑应该是最悠闲的一个,他还有闲心观察其他人。 紫裙少女在他们左侧,作为牧老和幽厌的左翼,只见她身影蹁跹,如蝴蝶般轻盈,她看着提丰巨人,神色沉静,翻开怀中的古书。 自从秦桑第一次见紫裙少女,她就一直怀抱着这本书,每有闲暇就会不停翻看,也不知里面究竟有什么内容,怎么都看不完。 书页翻开,里面沙沙作响,似乎里面有无数袖珍小人,随时准备冲出古书护主。 在秦桑他们右侧的是沐姓老者,他施展的神通,秦桑曾经见过。 视线越过沐姓老者,秦桑注意到两位九幽魔族的举动。 “九幽魔火?” 从他们身上,秦桑感知到了熟悉的波动。 其实,在路上秦桑就想要接触这两位九幽魔族,试图从他们身上套出九幽魔火的秘密。不料他们对人族拥有强烈的戒心,始终游离在外围,拒人千里之外,没有接触的机会。 此时从他们体内传出九幽魔火的气息,却看不到丝毫火苗。 就在这时,提丰巨人的第二波攻势袭来。 此时牧老和幽厌已经施展出法域,牧老头顶浮现出一团金云,播撒着流苏般的金光。 金云就是牧老的法域,看起来就像一团庆云,甚至不如秦桑头顶的星空浩瀚,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轰!’ 随着提丰巨人踏出这一步,狂澜陡然分裂,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众人只看到一柄圆刀般的光刃,一瞬间甚至有被劈开两半的错觉,或许这并不是错觉,除牧老和幽厌之外,在场没有人敢站在这柄光刃前方! 金色庆云突然离开牧老头顶,向光刃飞去,竟要硬接光刃。 与此同时,幽厌身边涌现出惊人的异象,黑暗如浓墨一般向周围蔓延。 光圈之中的第二柄羽扇微微一颤,飞出光圈。 羽扇接触到周围的黑暗,好似干渴了不知多久的野兽,疯狂吞吸黑暗。 在这个过程中,羽扇的轮廓逐渐清晰,气势随之暴涨,可以想象,当这柄羽扇扇出去,力量会多么恐怖。 “又是这样!” 秦桑目露精芒,死死盯着黑暗。 无论那两名九幽魔族,还是幽厌,都散发出他熟悉的气息。 这是九幽魔火么? 秦桑凝视黑暗,似乎看到浮动的火苗,但和他熟悉的九幽魔火又不太一样。 幽厌三人都没有直接催动九幽魔火对敌,这魔火在秦桑那里只是一种灵火,秦桑只能笨拙地催动九幽魔火去‘灼烧’敌人,而在九幽魔族手中显然并非如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幽魔族似乎将九幽魔火融入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之中,不见火焰,而魔火恒存。 “是因为我没有九幽魔族血脉,还是因为我缺少九幽魔火的神通?” 秦桑心中暗忖。 之前一直没顾得上那个九幽魔女,倘若这次还没有结交幽厌等人的机会,只能将她唤醒了。 闪念间,牧老催动金色庆云撞向光刃,幽厌则挥出力量积蓄到巅峰的羽扇! 霎时间天摇地动,碰撞的余波极为恐怖,冲击四面八方。 战场中的秦桑等人首当其冲。 此刻无人退缩,即使誓约已经失效,也没有人试图趁机遁走,抢占先机。在场都是聪明人,刚进来就撞见提丰巨人,后面还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现在还不是反目的时候。 众人在余波中逆势而上。 江谢二人的影子和日月双剑并驾齐驱,将余波撕开一个口子。 紫裙少女手中的古书飞快翻页,每翻过一页,就有一道流光飞出,化为光页,所过之处,余波竟被光页镇压,开辟出通途。 沐姓老者和另外两名九幽魔族也都全力出手。 众人齐心合力,纵使提丰巨人的实力再强,终究无法以一敌众! 所有攻击同时轰击向光刃。 正在和金色庆云僵持的光刃终于不堪重负,陡然破碎,紧接着众人攻击的余威冲散光刃碎片,悍然杀向提丰巨人。 ‘轰!’ ‘轰!’ ‘轰!’ 巨浪迭起,在提丰巨人面前形成一道道屏障,但又纷纷破碎,众人的攻击眼看要伤到提丰巨人本尊。 见此情景,众人心神微松,看来提丰巨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提丰巨人忽然仰天咆哮,声音裂石传云,隐隐蕴含着不寻常的含义。 “不好,他还有帮手!” 牧老大惊失色。 话音未落,汪洋深处竟然传出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和这位提丰巨人遥相呼应。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好像已经被提丰巨人包围了! 第二千七百一十二章 水晶海葵 这里难道不是雷君洞府,是提丰巨人的栖息地? 此时此刻,众人都不由产生怀疑,他们会不会被算计了,那枚玉简根本不是开启雷君洞府的信物,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哪里出的问题。 难道是那具紫晶骨架的阴谋? 怒吼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成百上千头提丰巨人被惊醒,吼声中的狂暴怒意令人心惊肉跳。 吼声的源头爆发出强大的气息,不过这些气息的距离还很遥远,而且好像有些古怪。 “虚张声势!” 幽厌冷哼,好像看出一些端倪。 听闻此言,众人也从慌乱中冷静下来,施展秘术探查,发现这些气息不像是真实的。 “幻象?” 提丰巨人久不现世,当世之人并不了解他们的能力。 如果想用这些幻象恐吓众人,这位提丰巨人未免有些天真了。 可是震耳欲聋的吼声如此真实,就怕真真假假,万一他们判断错误,等发现不对,已经无路可退。 “守住入口!” 牧老低喝。 进来时的漩涡并未消散,只要守住这个入口,他们就能进退自如,据此试探出提丰巨人的实力和真假,再考虑是进是退。 倘若只有这一位提丰巨人作为这座神秘洞天的守门人,只要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他们是有机会的。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天崩地裂。 众人骇然回望,只见在他们的后方,入口漩涡之下,海面赫然开裂,露出一条深深的海沟,海沟深处的大地也裂开了沟壑。 巨浪迭起,乱石穿空。 裂缝之中,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苏醒,每一道气息竟然都和他们面前这位提丰巨人相差仿佛! 这一刻,众人神情彻底变了,再无丝毫侥幸。 他们终于明白,提丰巨人召唤幻象和吼声的目的不是恐吓他们,而是为了唤醒在海底沉眠的同族! 这座神秘洞天里的提丰巨人人数并不多,但每一位都拥有恐怖的实力! 众人联手,对付一位提丰巨人尚且觉得吃力,一旦被这些提丰巨人包围,下场可想而知。 “快走!” 牧老露出惊骇的表情,语气里透着慌乱,以他的实力,也没有信心全身而退,更遑论其他人。 不料,不等众人逃离,地缝之中爆发出浓郁的紫光,射向入口漩涡。 紫光正中漩涡中心,瞬间蔓延开来,漩涡变成了紫色,竟然凝固了,望去就像一块拥有一圈圈纹路的紫晶。 不仅仅是漩涡,连同漩涡周围的虚空、四周的海面海水,都通过紫光和海底的大地相连,变得和大地一样板结! 尽管没有亲自领教,但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块紫晶必然坚不可摧! 要知道,出手的不是一位提丰巨人,裂缝深处的提丰巨人苏醒后便断了他们的退路! “现在怎么办?” 谢璟满脸惊惶。 此时他们能够隐隐看到裂缝下方的阴影,那些提丰巨人即将冲出深渊,而他们不可能在被包围之前,打碎紫晶,逃出这座神秘洞府! “我们继续向前!”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紫裙少女突然开口,素手前指,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决然。 闻听此言,众人心思各异,向前冲就意味着他们主动放弃了退路,只是拖延一时而已,以后便要被提丰巨人堵在这座神秘洞天,瓮中捉鳖。 天时地利都不在他们一边,提丰巨人是这座神秘洞天的主人,他们怎么可能比提丰巨人更了解这里的环境? 可是如果不那么做,现在就要被提丰巨人围困,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你们看那里,没有幻象!” 紫裙少女并非慌不择路,她敏锐地发现一些异样。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那位提丰巨人刚刚硬接众人的反击,这种毫无花哨的碰撞是最纯粹的力量交锋,提丰巨人以寡敌众,气力稍逊,身影摇颤,被逼退数丈方才卸掉这股劲力。 提丰巨人的身躯太魁梧了,一举一动都能搅动惊涛骇浪。 紫裙少女指向提丰巨人身后,那里是无边无际的汪洋,海面上水雾朦胧,影影绰绰。但幻象并没有覆盖整个海面,在幻象尽头有一条鲜明的界线,界线之外看不到一尊提丰巨人的影子。 一眼望去,寻常人可能会怀疑这是提丰巨人的力量到达极限,只能创造这么大范围的幻象,但细看就能发现端倪,界线之外的海水明显比他们身下颜色更深。 那片海域似乎有什么令提丰巨人非常忌惮,不敢将神通覆盖过去,其中必有古怪! 换做寻常之时,他们定会无比小心,那里既然有提丰巨人忌惮的存在,只会更危险。 可危机迫在眉睫,此刻无暇深想,牧老和幽厌率先向深蓝海域冲去。 他们没有忘记,前方还有一块拦路石! 牧老继续催动金色庆云,径直撞向提丰巨人。 幽厌也清楚不能被困在这里,只靠第二柄羽扇恐怕无法化解眼前的危局,她有意放慢遁术,同时脑后的光圈中飞出最后一柄羽扇。羽扇方出,幽厌的气息便剧烈波动起来,似乎羽扇的消耗极大,连她都难以负担。 幸好后方的两名九幽魔族跟了上来。 两名九幽魔族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黑暗向着幽厌蔓延过去,三人周围的黑暗便交织在一起。 在秦桑的感知中,就像九幽魔火组成的火海融合,融合后的力量灌输进羽扇。终于,羽扇稳固,对准立足未稳的提丰巨人扇出最强一记! ‘轰!’ ‘哗!’ 金色庆云和羽扇的黑风齐至,同时还有秦桑等人的攻击。 尽管提丰巨人想要拦住他们,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势也不敢托大,只能全力抵挡。他举起双臂,在胸前交叉,全身爆发紫光,紫光顺着他的双腿向海面蔓延,周围掀起滔天巨浪,巨浪瞬间被紫光冻结成紫山。 ‘轰!轰!轰!’ 众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击中紫山,他们来不及查看战果,纷纷从紫山上空飞过,直奔深蓝海域。 此刻众人都施展出最强遁术,生怕落在后面,被提丰巨人缠住。 其中速度最快的是三名九幽魔族,第三柄玉扇不仅压制提丰巨人,也令他们的速度大增,而且是三人的速度同时暴涨,化为一团黑云,竟比牧老的速度还快一线。 不过,表现最亮眼的当属秦桑。 他不知朱雀和榕树王在搞什么名堂,危机之前,也不敢再有保留,施展智拳印赶路,一时间竟比紫裙少女和沐姓老者还快上几分,引得众人侧目。 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 刚刚苏醒的提丰巨人冲出海底,立刻向他们追击过来。 幸好紫裙少女心细如发,幸好牧老足够果决,但凡他们的反应慢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深蓝海域就在前方。 望着这片深沉的海面,众人莫名感觉到一阵不安,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的危险。 ‘唰唰唰!’ 当众人飞过界线,进入深蓝海域,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后方的提丰巨人真的放弃了追击,只在界线外徘徊,冲着他们怒吼。 感知到这一幕,众人也不知是喜是忧。 不及多想,在他们踏入深蓝海域的瞬间,异变陡生,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周围一片蔚蓝,竟莫名其妙来到了海底。 也不知是海面忽然暴涨,还是他们被拉了下来。 与此同时,海底乱流爆发,众人猝不及防,阵形瞬间被打乱,不由自主被乱流冲向四面八方。 在这时候分开可不是好兆头,但变故太突然,转眼间便失去了同伴的踪迹。 众人之中,只有秦桑还能保持镇定,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就在刚刚踏入深蓝海域之时,他忽然听到了朱雀的传音。 既然这家伙并未跟丢,秦桑顿时放下心来,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此刻他被海底乱流推着,不知被冲到了哪里,已经失去了牧老等人的踪迹。 “要不要回去找朱雀会合?”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又被他自己否决了。 刚刚朱雀的声音很飘忽,似乎离得很远,借用某种手段将声音传过来,并且只来得及传递一句短促的提醒。 不如先探明这里的情况…… 秦桑尝试了几次,终于强行挣脱乱流的束缚。 他悬浮在水中,但不能停下,海底乱流时刻变化,他不想再被乱流卷进去。 一时之间,他也没有目标,正要随便选一个方向探索,忽然看到远处的乱流之间好像有一道人影。 “呵呵,原来是清风道友!你我果然有缘,乱流竟将道友冲到老夫身边。” 对方也发现了秦桑,声音从海水中传递过来,接着径直向秦桑飞过来。 秦桑神色一沉,竟是沐姓老者。 江谢二人声称和他是故交,来时路上,秦桑就能感觉到沐姓老者散发出的敌意。 秦桑曾经询问江谢二人,得知他们早就和沐姓老者有仇,双方曾在某个雷君洞府抢夺一件雷君遗宝,最终江谢二人用计夺得宝物,从此被沐姓老者记恨。 “原来是沐道友!” 望着逼近的沐姓老者,秦桑没有遁走,遥遥拱手道,“这片海域情势不明,你我能够相遇也是幸运,不如一起去找牧老会合。万一遇到危险,也能照应一二。” 听闻此言,沐姓老者心中微愕。 他一直想要除掉江谢二人,夺回那件宝物,未能成功,遇到秦桑后更没有机会了。刚刚看到秦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趁着秦桑落单,剪断江谢二人的羽翼,但他并未被仇恨和贪念冲昏头脑,秦桑说的不错,这片海域令提丰巨人如此忌惮,定然非常危险,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不过,两人的修为相差太大了,不能直接下杀手,不代表他没有办法炮制对方,现在正好缺一个探路石。 心念一转,沐姓老者换上笑容,“道友言之有理,被冲散后老夫一直心神不宁,一定要尽快找到牧老!” “不知沐道友有何良策?” 秦桑主动迎向沐姓老者,似乎毫无戒心。 沐姓老者已经压下心中杀意,叹息道:“之前老夫赠给牧老一枚联络用的九层塔螺,方才尝试过了,不知是被乱流还是被未知力量隔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被冲散之时,老夫看到牧老是被冲去那里,以牧老的实力,很快就能摆脱乱流,我们去那里找应该不会偏移太远。” 秦桑点点头,“就依道友之言。” 他以剑域护体,正欲行动,却见沐姓老者站在原地。 只见沐姓老者露出笑容,“清风道友精通剑道,锐意进取,世间少有力量能够限制道友,不如道友在前探路,老夫为道友断后。” “沐道友不会是想要看着在下去送死吧?”秦桑冷冷道。 “道友误会了,”沐姓老者呵呵一笑,左腮张开,飞出一团蓝色宝光,宝光之中是一枚碧蓝圆珠,好似一枚定海神珠。 当这枚宝珠出现,周围的乱流似也平稳了几分。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面露忌惮之色,沐姓老者在这里得天独厚! “道友放心,老夫这枚镇海珠,可为道友保驾护航,绝不会让道友落入险境,”沐姓老者言之凿凿。 镇海珠的宝光向着秦桑蔓延过去,看似在帮他抚平乱流,隐隐透着威胁之意。 究竟是保驾护航,还是威逼秦桑做他的探路棋子,只有沐姓老者自己知道。 秦桑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纵身便走。 剑光护体,同时施展智拳印,秦桑全力飞遁,不料沐姓老者在海底如鱼得水,竟然轻松跟了上来。 看来仅凭遁术,显然不可能甩脱沐姓老者。 只是沐姓老者绝对想不到,秦桑现在想的竟然不是摆脱他,而是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方才朱雀传音,提醒他小心这片深蓝海域中一种类似水晶海葵的生灵。 他不清楚那是什么,能让朱雀特意提醒,令提丰巨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可见定然极其危险。 正好利用沐姓老者,试探一下水晶海葵的实力。 闪念间,秦桑遁术飞快,在乱流之中穿梭,飞出不知多远,终于感知到一丝异样,前方出现了一只符合朱雀描述的水晶海葵。 “找到了……” 第二千七百一十三章 诡异重水 在秦桑的感知范围之内,其实并没有生灵的气息。 只见前方有几股乱流汇聚在一处,乱流的力量相互冲撞,竟能一直维持平衡。 就在乱流交织的位置,形成一个水环,水环内部的景象犹如喷泉一般,肉眼看去就像一只透明的海葵。 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巧合:乱流在这里交汇,恰好彼此的力量互相牵制,又恰好形成了这种结构。在感知到‘水晶海葵’的瞬间,秦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在朱雀的描述之中,那只水晶海葵竟是一种生灵,而且极度危险! 那只水晶海葵任由乱流在身上冲刷,看起来没有丝毫威胁,秦桑选择相信朱雀! ‘唰!’ 剑光暴起! 秦桑早已蓄势待发,毫不犹豫斩出日月双剑,当场翻脸! 剑光逆转,陡然斩向身后的沐姓老者。 沐姓老者早知秦桑不可能轻易就范,正在盘算,威逼秦桑探路之后,如果秦桑没有被深蓝海域里的危险干掉,便要亲自出手将他解决,绝不能再让他和江谢二人会合。却没料到,秦桑这么快就翻脸了,而且竟敢主动向他出手! 毕竟两者的修为存在差距,自己一方又占据地利,设身处地,沐姓老者肯定要等到盟友出现,或者搅乱局势,再趁乱脱身,而秦桑的选择出乎意料,未免有些鲁莽! “找死!” 沐姓老者大怒。 他并未将秦桑放在眼里,怒的是两人翻脸之后,后面就少了一块探路石。 原本盘旋在他身前的镇海珠,蓦地激射而出,同时宝珠飞速旋转,周围的海水和乱流都被宝珠搅动,化作滔滔洪流冲刷剑光。 日月双剑刺入洪流,如坠泥沼,一往无前的剑势顿时受挫,锋锐的剑光被层层冲刷。 正所谓以柔克刚,沐姓老者现在施展的就是这种手段,洪流之中蕴含镇海珠的力量,仿若海眼一般,世间万物一旦坠入海眼,都无法逃离,束缚之力只会越来越强。 镇海珠的威力没有让沐姓老者失望,眼看着洪流之中有无数水流死死缠绕住日月双剑,剑光在洪流的冲刷下愈发暗淡,突进的速度开始变慢。 情势一片大好,不知为何,沐姓老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因是太容易了,对手的剑势要比想象的还弱,这么轻松就被镇海珠压制。不过,想到秦桑之前施展出的剑域,根基明显是某种剑阵,和西绝剑城那些唯我唯剑的剑修不是一个路子。 “看来老夫之前高看你了!既然不是出自西绝剑城,那就死吧!” 沐姓老者厉喝,镇海珠突然一分为四,四枚宝珠飞射至日月双剑上空,强横的镇压之力瞬间爆发。 ‘轰!’ 仿佛一座山从天而降,日月双剑的剑势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万千道剑光齐刷刷向他射来,犹如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沐姓老者不慌不忙,大袖一挥,前方水里长出一株珊瑚。 珊瑚通体赤红,起初只是巴掌大一块,眨眼间就长成一株巨大的珊瑚树,好似一面屏风。 ‘轰!轰!轰!’ 被无数剑光刺中,珊瑚树晃动不已,却坚固无比,竟然没有被剑光刺穿。 此时正在镇压日月双剑的镇海珠宝光流转,掀起一股蓝色的光潮,余下剑光被光潮横扫,纷纷破碎。 轻易化解秦桑的攻击,沐姓老者正欲乘胜追击,旋即惊愕地发现,他竟然失去了秦桑的踪迹! 殊不知,在向沐姓老者出剑的同时,秦桑已经趁乱躲进小洞天! 小洞天已经今非昔比,随着爬天藤茁壮成长,秦桑又在小洞天中布满帝虹魔禁,如今已经能够瞒过合体中期修士的感知。 当然,所谓的‘瞒天过海’,前提是出其不意,敌人无法预料。秦桑如此明目张胆躲进小洞天,只要沐姓老者猜出原委,刻意搜寻一会儿,还是能够发现端倪的。 不过,沐姓老者应该没有机会了…… 秦桑藏进小洞天,目的不是躲避沐姓老者,而是水晶海葵。朱雀提醒他,切记不可在水晶海葵方圆千里之内出手。 此时此刻,水晶海葵果然被他惊动了! ‘轰!’ 感知到秦桑和沐姓老者交手的波动,水晶海葵体内的喷泉突然凝固。 ‘轰’的一声,周围的乱流同时爆炸,水晶海葵弹射而起,径直冲向战场。 沐姓老者正惊异于秦桑莫名其妙失踪,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竟从他的感知里彻底销声匿迹了。 ‘唰!’ 镇海珠迅速上浮,层层蓝光不断播撒而出,将战场笼罩。 无论这厮用的是什么手段,只要没有逃出镇海珠锁定的范围,定让他插翅难逃!沐姓老者心中冷哼,正待揪出秦桑,感知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生灵,一只透明的奇怪海葵! 这只海葵体型不大,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动,在海底蹦蹦跳跳,速度竟然奇快无比。 “这是什么?” 沐姓老者修为更高,感知范围更广一些,方才他也发现了那处乱流交汇之地,没有放在心上。谁曾料到,那里竟藏着一个生灵! ‘嗖!嗖!嗖!’ 水晶海葵在海底滑行,轻轻一跳便留下一道悠长的轨迹,迅速拉近它和沐姓老者之间的距离。 明明是一只可爱的生灵,沐姓老者心中却升起强烈的不安。 “难道清风那厮早就看出水晶海葵危险,特意为自己设下一个陷阱,可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沐姓老者心念电转,却只能在心里怒骂秦桑。 水晶海葵极速迫近,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不敢迟疑,忙将镇海珠招回头顶,卷起万顷海水,推着自己向外飞遁。 沐姓老者毫无保留,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却不料水晶海葵也在和他一起加速! ‘嗖!’ 距离飞快拉近,两者之间已经不足百里。 这一刻,沐姓老者感觉水晶海葵体内有一束目光,死死将他锁定。 那束目光传递出来的是兴奋,但不是遇见好友的兴奋,而是遇到猎物的兴奋! ‘哗!’ 水晶海葵身体一鼓,迅速膨胀,转眼间竟变成一只巨型海葵,体型不比外面的提丰巨人逊色。 在身形膨胀的同时,它的气息也在暴涨,从之前看起来人畜无害,变成一头令沐姓老者骇然的绝世凶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沐姓老者满脸惊骇,他从未在典籍之中看到过这种生灵。 难道和提丰巨人一样,是圣界上古时代的遗族? 身为海族长老,又有镇海珠这件异宝,沐姓老者在海底本应得天独厚。 可面对这只巨型海葵,他感觉周围的海水都在排斥自己,连镇海珠都无法‘安抚’它们,镇海珠的力量正在被从海水里一点点挤出来! “哞!” 巨型海葵的叫声和牛吼有几分相似。 它的叫声充满欢快,听在沐姓老者耳中却犹如魔鬼。 “滚回去!” 沐姓老者心知不能放任巨型海葵掠夺海水,倾尽镇海珠之力,周围爆发出璀璨的蓝光。 远望战场,沐姓老者周围的海水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蓝光在海底掀起万丈怒潮,有翻山倒海之威! 面对这股怒潮,巨型海葵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孰料它不闪不避,‘哞哞’叫个不停。 “哗!” 沐姓老者悚然抬头,看到战场上空的海水裂开一个大口,无尽之水从裂口涌出来,形成海底瀑布般的奇景。 水流从天而降,颜色相较于海水有几分幽暗,声势浩大,不知这是什么灵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仿佛被凝练过无数次,形成世间罕见的重水。 周围的海水都受到挤压,镇海珠和怒潮恰好位于瀑布下方。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气势汹汹的怒潮竟被硬生生砸穿! “不好!” 看到这一幕,沐姓老者眼皮直跳,且不说这种灵水蕴含什么古怪威能,单就其无与伦比的重量,就是常人难以抵御的! 沐姓老者心知不可恋战,事实上他也一直边打边退,可接着又发现了一件令他心惊的事情。 他感觉海水的阻力越来越大,原本如鱼得水,现在却有一种步履维艰的感觉。一来是镇海珠的力量受到压制,二来周围的海水竟然正在被巨型海葵转化成重水! 更可怕的是,他的法域也正在受到海水的排斥和压制。 “不好!” 沐姓老者大惊,一旦海水都转化成诡异重水,这里就将变成困锁他的囚牢,巨型海葵可以好整以暇享受猎物! ‘轰!轰!轰!’ 霎时间,沐姓老者体内飞出数道宝光,接连轰击向周围的海水。 同时沐姓老者身边浮现出几头海兽的身影,这些海兽都是法域幻化出来的。 他成为海族长老后,得到了几具上古海兽尸骨,特意用秘术祭炼,融入法域之中,成为他的护法神兽。 这些海兽栩栩如生,被他还原出生前的样子,每一头都拥有强大的实力,在前面为他开路,可是依然无法摆脱巨型海葵,威胁愈发近了。 就在这时,裂口之中又飘出一片片蓝色的雾气,这些雾气飘到他们头顶,看似轻盈,实则和诡异重水一样沉重。 蓝色雾气落到海兽身上,又越过它们飘向前方,将前路封锁。 眼看局势对他愈发不利,沐姓老者面露狠厉之色,诡异重水和蓝色雾气仿佛无穷无尽,绝不能再放任巨型海葵胡作非为。 “去!” 沐姓老者心下一横,呵令所有海兽转身。 海兽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听从沐姓老者的命令,毫不犹豫杀向巨型海葵! 与此同时,沐姓老者暗中打出一道道印诀,用秘术强行催动镇海珠。 “吼!吼!吼!” 海兽们怒吼着杀向巨型海葵,镇海珠播撒的蓝光融入它们体内,令它们气势大增。 霎时间,身后便战作一团。 沐姓老者没有选择留下来帮助海兽,而是趁机遁走,未曾料到巨型海葵比想象得更加凶猛。 ‘砰!’ 战场飞出残肢,这些海兽本是尸骨重生,因此飞出来的并非血肉碎片,而是一根根白骨。沐姓老者神情震动,感知到一头海兽灭亡。很快,第二头也被巨型海葵打成碎片。 沐姓老者的心在滴血,这些海兽凝练不易,上古海兽的尸骨更是极为罕见,此战过后不知何时才能得到新的。 想到这里,沐姓老者对秦桑恨意更浓。 海兽联合镇海珠竟也无法阻挡巨型海葵的步伐,沐姓老者又被迫抛出几样宝物,并不惜施展出耗费精血的神通,终于和巨型海葵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此时再看身后,沐姓老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后已经变成诡异重水组成的海洋,残余的海兽正在里面挣扎,它们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 倘若心存侥幸,没有果断舍弃海兽,断臂求生,现在被困在里面的就是他自己! ‘嗖!’ 一道蓝光破水而来,镇海珠飞回主人手里。 令沐姓老者心痛的是,此宝光泽暗淡,短时间无法再发挥作用了。 ‘哗啦’一声,沐姓老者身边海水涌动,身影陡然融入海水之中,分化成万千水珠,射向四面八方。 须臾,巨型海葵灭杀最后一头海兽,继续追杀沐姓老者。 接下来沐姓老者接连施展出数种神通,又舍弃了一件宝物,才终于甩脱巨型海葵。 ‘唰!’ 沐姓老者分水而出,脸色阴沉。 这一番追逃下来,沐姓老者也不知自己逃到了什么地方,庆幸巨型海葵的灵智并不高,否则他的迷惑手段未必奏效。 “该死!” 沐姓老者想起秦桑,怒意上涌,这时心中忽然又生警兆,身影瞬间转为虚幻。 ‘嗖’的一声,虚影被一道剑光贯穿。 “呵呵,道友速度好快,在下险些追丢了,”秦桑的声音响起,随即他在水中现身,一脸玩味看着沐姓老者。 方才他目睹了全程,现在跟上来,自然是趁其病要其命! 水晶海葵没能杀死沐姓老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般厉害,但朱雀让他提防的可不是一只水晶海葵,这些水晶海葵往往会成群结队行动! 第二千七百一十四章 会合 在秦桑现身的同时,这片海域便被星空笼罩,秦桑直接将沐姓老者拉入自己的法域之中! “宵小之辈!” 沐姓老者勃然大怒。 之前被他威逼的探路石,现在竟试图趁虚而入,想要杀他! 他的眼底闪过不屑之色,纵使他为了摆脱水晶海葵毁掉好几件重宝,两人修为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逾越的。 即使秦桑不来找他,他也要去找秦桑,一是为了报一箭之仇,二是秦桑一直与他同行,竟然了解水晶海葵的特性,肯定知道一些秘密。 此人看似是恰逢其会,被江谢二人邀请,很可能是蓄意混入他们的队伍,甚至江谢二人也是帮凶! 想到这里,沐姓老者不禁有些期待。 这处神秘洞天明显不正常,如果真的是雷君洞府,也绝对是最重要的一个。 洞天之中不仅有早已灭绝的提丰巨人,还有神秘的水晶海葵,都有着强横无比的实力,洞天深处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强大的生灵。 倘若它们是被豢养在这里的,那么豢养它们的定是魔尊境大能。 这里确实非常危险,但危险往往伴随着大机缘! 明明是秦桑正在出手攻击沐姓老者,沐姓老者却对秦桑势在必得! 星光照在身上,沐姓老者没有遁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身边响起浪涛之声。 他也选择张开自己的法域,接下来将是法域之间最直接的碰撞! 星空之下浮现一望无际的海面,失去了海兽尸骨,沐姓老者的法域少了几分凶煞之气,给人一种宁静之感。 海面的宁静很快被破坏,天上的星光牵引海水,导致海面波澜四起。 沐姓老者眉心微蹙,失去镇海珠和海兽尸骨的后果显现出来,面对区区魔君境初期的对手,竟然无法稳固法域。 既然无法稳固,索性让海浪来得更猛烈一些! 沐姓老者目光一凝,海面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转瞬变成了海眼,海眼深不见底,好似能够连通幽冥,一种诡异的阴寒之意弥漫而出。 不同于冰霜的寒冰,海眼散发出的不是真正的寒意,而是能够冻结灵魂的阴寒! 幽冥之地的主人仿佛注视过来,要收割阳间的生灵! 海眼就是幽冥之地主人的眼睛,注视着天上的群星,忽然间星光纷纷凝固,和剑星一起,都被冻结! 阴寒在星海之间蔓延,将一个个星域冻结。 星海异动,射出无数剑光,斩向被冻结的星域,驱逐阴寒之意。不过,解冻的速度不如冻结的速度快,如果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最后落败的肯定是秦桑。 届时整个星空都会被冻结,最终波及秦桑本尊。 不过,秦桑又岂会坐视不理,星空之上忽然涌现无尽天火,流星火雨从天而降,在天火灼烧之下,立刻遏制住了阴寒之意蔓延的势头。 看到这一幕,沐姓老者脸色微变,怪不得这厮胆敢前来劫杀自己,果然有所依仗! “双重法域!” 沐姓老者目光闪烁。 他曾经和一名领悟双重法域的魔君交过手,那人也和这个清风一样是魔君境初期的修为,却极为难缠,双重法域拥有越阶挑战的实力! 如此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大缩小,最大的差别是双方的底蕴! 修为高一个境界,总能占到便宜,双重法域虽然威力极强,但要受限于主人的修为,一旦陷入消耗战,僵持到最后,获胜的势必是修为高的一方! 不过,诡异的海域,强大的水晶海葵……能给他慢慢消耗对手的时间么? 就在沐姓老者心念闪动的时候,秦桑悍然出击,双重法域汇聚日月双剑,疾斩而出! 剑光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威势已经截然不同。 沐姓老者立刻摒弃杂念,心知现在自己想退都未必能退走,唯有全力迎战。只见他张开双臂,手心向上,缓缓抬起,海面随着他的手臂一起抬升。 在抬升的同时,不计其数的海水涌入海眼,海眼在膨胀,仿佛一口巨大的深井,井口迎接日月双剑! ‘轰!’ 日月双剑几乎同时刺入海眼,强绝的剑意在海眼内部爆发。 两人的法域都在巨震,剑意在海眼内部疯狂破坏,海眼受到剑意的冲击,变得无比混乱。但海眼并没有因此而崩溃,沐姓老者掐出一道印诀,海眼疯狂向内收缩,挤压日月双剑和剑意。 剑意被海眼消磨,海眼中的海水被斩去一层又一层,双方彼此消耗。 就在这时,沐姓老者身下忽然浮现一束五色光华,小五前来助战! 五行神光如同利剑,趁乱洞穿海面,分化五道,同时兼具禁锢和破坏的力量,直取沐姓老者! 沐姓老者早有防备,身为海族长老,受到海族的供奉,身家不菲,尽管损失了数件重宝,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只见他脚下虚空扭曲,浮现一抹森白之光,旋即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骨头。 这块骨头表面光滑,形如碗状,看起来像某个生灵的头盖骨,正是他之前得到的海兽尸骨之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他海兽尸骨都被他炼入法域,唯独这个头骨,他始终看不出来历,又见其神异不凡,便以此为基材,又融入种种天材地宝,炼制成一件异宝! 头骨倒扣,森白光芒从碗口向四周荡漾开去,在沐姓老者身下形成一个奇特力场。 恰在此刻,五行神光袭来,顿时冲入力场之中。 ‘砰’声不断,头骨好似遭到猛烈的撞击,颤动不已,不过,五行神光蕴含的禁锢和破坏之力,竟被它巧妙地抵御住了。 而秦桑的攻势不仅于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杆雷枪洞破虚空,狠狠刺向沐姓老者后心! 沐姓老者想不到秦桑隐藏了这么多实力,竟然还有一具魔君境傀儡,仓促之下,脑后水光浮动,化作一幅图案,图上描绘的是一位神女。 神女脚踏流波,眼神慈祥,一手持镜、一手托着玉瓶,她身上长满鳞片,下半身是鱼尾,双耳挂着两条小蛇,五官都和人族有着明显区别,却又巧妙地组合在一起,令人不会觉得古怪,而是觉得有种神性的美。 倘若其他海族看到这位神女,都要顶礼膜拜,她乃是海族信仰中的海神。 此海神非彼海神,‘诞生’的时间比创造海神殿的那位更早,但古时只存在于一些海族的信仰之中。 如今魔界海族联合起来,为了取代海神殿的那位海神,将神女推了出来,并且得到广泛认可。 在海族信仰里,神女手中的玉瓶会播撒甘霖,庇佑海里的生灵,平息海上的风暴,另一只手里的宝镜则会惩戒不忠的海族! 神女手中宝镜灵光大放,镜面映照出雷兽战卫的身影。 ‘噗!’ 雷枪明明刺中了沐姓老者,不料竟刺在空处,这一刻仿佛有两个沐姓老者,身影在雷枪前交错了一下,雷兽战卫刺中了一道虚影。 雷兽战卫原地愣住,下一刻沐姓老者在另一个地方现身。 这正是他方才用来甩脱水晶海葵的神通,现在又被秦桑逼了出来。 沐姓老者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竟流出一抹血丝。 “你果然受伤了!” 秦桑大喜。 方才他不敢靠近沐姓老者和水晶海葵的战场,只能远远观望,那时他就注意到沐姓老者施展神通并不轻松,很可能要付出某种代价! 之前,秦桑也曾斩杀合体中期的魔君,但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对方并没有与境界相符的实力。 沐姓老者则不同,此人有强大的背景,底蕴极深,水晶海葵未必能让他伤筋动骨,秦桑若想借此人磨砺杀道,须得好好掂量一下。 此时沐姓老者不仅是损失重宝,还有伤在身,秦桑顿时信心大增! “杀!” 杀意陡然爆发。 雷兽战卫悍然冲出,神女能挡一次未必能阻挡第二次,而且沐姓老者越用伤势越重,正中秦桑下怀! 在吞噬了雷君洞府得到的黑水之后,雷兽战卫的实力再度获得提升,虽不如合体中期,也不容小觑。 雷兽战卫悍勇冲杀,令沐姓老者顾此失彼。 与此同时,海眼巨震,忽然裂开缝隙,日月双剑剑意飙涨,竟然将海眼斩破,即将破水而出! 沐姓老者大惊失色,骇然发现秦桑的法域竟然又变强了,不是双重法域,而是三重法域! 三重法域加持,将日月双剑的威力提升到恐怖的程度,一同进来的几人里,恐怕只有牧老和幽厌能够挡下这一剑! 焦急之下,沐姓老者不顾自己的伤势,再次唤出神女,神女倾倒手中净瓶,播撒甘霖,迅速修补海眼的缝隙,试图禁锢日月双剑。 但日月双剑已经今非昔比,又岂会被轻易禁锢,霎时间剑意如潮,刚修复的海眼再度开裂。 日月双剑将至,沐姓老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倘若镇海珠没有受损,倘若海兽护法还在,他不会这么狼狈,而现在只能全力逃命! 脑后神光再转,神女倾倒甘霖的同时,又张开了另一只手掌,将镜面对准雷兽战卫,并成功将它阻拦。 接连催动这门神通,沐姓老者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七窍流血,甚是骇人。 身体晃了晃,沐姓老者脸色更加苍白了,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迹,身影一闪,变成一头鲸鲨,长尾用力一甩,爆发出惊人的遁速。 不料,不等鲸鲨逃离战场,前方忽然浮现出一团灰雾,雾气出现得毫无征兆。 鲸鲨猝不及防,险些一头撞上去。 秦桑从灰雾之中走出来,携日月双剑而来,眸光冰冷,只有无尽杀意! ‘唰!’ 剑出无影。 鲸鲨巨大的眼眸之中,映射出的只有剑光,死亡正在迫近。危急时刻,鲸鲨忽然张开大口,獠牙间飞出一道蓝光,竟是镇海珠。 镇海珠不知何时恢复了威能,宝珠散发出纯粹的蓝芒,但细看就能发现异常,细微的裂纹正在镇海珠表面蔓延。 很显然,沐姓老者施展某种禁术,强行催发镇海珠的力量,为了活命,不惜以毁掉宝珠为代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旦镇海珠爆炸,威力难以想象,摆在秦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要么剑斩镇海珠! 可是,鲸鲨并没有从秦桑脸上看到惊惶之色。 忽然间,剑光中播撒出一片血光,血光正中镇海珠。 秦桑心中感慨,久违的血秽神光! 领悟出三重法域,不仅让他敢于动用杀域的威能,云游剑的血秽神光也终于能施展了。 后面很长时间没有再得到无间血桑,不过血秽神光已经成为云游剑的神通,威力会随着云游剑提升而提升。尽管血秽神光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逆天,直接废掉对手的宝物,但在战场之上也能发挥出不可忽视的作用,恰如此时此刻! 镇海珠被血秽神光污染,宝光顿时变得晦暗起来,运转出现了几分凝滞。 正是这片刻的空当,决定了战局的结果! 刹那间,秦桑携日月双剑越过镇海珠,下一刻身后发生爆炸,镇海珠自爆,但已经无法对秦桑造成多少伤害。 ‘唰!’ 日月双剑疾斩鲸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殷红的鲜血狂涌而出,将战场变成血海。 “咦?” 秦桑失去了鲸鲨的踪迹,刚刚他明明伤到了鲸鲨,并且重伤了沐姓老者本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局面,竟然还能拿出逃命手段。秦桑也不禁佩服此人底蕴深厚,看来之前他要么是忌惮牧老,不想和江谢二人生死下面,要么江谢二人也不简单! 天目蝶锁定血海里的一处异常,秦桑正欲出手,讶然看到,血海边缘突然燃起赤火。 烈焰滚滚,强行将血海逼退,一道血影被逼了出来,发出绝望的怒吼。 剑光骤然闪过,吼声戛然而止。 秦桑没有看沐姓老者的尸体,一脸惊喜地看向赤火,是南明离火,朱雀终于进来了! 独自斩杀沐姓老者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朱雀出手相助,自然毫无悬念。 “本朱雀闭关这几年,你小子的实力大有长进啊,”朱雀在火海现身,大大咧咧品评起秦桑,“不过现在不是磨砺杀道的时候,这个地方有古怪!” 第二千七百一十五章 迁魂附窍法 “你发现什么了?榕老去哪了?” 秦桑收起沐姓老者的遗物,连声追问。 之前打算利用雷君洞府的消息,将灭那由引过来一并解决,本是一个简单的计划,不料横生枝节。 “老榕树去惑梵魔国散播谣言去了,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们被耍了,”朱雀笑嘻嘻道。 秦桑毫不意外,沉声道:“牧老锁定的那个人,难道还活着?” 他说的是那具紫晶骨架,之前就曾怀疑过此人没死,用的是金蝉脱壳之计。 不过,除非此人拥有朱雀和榕树王那等实力,实难想象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牧老神通锁定,还能够假死脱身的。 “那家伙实力泛泛,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自然是有人里应外合!我识破了那家伙的踪迹,跟上去把他擒住,逼问出一些东西,”朱雀先是有些得意,接着语气一转,愤愤道,“可惜此人不是幕后主使,而且体内被人种了禁制,当要说出真正的秘密时,禁制突然爆发。我一时不察,没能把他救活!” 阴沟里翻船,眼睁睁看着对方在它面前死去而无能为力,朱雀非常愤怒。 秦桑暗道难怪一直不见朱雀的影子,原来是做‘黄雀’去了。 内应究竟是谁? “这个女人去哪儿了?”朱雀说着,用火焰幻化出一张面孔。 “是她!” 秦桑讶然,赫然是那名紫裙少女。 倘若是牧老,或者三位九幽魔族,根本没有必要陪其他人演这一出戏。 沐姓老者刚死在他手里,不像是知道什么秘密的样子。 那么就只剩下紫裙少女和江谢夫妇,紫裙少女显得更加神秘,无论面对牧老还是幽厌,都不卑不亢。 当时摄心铃先后由牧老和幽厌两位顶尖高手执掌,紫裙少女竟然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放走同伙,难道她也隐藏了实力? 她布这么大的一个局,目的又是什么? “我只问出来,那女人费尽心机将你们引过来,应该是想要利用你们穿过提丰巨人的领地。至于后面还有什么阴谋,等找到她才知道,”朱雀道。 秦桑若有所思。 提丰巨人堵在门口,强如牧老和幽厌,倘若独自前来,都很难闯过这一关。要知道他们是集众人之力,强行压制那位提丰巨人,才勉强赶在其他提丰巨人苏醒前,冲进这片深蓝海域。 不过,秦桑总觉得紫裙少女布这么大的局,目的不会这么简单,或许还想利用牧老等人帮她探路。 想到这里,秦桑无奈摇头,进入深蓝海域就被乱流分开,过去这么久,去哪里找紫裙少女? 此女肯定早有预谋,利用乱流摆脱众人,现在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呢。 “哼,咱们慢慢找人,本朱雀不相信她不会现身!” 朱雀反倒不急了,“这座洞天里的宝物,不是那么容易取走的,等着瞧吧!” 秦桑觉得此言有理,他们可以一边探索洞府,一边寻找紫裙少女,身边有朱雀和榕老,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一闯。 “榕老多久能到?”秦桑望向洞天入口的方向,朱雀说那些提丰巨人还在深蓝海域外徘徊。 她因为要拷问紫裙少女的同伙,来慢了,费了一番工夫才瞒过提丰巨人的耳目。 “应该快到了,”朱雀幸灾乐祸道,“之前我俩分头行动,知道真相时已经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消息已经散播出去,老榕树应该会引着一群天魔过来,正好让那群天魔大闹一场,探一探这座洞天的底细!先不必等它,等到动手的时候,老榕树自会联络我们……” “这里会是雷君洞府么?”秦桑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海底,无论怎么上浮都无法浮出水面,显然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将他们束缚在水面下方。 强大的提丰巨人,奇怪的深蓝海域,更深处不知还有多少古怪之事。 “不好说!” 朱雀的语气凝重了几分,“这座洞天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说到这里,朱雀顿了顿,难以准确描述自己现在的感受,更像是一种预感,没有实证。秦桑并未因此而放松,修炼到他们这等境界,预感并非无稽之谈,往往有可能成真,不容忽视。 朱雀跳上秦桑的肩头,舒舒服服趴下,方才为了瞒过提丰巨人的法眼,消耗着实不小。 眼下的难题是去哪里寻找紫裙少女,不知此女踪迹,只能漫无目的搜寻。 秦桑和朱雀商议了一番,决定往深蓝海域对面游。朱雀逼问紫裙少女的同伙得知,此女之前便进来过,不敌提丰巨人,尝试了几次都狼狈而退,期间用秘术探查深蓝海域,意外探知水晶海葵,更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紫裙少女已经成功混进来,或许已先行一步,后面总会有相遇的机会。 不需要刻意抹去痕迹,战场早已被乱流冲击地面目全非,秦桑草草收拾了一番,立即动身。 之前在提丰巨人的领地中,未曾看到深蓝海域的边界在哪里,秦桑也不清楚这片深蓝海域有多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乱流间飞驰,秦桑没有再遇到其他人,期间他取出沐姓老者的遗物。 先被水晶海葵追击,又被秦桑斩杀,沐姓老者依仗的宝物要么受损、要么毁坏,收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秦桑最感兴趣的是沐姓老者收藏的玉简古籍,其中一些有助于帮他了解魔界的秘辛。 将这些古籍挑出来,随便扫了一眼,秦桑发现大部分都和上古海兽有关。 魔界上古之时大部分都是未开化之地,凶兽无数,和灵界的情况类似,这些凶兽的血脉后来在灵界演变成了妖族。 而魔界的凶兽,陆地上的大部分都被真煌圣族肃清,从此奠定了真煌圣族的地位。海里的活得久一些,直至海族形成,还有凶兽在海里肆虐,后来逐渐被斩杀。 沐姓老者搜集这些古籍的目的是寻找海兽尸骨,关系到一种秘术。 秦桑的运气不错,成功找到了记录这门秘术的玉简,此术名曰迁魂附窍法。他看到秘术的内容之后,不禁暗暗惊叹。 沐姓老者利用这门秘术祭炼海兽尸骨,将其炼入法域之中,可以炼制成护法,正是之前被水晶海葵灭杀的那几头海兽。 这些海兽会觉醒生前的一部分力量,不仅实力强大,还有一桩好处,可以帮主人稳固法域。 对于合体修士而言,任何稳固法域的宝物神通都价值不菲! 缺点也是有的,秘术对海兽尸骨的要求极高,尸骨不能完全丧失活性,骨髓之中必须残留有海兽精血,否则只是一具无用的枯骨。以沐姓老者在海族的地位,无数年来也只炼成了那几头。 海兽的作用和岱舆仙山有些相似,如果数量够多,还是非常可观的,秦桑若有几头海兽护法,施展三重法域也会更轻松。 由于生在海里,海兽的神通多和‘水’有关,因此这门秘术最适合修持水行大道的修士。不过秦桑并非不能修行,他完全可以将秘术修改一些,用来祭炼适合自己的凶兽尸骨,可惜身边没有尸骨让他尝试。 “等等!” 正在秦桑肩头打瞌睡的朱雀忽然叫住秦桑,只见它抬起头,盯着前面,接着目光一闪,“快退后!” 秦桑不知缘由,忙退出百里,等不多时,就见前方的乱流被某种力量扰动,海水也因此而扭曲。 片刻之后,一条光带从他之前所在的地方游过,光带赫然是由十几只水晶海葵组成的队伍!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沐姓老者的惨状犹在眼前,倘若之前遇到的是这群水晶海葵,沐姓老者必死无疑,连自己也要遭殃! 这些水晶海葵彼此相连,如水般的根须轻轻摆动,无声无息在海里游荡,如果看不到周围乱流的异状,可能会觉得它们人畜无害。 秦桑知道它们有多危险,不禁又后退百里,生怕惊动它们。 “这些究竟是什么生灵?”秦桑口中喃喃说道。 神秘且强大,他从未见过这种生灵。 “你不是见过它们出手么?” 秦桑微微皱眉,“我总感觉,它们使用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力量,那些诡异重水像是被它们从哪里召唤出来的……” 无论是不是水晶海葵自身的力量,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最好不要招惹它们。 秦桑屏气凝息,直至光带渐行渐远,方才动身。 不等他游出多远,朱雀又感应到什么,低声道:“有人来了!” 说罢,朱雀钻进小洞天,隐藏起来。 秦桑停下来,望着前方,片刻之后看到一个气泡向自己飘过来,似缓实急,气泡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牧老! “清风道友,”牧老早已感知到秦桑的气息,主动打了声招呼。 “牧老!在下终于遇到一位道友了!”秦桑故意装作松了口气,立刻向牧老靠过去。 “道友无事就好,”牧老上下打量秦桑,“清风道友有没有见过沐长老他们,老夫正在寻找诸位道友,却一个个踪迹全无!” 秦桑摇头,“这片海域太大了,而且生活着极为危险的生灵!” 他脸色微变,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呵呵,看来道友也遇到那种生灵了,幸好它们灵智不高,更多依循本能行事,只要了解它们的习性,不和它们起冲突就好……” 牧老将气泡打开一个口子,示意秦桑进来。 见牧老愿意庇护自己,秦桑面露感激之色,主动拿出一枚玉符,“这是江道友的联络玉符,可惜在这里被乱流影响,失效了。” 乱流会扰乱灵觉和感知,朱雀能找到秦桑,是因为它和秦桑之间有第一剑侍留下的灵契,至于江九皋的玉符,说不好是玉符失效,还是江谢二人切断了联系。 牧老接过玉符,尝试了一下,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能遇到道友也是侥幸,老夫再找一找,若是找不到,也只能作罢了,大家各安天命!” 牧老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位关心同伴的敦厚长者。 这时秦桑却听朱雀道,“有古怪!那三个九幽魔族远远跟在后面,这个老东西不可能一无所知!”朱雀隐藏起来,一来是不想现在和牧老起冲突,二来便是察觉到异样。 “你是说他们早已勾结在一起?只有牧老现身,幽厌他们藏身暗处,是在防备什么?” 秦桑和朱雀暗中交流,不动声色看了牧老一眼。 难道此人已经猜出有内鬼了? 牧老是摄心铃的主人,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经过这一连串的怪事,只要牧老仔细复盘,应该会发现些许端倪。 现在他可能还不知道内鬼的身份,除了幽厌三人,其他所有人都在他的怀疑之列。 看来牧老让自己进入气泡,是庇护也是监视。 秦桑则非常坦然,他不是内鬼,身边又有朱雀护法,幽厌和牧老联手也未必能留下他们。 正好可以跟在牧老身边,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牧老也在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秦桑,却见秦桑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此时还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真的无知。 “那个方向老夫已经搜寻过,既然道友来的方向也没有其他道友的踪迹,我们就去那里吧,”牧老抬手比划了几下。 接下来秦桑便跟随牧老,搜索了一段时间,却一无所获,紫裙少女和江谢夫妇都踪迹全无。秦桑也不禁怀疑,江谢夫妇已经被紫裙少女收买。 这段时间,幽厌三人跟在他们后面,始终没有现身。 终于,牧老失去了耐性,叹息道:“只怕沐长老他们惊扰了那些古怪生灵,凶多吉少!老夫还要去里面寻找其他出路,总不能被提丰巨人堵死在这里,不知道友作何打算?” “在下自然与牧老同往!” 秦桑毫不犹豫道,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 牧老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道了声也好,当即改变气泡的轨迹,向着深蓝海域深处遁去。 第二千七百一十六章 人心不古 牧老操纵气泡在深海里飞驰,秦桑默默站在一旁,暗中和朱雀交流。 “后面那三个家伙很轻松的样子,实力尚可,”朱雀道。 阴山府君被朱雀玩弄在股掌之中,幽厌他们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确实不错。当然,幽厌未必认为这个评价高。 不过朱雀称赞的不是幽厌自己,而是三人一起,显然他们有特殊的合击神通,三个人的实力不是简单的叠加。 “这就是九幽魔族?九幽魔火在他们手里,和在你手里,就是两种东西!” 朱雀毫不客气戳秦桑的痛处。 秦桑也炼化了九幽魔火,但不知是他得到的九幽魔火品质不够,还是缺少与之匹配的神通,在他手里九幽魔火只是一种能够冲击神魂的阴火,现在最大的用处是和其他火焰构成阴阳平衡。 自家人知自家事,秦桑无力反驳,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查清九幽魔火的秘密。 “他们还不现身?”秦桑觉得有些不对劲。 牧老没有找到其他人,自己独自一人,对他构不成威胁,倘若牧老和幽厌想要联手对付幕后主使,幽厌没有在自己面前隐藏的必要。 看来牧老和幽厌也都各怀心思,幽厌暗中跟踪牧老,估计是怀疑牧老在搞鬼,毕竟除了她之外,牧老是实力最强的一位。 “牧老知不知道幽厌在跟踪他?” 秦桑暗中观察牧老,从他的表情看不出端倪。 此时牧老正在感叹,大家一同进入这座神秘洞天,不料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他人都生死未卜。 “道友后面切记跟紧老夫,你我齐心协力才有望走出去!老夫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洞天,处处暗藏危险,一旦失散,后果不堪设想!” 牧老苦口婆心,像一位宽仁长者。 秦桑自然是称谢不已,观牧老的口风,似真的对身后的跟踪者一无所知。 气泡带着他们跨过一片片水域,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前方的海水仿佛变得粘稠了。 “咦?” 牧老诧异地看向下方。 身在气泡之中,秦桑也能感觉到,海底有一股升力正在推着他们上浮。 在深蓝海域这么久,他们始终被限制在水面之下,无法挣脱,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走出深蓝海域。 随着气泡上浮,前方出现了一幕奇景,明明是同一片水域,他们前方的海水却在下沉,能够清晰看到一股股水流冲击海底,犹如海底瀑布。 ‘哗!’ 水流激荡的声音在海底传开,犹如闷雷一般,震耳欲聋。 不多时,气泡浮出海面,那股升力也随之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陆地。 “海岛还是大陆?” 牧老收起气泡,两人悬停在水面上方,观察陆地的景色。 看到这块陆地的瞬间,秦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支离破碎。陆地之上沟壑遍布,这些沟壑纵横交错,将陆地切割成一块块,沟壑极深,有的底部变成了河,大部分是乱石。 水流从陆地深处流淌而来,在他们面前交汇,最终冲进海洋,形成他们方才看到的海底瀑布。 眺望陆地深处,那里被云雾笼罩,隐约间似乎有宫殿之影在云中浮现,转瞬却又消失不见,连天璃都看不清,好像海市蜃楼。 他们并未迟疑太久,后面有提丰巨人堵路,他们必须前行。 “小心些,”牧老好意提醒秦桑。 按照惯例,这座洞天可能被生活在这里的生灵瓜分成了一块块领地,之前他们穿过提丰巨人和水晶海葵的领地,这块陆地的主人不知是谁。 两人小心翼翼来到陆地边缘,前方一片沉寂,他们的视线从一条条沟壑扫过,没有看出异样。于是两人便踏上陆地,不料刚飞出不久,朱雀突然传来示警。 紧接着,牧老面色大变,猛然扭头,望向右侧。 在他们右边是一条高耸的山脉,山峰也无法避免地被沟壑切割,地势无法连贯。天地自然不可能形成这种地势,这也是他们极为小心的原因之一。 秦桑后知后觉,听到一声尖啸,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山峰之上忽然浮现一片黑影。 尖啸声充满警告的意味,明显是冲着他们,黑影越来越大,观其轮廓像是某种灵禽,但身躯未免太庞大了,当它张开双翼,若垂天之云,将整座山峰覆盖! 黑影迅速从一条条沟壑蔓延过来,秦桑和牧老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要知道,在踏入陆地之前,牧老特意施展宝物,隐去两人的气息和身形,不料毫无作用,刚踏入陆地就被这里的主人识破了。 “退!” 牧老当机立断,退回海上。 令人惊奇的是,当他们离开陆地,黑影只追到了陆地的边缘,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壁障。沉寂片刻,黑影开始在附近逡巡,寻觅一番无果后逐渐回缩,直至缩回那座山峰。 在黑影消失的同时,威压也消失了。 “这是什么?”秦桑和天璃暗中施展神通,竟无法看清黑影的真容。只看到一片片黑色的羽毛,羽毛之间好像长着蟒蛇般的脑袋,但是看不清它的五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老夫猜得不错,这应该是上古凶兽呲鹏!”牧老的脸色有些难看。 “呲鹏?” 秦桑对魔界上古凶兽的了解都是来自沐姓老者的玉简,上面记载了凶兽呲鹏,因为不是海兽,仅有寥寥几笔。 “这是呲鹏的本尊,还是一具幻影?”秦桑这么问并非无的放矢,刚刚黑影给他们的感觉太古怪了。 “呲鹏消失太久了,老夫也只从一些古籍上看到过,据说呲鹏嗜睡,需要在睡梦中获得力量,但在睡梦之中也能感知到领地中的入侵者……” 牧老盯着黑影消失的那座山,“或许那头呲鹏尚未苏醒,只要我们停留太长时间,势必会将呲鹏本尊引来。” 这片陆地是绕不过去的,谁也不知这里栖息着多少头呲鹏。 这时,牧老突然看向秦桑,“方才黑影袭来时,道友有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异常?” 秦桑回忆了一下,眼神一亮,“牧老说的是那些沟壑?” “不错!”牧老颔首,黑影明明从沟壑上方漫过,却无法侵入,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那些沟壑穿过呲鹏的领地。 秦桑却皱眉不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算沟壑能帮他们避过呲鹏的感知,肯定还会隐藏别的危险。 “总好过惊动整个呲鹏族群……” 牧老淡淡道,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过多久,两人去而复返,黑影再度出现,向他们袭来。 眼看着黑影逼近,两人身影急坠,落入其中一条沟壑。 ‘唰!’ 黑影从他们头顶漫过,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在上方不断逡巡,寻找入侵者的黑影,竟对躲在沟壑里的两人视若无睹,仿佛沟壑内外是两个世界。 “它果然不会下来!” 两人大喜,旋即心中又是一紧。 “小心!”秦桑猛然转身,只见身后的沟壑之中不知何时涌现出一团浓雾,汹涌的雾气正向他们蔓延过来。 这些雾气显然不寻常。 上方有呲鹏的威胁,身后浓雾紧逼,一时间两人有些进退两难。但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早有准备,见此情景,当机立断,沿着沟壑向陆地深处冲去。 这里的沟壑太多了,地势曲折蜿蜒,他们的速度极快,不料浓雾蔓延的速度更快。 浓雾一直对他们紧追不舍,没过多久,雾锋便离他们近在咫尺。 秦桑之前便暴露了遁速,此时和牧老并肩飞驰,他猜测牧老应该还有所隐藏,面对浓雾进逼,竟未施展出来,而是和他一起,被浓雾吞没。 ‘哗!’ 浓雾从身边掠过,冲向沟壑尽头,他们瞬间便堕入雾海之中,视野几乎消失,连天璃的天目神通都受到了影响。 ‘唰!’ 雾气之中传来细微的响声。 秦桑感知到一缕气机陡然向自己逼近,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已近在咫尺。 秦桑的反应也极快,毫不犹豫御剑便斩,接着忽然一愣,竟然斩在了空处。 与此同时,秦桑心中警兆大起,危险竟来自另一个方向。幸好他始终没有收起剑域,将星空顶在头上。星空射出剑光,终于斩中那缕气机。 一瞬间,秦桑看到了一条被斩成两半的青蛇,蛇躯转瞬没入浓雾之中,不知所踪。 牧老也遭遇了袭击,他比秦桑更快斩杀青蛇,但也和秦桑一样,在开始时被迷惑了。 “不是那条蛇的本领,是浓雾有古怪!”牧老沉声道。 他们两个都被蒙蔽灵觉,绝非巧合,身处雾气之中,灵觉都会受到干扰,导致感知错乱,幸好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否则已经中招。 两人警惕四周,袭击不知何时会到来。 “牧老可知那些青蛇的来历?”秦桑传音问道。 看来这片陆地有两个主人,双方泾渭分明,呲鹏占据地表,青蛇栖息在沟壑里,只是不知它们和浓雾之前隐藏在何处。 止步不前只会更加危险,两人一边在浓雾之中飞遁,一边交流。 “老夫不知,从未在古籍中看到过这种生灵,”牧老沉吟道,“它们的实力虽不如提丰巨人、呲鹏,但在浓雾里只会更难缠,老夫能感觉到,刚刚那一击并未将它杀死,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出‘沙沙’声响,仿佛有无数只青蛇正在追赶他们。两人不由面色微变,蚁群尚且能咬死象,他们可不想被包围。 此时他们认准方向,不遗余力在浓雾之中飞驰,可身后的声响不减反增,似乎有更多青蛇,正往他们所在的沟壑聚集。 没有嘶吼,只有某种东西在地面爬行的沙沙声在沟壑回荡,显得更加诡异。 秦桑跟在牧老身后,一刻不敢停歇,忽然间,一直沉默的朱雀传音过来。 “这个老东西有些本事,竟然连我都瞒过了。” “发生了什么?”秦桑看着在前面埋头飞遁的牧老,一头雾水。 朱雀叹了口气,“你跟的这个家伙,应该不是他的真身了,你和后面那三个九幽来的蠢货都被他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不是牧老本尊,你之前难道没看出来?” 秦桑太过信任朱雀的眼力,根本没想过这个牧老竟是假的。 “之前那个是真的,甚至在几息之前,他还是真的,否则岂能瞒过本朱雀的法眼,”朱雀哼了一声,“这老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忽然从真的变成假的,几乎天衣无缝,若非本朱雀法眼如炬,真有可能被他骗过去……有点儿意思!” 秦桑看了眼牧老的背影,现在的牧老和之前的牧老没有任何区别。 此人为何突然离开,而且用这种办法,将自己丢在这里? 想到幽厌三人,秦桑意识到牧老真正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幽厌,他显然早就察觉到幽厌在身后跟踪,想要用这种办法甩掉追兵么? “人心不古啊!” 秦桑感慨不已。 接连遇到沐姓老者和牧老,一个把自己当成探路石,一个让自己做诱饵。 幸好身边有朱雀,否则明知有诈也无可奈何。 “不止呢!” 朱雀哼哼两声,“前面有问题,他想要引你们去送死!那老东西方才可能已经独自来过了,前路不通,才回去找替死鬼,和那个女人是一路货色!” “什么危险?”秦桑心中一惊。 “有本朱雀在,怕什么?你只管闯过去,后面交给我,”朱雀傲然道,“不要忘了,危险往往和机缘相伴,想要查清这座洞天的秘密,畏畏缩缩怎么行!” 自从炼化麒麟本源,朱雀确实比之前靠谱多了,秦桑的实力也今非昔比,遇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况且身后三位九幽魔族强者才是牧老的目标。 牧老此计不可谓不狠辣,可惜看错了秦桑,少算了朱雀。 秦桑心下稍定,故作不知,跟着这具和牧老本尊几乎没有分别的化身,疾冲到这条沟壑的尽头。 忽然间,一股浩大的雾潮迎面扑来,剧烈的冲击几乎将他们掀翻。 第二千七百一十七章 真煌圣像 “小心危险!” 异变突发,牧老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惊惶,演技可谓精湛。 倘若秦桑不知道真相,真有可能被他骗到,认为是一场意外。 雾潮的力量异常澎湃,甚至比深蓝海域的乱流还要强横,立刻将秦桑和牧老卷了进去,两人虽已‘全力’抵抗,仍无法避免地向雾潮深处‘滑落’。 “不好!” 跟在他们身后的幽厌三人也没能幸免,幽厌意识到危险,可惜已经晚了。 他们在浓雾之中跟踪秦桑和牧老,既要隐藏行踪,又要躲避青蛇的围剿,本就颇为吃力,幸好九幽魔族有特殊传承,否则踏上陆地不久他们就会暴露,根本无法跟到这里。 雾潮突至,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的性命受到威胁,根本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了。 三人当场被雾潮卷走,步入秦桑和牧老的后尘。 “牧老救我!” 秦桑满脸惊慌,演技比牧老毫不逊色。 此时此刻,无论秦桑还是幽厌三人,都从雾潮之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被卷入雾潮时,他们便下意识运转法域之力护体,不料雾潮之中有一股神秘力量,竟然能够直接消磨他们的法域。 周围仿佛不是雾气,而是一片火海,在烈火灼烧下,他们的法域之力急剧消耗。 更令人惊骇的是,雾潮仿佛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那些青蛇一瞬间全部销声匿迹,陷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很快,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东西——阵法! 这里必然有一座阵法,他们都落入了某个大阵之中,才会有这么奇怪的感受。诡异的是,之前竟没有丝毫征兆,在被卷进来之前,除了朱雀,他们都看不出阵法存在的痕迹。 秦桑向牧老求援,不出所料,牧老根本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他扭头看向秦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身体突然像破布一样,被雾潮卷走,接着便被混乱的力量撕扯粉碎。 看到这一幕,秦桑愣住了。 他当然是装的,因为背后的幽厌三人也被迫现身,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想必他们应该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轰!’ 地动山摇。 雾潮猛烈动荡,秦桑猝不及防,当场被一股凶猛的力道卷走。 幸好幽厌三人提前施展了合击神通,并未被冲散,等他们艰难在雾潮之中泅渡,避过一股股的冲击,发现秦桑已经彻底失去了踪迹。 “好奸诈,难怪大师姐让我们提防那个老东西!”幽厌左侧的一名九幽魔族开口,声音清脆,是一名女修,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我和师妹都小看了姓牧的!那个可怜虫把老东西当成救命稻草,没想到转眼就被卖了,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第三名九幽魔族也开口了,她也是一名女修,声音却温婉得多。 她们三人原来是师姐妹,幽厌是大师姐。 幽厌轻叹一声,“三千年前,我和姓牧的就交手过一次,最后吃了暗亏。那老东西敢挖走一枚真煌圣族的金瞳,炼入自己体内,却没有被真煌圣族追杀,可见此人诡计多端,所以我才怀疑一直是他在背后搞鬼,决定暗中跟踪他。他竟然能够在这里设下陷阱,将我们引进来……可见我猜对了!” 明明是寻找雷君洞府而来,进来后却接连遇见古怪之事,不见雷君的影子,任谁都会产生怀疑,牧老的表现导致幽厌三人误会他就是幕后黑手。 “大师姐,我们要不要设法把那个清风魔君救出来,他方才跟在老东西身边那么久,或许知道些什么?” 二师姐环目四顾,大阵之力无处不在,她们已经深陷其中,一时间看不破这座大阵关窍所在,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三姐妹联手抵御大阵之力的冲击,无法阻止自己向着大阵深处滑落。 抑或并非她们在‘滑落’,而是大阵运转导致她们产生了错觉,这令她们对这里更加忌惮。 “来不及了!” 幽厌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你们看那里,这座大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和危险,虽然那位清风魔君被卷走的时间不长,但早已不知道被卷到了哪里!” 幽厌以神识指引,她们也是以神识探查,果然有所发现,两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展露在她们面前的,还不是大阵的全貌,却已经让她们心惊肉跳了。 倘若没有大师姐和合击神通,她们的下场不会比清风魔君好多少,最终定然凶多吉少。 三师妹冷哼道:“就算能救也没有救的必要,那家伙被老东西玩弄在股掌之中,老东西岂会将秘密告诉他,怪只怪他自己有眼无珠!” 闻听此言,两位师姐默然无语,她们也没能识破牧老的计谋,骂清风魔君岂不是在骂自己。 “大师姐,现在怎么办,就怕那老东西阴险毒辣,后面可能还有毒计等着我们,”二师姐忧心忡忡道。 幽厌凝望深处,目露精光,沉声道:“两位师妹,你们为我护法,如今只能先设法破解此阵!”与此同时,被他们判了死刑的秦桑,其实并没有离开太远。 被卷走只是假象,脱离幽厌等人的视线之后,朱雀便从小洞天跳出来,张开一道火焰屏障,在火焰屏障的庇护下,秦桑压力大减。 同样是抵御大阵之力的冲击,朱雀一人显得比幽厌三姐妹还要轻松,未必是它一人之力远胜三人合击,而是它的见识远非幽厌三人可比,短短时间便已经看出大阵的几分玄机。 “有点儿不对劲!姓牧的没有进来,等等……” 朱雀语气一顿,猛然抬头,望向大阵深处。 就在这时,幽厌三人也先后感应到了什么,接着又看到大阵深处出现了一束光,白光迅速漫过雾潮,扫过整座大阵,须臾便达到了刺眼的程度。 目视白光,众人不由自主眯起眼睛,同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仿佛危机正在迫近,可他们又不清楚白光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白光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轮廓,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来好像是人形。 随着时间推移,白光越来越耀眼,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竟然真的是一个人,不过不是活人。那人平举手臂,双手在胸前交叠,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变,乃是一尊雕像! 渐渐地,他们终于看清楚了,被雕像的面目和五官吸引。 秦桑讶然看着雕像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竖缝,似闭非闭、似张非张,是一枚竖瞳。 在魔界,拥有竖瞳的种族不只一个,但竖瞳之外,五官四肢都和人族一般无二的,唯有真煌圣族! 此地竟然有一具真煌圣族的雕像,这么说,这座洞天很可能是真煌圣族的大能开辟的。 可是提丰巨人和呲鹏等上古凶兽,都和真煌圣族有大仇,真煌圣族为何将它们豢养在洞天之中? 幽厌三人也看到了这尊雕像。 幽厌盯着雕像,好像想到了什么,惊异道:“真煌圣像!” “真煌圣像?大师姐说,这是真煌圣族在上古之时建造的圣像?”三师妹满脸惊诧。 真煌圣像在魔界已经成为传说。 据说在上古之时,真煌圣族征战四方,每征服一方地界,就会建造一尊圣像,代表这方地界和生活在这里的异族臣服于真煌圣族。 圣像不仅是真煌圣族威服魔界的标志,还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能够慑服异族,令他们不敢反叛。 不知为何,真煌圣族后来不再建造圣像,原有的圣像逐渐衰败,及至真煌圣族式微,不复魔界霸主雄威,只剩真煌大陆一块领地,也正被人族等族蚕食。如今真煌大陆或许还有真煌圣像保存下来,真煌大陆外的真煌圣像早已被拆除干净,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尊真煌圣像,而且看起来颇为完整。 “师妹小心!” 幽厌神情凝重。 传说真煌圣族用真煌圣像威震异族,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也说明真煌圣像不简单,就算真煌圣像本身不具备威能,这座大阵也能威胁到她们,而这尊真煌圣像好像和大阵是一体的。 话音未落,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骇然看到,真煌圣像的竖瞳竟在缓缓睁开! “真煌圣像……” 朱雀在秦桑耳边念出这四个字。 秦桑注意到,朱雀现身之后,就一直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它竟然能够在大阵之中,隔空窃听幽厌三人之间的交流,堪称神乎其技。 “什么是真煌圣像?”秦桑追问。 这座洞天竟和真煌圣族有关,不知里面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那三个女人没说明白,”朱雀不满地哼了一声,看到真煌圣像张开竖瞳,语气一顿,奇道,“咦,有些门道!” 说话间,朱雀胸脯鼓胀,张口吐出一团赤火,赤火翻滚着,颜色越来越浅,似乎在被朱雀祭炼,直至变成肉眼无法看到的透明火焰,融入火焰屏障之中。 火焰屏障随之变成透明无色,里面的秦桑和朱雀随之一起变成透明,好似凭空消失。 他们当然没有消失,依然留在原地,在朱雀的操纵下,于雾潮之间随波逐流。 朱雀刚做完这些,秦桑就看到真煌圣像竖瞳大张,霎时间迸发刺目精光。 和真煌圣像的竖瞳遥遥对视,秦桑心神如遭重锤,竟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仿佛面对一位绝世强者,不敢兴起反抗的念头。 只见真煌圣像眼中精芒犹如实质,利剑一般,洞穿虚空。 当这道精芒扫过他们,体外的火焰屏障被激起阵阵涟漪,眼看便要破碎。 朱雀怒哼,脑袋低垂,妖瞳里有火焰燃烧,双目变成火目,火焰向着它的瞳孔汇聚,转瞬凝聚出两枚妖文,妖文复杂且玄妙,飞出妖瞳,射向火焰屏障。 妖文融入火焰屏障的刹那,火焰屏障便稳定下来,真煌圣像的‘目光’从他们所在之处扫过,好像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另一边的幽厌三人却没有朱雀这等神通,真煌圣像的目光从身上扫过,她们就意识到自己被真煌圣像发现了,不由心神一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煌圣像明明是死物,可是她们却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凝目望去,真煌圣像仿佛真的在隔空注视着她们! “不好!” 幽厌生出强烈的不安。 ‘哗!’ 三女身边黑暗涌起,仿佛一层黑纱,将她们笼罩其中,试图隔绝真煌圣像的视线,可于事无补,那道视线穿过黑暗,死死盯着她们。 下一刻,大阵突变,真煌圣像再度被雾潮遮蔽,可是她们丝毫不敢放松,那股精芒似乎并没有消失,而是散入虚空、无处不在! ‘嗖!’ 雾潮之中响起破空声。 三女望去,顿时心中大骇,只见一道人影破雾冲向她们,赫然就是真煌圣像! 真煌圣像还能活过来不成? 不料,另一边又有破空声传来,接着三女又看到了第二尊、第三尊…… 越来越多的真煌圣像冲她们飞来,眨眼间就出现了十几尊,诡异的一幕令三女大惊失色。 这些真煌圣像难道是幻象? 可是,半闭半睁的竖瞳、诡异莫测的眼神,令她们丝毫不敢松懈。 “吼!” 突然,其中一尊真煌圣像发出低吼,不似人声,倒像是一头凶兽! 紧接着,那尊真煌圣像从石座上一跃而起,身形陡然暴涨,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头庞大的凶兽。 这头凶兽外形似牛,头顶双角,长有六只脚,背后隆起如刀,脚踏紫红云霞,一动便可令地动山摇。 凶兽咆哮,狂冲向幽厌三人。 “上古凶兽曦月苍牛!” 三师妹失声惊呼。 此时此刻,大阵之外。 浓雾将大阵包围,浓雾中的一面石壁上,石缝之间忽有一团阴影扭曲,从石壁走下来,逐渐变成人形,赫然是牧老。 此乃他的本尊,将秦桑他们引进去,但他自己还在外面。 能躲过这一难,并非他的眼力强过幽厌,预先察觉到危险,要感谢掌心的这枚眼睛,靠近真煌圣像,这枚来自真煌圣族的眼睛生出了特殊感应。 第二千七百一十八章 将计就计 幽厌三人被真煌圣像盯上,处境立刻变得岌岌可危。 一尊尊真煌圣像将她们团团围住,纷纷活了过来,跃下石座,变成各种凶兽。 这些凶兽大多早已灭绝,只存在于古籍之中,却真真切切出现在她们面前。 凶兽是真煌圣像幻化出来的,但是并非幻影,每头凶兽的实力都非常强横,更要命的是,它们竟然能够施展出天赋神通。 古籍对于凶兽的记载并不全,且岁月漫漫,多已散佚,仅留下只言片语,想要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寻找对付凶兽的办法,显然是不可取的。 不出所料,三女刚和凶兽交手便险些吃了大亏。 传言曦月苍牛头生双角,双角内勾,随着曦月苍牛的实力提升,双角越来越长,最终双角顶端相接,在它头顶犹如一轮满月,便代表曦月苍牛神通大成。 彼时曦月苍牛的双角会得到蜕变,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根据古籍上的描述,可能更偏重于幻术,会扰乱对手的心智,将对手的心神拉进双角幻化的世界,对手在幻术世界受到的伤会出现在现实中的本尊身上,防不胜防。 幽厌三人正是如此防备曦月苍牛,不料这头曦月苍牛根本不像古籍记载的那样。 只见曦月苍牛脚踏云霞,头顶双角灵光闪烁,果如一轮满月,但接下来并未将她们拉入幻术之中,双角散发的灵光反将曦月苍牛全身笼罩,好似为它的皮膜镀上了一层银漆,变成一尊钢筋铁骨的巨兽! “哞!” 曦月苍牛怒吼,奔踏而至,凶威扑面而来,就算面前有一座山,也能被它轻易踏平! 幽厌三人面色大变,谁曾想到古籍是错的,曦月苍牛竟是以肉搏见长。 当她们发现不对,曦月苍牛已经近在咫尺。 她们心中暗叫不好,并非她们做不到随机应变,而是在曦月苍牛撞向她们的同时,还有数头凶兽一起向她们扑来。她们提防曦月苍牛的幻术,却判断失误,倘若是两军对垒,相当于先失一招。 更麻烦的是,曦月苍牛证明古籍也会骗人,接下来那些凶兽都可能施展出乎意料的天赋神通,想想这一个个神秘莫测的对手,就令人头皮发麻。 幽厌三人心意相通,瞬间判断出此刻的局势,并做出决断。 “二师妹!” 幽厌口中低喝,同时脑后现出黑色光圈,三柄羽扇随之浮现。 距离摆脱提丰巨人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三柄羽扇的威能似乎都恢复了,但幽厌没有立刻御使羽扇攻击凶兽。 这些凶兽实力强悍,神通未知,她们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冲出重围,但已经深陷大阵,被真煌圣像锁定,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战。眼下唯有先站稳脚跟,才能寻找脱身之法。 此时曦月苍牛笔直冲来,那位二师姐从三姐妹中站了出来,原本温婉的她露出凶狠的眼神,与曦月苍牛对视,毫不示弱。 ‘唰!’ 二师姐猛然张开双翼,黑色的火焰弥漫上薄如蝉翼的双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起来。 转瞬之间,双翼形态大变,边缘棱角分明,刀剑般锐利,表面犹如多了一层骨架,变得锋利坚硬,看起来就像一对儿狞恶凶翼! 同时二师姐外形也变了,全身穿着黑色战甲,面目狰狞,满脸凶煞,黑色战甲表面光泽流转,内部仿佛有一个小天地在运转。 二师姐竟是一名体修,看似瘦弱的身躯下隐藏着强大无比的力量,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然扇动凶翼,化作一道黑炎,迎战曦月苍牛! ‘轰!’ 毫无花哨的碰撞,曦月苍牛带来的云霞和二师姐的黑炎撞在一处,霎时间流火四射,云霞溃散。 战场传出牛吼和闷哼,紧接着黑炎开始剧烈摆动,显然二师姐的实力要比曦月苍牛稍逊一筹。 就在这时,幽厌高高浮起,脑后三柄羽扇都被她祭了出来,‘唰唰唰’插向她们周围。 那位三师妹则身影一晃,脚下燃起烈火,点燃全身,整个人变成一团火焰,融入三女周围的黑火之中。 此时二师姐和曦月苍牛刚对拼了一记,只见周围火势暴涨,分出一股股火流,涌入黑炎之中,不仅令黑炎稳固,反将云霞压制。 黑炎和云霞交界之处,暴露出两道身影,二师姐双手紧握住曦月苍牛的双角,死死将它抵住,但脸色潮红,双臂颤抖,嘴角竟有一丝鲜血,显然方才那击对拼中吃了暗亏。 “滚开!” 二师姐怒吼,火焰涌向双手,借火流之力,化作火焰巨手,用尽全力,竟一把将曦月苍牛掀翻! 幽厌三人联手,实力强横如斯。 可惜曦月苍牛乃是幻化之物,不惧生死,二师姐这一掌也没有给它重创。 曦月苍牛甩了甩脑袋,卷土重来。 此时此刻,幽厌三人已和其他凶兽战作一团,幽厌扇动三柄羽扇,不断扇出一道道劲风,将欺近的凶兽逼退,二师姐压下体内伤势,全身都可作为兵器,出手势大力沉。 一时之间,三女勉强挡住了凶兽的第一波攻势,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她们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凶兽个个悍不畏死,神通诡秘,每一个实力都不比曦月苍牛逊色,而且它们的力量来自真煌圣像,即使幽厌三人拼尽全力将它们打伤,轻易就能恢复。 就在幽厌三人陷入苦战之时,朱雀带着秦桑悄悄向战场靠了过来。 “打起来了……” 朱雀兴致冲冲想要过去观战。 远远地,秦桑借助天璃的神通,窥见战场上的情形,看到三女正在被凶兽围攻。 “曦月苍牛、玄血兽……” 秦桑能认出来一小半,看到这些能以假乱真的凶兽,不禁怀疑,“外面的提丰巨人,是否也是这尊圣像幻化出来的?” “不像!” 朱雀摇头,扭头望向雾潮深处。 此时肉眼已经看不到那尊圣像,但朱雀的灵觉异常强大,能够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那尊真煌圣像的力量,应该支撑不起这么辽阔的地方和那么多强大生灵,只能覆盖这座阵法的范围,而且……”朱雀顿了顿,笃定道,“真煌圣像的力量正在迅速消耗,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么说,她们的每一击都会消磨真煌圣像的力量?”秦桑若有所思,终于明白牧老意图。 牧老将幽厌三人引到陷阱,不仅要摆脱追兵,还要借她们之力,消耗真煌圣像。 “牧老现在何处?”秦桑追问。 落入大阵之后,他和天璃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在这里只有朱雀能够为所欲为。 沉吟片刻,朱雀哼道:“那老贼没有进来,但也没有离开,就在阵外!” 他们深陷阵中,牧老却没有趁机离开,显然另有所图。 “那老贼肯定知道些什么!”朱雀断然道。 秘密显然就在大阵深处的真煌圣像,但想要接近真煌圣像并不容易。朱雀虽能蒙蔽真煌圣像,但也没有贸然深入,一旦靠近有可能会被识破。 牧老并非真煌圣族,也不是幕后黑手,他是如何知晓这里的秘密? 秦桑心念闪动,想到一个可能,眼神微微一亮,“他掌心嵌有一枚金瞳,乃是真煌圣族的隐目,会不会这枚隐目的作用?我不久前也得到过一枚……” 说着,秦桑将那枚隐目取了出来。 和牧老不同,这枚隐目来自银瞳圣族,秦桑本想拿它去千秋峰换赏金。里面还残留着那位银瞳圣族的精血,解开封印之后,依旧精芒闪烁,仿佛还保留着活性。 “给我看看……” 朱雀一把夺了过去。 秦桑无奈摇头,心下却是一喜,刚刚一瞬间他感觉到银瞳有些异样,似乎正在和真煌圣像遥遥呼应。 朱雀握住银瞳,沉心感应片刻,连道:“好宝贝,有趣!有趣!” 见状秦桑便知朱雀肯定发现了什么,不知能否带着他直接潜入真煌圣像附近。 “有此银瞳在,本朱雀就有办法瞒过真煌圣像,不过……” 朱雀看了眼阵外,又看向幽厌三人,心生一计。 他们能借银瞳进去,那么牧老就能借金瞳进去,虽说朱雀不将牧老放在眼里,但牧老毕竟是一名同阶高手,对付起来总有些麻烦,而且牧老或许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不如设法将牧老留在外面。 时间不长,幽厌三人的处境愈发危急。 幽厌每将羽扇挥出一下,光泽就暗淡一分,三女周围的火焰不断收缩,那位二师姐直面凶兽,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却不敢退缩。 她们心急如焚,可始终找不到脱身之法,这座大阵本就非常复杂,真煌圣像现世之后,以三女的眼力,短时间根本无法推演出大阵的规律,何况还有凶兽骚扰。 幸好这些凶兽没有灵智,否则估计三女之中已经有人陨落了。 牧老迟迟不入阵,显然是想等三女继续消耗真煌圣像的力量,现在他还没有把握。 这就是实力和眼界的差距,对朱雀而言,已经足够了! “本朱雀大发善心,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朱雀嘿嘿笑了起来,忽然催动南明离火裹住银瞳,深深望了三女一眼,带着秦桑向大阵深处飞去。 这座大阵非常复杂,应是出自真煌圣族之手,秦桑也是第一次得见,只能和天璃联手,一点点儿破解此阵,但朱雀好似早已看破了大阵的规律,轻而易举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径。 秦桑明白朱雀的意图,心知这是最好的办法。 尽管牧老和幽厌的实力都不如朱雀,但他们的真正对手并非这两位,幕后黑手紫裙少女音讯全无,江谢夫妇也不见踪影。 秦桑怀疑,紫裙少女可能早已来过,相信很快就能证实他们的猜测了。因此秦桑对真煌圣像没有过高的期待,倘若真有什么宝物,也可能落入紫裙少女手中。 他们现在就是要争分夺秒,寻找紫裙少女的痕迹,尽快追上她。 事实上,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事有轻重缓急,榕树王和灭那由可能很快就会赶到,届时肯定要以擒捉灭那由、查探清源前辈的去向为重。 朱雀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选择帮助幽厌三人脱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们不会放过牧老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透明火障的包裹下,秦桑和朱雀在大阵之中游荡,渐渐地,秦桑通过朱雀飞行的轨迹,看出一些端倪。 在牧老和幽厌眼里,秦桑已经是个死人,因此朱雀只能暗中相助幽厌。倘若让幽厌和牧老知道这里还有第三方势力,在宝物的诱惑下,他们很可能会压下仇恨,选择联手。 秦桑饶有兴致观察朱雀一举一动,发现它正在神不知鬼不觉牵动大阵中的力量,犹如琴师拨弄一根根琴弦,令他大受启发。 这个本领是学不来的,依靠的是超凡的眼界,秦桑依靠天璃,或许能模仿一二。 一番忙碌之后,朱雀终于完成布局,此时幽厌三人已经岌岌可危。 朱雀停下来,回身望向阵外,口中低语。 “爆!” 霎时间,雾潮深处发生一连串的爆炸,隆隆作响,肉眼望去,周围涌起一座座雾山,大阵被爆炸撼动。 大阵之外,牧老面色微变,他虽握有金瞳,却也看不清全貌,不知大阵为何突然发生异变,是吉是凶。 牧老惊疑不定,幽厌三人却看到了一抹曙光。 朱雀撼动大阵,不仅扰乱了凶兽阵形,还‘好心’为幽厌指点了一条明路! 随着大阵震动,一些隐藏的规律暴露,种种疑惑之处迎刃而解,幽厌终于推演出这座大阵的‘生门’所在! “师妹助我!” 幽厌娇叱,三柄羽扇合一,一举破开凶兽的包围圈,扶摇直上。 一道黑芒急速穿过雾潮,凶兽在身后紧追不舍,只见黑芒几经变幻,一鼓作气冲到大阵边缘。 阵外的牧老还在迟疑,没有料到幽厌突然领悟出破解之法,竟然绝处逢生。 ‘唰!’’ 幽厌她们冲出大阵,撞见满脸惊讶的牧老,死里逃生的三女顿时目眦欲裂。 “老贼受死!” 第二千七百一十九章 云图 朱雀刻意将幽厌三人引到牧老面前,挑动双方大战,如此它和秦桑便能专心破解大阵,不会被人打扰。 待大阵中的震荡稍稍平复,秦桑和朱雀便向大阵深处潜去。 朱雀走走停停,有时还要停下来重新推演,但速度也堪称迅速。没过多久,两人便接近大阵核心,透过雾潮,隐约能够看到真煌圣像的影子。 离得近了才知道,真煌圣像竟如此高大威猛,比提丰巨人还高。 越接近真煌圣像,朱雀越小心,好在并未出现变故,一来真煌圣像的力量被幽厌三人消磨了不少,二来那枚银瞳帮了他们大忙。 此时他们从雾潮之中缓缓降落,来到真煌圣像前方,站在地面,仰望这尊高大的圣像。真煌圣像并未理会这两个‘蝼蚁’,锐利的眼睛直视前方,望向无穷远处,仿佛在巡视领地。 在圣像面前,秦桑不由屏住气息,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真煌圣像身上散发出来,这股威压不仅来源于其强大的力量,还源于真煌圣族在建造它时赋予的特殊能力。 前方是一片平整的地面,真煌圣像孤零零矗立在那里,四周空无一物。 想象中的阵器、符文并不存在,秦桑明悟,真煌圣像既是大阵的阵眼,也是这座大阵唯一的阵器。阵法加持在真煌圣像身上,力量从真煌圣像体内延伸出去,覆盖这片地域。 “有何发现?” 秦桑看向朱雀。 他在这里自保都困难,只能靠朱雀了。 朱雀注视真煌圣像良久,接着扫了眼四周,深吸一口气,好像嗅到了什么。 “腐朽的气息……” 朱雀声音幽幽,“一个沉眠许久的老古董,不久前才被挖出来。” “你的意思是,它原本在沉眠,是被人召唤出来的?”秦桑恍然。 不用想,召唤它的人肯定是紫裙少女! 不过紫裙少女的意图是什么,是利用真煌圣像阻止后来的竞争者,还是想要取什么东西? 忽然,朱雀目露精芒,“去它身后!” 想要去真煌圣像身后,不是走几步就能绕过去的,朱雀带着他在大阵之中留下一个曲曲折折的轨迹,才终于来到真煌圣像身后。 秦桑立刻注意到真煌圣像的后背,在它的背上刻着一幅图,初看好似一团乱麻,细看原来是一根根云纹般的丝线,一笔一划都一丝不苟。 由于丝线太多、太密,盘绕纠缠,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吸引了秦桑和朱雀的目光。 杂乱之中蕴含某种规律。 秦桑和朱雀被深深吸引,不禁开始推演起图案的秘密,可那些丝线如云纹般缥缈难测,每当他们感觉有所领悟的时候,总会有新的发现,甚至要将之前的领悟推翻。 “这到底是什么图案?” 秦桑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 “你看那里!” 朱雀抬起爪子,指向图案某处,“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秦桑平复心神,凝目望向朱雀指的地方,以肉眼看那里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充斥着杂乱的丝线,可经朱雀提醒,那些丝线渐渐在秦桑眼里起了变化。 它们开始向着周围移动,最后露出一个空位,好像一个小的凹槽。凹槽是空的,倘若里面曾经镶嵌有什么,已经被紫裙少女捷足先登。 会是什么呢? 肯定是对紫裙少女非常重要的东西,说不定能通过此物洞彻这座洞天的秘密。 问题是紫裙少女去了哪里? 秦桑四下逡巡,试图找出紫裙少女留下的痕迹,这时听到朱雀道:“不用找了,痕迹就在图里!那女人可能觉得不可能有人能活着进来,有恃无恐,没有刻意抹去。” 话音未落,朱雀展翅飞去,双翼扇动赤火,两股火流扑向云图。 ‘哗!’ 烈火点燃真煌圣像的后背,逐渐渗入云图之中,火焰沿着视线蔓延。 秦桑看了一会儿,渐渐看出些端倪,紫裙少女在破解云图时留下了痕迹,尽管非常轻微,依然被朱雀发现了。 最终云图变成火海,又有一缕火苗从图中飞出来,忽忽悠悠向外飘去,逐渐从他们视野消失。 “她往那个方向去了!”朱雀笃定道。 “现在去追,说不定能追上她,”秦桑跃跃欲试。 “你不想出口恶气?” 朱雀露出邪恶的笑容,“姓牧的和那三个女人定会大战了一场,那老家伙未必舍得离开,既然不想走,那就不必走了!” 不想朱雀还惦记着牧老,秦桑转念一想,先除掉这个大敌也好,而且牧老说不定知道些秘密。此外,秦桑还看上了牧老祭炼金瞳的法门,若能得到这个法门,就不用上交银瞳换赏金了。 闪念间,秦桑和朱雀原路返回,先是绕到真煌圣像正面,最后悄然回到大阵边缘。 牧老和幽厌三人都已不见踪影,这里残留的波动证明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大战,不知结果如何。 幽厌一方虽有人数优势,但被真煌圣像消耗了太多力量,几乎不可能斩杀牧老。不过,她们若是拼命,牧老定也要付出一些代价。青蛇似乎对真煌圣像非常畏惧,只在外围游荡,不敢靠近,但在浓雾冲刷之下,战场的痕迹也被破坏严重。 “哼!这次休想骗过本朱雀的法眼!” 朱雀凝神感应片刻,便有了发现,“老东西果然没走!” …… 大阵边缘的某条沟壑之中,牧老正潜行匿踪,他的外表有些狼狈,显然受了伤,却不愿离开。 望着大阵,牧老眼中闪过一抹贪婪,迫不及待想要进去,但不清楚幽厌的下落,准备再等等。 牧老心里直叫晦气,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不料幽厌莫名其妙挣脱了大阵,不由分说便向他杀来。尽管他果断出手,斩杀了其中一名九幽魔族,却也因此和幽厌结下死仇。 没想到那两人竟是幽厌的师妹,见师妹被杀,幽厌彻底疯狂,拼得两败俱伤也要为师妹报仇,幸好牧老比她熟悉周围的地形,好不容易将追兵摆脱。 “老妖婆真的疯了!” 牧老眉头紧皱,有些头疼。 若不能将幽厌永远留在这里,有这样一位仇敌,任谁都会寝食难安。 不过牧老并不后悔,倘若自己的猜测是真,区区幽厌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幽厌召来她背后的魔尊,自己也不怕!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选择和别人联手,毫不留情把清风魔君和幽厌三人推进陷阱,因为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 牧老面露厉色,冷哼一声,就在这时,心中忽然感觉一丝不安。 ‘唰!’ 剑光从天而降。 牧老反应极快,身影猛然一顿,飞退的同时,头顶生出一团玄色庆云,庆云垂下丝丝云气,犹如流苏,他的身影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剑光斩在牧老前方,未能伤到他,却断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是你?” 牧老满脸震惊,“你没死!” 本以为是幽厌又追来了,不料来人竟是本应早已陨落的清风魔君! 幽厌三女尚且如此狼狈,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牧老无法按捺心中的震惊,太过匪夷所思,自从进入这座洞天,意外频发,局势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时牧老才发现,原来一起进入洞天的同伴,每一位都不简单! “托牧老的福,在下也算死里逃生,来向牧老讨个说法!”秦桑似笑非笑,开口的同时,头顶星域张开,剑光暴起。 面对这种对手,没有隐藏实力的必要,秦桑立即施展出三大法域。 星域之中,天火弥漫,剑星耀世! 三重法域转瞬即成,斩向牧老的剑光威力瞬间暴涨。 牧老瞳孔猛然一缩,面前的清风魔君明明修为未变,还是魔君境初期,竟能施展出如此惊人的一剑! “三重法域!” 牧老不由深吸一口气,对秦桑刮目相看。 修仙界中,不乏有修士尝试领悟更多法域,或者研究法域叠加之术,但结果往往不尽人意。 两个不同的修士将各自的法域叠加,难度太大了,相比起来,修士们更愿意参悟合击之术。 若是独自一人,由于要面对大道长河的无休无止的冲刷,寻常修士参悟一条大道尚且战战兢兢,兼顾多条大道,可能会导致大道失衡,沦为大道傀儡,得不偿失。 就算有特殊天赋,领悟出两种甚至多种法域,稳固道基已是非常艰难,再耗费精力参悟双重法域,难道不想精进了么?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修士应该很早就明白了。 要知道,法域再多也只能提升战力,对修行是没有益处的,反而可能有害,至少牧老尚未听闻有哪位魔尊是因为兼修多条大道,而冲破那道境关。 剑光刺痛了牧老的双眼,牧老不知是该赞佩对方,还是该为对方感到悲哀。 不过,三重法域的威力竟然这么强悍,对方能够越级挑战他,有些超出牧老的预料。 “此人必有能够提升法域威力的宝物!”牧老闪念,心中更加戒备。 这说明对方不是一无所知的愣头青,肯定有深厚的底蕴和背景,他敢来找自己寻仇,说明还有别的依仗! 牧老的眼力值得称道,秦桑不仅有岱舆仙山,修炼《紫微剑经》领悟的杀域也非寻常法域可比。 融入了三大法域威能的日月双剑,斩出绚烂至极的剑光,分云破雾,转瞬即至。 ‘当!’ 蓦然一声钟鸣,余韵又仿佛是铃声。 牧老头顶玄色庆云倏然张开,接着竟化作一口巨大玄钟,将牧老罩在下面。 秦桑看到玄钟,觉得有些熟悉,和之前牧老凝聚的摄心铃有八九分相似,但玄钟拥有和摄心铃截然不同的威能。 “不对!” 秦桑忽然觉察到,日月双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这股力量来自玄钟,一瞬间,竟然试图和他争夺日月双剑的控制权。 玄钟就是摄心铃,或者说,之前的摄心铃就是牧老根据自身法域凝聚出来的,而牧老的法域就是这口悬钟! 日月双剑乃秦桑法域所化,锋利无比,岂是这么容易夺走的,秦桑默运法域,剑光爆起,立刻斩断来自玄钟的力量,表现出堪比合体后期修士的实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正是因为日月双剑牵制了秦桑的心神,下一刻忽有钟声在耳畔回响。 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秦桑讶然看到,又有一口巨大的玄钟出现,玄钟从天而降,底部仿佛一张巨口,竟要将他和他的法域一起罩进去! 他没有选择躲闪,竟对玄钟视若无睹,全力催动日月双剑。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战场上两口玄钟同时巨震。 庇护牧老的小玄钟被日月双剑斩中,另一口玄钟则被星海抵住,一时间双方仿佛势均力敌,但只有秦桑知道自己面临多么恐怖的压力。 不出所料,自己可以凭借三重法域和合体后期高手过几招,最多僵持一段时间,时间一久,自己必败无疑。 “还不出手!” 秦桑低喝。 话音未落,牧老身后响起朱雀的笑声,同时两口玄钟毫无征兆燃起大火。 ‘哗!’ 烈火将玄钟吞没,转瞬之间,坚不可摧的玄钟竟有融化的趋势。 “谁!” 牧老大惊,方才还以为秦桑招来了幽厌,不料是一个陌生强者。而且这位陌生强者的实力未免太恐怖了,一出手便乱了他的阵脚。 “老东西,束手就擒,绕你不死!” 朱雀浴火而出,身化一尊神鸟,露出高傲的眼神,俯视牧老。 秦桑摇摇头,驱使日月双剑继续猛攻,难得有和合体后期高手交手的机会,秦桑自不愿错过。 眨眼之间,战场变成一片火海,时而暴起一道剑光,有朱雀在身边,秦桑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出手,利用牧老锤炼‘日月双剑’。 这场激战没有持续太久,牧老本就受了伤,朱雀又有秦桑助阵,被朱雀识破行踪便注定了他的结局。 令牧老惊骇的是,这位神秘强者总能预判到他的意图,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轰!’ ‘轰!’ 金铁交鸣,两口玄钟接连破碎。 第二千七百二十章 圣尊遗藏 秦桑收剑而立,望着战场。 赤火翻腾,牧老已是强弩之末,隐约能看到火海之中有一个火人,拼尽全力都无法冲出火海。 牧老的反击掀起一道道火浪,可是无论什么宝物神通,朱雀都能预判一般,全盘接下,牧老就像一头被它戏耍的猎物。 逐渐黔驴技穷的牧老濒临绝望。 “啊!” 凄厉的尖啸中,火势再度暴涨,彻底将火人淹没。 秦桑心知朱雀已经胜券在握,不过他们还想从牧老口中拷问出一些东西,最好能够将他生擒。 ‘轰’的一声,火焰猛然炸开,一股惊人的波动横扫而出,声势极为恐怖,波动之中还蕴含着浓郁血气。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暴退,牧老性情竟如此刚烈,宁愿自爆? 就在这时,火海之中传出朱雀的冷哼,“若是宁死不屈,本朱雀还敬你三分。敢在本朱雀面前故技重施……” 朱雀声音渐远,战场中的火势在迅速衰落,却看不到朱雀和牧老的影子。 秦桑在原地等待,很快便见朱雀从另一条沟壑飞回来,赤火禁锢着一个光人,长相和牧老一模一样,满脸痛苦和绝望。 紧接着,朱雀催动南明离火,原地铸了一座火牢,带着牧老进入火牢之中,准备拷问。 “别忘了问出他祭炼金瞳的法门,”秦桑提醒了一句,便老实在火牢外等待。 不多时,朱雀从火牢钻出来,一脸鄙夷道:“这老东西是个软骨头,本朱雀才用了一成手段,什么都招了。” 秦桑闻言松了口气,忙追问道:“他知道多少?” “关于这座洞天,他知道的不比你我更多。不过,他的推测有点儿意思,”朱雀顿了顿,“你有没有听过圣尊遗藏?” “什么,这里是圣尊遗藏!” 秦桑震惊。 原本他并不清楚,后来还是从罗络魔君口中得知种种魔界秘辛。 圣尊遗藏竟是大天尊留下的传承。 这位大天尊在魔界威望极高,雷君都要瞠乎其后,是十大天尊唯一能被尊称为圣尊的! 得到大天尊传承者,便能逆天改命,绝非虚言。 秦桑之前不明白,怒魔君明明有魔尊级的实力,为何阴山府君称其为魔君,得知圣尊遗藏才恍然大悟,怒魔君是一位得到圣尊遗藏传承的幸运儿,为避讳大天尊,以‘魔君’自称! 得知青君得罪了这样的人物,秦桑不禁为她感到忧心,幸好她身边还有白那个老妖怪,希望他们能坚持到自己找到清源前辈。 听罗络魔君说,圣尊遗藏应该有七道,如今只有三道传承出世,另外四道传承还不知藏在何处。 “圣尊遗藏究竟是什么?他怎么知道这里是圣尊遗藏?”秦桑看向火牢,微微皱眉,“就是因为那尊真煌圣像?” “姓牧的也是猜的,不过他的来历不简单,背后站着一位魔尊,叫什么荒烈魔尊。他给荒烈魔尊做过道童,后来因为犯了错,只混了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不料他福缘深厚,后来连破境关,虽无名分,但很受荒烈魔尊重视,这次就是被荒烈魔尊派遣过来,调查雷君复生之事……” 听朱雀说起牧老的背景,秦桑暗道难怪牧老敢挖走真煌圣族的金瞳,原来背后有一位魔尊。 只听朱雀继续道,“他曾侍奉荒烈魔尊,接触过不少大人物,听到过很多秘辛。据说得到圣尊遗藏之人,无论什么修为,都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匹敌魔尊的实力,而且圣尊遗藏不仅会赠予传人力量,还可能留有圣尊旧部,听从传人调遣,助他一步登天,成为一方霸主。如今魔界的怒魔君、哀魔君和恶魔君都成为魔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你看,是不是和这座洞天很像?” “提丰巨人、水晶海葵,还有那些青蛇、呲鹏,都是大天尊留给传人的部下?” 秦桑讶然。 拥有这么多强大的部将,立刻就能成为超级势力,难以想象大天尊布了一个多大的局。 要知道十大天尊的时代还在道庭之前,按理说这座洞天的生灵尚未成就魔尊,只有可能是大天尊旧部的后代,除非它们天赋异禀,寿元异乎寻常地悠久,又或者大天尊留下圣尊遗藏的时间没有那么久远。 “等找到圣尊遗藏才知道。” 朱雀撇了撇嘴,似有些不以为然,毕竟牧老也都是道听途说,那些提丰巨人可不像是恭迎主人的样子。 忽然,朱雀露出诡笑,“本朱雀助你得到圣尊遗藏怎么样?到时候咱俩在灵界有道庭罩着,在魔界顶着大天尊传人的名头,在哪儿都能横着走!说不定真能让你一举成就大乘,省了几千几万年苦修。” “你怎么不要?”秦桑斜觑朱雀。 朱雀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本朱雀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接近极限,那贱人用两根羽毛为我重塑身躯,底蕴先天不足,再想更进一步,恢复全盛,仅仅借助他人的力量已经不可取了,只会给自己埋下隐患,除非你帮我找到另一头天妖朱雀的尸骨……不管是雷君还是大天尊的传承,即使得到些宝物,也只能用来提升战力而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朱雀现在的实力,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和真正的大乘修士之间却还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仅仅提升实力,是不可能跨过这道鸿沟的,意义不大。 秦桑第一次听朱雀吐露实情,原以为能够借助雷君宝物,复刻在麒麟洞府的奇迹,助推朱雀恢复大乘修为。听朱雀的语气,想要跨过这一关,远没有预想的那么简单。 面对圣尊遗藏,秦桑自然是极为心动,可不要忘了他是灵界来客,就怕大天尊留有后手,识破他的身份,引一道天雷下来将他劈死。 不过还都是牧老的猜测,现在言之过早,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应该是找到紫裙少女,她定然知道更多。 “呶,这门秘术给你……” 这时,朱雀扇动翅膀,将一道火流打向秦桑。 一篇秘术映入脑海,同时秦桑注意到火中还有两枚眼珠,一金一银,金色的眼珠满布血丝,朱雀竟直接将牧老掌心的金瞳挖下来! “这老东西确实有些天分,这片秘术算是他的心血之作,”朱雀评价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自己修炼,你学得东西够杂了,都什么境界了,还是个杂货铺子,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我定要跟着你,看看你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感觉到朱雀鄙夷的眼神,秦桑汗颜,意识到它意有所指,“你是想留给天璃?” 朱雀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那个法门改一改,就能给臭蝴蝶修炼,便宜臭蝴蝶了!” “谁稀罕!” 秦桑听到丹田里传出天璃的娇哼,无奈一笑。 天璃也知道好歹,只是忍不住和朱雀斗嘴。朱雀和天目蝶的恩怨要上溯到很久以前了,一有机会就要斗嘴,明明都是别人眼中的大能,还是小孩心性。 其实他也有此想法,他现在就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幸好杀道进境迅速,否则真要仔细斟酌一番。 炼化金瞳银瞳也只是多一种手段而已,让天璃炼化则可能有更大的作用。 真煌圣族以隐目和瞳术着称,天目蝶的根本便是翅膀上那对儿天目,两者有相通之处,说不定能助天璃再度异变。 当然灵虫异变太过玄虚,秦桑和朱雀都没有把握。 秦桑原本担心牧老创造的秘术只适合人族,听朱雀这么说,心里便有了底。 现在不是炼化金银双瞳的时候,秦桑粗略扫了一眼秘术,接过金瞳,顿觉一股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和之前比起来少了几分灵动。 “这枚金瞳已经被姓牧的污染了,威能肯定会受到影响,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得到一个新的,”秦桑心中忖道。 朱雀作势要将金银双瞳抢回去,一道彩光射出丹田,将两枚眼珠抢走。 “臭蝴蝶!有本事出来单挑!” 朱雀跳脚,见天璃避战,揶揄了一番才消气,问道:“姓牧的怎么处置?” 秦桑迟疑了一下,“还是杀了吧!” 倘若牧老背景不大,将之收服,定是一个很好的帮手。秦桑担心留下牧老会引来荒烈魔尊,宁愿把他除掉,避免后顾之忧。 身边有朱雀和榕树王,暂时也不需要其他帮手。 “那就杀了,反正他被本朱雀打个半死,现在连探路都做不成,”朱雀一脸无所谓,打开火牢,示意秦桑亲自出手。 ‘唰!’ 秦桑唤出日月双剑,冲进火牢。 牧老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见到秦桑持剑而来,满脸惊恐。 “秦某给你个痛快!” 秦桑不由分说,断然喝道。 一道剑光闪过,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牧老陨落! 此番劫杀牧老极为顺利,幽厌和那些生灵都没有前来搅局,秦桑和朱雀顺利得到他们想要的。 幽厌明显是不知情,此时不知去向,也没有去找她的必要,秦桑和朱雀稍作调息,便重回阵中。 他们很快返回真煌圣像前。 得知牧老的推测,此时再看这尊真煌圣像,仿佛又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秦桑不由想到,被紫裙少女挖走的究竟是什么,会否是圣尊遗藏的关键信物? 他们绕过真煌圣像,循着痕迹追踪紫裙少女。 没想到,真煌圣像背后的大阵,范围异常辽阔,他们前行许久都没能走出大阵。 “有点儿不对劲……” 朱雀停下来。 秦桑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景色,尽管一直浓雾缭绕,也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好像已经离开那片沟壑纵横的大陆了,否则为何看不到呲鹏和青蛇的影子。 真煌圣像就像一扇门户,引导他们去往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朱雀凝目打量四周,沉声道:“我怀疑那幅云图可能是路线图。” 秦桑点点头,他也有此猜测。 对他们而言,局势有些严峻,紫裙少女捷足先登,还挖走了真煌圣像上的东西,而他们耽搁太久,即使掌握地图,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阻止紫裙少女。 越往前行,紫裙少女留下的痕迹越轻微,最终失去了她的踪迹。 好在此时秦桑和朱雀都有些新的发现,他们将大阵、云图和之前行进的路线做比较,果然是一张路线图,只是这张路线盘曲交错,不仅通往一个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紫裙少女选择的是其中一条路线,他们不清楚紫裙少女为何走这条路,只能先行跟上。 根据云图的指引,他们继续前行。 渐渐地,周围的景色开始出现变化,浓雾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变得越来越灰暗。 …… 洞天之外。 深渊东方。 秦桑他们来时的方向,远处忽然有黑暗袭来,天边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魔气滚滚,恐怖魔意从魔气之中散发出来。 这片黑暗赫然是天魔洪流,但和别处的天魔洪流不同,黑暗之中一片死寂,没有混乱的魔啸之音,里面的天魔好像都慑服于某位强大的存在,不敢发出声音。 ‘哗!’ 天魔洪流呼啸而至。 忽然,魔气凝滞,天魔洪流陡然停下西进的步伐。 滚滚魔气之中,忽有几道魔影闪现,自魔气之中悬浮而出,望着前方荒凉的大地,仿佛能够看到遥远的深渊。 “竟然在这里!” 其中一道魔影开口,听其声音,仿佛世间最妖媚的女子,“灭那由,你带我们前来,是想要和天阴化开战么?” “魔主不会允许我们开战的。” 中间的魔影开口,它竟然就是秦桑和榕树王要找的灭那由。