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宰成为魔神后一心求死》 1. 自杀第一式——入水等 “终于……” 黑色身影朝后倒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楼顶激极速落下,鲜红围巾挡住楼顶两张惊慌的脸庞直至看不见,似还有声音在吼叫,却都在猎猎风声中一触及散,这座充满硝烟的港口城市仿佛一瞬而逝又仿佛倒退着缓慢流淌进他的眼眸。 咚—— 风声戛然而止,疼痛迅速传遍全身,幸运的是这种疼痛并没有很长时间。 幸好,不算太疼。 但,尸体会碎成一块一块的吧。 一点都不清爽明朗啊! 下次绝对不要挑这种方式迎接梦寐以求的死亡,不过也没有下一次了吧……真好啊! 一点都不好! 啪啪啪啪 “呜呜呜,对不起,我就是太饿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满嘴喷粪,呜呜呜。” 海边沙滩上,太宰治满脸苍白地坐在岩土上,微长刘海湿淋淋粘在脸上,挡住了左眼上的绷带,黑色风衣与红色围巾无力垂在身。 他身后跪坐着一只庞大怪物,正啪啪扇脸,哗啦啦流着泪水,血盆大口一边口吐道歉人言一边吸溜喝着泪水。 大嗓门震天撼地,不时还有怪物肚子咕噜噜的声响,像循环播放般,烦的人额头一跳一跳的疼。 太宰摸了摸正痉挛的胃部,嘴唇早已没有血色,脑门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大大的红色‘井’字,他冷冷开口:“闭嘴。” 霎时,身后的怪物噤声,只有咕噜噜的声音依旧不停,围绕在太宰耳边。 他闭了闭眼,明明只是想要步入梦寐以求的死亡。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海浪翻涌,漫过太宰散落的漆黑衣摆,一幕幕在普通人眼中堪称匪夷所思的事情展开在眼前,将太宰的思绪带回到他跳下楼之后。 * 万籁俱寂,痛感似乎还在,太宰治剧烈颤抖一瞬,睁开了眼。 他仰躺着,眼睛无神盯着上方,意识还在,头脑清晰,他甚至还能看到头顶是棕色岩石。 根本无需思考,四肢百骸就能为他传递着他依旧活在世上的事实,他能听到哗啦啦的声音,那是这处空间之外水流的湍急声;头顶岩石的色泽无不叫嚣着它的坚硬;无数潮湿气息涌入鼻腔以及每一个细小毛孔;令人厌恶的心跳的颤动无法阻挡的入侵脑海。 他用了好久才勉强接受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那么这里还是他熟悉在港口吗?那股属于海水特有的腥咸,以及整片整片涌入脑海的像是三维建模的景象。 是谁? 是谁有能力把已经死透的他救活? 他确定那个高度摔下来,头骨先着地,当场脑死亡,身体碎成拼图且身负人间失格异能,就算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在旁边用‘请君勿死’也无法救治。 难不成还真有人有复活的异能,不,以他对港口的掌控程度,他确信没有这样的人出现在横滨。 那么是实验?太宰治觉得这个猜想有点概率,否则怎么解释他不用眼睛就能感受到外界的景象。 不,这个空间是封闭着的,四周并无通道,就像是天然形成的‘石茧’,毫无人工痕迹。 又或者死后的世界仍然是活着? 太宰治心中一凛,一股不好的预感令他难得的中断了对信息的收集。 这处密封起来的空间已经寂静到吵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黝扩散,这让太宰治越发觉得能感受到岩石色泽的感知格外沉重。 只是不管是什么,他自认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世界不需要多一个知情者,他应该拥抱他梦寐以求的死亡。 想到这里,他终于是产生了点动力。 太宰治瞳孔焦点放在了头顶崎岖不平的岩石上,又垂下眼眸将目标放在了角落的碎石块上。 嗯,试试吧,如若不是他所想那般,一切就都会再次结束,这段不必要的多余时间也将成为意外。 啪嗒—— 太宰治从地上慢悠悠爬起,却从身上掉下块金属。 是枪! 太宰低头,静默片刻,凭借感觉将枪攥进手中。 有枪就更简单了。 两只眸子闪过晦涩的暗光,隐匿在黑暗无人看见。 太宰拉开保险,对准跳动的心脏。 ——砰! 密封的空间内,枪声震耳欲聋,回荡不断。 子弹飞速嵌入。 “唔!”近距离的子弹攻击让太宰生理性蜷起,手指紧抓住胸口的布料。 疼痛伴随喘气只增不减,窒息感愈来愈烈,一口大喘气将痛感推至顶峰。 啪嗒—— 金属子弹透过手指缝隙掉落在岩石上,声音清晰可见。 嵌入心脏的子弹无需外力影响掉了出来。 空间之外的海面上,以太宰所在地为中心,无形的波纹扩散,水面形成几米高的漩涡巨浪。 “原来是……这样吗?” 太宰脸色更加苍白,终于还是捡起地上小块碎石扔到了头顶。 叮当—— 头顶坚硬岩石裂开了。 裂开了? 太宰治呆了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绝对不是他随手就能凿开的,他又不是黑漆漆帽子架,可事实与判断偏差良多。 他站立不动的思忖着,一点也不躲避上方掉落的石块。 如今的局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腥咸水流滴答在脸上滑入嘴角,咸到发苦的滋味漫入,又是轰隆一声,顶上岩石彻底裂开,海水争先恐后的冲击着石块砸向太宰治。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自杀,说不定不需要他自找就能再次进入死亡的怀抱。 太宰治将还残留着惊讶的表情收起,无法抗拒的冲击让本就不想抵抗的太宰治摔在石壁上,有点疼,点疼,疼……疼痛消失,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泡泡从嘴角溢出。 太宰治睁开眼睛,头顶阳光透过海水,照亮着游过他头顶的鱼群,照亮他的身躯。 身躯被席卷着飘出那片封闭的空间,他不信邪的睁开眼又闭上眼了好几次。 凭借着平行世界无数次死亡的记忆,太宰治意识到出问题的不仅是外在环境,还有他这个身躯本身。 他可以不惧枪弹,可以在水下呼吸睁眼,甚至力气也变大了,刚才一石子砸开头顶岩石绝对不是意外。 他现在已经无法通过入水与弹药来完成最终的夙愿。 眸中闪过深邃,却没失望情绪流露,倒不如说他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真正确定时也毫不意外,毕竟他早已过了那个还需要‘期待’这种情绪而活着的年纪了。 他依旧没有动,顺着浪花涌动,任凭自己被带离,判断着速度与时间,在离开一定距离后浮出了水面。 没了海水的隔绝,阳光果然刺眼,四周除了海面再不见任何东西。 身上依旧是黑色西装红色围巾铺满前胸,宛如一摊流淌血液。 入水是他很久都没做过的事情了,原本的享受之色却因为无法产生窒息感而消散,失望与厌弃不带遮掩的环绕,左眼上的绷带还在,他感受着贴在皮肤的粘腻感。 他的大脑中充斥了太多的内容,无需看过标志与人,他也能断定出这里与他熟悉的横滨周围海域的不同。 可,那又怎样呢? 无论在哪他都是要死亡的人,如果这是死亡之前的幻境就好了。想到这,虚无蔓延至全身,他再一次仰躺入海,不再控制身体,宛如腐朽烂木任凭海水的推移。 静寂扩散,无论海面多么喧哗,海底都是安静的,水封闭着他的五感,他期待着有只鲨鱼能将他吞食入腹,却连个小鱼仔都不见。 不知过去多久,他再一次闭上了眼睛,毫无征兆的陷入沉睡。太宰治刚刚苏醒,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太过消耗,更何况那一枪是真的伤到了,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强制封闭了。 暖阳无法透过刺骨之水温暖这具于海中格外渺小的身躯,只能用那金灿的光线温柔注视着这堪称安详宁静的人。 一切再次平 静。 直到饥饿感与烈阳照射交织将他唤醒。 身下柔软是沙子的触感,没了水的中和略显炙热的阳光,都在嘲笑这个一心奔入黄泉却不得志又自欺欺人的男人。 他还活着。 “哎”他发出这么多天来第一声叹息,“连鱼都不愿意吃我吗?” 他并不喜欢自投罗网的自杀方式,可弹药入水都无法带走他,他就只能降低标准,即便如此也没有愿意将他撕碎的生物。 ——咕噜 身体发出负荷的哀鸣,横扫四周,岛屿上一眼望得到头,毫无生物痕迹,只有裸露在外的岩地。 别说吃的了,就连颗树都没有。 “饿死?” 太宰治低头沉思,随机露出嫌弃的表情。 自杀就要爽朗的自杀,饿死是很痛苦的。可话是这么说,太宰治却还是躺了下去。 原因无他,周围没吃的,除了沙子和石块,只剩下又苦又咸的海水,连根海草都不见踪迹,更别说会有冲上岸的小鱼小虾小海螺了。 其实吃石块死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太宰治的脑子正不断为自己提供着死亡的方式。 可他却没有任何的行动,直到头顶出现一片阴影。 滴答—— 一滴腥臭的粘液落在太宰治露出在外的眼皮上。 炎热被遮挡,寒凉的呼啸。 气味更加浓重,还有不容忽视的喘息声。 太宰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粘液,睁开那双鸳色的无光的眸子。 褐色的庞然大物笼罩而下,正对着他的就是一张满是鲨鱼牙的大嘴,正有浑浊液体从口中聚集,庞然大物见太宰治睁开眼睛,凑的更近了,腥臭味更加浓重。 “食物?” 仿佛卡了口痰的嘶哑声音震耳欲聋,张口而出的风伴随着污浊的口水冲向太宰治。 “啧”太宰治伸手一挡,浑浊口水落在了黑色风衣上。 嫌恶在他下意识快速远离的身姿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吸溜。” 没得到回答,庞然大物也不在乎,血盆大口张的更大了,一团褐色的圆球从中吐出。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太宰也不禁眼角抽动,脚下一转险险躲过,褐色圆球轰然落在太宰脚旁,圆球炸开,岩地上也砸出个坑来。 离得远才看清这庞然大物的模样,头顶两坚硬长角似羊似牛,一只眼睛占据那双勉强能称之为脸的地方的三分之一,四条腿能双脚站立,身高有两层楼那般。 太宰治再次跳起,躲过攻击。 即便是再想死的人,此时也该向往活着了。 被这东西吃进嘴里而死,怕是黄泉路都走不安稳了,他虽然不介意为了拥抱死亡而降低求死标准,可他的死亡计划里绝对不会出现被疑似粪球的东西砸死,此时此刻死亡也需要往后排一排。 但怎么才能让这生物停下呢? 太宰一边想着一边利落躲过攻击,因为身体出现的异常,他能感觉到周边的景象,这怪物是凭空出现,并不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这幅游刃有余且心不在焉的表现终于是激怒了怪物,它仰天长啸跳了起来。 若是被这东西压在身下,可就真的要被压扁吃进那满口腥臭的嘴里了。太宰脚步朝后撤,踩进海水,水面没过小腿,他们两者离得太近了,即便如此也会被波及。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等庞然大物无声无息的落地,且钻入了岩土中。转眼,就出现在了海滩岩土相交之处。 猝不及防,一颗褐色圆球从上降落在退无可退的太宰头上,速度极快,太宰能看清那越来越近的褐色球体。 他那本就常年不晒太阳而苍白的脸被庞大阴影遮挡显得更加没了血色,这种死法……他可不接受啊。 他眼底只剩下冷静,仰头静等着,如他所料那般,剧痛并未出现,恶臭也并未传入鼻腔。 能令此时的他安然无恙的只有一种可能——异能《人间失格》生效了。 攻守之势异也。 2. 自杀第二式——饥饿 如他所料那般,在褐色圆球碰到他之际消失不见了。 “呼,我可没有被屎球砸死的爱好。” 太宰治长舒一口气,依旧恹恹的,但至少看起来鲜活了一些。 然而这怪兽的异能没用,两人的体型差距却实在过大,硬碰硬他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还是要找到弱点才行吗? 而弱点……太宰治抬眼,怪物的尖角映入未被绷带遮住的眼眸中。 眼前的怪物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抬起了两只前腿朝太宰踹来。 这是有智慧的生物! 他心中早已有成算,将身一扭,凡从怪物蹄下滑走。不紧不慢的几个跨步,就迅速拉开距离。 “啊啊啊我要把你碾成碎渣!”怪物恼羞成怒。 它再一次遁入岩土中,瞬间从太宰面前的岩土中破出,那是岩土与海水的边界,太宰眸中闪过无趣,仿佛看透一切,清嗤一声:“果然!” 随后脚下停住往后一跳,恰逢怪物恼怒用头顶那坚硬的角朝太宰拱去。 太宰被那角横扫过,顶飞入海,扑通一声,巨大水花升起。 浅海区并不深,他很快调整好姿势站稳露出水面,而攻击却并未再次到来。 太宰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扯出笑来,胃部传来更为钻心的疼痛,令能忍的他蹙眉,之后脸上已经一片平静。 “不是要吃了我吗?怎么还不来?” 话语中似带着讥讽。 这怪物遁土,对它而言太宰身型娇小,它大可以在太宰第一次拉远距离时就直接从浅水区的沙土中钻出,贴太宰一脸。 可它并未这么做,就这么一试探就露出马脚来,这怪物怕水,即便是浅水区它也不踏足。 四周只剩下浪花冲沙的声响,这怪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出? 突然,扑通一声。 毫无征兆的,那怪物突然跪坐在地,头颅低下,在太宰冷漠的眼神中,慢慢抬起了头。 那是怎么样震撼的一幕? 一只占满额头的眼睛流出浑浊褐色液体,倾盆大口更大,坚硬锋利的两排鲨鱼牙仔阳光中闪着寒光。 “呜呜呜……” 胃部被怪物角顶的渗出鲜血的疼与胃里空腹的疼让太宰以为出现了幻觉。 目前的形势来看,到底是谁被重伤的更狠?到底是谁应该哭? 小声的呜咽与浪花扑岸声相融,似海底冤魂哀鸣。 那记忆中极小的声音与现实中怪物肚子里的咕噜声交织,令太宰治更加不想面对现实。 “呜呜呜,魔神大人,小的真的是有眼无珠,您仁厚,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仁厚? 太宰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笑,这话要是让横滨那些死去的人听到,怕是个个都会跳出棺材骂它怪不得就一只眼,定是个睁眼瞎。 不过……“魔神?” 这个词让早已对自己身上的问题有答案的太宰确定了他的变化。 魔神,光是字面意思就代表着不妙。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否则……”太宰举起手,修长手指握紧,无声,可却令那怪物将身体蜷缩的更紧了。 “我说我说,我名贲,是从,是从西边逃命来的,璃月的贵金之神与海底魔神正打的火热,我若留下不是被贵金之神一枪毙命就是被海水淹死,这才想着出来碰碰运气。” “如此激烈啊。”太宰恹恹,仿佛听到了无聊的话。 “是啊……当然,您若是也在定能与那二神不相上下。”贲露出个扭曲的笑容想要讨好,“不,您的能力一定更强。” 太宰治并不在意,只是对贲的废话给予冷眼。 贲打了个冷颤,偷偷抬眼却正撞进那一只无光的眸子,它头皮一麻,连忙收起讨好笑容低头。 心中不禁暗喊命苦,本是要躲过魔神的余威,却撞进另一位魔神领土腹地,这种蠢事它可真是独一份。 而这位魔神还喜欢收起魔神威压,扮猪吃老虎,引诱魔物犯错出手,才亮出身份。 看来小命要交待着这了。 它颤颤巍巍颠三倒四地吐露着他所知的一切。 良久太宰治拼凑明白这个世界的情况,魔神逐鹿厮杀,魔物肆虐,民不聊生。 而眼前这魔物应该是打伤他后辨别未被压制的属于魔神的威压,这才投鼠忌器,变成了乖狗狗。 太宰再次露出嫌恶之色,他最讨厌狗了。 “我从那片大陆出发后就在海底岩石下,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块小岛,可岛上的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呢。”贲继续哭诉着。 忌水,让贲将小岛上的植物,沙滩上的鱼类贝壳都啃食干净,却无法下海捕鱼。 贲的嘴里已经被泪水填满,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仿佛刚才暴虐的大言不惭的不是它似的。 “你走吧。” 太宰并没被贲口中的世界所吓到,听完他想要的消息后冷冷开口。 这倒让哭诉的贲愣住了。 “怎么?想永远留下来。”太宰治语气平静,颇有善解人意之感,可压迫感十足的威胁隐藏在这平静语气中。 魔神身上的威压能有多强烈呢? 贲的呼吸都停滞了,这是它第一次直面魔神,好似尸山血海近在咫尺,令它不自觉颤抖着想要服从命令。 条件反射似的低头,它想要转身飞奔,可四只蹄子就像被打断了一般站不起来。 “您别杀我,我很有用的,我能帮您捕食,一定会是您最忠诚的下属!”贲挣扎多次,只恨腿站不起来。 太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词语似的。 再也无法忍受,像赶苍蝇一般,他不假思索道:“走!” 他当然可以杀了贲,可这块地方直径也不过十五米,称呼为岛屿也只是对于这海上高地的尊敬。若这时杀了它,恐怕一半的地方都会被占据。 殉情,可不是以这种方法完成的。 贲还是离开了,那软得使不上劲的蹄子在太宰浑身散发出可怖的气场时,像医学奇迹般站了起来,慌不择路地甚至差点沾到水,一只魔物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才再次潜入岩土消失不见。 若是有□□的成员在此一定会狼狈的表达忠诚与服从。这是黑暗独裁者的气场,是万千生命随一声命令就能被决定生死的气场。 这块海中小地上再次平静,又只剩下太宰治这一个生物了。 伤口还在淅淅沥沥渗出鲜血,红色围巾与胸膛上肚子上的鲜血混在一起,将他上半身渲染在红色中。 疼痛感并不强烈,已经有些麻木到迟钝,分不清是内部疼痛还是外部疼痛。 这个状态让太宰治很满意,无论是血液流失过多,还是缺少食物,都是不错的死法。 他只需要静等。 那只名叫贲的魔物吐出的并不是污秽之物,而是混了口水的土块,那股口水干掉后,臭味也跟着消散了,只剩下土壤的灰尘味。 说起下属,这个时候中也应该已经继任成为新的□□首领了吧,太宰治露出恶作剧成功似的浅笑,他都已经能想象到中也得知他死亡消息后的表情了。 这算是唯一一个令他开心的事了吧。 日月交替,他看了三十次日升月落。 直到肚子上的伤口不再渗出鲜血,直到空腹的灼烧感消失,他摸了摸胸膛上的伤口,十分不情愿的发现那处皮肤已经完好无损。 他没失血而亡, 他会受伤,可一般小伤无法让他触及到死亡,他甚至在第八个星夜下不死心地割了腕,却依旧好好活着。 在第二十三个深夜的星空下,一只庞然大物贴着水边出现在陆地上,几条鱼和海草被放在了双目紧闭的太宰身边。 它鬼鬼祟祟的,可那体型即便再小心也无法隐藏好,那是本已经逃离的贲。 “魔神大人,我来报答你了。”贲小声嘀咕,他并不知道魔神会不会被饿死,只是听一位魔神身边的眷属说过魔神总是对进食很苛刻。 它心中有点说不清的情绪,这位魔神看起来很冷漠,可却是难得的温柔魔神。若是其他魔神,不,就算是魔兽,他都会为他的作为而付出生命,可如今它还活着。 它悄悄看向一动不动的太宰,还在庆幸来的时间及时,正赶上魔神休息之际,自以为声音很小的再次遁土离开了。 太宰眼睫微颤,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托贲的福,他发现他会饿,但不汲取食物一样无法要了他的命。 那本早就刻入脑海的自杀手册无数次被太宰治尝试……结果都不尽他意。 这就是魔神吗? 太宰治更加深刻的意识到魔神的威力,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他的梦想,转而思考起与他而言漫长的‘以后’。 总不能就在这瞪着眼,看无穷无尽时日的星星吧。 明明黑夜是属于他们□□的工作时间,应当在漆黑一片浑浊的夜空下进行,可提瓦特星空却该死的明亮,繁星布满天空,星河璀璨炫目到令他想要遮挡,他不由怀念起横滨经常如血般的红月。 可要去哪呢? 四面皆为海,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陆地。 太宰治梳理着从贲那堆废话里提炼出的信息。 贲堆到岛上的海草并不新鲜,但也能说明贲去往的东南方向有岛屿,且物资还算富足。 而西边贵金魔神与海底魔神正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他或许可以去看看,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比如魔神自裁的方法。 若是两位魔神都不愿分羹的多一神,想要联手将他除掉,那才是有趣的……希望祂们有这样的实力吧。 太宰低声轻笑,他有点期待了。 他开始了有目标的流浪。 理所应当的,他默认星球是圆的,无论是向西还是向东,总能去到他想去的地方,所以当海水正向东而行时,他也难得心情舒畅的跳了进去。 许多年没有入水了,现在只剩他一人,自然是随心所欲了点。 但当漂流被无色空气墙阻隔时,他久违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提瓦特居然是有边界的! 太宰治浮在水面,伸出手指按了按阻挡在前的墙,指尖轻触的地方亮起点点蓝色波纹,如镜子,如水波,涟漪四散。 人无法想象认知之外的事物,魔物也是如此,贲所知道的提瓦特,只是很表面的,无数魔神争抢领地,人类是最渺小的存在,它在逃命,甚至连魔神的脸都没见过,只是被魔神余威波及到差点一命呜呼后逃离。 这样的存在确实无法告诉他提瓦特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也无法告知他名为提瓦特的世界中藏有什么秘密。 会不会也有像书一样的存在? 太宰手指用力在空气墙上戳了戳,除了扩散的蓝波外,毫无变化。 在他漂流第十一天时,就已经进入了无光区,这处天地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整日都黑漆漆的,海中也是如黝黑深渊,但如墨深海依旧有流淌的动力,波纹依旧在推着他朝前。 可与之不同的是,海水可以穿过空气墙,可墙的那边却无波无澜,死水一滩。 嗯…… 如果穿过了墙面会怎样呢? 3. 自杀第三式——寻找世界本源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会安然无恙。 空气墙,不,穿越了界限的太宰治更愿意成它为结界,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阻拦来着,太宰有了这个新出现的魔神身份后想要穿过去就不算太难了。 魔神在这个时段,有着空前绝后的能力,而更重要的是太宰能够无师自通的运用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力量的增益。 他只是沉思一下,就再次掏出那原本放在办公室柜子里几乎没用过,却莫名跟过来的防身枪。 人间失格的异能在魔神的增强下被附着在了子弹上,只需扣下扳机,空气墙上就出现了一个口子。 游出结界,海洋变得粘稠了起来。 太宰无疑是聪明的,他很快意识到人间失格在这个世界不仅可以作用,作用的方法也可以变得多种多样,它不再是被动性异能,而是可以主观尝试的存在。 他当机立断就进行了第一次尝试,结界外的海面上都含有异能元素,令他的异能运用空前顺利。于是他成功的行走于海面之上,如履平地。 结界之外的海面上也不算风平浪静,时不时都会有黑紫色的似狼似狗的野兽出没,爪子很锋利,太宰的手臂被抓出了伤,但因为人间失格,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另外的攻击手段。 如此一来,他隐秘产生的想要死在这的念头又破碎了,野兽除了能带给他最讨厌的疼痛外,一无是处。 于是一枪又一枪,手腕上绑着的绷带都被开枪时的后坐力震散了些。 尸体掉落在海面,如进入流沙坑般凝结在了海下。 他走了好久,直到身体出现了疲态,野兽也越来越少。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他来这里是想要看看有没有类似于书的存在,可不是为了证明提瓦特是圆的。 野兽越来越少,有可能是想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那应当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可这些都还只是猜测,太宰只有一半的概率,还有一半的概率是在海底。 他那属于魔神身份的馈赠——感知周围环境,早已在跨越结界时就被屏蔽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成为了睁眼瞎,太宰继续朝前走去。 “最终的报酬若是抵不过我这么多时间,我可就真的生气了。”太宰撇了撇嘴,看似若无其事的喃喃。 不知天日的黑暗硬生生让他走出了一丝脾气,面部表情生动了些,像是精美的娃娃突然会动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计算下又过去了不少时间,静止的海终于产生了变化,尽头出现了一个高耸入天的庞然巨影,天上逐渐出现了星星点点不明的物体,在空中倒挂的蛇,被撕碎又拼起的倒挂的鹿……无一不是头朝下的。 直到巨影呈现出能被观测的形态,太宰心中大骇,脚下出现一瞬的凝滞,随后他不由快步流星了起来。 在看到那庞然大物中心被供奉着的东西后,太宰治未被遮住的眼眸掩饰不住的震惊与了然。 影子的模样倒映在太宰那单只鸳色眸子,那是从天空倒竖的雕像,雕像逐渐闪起散发着不详的暗红色光,雕像手中正扣着圆形物体,令人看不真切它真实的模样,不过几息暗红光亮就淹没了太宰。 * 轰隆—— 黑云滚滚压低,覆盖正片天空,巨浪墨绿滔天天空上悄然开出一个大洞,洞中掉出黑色物体,迅速没入,浮浮沉沉,跟随贝类一起被潮汐推上沙滩。 “阿爹阿姐!快来,这有好大的鱼。” 潮汐正在倒退,星海隐没。 海滩上出现小小少年欢快的声音。 “二狗,慢点!” 稚嫩的女声急切,脚步匆匆循声而去。 “你们两个都不许跑!”严厉的声音在更后方,“魔神大人的法术还没消散,别被卷进去了。” 自从海底魔神出世后,海水附近以捕鱼为生的人们就被禁止出海了。 所有不信邪的老老少少都葬身于海,尸骨无存。不仅如此,这轻浮的举动还惹怒了海中魔神,每年村子里都要选出年轻女孩作为新娘去平息魔神的怒火。 被叫阿爹的人停顿了下脚步,对脚下不时冲荡来的水流望而却步,却因为放心不下两个孩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朝前。 禁海后,不能以捕鱼为生,每天晚上还会有魔神怒火化身的潮汐冲击,使村子不得不朝陆地上移。 他们每日的生存之道就只能是早晨退潮后来海滩捡点被冲上岸的小鱼小虾,那是海底魔神的赏赐。 他为了让家里人能多吃上一口肉,只能冒着风险在潮水未褪尽前,在村民们还未清醒前,多找些鱼虾。 “啊啊啊!” 尖叫声让落于后方的男人心中升起不安,快步冲上前去。 “二狗!” 那男孩早已软了腿,跌坐在石礁上。 壮年和女孩迅速扶起小男孩,这才朝海礁上望去,一眼后脸上尽失颜色。 黑色铺满礁石,鲜红点缀,那昏倒的身躯正蜷缩着,眼上的绷带与苍白的脸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更白。 “这这这……”男人将两孩子护至身后,小心翼翼上前,这才发现这人身上的的布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厚实丝滑,他走近才发觉那红色并不是鲜血,而是另一种布料。 这种材质的衣服,和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完全不同,这是个他们惹不起的生物。 他深呼吸一口,伸出手放在地上那人的鼻下,清浅的呼吸令他的脸色放松了一些。 “呼,还活着。”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忧虑,他们要不要救这个人型生物? “他可真好看。”女孩喃喃。 “确实。”二狗一副小大人模样,端详后不情愿的承认。 闭上眼睛的太宰就像是精心雕琢的人偶,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下一片阴影,脆弱却精美。 “我们还是走吧。”男人对于儿女们的恻隐之心感到不赞同,他有点胆怯,想拉着两个孩子赶快离去。 他们家的情况,实在不敢带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回去。 “阿爹,他活着,我们为什么不救?”名叫二狗的男孩格外执着,“阿爷说过,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没错,可如今魔神当道,善心变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男人沉默着。 “他是被潮水冲上来的,是躲过海底魔神活下来的,他可能知道什么存活的手段。” “对啊对啊,我上次听村长说又要选新娘了,万一阿姐……” 女孩和男孩一唱一和,还真 把男人说心动了,他神情复杂的揉了揉明显懂事的小女孩的头。 “趁村民们都没来,我们快走。” 在欢呼声中,地上黑漆漆的人被拖着远离了礁滩。 * “唔” 紧闭眼睛的太宰治耳朵动了动,在听到关门后远去的脚步时,睁开了闲鱼般暗淡眸子。 他早已醒来,任谁在礁石上被拖拽着前进后,又被暴力的扔在床上,最后被毫不怜惜的扒光衣服都会清醒过来。 可意识的清晰并不代表着醒来,他被困在了梦里。 浓稠的污浊的光污染遮住了眼睛,大片黑红色与深紫色脓液蠕动,像坚韧触手交缠禁锢着他。 不可名状的污秽污染着他的眼睛,橙红火光燃烧着绝望的叫喊污染着他的耳朵,他的大脑里不断回荡着那倒挂的浑身裂缝的雕像,以及一只布满威压的鲜红大眼。 现实与幻想交替,脑袋被撕裂的疼,血管极速跳动,仿佛整个人都被撕裂,那感觉他熟悉,十六岁时捡到那本书得到无数平行世界的记忆时就曾感受过,而这次远比十六岁时更加绝望。 生不能生,死亦不能,只有无数身心上的痛苦循环往复。 那是大地的哀鸣,是夹杂着神威的轰鸣,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邪恶的诅咒诱惑。 可他最怕疼了啊! “啊!你醒了!” 稚嫩的惊呼声让正在平息分辨现实与梦境的太宰动了动手指。 “……你”太宰张口。 “阿爹!二狗!他醒了!” 女孩的惊喜喊叫让她根本没听到太宰微弱的声音。 来不及阻止,从门口就走进三四个人,将不大的屋子围得满满当当。 男女老少,灼灼目光盯得太宰有点窒息。 这带着希望与期待的眼神令他感到胆寒。 不要对他露出这样的态度啊! 他又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救世主。 “来让我摸摸,嗯,心肝脾胃。”留着羊胡子的老头坐在一旁摸上那常年被绷带裹着的手腕。 太宰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可他在结界外耗费了大量异能力与精神力,现在他还能清醒过来,后遗症只是脱力,在旁人眼中就已经是奇迹了。毕竟那里的污染实在霸道,差一点就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山羊胡老头评判到,“都,有,问,题。” “阿爷!那他不就要死了吗?”二狗在一旁好奇的问。 壮年男人没好气的拍在二狗的额头上,“臭小子给我闭嘴。” “放心,有老夫在,你死不了的。”老头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安慰到。 真是恶毒的诅咒啊! 太宰张了张嘴,脸上微微出现一丝扭曲。 “你喝水。”女孩眼神亮亮的。 一个朴素大碗凑到太宰嘴边,他浑身并不能动弹,任由水流顺着嘴角流入口腔,依旧疼痛的脑袋和身躯得到了些许舒缓。 人群很快就离开了屋子,这屋子应该是放杂物的地方临时处理出不来的,角落里放着的落了灰的捕鱼网。 “大丫,去煎点药吧。” 太宰听到老头说了几种药材名,女孩脆生生的一口答应后跑去了不远处的屋子。 4. 自杀第四式——喝药 之后的几天,都是那个名为大丫的女孩来送饭送药,太宰很快就从女孩那收集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这个家中有五个人,给他看病的大爷就是两小孩口中的阿爷,他们的阿奶腿脚不便并不经常出门,孩子们的阿爹并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喊他阿大。 因为家中阿爷是整个村子中唯一会医术的,大家都很尊敬,再加上阿大会些木工,以至于家里的日子还算好过。 但是最近发生的什么事情让这一家在村子里的特权消失了。 “啊,太宰先生,多少吃点饭吧,人不吃饭是会生病的。” 来收拾餐盘的大丫担忧的惊呼。 太宰暗自轻叹一声,这女孩明明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却依旧固执的将他放在人的范畴上。 却又经常矛盾的欲言又止,根本无需猜测,女孩的的动作无不在告诉着太宰‘快问我真相啊,快来帮帮我啊’。 是在求救啊。 太宰靠在床边,微垂眸子看向床头已经凝固在一起的饭,那是一碗碗海鲜汤,其中加了绿色糊状的菜,闻着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咸味,但食材胜在新鲜,吃起来并不难吃。 只是他确实没有胃口。 “太宰先生昏迷了三四天滴水未进,好不容易醒了,就要多吃点才能好得快。”大丫摸了摸没被动过的碗,脸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消失,只剩下担忧和强硬,“昨天晚饭你都没吃。” 他们食物少,一天就吃两顿饭,昨天的太宰只在早上吃了几个拇指大的小螃蟹,晚饭一点都没碰,最后还是被二狗吃了。对这点大丫心思敏感,越想越觉得是太宰先生看出他们食物紧张这才不吃饭的。 大丫再次劝到:“今早阿爷被村头小儿看病,换了条小黄鱼来煮的汤,还放了碱蓬菜,可香了。” “我想出去走走。” 太宰略过对吃饭的争执,轻声开口。 “这……”大丫被突然转换的话题说的有点懵,她又是个藏不住事的,犹豫之色瞬间席卷全身,“我,你,你身上的伤很重,不能下地。” “已经好了。”太宰微微偏头,脸上擦伤已经基本消失。 “那也不行。”大丫惊慌大喊到,慌乱的眼神下一刻就触及到太宰平静的眼神,她只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般,浑身猛的一寒,如被泼了凉水般冷静了下来,“阿爷说你身体不好,我要先去问过他才行。” 太宰乖巧的点了点头,那股令人胆寒的氛围消失,仿佛刚才只是大丫的错觉。 “我问完就来找你。”大丫抿了抿嘴,压下了心中的胆怯,“但你先吃饭。” 