它全身裹在魔气之中,看起来就像一层轻纱,却怎么都看不清它的面容,显得神秘异常。 听灭那由的语气,似乎跃跃欲试,真的想要和这里的主人大战一场,但被魔主禁止。 “你究竟有多少把握,将我们全部唤醒。魔国空虚,万一出了乱子,我等无法向魔主交代,”又一道魔影开口,质问灭那由。 “魔主只想要雷君,只要魔染雷君,区区界内魔国又算得了什么,”灭那由冷哼一声,忽然仰颈,张开大口,竟将天魔洪流吞入腹中。 第二千七百二十一章 剑城 沉沉阴云间,忽有一道剑光闪现。 剑光破开阴云,一闪出现在大地上方,前方虚空涌现一阵波动,顿时剑光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里显然有一座幻阵,阵中只有一座山,山峰拔地而起,险峻陡峭,四面几乎全是崖壁,肉眼很难看到草木,只能偶尔在岩缝中看到一株。 此山宛如一座剑锋,剑光落入山中,现出一人,正是齐云生。 这里是齐云生的道场,山中仅他一人,没有弟子仆从。 齐云生拾阶而行,向洞府走去,看着熟悉的道场,心中的郁气逐渐平息。 他郁闷的不是空手而归,而是自己没有抵住雷君秘藏的诱惑,其实他就算得到雷君秘藏,对剑道也未必能有多少帮助,心性终究还是比不过师兄。 此番空耗许久,毫无建树,还在雷君洞府被天魔盯上,险些遭劫,属实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齐云生又想到那个竟试图兼修杀道和剑道的家伙,不禁摇了摇头。 一无所获并非坏事,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性仍有欠缺,这次回来就是要闭关,雷君秘藏和他再无关系。 心中想着,齐云生推开石门,洞府之中仅有一石榻,枯寂清冷,是他故意为之。为了磨砺剑道,他选择将道场建在魔域之中,洞府随时可能会被天魔发现。 齐云生盘坐榻上,唤出本命灵剑,平放膝头,正要入定,忽被惊醒。 有客前来,触动了护山大阵。 感知到客人的气息,齐云生连忙起身,将客人迎入道场,躬身道:“尹师姐。” 来人是一名宫装女子,看外表并非那种绝色佳人,身后负剑,素白道袍下裹着清瘦脊骨,青丝随意挽成发髻,双脚赤足,不染尘埃。 她面容如冰湖映雪,目光如剑锋一般,仿佛能够剖开一切伪装,看穿人心隐藏的私欲,令人不敢接近。 尹师姐点点头,轻声道:“齐师弟,你回来就好。” “承蒙尹师姐挂怀。” 齐云生面露惭愧之色,当初他提出争夺雷君秘藏,受到尹师姐的反对,现在看来师姐才是对的。 尹师姐并未在此事上多言,继续道:“文师妹他们还在闭关,剑冢似乎出了些变故,我受命前去查看,你若无事,便随我同去吧。” “剑冢?” 齐云生不由一惊,怒道,“那些魔头胆敢破坏祖师们的清静!” “不像是天魔!” 尹师姐微微摇头,“剑冢不是那么好闯的,就连你我在里面都走不了多远,现在还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有些奇怪,负责看守剑冢的人竟然没有觉察,还是在剑城清修的一位师伯传下的法谕。” 闻听此言,齐云生面露诧异之色,不敢迟疑,当即和尹师姐一起离开洞府,向剑冢疾驰而去。 …… 神秘洞天之中。 秦桑和朱雀浑然不知外界变化,他们按照云图上的路线,不断深入。 “那什么狗屁大天尊,挑选传人,也不留下一些考验的!”朱雀满口抱怨。 行进这么久,一个鬼影都看不到,周围灰蒙蒙一片,朱雀宁愿遇到危险,都比漫无目的游荡要强。 “外面的提丰巨人、真煌圣像,还不算考验吗?”秦桑反驳道。 守门的提丰巨人,每个都是顶尖强者,若非这么多人一起强闯,以牧老的实力都未必能够闯过那一关。更不要说真煌圣像,没有真煌圣族的血脉或者隐目,只能用人命去填,否则几乎不可能活着进来。 秦桑怀疑大天尊挑选的根本不是一个传人,而是想要一个宗门势力接受他的传承。 不知紫裙少女是否还掌握着什么宝贝,能够让她接连渡过难关。 朱雀仍旧抱怨不停,秦桑则盯着云图,发现快要抵达他们选择的路线尽头了。 “还没有找到她的踪迹?”秦桑询问朱雀。 朱雀摇头,令人不禁怀疑,紫裙少女是不是中途改变了路线,双方错过了。 不多时,他们终于抵达尽头,前方依旧浓雾缭绕,他们的感知都被某种力量隔绝,但谁也不知踏出这一步会发生什么。 秦桑全神戒备,朱雀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唰!’ 身影一闪,秦桑和朱雀踏出最后一步,雾气陡然从他们的视野之中消失。 耳畔传来滔滔水声,秦桑和朱雀出现在一条大江的上空,湍急的江水一直奔流向视野尽头,那里竟有一轮红日,仿佛初生的朝阳。 霞光普照大地,江水赤红,犹如被鲜血浸染。 秦桑看向大江两岸,讶然发现那里和外面的景色截然不同,岸边郁郁葱葱,都是一望无际的丛林,远处又有连绵山影。 这是久违的景色了,自从落入魔域,秦桑看到的大都是荒凉之景,连真煌圣像外面也没有一株草木,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 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秦桑愈发戒备,四周却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就在这时,朱雀突然从肩头跳到他头顶,语气异常凝重:“不对劲,这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说到一半,忽被呼啸之声打断 秦桑猛然扭头,望见大江尽头,红日之中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点。 这个光点起初细弱微尘,难以察觉,离他们非常遥远,但转瞬之间光点便极速放大,溯江而上。 终于,他们看清了光点究竟是什么,那竟是一座辇车,金色的辇车显得无比尊贵,拉车的是两头神兽,在沐姓老者珍藏的典籍里有记载,是一种魔界早已灭绝的上古异兽,名叫金螭兽,外形和灵界龙族有几分相似,在上古之时便被真煌圣族收服,成为真煌圣族强者的坐骑,是身份的象征。 这两头金螭兽体型庞大,神威不凡,通体燃烧金色光焰,仔细看才知道,它们的身体就像是一团金色的灵火幻化而成。 他们看到了宝辇,却看不到乘坐宝辇的是谁。 金螭兽卖力拉车,宝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不等秦桑和朱雀做出反应,便飞速拉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快收摄心神!” 朱雀急声提醒秦桑。 与此同时,秦桑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相信朱雀,毫不犹豫照做。 下一刻,两头金螭兽便拉着宝辇,从他们头上上空飞过,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压狠狠冲击他们的心神。 “嗡!” 秦桑只觉心神仿佛遭到一记重锤,甚至连道基都遭受了重击,有些动摇。 朱雀看起来没有变化,但瞳孔跳跃的火焰,表明它内心并不平静。 ‘唰!’ 宝辇的主人似乎没有看到他们,两头金螭兽也对他们视而不见,继续奔赴向大江上游。 “这位是……” 望着消失的金光,秦桑心中大为震动,正想询问朱雀,忽见大江两岸的丛林燃起大火。 火焰竟是金色的,从红日向大江上游蔓延,速度仅比辇车稍稍逊色。 转眼之间,大江两岸变成火海,金色的火焰能够将时间一切都焚烧殆尽,江水瞬间干涸,虚空也开始扭曲。 不过,虚空不是正常的扭曲,很快大江、红日和火海就像幻象一般消散。 “都是幻象,辇车也是幻象?” 秦桑有些匪夷所思。 那股威压太真实了,仅仅幻象散发的威压竟然这么恐怖,倘若心性稍逊之人,很有可能被冲垮心防,轻则重伤,重则为以后修行埋下隐患。 难以想象,辇车的主人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秦桑将朱雀从头顶抓下来,只见朱雀仍盯着早已消失的辇车。 “那家伙的实力比我强。” 秦桑讶然,第一次听朱雀亲口承认有人比它强,并且朱雀说的不是现在的它,而是全盛时期的天妖朱雀! 大乘第二步? 甚至,第三步? “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天尊?”秦桑忽然感觉有些遗憾,遗憾只看到了一座辇车,未能亲眼目睹辇车主人的风采。 闪念间,幻象彻底破碎,秦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地面,地面非常平整,肯定不是之前沟壑纵横的那块陆地。 这周围依旧是雾气朦胧,雾气深处隐约有一些高耸的影子,就像一座座山峰。 古怪的是,这些山影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它们的位置蕴含某种规律,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为放在那里。 那些山峰似乎在拱卫着什么。 秦桑和朱雀没有轻举妄动,之前那重幻象证明这里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安全,雾气之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 “前面也有一重幻境。” 朱雀立刻发现了异常,接着语气一顿,轻咦道,“有人被那重幻境困住了。” “是谁?” 秦桑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撞见紫裙少女不成,她闯过这么多难关,还能被一重幻境困住? “好像不是她,”朱雀探翅射出一道火流,没入雾气,旋即幻化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她!”秦桑诧异,被困在那里的竟然是谢璟。 谢璟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还有,江九皋现在何处? “这个女人受伤了,应是被之前那重幻境重创了心神,导致沉沦幻境,无法自拔。” 朱雀正要将谢璟抓出来拷问,被秦桑叫住。 以他们现在查到了的东西,幕后黑手应该是紫裙少女,江谢二人不是牧老,或许可以趁机收服他们。 沉吟片刻,秦桑让朱雀助他探查那重幻境。 进入幻境,秦桑立刻便听到雷鸣般的咆哮声,周围是一片辽阔的原野,原野之上有一个巨大的人影,竟是一尊提丰巨人。 提丰巨人挥舞着巨拳,变成巨锤,一拳便能轻易打碎一座山。 这尊提丰巨人正在和另一头不知名的凶兽大战,那头凶兽不是提丰巨人的对手,落入下风,被打得抱头鼠窜。 诡异的是,在那头凶兽身边竟有一名老妪,跟着一起逃跑,气息急促、满脸惊恐。提丰巨人的目标明明不是她,她却不知道避难,只一味跟在凶兽身边,拼命逃跑,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凶兽。 那名老妪正是谢璟。 “可是谢道友?”秦桑按照朱雀教给他的法门,呼唤谢璟。 “谁?” 谢璟听到了秦桑的声音,声音显得有些迷惑,好似刚睡醒一般。 终于,她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清风道友,是你!” “是我,”秦桑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璟难以置信。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秦桑语气玩味儿,叹了口气,“道友果然对我隐瞒了很多东西。” “这……” 谢璟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幻境里的谢璟忽然险象环生,她来不及多说什么,慌忙躲闪。 “看来谢道友依旧无法摆脱这重幻境,”秦桑淡然道。 “请清风道友救我!” 谢璟高声求救。 她的处境愈发危急,她无法控制幻境里的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她明明恢复了一些意识,能够清醒地和秦桑交流,却无论怎么都无法挣脱幻境。事实上,在秦桑出现之前,她还残留着一些意识,却不由自主,就像被鬼压床的凡人,越拼命挣扎就越是沉沦。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暗暗称奇,他沉声道:“之前二位道友隐瞒在下,可以既往不咎,但道友应该向在下吐露实情了吧。” “非是我们有意隐瞒,我们之前也是懵懵懂懂。和道友分散之后,是她主动找到了我们夫妇……” 谢璟连声说道。 听完谢璟的解释,秦桑暗道果然和紫裙少女有关。 在进入洞天之前,谢璟有意交好紫裙少女,想要联合她一起对抗牧老,紫裙少女并未表现出异常。而在他们进入深蓝海域、被乱流冲散之后,紫裙少女不再隐藏,突然寻到谢璟夫妇,蛊惑他们一起行动。 在途中,紫裙少女显现出诸多神异,令他们愈发相信她肯定知道这座洞天的秘密。 取走真煌圣像背后之物的人原来是谢璟,她是受到紫裙少女指点,从另一个地方找到沉寂的真煌圣像,可她随后便身陷幻境,不料紫裙少女突然现身将此物夺走,却把她丢在这里。 听到这里,秦桑意识到紫裙少女为何非要蛊惑江谢夫妇了,她的同伙被朱雀抓走,紫裙少女想要赶在牧老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之前得手,必须找新的帮手,江谢夫妇便成为她的目标。 第二千七百二十二章 风云际会 按照谢璟自己的说法,他们夫妇也是被蒙蔽的,紫裙少女突然翻脸无情,导致她陷在这里,江九皋下落不明,只怕处境也不会太好。 不过,这些都是谢璟一面之词,江谢二人未必像她说的那么无辜。 说话间,新的变故又出现了。 幻境里的谢璟越来越惊恐,为了躲闪提丰巨人的攻击,迫不得已躲在那头凶兽身下,身体完全融入凶兽的影子之中。 当她恐惧到了极点,口中竟然发出奇怪的低吼,眼中竟然闪过一抹凶戾之气。 秦桑敏锐察觉到谢璟身上的变化,这绝不是谢璟故意为之,另一边的谢璟还在费尽唇舌向他解释。 目光一扫,秦桑忽然又注意到一个古怪的事情,那头凶兽面目竟变得有些熟悉,细看之下,隐隐和谢璟有几分相似! 这太诡异了,那头凶兽的长相和人族毫无关系,甚至有四枚眼睛,长得和谢璟没有丝毫一样的地方,却偏偏给人相似感觉。 忽然间,凶兽的面目扭曲了一下,一瞬间竟然变成了谢璟惊恐的面容,然后立刻又变了回去。 秦桑面色微变,这绝非幻觉,谢璟正在和幻境里的凶兽融合,当凶兽的脸真正变成了谢璟的脸,意味着谢璟彻底沦陷! 这才是幻境的真正危险之处,落入幻境的生灵乍逢异变,心情剧烈起伏,会越来越相信幻境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把这里当作真实的世界,直至真正陷入幻境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另一边的谢璟也察觉到了危机,可她无能为力,现在的她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外面的谢璟只能眼睁睁看着幻境里的谢璟越陷越深。 “道友救我……” 谢璟苦苦哀求。 “救你不难,不过在下担心,在下和贤伉俪之间的信任已经被破坏。在下费力救你出来,反而是给自己招来一个对手!”秦桑意味深长道。 谢璟赌咒发誓,“只要清风道友救出妾身和夫君,我们夫妇绝不会和道友作对,定会帮助道友夺取这座洞天里的宝物!” “口说无凭!” 秦桑图穷匕见,“谢道友彻底放开心神,让我种下一道禁制,在下才能放心。否则,在下宁愿独自去找易菱!” 易菱就是那名紫裙少女的名字,此女自称散修,谢璟也没能套出她的跟脚。 与此同时,幻境里的谢璟逐渐沾染上凶兽的戾气而不自知,而凶兽的面容上也越来越能看出谢璟的神韵。 谢璟别无他法,只能答应秦桑的条件,朱雀立刻出手在谢璟体内种下禁制。 ‘咔嚓!’ 晴天霹雳,幻境之中天降火雨。 提丰巨人和凶兽激战正酣,对天象异变浑不在意。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忽有一只火焰大手伸进来,用力搅动了一下。 幻境被大手动摇,幻境里的谢璟终于‘清醒’过来,竭尽全力挣脱幻境的束缚。 ‘噗!’ 秦桑面前跌出一道人影。 谢璟非常狼狈,皱纹都比之前深了几分,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惶急,可见这次的经历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心性都出现了漏洞。 倘若不尽快弥补,甚至可能从此止步不前。当然,若谢璟的韧性足够强,因祸得福亦未可知。 谢璟勉强平复心情,站起身来,一脸疲惫,冲秦桑躬身道:“谢道友救妾身性命。” 语气之中的感激不知有几分真假,毕竟她现在身家性命都控制在秦桑手里,只能对秦桑毕恭毕敬。 短暂的时间里,谢璟已经用各种方法将自身检视十几遍,从内到外没有任何异常,可她总觉得好像有一道金箍束缚着自己。 无形的束缚就像心底的阴影,令她极不舒服,可她就是找不到那片阴影在哪儿。 秦桑自然明白收心为上,但有多少人能够抵挡圣尊遗藏的诱惑?救命之恩在成道机缘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出手的是朱雀,谢璟突破在合体后期之前,都休想解开这道禁制。 谢璟恭恭敬敬站在秦桑面前,从此秦桑就成了她的主人,她注意到秦桑肩头站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赤羽火雀,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她,竟给她一种渊深难测的感觉。秦桑没有向她介绍的打算,她也不敢多问。 秦桑对谢璟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不仅看上这两个人,还看上了他们的宗门。 控制江谢二人,在真煌大陆就有人手可用了。 不过,江九皋和易菱下落不明,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们。 “夫君还活着!” 江谢夫妇之间有某种联络秘术,谢璟施展秘术,隐约产生了感应。 得知江九皋没死,谢璟忐忑的心放了下来,只要夫妇两个都活着就好,就算沦为他人奴仆,只要忍辱负重,未来总会有转机的。 “前头带路!”秦桑当即决定去救江九皋。 谢璟将之前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秦桑,他们夫妇一直对易菱有戒备之心,没有傻到主动分开。可惜易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并未告诉他们全部真相,导致夫妇二人都陷入危险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被易菱说服之后,他们先是离开深蓝海域,跟随易菱进入一条密道。 后来双方分头行动,随后江谢夫妇也遇到了意外,两人被冲散,本想等拿到宝物之后再会合,不料双双沦陷,谢璟手里的宝物也被易菱抢走,估计江九皋也难以幸免。 幸好碍于誓言,易菱只图财不害命,谢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镶嵌在真煌圣像背后的究竟是何物?”秦桑追问。 “妾身也不清楚,那是一块八面宝石,形状非常规整,表面温润光滑,其色赤红。妾身按照易菱说的办法,撬出宝石,却无法将其收进芥子空间,只能用真元将它裹住。那块宝石会自行移动,似乎里面有什么吸引着它,将妾身带到这里……” 谢璟说起那块八面宝石,也是一脸疑惑,她用各种神通试探过了,宝石非常坚硬,无法损坏。 “你是说,真煌圣像不止一尊?” 秦桑神色微凝。 “不错,在此之前,易菱已带着我们找到一尊,夫君应该也找到了一尊。易菱拿第一尊真煌圣像为我们示范如何撬取宝石,随后我们分开行动,所以这座洞天里面至少有四尊真煌圣像!”谢璟不敢隐瞒,老实回答。 “她有没有说过,这些宝石有什么作用?这座洞天究竟是什么地方?”秦桑眼底精光闪过。 谢璟道:“她说这里很可能是雷君存放宝物的宝库,那些提丰巨人和古怪生灵都是宝库的守护者,真煌圣像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用来镇压看守者,关键在于镶嵌在它们身上的宝石,将所有宝石集齐便能窥探真正的秘密,找到雷君宝库。可一旦撬走宝石,束缚提丰巨人和其他凶兽的力量就会逐渐消失,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所以要和我们分头行动……” “雷君宝库?指引?” 秦桑冷笑一声,“你们信了?” 不得不说,易菱编造的确实有几分可信度,难怪江谢二人会上钩,毕竟他们起初确实是为了雷君洞府而来。 谢璟默然,他们当然没有全信,自恃夫妻联手不惧易菱,却不想小看了易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易菱可是隐藏了修为?”秦桑继续追问,仔细了解易菱的底细。易菱布下这么大的局,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秦桑怀疑她的修为不止合体中期。 谢璟摇头,按她的说法,易菱确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一路上的表现确实只有魔君境中期,除非易菱还在隐藏实力。 秦桑暗自沉思。 易菱的话不可多信,但为了说服江谢二人,肯定也要透露一些真正的秘密。关于真煌圣像和八面宝石,有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些看守者很快就会失控,再加上牧老、幽厌等强大的竞争者,易菱才急于拉上江谢夫妇,帮她寻找其他真煌圣像,撬取八面宝石,而她坐享其成。 若是如此,恐怕现在外面已经开始乱了。 不知那些提丰巨人和上古凶兽会怎么做,是趁机逃离洞天,还是前来抢掠宝库?又或者像牧老猜测的那般,它们都是大天尊给传人留下的部下,在原地等待真正的传人出现? 究竟是雷君宝库,还是牧老猜测的圣尊遗藏,相信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一重重幻境挡在前面,经过朱雀的指点,秦桑和谢璟都知晓如何应对幻境了。 他们穿过重重幻境,谢璟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江九皋就在附近! “那里!” 朱雀率先发现江九皋的踪迹。 江九皋也和谢璟一样,陷入一重幻境之中,而且比谢璟陷得更深,已经和幻境里的一个修士开始融合。 为了唤醒江九皋,秦桑费了不少功夫,接着故技重施,在江九皋体内种下禁制,将他带出幻境。 “呼!呼!” 终于脱离幻境,江九皋气息急促,脸色灰败。 谢璟上前搀住他,夫妇二人相顾无言。 等江九皋平复气息,秦桑问道:“江道友也遭到了易菱偷袭?” “不是偷袭,”江九皋苦笑一声,“她光明正大地将那块宝石夺走,江某不是她的对手。不过,易菱此女自始至终展露的都是魔君境中期修为,宝石全部到手,她有恃无恐,应该没有必要再隐藏修为了……” 江九皋带来一个重要情报。 易菱显然是在偷袭谢璟之后,又找上江九皋,抢走江九皋那枚,她便手握四枚宝石。 四枚宝石聚合的瞬间,忽然爆发刺目宝光。 那一刻大地震动,浓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和四枚宝石产生了感应,宝光化作一道光线。 “落入幻境之前,我看到宝光指向那个方向,”江九皋抬手指点远处。 有了明确的目标,他们立刻行动。 周围的幻境是大麻烦,易菱手握宝石,很可能不受幻境影响,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朱雀绞尽脑汁思索破解幻境的办法,争取尽可能缩短时间。 “这些幻境,应该都是上古时代真实发生过的……” 秦桑喃喃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幻境之中,他看到了种种不寻常的景象,有早已灭绝的魔界种族,有或瑰丽或玄奇的异象,有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绝世强者,还有许多真煌圣族的族人…… 很难想象这些都是幻境自己产生的,它们如此真实,应是历史的投影。 不知大天尊或者雷君,保留这些投影的目的是什么,是在缅怀那个生机勃勃的上古时代么? 秦桑和朱雀本以为,这些幻境之中可能藏着什么秘密,试图寻找幻境之间的联系和规律,但最后都失败了。 破开重重幻景的封锁,他们的进度越来越快。 眼看离秘密越来越近了,朱雀猛然扭头回望,秦桑察觉它的动作,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秦桑还以为后面又来了竞争者。 一同进入洞天的修士之中,只有幽厌和她的一个师妹还活着,落在后面。两人都受了伤,未必还敢进来。 “老榕树点燃了我留下的羽毛……” 朱雀传音道,“看来那个女人有一点说对了,周围的力量正在减弱,方才老榕树的讯息直接传了进来。” 顿了顿,朱雀沉声道:“惑梵魔国里的魔头都被它引出来了,不止灭那由一头六欲魔君。” “这……”秦桑面色一沉,没想到两件事撞在一起了,偏偏就在他们快要找到易菱的时候。 易菱手握宝石,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她得逞。现在退出去,便是放弃了争夺圣尊遗藏的资格。 “我去就好,你留下!” 朱雀伸了个懒腰,“圣尊遗藏可是好东西,你一定要抢到手,别被那个女人得了去!” “只有你们两个?有多少把握?”秦桑皱眉。 他当然不敢和朱雀、榕树王相提并论,但总归也能出些力,事关清源前辈,不容有失。 朱雀哼道:“呵呵,惑梵魔国倾巢出动,势力确实不弱。不过,这次被吸引来的可不只有惑梵魔国,老榕树说这座洞天已经暴露,估计很快就要大乱……局势越乱对我们越有利,放心吧!” 第二千七百二十三章 紫瞳 “暴露?” 秦桑不解,这些变故都是在洞天内部发生的,洞天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许是老榕树不小心,动静太大,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惑梵魔国的那些魔头上钩……我去也!” 朱雀摘下一根羽毛,交给秦桑,接着振翅而起,化作一道赤芒遁走。 方才秦桑和朱雀一直用神识交流,江谢夫妇见朱雀突然原路返回,都不解其意。 秦桑握住羽毛,眉心微蹙。 局势似乎有些失控了,他们本来只想将灭那由引出来,不想动静越来越大,甚至连诱饵都可能从雷君秘藏变成了圣尊遗藏。 幸好天魔和魔界双方的魔尊互相钳制,都不敢轻举妄动,在大乘之下,实力能和朱雀、榕树王相提并论的魔君并不多。 不过,一旦惊动诸位魔尊,就说不定了,这里有可能瞬间变成魔尊战场! “呼……” 秦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朱雀和榕树王都很镇定,情况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相信它们尚能应付…… 江谢夫妇默默站在秦桑身边,看着陷入沉思的秦桑,心中暗暗猜测出了什么变故,接着就见秦桑神色微凝,沉声道:“我们走!” 倘若真是圣尊遗藏,这个能令人一步登天的逆天机缘摆在面前,即使秦桑并非魔界修士,也想要争上一争。 没有朱雀在身边保驾护航,总归少了几分底气,秦桑愈加小心谨慎。 此时他们已经熟知如何应对幻境,速度并没有被拖慢多少,相比于秦桑,江谢二人彻底失去了争夺宝物的资格,现在反倒轻松下来,有闲心欣赏这些幻境。 穿过一重重幻境,江谢二人频频露出惊叹的表情,甚至有些沉浸其中了。 这些幻境非常杂乱,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但看得多了也能看出些端倪。 幻境之中的景象,都是在真煌圣族主宰魔界之前发生的,那时魔界凶兽横行,又有提丰巨人等强族和真煌圣族分庭抗礼,但最终的胜利者是真煌圣族。 这些幻境就像一部史书,记录着那个大时代的变迁,那些看似不相干的景象都是时局演变的写照,真煌圣族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这是那个强大的种族,一步步走向巅峰的荣耀之路! 秦桑心中念头连闪,时而被外面的局势牵动,时而推测易菱的动向,但也渐渐被那些幻境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吸引他的不是魔界历史,他并非出身魔界,不像江谢夫妇触动那么大。 他感兴趣的是,往往和真煌圣族一起出现的金色火焰。 记得第一重幻境里,那位乘坐辇车的神秘强者,所过之处便有金色火焰焚尽万物,在其他幻境里也出现过这种火焰。 奇怪的是,和第一重幻境一样,每当幻境里出现金色火焰,幻境便会立刻破碎,仿佛无法承受金色火焰的威能,导致秦桑想要窥探金色火焰的特性都无法做到。 令秦桑惊讶的是,他有一种感觉,他从麒麟洞府得到的麒麟本源,似乎比这种金色火焰都有所不如。 要知道,那座麒麟洞府可是一尊天妖麒麟留下的! 此外他还有一个奇怪的感觉,九幽魔火和金色火焰似乎有几分相似,尽管它们的各种表现都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火?” 秦桑问江谢夫妇。 江九皋沉声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真煌圣火!” “真煌圣火……” 秦桑喃喃道。 江九皋点头,“这是一个极为久远的传说,据说真煌圣族正是因为掌控了圣火,才能执掌圣界的权柄,成为圣界霸主!” “圣界权柄?”秦桑第一个想法就是无稽之谈。 大千世界怎么会有所谓的‘权柄’,未免太过匪夷所思。真煌圣族能够统治魔界,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大,能够威服魔界的其他种族。 君不见,如今真煌圣族的势力逐渐衰落,魔界人族崛起,各族也都心怀鬼胎,真煌圣族也要让出部分真煌大陆。 这个传说更像是神话故事。 这时,江九皋又想起什么,环顾四周道:“若是幽厌她们在此,应该能看出更多。这个传说里也出现了九幽魔族,说是九幽魔族本不是圣界生灵,而是来自一个濒临毁灭的大千世界,真煌圣族允许九幽魔族分享一部分权柄,于是九幽魔族便模仿圣火创造出魔火,从此九幽魔族才能在圣界立足……” 听到这里,秦桑神色微动,心中惊异。 九幽魔火和金色火焰带给他的感觉,似乎就在印证这则传说,难道九幽魔火真是九幽魔族模仿真煌圣火创造出来的? 不过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说法是,九幽魔族是被真煌圣族获准迁移到魔界,至今生活在九幽地渊,没有那么多玄奇故事。 “圣界权柄……” 秦桑想象不出,一个大千世界会诞生出所谓的‘权柄’。之前发真煌大誓,听闻魔界有‘天心’,他只当是和灵界修士口中的天意、因果一样虚无缥缈的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神话不止魔界有,灵界也有,而且灵界真的出现过神灵,异人族和巫族都是神灵的后裔。 倘若大千世界真的有‘权柄’,他的世界观要再次重塑! 除非,不同的大千世界,不仅天地元气不同,在某些根本规则上,也都存在差别,这种差别是他现在无法窥探的领域。 江九皋说得不错,倘若幽厌在这里,或许能说出一些真煌圣火的秘密…… 秦桑暗暗摇头,暂不去深究金色火焰,又疾驰了一阵,终于看到前方的灰雾开始变得稀薄。 “那里,我们是不是到尽头了?”谢璟指着前方道。 尽管朱雀教他们如何应对幻境,但谢璟和江九皋的心神漏洞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坚持到现在甚是辛苦,谢璟有种解脱的感觉。 “唰!唰!” 三人身影连闪,穿过最后一重幻境,终于走出这片灰雾区域。 下一刻,三人都神情一紧。 灰雾之外不是陆地,他们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前方是无垠的黑暗。黑暗之中没有陆地和海洋,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空寂而深邃。 秦桑三人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走到了陆地的尽头,先是海洋、又是陆地,历经重重险阻,终于进入洞天核心。 黑暗深处有一束金光,仿佛一道光柱,又像是一扇刚刚开启的门,金光从门后投射出来。 金光之中,赫然有一道倩影。 易菱!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易菱,多亏朱雀,易菱没有拉开他们太远。 秦桑三人立刻戒备起来,却见易菱的状态有些奇特,她背对着三人,头顶戴着一顶四色宝冠,细看分明是四块宝石散发出的宝光。 四块宝石的形状一致,唯有颜色不同,分明是黄色、蓝色、赤色和青色,但它们散发出的宝光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其中黄色厚重如山、蓝色温润如水、赤色炽烈如火、青色灵动如风。 背对众人的易菱,此时也察觉到了追兵到来,扭头望来。 看到易菱的面容,三人心中又是一震。 只见易菱眉心竟长有一枚竖瞳,她真正的身份原来是真煌圣族! “她藏得好深!” 谢璟目瞪口呆,之前怎么都试探不出易菱的底细。 三人恍然明白,难怪易菱对那些真煌圣像非常熟悉,原来她就是来自真煌圣族。 这时秦桑注意到,易菱竖瞳的颜色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而是紫色。 据他所知,除金银瞳色之外,真煌圣族还有其他瞳色,但都无法和金银瞳色相提并论。当然真煌圣族也不全是依靠瞳色论定身份地位,只要修为足够高、实力足够强,完全可以打破规则。 “呵呵……” 易菱的视线射来,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秦桑身上,发出一声轻笑。 “我本以为追来的可能是牧老,或者幽厌,万万没想到,是最不可能的一位。” “让易仙子失望了!”秦桑沉声道。 易菱不知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有恃无恐,神情之中没有丝毫忧色,听她的笑声,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她真正的身份有些出人意料,但修为还是合体中期,此刻已经没有隐藏实力的必要,这应是她的真实修为。 秦桑加上江谢夫妇,面对合体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易菱头顶的那四枚宝石,不知都有什么作用。 “我确实小觑了清风道友,道友能够快过牧老和幽厌,证明你的手段更高明,而且……” 易菱说着,又扫了眼江谢夫妇,“妾身暂时无暇分心,本想将他们困在留影之中,留着以后收归己用,也被道友捷足先登了。” 闻听此言,江谢夫妇的表情非常精彩,难道他们就是做下属的命,这两个家伙竟打着同样的主意。 “废话不必多言!” 秦桑神色一沉,“好一场大戏,我们都被易仙子玩弄在股掌之中!事到如今,易仙子还想继续隐瞒么?所谓的雷君宝库,应该都是你蓄意编造吧!” 说话的同时,秦桑将心神和天璃相连,全力催动神通,想要窥探易菱面前的金光,以及那四枚宝石的秘密。他有种感觉,宝石和金光之间有某种联系,易菱无疑占据了先机。 表面上虽然他们实力更强,但秦桑没有把握在这里拿下易菱。 “道友觉得,不是雷君宝库,又能是什么呢?”易菱露出玩味的眼神。 “圣!尊!遗!藏!” 秦桑一字一顿。 江谢夫妇满脸惊容,他们自幼生在真煌大陆,岂会不知圣尊遗藏。 怒魔君、哀魔君和恶魔君,个个如雷贯耳,都是魔潮前线的中流砥柱。他们不敢相信,这里竟是比雷君宝库更珍贵的圣尊遗藏。 易菱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默然片刻,道:“道友竟有此等眼力,能够看破这里最大的秘密,妾身佩服!可惜,道友晚了一步。” 有眼力的不是秦桑,而是牧老。若非遇到秦桑和朱雀,牧老应该会成为易菱最强的对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着,易菱仰起雪白的脖颈,痴痴看着头顶的宝石,眼里充满狂热和希冀。 “未必!” 秦桑冷哼,“动手!” 天璃终于看出一些端倪,四枚宝石的气机和易菱之间并不连贯,说明易菱还没能完全掌控宝石,他们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三人陡然出手。 江谢夫妇被禁制约束,不敢不从。 秦桑则直接唤出雷兽战卫,并且出手毫不留情,三重法域转瞬即成。在遇到易菱之前,秦桑便在心里推演过数次,此时江谢夫妇和雷兽战卫并非直接攻向易菱,而是封锁她的退路。 主攻的是秦桑,易菱头顶倏忽浮现出两重剑影,恐怖的剑意陡然降临。 易菱眼中闪过惊异之色,秦桑给她带来太多惊喜,不仅见多识广,竟还有和魔君境后期媲美的实力! 惊异很快变成了感叹。 面对秦桑最强一击,易菱依旧临危不乱,叹道:“之前本想蛊惑道友助我寻找圣像,因时间紧迫,道友被冲出太远,只得作罢……万幸!万幸!” 这是真话,为确保万无一失,易菱不可能寻找牧老等人,江谢夫妇和秦桑是最好的选择。 殊不知秦桑身边还有实力更强的朱雀,倘若她那时就找上秦桑,也没有后面那些风波了,她早已被朱雀拿下。 即使秦桑此时展现出的实力,也令易菱心惊万分,正面交战,她没有取胜把握。 “道友实力超凡,令妾身敬佩!不过,宝石已在妾身手中,绝不可能拱手相让。清风道友若想争夺圣尊遗藏,就看你能否追上妾身了……” 此时剑意已将易菱锁定,但易菱的声音越来越缥缈。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变得飘忽起来。 见此情景,秦桑面色一变,全力御剑,狠狠斩下。 ‘唰!’ 日月双剑贯身而过,本应殒命的易菱身影一晃,身体竟又恢复完整。 她死死盯着秦桑,眼神中的情感和波动逐渐消失,变得冷漠无情,不似活物。不知何时变成一尊类似傀儡或化身的存在,被易菱留下,阻拦秦桑的步伐。 第二千七百二十四章 洞天大乱 面前的易菱,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冰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和之前的易菱判若两人。 “滚!” 假易菱吐出一个字,对面前的日月双剑视而不见,竟然主动杀向秦桑。 从这个易菱身上,秦桑竟感受到了几分威胁。抛出一具傀儡或化身就有这等实力,可见易菱的底蕴深不可测。 剑光急转,秦桑御剑斩向假易菱,他本可以借助天璃的神通,直接绕到假易菱身后,追击真易菱,但他没有那么做。 秦桑双目微眯,凝视假易菱身后的光柱,越看越像是一扇门。 真正的易菱应该已经进入门后,假易菱守在这里,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度。 最令秦桑警惕的并非假易菱,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里似乎被易菱动了手脚。 惊天剑意降临,假易菱全身爆发出浓郁紫光,身上出现了一具紫色战甲。 这具战甲的造型奇特,完美贴合假易菱的身段,甲片是用某种透明的紫晶锻造而成,和当初那具紫晶骨架的材质一模一样! 紫色战甲将假易菱全身覆盖,甲片看起来纤薄异常。 攻击秦桑的意图被日月双剑所阻,假易菱张口发出怒喝,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她的嘴里突然长出两排獠牙,面相大变,竟变成凶恶的兽首,接着从头颅到四肢,转瞬之间变成一头紫色凶兽! 说是凶兽,但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凶兽有很大区别,它长着粗壮的四肢和肥大的头颅,全身上下棱角分明,就像是用一块块紫色晶石拼接起来的,而非血肉之躯。 组成它身体的晶石闪耀着紫光,如同梦幻,又坚硬异常,这导致它身躯看起来比山还要沉重。 “紫昀石灵!” 江九皋轻呼,认出凶兽的身份。 秦桑立刻以神识询问,得知了紫昀石灵的来历,这种石灵往往诞生于一些罕见的灵矿之中,可以视作灵矿的守护兽,修士想要开采灵矿,首先要除掉那些石灵。 魔界的历史比灵界悠久,魔界的灵矿被大量开采,资源消耗严重,导致孕育紫昀石灵愈发困难,现如今不仅紫昀石灵,其他种类的石灵也越来越罕见了。 同时秦桑还从江九皋口中得知,真煌圣族里,不同的瞳色对应不同的天赋,紫瞳一脉的天赋则更容易培养成炼器师。据说紫瞳一脉诞生出许多炼器宗师,尤其擅长运用晶石之类的灵材。 无论是之前瞒天过海的紫晶骨架,还是这头紫昀石灵,都是易菱天赋的显现。 紫昀石灵异常凶悍,仗着坚硬无比的身体,猛然跃起,一头撞向日月双剑。 ‘当!当!’ 巨响声中,浓郁的紫光和剑光爆发。 江谢夫妇急忙闪身躲避,暗暗心惊,这位清风魔君竟不是虚张声势,真的有堪比魔君境后期的实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如此恐怖的一剑竟没有将紫昀石灵斩碎! 剑光之中,可以看到日月双剑不偏不倚斩中紫昀石灵的顶门,却只留下肉眼可见的剑痕,就斩不下去了。 紫昀石灵怒声咆哮,依旧活蹦乱跳。 紫昀石灵的身体竟坚硬如斯! 这一刻,江谢夫妇心里唯有叹息,无论秦桑还是易菱都展现出异乎寻常的强大实力,他们夫妇竟是所有人里最弱的,可笑进来前还满腹雄心壮志。 “不对!” 秦桑眉头一皱,紫昀石灵的气息明明没有这么强,竟然仅凭身体就挡下日月双剑。 随即秦桑便发现异常之处,他看到紫昀石灵脚下分别延伸出一缕紫气,这缕紫气很不起眼,在紫光之中难以察觉,但在余波的冲击下也没有消散,从紫昀石灵的双脚延伸向光门。 秦桑陡然目露精芒,终于知道原因。 心念闪过,日月双剑爆发出绝强剑势。 紫昀石灵虽然异常灵活,又岂能比剑光迅捷,一时间无处可躲,也不能躲。只能被动挨打,凭借坚不可摧的身体硬抗。 ‘轰!’ 紫昀石灵身上又多了两道剑痕,此时光门也受到了剑势冲击,附近闪烁出莹莹紫芒。 凝目细观,这些紫芒原来是一块块紫晶打造的方碑,共有十五座,彼此之间气机相通,暗合某种阵势。 紫昀石灵站在紫碑大阵上方,死战不退,它的气机和紫碑大阵连为一体,紫碑大阵的力量源源不断灌输进紫昀石灵体内,紫昀石灵正是凭此大战日月双剑! 不过,细看之下,秦桑又感觉紫碑大阵的气机隐隐有些不协调。 心念一转便明了原委,易菱布下这座紫碑大阵,应是想要阻拦后面的竞争者,没料到秦桑的速度这么快,大阵未完成就被秦桑打断。 不得已,易菱只得退而求其次,留下一座残阵和紫昀石灵,用残阵辅助紫昀石灵。 事实正是如此,晶碑本应有十八座,缺少三座! 既然是残阵就好办了,即使完好无缺的大阵,天璃都能找出破绽,寻隙而入,何况一座残阵! 不出所料,天璃很快便看出紫碑大阵的漏洞,而且找到了两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紫昀石灵尽可能阻拦秦桑久一些,易菱只能选择将紫碑大阵的力量灌输给紫昀石灵,顾此失彼。 ‘轰!轰!轰!’ 战场上剑光翻飞。 紫昀石灵非常凶悍,迎战日月双剑也不落下风。 能够看得出,它身下紫晶方碑的光泽正逐渐暗淡,一旦紫晶方碑的威能消耗殆尽,这道防线不攻自破,但秦桑可等不了这么久。再让紫昀石灵拖延下去,又要被易菱甩开。 “你们缠住它!” 秦桑一声令下,江谢夫妇只能硬着头皮加入战场,同时雷兽战卫也被秦桑派出去,猛攻紫昀石灵。 此时的紫昀石灵绝对有合体后期的战力,只不过无法持久。 就在紫昀石灵遭受围攻之时,秦桑身影一闪,化作一团灰雾。 与此同时,紫碑大阵外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闪现,接着灰雾竟出现在紫碑大阵内部,离光门近在咫尺! 秦桑和天璃联手,施展空无之域和虚玄神光两大神通,直至他们穿过防线,踏入光门,紫昀石灵方才惊觉。 “嗷呜!” 紫昀石灵勃然大怒,不管其他攻击,猛然转身,追着秦桑杀进光门。 穿过光门,秦桑发现自己好像还在原来那片虚空之中。 不过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只见黑暗中漂浮着七彩斑斓的光云,这些光云有的虚幻、有的刺目,它们分散在无边虚空之中,有的聚在一起,有的分散各处,有的光云之间被凌乱的光丝连接着…… 眼前的景象,和宇宙中的星云非常像,而且和星云一样散发着神秘气息。 在一团光云附近,秦桑找到了易菱。 易菱没有来得及遁出太远,察觉秦桑追至,猛然转身,秀眉紧蹙,显然没有料到外面的布置那么不堪一击。 秦桑和易菱隔空对视。 紫昀石灵的怒吼声从后面传来,秦桑头也不回,星海在头顶上方重现,日月双剑疾斩向身后! ‘轰隆’一声,紫昀石灵的吼声戛然而止。 追击秦桑进入光门,意味着紫昀石灵主动脱离了紫碑大阵,失去了力量源泉。 巨大的身躯在秦桑背后显现出来,胸前紫光爆发,但紫光之中赫然有一道缝隙,那分明是一道剑痕! ‘唰!’ 日月双剑再接再厉,与此同时星光降临,瞬间将紫昀石灵拉入星海之中。 失去紫碑大阵,紫昀石灵的实力也就相当于合体初期,而且大部分的依仗来自坚硬的身体,如今先是被日月双剑斩破紫光,又被秦桑收进法域之中,面对秦桑层出不穷的手段,立刻落入下风。 紫昀石灵和外面的紫碑大阵相辅相成,随着紫昀石灵被困,外面的雷兽战卫和江谢夫妇很快攻破紫碑大阵,一起进入光门。 法域之中,晶块飞溅、烈火熊熊,紫昀石灵遭受火焚剑劈,遍体鳞伤。 忽然,秦桑轻咦一声,面露诧异之色,旋即日月双剑陡然贯穿紫昀石灵的胸膛。 紫昀石灵全身僵硬,身上的晶石一块块脱落下来,暴露出一具紫晶骨架。细看这具骨架和之前那一具有些区别,显得更透明一些。 日月双剑钉在紫晶骨架的胸口,幸好秦桑反应够快,竟险些让这具紫晶骨架在他法域里凭空消失。 易菱竟有办法收回紫晶骨架,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轰!’ 易菱毫不犹豫控制紫晶骨架自爆,紫晶碎片横飞,但已经无法对秦桑造成麻烦,转瞬被一股火流冲散。 “毁我一具瞳灵,我记住你了!” 远处的易菱娇哼一声,转身投入一团光云之中。 这时光门也出现了异变,随着紫碑大阵被破坏,束缚光门的力量消失,光门重新打开。 如果有人站在门外,就能看到一团闪耀的金光,将黑暗缓缓推向两侧! 江九皋向身后看了一眼,见秦桑无动于衷,不由问道:“为何不继续追?” 易菱已经从视野里消失,秦桑却按兵不动,江谢夫妇都不解其意。 “假的,”秦桑淡淡道。 谢璟讶然,“又是假的?” 不错,刚刚那个易菱还是假的,此女真是计谋百出,故意留下一个化身试图误导秦桑。 可惜在天璃面前,化身无所遁形。 秦桑和天璃迅速扫过一团团光云,这些光云层层叠叠,不知尽头。 终于,他们看出一丝端倪,视线锁定远处的一片光海。那片光海由数百上千个光云组成,是视野之中规模最大的,易菱真身就在那里! “追!” 秦桑纵起遁光,凌空踏步,看似闲庭信步,实则速度飞快。 江谢夫妇施展出合击秘术,速度虽不及秦桑,却也不慢,勉强能够跟上。 三人风驰电掣,很快便来到光海近前。 易菱果然在这片光海里面,她刻意掩饰行踪,没想到对手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焦躁。 既然已经被识破,她索性不再隐藏,在一丛光丝中显现出真身,随即速度暴涨,瞬间消失在几团光云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锁定易菱的气息,望着面前的光海却是满脸警惕。 为了追击易菱,他们没有时间探查这些光团的秘密,贸然跟着易菱闯入光海,不知是福是祸。 这些光团,有的神秘、有的危险,似乎每个光团都蕴藏着秘密。 如果这些光团都是大天尊给传人留下的传承和宝物,将是一笔惊人的财富。谁能得到这些,即使修为没有提升,也能称得上一步登天了! 此时此刻,光团肯定不如易菱重要,秦桑毫不迟疑,冲入光海。 ‘嗖!嗖!’ 易菱没有进入任何光团,一直在光海里飞遁,穿行于无数光团之间。 这里的光团数量太多、太密集了,气机和那些光丝一样交织在一起,导致秦桑迟迟无法追上易菱,只能牢牢锁定她的气息。 就在秦桑锲而不舍追逐易菱之际,光门外忽然出现一股不寻常的波动。 这一刻,光海里易菱、秦桑和江谢夫妇都心生感应,不由心神一紧,眺望光门方向。 黑暗袭向光门,金光突然暗淡下来。 黑暗之中浮现出一对儿巨大的翅膀,一头凶兽的轮廓逐渐显现,竟是秦桑和牧老之前遇到的呲鹏! ‘呼!’ 呲鹏带来狂风,霎时间天昏地暗。 在这头呲鹏身后,还有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紧随而至,它们竟然倾巢出动! 领头的呲鹏刚想跨入光芒,猛然扭头,冲着远处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 黑暗深处则浮现出一片蓝盈盈的光海,成群结队的海葵飘过来,这些海葵身体轻盈透明,看起来人畜无害,却令呲鹏如临大敌。 不仅呲鹏和水晶海葵,在其他地方,还有一些秦桑没有见过的凶兽,都正在向着光门聚拢。 被他们猜对了,真煌圣像确实有镇压凶兽的作用,如今宝石被易菱取走,镇压之力消失,这些凶兽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争先恐后向这里赶来。 ‘哗!’ 虚空裂开缝隙,重水从天而降,向呲鹏族群冲刷而去。 在光门外相遇的水晶海葵和呲鹏族群,立刻掀起大战! 第二千七百二十五章 光云 水晶海葵和呲鹏大战,两个族群针锋相对,双方展现出各自的天赋神通,战场顿时乱作一团。 这些水晶海葵的神通非常单一,它们似乎只懂得召唤那种神秘的重水,却颇有几分一力降十会的意味。 就像之前的沐姓老者,任他手段多变、智计百出,都不是水晶海葵的对手,只能狼狈而逃,最后付出代价才摆脱水晶海葵的追杀。 ‘哗!’ 重水如瀑,沉重万钧。 这种重水不仅重量惊人,还散发着神秘的波动,仿佛任何力量遇到重水,都会被这种波动克制,非常奇特。 此时重水却遇到了对手。 面对水晶海葵,呲鹏族群没有退缩,它们在首领的带领下,全都张开翅膀,一对对儿巨大的羽翼形成漆黑天幕,遮天蔽日,一望无际。 无数黑色光线从羽毛的缝隙间射出来,光线和重水碰撞,竟‘呲啦’作响,激起阵阵水雾。 细看之下,这些光线不像是从呲鹏身上发出来的,倒像和重水一样,不知被它们从哪里召唤出来的。 倘若牧老在此,就能发现,呲鹏族群展现出的神通,和古籍上的记载截然不同,这不是它们自己的力量,而是借助了外力。 与其说是水晶海葵和呲鹏族群大战,不如说是被它们召唤的两种力量在交锋。 重水组成巨浪,声势浩大。 黑色光线也连绵交错,形成一片深邃的黑色光潮。 巨浪和光潮相撞,声势惊天动地,威力极为恐怖,要知道一只水晶海葵就逼得沐姓老者狼狈逃窜,一头呲鹏便让秦桑和牧老退避三舍,如今可是两大族群倾巢出动! 倘若秦桑他们速度慢一些,被卷入这片战场,只怕凶多吉少。 相比于可怕的神通,水晶海葵和呲鹏的本体似乎脆弱多了,它们都紧紧围绕在首领的周围,隔空对拼神通,都不敢进入战场中间。 有反应慢的成员,不慎被卷进去,来不及发出哀嚎,便尸骨无存。 由此也能佐证,水晶海葵和呲鹏都是借用的外力,它们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这么强大。 ‘轰!’ ‘轰!’ ‘轰!’ 神通碰撞,声如天崩地裂,双方的伤亡却都不大,照这样持续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就在双方大战如火如荼之时,远处又出现异象,青色的光芒照亮黑暗,青光之中竟有一股丛林组成的绿潮,正飞速向战场蔓延。 丛林异常茂盛,林中古木参天,细看就发现树冠下方竟然都长着人类一般的五官,这不是普通的树木,分明是一个个树人,舞动的根须就是它们的腿脚,树人成群结队向战场飞奔。 这些树人之中,最高的和提丰巨人不相上下,哪怕矮一些的也是人类眼里的庞然大物。 它们远远看到正在交战的水晶海葵和呲鹏族群,以及两大族群中间的光门,发出沉闷的咆哮,肉眼可见的声浪滚滚而来,恰似山呼海啸。 所有树人都拼命舞动起枝条,无数枝条散发着绿光,摆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虚空都被它们搅动,紧接着战场边缘忽然传出刺耳的破空声。 水晶海葵和呲鹏同时发出尖叫,无数箭头状的绿色晶石铺天盖地向它们射来。 这些绿色晶石明显是树人召唤出来的,树人竟想同时将这两个对手解决,不过水晶海葵和呲鹏又岂会坐以待毙,它们匆忙转移目标,操纵重水和黑色光线痛击绿色晶石。 战局随之改变,从双方大战变成三方混战。 三大族群彼此牵制,一时间谁也无法跨过光门,但随即新的竞争者又来了,远处浓雾滚滚,无数青蛇裹挟着浓雾加入战局。 紧接着,又有一群外形奇特的海兽踏浪而至。 战场越来越混乱,伤亡在迅速扩大。 每一个族群都惊人的相似,它们都掌握着和自身不匹配的力量,即使本身修为不高,也能发挥出恐怖的破坏力。 不需要纠结这些力量来自哪里,它们早已习以为常,自从它们出生到现在,乃至祖祖辈辈,在这座洞天繁衍到今天,都是这般得天独厚。 若非始终有一种力量束缚着它们,无法离开各自的领地,恐怕这座洞天早已被它们打烂了。 如今束缚它们的力量消失,无所顾忌,它们才知道自己的破坏力多么恐怖。 不过好景不长,一番混战过后,战场中的凶兽都渐渐察觉到异样,它们的力量竟然在流失。 仿佛力量的源泉逐渐为它们关上了大门,尽管加入混战的族群越来越多,战斗的声势却明显比最初弱了很多。 它们开始恐慌了,束缚它们的力量消失,同时也将它们的力量剥夺走,用不多久它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恐慌在族群之间蔓延,终于有一部分恢复理智,它们脱离战场,向光门冲去。 那里是力量的源泉,有什么召唤着它们,有极大的诱惑力。 阵形彻底乱了,凶兽形成兽潮,它们挤作一团,争先恐后冲进光门。 ……光门后方,秦桑等人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们感知到凶兽大战造成的震动,猜出那些被真煌圣像镇压的凶兽脱离了束缚,正涌向这里。 江九皋倒吸一口凉气,“清风道友,万一那些凶兽将我们包围……” 这里的凶兽个个恐怖至极,一旦落入兽潮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夫妇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了,无奈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身不由己。 秦桑面色一沉,“现在出去,岂非正好撞上兽群!” 江谢夫妇默然,他们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尽快抓住易菱,接受圣尊传承,成为这座洞天的主人,想必就能收服外面的凶兽。 “我们应该还不用担心自身,”秦桑凝视前方,宽慰两人,“那些凶兽没有宝石指路,只能到处乱撞,一时半会还追不上我们。” 他们一路追踪易菱到此,环境越来越复杂,尽管秦桑手里没有宝石,也能感觉到,他们越来越接近这里的秘密了。 另一边,易菱身影微微一顿,一是因为感知到了外界的震动,二是头顶的四枚宝石终于出现新的变化。 易菱收回视线,不理会外界,对她而言,眼下最紧迫的不是凶兽暴动,而是身后的追兵。由于秦桑紧追不舍,她无法停下来专心参悟这四枚宝石,只能一边飞遁一边尝试。 毫无疑问,圣尊遗藏的秘密就隐藏在这些宝石之中,幸运的是,四枚宝石都被她得到了。她有预感,四枚宝石合一之时,就是圣尊遗藏的秘密被揭开之时。 此时,她头顶的灵光宝冠比之前足足缩小了一圈,四枚宝石靠得更近了,这意味着她离揭开圣尊遗藏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其实不必等四枚宝石合一,她现在已经解析出一些东西,之前飞遁的路线并非她随意挑选的。 这片遍布光云的神秘虚空,在她的眼里,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看似随意排布的光云、交错混乱的光丝,冥冥之中隐含着某种规律。 正如外界凡人以为的,日月始终围绕着大地运转,大地是世界的中心。在她眼里,这些光云也在时刻围绕着某个地方运转。 那个地方,或许就是圣尊放置传承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这种地方竟然不止一个。 “为何会这样布置?” 易菱不解,暗自揣测圣尊的意图。 联想到那四尊真煌圣像,难道圣尊当年预想的是让四位甚至更多竞争者进来,争夺传承,最后决出一位真正的传人? 估计圣尊也没想到,真正的争夺战尚未开始,自己就轻易夺走四枚宝石,神机妙算也罢、运气使然也好,自己毫无疑问占据了巨大优势。 “四处……” 易菱闪过此念,又想到秦桑,心中暗哼,只要将此人甩掉,对方就再无机会。 不知是不是为了对应四枚宝石,她发现光云的‘中心’也有四处,真正的‘中心’应该就是这四个地方中的某一个。 易菱试图强行捏合四枚宝石,可事与愿违,反而引得灵光激荡,险些前功尽弃。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竭尽全力参悟这些宝石,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隐约领悟到了什么。 “不对!” 易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她有种预感这四处中心可能都是真的,圣尊应该分别在那里留下宝物。不过宝物也有高下之分,经过苦苦推演,易菱隐隐有了一些心得。 她回望一眼,追兵还没有放弃,对方的遁速其实比她快,幸好有这四枚宝石护驾,她才能勉强维持着距离,没有被对方追上。 即便如此,双方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着,这样持续下去,对方终究会追上来。倘若不能解决这个麻烦,即使她找到圣尊传承,也有可能被对方横刀夺爱,可想要甩掉对方又岂是那么容易! 易菱神情凝重,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她感觉对方的速度好像又变快了,难道之前还在隐藏实力? “不好!” 易菱心中一惊,猛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她带着对方飞遁,一直遵循着四枚宝石的指引,走的是正确的路线,宝石指引她,同样在指引对方。 若将这些光云视为大阵,对于一些神通了得的修士而言,知道进入光云的路线,就有可能反推出全貌! 当然,往往是一些寻常阵法,才能被这样破解。此乃圣尊遗藏,玄妙无比,易菱本来没有担心过,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高绝的才智! 再过一段时间,易菱担心对方不需要宝石,也能识破圣尊遗藏的秘密! 想到这里,易菱真正紧张起来,没想到四枚宝石到手仍不稳妥,她目中闪过一抹精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易菱有些杞人忧天了,秦桑能做到这一点靠的是天璃,即便是圣尊遗藏,只要是阵法就有规律可循,而且有易菱在前面指引,天璃因此能够发挥作用,但离真正破解还差得远。 秦桑只能凭此排除光云的干扰,拉近和易菱之间的距离,给她施加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方的气息愈发清晰,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拉近。此时江谢夫妇被秦桑甩在了后面,他全神贯注,感知到易菱的气息停顿了一瞬,对方应该也察觉到了。 下一刻,易菱陡然加速。 秦桑毫不慌乱,倘若易菱能加速,早就把自己甩开了,必是借助某种神通爆发,不可持续。 紧接着,秦桑发觉易菱突然改变方向,随之行进路线变得非常混乱。 她似乎感受到来自秦桑的压力,担心被秦桑追上,试图绕来绕去,利用光云之间的驳杂气机,用这种办法甩掉追兵。 秦桑暗暗冷笑,易菱无疑使了一个昏招,这么做只会让他更快拉近距离。不过秦桑并未因此而掉以轻心,以防易菱趁机误导他的判断。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激烈的追逃,前面的易菱似乎真的慌乱起来,路线越来越复杂。 没过多久,秦桑就意识到了什么,易菱并非他想象的那样乱中出错,她行进的路线不是胡乱为之。 天璃不断传来意念,她一直在施展天目神通,窥探这些光云之间隐含的脉络,在追击易菱的同时不断有新的发现。 秦桑很快明悟,这些光云里有一处中心,所有光云围绕着中心运转,易菱现在正在前往那里! 原来易菱不是试图甩掉自己,而是见事不可为,想尽可能拉开距离,争取在自己赶到之前,将圣尊遗藏收入囊中! 不过圣尊遗藏是这么好取的么? 虽然不知道圣尊遗藏究竟有什么,但能够让修士一步登天的力量,绝非区区合体中期的易菱能够轻易承受的,哪怕大天尊亲自为她灌体,也必须有一个适应和炼化的过程。 因此秦桑并不担心会被易菱捷足先登,他紧紧追着易菱,距离光云的‘中心’越来越近了。 终于,穿过重重云丝,前方豁然开朗。 天璃传来意念,这里正是光云中心! 秦桑看到一片形状奇特的光云,形状犹如星环般,光云中心赫然有一座白玉宫殿! 第二千七百二十六章 盾甲 宫殿前,易菱回望一眼,露出一抹诡秘的笑容,毫不犹豫推开宫殿的大门。 这时秦桑注意到易菱身上的变化,她头顶四枚宝石组成的灵光宝冠收缩到不足原来的三成,四枚宝石几乎要拼合在一起。 对他而言,这并非好兆头,一旦四枚宝石完成融合,意味着易菱很可能彻底掌控了它们! 易菱推门而入,身影瞬间消失,秦桑急忙追上去。 穿过那片光云组成的云环,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没有宝石指引,常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这里,圣尊并未在宫殿附近留下其他考验。 进入云环内部,秦桑轻易来到宫殿前。 此时,江九皋和谢璟出现在云环外,满脸震惊地望着云环内部的景象。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不出意外,那座宫殿应该就是圣尊遗藏所在,最后的争斗也将在那里展开。 无奈他们夫妇已经失去了争夺的资格,只能望洋兴叹。 他们根本不想趟这个浑水,可是体内的禁制正在催促他们,随时能够取走他们的性命。他们不敢违抗秦桑的意志,慌忙遁入云环。 宫殿门前,秦桑稍稍驻足。 这座宫殿不知尘封了多少年,里面传出的气息并没有腐朽的意味,但内部的景象极不寻常。 令他惊讶的是,门后竟是一地白骨,如山般的白骨堆满地面,这些骨头有大有小,最长的足有百丈,像一柄巨锤,恐怕只有提丰巨人那种庞然大物才能长出这么大的骨头。 白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这座宫殿分明是一处修罗场! 诡异的一幕令人望而却步,这么多尸骨堆积在这里,封闭至今,秦桑担心里面会不会产生剧毒。 易菱胆识过人,早已进入宫殿,此时已不见影踪。 秦桑视线扫过地上的白骨,没有察觉危险,闪身进入宫殿,发现宫殿内部是一条环形的甬道。 白骨无处不在,这些白骨活着的时候,这条甬道想必非常拥挤。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画着神秘的符文,这种符文是秦桑从未见过的,和他熟知的魔界符文都截然不同,此时没有参悟的时间,秦桑只能先记在心里,继续追击易菱。 这座宫殿显然蕴含虚空之力,内部的空间远比外界看起来更大。 他身影连闪,在甬道里疾驰,估计已经绕着宫殿走了大半圈,终于看到一个缺口,旋即就进入了第二条甬道。 秦桑大概明白了宫殿内部的地形,看来是犹如迷宫一般,层层嵌套。不过圣尊的意图肯定不是建造迷宫,之所以建成这种地形,定是为了契合墙壁上的符文。 继续在宫殿里飞驰,秦桑连续更换甬道。 “果然是迷宫啊!” 结合天璃的发现和秦桑自己的推演,秦桑大概明白了一部分符文的含义。 这座迷宫不是针对外来者,目的应该是将那些白骨的主人困死在这里。 虽是迷宫,其实非常容易破解,秦桑和天璃轻而易举便找到路线,并非他们的本事有多高,而是墙壁上的符文并未针对他们。 这些符文的力量始终存在,它们应该是有某种规则限制,秦桑不是它们的目标,所以符文之力并未被激活。 倘若是地上的白骨死而复生,迷宫内部恐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穿过一条条甬道,秦桑抵达迷宫核心,身影微微一顿,终于找到易菱! 迷宫中心是一座大厅,大厅和外面的甬道一样堆满白骨。 一路行来,所有白骨都彻底腐朽。 强大的生灵死后,尸骨之中往往也会残存部分力量,甚至变成宝物,但这里的尸骨全部朽化了,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烟尘,无法从尸骨上得出任何信息。 大厅里的尸骨甚至比外面更多、更密集,俨然一片白骨海洋,令人触目惊心! 易菱站在骨海中心,背对着他,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她的娇躯微微颤抖,玉颈冒出细汗。 秦桑注意到,易菱头顶的灵光宝冠已经不见,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易菱已将这四枚宝石炼化。 他还看到,骨海最中心原来有一座方形祭台,祭台和宫殿一样都是白玉质地,易菱站在祭台上,凝视祭台,身上气机浮动,似乎正在从祭台里取什么东西。 秦桑岂能坐视不理,喝道:“下来!” 出声的同时,便施展出三重法域,日月双剑跨过骨海,疾斩易菱! 易菱察觉到危险,突然加快动作,终于在日月双剑斩中她之前,娇躯一扭,闪身离开祭台。 同时祭台之中射出一道金光,落入易菱手心。 她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将金光收入袖中,接着又用愤恨的眼神怒视秦桑,怒他敢坏自己的好事。 要知道祭台之中的宝物共有两个,而她只来得及取走其中一个! ‘唰!’ 秦桑出现在易菱方才站立的地方,看到祭台中的景象,瞳孔猛然一缩。 祭台是中空的,在上面俯瞰,就像一口方鼎,一团金光悬浮在里面,非常醒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本应有两团金光,被易菱取走了一团,剩下的那团金光包裹着一片刻满符文的玄金。 金片的形状有点儿像盾牌,三面笔直、一面突起,又像甲片,方才被易菱取走的也是一模一样的宝物。 这两片玄金盾甲不知有何作用,不过令秦桑心神悸动的不是此物,而是他刚刚看到的一幕。 那一瞬间,他竟然看到有一个人躺在祭台底部! 易菱取走其中一枚玄金盾甲的同时,牵动了祭台内部的气机,那个人突然粉碎成尘,原来和外面的白骨一样,早已腐朽。 不同的是,此人面容清晰,即使腐朽也没有变成白骨。 “此人是谁!” 秦桑刚刚心神重重跳了一下。 圣尊建造这座宫殿、这座祭台,真正目的难道是镇压这个人? 那么此人必是一位魔尊! 不,不仅是镇压…… 秦桑望着这座形如方鼎的祭台,将它视为一尊器鼎,那么鼎中之人和外面的白骨就是燃料和灵材,祭台会将他们的力量抽取出来,供养这两片玄金盾甲! 假如这就是真相,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至少一位大乘修士加上无数实力不明的生灵,被抽干、炼化,祭炼无数年,会炼成什么样的宝物? 秦桑无法想象,看着祭台里剩下的玄金盾甲,露出炽热的目光。 同时秦桑还发现,被镇压在祭台里的不仅是一位魔尊,还是一位被魔染的魔尊,甚至可能就是一头自在天魔! 祭台里还残留着魔意,当他试图引动玄金盾甲,立刻遭到魔意冲击,难怪易菱方才娇躯颤抖,极为吃力,原来想取走玄金盾甲并不容易。 易菱见秦桑试图取走玄金盾甲,勃然大怒:“滚开,那是我的!” 她眉心竖瞳陡然张开,露出妖异紫芒。 下一刻,秦桑头顶凭空出现一座紫晶组成的大山,狠狠砸了下来。 大山呼啸,沉重无比,绝非虚张声势的幻象,合体修士被这座山砸中也要重伤吐血。 而且,在紫晶大山砸来的同时,山脚放射出一圈圈紫色的光纹。秦桑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禁锢在原地,不让自己躲闪。 易菱还嫌不够,玉手一翻,取出一个玉瓶,玉瓶里面装满了一种散发着荧光的粉末,不知是哪种灵石的碎屑,旋即素手一挥,将瓶中粉末播撒向虚空。 所有粉末都被紫晶大山吸走,霎时间大山的重量又飙升数倍! 易菱虽非体修,此时施展出的手段却颇有几分一力降十会的意味。 不过她面对的是拥有三重法域的秦桑,日月双剑忽然出现山下,面对从天而降的大山,灵剑逆势上挑。 ‘轰!’ 紫晶大山巨震,坠落之势戛然而止。 山脚下,剑光深深没入山体之中,只听山体内部不断有轰鸣声传来。 最终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山顶突然炸开,两道剑光从碎屑间冲出来,它们竟直接刺穿了山体! 伴随着‘轰隆’巨响,山体四分五裂,乱石横飞。 易菱面露惊容,猛然挥动袖袍,面前顿时浮现出几十上百个玉瓶,这些玉瓶有的盛放着液体,有的装满神秘的粉末。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玉瓶开启,有的被她洒向破碎的山体,有的则直接被她吞入腹中。 融入这些灵液和粉末,山体停止破碎之势,再度聚合。同时易菱眉心的竖瞳迸发浓郁紫光,气息竟变得无比厚重。 秦桑暗暗称奇,身为炼器师,他能看出来这些玉瓶大部分装的都是某种晶石的精粹。易菱竟然直接生服,而且能够借此提升实力,这种手段和丹师有些像了! 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任何一条道路走到极致都是大道,有人能将晶石灵矿研究到这种地步。 ‘唰!’ 剑光一转,本应斩向易菱,却被新的大山阻拦。 这座大山显得五彩斑斓,比之前更加厚重和坚硬,并且蕴含一种无形的粘滞之力,日月双剑连连斩击,却无法像之前那样斩碎山体! 与此同时,一杆雷枪指向易菱的咽喉。 面对雷兽战卫,易菱面露不屑之色,娇叱一声,抬手拍向雷枪。 看似单薄的玉手,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 雷枪险些被拍飞。 雷兽战卫身影猛然一晃,死死握住雷枪,挺枪再刺,凌厉的攻势竟被易菱一一化解。 小五也趁机出手,但易菱仿佛拥有金刚不坏之躯,雷兽战卫和小五都拿她无计可施。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从甬道之中冲出两道人影,江谢夫妇终于赶到了。 “拦住她!” 秦桑下令,转身看向祭台,不再关注战场。 江谢夫妇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易菱实力突然变得这么强,也没有太过意外,倘若没有几分底蕴,易菱岂敢图谋圣尊遗藏。 虽然并不甘愿,江谢夫妇别无他法,只能迎战易菱。 两人出手便施展全力,唤出影子,双影合体,拦在易菱前方。 有江谢夫妇加入,小五和雷兽战卫压力大减,两人一傀儡、一器灵联手迎战易菱,终于勉强挡住她的脚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乱的战场之中,秦桑站在祭台边缘,凝视玄金盾甲。 心念闪过,秦桑再度引动玄金盾甲,魔意如海啸般袭来。 秦桑虽然修为不如易菱,但有佛光护持,在抵御魔意的同时,牵引着玄金盾甲,缓缓将它拉出祭台。 这一步却是分外艰难,玄金盾甲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也幸好如此,才没有被易菱全部取走。 他身后的战况异常激烈,江谢夫妇拼尽全力,防止易菱打扰秦桑。 在秦桑牵动下,玄金盾甲一寸寸上移。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非常缓慢,秦桑用尽全力也无法加快速度。 终于,玄金盾甲被挪移到鼎口,只需再接再厉,就能将它取出来。 这时身后传来易菱气急败坏的咒骂,“道友收了两条好狗!” 取玄金盾甲的同时,秦桑也在关注战场。 出乎意料,江谢夫妇非常卖力,不等秦桑用禁制威胁,不惜身受重伤也不让易菱越过雷池一步。 此时的易菱,实力和施展出三重法域的秦桑也相差无几,江谢夫妇联手虽有合体中期战力,仍不及易菱,为了阻拦她,代价不小。 听到易菱的咒骂,江谢夫妇恍若未觉,依旧摆出死战不退的架势。 实则他们内心也有盘算,甚至是故意受伤,这一会儿足以让他们看清局势,祭台里的宝物固然珍贵,但不像是真正的圣尊传承。 易菱争夺此宝,肯定不会拼命,但遇到圣尊传承就不一样。到那时,若再被秦桑派出去阻拦易菱,必是死局! 不如趁现在被易菱打伤,到时就有理由避战。 秦桑能够用禁制威胁他们,却无法用禁制掌控人心,不过江谢夫妇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 ‘哗!’ 金光飞出祭台,玄金盾甲终于到手。 易菱见事不可为,已提前抽身。 秦桑收起玄金盾甲,正欲再追,忽然小五和云游同时传来迫不及待的意念,祭台之中还残留着什么,竟对他们有极大的吸引力。 第二千七百二十七章 问题 云游知晓它是因《紫微剑经》而生,干系重大,往日担心暴露,他少有出手的机会,安安静静待在本体之中,如今能够利用三重法域遮掩跟脚,云游依旧默默陪秦桑作战。 他从未对秦桑开口要过什么,这是第一次表现出急迫的心情。 小五更是直接闪身来到秦桑身边,死死盯着祭台,露出炽热的目光。 就连太阴灵剑也发出阵阵剑鸣,灵剑虽无剑灵,但自蕴灵性,远胜灵宝。 江谢夫妇这时也感觉到,他们的宝物也在蠢蠢欲动,方才和易菱交战之时,谢璟操纵着一支木笛,这时木笛表面荡起波光,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从里面跳了出来。 器灵欢叫着便要冲向祭台,幸好谢璟眼疾手快,一把将器灵抓住。 明知祭台里肯定有宝贝,可他们只能暗暗流口水,而且刚刚和易菱斗法时故意受伤,生怕被秦桑识破,岂敢再得罪他。 秦桑面露讶然之色,他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毫无疑问,祭台里有对器灵和真宝极为诱惑的东西。之前云游他们没有感应到,原因可能是被玄金盾甲镇压着,玄金盾甲被秦桑取走,它才暴露出来。 想想也对,按照他的推测,大天尊建造祭台,镇压那位魔尊,应是用来炼制这两片玄金盾甲的。 既然是用来炼器的,能够吸引玄金盾甲的同类也是理所应当。 “是它们么?” 迁动玄金盾甲之时,秦桑就发现祭台里飘荡着一缕缕无形的气劲,吸引云游和小五的应该是它们。 这些气劲或许是玄金盾甲没有来得及吸收的,不知能够让云游他们发生多大的蜕变,但无疑是两界难寻的宝贝。 易菱还没有解决,现在不是炼化这些气劲的时候,秦桑安抚了一番,接着连连出手,将祭台里游离的气劲全部收进小洞天,闪身飞下祭台。 此时易菱已经遁走,江谢夫妇都身负重伤,拦阻不及,垂头丧气站在原地,满脸惭愧。 秦桑冷冷看着两人,对两人的心思洞若观火。 江九皋脸色煞白,气息萎靡,苦涩道:“我们夫妇实力低微,不是那妖女的对手,请道友责罚。” 谢璟的情况看起来更糟,方才被易菱用巨山砸中,幸好头顶的玉簪为她挡了一劫。 她也跟着诉苦,“妖女的实力太强了,最后突然施展出那么可怕的神通,我们夫妇都小看她了,一时轻敌导致不慎受伤,后面只怕……” “哼!” 秦桑冷哼,打断谢璟。 江谢夫妇心头发颤,生怕秦桑翻脸无情,拿他们泄愤。 秦桑非常清楚,江谢夫妇听命于自己是受禁制胁迫,不可能尽心尽力,只是没料到这两人如此狠辣果断,演了一场苦肉计。 原本易菱的巨山被他牵制着,江谢夫妇和雷兽战卫合战易菱,即使易菱最后的爆发出乎意料,也不至于这么凄惨,这两人为了避战竟装作躲闪不及 眼看两人无法继续追击易菱,秦桑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们便留下,查清那些光云的底细!” 易菱已将四枚宝石炼化,令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 掌控宝石之后,易菱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秦桑原本想在迷宫解决易菱,但易菱吞服精粹后展现出的实力让他意识到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桑看出来,易菱吞服那些精粹获得的力量,也和自己的三重法域一样,不可长久,但远不如自己灵活。三重法域收发随心,而精粹一旦服下,力量就会不断消耗,只需要等她自己变弱。 此外,秦桑不想逼迫易菱现在和他死战。即使他能获胜,也是两败俱伤,而这里不只有他们这些人,还有下落不明的幽厌,随时可能现身。 朱雀不在身边,秦桑只能力求稳妥。 若只比拼实力,秦桑有信心获胜,但那四枚宝石是最大的变数。 秦桑要尽可能了解这个地方,万一出现意外,也能设法牵制易菱,所以命令江谢夫妇留下来探查光云。 江谢夫妇看到秦桑眼底闪过的杀机,心知秦桑不容他们再讨价还价,遂满口应下,这个任务至少比和易菱死战强。 丢下这句话,秦桑迅速遁出迷宫,远远望见易菱正在前方飞驰,不知又要去什么地方。 她的气机早已被秦桑锁定,想将秦桑甩掉绝非易事。 秦桑紧追而去,一番追逐之后,离开原来的光海,进入了另一片光海。 果然不出所料,易菱的气息正在逐渐衰落,精粹的力量正在消耗。 看得多了,就会觉得这里的景象千篇一律,到处都是光丝和光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有了之前的经验,秦桑一边追逐易菱,一边观察周围的光云,很快便发现了规律。 “这片光海之中,也有一处核心!” 秦桑喃喃自语,不知这样的光海有几个,上一片光海之中镇压着一位魔尊,这片光海里又会有什么? “不愧是大天尊,好大的手笔!” 秦桑暗自惊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从未见过这么完整的传承,大天尊考虑得太周到了,不仅为传人准备好了一众部下,还留下了种种至宝,倘若能将传人的实力一举推升至大乘境,相当于生生造出一位绝世强者、一个超级势力! 无怪乎,怒、哀、恶三位大天尊传人都能屹立在魔界之巅,每出现一位大天尊的传人,就会改变一次魔界的格局! 大天尊生死不明,仍深深影响着魔界。 想到那片玄金盾甲,秦桑方才粗略感应了一番,无论神识还是真元,渗入玄金盾甲都似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也没有器灵,甚至不清楚这是一件兵器还是防具。 秦桑担心玄金盾甲隐藏着大天尊传承的秘密,否则易菱为何先去取它们?自己看不出玄金盾甲的底细,易菱未必看不出来。 因此他时刻关注着易菱的一举一动,幸好玄金盾甲被他抢到一片,就算易菱有什么企图,也难以得逞。不料这一番追逐,易菱虽然智计百出,试图甩掉自己,此外却并无异状。 过不多时,秦桑从两团光云中间飞过,熟悉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 这片光海的核心和之前类似,一团光云组成的星环将一座宫殿包裹其中。 易菱头也不回,直奔殿门而去,此时她的气息已经比之前削弱了两成有余。 秦桑正欲跟上,朱雀留下的羽毛忽然飞出袖口,砰然化作火焰,接着火焰一收,变成朱雀。 不过这个朱雀身形飘忽,只是一具赤火化身,没有本体的实力。 这是朱雀留下的联络手段,看到朱雀化形,秦桑心头一紧,难道外面出了意外? “还没到手?” 朱雀抖了抖羽毛,劈头便问秦桑的进展。 秦桑向它示意前面的易菱,心想除非易菱还藏有什么手段,否则不出意外,应该能将她留在这里了! 朱雀撇了撇嘴,“一个小丫头片子,拖延这么久!” 秦桑无言以对,在朱雀眼里,易菱不足为虑,但他只有合体初期,非是他自夸,能将易菱逼到这等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没得手也好,老榕树让我提醒你一句,要小心圣尊传承。而且这个地方也大有问题,要不要放弃……你自己决定吧!”朱雀一语惊天。 “什么?” 秦桑惊讶,之前朱雀还催促他一定要将圣尊传承抢到手。 榕树王难道知道些什么? 还有,这座洞天有什么问题? 秦桑心中一动,“外面出什么变故了?” “洞天里的凶兽都在往你们这里挤,唯独那几个看门的巨人跑了,而且西绝剑城和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魔头,也是他们离开前故意招来的,你说有没有问题?” 听朱雀的语气,有些恼意,它想着局势会乱,但没想到这么乱,一直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话音未落,榕树王的声音从朱雀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声音浑厚,“秦使君,先生曾亲口说过,大天尊当年没有死,现在也不会死!”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震动。 魔界上下都不清楚大天尊究竟是生是死,清源前辈却断定大天尊不会死。 不会死,而不是没有死! 清源前辈的意思,难道大天尊会和雷君一样,随时可能复活? 清源前辈亲身经历过魔劫,且修为通天,秦桑相信他的判断。 七处圣尊遗藏,究竟是传承,还是…… 那么,成为大天尊传人,真的是机缘么? 即使圣尊真的在挑选传人,活着的圣尊也不会允许一个灵界修士拿走传承吧。 朱雀和榕树王都沉默下来,没有催促秦桑。激活羽毛只是为了将他们的所见所闻告诉秦桑,圣尊遗藏可能有问题,那些提丰巨人也大有问题,这座洞天有太多令人看不透的地方。 至于要不要现在退出,只能秦桑自己决定。 眼看易菱已经推开宫殿的大门,秦桑面色变幻不定。 易菱已然实力大减,圣尊传承看似唾手可得,世间有多少人能够抵御圣尊遗藏的诱惑? 秦桑身上因果很多,不在乎再多一个,就怕惹来的不是因果,而是灾劫。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片刻之后秦桑便做出决定,不妨等拿下易菱再做决断! 至不济也要进宫殿看一眼,局势还没到必须撤退的地步,不为圣尊遗藏,再得几片玄金盾甲也算不虚此行。 ‘唰!’ 秦桑冲向宫殿,朱雀躲进袖口,它和榕树王都没有再劝。 殿门洞开,秦桑神识扫过,确认没有埋伏,闪身进入殿内。 出乎意料,殿内的景象和迷宫截然不同,大殿异常空旷,大殿中心仅摆放着一块形如山峰的青黑巨石。 易菱正站在山石前,竟没有试图将之收取,感知到秦桑进来,缓缓转身,幽幽叹息。 “道友好厉害,妾身已经穷尽手段,都无法脱身。既然道友紧追不舍,妾身唯有一战!” “哦?” 秦桑身影落地,负手而立,微微一笑,“易仙子不躲了么。”说着,他的视线越过易菱,看向山石。 山石颜色深邃,表面好似附着一层青苔,这让他想到灵界的五大仙山,不知会不会有和岱舆仙山类似的威能。 不过,在感知之中,这块山石没有丝毫波动,好像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躲不得!” 易菱的语气意味深长,“除非道友愿意放弃圣尊遗藏,不再和妾身争夺圣尊的传承,妾身愿将这块石头拱手相让。” 秦桑微微摇头,沉吟片刻,“若易仙子将那四枚宝石取出来,让在下观摩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他说的是真话,经过朱雀和榕树王提醒,他已对圣尊遗藏怀有戒心,但易菱不会相信。 易菱面露遗憾,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娇叱一声,巨山再现,出手便雷霆万钧! 秦桑露出凝重表情,默运三重法域,日月双剑凌空还击。 霎时间,殿内神通碰撞,风云激荡。 易菱似乎已黔驴技穷,不出几个回合,日月双剑便隐隐占据上风,她并未施展出想象中的底牌,可不知为何,秦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 与此同时,另一片光海。 一道人影出现在这片光海的核心,在光云边缘现身,秦桑也万万想不到,竟然还有另一个易菱! 她出现在这里,手里托着已经完成融合的四枚宝石,看向云中宫殿,露出殷切的眼神。 易菱扭头望向远处,视线仿佛能够穿过光海,看到另一个正在和秦桑激战的自己。 “瞳灵想必已经和那人动手了……” 她口中喃喃说道,语气带有几分痛惜之意。 她正是利用瞳灵瞒天过海,为此不惜施展出紫瞳圣族一生只能施展一次的天赋神通。 除此之外,为了骗过对手,让对手相信那是自己的真身,她还不惜暴露两处圣尊秘藏,分给对手一些好处。 有舍方有得! 一切的一切,只为能够摆脱竞争者,独自来到这里! 根据她推算,这处圣尊遗藏是四处之中最紧要的,最珍贵的圣尊传承也只会藏在这里! 第二千七百二十八章 身灵 易菱深吸一口气,以她的心性,都有些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 引走秦桑的是她的瞳灵。 那只瞳灵和之前损失的瞳灵不同,自从觉醒隐目的那一刻,那只瞳灵便温养在她的眼瞳之中,在紫瞳一脉又有一个名字——身灵。 顾名思义,身灵是紫瞳一脉最重要的瞳灵,说是修士的根本也不为过。 在真煌圣族,紫瞳一脉又被称为典矿师一脉,天赋让他们更容易探查到隐藏的矿脉,并且能够直接从矿脉之中汲取力量,壮大自身。 曾经紫瞳一脉的地位不比金瞳和银瞳逊色,而随着魔界修士和势力不断采掘,除了隐藏极深的矿脉,基本都被挖得七七八八,资源几近枯竭,导致紫瞳一脉在族中的地位不断下降,修行也越来越难。 这一路修行,殊为不易。 为了壮大身灵,她走遍大半个魔界,甚至一度想要偷渡去灵界,如今竟要舍弃身灵,在今日之前,她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任何紫瞳一脉的修士,除非遇到生死危机,都绝不会舍弃身灵。 因为和其他瞳灵不同,一旦身灵陨灭,便再也无法重聚,不仅无数年来的积累一朝丧尽,日后凝练其他瞳灵时,瞳灵的实力也会受损。 失去身灵,相当于毁去一半天赋,不可接受。 但只要能够得到圣尊传承,这些都是值得的! 易菱收回视线,毅然推开面前的殿门。 …… 另一座大殿之中。 秦桑和身灵正在激战,直到此刻,秦桑也没有识破身灵的真正身份,而他袖中的朱雀只是羽毛幻化的一道幻身,自然也看不破身灵的底细。 若他知道真相,定会惊叹于真煌圣族的天赋神通,不愧是能够长久统御魔界的强族。 尽管不清楚真相,但秦桑愈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急于拿下身灵。 ‘砰!’ 声震殿堂,两道流光乍触即分。 秦桑和身灵双双现身,恰好位于山石的两侧,都满脸凝重,死死盯着对方。 谁都没有试图去收取山石,有玄金盾甲的前车之鉴,收取山石势必不会容易,只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小五和雷兽战卫在身灵两侧现身,将身灵团团围住。 此时身灵的实力依然强大,小五和雷兽战卫不敢直撄其锋,只能在一旁骚扰。 原本秦桑对易菱高看一眼,此时见她连一件对付小五的后天灵宝都拿不出来,心神放松些许,或许吞服精粹变身就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若是如此,这场斗法不会再有悬念,但想要速战速决也绝非易事。 秦桑目光闪动,他甚至一度想要祭出两柄杀剑。 现在的三重法域仍不是他的全部实力,日月双剑只是融合了云游剑和人杀剑的剑意。动用两柄杀剑施展三重法域,威力只会更加恐怖。 时值今日,秦桑还没有遇到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的强敌。 可如此一来,云游剑和人杀剑的根底也会暴露。既然大天尊没死,在圣尊遗藏里暴露自己紫微传人的身份,绝非明智之举。 闪念间,秦桑打消了这个念头,御使日月双剑再度猛攻。 ‘唰!’ 剑光破空。 同时小五和雷兽战卫的身影也动了,一个挥手打出一片片五色神光,另一个化作黑色闪电,速度仅次于剑光。 顷刻间,身灵便被剑光、宝光和雷光淹没。 她竟呆呆站在原地,似乎失去了反抗之力,瞬间便被一道道凌厉的攻势搅得粉碎。 在破碎之前,身灵眸中却有精光流动,嘴角微微翘起。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秦桑微微一怔,接着就感觉自己的所有攻击都落到了空处。 在消失之前,身灵双手掐动念诀,体表有晶光在流动,在身边形成一片类似晶雾的雾气。 攻势落空,秦桑毫不慌乱,此女绝不可能消失。果然不出所料,下一刻战场中间便传出雷霆般的轰鸣,一直被她操纵的那座巨山,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方,狠狠砸下,竟试图将日月双剑、小五和雷兽战卫一并镇压。 与此同时,一股猛烈波动从身灵消失的地方爆发出来,如同惊涛骇浪,有排山倒海之威。 ‘哗!’ 细看波动之中隐藏着无数条紫色的丝线,这些紫丝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几乎是闪现,瞬间缠上剑光。 其中扑向雷兽战卫的紫丝竟对护体雷霆视若无物,重重击在雷兽战卫的战甲上。 好在战甲足够坚硬,挡住了紫丝,但随即紫丝便爆发出一团团紫芒,紫芒无孔不入,闪烁间化为无数诡异的符文。 这一刻雷兽战卫全身就像被一块紫晶封印在里面,攻势不由一缓,接着紫光幻化的符文齐齐破碎,一股恐怖的力量随之爆发。 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雷兽战卫身上的战甲嘎吱作响,不由自主倒飞出去。 它的实力比易菱终究还有差距。 小五和日月双剑也同时遭到紫丝攻击,小五反应极快,一闪便遁出战场之外,日月双剑毫不退缩,爆发出绝强剑势,和紫丝针锋相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仙子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小心吃撑!” 秦桑怒喝。 巨山之下,紫芒之中,剑光急转,一道逆势上挑,斩向巨山,另一道势如破竹,斩向紫芒中心。 ‘轰!’ 巨山停滞在半空,被一道剑影死死抵住,下方则爆发出一团混乱的风暴,剑意和紫丝乱舞。 风暴之中,身灵被逼现身,娇躯微颤,俏脸有些苍白,处境对她愈发不利,她用尽各种手段,只能逼退雷兽战卫和小五,无法靠近秦桑。 身形未稳,身灵面色又是一变,听到头顶传来轰隆隆巨响,猛然抬头。 不知何时,战场被一片星海笼罩,无数星光独独照耀她一人,接着剑星被无形的力量撬动,和天火一起,化作漫天流火,从天而降,有灭世之威! 一番斗法下来,秦桑失去了耐性,索性将三重法域张开,试图将对手拉入法域之中。 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分出胜负。 在星光和火光照耀下,身灵仿佛不幸流落到了无垠星空里,孤立无援。 她能依靠的,唯有身边那座巨山。但山峰再大,又岂能和星空相提并论? 法域之力和漫天流火一起侵袭而来。 虽然日月双剑不见了,但剑意无处不在,仿佛周围有无数道剑影若隐若现,愈发诡异莫测。 身灵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她被本体送出来便是做诱饵的,没想过活着回去,但要尽可能为本体争取时间。 身灵不是化身,与其他瞳灵有着本质的区别,身灵即是修士、修士即是身灵,一般是不会单独行动的。将她从眼瞳之中剥离,本体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倘若被此人找到,本体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流火将至。 身灵神色微凝,单手掐了一道印诀,眉心竖瞳圆瞪,迸发出一道紫色闪电。 ‘啪!’ 闪电击至空处,留下一道紫色的光晕。 下一刻,光晕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虚空都似乎被冻结了。 当她身边的巨山被光晕笼罩,山体蓦然开裂,变成一块块大小相差无几的晶石。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这些晶石竟都活了过来,它们长出头颅和身体,变成一头头石灵,凶神恶煞,冲天穹发出咆哮。 ‘砰!砰!砰!’ 流火的前锋率先接触到光晕,速度顿时大减,石灵们一跃而起,挥舞重拳,将天火砸得粉碎。 天火无穷无尽,石灵也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片战场陷入僵持,但秦桑和身灵的交锋一直在持续,此时两人的法域已经嵌套在一起,接下来便是不死不休,要么其中一方的法域被摧毁,要么同归于尽! 法域之力互相渗透,双方的法域之中都出现了异常的现象。 天上的星光隐隐染上了一抹紫色,甚至有的剑星变成一块紫晶,不仅失去光泽,也丧失了剑意,变成紫晶之后立刻蜕变为石灵,大肆破坏。 紫光在星海和火海之间蔓延,掀起阵阵乱象。 身灵周围也不平静,时而有剑光闪过,一剑便能削去数头石灵的脑袋。 修士法域对撞,就是这样不断消耗彼此的有生力量,就像大军对垒,少有捷径,拼的是双方的底蕴。 不巧,身灵体内的精粹之力正在不断消耗,底蕴明显不如秦桑。 此时雷兽战卫终于卸掉紫丝的劲力,身影一折,和小五一起又加入战局,在法域之中有秦桑相助,更加如鱼得水。 “吼!” 战场上怒吼声不断。 此时星海已经被紫光侵蚀了一大块地盘,石灵越来越多,它们组成大军,追星拿月,在星海间攻城略地。 另一边,身灵身边的石灵却越来越少,不断被剑光斩杀。 每陨落一头石灵,巨山的力量便损失一分,再这样下去,这件宝物就要毁在这里。 当然,易菱原本就打算舍弃此物,为了达成目的,她给身灵的宝物还不止这一件。 之前一直绕着身灵颈部转动的宝物忽然弹射而出,这是一枚四面骰子,但表面刻画的不是数字,而是四幅意义不明的图案。 ‘唰!’ 骰子飞出,恰好挡住雷兽战卫的攻击。 其中一面死死抵住枪尖,这一面画的好像是一片戈壁滩,戈壁之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石块。 图案爆发刺目灵光,照进现实,在战场幻化出一片戈壁,戈壁上的石块都在随着大地晃动,接着‘噗噗’声响起,铺天盖地狂射而出。 晶石灵矿并非都是宝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晶石灵矿虽然没有石灵守护,但极度危险,所有敢靠近的生灵全都变成了枯骨。 紫瞳圣族的天赋得天独厚,但也有一些晶石,连他们都不了解。 无数年来,易菱也遇到过一些,于是炼制成这枚四面骰,将那些晶石封印在里面。 戈壁滩上的是一种被她命名为白毒的晶石。 白毒出现,秦桑察觉到危险,立刻命令雷兽战卫后退。 下一刻,就见这些石块在飞驰中无声无息消融,一种奇异的毒素悄然爆发。若非雷兽战卫退得及时,已然毒素入体。 秦桑暗暗皱眉,不知这是什么毒,竟然能够影响他的法域。 “小五!” 秦桑低喝,小五随即现身,隔空播撒五色神光,将那些毒素封禁在原地。 这时四面骰再转,这次亮起的是画着火山口的一面,火山口被激活,喷涌出岩浆,但丝毫感觉不到炽热,细看岩浆,原来是由一块块柔软的赤晶组成。 赤晶刚刚显化,四面骰又转了起来…… 四面骰里封印的晶石一个比一个难缠,但想要依靠这些晶石击败秦桑这样的对手是不可能的,只能给对手带去一些麻烦而已。 身灵拼尽全力,为本体拖延时间。 可惜,精粹终究是有限的,随着体内精粹之力逐渐衰弱,身灵的实力也随之滑落,而在之前追逐的过程中,秦桑好整以暇等待时机,这一番激战下来,还能够承受三重法域的消耗。 终于,身灵的气息愈发孱弱,战场上的紫光被迫收缩,石灵不断被剑光收割,战线接连失守。 败象已现,身灵还在坚持,丝毫没有开口求饶的打算。 秦桑只能倾尽全力,催动日月双剑,将剩余的石灵全部斩杀,接着剑光连闪,身灵的法域很快就变得千疮百孔。尚不清楚圣尊遗藏的秘密,秦桑想要将其生擒,摧毁她的法域之后,便要逼迫易菱投降。 不料,易菱忽然放弃抵抗,一改焦急之色,冲他诡异一笑。 秦桑感觉到了什么,暗道不好,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只见易菱突然全身鼓起,接着‘轰’的一声,竟然选择自爆! 秦桑连连飞退,脸色铁青,他万万想不到易菱如此决绝,得不到圣尊遗藏竟然以死明志。 “不对……” 紧接着,秦桑就发现异常了,爆炸中心飞出来的竟不是血肉,而是一块块晶石的碎片。 自始至终,和他交手的竟是一个假的易菱! 而在此时,真正的易菱连带着那四枚宝石一起,都不知所踪。 第二千七百二十九章 历史和火种 易菱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那四枚宝石的波动非常特别,难以伪装,进入第一座宫殿之时,易菱尚未炼化宝石,应该还是她的真身。 也就是说,她是在两座宫殿之间的这段路程中,完成了瞒天过海之计。 另一个佐证是,秦桑神识扫过战场,没有发现另一片玄金盾甲,身灵自爆的威力还不足以摧毁那件宝物,应该是被易菱带走了。 闪念间,秦桑已经明白了易菱的计划,不禁感叹对方的果决。 她不仅壮士断腕,还不惜让出一部分圣尊遗藏里的宝物,从而让自己相信这是她的真身。 身灵自爆之后,宫殿里只剩秦桑和一块山石。 线索彻底断了,易菱的去向成秘,这样的宫殿既然有两座,那么就会有三座、四座,甚至更多,想必易菱已经通过四枚宝石推演出圣尊的传承藏在哪里,就算秦桑侥幸找到她,只怕也来不及了。 原本秦桑还在犹豫,拿下易菱之后,要不要去接受圣尊传承,看来不用纠结了。 秦桑抬头,看向山石。 他和身灵的战斗异常激烈,山石遭受一波波冲击,在原地岿然不动。 方才秦桑就注意到,每当斗法的余波触及到山石,山石表面便会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芒,接着余波便能够直接穿过山体,将其视若无物。 秦桑原以为山石并非真实存在,是某种力量幻化出来的,可无论在他还是天目蝶的感知里,这块山石都是真实存在的。 它仿佛存在于另一个虚空,可看而不可及。 在这座宫殿内部,秦桑没有感觉到虚空之力,山石应该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 既然易菱将这件宝物送给他,秦桑便笑纳了,先将山石收取,再调查易菱的去向。 秦桑张开法域,笼罩山石,感知山石上的每一寸角落,乃至每一道细微的缝隙。 法域中的景象不断变幻,时而星光普照,时而只剩下两枚凶星,时而烈火漫天,法域每变化一种景象,代表秦桑在换另一种方式参悟山石的秘密。 在天目蝶的帮助下,秦桑终于看出一些端倪,面露讶然之色,接着沉吟良久,忽然抬起手掌,重重拍向山石。 和之前不同,这一掌的力量竟然没有穿山而过,而是结结实实击中了山石。 ‘轰!’ 山石震动,在大殿里回响。 ‘砰!砰!砰!’ 秦桑连连出手,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掌都能够撼动山石,令它剧烈摇摆,整座宫殿都在跟着一起震动。 直至山石几欲倾倒,好似触动了宫殿隐藏的禁制,山石周围忽然浮现出一条条青色丝线,这些青线纤细异常,一端连着山石,另一端连着宫殿。 秦桑打量四周的青线,再看与青线相连的山石,心中微动,终于知道这块山石究竟是什么了。 ‘铮!’ 秦桑以剑光拨动青线,所有青线同时抖动起来,神奇的是,那块沉重的山石,竟也在随着青线起伏而变形,突然变得极为柔软。 ‘砰’的一声,秦桑突然挥剑斩断青线。 霎时间,山石好似被解开了束缚,迸发出青黑色的光芒,接着本体一卷,便向宫殿大门弹射而去。 这一刻,山石竟变成了一张画卷。 秦桑反应极快,日月双剑一闪便挡在画卷前方,封住它的去路,不料画卷灵活至极,左突右闪,试图冲破日月双剑的封锁。 ‘唰!’ 秦桑闪现在画卷一旁,真元化作大手,一把握住画卷,试图将其镇压。 握住画卷,秦桑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后天灵宝,器灵作祟,不料并没有从画卷上感应到器灵的气息。 似乎画卷自蕴灵性,而秦桑缺少什么东西,画卷并不认可他这个‘假’传人。 ‘哗啦啦……’ 画卷在他手中疯狂挣扎,几欲脱手。 见此物无法收服,秦桑微微皱眉,强行将它收进小洞天。 这一招果然奏效,画卷安分了下来,见它没有异状,秦桑才仔细观摩画上的图案,发现上面画的就是那块山石。 山石在画中的气势远比外面宏伟,是一座直插九天的险绝孤峰,秦桑竟能从这座孤峰上感受到几分孤傲。 那是一种屹立在大千世界之巅,俯视芸芸众生,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孤傲之意,或许并非来自这座山,而是画山之人。 “会是大天尊亲手所画么?” 秦桑喃喃道,满怀期待。 尽管跟丢了易菱,收获足以称得上丰硕。且不提天目蝶和云游他们的机缘,一片玄金盾甲加上一幅不知名的灵画,可以让秦桑参悟很久了。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得到能够直接提升修为和实力的机缘,不过真要将圣尊传承摆在秦桑面前,他也未必会接受。 取走灵画之后,宫殿都似乎失去了光泽。 这里没有别的宝物了,秦桑转身飞出宫殿,打量四周,茫茫光海,不知该去哪里寻找易菱。 现在是不是离开的最好时机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有被提丰巨人引来的魔头和剑修,内有可能正在接受圣尊传承的易菱,一旦易菱成为圣尊传人,肯定会先找自己把宝物抢回去。 避一避风头,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听榕树王和朱雀说,魔域和西绝剑城已经发现这座洞天,这场风波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易菱想要霸占这处圣尊遗藏,恐怕还会有一番波折。 若是不想急流勇退,继续阻止易菱,秦桑只有一个办法,根据之前的心得,继续推演这片光海的规律,可是速度太慢了。 秦桑思忖着,飞进光海,沿着来路往回飞,试图寻找易菱留下的痕迹。 从这片光海回到上一片光海,秦桑也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当他回到迷宫附近,江谢夫妇正不紧不慢探查那些光云,忽然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逼近,夫妇两人都心头发紧,连忙装作尽心尽力的样子。 看到秦桑独自返回,看起来毫发无损,江九皋还以为秦桑已经得手,连忙拱手道贺,“恭喜道友如愿以偿,不日便会成为圣尊传人!” 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还有几分羡慕。盛传一旦成为圣尊传人,就能像怒魔君他们一样,一步登天。 倘若秦桑未来能和怒魔君平起平坐,似乎成为他的下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魔界的局势远比灵界残酷,任何势力门派都要寻求靠山才能在魔界立足。 秦桑自不会自曝其短,目光扫过二人,看向他们面前的光云,沉声问道:“你们打开了多少光云,发现了什么?” “血脉!” 江九皋露出惊叹的目光。 “血脉?”秦桑不解。 江九皋点头,“各种各样的血脉,还有种子,道友一看便知。” 说着,将秦桑带到光云前。 秦桑凝目望去,就看出光云表面的灵光和雾气实则是一重重禁制,除了防护作用,似乎还隐含着其他威能。 这些禁制的防护之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秦桑全力出手是能够强行破开的,但他之前就察觉到,所有光云的气机都隐隐相连,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破坏了平衡,后果难料。 他没有在半途对易菱出手,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出于这种考量。 江谢夫妇留下来,将一重重禁制小心翼翼剥开,才没有引发光海动乱,因此速度也非常慢,这段时间仅仅打开了八团光云。 靠近光云,秦桑便感知了血气,但这种血气并不腥臭,反而有些香甜。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蓝色的血液,蓝血有些粘稠,紧缩成一团,令人惊诧的是,这团蓝血竟然还拥有活性,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蓝血内部具现出一道虚影,那是一只长着人首和八条腕足的怪异凶兽。 “这是八足冥兽的血,”江九皋道。 秦桑点点头,他认得这种凶兽,在沐姓老者珍藏的典籍里有记载。 “此外,我们还发现了月翼马、飞火祟、瑶鹿等血脉,还有吞金黄棘的种子……” 江九皋指向不远处的光云,一一介绍。 每个光云里,要么封印着生灵血脉,要么存放草木之种,想必偌大虚空、无数光云,都是如此! 而且,这些血脉和种子并没有强大的力量,说明创造光云的人,目的不是珍藏各族大能的精血,试图从中获取力量。 它们只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纯正,所有这些都是本族最纯正的血脉和种子! 它们被保存的非常完美,活性十足,一旦解开封印,立刻便能催生出新的个体,甚至演化一个族群! 秦桑抬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光海,如星辰般繁多的光云,不由深吸一口气。 他联想到那些幻境,好像知道幻境的作用了。 如果幻境描绘的是魔界的历史,那么这些光云里封藏的就是魔界的火种! 而且这里只是一部分,传闻圣尊遗藏共有七处! 圣尊想要做什么? 历史和希望,是一个大千世界、一个文明最重要的东西。 想到正在走向坏空的魔界,想到莫名其妙和灵界相撞的魔界…… 大天尊难道是觉得魔界无可挽救,要带着真煌圣界的历史和火种离开,去寻找另一个大千世界,用这些火种再造一个新的魔界? 又或者,大天尊并没有放弃魔界芸芸众生,带着魔界一起逃亡,带着魔界在宇宙流浪,因此才有两界相撞。 而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魔界变成死地,甚至他自己也陨落了,只要历史和火种保留了下来,就会有希望留下,真煌圣界才不会彻底消亡! 秦桑被大天尊的野心和气魄震撼,不知大天尊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为何多年不现身,只留下七道圣尊遗藏。 还有,这个计划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既然已经找到生机勃勃的灵界,还有继续推行的必要么? 秦桑第一次,对这个异界的敌人,生出由衷的敬佩之情,无关身份,只关乎这份壮举,这份大气魄! 有朝一日,倘若灵界步入魔界后尘,秦桑希望灵界也会出一位大天尊。一旁的江九皋和谢璟更是满脸狂热,任何魔界修士看到这一幕,都无法不崇敬圣尊。 “外面那些凶兽,应该都是从这里放出去的,成为圣尊遗藏的看守者,”江九皋推测道。 秦桑微微颔首,不过他知道提丰巨人和其他凶兽不同,可能另有企图。 “将封印恢复吧,免得不慎破坏,”秦桑道。 搜集这么多火种,圣尊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就连秦桑这个异界来客都不忍心破坏。 江谢二人应命恢复封印,接着看到秦桑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思索什么。 …… “到了!” 剑光如闪电,划破天宇,落向大地。 剑光一收,尹师姐和齐云生在一片灰雾外现身,这片灰雾就是剑冢所在。 一路上,他们又联络了几个帮手,那些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师姐弟率先赶到剑冢。 两人望向灰雾。 面前并非寻常雾气,而是剑冢内部的剑意和这里混乱虚空之力混杂在一起,经年累月,形成的特殊异象。 修为稍弱一点儿的修士,进入剑冢,都无法支撑多久,因此这里的看守者并不多。 剑冢之中,不仅隐藏着可怕的剑意,经年不衰,而且这里空间倒错,混乱无比。 就像将一座座小千世界毁灭、撕碎,胡乱堆砌在一起,到处都是陷阱,而且随时都在变化,连他们这些出身西绝剑城的剑修,进入剑冢都要小心翼翼。 如果秦桑在这里,定会觉得有些眼熟,和丰沮玉门很像。 两人对视一眼,御剑遁入灰雾。 剑冢外围已经趋于稳定,他们知道安全的路线,剑光破空穿行,不多时来到一条黑色的裂缝前。 这是一道虚空裂缝,不过里面连通着一个小千世界的碎片,非常幸运地没有遭到破坏,里面风景宜人、鸟语花香,被派来镇守剑冢的修士,多数喜欢在这里开辟洞府。 “盛师弟何在!” 尹师姐在黑色裂缝前现身,背后灵剑微颤,射出一道寒霜般的剑气,将她的声音送进裂缝。 第二千七百三十章 天漏 片刻后,黑色裂缝飞出三道剑光,落到尹师姐和齐云生面前。 “见过尹师姐、齐师弟!” 三人中一名样貌粗豪的男子上前稽首见礼,另外两个是一男一女,也跟着行礼。 粗豪男子名叫盛昭庭,那两名男女分别叫邹正卿和邹葭,三人和齐云生、尹师姐一样,都是出身西绝剑城的剑修,而且都是合体期强者。 尹师姐的真名是尹清晏,是他们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几次论剑都独占鳌头,同辈之中无不钦佩万分,素来威望极高,而她也不负众望,早早步入合体后期,未来有望冲击大乘。 盛昭庭的修为稍逊于尹清晏,邹正卿和邹葭则更差一些,修为和齐云生相差仿佛。 因此尹清晏虽不是和他们出自一脉,盛昭庭三人仍对她礼敬有加,口称师姐。 见礼后,盛昭庭有些疑惑地说道:“离上次进入剑冢尚且不足三十年,师姐这是……” 剑冢不仅是埋葬祖师的地方,对西绝剑城而言,还是一处宝地,运气好能够在剑冢之中获得机缘,剑道大进,甚至有人获得过祖师的传承和佩剑。 不过剑冢内部同样危险莫测,强如尹清晏等人,也不敢随意闯入。 西绝剑城立下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允许在论剑中名列前茅的剑修进入剑冢历练,最近几次都是以百年为限,平常时候严禁任何人进入剑冢。 虽然尹清晏他们早已无须参加论剑,但也要遵守这个规矩,百年之期未到,不可进入剑冢。 “尹师姐领受法谕……” 齐云生代为讲述原委,看着剑冢深处混沌的景象,“盛师兄你们一直驻守在此,没有察觉到剑冢有什么异动?” “异动?” 盛昭庭三人相互看了看,纷纷摇头,“我等一直驻守在此,寸步不离剑冢,未曾发现丝毫异常。” 尹清晏微微皱眉,“奚师伯不会无的放矢,法谕命我们查清剑冢深处为何异动,唯有入内一探,我已召集数位师弟,你们也随我同去!” “遵命!”盛昭庭拱手应命,转身看向邹葭,“邹师妹,你且留下,我等万一遇到意外,也好有人接应。此外我会在沿途留下标记,待其他师弟赶到,让他们跟上便是。” 几人都是果决之辈,很快便定下一个万全的计划,随即尹清晏四人纵起剑光,转瞬遁入剑冢,先行一步。 越往剑冢深处前行,虚空错乱就越严重。 起初他们还能风驰电掣,后面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愈发小心谨慎,到后面更是不惜绕行更远,也要避开那些看起来危险的地方。 飞驰途中,他们常常能够看到剑气游动,有时是一两道,有时上千上万道呼啸而过,仿佛剑修大军要去讨伐强敌。 他们第一次进入剑冢,剑冢里就是这种景象,这些剑气不知何来、不知何往,经年不散。剑气也是剑冢的危险之一,有的剑气的威力极为恐怖,尹清晏都未必能够稳稳接下。 谁也不知道这些剑气是从哪里来的,西绝剑城对此讳莫如深。 不过机遇往往和危险相伴,其中有的剑气会蕴含上古剑修的剑意,倘若运气好遇到一道,有可能直接领悟剑意,令自己剑道大进。 如今吸引尹清晏他们的,也就是上古剑修的剑意了,上古灵剑虽也珍贵无比,但他们都有本命灵剑,性命交修,不会随意换剑。 他们这次没有时间寻找剑意,遵照奚师伯的法谕,马不停蹄赶往剑冢深处。 途中偶有波折,都被轻易化解。 ‘唰!’ 四道遁光先后停下,尹清晏等人望着前方,神情凝重。再向前就要进入剑冢最深处了,也是剑冢最危险的地方。 “这一路行来,师姐可曾感应到异常?”盛昭庭问。 尹清晏摇了摇头。 四人心里都犯嘀咕,奚师伯所说的异动究竟是什么,剑冢明明一切正常。 会不会是奚师伯弄错了? 他们不敢质疑奚师伯,稍作商议,决定进去一探,随后尹清晏一马当先,其余三人稍稍落后,以防危险发生。 尽管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四人仍极为谨慎。 飞不多远,盛昭庭三人看到前方的遁光忽然消失,接着尹师姐的声音响在耳畔,“小心!” 三人立刻屏气凝神,小心上前,当看到远处的景象,不禁心头震动。 周围的景象看起来不如外围混乱,实则更加神秘莫测,此时他们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前行,而在黑暗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青光。 