话音刚落,太宰脸上就出现了一丝呆滞,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理解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怎么还要来管他吃饭。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太宰还是端起了那一碗东西,冷了的海鲜腥味更甚,里面有煮烂的鱼肉还有两个半指粗的螃蟹腿。 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穿在太宰身上,那是阿大穿小了的衣服,据说是要留着等二狗长大穿的,如今倒是先出现在太宰身上了。 衣服是窄袖,可穿在太宰身上也格外宽大,交叉的领子随着动作后颈处与领子间空出大片肌肤。 女孩就站在几步之外,依靠在床上的人皮肤苍白,拿起勺子的动作缓慢却优美,她家中从未规定过吃饭要什么动作,大家都吃饭很急很大口。 可这个人的动作优雅,是没出过村子的她也觉得好看,赏心悦目。她怔怔盯着那单薄身影,只觉好似无数迷雾围绕周身,这人的行为举止好像中原内大族的富家公子,可精致的面貌与伤口愈合的速度却又让大丫觉得他根本不是人,或许是哪个精灵哪个魔兽幻化出的。 可据说魔兽魔物们都十分凶残,只要不开心就会将整个村子毁灭。太宰先生不仅不毁灭村子,他似乎对这里毫无兴趣,每日都恹恹的,也从不提出要求。 咔哒—— 短促的磕碰声唤回了女孩飘远的思绪,霎时脸上出现些许红霞,她刚才好像盯着太宰先生看入迷了,她还未来得及害羞,就见那碗海鲜里只有两条螃蟹腿被吃下,贝壳肉和鱼肉与瘫软的绿色菜叶交织在碗底,只有出现一层油的汤少了些许。 大丫露出不赞成的模样,却被太宰轻描淡写的一瞥止住话语,她将要端起托盘,一双苍白的手就捏着厚重的破书出现在女孩眼前。 “太宰先生不看了吗?” 女孩摸了摸被放在托盘上的泛黄的一尺高的书。 “已经看完了,而且你们找到其他垫桌脚的东西了吗?”太宰朝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被子上。 女孩又低了低头,小声道:“没有。” 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一本书籍,也是在太宰上次出屋时瞧见的,从此才开始被珍视,之前它的归宿一直都是桌脚下,说来也巧,太宰拿走书后阿大又找了其他东西来支撑瘸了一段的桌脚,却都没这本书好用。 大丫踌躇片刻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太宰不为所动,他静静等待着女孩下一个动作。 最终女孩还是端着托盘走出了屋子,屋门再次紧闭。 那本书与其说是书,倒不如是一本字典,里面有图片有独属于这片大陆的文字,这书应当是这个村子还算安稳时统一出现的,昨日那位阿爷来时提过一嘴:“这老东西可比我寿命都长,小时候我阿爹就是用这上面的图来教我辨认草药的。” 这个世界的文化符号与地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相似。 房间安静了一会,太宰治并未多等多久,那位给他治病的阿爷就敲门入内了。 一张凳子一个破旧不堪的腕枕,两人对流程都很配合。 “哎,久病成疾,你这内里空虚,多思解郁,都是内伤啊,还要再养养。”老头子收回手,捋着胡子。 太宰停顿一瞬,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双手抱臂,发出冰冷阴沉的嗤笑:“不想让外面得知我的存在吗?” 对面老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一脸‘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 太宰见这个家里的话事人在装糊涂,他连那一抹冷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空洞的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以及冰冷到危险的声音,“还能关着我多久呢?你们没有时间了,我等得起,她也等得起吗?” 那张装傻充愣的充满褶皱的干枯脸皮终于碎开了。 “您早就知道了啊。”老头那本来还算硬朗的脊背弯了下来。 “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太宰歪了歪头。 “不难,不难。”老头双眼明亮且浑浊,他深深看了太宰一眼,缓慢的站起了身,在太宰洞察一切的注视下,扑通一声跪在了早就被踩的结实的土地上。 “实在是对不住您,都是我这老头子被污秽灼了眼,蒙了心。”老头吐字并不清晰,那是随年纪衰老后自然脱落了牙齿而造成的,鼻音很重,那双腿只是迅速弯曲就已经传来脆响再不能独立直起,“阿大将您带回后,我就意识到您是不同的,可我,可我不敢赌啊,大丫是我的孙女啊。” 刚刚被海底魔神‘圈养’后,村民就开始挑选新娘,不是没有人家试图求救,那时村中出现过魔兽,洁白无瑕的毛绒身躯,上有神秘却纯净的花纹,魔兽语气中满是诚恳担忧,轻易就获得绝望的即将‘嫁女’的村民的信任。 于是在海神娶亲当天,女儿家被魔兽吞噬,海神震怒,将那看似纯洁却满心恶意的魔兽和女儿一家卷入海中。 “不仅如此,就连,就连那女儿家早早定下的娃娃亲那家,都没能幸免。”老头眼角湿润,他想起他的孙女,年纪还那样的小,“大丫信任您,可我亲眼见过那样的事,我实在是怕啊,就勒令不让她告诉您,想再考虑些时间。” 说得好听是考虑,说的难听就是想看看太宰能不能为他们所用。 太宰环臂的手指猛然收紧一瞬,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是这样吗?那确实很可怜啊。” 可怜?老头点着头,格外认同太宰这词,这女孩实在是可怜,可谁又不可怜?老头恍然发觉他们在走前人的老路。 他动了动嘴唇,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他自认对村中每个人都有恩,只希望不要将他孙女牵扯进去,可到头来依旧无用,他如今算是明白那人为何要与虎谋皮了。 刚要继续说,太宰却突然垂下苍白的手,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令他像来拯救的神明,又像披了一层善良光辉的恶魔。 老头呆呆注视着低垂头颅,对他投来目光的神,如橘子失去水分的苍老的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靠近那苍白又修长的指尖。 太宰一把抓住了老头的手,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太宰先生,阿爷,药煎好了。” 门并不牢靠,随意一敲就敞开,面前这一幕却令女孩愣在原地,她有些无措的看向她的阿爷,而她注视的人却看向床榻上的男人。 “谢谢您及时拉了我一把,否则这么摔了,我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啊。”老头打破有些凝滞的氛围,笑呵呵道。 太宰松开手,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她快速朝太宰过于纤细的手腕上扫了一眼,慌忙将冒着烟的药放在一旁,扶住踉跄的老头。 大丫抬脚勾起倒地的板凳将老头扶起。 老头再三保证没事后,大丫将冒着烟的黑乎乎的药汁端道太宰面前,“太宰先生,喝药。” 太宰:“……” 刚造起势的气场荡然无存。 5. 自杀第五式——引导 冷漠表情一凝,也慢慢裂开,太宰低下头专注盯着面前这碗散发着不详气味的液体,那张没太多表情的脸皱在了一起,向下的嘴角与死死抱紧的双臂都用了极大的力气。 大丫抿起了嘴,眼观鼻鼻观心,静等着药汤被接过。 太宰不是没想过倒掉药汁,自从他醒来身上没劲时被大丫一不留神灌进了汤药,以至于他被苦的看见了自己的灵魂后,他就发誓绝对不会再喝这种比药片苦上百倍的药汁。 从那之后他就只是绷着脸让大丫将药放在桌边就离开,趁着人离开后将床边窗户开了缝隙将药倒在屋外,这方法百试不厌。而大丫也不会想到这个令她有点敬畏又有点惧怕的人会做出倒药这等事情来。 直到某一日,太宰照例将药倒在墙外,随后屋外便响起werwer的惊叫声,叫时迟那时快,守在屋外的大丫瞬间推开门,碗还没来得及从窗边收回的模样让倒药惯犯大丫瞬间就明白太宰在做什么。 而屋外,被惊叫声喊来的阿大提着一个小人儿的冲天辫就来到了太宰面前,倒药惯犯pro阿大也意识到太宰的举动所包含的意思。 更别说他揪着的小儿满身黑褐色苦涩药汤。当得知二狗鬼鬼祟祟在窗外是因为偷吃了螃蟹腿怕被发现时,阿大的父爱觉醒了。 在惨叫声中,氛围瞬间微妙了起来。 “噗——原来太宰先生也不喜欢喝药啊。”同样的秘密能拉近关系,大丫从此不再惧怕太宰,欲言又止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做了许久心理建设一般,太宰深呼吸一口气,将那碗苦涩药汁全部咽进肚子,并将空碗递给大丫。 “太宰先生,没喝干净,不能蒙混过关的。” 碗里还有些药汁残渣,那是一碗药的精髓——最苦的一口。 太宰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迅速朝角落退去,远离了药碗。 “二狗今天发现了个日落果,喝完吃上一块酸甜的果子就不会苦了。”大丫指了指托盘中小巧的盘子里放着的两块红黄色果子。 香甜气息散落在不大的屋子,老头乐呵呵捋着胡子,两人僵持不下。 最终这最后一口还是没让太宰喝下去,两人的对峙被窜天猴一样的二狗打断。 “阿爷阿姐,不好了,村长说要开会!” 老头和大丫脸色瞬间一白,难看至极。 “您倒是可以在院子里走走,但大门晚些时候再出吧。” 老头语气中带着沉重,像是送亲人上战场,一老两小没等太宰回答就匆匆告辞,关上大门离开了。 太宰从床上走下,左右摇摆着伸了伸懒腰,光明正大的拎起床头的碗:“哎呀,这种恶毒的汤汁本就不应该存在。” 碗边倾斜,浓稠的液汁落在土地上,渗入其中。 他满意的捻起一块果肉塞进嘴里,酸甜瞬间充斥了口腔。 太宰眯了眯眼睛,走至大门处,门并不结实,是一踹就断的木门,倒是门上的锁格外精致。 一声清脆响指,附有精美花纹的锁应声而落。 村中空无一人,太宰大摇大摆的走在空荡小路上。 房子随意坐落,皆是黄土堆砌而成,头顶干枯茅草而立。村子并不算小,略算能有近百人。太宰找了个看起来最干净最牢靠的墙,放松身体的随意靠着。 闭上眼后,耳朵就更加敏锐了,墙后热闹的讨论声顺着缝隙一句不落的进入了太宰耳朵 “阿爷是我们村里的大夫,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都要感激阿爷,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我们应该感谢的是阿爷,和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关系,再说嫁于魔神大人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要真想报恩不如让你女儿替嫁?” 墙后再没了辩驳。 “再说就是因为阿爷和阿大都帮过咱,咱们感激这才选了别人家的姑娘,否则大丫这么大年纪早就该被选出来当新娘了,大伙说是不是。” 见没人反驳,敲定者再接再厉,此时附和声不断。 腐朽腐烂 (惺惺作态的) 冠冕堂皇 (令人作呕的) 太宰治胃里泛酸,呕吐感加剧,应当是刚才的饭放的太久了,也应当是那碗令人反胃的药,又应当是那块酸甜果子反酸。 太宰没听完,就满脸无趣的转身离开了。 他又回到了茅草屋内,这里只有潦草的小院,堆满了木柴与杂物,没有回廊,太宰就随意的坐在充当台阶的凹凸不平的石块上。 “哎,这锁怎么开着,我记得我出门前锁上了。”惊疑不定的粗犷男声从薄薄木门外响起。 “肯定是阿爹你粗心大意,二狗你以后可看好阿爹。”大丫的声音紧随其后。 “哎呀,你管着不就……” 门外没了声音,木门被推开。 看到坐在屋前的太宰,阿大愣了一瞬,一家人鱼贯而入,迅速关好了门。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家人竟老老实实站在了太宰面前,像是等待惩罚的学生。 可实际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晚上,大丫红着眼眶送饭,欲言又止。 再晚些,大丫肿着眼睛送药,欲言又止。 太宰叹了口气,这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太宰先生,我该怎么办?” 终于开口求救了。 “是指什么呢?”太宰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拌着苦涩药汁,他只是眼神温柔的看向女孩,就轻而易举看穿了她的不甘与犹豫,他鼓励着。 就像船员遇到了塞壬,大丫不再彷徨的一口气全部讲完了。 大丫,被选中成为新娘,将会在十天之后身着嫁衣,走入大海成为魔神的第六十位新娘。 “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 太宰耐心听完这些他早已得知的消息,将碗放倒床头,向后靠去,他手指摩挲着袖口,再次反问道。 大丫沉默了,她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当命运不断来临时也已经做好坦然接受的准备,然而她的家人却整日以泪洗面,这让她实在不忍,并因此产生了些许想活下去的念想。 从海边见到太宰时,她只是不忍看着一条生命的消逝并未想过其他,然而太宰醒后的一举一动却给她了些希望,可她又下不去决心。 如村中人所说那般,她如今是这个村子里年纪最大的少女,而她本该成为第五十七位新娘。 她对村中那些女孩都像是对亲妹妹般,看着一张张升起或害怕、或胆怯表情的模样,她不忍心这样小的孩子去赴死。 可要做些什么呢? 大丫有点迷茫,又有点无力,她突然发现无论是什么要求她都说不出口,是让她自己免于新娘的职责,还是让那些女孩不要成为牺牲品,亦或者是让那些露出邪恶嘴脸逼迫着的村民们付出代价? 怨来怨去,到头来才发现,哪一项都无 法令她的处境有所改变,但她心中清楚,机会就这一次。 或许这个名为太宰治的神秘人拥有的能力比她想象的更强大。 大丫不知是因为心中的贪念还是对面前人的第六感,没来由得就是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这个从头到尾,只在清醒后介绍了名字,其余关于身世的一切都未知的男人,正用那只看似冷漠却带有莫名的吸引力的眸子吸引着她说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答案。 “我想要让海里的魔神老老实实在海里呆着,永远不要来到陆地上。” 女孩思忖片刻,终于说出她的想法。 太宰突然发现这个女孩总是扎着两个低马尾在两侧,及肩短发披于身前,整齐的刘海三七分着,有着明媚且甜美的模样,他的思绪转向了记忆中某个被织田作领养的女孩。 “我以为你更想要杀死魔神。”太宰的语气中带着点笑意,轻松的模样差点让大丫迷了心智,她连忙低下头却无意间扫过桌子上那碗不再冒烟的药汁,她这才清醒过来。 “可杀死魔神后,太宰先生会怎么样呢?”杀死魔神确实是大丫最深刻的想法,可再厉害的人能杀死魔神吗?她将这个看起来天方夜谭的想法改得更委婉。然而太宰的松弛让她差点以为他能很轻易就把魔神击杀,可那碗药却在提醒着她,太宰本就不在意生死。 “会死去对吗?所以我绝对不会寻求这样的帮助的!” 女孩的直觉令她斩钉截铁,这使太宰深感惋惜,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好吧,只是想提醒一下,我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些。” 太宰无所谓,可杀死一位魔神所要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宏大的,他虽不是良善之人,可让一个地区的生物都来陪葬之类的想法,他也确实没有。 爽朗的死去即可,何必牵扯旁人? “太宰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大丫忍不住感慨一声。 “哈?我?”太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鼻尖。 “嗯!”回答的很坚定,可之后又出现了不解,“太宰先生为什么要帮忙?” 她并不觉得太宰是个烂好心的人,难到是她以貌取人了,实际上太宰先生是乐于助人的好青年? 这想法要是被太宰知道的话怕是要如同吃了蛞蝓般吐苦水,不要擅自将中也的人设套到他身上啊。 太宰不知道大丫的想法,但光是看表情他就能猜到大丫脑海中的那些离谱思想的大致意思。 他果然露出了嫌弃之色,”或许是偶尔发发善心?噗,这个词还真是与我不搭,你可以认为这是对你们的报恩?” 嘴里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也只有太宰自己知道,他心中的考量与盘算,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女孩并不多想,她很兴奋,顾虑的一切都不再是事了,明明太宰先生很瘦弱,可她在得到肯定的承诺后,居然会奇妙的觉得能成功。 当心中巨石放松,大丫又注意到了那碗已经冷了的药,“太宰先生,药还没喝。” 太宰治:“……” “就算是帮了大忙,也要喝药。” 寄人篱下时,主家的唠叨实在不敢恭维,为了避免麻烦,太宰再一次沉默地灌下一碗药。 这次的果子是海盐腌制过的树莓,咸咸甜甜的瞬间将苦味遮住。 至此,太宰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帮这个忙了,无关其他,只想尽快远离苦药与腌制果。 6. 自杀第六式——与魔神的对峙 潮汐,据说是海底魔神给予村民们的惩罚。 星夜之下,魔神会带走在外流荡的人儿,于是村民们从不在这时走出房屋,太宰也在这时光明正大地来到了海边。 潮水蔓延至整个沙滩,看不见任何礁石。这本应该是大自然的法则,可在提瓦特,却不那么肯定了。 只是若连潮汐都是魔神的力量,那这个世界又该有多么脆弱。 魔神娶亲用的供台早已摆在海边的祭台前,根据村里的规矩,新娘要站于祭台中央,等待海底魔神前来迎娶新娘。 之后海边将有三天的禁忌期,这期间风浪无停歇之痕,潮汐无退却之意,据说是魔神欢愉的表现。 三日后潮水退去,沙滩礁石上将堆满鱼虾,接下来的一年内整个村子将在魔神的庇佑下风平浪静。 太宰立于村落的一处断崖边,寒风凛冽从海面侵袭,深渊般的墨绿色神秘又可怖。 黑色风衣猎猎飘扬,张牙舞爪着与红色围巾纠缠,脚下是正叫张着存在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海。 在答应了大丫的要求后,他来时的那身衣服就被送到了他身边,连带着那柄防身所用的黑色手枪。 衣服被清洗的很干净,白色衬衫上一尘不染,红色围巾猩红灿烂,就连缠绕着的绷带都被贴心的揉洗过,冷风一吹还有股淡淡洗涤香皂的清香。 今日的浪花如无数触手朝崖上伸展,像是要将上面的人拖进深渊般,并不是太宰的错觉,在供台摆出后,潮汐更加狂烈,似兴奋愉悦,又似怒火中烧。 潮湿气愈发浓重,空气中凝结起小水珠,海面悄声出现了漩涡,一个淡蓝色身影于漩涡中现身,比天空还要纯净的蓝色发丝贴在腰腹,白色轻纱随意披肩,胸腹皆露出。 水平面高涨,断崖被海水填平,那海中之人双手搭在了断崖之上。 砰砰—— 心脏疯狂跳动,那是遇见同类后的共鸣。 “魔神” “新娘” 如琴弦拨动的声音响起,空灵飘逸,带着无尽的引诱。 “……” 太宰嗤笑出声来。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脚下那很符合神明装扮的海底魔神,那双眼睛依旧淡蓝却明亮如宝石,他弯下腰掐起正昂着头的魔神下颌,冰凉的体温,脸颊上青蓝色鳞片张开又收起。 触碰到的那一刻,海水倒退,露出魔神下身的鳞片,符合人类传说的人鱼模样。 “想让我跟你走吗?” 太宰轻声问道。 “是。” 被修长手指禁锢的魔神张口。 那声音终于落在了实处,眼中蓝色光芒消失,属于魔神的力量散去,被禁锢着下颌的魔神眸中闪过惊异。 即使没有力量的加持,声线也如薄荷叶那般清澈,祂带着浓重的兴味:“元素力与我的联系被切断了?我还从未见过有这样能力的,要来我这做客吗?” 太宰凝视着处于低位的魔神,端详良久不得不承认这位魔神是真的毫无半点险恶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要让他来做客。 “我会去的。” 太宰轻笑出声。 感觉到下颌被松开,源源不断的海水再次上涌,遮住了祂的下半身,祂歪了歪头,“你很开心,我让你很满意,对吗?” 满意? 太宰品味着这个词,并未作答。 星空浅了许多,太宰确定了他想要的信息后不做停留地离开了。 海底的魔神并未阻拦,只是一跃而起,下身的尾巴不知何时变成了两条笔直长腿踩在崖边。 “长腿真的很舒服吗?” * 村里久违的热闹了起来,这家带了半米高的鱼,那家带来了珍藏的水果,太宰发誓从未见过他们这般热情过,这般不藏私过。 “哼,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二狗愤愤将同龄男孩嬉皮笑脸送来的贝壳风铃扔到地上。 “哎呦我的孩啊,你说你天天拖着疼腿跑上跑下的有什么用,就应该让他们都病死,这样谁都不会来害我家孩子。”腿脚不便的老太太的骂声穿过两道窗传进太宰耳中。 “嘘,别让外面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了?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吵嚷声,叹气声,有多少是让他人听的,又有多少是为了宣泄无能。 可无论说什么,大丫依旧被众人推进房间换上了喜服。 柴房的门是紧锁的,年迈的老头守不住大丫的门,最终这项任务交给了阿大,而他则颓废着坐在了柴房门栏前的石阶上。 “我这一生自认为活的通透,到头来还是被人性打败了。”老头靠在掉了木屑的门上,嘴中叼着根木棍含糊到。 “你觉得人,活在这个世上是有意义的吗?”门内传来一声不带情绪的提问,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老头沉默了,他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 “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我不想死,所以才活着,我从出生就在为了活命而拼搏。” “不过,大丫她就不需要为了活着而活了,她要过好日子,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和和美美过完一生。” 说起这来,老头乐出了声,太宰却没了声音,老头独自乐呵呵了片刻默默收了声。 “新娘子出嫁喽!” 尖锐的声音响彻村落。 “那家人应当也是这么想的吧。” 与此同时,紧闭的门内响起了声音,与那呼喊的声音无任何可比性,可老头就是听到了。 这一刻他眼也不花了,耳朵也不背了,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到,“什么?” “什么什么?老爷子,大丫出来了,快来瞧瞧啊,漂亮的很哟。” 老头来不及再有过多询问,就被一年轻小伙强行扶着朝前去。 大丫一身红色嫁衣,嘴上涂着用鱼血与落日果制成的口脂膏,甜味与腥味蔓延在她鼻尖。 她与老人对望,那一眼很深,将老人看的一怔,跟在她身后的二狗早已沉浸在了姐姐还会回来的喜悦之中,看不懂这其中的眉眼官司,阿大满是担忧而他的担忧很纯粹,只是忧虑孩子能否活着。 “给新娘盖上红盖头。”尖锐的声音随着红色方巾罩在头顶而模糊大丫只来得及深深望一眼那紧闭的柴房门,就被一左一右两个大娘半拖半推着出了院子。 大丫的所有家人都被有意无意的隔绝在人群外。 “老爷子,这是大喜事,姑娘啊,都要嫁人的。” 老头身边的年轻小伙开口安慰,老头跌跌撞撞的跟着人潮。 这小伙是村子里最有力最俊秀的年轻人,本是老头为大丫看中的人,只要再等半年两人成婚,他就能放心了。 可如今,他却有点看不清这人的嘴脸,他浑浑噩噩地转身,只见小伙正笑盈盈看向一旁的村长,两人默契的微微点头,村长的女儿正怯怯地跟在大丫身后浑然不知的大哭。 他突然回想起紧闭大门内的那句感叹。 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怪不得那户人家的姑娘被魔兽吃了后,那户人家被魔神灭门,就连定了娃娃亲的男方家也不放过。 该庆幸他们家还没走到那一步吗? 老头摇了摇头,那都是后话,如今最重要的是大丫能否活着,他本是确定的,可大丫盖盖头前的那个眼神却让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心中惴惴不安难以平静。 到头来他才惊觉,那些承诺与安心的话,都是大丫对他们的转述,名为太宰治的神秘人并未亲口同他们承诺什么,而大丫的性格……他们了解。 海边断崖上,风平浪静,却乌云密布。 “吉时已到!” 大丫刚站定与祭台中央,村长就尖着嗓子呼喊,香炉上被插上三根须须青烟缭绕的线香,供台上洁白珍珠依旧闪耀,一众村民跪在地齐呼。 太宰走近时,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无法忽视的疯狂,无 数举起的双手仿佛要将人拽下地狱的厉鬼,可仔细看却连头都不敢抬起。 最中间那抹红妆孤零零站立着,乌云下祭台香火毫无征兆地断裂,海水上涌,填满断崖沟壑。 海上声势浩大,两头比断崖还庞大的螭兽浮出水面,朝渺小的祭台走来,近了才瞧见螭兽身上坐着的魔神。 与太宰之前见到的不同,这次的魔神不仅没有绝美的人类面孔,身下还幻化出了八根蓝色巨大触手,就像是一条活脱脱的变异章鱼怪。 “好孩子跟我走吧。” 声音依旧梦幻,让不敢抬起头看魔神的众人沉迷其中。 太宰不知这个世界的魔神魔兽都是什么审美,多多少少都有些克苏鲁的即视感。 “你也要和我走。” 声音依旧充满着力量,令人神魂颠倒,只是这命令却让一众村民摸不到头脑,这话的口吻明显是和两个人说的,可魔神大人从来都只是带走新娘,这还是第一次开口要明确选定。 村民们都看向了村长,村长硬着头皮脸上都滴下了汗珠,他正要抬头,一双增亮皮鞋便从他身边略过,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村长的脑袋,他浑身一僵。 “当然,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太宰语气间带着笑意,完全没有村民们那般恐慌。 “不过,你对他们还真是包容啊。” 一头螭兽应声低下头颅,与断崖平台齐平。 恭敬跪着磕头的众人并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现场的气氛已经焦灼到就连跪着都是在强撑,他们生怕一个松懈爬在地上冒犯神明。 只能听到皮鞋沙沙的脚步声以及新娘装上叮铃作响的饰品碰撞声越来越远。 螭兽吼叫起来,声音震耳,直冲灵魂,海潮再次退去,一切风平浪静。 “呼”村长呼出一口气,啪哒一声歪坐在地。 一个人的声音很小,但一个村子的人都同时呼出一口气这声音就格外明显了。 “那个人是谁啊?” 第一次出现变故的祭祀令所有人都惴惴不安,村民们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根本没人见过他啊,不过听他和魔神大人的对话感觉很熟稔啊,会不会是大人麾下的魔兽?” “那是人,我刚刚偷偷抬眼了,那是个正儿八经的人。” “管他是什么,倒不如想想那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对我们真是包容’?”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不会是魔神大人不喜欢我们给的祭品……咳,新娘吧?” 这一句话可不得了,瞬间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可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要再送一个?”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人心浮动,大家都看向了村长和他的女儿,大家都清楚按照年纪下一个新娘就是村长的女儿了。 “够了,今天是阿大家的大喜日子,你们别胡说八道。”村长严厉的呵斥,随后又越过众人走至阿大一家面色缓和温声,“老爷子,阿大,魔神大人肯定会对大丫好的,对了,我上次在村子边看到个平原的人,和他换了点水稻,晚上给你们家送去,算是我添给大丫的嫁妆,你们也别怪我心狠,都是为了村子……” 二狗被挡在最后满脸迷茫,阿大和老头脸色惨淡,大丫和那个名为太宰治的人的约定绝对不是安然无恙的离开,村子恐怕真的要乱起来了。 那个男人可不像会在意大丫死活的,只希望那男人会念及些恩情。 老头脑海中又响起太宰的声音,那声音就像魔咒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身后的二狗恐慌的拽紧了老头的衣服,老头背过手摸了摸二狗的头,下一刻他眼中迸发出坚定的光芒,他看向他的儿子阿大以及他的老伴,他们的神情是那样的相似,默契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他们和大丫是家人,大丫要做的事情他们绝对支持……他们将会是家中这唯一女孩的最可靠的帮凶。 7. 自杀第七式——奖池还在增加 “好孩子快去吧。” 螭兽驮着他们来到了看不到海岸的一处小岛上,蓝色章鱼伸出蠕动的触手,推了一把身着红袍的大丫,那头顶的红色盖头早就在海水满贯时就被卷走了。 大丫脚下一个踉跄,踩在了柔软沙滩上,这是一处遗世独立的岛屿,上面满是浅粉色花枝,嫩绿色竹子撘成的的房子竖立在其中。 螭兽的动静很大,早已惊动岛上居住的人们,簌簌间已经有打扮英气的女子跑了过来。 “大丫!” 惊讶地语气让刚刚站稳身形的大丫猛地抬起头,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村头的姐姐,她小时候一直跟在屁股后头,直到五年前穿上嫁衣坐上螭兽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灵姐!” 大丫激动地眼睛一酸,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猛地放松下来,脚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灵姐搀扶起。 “没想到今年是你来,还以为村长会看在阿爷的份上放过你。” 灵姐怜惜的将大丫贴在脸上的狼狈发丝理到耳后。 “哎呀,让我看看是谁来了?对不住了,这两天忙着建净水系统,忘了日子。” 两人还未寒暄几句,另一位干练女子带着几位年纪较小的女子疾步走来。 “鹃姨!还有小也!” 大丫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都是熟人,这还有什么不理解的,所有嫁给魔神的新娘并未像村民们认定那般葬身于海,而是都被带到了这如仙境般美好的岛上。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若是能用她的死亡来换取年少女孩们的幸福,那也是值得的,然而如今看来,幸福的是哪边还需要对比。怪不得太宰先生当时听到她的要求后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还不紧不慢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那么厉害,肯定早就知道了。 “见过海神大人!” 不一会岛上所有的女子都集中来了,纷纷朝蓝色章鱼行礼。 太宰打眼扫过,有四十多位女子,年长的已经头发半白有五十来岁了,年轻的则还梳着双环髻十来岁的样子。 “今年这是有两位?”鹃姨打量着章鱼后侧慢悠悠走下来的太宰,“那吃了粪的狗村长还弄了个男子来!” 惊呼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带到了太宰身上,打量的目光混着惊讶与稀奇,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带着些银铃般清脆笑声。 “……” 太宰接受着众人热烈且善意的目光,难得想要撤回脚步。 “带着你们的妹妹去修整吧,一会送来些茶水,给这位客人。” 蓝色章鱼开口,悠扬如歌唱的声音令人下意识就想要点头,可那蠕动着划进浅粉与嫩绿的蓝色硕大脑袋却实在不敢恭维。 客人! 这个词在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座岛屿上从来都没有过客人的出现,这是第一个。 “不愧是太宰先生啊!”能让魔神这般礼让。 大丫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语。 “这位大人名讳是太宰吗?大丫你和他熟悉吗,知道他喜欢什么吗?额,我的意思是这位也是魔神大人还是魔兽,喝茶有没有什么偏好。” 女孩们拥着大丫走去房屋内,灵姐仔细的问了起来。 海神大人说是客人,那他们这些得海神庇护的人就不能给海神大人丢脸,若是魔神就用珍珠磨粉煮茶,若是魔兽就用海神大人带来的海底精怪当点心,绝对要让客人宾至如归! 女孩们充满动力。 “太宰先生全名是太宰治,我曾照顾他一段时间,太宰先生好像很喜欢吃螃蟹,至于剩下的我也不清楚。” 大丫发现她知道的信息少的可怜,她虽觉得太宰这般神通广大,不一定是人,可魔神还是魔兽她根本没有定论。 “没事大丫,大人物都很神秘的,海神大人也是这样,我们至今都不知道海神大人的名字呢。”灵姐安慰着,“你和那位大人熟稔,不如一会就由你去给大人送茶水吧,快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大丫被带进热气腾腾的屋子,被布隔出的小空间内都放着木头做的浴盆。 “你来这里,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的,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穿我的,不着急,给大人们的茶点要准备好一阵子呢。” 浴桶内热水冒着白烟,大丫安心的坐在其中。 另一边 一座宫殿藏在岛屿最深处,被茂密葱郁的粉色林子遮了彻底。走近还能瞧见竖直流淌的水流充当着墙壁。 蓝色章鱼身上闪过一瞬光芒,下一秒修长的腿就从光中走出,蓝色的交领波光粼粼的裹在身上,下身裙摆交叉,走路间露出大腿来。 “呼,还是这个样子好看。” 说着海之魔神就在水波宫殿前拐了个直角弯,走向宫殿角落的一处庭院,与沙滩上看到的材质一致。 太宰露出一丝兴味,“原来你们魔神是知道美与丑的。” “这算是偏见吗?值得提醒,你也是魔神。” 空灵的声线飘到太宰耳中,像梦游者的呢喃。太宰对被剥离人籍的说辞感到有一丝不适,这无不在提醒着他,他死亡过,只是与他而言死亡并非尽头。