更惊人的是,青光之中竟有一道人影。 此人一袭青衫,背对着他们,看不到面目,而且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下半身似乎隐没在黑暗里。 下一刻,此人身前忽然爆起一团剑光。 霎时间,尹清晏四人都被剑光牵动,心神重重一跳,直至剑光和人影消散,才猛然回神。 人影不见了,他们还愣在原地。 自始至终,那人都没有转过身看他们一眼,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之后,盛昭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破沉默,“师姐可曾认出这位的身份?” 据传,剑冢之中不仅有剑意万千,偶尔还会出现祖师的幻影,甚至复现出上古大战的场面,但鲜有人看到过,他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唰!唰!’ 四人飞到人影消失的地方,对方早已渺然无踪,没有丝毫痕迹留下。 尹清晏也没有看出来究竟是哪位祖师。 “可惜了,”齐云生一脸惋惜。 其他人都深以为然,如果幻影持续的时间再长一些,他们便能看清幻影中的那一剑,或许会对他们的剑道有极大的启发。 “正事要紧!”尹清晏丢下这一句,继续御剑赶路。 接下来再没有遇到祖师的幻影,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异动。虽然奚师伯在法谕中圈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但范围并不小,需要搜寻一段时间。 又是一番苦苦寻觅,尹清晏忽又停下,满脸凝重道:“不对!这个地方,我们来过一次了!” 闻言,盛昭庭三人急忙扫视四周,他们竟然没有察觉。 细看之下,三人顿觉脊背发凉,险些冒出冷汗,果然如尹师姐所说,就在方才,他们来过这个地方了,不知不觉又绕了回来。 幸好尹师姐灵觉敏锐…… 这太诡异了,虽然剑冢变化不定,但也不可能变得那么快,这里肯定有问题! “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齐云生喃喃道。 话音未落,齐云生便御剑斩向头顶的虚空,同时盛昭庭和邹正卿也纷纷出剑。 一时间,四周剑光如电,剑意纵横。 剑势显得有些杂乱,三人似乎没有目标,胡乱挥斩,唯有剑修能够看出其中玄机。 尹清晏按剑不动,双目微眯,射出寒芒般的目光,扫过一道道剑光。 忽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背后灵剑陡然出鞘。 其声如银瓶乍破,其光如玄冰月轮,其势却如春风化雨,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势,灵剑只在虚空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冷如霜雪。 这道白线从剑光之间穿过,所有剑光都凝固了,整片虚空都仿佛被寒意冻结。 下一刻,虚空忽然出现一道冰纹,并传出玄冰破裂的声音。 ‘咔!’ ‘咔咔!’ ‘咔咔咔……’ 一连串的爆响声中,一道道冰纹在虚空蔓延,虚空就像一块玄冰,被这一剑斩碎,四分五裂! ‘轰’的一声,虚空爆裂,景象大变! 四人讶然望向四周,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落入了一个黑色的气旋之中,气流无声无息,将他们卷进来,他们竟浑然不觉。 之前那些幻象,应该是气旋的力量创造的,幸好尹清晏发现及时,不知不觉间他们离气旋中心非常近了,再慢一步可能就要被气旋吸进去,后果难料。 “这是什么?”齐云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在西绝剑城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这样的气旋。 还有,气旋通往何方? 尹师姐凝视气旋,黛眉渐渐蹙起,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里面……好像不是剑冢?” “什么?” 盛昭庭三人惊呼出声。 气旋通往剑冢之外,难道剑冢还有第二个入口!不,这更像是一个漏斗,不知何故,剑冢漏了一个洞! 对面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是何时出现的,一切都是谜。 他们仔细观察气旋,组成气旋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剑气和剑意,可能是剑冢历经无数年演变出的某种新的力量。 看来,惊动奚师伯的就是这个气旋了。 不过现在回去复命还为时尚早,他们要查清气旋形成的原因,最好亲自进去看一眼。 迅速商议了一番,他们决定让邹正卿留在外面接应,其余三人入内一探。 剑光护体,三人主动遁入气旋。 ‘嗖!嗖!嗖!’ 三道剑光先后冲出气旋,稍稍感应,不禁大惊。 “魔气!” 齐云生沉声喝道。 竟然是魔气,气旋直接连通着魔域,万一这个地方暴露,岂非给了魔头破坏剑冢的机会! 尹清晏三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与此同时,他们看到有剑气从身边飞过,消失在黑暗深处。 剑冢里的剑气正不断通过漏洞,流入魔域,这种情况不知已经持续多久了。 三人急忙御起剑光,追踪剑气,尚未飞出多远,忽然齐齐色变。 与此同时,一道道深沉而强大的魔意从前方涌来,其中最强大的一道,竟不比尹师姐逊色分毫。 “六欲天魔!” 盛昭庭怒喝。 无数年来,西绝剑城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或死于天魔之手,或遭魔染,他们和天魔有深仇大恨。 感知到前方六欲天魔的气息,盛昭庭的本命灵剑都在颤动,直欲一剑诛魔! 此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这些六欲天魔自然就是来自惑梵魔国的灭那由等一众魔头。 魔影微微一滞,灭那由感知到前方传来的剑意,奇道:“剑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着发出阵阵阴笑,“难怪此地会有剑气,西绝剑城想要独吞雷君秘藏么?” 笑声中暗含恼意。 双方非常巧合地在这里相遇,洞天入口就在他们中间。灭那由还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雷君秘藏,而尹清晏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以尹清晏的才智,感知到洞天入口和那些正欲进入洞天的六欲天魔,也能猜出几分。 “嘶!” 盛昭庭惊疑不定,“那里有一座洞天,那些魔头难道是为这座洞天而来?” 双方乍然相遇,魔头没有立刻扑过来,可见不是被剑冢漏洞吸引过来的。 而且,这些魔头都不是他们的老对手。 “是惑梵魔主的爪牙!”齐云生沉声道。 他常年混迹在魔域,从对方身上散发的魔意,确定了灭那由的来历。 惑梵魔主虽将魔国种在附近,但和其他魔尊不同,从未派出麾下的天魔攻打西绝剑城。虽不知惑梵魔主有什么谋算,西绝剑城也尽可能不去招惹对方,以免又引来一位强敌。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对方却误会了他们的来意。 “区区三名剑修,也想争夺雷君秘藏!” 灭那由不知剑冢出现漏洞,直通此地,只当尹清晏等人潜入魔域,岂会惧之! 对方只有三人,正是天赐良机,此番不仅能得雷君秘藏,还能得眷属! 尽管魔主勒令他们不得参战,但在战场之外相遇界内修士,就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否则他们从哪里得眷属?而且自从雷君复生的传闻出现,魔主对他们的限制放宽了很多。 ‘唰!’ 顷刻间,魔影闪动,灭那由等魔骤然改变目标,齐刷刷扑向尹清晏三人。 尹清晏修为高绝,不惧天魔,但身边二人都要逊色一些,而且人数差距过大,见状不由大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呼。 “魔头休得猖狂!” 师弟们终于赶到了! …… 灭那由等魔不知,就在他们进入深渊后不久,深渊上方忽有一股天魔洪流轰然而至。 天魔洪流浩浩荡荡,在深渊上空略微盘旋,便呼啸着没入深渊之中。 第二千七百三十一章 观望 洞天外,天魔和剑修的大战一触即发。 灭那由等魔头化作魔影,混入魔气之中,传出阴沉沉的诡异笑声。 随着笑声扩散,魔气四溢、波纹横生,层层魔气排开,幻化出乌压压的魔影,同时又有一头头狰狞魔物凭空显化出来,张牙舞爪,冲着尹清晏等人狂吼。 之前被灭那由收起的天魔洪流都被他放了出来,魔影魔物成片成片显现,不计其数,它们本性疯狂嗜杀,贪婪地望着尹清晏等人,全然不管对方的修为远胜自身。 战场上魔影重重,就像一层层厚重无比的黑色帷幕,将战场内外光气隔绝,这片虚空都被扭曲了。而且魔影的数量远比肉眼看到的更多,天魔本就无形无质。 这些天魔看似无序杂乱,实则被同一道气机贯通,就像有一座大阵,每个天魔都是大阵的一部分,彼此勾连,几为一体,组成复杂异常的阵势。 一旦入阵,这些天魔便会丧失自我,成为受灭那由等魔摆布的工具。 天魔的等级远比修士森严,它们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就算灭那由让它们送死,也会甘之如饴。 “小心,是六欲魔宫!” 尹清晏满脸凝重。 这可不是普通的六欲魔宫,而是灭那由等魔君联手施展的超大六欲魔宫,里面还隐藏着魔君级数的天魔眷属! 可以预见接下来必是一场苦战。 倘若只有他们三人,恐怕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幸好师弟们及时赶到。 此时尹清晏身边又多了几道人影,每个人身边都环绕剑光,或赤或玄、或清或浊。 尹清晏话音未落,魔气便化作黑沉沉乌云,笼罩战场,森然魔意有如实质,寒意仿佛能从他们的肌肤渗入心底。 无数天魔齐声嘶吼,魔音贯耳、尖利异常,寻常手段都无法抵御这种魔音,若是尹清晏等人的修为和心性稍差一些,只怕眼下便会有人被魔音勾动六欲,心魔泛起,甚至当场倒戈。 幸好他们都是出自西绝剑城,身为剑修、心性无差,心剑斩却魔音,神色不为所动。 不过魔音只是开胃菜,只听咚咚震响,犹如战鼓声,接着从云中垂下一道道人影,向他们扑来。 ‘啪!’ 人影方现,便有剑气突兀出现,破空激射,瞬间贯穿一片人影,众人胸口之上都应声炸开。 ‘唰唰唰!’ 剑光似游龙,顷刻间无数人殒命剑下,但这些人杀之不尽、除之不竭,他们杀多少,六欲魔宫便放出多少。 临死之前,这些人都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断肢鲜血横飞,死状异常凄惨,景象无比真实。 六欲魔宫真幻交织,谁也不知这些人究竟是虚假的,还是被天魔魔染的可怜虫。看起来他们只是白白送死,根本无法穿过剑光,逾越雷池半步。 “哈哈,何不放开心神,与我等同参大道……” 周围响起猖狂的笑声,声音时男时女,不知哪一个魔头发出蛊惑魔音。 瞬间万魔狂笑,战场上接连演化出重重妄境,这些妄境似真似幻,有的连尹清晏都无法立刻分辨出哪是真、哪是幻。 这些魔头联手构筑六欲魔宫太可怕了,倘若被困魔宫之人到了真幻不分的地步,也就离沦陷不远了。 甚至真和幻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方才明明还是真,一个恍惚又变成了幻影,不仅真幻,形神也可以不断迭变,明明迎头斩来的一柄魔刀,在即将斩中的时候,忽然变成冲击心神的幻魔刃,应变不及便要遭殃。 激战之中,尹清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为凌厉,环视四周。 盛昭庭沉声提醒:“小心!” 就在他出声的瞬间,周围四方及上下同时气机激荡,竟有六股强横的气息同时袭来。 每一道气息都是魔君级数的强者,但不知是天魔眷属还是魔头亲自出手,更有甚者,不敢确定这些人是真是假。 尹清晏素手轻点,指点剑光显化,发出一声铮然琴音,一分为二,分别向上和向下斩去。 剑光没入魔气,倏忽不见,那两股气息瞬间消失,果然都是假的。 但不等尹清晏收回剑光,那两道忽又从其他方向出现,尹清晏只得御剑再斩。 真幻暂且不论,魔头明显是想用这种办法拖住她。 尹清晏不动声色观察战场,在真幻不定、形神迭变的六欲魔宫,只有她和盛昭庭还算轻松,齐云生等人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黛眉渐渐蹙起,尹清晏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齐云生旁边的一名青年,神情忽然恍惚了一下。 此人名叫卢岩,是后来赶到的修士之一,修为和齐云生相仿。在他神情恍惚的同时,那些从魔气里出来的人,竟都五官扭曲,纷纷长出了新的五官! 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却都有一模一样的长相,仅看五官是一名俊秀女子,但长着这些人身上,显得无比诡异。 看到这些人变成女子长相,齐云生心中一惊,大叫不好。“卢师弟!” 这名女子竟是卢师弟以前的道侣,不幸被天魔围杀,虽然抢回了尸体,但卢师弟悲痛欲绝,从此恨极天魔。 西绝剑城担心他被仇恨左右心志,令他驻守一处药园炼心,不得踏入魔域半步。 卢师弟在药园静修多年,终于在不久前功行圆满,冲破合体境关。众人本以为他已看破,不料他用情至深。 方才见到魔头,必是勾起了往日旧仇,加之这座六欲魔宫过于强横,竟被魔头趁虚而入。 幸好卢岩受影响不深,瞳孔闪现一抹剑光,斩去心中杂念,周围的人影立刻失去了面容,而他却冷汗涔涔,方才他确实回忆起了夫人,竟在不知不觉被调动了情绪,心性险些出现破绽。 “六欲魔宫果然厉害!” 尹清晏见此情景,心知不能再让魔头猖狂下去,沉声道,“诸位师弟,结镇剑势!” 话音方落,四周剑鸣相和,众人气势大变,好似有无形剑意化作剑丝环绕在众人周围。 众人同时掐动一道剑诀,这道剑诀被称为镇剑势,可镇外敌,也可镇己身。诸多剑修一同施展,更是可以将剑势相连,威力倍增,是西绝剑城对付魔潮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肉眼看去,众人以尹清晏为中心,好似结成了一座剑阵,但和秦桑的四象九耀剑阵截然不同。 剑光纷飞,每个人依然是独立的,各自施展不同的剑术,只是镇剑势将他们连在一起,共同抵御魔意侵袭。 倘若秦桑在这里,还能够注意到,尹清晏等人并未施展剑域,或者说他们的剑域都在剑中,和灵剑融为一体! 剑鸣阵阵,如同龙吟虎啸,盖压魔音。 片刻间,不知斩灭了多少魔影,尹清晏等人也不急于冲出六欲魔宫,结阵自守,似乎想要消磨六欲魔宫的力量,然后从内部攻破! 他们无疑野心极大,灭那由等魔又岂能容忍。 六欲魔宫的天魔几乎疯狂了,妄境以潮涌之势,魔意更是化作有形无形的六欲浊流,连续不断冲击着他们。 他们身在镇剑势构建的‘净土’之内,也能清晰感到那连续不断的可怕冲击。 久攻不下,灭那由等魔逐渐失去耐性,魔气之中浮现出越来越多的强大的气息,拼命攻击尹清晏等人。 本应勇猛精进的剑修,此刻的耐性却出乎意料的好。 ‘轰!’ 一道落雷击向众人中间的尹清晏,凭空出现两道剑光,剑光交错,便将落雷斩成数截。 这段时间,类似的骚扰和攻击数不胜数,无论是真是假,他们都全力以赴。 而就在这时,尹清晏陡然目现精芒。 倏然之间,嘶声剑啸,一道剑影自尹清晏背后跳出,灵剑终于出鞘,穿破虚空、不知何往,原地留下一片青雾。 下一刻,上方传出一个女子尖啸的声音。 只见有一片魔气忽然塌陷,形成空洞。 乍看去,空洞中央浮现出一个人影,此人高冠博带,虚立半空,长相文雅,像一位教书先生。这位教书先生所穿的法袍上绘制着云雷之图,青雷白云,仿若真实,能够流动。 他周遭仙气飘飘,云霭之间雷丝跃动,云和雷都是从法袍上飘出来的。 那道落雷,估计也是出自他之手。 此人无论外表还是气息,明显是一名修士,却是一位不幸遭到魔染的魔君! 此刻教书先生周围的魔气莫名消失,将他暴露出来,而云雷之外有青雾凭空浮现,正是这些青雾驱散了魔气。 说来繁琐,不过瞬间而已,接着便从青雾之中跃出一道剑光,疾斩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未曾预料这一幕,这一剑太快了。 尹清晏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唰!’ 剑意临身。 教书先生和背后的六欲天魔终于反应过来,身上法袍无风自动,云雷之力激荡排空。 可剑光锐利难当,竟对云雷之力构筑的屏障视而不见。 教书先生背后的那头六欲天魔发出愤怒的尖叫,忽然一团粉色雾气涌现,教书先生的身影迅速变为透明。 剑阵之中,尹清晏双目大张,厉喝:“斩!” ‘轰!’ 剑意贯穿之下,教书先生的脑袋炸得粉碎。 一剑之威,强横若此! 残躯轰然倒下,瞬间消融,仅残存一股气息,被粉色雾气卷走。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那头六欲天魔怒火冲霄。 魔染一位魔君级数的天魔眷属何其艰难,而且它本想留着教书先生慢慢享用,都被尹清晏这一剑毁掉了。虽最后救了出来,但恐怕已经伤到道基,未来想要弥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幸好是在六欲魔宫之中,否则恐怕它连营救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它的吼声里还夹杂着几分恐惧,尹清晏是它入界之后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它甚至没有看清,那一剑是怎么斩中教书先生的! 隐藏在魔气里的灭那由等魔头,也都被这一剑之威震动,六欲魔宫的攻势竟出现片刻凝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剑废掉一位魔君,尹清晏双目微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以防魔头利用六欲魔宫救走眷属,方才那一剑,着实消耗不小。 而交战的双方谁也没有发现,在战场之外,黑暗之中隐藏着一株小树苗。 树冠上的叶片堆叠成鸟巢,一只朱雀舒舒服服趴在鸟巢里。 榕树王和朱雀一直在默默观战。 看到这一幕,榕树王不禁赞了一声,“好一个女剑仙!” 朱雀难得没有反驳,那一剑确实惊艳。 这时它隐隐感知到什么,向远处瞥了一眼,露出冷笑。 “唔,又有好戏看了……” 榕树王赶来后,便一直藏在这里,等待灭那由到来,随后朱雀也被它从洞天里唤了出来。 这段时间,榕树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本以为是负责看守洞天的提丰巨人,在秦桑他们进入洞天后不久,便全都离开洞天,却又没有直接远走高飞,而是循着剑气的源头,挥舞重拳,对虚空猛轰了一记,方才遁走,不知去向。 榕树王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暗暗奇怪。 此时看到尹清晏等人,才知提丰巨人的目的是将西绝剑城引过来。 不知提丰巨人此举有何深意,若非榕树王的目标是灭那由,肯定要跟上去查清楚。 榕树王原本猜测,会不会是这些提丰巨人觉得之前进去的修士,都不够资格接受洞天的传承,想要引来更多竞争者。 如今看来,正在赶来的这些魔头不是榕树王招来的,肯定也是那些提丰巨人故意引来的。 他们故意搅乱局势,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尊奉圣尊的命令,还是他们另有谋算?圣尊不可能允许遗藏落到天魔手里吧? “这处圣尊遗藏只怕有大问题,不如让秦使君先行退出来,以退为进,观望一番再做决定,”榕树王沉声说道。 说话的同时,那些魔头已经赶到,它们却没有惊动战场中的双方,而是悄悄向洞天飞去。 而尹清晏和灭那由激战正酣,也没有察觉到那些魔头逼近。 第二千七百三十二章 传闻 看到那些魔头潜入洞天,榕树王将叶片缓缓合拢,和朱雀一起,悄然隐没进黑暗。 洞天之中。 虚空显现出两道飘忽的魔影,望着面前的景象,一时间有些发怔。 此时洞天里的景象和秦桑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这里已经没有陆地和海洋之分,遮天蔽日的灭世风暴,几乎毁灭了之前的一切。 提丰巨人的沉睡之地、水晶海葵栖居的深蓝海域,以及呲鹏生活的那块陆地等等,都已经被风暴摧毁了。而且风暴的威力还在继续变强,整座洞天都摇摇欲坠,似乎正在走向灭亡。 洞天里的景象出乎它们意料。 它们两个知道的并不比尹清晏他们多,不过在外面看到那些剑修,还有总当缩头乌龟的惑梵魔主竟将得力干将派了出来,就猜出这座洞天的来历不简单。 这本是将惑梵魔主拖下水的大好时机,但这座洞天的宝物勾动了它们的欲念,没有选择现身围攻剑修,而是想要趁乱捷足先登。 至于外面的战场,就算它们两个加入,也未必能讨到多大的便宜,它们和西绝剑城交战多年,深知剑疯子多难对付,尤其那个姓尹的女剑仙,不知多少魔头命丧其剑下,端是厉害。 这次被惊动的不仅它们两个,只是它们恰好就在附近,率先赶到,就算开战,也要等己方再来几位魔君,它们可不想直面尹清晏的剑锋。 四面八方都是望不尽的风暴,两道魔影随风飘荡,显得愈发轻盈,试图从风暴之中感应什么。 风暴无序,但总会有一处‘风眼’,‘风眼’便是这座洞天最重要的关窍所在。 它们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魔影一卷,化作魔气遁走。 殊不知,风暴里还有两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刹那间,风暴之力陡然变得猛烈数倍,轰鸣雷震! 异变毫无征兆,两魔被卷入风暴,身不由己,在风暴的冲击之下,遁藏之术登时破功,藏身之处有魔意向外逸散,尽管它们反应极快,立刻便又隐遁起来,但变数已经出现。 两魔气急败坏,只当是不走运遇到洞天异动,却不知榕树王和朱雀才是幕后黑手。 风暴里早已潜伏了成百上千条气根,同时摆动,搅动风云,制造出惊天洞天的声势。 榕树王的目的自然是将灭那由引进来,只有在洞天里面,才能放心出手猎魔! 洞天之外。 正在交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望向洞天入口,内部发生异变,波动传递出来,竟然隐隐夹杂着一缕魔意,令双方大吃一惊。 一众剑修暗叫不好,只当是他们看走了眼,竟还有漏网之鱼,这些魔头果然奸诈,将他们纠缠在洞天之外,却悄悄派出同伴潜入洞天。 灭那由有苦难言,此番同行的魔君都在此地,连眷属也一个不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附近的六欲天魔也被洞天惊动了,却不知来的是哪些魔头! 此时此刻,三方势力的想法出奇地一致,这里聚集的强者越多,越说明这座洞天重要! 一刹间,众魔头都心生退意,当然也有久攻不下的原因。 众魔头心思动摇,六欲魔宫立刻便有瓦解之势。 就在这时,忽有剑鸣响起,竟如冰凌交击一般清脆,紧接着第二声剑鸣紧随而至,声音不复清脆,仿若冰山相撞,煌煌大气,当转至第三声,恰如雪崩之势,天崩地裂! 剑鸣三转,剑势层层递进。 这一刻,众魔心神都漏了半拍,他们仿佛看到一道霜雪般的剑气,竟在它们构筑的六欲魔宫里接连跳跃了三次! 看似法度森严的六欲魔宫,在这一剑面前仿佛处处都是破绽。 尹清晏精准抓住了众魔头心思动摇的瞬间,斩出比方才更惊艳的一剑! 与此同时,盛昭庭率领众剑修配合尹师姐,倾尽全力御剑猛攻。 什么剑气剑光都好像是众魔头的错觉,即使在它们掌控的六欲魔宫之中,竟也根本来不及拦截。 六欲魔宫内,一位魔君级的天魔眷属身影忽然凝滞,面前赫然闪现出一道寒光。就在此人即将步入教书先生后尘的时候,他的主人终于反应过来。 有教书先生的前车之鉴,这些魔头岂会毫无防备? 魔宫中响起一声厉啸,这位天魔眷属身上法衣炸裂,肉身裸露出来,全身上下竟都刻着刺青般的魔纹。 刺青扭曲,变成一张狰狞的魔脸,活了过来,魔口大张,扑向寒光。 ‘唰!’ 太过迅捷也不全是好事,寒光避无可避,被魔脸一口吞下,剑意和寒意也随之消散。 天魔眷属安然无恙,魔脸露出讥讽的表情。 突然间,魔脸的讥笑僵在脸上,满脸惊恐。 “啊!” 周围响起凄厉的惨嚎,听声音正是方才发出厉啸的那个六欲魔君。 这一次,尹清晏的目标竟不是天魔眷属,而是天魔眷属背后的魔君! ‘轰!’ 六欲魔宫轰然裂解,魔气漫空一卷,滔滔洪流向洞天冲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咻!’ 一道寒芒凭空显现,灵剑归鞘,尹清晏目中厉芒闪烁,暗道一声可惜。 这一番斗战,重伤一个魔头和一个天魔眷属,尹清晏仍觉得不满意。 她本想多和六欲魔宫纠缠一段时间,待寻得破绽,一举破其魔宫,应能趁机斩杀几个魔头。 不料洞天异变,改变了战局,方才仓促出剑,虽然时机无可挑剔,终究还是差了一分。最后一刻,被那魔头借助六欲魔宫逃得性命。 而且…… 尹清晏背后,霜白的剑柄上有一缕黑气纠缠,剑意一转,将黑气斩破。 她面露凝重之色,刚刚那魔头能逃得性命还有一个原因,另一个魔头出手挡下那必杀的一剑。 “是一位强敌!” 尹清晏心中闪念,不甘示弱,当即率领一众师弟,和众魔头先后进入洞天。 此时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首要是查清这座洞天的秘密,灭那由进入洞天便毫不停留。 众剑修紧随而至,略作感应,也冲进风暴。 此时各方势力齐聚洞天,就在他们进入洞天不久,新的异变又开始了。 洞天里的众修和众魔莫名感到一阵心神悸动,不由向悸动的源头望去。 他们纷纷催动灵目,或施展各种秘术,将自身的灵觉不断向那个方向延伸。 忽然,有人发出闷哼,只觉双目一阵刺痛,好似被强光灼伤了双眼。而施展秘术探查的,也出现各种各样的不适,受到反噬。 这一刻众修和众魔都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风暴深处,竟有四尊真煌圣像缓缓浮起! 这四尊真煌圣像屹立在风暴之颠,一如古籍里记载的那般。 在真煌圣像面前,强如他们,都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此时的真煌圣像已经和秦桑他们看到的截然不同,好似被打开了某种禁制,隐藏在它们体内的力量被释放出来,全身笼罩着圣洁的光芒,一双巨眼俯视众生,拥有无上威严! 榕树王和朱雀看到此景,也不由讶然,这可不是他们的手笔,他们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是圣尊留下的机关,还是那些提丰巨人搞的鬼? 提丰巨人离开后便不知去向,谁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意图。 “这是……真煌圣像!” 盛昭庭惊声道。 西绝剑城虽孤悬西域,但无数年来也搜集了不少魔界秘辛,对真煌圣像并不陌生。 时值今日,真煌圣像在魔界已经极为罕见,据说在真煌大陆,还有真煌圣族保留下的几尊真煌圣像,大多已经丧失威能,只能用来缅怀真煌圣族最鼎盛的时代。 这座洞天里竟隐藏着真煌圣像,一次就出现了四尊,而且拥有神秘力量。 不知这些真煌圣族还残存几分威能,又是谁将它们放在了这里? “真煌圣像!这座洞天难道是……” 盛昭庭身后的一名女剑修掩唇发出惊呼,一脸难以置信。 “寰师妹,你知道什么?”盛昭庭急忙追问。 他一直驻守在剑冢,尹清晏他们多是常年闭关,只有这位寰师妹前段时间外出游历,不久前才回到剑城。 “我在外面游历时,听到了一些传闻,这些传闻不久前才传开,应该刚刚传到城中,尹师姐、盛师兄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寰姓女修连声道,“前段时间,外面一直有传闻,新的圣尊遗藏出世了,而且一次就出世了两道。起初自然无人相信,但不知为何逐渐甚嚣尘上,说得有板有眼,据说一道在南部星沙海附近出世,另一道出自东部龙潭山,那两地的修仙界已经乱了……” “什么?圣尊遗藏!” 听闻此言,众修无不惊讶。 刚刚看到真煌圣像的一瞬间,确实有人想到了圣尊遗藏,但都不敢真的往这上面想。 “传说圣尊遗藏共有七处,过去多少年了,仅出现了三道传人,现在不仅有两道传承同时出世。师妹难道怀疑,这是第六道传承?”盛昭庭露出质疑的眼神。 无怪乎他不敢相信,太过不合常理。 圣尊留下的传承造就三位七情魔君,在魔界鼎鼎大名,激励了无数魔修,踏遍魔界寻找圣尊遗藏。 多年以来,迟迟不见第四道圣尊遗藏,怎么突然就全都冒了出来? “未必不可能,”尹清晏突然开口,“倘若,圣尊留下传承时,定下了某种时限呢?” 盛昭庭哑然。 确实,估计圣尊也不想看到他的传承被埋没,有可能在留下传承时定下时限,在时限到来之前,没有人取走传承,便会直接出世,引众修争夺,决出一位传人。 倘若圣尊遗藏真的在这里,既然是圣尊的手笔,似乎就说得通了,因为圣尊肯定有打破剑冢的实力。 在众修议论纷纷之时,两拨魔头也被真煌圣像震慑。真煌圣像并非活物,它们的魔染之术对真煌圣像无用。 同时,真煌圣像的出现也令它们欲念大炽,即便想不到圣尊遗藏,也能猜出这里必有真煌圣族的重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煌圣像没有直接攻击入侵者,身上的圣洁灵光越发耀眼,体内的力量正在被彻底激发出来,融入风暴。 …… 光海里。 秦桑和江谢夫妇正往回赶。 他终于下定决心,先离开这里。 一来确实找不到易菱的踪迹,想要在这里锁定易菱的方位,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参悟光云之间的规律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二来朱雀和榕树王两度示警,既然已经确定这座洞天肯定有问题,即便得到圣尊传承,也可能无福消受,最后便宜别人。 不如以退为进,先出去助榕树王拿下灭那由,再论其他。 三人循着来时的轨迹,在光云间飞速穿梭。 飞出第一片光海,迎面便撞上一群水晶海葵,秦桑不由暗骂一声晦气。 除提丰巨人之外,洞天里的生灵都争先恐后涌到这里,尽管此地空间辽阔,也难免冲撞。 ‘哗!’ 这群水晶海葵反应极快,立刻便召唤重水攻向他们。 深知水晶海葵的厉害,秦桑旋即避战,当即便要回转光海,从另一个方向突围。而在感知到重水的威力后,秦桑身影一顿,露出意外之色,大袖一挥,五色神光冲天。 ‘哗!’ 重水凝结,竟都被五行神光禁锢。 “咦?这些水晶海葵的实力怎么变弱了?”秦桑诧异。 当初追杀沐姓老者的那只海葵何等得威风,眼前这群海葵的实力不知弱了几重。 自己不会看错,它们就是深蓝海域里的水晶海葵! 秦桑想起来,之前就觉得水晶海葵有些奇怪,此刻转念一想,隐隐猜出了几分。 洞天里的生灵是光云里的血脉孕育出来的守护者,圣尊既然让它们守护传承,自然要赋予它们一些力量,想必水晶海葵因此才能召唤重水。 如今传承出世,不再需要守护者,便将它们的力量收了回去。 不过,秦桑神色微凝,又想到一种可能。 这些守护者的力量越来越弱,是否意味着,易菱快要得手了? 闪念间,秦桑祭出太阴灵剑,几道剑芒闪过,便将这群水晶海葵逼退,接着身化遁光,扬长而去。 第二千七百三十三章 狩猎 当秦桑他们冲出凶兽群,离开那片光云环布的空间,发现外界已经变得非常陌生。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混乱到堪称离奇的景象。 倒悬的山峰、逆流的河水……种种超乎常人想象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那些记录着魔界历史的幻境,此刻纷纷照进了现实。而幻境之中的那些强大生灵,似乎也能在现实复活,一股股可怕的气息冲击着秦桑三人的心神,是如此的真实,令他们心惊不已。 “看那里!” 谢璟突然抬手指向远方。 秦桑和江九皋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两块从不同幻境里映射出来的陆地撞在一起,挡住他们的视线。 不过在陆地碰撞之前,他们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有些眼熟。 “真煌圣像!”秦桑沉声道。 谢璟看到的正是一尊真煌圣像,这尊真煌圣像背对着他们,屹立在种种幻境之间,远比之前显得高大威严。 不仅于此,真煌圣像还散发着金芒,犹如披上了一身霞衣,璀璨金光将它的威严散播出来,纯洁而威严,宛若一尊神明,即使只能看到它的背影,也会令人不由产生敬畏之情! 看起来,这些乱象似乎和真煌圣像散播的金光有关。 ‘咚!’ ‘咚!’ ‘咚!’ 他们同时又感觉到,幻境深处传来诡异的震动,仿佛那些幻境的脉搏,可当他们想要凝神感应的时候,又变得虚无缥缈,甚至无影无踪。 ‘咚咚咚……’ 秦桑三人脸色微变,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跟着幻境的震动一起跳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下接着一下,无法挣脱。 莫名的,他们觉察到,这些幻境里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复苏,肯定非常强大,就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之前进来的时候,他们竟然都没有感知到这股力量,原来他们看到的只是这座洞天的冰山一角。 “会是什么?是易菱唤醒了什么,还是大天尊留下的后手?” 局势太乱了,被卷进来的大势力越来越多。 听朱雀说,除了惑梵魔国和西绝剑城,西绝剑城的对手也被引过来了。 和十方魔国不同,攻打西绝剑城的魔潮是由几个大小魔国组成的联军,其中以八柱魔国为首。虽然还没看到八柱魔国的魔君的影子,但估计也不远了。 不多时,秦桑终于确认,震动很可能是真煌圣像引起的,尽管震动无处不在,但有四处源头,恰好对应四尊真煌圣像。 这说明,之前真煌圣像还隐藏着一道封印没有打开,现在不知为何开启了。 谁也不知,这是不是真煌圣像和这座洞天的极限! “你们取走宝石时,可曾发现有什么异常?”秦桑追问江谢二人。 其实他早就问过这些问题了,现在又让他们仔细回想,是否忽略了什么。江谢二人冥思苦想,纷纷摇头,四尊真煌圣像之前虽然神秘,但并没有显现出这种特质。 秦桑没有深究,当初连朱雀都没看出来,江谢夫妇组看走眼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座洞天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闪过此念,秦桑扫视幻境,乱象已生,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里走。 “不用怕,老榕树会在前面接应你们……快一点儿,再晚些恐怕你们会有麻烦!” 朱雀幻影连声催促。 秦桑不知会有什么麻烦,他相信朱雀的判断,不敢迟疑,招呼江谢夫妇冲进幻境。 之前对付幻境的办法在这里失效了,他们不用再担心沉沦幻境,但必须直面幻境的威胁。 只见三道流光,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直落数千丈,时而扶摇直上,上一刻还在风暴肆虐的水面上疾驰,下一刻就会有一块陆地从头顶砸下来,乱到了极点。 除了幻境碰撞带来的乱象,幻境里的凶兽、强者发动的攻击,竟然也能进入现实。 要知道,这些幻境里不乏大乘级数的存在,比如第一道幻境里辇车的主人! 不过,这里似乎存在某种限制,飞驰间,秦桑感应到一道道神通和攻击的威力,并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至少没有超出合体期的范畴。 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不寻常的气息,秦桑宁愿躲着走。 正当三人在幻境深处闪躲腾挪的时候,那些魔头和尹清晏等人也先后来到真煌圣像前。 离得近了,看的更清晰。 不知是幻境扩张,还是真煌圣像移位,此时真煌圣像已然和那些幻境融为一体,他们只能隔空观察。 率先赶到的两个六欲天魔没有轻举妄动,遥遥望见幻境深处的另一尊真煌圣像,猜出这里肯定还有别的真煌圣像,共同拱卫前方那片神秘的区域。 它们先是绕着幻境的边缘走了一段儿,还想继续观望一会儿,感知到身后的气息正迅速逼近,心知灭那由和那些剑修已经罢战,便不再迟疑。 ‘唰唰唰!’ 剑光齐刷刷落到幻境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色火海,烈火滔天,火势惊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剑修现出身形,望着这片金色火焰,都满脸凝重,金色火焰的威力虽强,应该还威胁不到他们的性命。可不知为何,他们本能地不想靠近火海。 金色火海偏偏又横亘在必经之路上。 “盛师弟!”尹清晏低喝。 盛昭庭心领神会,一道剑光跃出虚空,凌空斩向真煌圣像。 “嗖!” 灵剑穿过火海,引发火浪激荡。眼看着灵剑洞穿金焰,即将斩中真煌圣像之时,竟和圣像擦身而过。 但见一道惊虹划破长空,斩破重重乱象,留下一道醒目的剑痕。 透过剑痕,远方那尊真煌圣像显得清楚了些许,侧对着他们。 尹清晏身旁的一名女剑修轻咦一声,“尹师姐,你看它背上,是不是缺少什么东西?” 真煌圣像背后的云图还在,宝石被挖走留下的空洞非常醒目,他们一眼就看出来那里不协调。 盛昭庭眉头紧皱,“难道有人捷足先登,这处圣尊遗藏不是自行出世,是被人打开的?” 从真煌圣像身上撬走宝物的,不可能是之前偷偷进来的那两个魔头,至于灭那由等魔,此时也和众人一样,被金色火海拦在外面。 这让他们激动的心情冷却了大半,圣尊遗藏难道已经有主了? “那人应该还没有成为圣尊传人,否则不会放任这些乱象持续,”齐云生笃定道。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洞天乱象引来这么多竞争者,绝非那位圣尊传人所愿。 既然如此,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 即便修为高如尹清晏,一心剑道,绝不会改换门庭,也不想错过观摩圣尊大道的机会。而且圣尊遗藏里不仅有传承,肯定还有各种稀世珍宝,即便自己用不上,将之带回剑城也是大功一件。 “还是谨慎为上,这里面可能比想象的更危险,”盛昭庭沉声道。 这时,不远处的灭那由等魔,忽将魔气一卷,率先冲进火海。 尹清晏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师弟,我和盛师弟决定入内一探,不能让圣尊秘藏落入天魔手中。你们有谁不愿行险,可以留在外面接应。邹师妹想必已经接到传讯,只消她禀报上去,应当很快会有新的援兵。” 这番话,自然是对着修为最低的齐云生几人说的。 不仅有魔头,还有未知的危险,她和盛昭庭未必能照顾所有人。 他们相视一眼,多数都跃跃欲试。 齐云生和卢岩异口同声道:“我留下!” 尹清晏有些意外,卢岩方才险些被六欲魔宫破了道心,做出这种选择不足为奇,齐云生竟能急流勇退。 “前途未卜,当以自身安危为重!”最后尹清晏交代了一声,御剑先行,其他人紧随。 众剑修仅比灭那由稍慢一些。 双方都有意避战,但这里的混乱远远超乎他们的意料,无法预料的乱象和未知的攻击,不断冲击着他们。 众剑修尚算齐心,在这种冲击下,还能勉强维持阵形。 灭那由身边的魔头却都是各怀心思。 它们本就是为了争夺雷君秘藏才被灭那由蛊惑,如今竟然遇到疑似比雷君秘藏更珍贵的圣尊遗藏,一旦消息传出,恐怕魔主都会动心! 它们会立刻向惑梵魔主禀报此事么? 显然不会! 连最受惑梵魔主眷顾的属下之一灭那由,都没有这么做。 不想当魔主的不是好魔君,天魔世界等级森严,同样无比残酷,一旦看到上位的机会,众魔头都不顾一切。 倘若惑梵魔主正注视着它们,它们自然不敢生出二心,乖乖将圣尊遗藏奉上,但界内界外是两个世界,惑梵魔主本尊无法入界,而且还有一重小千世界的界壁,这让它们看到了机会。 圣尊遗藏啊,魔界最顶级的传承,天魔也会为之疯狂! 说不定,它们摆脱惑梵魔主,甚至取而代之的机会,就在这里! 诸魔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魔主,但让它们齐心协力也是妄想。 此时此刻,诸魔之间也是竞争者,灭那由不能也不敢再以魔主之名压制它们! 进入幻境后不久,魔气之中忽然飞出两道魔光,微微一顿,便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紧接着,魔气更是分裂成两半,两团魔气分道扬镳。 其中一团魔气停在原地,显现出一道魔影,正是灭那由。 望着远走的同僚,灭那由冷哼一声,漆黑的魔眼里有杀意流动。若非畏惧惑梵魔主,它绝不介意将这些同僚全部除掉,吞掉它们的魔气。 如今不仅要和剑修争,和天阴化的部下争,还要和同僚争。 幸好它也不是孤家寡人,这次说服了几个魔头,先行合作,得到圣尊遗藏再分配好处。 一声魔啸。 魔气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尹清晏剑光一顿,似察觉到了什么,望向魔气遁走的方向。 “师姐?” 众剑修纷纷停下。 尹清晏沉吟少许,道:“魔头分裂,或许是诛魔的机会,盛师弟你随我同去,其余师弟继续赶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闻言,众人不禁有些担忧,但不敢违逆尹清晏的命令,纷纷应命。紧接着,尹清晏和盛昭庭调转剑光,追踪魔气而去。 与此同时,几方势力都没有发觉,一株小树苗飘飘悠悠跟在他们后面,小树苗周围青光环绕,幻境带来的冲击都被青光化解。 “咦?不愧是女剑仙,看来我们能节省一些功夫了,”小树苗发出苍劲的笑声。 魔头分兵,尹清晏意欲诛魔,正中他们下怀。 须知灭那由不是寻常下属,深受惑梵魔主眷顾,必须施以雷霆手段,他们只有一击的机会! “老木头,速度快点儿,本朱雀等着看好戏呢!” 朱雀兴致勃勃催促。 青光一闪,树苗的速度陡然加快。 在剑修和魔头纷纷挤进幻境的同时,秦桑正从里面出来。 他们三人联手,倒还能应付,只是方向已经彻底错乱,幸好有朱雀和榕树王引路,才没有迷失在这里。 一时间,不知从多少幻境之间穿过。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忽见前方虚空浮现出一抹绿意,一条修长的气根生长出来。 “秦使君,随我来!”榕树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此之前,榕树王已将它的根系扎进这座洞天,无数气根悄悄在洞天里蔓延,本想试着掌控这座洞天。由于真煌圣像异变,导致它损失了不少气根,掌控力大减,只能在这里接应。 看到榕树王,秦桑松了口气,接下来他们就安全了。 “这位是?” 看到气根,江谢夫妇满脸惊异。 从这条气根上散发的气息,竟令他们有些心惊胆颤,实力似乎比牧老还强横三分。 除了神秘的火雀,这位清风魔君身边竟然还有另一位顶尖强者! “二位放宽心,这位是在下的好友!”秦桑没有过多解释,示意江谢夫妇跟上。 ‘嗖!嗖!嗖!’ 气根灵活如蛇,在幻境之间飞速闪动,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通途。 秦桑跟随气根,径直奔向灭那由所在的方位。 狩猎即将开始! 第二千七百三十四章 猎魔 ‘咚!’ ‘咚!’ ‘咚!’ …… 虚空的脉动愈发强烈,灭那由等魔头化为魔气,在幻境造就的乱象之间穿梭,速度之快,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魔气滚滚,在幻境里横冲直撞,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它们非常谨慎,总会提前避开幻境里的那些强大的生灵。 方才它们已经尝试过了,从幻境里走出来的生灵都是死物,无法被染化,绝大部分神通都对它们无效,而且就算杀死也没有任何好处。 那些生灵都是不死之身,被灭之后,很快便会重新凝聚。 不过,有时候不是想避开就能够避开的。 ‘咔嚓!’ 前方忽传惊雷。 一霎时,满目煞白,前方赫然出现一道银白色的裂缝,撕裂虚空。细看原来是一道雪白的刀光,刀光纵劈,刀势迅急恐怖,仿佛这一刀就要将天地劈开,分判清浊! 灭那由等魔早已入界,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刀光。 这一刀绝非寻常魔君能够施展出来的,甚至可能出自一位魔尊级数的强者! 由于幻境照进现实后会受到某种限制,刀光展现出的威力未必是真实的威力。 即便如此,当这道刀光迎面斩来,魔气凝滞半空,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就连这些魔头的念头也似乎被刀势震慑,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刀劈死! 当然,灭那由它们不可能如此不堪。 伴随着阵阵魔啸,就在雪白刀光即将劈中魔气之时,魔气陡然分裂,看起来就像是被劈开的一般。 尽管诸魔反应极快,但魔气之中仍有尖啸声传出,有魔头不慎受伤了。 刀光左侧的那团魔气上下翻滚,可不等魔气稳固,又有异变陡生! ‘唰!’ 魔气下方乃是一片沼泽。 沼泽里咕噜噜冒着气泡,散发着淡淡的臭气,表面弥漫着一层灰色的毒瘴。 此刻沼泽之中,忽有两道剑芒暴起,剑意飚杨! 出手的正是尹清晏和盛昭庭,他们追踪这些魔头,终于等到了出剑的时机。 魔气之中传出魔头的厉啸,充满惊怒,显然没有料到它们不去找剑修的麻烦,这些剑修竟然胆大包天,竟敢反过来伏击它们。 更可恨的是,之前它们竟然没有发觉有人跟踪。 魔啸尖鸣,化为刺耳的呼啸,滔天魔念形如实质的音波,肉眼可见,一股脑冲击而出,试图逼退剑光。 而在出剑之前,尹清晏和盛昭庭早已秉持剑心,心与剑合,纵使魔念再强,也休想阻止这一剑! 剑光乍出即至,鬼神莫测,看似只有两道,却如狂风暴雨,令诸魔心惊胆颤。 ‘噗!’ 剑光几乎同时刺入魔气,瞬间便洞穿魔气而出。 下一刻,魔气骤然收缩,从中传出凄厉地哀嚎,同时一部分应声溃散,这意味着魔头已亡! 一剑诛魔! 尹清晏和盛昭庭在沼泽上方现身,看也不看他们的战果,剑遁便走。 “死!” 身后传来恐怖的怒意,魔气遮天蔽日,紧追不舍。 灭那由怒火滔天,方才他们被刀光分开,它在另一团魔气里,一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一个左膀右臂遭劫。 他愤怒的不仅是损失一个得力干将,还有来自这些剑修的挑衅! 仅有两名剑修,竟敢前来偷袭,若不能将对方留下,岂能服众。 灭那由率领身边的魔头,不顾一切追击那两道剑光,至于另一团魔气里的魔头,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魂未定,更是追之不及。 一追一逃间,剑光带着魔气穿过数重幻景。 当他们经过其中一片幻景幻化的丛林时,异变再起,那片丛林突然活了过来。 ‘沙沙沙……’ 无数藤蔓从地面射向天空,尹清晏他们仿佛闯进了蛇窟,千万条青蟒被从巢穴中惊醒,疯狂舞动着杀向入侵者。 与此同时,地面巨震,大地隆隆作响,一株株参天巨木拔地而起,大地上弹起一条条树根,犹如虬龙一般。树木纷纷变成了树人,一举一动竟然灵活异常,成群结队的树人在大地上奔跑,速度惊人。 奔袭间,这些树人撤去伪装,它们原来都是榕树,并且根系相连,属于同一株。而那些青蟒般的藤蔓,不过是这株榕树的气根而已。 看到这一幕,尹清晏和盛昭庭都面色大变,他们本意是不断和魔头纠缠,伺机出手,削弱天魔一方的实力,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了一位神秘强者。 这位化木为森的神秘强者究竟是什么来历,是敌是友?难道想要渔翁得利,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轰隆隆!’ 刹那之间,榕树王成为这方天地的主宰。 只见丛林奔涌,形成青绿色的巨潮,涌向魔气,当经过剑光之时,绿潮刻意向两侧分开,为尹清晏和盛昭庭打开一条路。 两人见此情景,心神微松,不容迟疑,剑光大炽。他们本就即将穿过这座幻境了,剑光一闪便遁离丛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转身回望,身后早已被榕树组成的丛林淹没,这哪是丛林,分明是一片树界! 出手的自然就是榕树王,它利用尹清晏二人将灭那由引到此地,看准时机发动了攻击。 而灭那由被尹清晏和盛昭庭激怒,一时不察,未能发现陷阱,等意识到不对,为时已晚,身边已经满目青绿,铺天盖地的绿潮从四面八方合围。 ‘唰!’ 魔气倒卷,飞出四道身影,其中有三道魔影,另一个则是修士。 修士身边的一道魔影转身扑过来,融入修士体内,合体之后气势暴增,向外横冲直撞。同时另外两道魔影变为透明,变化为无形之躯。 正当魔头要冲出草木囚笼的时候,他们面前忽然浮现出一道青色的光幕,薄薄一层,竟坚不可摧。 ‘轰!’ 撞击声如洪钟大吕。 丛林乃至整座幻境都猛然震颤,这片丛林好似已经和幻境融为一体,遭受此等冲击,竟没有被撞散,草木囚笼坚定合拢! 尹清晏二人转身时,恰好看到丛林合上最后一道缝隙,而魔影已然不见,绿意盎然间没有生机,唯有森然杀机! “嘶……” 盛昭庭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这片树界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也能感知到其可怕的威力,这片树界的主人实力可能比尹师姐还强,恐怕只有正在闭关冲击大乘之境的那几位师兄可堪比拟。 “女娃娃还不走,不怕本神鸟杀了你?” 丛林中飞出一团赤火,但见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羽小雀飞到枝头,用嘴巴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们。 尹清晏神色微凝,稽首行礼:“不知是哪位高人当面,道友为我等解围,还未道谢。” 说话间,尹清晏心念飞转,不记得魔界有哪位成名已久,喜欢自称神鸟的高手。 而且…… 尹清晏扫视丛林,她总感觉树界的主人不是这只赤雀,意味着这里还有另一位顶尖强者! 难道,开启这座洞天,取走真煌圣像背后宝物的就是他们? “不怪本神鸟抢了你们的对手就好,”朱雀打了个哈欠,下逐客令,“后面的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们了,速速去追,否则它们就要逃了!” 尹清晏和盛昭庭相视一眼。 对方身份不明,且实力极强,最好不要招惹,不如趁机多诛杀几个魔头,等援兵到了,再做计较。 想通这一点,两人也不废话,行礼告别,当即绕过丛林,反过来去追杀另一波魔头。灭那由被困木界,天魔一方实力大减,此乃机不可失。 待两人走后,朱雀匆忙转身,钻进丛林,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丛林之中,魔气被困,重重枝干和气根化为牢笼,将它们牢牢封禁于此。 榕树王将自身法域彻底张开,独木为森,相较于曾经将草木之躯广布一界,此举对它而言并不难,难的是要将这些魔头封禁、镇压于此! 尽管经过之前种种波折,这些魔头一再分兵,灭那由身边依旧有两个帮手,其中一个还有魔君级数的眷属。 当下便要将他们分开,各个击破! ‘嗖!嗖!嗖!’ 丛林将这片幻境变成真正的树界,拖着魔气不断下沉,与此同时树界飞速运转,一波波绿光接连冲击着树界中心的草木囚笼。 此时魔气聚成一团,四周气根飞射,每道气根都犹如一柄利剑,若被这些气根洞穿,魔气肯定会变得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魔气上方,一片星空映照下来,日月争辉,化而为剑。 ‘呜呜……’ 魔气翻涌,传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魔音,六欲魔宫再现! 此时的六欲魔宫,和它们在外界施展的不可同日而语,因为灭那由身边少了许多帮手。 但即便如此,六欲魔宫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从魔气传出阵阵波动,将魔气四周都化为黑暗,恐怖的魔意弥漫,当飞舞的气根射入这片黑暗魔域,便会有无形的波动荡漾。 气根受到了干扰,纷纷变成无头苍蝇,在黑暗魔域里乱舞,却找不到魔头的真身。 当六欲魔宫出现,隐藏在丛林里的秦桑和江谢夫妇都感受到了魔意。 魔意的冲击紧随而至,谢璟的神情出现一丝恍惚。 “定神!” 榕树王低喝,在她耳畔响起,犹如惊雷。 谢璟惊醒,满脸惭愧,之前他们只想着避开风波,故意被易菱打伤,不想留下破绽,现在面对魔头如此不堪。 江谢夫妇心意相通,忙唤出各自的影子,双影相合,施展合击之术,才抵御住了魔意冲击。 恰在此时,江谢夫妇忽然感受到一阵不寻常的波动,波动从丛林深处传递而来,仿佛榕树王的心跳声。 紧接着,两人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只见一道青色的光波在树界扩散,青光所过之处,所有枝干和气根都被染成了最纯粹的青色,犹如世间最纯净的宝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转界!移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榕树王大喝。 喝声如雷,犹如天公发怒,惊天动地,而榕树王正是这片树界的主宰! ‘轰隆隆……’ 树界翻转,天地倾覆。 这一刻,魔气遭到了恐怖的绞杀,灭那由三魔猝不及防,没有料到对方的实力这么强大,它们联手施展的六欲魔宫未及落定,竟被强行撕裂开来! 榕树王全力以赴,实力强横如斯! 秦桑和江谢二人都被榕树王的实力镇住了,叹为观止。 下一刻,树界之中,气根和枝条交错,完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待新的树界形成,六欲魔宫被肢解,三魔被分别镇压在不同的囚笼之中。 “那里的魔头乃是魔君境中期,想必二位能够与之缠斗一段时间,”秦桑指向其中一座草木囚笼。 “交给我们夫妇便是!” 江谢夫妇连忙应命。 见识过榕树王的实力,他们对秦桑更加敬畏,不敢抗命。 说罢,两人合身遁入影子体内,旋即影子一步跨入那座囚笼之中。 秦桑也没有闲着,日月双剑恰在此时凝聚而出,他和榕树王的配合堪称精妙。恰好在灭那由身边的魔头被分离时,日月双剑出现在它的头顶上方。 ‘唰!’ 剑光如瀑! 星空之下,一道魔影若隐若现,灭那由估计从未被逼到这个地步。 “吼!” 魔影仰天狂吼,魔啸震天。 ‘哗’的一声,滚滚魔气从魔影体内狂卷而出,顷刻间化为魔气风暴。 ‘唰!’ 日月双剑斩向魔气,在魔气之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 紧接着,魔气涌动,便将那道剑痕吞没,恢复如初,似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感应到魔气中的变化,秦桑神色微微一变,此时灭那由独自施展的六欲魔宫,竟似乎比方才三魔联手,还要稳固几分。 究竟是施展了什么秘宝,还是某种禁术? 另一边江谢夫妇已经和那个魔头开战,而第三座草木囚笼也不安稳,那个魔头正在疯狂攻击。 此魔拥有一个魔君级数的眷属,也是个大麻烦。 “秦小子,你来拦住这个家伙,我和老木头镇压灭那由,”朱雀的声音传来。 秦桑松了口气,急忙调转剑势,杀向第三座囚笼。 第二千七百三十五章 三音天府 草木囚笼内。 秦桑头顶星海,和一个怪人对峙。 之所以是怪人,看身材凹凸有致,是一名女子,却长着一男一女两张面孔。 此人的面容时而变成女子、时而变成男子,在男女之间不断变幻,仿佛雌雄同体,但两张脸都带着一模一样的诡笑。 其实女子才是这名修士的真身,那张男子面孔乃是天魔幻化。 女修不幸遭受魔染,沦为天魔眷属,此刻被天魔操纵,两者合体,才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 “嘿嘿……” 诡异的笑声不绝于耳。 接着秦桑就看到这个不男不女的魔头晃了晃,瞬间分化出万千魔影,猛扑过来。 周围陡然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向他合围过来。 在波动冲击之下,秦桑头顶星光浮动,粼粼星光下,整座星海似乎都被动摇了。 秦桑对这种波动并不陌生,此乃六欲魔宫,对面这个魔头的修为不及灭那由,只有合体中期,身边的天魔眷属修为也只和秦桑相当,但魔头与眷属合体后的实力非同小可! 此时的对手,是秦桑从未见过的。 当它换成女子的容貌时,表情非常灵动,活灵活现,和被因煞罗染化的那名银瞳圣族截然不同。说明这个魔头对女子有很高的期许,并没有夺其神智和道基。 既然对女子如此重视,本应对她越少干涉越好,最好让女子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魔染,等到女子修为大成的一刻,再一举夺其道基,才是最美味的! 这种融合应该非常忌讳才是,会在女子体内留下魔痕,造成不利的影响。 不知这魔头动用了什么手段,毫无顾忌地样子。 诡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时男时女,显得愈加诡异。 秦桑没有试图抵抗,反而收缩星海,星海悬于头顶,看起来就像头顶着一团星光熠熠的庆云,转瞬之间,便被拉入六欲魔宫。 现在他的目的不是诛杀此魔,而是拖延时间,阻止魔头会合,为榕树王分担压力,给他们镇压灭那由创造机会。 不知主战场的局势如何了…… 榕树王和朱雀联手,纵观两界,几无敌手,由于担心灭那由请召他背后的惑梵魔主,仍须全力以赴。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分不清了,仿佛有千万个魔头同时在秦桑耳边大笑,冲击他的心神,无孔不入。 秦桑此时早已从原地消失,隐入星海之中,藏身在某颗剑星里面,他屏息凝神,全力维持剑诀。 ‘唰!’ ‘唰!’ 两道剑光刺破黑暗,犹如游龙,携开天辟地之威,剑势横扫万千魔影! 一霎时,魔音消散,四周空空荡荡,魔影尽皆被扫荡一空。 一剑荡清玉宇! 尽管对手的实力不同寻常,三重法域仍旧展现出强横的威力。 不料,紧接着魔音再起,魔影卷土重来,漆黑的魔气形成无边无际的黑云,将星海包围,黑云越来越厚,竟将星光都遮蔽了。 最后星辰之间竟开始有魔影闪现,魔气黑云试图渗入星海。 看起来,秦桑的法域和六欲魔宫似乎要融为一体了,实则不然。肉眼看到的只是表象,秦桑的法域根基尚未动摇,对方亦是如此。双方现在就像在贴身肉搏,寻找对手的破绽。 忽然,魔气黑云中传出悠扬的笛声。 起初笛声并不响,逐渐变得悠扬婉转,最后清脆高亢,六欲魔宫都随之律动,与笛声相合。 随着笛声响起,魔气翻动,六欲魔宫开始变化出新的景象,一部分魔气下沉化为山川江河,一部分魔气升举幻化青天白云。 地天之间,有一女子立于山巅,其貌绝美,衣裙飘飘,宛若一位女仙。 她正吹奏竹笛,双目紧闭,陶醉其间,看她的长相,正是被天魔控制的那名女修。 笛声就是来自她手里的竹笛,更奇特的是,这方天地和女子的身影和秦桑法域幻化的星海是重叠的,就像两种幻境叠加在一起,彼此会有牵动,但两重幻境之间还是各自独立的。 悠扬的笛声传播开来,奇特的波动随笛声一起向四面八方蔓延,地上的江河掀起波澜,上空云气翻卷,狂风大作。 渐渐地,被音波影响的不仅是那方天地。不知不觉间,音波竟随着笛声进入了星海,星光开始跟着音波闪烁。 陡然间,一声剑吟,裂空穿云! 笛声被搅乱,山巅女修气息一滞,却没有中断,全身衣裙鼓荡,笛声陡然拔高。 ‘呼!’ 乌云密布,狂风肆虐,风雨雷电齐至。 ‘哗啦!’ 江河暴动,巨浪滔滔、洪流怒卷,狂潮席卷大地,淹没一切。 一霎时天地变色,末日降临,而潮浪之音、风雷之声竟然也暗合音律,反倒像是在为女修伴奏,助长笛声。 果不其然,当这些宏大之音融入之后,笛声愈发激昂,立刻便盖过了剑吟,给星海造成更大的冲击。 天地都在为女修伴奏!秦桑心中一动,他好像知道这名女修的来历了,准确说是她在被魔染之前的身份。 他曾经听罗络魔君说起过,魔界人族有一个大宗门名叫三音天府,三音乃天、地、人三音,三音天府的目标便是将这三音修至极致,门内修士不仅精通音律,还能用调动天音和地音。 在合体期之前,三音天府的弟子就能利用这种能力,统合三音,形成类似虚域的神通,纵观整个魔界都是非常罕见的,在音律之道首屈一指。 这名女修吹奏的笛声,和三音天府的神通很像,而且融入了魔音魔念和六欲魔宫之力,只会更难对付! 一时间魔影重重,从笛声中幻化出来,疯狂冲击星海。 仅笛声还不够,女修突然一分为二,一名女修留在原地吹笛,另一名女修落到旁边的山顶,盘膝坐定,膝上凭空浮现一张七弦古琴。 ‘铮!’ 琴声充满杀伐之意,轻易便融入笛声,没有丝毫不协调的感觉。 天地随之变奏,杀意大盛。 第三道、第四道…… 女修分化出越来越多的分身,每个分身都吹奏不同的乐器,乐音又调动天地之音,化为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令人应接不暇。 ‘轰!!’ 六欲魔宫忽然开裂,一道剑痕从上到下,将天地斩了个通透。在剑意摧残下,周围山崩地裂,一些沉醉于演奏的女修分身和山峰一起陨落。 不过,日月双剑的威力固然可怖,效果却不如预想的那么好。 只见天地的裂缝立刻便被修补,死去的女修抱着乐器重现,乐音不绝。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攻进星海的魔影竟纷纷变成怀抱乐器的女修。 她们面带微笑,沉醉在美好的乐音里,但这种笑容在外人看来只有诡异,乐音更是和美好不沾边儿,秦桑的法域开始被乐音影响了。 三音天府,天地二音不仅指真正的天地,还包括对手的法域。一旦秦桑法域的‘天地之音’被女修控制,甚至可能当场易主! 秦桑目露精芒,对手的实力有些出乎意料。 他只唤出了小五,此时五行神光正和一团魔光纠缠。之所以没有放出雷兽战卫,因为找不到机会,魔头能和眷属融为一体,实力暴涨,但雷兽战卫只是他的傀儡,是做不到的,不如留作奇兵。 回想方才开天一剑,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那片地底埋藏着一根玉柱。 玉柱乃是黑玉雕成,表面刻满魔纹,不等秦桑看清,大地便合拢。此玉柱应是魔头的宝物,宝物坐镇,难怪六欲魔宫有此等威力。 令秦桑意外的是,这魔头没有选择拼命突围,去和灭那由会合,而是选择和他缠斗。 如果能一直拖延下去,秦桑也乐得清闲,等朱雀和榕树王镇压灭那由就好。 可事实真的这么简单么? 秦桑心神闪动,好像发现了什么,急忙提醒朱雀:“小心,这些魔头还能串联!” 难怪这魔头不急不躁,榕树王创造的树界竟没有将它们完全隔开,它们正在暗中串联,等待反击的机会。 “就是要让它们串联,给它们留一丝希望,否则让灭那由知道它落入绝境,现在就要请召魔主……” 朱雀不慌不忙道,一切都在它和榕树的预料之中。 “这个灭那由不简单,方才我从它身上感应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机,想是惑梵魔主赐给它的护命符。它的请召必能得到惑梵魔主的回应,为保证万无一失,本朱雀需要再布一座阵法……” 有冥雷之渊的教训,朱雀不像之前那么狂妄了,做事愈发谨慎。没有提前布阵,是因为此阵难以隐藏,有被识破的风险。 朱雀此时尚未现身,榕树王独自大战灭那由,由于要分心维持树界,加上之前强行撕裂六欲魔宫,分离三魔,榕树王的实力受到限制,给了灭那由能够反败为胜的错觉。 见朱雀胸有成竹,秦桑放下心来,又听朱雀道:“大阵发动,亦是诛魔良机!” 秦桑心领神会,心神回归战场,运使日月双剑,猛攻六欲魔宫。 树界内部,此时被分成了三处战场。 除秦桑这处,江谢夫妇和另一个魔头也已战作一团,他们夫妇联手,全力以赴,倒也能和魔头打得有来有回。 而榕树王和灭那由大战,声势无疑是最浩大的,但见战场上魔光万丈,犹如一道道死光,沾染上魔光,连榕树王分出的气根和枝干都会瞬间枯萎,丧失生机。倘若不将这些枯枝斩断,死意还会继续蔓延,直至侵蚀它的本尊。 灭那由展现出魔主近侍应有的实力和气魄,它的身边没有眷属,因为它的眷属早已变成了资粮。 幸好榕树王拥有不计其数的气根和枝干,枯萎多少便会诞生多少,数量无穷无尽! 激战中,三魔即将完成串联,重塑六欲魔宫,可它们被树界和各自对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没有察觉到隐藏在树界之中的危险。 “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声断喝,震动树界。 三处战场的魔头和修士都听到了这声断喝,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入三魔心头。 ‘呼呼呼呼……’ 树界之中,忽然冒起一道道火光,火光冲天,每道火光里都有一只神鸟。 神鸟全身赤红,神骏不凡,御火高飞。 如果此时有人凝视神鸟,就会惊讶地发现,神鸟突然变成神秘的符文。 原来这些根本不是神鸟,而是妖文幻化,妖文似乎被朱雀赋予了活性,在树界遨游,极为灵动。所有妖文同时显现,遍布树界,瞬间神鸟成群,漫天飞舞。 神鸟并非胡乱飞行,它们的轨迹组成规模更大、更复杂的符文,最终组合成一座妖火大阵! 群鸟引颈嘶鸣。 ‘轰!’ 三魔心里炸响惊雷,陡然间魔念激荡,竟几乎维持不住真形。 它们刚刚完成串联,正要重聚的六欲魔宫,破开树界,不料又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甚至比之前树界爆发的威力还强横三分。 六欲魔宫又被强行撕裂开来,这次三魔受到了更严重的反噬。 秦桑周围的乐音戛然而止,六欲魔宫里的女修瞬间消散大半,那方天地几欲崩塌,乐音自然无法维持。猝不及防之下,此魔虽然没有受伤,但六欲魔宫险些崩溃,在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 而秦桑早有准备,毫不迟疑,身周灰雾弥漫,凭空出现在六欲魔宫内部,瞬间锁定女修和魔头真身所在。 “杀!” 日月双剑破空斩击! 秦桑暴喝,杀意滔天,同时身边雷兽战卫闪现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 战场之外, ‘哗!’ 妖火和榕树王的枝条一起,形成赤绿两色的巨潮,扑向中间那座战场。 这一刻,朱雀和榕树王都全力出手。 树界迅速收缩,妖火和枝条共舞。 只见枝条在火海里狂舞,同时妖火裹挟着枝条,接着纷纷化作青赤两色的符文,符文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息,层层叠叠。 一层层符文累累堆叠,不计其数,形成青赤交加、厚重无比的壁障,将灭那由和榕树王的战场封禁! 第二千七百三十六章 吞魔 六欲魔宫里的景象乱作一团,女修幻象死的死、伤的伤,引起一阵尖叫,乐音变得杂乱不堪。 血色的剑光和黑色的闪电在滚滚魔气之中长驱直入,撕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六欲魔宫。 魔气深处,一道人影暴露出来,女修此时满脸狰狞和扭曲,没有了人形,丝毫看不出方才那位女仙的影子,倒像是一个女鬼。 不知何时,她祭出一把白玉琵琶,抱在怀中。 之前秦桑听到的乐音,每时每刻都有一缕琵琶声萦绕不绝,而六欲魔宫幻化的女修分身没有弹奏琵琶的,此时看到女修方知原委。 原来琵琶声来自女修本尊,这柄白玉琵琶想必就是她的本命灵宝了! 不过,女修此时拨弄琴弦的手指弹出的却是凌乱的杂音,失去了方才的从容,更无力调动天地之音。 三魔之间的串联被朱雀和榕树王强行切断,六欲魔宫遭受重创,在魔头遭受反噬的同时,日月双剑和雷枪便已突至女修的面前。 秦桑出手果断狠辣,不会留给魔头丝毫机会! 此时此刻,魔头和女修面临的最大威胁,是面前的剑光和闪电! 女修漆黑的瞳孔里,滔天魔意在燃烧,这魔意来自她体内的魔头,号浮岁魔君。 变故太过突然,浮岁魔君猝不及防,在此之前,它还幻想着三魔联手破开树界。之前树界爆发,强行将它们三个分离,树界的主人必然耗费极大,只要破坏树界,即使还有剑修守在外面,它们也不惧。 榕树王确实消耗非小,但旁边还有一个来头更大的朱雀,这一瞬间,浮岁魔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应对。 浮岁魔君和女修融为一体,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主奴相得益彰,实力大增,坏处是女修会被夺取神智,身神都被浮岁魔君控制。 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时,他们能够以势压人,可一旦遇到眼下这种大变故,缺点就暴露出来,那便是缺少应变的能力。 反噬导致他们阵脚大乱,浮岁魔君几乎无法维持主奴合体的状态,险些被从女修体内震飞出去。 只见女修的身上浮现一道魔影,魔影和女修的身影几乎重叠,原本应是完美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此刻魔影颤动,导致两者之间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错乱,常人用肉眼就能看到女修身上的重影。 黑色的魔瞳映照出血剑雷枪,近在咫尺,浮岁魔君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危急时刻,来不及多想,魔影一闪,忽然脱离女修的身体。 在魔影离体之后,留下的却是一个神色呆板的女修,她的神智还没有清醒。 浮岁魔君这么做,意味着它最终选择了丢车保帅,将这个眷属作为挡箭牌,而女修的神智这时才开始恢复自我。纵使女修有千般本领,在这种状态下,也休想施展出来。 浑浑噩噩间,女修直面日月双剑和雷枪,抱着白玉琵琶的双手猛然用力,雪白的肌肤下青筋暴起,接着白玉琵琶竟爆发出浓郁的血光,琴弦割开她的血肉。 鲜血如注! 白玉琵琶立刻被染成血琵琶,而它吞噬的就是女修的精血,女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瘦如柴,雪白的藕臂皮包骨头,五官深陷,一身血肉精气都被吸干,瞬间变成红粉骷髅。 “啊!” 女修厉声尖啸,似乎还掺杂着魔啸之音,真的像一个恶鬼一般。 血光大作,狂风呼啸,女修挥起白玉琵琶,猛然砸向血剑雷枪。 可白玉琵琶并非直接用于杀伐的兵器,纵使血光声势不小,又岂能挡住秦桑的攻势! ‘轰!’ 轰鸣声中,血光倒卷。 血光前方赫然现出一道人影,雷兽战卫气势无双,手中雷枪洞穿血光,枪尖死死抵住白玉琵琶。 白玉琵琶宝光大作,掺杂着浓郁血气,和黑色雷光一起,同时爆发。 ‘砰!砰!砰!’ 血琵琶上的琴弦纷纷绷断,声声都如惊雷,又像是白玉琵琶的哀鸣,发出最后的绝唱。 四根琴弦尽皆断裂,与此同时,黑色的闪电沿着雷枪狂冲而出,在闪电笼罩之下,白玉琵琶表面就像是出现了一道道黑色裂纹。 女修血祭白玉琵琶,勉强挡住雷枪,却再也无法阻挡日月双剑。 ‘唰!’ 女修瞳孔猛然一缩,全身僵硬。 但见两道剑光同时贯穿她的胸膛,自她后心飞射而出,对她身上的法衣视若无物。 剑光离体,女修眼里刚恢复的一丝神采又迅速暗淡下去,生机彻底断绝! ‘噗’的一声,女修肉身破碎成尘,在被日月双剑贯穿的同时,剑意便已侵入她体内,在她体内搅了一通,将她的五脏六腑、四肢躯干,乃至神魂都搅得粉碎! 女修终得解脱,白玉琵琶也宝光暗淡,最终步入主人的后尘。 一击斩杀女修,秦桑的神色毫无波澜,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就不是女修,而是她背后的魔头。 剑光毫不停滞,疾斩魔影,剑势不降反增。 这一刻,仿佛有无边天火、无尽星空,在剑光之中浮现,将魔影吞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修死的太快了,并未如浮岁魔君所愿,拖住对手。丢了车,也未必能保住帅! 下一刻,秦桑忽闻一声魔啸,心头微震。 这声魔啸不同寻常,起初似乎离自己非常遥远,转眼就来到自己耳畔,最后甚至进入自己体内,在紫府里回荡。 “看来这魔头真要拼命了……” 此念闪过,面对汹涌的魔意,秦桑不仅不挡,反而主动放开了心神。 旁人对域外天魔避之唯恐不及,秦桑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连合体后期的魔头都敢放进来,何况面前这位。 这便是开门揖盗,然后瓮中捉鳖! 魔意袭来,畅通无阻,随即侵入秦桑心神深处,挑动他的六欲。 这段时间,秦桑经常让神殓魔君帮自己磨练心性,对域外天魔的手段越来越熟悉,此时从容不迫,反过来顺着魔意追索对方。 等浮岁魔君察觉到不对劲,为时已晚,心意互锁已经完成! “找到你了!” 秦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唰!’ 剑光在半空交错。 一刹那,日月双剑不知斩出了多少剑,只见战场之上一片赤红,剑气万道。每斩出一道剑气,战场上的魔气便消减一分,此消彼长,日月双剑占尽上风。 在魔气深处,隐约有一团魔光,正在飞速躲闪,却始终无法摆脱剑意锁定。 雪上加霜的是,雷兽战卫此时也击碎白玉琵琶,加入战场! 一时间,战场上剑气纵横、惊雷阵阵,又有魔啸连连。 天魔最难缠的地方就是无形无质,来去无影。被锁定真形,相当于浮岁魔君将弱点暴露在秦桑面前,不出意外,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秦桑胸前的封魔晶石闪烁微光,接着心底响起神殓魔君的声音,“你若将它的本源魔气让给我,我可助你诛杀此魔。” 秦桑没想到神殓魔君会突然跳出来,哼道:“你倒是好算计,见此魔快要死了才跳出来,要你何用!” 神殓魔君默然,道:“以后遇到其他魔君,我也可以出来助你,但将它们诛杀之后,必须将本源魔气分给我,其他东西归你!” “哦?” 秦桑目光闪烁,他收服神殓魔君,本意是作为磨砺道心的工具。 魔头最了解魔头,神殓魔君愿意出战,以后遇到其他六欲天魔,想必能够更为从容。 不过…… “你要本源魔气何用?” “我等天魔众皆为天地魔池化生,修为低微时,不能染化众生,便是互相吞噬来壮大自身。吞噬其他天魔众的本源魔气,是除染化修士之外最快的提升方式……”神殓魔君没有隐瞒它的意图,也不可能瞒过秦桑。 其实秦桑早就见识过天魔相互吞噬的场面。 听罢,秦桑恍然,让神殓魔君吞噬这个魔头的本源魔气,也不意味着它能够马上突破合体中期,吞噬的过程需要时间,会有损耗,但无疑是效率极高的一种方式。 听神殓魔君的语气,吞噬本源魔气应该也有隐患,大部分六欲天魔更愿意魔染界内生灵。 但它已沦为秦桑的阶下囚,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处境么? “呵呵,不愧是魔头,果然奸诈!让我帮你诛杀其他天魔,搜集本源魔气,助你提升修为。等你实力强大,便挣脱禁制,将我魔染,”秦桑讽刺道。 神殓魔君反击道:“我修为越高,磨砺心性的效果越佳,不是正合你意么!难道……你怕了?” “怕?” 秦桑冷笑。 控制六欲天魔会有风险么? 当然有! 秦桑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被神殓魔君反噬,神殓魔君说的不错,它的修为越高,磨砺的效果越佳。 秦桑不会原地踏步,在合体期这段境界,估计都需要利用天魔辅助修行,如果神殓魔君能够一直跟上他的步伐,倒也省了麻烦。 再去擒捉其他魔君,还要费力收服,而神殓魔君已经认命,之前配合还算得当,用着顺手。 不过,也不能让神殓魔君太过得意,条件还有修改的余地。 一番讨价还价,秦桑和神殓魔君立下新的契约。晶石表面光芒一闪,一道魔影飞出晶石,发出桀桀怪笑,迫不及待冲进战场。 神殓魔君加入,结果再无悬念。 最终,在凄厉的尖啸声中,剑光交错,正是浮岁魔君真形所在。 滚滚魔气霎时溃散,雷兽战卫收枪而退。 日月双剑周游一圈,声声剑吟清脆悦耳,似乎因斩杀强敌而欢喜。 随后一道魔影冲出战场,手里抓着一团黑色魔气,这团魔气显得比正常魔气深邃一些,当秦桑用神识查看时,那里却空无一物,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这便是神殓魔君说的本源魔气。 神殓魔君遵照契约,将本源魔气一分为二,将大的那团恋恋不舍交给秦桑。 不知这种本源魔气有没有别的妙用…… 秦桑闪过此念,将之收起,神殓魔君也没有急着返回封魔晶石。 他们转身看向另一个战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谢夫妇提前得到提醒,利用三魔遭受反噬的机会,也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想要像秦桑一样将魔头诛杀,还远远不够。 此时两人用奇特的方式将那魔头困住。 两人显化出的巨影头顶,出现了一轮太阳,太阳照在影子身上,竟形成了另一重阴影。 这第二重阴影平铺在虚空,覆盖战场,就像是一座平面的影牢,将那头六欲天魔困在影牢里。 只要巨影头顶的太阳不落,影牢就不会消失。 不过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不容小觑,江谢夫妇为了维持影牢,已经非常吃力。只见第二重阴影构造的影牢不断隆起,被禁锢在里面的六欲天魔即将破牢而出。 其实秦桑他们一直关注这里,一旦江谢夫妇露出颓势,他们会及时出手的。 江谢夫妇坚持到浮岁魔君陨落,随着秦桑和神殓魔君加入战场,也宣告了这头六欲天魔的灭亡。 不多时,秦桑故技重施,逼迫落入绝境的魔头和自己心意互锁,锁定天魔真形,最终一举将其诛杀! 神殓魔君得了本源魔气,欢天喜地回归封魔晶石。 江谢夫妇看着秦桑背影,露出异样目光,秦桑在他们眼里越来越神秘了,这家伙竟然豢养了一头六欲天魔! 秦桑对他们的眼神浑然不觉,诛魔之后,他便在原地一动不动。 斩杀两头六欲天魔和一个天魔眷属,再加上之前死在他手里的沐姓老者和牧老。短短时间,竟有五位合体级数的强者被他所杀,尽管有一些是朱雀的功劳,这等战绩也堪称辉煌。 连斩强敌,是印证杀道的最好方式! 秦桑好像明悟了些什么,甚至感觉有些东西要喷薄出来,迫切想要闭关悟道。 “秦小子,干得不错!” 第三处战场,也是最重要的战场,笼罩战场的符禁表面幻化出朱雀的面孔,将秦桑不吝赞赏。 秦桑把两个魔头都解决,不用它和榕树王分心。 “圣尊遗藏花落谁家,暂时难见分晓,你何不趁机去剑冢走一遭……” 第二千七百三十七章 神剑自鸣 “剑冢么?” 秦桑若有所思。 从剑冢逸散出来的一道剑气,就让九曜之一的辰星脱胎换骨,运气好在剑冢得到其他剑气,四象九曜剑阵还能更进一步。 得知此地果然连通剑冢,秦桑也动了心思,不过灭那由尚未伏诛,现在还不是时候。 此时战场周围,朱雀和榕树王的符文化为无数赤羽和绿叶,羽叶飘飞、青赤相间,形成隔绝内外的屏障。 不知符禁内部现在是什么局面。 朱雀和榕树王显然还没有拿下灭那由。 秦桑相信朱雀和榕树王都有击败灭那由的能力,但难的是要将它生擒活捉,还不能惊动惑梵魔主。 战场中传出隆隆巨响,秦桑看到羽叶符禁上方陡然向外隆起,层层叠叠的赤羽和绿叶被撑开,变得稀薄了许多。 透过符禁,秦桑隐约看到一道明黄光气,光气如剑,直欲洞穿符禁,接着就受到符禁的强烈反击,穿过几重符禁之后,明黄光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知这道明黄光气是什么来头,隔着符禁,秦桑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他本能地产生恐惧,下意识想要离得远一些。 灭那由实力再强,也没有强到这个地步。 能够仅凭气息,就让秦桑恐惧到直欲逃离的,恐怕只有魔尊的手段! 这道明黄光气难道就是惑梵魔主施加在灭那由身上的,此时灭那由身处绝境,正在召请惑梵魔主? 被秦桑猜对了,这确实是用来请召惑梵魔主的魔印所化,朱雀和榕树王准备如此充分,竟险些压制不住明黄光气! 明黄光气冲击着符禁,带来猛烈的波动,一旦被它破开符禁,只怕轮到他们抱头鼠窜了。 符禁之中,正在和秦桑说话的朱雀,眼里闪过恼意,忽然上身撑起,显化半只神鸟之躯,前半身突出符禁,后半身还在符禁里面。 神鸟扭头,死死盯着明黄光气,张开大口,喷出一团妖火。 南明离火融入符禁,立刻火光大作,只见符禁内外燃起赤红烈焰,声势着实不小,赤火笼罩明黄光气,将它死死压制。 “你们……” 秦桑看着符禁,有些迟疑。 看样子灭那由尚未失去反抗之力,还要僵持一段时间,朱雀和榕树王也无法速战速决,不知需不需要他出手相助。 只听朱雀自信地说道:“这魔头插翅难逃,不过魔性难驯,还需好好炮制一番,你且去便是!” 闻听此言,秦桑彻底放下心来,当即招呼江谢夫妇,在丛林间飞驰了一阵,离开树界。 回身望去,身后是一片绿海,树界广袤无边,丛林深处传来神秘的波动,令人望而却步。 这时,秦桑神色微动,他感觉到一缕窥探的目光,对方并未刻意掩饰,这道目光锐利异常,仿佛剑光隔空刺来,试图将秦桑看穿。 “是她!” 秦桑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了,正是率领众剑修的那名女修。 尚不清楚对方名姓,只听其他人唤她尹师姐。 这位尹师姐果然不会乖乖离开,不过她也没有出手干扰他们猎魔。 这位在西绝剑城想必地位极高,不知是十四剑阁哪一脉的传人,秦桑有心想要和对方交流一番,可惜不合时宜。 这位尹师姐此时只是隔空观望,见她没有现身的打算,秦桑便故作不知,低声对江谢夫妇道:“我们走!” 三人纵起遁光,转瞬消失在幻境深处。 江谢夫妇起初不敢相信,见秦桑此时真的在带着他们往外走,不禁大为意外。在他们看来,秦桑加上那两位神秘强者,乃是圣尊遗藏的有力竞争者,不知为何突然放弃。 不多时,三人回到洞天出口前,意外发现有人在前面交手。 细看方知,原来又有新的魔头赶到了,正在和留守的齐云生等人斗法。 战场之上,剑光和魔光交相辉映,差点儿将出口都堵住了。 新到的魔头数量不多,和齐云生他们斗得旗鼓相当,不过想也能猜到,双方的援兵肯定都在路上了。 秦桑暗道一声‘群魔乱舞’,这里的局势逐渐走向失控,即使有谁幸运地找到圣尊遗藏,也休想顺利带走,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希望不要那么快惊动双方的大乘期强者,”秦桑在心中喃喃自语。 闪念间,剑修和魔头的战斗愈发激烈,一直杀进幻境之中,将洞天入口暴露出来。 三人毫不迟疑,立刻冲出洞天。 洞天外。 三人在虚空现出身形,江谢夫妇都是一脸心有余悸,他们进入洞天的时间不算长,但遇到了太多变故,令人唏嘘。 江九皋沉声道:“不知接下来,道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夫妇?” 秦桑呵呵一笑,“比起以势压人,在下更喜欢以理服人。此等手段不得人心,久则必遭反噬!方才局势紧急,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 江谢夫妇对视一眼,也不知信了几分。 休看对方说的冠冕堂皇,倘若只是事急从权,现在为何不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制?“口说无凭,在下的心意,贤伉俪以后便知。只要贤伉俪尽心做事,在下不会亏待你们的,有朝一日会为你们解开禁制,”秦桑环顾四周,“此地不可久留,在下另有要事。二位立刻返回深渊,一旦发现天魔大军,或者提丰巨人的动向,立即通传!”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非常清晰了,唯有那些提丰巨人的意图,还是个谜。 江谢夫妇默然。 被人设下禁制,被迫为奴为仆,任何心高气傲的魔君都不可能接受。 不过,方才秦桑向他们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以及背后强大的盟友,平心而论,投靠这样的势力,倒也不算辱没他们的身份。 当然这也只能让他们稍稍获得一丝宽慰而已,体内的禁制始终是一根刺。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但秦桑的命令又不敢不遵。 “遵命!”江谢夫妇心中暗暗叹息,齐齐拱手。 秦桑和江谢夫妇就此分开,沿着剑气飞来的方向,溯流而上,没过多久,便找到那处剑冢的漏洞。 漏洞非常醒目,就像虚空被撕开一个大洞,和另一片虚空连在一起,不时有剑气从里面飞出来。 “没有人看守么?”秦桑凝神感应,尝试通过漏洞感知对面的气息。 也是秦桑运气好,留下来镇守此地的邹正卿,方才接到师妹传讯,回去接应援兵了,否则只怕少不了一场大战。 沉吟片刻,秦桑以剑光护体,冲进漏洞,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心里却暗叫可惜,能找一位剑修讨教一番就好了。 不过转念又压下了这些念头,真正的剑修宁折不弯,是不可能向他屈服并透露出剑冢秘密的。 “前辈,你还不醒转么?” 秦桑在心里默念。 这座剑冢里,估计埋葬着很多紫微童子的故人,这位老剑灵还在呼呼大睡,也不说出来拜祭一番。 可惜,无论秦桑怎么呼唤,都无法唤醒紫微童子,怀着郁闷冲出气旋。 “这就是剑冢?” 秦桑身影一顿。 和他想象的剑冢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墓穴、墓碑,黑暗之中散布着错乱的空间,混乱程度比丰沮玉门也不遑多让。 联想到丰沮玉门的来历,这里恐怕也是一座古战场,不知为何成了灵界剑修的墓园。 而剑冢和丰沮玉门最大的区别,就是剑气! 在这里,剑气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时而能看到一道剑光划破黑暗,有的消失在远方,有的如流星般迅速消逝,有的则神秘异常,散发着一种秦桑前所未闻的剑意。 秦桑观望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什么规律,不禁有些失望。 剑冢内部非常辽阔,四周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秦桑一时间也不知应该先去哪里。 “随便择一个方向?” 秦桑正欲动身,眉头忽然一皱。 他停在原地,沉心感应着什么,过不多时,抬起右手,在身边游动的日月双剑倏忽落入掌中,双剑合并,同时头顶星光庆云消散。 下一刻,秦桑便手握一柄真正的灵剑,正是太阴灵剑。 “是它!” 秦桑讶然。 方才他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一时间却不知源头在哪儿。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剑域,或者杀域,触动了剑冢里的什么东西。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杀域脱胎于《紫微剑经》,而紫微宫乃是十四剑阁之首,紫微剑尊又是紫微宫之主。说不定剑冢里就埋藏着紫微一脉的剑修和宝物,被自己这个紫微传人触动。 秦桑也不得不承认,他前来剑冢,其实就是抱着这种心思。 自从成为紫薇剑尊传人,承担了紫微剑尊的因果,总是遮遮掩掩,甚至不敢动用本命灵剑,现在才算解开了一些束缚,有谁见过这么憋屈的大能传人? 来到剑修的地盘,总该给自己一点儿好处了! 经过一番细致的搜寻,秦桑发现并非如此,源头竟是他手里的太阴灵剑。 太阴灵剑的来头也不小,乃是熔炼太阴神剑碎片所铸。 神物之间,自会存在某种联系,甚至彼此呼应。 尽管秦桑重铸太阴灵剑,也不敢说将太阴神剑碎片的印记全部抹去了。此时太阴灵剑异动,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太阴神剑碎片? 想到这里,秦桑顿时心动不已。 太阴神剑是世间难寻的至宝,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继续熔炼神剑碎片,锻造太阴灵剑! 随着他领悟三重法域,频频遭遇强敌,太阴灵剑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了。若能提升太阴灵剑的品质,三重法域的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秦桑紧握灵剑,心剑合一,凝神感应。 须臾,秦桑身化剑光,破空而去。 剑冢内部太混乱了,秦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正往哪个方向去,他只是遵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剑冢里飞驰。 “好乱!” 秦桑再次感叹。 单论混乱和危险程度,这里已经超过丰沮玉门了,若非有太阴灵剑指引,秦桑只能步步为营。而秦桑不知,就算尹清晏进来,也不敢像他这样横冲直撞。若她看到这一幕,定会感叹一声无知者无畏。 也不知是秦桑运气好,还是太阴灵剑指了条明路,秦桑一路上虽有波折,好在并未遇到足以致命的危险。 值得一提的是,周围的剑气愈发凌厉和神秘了。 ‘嗖!’ 一颗流星撕开前方的黑色天幕,留下一道蓝色的轨迹,犹如水迹,久久不散。 这不是星光,而是剑气,蔚蓝如水的剑意令秦桑砰然心动。 之前得到的那种带有冻结之意的剑道,将辰星变成了冰球,但其实秦桑内心并不想走向极端。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这才是秦桑想要的,而刚刚那道剑气蕴含的剑道似乎就是他所期待的。 秦桑陡然加快遁速,可惜那道剑气更快,转瞬便已不知去向。 虽觉可惜,秦桑也没有因此而懊恼,因为这道剑气蕴含剑道未必能够炼化。秦桑早就意识到,在剑冢里面,能被人炼化的剑气也是极少数。 追之不及,秦桑又回到原来的路线。 起初,通过太阴灵剑只能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随着时间推移,那一丝联系变得越来越清晰。 飞驰间,秦桑忽然停下。 他打量着四周,周围好像变得愈发黑暗了,也愈发安静了,甚至安静到令人感到诡异。 这时秦桑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新的剑气了。 诡异的气氛令他感到一丝不安,黑暗里似乎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忽然,秦桑抬起头,死死盯着黑暗。 黑暗中隐藏着虚空裂缝,几个早已陷入死寂的小千世界碎片挤在一起。 在这些虚空碎片深处,忽有一团白光亮起,在黑暗中分外醒目。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他隐约看到,光团里面竟有一些宫殿的影子。 古怪的是,白光出现后便如水波般荡漾,接着光团以及内部的宫殿时隐时现,正在飞快向着一个方向移动,离他越来越远。 第二千七百三十八章 剑气长河 眼看这座神秘宫殿正在迅速远离自己,秦桑一时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象。 剑冢里凭空出现一座宫殿,绝不寻常,或许是太阴神剑碎片触动了什么。即使宫殿和太阴神剑碎片无关,秦桑也想进去一探。 他果断动身,全力施展遁术,紧追而去。 却不料,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身影一动,神秘宫殿移动的速度竟又变快了,秦桑追赶的速度越快,神秘宫殿也会跟着加速。 一阵追逐过后,秦桑几乎使出了全力,而他和宫殿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这是秦桑没有预料到的。 秦桑暗暗皱眉,突然收起遁光,停了下来。而当他停止追击,宫殿移动的速度也随之变慢,宛如一个活物,以逗弄他为乐,可是从宫殿里感应不到生灵的气息。 这一幕,就像是宫殿在勾引他过去,却又不想让他太过靠近,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想及此处,秦桑顿时警惕起来。 如果被他猜中了,那么定是有人在操纵宫殿,对方是谁?又有什么意图?镇守剑冢的剑修已经被圣尊遗藏引走了,这里还会有什么人? 在剑冢里飞驰了这么久,秦桑竟没有遇到一个生灵,这里只有剑气和小千世界碎片,而那些小千世界都遭到毁灭,生灵绝灭,无一幸免。 除了剑修之外,秦桑能想到的,要么是上古大能复生,要么……是葬在这里的灵剑剑灵! “剑灵么……” 秦桑目光闪烁。 剑冢里是有可能存在剑灵的,当初灵剑即使遭受再大的创伤,只要灵昧尚存,剑灵就有恢复的可能。 不过,秦桑记得当年得到太阴神剑碎片时,紫微童子曾用非常伤感的语气说过一句话——它也没能渡过那场劫难。 这句话应该指的是太阴神剑的碎片,会不会……紫微童子的判断是错的,神剑碎裂但剑灵尚存? 秦桑一时间有些踟躇。 姑且认为宫殿是在引诱自己,那么对方想引自己去什么地方…… 秦桑回望来时路,刚刚走过的路线是否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玄机? 等等! 秦桑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问题不在神秘宫殿,而是出在自己身边! 秦桑四下张望,试图寻找佐证自己推测的证据,竟真的让他和天璃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幻象?”秦桑和天璃暗中交流。 听到天璃的回答,秦桑陷入沉思。 按照天璃的说法,他们一路上看到的剑气和小千世界碎片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象,但在这一重真实之下,还隐藏着另一重真实。 就像是不久前秦桑和浮岁魔君大战时,三重法域和六欲魔宫好似重叠在了一起,但在被对手攻破之前,各自的大道都独立运行,两者皆存。 两重真实存在的世界叠加,常人来到这里,只能看到第一重真实,而第二重真实被完美掩盖了。因为不是幻象,天璃之前也看不出端倪。 之所以他们现在能够发现,正是因为在追逐宫殿的过程中,秦桑不知不觉走在通往第二重真实的路上! 听起来,这里似乎有一座用来掩人耳目的大阵,遮蔽了他们的双眼,但了解之后就知道远比阵法复杂,不留丝毫痕迹,就算同为剑修、修为更高的那位尹师姐来到这里,也不可能察觉。 秦桑看向手中的太阴灵剑,自己能够进来,恐怕还要感谢它和太阴神剑碎片。 甚至于,这个奇特的地方,可能就是受到太阴神剑之力的影响,最终形成的! 太阴神剑可能就在里面,秦桑不再迟疑,继续追逐宫殿。 在他的眼里,距离被不断拉开,前方的白光渐行渐远,最后只剩拳头大小,肉眼几乎看不到宫殿的轮廓了。 忽然间,秦桑只觉脚下一空,诡异的是,他本就悬浮在虚空之中。 ‘哗!’ 好似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被一股力量狠狠拽了下去。 镪然剑鸣,剑光护体。 下一刻,那股力量又陡然消失,刚刚秦桑就像突然坠入了深渊之中。 当他开始打量这座‘深渊’时,发现周围景象大变,竟和上一刻截然不同,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对此早有预料,但秦桑还是被震惊了,只见周围有一道道流星般的光芒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分明都是剑气。 之前虽也时常有剑气飞掠而过,但数量远不如这里密集,秦桑一眼扫过便足有几十上百道,而且远处还有更多! 这些剑气呼啸而过,几乎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而去,留下无数条星痕般的轨迹,星痕笔直,和剑气的颜色一样七彩斑斓,竟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此时此刻,秦桑被剑气包围,好似置身于一条剑气长河之中。 剑气长河之中,剑气无数,无休无止。 谁曾想到,这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剑气,难道剑冢里的剑气,源头就在这里? “小心!”天璃示警。 陡然间,秦桑也感觉到了危险,他反应极快,脚下虚踏,默运智拳印,瞬间移转别处。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一道剑气从身后疾驰而来。 这道剑气的速度远超其他剑气,并且气机内敛、光芒晦暗,难以发现,直至剑气无声无息逼近,秦桑和天璃方才察觉。 ‘嗖!’ 剑气洞穿秦桑的残影,破空而去。 望着远去的剑光,秦桑犹有余悸,他和天璃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谁也不知道这些剑气是什么来历,抑或出自何人之手,倘若那道剑气的速度再快一些,威力再强一些,很可能伤到秦桑! 显然这里并不安全,那一道道美轮美奂的星痕,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宫殿去哪儿了?” 秦桑警惕地扫视剑气长河,进来后那座宫殿就不见了。 感应手中的太阴灵剑,那缕联系又变得若有若无,非常模糊,可能是受到周围剑气的影响。 想要在剑气长河里搜寻联系的源头,必须小心翼翼。 有天璃护法,秦桑可以轻松几分,凝神感应太阴灵剑,试图锁定这一缕联系的源头,却总是受到呼啸而过的剑气干扰。 秦桑只能在剑气长河里不断移动位置。 正当他在剑气之间穿行时,忽然被一道剑气吸引了注意力。 转瞬之间,剑气呼啸而过,消失在视野尽头 秦桑眼神亮了起来,这道剑气给他的感觉,竟与之前被他炼化的那道剑气有几分相似。 并不是说这道剑气也蕴含冻结之意,而是两道剑气似乎都有某种特性。 “难道它也能被炼化?” 秦桑闪过此念,缓缓将握着太阴灵剑的右手垂下,望着剑气长河,神情有些异样。 一路行来,不知是因为太过稀少,还是运气不佳,他一直没有遇到能被炼化的剑气。 此地剑气无数,甚至形成了剑气长河,在这里寻找那种剑气,肯定比别处更为容易,事半功倍。 想要提升实力,灵剑的品质和自身的剑术,都是不可或缺的,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炼化那种剑气,不仅是找到一位名师那么简单,而是可以直接接触到剑道之玄奥,参悟起来不知节省了多少精力,尽管速成有速成的隐患,但和收获比起来,秦桑完全可以接受! 此念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秦桑也没有那么急切地寻找太阴神剑碎片了,他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当然搜寻仍要继续,不过秦桑一边搜寻,一边将更多心神用来观察周围的剑气。 ‘嗖!嗖!嗖!’ 剑气源源不断。 秦桑很好奇这些剑气来自哪里,去往何方,不过此时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 外面的局势远远谈不上安定,圣尊遗藏不知还会引起怎样的风波,秦桑不知道能在剑冢里待多久,正事要紧。 成千上万道剑气呼啸而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种波动终于又出现了! 秦桑心中大喜,立刻锁定那道剑气的方位,只看到一抹灰白。 这道剑气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和其他凝练的剑光不同,剑气显得飘忽不定,就像是一缕灰白色的烟气,但速度比其他剑气毫不逊色。 秦桑闪身靠近,心道:“不知这道剑气蕴含哪种剑道。” 他神情凝重,没有忘记,之前炼化剑气时,需要先承受剑气的攻击,挺过这一关才能参悟剑意,挺不过就会成为剑下亡魂! 秦桑早已施展三重法域,法域之力,日月双剑随即显化,蓦然斩向灰白剑气! ‘唰!’ 剑光闪过。 秦桑微微一怔,日月双剑竟轻易穿透灰白剑气,没有感觉到丝毫障碍。 下一刻,秦桑忽觉不对,周围的剑气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耳畔响起声声剑鸣。 灰白剑气凭空消失了,一团灰白烟雾将秦桑笼罩,剑鸣不绝。 而且剑鸣声非常怪异,时而尖锐、时而粗砺,时而轰鸣如雷震、时而轻柔如春风化雨。 仿佛秦桑被无数的剑气包围了,周围确实有很多剑气,但剑鸣声绝不是它们发出来的,声音定是来自那道灰白剑气! 声声剑鸣,却不见剑气。 忽然,秦桑体内莫名传来一丝痛楚,他神色微凝,随即日月双剑倒转,竟直接斩向他自己! ‘唰!’ 剑光入体,只听他体内轰鸣如雷,竟有一道剑气被日月双剑锁定,被迫显形,当场被日月双剑斩成粉碎,逼出体外! 秦桑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到他这等境界,若非想要精气神三修,兼顾淬体,其实完全可以将肉身融入法身或阳神。对他而言,肉身没有那么重要。可这道剑气不仅出现在血肉之躯,他的阳神和法身都感受到了威胁! 最可怕的是,这道剑气竟然无视了所有护体神通,直接出现在体内,幸好秦桑灵觉敏锐,及时补救! 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音杀!” 秦桑刚刚才和来自三音天府的女修大战一场,立刻反应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鸣声中必是蕴含音杀之道,剑气的主人将其融入剑气,任何听到剑鸣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剑气攻伐。 更诡异的是,剑气竟能通过人之五感,甚至灵觉,直接进入对手体内,令人防不胜防。 一旦让剑气在体内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对手选择封闭五感和灵觉,无异于自断一臂,剑气的主人肯定还有后手。 幸好秦桑遇到的只是一道剑气,他封闭五感,全力催动日月双剑,连连斩击。 只见灰雾动荡,剑气闪现,都被日月双剑绞杀,很快灰雾开始变得稀薄,周围的剑鸣声也开始减弱。 ‘唰!’ 剑光如龙,破开灰雾。 秦桑闪身而出,收摄剑光,随即站在原地,双目微阖。 随着灰雾消散,一股奇特的剑意散播开来,秦桑全神贯注,承纳这股剑意。 当剑意涌入体内,秦桑立刻沉浸其中。 在他参悟这股剑意之时,似乎听到了阵阵剑鸣的声音,就在自己耳畔。 就在秦桑专心参悟剑道之时,天璃从丹田飞出来,落到秦桑肩头,警惕四周剑气,为他护法。 不多时,真正的剑鸣声响了起来。 秦桑头顶的星海庆云里,星光频频闪烁,逐渐向外扩张,星海铺陈开来,剑星悬浮在秦桑周围。 星海里响起清脆的剑鸣声,只见一颗颗剑星都开始震颤,星光荡漾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 “果然如此!” 秦桑突然睁开双眼。 他已然明悟,不出所料,这道剑光蕴含的剑意,真正的杀机不在剑气本身,而在那声剑鸣之中,对手很容易被迷惑。 剑音杀人,可谓奇招,但是否能在斗法时收获奇效,甚至主宰战局,还需验证。 因为他仅从一道剑气里领悟的剑道,应该只是灰白剑气主人剑道的一部分而已,若想在这上面取得大成就,还要继续勤修苦练才行,这也是通过剑气参悟剑道的弊端。 不过秦桑是想要通过剑气完善四象九曜剑阵,他抬起头,看向星海群星,闻得剑鸣如潮。在参悟过程中,他就本能地将其融入剑阵。 第二千七百三十九章 青龙剑气 剑星共鸣,杀机暗藏。 日后敌人落入剑阵,都会受到剑鸣的攻伐,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秦桑环顾星海,神情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逐渐皱起了眉头。 身为剑阵之主,他总觉得,剑鸣声和四象九曜剑阵之间有一丝丝不协调。 可是,剑鸣音杀之道,也是他自己参悟之后融入剑阵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秦桑陷入沉思,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剑道确实和其他剑修不同,四象九曜剑阵可以包罗万象,所以他敢肆无忌惮接受别人的剑道,但不要忘了,四象九曜剑阵也是有根源的。 这座剑阵是他观摩道庭的神庭,仿效周天星辰所创,起初是四象剑阵,演化四象二十八宿,后来加入九曜,蜕变为四象九曜剑阵,根基又多了这九颗大星,并且秦桑确定了阵眼——太阴太阳。 回顾秦桑参悟剑阵的过程就能发现,四灵星煞和九曜才是剑阵的根基! 在创造四象九曜剑阵的过程中,秦桑也是一直围绕四象九曜,未曾考虑过其他,之前从未融合类似的音杀剑道。 或许以后会有,比如秦桑在道庭典籍里看到过的天医部、瘟部、太岁部、五斗星官等等,兼纳诸道,那是真正的包罗万象。 但四象九曜剑阵还差得远,神庭最重要的紫微垣、太微垣和天市垣三垣现在都还没有影子。 此时将剑鸣音杀之道融入剑阵,固然可行,但因为之前并没有它的‘位置’,那丝不协调便出现了。 这么做提升了剑阵的威力和对敌手段,却有可能让本来非常完善的剑阵,因为剑鸣音杀之道强行加入,而影响到了原本的格局。如果不将之融入剑阵,那么难有用武之地,相当于白忙一场。 当然,四象九曜剑阵只是秦桑规划的剑阵第二步,远远不到终点,尚未定型,是可以重新推演的。可秦桑早就决定,暂时不会在剑道上花费太多精力,剑阵融入的剑道越多、越乱,越要牵扯他的精力,显然是矛盾的。 这不是秦桑想要的结果。 秦桑顿时明悟过来,自己不应该贪得无厌,什么剑道都想要学,而是应该选取四象九曜剑阵本就存在,能够直接带来提升的剑道! 兼具阴阳五行和杀道的剑气,才应该是他优先选择的! 想通这一点,秦桑继续在剑气长河寻觅,尽管剑冢里可供人参悟的剑气极为稀少,但在剑气组成的长河里,也不再那么凤毛麟角了。 没过多久,秦桑找到了第二道剑气,感应剑气之中蕴含的剑意,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便果断放弃。 在寻觅目标的同时,秦桑也没有忘记太阴神剑碎片,通过不断移动位置,试图抓住那缕联系。 终于,秦桑又锁定了第三道剑气,这道剑气非常奇特,肉眼望去好似一道白虹,细看白虹是由无数裂纹组成的,这些裂纹竟是虚空裂缝。 剑气就在白虹内部,所过之处,轻易切割虚空,只见白虹而不见剑气! “庚金剑气!” 秦桑心中一动。 五行之金主肃杀、变革,庚金剑气是剑修最青睐的剑气之一,至锐至坚,庚金也是修士铸剑最喜欢的灵材。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庚金剑气,几乎将庚金剑气凝练到极致,仅仅剑气散发的余波,就令虚空不堪重负。若有修士敢挡在前方,便会和虚空一样被撕碎! 这道庚金剑气正是秦桑的目标,他闪身逼近,却不敢直接现身拦截,但见日月双剑交替闪过,剑光化为星海,群星沉降。 顷刻间,白虹落入星海之中。 星光照耀下,白虹显得有些透明,透过那些细小的虚空裂隙,隐约可以看到庚金剑气的轮廓。 这是秦桑在剑冢见过的最凝练的剑气,几乎就是一柄庚金铸造的灵剑,当秦桑和天璃窥探剑气时,竟感受到一阵痛楚,仿佛被庚金剑气隔空所伤,完美符合庚金剑气的特性! 似剑气有灵,被四象九曜剑阵所激,庚金剑气在秦桑的视野里突兀消失。 这一刻,秦桑只能看到虚空裂缝组成的白虹,接着突然从白虹之中射出一道细线,这条线笔直、简洁,却蕴含着能够斩断一切纠缠的意志。 万物皆有纹理,而这道线,仿佛能够洞穿那最根本纹理缝隙。它所过之处,将虚空乃至一切都轻描淡写地抛开,留下一条最纯粹的线! 秦桑眼皮一跳,这道剑气剖开的不仅是虚空,似乎找到了四象九曜剑阵的纹理,此时他可没有在剑阵里融入音杀之道。 幸好,庚金剑气的主人不在这里! 幸好,这只是一道剑气! 此时庚金剑气的锋锐特性展露无遗,面对锋芒毕露的剑气,秦桑默运剑诀,群星齐齐闪耀,四灵星煞咆哮着冲向庚金剑气。 ‘噗噗噗!’ 咆哮声戛然而止,四灵星煞的身躯突然四分五裂,断肢横飞,竟被庚金剑气肢解了! 所幸四灵星煞都是无形之躯,星光源源不断,四灵星煞立刻复生,悍不畏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四灵星煞和庚金剑气纠缠之时,日月双剑在周围频频闪现,没有选择和庚金剑气硬碰硬。 日月双剑频频出击,但总是避开庚金剑气的锋芒,利用剑阵的优势,想方设法消磨庚金剑气的威力,此举无耻但有效,庚金剑气锋芒受挫,一时无法挣脱剑阵,随后不断有剑光击中庚金剑气。 ‘砰!砰!砰!’ 每次剑芒交击,都有金铁之音。 庚金剑气好似一块真正的庚金铸造而成,坚不可摧。 在不断消磨之下,庚金剑气终于到了强弩之末,只闻一声脆响,剑气从中折断,顿时剑意崩溃,再也无法维持剑形。 剑气陡散。 秦桑目露精芒,闪身逼近剑气,全神贯注参悟起来。 就在他参悟庚金剑气的时候,并未将周围的剑星收起,剑阵自行运转。 渐渐地,一颗大星移动到秦桑身边,正是九曜之一的金星太白! 太白星开始围绕秦桑转动,随后星光闪烁,星辰本体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崩解一般。这并非真正的星辰,乃是剑气所化, 当初,秦桑参悟金星太白,是以辰星为始,通过五行相生之道,一点点将五曜推演出来,直至冲击合体境关之时,临阵悟道,借助天越上人赠与的剑光,方才将五曜大成。 而五曜大成并不意味着尽善尽美,只代表秦桑筑牢了根基,有了进一步推演剑阵的可能。 此时见到真正的庚金剑气,秦桑便感到有些相形见绌,与这道剑气包含的剑道相比,他当年为推演金星太白参悟出的剑道,还存在很多不足之处。 ‘轰’的一声,金星太白星体裂解,而星光不散,始终围绕秦桑转动。 星光闪烁间,正在进行着一种无形的蜕变,没过多久,星体重聚,但紧接着再度裂解。 如此不断重复着重聚、裂解的过程,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轮回,终于稳固下来,一轮新的太白星诞生。 此时金星太白比之前足足缩小了一圈,看起来仅比其他剑星稍大一些,比同为五曜的辰星都要小得多,但星光更纯粹了,星体也更凝实,更沉重了。 金星太白好似通体由庚金打造的剑星,本体坚不可摧,星光刺目,比之前锐利数倍,表面有真正的庚金剑气闪动! “呼……” 秦桑吐出一口浊气,睁目看向太白星,眼中异彩连连。 这才是真正的金星太白,若让他自己参悟,不知多久才能达到这等境界,仅仅通过参悟剑气,就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并且随着太白星的蜕变,秦桑明显感觉到,四象九曜剑阵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稳固了! 若五曜,乃至四灵九曜全部得到蜕变,四象九曜剑阵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会不会整个剑阵都发生蜕变? 在决定暂时放弃推演剑阵之前,秦桑对四象九曜剑阵是有很大期待的,他心中早已做好了规划,每有闲暇便会尝试推演。 九曜之后便是三垣,秦桑选择的自然是下垣天市垣。 在道门传说里,将三垣想象成了‘天庭’的样子,包括上垣之太微垣、中垣之紫微垣及下垣之天市垣。 正所谓三垣天上城,天帝驻跸三垣,三垣是周天星辰的核心重地,四象二十八宿都围绕三垣运转。 驻跸神庭的‘天帝’,应该就是张天师当年请召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如果和人间国度对应,那么紫微垣对应皇宫,太微垣对应朝廷,下垣天市垣是地位最低的,天市即天之都市,对应的是人间集市,也可以说是‘民间凡俗’,从一些星名上就能看出来,如列肆、屠肆等等。 当然,在道庭创造的神庭里,还为天市垣的星官赋予了一些独特的权力和威能。 秦桑有幸亲眼观摩过神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无奈分身乏术,四象九曜剑阵也底蕴不足,只能有所取舍。 此时他好像看到了一条捷径…… 至不济,完善四象九曜剑阵,剑域也能威力大增,而剑域承载着三重法域,秦桑的实力就能更进一步,运用三重法域也会更加轻松自如。 太白星归位,群星震动,四象九曜剑阵似已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和之前的剑鸣音杀之道不同,秦桑从庚金剑气领悟的剑道完美融入剑阵。 秦桑心中大为振奋,稍作调息,立刻动身寻找下一道剑气。 这一次不如之前顺利,秦桑和无数剑气擦肩而过,才找到一道能被炼化,且符合他要求的剑气。 此番第二枚迎来蜕变的是辰星。 辰星之前经历过蜕变,变成了一枚冰球,此时形态又变了,它的核心依旧是冰球,但表面被一片水雾笼罩,就像一枚水雾组成的气态剑星。 这些水雾代表着一种幻剑之道,也是从水行之道演变过来的。 可能是秦桑的气运来了,也可能因为五行大道乃是世间最常见、最容易领悟的大道,剑修也概莫能外,没过多久,第三枚剑星又蜕变了。 这次是岁星,岁星属木,蜕变之后,一半生机勃勃、另一半却是死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秦桑从剑气里得到的是蕴含枯荣之意的剑道,兼具生发、凋零,瞬间可斩断对手生机,使得万物凋零。 