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他们喜欢美的东西,对美有着天生的占有欲,甚至不惜为美而死,所以我总不愿意如此面对他们,会为我惹来麻烦。” 海之魔神阻止了太宰想要触碰水墙的举动,声音也变回了正常。 神与人之间的爱情是一个永恒不变的概念,祂曾经并不注重外貌美丑,直到最早跟在身边的小新娘对他表达出了喜爱,这场喜爱以嫉妒为理由,以死去两位女子结束。 从那之后他便注意起了这方面。 “嗯,这就是人。”太宰认同的点了点头,即使知道两者之间存在差距与隔离,也依旧会为了那颗跳动的心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过,我不是客人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竹屋内设施齐全且一尘不染,内部布置美观,可与那水波宫殿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水流的独立是用元素力作为支撑。”只要太宰触碰到,那这座宫殿将会直接化作普通海水,坍塌在地。 “那该说我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太宰指尖点了点窗檐上的贝壳风铃,随后手上一转,一只只有手掌大小的漩涡在太宰手中逐渐化作一滩水,从指尖流淌到一旁大水缸内,金色小鱼被吓得游动散开。 “这应当不是你给我的见面吧?” 太宰甩了甩指尖的水珠,似笑非笑的望向海之魔神。 海之魔神脸色凝重了些,他手指轻点,屋外不远处的水墙上凭空出现一座精美大门,正缓慢打开,里面走出一位男子。 桀骜不驯的模样,深蓝色短发竖起,薄唇轻起刻薄的言语随之而出。 “嗯?这是……” 男子话没说几句就被难以忽视的太宰夺去了全部注意力,他两个跨步上前,停在太宰面前,低下头与太宰对视,眼中瞳孔深蓝色呈旋涡状扩散至眼白。 两人对视良久,男子不仅没看到太宰失态的模样,也没见到被迷惑 的样子。太宰只是不为所动,面色如常的坐在团蒲上,单边鸢色眸子波澜不惊,甚至已经闪烁着无趣准备退开。 男子自然不会如他所愿,眼中旋涡扩散至全身,三条蓝色的头猛然代替那还算俊俏的脸庞,直直冲向太宰,屋内狂风大作,摆件早已承受不住东倒西歪砸成一团狼藉,三颗头在太宰面部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处停下。 太宰手指还在空中悬着,此时终于是做出了反击,他退后了些,随手捏起被海之魔神用泡泡护住的杯子,朝前扔去。 啵——咚—— 泡泡摔在最中间的头颅上破开,杯子是泥巴所制,坚硬无比,两个硬碰硬两败俱伤。 杯子碎成渣落在地上,那颗蓝色头颅也诡异的肿起一块,青蓝色液体从那处渗出。 “我的回礼可还喜欢?”太宰停顿了两秒,见对面的头还愣在原地,“见面礼我就收下了,不过没有下一次。” 青蓝色液体落在地面,形成一团小漩涡,逐渐包裹全身,再次变回男子模样。 “你是谁?你怎么又乱捡东西!”男子捂着脑袋咆哮道,前半句是对太宰,后一句是对海之魔神。 “奥赛尔,我们约定过的,南边海域交由你来管辖,北边则是我的地盘,你如此硬闯我宫殿,我还没同你算账,你倒是先理直气壮来质问我,是想要停止约定吗?” 海之魔神的声音再次空灵,带着无尽威压与强压下的怒火,直冲脑海。 无数泡泡从海之魔神甩出的蓝光中散开,包裹着地上残骸飘到该去的地方,不过几分钟,屋子内就干净无比。 “约定?我们可没约定还要有其他的魔神来分一杯羹吧。吓唬谁呢,我可告诉你真要打起来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名为奥赛尔的魔神嘴上不饶人,但在二对一且其中一人能力不详的情况下还是暂且按捺住了开打的欲望。 太宰在一旁寻了个位置悄无声息的坐下,将屋内的一切看得分明,包括两位魔神之间的关系,他们的约定已经持续了不少时日了,两者对彼此的性格格外了解,默契到话到这后就点到为止。 战况扭转,矛盾转移到了太宰身上。 “我居然不知,阁下已经寻到了掌控能力的方法了。”海之魔神语气柔和,但其中的质问不减。 他与太宰接触的几次都会被他的能力驱散元素力,这让祂误以为太宰无法完全掌控体内的力量。 可刚才祂看的清楚,用元素力包裹杯子的泡泡并未消散,甚至太宰还不知不觉的将他自动元素力嵌入泡泡,当泡泡爆开后,那股能切断元素力联系的力量封印住奥赛尔,这才让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杯子伤害到了能力强大的魔神。 “对啊,你是谁啊?刚才那力量是什么东西?”奥赛尔开团秒跟,如炮仗般叭叭。 可太宰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两位魔神一眼,在奥赛尔快要炸毛之际,叹了口气,像是对年老之人的怜爱,脸上像是写着‘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问,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字样,让两位魔神的脑袋上都出现了明显的红色十字。 “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要再拿出来说了吧,让你们的同伴也过来怎么样?这样我就能少浪费些口舌,我们也能少浪费些时间在无用的试探上,如何?” 配合被看穿了! 两位已存在世间千百年的魔神,被这个从未见过,一看就是新生的魔神看的一清二楚,仿佛年长只能证明祂们很能活一样。 这个小小的屋子内,气氛已在不知不觉中剑拔弩张了起来,只需要一点信号就会拼个你死我活。 8. 自杀第八式——触犯规则 “我来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摩拉克斯将西南方的螭兽一族重创封印了,我记得你那车夫也是螭兽一族,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合作,为你那车夫报仇?” 奥赛尔脸色阴沉,却强忍着不耐硬生生坐在了这不大的房间内。 太宰已经将两人的试探彻底揭穿,结果不仅没能加深三人对彼此的防备,反而意外的更加顺畅了,在等待另一位同盟时,奥赛尔直接谈论起如今的局势来。 这并非需要隐瞒的,若太宰想要在这片地域生存,这些事情就早晚都需要了解,而了解之后的态度才是他们决定对方立场的关键。 “螭兽一族本就凶残,不仅对外人,就连本族内的螭兽都难逃针对,否则这两也不会来求助与我,那一族无法兴风作浪也是好事。” 海之魔神不为所动,甚至还隐隐有赞同摩拉克斯之举的意思。 这可让奥赛尔脸更黑了,“哼,和奥罗巴斯一样,真是怂货,你不会真被摩拉克斯那杀戮之气吓到胆破了吧,不就是杀了几只魔兽吗,看你们一个个的连陆地都不上了。” “摩拉克斯,贵金之神?” 太宰并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他遇到的第一个生物贲的话他还没忘记,迅速将这两个名词连接在了一起。 “你知道祂?”奥赛尔有些气节,这讨厌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现的外地魔神,不知道他奥赛尔的名字也就算了,居然知道那该死的摩拉克斯之名,简直太令神厌恶了。 不仅如此,这外地神还看不懂眼色,不知好歹的问,“祂很厉害吗?” “厉害?不过是杀伐了些不起眼的魔兽罢了,有本事就来和我单挑。” 奥赛尔只觉得不可理喻,语气间都带着不可置信。 嗯,看样子应该是真的很厉害了,太宰面无表情的想。 奥赛尔还在叫嚷着,海之魔神则坐在窗边嘴角含笑的听着两人对话。 直到人身蛇尾的被称之为奥罗巴斯的魔神从宫殿大门走出,奥赛尔才停下了对摩拉克斯的狂言。 “看来你对祂有很多不满,那想不想铲除祂呢?” 缓缓走来的奥罗巴斯刚进屋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滑动的尾巴一顿,狭长眼眸已经犀利的望向那坐桌前的人类模样的男人。 深沉的,浓重的,如暗夜般的,只是坐在那就能让人感受到滔天的浓烈的黑暗气息,仿佛空气都为此而稀薄,黑泥一般粘稠着沾染着整个屋子。与之相比,奥赛尔就像个不懂事正意气用事叛逆着的小孩一般。 完全不够看啊! 奥罗巴斯扭动着蛇尾面色如常的走近。 与此同时,太宰也在观察着着这海里的最后一位魔神,紫色的发丝,紫色蛇尾,上面的鳞片散发着炫彩光芒。三位魔神各有各的美,太宰只觉像是被三个马卡龙色系包裹,他这身浓重的色彩完全格格不入。 “你,你在说什么!”奥赛尔仿佛被戳破心思,眼瞳都竖起了,海之魔神浅色眼眸也锁定了太宰。 太宰收回视线,露出了笑,可在三位魔神眼中却像是看到暗之外海能影响心智的蛊惑般,不,那些地下能够引诱人的那些禁忌物质与之相比都差了些,而这恶魔依旧在开口, “不是吗?你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你早就不满足于只有这一点领地,想要将一切变成海底,对吧……而且我想魔神之间迟早都要有一场战争来决出一个最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怎么样,要不要听我的,尽快铲除祂。” “……” “茶水来了。” 大丫刚开口门就已经打开了,她小心翼翼走进房间,入眼就看到正坐在桌前的太宰,一身黑衣融入房间阴影,那鲜艳刺眼红色围巾却无不提醒着他的存在,即使左右两边站着三个会发光的男人,也依旧不发忽视太宰治。 倒不如说太宰才像是真正的主人。 四道目光紧紧锁定了走进的大丫,这让她心中一紧,但对上太宰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后她逐渐平静了下来。 明明是海之魔神为她提供了居所,可她却只觉得太宰才是令人安心的存在。 大丫从小就很讨人喜欢,这不仅是因为面容还因为那贴心的性格以及很会看眼色的细心,瞬间就根据现场几位的衣着分辨出他们大致的身份,一份份将茶点送上。先是海之魔神正端庄在不远处的小几旁,浑身紫色尾巴不断扫地的在太宰那桌子旁百无聊赖的趴在凳子上,而那一副凶神恶煞看似随时会咬人的则乖乖坐在另一旁。 最后一份茶点放在太宰身前,才缓缓退出了屋子,贴心关上房门。 “切,还在玩你那拯救与驯服的游戏吗?”他们的话题早就随着听到门外脚步声时就停下了,门关闭后静了几秒,奥赛尔不屑到。 海之魔神捻起茶杯的手一顿,刚浮现出的一丝温柔消散。 拯救与驯服? 这个用词,怎么不算精准呢? 太宰没去碰那精致的茶点与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们是我的子民,信仰于我,我自然要庇护他们。”海之魔神慢条斯理的解释,他眸子微抬略带警告的撇来。 “你这算什么庇护,将他们圈养起来,不像我那……”奥赛尔不以为然。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海之魔神放下茶杯。 “茶才刚送来,就赶我们走。”奥赛尔嗤笑一声,倒也没再反驳,一口将那杯热水喝完就拍了拍手离开了。 “你那计划很有趣,下次还是来我这讲吧,他们两个怂货可没这个胆量。” 旋涡魔神破门而出,化为三头蛇消失在门后。 “我也不在这停留了,这里离人类太近了,他们会不舒服的,下次再见时多和我说说东边的景色吧。”奥罗巴斯耸了耸肩,习以为常到,“别惊讶,这个时节的海水东流,我并非奥赛尔那头多脑子分散多的傻子。” 太宰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摸了摸茶杯的边缘,这是用贝壳制作而成的杯子,反射着七彩的光,杯壁纹路顺滑。 这里的魔神与人并非大相径庭。 更像是原世界中拥有异能的超越者们。 只是被规则赋予更强大的权利,仅此而已。 而这个所谓的同盟,也并非牢固,三个魔神拥有着不同的小心思,或单纯或复杂,不堪一击。 太宰指尖交叉撑起下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光洁的下巴。 “一个想要杀死所有魔神成为赢家将海水与旋涡漫过所有山峰,以爱之名淹没信仰者的村庄以达庇护。一个自知无法打过陆地上的魔神甚至连信仰的子民都放逐至更有可能胜利的魔神之处,准备随 时跑路离去。”太宰说罢,先把自己说笑了,他轻叹口气,似是为自己之前的谨慎而感到可笑,“而你,只认定这座岛上的人为你的子民,只想守好他们,那些海边村民也并非你想要庇护,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们真是可悲啊。” “是,那些不过是无用的附属品,他们还有人对那些附属品存有依恋,那留着就留着,也并非多难的事。”海之魔神冷酷的承认。 果然是这样啊。 “魔神,真是神奇的生物,被灌输的底层逻辑刻印与自身性格能力交融,居然能产生这么多差异。” 太宰感叹到,他无需去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探寻,只这小小的一片海域就让他摸清了整个提瓦特大陆的规则。 海之魔神摸了摸杯子,“你很聪明,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身为同盟,我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可没同意成为你的同盟。”太宰毫不留情的拒绝。 “你并未对我的子民们产生恶意,那就是我的同盟。” 嗯…… 太宰蹙起了眉,对这个逻辑感到无语凝噎,他最不惧怕的是蠢人和聪明人,但最麻烦的就是这种自顾自有评判标准的和没有脑袋的人。 海之魔神处于麻烦这一类的。 “魔神,怎样才能真正的死亡。” 海之魔神沉默了,“相传前不久陆地上的盐之魔神被他的子民杀死。” 太宰扬了扬眉梢,并不相信。 “你不信,我也不信,盐之魔神死后的余威并未完全爆发,陆地上影响不多,倒是祂的子民被摩拉克斯收留,那块地也是,不如你去问问祂?”海之魔神不阴不阳,“或者,与摩拉克斯同盟的还有惯有智慧的尘之魔神,你也可以问问祂。” “实际上,据我所知的真正杀死过魔神的只有摩拉克斯一人。”海之魔神开口,“我自诞生起,就是这片海域中最强的存在,而同为海底的魔神,与奥赛尔、奥罗巴斯又互为平衡,我只能告诉你,魔神可以杀死魔神,至于其他的方法,我并未见过。” “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找出能够杀死魔神的方法,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子民的事。” 太宰摸了摸围巾,被魔神杀死,这个选项依旧在他的自杀范围中,可就目前来看,魔神的质量并不高,他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分析出无数个致命缺点,这样的魔神能够杀死同为魔神的他吗? 对此,太宰打了一个问号,这个问号是为那素有凶名却从未见过的摩拉克斯打的。或许这个摩拉克斯真的能够给予他梦寐以求的死亡。 但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呢? 比如对魔神而言最致命的存在,对规则的触犯。 就像他有幸在暗之外海看到的那一幕,那绝对是制定规则者对触犯了游戏规则者的惩罚。 而他只是发现了这个结果的遗骸,原因是什么他一点线索都没有,还是需要对这个世界有更深的了解啊。 “我答应帮你,但结果或许会让你失望。”海之魔神深深看了太宰一眼,“你不能赖账。” 魔神们的性格千奇百怪,爱人的方式也一样,海之魔神并没有兴趣去打探这个新出现的魔神为什么需要这种方法。或许是觉得没有魔神,人类也就是他的子民们才能更安全更幸福的活着,这种想法也未可知,他尊重虽然不理解。 9. 自杀第九式——两个计划,令魔神们群起而攻之 海之魔神的居所并不在这座小岛上,岛上的那处宫殿也只是供祂歇脚的地方,开在这处是因为有元素力包裹,能够更快速便捷的在岛屿与海下宫殿穿梭。 而太宰却被留在了岛屿之上,每日有遣一位少女前来送餐,这位少女通常是大丫。 这也让她好奇起来太宰的真实身份,因为她的姐妹们说海之魔神大人从不需要他们送餐。 每日看到餐盘里的食物只动一两口,她就不由自主想是否是因为他并不需要进食。 可在看到太宰手中的书籍时,又回想起在村庄里时也是如此,拿到了书后就会忘记吃饭。 小岛上的书籍格外丰富,一整面墙的文献资料,从画本子到古老石板的符号记载。 这片大陆的历史,遗迹的宝藏图,属于魔神世纪之前的遗稿,上世纪文明的板绘记载……应有尽有,杂乱无章。 应当是整理的人并未按照书籍的分类来排序,只是按照记载的材质整理,木条堆在一起,石板垒在最下方充当垫高的石块,竹简贝壳一片片叠放整齐,黄色粗糙纸张整齐排列,可顺序时间完全错乱,这让太宰的工作量大了不少,他需要将看过的所有记载都在脑内转化排序成有用的信息。 “也不知道你看这个有什么用。” 奥塞尔又一次边嫌弃边甩出一颗头将卷来的书卷扔在太宰身旁的矮桌上。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们。” 若不是这什么都不懂的小魔神也想对付摩拉克斯,他是绝对不会给祂好脸色的。 正值大丫端饭菜走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奥赛尔也习惯了太宰这时不时就有个小人会端着一些人类自认为很好看的小东西走来走去。 祂自动忽视了这个小人在太宰桌子上摆放着死去的鱼虾尸体。 太宰放下书卷,抬起眼眸冷冰冰扫去一眼后,转头对大丫到:“你先出去吧。” 