无论什么剑道,只要符合五行大道,秦桑便欣然接受,至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暂时不作考虑。 现在五曜里只剩土星镇星和火星荧惑尚未蜕变,就在秦桑继续搜寻时,忽而听到一声龙吟! 他神色微变,循声望去,看到令人惊讶的一幕。 在剑气长河的上游,群星之间,竟有一头青龙正腾云驾雾。 青龙明显是剑气所化,令秦桑惊异的是,这道青龙剑气栩栩如生,龙角、龙鳞、龙爪无处不真,甚至连青龙的神骏气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青龙驾云而行,神骏不凡,顾盼之间,威严具备,慑人心魄! “青龙剑气!能不能……” 秦桑砰然心动。 五曜尚未尽善尽美,四灵星煞自然也是如此,而且秦桑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朱雀结合朱雀星煞,便能令剑阵威力大增。 当年在妖界,玄武星煞不知从那些玄武尸身上得到了什么,发生过一次蜕变,成为四灵星煞最特殊、最灵动的一个。虽然玄武星煞没有真正活过来,但对剑阵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秦桑曾想过仿效玄武星煞,尝试借助朱雀的力量,推演朱雀星煞,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对青龙星煞和白虎星煞一直没有头绪。 按照常理,青龙属木,可以通过木行剑道提升,但事实并非如此,随着一次次演变,四灵星煞其实更接近妖星了。 事实上,道庭的神庭仿效妖庭,源头不正是妖星么! “不知这道青龙剑气可否助青龙星煞蜕变……” 秦桑闪过此念,身影连闪,跨越小半剑气长河,终于拦截在青龙剑气前方。 “吼!” 青龙剑气咆哮,目如铜铃,有怒焰燃烧,其神韵竟和真正的青龙一般。 回应它的是两道剑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章 天市垣 战场上,剑气乱飞,一头庞大的龙影辗转飞腾,看起来秦桑就是在和一头真正的青龙激战。 这道青龙剑气的外形、吼声,乃至举止神韵,都和真龙一般,显得灵性十足,甚至能够根据秦桑的攻势随机应变。 这是秦桑这段时间遇到的最强剑气,其他剑气虽威力不弱,但没有主人操纵,失之于呆板,只要弱点被识破,就拿秦桑毫无办法。 青龙剑气则不同,秦桑感觉自己就像在和一位强敌斗法,对方灵活多变,实力极强。 秦桑施展三重法域,御使日月双剑,加上方才剑星蜕变后剑域大进,才能勉强和青龙剑气战平! 倘若最开始就遇到这道青龙剑气,他甚至可能会落入下风。 不过,青龙剑气再真,终究也是一道剑气,它和真龙最大的区别是没有诞生神智,就像一头丧失了意识,但战斗本能还存在的青龙。 而秦桑也不是孤家寡人,小五、雷兽战卫和天璃都出来助阵。 在秦桑他们围攻之下,青龙剑气逐渐被消磨力量,而它的主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剑气的力量一旦损耗,是无法得到补充的。 此消彼长,战场上那头青龙的动作开始变慢了,气势也逐渐被压制。 五色神光、黑色闪电,连天璃也发出雷火,连续不断打向青龙。 纵使剑气威煞无双,青龙也有些首尾难顾,举止显得愈发凌乱。 最终。 那头青龙被围困,忽传剑鸣,青龙面前蓦地显化两道剑光,日月双剑嘶声激射,正中龙首! ‘轰!’ 只见日月双剑刺入龙首,瞬间贯穿龙躯,自龙尾飞出,青龙全身僵硬。 ‘砰!’ 青龙形散。 激战过后,终是秦桑获胜,打散了青龙剑气。他闪身来到青龙身前,感知到青龙剑气逸散出来的剑意,急忙沉心体悟。 在他悟剑之时,剑阵再度显化,东方青龙七宿的星光尤为明亮,甚至盖过了日月五星的光芒。 璀璨星光间,隐约有一条龙影在游动,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一段时间后,龙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龙吟震天,威煞无边! 那里赫然出现一头青龙,张牙舞爪、神骏不凡,龙尾甩动,周游东方七宿,巡视领地中的群星。 似是被这头青龙惊动,北方、南方和西方都有星神降下。 四灵星煞皆现身,吼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 此时就能看出四灵星煞之间是有区别的,玄武星煞龟背蛇身,盘踞北域,拥有真正的玄武神韵,灵性十足。倘若玄武星煞不出手,外人几乎看不出真假。 青龙星煞蜕变之后,此时也变得灵动异常,和玄武星煞不相上下。 南方的朱雀星煞灵性比它们逊色一些,但顾盼之间多了几分傲气,因为秦桑是照着朱雀推演朱雀星煞,将朱雀的神韵都模仿了出来。而朱雀曾多次和朱雀星煞合体出战,不免沾染了朱雀的气息。 最后是西方白虎星煞,它是四灵星煞里最呆板的,和之前相比,变化并不明显。 “如果能再遇到一道白虎剑气就好了……”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这种剑气可遇不可求。 怀着愿望,秦桑继续寻觅适合自己的剑气。 他沉浸在那一道道剑气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功夫不负有心人,土星镇星和火星荧惑也接连蜕变。 剑阵铺开,秦桑身在群星之下,仰观星辰,欣赏蜕变后的五星。 金星太白星体最小,其色银白,浑圆如一,庚金铸就。 水星辰星星体最大,表面水雾朦胧,好像一颗气态星辰,内有一枚玄冰星核。 木星岁星枯荣参半,最是奇特。 火星荧惑分明是一团赤火,乃是得秦桑自一道丙火剑气。 最后土星镇星,显得平平无奇,就像一块灰扑扑的粗砺岩石,实则内蕴磁光,周复元磁之力。 五星凌空,交相辉映。 在进入剑气长河之前,秦桑也想不到世间会有这么多种剑道,他领悟的这些只是剑气长河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剑道无穷,几乎能够对应世间万物之道。 和秦桑想象中的剑修有些不一样,他本以为剑阁剑修大部分极情于剑,不掺杂其他。 倘若这些剑气都是剑阁剑修留下的,说明当年的剑阁也是百花齐放,并非后世认知的那样,大部分都是剑疯子。 不过,秦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剑气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此人能用自己的剑演化世间万种剑道,并且恒久不易,才会有如此奇特的剑气。 如果这是真相,秦桑仿佛看到了自己期盼的样子。 在秦桑的预想中,他专注剑阵之道,推演周天星辰剑阵,就要用剑道演化各种不同的剑星,也是走了一条类似的路。 当然这位远远走在了他的前头,单单留下剑气,成为剑河,经年不散,这份能力就是秦桑望尘莫及的。 浩瀚剑河,究竟是何人所留? 秦桑正在感慨,忽然心神悸动,感应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剑气,也是他一直在期盼的剑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 秦桑目光一闪,立刻动身飞渡剑河,远远望见一道奇特剑光。 这道剑光就像是由一黑一白两道剑气组成的,黑白交错,而且会交替变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阴阳法剑! 秦桑心中一喜,立刻铺开剑阵,日月双剑直取阴阳法剑。 他的三重法域是以阴阳为本,这柄阴阳法剑也蕴含阴阳之道,此时三道剑光战作一团,竟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感觉。 阴阳法剑并非阴阳分明,剑身如流转的混沌,灰蒙蒙的底色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阴阳双鱼游曳,不断重复湮灭、重生,循环不息。 激战中,阴阳法剑立下一道道浑圆剑影,好似太极剑图,当太极剑图浮现,战场上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只见剑图上阴阳缓缓流转,周遭气机都被太极剑图定住。 其他人遇到这种剑势,可能会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对,但日月双剑同样是阴阳孕育,大道相近,岂会被阴阳剑图定住? 战场上,一边是炽烈与幽暗交替,如同昼夜轮转,一边混沌在两者夹击下波动、变形,始终维持一点平衡。 秦桑对阴阳之道也算了解颇深,看出这道法剑蕴有阴阳相冲之道,方能冲气以为‘和’,运行不息。 无论如何,只要不脱离阴阳之道,秦桑就有办法应对。 但见日月双剑大开大合,时而如金乌坠地、烈日洪流,时而幽暗难辨,它们的剑势在战场上组成一幅更大的太极剑图。 那些太极剑图不仅没能定住日月双剑,反而不断在剑光下泯灭。 终于,阴阳法剑的力量逐渐消耗,步入其他剑气的后尘,被日月双剑击散,成为秦桑的进身之阶。 双剑归位,秦桑收摄心神,参悟阴阳法剑的剑意。 太阴星和太阳星受到某种牵引,来到秦桑身边,围绕秦桑旋转。 随着秦桑的参悟,双星也出现了变化,但变的不是星辰本体,只见日月之光内,缓缓浮现出一黑一白两枚棋子的影子。 黑白棋子竟被触动了。它们和岱舆仙山一起,共同组成三重法域的基石,可以说没有它们,秦桑不可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 接下来一段时间,黑白棋子便一直维持原状,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变化。唯有棋子的周围星光浮动,似乎还有些许星光融入了棋子之中。 不知不觉,阴阳法剑留下的剑意彻底消散。 黑白棋子闪烁了一下,缓缓沉入日月。 秦桑睁目,看向日月,和蜕变后的五星不同,表面上日月双星没有太大变化。 实则不然! 日月双星乃是四象九曜剑阵的阵眼,它们是没有极限的,即使秦桑成功推演出周天星辰剑阵,阵眼也不会变。 日月双星确实得到了提升,奇特的是,并非直接来自阴阳法剑,而是黑白棋子。 黑白棋子乃是阴阳之道的重宝,秦桑参悟阴阳法剑领悟出的剑道,也没有脱离它们。不过,当秦桑领悟阴阳剑道,触动了黑白棋子,好像唤醒了棋子内的一部分力量! 很显然,黑白棋子的力量远远不仅于此,用来镇压剑阵的阵眼太过屈才了。 秦桑不得不承认,黑白棋子跟着他,无异于宝珠蒙尘。换一名修炼阴阳大道的修士,或许早就解开黑白棋子的秘密了。 心中感叹一声,秦桑继续观察剑阵。 日月归位,繁星璀璨。 望着自己亲手创造的星海,秦桑一时看得痴了,一枚枚剑星、一道道星痕,乃至整座星空,都映照进他的瞳孔。 突然间,秦桑福至心灵。 ‘嗡!’ 剑星齐鸣。 并非在施展剑鸣音杀之道,而是群星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紧接着,星辰移动的速度开始加快,日升日落在现世需要一天时间,现在一个刹那就能完成几十次。 星空面目全非,星辰都变成了流星,肉眼只能看到无数星光交错,密密麻麻,形成一张杂乱至极的星网。 而这还不是极限,它们竟然还在加速,星空彻底乱了,但乱中有序。即便速度如此之快,每颗星辰都严格遵循着自己的轨迹移动,没有一颗星辰越位或者掉队,否则星海早已崩溃了。 斗转星移,章法有度,压力却在秦桑身上。 他紧紧注视着星空,目光深邃,双目通红,竟泛起了细微的血丝。他的心神正在飞速运转,竭尽全力推演。 此时他的消耗速度,比和那些剑气交战的时候还剧烈,消耗之快,以他的修为也感觉压力极大。 但他没有半途而废,还在坚持。 随后连星网都看不到了,分不清究竟是哪一颗星,星空中弥漫着混沌的星光。 就在星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秦桑猛然闭上双眼,头顶响起剑鸣,太阴灵剑凭空显现,剑尖直指星空,蓦然斩出一剑。 ‘唰!’ 剑光惊世,一剑开天! 霎时间,乱象休止,剑星纷纷重现。 在星空之中,太阴灵剑留下一道醒目的剑痕,如同一道沟壑,将星海切开,无法弥合!群星辟易,唯有太阳星和太阴星,围绕剑痕不停旋转。 下一刻,剑痕内忽然孕育出一物,望之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团,气团缓缓浮起,竟是一团星云! 星云内部似有风雷激变,无数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机向着星云内部汇聚,似乎要孕育出崭新的星辰。 不多时,新的星辰成功孕育出来。 当这枚星辰出现,四象九曜二十八宿的剑星忽然齐齐一暗,它们此刻仿佛在参拜这枚星辰! 新星高悬天之中央,仿若万星之主。 不仅那团星云环绕新星,四象九曜剑阵的阵势也随之发生了巨变,群星移位,细看就能发现,大部分星辰的位置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接着整座星空开始围绕这枚新星运转。 太阴星和太阳星依然是阵眼,此星的光芒也远不及日月,但谁也无法忽视它,好似它才是星空中地位最尊崇的星辰! 群星拱卫! 帝座一星,在天市中,天帝外座也! 传说,天帝会乘帝座,率领众诸侯及文武百官,同游天市,逍遥自在。 在道庭的神庭里,也保留了帝座神位,只不过此位不设星君,乃是天帝在天市垣的驻跸之所。 帝座星是天市垣最重要的星辰,秦桑成功演化出帝座星,意味着剑阵完成了蜕变。 那团星云就是天市垣的雏形! 此时的剑阵,虽然只有天市垣的雏形,紫微垣和太微垣还看不到影子,但也可以勉强称之为三垣四象九曜剑阵了。 在此之前,秦桑几乎放弃推演剑阵,万万想不到在剑冢得到这么大的机缘,借助剑气悟剑,剑星接连蜕变,令剑阵底蕴大增,铸牢根基,几乎是临阵突破,跨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忽然,一道人影现身星云,正是秦桑。 当他的身影和帝座星重合,群星轰然震动,宛若天帝归位,散发无尽威严,令群星臣服。 秦桑居于帝座之上,检视群神! 第二千七百四十一章 日月法剑 群星环列,日月拱卫。 秦桑目光扫过日月,两道剑光在他面前交汇,合二为一。 这柄剑的外形和太阴灵剑一样,但剑身之中阴阳交替变化,酷似之前那柄阴阳法剑。 此可谓日月法剑,此剑一成,意味着秦桑在阴阳之道和剑道上的造诣又有精进。 说来也是奇怪,秦桑这个杂货店,仅仅独自领悟的法域就有三种,唯独没有阴阳法域,而三重法域偏偏又蕴化出一柄日月法剑。 秦桑位居帝座星,执剑而立,号令群星! 只见阵势接连变幻,无论是催动剑阵,还是三重法域,都比之前更加轻松、如意。 倘若牧老现在出现在面前,秦桑都有信心与之大战一场! “没想到,率先精进的竟然是剑道,”秦桑心中感慨,怎一个世事无常。 帝座星成,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推演,为天市垣‘添砖加瓦’即可。 秦桑不断变换剑诀,熟悉现在的三重法域,接着抽离心神,目望剑河。 这一次收获极大,不过秦桑还有些不满意,漫漫剑河、无数剑气,他竟然没有发现一道蕴含杀道的剑气!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剑修宁折不弯,平素少不了战斗和杀戮,这里有那么多种剑道,为何独独没有杀剑?是自己错过了,还是真的没有呢? 想到齐云生对杀剑的态度,秦桑目光闪烁,沉吟片刻,决定先去做更重要的事。在搜检剑气的这段时间,秦桑终于借助太阴灵剑锁定了一个大概的方位,神剑碎片应该是藏在剑气长河的下游。 ‘嗖!’ 秦桑身化剑光,混入剑河之中,成为万千剑气的一员,向剑河下游飞驰。 …… 剑河上游。 这里有青光,悬浮在剑河之中,青光里有一道虚影,是一名青衫修士。 倘若尹清晏等人在此就能认出来,这正是他们进入剑冢后遇到的那道虚影。彼时虚影御剑遁走,不知所踪,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尹清晏他们推测,虚影可能是剑冢中某种力量幻化出来的幻象,现在看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青衫修士立于上游,望着剑气长河的下游,他的面容略显模糊,看得出应是一名男子,气息缥缈、容貌俊逸。 他就站在那里,剑气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而他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化,甚至有剑气贯穿他的身体,也只是让他的身影稍稍动荡,旋即恢复如初。 从这一点就能确认,这确实是一道幻影。 青衫修士始终望着剑气长河下游,眼神却是空洞的,没有神采。 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又在看什么。 …… 秦桑也对此一无所知,他奔赴剑气长河下游,沉心感应太阴灵剑,联系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如此疾驰了一阵,秦桑忽然收起剑光,面露诧异之色。 就在方才,他感觉到,太阴灵剑传来的联系突然开始减弱,就像到达了顶点,然后盛极而衰。这意味着,刚刚可能是他离神剑碎片最近的地方。 可是…… 他明明还在剑气长河之中,身边剑气呼啸,周围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秦桑转身,逆流而上,返回方才的位置,再次确认,就是这里。 站在这里,太阴灵剑的联系是最清晰的! 环目四顾,秦桑没有找到任何异常之处,但太阴灵剑和神剑碎片之间的联系应该不会骗人。那么,神剑碎片很可能通过某种超乎秦桑想象的方式,隐藏在剑河之中! 秦桑和天璃联手施展天目神通,却看不出端倪,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怎么破开剑河的秘密,得到神剑碎片呢? ‘呼!’ 剑气呼啸。 秦桑陷入沉思,他将心神沉入太阴灵剑,尝试捕捉那一缕联系,可惜都是虚无缥缈。 既然是剑,又是在剑河之中,唯有用剑道解决! 想到这里,秦桑默运剑诀,剑光闪现,运化三垣四象九曜剑阵,星海陡现,帝座归位。 秦桑居帝座之位,调运剑阵,便见剑星如雨,落向剑河。 ‘嗖!嗖!嗖!’ 剑光快逾流星,瞬间将这段剑河淹没,却直接从剑气之间穿过。 有的撞上剑气,也只是引发些许波澜,被剑气击散。 一轮星雨过后,剑河立刻恢复如初,没有激起任何变化。 秦桑仍未收手,他手持日月法剑,调运剑阵。在他的调运之下,阵势不断变幻,在推演出帝座星后,剑阵明显比之前更为灵活、玄妙,此刻运转到极致,日月交替、星光混同,仿佛内蕴万千种变化。 四灵星煞纷纷现身,活灵活现,杀向剑河,它们在这段剑河里到处游荡,仿佛在追杀一个不存在的敌人。 紧接着,九曜纷纷闪耀起来,大星悬空,剑意无处不在,一寸寸扫荡剑河。 终于,秦桑心有所感,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忽将手中日月法剑高高举起。 霎时间剑光夺目,仿佛剑阵里所有剑星的光彩都被日月法剑夺走,变得黯淡无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数剑意疯狂向日月法剑涌去,秦桑不顾一切做出疯狂举动,他倾尽剑阵之力,最终汇聚成一剑! ‘唰!’ 一剑断流! 日月法剑劈空斩击,竟在剑河里留下一道剑痕,剑痕醒目至极,横贯剑河。 ‘轰!轰!轰!’ 巨响连连,有剑气遭到波及,被这一剑斩中,立刻爆发,异象频现。 秦桑却对它们视而不见,他死死盯着剑痕,不知何时已将太阴灵剑握在手里,灵剑正发出阵阵颤鸣,那缕联系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剑,好似破开了一层无形壁障,隐藏在剑河之下的秘密被他打开! 秦桑看到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看到的不是那座宫殿,而是一枚碎片,碎片正在隔空呼应太阴灵剑,发出一样的颤动。 看到剑痕即将消失,秦桑神色微动,手中灵剑轰然爆发出绝强剑意,霎时剑光刺目,那枚碎片仿佛听到了呼唤,猛然一震,竟主动向他飞来。 见此情景,秦桑面色一喜,不料异变陡生,神剑碎片周围涌现一团灵光,一道道灵光交错,幻化出一座宫殿的虚影,正是秦桑之前看到的那座。 光殿浮现,神剑碎片立刻安分了许多,原来它是被镇压在光殿里! 秦桑目光一寒,冷哼:“破!” 太阴灵剑脱手而出,疾刺光殿,秦桑全力一击果然撼动了光殿。 巨响声中,光殿表面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嗖’的一声,神剑碎片遁出光殿,秦桑忙御使太阴灵剑,剑光裹住碎片,倒射而回。 “果然是太阴神剑!” 秦桑望着碎片,眼中异彩连连,这就是太阴神剑的碎片! 碎片里蕴含纯正的太阴神剑剑意,可惜并没有剑灵的气息,否则能帮紫微童子找回一个老朋友了。 秦桑手指连弹,暂且将神剑碎片封印,再看剑痕,已经弥合,光殿不知所踪。 “光殿更像是一道封印,不知神剑碎片是被谁封印在这里,还是机缘巧合被剑河镇压……这里只有一枚碎片么?” 秦桑得到的两枚神剑碎片并不能拼成一把完整的神剑,肯定还有别的碎片。 心念闪动间,秦桑仔细打量剑河,这条长河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 若非神剑碎片之间气机相连,他不可能抵达这里。 取出这枚神剑碎片,联系便消失了,剑河里应该只有这一枚,意味着秦桑一旦离开,再想回来就难了。 无论是剑河隐藏的秘密,还是那些剑气,都对秦桑有很大的诱惑力,他显然不想这么快离开。 “失去指引,还有什么办法,能发掘出剑河的秘密?”秦桑默默思索。 可他并不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另一双眼睛里。 就在秦桑取出太阴灵剑碎片之时。 青光中的虚影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那仿佛姿态万载不变的青衫修士终于动了一下。 眼瞳里好像浮现出一丝光亮,这光亮的出现,立刻为空洞的眼神增添了几分神采,青衫修士好似刚刚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微微偏头,看向秦桑所在的方位。 恰在此时,秦桑剑斩剑河,劈开光殿。 青衫修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眼神却是充满迷茫,怔怔出神。 当看到被秦桑取出来的神剑碎片,青衫修士终于又动了,他抬起手,插进悬浮在面前的剑光。 刹那间,剑光收束,化为一柄细剑,被青衫修士握在手中。细剑也和青衫修士一样,看起来只是一道虚幻剑影,显得并不真实。 青衫修士注视着秦桑,亲眼看着秦桑封印神剑碎片,眼中的迷茫越来越浓。他紧紧握住细剑,剑尖轻轻跳动了两下,表面剑气浮动,似乎想要出剑,但最终青衫修士什么都没做。 青衫修士始终静静看着,眼里的神采又渐渐消失,唯独手中剑并未变回剑光,一直被他握着。 秦桑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他仍留在剑气长河,试图挖掘出别的秘密,一番尝试之后,最终一无所获。没有指引,他根本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无奈之下,秦桑又开始寻找契合自己的剑气,炼化、参悟。 时光飞逝,秦桑沉浸在丰富的剑道世界里,将圣尊遗藏都抛在脑后了,毕竟剑气带来的提升是立竿见影的。 ‘轰!’ 忽然一记震动将秦桑惊醒。 秦桑一惊,急忙收回心神,扫视剑河,发现并非剑河异变,震动来自剑河之外。 “发生什么了?”秦桑有些不安,总觉得刚刚的震动很不寻常。 算算时间,他进入剑冢够久了,榕树王和朱雀应该已经将灭那由镇压,圣尊遗藏之争不知有没有结果。 “须得回去一趟了,”秦桑心道,仍有些恋恋不舍。 离开此地,再想找到这种参悟剑道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收获远超预期,但秦桑也有不满意的,他没能找到紫微宫一脉的传承,剑冢和剑河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解开呢。 但必须要回去了,此次将西绝剑城和天魔都吸引过来,一旦圣尊遗藏出世,可能会有大乘期强者降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想着,震动再次传来,仿佛一声声催命符。 纵然不舍,秦桑还是下定决心,沿来时路离开剑河。 飞出剑气长河的刹那,秦桑神情微变,猛然停下,再看四周,哪里还有剑气的影子,分明只有几个挤在一起的小千世界碎片。 通往剑河的路断了,秦桑此时也无暇寻找,因为第三次震动又来了。 这次可以确定,震动就是来自圣尊遗藏。 与此同时,一枚赤羽从秦桑袖口飞出来,朱雀现身,连声道:“你在哪,快回来!” 话音方落,朱雀砰然化作一团火焰消散。 剑冢被破开一个口子,朱雀才能勉强将讯息送进来。方才秦桑在剑河之中,却是和外界隔绝的,直至离开剑河,秦桑才收到讯息。 看来警讯已经传来一段时间了,见朱雀如此焦急,秦桑不敢怠慢,忙向剑冢出口冲去。 就在他飞驰途中,震动频频传来,不知圣尊遗藏出了什么变故,秦桑愈发紧迫。 ‘轰隆!’ 秦桑猛然一顿,骇然望向前方。 晴天霹雳般的巨响过后,剑冢开始剧烈震动,这次震动之猛烈前所未有,那些本就错乱的小千世界碎片,彼此碰撞、挤压,引发更大的乱象。 乱象中,余波泛起、剑气横飞,处处危险。 秦桑身影连闪,在重重危机之间疾驰,离剑冢的出口越来越近。 “快!快!快!” 秦桑即将抵达出口,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景象。 只见剑冢的裂口比之前扩大了数十倍,并且无数虚空裂缝仍在向外蔓延,还在扩张。 秦桑忽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轰!’ 一股强绝的气势爆发,在他正前方,源头应在剑冢之外,圣尊遗藏附近! 这股气势比榕树王还强大,足以媲美大乘修士! 几乎是同时,又有另一股气势在他身后出现,这股气势同样强横至极,甚至比前面那一位更强,正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穿过剑冢,向这里飞速逼近。 又一位大乘修士! 第二千七百四十二章 无劫 无论是前面的那股气势,还是后面正在逼近的气息,都令秦桑本能地感到恐惧和颤栗,这是修为上的差距带来的,对方极有可能都是大乘修士! 没想到,他在剑河参悟剑道的这段时间,外界风云突变,这么快就将大乘修士引来了。 秦桑发现自己被夹在两位大乘修士中间,不由汗毛倒竖,他现在进退两难,万一被卷入大乘修士的战场,只会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危急时刻,秦桑身下虚空突然动荡,无形的波动中冒出一团火光。 ‘唰!’ 火柱冲天而起。 秦桑面色微变,下意识便要躲闪,随即感应到熟悉的气机,心下松了口气,任由火柱将自己吞没。 火柱之中,一株火树迅速生长,气根柔软如蛇,缠住秦桑的身体。 同时秦桑听到朱雀的呼声,“出来!” ‘轰!’ 火柱和气根带着秦桑猛然下坠,秦桑立刻明白,朱雀和榕树王是要将自己带出剑冢。 自从被撕开裂口之后,剑冢便出现了多处破绽,常人是感知不到的,但朱雀和榕树王皆非凡俗。他们见秦桑久久不归,也没有将他丢下,而是在剑冢裂口做了布置,等待接应秦桑。 幸好他们没有丢下秦桑,否则秦桑的处境就危险了。 朱雀和榕树王在外接应,秦桑感觉剑冢之中弥漫的剑意正离自己远去,不知他们两个用了什么办法,正在将自己带出剑冢。 至少不用担心被卷入大乘修士的战场了。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秦桑不由看向身后的剑冢。 此时秦桑才发现,剑冢外的那股气势似乎有些奇怪。不过,后方的气息却是真真切切的大乘级数! “是剑意……” 秦桑心中浮现这个念头,身后逼近的是一位剑修。 这时秦桑注意到,被他收回手中的太阴灵剑竟在微微颤鸣,仿佛正在呼应那股剑意。 很快秦桑意识到,并非他们之间剑道相通,或者太阴灵剑和对方有什么渊源,而是对方的剑意太过强大,世间灵剑都会被这股剑意引动,与之共鸣。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剑意! 秦桑曾经在符箓界亲眼目睹,第一剑侍召唤地杀剑杀向天穹,可惜只是惊鸿一瞥,而且当时修为低微,根本看不清。在秦桑看来,身后的剑意不比当年的那道剑光逊色! 想必是西绝剑城的某位大乘剑修到了。也是,剑冢被破坏成这个样子,西绝剑城岂能坐视不管? 闪念间,秦桑终于被气根和火柱拖出剑冢,就在他离开剑冢的同时,那道剑意也到了! 刹那间,秦桑双目刺痛,肉身、阳神、法身乃至法相都在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痛楚,仿佛有一股无形剑意渗入他的体内,攻伐根本! 天璃发出一声娇哼,她也受到了波及。 秦桑露出震撼的表情,这道剑意太强了,甚至连窥探都会受伤。 强忍着痛苦,秦桑和天璃全力维持神通,最后往剑意袭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砰砰砰砰……’ 秦桑身上的气根纷纷绷断,气根的断裂之处非常平滑,就像被人用利器斩断的。 同时火柱一涨一缩,应声爆散。 而秦桑死死闭上双眼,眼角竟有一抹血丝流淌下来。 ‘咚!’ 秦桑落到一张大网里,是榕树王用气根编织的树网,树网帮秦桑卸掉劲力,随即便步入之前那些气根的后尘,尽数断裂。 ‘唰!’ 秦桑翻身立起。 周围火光重聚,朱雀从火焰之中飞出来,看到秦桑的惨状,幸灾乐祸道:“让你什么都敢窥探,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还不快走!” 秦桑无力辩驳,有些心有余悸,方才他其实只看到的一柄剑,除此之外皆是混沌。 那柄剑非常小巧,像一把匕首,散发着青色的剑光。 剑似青虹,剑势之威无可匹敌,秦桑看到的那些混沌,应该都是毁灭在此剑之下的小千世界碎片,错乱的虚空都挡不住这一剑! 此剑好似带有一种神秘力量,深深映入秦桑的心底,无论秦桑怎么做,那道剑影总会浮现,挥之不去,比心魔还厉害。 “这好像不是……” 秦桑跟在朱雀身后飞驰,口中喃喃。 “一道剑气而已,”朱雀打断秦桑,“并非西绝剑城的老东西出手,是本就在剑冢里的一道剑气!” 秦桑恍然,自己的眼力还是不如朱雀和榕树王,原来自己之前看到的剑河也只是冰山一角,剑冢里还隐藏着这么可怕的剑气。 可这道剑气之前一直在剑冢里沉寂,为何此刻突然现世,且此剑之威,仿佛将要剑冢劈开一般! 是裂口的出现,导致剑冢动荡?还是有其他的变故,使这道剑气应激而发? 秦桑目光一转,望向黑暗深处。 离开剑冢,感应更清晰了,外面那股气势果然来自圣尊遗藏。而朱雀和榕树王正带着他远离圣尊遗藏,洞天里显然出了变故。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洞天里发生了什么?朱雀为秦桑解惑,“圣尊遗藏有主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叫易菱的女人。” “是她!” 秦桑并不意外。 易菱集齐四枚宝石,占尽先机,自己选择退出后就没有人能够和她争夺了。 只是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后面赶来的天魔和剑修似乎没能给她带去麻烦,秦桑本以为还会有一些波折,打算浑水摸鱼呢。 “那股气势……是她?”秦桑有些难以置信。 那股气势仅次于剑冢里的剑气,足可媲美大乘修士。秦桑明明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易菱只有合体中期修为。 秦桑本以为自己在剑河悟剑,提升够大了。难道易菱竟要一举跨过合体后期,直入大乘,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当年秦桑也有类似的经历,但他之前便积累了深厚的底蕴,还有道庭高真护道,而且只是突破炼虚之境,无法和易菱相提并论。 传说竟然是真的,圣尊遗藏真的能让人一步登天! 不过,眼睁睁看着圣尊遗藏被人捷足先登,朱雀没有丝毫惋惜的情绪,反而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 秦桑一怔,立刻意识到朱雀说的是什么。 天劫! 他没有感应到天威波动。 按理说,易菱现在的修为足以引来天劫了。 大乘无劫,但想要迈入大乘境关是需要渡劫的,易菱竟然没有引来天劫。 “我就说圣尊遗藏肯定有问题,世上哪有这等好事,”朱雀一脸自得,嘿嘿奸笑,好像它早有先见之明一样,“那什么狗屁圣尊,本领再大,也不可能帮传人屏蔽天道,抹消六九天劫。一步登天,嘿嘿,就是不知道登的是哪里的天!” 秦桑虽早有预料,仍有些心底发寒,果然机缘不是那么好取的,修仙界往往得一份好处,便要占一份因果。 不过,圣尊直接赋予传人大乘级数的力量,应该不是为了害他们吧?君不见,怒魔君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在魔界呼风唤雨。 “即便姓易的女人能够运用那股力量,也不属于她,或者说不完全属于她!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朱雀断定道。 即便如此,成为圣尊传人后,易菱展露的气势确实是大乘级数的强者无疑。朱雀和榕树王底蕴虽然深厚,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恰好他们成功将灭那由镇压,便果断抽身离开。 到此时,秦桑对圣尊遗藏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他不怕沾染因果,但圣尊赐予的好处越大越令人畏惧。 “那道剑气难道是受到易菱的气息刺激?”秦桑还有些疑惑。 他感知到,那道剑气好像不是冲着易菱去的,剑气并未飞出剑冢,而是从裂口处飞掠而过,在剑冢里引发更大的动乱。 “就算不是被她引来的,定也和圣尊遗藏脱不了干系,”榕树王插言道,“老夫之前想将根系遍布洞天,最终虽被那些真煌圣像所阻,但也在大半座洞天里扎根下来。方才那股气势在洞天深处爆发,应是易菱获得了圣尊遗藏的认可,也是在同时,老夫感觉到洞天之中出现异常,随后那道剑气便被唤起……” 由于不敢久留,榕树王没有时间仔细探查,有些东西,一时解释不清。 不过秦桑和朱雀还是听明白了,按照榕树王的猜测,很可能有人在这座洞天里动过手脚,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将洞天和剑冢连在一起。 一旦某个契机出现,那人留在洞天里的布置便会爆发,同时引起剑冢大变。 现在看来,圣尊遗藏认主,圣尊传人出世,应该就是那个契机。 问题是,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是圣尊,还是有其他幕后黑手,目的又是什么…… 秦桑想到那几个不知所踪的提丰巨人,愈发觉得这里面有大阴谋。 回想他们进入洞天的过程,以及提丰巨人们的一举一动。提丰巨人就像是故意放他们进去,却不想让他们轻易得手,便引来天魔和剑修。 西绝剑城和天魔势力都被卷进来,就算易菱得到传承,一举成就魔尊之位,恐怕也保不住圣尊遗藏! 看起来,这些提丰巨人好像唯恐天下不乱,很可能是听令行事。 如果它们背后有人指使,意味着这处圣尊遗藏早就被人发现了。发现圣尊遗藏之人,或许识破了圣尊传承的隐患,又或许不屑于接受圣尊传承,并未将之取走。 能让几名合体期的提丰巨人听命行事,应是后者。发现这处圣尊遗藏的也是一位大乘修士,自然不屑于接受圣尊的传承! 秦桑在心里做着合理的推测,倘若继续推演下去,这一切都是那位神秘大能做的局,对方目的是什么呢? 易菱成为圣尊传人,可以视作一方势力了,再加上天魔和西绝剑城,三方势力云集,局势又会如何发展? 恐怕还不仅于此。 且不说被榕树王招来的惑梵魔国魔君,那些失踪的提丰巨人可能还会引更多势力过来。圣尊遗藏出世的消息一旦传播开来,定会在魔界引起轩然大波,到时这里就彻底乱了。 此时就显现出神秘大能布局的毒辣之处,剑冢不稳,哪怕西绝剑城无意争夺圣尊遗藏,也休想抽身。 秦桑越想越觉得恐怖,无意间被卷入一场大阴谋,幸好身边有榕树王和朱雀,得以提前抽身。 “想那么多干什么!” 朱雀仍是一脸没心没肺,兴致勃勃道,“再等等,就有好戏看了!” “不要波及到我们才好,”秦桑苦笑,暗暗摇头。 想到易菱,秦桑不禁为她捏一把汗,换做是他,真不知该怎么度过这一关。面对这么多大能,真能守得住圣尊遗藏么? 朱雀说的不错,他们现在只能先离远一些,找地方等着看戏,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大风波。 所幸在风波来临之前,他已经得了不少好处,最重要的任务也完成了。 榕树王的气根散发青光,托着他们向外疾驰,远离风暴漩涡。 易菱散发的气势离他们越来越远,但仍有十足的压迫力,秦桑只觉心头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合体和大乘之间,果然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秦桑暗暗感叹,同时对圣尊的大神通也更加赞叹。 逐渐远离战场,终于寻到一处安稳地界。 榕树王收回气根,化作一株两丈高的普通榕树,扎根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 此时他们仍在深渊之中,倒也并非想着渔翁得利,而且认为这场风波可能会改变魔域乃至整个魔界的局势,甚至可能影响他们营救清源前辈,所以他们才选择留下来观望。 当然,若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他们也会适时出手的。 ‘刷!刷!刷!’ 气根层层翻涌。 一枚树茧被榕树王送到他们面前,里面包裹着一团魔气,正是惑梵魔主的心腹灭那由。 灭那由此时已被榕树王和朱雀镇压,气机无法泄露分毫,出于谨慎,榕树王和朱雀还是在周围布下重重禁制,才开始拷问。 第二千七百四十三章 营救 被封印在树茧里的好似一颗魔心,魔气砰砰跳动。 榕树王从树冠上分出几条嫩绿细长的枝条,舞动如蛇,旋即狠狠刺入魔气之中。 “啊!” 树茧里传出一声尖啸,异常凄厉。 一切声音和波动,都被他们周围的一层火焰阻挡,朱雀和榕树王配合,一个隔绝内外,以防被惑梵魔主察觉,一个拷问魔头,分工明确。 魔啸声声,看来灭那由一时半会儿不会屈服。 朱雀趴在秦桑肩头,抬起翅膀画了圈,火障上便浮现出一个镜面,镜中却是一片黑暗。 他们躲得很远,肉眼看不到圣尊遗藏附近的景象,朱雀正在用秘术窥探。 只见镜面荡起层层赤火,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些剑气的影子。 变故才开始不久,暂时还看不出洞天入口有什么异状,最大的变化是虚空中游荡的剑气越来越多了。 接着朱雀转动视角,窥探剑冢裂口,发现裂口不仅比方才又扩大了,而且多了一道惊人的剑痕,将剑冢切开一个长长的口子,想必是那道剑气造成的。 身在此地,秦桑他们也能感知到远处的那股气势,更令人震惊的是,似乎还没有到达顶点! 秦桑无所事事,想到这段时间的收获,将在圣尊遗藏里得到的宝物取了出来。 宝物共有两件,分别是玄金盾甲和一副画。 之前变故迭起,没有机会仔细查看这两件宝物,秦桑刚取出它们,朱雀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来。 “这些都是你抢来的?”朱雀抬爪虚点,灵画徐徐张开。 秦桑将得到这两件宝物的过程仔细述说一遍,从存放它们的地方就能看出来,定是圣尊遗藏里非常重要的宝物,只是不知具有什么威能。 朱雀歪着脑袋,盯着灵画看了好一会儿,撇嘴道:“这就是一幅普通的画嘛!” 若非秦桑亲眼看到灵画诞生的过程,他可能也会这么想。除了画卷的材质有些奇特,画中山峰的气势不类凡俗,好像没有特殊威能。 朱雀伸出爪子,在画面上点了一下,一道火环爆开,火焰掠过灵画表面,灵画立刻暴起浓郁的灵光。 ‘哗!’ 火焰将灵画吞没。 片刻后,朱雀收起火焰,在经受烈火灼烧之后,灵画毫发无损。 随后朱雀又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损伤灵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由哼了一声,“先把这破画留在我这,本朱雀就不信了!” 朱雀的脾性便是如此,和一幅画也能较劲。 秦桑又将玄金盾甲送过去,朱雀用妖火裹住玄金盾甲,只见甲片在火里翻腾,时不时爆发金光,为甲片平添几分厚重。 “有意思……” 朱雀把玩了一会儿,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发现了什么。 随即朱雀沉吟半晌,又操纵火焰幻化出一道道妖文符禁,纷纷扑向玄金盾甲。 但见金光闪烁不定,玄金盾甲频频颤动,最后猛然发出一声尖鸣,玄金盾甲一震便要挣脱朱雀的掌控。 “回来!” 朱雀挥动羽翅,一道火流冲向玄金盾甲,将之镇压。 只见玄金盾甲表面金光流转,竟然没有被南明离火冲散,坚韧异常。 ‘嗖!’ 朱雀将玄金盾甲甩给秦桑,“这个宝贝不错,你留着防身吧。品质比你那柄剑强,嗯……强得多!” 秦桑真元化作大手,抓住玄金盾甲。 朱雀口中那柄剑是指太阴灵剑,由于熔炼过太阴神剑碎片,在真宝里其实不算弱的,听朱雀的意思,玄金盾甲难道是一件顶级的防御至宝? 恰好秦桑就欠缺一件护身的宝物,不过想到此宝的来历,秦桑又有些失望,这可是被圣尊特意存放在宫殿里,以宫殿为炉,以自在魔尊和无数魔头为火,历经无数岁月炼制而成。 “仅此而已?”秦桑不甘心。 “当然没这么简单,你刚才说,原本应该有两片?”朱雀淡淡道,“若本朱雀猜得不错,两片盾甲应为一体,你只得到一片,自然无法解开此宝真正的秘密。除非你把另一片也夺回来,否则只能当成一件护体盾甲。” 秦桑哑口无言,不出所料,另一片应该还在易菱手里,对方已成为圣尊传人,自己恐怕永远没有机会了,反而还要担心被易菱抢走。 宝物本无主,秦桑尝试在玄金盾甲上种下一道印记,便能勉强驱动这件宝物了。 ‘唰唰唰……’ 一道金光环绕秦桑上下舞动。 运转间有些滞涩,此外还有玄金盾甲的威能,也需要秦桑以后自己参悟和挖掘。 秦桑心念微动,将此宝收回体内,又一闪念,玄金盾甲便挡在胸前,收发随心,倒也方便。 这时,收到传讯的江谢夫妇赶了过来。 他们进入火障,看到里面的古怪景象,也不敢多问,那朱雀和榕树王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可曾发现提丰巨人的踪迹?”秦桑追问。 江谢夫妇都道不曾察觉,不过他们探查深渊时,又发现了六欲天魔的气息,被吸引来的魔头越来越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璟有些迟疑,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那股气势是……” 此事无须隐瞒,秦桑点点头,“应是易仙子。” “一步登天……真是一步登天……” 江谢夫妇一时都有些失神,任谁都难以接受。 他们哪个不是历经无数年苦修,才得到这一身修为,而一道传承就能让易菱成就魔尊之位,和她一比,自己的苦修仿佛成了笑话。 忽然间,镜中景象陡生异变,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见在虚空游荡的剑气仿佛受到无形的冲击,猛然大乱,接着洞天入口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强光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白色的洞口。 光芒愈发夺目,白洞飞速扩张,随后有浓雾从里面涌了出来。 他们对这种雾并不陌生,正是洞天之中和那四尊真煌圣像一起出现的雾气,开始从洞天向外渗透了。 秦桑和朱雀对视一眼,出现这种景象,很可能是洞天内部不稳。 异变只是刚刚开始,雾气外涌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此时此刻,那片虚空被撕裂,猛烈的冲击随着雾气一波波涌出来,周围的剑气彻底凌乱了。 ‘轰隆隆……’ 镜中画面动荡,那里发生惊天巨震。 甚至远在深渊另一侧的秦桑他们也感觉到了震动。 白洞周围,虚空裂缝爆发,一道道裂缝触目惊心,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虚空破碎,霎时间浓雾如潮。 秦桑他们看到,浓雾之中浮现出一尊真煌圣像,它们也进入了大千世界。 和之前相比,真煌圣像似乎又有些不同了,不等他们看清楚,真煌圣像全身闪耀金色光芒,几乎看不清它们的身形,只能看到一团金光。 与此同时,浓雾深处又有三团金光接连闪耀,金光将雾气都染成了金色。 金雾还在扩散,但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倒像是要将那片虚空强行撑开,有什么东西要挤进来一般。 朱雀目光一闪,沉声道:“那座洞天要进入魔界了!” 听起来像风暴界,即将融入大千世界。 秦桑讶然,他们离开时,洞天还好好的,显然与圣尊遗藏被易菱取走有关。 一旦圣尊传人现世,洞天便会回归么? 秦桑看向镜中画面的另一边,注意到发生异变不仅是洞天,忙让朱雀变换视角,只见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剑冢蔓延,瞬间便涌入剑冢的裂口之中。 这一刻,那座洞天和剑冢之间的距离仿佛消失了,两者嵌在了一起,甚至有一尊真煌圣像直接出现在剑冢里面。 剑冢大乱! 强绝剑意不断爆发。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是剑冢里的剑气,还是西绝剑城赶来的大能。 看到这一幕,秦桑想起之前的推测,看来真的有人在圣尊遗藏和剑冢之间动过手脚,否则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圣尊遗藏出世,冲击剑冢,剑冢里的剑气被惊动,反过来又会冲击圣尊遗藏,然后不断叠加,声势越发浩大,乱象也愈发猛烈。 即便易菱掌控了圣尊遗藏,恐怕也无力压制乱象。 不出所料,雾气带着真煌圣像散发的金光向外蔓延,混乱的力量不断扩散,扫荡深渊。 忽然,镜中闪现出两道身影。 他们剑光绕身,气势凌厉,显然是来自西绝剑城的剑修。这两人神情紧绷,冲出雾气后,毫不犹豫御剑斩向身后。 紧接着,从雾气里冲出来几道黑影,黑压压如一团阴云向他们扑去。 “呲鹏!” 秦桑认出这些黑影的身份。 呲鹏怒吼着杀向两名剑修,面对锋锐的剑气,丝毫没有躲闪的打算,它们将羽翼全力张开,黑色光线从羽毛的缝隙间射出来。 这些黑色光线不是呲鹏身上发出来的,而是被它们召唤出来的。 接着黑色光线变成光圈,剑光被光圈罩住,竟然变得暗淡下来。其余黑色光线形成光潮,越过剑光,向他们袭来。 那两名剑修早就吃过亏,临危不惧,默运剑诀,身前爆发千万道剑气,遏制光潮,同时左顾右盼,寻找其他同伴。 “嘶!这些呲鹏……” 秦桑心中一动,记得他离开光海时,那些异兽的力量已经变弱了许多,现在似乎又变强了。 还有,它们不留在光海里,竟主动出来追杀剑修。 种种不寻常的迹象表明,这些异兽很可能是被人驱使的,而且对方还将一部分力量送还给了它们! 易菱能够驱使异兽,赐予它们力量,意味着她离彻底掌控圣尊遗藏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不断有人影或魔影冲出雾气。 在秦桑离开的这段时间,又有其他天魔和剑修陆续赶到,但他们都没能阻止易菱,反而遭到异兽追杀。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不愿放弃。 “自在魔尊和大乘剑修何时出手?”秦桑喃喃道。 话音未落,朱雀突然又改变视角,镜中照出一名熟悉的女修。 “是幽厌!”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离开光海时,他曾想过寻找幽厌,但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在光海里也没有见过她,秦桑本以为她可能受伤后选择退出了,不料还在。 镜中只有幽厌一人,她的师妹不知去向。 幽厌也在被追杀,只不过追杀她的不是异兽,而是两道魔影。 不对,有三道! 又一道魔影入画,秦桑神色微凝,难怪幽厌看起来这么狼狈,原来被天魔盯上了。 只见镜中魔影交错,幽厌全身燃起魔火,却也只能勉强不让魔影近身。 幽厌冲出雾气,可惜附近没有剑修,她只能继续逃亡,三道魔影也不管圣尊遗藏,似幽厌这般顶级眷属万年难遇,魔头贪婪成性,仍旧紧追不舍。 眼看着他们消失在深渊深处,秦桑目光一闪,果断做出决定。 “二位道友,随我去营救幽厌道友!” 江谢夫妇满脸惊讶,他们可不觉得秦桑会这么好心,只怕又看上了幽厌,想要将她也收到麾下。 秦桑心里自有盘算。 倘若幽厌她们和清源前辈的大敌有关系,趁机擒下幽厌,或可探听到一些情报。倘若无关,也能施恩于幽厌,以后便有理由进入九幽地渊拜访。 朱雀和榕树王都脱不开身,只能他们出手。 秦桑和江谢夫妇飞出火障,辨清幽厌遁逃的方向,飞速赶去。 飞遁间,秦桑一直心存警惕,不过朱雀送给他一根羽毛,一旦局势有变,会提前示警的。 不多时,秦桑三人身影一顿,远远感知到了幽厌的气息,周围还弥漫着滔天魔意。天魔还在纠缠幽厌,幽厌的速度越来越慢,情况有些不妙。 “你们速速跟上!” 秦桑先行一步,脚下虚踏,几步便跨越重重虚空,远远望见一团魔气。 “前面可是幽厌道友?”秦桑高呼一声,换来的是一阵充满威胁意味的魔啸。 魔啸声中,幽厌的声音传出来,语气惊异。 “清风道友?” 她本以为当时秦桑被牧老陷害,凶多吉少,忽然又遇到秦桑,自然是惊讶万分。 “是我!” 秦桑冷哼,大义凛然道,“魔头休得猖狂!幽厌道友,我来助你诛魔!” 第二千七百四十四章 伏魔真罡盾 “狂妄!” 战场上传出魔头愤怒的尖声,旋即一股强大的魔意便向秦桑袭来。 三魔之中分出一道魔影,前来拦截秦桑,另外两魔继续疯狂攻击幽厌。这些魔头并未将秦桑放在眼里,毕竟秦桑真实的修为只是合体初期而已。 此时秦桑也将战场上的情形尽收眼底,局势对幽厌非常不利,一个合体后期、两个合体中期的魔头,几乎将幽厌逼到了绝境。 幽厌绝处逢生,透过魔气魔影,隐约能看到她的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七情上脸正是被魔意侵入心神、勾动六欲的表现。 紧接着,幽厌得知来的只有秦桑一个人,表情又变成了深深地失望。 她先遭牧老算计,后遭遇异兽袭击,最后被魔头盯上,两个师妹先后陨落,自己也身负重伤,现在只能苦苦抵抗。 这位清风道友一番好意,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怕无法帮她解围,反而可能让两个人都陷进来。 一起一伏间,她的情绪剧烈波动,心性出现更大的破绽,此消彼长,顿时引得魔威大炽。 ‘唰!’ 魔气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呼啸着向秦桑扑来。 秦桑按下遁光,现出身形,太阴灵剑倒悬身前,见黑龙迫近,冷哼一声。霎时剑光分化,纷纷化作剑星,冉冉升至高空。 在星光照耀下,魔气黑龙显得愈发狰狞。 秦桑脚步轻移,回归帝座,居九天之上,俯视魔气黑龙。 “桀桀……” 魔气黑龙发出阵阵怪笑,毫不犹豫冲进剑阵,在星海里横冲直撞。 一时间碎星横飞,星光暗淡,魔头猖狂的笑声在剑阵回荡。 这时幽厌传音过来,叹息道:“清风道友,你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妾身恐难逃此劫,不想再牵连无辜之人,只求道友能帮妾身将一样东西送回地渊,妾身感激不尽……” 显然幽厌已经绝望,认定秦桑没有能力救她出去。 秦桑闻言笑道:“道友以为只有在下一人前来么?江道友和谢道友都安然无恙,他们只比在下稍慢一些,随后便至!” “此言当真?” 幽厌眼中泛起异彩,燃起生的希望。 “欺骗道友对在下有什么好处?”秦桑心知幽厌被魔意侵染,容易患得患失,正色道,“道友千万不要放弃,我们定会救道友出来!” 倘若幽厌心生绝望之念,立刻便会被魔头趁虚而入,一旦幽厌沦为天魔眷属,就算秦桑的本事再大,也无力回天。 得到秦桑的鼓励,幽厌果然士气大振,她取出一个玉瓶,玉瓶里装有灵丹,此时灵丹只剩下三枚,幽厌毫不犹豫,将灵丹一饮而尽,身上的九幽魔火陡然爆发,一时间魔火冲霄。 这一幕更像是回光返照,但幽厌毕竟是合体后期强者,且是九幽魔族一位魔尊的爱徒,此时亡命一搏,威力非同小可。 纵使魔头占尽上风,也不敢和幽厌拼命,四周魔气纷纷退避,魔头们惊怒至极。 见幽厌重振士气,秦桑收回视线,看向在剑阵里横冲直撞的魔气黑龙。 魔气之中,无数天魔被裹挟,在魔头之间有一些修士的身影,都是被这头六欲天魔控制的眷属。 不知是这魔头没有魔君级数的眷属,还是认为不必为秦桑大动干戈,这些眷属皆非合体修士,只能算是一座伪六欲魔宫。 即便如此,依然魔威浩荡,非同小可。 成片成片的星空被魔气黑龙冲散,剑星被卷入魔气之中,星光暗淡,直至熄灭。紧接着又从黑龙身上分化出一道道魔气,到处肆虐…… 这些只是肉眼能够看到的景象。 六欲天魔出手,往往同时攻伐修士的形神。 伴随着潮水般的攻势,无形的魔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剑阵,锁定秦桑,试图侵袭他的心神。 秦桑安坐于帝座之位,望着阵中乱象,神情古井无波。 而那魔头见剑星溃不成军,极为得意,魔啸连连,此时它已通过魔意锁定秦桑真身所在,只见魔气黑龙猛然冲向天市垣。 魔气黑龙锐不可当,但接着魔头就觉察到不对劲了。 虚空之中,星辰之间,忽有赤火浮现,赤火连绵、风助火势,瞬间变成一望无际的天火。 火海焚天,那些星辰在火焰中熠熠生辉,不仅没有被掩盖光芒,反而愈发明亮,星海和天火几乎融为一体! 魔头奸猾,知晓双重法域的厉害,魔气黑龙顿时癫狂,试图趁双重法域成型之前,攻入秦桑腹地。 在魔气黑龙疯狂冲击之下,星光和剑光动荡不休。 与此同时,秦桑目光微冷,只觉周围的魔意猛然汇聚成一股,这股魔意强大无匹、锋锐如刀,便向自己的心神狠狠刺来。 秦桑的目的就是诱敌深入,正要召唤日月法剑诛魔,忽然心有所感,动作微微一顿,垂头看向胸前。 ‘唰!’ 胸前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之中,一块巴掌大小的盾甲显现,正是他才炼化不久的玄金盾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金盾甲和之前有所不同,它的表面散发着一层秦桑从未见过的灵光,灵光蕴含的气机极为玄妙,好似一种神秘罡气。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此宝并非他主动召唤出来的,而是应激而发,是魔意激发出了这件宝物的威能。 之前,连朱雀都没有发现,玄金盾甲还有这一重变化! ‘轰!’ 无形魔意撞上玄金盾甲。 玄罡大盛,刹那间灵光夺目,甚至盖过了周围剑星和天火的光芒。 秦桑死死盯着玄罡,只见玄金盾甲表面赫然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面孔,魔啸声顿时变得狂怒起来。 天魔本无形,此时竟被玄金盾甲照现出真形! 那张魔脸露出惊怒的表情,随后又变成了痛苦,仿佛在经受折磨。魔脸彻底扭曲了,奋力挣扎,却有一股力量将它死死困在神秘玄罡里。 ‘轰隆’一声,伴随着惊雷般的巨响,魔脸终于挣脱神秘玄罡,如镜面般破碎。 与此同时,魔气黑龙体内传出凄厉的惨叫,魔气几有溃散之兆。 望着面前震颤不已的玄金盾甲,秦桑大为惊喜,此宝竟能够克制魔头,对付域外天魔有奇效! 那魔头袭击秦桑不成,反被伏魔真罡所伤,天魔真形也因此暴露! 想想也正常,这可是圣尊用自在天魔炼制出来的宝物。 “以后便叫你伏魔真罡盾好了,”秦桑闪过此念,伏魔真罡盾仿佛感知到他的心意,发出颤鸣。 日后内有玉佛佛光,外有伏魔真罡,如虎添翼,何惧魔头! 秦桑目露杀机,日月法剑陡现,汇聚万千星火,凌空斩向黑龙。 ‘哗!’ 魔气倒卷,那头六欲天魔惊慌失措,但此时再逃已经晚了。 ‘嗖!嗖!’ 阵外响起破空声。 江谢夫妇联袂赶到,冲进剑阵,恰好看到这一幕,二人心意相通,当即召唤出影子,施展出影牢神通。 阴影笼罩魔气黑龙,魔气黑龙疯狂冲击,一时间也无法挣脱影牢,江谢夫妇联手,足有媲美合体中期修士的实力。 ‘刷!刷!刷!’ 剑光万丈。 秦桑剑斩魔气黑龙! 此时攻守易位,但见日月法剑在魔气黑龙体内来回穿梭,每出现一道剑光,便将魔气削去一分,加之江谢夫妇从旁策应,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魔气黑龙萎靡不振,组成伪六欲魔宫的天魔眷属纷纷暴露出来,一个接着一个成为剑下亡魂。 这些天魔眷属是组成六欲魔宫的重要节点,失去他们,六欲魔宫便无法维持。 ‘哗!’ 最后一剑,激起滔天魔潮,硬生生将魔气黑龙劈成两截。 秦桑一鼓作气,摧毁六欲魔宫! 滚滚魔气之中,一道魔影暴露出来,日月法剑瞬息便至! 在伏魔真罡的帮助下,秦桑早已锁定这头六欲天魔,和剑光一起出击的,还有神殓。 江谢二人也出手了,他们生在真煌大陆,山门就在魔潮前线附近,多少都懂得一些克制天魔的手段。 只见江九皋拍出一张黄符,黄符化形,变成一只灵鸢,灵鸢围绕战场盘旋,江九皋口中念念有词,每完成一道咒诀,灵鸢便从口中喷出一股光焰,光焰落到六欲天魔身上,如附骨之疽,难以清除。 谢璟则祭出一尊宝塔,宝塔七重,质地近似蓝玉。她一手托塔,一手骈指点向魔头,随后宝塔分化塔影,隔空飞向战场。 塔影当头落下,助秦桑镇压魔头。 秦桑本就有独自诛魔的实力,何况还有江谢夫妇和神殓从旁协助,一番激战过后,魔头的气焰被彻底打压下去,而魔头始终无法摆脱秦桑的锁定,已然变成待宰羔羊。 “杀!” 秦桑诛魔心切,日月双剑爆发璀璨剑芒。 “哈哈哈……” 神殓狂笑着冲进去,自从它说服秦桑一起合作,短短时间就收获极丰,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 星光下现出三道人影。 听到那头六欲天魔临死前的哀嚎,另一处战场陡然陷入死寂,无论魔头还是幽厌,都无法置信,秦桑不仅获胜,还能阵斩魔头! 此时此刻,幽厌真正看到了脱身的希望。 “你们去护持幽厌道友,”秦桑发出命令,御剑杀向战场。 有伏魔真罡盾护体,秦桑的底气更足了,想去会一会这头合体后期的天魔! 江谢夫妇听令,立刻操纵自身的影子冲进战场,幽厌也在不顾一切向外猛冲。秦桑的速度比他们更快,以日月法剑开路,剑意无双! 里应外合之下,尽管这两头六欲天魔全力出手,但也没能阻止他们会合。也怪这些魔头各怀鬼胎,都想魔染幽厌,倘若它们一直将六欲魔宫勾连,不是那么好破的。 江谢夫妇一左一右护在幽厌两侧,幽厌终于得以喘息。 但她也是果决狠辣之辈,看到了秦桑有诛杀魔头的实力,没有趁机镇压体内魔意,竟破釜沉舟,和六欲天魔心意互锁! 此举顿时引得六欲天魔怒啸。魔意深重,幽厌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幸好她刚刚吞服了灵丹,药力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秦桑暗赞一声,感知到幽厌传来的意念,直扑那头实力最强的六欲天魔。 另一边,江谢夫妇也锁定了另一头六欲天魔的方位,派影子上前缠斗。 战场被分割成两处,江谢夫妇护着幽厌且战且退,秦桑则拦住自己的对手,与之隔空对峙。 耳畔响起魔头的狞笑,魔气形成漩涡,漩涡中心升起一张巨大的魔脸。 魔脸眼眶空洞,直勾勾盯着秦桑,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魔脸张开巨口,发出一个音节。 “滚!” 滔天魔气如同山崩海啸。 感受到这股强烈魔意,原本还在兴奋的神殓,躲在封魔晶石里有些瑟缩。 ‘轰隆隆……’ 魔气和秦桑的法域撞在一起,声势惊天动地。 自从领悟天市垣、帝座星,秦桑实力大进,和这头六欲天魔正面对抗,竟也没有被魔头压制。 魔气如潮,星火激荡。 这一番激斗,尽管秦桑还是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但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修为上的差距仍然存在,不过,这头六欲天魔犯了和同伴一样的错误,急于拿下秦桑,魔意直接冲击伏魔真罡盾。 伏魔真罡被引动,玄罡之中映出一模一样的魔脸。 魔气漩涡中的魔脸察觉到异样,神情陡然一僵,而秦桑蓄谋已久,日月法剑和伏魔真罡一起发动。 伏魔真罡里的魔脸还在疯狂挣扎,这件宝物没有让秦桑失望,威能果然不俗,连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也中招了! ‘轰!’ 漩涡里的魔脸爆散成烟, 同时金盾上的魔脸终于摆脱伏魔真罡,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日月法剑。 ‘唰!’ 这一剑蕴含无尽玄妙,剑光仿佛化生宇宙群星,但见天火垂流、剑星浮沉,要将魔气彻底荡平,还一个澄明世界! 千钧一发之际,魔气漩涡中突然浮起一道道人影,皆是天魔眷属。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天魔眷属齐刷刷看向秦桑,头颅纷纷齐颈而断,滚落脚下,体内的鲜血如血泉般狂喷出来。 血腥气扑鼻! 第二千七百四十五章 口头之约 这魔头不知害了多少修士,只见魔气里人影重重,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斩首,鲜血从他们体内狂喷出来,形成一片血海。 他们的肉身瞬间干瘪,变成皮包骨头的骷髅,一身精气都随鲜血流逝。 这些修士已经变成天魔眷属,就算魔头让他们赴死,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血光冲天。 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紧接着血海里又出现诡异变化,血水在蠕动,里面仿佛孕育出了活物,生长出无数血色触手,又像无数条血蛇,扭曲纠缠。 血蛇纷纷缠绕,形成一种神秘血纹。 下一刻,秦桑的攻势降临,‘噗’的一声,第一道血纹立刻便四分五裂,在剑意下湮灭。 不过,在第一道血纹湮灭的同时,血海里已经诞生出不计其数的血纹。 滚落的头颅齐齐张开嘴巴,露出干瘪的牙床,发出凄厉的尖叫,血纹似乎被尖叫声鼓动,疯狂反扑。 秦桑全力一击,三重法域之力汇于日月法剑,一往无前! ‘噗!噗!噗!’ 血纹纷纷炸裂,就像一朵朵血色烟花绽放。 不知冲破了多少重血纹,剑光竟开始变得黯淡了,剑势也不如方才,就像被血纹污染了一般。 秦桑利用伏魔真罡盾创造的机会,斩出这出其不意的一剑,本欲重伤魔头,一举奠定胜局。却不料,魔头手段毒辣,果断献祭了所有眷属! 一时间,秦桑的攻势受阻。 小五、雷兽战卫和神殓也在同时出手了,但都被血纹拦了下来。 时机稍纵即逝,秦桑不由暗叹一声。 终究是刚刚得到伏魔真罡盾的原因,运用还不纯熟,而且那魔头修为极高,不是方才被他斩杀的魔头可以比拟的,伏魔真罡虽能伤到那魔头,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势。 这一剑也并非没有成效,那魔头在危急时刻,被迫献祭眷属,六欲魔宫失去支柱,立时崩塌。将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逼到这个地步,足以自傲了,但和秦桑预想的,趁机重伤魔头并将之诛杀,还差得远。 错过这次机会,只怕很难再做到了。 此念闪过,秦桑便见血海后方魔气涌动,从中飞出一道魔影,魔影连闪,竟然选择退走! 这魔头献祭了天魔眷属,实力大损,偏偏它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幽厌心意互锁,无法遮掩天魔真形,失去了天魔的最大优势。 一想到刚刚那股力量,魔头就心惊肉跳,自从域外天魔入界,魔界和域外天魔连年大战,创造出种种克制天魔的手段,但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 尽管它最终挣脱出来,可不知为何,那股力量令它本能地感到惊惧! 对于掌控力量的秦桑,它更是忌惮万分,而且就算没有克制天魔的宝物,秦桑的实力也不弱。 魔头心知这次没有机会了,果断选择退走。 ‘唰!’ 见魔头遁逃,秦桑气势大振,当即御剑追击。 一时间剑气如虹,秦桑明明在修为上差两个小境界,竟追着魔头打。 就在这时,秦桑神色微变,忽觉前方有异。 在秦桑和魔头激战的时候,洞天逸散出来的雾气依旧在持续扩张,雾气乍然分开,随即有一道人影从雾气里冲了出来。 远远地,秦桑感知到一名修士正迎着他们飞来。 “修士?天魔眷属?” 仅凭气息无法判断对方的跟脚,秦桑见魔头丝毫没有改变路线的意思,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这魔头有合体期的眷属,之前可能被它派去了别处,没有参与围猎幽厌。 这名眷属身后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强大的眷属和魔头,想到这里,秦桑也萌生出退意。 这魔头的修为毕竟极高,秦桑错失良机,现在继续追击下去也难有好的战果,而且圣尊遗藏出世,风波才刚刚开始,此地不宜久留。 “哼!暂且放你一马,日后休要被老夫撞见,否则必定诛魔卫道!” 秦桑鼓动真元,化作雷霆暴喝,威吓一番,施施然收起剑诀。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那魔头羞愤交加,心头暗恨,若被人知晓,它被一个区区魔君境初期修士打得犹如丧家之犬,定会沦为笑柄。 秦桑不管魔头怎么想,调转剑光,原路又杀了回去。 “可惜!” 神殓幻化出一张面孔,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要怪就怪你实力不济,否则定将那魔头留下……” 秦桑哼了一声,他也想亲手斩杀一个合体后期的强者,必会对修行有极大帮助。 见识了伏魔真罡盾的厉害,秦桑对以后充满信心,不必在乎一时得失,只需他将伏魔真罡参悟透彻,运用自如,定能如愿以偿! 等秦桑杀回来,另一个战场的战斗还在继续。 三个魔头,一死一逃,现在只剩一个孤家寡人,它早已觉察到不妙,但想逃也晚了。 幽厌牢牢将它锁定,和江谢夫妇联手大战魔头。 只见她双目充血、满脸仇恨,状如疯魔,令人担心此战过后,会不会使她的心性留下隐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幽厌已经不顾一切,想到师妹之死,幽厌心中便充满恨意,一心只为师妹报仇。 随着秦桑加入战场,那魔头便失去了最后的逃命机会。 一番激战过后。 虚空中的魔影被一道剑光贯穿,魔影陡然蜷缩成一团,好似痉挛一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和周围的魔气一起,轰然爆散! 两头六欲天魔伏诛,幽厌终于化险为夷。 她的状态非常糟糕,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不仅身上有伤,神魂也受到冲击,六欲浊流险些失控。她现在几乎是强弩之末,幸好体内还有一口药力撑着,否则便要瘫软倒地了。 “快离开此地!” 秦桑连忙招呼三人,担心逃走的魔头纠集帮手,卷土重来。 四人一口气遁出老远,落在一块悬石之上,确认身后没有追兵。 幽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打起精神,环施一礼,“多谢三位道友救我性命,否则妾身便要万劫不复……” 秦桑呵呵一笑,“我们本是一同前来,既然遇上,总不能见死不救。” 听秦桑这么说,幽厌苦笑一声,“虽是同行,却都各怀心思,相互算计,妾身惭愧,也有自己的盘算。” 说着,她深深叹息,看向秦桑,露出惊异表情,“没想到隐藏最深的是清风道友,难怪道友能安然无恙。” 秦桑心知她说的是自己被牧老算计那件事,听她的语气,应该还不知道朱雀和他暗中又动了手脚。 “道友高估在下了,在下恰好有一门克制天魔的手段而已。之前遭牧老算计,在下确实未曾料到,险些一命呜呼,幸好后来撞见江谢二位,得二位道友接应,方才躲过一劫。” 秦桑这番话真真假假,江谢夫妇不仅不敢拆穿秦桑,反而要开口附和。 提及此事,幽厌又想起两个师妹,恨恨道:“三位道友后面可曾遇到牧乘,我与他不共戴天!” 在她眼里,牧乘比魔头还可恨,若非牧乘将她们引入陷阱,便没有后面的风波。 两位师妹,一个死在牧乘手里,一个被魔头趁虚而入,不愿成为天魔眷属,最后自绝。 这是深仇大恨,幽厌恨不得活吞了牧老,却不知仇人早已魂归地府。 秦桑面不改色,只道后来便再未见过牧老,不知牧老下落。 江谢夫妇见秦桑摇头,也纷纷摇头。 幽厌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想报仇也有心无力。 回望来时路,幽厌沉声道:“这座洞天的来历非同小可,定然藏着大秘密,接下来定会掀起一场大风波,不知三位道友作何打算?” “我等还想留下来,观望一段时间,道友意下如何?”秦桑道。 幽厌叹道:“即使洞天藏有重宝,我也无力争夺。妾身准备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寻地疗伤,随后便返回地渊。” 秦桑目光一闪,“道友这就要回去么?依我之见,这一次的风波不会轻易结束,甚至可能彻底引爆魔域乱象。纵然危险重重,却也是天赐良机,道友何不留下,与我们一起,等待火中取栗的机会。” “不瞒三位道友,我们师姐妹其实是奉命外出,调查雷君复生的真相。妾身不仅没能完成师命,反连累两位师妹丧命,须将两位师妹的遗蜕送回族地安葬,请恩师责罚……” 幽厌一脸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 听她语气凄切,原来是奉命而来,既然如此,和清源前辈大战的那位应该不是她的师父,秦桑也便熄了心思。 幽厌感觉到体内药力正飞速流逝,不敢多待,拱手作别:“三位道友,大恩不言谢,妾身铭记于心。此番回去不知还能否出来,还望道友日后前去地渊做客,让妾身一尽地主之谊!” “在下早就听闻九幽地渊风景独特,等有闲暇,定会前去拜访。” 秦桑和幽厌定下口头之约。 幽厌迫不及待,当即辞别三人,化光遁走,隐没进黑暗之中。 秦桑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么。 江谢夫妇默默侍立一旁,又恢复恭恭敬敬的表情,心中却暗暗羡慕幽厌好运气,这位救出幽厌,竟没有趁人之危,将她收服。 转念一想,幽厌背后不仅有九幽魔族,还有一位魔尊,这位想必是担心得罪魔尊吧,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们夫妇吃亏就吃亏在背景不够深。 这时秦桑‘唔’了一声,带着江谢夫妇去和朱雀会合,而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伏魔真罡盾上。 这件宝物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仅凭伏魔真罡,便足以跻身至宝行列。倘若遗藏都是这样的宝物,也就难怪圣尊传人个个都能在魔界呼风唤雨。 想到圣尊为炼制此宝,以大殿围炉,以自在天魔为火。 有朝一日,集齐两片伏魔真罡盾,难道连自在天魔也能够克制? 若得此宝护体,未来渡劫时,也不用那么担心轮烬主了。 想到这里,秦桑暗暗摇头,另一片落在易菱手里,难道要他去抢劫圣尊传人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将伏魔真罡盾存放在紫府,如此一旦魔头试图攻伐他的神魂,便会遭受伏魔真罡的反击。 紫府之中,一面玄金小盾围绕阳神旋转。 秦桑心神与之勾连,过了片刻,小盾表面罡气浮动,伏魔真罡被秦桑成功激发出来。 随后秦桑便开始参悟伏魔真罡的力量,并以此为引,探究这件宝物的秘密。 伏魔真罡盾时而出现在秦桑手心,时而出现在紫府。 不知不觉,秦桑三人回到朱雀他们藏身的地方,榕树王还没有完成拷问,朱雀则招呼他,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剑修、天魔与异兽混战的景象。 秦桑兴趣缺缺,他现在更关注伏魔真罡盾,便将方才的经历述说一遍,询问朱雀的看法。 “我都看到了,”朱雀拨弄了一下火镜,毫不意外道,“本朱雀早就说过,除非你把那一片也抢过来,否则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接着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指着火镜,“宝贝就在那里,你去抢呀!” 秦桑狠狠瞪了它一眼。 就在这时,众人神情陡变。 刹那间,一股隐晦的气机笼盖深渊。 这股气机不像剑冢的剑意锋芒毕露,也不如洞天里圣尊传人的气息霸道,但当这股气机从他们藏身处弥漫而过,朱雀全身羽毛都炸开了,榕树王的气根也摆动了起来。 “大乘!” 秦桑心神悸动。 这是真正的大乘! 圣尊遗藏终于将魔尊引来了。 那位大能的真身此时还不知在多少万里开外,这道气机代表着对方正在关照这里,就给秦桑他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而且,这种气机不止一道! 第一道气机刚刚出现,另一股气机便强势切入,犹如一柄世间最锋利的兵刃,直插深渊! ‘轰隆隆……’ 深渊雷震。 仅仅气机隔空交锋,深渊便有崩塌之兆。 “吼!吼!吼!” 雾气周围,异兽鼓噪,它们仿佛被大能的气机激起了凶性,兽吼声此起彼伏。 第二千七百四十六章 清源迷踪 大能入场,声势远比想象中浩大! 这一瞬间,秦桑等人都有种周围虚空即将崩塌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离漩涡中心还太近太近,本能地想要夺路而逃,离得越远越好! ‘啪!’ 火焰屏障上的镜面突然炸裂。 镜面中并没有照出人影,甚至来不及锁定那两股气机的源头,被气机冲撞,便承受不住,碎片化作火苗飚射出来,火焰屏障也受到牵连,险些崩解。 朱雀发出一声尖叫,秘术被破,它首当其冲。火苗落到身上,朱雀抱头鼠窜,好不容易扑灭身上的火苗,闹了个灰头土脸。 其实以朱雀的实力,本不会如此不堪。它隔空窥探,依靠的是之前埋下的一种符文印记,没想到符文印记如此脆弱,这么快就被摧毁了。 朱雀哇哇大叫,气愤不已。 此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觉得风雨飘摇,心头不由产生恐惧。 动荡愈发猛烈。 朱雀发现还有符文印记幸存,正欲重新施展神通,忽然一声尖啸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如水般流光从虚空裂缝之中激射而出。 ‘唰!’ 流光逼近,赫然是一柄蓝色的细剑,不过并非真正的灵剑,乃是剑气幻化。 朱雀张口喷出一团赤火,将剑气击散。 “是剑冢里的剑气!” 秦桑轻呼。 他们已经远离圣尊遗藏,从剑冢里飞出来的剑气原本只在圣尊遗藏周围游荡,这还是秦桑他们附近出现的第一道剑气。 更令他们感到不安的是,这道剑气竟是直接从虚空裂缝飞出来的,而剑气的威力不足以将虚空撕开这么大的裂缝! 这道虚空裂缝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朱雀迅速完成了秘术,勾连到另一枚符文印记,羽翅一挥,镜面重现。 镜中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看清里面的景象,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枚符文印记距离圣尊遗藏较远,所以才能在气机冲撞中幸存下来,但也有些不堪重负,导致镜中画面扭曲变形,晃动不已。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道道黑色的线条,这些线条有粗有细,竟然都是虚空裂缝! 裂缝内外,流光四射,无数剑气在裂缝之间穿梭。 短短时间,这片虚空竟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而且不只符文印记周围,在镜面映照出的区域,虚空裂缝无处不在。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刚刚明明还一切正常,仅仅是朱雀施展秘术的这段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因为那两股神秘气机带来的冲击,还是剑冢和圣尊遗藏又出了什么变故? 由于距离较远,这枚符文印记形成的镜面,反而让他们能够看到更多东西。 视线穿透剑气和虚空裂缝,众人只看到一个金色的光环。光环明显是围绕四尊真煌圣像,其中有一尊正对着符文印记。 这尊真煌圣像似乎比刚刚更高大了,通体金光灿灿,仿佛渡了一层金箔,从它的身上,众人感受到一种之前没有的威严! 众人还注意到,这尊真煌圣像不知何时改变了姿势,只见它抬起一条手臂,手指指向前方,浓郁的金光从它指尖喷薄而出,形成一片片金霞,同时一个个身影从雾气里跳出来。 ‘唰唰唰!’ 金霞刷落。 这些身影都是洞天里的异兽,当它们沐浴金霞,竟纷纷发生异变。 “吼!” 异兽全身涌起金色的火焰,仰天怒吼。 它们的体型正在飞速膨胀,显然是获得了某种力量的加持,个个气势暴涨,瞬间便脱胎换骨,纷纷变成恐怖巨兽。 全身冒着金焱的巨兽在金环里不断出现,转眼之间便形成巨兽大军。 与此同时,真煌圣像的气息愈发神秘,竟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将要融入金环之中。 众人的视线又被这尊真煌圣像后面吸引过去,他们看到金环中间同样金霞连绵,金霞之中则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看起来像是一块陆地,又像是一座灵岛,同样金光灿灿,由于金霞遮挡视线,无法看清岛上面的景象。 此情此景,看起来就像真煌圣像率领这群巨兽,将这座灵岛托起,并拱卫在灵岛四周!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由心生猜测,这座灵岛难道就是圣尊遗藏的真正面目? 异变不仅于此。 秦桑还注意到,金环并非一成不变,它一直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剑冢靠拢。 圣尊遗藏和剑冢之前只是彼此相连,此刻随着虚空被撕裂,圣尊遗藏周围剑气遍布,仿佛圣尊遗藏凿开了虚空,落入剑冢之中。 “不是靠拢,是那片虚空正在崩塌,看起来圣尊遗藏就像是在往剑冢深处滑落!” 朱雀沉声说道。 它见识不凡,一眼洞悉本质。 “崩塌?” 秦桑暗暗心惊, 肉眼看到的也不完全是错觉,圣尊遗藏和剑冢正在虚空崩塌的过程中彼此融合,只不过没有碰撞、相融的过程,圣尊遗藏直接便出现在剑冢内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闪念间,那群巨兽怒吼连连,从虚空中召唤出神秘力量,它们召唤出的力量比秦桑之前遇到的水晶海葵和呲鹏更加强大,同时从灵岛中涌出金色的光波,巨兽召唤的力量和光波融合,形成金潮。 ‘哗!’ ‘轰!’ 金潮和两股神秘气机相撞,声势惊天。 远在深渊另一边的秦桑他们也感觉到地动山摇,纷纷色变。 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两股气机真容,也不知是剑气还是魔意,仿佛是两股无形的意志,撞向金潮。 金潮掀起狂浪,金色光环猛烈动荡,并没有因此而崩溃,而是在这两股力量的助推下加速向剑冢深处滑落。 ‘啪!’ 终于,这道符文印记也不堪重负,被余波碾碎。 镜面破碎,朱雀早有防备,挥翅将碎片扫到火焰屏障外面。 望着外面飘飞的火苗,众人的心绪难以平静。 短短时间,周围虚空中又出现了新的裂缝和剑气,看样子,这里也难以幸免了,届时恐怕整个深渊中的虚空都会破碎,落向剑冢。 “三位道友,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开吧!”江谢夫妇胆战心惊,谢璟忍不住出声哀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不久后就会变成魔尊之间的战场,继续留在这里,想要浑水摸鱼,只会把性命都搭进去。 秦桑和朱雀对视一眼,他也萌生了退意。 易菱对圣尊遗藏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了,竟能挡住方才的冲击,尽管只是隔空送来的一道气机,大能真身未至,也足以证明易菱已经今非昔比。眼下已经不可能从易菱手里夺取圣尊遗藏了,何况还有神秘大能虎视眈眈。 朱雀虽然自傲,但并非不知死活,也知道他们的机会渺茫。 榕树王还在专心拷问灭那由,它老成持重,想必不会反对,秦桑和朱雀便决定离开深渊。 就在众人向外飞驰的时候,那两股神秘气机再度降临。 那些虚空裂缝应是圣尊遗藏和剑冢异变造成的,而那两股神秘气机也加速了虚空崩塌。 秦桑他们向外飞驰的时候,虚空裂缝也在‘追击’他们,飞速扩散。 “也不知这两位大能是什么身份?” 秦桑回望一眼,只能看到一片残破不堪的虚空。 朱雀符文印记都被破坏了,他们看不到圣尊遗藏附近的景象,也不知那两位大能是否将真身降临此地。 这时秦桑听到朱雀啧啧赞叹。 “好算计!好算计呀!” “道友此言何意?”江九皋忍不住开口相询。 他们夫妇的眼界和见识都远不如朱雀,虽然猜出可能是圣尊遗藏,但现在仍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心中惶恐不安。 朱雀笑嘻嘻道:“那圣尊遗藏可不是滑进剑冢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人故意打破两地之间的界限,将圣尊遗藏牵引过去。其他人要抢夺圣尊遗藏,就要进入剑冢,剑冢里埋着西绝剑城的老祖宗。剑修都是一群刚愎自用的疯子!你们觉得西绝剑城会将别人放进剑冢争夺圣尊遗藏,甚至毁掉剑冢么?嘿嘿,大戏才刚刚开始呢!” “有人将圣尊遗藏牵引到剑冢里?” 江谢夫妇想到提丰巨人,隐隐明悟了几分,却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圣尊遗藏,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大传承。 究竟是谁,找到圣尊遗藏后自己不取,在这里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朱雀还想问他们呢。 “你们可知道,上古之时提丰巨人追随过什么人?” 江谢夫妇冥思苦想,“自从真煌圣族成为霸主,提丰巨人便销声匿迹。提丰巨人和其他部族不同,它们和真煌圣族有深仇大恨,当年被赶尽杀绝,即便有小的族群幸存下来,也要防备真煌圣族,不会随意出现在世人面前……” 无法通过提丰巨人推算出幕后黑手的身份,不过这个阴谋已经启动,想必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可惜他们不敢留下了。 江谢夫妇话未说完,忽然噤声。 第三道意志降临! 圣尊遗藏出世,已经至少引来了三位魔尊境的大能! 三位大能身份成谜,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他们给这座深渊带来恐怖的压力,虚空更加不堪重负,正在加速崩溃。 ‘咔嚓!’ ‘咻!’ 虚空大片大片撕裂,越来越多的剑气从剑冢进入深渊。 不,按照朱雀的说法,这些剑气仍在剑冢里面,只不过是深渊正在被剑冢吞并。 ‘轰!’ 众人心头巨震。 三道大能的意志相撞,可能还要加上易菱,这一次震动之猛烈,前所未有! 他们面前撕开一道长长的裂缝,猝不及防,险些跌进去。 照这样下去,这座深渊很快就会被毁灭,而三位大能竟然还不是全部。 方才的震动尚未平息,又有一道气机降临,和之前那三位都截然不同。 “第四个了!” 朱雀两眼放光,唯恐天下不乱。 秦桑正在全力飞遁,不像朱雀这么心大,他预料到会有大能插手,但没想到他们躲这么远都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众人狂奔之时,秦桑看到榕树王将嫩枝从树茧里抽了出来,还以为它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却不料,榕树王带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榕树王舞动着枝条,语气激动,“先生!我感觉到了先生的气息!” “什么?” 秦桑大吃一惊,“前辈也被引过来了?” 清源前辈莫名失踪,榕树王费劲千辛万苦才查到灭那由头上,不料没等他们拷问出结果,清源前辈自己现身了,而且就在他们附近。 ‘唰!’ 众人按下遁光,回望身后。 深渊里的气机太过混乱,现在他们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位大能,又是谁在里面混战。 江谢夫妇听到他们议论‘先生’,一头雾水,但能猜得出,秦桑他们背后原来站着一位魔尊,难怪实力如此了得。 想到这里,江谢夫妇的不甘又减轻了几分,若能通过秦桑追随一位魔尊,并非不可接受。 榕树王的树皮上幻化出一张面孔,惊喜万分。 秦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神色一凝,沉声道:“榕老,倘若前辈一直就在附近,为何不与你见面?而你寻找了前辈这么久,却一无所获?”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清源前辈有大神通,他寻找榕树王,比榕树王寻找他要简单多了。可为何过去这么长时间,清源前辈始终音讯全无。现在圣尊遗藏出世,又突然冒了出来。 清源前辈和自己一样来自灵界,圣尊遗藏对他的吸引力没那么大,仓促入局非是明智之举,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秦桑心中越发不安。 榕树王脸上的喜色逐渐消失,神情严肃,“我曾和先生朝夕相处,不会认错,定是先生出手了!” “如果真是前辈。” 秦桑神情变幻,语气有些艰涩,“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所谓最坏的打算,就是清源前辈被自在天魔魔染,沦为天魔眷属! 尽管他们谁都不愿相信,以清源前辈的实力,会被天魔得逞,可发生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第二千七百四十七章 惊遇 众人陷入沉默。 他们都感到一阵无力,万一清源前辈不幸变成天魔眷属,他们又能做什么? 他们甚至连为清源前辈报仇都做不到! 现在他们进退两难。 离开这里,在外面枯等,谁也不知这场大战会是什么结果,清源前辈高来高去,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到。 原路返回? 眼看这里已经变成大能战场,以他们实力,哪里敢靠近! 这时,榕树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老朽昔年侍从先生左右,蒙先生启慧开愚,亲聆训诲。先生襟怀磊落,廓然大公,老朽纵粉身碎骨,岂敢相负?今先生或遭魔染,然非目击身受,终不敢信。惟愿亲睹真容,以证虚实!” 这番话掷地有声,秦桑不禁动容。 犹记得在妖界之时,清源前辈出手断了榕树王的道途,当初本以为会结下死仇,没想到榕树王现在竟甘愿为清源前辈粉身碎骨。 “喂!老木头!”朱雀唿扇翅膀,落到榕树王的树冠上,“你是不是活腻了,真要回去送死呀!” 榕树王道:“道友方才说过,西绝剑城不会放任剑冢被摧毁。他们欲入剑冢抢夺圣尊遗藏,必会遭到西绝剑城阻击。此等局势下,西绝剑城不会理会我等,老朽潜入剑冢,自恃还有几分保命手段,到时借剑冢藏身,窥视战场,或可见到先生。” 眼见为实,只有亲眼看到清源前辈,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被魔染。 朱雀啧啧两声,“老木头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不知道合体和大乘之间差距有多大,就怕到时候你连一片叶子都留不下来!” 榕树王不清楚朱雀的身份,但秦桑知道,绝非危言耸听。 榕树王神色一正,“老朽心意已决,二位不必再劝。此番是老朽一意孤行,不想牵连旁人,二位不必随我同去。你们带上这魔头,万一老朽出了意外,还望……” 不等榕树王说完,秦桑摆手将它打断。 秦桑心中暗叹,榕树王尚且能做到这个地步,自己多次蒙受清源前辈恩惠,岂能坐视不理。 转念间,秦桑也下定决心,唤出雷兽战卫,又将自己的法相召唤出来,让法相附身雷兽战卫。 秦桑甘愿行险,但也要做两手准备,万一有去无回,留下法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见秦桑也想冒险,刚刚还在劝榕树王的朱雀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一脸兴奋,连声道:“同去!同去!” 方才的交流涉及到他们的秘密,秦桑将江谢夫妇屏蔽在外,此时撤去屏障,雷兽战卫飞向江谢夫妇。 “我等另有要事,还请贤伉俪护持它离开此地,等我们前去会合,”秦桑做出安排,江谢夫妇的实力还是差了一些,带上他们反而可能拖后腿,因此秦桑命他们护佑法相。 江谢夫妇自是求之不得,他们早就想离开了,躲得越远越好。 “我等定不负众望!” 二人心思通透,一句都不多问,仿佛并不好奇秦桑他们为何要留下。 ‘嗖!’ 雷兽战卫和江谢夫妇飞遁离开,转瞬从他们视野里消失。 朱雀从树冠蹦到秦桑肩头,用嘴巴梳理羽毛,榕树王则全身冒出青光,在青光下摇身一变,树身消失,只剩一条嫩绿气根,看去像一条藤蔓。 气根中间隆起,灭那由就被囚禁在那里,接着气根弹起,射向秦桑,最终盘曲在他左臂上。 他们做好了计划,榕树王继续消磨灭那由的魔气,后面再让它出手。 在他们身旁,恰好有一道虚空裂缝,和剑冢相连,秦桑和朱雀相视一眼,便遁入裂缝之中。 ‘哗!’ 狂风呼啸。 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剑冢了,秦桑左顾右盼,没有看到他熟悉的景色,落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其实就算他回到原地,现在也未必能认出来了。虚空裂缝不仅撕碎了深渊,也在剑冢内部造成了巨大破坏。 剑冢本就是由无数小千世界碎片堆叠起来的,现在平衡被打破,小千世界相互挤压碰撞,虚空风暴随处可见。 无论在剑冢内外,都能感受到大能斗法的余波,他们只需要循着余波传来的方向赶路即可。 不出所料,西绝剑城的强者并未现身阻止,不知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还是已经自顾不暇,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秦桑此时身上包裹着一层青光和一层火苗,朱雀和榕树王尽可能为他们遮掩气息。 略微迟疑,秦桑便动身赶路,沿途触目惊心。 在小千世界碎片和虚空风暴之间飞驰,秦桑的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除了小千世界碎片,他还看到了一些断壁残垣,依稀诉说着往日的尊荣。 这些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上次进来太过仓促,只看到了剑冢的冰山一角。 他们的运气不错,虽然需要频频避让剑气,但好在没有遇到那种大乘级数的剑气。 如今剑冢和深渊的空间早已错乱,连远近的概念都被混淆,秦桑也不知自己究竟飞了多远,只觉前方传来的余波愈发令人胆寒。怕什么来什么。 朱雀忽然发出一声惊叫,“不好!快退!” 秦桑的心神始终紧绷着,闻声果断飞退,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异样,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一团虚空风暴竟悄无声息湮灭。 虚空风暴湮灭之后,留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裂口,和秦桑他们之前见过的虚空裂缝有些不一样。 紧接着便有紫色的灵光自黑暗深处喷薄而出。 这一刻,秦桑神色一紧,只觉心神一阵悸动,竟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好在他没有犹豫,竭尽全力向外飞遁。 ‘轰!’ 浓郁的紫光将裂口撑开,黑暗被一扫而空。 秦桑不由眯起双眼,只见远处紫霞蔽空,紫霞深处,一道紫芒激射而出,望去好似一柄紫剑。紫剑的速度太过惊人,倘若秦桑站在紫剑面前,甚至可能来不及做出反应,转瞬之间,紫剑便消失在天外。 “是灵剑,还是剑气?” 这一瞬间,秦桑甚至来不及做出判断,紫剑便已不知所踪,唯有紫霞久久不散。 倘若是剑气,必是出自大乘剑修之手,幸好剑意内敛,秦桑他们才没有被波及。 这时朱雀又催促他,“快去!” 紫剑离去后,那道紫光弥漫的裂口并未消失,朱雀正是让他进去。 秦桑不明所以,但他相信朱雀的判断,闪身飞到裂口前,紫光照耀全身。 身影微微一顿,秦桑没有发现危险,这些紫光也没有杀伤力。随即他便进入裂口,往紫霞深处遁去。 几息之后,秦桑看到下方是一片陆地,里面果然另有乾坤。 当秦桑降下遁光,惊讶地发现,前方传来的余波竟然变得更近、更清晰了。 “这……” 秦桑立刻意识到,这片未知的大陆里战场更近,更接近剑冢最深处。 令人惊讶的是,这片陆地异常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地上空,倒是和其他小千世界碎片一样,天光昏暗、云气混沌,但有一道醒目的紫虹,横贯长空,应是紫剑留下的轨迹。 这片陆地还算平整,秦桑极目望去,望见几座山峰。 只不过这些山峰有点儿奇怪,竟是上宽下窄,待他细看,前面哪里是什么山峰,分明是一柄巨剑! 巨剑倒插在地面,表面灰白且粗糙,就像是用石头雕琢而成的石剑,巨剑有大有小、形状不一,但都笔直地插在地上! 剑身下乃是不毛之地,沟壑纵横,分明是一道道剑痕。 ‘嗖!’ 秦桑身影连闪,来到一柄石剑下方。 他仰头望着这柄巨剑,旋即抬手轻轻触碰剑身。 ‘啪’的一声,一片石片剥落,倘若这是真正的剑,也是一柄早已腐朽的剑! 凝目眺望,前方大地之上,那些突兀的山影原来都是石剑,仅视野内就有上百座,这里分明是一座剑林! “剑林……” 秦桑口中喃喃。 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一柄柄石剑散发着苍茫的气息,令人感到不安。可通过这里能够更快抵达他们的目的地,秦桑和朱雀商议后,决定继续在这里前行。 秦桑身化遁光,在这些石剑之间穿梭,如此飞驰了一段时间,不禁感叹。 “这里空间好大!” 以他的飞行速度,足以跨过一个普通的小千世界了,但始终看不到陆地的尽头,这片陆地所在的空间,是他在剑冢里见过的小千世界碎片中最辽阔的! 而在此时,朱雀的一句话点醒了秦桑。 “说不定这里才是真正的剑冢呢!” 秦桑神情一怔,看向那一柄柄腐朽的巨剑,确实像葬剑之地。不过还不能下断语,因为这些石剑太普通了,没有灵剑该有的锋芒。 继续向前,景色在不断变化,唯有巨剑随处可见。 地面上的剑痕越来越深,天上的紫虹越来越淡,直至紫虹消弭,秦桑看到了最大的一道剑痕。 这道剑痕深不见底,几乎将陆地劈成两半,同时剑痕也是一道分水岭,在剑痕的对面,秦桑又看到了小千世界的碎片和四处飞舞的剑气。 不过,这些小千世界碎片并未将陆地撞碎,而是和陆地、巨剑共存。 大地还在向前延续,尽管剑痕遍地,令人怀疑随时会崩解,但始终顽强地存在。在这里,秦桑感受到的余波明显更为猛烈,当然也可能是入局的大能比之前更多了。 此时离战场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根本看不到大能斗法的景象,他们还要继续前进。 不料,飞出没多久,秦桑只觉左臂一紧,肩头的朱雀猛然支起上身。 旋即榕树王长出根须,就地扎根,秦桑身上的青光立刻变为一株绿色的树影,朱雀也毫不迟疑,狂喷妖火,妖火将树影点燃,树影不仅没有被焚烧,反而有种相辅相成的感觉。 灵光闪烁间,妖火、树影以及秦桑他们突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股意志从这里扫过。 这股意志速度极快,转瞬便不知去向,但知道这股意志离开后,过了良久,秦桑他们方才现身。秦桑面色阴沉似水,方才那分明是一位大能的意志,那股意志并未在这里停留,说明那位大能并未发现他们。那股意志也并非针对他们,而是在剑冢里搜寻什么。 即便西绝剑城能将所有魔尊阻挡在剑冢之外,也无法阻止他们隔空搜索剑冢。 有第一道就会有第二道,接下来他们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却不料,此时异变又起,站在秦桑肩头的朱雀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身躯一颤,全身羽毛炸开,大叫不好。 秦桑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朱雀厉声尖叫:“怒魔君!” “什么?” 秦桑面色大变,怒魔君竟也来了。 怒魔君是圣尊传人之一,他被圣尊遗藏吸引过来,秦桑不觉得意外,但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当初在冥雷之渊,险些被怒魔君得手,朱雀因此身受重伤。后来被挪移到魔域,由于忌惮怒魔君,秦桑迟迟不敢去往千秋峰查探师姐的消息,没想到在魔域也躲不掉。 ‘唰!’ 青光大作。 绿树重现,不料朱雀并未配合榕树王,而是振翅而起。 “你……” 秦桑心中一惊,旋即听到朱雀传音,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 修士在炼虚期便拥有心血来潮的能力,大乘修士的灵觉只会更敏锐。 在冥雷之渊,朱雀曾和怒魔君隔空交手过一次,势必被怒魔君记住了气息。如今在这里重逢,几乎近在咫尺,怒魔君肯定会‘心血来潮’。 怒魔君未必知道就是朱雀,但肯定知道有和他存在牵扯之人就在附近,灵界修士称之为‘因果’。 秦桑他们再像方才那样躲避定会被发现,甚至连躲进小洞天都来不及了,反而会将秦桑和榕树王全部暴露。 幸好,进来的只是怒魔君的一道意志,本尊应该还在外面。 “待本朱雀甩掉这厮,再去找你们会合!” 朱雀丢下这句话,振翅高飞,身影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火苗,星散如雨。 第二千七百四十八章 醒木 不知朱雀施展的是什么神通,随着火苗散去,便彻底失去了它的踪迹。 与此同时,那道意志陡然远离,显然是被朱雀引走了。 良久,秦桑和榕树王从藏身处现身,朱雀早已不知去向。 秦桑非常担忧朱雀的安危,但无能为力,只愿朱雀能够摆脱怒魔君。 惊魂甫定,他们加速赶路,接下来榕树王需要专心应对大能的意志,万一遇到其他麻烦,只能交给秦桑应付。飞驰之时,秦桑发现前方的景象越来越复杂,小千世界更加支离破碎,剑气也愈发密集了。 不知又飞出多远,秦桑远远望见前方雾气弥漫,雾气是银色的,给人的感觉异常沉重。最诡异的是,周围的小千世界碎片,一旦靠近银雾,里面的事物便会无声无息消失,仿佛被银雾吞噬一般。 “这是什么剑气!” 秦桑心神都紧绷起来。 消失的事物并非被吞噬,而是彻底湮灭,秦桑的灵觉也无法探知银雾,在他的感知里,那里只有一个空洞,里面分明什么都不存在。 这团剑气的威力,恐怕不比之前那柄紫剑逊色。 幸好银雾的范围不算太广,秦桑微微一顿,辨清方向,小心翼翼在两侧绕行。 经过银雾周围时,秦桑生怕银雾突然爆发,不知是剑冢动荡还是大能意志扫荡的刺激,银雾有些飘荡不定,随时都有扩散的可能。 绕过银雾后,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急忙远离此地,却不料遇到银雾还只是开始。 随着他们继续前行,前方有更多非同寻常的强大剑气在等着他们。这些剑气有大有小,有的如同惊虹,倏忽飞过、转瞬即逝;有的则像那团银雾,固守在某处,成为拦路虎。 这么多强大剑气,侧面证实了,他们确实正在进入剑冢最深处。因为这些剑气的存在,秦桑丝毫不敢松懈,其中每一道都能将他们逼入绝境。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处,不久前秦桑他们便亲眼目睹,一股剑气受到大能意志的刺激,突然间破空而去,那道大能意志陡然收回,并传出惊怒之意。 这些剑气虽是死物,但威力不容置疑,外面的大能吃了教训,应该不敢太过肆无忌惮。这段时间,扫荡剑冢的大能意志明显变少了,秦桑他们总算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 “剑河?” 又是一阵疾驰过后,秦桑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无数剑气汇成长河,从大地上空掠过,种种剑气形成一条七彩斑斓的剑河。 还是那条剑河么? 秦桑不得而知,毕竟之前他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看剑河流动的方向,好像就是从剑冢深处流出来的,剑河里的剑气能够更好地帮他们掩盖行迹。 ‘唰!’ 秦桑身影一闪,也化作一道剑光,混入剑气之中,在剑河里逆流而上。 途中也遇到了一些特殊剑气,不过情势急迫,秦桑没有尝试参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和自己擦肩而过。 在剑河里飞驰,秦桑看到了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有小千世界碎片,还有未知的断壁残垣、宫阙废墟,还有很多秦桑都无法理解的存在,有的是一束光、一片尘埃甚至几条丝线,它们悬浮在剑河周围,彰显着剑冢的神秘。 剑河受到它们的挤压,不如之前那条宽广,但从未断流,仿佛这些剑气能够自行寻找剑冢的缝隙。 越往前行,那些无法理解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常见,倘若没有剑河,势必步履维艰。 飞驰途中,秦桑和榕树王一直在通过心念交流。 大能斗法的余波不断从前方传来,令剑冢动荡不休,通过这些余波判断,他们离战场越来越近了,可他们对局势一无所知。 不知有多少大能被卷进来,也不知如何才能接近战场,找到清源前辈。 最终,他们来到一片紫青霞光附近,剑河之外,霞光连绵、一望无际,榕树王突然叫住秦桑。 “你要独自前去?” 听到榕树王的话,秦桑面露诧异之色。 “恕老朽之前对使君有所隐瞒,”榕树王沉声说出一件秘辛,“当年分别之际,先生将说书用的醒木留给老朽,言说若再次重逢,先生却不来相认,便让老朽带着醒木去见先生。” 说话间,气根翻涌,翻出一块醒木,其色乌黑,秦桑看得眼熟,当年清源前辈在凡间说书,用的便是这一块醒木。 “竟有此事,难道前辈当时便有所预感?”秦桑讶然。 榕树王不置可否,“此乃老朽之责,无论是生是死,老朽责无旁贷。此番秦使君和朱雀道友将老朽护送到此,老朽感激不尽,但前路未卜,已经连累朱雀道友落入险境,不敢再让使君继续行险。倘若老朽有去无回,还望使君不要放弃希望……” 说着,它将树茧送出,镇压在里面的灭那由变得安分许多,“老朽已封绝这魔头身上的魔主烙印,可惜情势紧迫,来不及破开他体内魔禁,细细拷问。” 秦桑表情凝重,接过树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倘若榕树王一去不回,意味着清源前辈已遭厄难,且希望渺茫。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通过灭那由打探出惑梵魔主的秘密,或可查出清源前辈的下落。 榕树王坚决阻止秦桑同往,万一遇到意外,便要全军覆没。 秦桑也不想就这么回去,准备留在这里,接应榕树王,看起来那些大能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这里。 榕树王劝不动秦桑,只得和他约定了一个时间,若超时不归,秦桑必须离开。 秦桑应下,接着气根脱离他的手臂,化作一株缥缈树影,隐没进紫青云霞之中,唯余一片绿叶飘落秦桑手心。 榕树王将神通化作绿叶,可以使用三次,帮助秦桑隐藏气息。 秦桑立身剑河边缘,望着榕树王远去,又想到下落不明的朱雀,心中不由一叹。 终究是实力不够,秦桑总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树茧。 树茧巴掌大,榕树王留下了层层封禁。 自从被活捉,灭那由便用一种特殊魔禁封印自身,按照榕树王的说法,这种魔禁和惑梵魔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想要打破它的‘龟壳’,又不被惑梵魔主察觉,难度极高。 连榕树王都要大费周章,秦桑更不要想了,他收起树茧,视线扫过剑河。 此时他无所事事,只能趁机多参悟几道剑气。 不过…… “剑河上游会有什么呢?”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秦桑神色微动,向着剑河源头望去。上一次,他在剑河下游得到了太阴神剑碎片,没有机会去上游查探。 在如此激烈的动荡之下,剑河仍恒流不息。 他的目光越过一道道剑气,忽然间,周遭剑光颤动,太阴灵剑发出一声轻鸣。 这一刻,秦桑的心神仿佛和这声剑鸣发生共鸣,瞬间福至心灵。 灵觉之中浮现异样,仿佛有某种力量牵引着他的心神,从无数剑气之间穿梭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剑气霎时变成了一片混沌光彩。 而在现实中,秦桑一直停留在原地,似乎沉浸在了某种玄妙的状态里。 神游天外,不外如是! 忽然间,秦桑好像看到了什么,露出震撼的表情。 …… 另一边,榕树王在紫青云霞里飞驰,它现出本相,树身散发青光,青光向着醒木飘去,没入醒木之中。 醒木表面浮现出一抹光泽,光泽流转间,大肆吞纳青光,榕树王的树身也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株微不足道的小树苗。 树苗轻摇,落向醒木,最终和醒木融为一体,变成醒木上的一道榕树烙印。 霎时间,醒木灵光大放,激射而去。 不知飞出多远,大能斗法的余波山呼海啸般袭来,榕树王心知自己快要接近大能战场了,放慢速度,寻找靠近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剑冢重地,诸君莫入!” 其声宏大,又如煌煌剑音,威震天宇。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轻笑,“呵呵,剑城是想独吞圣尊遗藏么?此乃我圣界之物……” 余波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从醒木上伸出数十条触须,扎根在这片虚空之中,在余波的冲击下站稳脚跟。 那道剑音压着怒意,继续道:“我等无意霸占圣尊遗藏,只要诸位将天魔驱逐,待我等稳固剑冢,自会……” 话音未落,声音忽然被雷鸣般的巨响盖过,余波比之前又猛烈了十倍。 可想而知现在的局势多么复杂,域外天魔、魔界魔尊、已经得到圣尊传承的易菱,再加上神秘的幕后黑手,如此乱局之下,西绝剑城想要保护剑冢,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魔界一方大能能够达成共识,域外天魔也不会坐以待毙。 大战愈演愈烈,榕树王艰难抵御着余波的冲击,根须不断向前生长。 ‘砰!砰!砰!’ 它的根须不断绷断、重生。 层层根须包裹着醒木,醒木上的榕树印记闪闪发光,仿佛正在呼唤着什么。 此时此刻,在一处未知之地。 一道身影悬立虚空,脚下是无边巨潮,而他岿然不动。 观其样貌,竟是清源。 此时清源凝视前方,目光幽幽。 巨潮周围,魔气弥漫,强大的魔意纵横其间,这方天地都有些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这些魔意不断从清源周围掠过,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而清源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清源倏忽消失,原地留下一口洁白石棺,棺盖打开,鬼影重重,如一张巨口,瞬间将下方巨潮吞吸一空,接着石棺正对前方,无数鬼影和巨潮一起狂涌出来,以更恐怖的声势反冲而去。 见此情景,那些魔意发出桀桀大笑,形成魔潮。 剑冢内部。 榕树王的处境愈发艰难。 余波中的气机太乱了,榕树王只能分辨出有剑意、魔意以及各种未知的强大气息。 看来西绝剑城的威胁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引来更猛烈的反扑。 域外天魔定不会放弃,那些魔界的魔尊也未必乐于看到西绝剑城轻易抽身事外,说不定还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趁机探究剑冢的秘密,甚至毁掉剑冢,将西绝剑城彻底拖下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外,还有布下这个局的幕后黑手,费尽心机,定也不想草草收场,会继续推波助澜。 榕树王心知这场大战不会轻易结束,西绝剑城实力再强,恐怕也无法将所有大能挡在剑冢之外。 事实正是如此,剑冢正在变成战场! “先生……” 终于,榕树王又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机。 当初清源现身阻道,曾经动用那口石棺,榕树王立刻便从纷杂的气息之中辨认出来。 根须狂舞。 榕树王锁定那缕气机的源头,奋力向着那里生长。 余波接踵而至,榕树王逆流而上,那些余波犹如屠刀,不断凌迟它的根系。 榕树王却没有退缩,醒木上榕树印记愈发明亮耀眼。 不知过去多久。 那座深渊早已不复存在,方圆几万里的虚空都破碎不堪,恐怖的风暴席卷天地,还在继续向外蔓延。 如今,战场既是在这片虚空,又是在剑冢,两地已经不分彼此。 战场之中,清源再度现身,立于棺盖之上,神情之中没有丝毫波动。 忽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幽芒,幽芒转瞬消失,而他脸上始终神色如常。 恰在此刻,榕树王的根须已经紧紧蜷缩成一团,正在余波怒潮里前行的根须陡然凝滞。 醒木上的榕树印记浮空而起,脱离醒木,旋即树身上现出榕树王的面孔,死死盯着醒木。 只见醒木微微颤动,表面光泽闪烁,和之前的光泽有些细微差别,仿佛多了一丝不寻常的神韵。 渐渐地,这些光泽竟汇成一行字迹。 文字有些模糊,瞬间便又散去。 不过榕树王还是看清了字迹的内容,顿时满脸惊喜,立刻收起醒木,向战场深深望了一眼,放弃抵抗。 ‘哗!’ 余波立刻便将那团根须冲走。 榕树王任由余波裹挟着,飞快远离战场,原路返回,赶去和秦桑会合。 —— —— 这是昨天的,昨晚上写一半,撑不住睡着了。 第二千七百四十九章 一剑生万法 榕树王赶回来的时候,秦桑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当中。 当他的心神飘荡到剑河的源头,‘看’到了一个人。 此人一袭青衫,身形缥缈,看不真切。 秦桑分不清此人是真是幻,但他的目光很快被这人手中的细剑吸引过去。 这一眼便无法自拔。 此人手里握着一柄细剑,剑身微颤,斩出一道看似轻飘飘的剑光! 他仿佛看到,这一道剑光分化千万,千万道剑气却又各不相同。 这些剑气有青有赤、有黑有白,有的大如山岳、有的细弱微尘,有的如煌煌大日、有的似荧荧烛火…… 这些剑气汇成剑河,滔滔不绝,正是秦桑再熟悉不过的剑气长河!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不同的剑意、剑道,它们泾渭分明,直指大道根本,难以想象竟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一剑,便仿佛道尽了世间三千大道! 秦桑曾经想过,剑气长河里的剑气数量太多、太杂,很可能是出自一位大能剑修之手,此时亲眼目睹,依旧被这一幕震动。 “一剑……生万法……” 在灵界巽州,秦桑曾和断虹岛的叶楼成有过一番论剑,叶楼成称他修的剑道在一个‘断’字,或曰‘破’。 此后秦桑便一直琢磨他的话。 几乎每个和剑修打过交道的修士,都能领教到何谓一剑破万法,而这也是剑修自傲之处。 一剑在手,不假外物,万般诸法皆可破之。 而叶楼成那番话应该有更深的含义——唯我唯剑,剑心通透,但有束缚,挥剑斩之! 通俗来讲,便是天地束缚我,我便斩开它。 无论是断虹岛的叶楼成,还是天越上人为他展现的剑道,以及不久前遇到的齐云生,都是这样的剑修。而且秦桑相信,当年出身剑阁的剑修,大都如此。 这位青衫剑客,为他展示出了另一种剑道。 对应一剑破万法,有人提出一剑生万法,但更重要的是青衫剑客展现的剑道。 之前秦桑在剑河之中参悟所得的种种剑道,只当是剑气的主人是依托世间五行、阴阳等外道悟剑,从而获得顿悟,如此领悟出庚金剑气、寒冰剑气,诸如此类。 事实并非如此。 青衫剑客非是假托外道,他和叶楼成等人有共同之处,便是同样一剑在手、不假外物,不过他的剑道和叶楼成的剑道又截然不同。 他的剑道可以演化三千大道,不求破、而求变,一言以蔽之——天地束缚我,我便变易之。 他的剑可以变化万千,五行、阴阳皆真实不虚,却非来自天地自然之道,其发端于剑,本质亦是剑。 对于从剑河领悟的剑道,秦桑之前的认识其实有些偏颇,所谓的五行剑道、阴阳法剑、青龙剑气,其实都只有一种剑道! 叶楼成曾言秦桑的剑道主‘生’,和青衫剑客的剑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秦桑远不及青衫剑客,他的目标只是创造剑星,以演周天星辰剑阵,而青衫剑客挥手便是千万道剑气,可谓是将这种剑道修至了极处。 倘若秦桑专注剑道,早该明悟,自己不必执着于去领悟庚金剑气、青龙剑气,它们本质无别,只要专注于自己的剑道,便可创造自己想要的剑星,衍化出自己希望的剑意。四方星域、九曜大星,乃至三垣之位,诸般剑星,剑道始终如一,才能最终创出浑然一体的周天星辰剑阵! 此念闪过,三垣四象九曜剑阵自然而然便在心中演化,四象二十八宿、九曜悬照、中天帝座,那些泾渭分明的星光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星光混化,变成一片混沌星云,继而星光乍分,剑星再现,如此不断往复循环…… 这一眼,不知能让秦桑少走多少弯路。 不知过去多久。 秦桑被榕树王的到来惊醒,他猛然回神,发现哪里有什么青衫剑客,自己自始至终都待在原地,没有离开半步。 天璃不知何时从丹田出来,立在他的肩头,正在为他护法,眼神充满关切。 刚刚看到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秦使君?”榕树王察觉到秦桑状态不对劲,出声相询。 “榕老回来了……” 秦桑的声音有些沙哑,旋即好似如梦方醒一般,连声问道,“前辈他?” 榕树王的语气难掩惊喜,神意传念,“先生有命……” 这次他没有对秦桑隐瞒,将醒木上显化的字迹都告诉他。 秦桑听罢,心头一震,“惑梵魔国!” 惑梵魔主果然是幕后黑手! 不过,榕树王也未曾见到清源前辈,醒木上面显示的字迹,竟是让榕树王扎根进惑梵魔国。 谁也不知道清源前辈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秦桑推测他或许已遭魔染,但还保留一丝本我,感应到榕树王和醒木,才能瞒着惑梵魔主发出讯息。 这些字迹应该不是惑梵魔主的阴谋,倘若惑梵魔主对一切洞若观火,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控制清源前辈出手将榕树王擒捉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榕树王在惑梵魔国扎根,对清源前辈能有什么帮助。 既然清源前辈本我未失,说明仍有抗争之力,只是时机未到,而惑梵魔国是惑梵魔主在界内的根基。 自在天魔在界内种下魔国,却因天地排斥,对界内魔国的掌控力不如界外魔国,攻打惑梵魔国便能动摇惑梵魔主在界内的根基,与此同时,惑梵魔主控制清源前辈前来抢夺圣尊遗藏,会被那些魔尊大能牵制住精力。 恰好惑梵魔主麾下魔君都被引了出来,魔国空虚…… 转念间,秦桑似乎洞悉了清源前辈的意图。 他们正好手里掌握着惑梵魔主麾下大将灭那由,可以从它嘴里问出惑梵魔国的底细,谋定而后动!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 秦桑话音未落,忽然噤声。 只见周遭剑气陡然凝固,紧接着所有剑气都倒射而回。 顷刻之间,剑河倒流! 秦桑不由想到那位青衫剑客,之所以自己能够‘看’到他,许是剑河异变之际,自己恰逢其会,在剑河气机变动之下,自己的心神才会被牵引到剑河源头,看到那位青衫剑客。 ‘嗖!嗖!嗖!’ 万千剑气逆流,这一刻,秦桑和榕树王都有种大变将起的预感。 秦桑不知那位青衫剑客究竟是真人还是幻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剑河出世,必会令战局变得更加复杂。对他们而言,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说话间,秦桑和榕树王毫不迟疑,再次在剑河之中逆势而行,不过方向和之前截然相反。 去时比来时更顺利,一番疾驰过后,他们抵达剑河的尽头,和最后一道剑气擦身而过,秦桑转身回望,看到如玉带般的剑气长河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接下来,他们继续赶路,心中却还有一桩心事。 朱雀一直音讯全无,不知它有没有摆脱怒魔君,化险为夷。 秦桑不可能将朱雀丢在这里,朱雀体内有第一剑侍替他种下的烙印,之前担心惹怒朱雀,秦桑从未动用过,现在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不断尝试触动烙印,想要通过这种办法呼唤朱雀。 朱雀始终杳无音讯,秦桑的心思越发沉重。 榕树王也将气根探出去,帮着寻找。可剑冢里的气机太复杂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以后再敢触动那贱人的印记,本朱雀定要你好看!” 秦桑大喜过望,转身看到朱雀站在一面断壁上,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 显然秦桑触动烙印,勾起了它不愉快的回忆。 “道友被大乘追击,安然无恙,老朽佩服!”榕树王插言,满脸钦佩。 秦桑打量朱雀,果然气息完足、毫发无损。 “一来那家伙有强敌牵制,二来他只感应到一缕因果牵扯,不知本朱雀的真正身份,并未全力追击,否则本朱雀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朱雀难得谦虚一次,一跃跳到秦桑肩头,似笑非笑道,“那厮没能捉住本朱雀,反倒暴露了他属下的行踪,你不是想要知道老相好的下落么?” 秦桑眼神一亮,他一直无法确定,怒魔君追杀的究竟是不是师姐,若能擒获他的下属,想必能问一部分真相。 “榕老?”秦桑扭头看向榕树王。 营救清源前辈最为紧要,但也不差这一时。 朱雀既然已经锁定对方的下落,以他们三个的实力,只要速战速决,不会耗费太长时间的。 唯一的顾虑是,怒魔君就在剑冢外面,还是要冒一些风险的,必须请榕树王出手相助。 “老朽义不容辞!” 榕树王很是爽快,他们当即便定下计策。 ‘唰!’ 朱雀振翅而起,化作一缕赤火,先行一步,秦桑和榕树王随后跟上。 剑冢里的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圣尊遗藏对魔界修士和天魔都有着巨大的诱惑,西绝剑城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应对那些魔尊的冲击,至于魔君以及修为更低微的修士,西绝剑城便顾不上了。 魔尊正面冲击西绝剑城防线的同时,暗中派出属下进来探查,而剑冢早已千疮百孔,如今已经不知有多少修士和魔头潜入剑冢。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处小千世界碎片中,三道身影正徐徐飞行。 这三人乃是一男二女,两女皆是妖冶绝色,顾盼之间,媚态横生,一个身穿红裙、一个身穿紫裙,好似一对儿并蒂莲。 男子的外表有些阴柔,眉宇之间始终带着一抹妖异。 “府君……” 男子左边的紫裙妖女忽然开口,声音娇媚至极,“孤鸿大人传讯,问府君有何发现。” 男子伸手将紫裙妖女揽入怀中,紫裙妖女娇呼一声,身段柔软无骨,便紧紧贴附上去。 男子露出邪笑,轻轻拨动妙处,紫裙少女顿时面色潮红,娇笑不依。他取过紫裙妖女手中金符,正欲查看,右边的红裙妖女也手托另一枚金符,靠了过来。 “府君,是忘川大人。” “哦?忘川那厮终于到了么,”男子淡淡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先是弹指,在手中金符上轻弹了一下以作回应,然后接过红裙妖女手里的金符,感应片刻,冷笑一声。 “忘川也是一无所获,真不知阴山那厮当年究竟干了什么,能让主上命我们抛下正事,全都散入魔域,空耗时光。” 两女噤若寒蝉,不敢与他一同议论怒魔君。 男子便是怒魔君座下另一员大将,号观寂府君,两女皆是他的姬妾。此番被怒魔君派遣进入剑冢,忽得急召,本欲追索朱雀,可惜丢失了目标。 他们仍不死心,还在附近搜寻对方的踪迹。 紫裙妖女在他怀里仰起头,大着胆子说道,“府君,主上命我们追击的那个人,会不会和阴山大人的失踪有关?” 闻听此言,观寂府君神色微动。 方才主上并未告知他们追击的究竟是什么人,不过主上脾性如此,身为下属不敢多问,只能听从命令。 阴山府君本是去星沙海追杀青魔君的余孽,却在星沙海失踪,根据最后传来的消息,阴山府君最后一次现身是在星沙海冥雷之渊外,此后竟和存在了无数年的冥雷之渊一起消失了。 冥雷之渊疑似雷君残留世间的力量所化,恰在此时,雷君复生的消息甚嚣尘上,雷君洞府和秘藏接连出世,引得魔界震动。 现在谁也说不清,这个消息的发端究竟出自哪里。据他所知,海神殿曾经派遣使者前往怒魔宫,此后怒魔君便将他们都派了出来,命他们全力寻找阴山府君。 至于怒魔君的意图,究竟是为了拿回阴山府君手中青魔君余孽的线索,还是阴山府君和雷君有什么联系,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权且当作后者,因此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雷君秘藏,阴山府君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如果现在追击的这个人和阴山府君有关…… 思索了一会儿,观寂府君又弹动了一下金符,一抹金色光晕闪过,准备联络忘川府君。 “嗯?” 不料等了片刻,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观寂府君心头一跳,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千七百五十章 血佛 ‘轰隆隆!’ 小千世界碎片忽然震动起来,四面八方都响起大地山川破碎的声音。 ‘咔嚓!’ ‘咔嚓!’ …… 四方大地陡然隆起,地面被撕裂,沟壑在大地之上蔓延开来,沉闷的地震声连绵不断,从大地深处传播出来。 从沟壑里面伸出如龙似蟒的根须,地下仿佛变成了蛇巢,根须挤碎岩层、吞没矿脉、占领暗河,地底世界早已被它们占领,组成庞大的根系网络。 现在这些根须又开始征服地面,根须翻卷着、滚动着,竭尽所能向外延伸,巨大的沟壑立刻被根须堵塞,但新的根须又将周围的地面撕裂,从地底挤压而出。 根须的顶端不断分裂、延展,一条根须在刹那间便能分化成千万条,分支再分支,在地面上肆意疯长,直至形成一片疏密有致、绝无浪费的树网,占领着每一寸土地、岩层。 就在根须征服大地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意志沿着这些根须一起,在这方世界里传导。 与此同时,隆起的地面变成了山峰,山势陡峭无比,直插云霄。 ‘轰’的一声,山体陡然破裂,化作无数乱石飙飞出去,山体是被撑爆的,代表着浓郁生机的绿光喷发出来,里面赫然是一株株榕树。 这些榕树都在疯长,树根深深扎根在大地深处,与下方的根须相连。 在这方世界的边缘,四方正位,长出来四株最巨大的榕树。 这四株榕树顶天立地、上及九霄,仿若四根天柱,撑开天地,同时封绝四维!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低沉、恢弘如大地叹息的震动,通过根系传遍整个世界。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在这座小千世界碎片中爆发开来。 那四株巨树抽枝、展叶,绿叶在疯长,如同繁花一般,叶片层层翻开,转瞬之间便形成数百丈厚的‘华盖’,新的枝叶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向上分蘖、增厚;较厚处则横向扩张,填满天穹的每一寸缝隙。 ‘唰唰唰!’ 一条条气根甩向大地,地面的根须网络也开始抽出嫩芽,此时若有人从上方俯瞰,就能看到那四株巨树的树冠已经连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绿环,将天地包围。 绿环内部,绿色的海浪向着最中央起伏、奔涌,疯狂吞噬、挤压那本就不富裕的空间。 当最后的天光消失,世界便将陷入了一片永恒的、生机盎然的绿色黄昏! 一霎时,绿色的阴影便从天际蔓延过来,观寂府君所在的位置,成为这方小千世界碎片唯一的‘天窗’,而现在这个天窗正在关闭! 观寂府君面色大变。 看似天窗尚未封闭,实则内外已被隔绝,难怪他联系不上忘川府君。 ‘砰!’ 观寂府君眼中闪过狠辣之色,忽然将怀中的紫裙妖女一把推开。 紧接着两名妖女齐齐发出惊呼,只觉被一股巨力裹住,狠狠甩飞。 紫裙妖女和红裙妖女尚且懵懵懂懂,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由自主飞了出去,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她们毫无反抗之力,更令她们难以置信的是,出手的竟然是一直对她们极为宠溺的观寂府君。 “不要!” 两女花容失色,发出的呼声却扭曲尖锐,听不出丝毫之前的娇媚。 同时扭曲变形的还有她们的肉身,两女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五官挤在一起,瞬间变成两个肥胖过度的肉球。 ‘砰!’ 终于,两女的肉身被撑爆,呼声成为痛苦的哀嚎,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 血肉断骨在肉球内部翻涌着,恐怖的一幕令人作呕。她们的神魂也被困在里面,被血肉一遍遍碾碎,发出恶鬼般的嚎叫,永世不得超生。 紧接着,血肉表面浮现出无数诡异血纹,一条条手臂从血肉中长了出来,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唰!’ 就在血肉怪物诞生的同时,虚空中锐芒乍现,一道剑芒破空而来。 血肉怪物恰好挡在剑芒前方,不闪不避,主动挥舞着手臂向剑芒扑去。 “剑修!” 观寂府君瞳孔猛然一缩。 剑冢毫无疑问是剑修的地盘,剑修竟来袭杀自己,难道西绝剑城想将所有闯入者斩尽杀绝? 可这株封绝天地的妖树又是谁? 闪念间,剑芒已经刺入血肉怪物体内,血肉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叫,从中已然听不出两女的声音。 血肉怪物全身颤抖,身上血纹绽放出耀眼血光,但身上的剑痕却在飞快扩张,血纹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有些支离破碎。 而在此时,无数气根向观寂府君飞射而去,犹如成千上万条龙蟒,张牙舞爪,试图将他吞入腹中。 好在观寂府君足够果断,舍弃两名姬妾,否则现在便要面临腹背受敌的下场。 他神色一沉,嘴里吐出一个音节,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线血光闪现,接着一只血蟾从裂缝里跳了出来。 ‘咕呱!’ 血蟾张嘴吐出一枚血珠,胸前起伏,瞬间吞吐三次,战场陡然变得昏暗无比。“咕呱!咕呱!” 每吞吐一次,血蟾口中的血珠便会缩小一圈。 那些散发着浓郁绿芒的气根也都暗淡下来,好似被一层灰纱遮盖,变得有些僵硬。 ‘砰!砰!砰!’ 陡然间,气根绷直,改变目标,扑向血蟾,立刻便将血蟾淹没。 蟾鸣声戛然而止,只能从缝隙里隐约看到一抹血光。 利用血蟾争取到的时间,观寂府君的身影拔地而起,试图在‘天窗’合拢之前冲出天外。 不料,呼啸之声从头顶传来,只见一道赤火穿过‘天窗’,如流星般砸向大地。 “还有!” 观寂府君首当其冲,顿时目眦欲裂。 短短时间接连出现三位强敌,只有那名剑修实力稍弱,妖树和这道赤火竟都是仅次于魔尊的顶尖强者。 惊怒之际,观寂府君头顶灵光冲霄,浮现出一顶宝冠,宝冠看起来灰扑扑的,略显粗糙,就像是用一道粗糙的绳圈,将三块灰石雕成的石牌串联起来。 石牌表面用利刃刻出锐利的线条,组成不知名的符文,灵光化为一团灰云。 赤火天坠,不偏不倚砸向灰云。 ‘轰!’ 火焰瞬间将宝冠吞没。 更雪上加霜的是,伴随着一声极为微弱的蟾鸣,血珠破碎,血蟾化为一团血液,气根将血液分食,好似得了养分,以更狂暴的姿态向他冲来。 另一边,爆炸声响起,血肉怪物爆体而亡,剑光洞穿血肉碎片,锋芒毕露! 转眼之间,观寂府君便被三面合围。 天上流火化为一尊神鸟,神鸟垂目,俯视观寂府君,忽然对准宝冠,狠狠啄了一下。 恰在此时,一抹充满污秽气息的血光不知从何处射来,和鸟喙一起命中宝冠。 ‘砰’的一声,宝冠上绳圈赫然被啄出一个缺口,顿时光泽暗淡。 接着神鸟伸出爪子,用力一抓,绳圈彻底断裂,三片石牌被甩飞出去。 ‘噗!’ 神鸟得势不饶人,利爪直接抓向观寂府君的头颅。 这几乎是必死之局,先是榕树王封绝天地四维,防止观寂府君向怒魔君求救,接着他们同时出手,连破观寂府君的神通宝物,将他逼入绝境。 危急时刻,观寂府君被激起凶性,仰天怒吼,身上法袍猎猎作响。 ‘呲啦!’ 法袍破碎,碎片化作重重烟岚。 接着忽有一股血潮从烟岚深处涌了出来,将烟岚染成了血色,犹如血红的晚霞。 这股血潮的气息和观寂府君一般无二,分明就是他的精血所化,而此时烟岚内部已经看不到观寂府君,他和这片烟岚融为一体。 ‘嗖!’ 震飞的石牌被收回,没入血色烟岚之中,为其平添几分厚重。可惜此宝受到重创,否则威能势必更强。 烟岚浮动间,石牌若隐若现,而三块石牌之间,还有其他宝光闪烁。血色烟岚显得妖异无比,它不仅仅是观寂府君的法域所化,还融合了种种神通异宝,变化莫测。 ‘噗!’ ‘噗!’ 榕树王的气根,神鸟的利爪,几乎同时刺入烟岚之中,立刻激起滔天血浪。 率先进入血色烟岚的气根仿佛被抽离了精气,纷纷枯萎,但紧接着就有更多气根接踵而至,吞之不尽、斩之不绝。 上方神鸟挥动鸟爪,在血色烟岚里搅动漩涡,将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肉眼已经看不清血色烟岚内部的景象,唯有气机迭变,双方神通交锋,灵光不断闪烁,导致血色烟岚周边涣散,观寂府君明显已经落入下风。 观寂府君实力虽强,至多和阴山府君实力相当,朱雀能将阴山府君玩弄在股掌之中,何况还有榕树王和秦桑相助。若非他们要分心提防怒魔君,观寂府君只会更加不堪。 此时秦桑亦御剑突入血色烟岚,目光寒芒闪过,从纷杂的气机之中捕捉到目标,忽然涌起一团灰雾,将剑光吞没。 剑光突兀消失,下一刻便无视血色烟岚之中的重重阻隔,轻易突入血色烟岚内部。 在这种局势下,天璃的空无之域神通总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剑芒所指,赫然是一尊卧佛! 秦桑心中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尊佛像,此佛静卧于须弥莲花宝座,面如满月,眼睑微垂,右手枕于头部,左手自然合于身侧,正如佛经之中记载的那般。 不过,这尊佛像却是身披血色佛衣,它拥有佛之安详和智慧,可又被鲜血染红,同时兼具妖异和佛性,竟是一尊血佛! 难道这厮还是一位佛修? 魔界佛修非常罕见,竟让他遇到一位。 不过,对方也可能只是修习过某种佛法。就算他是佛修,定也是一个妖僧,否则怎么会观想出一尊血佛。 原来那血佛并非真正的佛像,望之只是一道略显虚幻的佛影。不过秦桑有种预感,一旦让对方将佛影变成一尊真正的佛像,定会非常棘手。 似没有料到秦桑能够这么快便突破血色烟岚,血佛露出惊讶的表情,倒有几分观寂府君的神韵,接着惊讶消失,变成忿怒相,正欲睁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咻!’ 日月法剑激射而出。 有无边星海、浩瀚星空,随这道剑光一起,正中血佛胸膛。 ‘轰!’ 伴随着一声怒吼,佛像炸开,被剑星撕碎,唯余佛头飞舞而起。 佛头张开大口,还欲挣扎,忽然一只利爪从天而降,一把将佛头抓在手中。 ‘啪!’ 利爪硬生生将佛头捏爆! 血色烟岚陡然溃散开来,那些气根缠绕着数件异宝,但见异宝颤动,而气根上青光勃发,将那些宝物强行镇压。 神鸟怪叫一声,突然俯下身,张嘴狂吸,一口将血色烟岚吞吸一空。 腹部高高鼓起,里面传出一阵闷响,似乎还有怒吼声,只见火光流转,神鸟的腹部一点点收缩回去,里面的响声越来越弱。 秦桑在神鸟脚下现出身形,骈指虚点,星光聚合,太阴灵剑没入袖中,仰头看向神鸟。 在他的身边,一条嫩绿气根脱离树网,缠上他的手臂。 这时神鸟打了个饱嗝,身体迅速缩小,变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雀,跳到秦桑肩头。 秦桑毫不迟疑,一步跨出,脚踏虚空,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树界边缘,离开这座小千世界,接着头也不回,脚下连踏,瞬间不知所踪。 在他离开之后,树界里的榕树纷纷褪去绿色,从盛夏进入深秋,生机逐渐消散,绿叶变成黄叶。 ‘哗!’ 枯叶飘飞,簌簌而落。 灰白在大地上蔓延。 榕树彻底枯萎,原本生机勃勃的丛林变成死地,死去的树界和大地融为一体。 俄而有风吹过,黄叶、枯树、死根纷纷变成灰白粉末,同时被吹起的还有石粉,原来大地早已被树界碾碎,粉末漫天飞舞,变成灰色的浓烟,弥漫在这座小千世界的每个角落,同时大战的痕迹也被彻底抹去。 秦桑他们离开之后,不知过去多久,忽有两道遁光显现,从不同的方向往这里疾驰而来。 它们先后抵达,化作两道身影,望着已经毁灭的小千世界碎片,惊疑不定。 第二千七百五十一章 万魔血池 朱雀张嘴吐出一团火,能够看到火焰里包裹着一道人影,人影正在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被身上的火索死死困住。 观寂府君的结局已经注定。 秦桑将火焰摄入小洞天,暂且镇压起来,以后再慢慢审问,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剑冢,回归魔域,发现外面的乱象比进入剑冢前更严重了。 虚空破碎,魔影重重,无数魔头在虚空裂缝之间来回穿梭,将这里变成了阴森可怖的魔巢。 秦桑马不停蹄,赶去和法相会合。 天魔大军正源源不断赶来,江谢夫妇护持着法相远离漩涡中心,直至双方会合,见秦桑安然无恙,江谢夫妇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眼下大乱已成定局,只不过谁说不准这场风波最终会波及多广,说不定会成为下一场战争的引子,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尽快离开魔域,观望时局变化,得知秦桑要反其道而行之,打算继续向魔域深处进发,江谢夫妇有心反对,可惜身不由己。 秦桑和榕树王很快规划了一条路线,准备先行北上,再拐去惑梵魔国。 直接赶赴惑梵魔国,需要经过深渊,那里现在已经成为魔尊的战场。北上虽然会迎面碰上天魔大军,但天魔的目光都被圣尊遗藏吸引过去,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轻易暴露。 这一次,秦桑将江谢夫妇也带上了,此番攻打惑梵魔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一路北上,只见魔气铺天盖地,天魔大军呼啸而过,天魔源源不断,浩浩荡荡奔赴战场,不乏有六欲天魔的气息混杂其中。 西极苍山到禅海一线的天魔几乎倾巢出动,由此可见,这场大战绝不会轻易结束。 …… “前面就是惑梵魔国?” 在惑梵魔国附近的一处荒野之中,秦桑站在地势最高的山顶,向着远处眺望。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到惑梵魔国,途中也算有惊无险,并未惊动天魔。 出乎意料的是,惑梵魔国平静异常,秦桑隔空眺望,看到惑梵魔国内部不断有魔影闪过,但都安分守己,和外面的天魔大军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就像突然从闹市闯入寂静之地,处处透着不寻常。 这本应让他们心生警惕,而事实上仅凭他们几个,进攻惑梵魔国本就是极为疯狂的举动,秦桑敢于冒险,完全是出于对清源前辈的信任。 秦桑看向左臂上的气根,气根包裹的树茧正在像心脏一般跳动,途中榕树王一直在全力攻破灭那由体内的魔禁。 忽然,气根脱离秦桑的手臂,落向地面,接着就地扎根,只见气根轻轻摇动,长成一株榕树。 树茧被树冠托起,接着青光一闪,忽然十几条气根同时刺入树茧之中。 秦桑他们隐约听到一声银瓶破裂的声音,就见榕树和树茧都仿佛凝固一般。过不多时,气根缠住树茧,缓缓向下沉下去,树干表面显现出榕树王的面孔。 “如何?”秦桑迫不及待追问。 “使君且看……” 榕树王将一团绿芒打向秦桑,里面封存着从灭那由体内搜刮出的记忆。 秦桑手指接触到绿芒,便有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之中闪现,告诉他真相。 良久,秦桑长舒一口气,终于知晓来龙去脉。 榕树王曾经打探到,清源前辈和那位九幽大乘曾在惑梵魔国附近大战,并且惊动了惑梵魔主,但真相远没有那么简单。 根据灭那由的记忆,当年确实有大能斗法,经过惑梵魔国,直杀得昏天暗地,不过他们并未进入惑梵魔国,而是一直杀进魔域深处。 大战发生时,惑梵魔主便降下意志,随后又将界外魔国的天魔遣送界内,其中包括惑梵魔主最倚重的几头六欲天魔。 据灭那由对界外魔国的了解,惑梵魔主麾下大将几乎都被派进界内。 这些魔头奉命追击而去,应该在魔域深处又发生了一场大战,不过后面的事情连灭那由也不清楚,因为它负责留在界内魔国建造万魔血池。 源源不断的天魔被惑梵魔主驱赶到界内,送入万魔血池,万魔血池建成之后,便有一道血虹从天而降,投入池中。 灭那由不明所以,求告魔主,魔主却只是命它继续调查雷君复生的线索。 虽不知内情,灭那由也能猜出一二,惑梵魔主很可能成为最大的赢家,甚至渔翁得利,擒获了其中一位大能,建造万魔血池便是要将对方投入池中,消磨意志,最终将其染化! 魔主染化一位魔尊境大能是件好事,毕竟灭那由本就没有背叛惑梵魔主的胆量,而魔主一旦拥有魔尊级数的眷属,便能壮大惑梵魔国的实力,带领它们在界内开疆拓土。 可灭那由心情却有些阴郁,因为它只建了一座万魔血池,功劳远不及那几位。那些家伙一直觊觎它在界内魔国的位置,一旦帮助魔主完成染化,势必趁势邀功,继续鼓噪,将它取而代之。 想要盖过它们的功劳,灭那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帮助魔主染化十大天尊之一的雷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因如此,在得知雷君洞天出世的消息后,灭那由便将界内里的六欲天魔唤醒,晓以利害,将它们说服,几乎倾巢出动。不过灭那由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次行动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连它自己都栽了进来。 “万魔血池……” 秦桑和榕树王对视一眼。 被灭那由带走的六欲天魔,几乎都陷在剑冢里面,如今界内魔国只有几头还在沉眠的六欲天魔镇守,远比往日空虚。 不过,万魔血池就在惑梵魔国之中,而他们的目的不仅要让榕树王扎根进惑梵魔国,最好能够将万魔血池摧毁! 清源前辈会牵制惑梵魔主,他们只需要应对惑梵魔主麾下的六欲天魔,不过灭那由提及那几个对头都是合体后期级数的魔头,它们很可能没有回归界外魔界,还在万魔血池之中。 进攻惑梵魔国,便要小心这些魔头,而自己一方的人数明显处于劣势,能够挡住惑梵魔国的反扑么? 秦桑转念一想,清源前辈应该还不知道榕树王遇到了自己和朱雀,也就是说,在清源前辈眼里,榕树王一己之力足以,现在多了这么多帮手,应该把握更大才对。 思绪闪过,秦桑将自己的担忧告诉榕树王,不料榕树王对清源前辈的信心比他更足。 “先生让老朽这么做,定有其道理。待我等攻破万魔血池,自会明了!”榕树王断然道。 秦桑无奈,许是榕树王一直追随清源前辈左右,了解清源前辈神通和品行,几乎是盲从,对清源前辈的判断和决定毫无异议。 “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秦桑深吸一口气,这应该是他进入魔界后最大的一次冒险,公然讨伐一座魔国,想想就疯狂。 得知秦桑他们的意图,江谢夫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大骂秦桑和他背后的魔尊都是疯子。倘若他们知晓真相,恐怕宁愿受禁制折磨,也绝不会答应前去送死。 攻打万魔血池,肯定需要朱雀、榕树王和秦桑联手,江谢夫妇则负责阻拦其他六欲天魔,并且秦桑将雷兽战卫和神殓也派了出来。 这些魔头尚在沉睡之中,忽然被惊醒,应该能打它们一个出其不意,江谢夫妇只需拖住它们即可。 商定之后,众人便围在榕树周围,只见榕树开枝散叶,一条条气根垂落地面,扎根进地底。 树身浮现莹莹青光,散发出浓郁的生机,树根无声无息在地下蔓延,看起来地表只是一株不足两丈高的榕树,其实地底的根系已经结成大网,足以支撑起一片森林。 根系大网还在继续扩张,它们沿着惑梵魔国的边缘,向着两侧生长,穿透大地岩层,生长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两边的根系在惑梵魔国的另一边完成合拢。 无声无息间,这张根系大网已经将惑梵魔国彻底包围!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从根系大网中探出无数条根须,犹如正在捕猎灵蛇,小心翼翼试探着,试图潜入惑梵魔国内部。 魔国内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则,虽然在秦桑他们眼里,惑梵魔国里面同样一片荒芜,和外界没什么区别,但有着本质的不同。 对于惑梵魔国而言,榕树王是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和魔国中运行的道则格格不入,一旦暴露,立刻便会破坏魔国内部的平衡。 换做平常时候,界内修士不敢大张旗鼓潜入惑梵魔国,一来界内界外本就隔着一层,二来正是有清源前辈牵制,他们才敢这么做。 秦桑等人的神识也随着根系一起扩散出去,此时不由屏住气息,心神紧绷。 ‘咻!’ 岩石无声无息裂开,纤细的根须从石缝里生长出来,立刻爬上岩石表面。 这块岩石对面是一条暗河,暗河早已干涸,两侧都是绝壁,而两面石壁却处在不同的世界。 树根很快爬满整面石壁,毛茸茸的根须一点点向前探索,即将越过暗河之时,所有根须突然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知过去多久,根须的顶端忽然染上了一抹血色。片刻之后,血色再度褪去,仿佛丧失了精气一般,又变得苍白异常。 在这个过程中,根须的气息不断变化,榕树王似乎正在调整自己,以适应惑梵魔国的道则。 这时,朱雀打了个哈欠,不屑道:“老木头,你笨死了!” 秦桑和江谢夫妇都不由看向它,在他们眼里,榕树王堪称神乎其技,在朱雀口中却成了笨蛋。 榕树王也不恼,诚恳求教:“老朽愚笨,还请道友赐教。” 朱雀历来好为人师,顿时来了兴致,蹦到树冠上,打出一缕妖火,便顺着榕树王的根系蔓延开去,最终融入那些根须之中。 随着妖火融入,榕树王树身微微一震,瓮声道:“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指点!” 说罢,根须顶端的颜色终于稳定,表面散发出淡淡的玄黄光晕,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爬上暗河对面的石壁。 榕树王又停顿了一会儿,见没有引起异变,便继续向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渗透正在地底悄无声息进行着,惑梵魔国里的天魔众对此浑然不觉。 见一切顺利,众人纷纷将神识收回。如此悄无声息潜入惑梵魔国,只有榕树王和朱雀能够做到,秦桑他们还需要榕树王相助。 ‘嗖!嗖!嗖!’ 地面弹起几条气根,射向众人,立刻便将他们裹成树茧。不过树茧不会伤害他们,而是会隔绝他们的气息。 ‘唰!’ 气根带着树茧进入地底。 紧接着,山顶那株榕树也缓缓消失。 进入地底之后,树茧被气根分开,众人开始分头行动,江谢夫妇、神殓和雷兽战卫直奔那些六欲天魔的洞府。 秦桑和朱雀则被根须包裹着,继续在地底潜行。 灭那由将万魔血池建在惑梵魔国最中心的位置,血池周围魔禁重重。 此时秦桑的五感被树茧隔绝,浑不知外界情况,只觉自己被拖着不断前行。 “能不能看到外面?”秦桑扭头看向肩头的朱雀。 这家伙根本不需要榕树王帮忙,纯粹是偷懒。 朱雀抬爪在树茧表面点了一下,熟悉的火镜显现,不仅树茧周围,连地表的景象都纤毫毕现。只见一座座山川在镜中掠过,四一切如常。 这时,朱雀意味深长道:“这里可没有那么简单,你且看!” 话音未落,镜中景象陡然大变,突然浮现出无数诡异的线条,这些线条赤红入血,粗细不一,从九天之上到九幽地底,它们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肉眼望去,这些血色线条和榕树王的根系一样密集,就像是无数鲜红的树根,仿佛有一株血树扎根于此,彻底将这方天地占据,只不过只能看到根网,而不知血树的树身藏在何处。 它们便是惑梵魔主的道则具现,这才是惑梵魔国的真正面目! 榕树王就是在这株血树的根网之间艰难寻找着缝隙,看起来惊险无比,竟然没有触动血根分毫! 第二千七百五十二章 血根 自成树界的榕树王就足够令人震撼了,但和这株血树相比,却又相形见绌。 这些血根不是插在地面,而是直接扎根在天地道则之中,又像是这方天地的血脉! 甚至,它们仿佛真的拥有脉搏,正在不断跳动。 榕树王带着他们向着血根根网最深处潜行,根须在血根之间快速蔓延。 不多时,秦桑就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魔意,这股魔意并非来自一个魔头,而是仿佛有无数魔意混杂在一起,魔意的源头应该就是万魔血池。 魔意愈发强烈,他们终于进入惑梵魔国最深处,离万魔血池越来越近了。 疯长的根须暂且安静下来,秦桑、朱雀和榕树王用神念交流,不过秦桑只有听的份,榕树王则在征求朱雀的意见,经过之前的合作,榕树王已经认识到了朱雀的不凡。 “本朱雀早就说过了,”朱雀大大咧咧道,“决定这场胜负的不是你我,什么计策都是白费脑筋,我们只需要猛攻万魔血池就够了,能不能干掉惑梵魔主,要看你家先生的能耐。” 这番话,朱雀确实已经说过了。 离开剑冢时,秦桑将真相告诉朱雀,本以为朱雀会反对,打算请朱雀在外面接应,万一本尊出现意外,也能护自己法相周全。却没想到它非常爽快,答应一同前来攻打惑梵魔国。 朱雀对秦桑保留‘火种’的决定嗤之以鼻,告诉他不必白费功夫,他们这一次将直面自在天魔,而之前进入剑冢是担心被大能斗法的余波波及,两者截然不同。 一旦他们落败,都将成为自在天魔的玩物,即使法相逃得再远,都难逃此劫。 秦桑问它为何愿意冒险,毕竟清源前辈和朱雀并没有多少交集,在妖界时,清源前辈入界前朱雀就已经陷入沉睡。 朱雀的回答理直气壮。 “那什么清源敢插手妖界之争,在龙岛凤阁和新妖庭眼皮底下护住江山图,最后还能决定妖界的归属,远比你们想象的厉害。这等人物绝不可能轻易被魔染,惑梵魔主也并非雄才大略的雄主,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么好玩的事儿,本朱雀岂能错过!” 这确实像朱雀能说出来的话,秦桑和榕树王看来是九死一生的冒险,朱雀却把此行当成了玩闹。 无论如何,朱雀的眼力是他们无法比拟的,这番话坚定了秦桑的信心。 榕树王不再迟疑,根须轻轻摆动,向万魔血池逼近。 前面的血根愈发密集,忽然根须又停了下来,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他们心知,应是触碰到了万魔血池周围的魔禁,这些魔禁乃是灭那由等魔头,遵从惑梵魔主的意志建造,同时也是万魔血池力量的延伸,想要悄无声息潜入进去,毁掉万魔血池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料,这些魔禁远比预想地敏锐,秦桑他们本想先悄悄参悟魔禁,再一鼓作气突入万魔血池。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剧烈震动,血光冲天。 “不好!”秦桑心中一惊。 朱雀却满脸兴奋,连声喝道:“快动手!”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暴露,再也没有躲藏和退缩的余地,秦桑听到一声怒吼,感受到了榕树王的意志,这股意志强大无比,沿着它的根须在惑梵魔国扩散。 在他们潜入的同时,榕树王的根须一直在疯长,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惑梵魔国,这股意志瞬间笼罩除万魔血池之外的每个角落! 无论天上地下,到处都有根须凭空显现出来,这些根须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看似纤细柔软,却又坚韧异常。 它们有的深入地底,有的漂浮在九霄云外,随处可见,俨然将这方天地霸占。 这些根须散发着青色的光芒,蕴含浓郁生机,此刻不再隐藏,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立刻便在惑梵魔国引发惊天异变。 ‘轰!’ 顷刻之间,天地剧变。 榕树王的根须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丝养分都吞吸殆尽,而天地的反击也开始了。 妖异的血光爆发,伴随着血光一起出现的,还有无数血根,它们不再是隐藏在天地大道之间,而是真真切切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血根虬结蜿蜒,有的大如虬龙,有的比榕树王的根须还要纤细,它们才是这方天地的主人,榕树王只是入侵者。 如果此时有人在惑梵魔国外面,就能够看到一株血树屹立在这里。 这株血树巨大无比,却只能够看到它庞大的根系,无数血根盘绕,层层叠叠、累累而上,直至九天,根本望不见它的树身在何处。 仿若一株界外妖树,将树根插进界内,树身仍在界外,享受着界内供养的养分。 当这株血树出现,才知惑梵魔国的真容。 但见惑梵魔国内部,无数血蟒赤龙将地面掀翻,山川被撕扯粉碎,形成深不见底的血洞,大地都被挖空了。无可计量的土石被血根翻出来,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乱石土壤向外飙射。 细观才知,所有土石都变成了血树的一部分,原来它们早已不复存在,被血树同化,之前看到的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假象,但这些在低阶修士眼中又不是假象。不过,并非所有事物都被同化,在血光之中,还有无法忽视的青光。 惑梵魔国之外,更是有另一株灵树和血树一起现世。 ‘轰隆隆……’ 土石翻卷,龙蛇般的巨根从地下涌出来,长出嫩芽、抽枝生叶,在血树外形成一片丛林。 丛林生机勃勃,和血树形成鲜明的对比,丛林和魔国里的根须相连,将源源不断的生机灌输进去。 霎时间,根须纷纷膨胀,长成巨大的树根,强行将那些血根撑开,拼命和血根抢夺空间。 此时此刻,青色和血色的树根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仿佛两株妖树在相互绞杀,他们争夺的不是阳光和养分,而是更深层、更致命的东西! 妖树之间的大战开始了,双方的树根不再追求缠绕,纷纷从主根分化出无数尖锐如矛的次生树根,然后不断分化,不顾一切刺向对方的根皮,全面绞杀对方。 这是残酷的战争,双方的战场覆盖整座魔国,从九幽一直到九霄,争夺每一寸‘土地’,雷鸣般的巨响声不绝于耳,不断有树根管束被生生挤扁、断裂,然后再度复生。 在密密麻麻的根网之间,江谢夫妇被从树茧里放了出来,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禁满脸震撼。 与此同时,他们注意到那些血根的根须上挂着一枚枚圆形血球,似乎是它的果实。 感知到这些血树果实里散发出的魔意,两人立刻明白,里面原来都是天魔。他们附近就悬挂着最大的两枚果实,里面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两头六欲天魔! 这些魔头就像是血树上的寄生虫,它们的巢穴其实都开辟在树根上。 ‘砰!’ 其中一枚巨型果实突然爆炸,一股魔影冲了出来。 魔国异变,终于将这位正在沉眠的魔头惊醒。 江谢夫妇立刻出手,他们早就将自己的影子唤了出来,两人的影子转过身,正对魔头,头顶升起一轮大日,脚下的阴影极速向前蔓延。 这头六欲天魔刚刚苏醒,便落入影牢之中, 只见影牢犹如一片沼泽,魔影剧烈挣扎,沼泽里仿佛有无数恶鬼,伸出手臂,抓着魔影下沉。 一时之间,魔影也难以摆脱影牢。 这次伏击起到了奇效,但江谢夫妇不敢松懈,因为另一枚巨型果实也裂开了,强大的魔意横扫而出。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祭出克制天魔的宝物,将那股魔意逼退。 他们心意相通,默契十足,同时大战两头六欲天魔一时间竟也没有落入下风。 那两头六欲天魔被江谢夫妇压制,顿时愤怒至极。要知道这里可是惑梵魔国,在魔主脚下,只要它们愿意,便可以从魔国道则之中借取力量。 不料,当它们试图借惑梵魔国之力压制敌人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而魔主也没有及时回应它们。 再看周围那些正在和血根彼此绞杀的青色树根,原来这些树根才是关键,可它们摆脱不了江谢夫妇,一切都是徒劳。 与此同时,神殓和雷兽战卫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自从被秦桑收服,神殓第一次获得自由,非常兴奋,可惜身上禁制还在,不敢逃走,只能听从秦桑的命令。好在秦桑许诺过,只要它肯出力,事了之后,之前秦桑分到的本源魔气都可以送给它。 另一边,雷兽战卫没有主人指挥,全凭本能,也缠住了一头六欲天魔。 他们不求诛魔,只需要牵制这些魔头,为榕树王分担压力。 就在外面大战之际,秦桑和朱雀也在万魔血池前现身,他们身边还有一株榕树。 榕树高度不如两丈,树身由青光组成,这株光树是一切生机的源头,也是榕树的本体。 秦桑感应到榕树体内喷薄而出的生机,心知榕树王此时已经孤注一掷,为了营救清源前辈,它竟不惜将无数年来积蓄的所有生机透支! 正因如此,榕树王才能爆发出绝强力量,勉强和血树抗衡,没有被惑梵魔国的力量绞碎。 不过,这应该不仅仅是榕树王自己的力量,它毕竟还不是大乘妖树。 秦桑看向树干,树干内部包裹着一块乌木,正是清源前辈的醒木。醒木表面刻有一株光树烙印,这株榕树更像是烙印显化,而榕树王显然已经和醒木融为一体。 …… 剑冢。 秦桑他们离开之后,这里的乱象没有丝毫平复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西绝剑城遇到了大麻烦。 圣尊遗藏正带着圣尊传人不断向剑冢深处滑落,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西绝剑城的剑修用尽办法都无法阻止。 被圣尊遗藏吸引,赶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强者越来越多,有天魔也有魔界修士。 偏偏西绝剑城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们来自灵界,即使尽心尽力抵御魔潮,也始终不被魔界主流认可,只有西绝剑城后方的一些势力,受魔潮所迫,不得已亲近西绝剑城。 至于天魔,更不会听从剑修们的劝说。 这些大能毫无顾忌,在剑冢开战!支离破碎的虚空本就让剑冢开始和魔域交融,乱象引发剑冢内部的剑气暴动,而大能交战的余波给剑冢带来更加难以想象的破坏。 内忧外患齐至,愈演愈烈,西绝剑城的威胁起不到任何作用,如今大能已将战场转移到了剑冢内部,大能们一边斗法,一边追逐圣尊遗藏。 趁此机会,进入剑冢的域外天魔和魔界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大能战场中,一片混沌乱象,只有大能威压,不见大能真身。 肉眼望去,只能看到重重气浪形成光潮,任何事物都无法在这种冲击下存于世间。这已经不仅仅是神通的交锋,而是大道的碰撞,即使周围有大地山川,也早已变成齑粉。 在狂潮之间,清源乘坐石棺,被一浪接着一浪狂潮推着前行。 石棺周围,灵光交替闪现,抵挡着敌人的攻击,同时映出清源的面容。 秦桑熟悉的清源前辈是一位周游大千、温和待人的说书先生,此时他却眼神冰冷,俨然成为了惑梵魔主的傀儡。 这时,清源霍然转身,双目变成血瞳,散发出恐怖怒意。 惑梵魔主已经感受到界内魔国正在遭受攻击。 陡然间,清源瞳孔之中,忽有一抹诡异的幽芒闪过,脸上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变成惊怒。 他的双眼绝大部分都被血光占据,那一缕幽芒何其微不足道,犹如风中残烛,仿佛血光稍稍发力,就能轻易将幽芒吞噬,不料幽芒顽强至极,任由血光爆发,都无法驱散幽芒。 在幽芒和血光纠缠的同时,清源的神情扭曲了一下,气息剧烈震荡,接着他忽然向前跨出一步,跃入石棺之中。 ‘砰!’ 棺盖自行飞了起来,盖上石棺。 苍白光芒掠过棺盖,严丝合缝,将石棺彻底封锁。 ‘砰!砰!砰!’ 石棺猛烈震动。 第二千七百五十三章 破魔 榕树王忽然御使光树,合身撞向万魔血池。 这一撞势若万钧! 在撞击的同时,光树内部的醒木再度异变,醒木表面显现出清晰的木纹。 秦桑游历过两个大千世界,也算见多识广,竟也看不出这块醒木是用何种灵木雕琢而成。 这一刻,醒木仿佛活了过来,木纹开始扭曲,接着飞速转动,变成一个个漩涡,无情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这些漩涡仿佛能够从虚空之中汲取力量,醒木瞬间便积蓄起磅礴至极的力量,变得沉重至极,散发出无比深邃的光泽。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陡然相撞。 这一撞,便将前方密密麻麻的血根撞碎,硬生生在血树的根网中撕开一个裂口。 ‘哗!’ 粘稠的血水从裂口喷涌出来,里面好似有一口血泉。 恐怖的魔意随之爆发,只见血水之中有无数血影沉浮,它们被血水裹挟着,发出凄厉的尖叫,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将地狱里的恶鬼放归人间! 这便是万魔血池,惑梵魔主曾将无数天魔投入血池之中,现在则被榕树王借醒木之力,强行打开了一个缺口! 光树也在巨震,树影变得愈发透明模糊,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醒木还是光束。或许它们本就是一体,此时扎根于虚空之间,屹立在血水前方。 周围早已变成一片赤红世界,那株翠绿的光束异常显眼,它的树根不知延伸到何方,树干笔直而坚韧,树叶连成一片青色的光晕。 面对滔滔血水和惊天魔意,光树毫不退缩,反而散发出更为浓郁的青光,试图将血水强行压制回去,同时光树继续向前,毅然冲进万魔血池! ‘唰!’ 朱雀振翅而起,全身翎羽化作火焰,火势暴涨,一头神鸟浴火重生。 “唳!” 凤鸣清越,叫声中带有一丝兴奋。 神鸟张开双翼,身化流光,竟后发先至,越过光树率先投进万魔血池。 秦桑深吸一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早已祭出太阴灵剑,立刻御剑向前。 前方有榕树王和朱雀开路,血水魔潮都被它们拦了下来,秦桑轻而易举便突入万魔血池,映入眼帘的是炼狱般的景象。 这里分明是一片血海,不知吞噬多少魔头,密密麻麻的魔头挤在血水之中。 秦桑也不知道这些魔头还算不算是域外天魔,它们虽然没有消散,很可能早已丧失了自我,被血海同化,成为万魔血池的一部分。 魔头的哀嚎更像是万魔血池的怒吼。 ‘轰隆隆……’ 榕树王和朱雀带来的风暴席卷万魔血池。 一只神鸟在血海里自在遨游,漫天火雨洒落,犹如一颗颗陨石砸进血海,每道火光都会泯灭数万道血影。 榕树王则直接在血海扎根,光树开始疯长,树根疯狂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好似要将这座万魔血池据为己有。随着醒木频频颤动,一种奇特的道韵随着光树散发的青光蔓延开来。魔头的尖叫声大为减弱,血影被光树强行压制下去。 一时间,万魔血池变得拥挤不堪,被血水、青光和赤火这三股强大的力量填满,秦桑跟着冲进来,竟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秦桑的目光顺着光树的树根看过去,只见血海深处、根系尽头有些不同寻常,血水异常浓稠,似乎是万魔血池的海眼所在。 光树的根须狠狠刺向海眼,旋即便有血影自海眼之中暴起,霎时间魔啸震天,恐怖的魔意令人胆寒。 秦桑心中一动,这些血影想必都是惑梵魔主麾下大将,它们果然还停留在界内。 显然和那些浑浑噩噩的血影不同,它们没有被万魔血池同化,留在这里很可能是为了镇压什么。 万魔血池遭受攻击,魔头接连现世,魔威浩荡,试图将光树碾碎! 榕树王却毫无退缩之意,树根表面流动着和醒木类似的光泽,势头不减反增,径直扑向魔头。 ‘哗!’ 神鸟目露精芒,身如闪电,分破血水,无尽烈焰横压而至。 眨眼之间,那里的气机变得混乱无比,榕树王和朱雀迎战群魔,乱象迭起,秦桑一时间也看不清局势。 六欲天魔纷纷现身,还不知惑梵魔主会做出什么反应,秦桑有自知之明,他没有直面惑梵魔主的能力,只能帮助对付这些魔头,替榕树王和朱雀分担压力。 秦桑正欲御剑杀进战场,朱雀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个给你了!” 话音未落,从战场里射出一道流火,直奔秦桑而来。 流火瞬间冲到秦桑面前,‘轰’的一声爆散开来,被魔光撕碎,一道血影一闪而逝。 “合体后期!” 秦桑神色微凝。 经剑冢一行,秦桑的实力大有长进,但受修为所限,对付一个魔头尚可,再多便要左支右绌。 朱雀还算体谅他,只甩过来一个魔头,秦桑当即变换剑诀,直取血影! 朱雀和榕树王在这里为他开辟了一个小战场,秦桑索性不去管其他,心无旁骛对付这个魔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血影刚刚撕碎火笼,便又遭遇袭击,登时暴怒。 ‘哗!’ 血影倏忽不见,虚空中滚滚魔气,排山倒海,反将剑光吞没。 此魔的魔气和别处的魔气不同,魔气之中带有丝丝血气,和外界血树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时候,他察觉到血影并未施展六欲魔宫,不知是它没有魔君境的眷属,还是来不及召唤,这显然是朱雀为他精挑细选的对手,倘若它联合魔君境眷属构筑六欲魔宫,秦桑定要非常小心。 秦桑的表现极为激进,面对魔气狂潮,不退反进,竟然人剑合一,合身冲阵! 这正合血影之意,何况秦桑区区合体初期,血影即便心存戒备,也不会认为秦桑能对它造成什么麻烦。 刹那之间,秦桑顿觉一股强大魔意袭来,魔气之中变幻出种种诡异幻境,带来有形或无形的冲击。 他神情不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胸前忽然间迸发金光,金光化作一面玄金盾甲。 伏魔真罡盾! 宝盾挡在秦桑身前,直面冲击,感受到魔意之后,威能应激而发。 甚至不需要秦桑刻意催动,伏魔真罡便自动锁定魔意,两股力量瞬间勾连在一起,并以惊人的速度继续追索魔意的源头。 血影察觉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只闻一声怒吼,伏魔真罡盾表面金芒闪烁,一个狰狞的魔脸显现,被伏魔真罡束缚。 想必血影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不被它放在眼里的修士,竟能拿出一件克制天魔的至宝。 魔脸就像是一团血光,扭曲不定,被困在伏魔真罡之中,好似落入了长满利刃的牢笼,正在遭受凌迟。 ‘砰!砰!砰!’ 魔脸疯狂冲击伏魔真罡。 秦桑暗赞一声好宝贝,不知等自己完全参透此宝,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不过仅凭这伏魔真罡,便足以跻身至宝行列,尤其在天魔肆虐的魔界,更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 借助伏魔真罡,秦桑轻而易举锁定天魔真形所在,相当于天魔最大的依仗在他面前是无效的。 有上次的经验,秦桑知道血影是能够挣脱伏魔真罡的,他果断出手,剑意锁定魔气中的一片区域。 剑星冉冉升起,从四方星域到中天帝座,星光璀璨,封锁这团魔气。 此时秦桑施展出的剑阵,和之前有所不同。 自从在剑河明悟何为一剑生万法,秦桑在来时路上便一直在琢磨,取得一些成效。 细观那五行五曜,就能发现区别。 当初秦桑通过参悟剑气领悟剑道,见识有些偏颇,导致五行五曜和剑阵之间有一丝不协调,如今则不然,五星和剑阵之间浑然一体,五行有别,但本质如一,这才是属于秦桑自己的剑道! 秦桑明悟剑道,不仅剑阵的威力今非昔比,三重法域也随之精进。 如果说阴阳大道、黑白棋子是三重法域的根基,那么三垣四象九曜剑阵便搭起了三重法域的骨架,骨架变得更加完善和稳固,秦桑御使三重法域自然更为轻松,威力也会水涨船高! 此刻,星光璀璨、天火蔽空,两枚血色大星时隐时现,秦桑毫无保留,施展三重法域。 日升月落,一阴一阳。 阴阳流转,永恒不息。 最终漫天星火归于日月,化作日月法剑,巍巍剑光,凌空斩向东方青龙星域。 血影自知无处可躲,索性不再隐藏,在星空之中现出真形。 出乎意料,这魔头的本体竟也是一株血树,层层树根盘绕,树皮的纹路和惑梵魔国的血根几乎一般无二,只不过要细得多。 不过,这株血树暴露出了树身,它的树干笔直,顶端分出几根枝杈,枝条上没有树叶,竟然悬挂着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早已变成干尸,皮肤褶皱就像树皮,分不清究竟是真正的尸体还是血树所化。 ‘哗!’ 干尸疯狂摆动,它们嘴里喷出一股股血水,结成一片血云。 ‘唰!’ 日月法剑生生斩入血云,立刻便在血云之中留下一道无法合拢的剑痕。 忽然间,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接着不断有干尸的断肢碎块飞出来。 血云深处,血树的树冠几乎被日月法剑削平,干尸都被剑气粉碎,惨不忍睹。 日月法剑正欲再斩。 伏魔真罡盾表面的金光突然破碎,魔脸终于挣脱伏魔真罡。 同时那株光秃秃的血树也枯萎了,原来它树根不知何时爬上了周围的剑星,这里的星光都被一望无际的血根覆盖,成为星海里最昏暗的地方。 这株血树枯萎,别处的树根便开始发芽,长出新的血树。 看了眼伏魔真罡盾,秦桑神情不变,他早有预料,现在伏魔真罡盾还只能出其不意,而且确实收到了奇效,方才一剑已将魔头重创! 接下来,血影势必极为谨慎,不会轻易中招,能否诛魔,要看秦桑自己的实力了。 不过,伏魔真罡已帮他锁定天魔真形,而且他有伏魔真罡盾护体,令血影投鼠忌器,此消彼长,秦桑此时无疑占据了上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居于帝座,俯视血树。 血树重新长出了树冠,干尸纷纷抬起头,用极为怨毒的眼神看过来。 秦桑丝毫不为所动,他已将血影当成了一块磨刀石,若能击败甚至斩杀此魔,对他意义重大。 心念闪过,御剑再斩! …… 就在秦桑心无旁骛,迎战血影之时,万魔血池已经翻天覆地。 一个差点儿迈入大乘,一个是天妖重修,他们联手,纵观灵魔两界,在大乘之下几乎找不到敌手。 就算遇到真正的大乘修士,他们秉持清源的醒木,也有一战之力! 那些血影刚刚现身便被压制,神鸟和榕树王一鼓作气,杀退血影,同时光树的树根冲破最后一道封锁,深深刺入万魔血池的海眼。 ‘唰!唰!唰!’ 树根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那些六欲天魔试图阻止,但它们的意图总会被神鸟洞察,竭尽全力也只拦下了不到一半树根。 就在这时,树干之中,醒木忽然闪烁了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树根进入海眼。 这一刻,万魔血池轰然巨震,险些崩溃,一股无形的道韵蔓延出来。 诸魔齐齐望向海眼,莫名感受到了惊惧的情绪。 ‘轰!’ 一声巨震,仿佛来自虚空,又仿佛是在它们心神深处。 惊惧的情绪达到巅峰,所有魔头都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不由自主看向头顶。 光树上幻化出榕树王的面孔,苍老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神鸟撇了撇嘴,也扬起脖颈。 那里血根累累堆叠,形成一座根塔,此刻血根纷纷绷断。 ‘砰!砰!砰!’ 虚空破灭,那些血根仿佛是被虚空裂缝撕裂的,断裂后的根须立刻被虚空风暴吞没。 紧接着,他们透过虚空裂缝看到,混乱的虚空风暴浮现出一抹苍白的光芒,起初离他们很远,此时正在飞速向这里移动。虚空风暴竟然无法靠近,苍白光芒所过之处,风暴纷纷退避。 苍白光芒越来越近了。 终于,他们看清楚了,苍白光芒之中赫然是一口石棺! 第二千七百五十四章 染魔 ‘砰!’ ‘砰!’ ‘砰!’ 石棺降临,棺盖仍在不停震动,巨响声中隐约掺杂着诡异的嘶吼声,令人脊背发凉,石棺里似乎镇压着一位恐怖的存在。 无论震动多么剧烈,棺盖依旧稳稳盖在石棺上,严丝合缝。 就在石棺降临万魔血池的同时,石棺缝隙突然冒出火焰,这是一种无形的火焰,无色亦无质,却散发着一种神圣道韵,和魔气弥漫的惑梵魔国形成鲜明的对比。 榕树王对这种火焰很熟悉,这正是朱陵神火,清源曾在妖界用这种神火对付它,它对朱陵神火的威力记忆犹新。 看到朱陵神火之后,榕树王便消去了心中最后一丝担忧! ‘哗!’ 周围的血水被朱陵神火点燃,并且立刻波及整座万魔血池。 顷刻之间,万魔血池化为火海。 万魔血池里朱雀、榕树王和众魔头都被神火包围,只有榕树王一脸轻松,连神鸟的表情都有些紧张,诸魔更是心惊胆寒。 神鸟猛然收回双翼,火焰组成的双翼紧紧合抱,将全身包裹成一枚火卵。 众魔头也顾不得对付神鸟和榕树王,纷纷施展神通,试图逼退朱陵神火。 不过,它们很快就发现,这种火焰好像不会对它们造成伤害,当朱陵神火从它们身上掠过时,仿佛真正的无形之物,它们体内并无异样。 细查己身,也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就像是幻觉一般。 众魔头都充满疑惑,而朱陵神火全然不理会它们,点燃万魔血池后,继续沿着血根向外蔓延。 朱陵神火以惊人的速度将一条条血根点燃,无形的火焰瞬间吞噬无数血根,连惑梵魔国最偏远的角落也无法幸免,神火无边无际,遮天蔽日! 刹那之间,无数血根纠缠而成的惑梵魔主变成一个巨型火炬,滔天火浪直冲九霄云外,有种要将天外血树也焚烧殆尽的气势。 众魔头虽然没有被神火灼伤,却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仿佛末日将至,而一切祸端的源头就是那口石棺! “吼!” 群魔嘶吼,不去管神鸟和榕树王,疯狂扑向石棺,唯有将石棺击碎,才能化解它们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朱雀和榕树王自不会坐视它们攻击石棺,但见火卵开裂,神鸟闪电般射向石棺,比众魔头的速度更快。 火光一闪,神鸟便落在石棺上方,凌空独立,微微昂首,扫视诸魔,一脸不屑。 ‘轰!’ 一道南明离火组成的火环横扫八方,所过之处,血影纷纷显现。 与此同时,有气根悄无声息爬到石棺周围,长出一株新的榕树,榕树王挥舞着气根,搭建起一层又一层屏障。 他们将石棺挡在身后。 石棺仍在不断下沉,每下沉一分,众魔头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众魔头不顾一切发动猛攻,这场大战到了最惨烈的时候,强如朱雀和榕树王,面对这种疯狂的攻势也是满脸凝重,丝毫不敢怠慢。 战场上的气机混乱到了极点,有形的南明离火、无形的朱陵神火,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气根和魔意滔天的血影,种种力量已经混杂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此时石棺和醒木都不见踪影,唯有朱陵神火的火势节节攀升。 在万魔血池之外,火势更是变得极为恐怖,九天之上的血根也被吞噬,更惊人的是,神火竟‘沿着’这些血根,一直蔓延到了界外! …… 魔界之外。 无垠宇宙。 空旷的宇宙间,混沌气霭遍布,在一片未知的星云深处,长有一株血色妖树。 妖树体型巨大,是界内修士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这株妖树通体鲜红如血,它树根犹如虬龙,扎根于宇宙虚空,不知延伸到何方。树身表面的树皮高高隆起,像是由无数血管盘结而成,巨大的树冠犹如伞盖般张开,一具具干尸从枝头垂落,轻轻摆动。 血色妖树周围散发出神秘的光晕,在宇宙中撑起一方天地,树上长满树瘤,无数域外天魔栖息在这里。 和秦桑交战的那个魔头也幻化出一株血树,就像是这株血色妖树拙劣的模仿者,两者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 这株血色妖树便是惑梵魔主的界外魔国! 此时,血色妖树的树根突然冒出火焰,朱陵神火真的从界内魔国烧到了界外魔国! ‘哗!’ 界外魔国和界内魔国不同,不受大千世界的大道压制,惑梵魔主可以完全掌控。 不料,朱陵神火的火势竟不减反增,滔天烈焰瞬间将血色妖树庞大的根系吞噬,眨眼之间,妖树的半个树身便已经落入火海,魔国中的域外天魔无不惊慌失措。 陡然间,一股恐怖魔意从妖树体内散发出来,感受到这股魔意,群魔无不惊惧,瑟瑟发抖。 已经被敌人攻入魔国腹地,惑梵魔主似乎才刚刚苏醒,展开反击。 强大的魔意横压整座魔国,裹挟着血光扑向神火,朱陵神火顿时火势大减,却异常顽强,没有被这股魔意逼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异变再起,血色妖树的树冠竟也燃起一团朱陵神火,神火出现在树冠的最中心,竟是从血色妖树的内部冒出来的! ‘轰!’ 血色妖树疯狂摇颤起来,被撼动了根本。 滔天魔意之中忽然涌现出惊慌之意,枝头的干尸疯狂喷吐血光,试图压制树冠中的神火,但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血色妖树陷入内外交困的窘境,两股神火的火势愈发凶猛,内外夹击,一点点将血色妖树蚕食。 终于,两股神火交汇,血色妖树彻底被神火吞没。 此时此刻,无论界内界外,惑梵魔国都变成了火海。 ‘轰!’ 魔意顽强支撑了片刻,终究无力回天,节节败退,最后仿佛有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同时响彻界内界外。 血色妖树剧烈晃动,枝头的干尸纷纷脱落,周围血光逐渐暗淡,鲜红的树身也开始褪色,很快就能看到一片灰白在界内界外蔓延。 在这个过程中,血色妖树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那股魔意变得极为微弱。 树身丧失了光泽,这株妖树仿佛已经被神火烧成了灰烬。 …… 界内魔国。 江谢夫妇鏖战双魔,看到神火,便知秦桑背后那位魔尊出手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血根被神火吞噬,随后表面开始变色,推测应是那位魔尊占据了上风,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被当成弃子。 血树变得灰扑扑,死气弥漫,树根表面遍布裂口,没有丝毫光泽,正在灭亡。 这时,另一股强大的意志突然降临!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而是来自魔国之外的一位不速之客!这股意志毫无征兆,突然袭来,竟也是一位自在天魔! 这次大战虽然一直在惑梵魔国内部进行,但清源和惑梵魔主最后的争斗太过凶险,终究还是泄露了一丝气机,引来窥视。 若非圣尊遗藏引走了大部分目光,恐怕不只这一股意志。 就在那股意志即将降临之际,也是血色妖树濒临崩塌、惑梵魔国即将走向毁灭之际。魔国之中,忽又诞生出一缕神秘的道韵,将最后一缕魔意取而代之。 刹那间,妖树重获新生。 血光重现,新的血色妖树似乎比方才更加挺拔了,界内魔国更是恢复如常。 血根隐踪,大地山川重现,江谢夫妇、神殓、雷兽战卫乃至万魔血池里的战场,都被一团血光包围,将战场的气机和外界隔绝。 与此同时,那股窥视的意志降临,横扫界内魔国。 ‘哼!’ 虚空传出一声怒哼。 一股强大魔意凭空诞生,狠狠撞向那股窥探的意志。 魔意相撞,惊天动地,界内魔国顿时天崩地裂,末日降临。 那股意志一触即退,不欲恋战。 这位自在天魔本就是察觉到惑梵魔国有些异常,前来查探,发现是自己看错了,自然不想和惑梵魔主开战。不料惑梵魔主不依不饶,一直追击到自家的老巢,在界内魔国狠狠破坏了一通,方才罢休。 不过,这也彻底打消了它的疑虑。 惑梵魔国里的修士和魔头,只有朱雀和榕树王勉强察觉到刚刚发生的碰撞。 …… 江谢夫妇望着面前空荡荡的虚空,一脸惊疑,方才血光重现,将他们笼罩,他们还以为秦桑背后的魔尊落败了,惑梵魔主卷土重来,不料绝望之际,血水突然演化出一个漩涡,两头六欲天魔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吸走,不知所踪。他们不知,神殓和雷兽战卫也失去了自己的对手,此时此刻,所有魔头都被血水吸进万魔血池。 榕树王和朱雀的对手更多了,但他们却比方才还轻松。 万魔血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水漩涡,众魔头被吸进漩涡,不由自主在漩涡里旋转,拼命挣扎。 身为惑梵魔主座下魔,它们不仅无法从血光之中汲取惑梵魔国力量,反而受到了压制,实力大减。 榕树王和神鸟一左一右,站在血色漩涡边缘,见哪个魔头冒头,便补上一记,将对方打落下去,甚是轻松。 神鸟甚至看都不看它们一眼,仰起头,目中精芒闪烁,不知看向何方。 “魔染……染魔……” 朱雀喃喃自语,眼神惊异。 这一切不像是清源遭到魔染后的殊死一搏,因为从他们开始攻打惑梵魔国到现在,都太顺利了,几乎没有遇到波折。 再想到清源提前交给榕树王的醒木,就像是他安排好的一样。 不过,清源应该料不到圣尊遗藏会在这时候出世,除非在圣尊遗藏里动手脚的就是他。 难道清源是自愿被惑梵魔主魔染? 想到这里,朱雀都觉得难以置信,清源难道嫌自己活得太久了?秦桑也在利用域外天魔修行,但也不敢真的让天魔魔染自己,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惑梵魔主既然敢操纵清源争夺圣尊遗藏,说明在惑梵魔主眼里,魔染已经完成,清源分明是在死中求活! 可若非如此,又无法解释清源现在的表现,他分明已经将惑梵魔主取而代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错,惑梵魔国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这时朱雀想起来,秦桑曾经说起过清源,任何神通一看便能学会,在妖界更是接连施展神、鬼、五行等等来自不同传承的神通法术,所学极为驳杂,比散修还像散修。 在大乘修士之中,清源无疑是一个异类。 朱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以它的见识都觉得匪夷所思,“天魔的神通……他也能学会?” 难道,真的是清源主动将自己送到惑梵魔主面前,亲身体验天魔的魔染神通,最后反将惑梵魔主染化! 闪念间,一股波动打断了朱雀的思绪。 秦桑和那头六欲天魔仍在激战。 许是惑梵魔国的新主人有意为之,血光漩涡并未将那头六欲天魔吸走。 大战还在继续,秦桑刚刚从榕树王口中获知清源前辈已经回归,便摒弃所有杂念,专注于自己的战斗。 反观那头六欲天魔,此刻却是战意全无。 它骇然发现,和魔主之间联系突然断了,自己被魔主抛弃了! 那股一直凌驾在自己位阶之上的意志消失,换做平常时候,它可能会欣喜若狂,庆贺自己摆脱了束缚,现在陷入了无边的惊恐。 恐怕不是魔主抛弃了它,而是魔主出事了。失去魔主庇佑,即使它杀死面前的对手又能如何? 那头六欲天魔试图脱战,逃离这里,可秦桑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合适的对手,岂会善罢甘休。 不过,尽管秦桑实力不俗,想要斩杀一位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也绝非易事。一番激战下来,那头六欲天魔避战心切,不惜拼着受伤,强行脱战。 “击退虽易、斩魔却难,终究修为才是根本啊,”秦桑心中暗道,不由轻轻一叹。 不过,那头六欲天魔想逃出生天,还需要过朱雀和榕树王这一关。 “滚回去!” 朱雀被打断思绪,很是不耐,翻了个白眼,操纵神鸟猛挥了一下翅膀。 ‘哗!’ 一道火浪将那头六欲天魔逼回战场。 同时榕树王用树根将战场包围,形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彻底斩断它的退路。 第二千七百五十五章 大道恩赐 朱雀和榕树王联手,圈出一个‘斗兽场’。 接下来一番缠斗,双方起初还算势均力敌,可六欲天魔无心恋战,几次试图突围。但它的那些伎俩,在朱雀眼里根本无所遁形,每次都被朱雀和榕树王逼退,反倒被秦桑所伤。 秦桑知道他们在为自己创造机会,没有后顾之忧,全力以赴,趁机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直面合体后期强者,纵使是域外天魔,秦桑也绝不轻松。幸好他又有精进,伏魔真罡盾让魔头不敢轻易动用魔意,且他用血秽神光污秽了对方一件宝物,一点点积累起优势,否则秦桑恐怕支撑不起这么剧烈的消耗,这一阵激烈的斗法,可能就要感觉到吃力了。 此消彼长,终究是秦桑逐渐占据了上风。 当认清局势,六欲天魔只剩下绝望,魔主生死不知,魔国易主,自己却被人看戏似的围观,现在它不想打也得打。彻底绝望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愤怒,滔天怒火将它点燃,同时也要将秦桑点燃。 感知到汹涌的怒意,秦桑神色一沉,心知这魔头要拼命了。 困兽之斗,不可小觑! 此念闪过,秦桑就感觉到阴冷的魔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只见法域幻化的星海之中,顿时魔影重重,魔影的数量竟和星辰不相上下,几乎每一枚剑星旁都站着一道魔影。 星海瞬间变成魔窟。 ‘唰!’ 金光大作,伏魔真罡盾显现。 一股无形的波动和伏魔真罡碰撞,凭空闪现出一道魔影,这道魔影狰狞恐怖,不过接触到伏魔真罡之后,立刻便被吸摄进去。 伏魔真罡盾表面浮现出一道魔影,发出痛苦的嚎叫,旋即化作一缕魔气,被当场镇压。 秦桑心中一动,刚刚被伏魔真罡盾镇压的似乎只是一道分身,而且它和本尊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那头六欲天魔并未受到伤害。 下一刻,伏魔真罡盾又闪现到秦桑身后,逼出另一道魔影,并将之镇压。 紧接着,魔影接连出现,前赴后继向秦桑冲杀,都无法突破伏魔真罡盾,仍锲而不舍。 见此情景,秦桑明白了那魔头的意图,暗道魔头果然奸诈。 毕竟是合体后期的强者,吃过一次亏就不会轻易中招,对方不惜舍弃一个个分身,明显是想要逼出伏魔真罡盾的极限。 秦桑得到此宝的时间不长,他也摸不准伏魔真罡盾的极限在哪里。不过,一次次催动伏魔真罡镇魔,消耗的都是他的真元。 魔影分身发出阴森的尖啸,在星空之中回荡,转眼之间,六欲天魔不知分出了多少具魔影分身,全都葬身于伏魔真罡。 与此同时,散布在星海里的魔影也出现异变,它们纷纷张开大口,魔啸震天,从嘴里喷出血光,血光将一道道魔影连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血网。 血丝隆起,此时血树再现,血网成为血树的树根,那些魔影被血网吞没,变成树根上的树瘤,整座星空都变成了血树的领地。 这株血树和界外魔国的血树更像,这些魔头作为惑梵魔主部下,或多或少从惑梵魔主那里学到了一些本领。 ‘轰隆隆……’ 星海震动。 震动的源头不知在哪里,仿佛星空的每一处都在遭受着冲击。 秦桑目光一闪,此时他的法域和伏魔真罡盾同时受到袭击,看来这魔头想要让他顾此失彼。无论法域还是伏魔真罡,只要有一个被破,他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六欲天魔展现出合体后期强者应有的实力。 血根蠕动,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剑星接连破碎,巨响声不断,仿佛星海所在的这片虚空都要被血树硬生生绞碎。 秦桑默运法域之力,只见群星之间忽然浮现一片阴影,细看原来是一座仙山。 仙山屹立星空,宛如定海神针,山中仙云弥漫,云气笼罩星海,星空顿时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血树树根的表面生出无数根须,根须纤细犹如绒毛一般舞动着,随即根须陡然绷直,变成一根根血针,激射而出。 血针没有摧毁剑星,仿佛能够穿透虚空,伤害星海深处最根本的存在。 岱舆仙山灵光大放,仙云之中闪烁着霞光,血针接触到霞光,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射向岱舆仙山。 ‘噗!噗!噗!’ 顷刻之间,岱舆仙山满山血红,山体上密密麻麻扎满了血针,变成了刺猬。 ‘咚!’ 仙山轻轻一震,血针纷纷被震飞出去。 六欲天魔失算了,不仅没能撼动法域,岱舆仙山也毫发无损。 不料,秦桑忽又心生警兆。 这时伏魔真罡盾正在拦截一道魔影,正欲将之镇压,魔影却做出异常举动,胸口忽然开裂,一点黑芒从它体内激射出来。 这竟是一杆短矛,通体乌黑,锐不可当,是一柄绝世凶器! 短矛之中竟然没有丝毫魔气,伏魔真罡对它无效,一旦被它击中,即便伏魔真罡盾足够坚韧,也势必会影响到此宝威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唰!’ 五色光华陡现。 小五的身影若隐若现,小手虚引,五行神光向短矛刷落。 被五行神光刷中,黑芒立刻缩小一圈,然而短矛极为凶猛,小五也无法立刻将它困住。 ‘唰!唰!唰!’ 五行神光接连刷下,终究还是起到了效果,迟滞短矛,为秦桑争取了时间。 ‘轰!’ 日月法剑从天而降,正中短矛。 霎时间,滔天剑气和黑芒爆发,旋即余波之中一道黑芒倒射出去,正是那柄短矛。短矛本体异常坚硬,并未受损,秦桑正欲一鼓作气将其击溃,忽然警兆再起! 他面色微变,猛然看向远处的日月。 太阴星和太阳星既是九曜之二,也是秦桑选定的阵眼,是三垣四象九曜剑阵里最重要的剑星。 他位居中天帝座,日月在他身边升落轮回,此时却显得有些晦暗,并不比五行五曜明亮多少,皆因日月之光已经融入日月法剑。 这一刻,日轮月光下竟然照出两条阴影,犹如两条毒蛇,正在扑向日月。它们就像是传说中能够吞噬日月星辰的巨兽,要将日月吞入腹中。 那魔头已经看穿了剑阵的阵眼,以为只要毁掉阵眼,秦桑的三重法域就会不攻自破。 它们已经离日月近在咫尺,日月法剑却在和短矛纠缠。 ‘嗖!’ 剑光破空,后方黑芒紧随,两者气机勾连,短矛拼命纠缠日月法剑。 小五临危不乱,身影一晃,显化出本体,五行冕凌空飞到短矛上方,瞬间播撒数十道五行神光,犹如一条条匹练缠上短矛。 日月法剑终于摆脱纠缠,可惜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只见血蟒般的血根缠上日月,接着血根长出无数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日月表面,就像一道道血纹,要将日月撕裂。 当血光盖过日月的光芒,血根骤然绷紧! ‘轰!’ 日月巨震! 血纹渗入日月,日轮月影变形,几欲崩溃。倘若这两颗剑星真的是法域之力幻化出来,真有可能被血根绞碎,但这两处阵眼是有镇压之物的。 日月深处,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浮现,灵光闪烁,只见日月表面浮现奇异光晕,它们也好似变成了两枚棋子,将血根强行撑开! 另一边,日月法剑摆脱短矛,却没有回来化解危局,秦桑身影消失在一团灰雾之中,接着携日月法剑出现在血树前,日月法剑疾斩血树! 六欲天魔费尽心机,想要摧毁阵眼,他又何尝不是在将计就计。 血光剧烈闪烁,血树现在再想遁走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转瞬即至。 此时天地之间仿佛被这一道剑光夺去了所有颜色,星海中星光纷纷熄灭,仙山隐没、日月无踪,甚至连秦桑所在的天市垣也消失了。 秦桑倾尽全部力量,尽数汇成这一剑! ‘轰!’ 日月法剑正中血树,剑光出现在血树的根部,生生切入血树体内。 这一击有些孤注一掷,倘若不能斩杀对手,极有可能被对手趁机甩脱,不过秦桑不用担心这一点。 ‘轰隆!’ 血树倾倒,从根部断裂。 裂口处剑气森然,魔气滔天,里面传出魔头凄厉的咆哮。 先是伏魔真罡出其不意,重创魔头,接着秦桑又利用惑梵魔主陨落,逼迫魔头乱中出错,露出破绽,直至这一剑,终于奠定胜局! 一时间,断裂的血树化为冲天魔气,和之前不同的是,此时魔气涣散,魔威大挫。 秦桑心神微动,不出所料,那魔头果然没有陨落,还有余力逃窜,不过他没有追击,而是催动日月法剑驱散魔气,接着就见天边的神鸟挥动了一下翅膀,将魔头赶了回来。 “啊!” 魔头怒极,恐怕这是它有生以来最憋屈的时候。 万魔血池成为牢笼,也将成为它的葬身之地。 不给魔头喘息时间,秦桑御剑再攻。朱雀和榕树王毕竟没有直接出手,这应该能算他独自斩杀的第一位合体后期强者! 秦桑心中充满期待,一剑强似一剑,攻势大开大合,却又密不透风,逐渐将那魔头逼入绝境。 “小心!” 酣战之际,秦桑忽然听到朱雀的提醒。 秦桑猛然惊觉,身前金光大作,伏魔真罡盾闪现的同时,便有一道魔影疾扑而来。 这道魔影竟是魔头的本尊! ‘轰!’ 魔影速度不减,撞向伏魔真罡盾,顷刻间伏魔真罡大盛。 如今六欲天魔已是强弩之末,伏魔真罡大显神威,牢牢将魔影困锁,罡气化作烈火,炙烤魔影。 魔影扭曲,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接着发出无声的嘶吼,魔威迅速衰落,秦桑却从魔影身上感觉到一抹诡异气机。 突然,那魔头似乎放弃挣扎,宝盾表面魔影陡然安静下来,接着被伏魔真罡碾成一团魔气。 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接着秦桑听到一阵瘆人的阴笑,魔气中隐约有一抹血光,一闪而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忽然感到一股阴寒袭来,紫府内的阳神陡然睁目,便见一道血色咒文凭空闪现,直扑面门。 ‘唰!’ 佛光大作。 血色咒文受阻,和佛光纠缠,好在血色咒文最后并未攻破佛光,最后缓缓消散。 秦桑心头寒意未消,血色咒文必是那魔头心有不甘,亡命施加的某种诅咒,伏魔真罡盾也无法阻止,一旦血咒入体,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外面金光散去,魔头陨落! 秦桑长舒一口气,就地盘坐调息。 此战成功诛魔,也让他认清自己和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他几乎耗尽了全力,那魔头再多坚持一段时间,局势可能就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如此辉煌的战果,还是值得欣喜的。 秦桑一边调息,一边回味着方才的战斗,冥冥之中,还有一种强烈的触动。 回想这次出山后的经历,经历连番激战,接连有合体期的魔头和修士死于他手,每一次大战都会让他对杀道有新的体会。 纵观灵魔两界、大千内外,此等境界的强者虽然不在少数,却也不能算多,也就是因为雷君和圣尊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引这么多强者出山,秦桑才能在短时间经历这么多场大战。 可惜局势紧迫,一直没有时间闭关参悟,不过量变终能引起质变,何况秦桑几乎都是越阶挑战,最后更是独战一位合体后期魔头! 仅仅这段经历,就是普通合体修士一生都望尘莫及的。 此时秦桑只是稍作尝试,只觉修行犹如水到渠成般顺遂,在大战中得到的领悟令他看清了之前看不清的虚妄,抓住了大道根本,在大道长河里如鱼得水,修为突飞猛进。 三千大道,或许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修行方式,而,总能在生死搏杀之中获得精进,应是杀道修士独有的,是大道赋予的‘恩赐’,至少对秦桑而言,比闭关苦修容易。 秦桑有种预感,自己离合体中期不远了。 不过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秦桑稍稍恢复,从入定中醒来,目光一转,见朱雀正趴在他的肩头打盹,万魔血池里的血光消失了,和血光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魔头。 第二千七百五十六章 修术不修法 尘埃落地。 不过秦桑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清源前辈也没有现身。 他看向身旁的光树,发现榕树王的状态有些奇怪,树根从它脚下向四面八方分散,不过肉眼看不到树根延伸到了什么地方。 秦桑按照朱雀传授他的法门,和天璃一起施展天目神通,视野之内顿时出现了无数虬结的血根,这些惑梵魔国道则显化而成的血根似乎没有变化。 不过,此时在血根之间长满了榕树王的树根,树根和血根紧紧缠绕在一起,比方才大战之时显得还要紧密。秦桑注意到,它们几乎嵌入对方体内,树皮开始融合,榕树王似乎正在和血树共同支撑起惑梵魔国。 又看了看肩头的朱雀,秦桑有心询问,却不知是这厮也不清楚,还是懒得开口为他解惑。秦桑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耐心等清源前辈现身。 这时,秦桑感应到雷兽战卫他们在外面徘徊,便接引他们前来。 “清风道友!” 江谢夫妇跟着进来,看到秦桑安然无恙,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们仍惊疑不定,看起来好像是秦桑背后那位大能获胜了。可是为何大战过后惑梵魔国又恢复了原状,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 “两位道友稍安勿躁……” 秦桑也只能这么安抚他们。 这时神殓凑上前来,它不关心什么惑梵魔主,即使惑梵魔主陨落也不是它能觊觎的,它只想要秦桑之前分走的本源魔气。 神殓也算出了力,秦桑自不会食言而肥,取出一团魔气,神殓立刻兴致冲冲遁回封魔水晶。 眼下唯有耐心等待,秦桑不想江谢夫妇知晓太多秘辛,便将他们安顿在别处。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注意到身边光树正逐渐变得虚幻,直至最后只余一抹淡淡的轮廓,榕树王的气机也和光树一样变得若隐若现。 忽然,秦桑心有所感,便见树下忽然出现一道人影,不是清源又是何人。 “前辈!”秦桑稽首见礼。 朱雀突然来了精神,睡意全消,两眼直勾勾盯着清源。 清源含笑还礼,“自妖界一别多年,不想会在魔界与使君重逢,又承蒙使君相救。” 秦桑连道不敢,相信就算没有他和朱雀,清源也能逢凶化吉。 清源却道:“若非你们发掘圣尊遗藏,创造良机,我仍须蛰伏。欲反客为主,只怕短则数百年、长则上万年,方有机会。” 听清源前辈的语气不似客套,秦桑心下恍然。 圣尊遗藏出世,将各方大能的目光引走,清源前辈镇压惑梵魔主才没有引起很大风波,否则被惊动的恐怕就不是一位自在天魔了。 这么说来,确实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秦桑正要开口,就听旁边朱雀冷哼一声,说出一番令他无地自容的话。 “喂,使君已经过时了!人家现在是正二品九天金阙上宰、神霄玉枢伏魔使,奉张天师法谕执掌雷部,世人尊称秦天君!” “你!” 秦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秦使君、秦天君,在清源前辈面前有什么分别么?何况他一个名不副实的‘天君’。 清源不以为忤,爽朗大笑,“哈哈,却是在下失礼了。在下早该想到的,天君收复道庭故地,又为道庭引来强援,张天师绝不会亏待功臣的。” 他和榕树王进入魔界时,秦桑还在狐假虎威,大风原还没有恢复庚除治之名。不过,以清源的见识,自然能够猜到道庭定会入主大风原,秦桑无疑是首功。 秦桑汗颜,狠狠瞪了朱雀一眼,见这家伙得意洋洋,分明是在搞事。 他拿朱雀毫无办法,苦笑道:“前辈莫听这厮胡言乱语,不过一虚名耳。因贫道独自在外行走,担心被有歹之人盯上,只能虚张声势。” “非也非也,”清源连连摇头,郑重道,“道庭仙阶乃道君制定,天师亲授,岂可儿戏!天师慧眼识珠,这一声‘天君’,当得!当得!” 见清源执意如此,秦桑转念一想,既然是虚名,自己又何必在意,便由他去了。 朱雀还不罢休,大大咧咧问道:“我们帮了你,你打算怎么谢我们?” 清源微微一笑,“在下早已为道友备好了谢礼。” 说着,他弹指打出一道流光。 “在下在灵界之时,曾进入孽河游历,意外发现了一具上古朱雀的遗骸,想必道友会感兴趣。” “遗骸!” 朱雀轻呼,两眼放光,一把抓住。 自从朱雀苏醒,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失态,这也难怪,记得朱雀亲口说过,想要帮它恢复大乘修为,麒麟本源也没用了,除非找到一具天妖朱雀的尸体。 清源前辈能够投其所好,绝非偶然,恐怕他已经看破了朱雀的根脚。 流光包裹着一枚玉简,朱雀迫不及待查看起来,接着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盯着清源,“你没把它取走?” 清源一笑,“在下可不是盗墓贼,而且这具尸骸似乎有些古怪,想接近也并非易事。当时在下另有要事,记下位置便离开了,不知尸骸旁有无守护者。道友欲入孽河取之,当要谨慎行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雀得了这个线索,心满意足,终于不再捣乱了。 清源转目看向秦桑,神情微凝,道:“天君可否将你那具傀儡唤出来,容我一观。” 听到清源提出要看雷兽战卫,秦桑心中一紧,不知雷兽战卫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忙唤出雷兽战卫。 清源上下打量一眼,最后视线落在雷兽战卫的双目,四目相对。 令人惊讶的是,雷兽战卫目光微微闪烁,瞳孔之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果然有古怪! 秦桑心中惊异,在此之前,他从未发现雷兽战卫身上有这种变化。 这一刻,清源和雷兽战卫的视线仿佛勾连在一起,清源的双眼仿佛幽深的水潭,水潭深处又仿佛有漩涡一般,要将雷兽战卫的目光吸摄过去。 这时,雷兽战卫忽然气息大乱,全身雷霆暴动,就像一头焦躁不安的雷兽。 紧接着,秦桑看到雷兽战卫身外雷霆跳跃,汇聚起越来越多的黑色闪电,这些都是雷兽战卫炼化冥雷玉英等物得到的雷霆之力。 它们已被雷兽战卫炼化,成为它的力量,和它体内的雷霆之力融为一体,现在竟被清源前辈单独吸摄出来,正在和它身上的雷甲分离。 一道道闪电被逼出体外,像一张复杂的雷网笼罩雷兽战卫全身,又像是无数古怪的符文,没有完全剥离,和雷兽战卫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像断开的藕,仍有藕丝相连。 这些藕丝异常坚韧,雷兽战卫身体震动了几下,都无法将藕丝震断。 这时,秦桑听到清源前辈哼了一声。 紧接着,雷兽战卫瞳孔深处幽芒一闪,似乎有什么被吸了出来,雷丝纷纷断裂,所有闪电汇聚成一团黑色的雷霆,悬浮在雷兽战卫头顶。 “这是……” 秦桑看到这团雷霆,满脸震惊,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就见雷霆之中浮现出一道人影,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如果这是一个人,这团雷霆就是一枚孵化它的‘雷茧’! 这团雷霆仅有人头大小,里面人影也不过拳头那么大,长得白白嫩嫩,可当看到这个小人,秦桑的心神却不由自主剧烈跳动起来。 雷霆里面的变化接近尾声,小人静静躺在雷茧之中,正在沉睡。 “还不醒来!” 清源沉声喝道。 雷茧里的小人,眼皮微微颤动,接着用手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 它睡眼惺忪,打量着周围,惊讶道:“这是哪里?” 看到秦桑和清源,又道:“你们是谁?” 秦桑惊异地望着小人,他和雷兽战卫朝夕相处,竟不知道它体内还藏着另一个人。 小人看起来一脸天真,但它出现的方式说明它的来历绝不简单。 秦桑欲言又止,决定一言不发,听清源前辈怎么说。 清源凝视小人片刻,似乎看出来什么,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来阁下已经如愿以偿,成功完成复生大业。那处圣尊遗藏,应该也是阁下的布局吧。” 闻听此言,秦桑心头大震。 雷君! 当今之世,唯有雷君复生的消息沸沸扬扬,都知道他肯定为复生准备了后手,但谁也不知他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雷兽战卫究竟何时被动了手脚? 是本就存于雷兽战卫体内;还是在冥雷之渊,炼化冥雷之时,就被这个小人附身;又或者,通过后来在雷君秘藏得到的那个陶瓮完成的寄生? 那处圣尊遗藏的幕后黑手原来是雷君,如此一来,所有疑问都可以解释了。圣尊遗藏就是雷君抛出的最大的一个诱饵,将西绝剑城、魔界和天魔都卷进圣尊遗藏的争夺,他们的注意力便从雷君身上移走,从而为复生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不知是多少年前做的布局,直至今日启动,不仅雷君成功复生,还帮了清源前辈一次。 秦桑震惊于雷君的老谋深算,更多的则是后怕。 雷种是雷君复生的后手,应该不止这一枚,万幸雷君没有选择在雷兽战卫身上复活。 被清源道破身份,小人终于不再伪装,它脸上的天真逐渐褪去,婴儿般的面孔露出不寻常的老成。 小人目光一凝,审视着清源,语气淡漠:“阁下好眼力,就算当年的圣尊,也未必能够识破老朽精心祭炼的雷种。” 清源负手立在树下,面对小人的目光,傲然道:“吾修术不修法,阁下创造雷种,亦属神通道术之流。只要不脱离‘术’之范畴,便瞒不过在下的眼睛。” “修术不修法……” 小人喃喃复述,继而不由赞叹出声,“这世间果然豪杰辈出,竟有阁下这种异数。” 说着,他神色微动,“我以前好像见过阁下?” 清源道:“当初阁下率大军杀入灵界,在下还是一无名小卒,只敢仰慕雷君神威。或许阁下曾在茫茫人海中,从在下身上扫过一眼吧。” “或许吧……” 小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无名小卒蹚出前人未有之道,老朽却成了一具刚刚苏醒的冢中枯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源失笑,“阁下不必妄自菲薄,此次复生掀起好大风波,各方势力都被耍得团团转,试问大千内外,哪个冢中枯骨能够做到?” 小人不置可否,忽然语气一转,“阁下是第一个知道老朽复活之人。逼出我这枚雷种,不知作何打算,要将此事公之于众,引老朽的仇家上门么?” 清源轻轻摇头。 “我和阁下并无私怨。” 小人道:“虽无私怨,却有公仇。阁下搅乱魔界局势,对灵界有利。” 方才清源并未掩盖他的来历,灵界和魔界早有血仇,两界修士又有几个能够独善其身! 清源微微一笑,“在下认为,下次大劫,非止两界征伐,阁下以为然否?” 小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秦桑听得有些迷惑,记得洛仙翁曾就天地大劫有过一番论述,公认第六次大劫将会是界壁破碎,魔劫再起。 听清源前辈的语气,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阁下逼出老朽,究竟有何指教,不妨明言,”小人沉声道。 这时,小人瞳孔一缩。 只见清源伸出左手,掌心雷霆闪烁,虽是一种银色的闪电,竟结成一枚外形非常相似的雷茧。雷茧在清源手里不断重复散开、聚合的过程,每次聚合便会圆润一分。 “惊扰阁下,是因阁下所创雷种乃是在下毕生所见最精妙的道术之一,见猎心喜,望阁下不要见怪。此外,还请阁下从我这位小友的身边离开,”说话间,清源指了指一旁的秦桑。 小人转头望来,秦桑顿时心神紧绷,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呵呵……” 小人突然笑了起来。 秦桑只觉压力大减,暗暗松了口气,就听小人道:“老朽无意对小友不利,沉睡之前也算不出老夫洒出的雷种最终会落在哪里,想必是机缘巧合被小友撞上,好在并未连累小友。既然阁下开口,老朽岂有不退之理。” 第二千七百五十七章 道劫 “这枚雷种便送给小友,作为补偿吧,”小人边说边从雷茧里走出来。 雷茧开始收缩,瞬间缩小成一枚雷珠,飞入雷兽战卫体内。 方才雷霆之力被抽走,导致雷兽战卫的气息大损,实力几乎跌落回秦桑刚进入魔界的时候。随着雷珠入体,在它体内飞速旋转,一道道闪电飚射而出,冲向它的四肢百骸。 秦桑感知到,雷兽战卫刚刚损失的力量迅速弥补回来,顷刻间便恢复了巅峰状态。 并且,雷珠的力量仍未耗尽,悬浮在雷兽战卫体内,正在和它的身体进行融合,黑色的闪电将雷珠包裹,不断跳动,仿佛为雷兽战卫创造了一个心脏。 ‘咚!’ ‘咚!’ ‘咚!’ 跳动的雷珠牵动全身,雷兽战卫的气息竟然还在变强,甚至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雷兽战卫身上的雷甲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又被雷霆之力修复,就这么不断重复着开裂、修复的过程,而裂纹逐渐扩大。 很快,雷兽战卫就有些不堪重负了。 秦桑面色微变,全力出手帮助雷兽战卫镇压雷珠,终于遏制住了雷霆之力的冲击。 雷甲复原,雷兽战卫的气息逐渐恢复稳定,雷珠仍在它的体内,不过已经安分下来。 秦桑凝神感应,惊喜地发现,短短时间雷兽战卫就被推至合体中期的边缘,不出意外,待筑牢根基之后,应该会比他这个主人更早突破。 而且,雷珠内部仍旧蕴含磅礴雷力,尚未被炼化,雷兽战卫未来还有巨大的潜力! 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场危机反倒成就了雷兽战卫的机缘,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不过,雷君会不会在雷兽战卫体内留下后手? 秦桑看向清源,见清源微微颔首,便放下心来,将雷兽战卫召回。 这时小人环顾四周,打量周围的环境,道:“老朽如今多有不便,这具化身暂无容身之所,不知可否在此寄居一段时日?” 秦桑暗暗诧异,听出这句话的问题。 按照雷君的说法,雷种的数量不会少,难道他连一枚雷种也不舍得放弃?既然雷君已经复生,雷种暴露,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直接散去,斩断联系。 可雷君偏偏要将小人留下,还敢留在清源前辈身边,就不怕清源前辈突然翻脸,用来威胁他么? 雷君明显另有所图! 清源却似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抬手虚引,道:“阁下请自便。” “多谢!” 小人一拱手,一步跨出万魔血池,瞬间不知所踪。 待小人消失,秦桑忍不住道:“前辈,他……” 清源呵呵一笑,“无碍。” 见清源前辈不以为意,秦桑便闭口不言,其实他也想以后能有再接触雷君的机会。 雷君很可能知晓另一半五雷使院印的下落,但秦桑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他根本没有和雷君对话的资格,只是清源提起的时候,小人才看了他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这才是修仙界的法则,正如秦桑不会在乎一名炼虚修士的想法,在雷君眼里他也和蝼蚁没什么分别,若非清源前辈仗义执言,不可能有什么‘补偿’。 莫要因为清源和善、朱雀跳脱,就失去对大能的敬畏之心。 想要和雷君做交易,除非秦桑能够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否则只能请清源前辈出面。 听秦桑说明原委,清源沉吟道:“天君得了补偿,我也乘了东风,此次因果本已了断。我不欲多沾因果,但雷君复生,两界必起风波,便许他自在来去。他既甘留此间,当有所图。且静观其变,天君稍安勿躁。” 秦桑点点头,心知急切不得,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牵一发而动全身,以雷君的实力和地位,一举一动都能改变两界局势走向,不怪清源前辈这么谨慎。 既然清源前辈做了承诺,秦桑只需要耐心等待,这时他又想到清源和雷君刚才的对话。 “晚辈离开大风原后,游历至巽州,结识一位黄庭道的道友,听那位道友曾经提及,大周朝堂之上对天地大劫有过一番争论,有一种得到广泛认同的说法,是将神灵失踪、天地失序定为第一次天地大劫,直至今日已有五次大劫。第六次大劫将是界壁崩塌,魔劫再起,前辈方才却言,第六次大劫不止魔劫?” “六次大劫么?” 清源微微一叹,“天地大劫,不以人之意志为转移,我游历大千,欲观睹天道变化,可仍有许多看不分明。不过,依我之见,或许并无六次之多,至今只有四次天地大劫。前三劫且不论,第四次便是起自道庭,至今尚未结束,又或者早已在酝酿,而你我皆在劫中!” 秦桑一怔,正容施礼,“请前辈指点!” “天道无常,如渊海潜流、星轨暗移,纵使神通盖世,也无法尽观之。我姑妄言之,天君姑妄听之,”清源在树下踱了几步,娓娓道来。 秦桑认真倾听,他有种预感,清源前辈接下来的话会颠覆自己的认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实上,这种颠覆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在月渎湾,清源前辈第一次为他点出——小乘度己、大乘度人。 第二次是在妖界,清源前辈几乎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秦桑身上的大传承不少,却没有一个真正合格的引路人,只能自己摸索着修行,紫微童子几乎是在放养他。 清源前辈和他仅见过三次,却字字珠玑,不是师父胜似师父。也正因如此,秦桑把清源前辈当成了一位可敬的师长,因此得知清源前辈有难,毫不犹豫返回剑冢。 这一次,清源将再次为他解惑。 “天君当听过一种说法,灵界天道有缺,而孽河便是大道之缺,是天道演化不全之故。因孽河拖累,灵界或许永远无法达到完满,未盛先衰。便如那大日,不等运行至中天,便要迎来日落。” 清源反问,见秦桑点头,继续说道。 “世人皆知,灵界如那初升的朝阳、朝气勃勃。而魔界已入坏空,日暮夕阳、垂垂老矣。 “孰不知,魔界之缺比灵界更甚! “休看魔界的历史远早于灵界,若无意外,鼎盛时期的魔界,必定不如未来鼎盛时期的灵界,维持的时间也不及灵界。 “更有甚者,便是诞生九幽魔族的那方大千世界。 “那方大千世界就像是还没有浮出水面的隐日,刚刚显露曙光就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秦桑面露沉思之色,他好像抓住了一些东西,没有开口打断清源前辈。 只听清源前辈继续说道。 “这便是天道不全的后果,倘若大千世界的天道缺损严重,早早便会走向毁灭。一旦劫难降临,覆巢之下无完卵,大千世界孕育出的生灵都无法逃脱。由此可见,大千世界便是生灵存在的根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如灵界一般,天道之缺仅限于孽河,孽河之外生机勃勃,虽不会左右生灵生死,却也会影响生灵修行。 “我等修士,观摩天地以修炼,那么天道之缺便是我等之缺,而修士浑然不知。除非有人拥有绝世天资,能从冲破桎梏,于不全之中求得圆满。否则观摩缺损天道,修士如何才能得到圆满,更何谈超脱?” 听到这里,秦桑神情微动,口中不断复述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是了,修士生于斯、长于斯,一切都是天道赋予。如果天道本就不全,修士如何能够求全! 清源前辈所说的天道不全,不是大千世界还没有演化到巅峰,而是先天发育不良,永远不可能达到巅峰。 可是,如果天道不全,修士就无法圆满,难道成仙得道终究是镜花水月,或者只是极少数天才的权力?少到偌大灵界,从古至今,仅有巫神一人飞升的传说。 那么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突破大乘期,成就无劫之身,似乎就到尽头了,继续苦修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秦桑立刻问出他的疑问。 清源道:“于是便有人想到,倘若天道不全,为何不能补全天道!” “补全天道!” 秦桑神色一震,“怎么补?” “自然是由我辈修士来补,以人道修补天道之缺!”清源道。 “以人道补天道!”秦桑心神巨震。 “不错,”清源点点头,“欲行补天之举,非一人一己之力可以为之,因此……” 秦桑脱口而出,“大乘之道!” 他终于明白了。 此人道非彼人道,而是指汇集万民、万修之力,至于是什么道法,并不重要。 小乘之道的修士,哪怕修至极处,也只能惠及己身,又或传下道统,兴盛一宗、一派。即便能够开辟洞天,也难以和大千世界相提并论,君不见大千世界内部孕育了多少小千世界! 和天道相比,个人的力量无疑是弱小的,但大乘之道却能聚合亿万万生灵的力量。 譬如道庭法坛和乾州神坛,一旦落在某处,成了气候,便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这种能力近乎于构筑了一种新的天道规则。 生活在这方地界的生灵,都要遵循这种规则,对他们而言,这就是天道! 大千世界生灵无穷无尽,理论上只要吸纳足够多的生灵,齐心协力,就有望将规则升举到足够的高度,哪怕终究不及真正的天道,也有望成为重要支柱,支撑天地,弥补天道之缺。 所以才会有‘大乘度人’,才会有‘我携界天共飞升’。 不仅度人,亦在度世! 清源微笑道:“正是!天道得全,不仅界内修士获益,更重要的是有望修复地膜。不过……” 听到清源前辈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秦桑神色微凝,心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说来容易,可纵使天道可补,由谁来补?是推行大乘佛法、玄门道统?是让神道大兴?是如大周朝堂,衮衮诸公所言,奉圣人之道、纲常治世?抑或其他种种?” 清源叹了口气,“仅论神明,道庭有符神,乾州有神坛,震州神道势头已成,妖庭卷土重来,巫族正复现五族、欲重现上古祭祀……有朝一日,完成补天之举,便能将己道楔入天道,日后天地玄理必定有所偏向,此道修士修行更易于旁人。玄门不会坐看佛门做大,神道会将其他神灵斥为伪神。此乃立足之本,谁会甘愿退让?”清源前辈连连摇头。 秦桑越听越心惊。 清源前辈点出的这些,之前游历大千之时,秦桑都见过、听过,也曾思索过,但他没有想那么深。 更想不到,干系如此之大! 他预想到后面会引起道争,但在他的想象中,这些势力也就是各自占据一方,互相攻伐,争夺地盘和信众,只是规模比宗门争斗大一些。 不料这场道争会涉及大道玄理的层面,甚至涉及立身之本! 这一刻,秦桑明白清源前辈为何认为从道庭之乱到现在,都能算在第四次天地大劫,因为道庭是大乘之道兴起的标志。 从大乘之道兴起,历经无数年演变,到最后引起道争,才算一个完整的轮回。 “因此,这次天地大劫,余谓之曰道劫!”清源神情沉重,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一场比以往更残酷、更血腥的劫数。 “道劫……” 秦桑有些出神,按照清源前辈的说法,大乘道法才是这次天地大劫的主角,一旦劫数降临,那些小乘之道的修士又该如何自处? 这时,秦桑忽然想到异人族。 他们拥有巫族和妖族相似的血脉,巫族和妖族动作频频,异人族却在雾海偏安一隅,和外界若即若离。 回忆起圣地的梦境,仿佛是在创造一个梦界。 难道异人族大能已也遇见到了这场大劫,准备举族避世! “许多道友应该会选择避世,坐观风云。但也会有一些道友,不愿看到天道往有悖于己身的方向转变,虽非本意,却也必须选择一个阵营,卷入劫数之中。无论如何,此乃大势,大势滔滔,非人力可以左右!” 清源的语气充满感叹。 第二千七百五十八章 分离和突破 直至清源离开,秦桑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已经决定主修小乘杀道,在道劫来临时,应该明哲保身,还是选择加入某个势力? 和秦桑最亲近的势力当属道庭,但道庭一直对他若即若离。如今秦桑明白了,恐怕张天师不仅不想沾惹紫微一脉的因果,也对他们未来的立场心存顾虑。 一旦道劫来临,涉及大道玄理、修行根本之争,半步都退让不得。 盟友不是根据个人好恶选择,而是要看大道是否契合。 常言道志同道合,道不合又何来志同?大道相合,天然便是盟友,反之亦然。 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清源前辈也说他有很多东西仍看不分明,未来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秦桑收起思绪,环顾四周。 血池已空,小人不知去向,清源尚未完全掌控魔国,还需闭关。 榕树王也不见了,它正在将灵木之躯和魔国道则融合,帮助清源前辈的同时应该也能得到机缘。 就在这时,朱雀忽然跳了出来。 “什么,你要走?” 秦桑一惊,朱雀竟然现在就要去往孽河,寻找那具朱雀遗骸! 朱雀的神情非常认真,显然心意已决,不是随便说说。 秦桑心知这具遗骸对它意义重大,很可能是它重登天妖之境的契机,没想到它这么急切,现在就要动身。 可要去孽河,必须先返回灵界。 方才,秦桑特意向清源前辈询问如何返回灵界,榕树王说过,他们进入魔界是通过妖界所在的地膜裂缝。 魔界一直对妖界有所图谋,那里有大军驻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穿过那条地膜裂缝并不容易。不过,清源前辈言道,两界地膜千疮百孔,想找一个‘偷渡’的通道其实不难,剑冢里面说不定就有。 秦桑相信朱雀有能力瞒过魔界大军的耳目,可魔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结。最重要的是师姐,不知师姐下落,他岂能安心离开。 “不能再等一等?等我……” 秦桑皱眉,想劝一劝朱雀。 如今成功会合清源前辈,去救师姐也有了底气,争取尽快调查出师姐的下落。若是他想多了,自然万事大吉。如果师姐真的得罪了怒魔君,大不了带她一同离开魔界,远走高飞。 不料,朱雀狠狠翻了个白眼,“谁告诉你,本朱雀非要带你这个拖油瓶的?” 秦桑愕然,“你自己去?” 自飞升以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虽然朱雀看起来不靠谱,不得不承认在一些关键时候,朱雀帮了他很多次。尤其最近这段时间,屡次依靠朱雀化险为夷,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何况朱雀恢复记忆也没有翻脸无情,还是那个‘不靠谱’的朱雀,秦桑一直记在心里,有机会定要投桃报李。因此朱雀提出寻找遗骸时,秦桑没有丝毫犹豫,认为自己理应同往。 “当然!” 朱雀嗤之以鼻,“你当孽河是什么地方,带上你只会让本朱雀分心!” 秦桑张了张口,无力辩驳。 休看他现在实力不弱,能和合体后期修士一战,可至今仍看不清自己和朱雀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朱雀说的不错,孽河神秘莫测,可能比魔界还危险。 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并非一无是处…… 秦桑还想争辩,被朱雀阻止,“如果发现那具遗骸有问题,本朱雀不会傻到强行取之,定会回来搬救兵,一起掘了它的坟!所以你不可懈怠,快提升实力,把你的老相好救出来!” 朱雀打了个哈欠,语气充满嫌弃。不过秦桑太熟悉这家伙了,知道这家伙平时跳脱,关键时候总是可以信赖的,只是嘴上不饶人。它显然是知道自己担心师姐,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处境。 “既然如此,此行切记以探查为主,切莫冲动!清源前辈已经答应,让我用那些魔头练剑,下次突破应该不会太久,到时我也能独当一面,”秦桑担心朱雀冲动,苦口婆心劝说。 “废话真多!” 朱雀一脸不耐,振翅欲走。 “等等,把这个带上,还有雷兽战卫和小五,或许能帮上你……”秦桑取出最后一枚朱果。 四枚朱果,榕树王带走两枚,给了朱雀一枚,秦桑手里还剩一枚。 “好宝贝!” 朱雀两眼放光,一把抓走朱果,却对雷兽战卫和小五嗤之以鼻,“带他们干什么?你快把那些战利品拿出来,险些忘了。” 斩杀牧老等人,收获的宝贝都在秦桑手里。 秦桑依言取了出来,朱雀毫不客气,将最珍贵的几件宝贝全部取走,包括秦桑刚刚缴获的那柄短矛。 “走了!” 朱雀随意挥了挥翅膀,头也不回,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直至朱雀离去,秦桑还有些愣神。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谁能料到这次分别来的这么突然。 几千年朝夕相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朱雀就这么走了,这家伙倒是挺洒脱。 良久,秦桑幽幽一叹。 榕树王脱不开身,朱雀也走了,最依仗的两大强援转眼便离自己而去,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翻掌取出一块醒木。 方才他已向清源前辈言明,要去营救一位故人,可能会得罪怒魔君,清源前辈便将这枚醒木送给他。 日后遇到危险,便能通过醒木向清源前辈求救。虽然得到了清源前辈的承诺,但总不能随随便便打扰清源前辈,遇到麻烦,秦桑肯定要尽可能自己解决。 原本有朱雀在,只要不遇到魔尊,其他对手都不足为虑,如今秦桑却要更加谨慎了。 至于如何提升实力,秦桑早有眉目,只要时间足够,秦桑和雷兽战卫都能突破合体中期。 而清源前辈也说,他尚未完全镇压惑梵魔主,这段时间难以分心。 “提升实力!” 秦桑神色微凝,立刻唤出雷兽战卫。 如今惑梵魔国只剩一些五蕴阴魔和魔王,它们感知不到‘天变’,一如既往、浑浑噩噩。 界内界外,所有魔君都被清源前辈打入血池深处,秦桑得到清源前辈的允许,可以进去用魔头‘练剑’。血池里不乏合体后期的六欲天魔,试问世间几人能得到这样的陪练,堪称奢侈! 偌大魔国,秦桑可以随意来去,不过除他之外,还有不知去向的小人。 秦桑在外面总有些不自在,便又遁入血池,开辟了一座洞府,在洞府内盘膝坐定,操纵雷兽战卫盘坐在自己面前。 心神探入雷兽战卫体内,秦桑正欲帮它梳理雷力,却发现根本没有必要。 那枚雷珠不停跳动,蕴含某种规律,雷兽战卫体内的雷力都仿佛被雷珠驯化。随着雷珠一次次跳动,它的根基会在潜移默化中渐趋稳固。 这个过程无须外力干涉,也就是说,雷兽战卫不必依靠主人,可以自行完成进阶。秦桑暗喜,这不知为他节省了多少精力,他可以专心修炼。 秦桑睁目,看向雷兽战卫,隐约能听到它体内的跳动声,身外的闪电随着跳动起伏。 