大丫点了点头,放下食物就低着头离开了,若是屋子里没有别人,大丫就会盯着太宰吃完饭后才收拾残羹离去的,但她实在惧怕这些性格迥异的魔神,得到太宰贴心的命令后就急速跑出去了。 太宰没有再看放在一旁的那堆分量少而种类多的餐食,再次举起书卷。 “你知道魔神是如何出现的吗?”在奥赛尔捏了第三块斧枪鱼刺身后,太宰治埋头扎在桌上的书中,头都没抬,却开口,“魔神之上天理之下,还有什么存在?知道山的那边的极寒天气是怎么来的吗?” 轰隆—— 一道闪电轰然降下,原本阳光灿烂到木门都无法阻挡光亮的天气几秒后就被乌云密布覆盖。 奥塞尔被太宰轻描淡写的质问问懵了,又被突然变换的天气惊到了,手上一蜷鱼肉掉在了地上。 “你!” “你不知道。”太宰对于外界的变化毫无意外。 “你,你别乱来啊!你想死我们还不想呢。”奥塞尔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大脑不动如祂都能意识到太宰所问的问题都是有隐情的,连连后退两步。 实际上,太宰也并不清楚这些问题的具体答案,只是在这些快要看不清的石板绘画上隐约分析出了影子,每次在书卷上得到的答案都缺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他已经从不同的地方补全了所谓天理与之前文明的纷争,却总是断在同一个位置,就像是与真相隔了一层柔软薄纱。 另外两位魔神很快就聚集在了这间屋子内。 “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对于奥塞尔通过宫殿大门穿梭前来寻找太宰,海之魔神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不代表祂会让这两人在岛上胡闹。 “我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奥塞尔勉强回过神来,惊呼着。 太宰则完全没有慌张,他慢条斯理的提醒,“若想要这座岛被毁灭,就继续讨论下去吧。” 房间内安静了。 “太宰先生!不好了,树被劈倒了,小也他们被压在下面了!” 喊叫声从远方传来,魔神的耳力能听到大丫声音中的急促喘息。 海之魔神眼眸瞬间锐利,眨眼间人已经如风般略过冲了出去。 等太宰到时,人早已被救出,而树木也被切成了好几段,索性没有伤亡,女孩们已经运输着树木准备去晾晒后当柴火。 “你之后同我去海中休息。”海之魔神不容置喙。 就这样太宰被禁止了单独在岛上的权利,且奥塞尔来找太宰时海之魔神必须在场,这可让奥塞尔跳脚好久。 太宰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垂眸沉思。 山后的极寒天气是这样来的啊! 禁忌,和原世界一样,多且严格。 他们那里是不能超过两人知道,而这边开口都不能。 太宰的书籍与桌子最终还是未挪动,原在最开始时是要一起放入海中宫殿的,可太宰的每一次触碰都会让海之魔神心惊胆战,最过分的一次是太宰将异能凝在手中,而奥塞尔触碰到了他飘在水中的围巾,奥塞尔身上的元素力消失,海浪与漩涡全部消散。 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能力被切断的祂应激,将整个宫殿毁去了一半。 之后太宰的地点就被搬回了原位。 “最近奥塞尔倒是没来骚扰,难得的清静。” 海之魔神坐在房屋回廊上,靠在床边同屋内的太宰说话。 太宰没回话,依他看海之魔神才是那个最清闲的。 不仅不需要处理事务,还天天坐在这数太阳。 不过祂说的也确实是个问题,奥塞尔已经一周都没出现过了,之前只有出去挑衅后养伤时才会这么久不出来露面。 但这件事只在两人脑海中转了一圈就暂时被放在了脑后。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后,海之魔神深刻的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先是觉得自己太不谨慎了,居然将一个杀器放在祂最爱的子民之中,而原因仅仅是因为这个杀器对他的子民没有恶意,可魔神最可怕的就是远超人类的力量。之后又觉得太宰这般不小心伤害身边人,不在意他们生命,完全是因为暂且对人类没有太多的了解,他不知道人类很脆弱,也不知道人类很有魅力。 总而言之,太宰他不懂爱,也不懂爱的方式! 祂将太宰带回,就应 该负起责任,让太宰同祂一起守护这个乌托邦,于是祂终于是做起了一个引导者该做的事情——介绍整个岛屿与岛屿上的人。 “看那,那个大机器是他们自己制作的过滤工具。他们总是能令我大吃一惊。”海之魔神语气颇为自豪,像是忍不住夸奖孩子们的父母一般。 一个有三层楼高的水车,中间是一颗正在散发蓝色光芒的晶石。 而领头的是那位鹃姨,几十位女性将这庞然大物建好,“这个机器只有中间的净水之心是我为他们提炼的。” 太宰端正的走在一旁,这次他终于将整片小岛都了解清楚了,区域分为六块,一块是海之魔神宫殿,剩下的分为种植区,打捞区,生活区等等。 每过二十天就会轮换一次区域,一切都井井有条又幸福安稳。 太宰在厨房看到了大丫,那小女孩正举着条半人高的鱼,手上的刀没拿稳掉在了地上,鱼尾用力一摆,扇在了女孩脸上,奋力一跃从女孩手中逃离,她倒也没生气,反而抹了一把脸笑容灿烂。 挣脱出的鱼直愣愣跳进旁边洗虾女孩的盆中,一片狼藉,整个院子内却欢声笑语不止。 单看这幅画面,仿佛几周前那满脸泪痕愤愤大喊‘让海底的魔神永远在海里’的女孩只是他的错觉。 被决定生死的非人之物迷惑,从而将身心都交付,吗? 太宰抱臂而立,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在这个世界这个局面是很正常的,幸而此处魔神是个爱子爱民的。太宰在心中盘算着,若大丫改变主意,那他也并不需要那么快地进行计划催动局势,魔神这个平衡的局面至少还会存在百余年,到那时他说不定早已找到禁忌与规则漏洞,从而进入最永恒的长眠了,就算运气不好,那最后也会是魔神群战。他进入永眠,只是时间问题。 实在是令人心动啊! 正想着,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大丫转过身来,看到太宰眼前一亮,“太宰先生!啊……还有海神大人!” 大丫快步上前,却在看到海之魔神后止住了脚步,怯怯拧着湿漉漉的衣袖。 “好孩子,不用紧张,我们只是路过,你继续做事吧。”海之魔神安慰道,但作用不大,女孩挥了挥手快速跑开了。 “她还是怕我,却不怕你。”海之魔神眼中闪过无奈甚至带有一丝委屈,祂看了看太宰的着装,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明明你看起来那么吓人,颜色也黑漆漆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海之魔神还是不了解人类,太宰没有解释。 而是再次在心中评估着,若继续现在的计划,提前挑破魔神之间的平衡,让摩拉克斯与奥赛尔对上,无论是谁,都会对他这个幕后黑手恨之入骨吧,嗯,说不定两位都会很生气呢,无论是被算计,还是所谓了触及到底层代码,认为太宰不顾他们心爱的人类们的死活,都会对他群起而攻之。 真是个艰难的选择啊,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太宰的真正目的都是挑起魔神战斗,在战斗时拉满仇恨值,一个魔神杀不死他,那两呢? 他又不是什么蟑螂,总不至于两个魔神也无法将他拖入地狱吧? 10.自杀第十式——高潮前的平静 星夜从不是正常人类活动的时间。 岛屿海岸天际一切寂静,无虫鱼无鸟兽,淡蓝色宫殿坐落在最深处的岛屿中屹立不动,涌动着的水波竖墙闪着诡异光芒,毫无征兆的墙面上炸开水花,一个人影从中走出。 锃亮的尖头薄底皮鞋,笔直的西裤随着步伐微微皱起又垂落,露出被包裹在黑色中纤细的脚踝。 咔嚓—— 皮鞋踩到地面的石子,发出轻声,并不大,只惊动了拂过的微风,一瞬而逝。 黑色背影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临海的海岸上一处被木板石块铺的平整的码头上,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边,呆呆望着陆地的方向。 巨大圆月被海平面遮住一半,另一半却占据整个视野,倒映在水面如白白银丝铺成的一条立于海面之上的路径。 “唉” 轻叹声又一次合着晚风吹散。 一身干净衣服的大丫被风轻触,愁眉苦脸的打了个冷颤。 “谁?” 她只觉背后一凉,警惕回头,背后却空无一人,这时她才有点后悔一个人跑到海边,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眸后拍了拍脸颊,准备离去。 可这次低头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黑影出现在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冷风更加剧烈,她深呼吸一口,猛地抬起头,做好准备一鼓作气跑走,脚下却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太宰先生?” 太宰旁若无人的略过大丫,走至码头边缘。 大丫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她站在太宰背后低着头,偷偷端详着,后知后觉意识到太宰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之前村子里偷跑进来的小野猫,若不是在夜里听到储存的食物被扒拉的声响,根本不知道有只小猫。 “怎么一个人在这?”太宰声音并没有多少起伏,听起来格外冷淡,但大丫却不怕他,不知道是不是滤镜,她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温柔来。 太宰先生对女性好像格外温柔。 大丫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她之前奉茶时有见过太宰面对其他三位魔神时的毫不客气一针见血的模样,也见过抓住一群来偷看的少女时意想不到的毫无指责,只让她们不要再来的样子。 “我……有点想阿爷他们了。”大丫抿了抿嘴,实话实说。 没听到回复声,大丫有点心慌,小心翼翼问道:“我这样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她朝前倾了倾身体,正好看到太宰平静的脸庞,没有厌恶也没有欣喜,只是盯着水面不知想着什么。 大丫也朝水面望去,只看到被波浪推得波澜的白银月光,但她意识到太宰是在听着她的话语的。 “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有柔软的床,用不完的热水,吃不完的饭菜,还有好多姐妹,每天除了做活外想干什么都行,完全是我梦中的模样。”大丫握紧手指,“可我一想到二狗吃不饱饭,阿爸的衣服缝缝补补,阿奶不能下床,阿爷弯下的腰,就难受到喘不过气来。” 她絮絮叨叨着说之前家里的事情,家中虽有个弟弟,但一家人却更偏向她,有布阿奶要先给她做衣服,有吃的二狗会先给她,阿爹给她做摇摇椅,阿爷教她辨认草药等等。 “我有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女孩迷茫着,而魔神这两个字像是被涂抹掉一般。 “那你的愿望要更改吗?” 太宰再一次询问道。 “我……”大丫犹豫了,她想起岛上那群姐姐们说起海之魔神时那崇拜的表情和全身心依赖的模样。 这些女孩们也是真心待她。 “不着急,好好想想吧,我想很快你就会有答案的。” 太宰并未为难,声音轻飘飘的。 “哦,好的。”大丫懵懂答应。 “太宰先生为什么也来这里呢?是也在想家吗?”大丫说罢,就反应过来,只想扇自己的嘴,真是晚睡太久脑子不清醒了。 太宰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而是开口:“之前我的秘书也会想家人,偷偷抹眼泪还以为我不知道。” “秘书,是太宰先生的信徒吗?”这是大丫第一次窥伺到一些太宰之前的事情,她忍不住好奇为什么太宰的语气充满了感叹,“她的家人也离她很远吗?不过太宰先生这么厉害,肯定让她和家人团聚了吧!” 大丫贫瘠的世界知识令她下意识觉得这个‘秘书’也同她一般,与家人不得不分开,在她心中太宰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不,是神仙,只有神才会有信徒。 太宰抱臂而立,“算算时间,应该是团聚了吧。” 芥川银是自由的,由他亲手递出指向他自己的‘利刃’,由银亲自斩断的束缚,至于之后的团聚与否,都只在她的选择之中。 “好了,童话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快回去睡觉吧。”太宰驱赶到。 这次大丫没再停留,只是再次觉得太宰是一个温柔的神,看到她难过还会来安稳她。 “这就是你说的关于我的子民的事?” 太宰身边好不容易安静了,一分钟不到,另一个人影出现,海滩上,变回鱼尾的海之魔神浮出水面。 “我已经留着她那些附属品的命了,而且她在这过的很开心。”开心能将那些感伤覆盖。 太宰看了看海之魔神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这里的魔神天真的很,不了解人类,却妄图爱人,简直是可笑。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我说的话不对?”海之魔神拧眉。 “你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反正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交易讲究公平,你也要快一些。” 太宰耸了耸肩,声音中带着些调侃与揶揄,令海之魔神更加狐疑,却又有包袱的不肯再次询问。 这一夜与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很快就过去了,谁也没再提。 日子过的格外平静,至少海之魔神是这样认为的。 太宰不知怎么了不再激进地蛊惑奥赛尔了,每日都坐在书桌前挑灯看书。海之魔神还思考了一下魔神有没有脊椎侧弯之类的风险,可看太宰那端正的坐姿,将这个问题埋在了海底。 奥赛尔也不怎么出现了,不知道为何突然转性的奥赛尔多出了一个妻子——跋掣,近日似乎正在体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为数不多的几次出现都是在讲述祂的妻子。 这让剩余三人大为震撼,太宰眼神都呆愣了:“魔神,也要有妻子吗?爱情这种情感居然连魔神也逃不过!” “嗯……看样子是的,虽然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坠入爱河的魔神。”奥罗巴斯甩着尾巴道。 说起奥罗巴斯来,近日奥赛尔不来找太宰了,可又出现了个奥罗巴斯,总是围在太宰身边,只要他不看书时,就会和奥罗巴斯聊些有的没的。 海之魔神刚开始几次还格外警惕太宰又说出些不知轻重的猜测,可听了几天后就不再出现了,在祂看来太宰所讲述的东方故事不过是臆想与猜测,太宰确实很聪明,但也不可能说出没见过的东西,毕竟魔神并非全知全能。 而海之魔神自己则闲着无聊看看自己救下来的人类,寻找一番太宰的交易内容,正当祂以为往后几年依旧如此时,变故出现了。 < p>那是新的一年娶亲之日 按照惯例,祂会带回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孩融入这个大家庭。 然而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从螭兽背上走下来的却是两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是大丫曾经关照过的女孩,还有一个小身影则是她无比想念的——她的弟弟二狗。 “又是两个?这小孩也太小了吧。” “今年什么情况?还有个男孩?” 那些早已来到岛屿的人们惊讶至极,说来讽刺,他们在看到有男孩时只觉得惊异,他们以为女孩不被送完之前是不会有男孩出现的。 “二狗?”大丫本是想着自己站在前面能够更快地安抚新来的人,却不想看到个思念一年之久的人。 “阿姐!”二狗像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他长得壮了些。 “你怎么在这?” 大丫担忧着拍着二狗的肩膀,她这才发现二狗表面上是镇定的,可身体却早已不断的生理性抖动着。 “村子里说这一年风调雨顺,上岸的鱼都多了一倍,是因为去年嫁来的是两人,一男一女。所以今年也选了一年一女。”身旁还算镇定的一身红装的女孩说到。 “这也太过分了吧!”鹃姨早已控制不住脾气,可话到口才意识到两边的消息是不对等的,“去年的太宰先生明明是客人……” 大丫觉得她或许是被二狗传染了,不然怎么也在抖。 “原来姐姐真的活着,太宰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大丫只觉得肩膀处一阵湿热,二狗即便再成熟,也终究还是个小孩,他强撑不下了。 “海上风浪大,快带回去休整休整吧。”海之魔神发话,女子们带着两个孩子浩浩荡荡的离去。 海岸上只剩下海之魔神和站在角落正抱臂瞧着这场闹剧的太宰。 “是我大意了。”海之魔神感叹,“能陪我走走吗?” 对于海之魔神为数不多的请求,太宰自然不会拒绝,他无法拒绝一个嘲笑的机会。 两人坐在螭兽脊背上,螭兽于海平面遨游。 “你确实比我更了解人类。”