本来只是一具稍稍有些潜力的合体傀儡,现在秦桑也说不准它的潜力有多大了,有朝一日,自己或许能够拥有一具合体后期的傀儡! 将雷兽战卫收进小洞天,秦桑开始思索自己的道途。 他沉心入定,不知时间流逝。 回想起来,从遇到榕树王开始,他经历了一场场大战,连斩强敌,但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闭关悟道,如今可谓厚积薄发。 这一刻,秦桑可谓‘文思如泉涌’。 一次次激战、一次次诛杀强敌,带来的体悟犹如一盏盏明镜,为他在纷乱的大道长河里照映前路。 秦桑仿佛化身一柄利剑,在大道长河劈波斩浪,奋力前行! 到达合体境界,最紧要的便是参悟大道,但速度太快也未必是好事。 在参悟大道的同时,也要警惕不要被大道同化,时刻抵御大道长河的冲刷,修士每前行一步,都宛如陵高履索,步步惊心。 前者谓之天人合一,后者谓之天人相搏,修士必须在天人合一和天人相搏之间寻得平衡。这便是合体之境修行最艰难之处,此境修士无不战战兢兢。 秦桑无疑是一个异数,同阶修士看到他现在的修为提升速度,都要骂一句疯子,他几乎是全力在大道长河狂奔,生怕自己不会被大道同化。 倘若没有玉佛,秦桑经过再多的杀伐,诛杀再强的敌人,领悟再精妙的杀道真意,都不可能支撑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玉佛护道,让他和同阶修士之间有了本质的差距。 他可以全力参悟杀道,推升自己的修为,因为玉佛始终犹如一面坚壁,屹立在大道长河之中,为他抵御惊涛骇浪! 任凭风吹雨打,大道冲刷,岿然不动! 秦桑只需要关注玉佛,看到玉佛出现不稳迹象,再停下来也不迟。 其他同阶修士,哪怕拥有类似的护道之宝,恐怕也做不到秦桑这么肆无忌惮。 正因如此,静谧的洞府里,秦桑的修为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不断向上攀升,这种修炼速度,甚至胜过了在炼虚期的时候。 简直难以想象,合体修士拥有比炼虚修士更快的修炼速度! 与此同时,秦桑体内两柄杀剑微微闪烁剑芒,作为本命灵剑,它们也可以和主人一起成长。 不知过去多久…… ‘唰!’ 秦桑神情一震,陡然苏醒。 他双眼睁开,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顿时化作无边杀机,洞府仿佛瞬间变成尸山血海。 接着,他眨了眨眼睛,杀机消散。 沉吟片刻,秦桑闪身飞出洞府,进入血池深处,剑光开路,破开一层血瘴,找到一头六欲天魔。 血池早已变成血牢,这头六欲天魔被困在此地,几乎要发疯了,看到秦桑立刻扑了过来。 这头六欲天魔的实力和他之前的对手不相上下,当然秦桑远比以往从容,他甚至没有唤出伏魔真罡盾,打算堂堂正正和这魔头大战一场。 ‘哗!’ 剑星凌空。 秦桑的目光穿透剑阵,看向太阴灵剑。 他已在小洞天布下阵法,正在熔炼太阴神剑碎片,待熔炼完毕,便能重新祭炼太阴灵剑。剑阵生,立起三重法域,显化日月法剑,疾斩魔头! 只见得魔气如潮,汹涌魔意在剑阵之中显化出重重幻境,真假难辨,秦桑的心神和法域同时遭受攻击,偏偏这些魔意斩之不尽、诛之不绝。 一番激战过后,秦桑御剑退出血牢,气息有些急促。 “不用伏魔真罡盾,与合体后期强者正面抗衡,果然还差些火候,”秦桑心中暗叹。 他差的就是底蕴、境界,如果不能迅速占据上风,一旦陷入僵持,定是他先支撑不住。不过,等修为突破合体中期,想必就不成问题了。 身后传来六欲天魔的咆哮,秦桑可以随时退出,六欲天魔却只能被动承受,就像被人戏弄的猎物,愤怒无比。 秦桑稍作休整,卷土重来。 接下来一次次大战,秦桑也在借魔头之手,寻找剑阵和法域的破绽,淬炼自己的斗法能力。记不清第几次从血牢出来,秦桑正要入定调息,忽然间心有所感。 ‘唰!’ 千钧戒中射出一道流光。 秦桑看着面前的雷兽战卫,不由面露喜色。 不知不觉间,雷兽战卫的外形又有了变化,它的雷甲表面刻满更复杂的花纹,这些花纹犹如活着的雷纹,为雷甲平添了几分厚重之感。 更重要的是雷兽战卫的气息,显然已经触碰到了某种瓶颈,而它正在冲击这道关隘! 它没有让秦桑等待太久。 雷兽战卫的‘心跳’一次快过一次,雷力被雷珠吞噬,然后泵出。 ‘咚!’ ‘咚!’ ‘咚!’ …… 终于,秦桑心神悸动,只觉雷兽战卫体内的雷力被雷珠全部吞噬,四肢百骸涓滴不存,接着这些雷力又被雷珠尽数泵出。 ‘轰!’ 这一次毫无保留的喷发,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雷兽战卫蓦然张开双臂,雷霆之力在身后汇聚成一片浩瀚雷海,雷威浩荡! —— —— 唉,第N次调整作息的挣扎,再次以失败告终。 第二千七百五十九章 合体中期 雷霆闪电被雷兽战卫缓缓收回体内,此时的雷兽战卫显得异常威武,全身上下被一件玄黑雷甲覆盖,只显露出双眼,雷甲下仿佛藏着两口深潭。 在它的眼瞳深处,有黑色的闪电在跳跃。 秦桑打量着雷兽战卫身上的雷甲,最后视线又落在它手中的雷枪上。 雷甲明显比之前厚重了许多,上面的花纹流转着异样光泽,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雷枪也变得更长、更加利,握在雷兽战卫手中,俨然一柄绝世凶器! 雷君口中的‘雷种’,好像并未赋予雷兽战卫新的神通,而是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提升它的战力! 这正合秦桑心意,雷兽战卫不需要懂得多少神通,只要它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和破坏力,能够正面对抗强敌、不惧死亡,就是一具合格的傀儡。 秦桑抬手一招,雷兽战卫松开手掌,雷枪飞向秦桑,被他握在手中。 ‘唰!唰!唰!’ 秦桑挽了几个枪花,感受着雷枪的锋芒,将雷枪抛回去,露出满意的笑容。 雷兽战卫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此次进阶之后,它便是秦桑身边的最强战力。 不过,雷兽战卫终究是外力,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为,秦桑已经隐约看到了前方的关隘,希望能够一鼓作气突破! 雷光闪烁,雷兽战卫遁入小洞天。 秦桑稍作调息,又去找那头六欲天魔的麻烦。 时光飞逝。 惑梵魔国正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界内界外、魔国易主。这种变化却不为外人所知,就连其他自在天魔都没有察觉,惑梵魔主已经被取而代之。 以往惑梵魔主便非常低调,在界内种下魔国之后,一直约束麾下魔头,不许它们参战。如今惑梵魔国一如既往的安静,在外人看来是非常正常的。 在此期间,秦桑则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 他在大道长河之中泅渡,徜徉在神秘的大道玄理之间,从中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曾得佛门誓愿开慧,秦桑在悟道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瓶颈,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加之玉佛护道,无惧大道同化。如预想那般,秦桑的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不知不觉间,数十年时光转眼即过。 这一日,秦桑在洞府醒转,体悟自身变化,神情微微一动。 他的气息已然远胜当初,这些天却似乎遇到了某种瓶颈,不得寸进。自从闭关以来,这种情况极为罕见。而这道瓶颈,正是他之前梦寐以求的,下一重境关! “才过去几十年啊……” 秦桑自己都不禁感到惊叹。 就算从突破合体期开始算起,这才几百年而已,自己就触碰到合体中期的境关了? 区区几百年,对合体修士而言根本微不足道,闭关千年也是常有之事,而他即将迈入下一重境界! 佛门誓愿、玉佛以及杀道,同时汇聚于秦桑一身,竟然起到了无比神奇的效果,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修为便获得飞跃! 压下思绪,秦桑沉心感应瓶颈,过不多时,起身离开洞府,再度杀向血牢。 片刻之后,血牢之中传出魔头的嘶吼。 这一次,秦桑的目的不是练剑,而是要让这魔头助自己突破! 他不再留手,刚刚交手便祭出伏魔真罡盾,那魔头果然中招。 伴随着声声嘶吼,伏魔真罡盾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如今秦桑运用伏魔真罡盾比之前更加纯熟了,不会再让魔头轻易挣脱。 这段时间,秦桑屡次来找它练剑,都没有运用过伏魔真罡盾,这魔头以为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却没想到,秦桑这次是要收它的性命! 魔啸震天,伏魔真罡再次展现出对域外天魔的强大克制。 星海之间,魔气深处,闪现出一道虚幻魔影。此乃这魔头真身所在,一旦暴露天魔真形的位置,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唰!’ 星空巨震。 一道剑光陡现,剑气如虹。 这道剑光起自日月,直指天魔真形,瞬间横贯无边星海,携开天裂地之威,狠狠斩向魔影! 伏魔真罡里的魔脸露出惊惶的表情,它感受到了来自秦桑的杀意。 “啊!” 魔脸张开大口,脸上浮现出诡异的血丝,与此同时,魔影体内也有血光闪烁。‘轰’的一声,魔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魔脸忽然僵硬,血丝瞬间暗淡。 这一刻,秦桑只觉伏魔真罡失去了目标,看来这魔头也藏了底牌,不知用什么办法,摆脱了伏魔真罡的锁定,不过已经晚了! 这魔头被困在血牢之中,根本没有腾挪的余地,即使挣脱伏魔真罡,也无法摆脱剑意锁定! 剑光降临。 这一剑,秦桑倾尽全力,御剑劈开重重魔气,正中魔影。 ‘轰隆隆!’ 余波引发血牢震动,这一剑非同小可,剑光所及,爆发出浓郁血光,血腥气刺鼻。 魔头未死,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它也成功接下了这一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它还能接下几剑呢? 一剑之威,便令无数魔气扩散,只见剑光闪烁,第二剑接踵而至,威势更甚! 一剑接着一剑,魔头避无可避,只能硬接,盘踞在血牢之中的那团魔气不断缩小。 魔头吼声不断,但到后面更像是哀嚎! 这一刻,秦桑沉浸在了某种玄妙的状态之中,完全以本能催动法域之力,御使日月法剑诛魔。 ‘轰!’ 不知是第几道剑光降临,将魔头逼到了血牢的角落。 ‘唰!’ 又一剑,魔气几乎完全溃散,肉眼便能隐约看到那道魔影。 魔头快要被逼疯了,对手的修为明明远不如它,它却只能被动挨打,连域外天魔最重要的魔染手段,也因为惧怕伏魔真罡,畏首畏尾。 即使能够突破伏魔真罡盾,秦桑还有佛光护持,休想动摇他的心神! 如果可以,魔头不惜拉着秦桑同归于尽,可连这个想法都是奢望。血牢不仅将它困在这里,还有无形的约束之力,让它想自杀都做不到! “杀!” “杀!” “杀!” 秦桑浑然忘我,他的双眼赤红如血,脑海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杀念。 紫府之中,两柄杀剑在此刻也都被秦桑的杀意触动,剑芒闪烁,跃跃欲试。 此时此刻,魔头也接近强弩之末了,面对杀意滔天、愈发凌厉的日月法剑,终于不堪重负,最后一层魔气被剑光洞穿! 魔影陡然僵硬。 魔头垂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魔躯,魔躯本无形,可日月法剑却能够无视虚实,不偏不倚,斩在它的根本之上! 恐怕它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死在一名合体初期修士手里。 陡然间,剑光周围裂纹蔓延,瞬间魔躯遍布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唰!’ 剑光飞回秦桑身边,周围的魔气都被荡平,片甲不存。 血牢陡然安静下来,秦桑凭空现身,剑光围绕周身旋转。他双目紧闭,伫立不动,气息剧烈起伏。 ‘唰!’ 身影一闪,秦桑离开血牢,遁回洞府,而这些都好像是本能的举动。 此时他的心神已经彻底沉浸在大道的玄妙之中。 丹田处,灵光浮现,天璃从秦桑体内飞出来,显化凤蝶之躯,轻轻拥住秦桑,气机和他相连,全力助秦桑冲击境关! ‘哗啦啦……’ 大道长河卷起怒涛。 秦桑犹如一尾鲤鱼,前方便是龙门,不顾一切,在惊涛骇浪间奋力游动,只要跃过龙门,就能‘化龙’! 和大道长河相比,他这一尾‘鲤鱼’显得那么孤独和渺小,一个浪头似乎就能将他拍飞。幸有玉佛,帮他扛下了大部分风浪! 终于,龙门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他的面前。 门后是一片混沌,可能是更美妙的风景,也可能是更大的风浪,甚至可能这种‘龙门’不止一个,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龙门。 有些人或许会在这时产生犹疑,不知是不是开慧的原因,秦桑瞬间福至心灵,心思前所未有地明透,清楚地知道哪一座是真正的龙门! 大道长河之中,那尾不起眼的鲤鱼没有丝毫犹豫,在大浪中奋力甩尾,高高跃起! 洞府之中。 秦桑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接着陡然暴涨,瞬间冲破境关,迈入合体中期! 修为大进,秦桑却来不及欣喜。 当他越过‘龙门’,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更广阔的水面,这里的浪头更大,风也更急。强烈的冲击紧随而至,比当初突破合体期的时候更加猛烈! 一旦修士进入这个境界,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大道长河的冲击和同化。其他修士可能需要几千甚至上万年的打磨,直至在大道长河站稳,才敢尝试突破。 此时秦桑感受到了玉佛的震动,不过这种程度的冲击似乎还不足以冲垮这面坚壁! 秦桑在玉佛的庇护下,可以高枕无忧。看起来玉佛的极限比想象中更高,至少接下来很长时间不用担心。 依靠玉佛,秦桑很快在大道长河站稳,全神贯注感应大道玄理。 再度突破,意味着他在小乘杀道进了一大步,同时本命灵剑也因此受益。云游剑和人杀剑此时都在和大道共鸣,大道玄理通过秦桑灌输进两柄杀剑之中,它们如饥似渴从大道之中汲取力量,也在蜕变。 这两柄杀剑既是他的本命灵剑,也是他的根本神通。 此次突破后,如之前猜测那般,他没有领悟新的根本神通,而是继续打磨和强化这两柄杀剑。 一时间,云游剑和人杀剑展现出奇妙变化,尤其人杀剑,剑身时而涣散、时而重聚。而云游剑的剑身变化不大,剑灵云游不知何时现身,盘坐在剑身之上,身影时隐时现。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的气息飙升到一定的程度,逐渐稳定。 眼皮微颤,秦桑抽离心神,悠悠醒转。 “终于……” 秦桑感应自身,不由感叹,不过自己似乎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察觉到天璃的视线,秦桑扭头,看到天璃依偎在自己身边,欣慰道:“这次多亏你了。” 天璃神情有些疲惫,甜甜一笑,返回丹田休息。秦桑神色微动,无声一叹,看出天璃眼底的一丝失落。 秦桑很清楚天璃性子,她历来要强,尚未开启灵智前便是如此,一直想要拼命紧追自己的步伐,这样才能帮到自己。 得益于虚空蝶的指点,他突破合体期后,天璃也很快突破第七变,可现在差距又被拉开。 秦桑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如果照这个势头下去,天璃很难再追上他。 天璃的问题不是在修炼上,按照虚空蝶给她的规划,突破第七变之后,必须将大部分精力用来打磨空无之域。照虚空蝶的说法,这关乎到天璃未来有没有希望突破第八变,万万不可懈怠,更不能因小失大。 在打磨神通的过程中,天璃的修为便会提升,但那是水磨工夫,不可能像秦桑这样速成,注定天璃修炼的速度不会太快。 秦桑可以为她寻找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但不知怎么才能帮她提升打磨神通的速度。 想到这里,秦桑暗暗摇头,为了天璃的未来,必须要遵照虚空蝶的指点,天璃很聪明,应该能想通。 闪念间,秦桑又收摄心神,回归紫府,发现两柄杀剑完成了蜕变。 “地杀剑、人杀剑,看来在合体期《紫微剑经》不会有第二种根本神通了……难道真要等我冲破大乘境关,方能领悟天杀剑?” 秦桑喃喃自语。 忽然,袖中射出一道剑芒,太阴灵剑分化万千,星空遮蔽洞府。 剑域张开,天火蔽空,同时星海之间,两道血光一闪而逝,杀域也被秦桑融入隐星。 ‘嗖!’ 日月双剑再现。 剑光周游虚空,斩向虚空,留下一道道剑影。 感应到日月双剑的威力,秦桑暗暗点头,境界突破、杀域精进,此时施展三重法域,不仅远比之前轻松,威力也水涨船高。 如今,再让他对阵那个魔头,纵使不动用伏魔真罡盾,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紧迫,至少也能平分秋色。 第二千七百六十章 南下 《紫微剑经》精进,但阳神和法相依旧凝滞不前。 法相修持《天妖炼形》,关乎上古妖庭,阳神修炼的《红莲劫经》却是秦桑自创的。 如今,秦桑对合体境界的修行有了更深的体悟,参悟小乘杀道需要在战斗和杀戮之中寻求突破;而《红莲劫经》脱胎于麒麟一族的天赋神通,也有其独特的修行方法,最佳的提升方式就是寻找并炼化世间各种不同的灵火! 之前担心炼化太多种火焰,会导致力量驳杂,留下隐患,其实是杞人忧天了。 从外部直接汲取力量,而没有丝毫隐患,在寻常修士看来是难以想象的,但这就是麒麟之道,也是秦桑阳神选择的大道! 如此一来,假如有数量充足且足够玄妙的灵火让阳神炼化,按照以往的经验,阳神的修炼速度未必比法身慢多少。 因为阳神可以直接从灵火之中汲取力量,比苦修容易,而且阳神也能和法身一样,受到玉佛的庇佑,无须担心大道同化。 可问题就在这里,普通的灵火已经无法满足秦桑的胃口,想要获得立竿见影的提升,必须炼化那些世间罕有的珍稀灵火,比如九幽魔火。 这种灵火可遇不可求,而且往往都是有主的。 秦桑救下幽厌,结下善果,但想要图谋九幽魔火也没有丝毫头绪。 想到这里,秦桑不由想起圣尊遗藏,在那里见到了一种金色光焰。 记忆最深刻的是在幻境中,疑似圣尊的神秘强者播撒出来的那种火焰,威力恐怖至极,秦桑自然不敢有什么想法。不过后来和真煌圣像一起出现的金色光焰,如果能够收服一些,也能为他所用,可惜当初局势不允许。 近百年过去了,那场风波应该早已尘埃落定。 期间秦桑专注修炼,寸步不离惑梵魔国,也不关注外面的消息,至今不知那场大战最后是什么结果,圣尊遗藏花落谁家。 只愿易菱不是最后的赢家,不然秦桑抢了圣尊留给她的宝物,又是一个因果。 此外还有一个遗憾,就是没能利用这场变故结识几位西绝剑城的剑修。 心中闪过种种思绪,秦桑收起法域,盘坐入定,平复气息,稳固道基。待到修为彻底稳固,秦桑便离开洞府,又在血牢外现身。 望着血牢,秦桑面露沉吟之色,并没有进去‘练剑’,而是在思索什么。 秦桑在回忆,最后诛杀那头六欲天魔,自己借此突破时的情形。尽管成功助他突破,但其实诛杀此魔,对他的帮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秦桑早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并非佛门誓愿的威能在减弱,也并非对手的实力不够。 大千内外,实力胜过这头六欲天魔的强者能有多少?总不能让他去挑战魔尊吧! 秦桑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一来那魔头被囚禁在血牢,受到血牢压制,二来秦桑心知肚明,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只要开口求救,清源前辈肯定会救自己出去。 假如清源和秦桑是一对儿师徒,那么清源就是一个极好的师父,为徒弟找到了最适合的对手,创造了最好的修炼条件。 可这真是一个好师父么? 秦桑也是一个‘师父’,他从没有像其他师父那样对弟子耳提面命,费尽心思为弟子铺路。 可以说他不称职,因为他和弟子们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但秦桑更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师父赋予的未必是弟子想要的。 世间亿万万生灵,没有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秦桑讲道,从来都是高屋建瓴,很少涉及细致入微的层面,其余让弟子去想、去悟、去历练,才能走出独属于他们的道。 让弟子亦步亦趋追随自己,甚至揠苗助长,是不可取的,更要警惕会走上歧途! 秦桑诛杀囚禁在血牢里的魔头,固然非常安全、惬意,可通过这种方式参悟出的大道,会不会将他引向‘歧途’呢? 犹记得紫微童子曾言,紫微剑尊行的是尸路,蹈的是血海,必然经历了无数生死的磨砺。 秦桑不会完全依循紫微剑尊的道,但这么一直‘安全’的修炼下去,似乎正在和《紫微剑经》渐行渐远。 他可以继续享受清源前辈创造的血牢,可清源前辈不是他的师父,这种好处又能持续多久呢? 如今血牢已经空了大半,那些失踪的魔头都被血牢吞噬,清源前辈应该是需要通过炼化这些六欲天魔,来压制惑梵魔主。 虽然清源前辈顾及情面,并未限制他,但秦桑也不能太过贪得无厌。一位魔主麾下,合体后期魔头的数量屈指可数,每一位都对清源前辈有大用,总不能全都成为他修炼的工具。 更何况,有朝一日离开惑梵魔国,秦桑又能去哪里寻找血牢? 如今秦桑已是合体中期修士,已经站在了修仙界的最上层,总有一天,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庇护他,必须直面所有危险和磨难。 那么他要做的,应该是果断走出去,经历真正的历练,从杀戮中领悟真正的杀道!这么一想,朱雀离开似乎也是一件好事,接下来他必须独自面对所有对手。 “前辈……”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下定决心,仰头望向血池上空,呼唤清源。 清源并未现身,秦桑察觉到醒木颤动了一下,传来一缕意念。 心知清源前辈应是到了某种关键时刻,秦桑便长话短说,“晚辈欲将南下,特来向前辈和榕老辞行。” 他和雷兽战卫双双突破,实力今非昔比,是时候出发了。 醒木又在他手里颤了颤,表示清源前辈已经知晓。 秦桑点点头,收起醒木,便转身向外飞去。 实则他心中有些遗憾,之前清源前辈匆匆回归界外魔国,他还有许多疑问,没有来得及向清源前辈请教呢,比如灵界的佛门势力,当然最重要的是金刚一脉的渊源。 不过,等清源前辈彻底镇压惑梵魔主,还会有机会的。 回到地面,天魔都对秦桑视而不见。 秦桑身影一闪,来到江谢夫妇洞府外,触动洞府禁制。 江谢夫妇正在清修,被惊醒后连忙迎出来,得知秦桑终于要离开了,都不由面露喜色。 这些年,他们被秦桑安顿在这里,等同囚禁。 尽管那位霸占惑梵魔国的神秘魔尊是秦桑背后的靠山,但离魔尊太近,江谢夫妇总觉得提心吊胆。 离开魔域之后,秦桑准备第一站前往江谢夫妇的宗门——逸笙府,在逸笙府落脚,了解魔潮前线的各方势力,再仔细调查。 他手里还有一个俘虏——怒魔君麾下的观寂府君。 一直被他囚禁在小洞天,足足晾了近百年,这次南下的路上,准备好好拷问一番。 ‘唰!’ 唤上江谢夫妇,秦桑召唤出太穆神舟。 三人登船,神舟便化作一道灵光,破空而去。 不多时,太穆神舟飞出惑梵魔国,秦桑一直关注着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施法遮掩住太穆神舟的声势,将江谢夫妇叫到面前。 “师门事务,一直由昆师兄主持,昆师兄的天赋也是我们夫妇无法企及的……” 听秦桑询问,江九皋便轻声说起逸笙府的情况。 这一代逸笙府迎来一位雄心大略的府主,那位昆府主是江谢夫妇师伯的弟子,也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江谢夫妇联手虽有媲美合体中期修士的实力,但在师门之中处处受到压制。 无论手腕还是修炼天赋,江九皋夫妇都自认不如府主。 在师门里,他们夫妇依靠师父留下的遗产和名望,能够勉强和昆府主抗衡,不过昆府主野心勃勃,一直想要让他们这一脉彻底臣服,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 这也是逸笙府的传统了,他们的师父便是如此,但一直能够维持斗而不破,因为逸笙府离真煌圣族和魔潮太近了,外部的压力一直很大,逼迫他们不得不一致对外。 江九皋说罢,看着陷入沉思的秦桑,欲言又止。 秦桑察觉他的心思,淡淡道:“道友还想说什么,何故吞吞吐吐?” 江九皋忙道:“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回到师门之后,望请道友允许我们先去找昆师兄谈一谈,或许能劝他投靠。” 江九皋心知,秦桑此次南下,定是要代表那位神秘魔尊收服逸笙府。 一来江九皋熟知昆师兄,知道他性情刚猛,不好听的说法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二来在他们外出寻找雷君秘藏时,据说昆师兄府上有一些神秘人出没,可能是察觉到魔界暗流涌动,有所行动。 万一昆师兄找了其他盟友,一言不合打起来,最好的结果就是逸笙府分裂,甚至可能同门自相残杀。 尽管内部有不少恩怨,但并非生死大仇,江谢夫妇不想看到师门内斗。 秦桑闻言一笑,“道友多虑了,那位昆府主如果想要投靠别人,随他便是。回到逸笙府之后,二位就和往常一般,对外便说我是二位请来的客卿。” 江谢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难道秦桑和他背后那位魔尊,没有吞并逸笙府的野心? 对秦桑而言,吞并逸笙府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掌控江谢夫妇,逸笙府的力量就能为他所用。反而行事不能太高调,以免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躲在暗处,才好调查真相。 “主上正在全力镇压惑梵魔主,在收服惑梵魔主之前,不宜多事,”秦桑淡淡道,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收服惑梵魔主!” 江谢夫妇面露惊容。 当初见惑梵魔国恢复原状,他们便有所猜测,此时从秦桑口中证实,依然感到非常震撼。 收服一头自在天魔,闻所未闻! 不知从何时起,修仙界将魔尊境界用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名之。 秦桑背后的那位,难道是已经迈入第二步的大能? 事实上,秦桑也不清楚,清源前辈究竟是在收服惑梵魔主,还是真的将它取而代之。 如果惑梵魔主被取而代之,清源前辈岂不成了自在天魔?魔界修士模仿魔头,创造出许多诡异的魔道法门,但从未听闻有谁变成了域外天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是如此,未来可否邀请清源前辈成为自己的魔劫? 念在之前的情面上,清源前辈总会手下留情吧。 可回想清源前辈的表现,又无法把他和域外天魔联想起来。秦桑只能感叹,清源前辈的神通果然是常人无法揣度的。 “正是,”秦桑微微颔首,“时机一到,主上会有法谕示下。二位无须多虑,只要二位不会生出异心,我可以向二位承诺,不会对逸笙府不利。” 江谢夫妇将信将疑,但他们已经登上贼船,不可能下船了。 接下来,秦桑又继续追问,了解逸笙府以及周围的势力分布。 不知不觉,太穆神舟飞过重重山脉荒原,悬粟洞天就在前方不远。 ‘嗖!’ 太穆神舟从天而降,落在洞府前。 洞府里的人立刻便生出感应,只见人影一闪,罗络魔君现身,看到秦桑走出神舟,神色稍缓,奇道:“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何这一去便是百年?” 近百年来,秦桑只设法传来一个消息。罗络魔君身上的伤势早就痊愈了,但一直等不到秦桑回归。 “是遇到一些风波,还结识了两位道友,我来为道友介绍……” 说着,秦桑让到一旁,为双方引荐。 “逸笙府?” 罗络魔君面露沉吟之色,“在下之前好像有所耳闻,二位道友出身名门,幸会!幸会!” 寒暄过后,众人联袂进入洞天。 秦桑环顾四周,发现洞天里景色大变,他之前梳理天地元气,播下灵种,又经过罗络魔君精心打理,俨然生机勃勃、风景绝美。 在危机四伏的魔域里,无疑是一处极佳的落脚之地。 秦桑不会放弃悬粟洞天,此来也是询问罗络魔君作何打算。 不料,罗络魔君兴致冲冲道:“在下又得到两处雷君秘藏的线索,之前势单力孤,不敢轻举妄动,三位道友可有兴趣?” 第二千七百六十一章 青魔君和白神将 秦桑冷汗差点儿流下来。 雷君都复活了,这家伙还在惦记雷君秘藏,谁知道雷君会在里面留下什么后手,秦桑差点儿就吃了大亏。 看来雷君复生的消息还没有传开,甚至可能知情者寥寥无几。恐怕那些参与争夺圣尊遗藏的势力,也想不到雷君才是幕后黑手。 尽管当初雷君并没有要求他们保密,但清源前辈不会轻易沾染因果,秦桑更不敢到处宣扬。 罗络魔君满脸期待,秦桑无法说出实情,只得叹道:“上次的风波便是因雷君秘藏而起,在下不想重蹈覆辙,便不与道友同去了。” 江谢夫妇相顾愕然,记得初次相遇时,从他们口中得知雷君秘藏的消息,这位何其热忱,怎么现在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不过,他们早就在怀疑,秦桑很可能早就知道雷君秘藏是假的,甚至就是奉背后魔尊之命,特意潜伏在他们之间,伺机而动。 不知秦桑有何深意,二人不好当面追问,将疑惑压在心底。 罗络魔君更奇怪,继续出言劝说。 “这两条线索,其中一条指向南面,应该就在魔域边界附近,恰好三位道友顺路,何不前去探查一番?” 他亲眼见识过秦桑的实力,不想失去一个强力帮手,而且他留意到江谢夫妇的表现,看起来非常重视秦桑的意见。 闻听此言,江谢夫妇都有些心动了,看向秦桑。 他们进入魔域就是为了寻找雷君秘藏,几度遇到危险,却没有多少收获,反而将他们自己赔了进去,任谁都会心有不甘。 秦桑猜出江谢夫妇的想法,暗自沉吟。 他可不想再被种下雷种,所以他不会轻易出手,但也没有阻止江谢夫妇的理由。 当初秦桑收服二人,有些‘趁人之危’的意味。这两人臣服,一来是惧怕秦桑背后的魔尊,二来是体内禁制的威胁。 秦桑不认为他们真的对自己心悦诚服了,强加约束,恐反激其悖逆之心。倒不如放他们自由,万一江谢夫妇惹出大麻烦,直接切割便是! 想到这里,秦桑道:“在下另有要事,实难相随。不过,二位道友倘若恰有顺路之兴,与罗络道友去一趟倒也无妨。在下在外操舟,静候佳音。” 见秦桑铁了心不愿参与,罗络魔君心下失望,看向江谢夫妇。夫妇二人暗中传音交流,片刻做出决定,准备随罗络魔君前去。 得到两位强援,罗络魔君又振奋起来,当即便决定与秦桑一同南下,并且他也准备在事了之后,离开魔域一段时间。 这里原本只有三个人,秦桑和罗络魔君走后,就只剩女修纪筝。 纪筝此女倒也了得,决定独自留在魔域驻守。不过,经秦桑和罗络魔君调理,如今两座洞天正逐渐好转,只要纪筝能够耐得住寂寞,皆是上佳道场。 秦桑和罗络魔君做了些准备,便乘坐秦桑的太穆神舟,再度出发。 神舟南行,秦桑请来罗络魔君操舟,将自己关在了一个舱室里面。 灵光闪现,太阴灵剑和一团氤氲宝光同时出现在他面前。无须秦桑刻意做什么,太阴灵剑和那团宝光之间就在彼此吸引,试图融合。 太阴神剑碎片被秦桑熔炼,化作这团宝光,秦桑现在就要将它炼入太阴灵剑。 对此秦桑早已驾轻就熟,甚至不需要寻找火炉,以阳神之火即可完成。 他虚抬双掌,掌心火苗跳动,灵焰将太阴灵剑和宝光包裹,没过多久,太阴灵剑似乎也要融化了,不见剑影,变成了另一团宝光。 秦桑神情微动,催动两团灵焰,向中间靠拢。 火焰相融,里面的宝光也开始融合。 最重要的是两柄灵剑之中蕴含的剑意,由于太阴灵剑就是脱胎于太阴神剑,因此这次融合几乎没有阻碍。 …… “清风道友……” 禁制突然被人触动。 秦桑悠悠醒转,感应到罗络魔君三人都在舱室外,而太穆神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穿过魔域,罗络魔君的目标就在前方不远。 秦桑垂目,看向胸前的火焰,火焰之中,一道剑影清晰可见。 ‘嗖!’ 收摄剑光,秦桑起身走出舱室。 四人来到船头,前方的景色和魔域其他地方大同小异,依然是满目荒凉。 “那条线索指向的位置就在那里!”罗络魔君手指前方,迫不及待,“这一次极有可能是真的,沿途已经遇到两位魔君在赶路,都是去往那个方向!” 秦桑凝视天际,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机,皱眉道:“那里也有一座洞天,怎么雷霆之力如此古怪?” 罗络魔君点头道:“据说是有人在那里发现了一座万雷古阵,极有可能是雷君生前亲手所布。万雷古阵自成一界,但并非真正的洞天,直至内部的雷霆之力泄漏出来,才被世人发现。现在看来,传闻愈发可信了!” 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奈何秦桑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含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便预祝三位道友满载而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相视一眼,只得拱手告辞,联袂前往。 望着三人的背影,秦桑目光闪烁,他并非毫不动心,雷君留下的秘藏很多是障眼法,这些秘藏应该问题不大,可最大的麻烦是,谁也分不清哪些有问题、哪些没问题。雷君的心思渊深难测,最好先观望。 秦桑一挥袖袍,施法隐去太穆神舟,转身进入船舱。 封闭舱室后,出于谨慎,秦桑又施加了几重禁制,将观寂府君从小洞天放出来。 观寂府君双膝盘坐,一动不动,他的脸色有些奇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几乎从他身上感觉不到生灵的气息,犹如一尊被放置了很久的玉雕。 自从观寂府君沦为阶下囚,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一直是这种诡异的状态。 按照朱雀的说法,观寂府君比灭那由其实还难对付,因为域外天魔对魔主几乎没有忠诚可言,反而想要时时刻刻取而代之,为求活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想让观寂府君出卖怒魔君,必须让他认清现实,彻底绝望。人性是复杂的,倘若观寂府君对怒魔君忠心耿耿,还要做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秦桑目光如刀,审视观寂府君,“道友应该能听到我说话,龟壳将破,你认为自己还有机会么?” 如果可以,秦桑当然想要更早知晓师姐的下落,把观寂府君晾着,一来是抹消他的心性,二来便是要一点点消磨他的‘龟壳’。 所谓龟壳,是观寂府君的一种自保手段,当初被朱雀吞入腹中,他意识到不妙,最后用龟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种秘术极为玄妙,施展后无论从内从外都难以打开,一旦观寂府君施展这种手段,自己也要被龟壳禁锢,意味着他已破釜沉舟。 当时秦桑他们急于营救清源前辈,没有时间炮制他。朱雀走后,秦桑一直在按照它传授的法门‘打磨’龟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见到成效。 等秦桑说罢,舱室内沉寂了一会儿,‘龟壳’内部传出一声幽幽叹息。 秦桑神情一动,观寂府君终于愿意开口了,是个好兆头。 “如今你已无力逃脱,何不一五一十回答我的问题,也能免受折磨,”秦桑道。 朱雀传给他的法门非常歹毒。 观寂府君缩进龟壳时,体内也中了朱雀的妖火,因此在龟壳被消磨的同时,也在燃烧观寂府君自身的根基。而观寂府君毫无办法,就算重获自由,也无力反抗了。 片刻后,观寂府君又发出一声叹息,“如你所言,我已是强弩之末,不回答又能如何?” “府君是聪明人,”秦桑含笑打出一道印诀。 印诀落到观寂府君身上,顿时激起一缕缕妖火,这些妖火仿佛从他的皮肉、关节里冒出来的,烈焰裹身,焚去他身上最后一抹光泽。 观寂府君眼皮颤动了一下,顿时恢复生气,他缓缓睁开双眼,目中带有深深的疲惫,“道友神通广大,在下甘拜下风。” 秦桑呵呵一笑,“府君不是败在我的手里,可惜那位道友此时不在这里。” 说着,秦桑连连弹指,将禁制打入观寂府君体内。 果如观寂府君所言,他只能任由秦桑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望着一道道没入体内的禁制,观寂府君一脸漠然,“道友何不听我一句劝,将我送回怒魔宫,之前的所有事情,在下权当没有发生过,并会向主上美言。主上素来惜才,不拘小节,以道友的实力,定会受主上重用,大道可期!” 他竟然还想反过来劝说秦桑投靠怒魔君。 秦桑露出玩味的笑容,“如果我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青魔君余孽,府君还要招揽我么?” 闻听此言,观寂府君眼神波动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断然道:“不可能!青魔宫的成名高手,在下都认得,从未听闻有道友这号人物。” “当真没有么?”秦桑反问,“你可曾问过阴山府君?” “阴山……” 观寂府君忽然语塞。 秦桑一直在观察观寂府君,见状心中一动,阴山府君似乎并没有回去复命,否则观寂府君应该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 当初冥雷之渊异变,他、罗络魔君和阴山府君都在。 雷兽战卫身上被种了一枚雷种,罗络魔君看起来很正常,而阴山府君不知所踪。如果阴山府君已经陨落,说明怒魔君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腾挪的余地就更大了。 观寂府君皱眉打量秦桑,不像刚刚那么自信了。他知道青魔宫覆灭后,阴山府君又被怒魔君派出去清扫青魔君余孽,据说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这人竟能一语点破。 “你到底是谁!”观寂府君沉声喝问。 秦桑淡淡道:“既然你们已经把我打成青魔君余孽,就当是青魔君余孽好了。不过,总得让我知道,我的主上青魔君究竟是哪一位大人物吧?” “你……” 观寂府君只觉得面前这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沉默片刻,观寂府君幽幽道,“你想知道关于青魔君的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不知从何说起,那就从头开始,我们的时间很充裕,”秦桑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与其说青魔君,不如说是青魔宫……” 观寂府君陷入回忆,“当初青魔宫横空出世,很快便闯出名头。不过最开始的时候,青魔宫里名头最盛的不是青魔君,而是白神将。” “白神将!” 秦桑瞳孔一缩。 青魔君、白神将,青君、白,世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错,”观寂府君没有察觉到秦桑的异样,自顾自道,“那位白神将神通了得,短短时间便率领青魔宫收服了不少门派和势力,成为一方豪强。更恐怖的是他的修炼速度……” 观寂府君面露惊叹之色,“等我们注意到青魔宫,他已成为一名绝世高手,甚至有魔君境后期的强者败于他手!而距离他横空出世,尚且不足千年!” 秦桑越听越觉得白神将就是白! 他见过太多天才,但真正拥有超凡脱俗的修炼速度的,只有朱雀和白这种重修的大能。因为他们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恢复修为。 而且朱雀在被第一剑侍重塑身躯之前,非常凄惨,连记忆都丢失了。白却是借助养魂木,一缕残魂坚持到最后,记忆都在。 不过,白能在短时间拥有击败魔君境后期强者的实力,生前大概率也是一位大乘修士。 秦桑心里闪过这些念头,只听观寂府君继续说道:“白神将成名之后,青魔君才开始崭露头角,外人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青魔君才是青魔宫的主人,白神将甘愿居于其下,为其驱策,忠心耿耿,不知多少势力想要招揽白神将,都被严词拒绝。不过,后来白神将突然宣布闭关,此后就一直不见他现身,便有传闻称白神将早已陨落在天劫之下。后来主上率我等攻破青魔宫时,也没有发现白神将的下落,想必确如传闻所言。” 第二千七百六十二章 灵璧湖 白失踪了? 秦桑心下一沉。 当初在飞升台上,白和青君师姐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起飞升魔界,后来应该是联手创建了青魔宫。 可是为何劫难来临之时,白不知所踪? 难道白出事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导致两人突然反目…… “府君应该见过他们的真容吧,”秦桑基本确认就是青君师姐和白,但还想最后确认一下。 观寂府君点了点头,“那位白神将历来穿着一副神甲,面部被神甲遮住,无人知晓他长什么模样。青魔君倒是一位绝世佳人……” 说着,观寂府君幻化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穿着银白色的神甲,和雷兽战卫一样,神甲将他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他的长相,无法确定是不是白。 但当看到另一人,秦桑瞳孔猛然一缩,被那一抹炽烈的红色刺痛了双眼。 一瞬间,无数记忆翻腾起来,桃花谷前那一袭红裙令人难忘! “青君师姐……青魔君……” 秦桑在心中喃喃。 她的长相和当年没有任何变化,但给人的感觉更加尊贵和威严了,这种气度来自修为和身份的变化。如今的青君师姐,仿若一位真正的君王! 不仅秦桑有这种感觉,观寂府君幻化出的形象也是他内心中青魔君的模样。 没想到,青君师姐和白在魔界开创了这么大的势力,若非怒魔君,他们早就能够重逢了。 想到这里,秦桑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道:“你们为何讨伐青魔宫?” 观寂府君迟疑了一下,回道:“青魔宫在灵璧湖开辟道场,却将灵璧湖原本的主人兽鹫门赶走,且行事极为狠辣,将兽鹫门灭门,唯有兽鹫门少门主逃出生天,一直躲藏在暗处养伤。不过青魔宫未曾料到,兽鹫门先祖和主上有些渊源。后来那位少门主拿信物登门,获得主上召见,得知此事,主上震怒……” 秦桑盯着观寂府君,冷笑一声,“仅此而已?府君觉得天下人是傻子,还是在下是傻子?” 听起来像一个忍辱负重、为家族报仇的励志故事,但细想全是漏洞。 他太了解师姐和白了,师姐素来行事缜密,白更是个老奸巨猾的老怪物,他们在动手之前,肯定会将兽鹫门查个底朝天。如果知道兽鹫门背后有这种渊源,绝不会轻易出手。 此外,青魔宫选定的道场灵璧湖也在魔潮前线附近,和怒魔宫相距并不远,兽鹫门既然和怒魔君有渊源,为何不在灭门之时向怒魔宫求救?还是他们曾经求救过,但怒魔宫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秦桑觉得,更像是怒魔君先产生讨伐青魔宫的想法,然后利用兽鹫门少主,找到一个动手的理由,甚至可能连所谓的‘信物’都是伪造的! 那时师姐和白已经闯出不小名气,怒魔宫修士也在前线抵御魔潮。强如怒魔君,想要攻伐同盟,也须顾及大义名分。 还有,刚刚观寂府君说的很清楚,讨伐青魔宫时,怒魔君法驾亲至。如果只是为了给兽鹫门报仇,什么样的渊源能让怒魔君亲自出手? 观寂府君眼神闪烁了一下,无言以对。 面对秦桑逼视的目光,观寂府君轻叹道:“事已至此,我又何须隐瞒,自讨苦吃?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真相!平心而论,据我所知青魔君御下有方,青魔宫上下还算规矩,那白神将亦非狂悖之徒,行事素有章法,和我们怒魔宫并无恩怨。” 素无恩怨,怒魔君却突然率领属下讨伐青魔宫,将青魔宫覆灭。 除非,青魔宫里藏有怒魔君觊觎之物! 确有这种可能。 青君师姐一直在小寒域修行,多次进入紫微宫,不知从紫微宫带出了多少宝物。 白的来头更神秘。 如果他们拿出能让大乘修士心动的宝物,秦桑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意外。 可谁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引来灭门之祸! 观寂府君生怕秦桑不信,出手折磨自己,连声道:“主上麾下几大府君之中,阴山追随主上的时间最长,最得信任。倘若主上讨伐青魔宫真的另有所图,唯有他或许能够知晓。” “阴山府君么……” 秦桑追问,“他现在何处?” “很久之前便失踪了,一直杳无音讯,”观寂府君无奈道,“主上派我们出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他的下落。” 秦桑早就猜到了,毫不意外。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凝重,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讨伐青魔宫时,青魔君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观寂府君回忆道:“当年我等率领大军讨伐灵璧湖,主上亲自前往青魔君驻跸的红玉洞天,那一战的结果我等不得而知,不过主上回来后,心情并不好。现在想来,当年或许走漏了风声,青魔宫有所提防,我等虽攻破青魔宫,却没能斩草除根。倘若青魔君早有防备,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观寂府君又想起一事,“当年主上震怒,喝令我等搜捕青魔宫余孽,却单独将阴山留下,后来更是传下法谕,命我等全力配合阴山行事。此后阴山一直行踪飘忽,捉摸不透……”“府君怀疑,阴山府君是在奉命追查青魔君的下落?”秦桑的神色愈发阴沉。 情况比预想的还坏,怒魔君竟然亲自出手了,而且当时白不在青君师姐身边。 实难想象,青君师姐怎么在怒魔君手下逃出生天! 见观寂府君颔首,秦桑语气一转,“后来呢,府君诛杀了多少青魔宫余孽,不知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听出秦桑语气不善,观寂府君心神不由一紧,不敢怠慢,忙凝目细观。 秦桑幻化出一名女修,正是素女。 观寂府君仔细打量了几眼,微微摇头,“未曾……不知此女在青魔宫是何职司?” 秦桑哑然,他现在能肯定,素女定是师姐派去灵界的,甚至还怀疑,白突然失踪,可能也是回归灵界了,说不定素女就是他带过去的! 也不知素女在青君师姐身边是什么角色。 回归魔界之时,素女也不过炼虚中期,当年离开时修为更低,这种小角色,观寂府君自然不会在乎。 这时,观寂府君也担心激怒秦桑,给自己惹麻烦,继续道:“当年我一心想要参悟一门秘术,因此对此事并不上心,后来雷君复生的传言横空出世,主上也不再过问,便不了了之。听闻忘川他们捣毁了几处青魔宫分坛,道友不妨去问一问他们。” 秦桑露出玩味的神色,“府君不怕我将你那些同僚一网打尽?” “道友难道不知,同僚都是仇家?” 观寂府君呵呵一笑,毫不讳言,“道友杀的人越多,越有可能惊动主上,在下便有救了。” 秦桑叹道:“看来道友仍旧执迷不悟。” 听闻此言,观寂府君凝视秦桑片刻,满脸惊奇道:“道友难道不是做戏,真的想要收服在下?” 秦桑不置可否。 “哈哈……” 观寂府君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忽而他笑容一收,断然道:“你根本不清楚主上的厉害!更不清楚背叛主上的后果!想让我臣服于你,除非你能杀掉主上,否则我宁愿求一个痛快!” 杀死怒魔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秦桑没想到观寂府君如此决绝,宁愿赴死也不愿臣服,方才说那么多,看来只是为了少受些折磨。 “相信道友总有一天会想通的,”秦桑淡淡道,虚指点向观寂府君眉心。 观寂府君全身微颤,神情一僵,变成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接着,秦桑将他收进小洞天镇压。 这一次从观寂府君嘴里问出来不少秘辛,秦桑很满意了,不急于一时。而且此人在怒魔宫位高权重,留着以后有用。 静谧的舱室内,秦桑陷入沉思。 幸好雷君复生的传言引得魔界震动,为青魔宫余孽减轻了不少压力,应该有一些人还活着。 本以为能通过观寂府君查到线索,不料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灵璧湖已被怒魔宫霸占,变成龙潭虎穴,即使冒险闯进去,恐怕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短时间内,最好也不要对其他府君下手,一来这些人实力不弱,二来容易惊动怒魔君。 秦桑思忖良久,认为唯一的办法是从那些府君麾下负责追击青魔宫余孽的修士入手,这些人亲自参与追杀,肯定掌握一些线索,最好通过他们找到青魔宫的幸存者。 他心中暗叹,果然急切不得,唯有徐徐图之。 不仅要寻找师姐和素女的下落,白也生死不明,希望他只是返回灵界了。 秦桑暗暗摇头,越想越觉得棘手,这次要真正和一位魔尊级数的大能作对,唯一的优势是自己藏在暗处。 接下来南下的路上,他会继续‘提审’观寂府君,尽可能了解怒魔君及其麾下势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秦桑唤出太阴灵剑,一边熟悉这柄焕然一新的灵剑,一边推演后续的计划。 舱室内,寒芒闪闪。 秦桑手指轻抚灵剑,感受灵剑散发着剑芒和剑意,心中暗赞。 又熔炼了一枚太阴神剑碎片,太阴灵剑不出所料威力大增,由它施展剑阵,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似乎熔炼的神剑碎片越多,效果越好。 此时太阴灵剑给他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愈发有神剑的神韵了。他手里的这些真宝和后天灵宝,倒是小五有些落后了。 如果能找到那种特殊真魔气,秦桑相信小五很快就能追上来,可惜特殊真魔气来自宝黄天,进入宝黄天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上次被他们主动放弃了。 闪念间,秦桑心与剑合,身边剑星自生,帝座星所在的那团混沌星云闪闪发光,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一次,秦桑可以说是全方位的提升。 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有太多大战的机会,也很难找到其他灵火给阳神炼化,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只能从剑阵入手,争取早日将三垣推演出来。 秦桑原已放弃推演剑阵,但时移事移,修炼计划也要随之而变。 因为功法的原因,秦桑阳神和法身选择的大道都不是只靠苦修就行的,想要修为精进,还须机缘配合。这意味着他不必将大部分时间用来闭关,可以分心做其他事了。 在剑冢时,秦桑明悟了何为‘一剑生万法’,演化帝座星,未来剑阵可期,那么率先完善剑阵就成了最佳选择。 除此之外,秦桑又想到了天璃。 他不知怎么才能让天璃快速完善神通,但可以尝试通过外力帮她提升。 那小洞天的宝库里,还静静躺着两枚眼珠。秦桑准备将这对儿来自真煌圣族的金银双瞳交给天璃炼化,炼化金银双瞳需要从牧老那里得来的秘术配合。朱雀早已指点过他们,如何修改秘术,以更契合天璃。 秦桑已经在做了,相信很快就有成效。 杂念不停泛起,最后都被秦桑压下,全力推演剑阵,提升实力。 太穆神舟静静悬浮在原地,没有被人发现。 不知过去多久,远处的天穹出现了一些奇特的天象,灰暗的天宇时而爆发银白闪电,时而闪电幻灭,留下一片片阴影,仿佛黑色的雷霆。 随着这些天象显现,有不寻常的气机从那里散发出来。 由于距离较远,又过了一阵,才隐约有雷声传递到太穆神舟附近。 雷声非常沉闷,仿佛大地的轰鸣声。 太穆神舟里的秦桑被远处传来的气机惊动,收起剑阵,缓步来到船头,凝视天际。 已经十几天了,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走后便没有回来,路程没那么远,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知他们之前在等什么。 “开始了……” 秦桑轻声自语。 罗络魔君的心血没有白费,秦桑感觉远处传来的雷霆之力有些熟悉,那座万雷古阵定和雷君脱不了干系! 雷霆闪电间,似乎还夹杂着神通宝物的光芒,看来大战也要开始了。 第二千七百六十三章 紫蝎魔君 眼看着天边的雷暴愈演愈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都无法结束了,秦桑看了一会儿,便转回舱室继续闭关。 时间流逝。 转眼又过去十多天,万雷古阵的声势并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段时间里,秦桑不止一次感知到魔君级数的气息,出现在万雷古阵附近。他们肯定想不到,这时候还有人保持冷静,在外面冷眼旁观。 此次万雷古阵现世,虽然不像圣尊遗藏那般惊动魔尊境大能,但也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偶尔秦桑会醒来,关注万雷古阵的变化,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也一直没有音讯,不知他们在里面有没有收获。 尽管如此,秦桑也没有进入万雷古阵的想法,一来他现在进去已经晚了,二来雷君的意图令人琢磨不透。 现在看来,这座万雷古阵应该是最重要的几处雷君秘藏之一,雷君复活后却没有将之收走,而是任由它被人找到、搜刮。 除非雷君此时依然身不由己,秦桑总觉得雷君还有不为人知的企图,所以他才要对所有雷君秘藏敬而远之,以免被卷入麻烦之中。 正因如此,秦桑极有耐心,一直在太穆神舟上等待。 接下来又过了几天时间,雷暴仍没有消减的迹象。 这一天,深夜子时。 魔域的夜晚尤其黑暗,魔气如阴云遮蔽星月,伸手不见五指。站在太穆神舟的船首则能看见,远处天际有雷光闪烁,为夜空带来几许光亮。 忽然,船首显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秦桑。 他刚刚正在参悟剑阵,忽然感知到一抹不寻常的波动,这波动正是来自万雷古阵方向,距离太穆神舟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这股波动引起了秦桑的警惕。 他神色微凝,凝视夜空,忽然眉头一皱,随即身影凭空消失。 紧接着,秦桑在夜色中接连闪烁,没过多久便在远处的一座石山之上现身,看到前方的情形,瞳孔微微一缩。 半空中的景象非常混乱,一片苍白的雾气铺天盖地,这种雾气给人的感觉极为诡异,仿佛拥有生命,雾气之中时而闪现出几道鬼魅般的身影,就像真正的鬼影一样飘忽不定、时隐时现。 这些鬼影正在围攻三个人,赫然就是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 三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妙,罗络魔君更甚,他好像受了重伤,被江谢夫妇护持在中间,面对鬼影的攻击,几乎只剩自保之力。 而江谢夫妇的气息也是起伏不定,可以看出来,在万雷古阵的这些天,他们消耗很大,夫妇二人合力召唤出的影子,都比全盛时显得虚幻几分。 此时江谢夫妇正带着罗络魔君向太穆神舟疾驰,那些鬼影疯狂纠缠他们,尽管江谢夫妇为罗络魔君挡下了大部分攻击,罗络魔君的处境也非常不妙。 秦桑没有急于出手,视线越过他们,在鬼影身上转了转,又看向远处的万雷古阵。 这些鬼影不像是真正的活物,秦桑从它们身上感应不到生灵的气息,说明有人在背后操纵。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联手,实力不算弱了,能将他们逼到这幅田地,对手可能是一位合体后期强者! 看来,这次他们在万雷古阵收获不菲。 闪念间,秦桑看到一道鬼影越过江谢二人的影子,张牙舞爪扑向罗络魔君。 仓促之下,罗络魔君只能祭起纸皮灯笼,灯笼的表面赫然有几个大洞,就像被利爪抓破的,透过大洞能够看到里面的灯火,昏黄暗淡。 灯火摇曳,逼出一道火环。 鬼影和火环碰撞,立刻便被灯火缠上,不料鬼影极为疯狂,奋不顾身,几乎扑到罗络魔君的面门前,才被灯火焚尽。 再看罗络魔君,虽挡住了这道鬼影,但纸皮灯笼里的灯火也缩小了一圈,不知还能坚持几次。 秦桑见状暗暗摇头,自从冥雷之渊后,几次和罗络魔君重逢,他的状况好像都不妙,未免运气太差了。 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且战且退,就当他们从秦桑上空飞过之时,一道剑光自大地疾射而出,刺破黑暗,瞬间没入鬼雾之中。 “清风道友!” 江九皋眼神一亮,如释重负。 谢璟和罗络魔君都面露喜色,连忙向下急坠。 鬼雾中的鬼影依旧锲而不舍,裹挟着鬼雾继续追近,不料剑光一闪,顿时化作无数剑星,将鬼雾和鬼影一同困在星空之中。 “魔君境中期!道友何时突破的?” 谢璟失声惊呼。 江九皋和罗络魔君也都非常惊讶,罗络魔君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秦桑之前并未特意在他们面前显露修为,这次南下他也不想太早暴露真正的修为,要针对怒魔宫,肯定要尽可能低调行事。 到他们这等境界,哪次突破不是要经过漫长的积累,直至感应到某种契机,还要闭关许久才有一丝突破的可能。 在此之前,秦桑从未表现出突破的迹象,三人才会这么震惊。 不过,想到秦桑背后的神秘魔尊,江谢夫妇又释然了,秦桑甘冒奇险,助神秘魔尊攻破惑梵魔国,那位定然不会吝啬奖赏。剑星悬照,三人顿觉压力大减。 江九皋回望一眼,见令他们疲于应付的鬼影被剑星拦了下来,困在星空之中。 对此江谢夫妇都不觉得意外,毕竟在突破之前,秦桑就展现出极为不俗的实力,能和魔君境后期的六欲天魔对战而不落下风,甚至反将魔头逼退,突破之后只会更强! 只见星辰列空,星云连绵,看起来范围只局限在这片战场的区域,却又显得广袤无边。 那些鬼影失去了目标,疯狂向四周冲击,发现无法破阵,它们又纷纷张开大口,将苍白鬼雾吞入腹中,体型开始疯狂膨胀,变成一个个巨型恶鬼。 ‘轰!’ 其中一个巨型恶鬼奋力挥舞重拳。 一拳之威,竟让一大片星辰碎裂,化为星尘。随即巨型恶鬼又冲出星辰,在星海里横冲直撞,大肆破坏,一举一动声势都堪称恐怖。 “道友小心,它们是紫蝎魔君的虫魅!”江九皋连忙出声提醒。 “紫蝎魔君?” 秦桑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话音未落,忽被惊雷声打断,众人猛然扭头,就见万雷古阵和他们之间的高空,竟有一个巨大的银色雷球将虚空撕开。 ‘轰!’ 雷球坠地,陡然强光刺目,雷光中还混杂着一种紫色的妖异光芒,隐约能够看到,紫芒之中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毒蝎身影。 毒蝎挥舞蝎尾,最后蝎尾强行刺穿雷球,将雷球撕裂,随即一股极为强横的气势猛冲而出。 “来得好快!” 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都面色大变。 秦桑只是神色微动,对此早有预料,看到这些‘虫魅’他就知道,背后定有一位合体后期强者。 四分五裂的雷球化作冲天雷光,那股气势毫无顾忌,向他们横压而来。 雷光之中的毒蝎不见了,浮现出一名男子,此人生有一头紫发,长相毫无女子轻柔,却给人一种妖冶之感。他身着紫袍,身上的配饰也都是紫色的,显得极为尊贵,丝毫不会觉得单调。 这位想必就是紫蝎魔君。 紫蝎魔君冷冷瞥向战场,看到被困在剑阵里的虫魅,冷哼一声,视线犹如两条毒蛇,立刻便锁定秦桑。 “道友小心,此人擅长用毒……” 江九皋连忙传音,他似乎对紫蝎魔君非常了解。 “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紫蝎魔君怒喝,声如寒霜,恐怖的杀意令人不由心底发凉。话音未落,紫蝎魔君的身影凭空消失,根本不将秦桑他们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秦桑几人心底都警兆大起。 “快退!” 电光火石之间,秦桑心中已有决断,沉声厉喝。 这句话是对罗络魔君他们说的,而他自己不退反进。 虽不知罗络魔君他们因何得罪了对方,但看紫蝎魔君的表现,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秦桑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相助,而且他也有些跃跃欲试。 紫蝎魔君是秦桑突破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正好借此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秦桑现在信心很足,认为自己拥有和合体后期修士抗衡的实力,正好面前就有一个对手。 不过秦桑心知自己不可大意,这位是真正的合体后期强者,而且不是域外天魔,伏魔真罡盾对他无效。 江谢夫妇护着罗络魔君,不敢停下,罗络魔君很是担忧,“这厮神通了得,道友千万小心!” 秦桑点点头,越过三人,一步跨入剑阵之中。 与此同时,剑阵之中出现一道剑影,剑影划过战场,看似没有浩大的声势,但当这道剑影飞过,正在星海横冲直撞的巨型恶鬼纷纷全身僵直。 ‘砰砰砰!’ 它们身首分离,脑袋滚落下来,爆散成雾。而那道剑影的势头不减反增,一举斩向星海之外。 ‘唰!’ 剑气贯空。 虚空之中响起紫蝎魔君的惊疑声,下一刻剑影刺中的地方便有波纹荡漾,一抹紫烟飘荡出来。 紫烟灵活至极,一鼓一收,摆脱剑影锁定,紫蝎魔君却也失去了追击的机会,被迫现身。 “你是谁?” 紫蝎魔君神色一沉,看向秦桑的目光变得异常凝重。 方才虽觉得秦桑不俗,但修为上的差距让他没有太过在意,此刻才意识到,面前这位是个强敌! “在下法号清风,无名小卒尔,”秦桑淡淡道。 “清风?” 紫蝎魔君想不起哪里有这号人物,沉声道,“我与道友无冤无仇,还望道友让开前路,在下必有重谢!” 秦桑微微摇头,“道友追杀在下好友,在下总不能坐视不管。”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魔君境中期,看你能护他们到几时!” 紫蝎魔君勃然大怒。 霎时间,紫气氤氲,紫蝎魔君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他的背后赫然又出现一条蝎尾。 ‘哗!’ 蝎尾一甩,蝎尾顶端的毒针闪闪发光,仿佛牵动虚空之中某种力量,不知将毒液注入何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刻,秦桑神色微凝,哼道:“果然是一头毒蝎!” 就在蝎尾甩动的时候,秦桑感觉自己法域出现了奇异变化,刚刚虫魅被斩首,而那些苍白鬼雾尚未清除干净。此时苍白鬼雾被毒针牵动,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异变,竟变成了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烈毒。 这种烈毒的毒性很是可怕,竟然能够渗透法域,影响法域运转。 秦桑就感觉到法域之力出现诡异的凝滞之感,这一瞬间,原本水乳交融的三重法域,竟有一丝要分裂的迹象。 要知道,一次次历练下来,秦桑运用三重法域已经非常纯熟,在此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 对方并非以势压人,用绝强的实力直接摧毁三重法域,而是让秦桑的三重法域‘中毒’,毒性渗入肌理,无法捉摸。 三重法域威力了得,可一旦分裂就大不一样了。更麻烦的是,秦桑现在还不清楚如何清除这种毒素。 不过,三重法域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破解的,秦桑只是一时间没有找到应对之法而已。 既然不知道如何清除毒素,秦桑索性先不予理会,立刻将心神沉入岱舆仙山。 ‘嗡!’ 仙山颤鸣,其声空灵。 无形的波动在星空之中回荡,犹如一个温柔的大手,顷刻间将所有的波澜抚平。 刚刚出现的那一丝不协调顿时烟消云散,毒性仍在,却再也无法撼动三重法域。 同时,秦桑冷冷喝道:“道友哪里去?” 这一刻,星海忽然飞速扩张,瞬间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其中,剑意无处不在,封绝上下四维,只能看到日月法剑所化的剑光闪烁,却不知这道剑光斩向何方! ‘轰!’ 战场周围的山峰忽然倒塌。 没有烟尘,只有剧烈的轰鸣声,土石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湮灭了。 转眼间,秦桑脚下的大地赫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空洞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在空洞深处,一抹紫色的光晕若隐若现。 第二千七百六十四章 三蝎殿 见秦桑拦下了紫蝎魔君,江谢夫妇忙取出灵丹吞服,停下调息恢复。 罗络魔君则没有多少余力了,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便头也不回,逃回太穆神舟。 战场上。 光晕化作一缕紫气,飘出空洞,在半空幻化成一只紫色巨蝎。 巨蝎凶神恶煞,怒视头顶星空,眼神中闪烁着狞恶的凶芒。 ‘唰!’ 蝎尾一摆,犹如一条长鞭,狠狠甩向天穹。 轰鸣声中,只见剑星纷纷被蝎尾扫中,蝎尾坚韧无比,摧毁大片剑星,顿时星光摇曳,碎片横飞。 紫蝎魔君见毒功无法撼动秦桑的法域,改变了策略,准备强攻。 秦桑亦不甘示弱,催动日月法剑,疾斩巨蝎! 霎时间,日月法剑化作一道绝世剑光,贯空而下,直取巨蝎要害。 轰隆声中,蝎尾狂舞,大片星海都被蝎尾扫平。巨蝎试图用蝎尾阻挡日月法剑,但日月法剑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最终蝎尾扑了个空,剑光命中毒蝎,不偏不倚,洞穿毒蝎的脊背,透体而过! 倘若毒蝎是真正的生灵,这个伤势足以致命。 而毒蝎也不好受,狂舞的蝎尾陡然静止,‘砰’的一声,毒蝎又爆散成烟。 秦桑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心中微微一动。 日月法剑虽‘诛杀’毒蝎,却没能重伤紫蝎魔君的本尊,毒蝎并非紫蝎魔君的本体所化。 那么,紫蝎魔君的本体藏在哪里? 秦桑感应着星海里无处不在的蝎毒,紫蝎魔君可能藏在任何一缕毒素之中,此人对毒道的理解早已出神入化,蝎毒即是他、他即是蝎毒。 想要逼出紫蝎魔君的本体,必须先将这些蝎毒逼到一个角落。与此同时,秦桑还要时刻防范蝎毒趁虚而入。 闪念间,日月法剑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秦桑默运剑诀,星空里的剑意都被他调动了起来。 每一道剑意,都仿佛一柄日月法剑的雏形,融入了秦桑对剑道、火行之道和杀道的理解。此时此刻,这些无形之剑不再受到空间的拘束,将直接在大道的层面进行攻伐! 任何被剑意笼罩的存在,都会遭受攻击。 倘若有一名炼虚修士在这里,他甚至感知不到剑意的存在,体内的每一寸血肉皮膜便已经千疮百孔,而他自己感受不到丝毫痛楚,意识消散之前可能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紫蝎魔君借助蝎毒遁身,这些蝎毒便相当于紫蝎魔君的法域。 此时双方的法域嵌套在一起,在大道层面时时刻刻交锋,方才紫蝎魔君毒灭秦桑的三重法域无果,现在秦桑的反击开始了。 一柄柄无形之剑,无视所有迷幻和假象,直接斩向蝎毒的根本。 紫蝎魔君用蝎毒支撑起的法域,其根本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外人识破的,但他不敢对秦桑的攻势坐视不理,否则破绽会越来越多! ‘咚!’ 一声鼓响,震耳欲聋。 鼓声不知从何而来,瞬间传遍整个星空,肉眼可见的声波荡漾开来。 奇特的是,鼓声的声波似乎对剑星和星光没有丝毫影响,但秦桑御使的无形之剑却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仿佛落入了巨浪迭起的大海里。 紫蝎魔君隐藏得极好,但他没想到秦桑还有一个帮手,天璃立刻锁定鼓声的源头。 “小五!” 秦桑袖袍一抖,一道五行神光飘飞而出,射向东方青龙七宿角宿的方位。 ‘咚!’ 又一声鼓响。 角宿处,剑星之间,一道宝光被五行神光逼了出来,在半空显形,竟然不是鼓,而是一个木镯。 木镯两边,用红绳各绑着一枚宝珠,随着木镯颤动,黄澄澄的宝珠便会碰撞,鼓声其实是宝珠撞击的声音。 随着宝珠撞击,会有奇异的力量随着声波向外扩散。此刻这件宝物被迫显形,自然不能再让紫蝎魔君轻易收回去。 ‘唰!’ 木镯上方,小五的身影一闪而没。 五行神光紧追不舍。 木镯连连躲闪,都无法摆脱五行神光,最后它们纠缠着飞向星空深处。 另一边,秦桑和紫蝎魔君的交锋还在继续。 木镯被小五纠缠,发不出声波,无处不在的无形之剑迅速清剿蝎毒。倘若紫蝎魔君任由秦桑清剿蝎毒,接下来被攻伐的就是他的法域根基了,因此紫蝎魔君绝不会坐以待毙。 陡然间,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到处涌现出乳白色的光芒,须臾连绵成片,几乎遮住了璀璨的星光。 紧接着,白光里传出奇怪的破碎声。 ‘啪啪啪啪……’ 听起来像蛋壳破碎的声音,四面八方无处不在,声音如潮水般袭来。 秦桑眉头一皱,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只见战场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虫卵,一只只透明的幼蝎从虫卵里爬了出来。幼蝎不计其数,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它们或漂浮在虚空,或爬上剑星。 这时,战场上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幼蝎们似乎在啃噬什么东西,但大部分幼蝎明明飘在半空,面前什么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它们真正啃噬的,正是秦桑御使的无形之剑! 这些幼蝎并非活物,它们不顾自己的死活,将无形之剑吞进肚子里,同归于尽。 无数幼蝎陨落,但同时也有无数幼蝎诞生,有几分无穷无尽的意味。 秦桑清剿蝎毒的意图受阻,而且阻力比想象中更大,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他既然有岱舆仙山,别人也可能拥有稳固法域的宝物,这明显不是紫蝎魔君自己的力量,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宝物的威能。 这时候,秦桑忽又感到一丝危兆,突然发现,就在幼蝎啃噬无形之剑的时候,大部分蝎毒突然聚合在一起,旋即便看到一条蝎尾的虚影,刺耳的破空声响彻战场! “这是……” 秦桑目光一凝,他隐隐看到了一根尖刺。 尖刺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涂满了烈毒,就像毒蝎的尾针。 看到这枚毒针,秦桑不由心头一跳,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毒针即便不是紫蝎魔君的根本神通,定也是紫蝎魔君最强的手段之一,很显然紫蝎魔君已经意识到秦桑不是简单的对手,拿出了真正的底牌! 陡然间,群星暗淡。 天上日月重叠,无尽星光再度化作日月法剑,狠狠斩向毒针! 日月法剑和毒针针锋相对。 剑光和毒光瞬间便不分彼此,传出剧烈的震荡,双方瞬间碰撞了不知多少次,一时间看不出哪一方落入了下方,看起来双方实力相当。 ‘轰!’ 最后一击碰撞,日月法剑和毒针乍然分离。 秦桑在帝座星现身,一把抓住倒射回来的日月法剑。 与此同时,地面上现出一只毒蝎,蝎尾弹起,不偏不倚接住毒针。 四目相对,双方都神情凝重。 秦桑看了眼手中的日月法剑,伏魔真罡盾对紫蝎魔君无效,凭借他自己的实力,能和紫蝎魔君斗到这个地步,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合体后期修士果然不容小觑,短短时间就给他制造了几次麻烦。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冲进星海。 “道友,我们来助你!” 江谢夫妇终于调息完毕,回来参战。 与此同时,秦桑也知道了大概原委。 原来江谢夫妇和紫蝎魔君早就相识,这位紫蝎魔君来自一个名叫三蝎殿的势力,三蝎殿共有三位殿主,都是以‘蝎’为名,紫蝎魔君便是其一。 说起来,三蝎殿控制的一处飞地,恰好位于逸笙府不远的地方,双方门中小辈为争夺修行资源斗过几次。至于两大势力的上层,毕竟交集不多,没有大仇,但也并非一路人。 按照江谢夫妇的说法,这位紫蝎魔君一直神出鬼没,是三蝎殿三大殿主中最神秘的一位。 进入万雷古阵不久,他们便发现了紫蝎魔君的踪迹,有意避开,最后还是为了争夺一件宝物,撞在了一起。 当时紫蝎魔君被万雷古阵里一种诡异的闪电缠住了,这种闪电犹如灵蛇,一旦接触到生灵,便会将对方拉向万雷古阵最危险的区域。 紫蝎魔君不慎被缠上,一时间无法摆脱。江谢夫妇趁机夺走宝物,本以为能够立刻抽身退走,没想到低估了紫蝎魔君的手段。 在被闪电拖走之前,紫蝎魔君放出那种诡异虫魅。 江谢夫妇和罗络魔君全力出手,也无法摆脱虫魅的追击,罗络魔君还在追击的过程中被虫魅打伤,导致他们陷入危局。 此外,紫蝎魔君没有被闪电拖进去,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也是他们没有料到的。 幸好秦桑及时援手,否则三人吉凶难料。 ‘唰!唰!’ 江谢夫妇在星空现身,脚踏剑星,唤出影子,对下方的毒蝎虎视眈眈。 ‘嗖!’ 日月法剑周游寰宇。 三人的气机同时锁定紫蝎魔君。 这一刻,秦桑还动了唤出雷兽战卫的念头,心里在评估,自己加上江谢夫妇和雷兽战卫,有没有机会斩杀紫蝎魔君! 不过,这时江九皋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还有帮手?” 秦桑皱了皱眉头。 紫蝎魔君原来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有同伴,正陷在万雷古阵里。紫蝎魔君的同伴想必正在赶来的路上,随时可能赶到,实力虽不如紫蝎魔君,但也不是弱者。 等双方摆开阵势,秦桑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秦桑不是第一次与合体后期强者交手,深知对方实力了得,他们全力围攻,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斩杀对方。就算紫蝎魔君没有帮手,万雷古阵之争已接近尾声,会有越来越多的强者从里面出来,只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杀!” 秦桑厉喝,却在暗中向江谢夫妇传音,召回小五。 日月法剑和江谢夫妇的影子同时杀向下方的毒蝎,三人全力出手,纵使紫蝎魔君实力再强,也不敢怠慢。 只见蝎尾高高弹起,严阵以待。 蝎尾顶端的毒针荡起一道道光圈,而那一节节的蝎尾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个金箍,共计十八个金箍气机彼此相连,显然是成套的宝物。这些金箍闪烁金光,金光融入光圈之后,仿佛变成了一重重坚韧无比的壁障! 就在毒蝎全力抵御攻击之时,秦桑和江谢夫妇突然脱战,向战场外疾驰。 ‘轰隆隆……’ 这方地界遭受了毁灭性的破坏,空洞再度向外扩张,一头巨蝎冲破烟尘,巨蝎蝎尾上隐约盘坐着一道人影。望着秦桑他们遁走的方向,巨蝎发出怒吼。 另一边,罗络魔君返回太穆神舟,来不及调息,吞服了几枚丹药压下伤势,便操纵神舟回去接应。 很快双方会合,秦桑三人登上神舟,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他还在追!” 几人望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毒蝎,罗络魔君忧心忡忡。 江谢夫妇看了他一眼,都没有点破。自从看到秦桑刚才的表现,他们就再也不担心了,若非紫蝎魔君还有帮手,看这位的架势,根本不打算走。 秦桑淡淡道:“让他追便是,且看他打算追多久!”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倘若紫蝎魔君执迷不悟,哪里适合作为战场。 紫蝎魔君又追了一阵,似乎知晓这次不可能夺回宝物了,担心秦桑在前面设下陷阱,最终放弃了追击。 在不甘的咆哮声中,毒蝎停止追击,身影越来越远。 罗络魔君长舒一口气。 秦桑操纵太穆神舟,再度变向,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南下,扭头看向三人,笑道:“看来三位道友在里面收获不菲。” “这一次又险些丧命,让道友见笑了!”罗络魔君连连摇头。不过他不觉得羞惭,毕竟已经习惯了,每次遇见秦桑,他好像都非常狼狈。 江九皋呵呵一笑,挥袖打出几团灵光,“我们在万雷古阵中得到的宝物都在这里,请道友过目。” 秦桑扫了一眼,又看向罗络魔君,奇道:“道友身上的气息,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江九皋面露艳羡之色,“万雷古阵最后飞出来几枚雷珠,竟能够被人直接炼化。罗络道友好运道,抢到其中一枚雷珠。” 闻听此言,秦桑不由眉毛一挑。 第二千七百六十五章 斩魔台 说起来,秦桑从星沙海到魔域这段经历的源起,还要追溯到罗络魔君邀请他探索冥雷之渊。 自从罗络魔君离开魔潮前线,便开始遍寻雷君存世的痕迹,不辞辛苦,一路查到星沙海,可惜运道不佳,屡次遭遇危险,却总和雷君秘藏失之交臂。 此次得到雷珠,总算得到了回报,不是白白付出。 罗络魔君虽然伤势未愈,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笑容。 以防夜长梦多,在万雷古阵抢到雷珠他便当场炼化,需要后面慢慢消化雷珠的力量。 即便如此,秦桑和江谢夫妇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变化,雷珠的作用出人意料! 罗络魔君本就快触摸到下一个境界的瓶颈了,但几次受伤让他一直停滞不前,被秦桑后来居上,雷珠让他看到了突破魔君境中期的希望! 不过,秦桑知道雷君留下了雷种,并且亲眼见过雷兽战卫体内的雷种孵化。 他打量着罗络魔君,小心翼翼询问,“道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不适?” 罗络魔君皱眉,内视己身,微微摇头。 雷珠是雷君雷种么? 秦桑不敢确定,他当时就在旁边,也没能看清雷君的手段。万一罗络魔君体内被种下雷种,他可没有能力帮罗络魔君清除。 他现在头疼的是,以后该怎么和罗络魔君相处,是敬而远之,还是装作不知、平常以待? 按照三人的说法,从万雷古阵深处飞出雷珠至少有四枚,可能还有更多被人悄悄收走了,罗络魔君运气极好,一枚雷珠恰好飞到他附近,他眼疾手快,但也因此遭受围攻,幸好当时旁边的人不多。 凭借这些信息,很难判断雷珠究竟是不是雷种,毕竟秦桑也不知道雷兽战卫是何时被寄生的。 秦桑暗暗摇头,无论如何,以后都要对罗络魔君小心些。 他又看向三人取出的宝物,其中一部玉书吸引了他的目光。 魔界也有类似灵界玉简的东西,用于记录,但受到真煌圣族的影响,大部分被制作成了玉书的形状。这部玉书明显不是近代之物,是江谢夫妇冒险从紫蝎魔君手里夺到的,此时竟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玉书的内容,二位都看过了?”秦桑问。 江九皋点头,叹了口气,“我们刚刚才破开禁制,原以为上面会有雷君传承,不料好像是一幅堪舆图……” 万雷古阵之中,类似玉书的宝物极少,因此分外珍贵,紫蝎魔君才会紧追不舍。可等他们破开玉书上的禁制,结果却不是他们想要的。 早知如此,他们定会衡量,为了它得罪紫蝎魔君究竟值不值得。 秦桑将神识探入玉书,顿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沙盘之中,里面有山川水泽,非常精致,仿佛将一方天地缩小了无数倍。 看起来确实像一幅堪舆图,但秦桑仔细看了几遍,也没有找到特殊的标志或者注解。 “这是什么地方?”秦桑好奇,他对魔界还是了解太少了。 江谢夫妇纷纷摇头。 江九皋说道,“我们怀疑这部玉书和雷君有关,可能是他到过的某个地方,据此推测,便要从雷君的生平经历寻找答案。” 作为十大天尊之一,雷君的一些经历广为人知,雷君初期主要在魔界北域活动。随着魔劫入侵,魔界北域沦陷,雷君才被迫南迁,后来为了游说各方势力,几乎踏遍魔界。 这意味着,假如玉书上描绘的是魔界北域的某处地界,他们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回府之后,我们便派人调查,希望能找到线索,”江九皋分享出来,也是想把秦桑拉下水。 如今整个魔界都在寻找雷君秘藏,很可能会遇到竞争者。 秦桑对此兴趣缺缺,不置可否,等有线索再说。 除此之外,三人得到的其他宝物也算珍贵,不枉他们这一番忙碌。 三人终于有闲暇仔细查看,可惜秦桑一个都没看上,等他们收起来,才询问起三人在万雷古阵的经历。 …… 太穆神舟继续向南疾驰,身后早已没有追兵的影子,行进的方向有些偏西。 秦桑想要趁机绕道西绝剑城,借口也很好找,就说去拜访齐云生。 他们轮番操纵太穆神舟,在九天高空飞驰。 即便没有刻意隐去行迹,沿途的修士和魔头,感应到神舟内部的几股强大气息,也不敢造次。 赶路的时间,秦桑用来参悟天市垣,以及配合天璃完善秘术。 不知不觉,太穆神舟越来越接近魔域的边缘。 这一日,秦桑察觉到舱室外的禁制被触动,江九皋的声音传进来,“清风道友,我们快走出魔域了。” 天璃化蝶,飞入丹田。 秦桑睁目,稍作调理,和江九皋登上船头,眺望天际。 远远地,两人便看到天边出现了一幕奇景。 他们在魔域飞了这么远,到处都是近乎末日般的景象,以及千篇一律的天象,天光晦暗、魔气汹涌,魔气之间魔影绰绰,狰狞恐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一定的修为,根本不敢踏入魔域半步! 而在视野的尽头,他们终于看到了蓝天白云,一片晴朗天空。 那里仿佛有一道界线,将魔气和晴空分割开来,两边泾渭分明。 越过这道界线,他们便离开了魔域,回归魔界! 虽然秦桑早已听罗络魔君描述过,真正亲眼目睹,仍然觉得神奇。 在他的想象中,魔域不可能这么规则,前线的战场定是犬牙交错,两边相互争夺,战线时刻变化。 此时展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一道极为笔直的界限,向两边不断延伸,望不到尽头,仿佛被人用笔在魔界画了一条线,将魔界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正常世界,一边是污浊崩坏的世界。 魔域这一边魔气滚滚,却无法越界,附近也有魔影,它们在界线附近逡巡,跃跃欲试,但又似乎在顾忌什么。 ‘轰!’ 虚空震动。 太穆神舟降到半空,速度不减,撞散一团团魔气,一鼓作气冲出魔域。 ‘哗!’ 潮气扑面。 头顶万里晴空,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终于回归正常世界。罗络魔君和谢璟也都走出自己的舱室,船上几人都不由深呼吸,面露陶醉之色。 纵使他们神通广大,在魔域也会经常感到压抑,寻常修士更是难以适应,因为他们生于大千世界、长于大千世界,大千世界才是他们的归宿! 再回头,只见身后魔气滔天,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警告每一个闯入者。 “这里应该就是禅海!”江九皋呼吸着水汽,环目四顾,推测道。 进入禅海,只要调转方向往西,就能够抵达西绝剑城。 话音未落,众人都扭头看向西方,感知到有修士的气息正在逼近他们。 ‘唰!’ 秦桑出手,收起太穆神舟,众人悬停在半空,等待对方。 片刻后,远处出现几道遁光,散发出强烈的敌意。等看清他们,敌意稍稍收敛,接着几名身着战甲的修士飞到他们面前,领头的是一名炼虚后期修士。 “你们刚从魔域出来?” 领头修士也穿战甲,面部被遮住了,看不清长相,听声音是一名女修。 女修打量几人,语气充满警惕。 “正是!”江九皋稍稍释放气息。 女修的部下都面色大变,连忙随女修行礼,“晚辈冒昧,敢问几位前辈的法号!” 江九皋抛出一块玉牌。 女修看罢,双手举起玉牌,恭恭敬敬还给江九皋:“原来是逸笙府的前辈,恕晚辈无礼。” 在魔潮前线,尤其是真煌大陆,被划分成各‘府’,这些‘府’会被不同的势力掌控,一府之主会被尊称为府君,阴山府君、观寂府君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江九皋夫妇的师门逸笙府也是其一,不过府名亦是他们师门的名字,府君一直由宗主担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府’的主人和名字会经常更换,常常有强者挑战府君,争夺府君之位。 逸笙府虽然名头不大,但在前线修士掌握的堪舆图上,也是有明确记载的,并有玉牌为证。 “你们也是职责在身,不必多礼。” 这里就是最前线,魔界在前线设立的种种监察手段,主要是提防魔潮,他们没有硬闯,否则引起误会,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风波。 这些修士负责巡视前线,清剿入界的魔头,没必要为难他们。 领头女修迟疑了一下,“晚辈已将警讯传回,还望诸位前辈……” 不等她说完,江九皋摆手打断,“我们这便随你去斩魔台。” “是!晚辈这便带路!” 领头女修如释重负。 他们虽有玉牌为证,但也不是完全可信。 所谓的斩魔台,就是魔界设立在魔潮前线的一个个‘营地’,当然不仅有营地的作用,还有各种玄妙威能,比如监察四方气机变化,比如在魔潮入侵时,通过斩魔台调兵遣将。 地位重要的斩魔台都会有魔君坐镇,秦桑他们这便是要去见此处斩魔台的守将。 领头女修率领部下在前面带路,秦桑他们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江九皋问道:“这里可是禅海?” “正是,继续往东不足千里,便是禅海东岸,”领头女修回道。 秦桑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禅海东岸附近,这里已经是禅海、苍山战线的边缘,难怪巡逻的修士并不多。 魔潮前线,战事最激烈的就是真煌大陆一线。 西绝剑城坐镇的禅海、苍山一线烈度要逊色不少,外围更是鲜少遭遇魔潮进攻,平常时候,往往只需要派遣修士巡逻,或进入魔域清剿魔头。 禅海东岸到西绝剑城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斩魔台挪移过去。 秦桑这次主要是为了接触西绝剑城,决定让江九皋等人留下,他自己前往。 赶往斩魔台的路上,江九皋继续询问,但那名领头女修的回答非常谨慎。他们也不好为难一个小辈,便草草问了几个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君复生的消息传开后,在魔界掀起巨大波澜,但对魔潮前线的局势影响不大。 当秦桑他们问起,这期间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时,领头女修有些犹豫。 “晚辈不敢妄言,因为苍山那边的消息都被封锁了……” “封锁消息?从何时开始的?” 秦桑神色微动。 西绝剑城便建在苍山之下,西绝剑城封锁消息,是否因为那场风波?也不知最后是如何收场,对剑冢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领头女修回忆了一下,听到她的回答,秦桑暗道果然与此有关。 封锁消息正是在圣尊遗藏出世之后! “难怪,我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剑拔弩张!”江九皋道。 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此地位于禅海边缘,按理说局势没有那么紧张,生活在这里的修士们也早已适应了。 “什么,往苍山去的路也断了?” 秦桑眉头大皱,领头女修带来一个坏消息,无法通过这里的斩魔台直接挪移到苍山附近,但去真煌大陆不受限制。 领头女修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据说不通过斩魔台,直接向西飞行,也会被半途劝阻回来。有剑修在那里盘查,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过……” 她小心翼翼扫了秦桑他们一眼。 除江九皋亮出身份,她对其他三人一无所知,权当他们都是魔君。 “诸位前辈神通广大、身份尊贵,或许那些剑修不敢阻拦前辈……” 秦桑暗暗摇头,西绝剑城可不会对魔君另眼相待,魔尊还有可能。 西绝剑城此举,相当于封城。 在此之前,西绝剑城虽一直没有忘本,和魔界若即若离,但为了对抗魔潮,也需联合禅海势力,至少明面上不会限制与外界的交流。 此次封城,必有缘由! 难道是那些大能在剑冢开战,导致剑冢受到了严重破坏,导致西绝剑城顾此失彼,只能行此下策? 无法通过斩魔台挪移,也不能肉身西行,看来秦桑只能暂且放弃拜访西绝剑城,先和江九皋三人前往真煌大陆。 第二千七百六十六章 逸笙府 逸笙府。 一行三人走出传送大殿,只有秦桑和江谢夫妇,罗络魔君在禅海便和他们分别了。 驻守此地的修士看到他们,先是一惊,接着纷纷上前行礼。 “参见江师伯、谢师叔!” 这些都是逸笙府的真传弟子,虽不是他们的弟子,江九皋和谢璟也一视同仁,“起来吧,无须多礼!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府内有什么变化?” 众弟子相互看了看,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江九皋微微皱眉,点出一名锦袍青年,“娄洪,你说!” 娄洪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讷讷道:“不久前,府上请来一位客卿长老龚长老,入住关洛宫。” “关洛宫?” 江九皋和谢璟都微微色变。 秦桑听谢璟传音解释方知原委。 逸笙府和其他势力一样,也会邀请客卿,壮大宗门声势,秦桑就是打算先从客卿做起。 客卿长老比客卿还高一筹,能够享受逸笙府的供奉,和宗门的关系更紧密。因此逸笙府邀请每位客卿长老都非常慎重,需要宗门内部共同商议。 每位客卿长老都能获得一座道场,其中关洛宫代表最高的地位,入住关洛宫之人称得上是第一客卿长老! 这次宗门不经江谢夫妇同意,趁他们不在而先斩后奏,而且直接入住关洛宫,连这些弟子都看出来不正常了。 “哪来的龚长老?”江九皋阴沉着脸,逼问锦袍青年。 众弟子噤若寒蝉。 锦袍青年全身一颤,汗如雨下。 谢璟叹了口气,劝江九皋别再为难这些小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三人纵起遁光,赶往江谢夫妇的洞府。 “定是昆师兄一意孤行,”江九皋和谢璟对视一眼,都忧心忡忡,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昆府主将那位龚长老推上第一客卿长老之位,对方肯定大有来头,秦桑更不必说。 这两方势力,逸笙府投靠哪一个都不坏,问题是它们偏偏撞在了一起,一旦秦桑和龚长老起了争执,逸笙府定会被殃及池鱼。 得知有人争夺自己的猎物,秦桑却不怒反喜,“看来我也能做客卿长老。” 江谢夫妇赔笑道:“我们本就想要邀请道友做客卿长老,只是关洛宫已经被占了,只怕会辱没道友。除非……” “不必节外生枝!” 秦桑摆手道。 他的目的是利用逸笙府掩人耳目,并要借用江谢夫妇的人手,至于逸笙府是否投靠,暂时来看并不重要。 逸笙府的府主实力不弱,虽然修为只和秦桑相当,却懂得一门名为骨继禁法的禁术,和秦桑一样能够发挥出媲美合体后期修士的实力,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正是因为这门禁术,江谢夫妇这一脉一直被另一脉压着。 而且只有秦桑知道,他其实在狐假虎威,清源前辈对魔界势力不感兴趣。 说话间,三人抵达江谢夫妇的道场。 两人的道场位于一座小洞天之中,洞天之内灵气如潮,乃是上乘道场。 洞天里的弟子欢天喜地,上前参拜后奉上灵茶,三人刚刚落座,江九皋脸色一沉,“昆师兄来了。” 谢璟哼了一声,“来得好快!” 贵客登门,不能失礼,何况来的是府主。 江谢夫妇开启洞天之门,接着就见两名老者从天而降,落在大殿前。 其中一人手执竹杖,一袭黑衫,满脸皱纹,看起来老态龙钟,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笑容。 另一人却是长相奇特,赤发赤眸,身穿赤红法袍,身材异常雄伟,瞳孔仿佛由火焰化作的一圈圈圆环组成,眼神之中透着强大的压迫力,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秦桑看向大殿,视线扫过二人,认出赤发老者正是逸笙府之主,由于逸笙府也是宗门,内称府主、外称府君。 对于昆府主奇特的容貌,秦桑毫不意外,早就听江谢夫妇说过,昆府主体内不仅仅有人族血脉。是他们师伯游历之时,从外面带回来的弟子。 至于另一名黑衫老者,江谢夫妇并未提及,观此人气息,隐隐比昆府主还强过过一筹,想必就是那位龚长老。 “昆师兄。” 江谢夫妇起身相迎,皱眉看向黑衫老者。 昆府主龙行虎步,迈入大殿,发出爽朗的笑声,“江师弟、谢师妹,你们平安归来,为兄就放心了!此次外出游历,想必收获颇丰。” 说着,看了眼安之若素、正在品茶的秦桑,眼神中透着审视的意味。 黑衫老者泰然自若,也跟着昆府主走了进来,笑吟吟道:“老朽不请自来,还望二位长老莫怪。” 昆府主做恍然大悟状,将视线从秦桑身上收回,侧身让开,“龚长老还没见过江师弟和谢师妹……” “老朽久闻江长老和谢长老之名,神仙眷侣、羡煞旁人,”黑衫老者微微拱手。 昆府主接着道:“蜚池之会,为兄和龚长老一见如故,得知龚长老乃是海外散修,遂冒昧邀请龚长老做宗门的客卿长老,原本为兄忐忑不安,担心辱没龚长老,幸好龚长老并不介怀……那时你们恰好不在府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一句轻描淡写,似乎也不愿再多做解释。 江谢夫妇的目光愈发阴沉,江九皋冷冷道:“拜请客卿长老,师兄可曾开坛祭祀?” 昆府主颔首道:“师弟你们不在,我便越俎代庖,请明师弟登上祭台,代为拜祭师叔。” “明师弟……” 谢璟不禁冷笑出声。 江九皋的脸色阴沉不定,似乎在强压胸中怒火。 话音未落,殿前又落下一道遁光,现出一名青年,青年头戴宝冠,宝光如流苏,使他的面目仿佛在时刻变化,信步走进大殿,“江师兄、谢师姐。” 声音显得有些冷淡。 秦桑坐在一旁,品着灵茶,看得津津有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位明师弟秦桑也听说过,他的师父和江谢夫妇的师父乃是至交好友,但不幸陨落,托庇在逸笙府,后来蒙江谢夫妇的师父引荐,又拜入逸笙府另一位长老门下,如今也成为一名合体修士,应该叫明长老。 由于长辈之间的渊源,明长老一直站在江谢夫妇一边,是江谢夫妇最信任的人之一,江谢夫妇之前一直将宗门事务都交给明长老打理。 万万没想到,明长老早已‘叛变’。 看样子,昆府主蓄谋已久,趁着江谢夫妇不在,釜底抽薪。此时江谢夫妇刚刚回来,昆府主就带龚长老和明长老前来发难。 秦桑知晓,宗门内斗讲究一个‘势’字,毕竟一旦他们大打出手,宗门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昆府主就是在以势压人,失势之人自觉退位让贤,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明长老好手段!师父也看错你了!”谢璟咬牙切齿,往往叛徒更可恨。 明长老依旧淡然。 昆府主呵呵笑道:“师妹言重了,明长老也是为师门着想。” 说着目光一转,“听弟子禀报,有贵客登门。方才冷落贵客,还望不要见怪。” 秦桑放下玉盏,不理昆府主,起身看向江谢夫妇,笑道:“如今贵宗已有客卿长老,不知二位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江九皋吐出一口浊气,断然道:“岂敢食言!” 说着,江九皋目光一寒,逼视昆府主,“不知昆师兄意下如何?” 昆府主收起笑容,站在他左手边龚长老也用阴沉的目光打量秦桑。局势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原以为秦桑只是江谢夫妇邀请来的客人,遇到逸笙府的‘家务事’,理应自觉回避。 不料竟是江谢夫妇邀来的强援,见到这种情况,还敢横插一脚。 这时,龚长老站了出来,“恕老朽无礼,道友有些面生,敢问道友仙乡何处?” 秦桑心中一动,从龚长老的目光中感到一丝敌意,和善笑脸上似乎隐藏着一抹阴沉。逸笙府多一个客卿长老,也不会减少龚长老的供奉,这丝敌意好没来由。 果如江谢夫妇猜测那般,龚长老也另有意图。 “龚长老是海外散仙,在下便是山野间的无名小卒,龚长老叫我清风便是,”秦桑淡淡道。 “清风魔君?” 龚长老皱眉沉思。 昆府主似乎也在回想,哪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一时间,大殿内一片死寂。 江九皋似乎忘记秦桑留在他们体内的禁制,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似笑非笑道:“昆师兄不会厚此薄彼吧?” 龚长老不清楚秦桑的来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迟疑片刻,对昆府主轻轻摇了摇头。 昆府主似乎有些诧异,忽而大笑,“师弟说的哪里话!清风道友愿做客卿长老,逸笙府上下求之不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说着,他扭头看向明长老,毫不客气下令,“有劳明长老筹备祭礼,云极宫应该还空着?” 此时明长老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轻松自如,没能如愿取代江谢夫妇,可破镜难圆,他也不可能回来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冷声道:“我这便去命弟子准备。” 明长老离开后,昆府主和龚长老还想旁敲侧击,打探秦桑的身份,秦桑也不是刚刚进入魔界的时候了,回答的滴水不漏。 “百日之后,佘山祭礼!” 昆府主神情郑重。 江九皋向秦桑解释祭礼的过程,秦桑沉声道:“在下定会焚香沐浴!” 昆府主和龚长老当即告辞。 自始至终,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在殿内侍奉的几名弟子全都汗出如浆。 三人走后,江九皋屏退弟子,冲秦桑苦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原来我在二位眼中就是祸害?”秦桑笑道。 江九皋连道不敢,迟疑了一下,道:“龚长老故作神秘,不知是什么来头,还望给我们夫妇一些时间,定会调查清楚。” 秦桑不置可否。 即使龚长老背后也站着一位魔尊,欲将逸笙府收至麾下,在撕破脸之前,秦桑也不必害怕,大不了以后放弃逸笙府,从别处寻找帮手。 三人终于能够落座说话,在佘山祭礼之前,秦桑便暂居在江谢夫妇洞府。又说了几句话,见秦桑有些迫不及待,江九皋唤来两名弟子,吩咐下去。 两名弟子领命,匆匆离开。 没让秦桑他们等太久,两名弟子便去而复返,将一名宫装女子带了进来。 宫装女子长相美艳动人,又有几分久居高位的尊贵气度,只是仅有炼虚初期的修为,是大殿里境界最低的。 她有些战战兢兢,跟随那两名弟子,快步上前,盈盈下拜,“谢甄拜见三位长老!” “你们下去吧,”谢璟挥退两名弟子,打量宫装女修一眼,“你是夹江谢家的家主?” 说着,又向秦桑解释,“之前府内事务都交给明师弟打理,大事由夫君定夺,我几乎不过问其他事情。除了隗阳谢家,认不得几个了。” 说起明师弟,她的脸色又是一沉。 谢甄本就在担忧,不由全身颤抖。 江九皋帮她挡住压力,和颜悦色道:“唤你来是问你一些事情,夹江谢家的商会和灵璧湖有往来?” 谢甄松了口气,连声应是。 这时,秦桑越俎代庖,急切追问道:“你们能买到灵璧石?” 灵璧湖出产种种灵玉宝石,其中最尊贵的是一种名叫灵璧石的宝物,乃是奇珍,也是灵璧湖这个名字的由来。秦桑想要打探青魔宫和青君的下落,不能直接暴露意图,否则会打草惊蛇,于是便找了个求购灵璧石的理由。 逸笙府的势力错综复杂,除嫡传之外,下面还有无数附庸和世家,这些附庸世家托庇于逸笙府,也能借着逸笙府的名头在外做‘生意’。 谢家是逸笙府最大的世家之一,夹江谢家是其中一支,恰好夹江谢家的商会在灵璧湖开设一处分舵。 秦桑的打算就是通过逸笙府,借夹江谢家的名头,名正言顺打探灵璧湖的消息。 “灵璧石?” 谢甄面露惊讶之色,大着胆子抬起头,“启禀三位长老,自从灵璧湖换了主家,核心矿脉便被控制起来,已经有几百年没有灵璧石外流了。” 第二千七百六十七章 燕上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灵璧湖原来的主人成功复仇,夺回家业。 当秦桑问起,谢甄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夹江谢家在灵璧湖也只是做些循规蹈矩的买卖。逸笙府嫡传乃至隗阳谢家,都看不上这个生意,才轮到他们夹江谢家。 灵璧湖如今的主家便是兽鹫门,当代兽鹫门主东山再起,声势比之前的兽鹫门还大,原因倒也不难想象。 谢甄小心翼翼解释道:“……之前会有一些灵璧石放出来拍卖,价高者得,也能缓解需求。如今有价无市,在拍卖会也见不到灵璧石的影子。据说几个需要灵璧石的大势力联合,曾经闹出过风波,但后来都偃旗息鼓。” “倘使魔君出面,兽鹫门也不留情面?”谢璟质疑。 “罢了,夹江谢家声势太小,恐怕打听到的也只是一些流言而已,”江九皋摆摆手,又差遣弟子,“去将隗阳谢家的家主唤来。” 江谢夫妇看出来秦桑对灵璧石非常热切,自然要尽心尽力。 同时谢璟也在和秦桑商议,“先让隗阳谢家去探路,打听到灵璧石控制在兽鹫门哪位长老手中,我们夫妇便去讨个面子。” 秦桑呵呵一笑,“就怕两位道友出马,兽鹫门更奇货可居,坐地起价。在下需要的可不是十枚八枚……” “这……” 江谢夫妇有些为难。 想了想,秦桑又道:“就依二位道友之言,先让隗阳谢家去打探消息,最好能和兽鹫门长老搭上线,再从长计议。” “道友思虑周全,此乃老成之举……” 正说着,隗阳谢家的家主被带进大殿,是一名有炼虚后期修为的英武男子,进来先向谢璟叫了声姑母,面对三位长老也能不卑不亢。 得知原委,这位立刻心领神会,立刻唤上谢甄一起告退。隗阳谢家和夹江谢家本是一家,双方都不会有什么芥蒂。 正当他们快要走出大殿时,秦桑忽然想起来什么,叫住谢甄,“等等,你说灵璧湖换过主家,之前的主家难道一条矿脉都没能保住?” “夜华府的事,之前好像有些传闻,”江九皋开口道,“灵璧湖出了个实力极强的势力,当年几乎一统夜华府,那时夜华府还改了名字,后来据说是招来了仇家,一夜之间覆灭。由于离得太远,不清楚细节。” 可不远么,夜华府和逸笙府虽然都在真煌大陆,但一东一西,倘若没有挪移阵,从逸笙府赶往夜华府需要以年为单位。 更重要的是,两府之间隔着真煌圣族的领地,更增添了不便。即便通过挪移阵,也需要多次转挪,只有夹江谢家这种支脉愿意耗时耗力,去这么远的地方开拓。 谢甄连连点头,“江长老说的应该是青魔宫,当年青魔宫便是灵璧湖的主人,夜华府的其他势力基本都臣服青魔宫。商会进入灵璧湖时,青魔宫覆灭不久,但各方势力都对那件事讳莫如深,青魔宫的痕迹几乎被彻底抹去,极不寻常,我们也不敢细究。” 秦桑呵了一声,“斩草除根啊!你刚刚说的兽鹫门,应该没有这等实力吧?” 谢璟‘嗯’道:“传闻兽鹫门投靠了神秘势力,灵璧石可能都供奉给了别人。” 听到这里,就连江谢夫妇也发现了问题。 秦桑已经能够笃定,怒魔君攻打青魔宫,绝对不是为了帮兽鹫门少门主报仇,否则后面不会耗费这么大力气封锁消息,就像生怕有什么秘密被别人知道一样。 “这些恩怨与我们无关,不过那青魔宫霸占灵璧湖许多年,总会有些库藏,倘若有幸存者……”秦桑为了灵璧石,有些不择手段了。 “这……” 两位家主都心惊胆颤。 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危险,瞒着兽鹫门寻找青魔宫余孽和库藏,很可能惊动兽鹫门和兽鹫门背后的神秘势力。 只有江谢夫妇知晓秦桑的背景,即使兽鹫门背后有一位魔尊,也不可能让秦桑知难而退。 两位家主不敢做决定,都看向江谢夫妇。 “你们先去打探,尽量不要留下痕迹,遇到麻烦及时通禀,宗门会派长老前去。被抓住就以实情相告,他们总不能把你们打成青魔宫的同党,”江九皋说道。 两位家主吃了定心丸,领命而去。 接下来,秦桑一直留在逸笙府。龚长老和昆府主再未露面,可能是去调查秦桑的底细了,可惜注定是场空。 百日过后,逸笙府举办隆重祭典,昆府主没有江谢夫妇说得那么嚣张跋扈,亲自主祭,拜秦桑为客卿长老,入主云极宫,地位仅次于龚长老。 云极宫虽非小千世界,但天地元气之浓郁,不比洞天福地逊色。 秦桑本可以在云极宫修行一段时间,等待谢家的消息,但他在入主云极宫三天后,便以修炼为名关闭云极宫,自己悄然离开逸笙府。 …… “道友再往前三千里,便是不凋府地界。” 秦桑站在一座山峰之上,眺望远方,身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凝望片刻,秦桑道:“进入不凋府,就踏入怒魔宫治下了?” “不错,”另一个人声音用蛊惑的语气道,“不凋府君乃是个溜须拍马之辈,掏空家业,向主上进献了几样宝物,博得主上欢心,才坐上这个位置。此人绝非道友的对手,何不杀进不凋府,将之擒下!” 对方不仅在蛊惑秦桑,还有一丝戏谑和讥讽。 此时秦桑已经来到怒魔君领地附近,望去倒是一片平静,似乎接连损失两员大将,并未对怒魔君造成什么影响。 以怒魔君的实力和威名,势力自然不仅局限于一府,包括不凋府在内,还有观寂、阴山等诸府皆属怒魔宫治下。 怒魔宫和青魔宫都位于真煌大陆东侧,秦桑离开逸笙府之后,转挪了几次。他不敢直接进入怒魔宫,只能迂回行事。又经过长途跋涉,方才抵达此地。 途中需要经过真煌圣族的领地,秦桑虽然好奇,但寻找师姐心切,便没有停留。 此时和他说话的正是观寂府君,观寂府君虽不愿改换门庭,但为了少受折磨,不介意向秦桑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 面对观寂府君的讥讽,秦桑不为所动,他确实不敢直接杀进不凋府,但他此行的目标也并非不凋府君。 “府君说的那位,道场在何处?”秦桑收回视线,命观寂府君指路。 话音未落,秦桑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堪舆图,却不是指向怒魔宫,而是指向外面。 秦桑来此只为看一眼,了解一下接下来对手的实力,得到指引后便御空离去。 “燕上人离群索居,在外人看来性情淡漠,从不树敌,也不愿收徒生子,甚至道场之中连个侍奉之人也没有,一直独来独往。却不知他欠了阴山一个大人情,早就投入阴山麾下……” 观寂府君尽职尽责,为秦桑详细说明目标的情报。 他们的目标便是这位燕上人,此人亦是一位魔君,不过只有合体初期。 秦桑之所以先找上他,是因为他和阴山府君的关系鲜为人知。甚至于,怒魔君以及如今代替阴山府君,执掌阴山府的那位可能都不知道燕上人的存在。 燕上人的道场并不在怒魔宫治下,就像是阴山府君发展的一条暗线,多是用来干‘脏活’,而且很受阴山府君信任。 阴山府君失踪,怒魔宫上下讳莫如深,情势不明,燕上人肯定不敢主动站出来。至少在观寂府君进入魔域之前,燕上人应该还没有暴露。 观寂府君也是一次机缘巧合知晓这个秘密,本想留着拿捏阴山府君。 据观寂府君猜测,阴山府君定会派遣燕上人调查青魔宫余孽的线索,而且很可能会将一些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秦桑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观寂府君,任凭他怎么催促、怎么阴阳怪气,秦桑始终谨慎行事,抵达燕上人的道场附近,先隐藏身份,再开始调查。 果然不出所料,秦桑很快发现问题,燕上人虽离群索居,但他的洞府并不偏远,附近就有两个门派的山门,而且他和这两个门派应该有类似客卿的关系。 自从进入真煌大陆,秦桑就发现这里的势力分布非常紧密,而且很有规律。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真煌大陆太适合修行了,哪怕是真煌圣族让出来的号称偏僻地带,都有无数洞天福地,和贫瘠的禅海形成鲜明对比。因此纵有魔潮威逼,被真煌圣族排斥,这些势力也舍不得离开。 类似怒魔宫等魔尊势力,都顶在魔潮最前线,几乎是一字排开,一旦前线失守,立刻便能顶上,不会彻底溃败。未必是这些魔尊高风亮节,而是局势所迫,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除了这两个门派,还有几个势力也相距不远。 因此,哪怕燕上人加上这些门派势力,都未必是秦桑的对手,秦桑也不能直接打上门去。若是强行出手,极有可能身陷重围,惹出大风波。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燕上人生擒活捉。 经过打探,秦桑得知燕上人早已闭关,谢绝外客。 算算时间,燕上人闭关的时间,恰好和阴山府君失踪时间能够对应上。应是燕上人发现联络不上阴山府君,又在怒魔宫打探不到消息,担心出事,不敢轻举妄动。 必须在外面动手,如何才能引蛇出洞? 此人没有弟子,也没有亲朋好友,想要用一个合理的理由将他引出来,只怕不易。 就在秦桑皱眉沉思之时,观寂府君给他出了个狠毒的主意。 “此人看似孤苦伶仃,实则留下了一道血脉……”观寂府君不仅提供线索,连怎么做都帮秦桑想到了。 秦桑讶然,“你和燕上人有仇?” 观寂府君冷笑道:“老夫早就想干掉阴山,借刀杀人更好!” 秦桑听出来了,观寂府君和阴山府君早有旧怨,此次遭劫也是为了寻找阴山府君的下落,可谓仇上加仇! 这条线索也需验证,随后秦桑便不辞辛劳,来到一个名叫紫全门的宗门附近。没过多久,紫全门的底细便被他摸透了。 就算在附近的这些宗门势力里面,紫全门的名气也不算大,放在魔界更是微不足道,宗主乃是一名炼虚修士。 紫全门共分五脉传承,其中一脉乃是家传,号称晏家,修的是一部残功。 据秦桑打探,晏家的血脉并不旺,世代都没能出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但能够一直坐稳五脉之一,全靠那部残功。 孰不知,晏家大有来头,‘晏’原本应是‘燕’,晏家主上乃是燕上人修行之前,在凡间留下的唯一一道血脉。 后来燕上人修行有成,想起还有后人,但并未直接将后人引入修仙界,也没有现身相认。 那段时间,晏家一名后人频繁得到奇遇,后拜入紫全门,期间侥幸获得那部残功,这些都是燕上人的安排。 在紫全门,这个秘密也只有紫全门宗主知晓。 燕上人应该不是真的冷漠无情,否则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应该是想让后人经受磨砺,等出现一位真正的天才,再接入洞府修行,可惜后人不争气。 也不知这么隐秘的事情,观寂府君是怎么打探到的,秦桑现在相信观寂府君和阴山府君有仇了。 想要引燕上人出山,最好的办法是从晏家下手。 以秦桑的神通,此事轻而易举。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桑将紫全门以及附近势力都查了个底朝天,很快便有了定计。 无声无息间,紫全门周围的局势正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摆弄着这些宗门和修士们的命运,而他们对此浑然不觉。 渐渐地,紫全门的修士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似乎谁都在和他们作对,一桩桩、一件件麻烦接连爆发,有的甚至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被牵扯出来,令宗门上下焦头烂额。 滔滔大势犹如滚滚洪流,推着他们和宗门向着最不利的方向演进。 第二千七百六十八章 引蛇出洞 一名合体修士躲在暗处煽风点火,只为针对一个普通的宗门,想想就令人感到恐惧。 何况秦桑不仅煽风点火,也不介意控制一些修士暗中行事。 局势的发展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料,仿佛一夜之间,局势就彻底变了天,紫全门沦为众矢之的。 但在不知情人的看来,这就是紫全门当代掌门急功近利导致的,经过数代掌门励精图治,紫全门积累了深厚的底蕴,如今门内五脉的实力几乎都达到了巅峰。掌门自以为不必继续隐忍,准备开拓进取,一举壮大宗门声威,却因为太过急切,导致树敌太多,以至一发不可收拾。 类似的言论不在少数,而且确实有几分道理,秦桑其实是在添油加醋、推波助澜。 终于,讨伐紫全门的大军兵临城下,群情激奋。 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紫全门被压抑的气氛笼罩,所有人都神情凝重、行色匆匆。从紫全门主峰射出一道光柱,光柱在半空发散,形成华盖,遮蔽山门。众长老齐聚主峰,盘坐在光柱周围。 此乃紫全门护山大阵,将讨伐大军挡在了外面。但总攻尚未开始,看着山外黑压压的人影,谁也不知道护山大阵能够抵挡多久。 当代掌门尹掌门枯坐在掌门大殿,犹如一株接近腐朽的老松,他望着面前的玉盘,玉盘黯淡无光,之前送出去的求救信,至今没有任何回应。 他哪里知道有人在推波助澜,回想自己成为掌门后的所作所为,就算有些时候确实急切了些,但也不应该到众叛亲离的地步,甚至连平时一直保持中立的龙驰宗也不愿站出来调停。 可讨伐大军近在咫尺,他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殿内响起一声幽幽长叹。 尹掌门最后的希望破灭,颤巍巍站起身,走进内室,望着墙上的两幅画像。 一幅是紫全门的开派祖师,另一幅乃是中兴之主,正是这位中兴之主为紫全门开辟出新的气象。画像下面是供案,摆放着历代掌门的灵位,其中有几件不寻常之物,和灵牌格格不入。 尹掌门的视线下移,落在中兴之主画像下的一口铜钟上。这口小钟乃是中兴之主最重要的遗物,中兴之主羽化之后便请到这里,和遗像一起接受供奉。 这并非威力无穷的至宝,而是一件信物,唯有在宗门危急存亡之际,方可动用。迄今为止,紫全门从未动用过。 尹掌门回想起上代掌门临终前的交代,在供案前叩拜,颤声道:“弟子不孝……” 陡然间,外面喧嚣声四起,护山大阵剧烈震动。 尹掌门满脸肃穆,上前用双手端起铜钟,慎之又慎地将一道印诀打向铜钟。 ‘当!’ 钟鸣清脆,但并不多么响亮,只在内室回荡。 尹掌门忽觉双手一轻,铜钟竟化作一缕虹光,他不由轻呼,试图抓住虹光,却抓了个空。 山外,藏身暗处的秦桑将尹掌门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铜钟应是燕上人留在紫全门的,终于逼尹掌门动用铜钟,不知能否引出燕上人。失败也不怕,倘若燕上人对后人血脉的安危无动于衷,秦桑还会有后续的计划。 虹光不知所踪,秦桑却似能够看到虹光的动向,视线一转,望向天边。 身后总攻已经开始了,不过秦桑并不关心,袖袍一甩,轻声道:“去!” 乌芒坠地,雷兽战卫遁地而走。 与此同时,秦桑唤出太阴灵剑,剑光瞬间不知所踪,秦桑的身影也随之隐没。 没过多久,一缕不寻常的气机便被秦桑探知到。 “咦?本尊出山了……” 秦桑诧异。 按照他的推测,燕上人倘若是因为阴山府君失踪而避祸,不会轻易出山。这次即使惊动燕上人,派出一具分身或者一具傀儡也能够平息风波了。 对于燕上人,秦桑极有耐心,计划一环扣一环,看来后续计划是用不上了。 不知是燕上人太重视后人,还是恰好燕上人准备外出。不过,燕山人应该想不到,他和紫全门的关系早已暴露,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紫全门外,乌云密布,大战如火如荼。 不过,斗法的余波也只影响了方圆千里,千里之外晴空万里。 晴空之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飘到这里,忽然气息凝固,凭空显现出一道人影。 惊鸿一瞥,人影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风云突变,原本明媚的晴空突然白夜颠倒,霎时间群星普照,星光璀璨! 另一边的战场上,却没有一个人看到战场外的变化。 星空下,星光交汇,照耀某处虚空,瞬间便有一道虚影被逼现形。 ‘唧唧!’ 一声刺耳的尖鸣,虚影跳了出来,竟然不是刚刚出现的人影,而是一个长相奇特的怪兽。 怪兽的样子堪称丑陋古怪,似猴非猴,身材佝偻,毛发下两个黄豆大小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凶悍。 最奇特的是它的身体,全身都是透明的,但左边和右边又有区别,左半身棱角分明,像是用玉石雕刻而成,右半身虚无缥缈,如一团烟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怪猴现身,面对危机毫无惧色,忽然张开双臂,胸腹异常肥大,肚皮上的褶皱就像层层堆叠的囊袋。 ‘啪!啪!啪!!” 一层层肚皮接连张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释放了出来,每张开一层,怪猴周围的景象便发生一种变化。 秦桑且不管怪猴放出来的是什么,他的目标失踪了! 燕上人敏锐过人,遭受伏击的瞬间便做出最正确的应对,导致秦桑仅仅锁定了一只怪猴。 秦桑曾听观寂府君说起过,燕上人能被阴山府君看重是有原因的,不仅拥有超凡的遁术,还懂得各种奇怪的保命神通。 四面八方已被秦桑的法域封锁,虽然丢失了目标,但秦桑肯定燕上人并未逃走! “天璃!” 秦桑和天璃神意相通,立刻施展天目神通,扫视周围,果然发现了异常。 ‘唧唧唧唧……’ 怪吼的叫声突然变得异常急促,左半身和右半身竟然开始融合,变成一只外表更加扭曲的怪物。 此时,它的肚皮已经彻底翻开,怪猴四周浮现出一块块五彩斑斓的玄晶,玄晶化为晶锥,锋利无比,正在蠢蠢欲动。 刹那间,怪猴的左半身和右半身就完成融合,裂开血盆大口,一口将玄晶吞下,全身散发出狂暴的气息,肚皮鼓胀到了极限,仿佛马上就要自爆! 这一刻,雷兽战卫在怪猴身后现身,出手毫不留情,雷枪狠狠扎向怪猴后心! ‘轰!’ 怪猴终究开始自爆了。 五彩斑斓的气浪横扫而出,肉眼便能看出其中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 ‘噗!’ 雷枪顶端迸射出黑色的闪电,闪电如雨、雷霆如浆,化作一张雷网。 雷网全力张开,在千钧一发之际,竟将气浪包裹其中。 只见外层的雷网陡然膨胀,又陡然收缩,雷枪势头不减,狠狠刺进气浪之中。 ‘轰!’ 雷兽战卫枪挑雷网,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如此一来,即使雷兽战卫最终遏制不住爆发的气浪,也能将怪猴自爆对秦桑法域的影响压制到最低! 不料,异变陡生。 就在雷兽战卫头顶,一柄灰剑悄无声息洞穿虚空,闪现而出。 无论是和云游剑,还是和太阴灵剑相比,这柄剑都太普通了,灰扑扑的剑身就像是用凡铁打造的,表面的褶皱似乎是铁匠锻打留下的痕迹,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此剑移动时无声无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剑意。 对敌人而言,这却是致命的! 秦桑有些意外,他借天璃的眼睛才发现这柄剑,燕上人竟还精通暗袭之术,倘若伏击燕上人的不是他,真有可能被燕上人逆转! ‘噗!’ 当灰剑刺中雷兽战卫身上的雷甲,燕上人应该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选错了目标,可惜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秦桑没有帮雷兽战卫化解危局,趁机锁定灰剑,捕捉到牵附在剑身上的一缕气机,顺藤摸瓜。 燕上人极为警觉,气机立刻便被斩断,但已经足够! 天璃的神通加上气机的指引,秦桑终于找到了那一个藏身在法域阴影之中的存在。 方才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此时才发现不对劲,星光普照之下,法域之中理应不会存在一丝一毫的阴影,这里却有一小片阴影! 无论星空多么璀璨,这片阴影始终存在,却又那么隐晦,极易被人忽略。 ‘嗖!’ 日轮月影大放光明,剑光疾斩! 与此同时,雷兽战卫临危不乱,在用雷网包裹气浪的同时,身体猛然翻转,将胸口对准灰剑。 灰剑锐利无比,刺穿它胸前的雷甲,但雷甲之后并非血肉之躯,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狂涌而来,反而化为枷锁将灰剑死死缠住。 雷兽战卫带着雷网和灰剑继续下坠,日月法剑则刺中了那片阴影。 好似一声短促的惨叫,又像什么碰撞的声音,阴影四分五裂,却没有消散。 阴影碎片犹如天女散花,接着竟纷纷蠕动起来,长出五官四肢,变成阴影的小人,一个个惊慌失措,逃跑的速度却丝毫不慢,而且还能再变回不起眼的阴影,躲藏起来。 秦桑却对这些阴影小人视若无睹,日月法剑洞穿阴影之中,剑势不减反增,在半空留下一道弧形剑光,竟将一枚剑星击碎。 剑星破碎之后,没有融入星光,而是变成了一团粘稠的淡绿色液体。 灵液洒落,迅速褪色,相应的也丧失了威能。 但是秦桑要找的目标仍未现身。 秦桑轻呵一声,被观寂府君说中了,燕上人的保命手段果然了得。换做寻常修士,只怕会被这一连串的古怪神通弄得手忙脚乱。 从阴影到不知名灵液,都仿佛隐藏在法域的夹缝之中,秦桑稍有疏忽就会失去目标。 而这些还不是燕上人的全部手段,日月法剑只能继续紧追不舍。 ‘轰!’ 一截来历不明的枯根被日月法剑斩成两截,枯根顶端刚长出的嫩苗陡然枯萎。…… 类似的手段层出不穷,秦桑只觉大开眼界,不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仅要天璃全力施展神通,还竭力催动岱舆仙山,争取稳固法域,填补‘缝隙’。 只不过,即使燕上人神通再丰富、宝物再多,终究有黔驴技穷的时候。 终于,燕上人被秦桑逼入绝境。 中天之上,一道身影从虚空之中跌了出来,之前那一番追杀,燕上人虽能不断遁逃,却躲不过剑气的伤害。 秦桑终于看清了燕上人的真容,外表就是一位苍老和蔼的老者,只不过现在须发散乱,法袍破破烂烂,看不出多少气度了,活像一个老乞丐。 “道友手下留情!” 望着近在咫尺的日月法剑,燕上人大骇,身躯一颤,慌忙后退。 “燕某还不清楚道友的身份,倘若有得罪之处……” 燕上人大声疾呼。 他本就不擅长搏杀,平日里最喜欢精研隐遁之术,如今保命的手段几乎都被破解,自知肯定不是敌人的对手,连连告饶。 见燕上人并非性情刚烈之辈,有劝降的机会,秦桑立刻开口道:“上人若放弃抵抗,如实回答在下几个问题,定不会为难上人。” “这……” 燕上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回答问题可以,可否……” 他还想争取,秦桑却不再多言,日月法剑陡然剑势大盛,顿时险象环生。 “且慢!且慢!在下愿束手就擒,道友手下留情……”燕上人苦叹,话音未落,日月法剑悬停在他眉心。 接着,燕上人任凭剑光将他裹住,剑意化作禁制,将他禁锢。 ‘唰!’ 一道身影飞出战场,瞬间远遁,而战场上景色如故,这里山川草木,无一处损伤,远处的大战也还在继续。 就在秦桑离开之后不久,一道意念降临战场,意念扫过,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片刻之后,一道流光从天降,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光人。 光人抽动鼻翼,左嗅嗅右嗅嗅,不知嗅到了什么,眉头渐渐皱起。 第二千七百六十九章 线索 光人逡巡片刻,张开小手,指尖隐约连结着一根纤细的丝线。 丝线不知延伸到何方,随着光人的手指轻轻摆动,越来越多的丝线出现了。这些丝线排列在光人周围,上下左右无所不在,笔直的丝线犹如琴弦一般。 紧接着,其中一根光丝颤动了一下,颤动向着两侧延伸,所有光丝都变得不安分起来,颤动还在扩大,仿佛这方天地中的山川大地乃至一切事物都在跟着颤动,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传递出去。 忽然,其中一根光丝的频率变了,显得极其的不协调,光人目光一凝,立刻锁定这根光丝,忽然纵身一跳。 看似纤细的光丝之中仿佛蕴含广阔的空间,光人直接跳了进去,周围的光丝纷纷断裂飘零,只剩下这一条始终在颤动。 成功擒获燕上人的秦桑,此时正在向外飞遁,忽然感知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来得好快!”秦桑吃了一惊。 明知擒获燕上人,可能瞒不过附近强者的耳目,他已经尽可能速战速决、抹去斗法痕迹,不料还是被盯上了。 身后的追兵似乎拥有特殊的追踪手段,秦桑不断改变方向,但那缕危险的气息始终阴魂不散。幸好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而且秦桑的遁术也不差。 两座奇峰之间,虚空荡漾微波,秦桑的身影短暂闪现。 他回头望了一眼,脚下连踏,施展出智拳印,每踏出一步,身影便虚幻一分。 距离被瞬间拉开,但对方也察觉到了,速度也随之大增,看起来短时间内秦桑很难摆脱追兵了。 “似乎不是为了营救燕上人而来……” 秦桑暗自沉吟,他没有感知到杀意。 秦桑自认为已将战场上的痕迹抹去了,身后的追兵未必知道是谁在这里交手。可能是对方发现有人在他的道场附近生事,想要调查清楚。 只要不是燕上人的亲朋好友和怒魔君麾下强者,见一直追不上自己,对方应该就会放弃。 想到这里,秦桑速度不减反增,幸好他已经将附近的势力分布打探清楚,否则这一追一逃,定会引来更多强者关注。 双方似乎陷入了僵持,彼此之间的距离没有被拉长,但也没有再缩小。 秦桑却担心节外生枝,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忽然,秦桑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遁光,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驰。 须臾,一缕丝线延伸到这里,迟疑片刻,丝线也分出三道。 而在此时,秦桑已经躲进小洞天里面。 朱雀虽离开了,但将爬天藤留了下来,洞天之中一株青藤直通九霄,顶部枝繁叶茂,累累绿叶犹如一道屏障,覆盖道标之门。 虚空之中,帝虹魔禁飘荡,最奇异的是,青藤似乎已经和帝虹魔禁交融,共同撑起这座小洞天。 秦桑在青藤树下负手而立,仰观天宇,目光幽深。 片刻之后,丝线分叉处出现一团亮光,光人再度现身,凝目打量四周,神情之中带有几分疑惑。 莫名其妙,目标失踪了。 那三道人影竟然都是分身,本尊去哪儿了? 光人搜寻无果,又故技重施,但那些琴弦般的丝线也没能捕捉到对方的痕迹,对方好似人间蒸发。 光人摇了摇头,一脸不甘地离开这里。 秦桑没有急于从小洞天出来。 又过去一盏茶时间,一道人影凭空浮现,是一名老妪,观其样貌,和光人有七八分相似。 老妪的双眼犹如烈阳,不断扫视周围,但和光人一样一无所获。 最终,老妪也离开了。 秦桑这时才走出小洞天,不疾不徐向远处飞遁。 秦桑修为突破后,御使爬天藤和帝虹魔禁遮蔽道标之门,寻常修士已经很难发现。 确认摆脱了追兵,秦桑便又进入小洞天,来到青藤树下,袖袍一挥,树下青光闪烁,又出现一道人影。 燕上人维持着盘坐的姿势,但他全身都动弹不得,修为也被禁锢。 燕上人抬了抬眼皮,看清秦桑的面容,满脸疑惑,张了张口,被秦桑打断。 “方才那位是?” “灼阳山的金玉元君,”燕上人老实回答。 秦桑点点头,这段时间打探消息,听说过这位金玉元君,应该和怒魔君没有关系。 “不是来为上人报仇的吧?”秦桑语气玩味道。 燕上人一脸无奈,道了声惭愧:“在下竟想不到,世间有谁会愿意为在下报仇。而且……金玉元君应当不是道友的对手。” 秦桑点点头,发现这位燕上人也是个妙人。 他也习惯于独来独往,但多年以来总有几个朋友,这位是真正的孤僻,真不知他是怎么修炼到这等境界的。 “阴山府君也如此无情无义?”秦桑反问。 燕上人先是露出茫然之色,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阶下囚,没有必要再隐藏什么,沉默良久,幽幽叹息,“原来如此……道友是为阴山府君而来?” 秦桑坦然承认。 “早知如此,我……”燕上人叹了口气,好似在自言自语,“在下一无亲朋好友,二无宗门供奉,但总有一些珍奇之物是换不到的。阴山府君背靠怒魔君,有办法拿到我得不到的宝物,我便为他做了一些事。”“不止一些吧?上人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我知道的远比上人想象的多,”秦桑呵呵一笑,观寂府君对燕上人的调查非常细致。 燕上人哑口无言。 “上人不必忧虑,在下之前绝非虚言,你我之间并无仇怨,待得风波过后,未必不能放上人自由,”秦桑又做出一个诱人的承诺。 迟疑了一下,燕上人点点头,“道友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 “上人可有阴山府君的消息?”秦桑问。 燕上人摇头道:“……自从府君失踪,至今杳无音讯。据我所知,如今阴山府君之位并未更易,但怒魔宫已将阴山府交给别人代掌。” 秦桑毫不意外道:“在失踪之前,阴山府君命上人做过什么?” 燕上人犹豫,“道友指的是?” “青魔宫!” 秦桑干脆点破真正目的。 燕上人又沉默了,打量了秦桑两眼,语气低沉了几分:“此事并非阴山府君……关乎怒魔宫的隐秘,道友真想知道?” “我既然敢插手此事,就不怕得罪怒魔君!”秦桑断然道。 似乎被秦桑强烈的自信感染,燕上人不再犹豫,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年青魔宫覆灭后不久,府君便传来谕令,命我追查青魔宫余孽,帮助府君接连拔除了几处青魔宫的秘密分坛,最后查到一位重要人物的线索……” “谁?” 秦桑连声追问。 找燕上人是对的,此人果然知道很多秘密,要好好谢谢观寂府君才是。 不过,观寂府君的心思,秦桑也是一清二楚。此乃阳谋,只要他沿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触碰怒魔君的禁忌,到时观寂府君就能重见天日了。 燕上人却又摇头,“我不清楚此人的真正身份,只知道此人可能在青魔宫地位极高,但被青魔宫派出去,隐姓埋名,不知在图谋什么。我查到线索,便向府君禀告,后来府君亲自带人前去……” 得知燕上人没有参与,秦桑有些失望。 说到这里,燕上人又想起一事,“在那之后不久,府君便离开怒魔宫,从此音讯全无。” “哦?” 秦桑心中一动,难道阴山府君是在追杀那位青魔宫修士之后,才离开真煌大陆,南下星沙海? 若是如此,那位青魔宫修士的身份定不简单。 还有,秦桑回忆起当年和阴山府君的对话,对方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笃定自己是青魔宫余孽。 自己进入魔界,难道也和这个人有关? 秦桑继续追问线索,燕上人毫不迟疑,将线索交给秦桑,线索最终的指向是一个地点,不知那个地方是否还存在。 “自从阴山府君失踪,上人便一直在洞府闭关?”秦桑先将线索记下,继续拷问。 燕上人无奈道:“让道友见笑了,当年为了完成府君的差遣,在下得罪了不少势力,不过在下行事还算隐秘,他们都不知道是在下做的。此外,府君还掌握着在下一些把柄,一旦这些秘密暴露……” 语气一顿,燕上人发出一声干笑,“在下甚至想过搬去别处。” “既然如此,这次又为何出关?”秦桑逼问。 “他们毕竟是在下的后人……” 燕上人还想解释,但在秦桑凌厉的目光下,渐渐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燕上人终于说出实话:“府君失踪之后,在下一直关注阴山府的动向,前段时间,发现阴山府的几大势力都有些异动,我怀疑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而且瞒着龙湫府君。正欲跟过去……” 龙湫府君正是代替阴山府君的那位,秦桑问过观寂府君了,龙湫府君并未前往魔域,当年如果擒获的是他,秦桑就轻松多了。 阴山府是由数个宗门势力组成的,这些宗门势力依附于怒魔宫,听从阴山府君的调遣。 龙湫府君代掌阴山府,但阴山府君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纵有怒魔君法谕,阴山府的那些势力未必愿意臣服于他。 此次有异动的势力,都是当初忠于阴山府君的。 听到这里,秦桑目光微凝,“你的意思是,阴山府君有可能回来了?” 燕上人表明这只是他的推测,对秦桑却不是个好消息。 秦桑在树下来回踱了几步,又继续追问了一些细节。 阴山府有大动作,若非阴山府君回归,就是追查青魔宫余孽有了进展,于情于理,他都要跟过去看一眼。 跟踪这些人也是要冒风险的,他忌惮的不是那些势力,而是怒魔君! 按照燕上人的说法,这次阴山府君麾下的势力蠢蠢欲动,很不寻常,但他们似乎也有很多顾忌,还没有达成一致。 也正因他们犹豫不决,才被燕上人察觉。这段时间,燕上人想过悄然进入阴山府,或许能够查到更多真相。 此时此刻,有两个选择摆在秦桑面前,一是追查那条线索,说不定能找到自己落入魔界的真相,另一个就是耐心等待,等阴山府君麾下的势力出动。秦桑思索良久,决定继续等! 一番交谈下来,秦桑听出燕上人对阴山府君没有多少忠诚可言,起初是被阴山府君抓住了把柄,不得已为他做事,后来阴山府君信守承诺,两人又变成了合作者。 不像观寂府君宁死不屈,燕上人主动表明愿为秦桑效劳,但秦桑对他并不信任,更不会解开他身上的禁制。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桑问清燕上人是通过什么办法查知那些势力的动向,并将其掌握在自己手里,时刻关注阴山府的局势变化。 一时间,秦桑倒是清闲了下来,便整日和天璃一起参悟牧老留下的秘术,已经接近完成。 “这两枚眼瞳,还需祭炼一番……” 小洞天内,秦桑和天璃相对而坐,一对儿眼球摆放在他们面前。 秦桑的目光扫过银色眼瞳,凝视那枚金色眼瞳,有些迟疑。 同样是真煌圣族的竖眼,但金色眼瞳是从牧老体内挖出来的,秦桑之前就担心沾染牧老气息,会带来影响,果然不出所料。 和银色眼瞳相比,金色眼瞳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污秽,虽然也能够被天璃炼化,但谁也不确定,会对秘术的威能有多大影响。 不知能否洗去牧老的气息? 还是找机会,再去挖一枚金色眼瞳? 秦桑有些犹豫,因为在经过朱雀修改、他和天璃完善之后,这门秘术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天璃最好同时吸收两枚眼瞳,而且和牧老不同,天璃可以直接将其炼化进自己的天目之中。 思忖了很久,秦桑决定还是再让天璃等一等,这门秘术还有继续完善的空间。在推演、印证的过程中,秦桑愈发感觉到,天璃的那双天目的潜力深不可测,朱雀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莫要暴殄天物。 就在他们孜孜不倦推演秘术之时,秦桑忽然神情一动,霍然起身,阴山府终于有消息了! 第二千七百七十章 鸾云山主 阴山府。 一座宝船悄悄腾空,宝船表面禁制重重,飞行时无声无息。 宝船向阴山府外飞去,在即将离开阴山府时,又有一枚飞梭追上来,和宝船并驾齐驱。 不久后,又有一道幽芒赶来和它们会合,一股堪称凶悍的气息闪现,好像是一头长有翅膀的巨兽,身影一闪而没。 它们继续默默前行,直至飞出怒魔宫的地界,速度丝毫不减,不知要奔赴何方。 就在他们离开后,经过的地方闪现出一道人影。 秦桑望着宝船离去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他们竟然没有乘坐挪移阵。” 秦桑既意外又疑惑,前方宝船、飞梭和巨兽的主人应该都是来自阴山府的魔君,他们偷偷串联,离开阴山府,连挪移阵都不敢乘坐,不知要做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他并没有追得太紧,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也不怕会追丢。 在秦桑手心,握着一团绿光,绿光包裹着一只长满绒毛的怪虫。 怪虫的体型由于太过肥硕,连蠕动都困难,如果能够瘦下来,外形可能会和螳螂有几分相似,但现在肚子太大了,上半身几乎可以忽略。 无法移动,怪虫就只能摆动脑袋,倒显得颇为灵活。 感受着怪虫传来的一缕缕意念,秦桑不禁感叹起燕上人的巧思。 秦桑之所以能够远远跟在这些魔君后面,不怕被甩掉,全靠这只怪虫。 当年燕上人被阴山府君威胁,被迫为阴山府君做事,起初对阴山府君一直心怀戒备。 燕上人自知实力不足,无法威胁到阴山府君,就琢磨从他身边下手,最后查到阴山府君麾下一位魔君,精通御兽之术,并且喜欢收集世间异兽,用其独门秘术培育成为蛊兽。 此人法号鸾云山主,是阴山府君的左膀右臂。 燕上人投其所好,费尽心思寻来一头名叫幻冥兽的异兽,并安排在拍卖会上拍卖。 幻冥兽在如今的魔界已经非常罕见,鸾云山主见猎心喜,果然将此兽拍走,却中了燕上人的计谋。 此兽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天赋,运用得当能够为修士带来很大的帮助,但培育幻冥兽的难度太大了,而且未必能够成功,纵使魔君也不愿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博一个不大的希望,因此在大部分人眼里,幻冥兽的价值并不高。 但燕上人深知鸾云山主的性情,他肯定会培育这头幻冥兽,事实也果然如此,而且被鸾云山主培育成功了,成为他最喜欢的蛊兽之一,每次外出都带在身边。 鲜为人知的是,幻冥兽有一种天敌,名叫浮翼魔虫,正是秦桑手中这只怪虫。 浮翼魔虫几乎完克幻冥兽,最重要的是,可以相隔很远便感知到幻冥兽的气机。 从此以后,幻冥兽就成了燕上人在阴山府的眼线,即使后来燕上人和阴山府君消除了芥蒂、通力合作,他也没有丢掉浮翼魔虫。 此次燕上人查到阴山府君麾下势力异动,就是通过幻冥兽,发现鸾云山主频频出没于阴山府君其他亲信的道场,猜出他们肯定在暗中图谋什么。 这时,浮翼魔虫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焦躁,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秦桑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丸,将丹丸捏碎,药粉撒在浮翼魔虫身上,立刻被浮翼魔虫吸收,情绪才渐渐恢复平和。 手指轻抚浮翼魔虫的脊背,秦桑感知到浮翼魔虫体内孱弱的生命力,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只能依靠灵药吊住性命。 秦桑叹了口气,燕上人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为这只浮翼魔虫固本培元,但效果不佳。想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最好的办法是吞食幻冥兽。 不过这只浮翼魔虫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还能帮他锁定幻冥兽的动向。 秦桑一边安抚着浮翼魔虫,一边追踪,发现鸾云山主等人离开怒魔宫后,便一路向东行,飞驰数日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似乎准备要长途跋涉了。 只是秦桑没有料到,他们的目标距离怒魔宫竟然这么远。秦桑跟踪他们,一口气飞了大半年,也不见前方的宝船停下。 此时他们早已远离怒魔宫,秦桑也不确定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鸾云山主他们目的地肯定不是魔域。 秦桑和罗络魔君推测,阴山府君应该也和他们一样,被甩到了魔域深处,假使鸾云山主等人的目的是营救阴山府君,为何不去魔域? 难道和阴山府君无关,而是另有图谋? “好大一片荒漠……” 秦桑在距离地面几丈的高度飞驰,风沙扑面,前方一片荒芜。 此地天地元气稀薄,人迹罕至,鸾云山主等人已经在这里飞了十几天了,仍看不到这片荒漠的尽头。 接下来又飞了数日,风沙终于开始减弱,前方开始出现戈壁,但依旧荒凉。 “咦?” 秦桑神情一动,降下遁光,先给孱弱的浮翼魔虫喂了一枚丹药,望向前方。 前方的幻冥兽突然不动了,鸾云山主等人还是第一次停下来,难道是找到目标了?秦桑很有耐心,依旧没有靠近,发现鸾云山主等人停顿了一会儿,开始在附近绕圈圈。 眨眼间,十几天过去了,鸾云山主他们还在绕圈,如果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那片不大的地方应该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绕竟然足足过去了几十天,鸾云山主等人的轨迹画出了一个明显的界线,界内定然是有什么东西。不知为何,他们这么久都一无所获。 就在秦桑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的时候,这天忽然感知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机。 与此同时,鸾云山主的位置陡然变换,抓住了那缕气机。 秦桑眯起眼睛,凝视前方,他隐约能够感知到前方传来的波动,但波动很快又变得隐晦起来,似乎被鸾云山主他们用禁制遮蔽了。 不过,禁制无法阻挡浮翼魔虫的感知,狩猎是浮翼魔虫的本能,猎物藏得再深,也能被它们抓到。 接下来,鸾云山主又在原地停了下来。 略微沉吟,秦桑终于开始行动,他隐去行迹,悄然靠近。 身边的风沙不断减弱,戈壁上开始出现生机,秦桑距离鸾云山主越来越近了,但在那道界线前停了下来。 目望前方,只见万里无云,晴空下的戈壁都变得澄澈起来,风沙无法侵袭此地。 秦桑唤醒天璃,默运天目神通。 没过多久,浮翼魔虫突然又躁动了,它刚刚才服用了一枚丹药,躁动不是因为自身,而是猎物的气息陡然减弱了,这往往是猎物逃跑的先兆,令它大为不安。 秦桑暗道一声不好,再不迟疑,跨过界线,来到鸾云山主刚刚停留的地方。 这里哪里还有宝船的影子!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千篇一律的戈壁,这里的地势略微起伏,视野里有三座丘陵,三座光秃秃的丘陵没有任何异常,但猎物的气息明明还在。 “地下!” 秦桑目光如电,望向中间那座丘陵。 视线扫过,丘陵表面布满乱石,没有洞穴的入口,但秦桑和天璃运用天目神通,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异常。 这些丘陵应该是幻象,布置非常精妙,幸好有天璃在身边。 强行破解幻象会惊动对方。 这时天璃显化蝶身,飞出丹田,飞到秦桑肩头,将蝶翼张开,一双天目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终于,幻象在他们眼里逐渐消退,照见真实,原来真实也有丘陵,只不过丘陵被一片霞光笼罩。 秦桑身影一闪,穿过幻象,来到霞光的边缘。 “是阵法……” 秦桑上下打量霞光。 倘若是燕上人,跟踪到这里可能就无能为力了,如果破阵,势必会被鸾云山主察觉,只能守在外面,等候结果。 但秦桑还有办法,他还有天璃。秦桑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座阵法谈不上多么精妙,鸾云山主应该没想到能够有人跟踪他们这么久,只是谨慎而为。 天璃轻轻扇动蝶翼,瞳孔深处有雷火闪现,天目的目光愈发深邃。 秦桑则缓缓闭上眼睛,全力帮助天璃施展神通,窥视霞光之中暗藏的脉络。 霞光本是一片混沌,借助天璃的神通,渐渐从混沌之中找到了秩序,然后秩序越来越多,最后终于被他们找到了阵法的脉络。 脉络谈不上清晰,但对他们而言已经非常有用了,秦桑和天璃用意念交流了一会儿,天目散发出虚玄神光,向霞光飘去。 虚玄神光轻而易举融入霞光,而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与此同时,秦桑和天璃化作一团雾气,顷刻间便随风消散。 等秦桑再睁开眼睛,周围景色大变,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洞穴内部。 天璃同时施展虚玄神光和空无之域两种神通,竟在没有惊动主人的情况下,将秦桑带进了大阵的内部,神通之精妙令人赞叹。 即使同为合体境界的魔君看到这一幕,都要大吃一惊。 浮翼魔虫不再躁动,因为猎物的气息又变强了,不过在秦桑赶来的这段时间,鸾云山主已经进入地穴深处。 通过幻冥兽的气息就能推断出来,这处地穴极深。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似乎是一条上古矿脉……” 秦桑没有轻举妄动,先感知周围的气机,矿脉早已被废弃了,岩壁上残留的痕迹非常古老。 秦桑还发现鸾云山主等人在进入这处地穴之后,便不再遮遮掩掩,通过残留的气息也能判断他们的动向。 “嗯?他们好像分开了?” 秦桑追踪到一条岔路,意外发现两边都有气息残留,鸾云山主他们在这里兵分两路。 手里有浮翼魔虫,秦桑自然是选择鸾云山主走的那一条。 秦桑身影连闪,在洞穴疾驰,发现矿脉的走向整体向下,不知这里曾经出产过什么宝物,被挖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洞穴太深了,鸾云山主还在不断向下。 渐渐地,洞穴里开始出现异样,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秦桑伸出手指,轻轻碾了碾,指尖留下一抹碎屑,原来不是雾气,而是一种晶粉。最奇特的是,这种晶粉和魔石一样,蕴含丰沛的天地元气,能够直接被修士吸收炼化,但又不是魔界修士熟悉的魔石。 秦桑对魔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只能求问燕上人和观寂府君。 出乎意料,燕上人也不清楚这种晶粉的来历。 “府君呢?”秦桑又问观寂府君。 观寂府君思忖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面露诧异之色,“这难道是地妖晶?” “地妖晶是何物?” 秦桑追问。 观寂府君有些难以置信,“在下也是在一部典籍上看到的,地妖晶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灵晶,最出名的不是地妖晶本身,而是和地妖晶伴生的地妖一族,据说在上古之时,地妖一族拥有强大的实力,和真煌圣族一样都是超级强族。迄今为止,整个圣界也只有发现过一处地妖晶矿脉,位于圣界北域,不在真煌大陆,如今已经被天魔占领。” 秦桑也看过不少魔界典籍,但对地妖一族一无所知,这个种族比提丰巨人还罕见。 “当世还有地妖一族的血裔?”秦桑好奇。 观寂府君迟疑道:“典籍上说,地妖一族应该早就灭绝了。原因就是随着地妖晶不断消耗,那座地妖晶矿脉被开采一空,却没能找到其他矿脉,导致地妖一族越来越虚弱,从强族便成弱族,最终灭绝。” “看来典籍是错的,真煌大陆也有一条地妖晶矿脉,”秦桑道。 他拘来更多晶粉,细细感应,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就是一种类似魔石的晶石,但对地妖一族有着特殊作用,甚至是不可或缺的。 暂时还不能断定这里有地妖一族生活过,也可能是其他族群把这里当成了魔石矿脉。 不过,鸾云山主他们为何要到这个地方来? 秦桑带着疑惑,继续在洞穴行进,前方的晶雾愈发浓郁,无处不在,可他想找一块完整的地妖晶,仍旧一无所获。 第二千七百七十一章 兽巢 地妖晶被开采一空,留下蜘蛛网般的地下洞穴,四通八达。 晶雾的影响越来越大,想要寻找鸾云山主留下痕迹愈发困难了,幸好秦桑手里还有浮翼魔虫。 被晶雾包裹,就像浸润在天地元气形成的海洋里,呼吸之间便能吞吐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但不知为何,秦桑渐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之感还没有强烈到危机的程度,可能接下来会有事情发生,或者这些晶雾之中有他没有察觉的秘密。 秦桑和观寂府君交流,观寂府君倒是知无不言,将他在典籍上看到的内容向秦桑复述,让秦桑对地妖一族有了更多了解,但观寂府君的话只能信五成。被囚禁之后,观寂府君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脱身,即使一身修为被禁,也能在话语中埋下陷阱,引导秦桑往坑里跳。 按照观寂府君的说法,在真煌圣族称霸魔界之前,地妖一族便已经沦为弱族。这处矿脉显然已经被废弃多年,即使还有地妖一族栖居在这里,也不会有太强的实力,至少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这时,前方的鸾云山主好像停了下来,但没过多久又上路。 秦桑记下鸾云山主停留的位置,想要过去看看他在那里做了什么。 随着地穴不断下行,晶雾到达了某种极限,维持在一定的浓度便不再变化。 在这里,肉眼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声音也会受到影响,五感都会被晶雾干扰,如果不是懂得运用神识的修行者,这里比黑暗还可怕。 没过多久,秦桑来到了之前鸾云山主停留的位置附近,很快便找到了地点。 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但秦桑意外的是,地上竟有一具尸体! 秦桑上前,来到尸体旁,发现这是一只不知名的小兽,大小和狸猫相仿,鼻端突出,外形更像鼩鼱,全身长着坚硬的毛发,和晶雾的颜色一样。 毛发根根矗立,真的像一根根晶丝一般,而且毛发是直接钻透皮肉,和骨骼相连。 秦桑催动神识,将小兽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发现它的骨头也晶雾的颜色一样,而且晶莹如玉质,除了形状之外,几乎与观寂府君描述的地妖晶一致。 “这是什么兽?” 小兽尸体尚有余温,但没有外伤,秦桑翻开小兽的眼睛,明白了它的死因。 应是鸾云山主对它搜过魂,神魂破碎,惊悸而死。 尸体上还能找到一些痕迹,比如这只小兽的生前修为并不高,甚至可能根本不懂得修行,才如此脆弱。 不过,通过小兽毛发和骨骼能看出来,它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秦桑问的是观寂府君,进入地穴后他们一直没有停止交流。 观寂府君也非常疑惑,忽然想起什么,“此兽后脑之处,是否有一块水滴状的晶骨?” 秦桑扫视小兽的脑袋,没有找到晶骨,但发现小兽后脑有一块骨头确实和别处不一样,显得更透明一些,有机会蜕变成一块独立的晶骨。 听完秦桑的描述,观寂府君断言道:“这定是退化后的地妖!” 原来晶骨是地妖晶的标志,地妖强者在修为有成之后,都会不断淬炼晶骨,以其为根本。 秦桑看着地上的小兽,有些惊讶,小兽的外形和典籍记载的地妖一族几乎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当年地妖一族是能够和真煌圣族抗衡的强族,竟然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最初的地妖或许就长这个样子,它们因地妖晶而兴,种族得以蜕变,又因地妖晶枯竭而退回最初,”观寂府君感叹道。 在修仙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尤其对于那些小族而言,环境的细微变化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其实大千世界不也是如此么,都逃不过成住坏空的轮回! 一个衰败的地妖部族,有什么值得鸾云山主他们兴师动众? 秦桑更加好奇了,越过小兽,正要跟上鸾云山主,忽然神情一动,扭头看到旁边的洞穴。 那里的晶雾传来轻微波动,一只长得和小兽一模一样的地妖爬了出来。它脚不沾地,能在晶雾里翱翔,最令人惊讶的是它行进间悄无声息,而且气息能完美融入晶雾。 秦桑时刻保持着警惕,但也是在对方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只地妖。 这只地妖‘看到’了同伴的尸体,立刻扑了过来,开始大快朵颐。 “古怪!” 秦桑盯着这只地妖,越看越觉得奇特。 地妖的吃相很难看,分明是一头茹毛饮血的畜生,不仅外形退化,连灵智也退化了,无法直接交流。 地妖大口大口吞吃同伴,连毛发和骨骼都嚼吧嚼吧吞了下去,秦桑注意到它体内的变化,毛发和骨骼碎片入腹之后便化为精气,被这只地妖吸收。 不过,这些精气也只能让它更强壮一些,大部分都浪费了,它显然不懂得修行。 忽然,地妖全身僵硬。 秦桑一指点在它的头顶,也开始搜查它的记忆,不过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不会震碎这只地妖的神魂。 眨眼间,秦桑看到了无数记忆碎片,大部分都是在地穴里千篇一律的景色。地穴的地妖竟然不少,都和这两只一样,退化成了野兽,除了地妖没有其他生灵。不过它们不需要食物,可以通过吞吸晶雾维持生命,因此不会为了食物自相残杀,但遇到同类也会战斗,这是源自本能的欲望。 吞吸晶雾就是它们的天赋,但无法给它们带来根本上的蜕变。 除此之外,秦桑并未在地妖的记忆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整个地妖部族和它们的文明都退化回了原始形态。 突然,地妖摇了摇脑袋,继续吞食同类,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秦桑已经不见踪影。 一无所获的秦桑只能继续追踪鸾云山主,途中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地妖,起初还发现了几具尸体,后来连鸾云山主也放弃搜魂了。 过了一段时间,前面的鸾云山主又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随后,鸾云山主又开始移动,这时忽有震动从地底传来。 秦桑神色微动,猛然意识到,震动的不是地穴,而是晶雾。 震动出现之后,秦桑注意到,晶雾暴露了一些之前没有被他发现的秘密,似有一抹隐晦的气机将这些晶雾串联了起来,看来晶雾聚集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他身影连闪,前方愈发宽广,一条条洞穴开始交汇。 终于,秦桑抵达了洞穴的尽头,地势骤然开阔,一片辽阔的地下平原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桑全力放开神识,也无法丈量平原的全部,这里太宽阔了,而且足有几十丈那么高,分明是一个地下世界,只不过头顶和脚下都是岩石。 只可惜,地下世界比地上的戈壁还荒凉,只有晶雾和地妖,没有生灵、没有植被,一片死寂。 鸾云山主刚刚停留的位置在平原深处,秦桑遮掩气息,抵达目标,讶然发现,这里竟有一座城! 城池雄伟高大,里面有密密麻麻的建筑,风格非常特别,建筑大小足以让人类正常生活,这些建筑都完好无损,但到处都显得死气沉沉。 城里并非没有生灵,大量地妖栖居在这里,但它们更像阴暗的老鼠,把这里当成了巢穴。 仅凭这些地妖,是不可能建造这种城池的! 秦桑落在城门前,手抚城墙,又有了新的发现。 “地妖晶!整座城都是用地妖晶建的!”观寂府君叫道。 城墙用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地妖晶垒砌而成,城内的建筑也是如此,还有更不寻常之处,当秦桑的手指触碰到城墙,便有一抹光晕将他的手指弹开。 整座城池都被禁制笼罩,在禁制的保护下,所有建筑都坚硬无比!这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禁制,但能够看出来,建造这座城的至少是一位魔君,并且有着悠久的历史。 禁制不仅能保护城池,还有另一种的作用,周围的晶雾都是靠这些地妖晶维系的。 “我明白了……” 观寂府君恍然大悟,猜出地妖一族建造这座城的原因。 可以想象,当年这条地妖晶矿脉被挖空,库藏也即将见底,除非找到新的地妖晶矿脉,地妖一族退化的趋势便无法逆转。 当年地妖族强者定是用最后的地妖晶,建了这座城,只要城池不被毁灭,晶雾可以维持更长时间,为后裔撑起一片乐土,后裔依靠晶雾维系的生命。 对一个种族而言,退化无疑是残忍的,但总强过灭族。 地妖族强者应该已经预见到了后裔的未来,这座城和那些退化成野兽的后裔,是它们留下的火种。 秦桑不由想到了圣尊遗藏里的那些血脉,无论个体还是整个大千世界,生存才是永恒的话题。 秦桑入城,没有受到阻碍,将城中建筑探查了一遍,地妖一族的遗产早已被搬空。 在探查之时,秦桑意外发现,在一些建筑里有人为的痕迹,肯定不是鸾云山主留下的,那么就是有人比他们更早来过这里! 晶雾的震动愈演愈烈,秦桑终于知道鸾云山主在干什么了,他在破解地妖一族留下的禁制。 这座城承载着核心禁制,但要维持晶雾常年不散,核心禁制之外还有规模宏大的阵禁遍布整座平原。 震动的源头在城池的后方,就在秦桑探查城池的时候,震动突然平息,随即秦桑手中的浮翼魔虫又开始焦躁了。 秦桑立刻飞出城池,很快找到源头,并感知到鸾云山主出手的痕迹,但鸾云山主破坏的不是地妖一族留下的禁制。 果然有人来过,这里的地妖族禁制早就被破坏过,对方还在这里布下一座阵法,不过此时阵法已被鸾云山主出手摧毁。 透过阵法的残骸,秦桑意外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条虚空裂缝! 鸾云山主显然已经进入虚空裂缝之中,秦桑有些迟疑,但还是选择跳了进去。 进入的瞬间,秦桑便意识到,这不是他熟悉的虚空裂缝,同时察觉到了属于地妖族禁制的特殊波动。 ‘呼!’ 虚空风暴袭来,恐怖的压力对秦桑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而且还有地妖族禁制能够替他分担。秦桑不清楚自己被送到了哪里,过了一会儿,前方开始出现不寻常的景象。秦桑不禁有些惊讶,地妖族似乎在虚空风暴中另行开辟出一方天地。 ‘唰!’ 终于摆脱虚空风暴,秦桑脚下踩到了地面。 周围一片漆黑,这方天地同样广阔,远处群山起伏,在群山的尽头还有一片片黑影,显得并不连贯,似乎还有一些陆地碎片漂浮在那里。 “吼!” 一声兽吼远远传来。 秦桑循声望去,吼声应该来自其中一块陆地碎片。说是碎片,其实也是一块辽阔的陆地。 “吼!” 又有吼声接连响起。 没想到这里还有生灵…… 秦桑刚闪过此念,忽然眉头一皱,凝神细听,随即神情逐渐变了,死死盯着吼声的源头。 “吼吼吼……” 吼声此起彼伏,看来栖息在那里的生灵数量不少。 不过,它们的吼声隐隐有些怪异,似乎带有几分狂躁和凶残。 秦桑曾经听过类似的吼声,在七杀殿、在风暴界的风暴带、在孽河! “孽河凶兽!” 秦桑大吃一惊。 孽河是灵界独有的,魔界不可能有孽河,可为何会有这么多凶兽栖息在这里。 秦桑回想起风暴界,回想起飞升大千的紫微宫。 他记起来当年三入七杀殿的经历,七杀殿深处古禁重重,栖息着无数凶兽,其中一些凶兽的气息,在当年的他看来极为恐怖。 七杀殿有凶兽,落入风暴界的其他剑阁很可能也有凶兽栖息。 难道,那些陆地碎片是十四剑阁的碎片。当年师姐他们飞升魔界,将一部分剑阁碎片也带了过来? 想到这里,秦桑心神顿时一紧。 此刻鸾云山主已经进入其中一块陆地之中,他们显然也是奔着这些陆地来的来。若是剑阁碎片,绝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秦桑身影连闪,匆匆向吼声的源头飞去。 第二千七百七十二章 龙尸 这方天地和地下世界的环境几乎是天差地别。 地下世界被晶雾笼罩,这方天地除了看不见日月星辰,和外界的景象非常相似。 这里有山川湖河,也有各种秦桑叫不出名字的灵植,一眼扫过倒也是生机勃勃。 除此之外,秦桑还看到了许多明显废弃已久的建筑,其中有一些散发着地妖族禁制的波动,证实这里确实是地妖族的遗迹。 可地妖族遗迹里为何会有凶兽? 通过浮翼魔虫,秦桑对鸾云山主的动向了如指掌,鸾云山主并未在这些地方停留,而是和他一样,直奔那些陆地碎片。 其实在这里已经不需要浮翼魔虫,秦桑自己就能感知到前方传来的波动,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 前方至少有六道魔君级数的气息! 算上鸾云山主,竟有六位魔君一同前来,人数比秦桑预想的还多。 感知着这些气息的波动和特点,秦桑询问观寂府君和燕上人,辨认出其中有三位是阴山府君麾下魔君,分别是鸾云山主、北夷魔君和千煌魔君,另外三人应该是他们寻来的帮手。 鸾云山主等人如此兴师动众,秦桑也加了几分小心。 尽管这六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合体中期,但秦桑想要以一敌六还是非常困难的。 突然间,鸾云山主等人速度暴增,他们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 秦桑不甘落后,脚下连踏,不断拉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过,鸾云山主等人毕竟占据了先机,能够比秦桑更快抵达陆地碎片。 没过多久,秦桑就看到天边出现一道流光,流光如箭,划破长空。 与此同时,流光旁边显现出一只长有双翅的怪兽虚影,翅膀扇动一下,便会原地消失,并在前方出现,一次次跳跃,速度比流光丝毫不慢。 …… 鸾云山主等人不再掩饰,各展神通。 兽吼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此起彼伏的吼声震耳欲聋,栖息在陆地碎片里的兽群应该是察觉到强敌逼近,叫声中透着浓浓的不安和怒火。 此时的吼声更加明显了,秦桑几乎能够断定,这些就是凶兽! 转眼间,速度最快的流光已经逼近陆地碎片。 秦桑这时也看清了这些陆地的全貌,这些陆地碎片有大有小,共计几十块,漂浮在相同的高度,他最开始看到的还不是最大的一块,在所有碎片里算是中等。 最大的那一块位于最中心,其他陆地碎片拱卫在四周,所有陆地碎片似乎被一缕无形的气机牵引着,正在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转动。 并非每个陆地碎片都有吼声,只有不到半数栖息着兽群,这些陆地上的环境也各不相同,有的青山绿水,有的极为恶劣。 凶兽们纷纷现身,冲着不速之客发出咆哮。 这些凶兽外形堪称凶恶,秦桑的视线从所有凶兽身上扫过,没有让他感到熟悉的。 灵界孽河里的凶兽,被认为是不幸沦落孽河的灵界生灵所化,被六天故气污染,不仅令它们性情大变,潜移默化间,外表也会被改变,长得奇形怪状。 秦桑仔细辨认,也很难将眼前的凶兽和灵界妖族联系起来,不过秦桑很快便将目光从凶兽身上移开,因为这些凶兽都是外强中干,其实实力并不强,没有值得他们戒备的强者。 秦桑更在意的是那些陆地碎片,除了凶兽栖息的陆地碎片外,其他陆地碎片都显得非常神秘,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的浓雾弥漫,有的奇光闪烁,有的好似幻象一般时隐时现…… 其中最吸引秦桑的是最中间的那块陆地,陆地上空被云霞笼罩,霞光波动间,不仅能够隔绝外界窥探的视线,秦桑还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秦桑凝视彩霞,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细细打量片刻,心中一动,想起当年进入七杀殿时,笼罩七杀殿内殿的仙禁! 记忆过于久远,而且秦桑当年修为太低,没有能力探查仙禁的奥秘,他不敢肯定这些彩霞就是七杀殿的仙禁,但两者应该有共通之处! “难道是七杀殿遗迹?” 秦桑想起素女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尽管素女定有隐瞒的地方,但大部分应该是事实,倘若素女也是被送到了魔界,那么七杀殿遗迹很可能也落到了魔界,至少也是其中一部分! 在丰沮玉门时,秦桑就知道了,飞升之时剑阁不堪重负,皆四分五裂! 想到这里,种种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时秦桑看到鸾云山主等人已经逼近陆地碎片。 流光凝固,一道人影自流光之中显现,此人现身之后,周围仿佛进入寒冬,虚空刮起凛冽寒风,无数冰凌飞舞,冰凌化作衣裙,分明是一位冰霜美人。 “是北夷魔君……” 燕上人认出冰霜美人的身份,正是阴山府君麾下亲信之一。 “北夷魔君的实力比鸾云山主更胜一筹,但不如鸾云山主受阴山府君信任……” 就在燕上人为秦桑介绍北夷魔君时,其他几位魔君也纷纷现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正前方便是一块栖息着凶兽的陆地碎片。 此时一群凶兽腾空而起,它们的外形似熊,但比熊罴更加壮硕和凶恶,利爪闪闪发光,这块陆地碎片就是它们的领地。 面对鸾云山主这些不速之客,强敌的威胁不仅没有使它们退缩,反而激起更大的凶性,前赴后继。 ‘咚!咚!咚!’ 凶兽脚踏大地,腾空而起,黑压压的兽群遮天蔽日。 不料,不等鸾云山主他们出手,凶兽群便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 ‘砰砰砰……’ 虚空浮现一抹云霞,凶兽们被弹飞,如下饺子一般砸向大地,狼狈异常。 鸾云山主等人对出丑的凶兽们视而不见,望着凭空出现的云霞,神情逐渐凝重。 这些云霞就像牢笼,将凶兽囚禁在这里,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进入陆地碎片的阻碍。 “道友……”鸾云山主看向北夷魔君。 ‘哗!’ 北夷魔君心领神会,素手一挥,身边的冰凌化作一股凛冽寒潮,恐怖的寒意仿佛能将四周一切冻结,包括云霞。 当寒潮和云霞接触,云霞表面顿时爬上一层冰霜。 不料,周围竟又涌现出更多的云霞,滚滚而来,面对寒潮的冲击不落下风,冰凌越多、云霞也越多。 就在这时,包括秦桑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秦桑身影一顿,忽然停了下来,不像方才那么急切了,选择在远处观望。而陆地碎片旁的鸾云山主等人猛然后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不寻常的震动,几乎所有陆地碎片都受到了波及,异象频现。 北夷魔君好像捅了马蜂窝,云霞成片成片浮现,那些栖息着凶兽的陆地上,喧嚣声戛然而止,凶兽们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没有凶兽栖息的陆地上,异象更加惊人。 其中一块被雾气笼罩的陆地,雾气开始向两侧分开,暴露出一座高坛。高坛共有九层,最上层插入云霞之中,奇异的波动随着高坛涌入云霞,云霞之中闪烁神秘符文。 类似的异象不胜枚举,有的陆地上显现宝塔,也有的是不知名的神秘建筑,但它们都散发着相近的波动,似乎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刹那间,每一块陆地上空都有云霞浮现,云霞向外扩张,彼此相连,最后和中心陆地的彩霞连成一片。 云霞蔽空,起伏不定。 看着云霞,秦桑愈发觉得熟悉了,不过可以肯定,这些云霞不完全是七杀殿的仙禁。 他想起来进入这方天地之前,外面那座被鸾云山主破坏的阵法。 这意味着在他们来之前,这里是有主人的。即便真的是七杀殿遗迹,仙禁也被人改造过了。 还有一点可以佐证,刚刚浮现的高坛、宝塔等等,不像是剑阁时代的产物,也不是剑修的风格,更像是后来修建的。 只不过,他们进来这么久,并没有看到主人的身影,似乎早已人去楼空。 这时,北夷魔君再度鼓动寒潮,寒潮漫卷,分为三股,化为三条寒冰巨蛇。 ‘咔咔咔!’ 寒冰巨蛇摇头摆尾,几乎同时扑向云霞。 ‘轰隆’一声,碰撞带来剧烈的波动,寒冰巨蛇好似撞上了铜墙铁壁,身躯寸寸碎裂。 云霞也在猛烈震荡,随即从云霞内部涌现出恐怖的力量,竟化作三道霞光,射向北夷魔君。 北夷魔君面色微变,身影一晃,化作一股寒风,接连躲闪。不料霞光能够锁定她的气息,无论寒风如何变化,都无法摆脱追击。 ‘噗!噗!噗!’ 北夷魔君不再闪躲,于寒风中凝结三枚巨大冰锥,刺穿霞光,方才将霞光击碎。 经过北夷魔君的试探,众人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只听鸾云山主轻喝,“诸位道友,列阵!” 六位魔君陡然分散开来,鸾云山主在原地不动,其他魔君则向两侧分散。 最终六人形成包围云霞的阵形,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凝视云霞。 “动手!” 鸾云山主下达命令,他应该是此次行动的主导者,其他魔君对他言听计从。 话音未落,鸾云山主袖口鼓荡,无风自动。 袖口之中传出几声兽鸣,声音越来越响,下一刻便有数道灵光激射而出。 秦桑一直在留意鸾云山主,辨认出其中一头外形如狐,正是幻冥兽,其他的也都是鸾云山主豢养的魔兽。 这些魔兽张牙舞爪,迫不及待,想要扑向云霞。 这时鸾云山主又抖了抖袖袍,他和一众魔兽周围的光线都似乎变得暗淡了。 秦桑感知到了法域之力,他已经通过燕上人了解到,鸾云山主的法域和那些魔兽有关。 随着鸾云山主张开法域,所有魔兽都兴奋起来,并且气息暴涨,同时鸾云山主胸前浮现出一个个玉匣。 玉匣张开,里面的东西飞舞而出,出人意料,竟然是各种毛发和鳞片。 毛发和鳞片乱舞,紧接着奇特的变化发生了,毛发和鳞片竟然纷纷膨胀、变形,长成一头头真正的魔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吼!” 兽吼声、鸟鸣声,惊天动地。 顷刻之间,鸾云山主法域里便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兽潮,而他宛若万兽之主! “吼!” 兽潮咆哮,万兽奔踏,声势堪称恐怖,足以踏平一个宗门。 “轰隆隆……” 在魔兽的率领下,兽潮奔向云霞。 其他魔君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出各自的神通。 一时间,这方天地彻底乱了,诸位魔君的攻击化作匪夷所思的异象,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鸾云山主等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猛攻云霞。 纵使云霞有七杀殿仙禁的影子,也不堪重负,透过诸位魔君攻击所化的异象,隐约能够看到云霞变得动荡不安,隐约有分裂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云霞下方的高坛、宝塔也开始晃动起来,这是根基不稳的征兆。 照这样下去,用不多久,云霞就会被鸾云山主等人攻破。 秦桑又靠近了一些,趁机观察这些魔君的实力,但他的注意力还是在霞光内部,尤其那块位于最中心的陆地。 很快,鸾云山主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莫名地,所有人都生出同样的感觉,随着云霞受到冲击,那块陆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现世。 陡然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鸾云山主等人下意识停手,秦桑的神情也变了,只觉到一股气息在陆地深处爆发。 这股气息极为强横且特殊,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秦桑不禁讶然。 龙威! 竟然是龙威! ‘哗!’ 中心陆地上方的云霞忽然被一股无形的气息冲破,众人连忙运转灵目神通,隐约看到了内部的景象,顿时心神大震。 他们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身影修长,静静匍匐在大地之上,它全身长满鳞片,鳞片反射霞光,显得全身上下都五彩缤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即使闭着眼睛,也无法用言语描述它的神韵。 这是一条龙! 一具龙尸! 第二千七百七十三章 蝉衣魔君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具龙尸吸引。 龙尸非常安详,不知已经死去了多少年,似乎早已没有了威胁。 “青龙!” 秦桑不由在心中轻呼。 这具龙尸的外表和他在剑冢见到的青龙剑气有八九分相似,观其龙首、鳞片等,无一处不吻合,分明是一头来自灵界的青龙! 魔界有龙否? 据秦桑所知也是有的,被真煌圣族驯服的金螭兽酷似龙族。此外,在记载中还有无论外形和实力都和龙族非常相似的种族,姑且称它们为魔龙族。 不过魔界的魔龙不如灵界龙族强大,不等魔龙一族成气候,就被真煌圣族击败了。 魔龙族在很久之前便销声匿迹,世人认为它们早已灭族,但提丰巨人和地妖族都有后裔留存下来,或许魔龙族也还有后裔,正栖息在魔界的某个地方。 秦桑暗中询问观寂府君和燕上人,两人也都不敢断言。 秦桑越看越觉得,面前这具龙尸并非魔龙族,它和灵界青龙太像了! 尸体完好无损,还保留着生前的英姿,巨大的龙躯犹如大地上的山脉,它的脊背蜿蜒起伏,锋利的龙爪深深刺入大地。 不过,细看就能从它身上发现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最明显的是龙鳞,龙鳞无论形状和颜色都几近完美,但质地暴露了这些龙鳞有可能是假的,就像是有人用某种玛瑙玉石,精心雕琢成一片片龙鳞,然后安在龙尸身上。 秦桑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青龙,他也不敢断定龙鳞究竟是真是假。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龙尸散发的龙威太恐怖了,包括秦桑在内,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颤栗! 死去的龙尸尚有如此恐怖的龙威。 这具龙尸生前难道是一头天妖! 天妖级数的青龙是什么样子,秦桑无从想象,或许天妖青龙的龙鳞就是长成这样。 且不论其他,一具天妖尸骨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纵然不清楚这头龙尸的来历,众人也能够辨认出它的价值,鸾云山主等人压下心中的颤栗,目中精芒闪烁,露出贪婪之色。 这时候,秦桑却想起来当年在七杀殿中、倚天峰下镇魔的往事。 当年他修为低微,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但后来与方老魔、素女、沧浪海妖族都有过交流,得知倚天峰上的镇魔至宝不仅有镇魔碑,还有一口神炉和一具龙尸。 沧浪海妖族潜入七杀殿,就是为了带走那具龙尸,才引发后续风波。 如果这些陆地是七杀殿遗迹,那么这会不会就是倚天峰下的那具龙尸? 就在秦桑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鸾云山主等人已经迫不及待。 ‘轰隆隆……’ 他们的攻势愈发凶猛,云霞周围爆发起刺目的灵光,六位魔君都拿出了真本事。 “一具天妖级数的龙尸啊……” 秦桑心头也是一阵火热,但他没有被龙尸的诱惑冲昏头脑。 种种迹象表明,此地有主、龙尸有主,那么主人何在? 眼看云霞将破,为何还不现身? 这具龙尸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秦桑相信,鸾云山主等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他们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一来龙尸的诱惑太大,二来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蛇出洞! 龙尸在前,秦桑却愈发冷静,观察云霞变化和鸾云山主等人的实力。 如果接下来主人仍不现身,没有发生变化,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将龙尸收进小洞天的机会,只要他不被鸾云山主等人合围,想来是能够抽身离去的。 既然要火中取栗,便要从最薄弱之处下手,秦桑悄然移动位置,来到另一位魔君所在的方位。 这位魔君的修为只有合体初期,雷兽战卫就能将他拦住。 ‘哗!’ 在连绵不断的攻势之下,云霞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云霞内部,陆地传来‘咚咚’响声,那些高坛、宝塔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根基不牢,随时可能会倾倒。 秦桑瞥向远处,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的进展最快,尤其是鸾云山主麾下的兽潮,悍不畏死、进退有据,不计其数的魔兽被光霞吞噬,同归于尽,依然有无数魔兽前赴后继。 鸾云山主麾下的魔兽仿佛无穷无尽,疯狂的兽潮终于将云霞撕开一个口子。 “吼!” 兽群发出兴奋的吼叫,更多魔兽挤进来,阻止云霞修复,云霞的裂口越来越大。 另一边,北夷魔君将周围变成寒冰之域,凛冽寒风之中闪烁着幽蓝的光,光芒来自一块块玄冰。 这种玄冰非常奇异,颜色是深邃的蓝色,它们飞向云霞,接触到云霞便似烈阳融雪,不知所踪,而云霞之中则增添了一抹幽蓝。 渐渐地,云霞中的幽蓝愈发明显,对云霞的影响开始显现,云霞流动的速度变慢了,仿佛霞光正在被玄冰冻结。 很快,霞光凝滞,寒风袭来,只听阵阵冰裂似的爆响,云霞真的裂开了,接着被寒风一吹,溃不成军。 其他魔君即使修为比两人稍稍逊色,在他们锲而不舍的猛攻之下,也都取得了可喜的成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秦桑看到,云霞下方的陆地上,一座宝塔先是摇摇欲坠,接着轰然倒塌。 紧接着,那座高坛也倒了…… 鸾云山主等人都面露喜色,攻势不减反增。 就在云霞濒临崩溃,这里的阵禁即将被他们攻破的时候,众人又感到一阵悸动。 刚刚看到龙尸时,他们感受到过这种悸动,但此刻的悸动远比之前强烈! 众人暗暗心惊,不由看向龙尸。 事实上,他们在攻击云霞之时,也在时刻关注着龙尸的变化。龙尸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自始至终都匍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刚刚的悸动如此强烈,肯定发生了什么。 龙目! 秦桑视线一转,陡然意识到什么,死死盯着龙尸的眼睛,接着就看到惊人的一幕,龙尸的双眼轻轻颤了颤,竟然睁开了! 龙目睁开,龙尸复活! 难道它不是一具龙尸,而是一头正在沉睡的真龙,被他们惊醒! 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他们再三确认,这明明是一具龙尸。 可此刻真相摆在他们面前。 ‘唰!’ 龙目大张,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修为高如秦桑和鸾云山主等人,在和龙目对视的瞬间也不禁怔住了。 这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不断坍缩与重生的风暴。最深处并非一点,而是一个仿佛通往某种源头的奇点,吸纳着周围所有的光暗。风暴的边缘闪烁着星辉与雷霆,层层晕染,仿佛有一个神秘的世界正在蕴生。 可到了下一刻,刚刚那些又仿佛只是假象,龙目又变得极为澄澈,是世间最纯净之物。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被龙目的眼神深深吸引。 鸾云山主麾下的兽潮停止攻势,北夷魔君周围的寒风陡然凝结…… ‘轰!’ 就在他们呆滞之时,一股无形的波动随着龙目的眼神扩散出来,顿时激起云霞的震荡,不过这次震荡是由内而外的。 霞光冲天,云霞陡然扩张,掀起巨浪,将所有人淹没。 秦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可当他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环境彻底改变了。云霞不知所踪,那些巨大的陆地碎片凭空消失,龙尸也不见踪影。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是到了哪里?” 秦桑心中万分警惕。 是迷幻之术么? 虽有玉佛护体,但佛光威能是有极限的,倘若是天妖青龙制造的幻境,自己看不穿是完全有可能的。 秦桑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被风暴包围,不是之前经历的虚空风暴,倒像是刚刚龙目深处浮现出的景象。 “这……” 秦桑吃了一惊,自己难道被吸进龙目的内部? ‘唰!’ 剑芒闪现,秦桑唤出太阴灵剑护体,剑气能够隔绝风暴,看起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威胁。 不过秦桑不敢掉以轻心,他还有一个疑问,鸾云山主等人去哪里了? 秦桑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人。 当他试图用神识探查时,却受到了风暴的干扰,而且那种悸动又出现了,原来龙威并未消失,无处不在。 灵觉受到压制,只能依靠天璃和浮翼魔虫了,秦桑要尽快找到其他人。 秦桑看向手中的浮翼魔虫,发现浮翼魔虫正在瑟瑟发抖,不同之前的躁动,这是恐惧造成的。在灵界,一声龙吟就能令无数妖兽肝胆欲裂,这是位阶的压制,而他们却在直面龙威。 幸好浮翼魔虫没有被当场吓破胆,秦桑几乎将所有丹药都取了出来,一股脑喂给浮翼魔虫,可浮翼魔虫怎么都感知不到幻冥兽的气息了。 刚刚那种情况,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中招,鸾云山主等人肯定也进来了。秦桑感到有些不安,心知不能一直留在原地,便选定离他最近的魔君所在的方位,身影一闪,在风暴中笔直前行。 ‘呼!’ 风暴扑面而来,风暴中夹杂着神秘的光芒和雷霆,其中有一些散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波动,秦桑下意识选择避让。 在风暴的影响下,距离的概念都仿佛丧失了,不知飞出多远,天璃忽然传来意念。 秦桑身影一顿,凝视前方,他发现了一位魔君的踪迹。 对方并非他选定的那位魔君,而是另一位。此人法号蝉衣魔君,并非出身阴山府,应是鸾云山主等人叫来的帮手。 此时蝉衣魔君也是孤身一人,显然他们都失散了。 “好机会!”秦桑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难得找到他们落单的机会,周围的风暴能够掩饰斗法的波动,蝉衣魔君仅有合体初期的修为,秦桑全力出手,不难将其拿下。 可是,一旦得知蝉衣魔君出事,其他人都会更加警觉。 秦桑有些犹豫,并未轻举妄动,蝉衣魔君没有天璃相助,并未发现他的踪迹。 蝉衣魔君也在风暴中飞驰,似乎在寻找同伴,秦桑跟踪了一会儿,发现蝉衣魔君行进的路线有些奇怪,绕来绕去,而且一直在不断尝试某种神通,不像是赶去会合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之间也失去了联络?”秦桑想到一种可能。 浮翼魔虫失去了对幻冥兽的感应,其他用来联络的神通宝物很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意识到这一点,秦桑愈发心动了,最终下定了决心。 此地风暴肆虐,纵然失去一个同伴,鸾云山主等人也只会怀疑龙尸。 ‘唰!’ 秦桑陡然身化剑光,剑光如电,撕开风暴,瞬间逼近蝉衣魔君。 蝉衣魔君还在尝试,察觉到波动,猛然转身,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嗖!’ 剑光一闪而逝。 蝉衣魔君只觉风暴的声音莫名减弱,周围的风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外移动,在他周围制造出一片净土。 头顶上,星辰闪耀,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片星海。 星空笼罩下,这方净土仿佛进入了夜晚,至少比刚刚风暴环绕时静谧得多,却危机四伏。 突然遭受袭击,蝉衣魔君大惊失色,他的反应并不慢,全身法袍鼓荡,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 黄光闪耀,蝉衣魔君身上忽然浮现出一只灵蝉的虚影,犹如一只蝉蜕。 蝉蜕包裹着蝉衣魔君,轻轻震动,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 随着这声轻鸣,蝉衣魔君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蝉蜕则愈发凝实,最终变成一只真正的灵蝉。 ‘啪!’ 灵蝉脊背裂开,长出两片蝉翼。 蝉翼用力扇动,顿时狂风大作,一种奇异的力量袭向星空。 霎时间,星光摇晃不定,天火也被吹起一道道火浪。 就在这时,灵蝉身下忽然传出一声雷鸣,只见那里冲出一道道漆黑的闪电。 随着闪电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人影。 蝉衣魔君似乎借助蝉蜕脱身,可惜被秦桑识破。秦桑早已唤出雷兽战卫,拦截蝉衣魔君。 被雷兽战卫逼退,意味着蝉衣魔君错失了最佳的逃跑机会。 这时灵蝉又发出一声尖鸣,蝉翼改变方向,将那股力量扇向雷兽战卫。 蝉衣魔君强行摆脱黑色闪电的追杀,身形狼狈,闪身遁入灵蝉体内。 第二千七百七十四章 灭真极光 蝉衣魔君刚刚遁入灵蝉体内,灵蝉左翼的一角悄然飘落,断茬笔直且整齐,就像被利刃切断一般。 再看灵蝉的腹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斜斜的剑痕。 通过剑痕造成的裂口,涌出一股股氤氲气息,看得出灵蝉的体内是空的,其实灵蝉的本质就是一个蝉蜕。 蝉衣魔君刚躲进来,蝉蜕便被日月法剑斩破了。 ‘轰!’ 蝉蜕的头部突然爆炸,蝉衣魔君又被逼出来,显得更加狼狈了。 在他脱离蝉蜕的同时,蝉蜕体内便爆发出森然剑气,日月法剑仿佛瞬间分化成千万柄灵剑,只见一道道剑影穿透蝉蜕,将蝉蜕切割成无数碎片。 蝉衣魔君满脸骇然,显然没有料到蝉蜕如此脆弱,慌忙抛出一团灵光。 灵光之中显现出一块墨石,墨石表面刻画着金色的符文,此刻符文消失,墨石也随之融化,变成一团浓墨。 浓墨蠕动,似乎想要变形,但此时浓墨般的闪电已然逼近! 雷兽战卫始终锁定蝉衣魔君,此刻攻势不减,雷枪化作道道闪电,狠狠刺向浓墨。 ‘噗’的一声,不知是闪电将浓墨淹没,还是浓墨吞噬了闪电,战场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浓墨和闪电的气息同时存在。 雷兽战卫在黑暗的边缘显现,对黑暗中的波动视若无睹,毫不迟疑冲入黑暗之中。 ‘哗!’ 黑暗陡然向内部收缩,仿佛一头黑色的巨兽,拼命想要压制体内的猎物。 出人意料的是,雷兽战卫竟没能立刻从里面冲出来。 雷兽战卫已经拥有合体中期的实力,却被蝉衣魔君抛出的墨石拦了下来。不过,这种拦截注定不会长久,黑暗内部怒雷煊赫,很快便能看到黑暗中肆虐的闪电。 尽管这块墨石缠不住雷兽战卫太久,但也为蝉衣魔君争取了一线生机。 抛出墨石的同时,蝉衣魔君身影一晃,自己就变成了一只墨蝉。 墨蝉的体型仅有拇指大小,振翅欲飞,忽而一道剑光袭至。 ‘唰!’ 墨蝉顿时全身僵硬,被日月法剑贯体而过,身首分离。 不料,在墨蝉被斩首的同时,四周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蝉鸣。 这一刻,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星空下凭空浮现出一片陆地,陆地和星海一样广袤,且蕴含无穷生机。 陆地之上生长着茂盛的草木,尽管这些草木的种类显得非常单一,而且不像是自然而生的,仍组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丛林。 丛林里响起刺耳的蝉鸣,蝉鸣声无处不在,仿佛每一株树上都有成百上千只,整片丛林更是无法计数究竟有多少只墨蝉,刚刚被日月法剑斩杀的只是其中一只而已! 一时间,日月法剑失去了目标,陡然迸射万丈剑气,横扫丛林! 天上的星辰纷纷闪烁明亮星光,一时间剑光如雨,还有无尽天火,从天而降。 巨响很快盖过了蝉鸣,剑光穿透大地,令陆地千疮百孔,丛林里的草木成片成片倒伏,同时天火又将丛林点燃,惨不忍睹。 在如此恐怖的攻势下,丛林很快被毁灭殆尽,任何一只墨蝉都不可能幸存。 可是蝉鸣声依旧存在! 这时,秦桑心中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日月法剑陡然调转剑身,他的目光亦如利剑一般,穿透星海,看向战场之外。 ‘咻!’ 无声无息,日月法剑斩向战场旁边的一处虚空。 这处虚空明明除了风暴,没有任何东西,但当日月法剑斩向此地,却传出沉闷的巨响,同时一幕奇异的景象显现。 剑光之前,出现了一截树根,树根虬结而苍劲,不知何时扎根于此,又是来自何方。 ‘咔嚓!’ 树根被日月法剑斩断。 忽有一点黑芒,自树根内部激射而出,黑芒竟也是一只墨蝉,只不过是长出翅膀之前的幼蝉! 这只幼蝉便是蝉衣魔君的本体,那些墨蝉原来都是假象,用来迷惑敌人,而他不知何时退化成了幼蝉。 更奇妙的是,蝉衣魔君竟然能够通过这种办法,悄然脱离秦桑的封锁,幸而秦桑足够敏锐,识破了蝉衣魔君的计策。 ‘啪!’ 正在和雷兽战卫纠缠的黑暗陡然消退,变回墨石的原貌,同时便有无数道闪电狠狠击中墨石。 墨石应声碎裂,雷兽战卫终于冲破阻拦,攻势依旧凶悍绝伦。 恰好墨蝉现身,同时被日月法剑和雷枪锁定,蝉衣魔君几乎陷入了绝境! 刹那间,墨蝉身影扭曲,天女散花飞出一道道流光,分明是各式各样的宝物。可这些都是徒劳,被日月法剑和雷兽战卫摧枯拉朽般击溃,一众宝物要么碎裂、要么被击飞。 ‘噗!’ 日月法剑率先击中墨蝉。 这一瞬间,墨蝉的身影不断经历着破碎、重现的过程,重复了近千次,好似拥有上千条性命,不断重生。 在每次重生之时,墨蝉身上的灵光都会出现轻微变化,并且能够影响周围虚空,仿佛每次重生周围也会诞生出一个新的幻境。只可惜,无论墨蝉重生多少次,演化多少重幻境,日月法剑始终如影随形。 不过,当墨蝉重生千次,经过上千次的消磨,它竟然真的承受住了这一剑,再次重生后的墨蝉承接住剑势,但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蝉衣魔君并不轻松,当场便被强大的剑势击飞。 秦桑对这一剑的结果不太满意,但刚刚那一剑已经让他对蝉衣魔君的神通有了一定的了解,接下来蝉衣魔君不可能在他面前故技重施了。 墨蝉立足未稳,雷兽战卫再度杀至,秦桑的攻势犹如疾风骤雨,转眼将蝉衣魔君逼入绝境! 很快,蝉衣魔君便已受了重伤,但他还在挣扎。 就在秦桑快要大获全胜的时候,异变陡生! 秦桑莫名感觉到了有危机迫近,可他环顾四周,风暴依旧汹涌,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下一刻,秦桑神情微变,看到旁边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青光刺目,一股强大且熟悉的气息随之涌现。 龙威! 秦桑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具龙尸真的活了过来,而且直接对他们出手了。 只见一只龙爪撕裂虚空,凌空向他抓了过来。 ‘呼!’ ‘轰隆隆……’ 龙爪破空,风雷相随。 周围风暴陡然大作,龙爪极为迅捷,当秦桑看到这只龙爪,龙爪便已近在咫尺。 秦桑心神一紧,胸口感觉一阵刺痛,尖锐的龙爪几乎要刺穿他的胸膛。 没有云霞映照,龙爪上鳞片不再是五颜六色,而是长满深邃的青鳞,在他眼里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龙爪表面,青光闪烁,不仅锋利无匹,秦桑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有种他已经被龙爪擒获的错觉。 ‘嗖!嗖!嗖!’ 秦桑身边忽然涌现出道道剑影,法域之力化作灵剑,强行切断束缚之力,同时秦桑身影一闪,遁入星空之中,不知去向。 不料,龙爪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微微一转,立刻抓向秦桑藏身之处。 就在秦桑被龙爪追杀之时,雷兽战卫和蝉衣魔君也都遭遇了袭击。 秦桑本来能够击败蝉衣魔君了,却被龙爪搅局。 ‘唰!’ 日月法剑倒射而回,逆斩龙爪。雷兽战卫也被迫收回雷枪,抵御龙爪。 敌人被龙爪缠住,但对蝉衣魔君而言,危机远远没有解除,因为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只龙爪。真不知这具龙尸哪来那么多爪子,龙爪一把将墨蝉抓在手中。 伴随着一声尖鸣,龙爪猛然被弹开,但不等墨蝉逃出多远,又被龙爪追上。 秦桑向这里看了一眼,没有急于追杀墨蝉,决定先解决自己的麻烦。 ‘当!当!当!’ 日月法剑接连斩向龙爪,传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龙爪上的鳞片虽然坚硬,却也难以承受日月法剑的威力。 只见龙爪表面出现道道剑痕,最后一道剑痕更是刺骨,鳞片下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森白的骨架,只有死气、没有生机。 果然是一具龙尸! 秦桑闪过此念,对龙爪的威力有了大概的判断,合体中期修士经过最初的慌乱,应该能够抵御。 事实也是如此,雷兽战卫正在大战龙爪,不落下风。 这是否能够证明,龙尸的实力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最强不过魔君级数而已? ‘轰!’ 最后一道剑光,将龙爪硬生生斩断。 青光爆发,残破的龙爪猛然缩了回去,秦桑没有继续追击,看向蝉衣魔君。 对他而言,龙爪不是麻烦,但蝉衣魔君就不同了,即使全盛时期也要手忙脚乱,何况此刻。 恰在此时,墨蝉再次被龙爪追上,龙爪好似抓着一座大山,有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墨蝉! ‘轰!’ 危急时刻,秦桑突然感觉到龙爪下墨蝉的气息诡异消失了,不等他看清,便透过龙爪看到一道灵光。 这道灵光纤细且诡秘,气息极为内敛,无从判断灵光蕴含何种威能。 灵光射中龙爪,轻易便穿透了龙鳞的缝隙。威猛绝伦的龙爪陡然僵住,接着灵光便从龙爪背部射了出来,激射而去。 “果然还有底牌……” 秦桑闪过此念,好似早有预料,一边提防龙爪卷土重来,同时催动法域之力。 ‘唰!’ 日月法剑拦截在灵光前方,就在灵光即将被斩灭之时,灵光忽然分化。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眨眼之间,灵光分化无数,天上有多少星辰,便有多少灵光。 灵光如丝,扑向日月法剑。 接触到灵光,剑气竟被灵光湮灭,随即日月法剑爆发出绝强剑势,灵光纷纷断裂,剑影再现,日月法剑的光芒则似乎有些暗淡。 就在这时,秦桑一甩袖袍,挥洒出一片五行神光。 五行神光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只墨蝉,此时墨蝉的气息已经非常虚弱,挣扎了一下,变回蝉衣魔君的模样,被困在五行神光之中,满脸绝望。 连他威力最强的神通灭真极光都无法伤到秦桑,他已黔驴技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神色如常,如今击败一位合体初期修士,已经没有什么好自得的了。 五行神光带着蝉衣魔君一起,返回小洞天,秦桑则转身看向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正在大战龙爪,逐渐占据上风。 沉吟片刻,秦桑忽然将雷兽战卫召回,雷兽战卫消失,龙爪失去了目标,迟疑一下,又向秦桑杀了过来。 见此情景,秦桑便明白了,任何出现在这里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傀儡,都会被龙尸视为敌人。即使隐遁之术再高明,都逃不过龙尸的法眼。 秦桑催动日月法剑,又将这只龙爪逼退,周围似乎恢复了正常,可秦桑总感觉危机四伏。 ‘呼呼呼……’ 风暴似乎愈发勇猛了。 秦桑观察着四周风暴的变化,暗暗警惕。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龙爪卷土重来,这一只完好无损,秦桑也不知这是不是刚才那两只龙爪。 龙爪的实力变化不大,但秦桑不敢掉以轻心,一旦龙尸真正降临,实力会有多强? 秦桑一心二用,一边大战龙爪,一边尝试让蝉衣魔君开口。 “道友还不愿开口,就不要怪在下动用些非常手段了……” 秦桑威胁,此时局势怪异,他没有时间和蝉衣魔君慢慢磨。 “你究竟是谁!”蝉衣魔君仍有些不忿。 想了想,秦桑用讽刺的语气道:“你们不告而入,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 蝉衣魔君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秦桑陡然心神一凛,顾不得拷问蝉衣魔君,日月法剑毫无保留,爆发出最强剑势,狠狠斩向龙爪。一剑逼退龙爪,同时剑光横斩,同时面前风雷大作,秦桑前方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 阴影将秦桑笼罩,在庞大的阴影面前,秦桑显得渺小如蚁。 阴影修长,闪烁着点点青光,赫然是一条龙尾! 不出所料,龙爪果然不是龙尸全部实力,龙尾威势绝伦,破开虚空,横扫而来。 一霎时,风暴都被龙尾扫平,恐怖的风雷紧随而至! 第二千七百七十五章 伏龙 ‘砰!’ 龙尾袭来,秦桑下意识御剑格挡,顿时感到一股强绝的劲力通过日月法剑传递过来。 ‘轰!’ 法域震动。 星海在晃动,星光模糊一片,那些星辰都有些摇摇欲坠。 不过,随着秦桑变换剑诀,日月法剑化为擎天巨剑,牢牢抵住龙尾,化解了这股劲力造成的冲击。 秦桑凝视龙尾,随即心神稍缓,无论龙尾还是之前龙爪,更多的是依靠蛮力。倘若力量足够强大,自然能一力降十会,但龙尾的力道还没有强大到那种程度。 龙尸如果仅仅依靠蛮力,秦桑是不会惧怕它的,他最忌惮的是青龙一族种种神秘莫测的大神通。 从古至今,龙族都是灵界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各族都经历过兴亡更替,龙族始终屹立在大千世界之巅,不仅有强大的肉身,还有深不可测的传承。 看样子,这具龙尸并非真正复活,它不懂得运用生前的神通,只有本能和蛮力,威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即使蛮力也不容小觑,秦桑不敢松懈。 日月法剑挡住了龙尾一击,宽阔的剑身实则锋利无比,剑刃割破鳞片,嵌入龙尾。但龙尸似乎没有痛觉,接着龙尾向后一卷,瞬间完成蓄力,再度横扫而来。 破碎的青鳞之下,一节节龙骨散发出惨白的光泽,表面依旧光滑,日月法剑未能在龙骨上留下剑痕。 ‘唰!’ 龙骨未到,劲风先至。 这一击,声势比之前更恐怖! 此时秦桑已经调整过来,既然龙尾大开大合,那么他也改换剑诀,运用大开大合的招式。 天火星海旋转着向内收缩,秦桑的身影在帝座星位显现,所有星辰和天火向他的头顶聚拢,法域之力化为庆云,星火之光闪烁。 在他面前,屹立着一柄万丈巨剑,仿佛只有这样的巨剑才能够对抗龙尾。 日月法剑轻轻颤动,剑意勃发、剑气喷薄,龙骨带来的劲风遭遇剑气,便无声消融,甚至周围的风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抹平。 一时间,战场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时,日月法剑也向龙尾斩去,巨大的剑身向前倾倒,看起来有些缓慢和笨拙,但无与伦比的剑势令人心惊肉跳。 下一刻,龙尾和巨剑相撞! 秦桑头顶的星海庆云陡然暗淡。 犹如两块陆地撞击、瞬间引发山崩地裂,战场再度喧嚣起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似乎夹杂着龙鳞破碎的声音和剑气的呼啸声。 双方都有着绝强的力量,未能将对方击飞,龙尾和剑身死死抵在一起。 日月法剑在龙尾中段割开了一道更大的伤口,伤口周围的龙鳞几乎全部破碎,触目惊心,但终究没有能够将龙尾斩断。而日月法剑也在不停颤动,发出浑厚的剑鸣。 “好硬的龙骨!” 秦桑心中惊叹,默运剑诀,日月法剑强行震开龙尾的劲力,倒射而回,悬立在他前方。 他看向龙尾的伤口,发现那里青光夺目,青光似乎有疗伤的功能,伤口处的青鳞正在复原。 秦桑心念一动,御使日月法剑再斩,不过他的心思不完全在龙尾身上。 变故太突然,他现在还是一片茫然,此时要做的不是击退龙尾,之前龙爪的表现已经表明,就算他将龙尾斩断,也伤不到龙尸的根本,龙尾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当务之急是查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好能够脱离这里,摆脱龙尸的追杀。 周围没有其他人,秦桑只能逼问蝉衣魔君。 蝉衣魔君倒也没有宁死不从的气度,面对秦桑的威胁,很快便屈服了,不需要秦桑动刑。 “鸾云山主召集我等前来,说是此地有一处地妖族留下的古迹,古迹之中保存着地妖一族的宝藏。上古之时,地妖一族乃是顶尖强族之一,古籍之中留有许多关于它们的记载,据说地妖族在全盛时期锻造出许多至宝……这里确实有地妖一族留下的遗迹,不料和他们描述的大相径庭……” 蝉衣魔君发出一声苦笑,语气悲凉。 听到蝉衣魔君的说法,秦桑眉头皱起,不信道:“且不论地妖一族灭绝后能留下多少宝藏,以鸾云山主他们的实力,还需要寻找帮手?” 蝉衣魔君连声解释:“在下自知实力不济,不过北夷魔君曾言,发现这处古迹的可能不只有他们,召集我等也是未雨绸缪。” 说到这里,蝉衣魔君又干笑一声,事实证明北夷魔君确实有先见之明。 进入地下世界,他们很快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地妖族仙城早已被搜刮一空。他们循着痕迹找到此地,然后就发生了后面一系列变故。 听罢,秦桑冷笑出声,他一直跟在后面,鸾云山主等人的表现,怎么都不像是误打误撞。 “在下之言,句句属实!” 蝉衣魔君赌咒发誓,“不瞒道友,进来之后,在下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被诱惑迷住了心窍……不慎误闯道友的道场,幸好还没有酿下大错,望道友恕罪,在下愿倾尽所有,赔偿道友的损失……”蝉衣魔君只当秦桑是这里的主人,小心翼翼向秦桑赔罪,甚至妄图用家当换取秦桑放他一条性命。 秦桑神色微动,蝉衣魔君的样子不像作假,他们很可能是被鸾云山主等人蛊惑了,至少没有告知他们全部,想要知道真相,看来只能去找北夷魔君、千煌魔君和鸾云山主。 当然蝉衣魔君等人绝不无辜,看到龙尸应该就能意识到有问题了,但还是被龙尸的诱惑迷了双眼。 秦桑自不会放走蝉衣魔君,继续逼问他们之间有无联络之法。 “有!有有……” 蝉衣魔君忙不迭点头,从右手掌心逼出一枚血珠。 “此物乃是鸾云山主所赠,言及我等万一失散,他会通过血珠指引我等前去会合,但方才毫无反应……” 说着,蝉衣魔君将血珠呈给秦桑,又逼出自己的精血,“道友将在下的精血之力引入血珠即可。” 秦桑打量了血珠一会儿,引动蝉衣魔君的精血,只觉自己的一缕心神进入血珠,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暂且握住血珠,秦桑又问了一些问题,蝉衣魔君知无不言,将鸾云山主如何邀约、又如何破开地妖古禁,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描述了一遍。 秦桑好奇的是,“如若只是为了地妖宝藏,你们为何这么小心翼翼?” 对此,蝉衣魔君倒是知晓一些内幕,“据说是阴山府君遇到了麻烦,失踪多年,阴山府如今已经由龙湫府君执掌,可龙湫府君对阴山府君旧部心怀嫌隙,双方矛盾日深。鸾云山主担心走漏风声,宝藏被龙湫府君夺走……” 这和秦桑预想的差不多,阴山府君旧部果然是在防备龙湫府君,他们内斗才好,斗得越激烈越好,这样才有自己趁虚而入的机会! 见从蝉衣魔君口中逼问不出更多秘辛,秦桑便抽离心神,专心对付龙尾。 在他和蝉衣魔君交流的时候,龙尾上又多了几道剑痕,破碎的龙鳞异常醒目,若非龙骨足够坚韧,龙尾早已断成数截! 这时,秦桑视线扫过龙尾,盯住龙尾中段的那道剑痕,全力调运法域之力。 ‘轰!’ 日月法剑爆发出绚烂剑光,狠狠斩向龙尾,不偏不倚,正中那道剑痕! 龙鳞早已破碎,巨剑直接斩在龙骨之上,巨响声中隐隐有骨骼破裂的声音。 下一刻,剑光从龙尾另一边透射出现。 龙尾的气势顿时萎靡,接着猛然一缩,和之前的龙爪一样遁走了。 “这究竟是不是龙尸的本体?”秦桑有些疑惑。 那具龙尸极有可能是一头天妖青龙的尸体,可是远比想象中脆弱。 虽逼退龙尾,秦桑心知只是暂时的,龙尾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此时秦桑一只手握着浮翼魔虫,一只手紧握血珠,寻找鸾云山主的同时,也在观察四周,可惜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四面八方,风暴到处肆虐,秦桑不知哪里才是离开的路,只能认定一个方向,埋头前进。 不出所料,龙尾休整后再度袭来,龙鳞完整,刚刚的伤口都恢复如初。 秦桑只能御剑抵挡,且战且走。 “咦?” 再度交上手,秦桑发现龙尾的力量好像变得更强了。 ‘轰!轰!轰!’ 战场上,龙尾一扫一荡都威力无边,日月法剑也不落下风,剑光煊赫,双方毫不花哨对拼了几记。 秦桑确定,龙尾的力量确实在变强。 这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龙尸可能并没有完全复活,它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所以攻击他们的从龙爪、龙尾,威力才会逐渐变强。 等龙尸彻底苏醒,不知接下来又会出现什么! 秦桑虽然没有太过惧怕,但也感到非常棘手,至少在龙尸面前他已无所遁形,最后难不成要他和鸾云山主等人联手对抗龙尸! 鸾云山主等人处心积虑找到龙尸,总要做些什么吧? 想到这里,秦桑一边抵御龙尾的袭击,一边不停移动,寻找鸾云山主等人的下落,希望能够再找到一个落单的。 日月法剑大战龙尾,声势惊天。 龙尾也无法阻止秦桑的脚步,一番缠斗下来,秦桑不知飞出了多远,却并未找到第二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龙尾的力量还在提升,离龙尸彻底复苏越来越近了,秦桑也感觉到了一丝紧迫。 接下来,在龙尾的追杀下,秦桑又坚持了一段时间,正在配合天璃催动神通寻找他人踪迹,忽然察觉到什么,身影一顿,扭头看向龙尾。 “刚刚龙尾的力量没有变化……” 秦桑目露异色。 经过这段时间,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过一段时间龙尾的力量就会增强一次,但刚刚并没有变。 这就是龙尸的极限了,还是说……龙首要出现了? 秦桑暗暗警惕,又观望了一会儿,发现龙尾的力量确实不会再变。事实上,如今龙尾已经很强了,倘若秦桑只是一名普通的合体中期修士,抵御龙尾定会感到非常吃力。 蝉衣魔君即使没有落到他手里,坚持到现在,被龙尾追杀,恐怕下场也不会太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桑此时还算游刃有余,全力出手,再度将龙尾逼退。 出人意料,此次过后,他竟然没有再遇到袭击,龙尾和龙爪都再未出现。秦桑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这里定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可他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秦桑心中一动,猛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浮翼魔虫安静了一段时间,突然又开始躁动。 另一只手里的血珠也浮现出奇异血纹,血纹不停扭曲变化,指引他前往某个地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浮翼魔虫的神通和血珠同时恢复了,尽管两者的感应都极为模糊! 终于又找到了鸾云山主的下落,不过秦桑更在意的是鸾云山主做了什么。 龙尸停止攻击,血珠和浮翼魔虫恢复感应,这些事同时出现,估计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无论如何,他肯定要前去看一眼。 秦桑先将血珠封印,立刻动身,认准方向,在风暴中疾驰,途中发现浮翼魔虫的感应愈发清晰,仿佛压制它的力量正在消退。 终于,离鸾云山主越来越近了,秦桑停下来,小心隐藏行迹,向前靠近,很快从风暴深处看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光彩。 光彩逐渐清晰,渐渐地,秦桑看到了一幕令人意外的景象。 他此时又见到了那具龙尸,龙尸依旧趴在那里,龙鳞完好无损,之前和他交战的龙尾和龙爪仿佛都是幻象。 而在龙尸周围还立着三道人影,鸾云山主、北夷魔君,以及另一位受他们邀请而来的魔君,法号守镜,也有合体中期修为。 三位魔君悬浮在龙尸上方,他们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条灰色的锁链,细长的锁链紧绷着,另一端都缠绕在龙尸身上。 相比于庞大的龙尸,锁链显得纤细异常,却能够深深嵌入龙鳞之间,锁链表面涌动着神秘的符文,符文形成光潮,一波接着一波涌入龙尸体内。 第二千七百七十六章 腾龙 秦桑潜伏在侧,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发现锁链上的符文具有安抚之能,看来他们不是在囚禁龙尸,而是在阻止龙尸复苏,让它重归沉眠。 算上被他擒获的蝉衣魔君,现在只知道四位魔君的下落,还有两位不知所踪,而且恰好都是修为最低的。 这时,秦桑神色微动,向远处瞥了一眼,只见一道乌光冲出风暴,眨眼间落到龙尸前,来人正是千煌魔君。 不过,千煌魔君的气息明显有些凌乱,身上有伤。 看到千煌魔君,秦桑和鸾云山主三人都不觉得意外,之前龙尾的实力已经不是寻常合体初期修士能够抵挡的了,千煌魔君仅仅受了些伤,可谓侥幸,也是他底蕴深厚。 其实在场的四人之中并非只有千煌魔君受伤,其他人只不过伤势没有那么重,尚能压制。 “道友能够安然回来就好,速速调息,助我等镇压这头孽畜!”鸾云山主向千煌魔君抛出一根锁链。 “呼!” 千煌魔君吐出一口浊气,接住锁链,见这里只有三个人,沉声道:“蝉衣道友和傅玄道友他们……” 鸾云山主叹了口气,“方才我催动祢血珠,只得到了蝉衣道友的回应,但片刻之后,和蝉衣道友之间的联系也断了,只怕……”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神情都异常沉重,千煌魔君更是心有戚戚。 龙尾的威力,他们刚才都领教过了。蝉衣魔君和傅玄魔君和千煌魔君实力相仿,被龙尾杀死,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可还没有接触到龙尸就减员两人,似乎不是个好兆头。 沉默过后,守镜魔君视线扫过众人,冷冷道:“蝉衣道友和傅玄道友至今音讯全无,只怕凶多吉少!三位道友,是否该给我等一个交代!” 说着,守镜魔君轻轻甩动手中的锁链。 鸾云山主能够直接拿出镇压龙尸的宝物,肯定是早有预谋,意味着他们之前都被骗了。 守镜魔君倒不会因此而动怒,修仙界充满尔虞我诈,他早就知道鸾云山主不可能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至于蝉衣魔君和傅玄魔君,杀死他们的是龙尸,鸾云山主并没有撕毁契约。而且这两人和他也没有多少交情,是死是活与他无干,只怪他们实力不济。 守镜魔君只在意自己的利益,这次变故给了他最好的借口,定要逼迫鸾云山主说出实情,至少这具龙尸要给他分一杯羹。 此刻他们只是勉强安抚龙尸而已,鸾云山主等人不敢和他翻脸,而且想要擒获龙尸,必须要他出手相助,这是守镜魔君最大的底气。 三人相视一眼,鸾云山主叹了口气,“无论道友信与不信,此次变故绝非我等之愿!” 守镜魔君嗤笑。 鸾云山主不以为忤,继续道:“我可以告知道友的是,这具尸骨确实是一具来自灵界的龙尸,而且应是一具魔尊级数的龙尸,在灵界称为天妖。在进入此地之前,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亲眼见到龙尸方才确定,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至于龙尸的来历,以及我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牵扯到太多秘辛,道友恐怕不想知道。” 守镜魔君神色微沉,冷冷看着鸾云山主,鸾云山主坦然与之对视。 片刻之后,守镜魔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微变,终于松口,“好!我不问这具龙尸的来历,我只问你有多少胜算!还有,你们如此小心翼翼,刻意避开龙湫府君,应是想要霸占龙尸吧,我又能得到什么!” 鸾云山主明显松了口气。 “除了之前的条件之外,许诺给蝉衣和傅玄二位道友的好处也都交给道友处置。至于这具龙尸以及这里的宝物,给道友两成,如何?” 守镜魔君沉吟,这个条件听起来还算有些诚意,毕竟龙尸不是他找到的,能占两成已经不错了。 “两成如何分?难道将它分尸不成?”守镜魔君看向龙尸。 分尸无异于买椟还珠。 这具龙尸最大的价值不在于骨架,而是龙尸强大的实力。谁能够掌控龙尸,便拥有了一个强大的帮手,试问谁不眼馋? 就算鸾云山主给他再大的好处,他也不想拱手相让。 “要等镇压龙尸之后,才能知晓,”鸾云山主诚恳道,“倘若龙尸不能被收服,或者收服后实力大损,便如道友所言。倘若能够收服,我们四人便定下誓约,轮流掌控,谁也不可对外泄漏消息。一旦有谁遇到麻烦,到了必须动用龙尸之时,其他人不可阻挠。” 鸾云山主看向千煌魔君和北夷魔君,“二位意下如何?” 北夷魔君轻点螓首,惜字如金,“可!” 千煌魔君则道:“最好是后者!如若消息非虚,这具龙尸本就已经腐朽,又在入界之时受到重创,有人锻造龙鳞、修复龙骨,以秘术改造,经过漫长岁月温养,祭炼成一具类似傀儡的存在,方才让龙尸拥有现在的实力。如果不能被收服,仅是一具骨架,只怕剩不下多少价值了……” 众人纷纷看向龙尸,神色各异。千煌魔君手腕一抖,锁链飚射出去,接触到龙尾,力道就变得轻柔异常,随即锁链缠上龙尾,缓缓收紧,勒进龙鳞缝隙之中,灰色的符文渡入龙尸体内。 这一刻,龙尸身上缠绕了四条锁链,从头到尾,形成四道枷锁。 随着符文涌入,龙鳞的光泽似乎有变得晦暗了几分。而龙尸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和波动,它的眼睛又闭上了,除了强横的龙威,丝毫看不出复活的迹象,似乎早已死透。 可鸾云山主等人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们暗中商议片刻,纷纷以相同的频率抖动锁链,在锁链颤动的同时,更多的符文涌了出来,符文连绵成片,犹如一片片乌云,开始向着龙尸身上的其他部位飘去,然后渗入龙鳞缝隙之中。 越来越多的乌云涌现,几乎遮蔽了大半具龙尸,只有首尾露了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龙尸显得愈发安详了,最令鸾云山主等人欣喜的是,龙尸散发出的龙威正在减弱。 这无疑是个好兆头,等到龙威消失,意味着龙尸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到时他们便能趁着龙尸沉眠,在它身上铭刻封印,无疑容易多了。 远处的秦桑看到这一幕,很快明白了鸾云山主等人的意图,有些犹豫。 他定然不会坐视鸾云山主等人收服龙尸,但怎么搅局,需要仔细斟酌。一旦惊醒龙尸,龙尸不会感激他,所有人都会遭到无差别攻击,不知躲入小洞天能否瞒过龙尸? 秦桑默默观察龙尸,尤其关注龙目。 可惜,之前龙尸展现出的只有蛮力,秦桑对它的了解太少了。 鸾云山主等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有条不紊催动锁链安抚龙尸,同时取出一些类似符纸的东西。 ‘哗!’ 众人抛出符纸,符纸轻盈如羽,纷纷围绕着龙首飞舞。 鸾云山主将催动之法传授给守镜魔君,四人一心二用,在他们的催动下,数百张符纸散发的灵光组成一个光环,仿佛为龙尸戴上一顶宝冠。 在这个过程中,龙威不断减弱,周围的风暴都开始有消散的趋势了。 “何时才能出手?” 守镜魔君忍不住发问。 “道友稍安勿躁……” 鸾云山主轻声安抚,死死盯着龙尸。 光环愈发明亮,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符纸了,符纸并未直接接触到龙尸,而是在等待时机。 当龙威减弱到了一定的程度,鸾云山主终于下定决心,猛然甩出锁链,口中低喝:“去!” ‘嗖嗖嗖……’ 四条锁链同时射向龙尸,紧绷、拉伸,一圈接着一圈缠紧龙尸,眨眼之间便几乎将龙尸捆成了粽子。同时乌云也融入龙尸体内。 龙威骤然减弱,瞬间便到了微不可查的程度,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鸾云山主等人都不禁面露喜色。 这一刻,秦桑几乎要出手了。 陡然间,鸾云山主等人的笑容一僵,似乎出了什么变故。 龙尸轻轻震动了一下,身上的龙鳞发出清脆的响声,刚刚几乎消失的龙威突然爆发。 龙尸复活! 谁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局势急转直下,本已被镇压的龙尸摆脱了锁链的压制,而且看这架势,这一次将是彻底复苏! 鸾云山主大叫一声不好,竟张口喷出一团精血,打向龙尸身上的锁链。北夷魔君和千煌魔君也毫不迟疑照做,守镜魔君也只是稍稍犹豫。 融入四位魔君的精血之后,锁链变成血色,符文化作血云,疯狂涌入龙尸体内。四人不惜耗费精血,却也只是压制龙威片刻,随即迎来更凶猛的反扑。 ‘砰!’ 其中一根锁链应声崩断,接着断裂声不绝于耳,刚刚渗入龙尸体内的符文以更快的速度被逼了出来。 众人根本来不及修复,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碎片乱飞,不禁露出骇然之色。 ‘轰!’ 受到龙威的影响,风暴声势大作,仿佛真龙发出的咆哮。 龙目猛然睁开,此时此刻,龙目之中散发出的是无尽的凶芒! 接触到龙目的眼神,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心神巨震,危机之感涌上心头。而且这一次的危机似乎比之前更可怕,因为龙尸已经被他们激怒,而且他们离龙尸近在咫尺。 “不好!” 秦桑暗暗心惊,立刻向后飞退,不敢犹豫,遁入小洞天之中。龙尸惊醒,盛怒之下,第一波攻势势必非常恐怖,他可不想替那些人挡灾。 遁入小洞天,秦桑还不放心,全力催动爬天藤和帝虹魔禁,守卫道标之门。 鸾云山主等人却没有小洞天可以躲避,慌乱之下,他们全力将符纸打向龙尸。可是,这些符纸本是用来封印龙尸的,只有先镇压龙尸,才能发挥最大的威能。 龙尸猛然抬头,瞬间和符纸组成的光环相撞。 符纸本身非常脆弱,这一撞便有十几张符纸破碎,幸好鸾云山主他们反应够快,其余符纸的威能同时爆发,有如实质的光环箍住龙首。 四人急忙向后飞退,不料龙尸的实力远超他们预料,只见龙目之中精光闪烁,周围的景象陡然变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地又出现了。 原来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这里,此时他们就在龙尸所在的陆地上方。 龙尸虽仰起了头,但身体并没有离开地面,它的龙爪死死扣住大地。龙尸全身鳞片都散发出青色的光芒,仿佛蜕变成为真正的龙鳞,青光顺着龙爪蔓延到地面上。 整片陆地都被青光笼罩,而地面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在陆地和龙尸之间,隐约有一抹奇异的气机。 ‘咔嚓!’ 大地撕裂,地底深处暴露出来。 透过大地的裂缝能够看到,里面竟是一些断壁残垣,似乎是一座古殿的遗迹。 龙爪抓取的位置,正是古殿遗迹的核心! 随着龙尸复活、古殿现世,龙尸仿佛摆脱了某种禁制,并且禁制不仅没有继续压制龙尸,反而化为龙尸自身的力量。 仿佛无数年的沉眠就在等待这个契机,龙御九天! 刹那间,禁制的力量涌入龙尸体内,并被龙尸引爆,符纸组成的光环瞬间被撕碎。 龙尸踏破陆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 小洞天里的秦桑看到这道光柱,心惊不已。 鸾云山主等人更是首当其冲,不等那四道身影退后,便被青光吞没。 危机之时,鸾云山主匆忙祭出一枚木镯,并且拍碎。北夷魔君和千煌魔君的反应同样迅速,取出一模一样的木镯。 三枚木镯同时破碎,木屑化为三股昏黄气息,将他们三人包裹,并且彼此相连。此刻相当于三人联手催动一件宝物,三人之力自然远胜过一人。 看样子他们早有防备,预料过失败的可能,可惜守镜魔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并没有帮手,只能孤军奋战。 青光之中,木镯的气息隐隐组成了一枚虚幻的木镯,抵挡着龙尸之力的冲击,鸾云山主三人对守镜魔君不管不顾,拼命向彼此靠拢。 第二千七百七十七章 血棺 对于三位魔君而言,这点儿距离根本算不上什么,本应瞬息即至。 如今被青光笼罩的他们却仿佛深深陷入泥潭之中,不仅速度骤减,连挪移之类的神通都受到极大的限制,仿佛这片空间都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封锁,想要移动一下都分外艰难。 更可怕的是龙尸,他们一时间竟看不清龙尸的动向,只能通过木镯感受到恐怖的冲击。 ‘咔咔咔咔……’ 耳畔隐隐响起木镯的呻吟,即使三人联手,全力催动,木镯也很快就有些不堪重负了。 也不知是碰撞还是挤压的声音,不断响起,三位魔君都不由大惊失色。 他们预想过收服龙尸可能会失败,因此他们又召集了三位帮手,并特意祭炼三枚涅尘镯,趁着龙湫府君离开怒魔宫方才动身,自以为做好了万全准备,即便出现意外也能够应付。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龙尸的实力,准确地说是没有料到龙尸能够吞噬并运用古殿遗迹中的禁制之力。 当然这也怨不得他们,因为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里并没有这座古殿。只不过,苦果就要由他们自己吞咽了。 ‘咔嚓!’ 三位魔君陡然听到一声爆响,心中暗叫不好,只见庇护他们的木镯虚影赫然崩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恰好出现在千煌魔君身旁。 