海之魔神道,“我从未将那群附属品放在眼中,可他们却总是能用自己的方法入我的眼。” “人类最有特色的就是欲望,贪欲、情欲亦或者是其他,多彩多样,可无不带着血色,你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意义吗?”太宰懒洋洋靠在螭兽背上的凸起脊柱上,一只眼睛随意看了有些失魂落魄的海之魔神,“换一种说法,你觉得魔神庇佑这些人类是有意义的吗?” 爱人,是魔神的底层代码,太宰早就发现这些魔神无论性格行为,初衷都是在爱人,可人与人也有不同,魔神们又会怎么认为这些人类的自相残杀呢? 海之魔神眼中闪烁了一瞬动摇的光,祂正想开口,却察觉到远处天空上的异象,瞬间警惕的眯起眼睛。 在他们的感知中,有一只洁白的带有蓝色花纹的飞鸟盘旋在海中礁石处。 “那是?” 太宰清楚地感知到那飞鸟很有灵性的朝他们看来,眼中满是警惕与审视。 “摩拉克斯身边的。”海之魔神语气中有点不耐烦,“恐怕是得知了我带走了两个新娘的消息吧。” 这是太宰第一次见到这种灵性生物,不仅有人类的思绪,甚至还有仙神的能力。 他沉思着,将这一发现梳理在脑海,发现了一个令人感到诧异又不意外的推测。 摩拉克斯可能是一位很正直的魔神,不,说的更动听一点,摩拉克斯是目前他认识的魔神之中,找到‘爱人’方法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神了。 11.自杀第十一式——一触即发 “帝君!” 山峰之上,一身着褐金色长袍的长发男子屹立,身下山路被茫茫白雾滚滚遮蔽,通体洁白却带有蓝色花纹的仙鹤于白云之上直冲而来,口吐人言来。 下一刻,仙鹤落地时化作身子高挑的女子。 “留云,海之魔神此番可有何异动?” “我在距离海岸五公里处看到海之魔神了,他身边还有一人,是我们没见过的。”这仙鹤化成人形的仙人正是留云借风真君,她满脸凝重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红色眼镜,“那人实力不详,我竟看不出他的真身。” 留云真君回忆着,“一身黑色衣服,脖子上挂有红色丝带,好像还有一只眼睛有问题被包着。” 很显然两人都对这样的人没有印象。 “这次一位新娘一位新郎都已经被接走,那这位又是谁呢?”留云真君指尖摩挲着下颌。 她的猜测无人应答,身前那挑高男子也在思忖着。 “海之魔神与渔民们之间的规定已有近百年,两者的默契自是不用说,可这次渔民们先私自改变规定,这不得不重视起来。” 正说着,又一位从后山的小路上几步就上前来,那是一位外表儒雅的长发男子,发丝间闪烁着七彩奇光的碎晶石拼合成的发卡束住长发。 “摩拉克斯,我已经打听过了,村子里今年突然送上两人,是因为去年海之魔神带走了两人。” “去年!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海之魔神一定在做见不得人的小动作。”留云真君蹙眉断定。 “若陀,知道上一年海之魔神带走的那人是什么样子吗?”摩拉克斯并未断言,谨慎的问着。 “这,那渔民格外抵触这些问题,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若陀遗憾地摇了摇头。 “若陀,留云,此事还需再烦请你们再去探查一番了,务必要确认海之魔神带走的人与留云今日所见之人是否为同一人。” 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饱含威严,从容不迫的下达着命令。 * “你是说去年做好了准备将我的消息隐藏了,而今年因为你娶亲时毫无防备,以至于摩拉克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太宰在海之魔神长篇大论后总结道,“果然婚姻是一座坟墓啊。” “这并不好笑。”海之魔神无奈道。 可祂也只能如此,若祂不将被献祭上来的男孩也带回来,那迎接男孩的将会是死亡。 “倒确实是你会做出来的事。”太宰丝毫不意外,反而他对接下来的交锋产生了一丝兴趣。 越是了解这位素未谋面却早有威名的贵金之神,他就越是好奇这位魔神会做出什么选择。 “你喊我和你一起出来,应该不会是只想兜风并给那位贵金之神传消息吧。”太宰将话题引回。 海之魔神只觉被一箭穿心,那是被内涵后的痛苦。 “确实,我想着你之前就曾提醒过我,那你知道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吗?”海之魔神终于是问出了他想问的,将二狗带回并没有让这件事情结束,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样的改变并非多一人少一人就能概括的,当后期人数越来越少时杀戮血腥将会蔓延,悲伤的气息会蔓延至岛屿,甚至如今连摩拉克斯都被吸引而来。 这绝对是一笔难以处理的事件。 海之魔神并不想等能预设到的悲剧出现后才做打算。 太宰轻轻瞥了一眼满脸惆怅,不耻下问到想要认真和他探讨的海之魔神,嘴角勾了起来。 所有海里的魔神和岛上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很信任他啊,明明刚开始都满身戒备的。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子民们。”太宰道,“他们受你恩惠多年,或许有其他的想法。” 这话说的让海之魔神有点摸不到头脑,直到祂去到了岛上才明白太宰的真正意思,祂也是在这时才惊觉太宰的可怕,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驯服,在最初谁都警惕于太宰的危害默默顶住压力,直到这种压力变成习惯,直到如今他们心理上潜移默化的认同。 原来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先是村长为了让女儿躲过献祭,将年纪轻轻的她嫁了人,之后被选中的新娘往后顺延,新娘母亲不乐意,推搡口角间将村长女儿推倒在地,她肚子里两个月的孩子没有了。 村长只能去请因为大丫事件后关系远了的阿爷出手帮忙,最终阿爷不忍心去了,可村长女儿本就年纪小营养缺乏,于是没能熬过走了。村长一怒之下杀死了新娘的母亲,还将怨气洒在阿爷身上。 阿爷带着一家人如今处在失踪状态。 这可就戳到一种女孩的心了,他们虽知这里并非是龙潭虎穴,可村长与一众帮凶们的作为实在令人气愤。 一人一句又是安慰着边讲述边哭泣的女孩,又是怜惜着这个第一位成为新娘的男孩。 “我们的亲人早已离世,恳请魔神大人能救救无辜的孩子们。” 一众人跪在海之魔神的宫殿门前,泣求着。 说来也可笑,被送到岛上的女儿家中多数没了父母,即便有也早已得了病郁郁而终。 “为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讨个公道吧。”两个刚被带回的孩子被护在中央。 浅蓝色宫殿大门闪烁着波动,大门缓缓敞开。 第二日,远在中原的归离集就得到消息,海中突来大灾,潮汐猛涨至十米高,在村民们正庆祝到最热闹的时候,淹没了整个村庄。 得到消息的摩拉克斯从案牍上抬起头来,手中的笔迟迟未落下,表情中略带惊异,“没想到祂会这么做……” 海之魔神是为数不多行事作风温柔宽仁的魔神,又因海水的权柄而独称一霸,稳住暴虐的奥赛尔。无论对错,难得见祂这般行为。 正在此时,若陀走了进来:“摩拉克斯,问出来了。” “渔民们说那人叫太宰治,是他们在礁石群捡到的。”若陀抿了抿嘴,“他们嘴很硬,就说了这个。” “哦,看来还有其他隐情。”摩拉克斯见若陀表情不太自然。 “咳,他们虽然不说,但我耳朵灵,在屋子外听到了些,断断续续的,不过很好串联,去年那位新娘 就是这家的女儿,这位太宰治应该是为了报恩或是其他理由,在去年答应了要保住这家女儿性命的要求。”若陀自认偷听不是好作为,但耐不住那些声音主动传到他耳朵里,“若留云看到的就是这位太宰治的话,那他或许有能对抗海之魔神的方能力。” 摩拉克斯轻笑出声,“海之魔神岁看起来不好相处,可性格却格外简单单纯,说不定是这位太宰治聪慧,摸透了海之魔神的性格。” “你是说!”若陀霎那间就明白了摩拉克斯这话的意思。 “海之魔神带他走时,很好的隐藏了他的踪迹,两人必定在之前就见过面且相处融洽,他的武力与性格如何我们未曾可知,但可以确定一点,他很厉害。” 摩拉克斯将毛笔放在了案牍上,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且,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摩拉克斯笃定。 “嗯,我们也会做好准备。”若陀认真道,他不敢想若留云并未见到这个人,那他们将会错过多少信息,只隐匿在背后的一个疑似新的魔神的存在这一条消息,就能让整个归离集元气大伤。 “那这户渔民,就安顿在归离集内了。”村子已经被吞噬,若不是这户人家早早远离村子躲避起来,如今怕也成了鱼嘴中的食物了。 若陀开口道,归终与留云决定在这户人家周围多放一些人保护起来,怕海之魔神这次认真起来,势必要让所有村民都埋葬,一个不留。 同时所有归离集仙人与魔神也暗自警惕了起来,这个太宰治来势汹汹绝对是个大隐患。 远在几千公里的海域内 ——砰! 一只贝壳茶杯被摔得粉碎。 “你这是在干什么?不让我去陆地上搞破坏,你自己倒是玩起来了,什么意思,只许官兵点火,不许百姓点灯?” 奥赛尔怒不可遏的在三人面前转来转去。 三人一人持一茶杯,屋内沉静片刻。 “现在还挺有文化,还知道这句典故。” 奥罗巴斯冷不丁开口。 “咳”太宰低头抿了口茶水。 “你们在笑吧。”奥赛尔面色扭曲,恶狠狠瞪向低头用杯子掩饰的三人。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面对着的三人都看清楚了奥赛尔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野望。 屋外风晴天朗,碧海蓝天,高饱和的树木围绕着排列整齐的竹房,就是这么一个平常又宁静的日子,四位魔神心思浮动,各有计算,而欲望被海风吹过的白噪音鼓动至表面。 奥赛尔又深深看了太宰一眼,却只能看到太宰微勾起的嘴角以及能够看透人心的平静无波目光,祂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了。 “终于要来了吗?” 海之魔神手指不自觉握紧,透出苍白。 “奥赛尔这性格,迟早会揭竿而起,不过是早晚问题。”奥罗巴斯眼中的思忖并不比海之魔神的少。 奥赛尔不知原因的沉寂了一年,这次海之魔神掀起的海啸就像一个点燃信号弹的导火索,将祂心中渴望外包裹着的脆弱白纸烧的一干二净。 12.自杀十二式——恶人等待处决 一个正常的下午,光影斑驳的落在了支开竹窗后的桌子上,大丫按照惯例来给太宰送下午的茶水和点心。 太宰依旧坐在光影照不到的暗处。 大丫进来后,太宰并未抬头,正低头研究一册竹片捆成的册子,完全没给她眼神。大丫咬了咬牙,“太宰先生……” 太宰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来,许是看的太入迷,他抬眼时眼眸不自觉睁大了些,嘴角也微微开着。 在看清来人后才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大丫有点看呆了,在她的心中太宰先生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人,从不会看到他有任何的失态,可这一刻让她再次意识到太宰的面容格外年轻,她忍不住思绪呆滞了一刻。 太宰先生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太宰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气氛正式,令大丫很快就收起了想象,“太宰先生之前问我的愿望……” 太宰惊异的挑了挑眉,将竹简往桌子上推了推。 “看来有结果了?” “我的愿望依旧没有变。”大丫坚定到。 太宰笑了,他抱臂朝后靠去,事实上他并不意外,他所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女性,身上都有一股劲,清醒,明辨是非,狠厉且独立。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先回去吧。” 太宰不多说废话,也没问她为什么。 这让大丫如鲠在喉,为什么不问?明明海之魔神刚帮他们将村子里的败类杀死,她不仅没有感谢,甚至还想要治魔神于死地,太宰先生难道不觉得她没良心吗? 大丫想问什么,可太宰已经发过话了,她也就只能满腹心事的离开了。 “原来你说的要看子民们意见的说法还没结束。”海之魔神从门口走进。 太宰瞥了他一眼,“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 “我也只是看你这有人在外面等了等而已,没想到就听到说我坏话了。”海之魔神捻起一块刚出炉的茶点放在嘴里,“有点甜,这是个很有前瞻性的孩子,可惜生不逢时。” 太宰这的茶点和茶水基本上都是来找他的魔神吃掉的,吃完后还总要评价一番,试图让太宰帮他们转达。 “你终于承认你是孽畜,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了?”太宰毫不客气回嘴,又拿起了桌上的竹简开始研究。 海之魔神沉默片刻,“你语言的犀利我还是不太适应,但不得不承认,我总是在想若世界上没有魔神的存在,他们会不会活的更自在。” 太宰没有开口,这是没有意义的想法,这只能代表着海之魔神依旧不了解人类,祂并没有意识到只要人类还生存着,这个世界就总是会有战争,人类就依旧会为了些许所谓了利益而相互残杀争夺。 “思考深奥的伟大的海之魔神,请问你对你那生不逢时的子民有什么想法吗?”太宰随意到。 可坐在一侧的海之魔神却不再玩笑,这一刻他就像是在说嘱托一般:“若奥塞尔依旧不知收敛,我会按照她的想法带着我的子民们回到海下宫殿,永不出世。” 海之魔神很爱他的子民们,每一个都是他爱意的化身,所以他绝不会说出为了大部分人而牺牲一个的话。 祂并未呆太久,将最后一口点心吃完后就像往常那般无所事事的拍了拍手上碎渣离开了。 “祝你得偿所愿。”太宰依旧没抬头,淡淡开口。 海之魔神朝后挥了挥手,可低着头的太宰却没看到。 于是一个被留在了原地的阴影中,一个短暂的走入阳光后进入了暗无天日的水中宫殿。 奥赛尔仿佛找回了青春,又恢复成一年前那桀骜不驯的模样。 他开始频繁的去寻找太宰,有时能在太宰的房间内坐上一日,这让大丫产生了空前的压力。 她每次进屋送东西时都能听到奥赛尔得意的大笑,有时还能听到祂拍桌子的声音,并伴随着几句‘你可真合我胃口’‘不愧是我选择的同盟’等等类似的话。 听得她心惊胆战,她总是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自恋了,以至于会觉得太宰先生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她的那个愿望, 太宰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孩心中所想,直到那苦大仇深越来越重,他才忍不住分出心神,“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要多想。” 一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大丫相信太宰说的任何话。 事实上他也没说错,他拥有很多计划,大丫只是帮他在这些计划中选定了一个范围而已。 即便没有大丫的存在,事态的发展也依旧不会改变太多,因为无论是人还是魔神,他们的性情不会改变,一切的既定都在尽头。 太宰看的一清二楚。 之后天空经常乌云密布,海风呼啸,阴雨连绵,岛上十分安全,可即便是海之魔神也无法单独开辟出一块晴朗天空来。 奥塞尔一发不可收拾,二十四小时制造海啸,四时八小时攻击山峦,七十二小时就要跑去挑衅摩拉克斯。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奥塞尔是疯了吗?祂刚才差点让漩涡到归离集去。” 攻击猝不及防,即便众仙人再提防,也没想到奥塞尔会这么疯癫,根本不留情面甚至不要命的想要侵占陆地。 “东方山体损毁严重,幸好让山脚下的人们都撤离了。”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被传到摩拉克斯的耳中。 “本来听你们所说,我还以为是那位太宰治在操控一切,可这怎么看起来都是奥塞尔真情实感所为啊。” 尘之魔神归终道。 谁人不知这奥塞尔像是和摩拉克斯有仇一般,几百年里一直盯着他找麻烦。 “刚才削月那家伙好像看到海之魔神了。”流云迅速冲来。 这让众仙人心中一松,“可是来劝回奥塞尔的?我刚想说海之魔神为何不出来阻拦祂,” “不,海之魔神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这句话令所有仙人都炸开了锅,归终不理解:“这是何意?” 摩拉克斯却一副果真如此的早有预料的样子,“归终,归离集如今就像是箭靶上的中心,各路魔神都虎视眈眈,想要从这场战斗中分出一杯羹来,所以你们要守好归离集。” 说罢,摩拉克斯便手持岩枪,一身白色修身衣服,头戴白色兜帽朝东边海岸处去了。 岛屿四周的被水蓝色的能量护着,不时发出光亮,天空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女孩们住的地方早已挂满了灯笼,内部更是点满了蜡烛,从窗外看灯火通明。 海之魔神走进太宰的房屋,里面依旧阴沉沉黑乎乎,与女孩们的住处完全相反,只有桌子上一盏蜡油灯忽明忽灭的闪烁着。 海之魔神蹙了蹙眉,可如今也再没有时间同他唠叨,直奔主题到:“我要带着我的子民们回海底了。” “好。”