这并非巧合,三位魔君的实力有高有低,导致木镯的力量并不平衡,千煌魔君修为最低,是最薄弱之处,因此也是率先被‘冲垮’的! 龙尸的力量顺着缺口涌入,千煌魔君首当其冲! “救我!” 千煌魔君惊骇万分,大声疾呼。 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听到了千煌魔君的呼救声,可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木镯虚影破裂,三人联手之势瞬间被破,如今只能各自为政。 涅尘镯同时在三位魔君头顶浮现,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的还算完好,千煌魔君的涅尘镯上则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纹。 ‘啪!’ 千煌魔君的涅尘镯当场断成两半。 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也不轻松,独自御使涅尘镯,威能其实并不比其他宝物、神通强多少,如今直面龙尸之力的冲击,哪里还顾得上千煌魔君。 不过,和守镜魔君比起来,三位魔君都是幸运的。 就在他们祭出涅尘镯之时,龙尸直接找上了孤立无援的守镜魔君。 守镜魔君怒骂三人,却无可奈何。 危急之时,守镜魔君慌忙祭出一面方镜,方镜一分为四,犹如四面屏风排列在守镜魔君身后。 四面方镜之中都照耀出守镜魔君的身影,与此同时守镜魔君一晃便不见影踪。 下一刻,一只龙爪破空袭来,这一击的威力远胜之前的龙爪和龙尾! 这才是龙尸的真正实力,倘若之前就有这么强,恐怕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到这里! 方镜之中,四个守镜魔君纷纷露出恐惧的表情。 龙爪抓了个空,但携带劲风冲击到方镜,令四面方镜剧烈震动,直欲破碎。 紧接着,龙爪横扫! ‘啪!’ 四面方镜正欲分头逃散,但速度远不及龙爪,应声破裂,四面方镜竟然无法抵御龙爪的一击! 方镜里的人影一同毁灭,为守镜魔君本尊挡了一灾。 守镜魔君再度现身,身上虽看不出伤势,但气息异常急促,而且距离龙爪不远。 ‘唰!’ 龙爪继续向他抓来。 情急之下,守镜魔君慌忙祭出另一面宝镜,此乃一面圆形铜镜,自他脑后冉冉升起,犹如一轮明月,高悬在上。 圆形铜镜射出氤氲宝光,宝光笼罩守镜魔君,他的身影顿化虚无,同时宝光向着四周扩散,刹那间便在战场上形成一座光湖。 看起来光湖也像一面镜子,和上方的铜镜交相辉映。 光波微微荡漾,光湖之中显现出种种异象,内部仿佛被分割成各种不同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着和其他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同的异象之间,偶有人影闪现,似乎是守镜魔君,又似乎不是,变幻莫测。 ‘噗!’ 龙爪直接插进光湖,光波组成镜面并未破碎,但也引发了剧烈的动荡。 在动荡中,光湖内部的异象迭变更快了。 下一刻,龙爪尽数没入光湖之中,不断搅动,就像是在捕捉湖底的猎物,乐此不疲。 光湖里的异象纷纷破碎,而异象破碎之时往往有人影闪现。守镜魔君心中急切万分,此乃他的根本神通照空镜,照空镜可攻可守,融和法域可化为万重空境,将敌人困死在这里,也可自己遁入照空镜,就像现在。 照空镜不仅虚实难辨,还能够以柔克刚,之前遇到的刚猛对手,往往因为破不开照空镜而败退,无论他们的力量有多强,都能被照空镜化解。 可现在失效了,龙爪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照空镜能够承受的极限,龙爪在照空镜里来去自如,无论守镜魔君怎么做,都无法摆脱。 ‘噗!’ 龙爪终于抓住一道人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着龙爪紧握,直接将人影捏爆。 照空镜中又出现另一道人影,气息变得凌乱了些,不等人影喘息,龙爪又追杀而至,人影只能拼命遁逃。 ‘轰!’ 只见宝光破碎,一件盾牌状的宝物被龙爪击飞,赫然在盾牌表面留下三道爪痕,但也只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很快这道人影又被龙爪追上,当场穿心而亡。 守镜魔君依靠宝物和神通,一次次躲过龙爪的追杀,手段之玄妙令人叹为观止,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多么危险! 说来繁琐,实则局势瞬息万变。眨眼之间,便不知有多少人影被龙爪撕碎。 终于,守镜魔君又一次被抓住,就在这时,忽而一道阴影将上方的铜镜遮蔽。 龙尾袭来! ‘啪!’ 龙尾来势汹汹,狠狠击中铜镜。 守镜魔君心神巨震,铜镜乃是照空镜神通所化,并非真正的镜子,对手如果这时候选择攻击铜镜,便中了他的计。可此一时彼一时,守镜魔君虽躲过了龙爪的追杀,但在不知不觉间,照空镜神通露出了巨大破绽。 本应是虚无之物的铜镜应声碎裂,下方的光湖骤然消失,守镜魔君彻底暴露了,满脸惊恐。 龙尾势头未竭,不偏不倚击中守镜魔君,守镜魔君身上的法袍彻底粉碎,赤条条被撞飞出去。 ‘唰!’ 一只龙爪陡然出现在守镜魔君身后,守镜魔君早已是强弩之末,无力躲闪。 ‘噗’的一声,守镜魔君艰难低下头,看到的却是洞穿胸口的利爪,恐怖的力量涌入伤口,在他体内大肆破坏。 守镜魔君眼中闪过浓浓的不甘,最后眼神僵硬,身体突然爆开。 断肢横飞,湮灭在青光里,却留下了一团鲜红的精血,顺着龙鳞缝隙疯狂涌向龙爪。 精血带有守镜魔君的全部精气,被龙尸吞噬一空。 霎时间,龙威大盛,吞噬守镜魔君之后,龙尸的实力变得更强了。 与此同时,栖息在周围陆地上的凶兽也遭殃了。 龙尸俨然一头绝世凶物,无差别杀戮所有生灵,连和它共同栖息在这里无数年的邻居也不放过。 那些凶兽的实力远不及守镜魔君,面对龙尸的追杀,根本不是一合之敌。顷刻之间,陆地变成了地狱,那些凶兽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趴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所有凶兽都被龙尸屠戮一空,它们的精气也没有浪费,全部被龙尸吸收。 秦桑躲在小洞天窥探外界,虽看不清全貌,但能够感知到守镜魔君的气息突然消失,也察觉到龙尸身上的变化。 他发现龙尸的龙鳞变得更青翠了,闪耀着富有生机的光泽,这种生机本来不应该属于它,此刻显得无比诡异,龙尸仿佛真的要复活! 秦桑不禁感叹好一头凶物,龙尸展现出的实力,恐怕只有朱雀和榕树王能够一战。 龙鳞究竟是谁出手锻造的,培育出此等凶物,难道不怕凶物噬主? 若让龙尸将鸾云山主他们全部杀死,实力还会更加恐怖,想到这里,秦桑也有些担忧了,不知爬天藤和帝虹魔禁能否瞒过龙尸。 不止秦桑,鸾云山主等人也感应到守镜魔君的气息消失了。 三人无不骇然,局势变化太快,谁也没有料到龙尸的实力这么强,他们精心炼制的涅尘镯只能支撑这么短的时间。 鸾云山主心知涅尘镯已经不足以庇护他们,慌忙祭出一面宝幡,其色杏黄,宝幡张开犹如一面旌旗。 紧接着,宝幡开始围绕鸾云山主一圈圈缠绕起来,每缠绕一圈,他的气息就模糊几分。 一时间,宝幡缠绕了几十上百圈,鸾云山主仿佛被一个未知的漩涡吸走了,同时鸾云山主也在急声呼唤另外两人,让同伴向他靠拢。 只可惜,千煌魔君已经无法赶到了。 “救我……” 这是千煌魔君最后一声呼唤,语气充满恐惧和绝望。 龙尸杀死守镜魔君和凶兽,震碎涅尘镯,下一个目标就是千煌魔君。 涅尘镯破碎的同时,千煌魔君便看到一只龙爪撕开虚空,出现在他的胸前。他能够清楚看到龙爪上的每一个细节,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 千煌魔君目露精芒,有如实质的目光激射而出,化为两柄法剑。 ‘当!当!’ 法剑击中龙爪,龙爪表面青鳞破碎,但也只是留下了两道剑痕而已,和庞大的龙躯相比,微不足道。 龙爪用力一扫,两柄法剑立刻被弹飞,接着龙爪径直抓向千煌魔君的胸膛。 ‘噗!’ 不料,龙爪抓住的只是一件法衣,犹如一块破布被甩飞出去。 急切间,千煌魔君连连后退,一件件宝物被他丢了出来,试图阻止龙爪。 同时他全力催动法域之力,他的法域颇为奇特,一眼望去外形像一座火山,火山口里则闪烁着点点火光,里面好似生活着亿万只萤火虫。 此刻法域之力收缩,化为火山庆云,接着毫无保留,径直撞向龙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千煌魔君孤注一掷,终于阻挡龙爪片刻。 却不料,千煌魔君此刻心神一紧,仿佛生死危机即将降临,随即发觉自己被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骇然抬头,却见龙首不知何时悬在头顶,正在俯瞰自己。 这一刻,千煌魔君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双龙目散发出慑人的凶芒,龙口陡然大张,一口将千煌魔君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和龙爪相撞的火山庆云也被撞破,亿万点火光顺着缝隙飘散,火光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只要有一点火光能够逃走,千煌魔君就能活下来。很可惜,龙尸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吞下千煌魔君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火光尽数吸走。 ‘轰隆隆……’ 龙口合拢,有巨响声传出来,千煌魔君还在挣扎,但始终无法冲出来。随着声势越来越弱,终于恢复平静,千煌魔君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千煌魔君陨落、鸾云山主祭出宝幡,北夷魔君则抛出三块玄冰,这些玄冰比她之前施展的寒冰颜色更加深邃。 这三块玄冰来历不凡,乃是她用攒下的功劳从怒魔宫换来的,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为了抵御龙尸,不得不施展出来。 ‘啪!啪!啪!’ 玄冰破碎,肉眼可见的寒潮将四周冻结,北夷魔君趁机向鸾云山主飞去。 ‘呼!’ 寒潮刚刚形成,便有龙尾袭来,龙尸的下一个目标果然是她! …… 就在龙尸大展神威的时候,某处未知之地。 此地一片空寂,上下左右没有任何事物,唯有一座祭坛悬浮在空中。 祭坛正中,摆放着一口血棺,散发着的暗沉血光极为邪异。 在血棺旁,盘坐着一名女修。 女修一动不动,不知已经守候在这里多久了。 忽然,血棺似乎震动了一下,女修陡然惊醒,急忙看向血棺。 紧接着,女修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浓浓的惊喜,乃至兴奋。 ‘啪!’ 她双膝跪地,侧耳倾听,片刻之后,重重叩首,语气恭敬,“遵命!” 说罢,女修连忙起身,飞离祭坛,遁入黑暗之中。 第二千七百七十八章 目中之影 寒潮挡在龙尸和北夷魔君之间。 ‘咔咔咔咔……’ 刺骨的寒意向龙尸袭来,顿时在龙鳞表面结了一层玄冰。 不过龙尸的力量太强大了,这些玄冰还不足以将龙尸彻底冻结,玄冰形成的同时裂纹也开始出现,不断有残冰飚射出去。 “呼!” 龙尸吐息,试图冲散寒潮,继续追杀北夷魔君。 北夷魔君回望一眼,面露惊容,本以为自己将三枚天霜祖冰全部打出去,至不济也能够冰冻龙尸片刻,不料龙尸的龙息似乎能够克制天霜祖冰的力量,眼看就要前功尽弃。 若让龙尸冲破寒潮,她也凶多吉少! 此时北夷魔君没有别的选择,她当机立断,默运法诀,身上的法衣忽然蜕变成透明的冰衣,随后她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块玄冰,原地冻结,化为一尊冰雕。 冰雕栩栩如生,目中还残留着北夷魔君有些焦急的眼神。 ‘唰!’ 忽有一道虚影脱离冰雕,继续奔向鸾云山主。 冰雕则转回身,直面龙尸,冰雕表情木然、眼神毫无波澜,但它的气息和北夷魔君的本尊不相上下。 接着冰雕毅然向龙尸飞去,此情此景,冰雕的神情显得异常悲壮!此举意味着北夷魔君舍弃了这尊冰雕,不仅仅损失一具冰雕这么简单! 冰雕乃是她的神通千山雪魄所化,从‘雪魄’二字便能看出来,和本尊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一旦千山雪魄遭到毁灭,本尊也会受到牵连,虽可避免受伤,但会对自身实力造成无法忽视的影响,往往需要闭关静养很长时间方能恢复,但为了阻挡龙尸,北夷魔君不得不这么做。 千山雪魄逆向而行,在寒潮之中犹如一位冰霜仙女,只见她抬起双手,动作和神情异样呆板。 她的五指晶莹修长,没有丝毫瑕疵,双手结成一种印诀。 陡然间,寒潮之中浮现出一点白光,化为一枚幽蓝冰印,千山雪魄的力量源源不断灌输进冰印之中。 与此同时,在冰印的影响下,寒潮的力量终于压过龙息。 ‘哗!’ 寒潮将龙息逼退,寒气和龙息一起倒灌进龙尸体内,龙尸似乎极不舒服,用力摆动龙首。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寒气将龙尸吞没,龙鳞表面的玄冰裂缝立刻被寒气填满,一层层冰霜覆盖龙尸全身,很快便在龙尸身上形成厚厚的冰壳,将它冻成冰坨。 寒气弥漫,龙尸终于被冻结了,透明的冰层下,龙鳞依旧青翠,但龙目之中的凶芒没有丝毫减弱。 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都心知肚明,冰封只是暂时的,龙尸随时可能破开冰层,他们必须遁入封界藏形幡,才有可能躲过这一劫。 封界藏形幡也是鸾云山主从怒魔宫换取得来的,据说炼制此宝的灵材乃是怒魔君的收藏,后来怒魔君拿出灵材,交给麾下一位府主炼制而成。 不过,此宝其实是一件仿品,传说真正的封界藏形幡乃是十大天尊之一天傀师的成名至宝,曾在两界之战大发神威,此幡只得了皮毛,但也有着不俗的威能。 此时鸾云山主也在竭力御使封界藏形幡,接应北夷魔君,倒也不是他们之间的交情有多深,而是局势如此危急,一旦北夷魔君陨落,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就在这时,玄冰破碎的声音又传递过来,他们骇然发现,龙尸身上的冰层又开裂了! ‘呼!’ 封界藏形幡颤动,灵光闪烁,幡面之上浮现出一个符文。 这个符文异常复杂,是魔界的一种上古文字,这个字的意思类似于封、镇! 下一刻,魔文竟脱离幡面,携带耀眼的灵光,向龙尸飘去。 魔文不偏不倚,印在龙尸的龙角之间,破裂之声顿时戛然而止,龙尸终于又安分了。 趁此良机,北夷魔君终于飞到鸾云山主旁边,幡面一卷,便将北夷魔君卷入其中。 紧接着,盘旋成一圈圈的幡面向着内部收缩,瞬间便化作一个光点,最后光点也消失了。和封界藏形幡一起消失的还有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此时竟然无法感应到他们一丝一毫的气息,好似凭空蒸发一般。 片刻之后,龙尸身上传出震耳欲聋的爆裂之声,玄冰应声炸开,一道龙影冲出碎冰,可惜对手已经不知所踪。 ‘轰!’ 龙尸大怒,恐怖的龙威席卷八方。 陆地都在剧烈震动。 它的龙尾横扫,可无论龙尾的实力有多强,都无法将敌人从藏身处逼出来。 ‘咔嚓!’ 龙尸彻底疯狂了,龙尾狠狠砸向旁边一块陆地,陆地应声断裂,在龙尸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至于之前的云霞仙禁,早已破碎不堪,根本无力再庇护这些陆地。 ‘轰!轰!轰!’ 龙尸大肆破坏,一举一动都令人心惊肉跳。 秦桑躲在小洞天,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惊不已,严阵以待。 幸好,龙尸应该没有多少灵智,甚至可能是一尊纯粹的死物,只会依靠本能行事。之前被惊醒,攻击入侵者、杀死守镜魔君等人,都是它的本能。本能驱使之下,龙尸只懂得运用蛮力,否则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可能早就被逼出来了,他们定是看破了这一点,才敢在龙尸面前遁藏。 ‘呼呼呼……’ 飓风呼啸。 龙尸在这些陆地周围盘转,恋栈不去,现在秦桑他们都不敢现身,只能静观其变。 秦桑的目光从龙尸身上移开,看向被它毁灭的那些陆地。事到如今,仍不见此地主人的影子,这里可能已经被主人放弃了。 如此隐秘的一处据点,不知耗费多少精力祭炼的一具龙尸,什么人会舍得放弃? 除非……这里的主人出事了! “青魔宫……” 秦桑目露异芒。 疑似倚天峰下的龙尸,失踪的主人…… 种种线索,似乎都在指向青魔宫和师姐,他没有忘记,当年在下界,师姐最擅长的就是傀儡之术,最后更是创出心魔傀印,惊艳世人,而这具龙尸越看越像是一具傀儡。 真的是青君师姐的手笔么? 秦桑凝视龙尸,他和青君师姐分别太久了,无法从龙尸身上找出青君师姐留下的印记。 可惜他不敢出去收服龙尸,一来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在一旁虎视眈眈,二来他未必是龙尸的对手。 龙尸复活,无人操纵,接下来它会去哪里? 这不仅是秦桑的疑问,也是两位魔君的疑问,他们比秦桑还急切,秦桑只需躲在小洞天,而他们要时刻维持封界藏形幡。 很快,周围就变得狼藉不堪,但龙尸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就在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心急如焚的时候,龙尸终于尽兴了,踏碎一块陆地,腾空而起,龙目凝视的方向,乃是这些陆地之外的黑暗虚空! 忽然,龙躯一震,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飞出陆地,遁入黑暗深处。 龙尸走后。 方才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消失的地方,闪现出一抹宝光,封界藏形幡若隐若现。 两位魔君不敢立刻现身,暗中催动封界藏形幡,悄然向龙尸遁走的方向移动。直至来到陆地的边缘,见龙尸确实离开了,他们才敢走出封界藏形幡。 陆地边缘乃是一座刀削般的崖壁,崖壁外是无尽的黑暗。两位魔君站在崖壁上,面面相觑,他们没有胆量继续跟踪龙尸。 他们回望身后,一片狼藉,谁能想到短短时间竟有四位魔君葬身于此,一同前来的六人,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 此次行动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损失这么多帮手,却没有能够留下龙尸,连一块龙骨都没得到。 “山主,”北夷魔君轻声开口,“你我最好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绝不能泄露一分一毫!” 鸾云山主连连点头。 他们非常庆幸这一次是秘密行动,所有人都立下誓约,不可外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一次失踪四位魔君,定也会引起轩然大波,幸好守镜魔君三人是他们从外面请来的,这三人也没有深厚的背景。 怒魔君麾下只损失了一位千秋魔君,还能勉强搪塞过去。 鸾云山主轻叹一声,打量着这片废墟,“此地用来祭炼龙尸,在青魔宫中定也是一处极为重要的据点。我们再找一找,或许还有其他和青魔宫有关的线索……”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弥补损失的办法。 想到这里,两位魔君的神情更加阴沉了,若非他们怀有私心,不想让龙湫府君抢功,没有直接将这条线索禀报上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血本无归。 …… 女修离开祭坛,身影接连闪烁。 看似平静的黑暗虚空,实则遍布阵禁,一重重神秘禁制将祭坛和外界彻底隔绝。 这里的阵禁似乎还兼具空间之力,以女修的修为,瞬间便能遁行数万里,却怎么都飞不出这片阵禁的范围。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枚血令,血令时而闪烁血光,带着她飞出最后一重阵禁。 飞出阵禁之时,女修回望一眼,身后毫无异状,就算通过她手里的血令也无法感知到阵禁,甚至可能阵禁已经移动到别处,必须获得血棺之中那位的恩准,方能进入。否则即使魔尊过境,都未必能够察觉。 阵禁之外也是无边黑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女修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向远处遁行。 飞出不知多远,女修停了下来,挥动云袖,抛出一根根玉签,说是玉签实则就像一块长形的玉条,每一根都有数丈高。 如果鸾云山主他们在这里,就能够发现,玉签上散发的气息和龙尸有几分相似。 玉签在女修面前散开,女修连连弹指,将它们打向不同的方向,似乎形成了一座灵阵。 不过,灵阵中的玉签只浮现出淡淡的光芒,看不出它们具有什么威能。 做完这些,女修身影一闪,躲了起来。 片刻之后,玉签的光芒开始逐渐变得明亮,但并不耀眼,需要靠近灵阵才能够看到。玉签的光芒微微闪烁,一明一暗犹如呼吸一般,似乎具有规律,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周陷入寂静,女修不知去向,唯有灵阵在闪烁。 不知过去多久。 忽然,灵阵上方的虚空裂开一个口子,虚空风暴狂涌出来,灵阵的光芒几乎要熄灭。 ‘唰!’ 裂缝中赫然伸出一只龙爪。 紧接着,又有龙头从裂缝里挤出来,然后是龙躯,最终龙尸撕裂虚空,降临此间。 就在龙尸现身的同时,阵中的玉签开始猛烈颤动起来。 龙目之中依旧散发着凶芒,但当看到这些玉签后,瞳孔深处又浮现出一抹茫然。 随即凶芒占据了上风,龙威大炽,向最近的玉签抓去,本能让它试图毁掉这些玉签。 就在这时,玉签陡然射出神秘光华,玉签分散开来,恰好将龙尸包围。 ‘唰!’ 所有玉签尽数射进龙尸体内,它们接触到龙鳞便有青芒闪烁,对龙鳞视若无物,玉签直接插进龙骨的骨节之中。 霎时间,龙尸如遭重创,全身僵硬,龙目之中的凶芒逐渐消散,最后一动不动,匍匐在原地。 良久之后。 女修终于现身,她非常小心,打量着四周,闪身飞到龙尸上方。 观察着龙尸,女修满脸警惕,试探攻击了几下龙尾,见龙尸一动不动,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飘然来到龙尸面前,盯着巨大的龙目,抬手将龙尸的眼皮翻开。 龙目浑浊,失去了所有光彩,龙尸仿佛又陷入了沉眠,对女修的举动毫无反应。 女修用手指轻轻点在龙尸的瞳孔处,龙目陡转清明,凶芒再现,但龙尸并未苏醒。 女修死死盯着龙目,就见瞳孔深处闪过种种景象。 这些景象赫然就是龙尸之前经历过的,一幕幕场景在它眼里回溯,从被冰封、到吞吃千煌魔君,再到斩杀守镜魔君…… 直至最后,回到龙尸被惊醒,众人被龙尾和龙爪袭击的时候,此时秦桑的身影也被龙目映照出来。 当看到这道身影,女修面色一变,眼神惊异。 第二千七百七十九章 逞凶 “咦?此地……” 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回到古殿遗迹上方,在龙尸苏醒之前,这座深埋在地底的古殿就已经被破坏过了。 如今庇护古殿的禁制之力都被龙尸吞噬,龙尸离开后,古殿暴露在他们面前。 一眼望去,古殿暴露出的部分,建筑风格非常粗糙,墙壁是用大块大块的岩石垒砌而成,禁制之力刚刚消散,粗砺的表面便出现了风化的迹象。 两人视线扫过古殿,没有找到特殊的标志,也就无从判断这座古殿的来历。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青魔宫霸占了这座古殿很长时间,秘密在这里祭炼龙尸。只不过他们原以为古殿中的禁制是用来镇压龙尸的,没料到古殿禁制和龙尸实为一体,导致他们错判局势,如今悔之晚矣。 就在他们观察古殿的时候,秦桑也悄然走出小洞天,在暗处观望。 他知道的秘密比两位魔君更多,结合当年在七杀殿的经历,以及后面得到的种种消息,这具龙尸和古殿,应是与镇魔碑一起镇压古魔的宝物,龙尸和古殿都是镇魔古禁的一部分,因此不分彼此。 龙尸已去、古殿返璞归真,还会留下什么呢? 秦桑的视线越过两位魔君,凝视龙尸离去的方向,他其实更想跟上去,看看龙尸会去哪里,是到处游荡、还是会去寻找它的主人。 如果它的主人还在,可能会将龙尸召回身边,或许就能通过它找到师姐的下落。 可秦桑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一来龙尸方才展现出了极为精妙的遁术,秦桑很可能会跟丢,二来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刚经历一场大战,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尤其北夷魔君,气息明显有些虚弱,秦桑早就想擒捉一位阴山府君的心腹了,燕上人和蝉衣魔君都接触不到真正的秘辛。 “山主最好谨慎一些。” 北夷魔君忽然黛眉微蹙,“不知为何,妾身总觉得有些不安。” 秦桑心中一惊,忙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恶念。魔君的灵觉太敏锐了,即使他们不如自己拥有智拳印,有‘觉险而避’之能,但当危险迫近,也会‘心血来潮’。 燕上人和蝉衣魔君的境界都比秦桑弱一筹,对于秦桑的伏击没有那么机敏,北夷魔君的修为却比秦桑还强一些,如果秦桑的恶意太明显,容易引起北夷魔君的警觉。 不过,北夷魔君和鸾云山主定然想不到有人在旁窥视,经过刚刚那场大战都没有暴露。 鸾云山主神色微凝,望向陆地边缘,沉声道:“道友担心龙尸会去而复返?” 前车之鉴,他们在陆地外做了警戒,一旦龙尸出现,他们就能提前察觉,离开这里。 “以我观之,龙尸并无灵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除非有人操纵。青魔君已被主上亲手斩杀,除了那位空有虚名的白神将,青魔宫上下还有谁能压服这具龙尸?”鸾云山主继续道。 他的声音传进秦桑耳中,令他心神巨震。 青魔君已死! 观寂府君明明说青魔君生死不明,难道鸾云山主在信口胡言? 秦桑立刻唤醒观寂府君逼问。 得知这个消息,观寂府君也非常意外,察觉到秦桑的怒火,也有些发怵,连声道:“在下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如今寄人篱下,何苦在这上面欺骗道友?可能阴山仗着主上信任,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却口风不紧,散播了出去。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观寂府君不似作伪,而且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秦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当务之急是擒捉一位阴山府君真正的亲信。 还有,百年前大天尊的传承出世,对魔界的格局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这百年来发生了很多大事。传言百年前出世的传承不仅剑冢那一处,将有新的七情魔君诞生,至于是哪些七情魔君,消息暂时还没有流传开来,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但局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秦桑一路上已经听说过不少风声了。 北夷魔君又开口了,“应该不是龙尸……” 她语气一顿,有些迟疑,视线扫过周围的陆地,看向古殿遗迹,“可能是这座古殿,里面有危险。” 鸾云山主低头凝视古殿。 古殿遗迹暴露的部分一览无余,隐藏在地底的部分,给人的感觉也没有多么神秘。 禁制之力消散之后,古殿遗迹已经没有多少威胁了。 不过,鸾云山主知晓北夷魔君不会无的放矢,不敢怠慢,袖袍一抖,放出一头头魔兽。 ‘咚咚咚!’ 魔兽纷纷落到地面,接着开始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它们搬走地上的碎石,然后将古殿遗迹上方的地面掀开,将古殿完整展现出来。 古殿遗迹几乎占据了这块陆地的一半,看得出古殿曾经遭受到猛烈的冲击甚至是撞击,没有龙尸肆虐的地方也显得破败不堪。 禁制之力消散也有好处,有更多秘密暴露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鸾云山主视线一转,凝视古殿一角,惊奇道:“道友所料不差,下方果然另有乾坤!” 秦桑也感应到了,凝目望去,只见古殿后方矗立着两根石柱,其中一根从中间断裂,另一根表面也遍布伤痕。 两根石柱立在这里,非常突兀,显得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细看却仿佛组成了一扇门,通往未知的地方。 原本被古殿的禁制遮掩,此时石柱之间的气机开始显现,隐隐浮现出一抹异芒,似乎是一条隐藏的通道。 神秘通道散发出的波动很奇特,在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看来只会觉得特别,秦桑则立刻辨认出这种波动的来历。 巫族! 竟是巫族独有的神纹之力! 记得方老魔曾经说过,倚天峰下有巫族的神纹古禁,并且神纹古禁之中藏有一口神炉,乃是一件巫族古宝。当年他们本想将神炉取走,却因为古魔搅局失败了。 不出所料,巫族神炉、龙尸古殿和镇魔碑都是用来镇压倚天峰古魔的。这里果然是七杀殿的一部分,甚至就是当年的倚天峰! 可是,只见龙尸神纹,倚天峰何在? 镇魔碑何在? 还有他当年在山顶为青竹前辈种下红玉桃,青竹前辈于石壁之上留下的绝笔,如今还在否? 尽管时隔数千年,当秦桑回想起当年的一幕幕,仍不禁心生感触。 重游故地,人非物亦非。 熟悉的景象皆已不在,想到找一处当年记忆中的东西都是妄想。 石柱间散发的波动表明,这里还有残存的巫族神禁,但恐怕也和古殿中的禁制一样被毁坏了。 不知那座神炉还在否? 秦桑闪过此念,能够放在七杀殿镇压古魔,必是一件至宝,价值不比龙尸逊色,就算他用不了,也能带回灵界,送给流萤。 不过,看到跃跃欲试的鸾云山主,秦桑暂且压制住了贪念,开始思忖怎么才能一举两得。 两位魔君仔细观察着石柱之间的通道,看出一些端倪。 鸾云山主开口道:“这条通道并非通往别处,应是连着那里。” 说着,鸾云山主指向陆地另一半,两人看过去,只见地面到处都是龙尸破坏的痕迹,但地底并没有什么东西暴露出来。 或许那里比古殿更为隐秘,肉眼无法看到。 “气机杂乱,难成气候,道友可能多虑了,”鸾云山主收回视线,说出自己的判断。 北夷魔君点点头,她的判断也和鸾云山主一样,那种波动虽颇为神秘,但异常纷杂。 “是不是道友损失了千山雪魄,过于焦虑……”鸾云山主猜测。 北夷魔君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秦桑也在暗中和燕上人交流,且是燕上人主动开口。 “现在只剩下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还活着,道友难道对他们有想法?” 对于阶下囚,秦桑不必隐藏自己的意图,不过他听出燕上人话中有话,“上人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在下不清楚道友之前施展出了几成战力,但以道友之前展现出的实力,或可击败他们,想要将他们生擒活捉,只怕不易,”燕上人诚恳道。 “如果我的目标只有其中一人,上人觉得我应该选谁?”秦桑问。 “北夷魔君!”燕上人断然道,“纵使鸾云山主没有那杆宝幡,受伤的是鸾云山主,我也不建议道友选他,除非道友还有我不知道的大神通。” “哦?” 秦桑惊奇,“此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燕上人道:“据我所知,鸾云山主建造了一座兽巢,谁也不清楚他的兽巢藏在何处,如果本尊出事,便能借助兽巢之中豢养的异兽,托体复活。在下虽未能亲眼得见,但有八成把握,应该是真的。除非道友不给鸾云山主施展神通的机会,一旦察觉自己陷入绝境,他势必选择自绝!” “哦?” 秦桑目光闪烁。 以鸾云山主的实力和身份,懂得这种神通,秦桑并不奇怪,但此类神通往往会有局限,而且他们的对手同样实力强大,在生死之战很难发挥作用。听燕上人的描述,鸾云山主的神通极为精妙,在此类神通之中也属上乘,秦桑暗中推演,确实没有把握留下他。 “上人应该也为自己准备了退路吧?”秦桑忽然意味深长道。 能够修到这等境界,都是老狐狸,岂会没有退路? 每次秦桑打算冒险,都会将法相留下。 方才被龙尸杀死的守镜魔君等人,未必就真的陨落了。 从观寂府君到蝉衣魔君,接连三次都被他们成功得手,其实是超乎秦桑意料的。 观寂府君是遇到了榕树王和朱雀,非战之罪也,蝉衣魔君可能太自信了。 燕上人却是在道场附近遇袭,这么怕死的一个人,秦桑不信他没有后手。 燕上人微微一滞,长叹一声,“不瞒道友,在下确实得到过一种奇特法门,曾经留下了一枚‘火种’,可远远不及鸾云山主的兽巢精妙。失去这一身修为,下次天劫来临前不可能恢复全盛,只能呜呼哀哉,就算复活又能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顿了顿,燕上人恳求道,“这一路上,在下对道友知无不言,还望道友看在这份情面上,给在下留有一条生路!” “呵呵,在下之前就承诺过……看来上人还信不过在下,”秦桑笑道。 燕上人摇头,“正是信得过道友!确认道友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也并非在下的生死仇敌,在下才没有下定决心自绝。” 秦桑奇道:“道友修为都被封印,也能自绝?” 燕上人信心十足,“在下心念一起,即可毁去这具躯壳!” 秦桑明白了燕上人的意图,此人既是在表明心迹,也是在告诫他不要欺人太甚,忍辱负重只为一线生机,也算可敬可佩。 …… 秦桑将心神抽离小洞天,发现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又有新的动作了。 “道友不妨留在外面,尽快稳固道基,也能防范那龙尸去而复返。倘若我在里面遇到变故,也要靠道友接应……道友意下如何?”鸾云山主提议。 听起来是为北夷魔君考虑,但也有独吞好处之嫌。 好在他们结识多年,不会因这种事而相互猜忌,北夷魔君点点头,“就依道友之言。” 见两人竟要分兵,秦桑大喜,他正考虑怎么才能将这两人分开。 鸾云山主独自进去,给了他逞凶的机会,正好拿下北夷魔君。 不过,一旦动手,势必惊动鸾云山主,秦桑还要考虑,怎么才能阻挡他一段时间。 或许可以借助巫族古禁…… 秦桑目露精芒,尽管他对巫族神纹的了解不深,但在此刻便是他的优势! 就在这时,鸾云山主和北夷魔君定下计策。 北夷魔君寻得一处空地,布下阵旗,盘膝坐定。 鸾云山主则祭起封界藏形幡,以宝幡裹身,飞到石柱前,转身向北夷魔君点了点头,一步跨入其中。 北夷魔君凝视片刻,收回视线,身下长出玄冰,将自己变成一尊冰雕。 第二千七百八十章 巫族古禁 鸾云山主进去后,秦桑来到陆地的另一边,寻得一处裂缝,潜入地底。 巫族古禁藏在地底深处,秦桑遁地而入,当年倚天峰下的毒湖早已不复存在,而且可能被人改造过了,当年方老魔的经历也没有多少参考价值。秦桑只能凭借所知的信息,仔细搜寻,用了一段时间方才锁定巫族古禁的位置。 和龙尸古殿不同,巫族古禁形成了一个独立空间,因此从外面看,其本身的范围其实并不太大,只有进去之后方知内部另有乾坤。 秦桑距离巫族古禁近在咫尺,感知到巫族神纹的波动,正如之前的判断,神纹古禁也和龙尸古殿一样受到过冲击和破坏。 神纹之间暴露出了明显的破绽,不过依然能够看出来,这里的神纹很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配合神炉,镇压古魔。 当年方老魔他们想要取走里面的神炉,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罢了,即使没有古魔搅局,他们也没有能力带走神炉。甚至秦桑怀疑,当年他们能够见到神炉,也是古魔动了手脚,暗中引走他们。 至少在秦桑看来,这些神纹绝不是区区几名元婴期修为的修士能够破解,哪怕他们有巫族血脉。 秦桑伸出手掌,触及神纹,感受着神纹的力量,他并非巫族后裔,无法得到神纹的认可,不过他曾在风暴界和灵界的巫族都游历过一段时间,还和巫族大能鬼母熟识,对巫族传承有过一番了解。 神纹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神灵存在之时,巫祝们祭祀前会将草药石粉涂抹在自己身上,后来逐渐演变成神纹,成为巫族沟通天地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当然,这些了解还不足以让他直接操纵神纹,但通过神纹做一些文章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咦,好像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他从神纹之中感应到一抹奇异的暖意。 暖意极淡,难以察觉,内部似乎有火源。 “难道神炉还在?” 秦桑心中一喜,陡然消失,遁入古禁内部,里面果然自成空间。 不过,映入眼帘是一道道神纹,这些神纹漂浮在虚空之中,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气机彼此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除此之外,秦桑还看到了很多颠倒错乱的景象,譬如他左侧便有一条大江,却只有孤零零的一截江水,大江尽头竟是一片倒悬的天空,星辰在下,星辰之上却又悬浮着一座孤山…… 这些其实都是神纹之力幻化出来的,是幻象亦非幻象,因为神纹便是巫族观摩天地自然,总结规律,删繁就简,创造出来的神通,又经过一代代演变最终定型,它们本身就代表着天地自然的种种意象。 唯有穿透混乱的意象,看到本质,才能够抓住神纹的脉络。 得益于之前的了解,秦桑很快便有心得,身影连闪,在神纹之间穿行,而没有触动神纹。 他循着暖意传来的方向,不断向那里靠拢,暖意越来越清晰…… 最终,秦桑穿过重重神纹古禁,抵达暖意的源头,看到一片火红的光芒。望去仿若一团火焰,细看却和周围一样,乃是神纹之力幻化的意象,火焰并不存在。 但这些意象极不寻常,秦桑试探了一下,接着小心翼翼穿过火光,发现内部是一片空旷的空间。 秦桑四下打量,没有找到神炉,也没有看到方老魔描述的那条甬道。 “难道是……” 最终,他凝视幻化火光的神纹,回忆方老魔对神炉的描述,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些特殊的神纹,很可能就是刻画在神炉上的! 当年那场大变故,应是摧毁了神炉,不过神炉虽毁,宝物残留的力量化归神纹,融入了古禁之中,难怪秦桑看到的巫族古禁和方老魔描述的差别那么大。 没能得到神炉,秦桑固然觉得可惜,困住鸾云山主的把握却更大了! 与此同时,秦桑隐约感知到鸾云山主的位置,他不了解巫族神纹,只能蛮力破禁,速度自然远不如秦桑,还在赶来的路上。 确认鸾云山主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秦桑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神纹。神纹之间联系紧密,秦桑想要牵引神纹,制造一个陷阱,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他的目标是从神炉中分离的神纹,这些神纹的力量远胜其他。 想要制造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秦桑的目的并非诛杀鸾云山主,而是困住他,精心布置一番,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只见他双目微阖,锁定其中一道神纹,凝神参悟,随后开始小心翼翼牵引着这道神纹,向旁边移动了丈许。 顺利完成第一步,没有引起神纹反噬,秦桑不由松了口气,这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秦桑便连连出手,周围的神纹不断交错、横移,逐渐形成一个牢笼的雏形。当然,在神纹之力爆发之前,不熟悉巫族神纹的鸾云山主定是看不出这里存在牢笼的,在他眼里和外面的古禁一样,只是一团杂乱的古怪光纹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桑不怕鸾云山主不上钩,这里是巫族古禁的核心,他肯定会过来查看。 一番忙碌之后,秦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感应到鸾云山主越来越近,闪身离开,临行前抬手点向其中一道神纹,留下一缕意念。 不多时,秦桑离开古禁,回到地面。 外间一切正常,秦桑看向北夷魔君,北夷魔君布下的阵旗形成一团寒风,肉眼望去只能看到飞舞的雪花,看不见北夷魔君的真身。 秦桑配合天璃,施展神通窥探冰雪风暴,得到一个好消息,此阵虽有庇护之能,但北夷魔君更多的目的应该是用来示警。 相对于修士精心布置的护府大阵,此阵显然是有些简单和粗糙的,如此便有了他们可趁之机。 不多时,秦桑和天璃窥探出部分阵法脉络,有八成把握,能够直接进入阵中,突袭北夷魔君! 此时鸾云山主也快要抵达陷阱了,事不宜迟,秦桑当机立断,向目标靠近。 白色的冰雪风暴将北夷魔君包围,隔绝内外。 北夷魔君盘坐在阵旗之间,神情古井无波,她双手叠放在膝上,掌心托举着一枚冰球。冰球晶莹剔透,似乎并未完全冻结,内部还有水,只有外面一层冰壳。 此时北夷魔君同样被冰封,她身上的冰层之中,有一缕缕寒气在不断游走。时而会有一缕寒气游到她的鼻端,被她吸纳入体,随即又会从冰球之中分出一缕。 通过不断吞噬寒气,北夷魔君的脸色似乎正在好转,逐渐抹平体内杂乱的气息。不过,千山雪魄被毁造成的损失,没有那么容易修复。 忽然,北夷魔君神色微动,冰层下的双目缓缓睁开,竟将她从入定的状态惊醒。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可是龙尸并未回归,鸾云山主也没有异状,究竟是…… 就在这时,北夷魔君突然看到,面前的冰雪风暴中浮现出一团灰雾。 灰雾出现的如此突兀。 北夷魔君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够潜入到她身边,而且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阵中。周围的阵旗毫无异状,仿佛都是摆设! 北夷魔君大惊失色,强烈的危机之感袭来。 原来这才是不安的源头,原来她和鸾云山主都误会了,不是龙尸、也不是那些神秘古禁,而是旁边一直有人窥视! 龙尸复活,此人也没有暴露,此刻却展露出獠牙。 这一刻,北夷魔君彻底明白了,可为时已晚。 ‘咻!’ 灰雾出现的同时,一道剑芒乍现。 星辰、天火、隐星…… 三重法域转瞬即成,灰雾带着秦桑瞬间遁入法域之中,大阵形成的冰雪风暴还在肆虐,但大阵内部已经落入了秦桑的掌控! ‘哗啦啦……’ 阵旗剧烈晃动。 这座大阵防外而不防内,秦桑无须刻意针对阵旗,只靠法域自身的力量便将阵旗拔地而起。 刹那间,冰雪风暴溃散。 ‘轰!’ 北夷魔君身上玄冰炸开,但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俨然已经落入秦桑的法域之中。 星海列空,天火如云。 日轮月影大放光明,日月法剑凭空出现在北夷魔君面前,当胸刺来! 北夷魔君也并非全然没有应对,就在她察觉到危险之时,陆地边缘传来一声轰鸣。 那里是她和鸾云山主之前留下的禁制,为了提防龙尸回归,不料却是用来向鸾云山主求救。 轰鸣如雷,震耳欲聋。 声势着实不小,整座陆地都在震动,同时溃散的冰雪风暴疯狂涌向石柱。 危急时刻,北夷魔君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千山雪魄被毁导致她实力大损,敌人势必有备而来,想要渡过此劫,唯有向鸾云山主求援! 可惜秦桑对此早有预料,他动手的时机,恰好是鸾云山主进入陷阱之时。 巫族古禁之中。 鸾云山主破开重重神纹,终于抵达这处最关键的地方。 尽管他不了解神纹,但进来这么久,也能够看出一些端倪,而且他也感觉到那一丝暖意,在古禁之中显得很不寻常。 当他循迹找到这里,结果令他大为失望,里面是空的,没有宝物、也没有青魔宫修士留下的痕迹。 “难道是我忽视了什么,还有哪里暗藏玄机?” 鸾云山主皱眉沉思。 那座古殿有龙尸,这里看起来和古殿遗迹是对应的,至少地位上是平等的,应该会有和龙尸价值相当的宝物才对。 想到这里,他仔细观察周围的神纹,渐渐地好像看出了什么…… “这些难道是……” 此念闪过,鸾云山主陡然觉察到异样,目光一转,死死盯着其中一道神纹。 ‘咻!’ 鸾云山主反应极快,当即便要遁走。 不料,这道神纹没有丝毫征兆地撞向旁边的神纹,神纹幻化的火光顿时大作。 ‘轰!’ 两道神纹碰撞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而且变故远比想象中迅捷。 ‘轰轰轰……’ 一瞬间,周围几乎所有神纹都发生了碰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诡异的是,碰撞的过程极有章法,有条不紊,似乎经过了无数次演练。碰撞在瞬间完成,耀眼的火光将所有神纹连结在了一起。 不等鸾云山主遁走,变故便已经完成。 火光之间,神纹若隐若现,随即变成一道道火焰,秦桑不懂得如何运用神纹,但可以通过巧妙的引导,让这些神纹相互激发彼此的力量。 这一刻,神纹之力同时爆发,火光之中涌现出神秘的火焰。 这种火焰是鸾云山主平生第一次见到,其实也是秦桑第一次见到。 当年听方老魔描述神炉,秦桑就对炉中火焰非常向往。 尽管它看起来并非真正的火焰,只是神纹之力幻化的意象,但也拥有源自神炉的力量。其实秦桑说不准神炉残留的力量爆发之后,威力究竟有多强,但可以肯定,足以让鸾云山主手忙脚乱。 ‘哗!’ 烈火四起,周围立刻变成一片火海。 神炉之火铺天盖地,上下左右无处不在,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鸾云山主包围。 那股暖意更明显了,温暖而不炽热,但在鸾云山主看来,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灵火都危险。 与此同时,周围的巫族古禁也被触动了,火光照耀之处,神纹纷纷融化,神纹之力随之爆发,并且有愈来愈烈的趋势。 这些神纹和神炉之火不同,但两者的气机隐隐存在联系,因此这些神纹之力不仅没有冲散神炉之火,反而风助火势,令神炉之火声势大作。 鸾云山主的退路被断,下意识想要遁入封界藏形幡,先避其锋芒,但感应到外界示警,留在这里只会被瓮中捉鳖。 ‘唰!’ 宝幡舞动,魔文再现。 魔文携封镇之力,射向神炉之火,威力不俗,火势顿时大减,但别处的神炉之火立刻补充过来。 ‘呼呼呼……’ ‘哗!’ 烈火熊熊,无数火舌疯狂舔舐魔文,不知是火光太耀眼的原因,还是魔文承受不住灼烧而融化,魔文逐渐被盖住了光芒。 鸾云山主连连催动封界藏形幡,却无法冲出火海。 第二千七百八十一章 得手 秦桑的计谋得逞了,鸾云山主被困巫族古禁,北夷魔君还一无所知。 外界的大战正如火如荼。 面对日月法剑,北夷魔君似乎来不及躲避,下意识祭起手中的冰球。 ‘轰!’ 冰球应声爆炸,冰球的碎片化作一股股汹涌寒气,接着寒气便被剑意逼退,几乎全部倒卷回去,反而将北夷魔君淹没。 不等被日月法剑刺中,北夷魔君的身躯便在寒气的冲击下四分五裂。 ‘哗!’ 星空之下,忽然刮起暴风雪。 天上的星光依旧璀璨耀眼,并没有乌云凝聚,但雪势越来越大,大片大片的雪叶犹如凭空诞生一般,簌簌而落。 寒风凛冽,无数雪花在空中飞舞,惊人的寒意在秦桑的法域内部弥漫。 在寒意的影响下,天火的火势似乎都开始受到压制了,星光也在变化,星辰表面好似覆盖了一层冰凌。 北夷魔君不见了,她遁入暴风雪之中,这里的每一片雪花都有可能是她。 因为冰球的阻碍,日月法剑刺空了,只洞穿了北夷魔君留下的残影。但这一剑并非没有效果,冰球明显是对北夷魔君非常重要的一件宝物,被日月法剑一举摧毁,而且日月法剑并未完全刺空。 在日月法剑洞穿残影之时,秦桑便感觉到好像刺中了什么。这是他蓄谋已久的突袭,没有那么容易躲开的,北夷魔君肯定中招了,只不过暂时还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呼!’ 暴风雪铺天盖地,天地之间一片煞白。 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乃是北夷魔君的葬雪域,在秦桑的三重法域之内另行开辟一域。 对北夷魔君而言,实属无奈之举,在别人的‘地盘’上张开法域,难免受到对方的影响。因为秦桑的三重法域丝毫不比她的葬雪域逊色,甚至更胜一筹,她无法将秦桑的法域之力全部同化,此时暴风雪之中便沾染了一些,挥之不去。 更麻烦的还不是这些。 暴风雪刚刚形成,忽然传来阵阵惊雷,和风声混杂在一起,但显得更加狂暴。 雷声响起的同时,风雪之间闪现出一道黑影,正是雷兽战卫! 雷枪对准一处雪花飞舞的虚空,狠狠刺出,顿时便有无数黑色电浆将那里淹没。 雪花接触到雷霆,先是被染成黑色,接着无声湮灭。 与此同时,周围的雪花忽然映出一抹剑影,不见灵剑,剑影却无处不在,几乎每一片雪花都有剑影。 剑影自然是秦桑催动法域所化,此刻他不再御使日月法剑追杀北夷魔君本尊,而是直接斩向她的法域根基! ‘唰!’ 刹那间,所有剑影同时斩出,既是斩向葬雪域,也是斩向那些雪花,仿佛是从内而外,直接伐其根本! 几乎同时,所有雪花都被一分为二。 ‘呼!’ 暴风雪的声势陡然大作,看起来更惊人了,但周围的寒意却有溃散的迹象。 恰在此时,雷兽战卫挥出雷枪,雷枪命中之地,雷霆所指,一道雪白的倩影闪现。 两者是在同时发生的,秦桑既是在攻伐葬雪域,也是在牵制北夷魔君的力量,为雷兽战卫的偷袭创造机会。 北夷魔君果然被迫现身,不过还不能确定这道倩影就是她的真身。 倩影闪现的同时,雷霆便狂涌而至,在恐怖的雷威面前,这道倩影显得那么脆弱,仿佛随便一道闪电就能将倩影击碎。 下一刻,倩影被雷霆吞没。 以雷兽战卫的实力,这一击的威力是毁灭性的,轰鸣声中,倩影果然没有能够逃出来。 眼看倩影即将彻底消失,眉心忽然浮现一抹幽芒,幽芒瞬间结成一个冰球。接着更多幽芒蔓延出来,又在冰球表面形成第二层冰壳。结冰的速度极快,瞬间便结成十几层,冰球明显大了一圈。 冰球诞生的同时,也在承受着恐怖的打击,新的冰层刚形成便被雷霆削去,甚至结冰的速度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刚刚诞生的冰球破碎了,但幽芒还在,并且顽强地结出新的冰球。 短短时间,诞生、毁灭的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最终便见雷霆之中,有幽芒透射出来,转瞬之间竟出现了一尊玄冰组成的巨兽。 这头巨兽外形似象,体型庞大,一动便能撞碎山岳,巨像身上的雷霆蓦然收回,又变回雷枪。 雷枪的一端握在雷兽战卫手中,另一端则深深刺进冰象的要害。 ‘噗!’ 雷兽战卫用力向前挺刺,看似威猛的冰象却显得异常脆弱,从伤口处开始,瞬间全身龟裂,化为碎冰爆散。其实冰象并没有这么不堪,而是替北夷魔君挡了灾。 北夷魔君神通了得,从秦桑到雷兽战卫,两次突袭,都被她躲了过去。不过,北夷魔君虽躲过此劫,受伤是免不了的,毕竟雷兽战卫的实力也和她全盛时不相上下了,何况还有秦桑。 倩影下落不明,但秦桑可以肯定,雷兽战卫伤到北夷魔君本尊了! ‘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象身上的冰块融入暴风雪,又助长了暴风雪的声势。 北夷魔君的葬雪域拥有极强的韧性,雪花被斩成两半之后,索性便维持着这种形态,反倒显得数量更多、更加密集。 一时间,北夷魔君的气势好像比刚刚更强了,却有些外强中干的意味。 北夷魔君的实力被秦桑试探了出来,损失千山雪魄,对她自身造成了不容忽视的影响,否则北夷魔君刚刚的应对肯定会更从容一些。 秦桑的攻势远未结束,几乎就在冰象被雷枪撕裂的同时,有火焰从天而降。 坠入风雪之后,火焰化形,变作一头离火麒麟,麒麟高傲,似乎对周围的冰雪和寒气不屑一顾。 麒麟垂目,四蹄轻踏,步步生莲。 正所谓冰火相克,秦桑此时施展麒麟种莲术,压制风雪,正当其时! 只见火莲蕴生,缓缓旋转,白色的风雪之中忽然浮现出点点赤芒,这些火焰仿佛是凭空诞生出来的,暴风雪也无法将它们吹灭。 顷刻间,火焰连成一片,和雪花共舞,相映成趣,暴风雪变成了赤白两色的旋风,将战场变成冰火两重天! 在烈火的炙烤之下,有雪花开始融化,同时雷兽战卫调转枪头,又杀了进来,雷霆破空,立刻在万千雪花之中锁定北夷魔君真身! 不出所料,又被雷兽战卫逼出一道倩影。 换做以往,她绝不会这么狼狈,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北夷魔君失了先机,面对秦桑潮水般的攻势,应接不暇。 秦桑和雷兽战卫联手,分工明确,北夷魔君可谓是腹背受敌,可两边都不敢松懈。放任雷兽战卫,便会陷入绝境;可放任秦桑攻伐葬雪域,她也将变成无根浮萍。 法域是合体修士的大道演化,也是在大千世界的立足之本。试问法域不存,修士又如何立足? 北夷魔君别无他法,倩影现身的同时,挥手抛出一物。 此物望去像一个冰盘,色泽和她之前用来阻挡龙尸的天霜祖冰有些相近,但无论气息还是精纯程度都差了一筹,不过冰盘明显被祭炼过。 冰盘的两面都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波动。 在冰盘飞出的同时,火莲便在冰盘上方出现,但接着冰盘便消失,同时一缕奇异的寒意融入暴风雪。 那些雪花融化之后,变成了水,又结成冰,变成冰雹,但不是普通的冰,最后纷纷化成了冰锥。 ‘嗖嗖嗖……’ 无数冰锥飞刺,看起来没有目标,异常杂乱。但在冰锥刺出的同时,火莲的光泽一暗,火势受挫,秦桑的法域受到显着的影响,看来一时半会无法破掉葬雪域了。 不料,倩影扔出了冰盘,却没能避过雷兽战卫的一击,被雷枪正中后心。 倩影一僵,低头看向胸口,接着全身一软,不过‘软’的太过了,在枪尖轻轻一荡,竟变成了一件法衣。 见此情景,秦桑呵了一声,北夷魔君不愧是出身怒魔宫,果然底蕴不浅,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各种手段也层出不穷。 不过,她终有穷尽之时,秦桑虽未能得逞,但完全占据着主动,正在一点点将她逼入绝境! “吼!” 麒麟仰天怒吼,烈火再起。 秦桑和雷兽战卫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将北夷魔君的保命手段一点点逼了出来。 战场上,时而变成暴风雪,又时而变成冰雹,秦桑时而召唤麒麟、时而催动剑诀,雷兽战卫更是对北夷魔君紧追不舍,逼得倩影不断闪现,那头冰象也出现了几次。 原来冰象是她一件宝物的器灵,但在救了几次主人之后,也到极限了,本体被雷枪重创,器灵再也无法现形。尽管北夷魔君一次次化险为夷,但她明显感觉愈发吃力了,手段几乎用尽。 终于,北夷魔君最后一次现身,同时暴风雪已到了强弩之末,雪花都变得稀薄了许多。 雷兽战卫紧紧锁定那道倩影,雷枪脱手,化作一道无与伦比的闪电,破空击去。 倩影还想要取出什么宝物,不料身下悄然浮现一团五色光华。 没有丝毫征兆,五行神光笼罩倩影,小五运用的是封禁之力,只见倩影全身剑影,闪电紧随而至,不偏不倚,正中后心! ‘轰!’ 倩影湮灭在闪电之下。 暴风雪的风势锐减,周围的雪花失去了支撑,纷纷飘落。 秦桑确定北夷魔君没有死,配合天璃立刻锁定北夷魔君藏身之处。 灰雾一闪,秦桑出现在一片雪花前,伸手向雪花抓去。 下一刻,秦桑眉心微蹙,似乎察觉到什么,心念一动,日月法剑陡然分化万千。 瞬间无数雪花被剑气斩碎,却唯独留下了一朵,就是秦桑面前这一朵。 他抓住这朵雪花,入手冰凉,真元涌入手心,将雪花封印。 下一刻,雪花变幻,变成了一尊拇指大小的冰雕,外形和北夷魔君有九分像。 这似乎是一尊真正的冰雕,毫无生机,也没有北夷魔君的气息,不过秦桑肯定这就是北夷魔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时刻,北夷魔君还在试图瞒天过海,可惜在他和天璃眼里无所遁形。 这应该算是活捉了,但冰雕给人的感觉非常古怪,秦桑暂时也不清楚怎么才能唤醒她。倘若北夷魔君执意不醒,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 风波平息,种种异象消散,秦桑收起法域,转身看向石柱。 这一战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损失千山雪魄对北夷魔君的实力影响很大,对付她比对付蝉衣魔君难不了多少。 尽管双方你来我往无数个回合,也算得上迅捷了,鸾云山主至今还没有从巫族古禁出来。 ‘哗!’ 秦桑大袖一挥,狂风席卷战场,抹去交战的痕迹。 随后又看向石柱,目光微微闪动。 他原本的目标只有北夷魔君,其一因为鸾云山主有复活之法,不可能将他生擒,其二是忌惮鸾云山主手中的封界藏形幡。 面对龙尸之时,鸾云山主便展现出了封界藏形幡的威能,此幡出自怒魔宫,非寻常宝物可比。 除此之外,鸾云山主面对龙尸时的表现是最从容的,三位魔君陨落,北夷魔君受到重创,唯有他毫发无损,只暴露出封界藏形幡这一张底牌,很可能还有其他手段,不可小觑。 秦桑虽有天璃和雷兽战卫相助,自身实力不俗,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最后放跑了鸾云山主,反倒会导致自己暴露。 要和怒魔宫这个庞然大物作对,秦桑唯一的优势是敌明我暗,如果他被迫走上台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因此除非有万全之策,秦桑是不会出手的。 此时见鸾云山主仍未出来,秦桑却又生出一些想法。 “相隔如此遥远,即使他能够借助兽巢复活,应该也带不走记忆吧……” 秦桑若有所思,暗中推算自己有多少胜算,当然他的目的不再是生擒活捉。 千煌魔君和北夷魔君皆已应劫,再除掉鸾云山主,阴山府君的亲信几乎都被铲除。 怒魔宫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敌人,除掉一位魔君,就能削弱一分怒魔宫的力量! 第二千七百八十二章 杀剑 巫族古禁入口,两根石柱之间,忽然神纹闪烁,飞出一人。 此人刚刚现身,便有雷霆从天而降,狠狠轰击在此人身上。人影来不及躲避,登时湮灭在恐怖的雷威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鸾云山主当然不可能如此脆弱,这只是一具用来投石问路的分身。既然知道外面出了变故,他怎么会傻乎乎冲出来,这一试果然被他试出问题。 雷兽战卫随雷霆一起现身,气势汹汹杀向巫族古禁,却迎面撞上了兽群。 ‘轰隆隆……’ 大地颤抖。 不计其数的魔兽冲出巫族古禁,它们对面前的强敌视若无睹,只顾埋头狂冲。 万兽奔腾、气势惊人,但雷霆的气势更加恐怖,雷兽战卫一抖雷枪,雷霆闪电喷薄而出,犹如一头黑色的雷兽,向猎物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和这头雷兽相比,那些魔兽都是小巫见大巫了,无异于自投罗网。霎时间,兽群的前锋被雷霆吞没,但兽群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这些魔兽悍不畏死。 只可惜凶悍也改变不了它们的命运,仿佛再多的魔兽也填不满雷兽的胃口,眨眼间不知多少头魔兽被吞噬,但诡异地是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兽群仍源源不断,在吞噬了无数魔兽之后,战场上的雷霆在不断膨胀,看起来好像是吃撑了一般。 这时,雷兽战卫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 虽被龙尸搅得天翻地覆,云霞仙禁被彻底破坏,但周围残留着一片片霞光,为这方天地提供光源。 霞光照耀在雷兽战卫身上,在它的身下形成一抹淡淡的影子。 此时影子似乎有些异常。 大地仍在隆隆作响,魔兽的数量不减反增,隐隐有一抹危机正在酝酿。 雷兽战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欲收回雷枪和雷霆,不料膨胀后的雷霆变得没那么听话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如臂使指。 ‘哗!’ 雷霆蓦然倒卷,但并非以雷兽战卫想要看到的方式回归。 铺天盖地的雷霆闪电化作黑潮,反将雷兽战卫这个主人淹没,黑潮之中的雷霆闪电发生了诡异的扭曲,竟然不断诞生魔兽形状的闪电。 黑潮就像是传说中的黄泉地府,那些魔兽就是被困在这里的恶鬼。 在轰鸣的雷声中,兽吼声不绝于耳,它们虽然被困住了,但没有坐以待毙,反而将黑潮扭曲,试图鸠占鹊巢,方才黑潮太贪心了,吞噬了太多魔兽,导致尾大不掉。 ‘轰!轰!轰!’ 雷兽战卫舞动雷枪,黑潮中闪电激荡,竭尽全力想要夺回黑潮的控制权。 紧接着,黑潮发生了更加古怪的变化。 尽管雷兽战卫被黑潮吞噬,但他身下的影子并没有消失,反而诡异地脱离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融入黑潮。 随即黑潮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幻,最后竟变成一头不知名的凶兽,熟悉魔界历史的能够认出来,此乃蚀日祸斗,在上古时代凶名赫赫。 蚀日祸斗的头颅形如狼首,身体却显得臃肿肥胖。 “吼!” 蚀日祸斗嘶声怒吼,此时被蚀日祸斗缠上的不仅是雷霆闪电,还有雷兽战卫本尊。 这一刻,雷兽战卫犹如撞了邪,被一头缚地灵缠上,全身上下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纠缠。 ‘轰隆隆……’ 雷兽战卫全力出手,一时间却也无法击溃蚀日祸斗,导致战场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景象,雷兽战卫被黑潮包围,似乎在和自己的雷霆闪电搏杀。 与此同时,又有异动出现在陆地的另一边,巫族古禁真正所在的位置。 鸾云山主被困在巫族古禁里那么久,多少对神纹之力有了一些了解,知晓古禁已经残破,出口不惟石柱那一处。 地面被撞碎,更多的魔兽从地底深处冲了出来,鸾云山主似乎在故技重施。这些魔兽比刚刚的兽潮更混乱,冲出古禁便向四面八方逃窜。 不料,空中忽然飘落五色华光,小五的身影若隐若现,那些魔兽一旦接触到五行神光,纷纷全身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剑光,毫无征兆,狠狠斩向那两根石柱之间。 轰鸣声中,两根石柱几乎同时倾倒、断裂,古禁入口处的神纹剧烈闪烁,急速消散。 入口似乎正在消失,但这些神纹被剑意截留了下来,在神纹闪烁间,有一抹神秘的光彩闪动了一下,除非有人时刻盯着,几乎难以被察觉。 这一抹光彩正是封界藏形幡的宝光。 鸾云山主心下一沉,他接连抛出两个诱饵,不料仍没有引出正主,错失了脱身的机会。 ‘唰!’ 宝幡现形,鸾云山主索性不再躲藏。 鸾云山主现身,没有感应到北夷魔君的气息,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令他感到狐疑的是,他也没有感应到龙尸,种种迹象表明并非龙尸去而复返,而是出现了一个未知的敌人,此人实力极强,北夷魔君只怕凶多吉少,之前古禁莫名其妙爆发,很可能也是此人的手笔。正是担心敌人能够操纵古禁,鸾云山主不敢在里面久留,才急于出来。 为此,他抛出了一件能够作为底牌的宝物,缠住雷兽战卫,又放出他大半精心培育的魔兽,希冀于能够迷惑敌人,事实证明他失败了。 来者究竟是谁! “不知是何方道友……” 鸾云山主刚要开口,便觉危险袭来。 ‘嗖!’ 日月法剑凌空再斩,出剑毫不留情,鸾云山主放弃了沟通的打算。 他神色一僵,似乎被吓呆了,被剑光劈中,从头到脚被劈开两半。不过,被劈中的似乎只是一道幻影,两半身躯顿时消散。 上空忽有星辉,一道道星光在此地交汇。 三重法域再现,秦桑身居帝座星,目光和星光一起锁定鸾云山主消失之处。 秦桑没有察觉到宝物的波动,这并非封界藏形幡的功劳,不过他断定鸾云山主并未遁走,心念微动,蓦然望向南方朱雀星域。 只见星光之间,一股暗沉的气息显现,犹如灰雾弥漫开来。 受到这股气息的影响,这方星域的星光都暗淡了几分,随即气息之中传出阵阵兽吼,吼声惊天动地,仿佛有亿万头魔兽齐吼。 终于,那股气息内部显现出一抹奇特的轮廓,肉眼望去,南方朱雀星域似乎长出一尊宝塔。 随着轮廓逐渐清晰,竟然真是一尊宝塔,上窄下宽,共有十层,但比正常的宝塔显得臃肿,宝塔的每一层都有八扇门,对应八方。 此刻十层宝塔上的所有门全部洞开,内部黑黝黝看不分明,吼声就是从门内传出来的。 ‘呼呼呼……’ 一股股腥臭的气息冲出宝塔,登时化作成千上万头魔兽,随着源源不断的气息涌出宝塔,瞬间便在宝塔周围形成魔兽大军。 “道友小心,此乃鸾云山主的兽尊塔!”燕上人得到秦桑的允许,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能够帮助分析局势,此时发出提醒。 “这就是兽尊塔?” 秦桑双目微凝。 传言鸾云山主共建造了两座兽巢,一座可以随身携带,人称兽尊塔,另一座则被他藏了起来,可能是作为复活之用,也可能两座兽巢不同,另一座无法带在身上。 之前攻击云霞仙禁、遭遇龙尸,千煌魔君和北夷魔君遇到危险,都没有见他祭出兽尊塔,果然有所保留。看来鸾云山主意识到无法依靠封界藏形幡脱身,准备搏命了! 兽尊塔可以算作鸾云山主的本命之物,亦是承接法域的根本之物。 一旦兽尊塔现世,意味着鸾云山主再无保留! ‘吼吼吼……’ 吼声此起彼伏,兽尊塔周围聚集的兽群越来越多,天上地下无所不有,各种各样的种族,数量之多令人咋舌,连燕上人都无法认全。 兽群并非胡乱聚集,看得出它们的阵形非常特殊,有隐晦的气机在无数魔兽之间流转,显然是一种未知的战阵。 看着兽尊塔,秦桑不由想到了道庭的兵马坛,两者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道庭之中,修兵马坛的修士也会在大战前首先排开阵势,到了合体之境,麾下兵马便是其法域的一部分,看鸾云山主的表现,似乎也是如此。 却不知,鸾云山主的兽尊塔和道庭兵马坛相比,谁更精妙! 秦桑一眼扫过,发现兽群虽然庞大,但生机非常微弱,只有一些头领是活着的魔兽,其他魔兽都是鸾云山主创造出来的,倒与道庭的符兵很像。 知晓兵马坛的厉害,秦桑自然不会坐看鸾云山主摆开阵势。 他当机立断,阻断燕上人的感知,陡然星辉齐动,星光聚合,融入日月法剑,将之变成一柄擎天巨剑。 ‘唰!’ 剑锋对准兽尊塔,巨剑劈落! 这一剑势若万钧,若被劈中,兽尊塔和周围的兽群恐怕都要变成齑粉。 就在这时,所有魔兽仰起脑袋,它们身影微动,阵形变得更紧密了,同时兽尊塔顶部出现了一团光,仿佛一枚宝珠,迸射出千万道光束。 魔兽们接触到光束,纷纷气势暴涨,陡然间妖云弥漫,之前那缕隐晦的气机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神威,兽尊塔和魔兽的影子都变得有些迷糊了,似乎遁入了另一个空间。 与此同时,兽群之外,气息变幻,竟出现了另一座兽尊塔,这座兽尊塔乃是幻影,却无比巨大,将兽尊塔和魔兽都囊括其中。 ‘轰!’ 日月法剑劈向兽尊塔虚影。 这道虚影远比常人想象的坚韧,乃是汇聚了兽尊塔和所有魔兽的力量而生,拥有极强的防御之力,可事实却出乎鸾云山主的意料。 兽尊塔虚影虽没有被当场劈成两半,塔顶接触到剑锋的部位却出现了裂纹。 轰鸣声中,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塔底蔓延。 内部更是乱作一团,震动之力透过兽尊塔虚影传递进去,兽群首当其冲,顿时便有无数魔兽化为飞灰,有的变成毛发,有的变成一截白骨…… 若非战阵庇佑,只怕所有魔兽都难逃此劫。鸾云山主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北夷魔君为什么这么快落败了,即使实力大损,北夷魔君也不应如此不堪,原来敌人的实力能和府君媲美了! 眼看日月法剑还在发力,鸾云山主慌忙取出一个囊袋,将囊中之物悉数倾倒出来,不敢有丝毫保留。 从囊袋中飞出一节节晶骨,质地晶莹如水晶,形状却是骨头,晶骨有大有小,来自不同的魔兽。 它们是鸾云山主耗费无数岁月搜集的异兽之骨,主人生前都非常强大,当然现在不是兽骨了,被鸾云山主用秘术重新祭炼过。 ‘哗!’ 兽骨飞向兽尊塔,纷纷融入其中,仿佛为塔身镀上了一层光泽。 同时兽骨之中隐藏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魔兽们受到感染,恢复了气势。并且,兽骨的力量也通过兽尊塔传递到魔兽体内。 鸾云山主连连出手,又挥洒出无数毛发,勉强填补阵形,终于遏制住了裂缝蔓延的趋势。 这时,日月法剑向上微微抬起,兽尊塔虚影再度迎来重击。 两位魔君境强者此时似乎都返璞归真,没有什么玄妙神通,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一剑接着一剑。 即使鸾云山主忍痛抛出晶骨,也无法逆转局势,只能被动承受。 按照鸾云山主计划,本不应该是这样,只要敌人给他一丝机会,他就能够让对方的法域里长满兽尊塔,届时万塔成林,发动总攻,定能一举撕开对方的法域。 可如今对手的攻势如疾风骤雨,鸾云山主根本找不到机会…… 正闪念间,鸾云山主忽觉一阵心惊肉跳,霍然望向日月法剑。 巨剑的轮廓没有变化,但在剑身内部,似沾染了一抹血光。 秦桑体内,两柄杀剑蠢蠢欲动。 下一刻,人杀剑忽然凭空消失,鸾云山主看到的那抹血光,正是真正的杀剑! 自从突破合体之境,秦桑几乎没有真正动用两柄杀剑的机会,这里和外界还隔着地妖创造的地下世界,足够隐秘,倒也不必留手了! 第二千七百八十三章 剑斩魔君 此时此刻,融入三重法域的不仅仅是杀意,而是真正的杀剑! 鸾云山主敏锐察觉到了日月法剑的变化,瞬间变成了一柄绝世凶器,难以想象这柄剑曾经杀死过多少生灵,饱饮过多少鲜血! 不仅日月法剑,法域里景象都变了,此时秦桑御使的灵剑从太阴灵剑换成了人杀剑,杀意弥漫整座法域,日月旁边悄然浮现出两枚赤星,星光赤红如血,两颗妖星,隐星彻底蜕变成为杀星。 并且,其他剑星的星光也纷纷沾染上了血色,妖异无比,仿佛一颗颗都要变成杀星。 三重法域仿佛沦为尸山血海,生灵禁地,任何生命都会被杀意吞噬。 如此恐怖的杀意,以鸾云山主的修为和见识,都感到心神颤栗! ‘唰!’ 巨剑斩来。 明明速度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巨剑的威势却有着显着的差距。 秦桑出动人杀剑之前没有丝毫预兆,鸾云山主察觉到巨剑的变化已经为时晚矣。 ‘轰!’ 巨剑和方才一样,不偏不倚斩中兽尊塔虚影的塔顶。 之前那几剑虽也威力不凡,令兽尊塔虚影剧烈晃动,却没有能够威胁到兽尊塔的本体。 这一剑却不同,在巨剑劈中兽尊塔虚影的瞬间,鸾云山主面色大变。 轰鸣声中,兽尊塔虚影的塔顶应声崩塌,一剑之威强横如斯! “吼!” 兽群大军发出短促的嚎叫,尾调有着遮不住的恐惧和痛苦。兽尊塔虚影被斩破,它们首当其冲,而且冲击远比之前可怕得多。 并且,日月法剑斩破兽尊塔虚影,剑势毫无停顿的迹象,无尽的杀意和剑意席卷兽群大军。 兽群大军仰仗的是战阵而非个体的力量,兽尊塔虚影被破,意味着它们的战阵受到了严峻的考验,每一头魔兽都要承受冲击。它们中的最强者仅仅和炼虚修士相当而已,即使有魔君级数的魔兽,也无力抵挡! 一霎时,几乎所有魔兽都灰飞烟灭。 连那些鸾云山主精心培育的魔兽首领,都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可怕的力量,血肉之躯四分五裂,纷纷爆体而亡! 这一幕凄惨无比,巨剑甚至还没有落到它们身上,就将兽群荡平了。 鸾云山主满脸骇然,他也没有料到,敌人之前竟然还在隐藏实力,可他明明感知到敌人的修为应该和他相仿,甚至还不如他。 修仙界何时出现了这种怪胎? 只有魔尊弟子,甚至是魔尊血裔,才有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实力。 他原以为受到了青魔宫余孽的伏击,现在看来恐怕另有其人。 除了青魔君,青魔宫上下唯有白神将有这等实力,但白神将在青魔宫覆灭时当了缩头乌龟,时隔这么久,说不定早就在某个角落羽化了,就算活着肯定也不敢抛头露面。 危急时刻,鸾云山主还在转着种种念头,不过杂念不会影响他的判断,鸾云山主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察觉到日月法剑不对劲,便立刻做出决断。 兽群大军覆灭也有他的原因,魔兽虽化为飞灰,但幻化魔兽的毛发仍存,纷纷飞回兽尊塔,保全实力。 至于那些魔兽首领,他也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鸾云山主也合身投入兽尊塔,见识过杀剑之威,他不敢和秦桑在‘外面’决战了! ‘呼!’ 剑意侵袭,毛发也被斩成齑粉,最后回到兽尊塔的仅有不到一半。 ‘轰隆隆……’ 巨剑威势无边,斩破兽尊塔虚影的塔顶后继续下压,已经残破的兽尊塔虚影不堪重负,塔身龟裂,只见剑光一荡,彻底将残影荡平。 兽尊塔本体暴露在剑下! 陡然间剑光大作,日月法剑便要一鼓作气,要将兽尊塔斩碎! 兽尊塔内亦有无尽空间。 空间之中,天色昏沉,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唯有一片似乎没有边界的虚空,虚空之中有类似妖气的腥臭气息弥漫,兽吼声在周围回响。 鸾云山主似乎在这里孕育了庞大的魔兽大军,却看不到一只魔兽的影子,非常诡异。当飞回来的毛发融入腥臭之气,兽吼声又大了三分。 他不敢出去列阵开战,只能躲入兽尊塔,以兽尊塔迎战日月法剑。 若只看日月法剑的威力,鸾云山主的胜算非常渺茫,但他相信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敌人施展出远超修为的实力,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至少消耗会非常巨大,只要他挺过去,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呼呼呼……’ 腥臭之气飘荡,流动的轨迹蕴含某种规律,不见魔兽的影子,却好似有无数魔兽正在这里列阵迎敌,只不过战阵之力尽数融入兽尊塔。 同时鸾云山主身上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口中低吼,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凶兽,接着身影匍匐,双手双脚经长出蹼和利爪,接着四肢、躯干乃至头颅,赫然变成了一头异兽! 此兽四蹄踏空,身材魁梧健硕,外形似鹿,但有牛尾和龙角,是一种不知名的异兽,就算燕上人也认不出此兽的名字。因为此乃鸾云山主无数年苦修御兽之术,参照无数魔兽的特点,自行创造出来的。世间不可能有这种生灵,鸾云山主名之为冥鹿。它的眼睛里和鸾云山主一模一样,还残留着几分骇然,它猛然仰起头,似乎压抑了许久,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立刻获得兽吼的应和。 这一声仿若惊雷,劈开黑暗。 冥鹿身上真的绽放出了光芒,起初是幽幽蓝光,和之前晶骨散发的光芒一模一样,接着光芒越来越耀眼,而冥鹿的身体竟逐渐转为透明。 幽幽蓝芒穿透冥鹿的血肉,照耀出一具骨架,接着这具骨架竟缓缓从冥鹿体内飘了出来。 这也是一具晶骨,但非常完整,从头到尾每个骨节都丝丝入扣,之前的都是残骨。 就在晶骨现身的同时,猛烈的震动传递进来。 外间,日月法剑斩中兽尊塔,鸾云山主似乎没有躲闪的打算,也可能是躲不掉。兽尊塔塔顶的宝珠承受着这一击,当场宝珠破裂,流光四散。 无尽的杀意和剑意瞬间笼罩兽尊塔,倘若兽尊塔是活物,就算不当初毙命,也要被凌迟。 兽尊塔却绽放出夺目的蓝光,与日月法剑对抗,蓝光之中,兽尊塔所有门窗紧闭,将内外隔绝,塔身如同玄冰雕琢,晶莹剔透。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塔身上浮现出一根根晶骨,接着晶骨融化、变形,变成异兽,同时无数魔兽出现在它们身边,它们发不出声音,用愤怒的眼神怒视塔外。 此时有人在外面就能够看出端倪,这些魔兽并非胡乱排列,犹如一副阵图,气机通贯、遍布整座宝塔,相当于鸾云山主将战阵铭刻进了兽尊塔! 鸾云山主完全采取了守势,但面对这一剑之威,仍有些不堪重负。 ‘咔咔咔……’ 兽尊塔剧烈晃动,发出阵阵哀鸣。 在剑意和杀意的洗礼下,塔身上的魔兽不断湮灭又不断复生,晶骨幻化的魔兽没有那么脆弱,但它们身上的光芒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更有甚者被逼出原形,在晶骨和异兽之间交替变化。 兽尊塔内的鸾云山主对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不敢迟疑,将那具晶骨打入兽尊塔。 “咦?” 秦桑目光一转,望向兽尊塔塔顶,只见那里的魔兽让开一片空地,爆发出浓郁蓝光。 冥鹿踏光而出,它仿佛是万兽之王,所有魔兽都臣服在它的脚下,拱卫在它的左右。 当冥鹿出现,兽群拥有了主心骨,气势大盛,霎时间蓝光如海,日月法剑竟有些斩不下去了。 秦桑不禁暗道一声好手段,不愧是怒魔君麾下,阴山府君的亲信,神通至宝层出不穷。若非自己的底牌也不少,真未必能够拿下他。 “我乃怒魔君座下,道友是否认错了……” 冥鹿的嘴巴无声开合,传出鸾云山主的声音。 他怀疑秦桑也是某位魔尊麾下,可能是出了什么误会,想要借着怒魔君的名义,讨一份情面。 秦桑自然不会理会,他神情微动,紫府之中,云游剑亦凭空消失。 两柄杀剑齐出! 塔身上,冥鹿统御兽群,还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冥鹿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惊恐。 这一刻,所有魔兽眉心都浮现出一道剑影,剑影血红,乃是秦桑御剑攻伐鸾云山主法域根本,直接杀进兽尊塔,斩向魔兽。 当然,兽尊塔未破,这一招难说能有多少效果,更有可能白费功夫,被鸾云山主轻易化解,但无数剑影之中有一道不同,他的本命灵剑——云游剑! 剑光如血,谁也没有看到此剑从何而来,云游剑仿若凭空诞生,便出现在冥鹿面前。 ‘轰!’ 巨剑大发神威,秦桑的两柄本命灵剑同时出动,配合天衣无缝。 冥鹿发出凄厉的嘶吼,便被云游剑贯穿颅骨,它身体痉挛,全身的蓝光拼命涌向眉心,死死对抗云游剑,却反而被云游剑牵制了力量。 ‘轰隆’声中,兽尊塔狂震,晶骨所化的异兽终于不堪重负,变回晶骨,接着又在震动中化为齑粉。 ‘咔嚓!’ 一道裂纹贯穿兽尊塔,触目惊心。 这时冥鹿又想维护兽尊塔,不料顾此失彼。 鸾云山主心知回天乏术,冥鹿仰天咆哮,犹如他不甘的怒吼。 伴随着一声惊雷,兽尊塔竟然爆炸了,宝塔四分五裂,爆炸带来的冲击疯狂冲向日月法剑。 鸾云山主的绝地反击不容小觑,爆炸的余波将日月法剑吞噬,将剑身一层层销蚀,日月法剑瞬间便缩小了一圈。 这并非只是表面上的景象,秦桑也在全力抵御着鸾云山主自爆兽尊塔带来的冲击,三重法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月法剑被销蚀,意味法域里的剑星、天火和杀星都在同时遭受冲击,为对抗冲击,秦桑的真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一旦秦桑无法承受这种消耗,或者不慎露出破绽,鸾云山主就有了可趁之机。 只见滔天狂澜之中,一团蓝光被抛了出来,正是那头冥鹿,连兽尊塔都被抛弃了,冥鹿也就失去了作用。 就在这时,日月法剑剑影颤动,似乎无法承受余波的冲击,剑身忽然破碎。剑身碎片立刻被狂澜卷走,一道血光陡然冲出碎片,同时冥鹿体内也射出一道剑光。 两道剑光破开虚空,合二为一。 云游剑和人杀剑双剑合璧,并融合三重法域之力,幻化成一柄和之前日月法剑截然不同的杀剑! ‘唰!’ 杀剑凌空斩向狂澜, 这一剑,秦桑是真正毫无保留,是他竭尽全力施展出的最强一剑! 此时鸾云山主只是引爆了兽尊塔,他并没有死,本尊遁入封界藏形幡,想要借助宝幡,趁乱脱身。 却不料,他意图被人轻易识破,杀剑所指,正是封界藏形幡所在。 “不好!” 鸾云山主大惊失色。 不知为何,躲在封界藏形幡里,他竟没有丝毫安稳的感觉。 这一剑太快了,是鸾云山主毕生见过的最惊艳的一剑,不幸的是,他才是这一剑的目标! 剑锋所指,一团宝光被剑意所逼,暴露出来,封界藏形幡无法继续隐藏,也来不及躲闪。 宝幡舞动,猎猎作响。 ‘唰!’ 一抹奇异血光浮现,杀剑竟轻易洞穿宝幡,宝幡猛然绷直,幡面上赫然出现了血洞,宝光变得暗淡无比。 ‘哗’的一声,宝幡一歪,一道仓皇的身影暴露出来。 鸾云山主还想再逃,可不等他做出任何动作,杀剑便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瞳孔蓦然放大,心中涌起无尽懊悔,引爆兽尊塔时他就想过自绝,可借助兽潮复活代价不菲,还要舍弃无数年积累的外物,真到了这一刻方才,做出这种决断是如此艰难。 即使他下决心自绝,恐怕也来不及。 对方甚至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他万万想不到封界藏形幡也挡不住这一剑。 ‘噗!’ 鸾云山主眉心绽放一朵血花,接着杀剑自他后脑飞出,留下一个血洞。 下一刻,鸾云山主突然全身干瘪,仿佛被杀剑夺走了一身精气,变成一具干尸。 干尸晃了晃,仰面栽倒。 第二千七百八十四章 他来了 秦桑落到干尸身旁,心道鸾云山主应该死透了。 为斩杀鸾云山主,他不惜动用杀剑,就是为了不给鸾云山主复活的机会。 ‘咻!’ 杀剑倒飞而回,一分为二。 人杀剑和云游剑都散发着妖异的血光,给人的感觉俨然是两柄绝世魔剑,而它们刚刚的行径确实和魔剑无异! 血光闪烁,云游剑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复还本真,剑灵云游并未现身。 秦桑察知到剑灵云游有些异样,直接吞噬修士的精气应该能够帮助杀剑提升,但云游似乎不太适应,而人杀剑没有这种麻烦。 这就是绝大部分修士,不愿让本命灵宝孕生器灵的原因。 不过云游暂时并无大碍,秦桑便暂且收起杀剑,视线越过干尸,看向旁边的战场。 雷兽战卫大战蚀日祸斗,尚未分出胜负,蚀日祸斗已经落入下风,但雷兽战卫想要摆脱纠缠也没那么容易,鸾云山主身边有实力这么强的帮手,在同阶之中无疑是佼佼者,只怪运气不好撞上了秦桑。 秦桑观察了一会儿,似乎看出来些什么,没有立刻出手,视线一转又看向小五。 鸾云山主抛出大群魔兽作为诱饵,这些魔兽无人操纵,但本身灵智不弱,懂得运用战阵,可惜终究是群龙无首,被小五杀的杀、禁的禁。 小五带着一群被禁锢的魔兽飞过来,这些魔兽乃是鸾云山主精心培育,都是天赋异禀的异种,杀了可惜,秦桑便将它们都收进小洞天。 一大群魔兽加上四位魔君,小洞天有些‘拥挤’了! 随即秦桑又祭起三重法域,将蚀日祸斗和雷兽战卫一起拉入法域之中,无须大材小用,太阴灵剑足以。 小五依偎在秦桑身旁,他们居于帝座星,俯瞰战场。 肉眼望去,黑潮比之前缩小了一圈,蚀日祸斗的气焰也被打压了下去,但它一直纠缠雷兽战卫的影子,死战不退。 ‘轰!轰!轰!’ 雷霆轰鸣。 雷兽战卫的招式大开大合、至刚至强,偏偏遇到了能够以柔克刚的克星,蚀日祸斗一次次被雷霆击碎,又一次次复原。 秦桑仔细打量蚀日祸斗,过了一会儿方才默运剑诀,星空陡然降下四道剑光。 随着秦桑参战,蚀日祸斗再无丝毫胜算,不过秦桑的目的似乎并非斩杀蚀日祸斗,只见那四道剑光围绕战场飞旋,连连出剑,却从不直接刺向蚀日祸斗的要害,而是在不断削弱蚀日祸斗的实力,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在秦桑和雷兽战卫联手之下,蚀日祸斗的气势越来越弱,几乎扭曲成一团。 突然,四道剑光同时刺向蚀日祸斗,犹如四枚钉子,刺入它影子般的躯壳,将它钉在原地! 蚀日祸斗感觉不到痛苦,奋力挣扎。 这时小五在它上方现身,小手一挥,五行神光洒落,立刻便将蚀日祸斗禁锢。 雷兽战卫此时才得以脱身,一场大战过后,雷兽战卫身上并无伤势,蚀日祸斗只能缠住它,无法让它受伤。 秦桑抬手一招,五行神光带着蚀日祸斗飞到他面前,神光中的蚀日祸斗表情依然凶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秦桑虚指连点。 忽然,蚀日祸斗的身影扭曲了一下,最终由虚转实,竟变成了一具尸骨! 这具尸骨基本是完好的,但和之前的冥鹿晶骨有所不同,这具尸骨颜色惨白,看起来没有祭炼的痕迹,但它肯定被鸾云山主祭炼过。 神识扫过尸骨,秦桑神情微动,这具尸骨竟然还有活性,骨髓并未完全干枯。同时秦桑还发现,鸾云山主在尸骨上铭刻了禁制。 这应是鸾云山主的某种秘术,可令尸骨化形为蚀日祸斗出战,不过秦桑更感兴趣的是尸骨本身。 他曾在沐姓老者那里得到一门秘术,名曰迁魂附窍法。沐姓老者利用这门秘术祭炼海兽尸骨,将其炼入法域之中,不仅能作为护法,还可以壮大法域。 秦桑对此术非常重视,但符合条件的尸骨搜集不易,看破蚀日祸斗的底细便动了念头,因此出手时小心翼翼,免得破坏尸骨。 若能将这具尸骨炼入法域,雷兽战卫和蚀日祸斗便是他的左右护法! 秦桑很是心动,暂且收起蚀日祸斗,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 连番大战,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秦桑扫视一圈,取下鸾云山主的遗物,将它挫骨扬灰,接着又在不远处找到一枚疑似芥子宝物的灵戒。 共计六位魔君,三个栽在秦桑手里,两个被龙尸屠杀,唯有一位魔君下落不明,这应该是他的遗物。 秦桑很快又找到了两件残宝,证实此人已经陨落,他的尸体应是被龙尸吞噬精气后被风暴撕碎了,这可能是龙尸最后突然苏醒的原因! 至少四位魔君的珍藏落到秦桑手里,如果每次外出都有这么大的收获,何须担忧什么修行资源! 秦桑搜刮完战利品,又看向周围,寻找青魔宫的线索。 云霞仙禁被破,到处都面目全非,但总有一些痕迹留下。秦桑仔细查看,一块陆地都不放过,很快便有了一些推断。 曾经有人精心建造过这里,筑造各种宝塔高坛、修复云霞仙禁,不过知道这里的人应该不会太多,青魔宫将这里建成了一座秘境,鸾云山主他们定是抓住了青魔宫的一位重要人物。 这座秘境最大的作用是祭炼龙尸,但也能作为庇护所,不知为何被抛弃了。 种种迹象表明,青魔宫覆灭之后,应该就没有人来过了。 秦桑暗道一声可惜,仍未找到青魔宫的线索,好在不算白跑一趟。 回到战场,秦桑抹去自己的痕迹,犹不放心,干脆引爆巫族古禁。 ‘哗!’ 神纹之力席卷整个陆地,将地面整整削去一层,过了许久仍有神纹浮动,就算有什么痕迹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秦桑来到陆地边缘,望着龙尸遁走的方向,面露沉吟之色。 他可以赌一把,守在这里,倘若龙尸是被人召唤走的,等对方回到这里,就能和他联系。 可莫要忘了,阴山府君的左膀右臂被一网打尽,怒魔宫遭受这么大的损失,换做秦桑是怒魔君,很难不将阴山府君失踪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一旦惊动怒魔君,秦桑担心怒魔宫也会找到这里。 这是生与死的抉择,秦桑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肯定不能守在这里,只能留下一些指引。指引必须精心设计,足够隐晦,最好只有师姐和素女能够看懂…… 做完这一切,秦桑便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残破的秘境。 通过虚空裂缝回到地妖世界,秦桑没有打扰那些可怜的小家伙,悄然回到地面,离开此地。 烈阳当空。 秦桑站在一处丘陵上,回望一眼,旋即不知所踪。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直至远离战场,选择一处无人山谷,降下遁光,开辟洞府。 接着他迫不及待取出冰雕。 北夷魔君将自我冰封,冰雕之中没有丝毫生机,若非秦桑亲眼所见,恐怕也会以为这真是一具冰雕。 冰雕坚硬无比,表面并无寒气,拿在手里才能感觉到寒意。 ‘当当当……’ 秦桑屈指敲了敲,声音很是清脆。 不知北夷魔君能否感知到外面,被这么羞辱,会不会被气吐血。 秦桑唤醒燕上人。 “鸾云山主他……” “死了,”秦桑淡淡道。 燕上人顿时噤若寒蝉,鸾云山主威名赫赫,在怒魔宫仅次于几位府君,阴山府君的地位能够力压诸位府君,有他辅佐的功劳。假以时日,鸾云山主定也有独自开府的资格,竟然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秦桑将冰雕拿给燕上人看,“上人可知这是什么神通?” 他要破开冰雕,但又不想伤害北夷魔君,投鼠忌器。 燕上人惧意更甚,压下心中狂澜,仔细打量冰雕,却看不出所以然,只能将北夷魔君的各种传言都复述一遍。 同时秦桑也将冰雕拿给观寂府君,观寂府君思忖了一会儿,道:“道友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北夷此女曾经寄身于雪玉瑶宫,后叛出师门,投入主上麾下。我虽不知这门神通的来历,想必和雪玉瑶宫脱不了干系,很可能是她根据雪玉瑶宫真传冰殒诀自创的神通……” 观寂府君恰好跟雪玉瑶宫有过接触,经他指点,秦桑很快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无论神通多么精妙,总脱不了五行相克的范畴,秦桑恰好修持火行大道。 不多时,洞府中火光闪耀,一座火焰组成的莲台缓缓浮现,秦桑将冰雕放在莲台之上。 被火焰炙烤,寻常玄冰早已融化,冰雕却毫无融化的迹象。 秦桑耐心十足,在他的操纵下,莲台上的火焰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态,时而接触冰雕、时而抽离,就像是以火焰为笔,在冰雕上雕刻。 冰雕虽未融化,但很快出现了异状,只见冰层之下浮现一缕纤细火流,也不知是何时渗入冰雕体内的。 渐渐地,冰层下的火流越来越多,仿佛正在为冰雕编织一件霓裳。当火流遍布全身,寒意骤然衰退,表面的冰层终于开始融化了。 片刻之后,秦桑望着面前平躺的娇躯,伸手点在她眉心。 北夷魔君嘤咛一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面露厉色。 “你……” 触及秦桑似笑非笑的眼神,北夷魔君威胁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明显色厉内荏。 “看来仙子并非不知进退之辈,”秦桑对北夷魔君的反应非常满意,“我只问仙子一些问题,望仙子如实回答。” 北夷魔君默然不语。 秦桑权当她默认,沉声问道:“我且问你,你们之前说青魔君已死,是你们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消息从何而来!” 他最关心的是青君师姐的安危。 北夷魔君心性不俗,似乎调整好了心态,眉梢一挑,“你果然是青魔宫余孽!” 秦桑冷哼,不屑道:“是又如何!” 北夷魔君无言以对,她感知到秦桑语气里的威胁,如果不老实回答问题,恐怕会发生令人不忍之事。 沉默了一会儿,北夷魔君如实答道:“此乃龙湫府君亲口所言。” “龙湫府君?” 听到噩耗,秦桑眉头渐渐皱起。 阴山府君陨落后,龙湫府君便成了怒魔君最信任的下属,他不会无的放矢。 看来观寂府君没有骗他,此事是发生在圣尊遗藏出世之后。 难道青君师姐真的陨落了? 秦桑不愿相信,除非他听怒魔君亲自说出来。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尝试查下去。最大的疑点是,青君师姐隐忍了这么久,为何不继续躲藏? 念头闪过,秦桑继续追问细节。 …… 未知虚空。 女修用玉签镇压龙尸,抬手对准龙首,打出一道印诀,印诀没入龙尸体内,便听阵阵脆响,龙尸的体型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条蟒蛇大小,缠绕在女修的手臂上。 接着,女修迫不及待带着龙尸向来路飞去。 没过多久,女修回到原地,四下扫了一眼,祭起血令,对准虚空挥舞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她不禁有些焦急,虽持有血令,她也无法自由进出。又过了许久,依旧如此,她心中的焦急渐渐变成不安,甚至开始恐惧。 难道龙尸是一个阴谋? 难道有人在跟踪自己? 如果君上认为这是一个阴谋,很可能早已离开这里,而她将变成弃子。 女修环顾四周,小心观察周围,没有察觉追兵的痕迹,可又想到,倘若是怒魔君亲自设下的阴谋,又岂是她能够发现的。 这时,手中的血令颤动了一下,她终于看到虚空出现一次波动,如释重负,闪身遁入。 下一刻,女修和波动一起消失,周围恢复平静。 ‘唰!’ 女修匆匆来到血棺前,望着棺盖依旧紧闭的血棺,里面一片死寂,但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她知道君上已经苏醒,正在注视着自己。 女修双膝跪地,呈上龙尸。 她述说着在龙目中看到的景象,语气难掩激动。 “君上,他来了!” 第二千七百八十五章 叶先生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七百八十六章 山河定界图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七百八十七章 琅轩府君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七百八十八章 哀魔宫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七百八十九章 万象显影灯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七百九十章 桃花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一章 当年经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二章 相识为何不相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三章 崆木薪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四章 巧取豪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五章 逸笙府之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六章 约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七章 八门叠狱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七百九十八章 七情既出,六合翻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七百九十九章 逢场作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八百章 分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八百零一章 承印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八百零二章 超预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千八百零三章 海眼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八百零四章 雷种之妙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八百零五章 金曦府君 “此人实力不弱于我!” 琅轩府君化身的语气凝重,“据说此人本是出身紫瞳圣族,最后竟然炼就了一枚金瞳,并得到了金瞳圣族的认可,金曦府君归附恶魔宫,应当也是金瞳圣族的安排。他身边的戮目魔君正是来自金瞳圣族,对他言听计从!” 两位都是金瞳圣族! 秦桑心中微动,咦了一声,“恕在下孤陋寡 思帆就是看到这个形式才故意接近安好这个傻白甜,接近她那等同与半只脚已经踏入豪门,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会这样放弃。 就在这时,石壁的裂隙中忽然有样东西伸了进来,赫然竟是一把剑。 所以他逛到第一个卖酒的地方时,就停了下来,停了一个多时辰。 “那么,你是怎么离开那里的?”韩青看着陆璇,陆璇吃惊地拍了拍身后的肩膀,但她的眼睛总是盯着门。 我还没跟你把话说完,你就自己跑去了,人家不把东西买给你吧? “他怎么了?可以吗?上课时间是四十分钟。如果四十分钟是正常的,那只是眨眼而已。但今天的四十分钟,为慕容冒烟,却遭遇了无法比拟的痛苦,上课后铃声响起,她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清理得太迟,直接找到了何佳生。 虽然之前也看过不少报道这样的地方有着许多看不见的致癌食物,但是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也不好浇了人家的兴头。 现在很多电视台都已经单独开设了电子竞技频道,直播或者转播本次NG盛况,这些主持人也都是半个业内人士。当他们看到这些传奇的玩家,连主持时的语气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问我?这应该是冰块的朋友吧,问我事?难道是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进医院,所以故意过来兴师问罪?不会吧。 “你的主意?”良久,李承乾耳边响起了李二陛下略显低沉的声音。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之后,马超便下令,全军回营。虽说他们此次出来已经顺利地完成了战略目标,但是他麾下的3000名士卒经历长时间的大战,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急需赶回驻地休息。 “对,是罗陌。”徐金哲闻言,回应道。当然,他并不知道北七爷和罗陌的仇恨。 仙遗战场的天地规则,就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人的心头,让人时时刻刻扛着压力。 孙传庭愣了一下,如果真的是不却粮食,那难民似乎真的不是什么问题:“就不怕出现什么骚乱么?几万人跑过来光是安置就是问题。”思索了一下,他也想到了原来山西河南的难民,那真的不只是吃饱的问题。 而且他自己也算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完全可以将这些人训练成正规军。 此时洛千帆的脸,已经有些微红了,司徒怡毫不怀疑,自己父亲如果再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洛千帆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知道多瓦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杨炽也没有解释,在这片空间中,杨炽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的波动,要知道,光也是一种能量,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在这片空间中,杨炽只感受到自己坐的飞船所逸散出的能量。 看着慕容云海带着手下转身离去,他可不想惹这个瘟神,虽然多了一条胡子但是那长相身高以及感觉都让他很确定这就是自己家那个无饿不作的大少爷。 第二千八百零六章 水姬圣女 水域异变,一根根水柱在他们周围拔地而起,能够明显看出中间形成了一条通道,水柱在通道两侧排列开去,一直向水域深处延伸。 龙湫府君高举手掌,站在通道的正前方。 在他的视野之中,随着这些水柱的出现,水域深处仿佛有一团迷雾正在向他们徐徐张开,显露出里面的真相。 不知通道的尽头何在,水柱 云炽说:“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想知道以前的昭言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有一种预感,只怕那一世她还有恩怨未了,若不是,她为何在这一世还会见到阿梨?她们的相遇是一种征兆。 “你不用在我面前说假话,其实不光是你,我也很反对这种家族包办式的婚姻。”年轻人叹声道。 他蓦地捧起她的脸就开始狂吻,她一颤,咬住牙关,不让他舌尖攻入,后来实在受不了,她张嘴就咬。 而且还是带着数码锁的铁门,别说一个已经去世的死者,就算是一个大活人,不知道密码应该也逃不出来的。 林煜之清清喉咙学着林暖暖的强调:“爹爹您既然诚心诚意的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魔夷听到了魔王的话儿,心头儿一颤,不过面上却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是恭敬的叫了魔王一声“”“魔王大人”,而非“父王”。 君祁言看着她哭得双眼红肿的样子,只觉得心痛难以,他的大手捧着江袭月那双布满泪珠的脸颊,低头,轻轻的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被狐狐这么一折腾,般若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了,看着狐狐,就又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和狐狐相处的那种“相爱相杀”的模式。 既然不知道纪暖心到底在做什么,那么他就只能去纪家走一趟了。 一百红衣大内高手,就交四紫衣人去安置,他们一定会做得妥妥的;因为平常这些人就是他们管理。再者,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是俘虏,别管怎么安排,都比俘虏应该得到的处置好得多。 程宗平与云鹏清觉得那个神秘人可怕,那是因为他们修为不够,若是他们也有着金丹境界的修为,恐怕就不会如此想了。 西尔中年人和米斯等几位神荒卫看见林超眉间隐隐的戾气,不敢多说,拉扯着锦月,转身就走。 公允地说,沙俄帝国最近半个世纪以来的统治者们,无论身体强壮还是瘦弱,无论聪敏还是平庸,对于改革国内落后的政治、军事和经济体制,让俄罗斯逐渐强大起来的决心从来没有变过,并且基本都付诸了行动。 华夏再强,也是地球联邦的成员国,不得不考虑其他成员国的意愿。 最终,在2023年,哨兵机器人彻底完成,于是人类政府展开了对变种人的清洗。x教授率领的变种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得让幻影猫凯蒂将金刚狼罗根的意识送往1975年,希望可以改变未来。 莫问眼中再次闪过一抹惊讶,望着周围一道白色光罩围着自己,几乎直接就把他给包裹,他都来不及躲避。 青离域中,至少有二十多个武者势力,联合起来把圣火教推翻,所有圣火教的武者成了丧家之犬,即使长老这个级别的武者,都只能挡在角落里,不敢轻易露面。 “如此,我就先走一步,后会有期!”大卫转身带领他的队伍开向一侧,让出正面战场。 “如果是第二种,那麻烦就大了。”萧离呢喃着,不处于同一条时间轴上面就代表他攻击不到引力源,那样的话,他找到引力源又有什么意义? 程阳知道这一次荣枯门此来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不得到点甜头,只怕今天这里就要血溅三尺了。作为六方门的弟子,程阳当然是不想看到这一幕,他便想出了这个诳敌之计,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黑暗武道?”戚风皱了皱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名词,不过现在也不是学习的时候,应付敌人最要紧。 “明州城这么大,可以说是人才济济,我想就算是分盟里的炼药师也不乏资质优异的,不知城守大人为何选中了我呢?”程阳问道。 “有人来了,准备战斗吧。”程阳将手里的饼子放回袋子里,节约食物,这一向都是他的美德。 萧浚勉强挤出一丝笑,他若是早点长大,或许……萧浚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死了就死了吧,你去处理一下!”健硕男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众人勉强的笑着,大殿里再次回归了嬉闹的景象。 我甚至都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邹先生这么一说就拉着我往外走,我于是跟着邹先生出来,来到外面之后只感觉一阵阵冷风吹过来,让我打了一个冷战。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何淼淼看了看,这里整个呈正圆形,一圈圈被阵法和绿植亭台隔开,亮着红点的地方约有一百多处,无人居住的只余下四十余处。 “没!我没生气,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盛宁想着今天中午徐启刚回家时的反应,然后又那么匆匆忙忙的厉害,总觉得事情发展越来越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 他拼命的让自己安静,拼命的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能去想,一定要回归到正常的修炼之中。 所以刘科很麻利的下了城头,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回去休息,在计划中,乐安城至少还要坚守半个月的时间,在这半个月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刘科去忙,因此他必须保持精力。 搓了搓自己的脸,周白赶紧到卫生间洗把脸,刷了刷牙,心中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尼玛宿醉一次差点头疼得想死,脚步还不稳,要是被爷爷知道,练武之人这样伤身,估计得被骂死。 第二千八百零七章 涵虚洞天 秦桑暗暗头痛。 他这才知道雷君为何非要拉他壮丁了,雷君本尊肯定不在附近,否则拿捏这些魔君轻而易举。原本应该只是算计一家或者两家,定是没料到一次将三大魔宫的人都吸引来了,又恰好他撞了进来。 按照原来的计划让宫装女修动手,将他们一网打尽,有失手的可能,甚至会暴露幕后黑手。 这也说明 一直在壕沟后面观察的夏枫,看到时机成熟了,就带着李典的骑兵冲了出来。黄巾军骑兵看到敌人冲来,转身迎战。 “向北斗的所有天才发出战帖,你要做到打遍天下无敌手!”赵皓眼神一凝,脸色严肃地看着叶凡说道。 夏蓝认真的看着其中的一字一句,不愿漏掉其中的任何一个字,一道淡蓝色的光彩闪过,夏蓝的身体徒然拔高,变身为百花形态,一双淡粉色的自由之翼伸展开来。 叶铮和蓝莫罕打得是相当的心不在焉,起码有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黄巾军的头目带着骑兵们一路追赶,来到了夏枫他们转向的岔路口,因为夏枫他们原来的前进方向就是东北方向,这个岔路口是东南的方向。因此,他没有多想,继续向东北方向追去。 狄仁杰也感应到了远处的数道身影,随后点了点头,同与宇智波斑一同离开。 王凡抬头望向井口的几张人脸,刚想对他们喊拉他上去,却突然听到:“爱恨只在一念间,这李秀兰寻仇守了五百年,而我为了份真爱等了千年。”这个声音很熟悉,王凡蓦然回道,身后却空空是阴森寒冷的井壁。 而更强大的洪荒世界,则有万道合一之后的唯一大道,只要掌控这个唯一的大道,那么就能突破到道祖境界。 狄勇百身形倍高,随即缩返,双臂插入风流,怒啸声中将那无形风灵神技撕为两半。由此力尽,掉落而下。 事发突然,孙氏家族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以及旁观的众人无不惊得呆了。 “好了,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叶潜将他扔在了地上,左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右手拿着枪抵住了男人的额头。 “我不怕,反正我年龄这么大了,跟林枫同时进监狱,我不亏的。”韦老爷子说道。 甚至很多时候,你都无法感觉自己是在上坡还是下坡,有可能你走过漫长的一条通道之后,到达的目的地只不过在你出发点正下方数百米而已。 顷刻之间,他剪除了加持在自己身上的修为封印,将真正的力量爆发出来。 “你不用喊了,正常说话就行。我们能听见,叶贤受伤了。”江映雪颤抖着回道。 杨言浑然不觉,这会儿自己已经算是得罪了所有江河集团的员工了。 也就是说,通过一个简单的庇护所前移,拉斐尔不但化解了那些公会们的阳谋,更是绑架了所有玩家,逼着他们和天使之约站到一起,对抗那些虚空生物。 承天此时心神紧绷,越是这种时刻,承天的注意力越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集中,就在龙腾指芒即将临身之际。 他拼命睁开了眼,最后的眼中是什么呢,是一大堆猪头人,而那些猪头人,正想将他押进一个似乎是用骨头和肉块拼成像是“车”的东西中。 “师弟,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先下去吧”紫萱指了指下面的一处空地道。 家贫之人,为了解决家中口粮,就去当兵,雇佣费用经过多次克扣之后,还能补贴每一百钱给家里。 琴声仅仅是响起半柱香时间,然而在众人脑海中,宛如看过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将的一生沉浮。 为了避免精神力的损失,让自己受到无法弥补的创伤,李志成对于精神力的使用,还是十分谨慎的。 毫无征兆地,系统公告就仿佛晴天里落下的一道霹雳,‘轰隆’地,将士气正值顶峰的所有人霹得出现了一刹的懵逼。 别的鬼仙是做不到的,因为鬼身本来就不是肉身,再是凝练如同常人,也受不了这种剑气。 一行九人沿着训练基地就开始了跑步,袁英蕾娜排在最前面,论体力俩人都是神级,自然不会累。 “那个家伙……”,路飞颤抖着抬腿想往前走,但下一步就直接往前倒去。 并且,仙家之前,相互制衡,相互忌惮,大家都不大敢去打破这个平衡,反倒是让李志成捡了个便宜。 最大的问题在内部。在游戏里通过签约来达成劳资关系的好处,已经初见成效,但附带的弊端,却到此时才露出苗头。 这句话之后,手机屏幕里的冰山脸,朝着林笑笑的方向,嗖嗖射来利刃。 马车上,我打开锦袋,里面居然也是一块玉佩,好漂亮的玉佩!那玉佩碧绿通透成半月状,内有虹光萦绕玉,正面雕有黻纹缀麟图,反面刻着“怡情理性”四字。 清颜细细把六花阵的妙处与布法关键细细的讲叙了一片,手发簪在城墙地板上画出简单的图式。 战场上的天平就这么被扭转过来,黑蜘蛛越杀越少,张扬这方则越战越勇,连张扬自己都先后击杀了三只黑蜘蛛,兴奋得嗷嗷直叫。 曾经是天机殿殿主,桃夭最看重的亲传弟子,被誉为天剑宗二代弟子里最杰出的百名后起之秀之一,然后在之前那场防御战中被古神‘游戏’给精准锁定爆头狙杀的胡晨。 夜深人静时,清雅躺在罗帏中,想着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助格日早日康复。想得沉迷,如落叶飘零的声音,寻声而望,一条黑影从窗户处飞入。 忽然想起黑,白两族的哥布林被抓回来,有可能成为魔法手套升级到三代的素材。 第二千八百零八章 金阙神朝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八百零九章 都有后手 内容加载中...... 第二千八百一十章 应变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