太宰点了 点头,如往常那般连头也不抬。 “这上面到底有什么让你看的这么认真!”海之魔神忍不住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太宰被打断,只能抬起眼,略带无奈的眼神,“你还想让我说些什么?一路顺风?” 海之魔神哽住,有些被气节。 太宰却没在意,“这上面确实有些东西我很感兴趣。” 海之魔神将太宰的表情看在眼中,那是带着些少年人看到新奇玩具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从太宰身上见到,也后之后觉意识到这是什么,他脸色巨变。 “看来你猜到了,我们的交易已经接近最后时限,你却依旧没有来完成交易,不过这书倒是帮了我不少,从你那拿的,我心善,勉为其难的算你完成了交易,从此之后我们可就互不相欠了。” 海之魔神眼眸慕然紧缩,“里面是什么?” 他是魔神本不会有口渴这样的身体感受,可这一刻他只觉得喉咙格外紧,想要喝点什么润一润。 “你若还想你和你的子民能平安无事,就不要多问,蓬托斯,现在还不是时候。”太宰的声音猛然冷了下来,声音也倏然放大,还真将有些六神无主的海之魔神镇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海之魔神惊骇。 “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名字。”太宰道,“时间已经快到了,你该走了。最后提醒你一句,若想要活着,就永远不要从海底出来,直到有人推开你的宫殿大门。” 吱呀—— 开门声响起。 “我这倒是热闹。”太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那注定被打断的书籍。 来人是奥罗巴斯,祂露出无奈的表情,“奥赛尔神若癫狂,你作为引导者,我织染要来找你。” 太宰终于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奥罗巴斯见太宰露出失望的表情后,笑出了声。 “你说的世界的边缘我在海底的壁画中看到了记载,我准备去那里,哎,我只是想要过些平淡的日子,这边并不适合我了,不过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再见面。” 转眼,聚集在一起不到一年的四位魔神,相继离开了两位了。 屋外狂风嘶吼着呼啸着。 屋内再次平静下来,只有那蜡烛噼啪的声音,以及昏暗的忽明忽暗的光线,他并不着急,将手中所有的纸张看完后,将所有的纸张贴心整理好,放在了蜡烛烛火之上,火舌瞬间舔舐过他手中的纸张,纸张四散,点燃了周围易燃之物。 火光照射整个屋子,从门与窗就能看到光亮,比岛上女孩子们住的竹屋更加灯火通明。太宰理了理衣角,闲庭信步的走出门,狂风将他的风衣与围巾吹得张牙舞爪,就连他微长发丝也被吹得飘扬。 肉眼可见的,海中无数如天柱的漩涡从海底升起,奥赛尔浮出水面,露出庞大本体,三颗脑袋在空中飘舞着。 不远处对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奥赛尔的对比下格外的娇小,若非那身影周身泛着金光,身上气势难以忽视,根本就无法发现。 摩拉克斯,居然是用的人类的身形吗? 太宰眯了眯眼睛,有些意外,不过这都不是他要关心的了,他现在正为另一件能让他放松身心的事情期待着。 毕竟 初次见面,就将要永别了,摩拉克斯! 期待着你的表现,刽子手! 13.自杀第十三式——岩枪砸下 对视是灵魂最深的触碰。 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相互感受到了彼此的目光,隔着庞大的奥赛尔审视着对方。 摩拉克斯手中岩枪不禁握紧,祂不着痕迹的敛眉,在祂的视角中那仰着头看向祂的魔神不仅没有任何任何的恐慌还没有任何的战意,只是嘴角勾起,一副很愉悦的样子? 这就是太宰治! 祂直直望进那只露在外的眼睛,那鸢色瞳孔中是祂金色身影倒影在其中,还有欣喜激动,甚至欣喜都藏不住。猜疑在祂心中蔓延,这位太宰治的真是目的究竟是什么? 让祂们两败俱伤吗? 太宰治站在岛中央一动不动,任凭狂风暴雨砸在脸上。 摩拉克斯猜不准那只眼眸中的蕴含的真正意思,也猜不透为何他一动不动像是在抗拒,那是属于本能与精神的复杂缠斗。 一时间祂竟有点迟疑。 "摩拉克斯,你在看哪里?你的对手是我!" 奥赛尔怒吼着,其中两颗头不满的拍打着海面卷起滔天漩涡。 摩拉克斯收起心神,将目光再次投向海中那庞然大物,祂确实不应该分心,应当先清理奥赛尔,再处理那位意义不明的不速之神。 奥赛尔还处在被重视的激烈之中,制造的漩涡攻击更加凌厉猛烈。摩拉克斯也放弃了劝言于这位明显已经进入疯魔无我状态的同僚。 祂周身金光更甚,近乎染透半边天,天上星像是突然接收到信号般,闪耀了起来,浓墨乌云之间星光逐渐汇聚在一起,摩拉克斯手中岩枪抛出,星光融入岩枪迅速膨胀变大。 摩拉克斯随意弹指挥手,岩枪朝海域砸去,如灾难的陨石降临,就连奥赛尔都显得渺小。 而奥赛尔也不怯场,三张嘴张大,蓝色光波急速运转,从祂嘴中冲出,每个光波都粗如天柱,场面一时间壮大到无法直视。 可即便如此,奥赛尔的攻击也宛如针尖撞巨石,攻击在触及到那遮天蔽日的岩枪时就消失了,而岩枪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下砸去。 “这是!” 太宰屏住了呼吸,他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他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葬礼这般盛大,金色充斥着眼眸,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金色的盛宴中。 “虽然颜色不太美妙,但请杀掉我吧!让我从这个腐烂又糟糕的世界上消失吧!”露出的一只眼眸中充满着疯狂,太宰迈开步子,快速的走向沙滩边,毫不顾忌地踩进海水中。 海水瞬间染湿裤脚,朝下坠去,但太宰已经来不及管这些了,他只想快速贴近这巨大的冲击,来到战争中心。 这次的死亡一定不会痛的,因为那是挫骨扬灰的力量,太宰张开双臂,微仰着头,安详的闭上眼睛等待降临。 “太宰先生!” 女孩的惊叫声如雷在耳边炸开,哨声般破音刺耳的尖叫在这场战斗中毫不起眼,可在场的几位都是魔神,这点苍蝇嗡嗡的声响在他们耳中是那样的清晰又绝望。 摩拉克斯猛然朝远处望去,震惊的发现那原本与祂对峙着的青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海面上,一副要拥抱岩枪的满足。 真是诡异的癖好,糟糕的性格! 摩拉克斯璀璨眸子蓦然骤缩,深呼吸一口气,祂心中实在憋着一股劲,脚下一点,迅速到完全没看到阴影,就瞬间踩在了太宰面前的空中。 祂抬起一只手,岩枪的利刃穿过奥赛尔未来得及躲避的一条头,在砸在海面前被祂托在手中,以渺小砂砾似的躯体将庞大岩枪定住,最终岩枪中的能力散开化为星光落入海中。 好像一场瀑布烟花! 狼狈瘫软在岛屿边的大丫已经失去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呆呆瞧着这场战争余威下的绚丽美景。 ——砰 奥赛尔的一颗头颅与身体分开,掉落在海中炸起巨大水花,形成了巨浪朝四周推去。 久久的,太宰只听到混乱,之后就是爆炸般震耳声响,以及如高压水枪般大力的水柱砸在头上。 这攻击中的元素力在触及太宰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但海水这重力的物理攻击却无法消失,直愣愣砸在太宰头顶,鲜血瞬间在遮住一只眼睛的绷带上蔓延扩散,如绚丽热烈的玫瑰花开。 他被后知后觉的疼痛唤醒,缓缓睁开眼。 星光垂直散落,其中还有一身圣洁白衣的神明正用那双充满神性的金色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太宰好似还有些迷茫的歪了歪头。 摩拉克斯刚才远远望来,只觉此人身上那股运筹帷幄且常年处于高位的感觉难以忽视,便将其划分在了危险的行列。毕竟归离集如今危机四伏,此时整个平原若再多出一位魔神来,局势将发生巨大变化,那动荡必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可如今近距离再次审视这位不请自来的太宰治,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与迷茫被瞬间遮盖,鲜红血液也减轻了这种神情,可那歪了一下的头却将这种情绪放大。 看来看去,猜来猜去,这也不过是一个新生的魔神,即便心思再缜密,头脑再聪明,甚至自缢与智慧同行,新生的都无法追赶上年长者。 这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魔神而已,还处在对什么都好奇,就连对爱的探索都笨拙的阶段,摩拉克斯神情淡漠内心却补充着对太宰的印象,这一局用眼睛看就知道,一定是奥赛尔胡乱开口却激起太宰治的兴趣,最终被当成出头鸟的翻转事件。 太宰仰着头却并未完全看到那双璀璨如黄金般的眸子,他只看到了睨着的半眸,也错过了察觉摩拉克斯猜想的机会,若他知道摩拉克斯所想一定会恶心到要通过最痛苦的方法离开世界。 摩拉克斯虽有了想法,却也并不露出半点,只腾空而立,紧盯站在水面上的瘦弱身影,“阁下用一场灾难将我引来所谓何事?” 太宰的心神还沉浸在差点成功的结果之中还未回神,抬起头白衣神明完全遮挡了他全部的视野,他下意识呼唤:“摩拉克斯。” 很平静,就像是完全不需要回应的喃喃自语。 “是我。”摩拉克斯的声线依旧威严,没吓到太宰,却将岛上那瘫软的女孩吓得一激灵,这令祂分了些神。 太宰没有回答问题,像是还未回过神:“你,能杀了我!” 摩拉克斯不明所以,这无厘头的话即便是祂也有些呆愣了,“什么?” “听说你是最强的魔神,一定能杀死我吧!”太宰认真的没有一点虚假。 “太宰先生!你在说什么呢!”身后传来大丫急切又不可置信的呼唤,弱弱的像是随时都会没气的小猫。 摩拉克斯朝岛上扫了一眼,“最强并不敢当,可为什么要让我杀死你呢?” “摩拉克斯,你欺人太甚!” 还未得到回复,一声暴怒响起,奥赛尔再次从海中出现,这次祂只剩下两 个头了。 “你现在的对手,是我!”声音落下后,奥赛尔就再次发出了攻击。 摩拉克斯依旧屹立在空中,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奥赛尔,只是再次挥了挥手,整个小岛及周围海域上就都被有着符文的金色屏障遮盖住,攻击全部打在屏障上丝毫没有伤到内部的人。 太宰依旧看不见奥赛尔,但不妨他继续计划:“你杀了我,不仅能铲除会威胁到你和你的民众们的我,我还会给你报酬,嗯......就用漩涡魔神作为我支付的报酬如何?” 正要发起第二次攻击的漩涡魔神:“……?!”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不是你鼓动我来一展抱负的吗?是你把我推到反派不是反派,正派不正派的位置上去的,你要负责啊! 奥赛尔暴怒,祂觉得自己并未得到一个魔神该有的尊重,祂甚至产生了这场战争的主人公并不是祂,而是太宰治和摩拉克斯,祂就像个小丑一般。 “太宰治!你,你怎么敢?你为什么背叛我们的约定?” 奥赛尔声音中都满是不解。 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主世界的织田作说希望让他成为一个好人。又或许是他早已看出奥赛尔是强弩之末没有胜算,他的借口有很多 太宰冷酷到:“因为你太没用了。” 但他选择了最毒舌的一种。 这话太宰倒是真情实感的说,他虽知道即便是魔神也有强弱之分,也知道对上摩拉克斯奥赛尔没有赢面,但他万万没想到奥赛尔在摩拉克斯面前连小虾米都算不上,一招就险些被干掉。 “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你们都去死吧。” 这下是真的恼羞成怒,被说红温了。祂两颗脑袋仰天长啸,蓝色光波再次冲向他们。然而这一次根本没有太宰出手的机会,那围着这片海域的屏障再次安稳的拦住了攻击,如坚不摧依旧存在感十足。 摩拉克斯伸出手指一杆岩枪就出现在手中,往天上一抛,金色流星再次与岩枪交融。 可以想象一块重达几十亿吨的小山从天而降该产生多大的声响。 “啊!”大丫的经叫声响起,刚刚被不完整的岩枪余波惊到的大丫,这次完全感受到了魔神的真正力量,她的五官开始渗出点点血丝。 摩拉克斯和太宰先后将目光随声音移过去。 太宰蹙了蹙眉,海之魔神早已带着祂的子民离去,大丫怎么会在这? 大丫正满脸惊恐,脸上泪痕海水和血水混着流淌,眼睛正湿润的望向唯一令她心安的存在。 “好孩子,捂住耳朵。”太宰仿佛看到了在贫民窟狼狈靠在角落的脏兮兮的秘书,下意识柔声道。 大丫脑袋还未反应过来,手上已经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摩拉克斯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评估着,又默默在大丫周身围了三只岩晶蝶降低噪音。 岩枪落下,溅起水花万千,等一切归于自然后奥赛尔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山峰,岛屿不远处也有些岩石填平的平地。 神明一挥手,陆地平原扩张百分之十。 这般强大,能直接把他压碎,甚至不会出现需要抢救的风险。 “奥赛尔并未身死,祂只是被我的岩枪封印在海底。”摩拉克斯突然解释了一句。 太宰:“!” 居然只是封印吗?太宰这下是真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了,这次他是真的失落。 14.自杀十四式——契约与筹码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从何处而来的魔神吗?” 海风习习,吹得大丫的脑袋剧烈疼痛,她感觉她的□□已经剥离了感官,否则怎么会听到那威武到令人胆寒的魔神这般询问一握即碎的太宰先生。 倒不是惊讶,只是内心的猜测终于被一个准确的名词证实后空了一拍的刺痛。 “我……”太宰像是觉得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微微抬着头思考如何回复,可乌云却被一道雷鸣穿透,像是一声警告,太宰垂下了头,喉间挤出古怪笑声,挑衅般开口,“我从世界之外来。” 乌云散去,天晴了。 “啊……啊嚏” 接连而至的状况令诡谲气氛再也维持不住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大丫头都要抬不起来了,她三番五次的打断两位魔神的谈话,二位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看着团成一团的小女孩,任谁都不会再继续这场较量,太宰摸了摸身上已经湿透的衣角,第一次感到头疼,在他的计划中完全没有这个女孩的身影。 “为什么不跟着海之魔神离去?” 这也是太宰真正感到奇怪的地方,就算大丫想留下来,按照海之魔神的性格也绝对会强制带走,这个女孩又是怎么留下的。 “海之魔神大人说让我们跟着您去归离集。”大丫急切的解释道,即使她的身体一直因为冷而发颤。 “我们,二狗在哪呢?”太宰瞬间抓住重点,“让他过来。” 大丫却犹豫不决的踌躇起来,她生怕这两个神通广大的魔神会丢下她和二狗离开。 “刚才交战激烈,这岛上的建筑受了波动,还是小心为妙,不如我们一起去瞧瞧。” 摩拉克斯目光流连在两人之间,像是看懂了些眉目,主动提出了建议。 这个建议让大丫眼前一亮,昂起头盯着太宰,眼前满是期望。 不远处倾斜着的房屋历历在目,随处可见的被雷雨席卷而断裂到只剩参差的树根,满地狼藉坑洞,竹屋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散架,以及那座屹立在岛屿深处的冰蓝色宫殿。 两道目光如同激光般难以忽视,太宰心头顿时预感不妙,他转了个身,“也好,我也正好看看蓬托斯给我都准备了什么惊喜。” 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并未影响他的气场,沉重的衣角在转身之际画出一道优美弧线,“带路吧。” 大丫顿时就要挣扎着起身。 三人穿过了半个岛,走近了宫殿口,宫殿周围方圆百里内一片灰烬,那是太宰放的火,却没想到在狂风暴雨中也燎了原。 “二狗!二狗!快出来!” 大丫敲响着宏伟庞大的宫殿门,在三人的注视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角落探出头来。 “阿姐。”男孩看清来人后迅速地跑出来,“太宰先生还有这位先生好,我们现在就去归离集吗?” 男孩与女孩的期待,以及摩拉克斯笑而不语的注视都看似将决定权交给了太宰。 而太宰却并未着急回话,而是左右环顾着,不远处的灰烬中有一处废墟,那是人为浇灭的,还能看到坍塌成一团的竹子。 随着二狗走出后,宫殿大门紧紧封闭上,整个大门被一种红色力量包围,再也没有打开的可能。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也不需要追随,按理说我们两清了。”与其说是大丫,倒不如说是太宰对海之魔神的了解,祂绝对不会让祂爱的人类来追随他这种想要拥抱死亡的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护短的魔神却将大丫扔给了他,“所以莲托斯……海之魔神同你们说了什么?” 太宰心神涌动,脑海中闪过各种海之魔神会想到的不会想到的所有阴谋与计划,急速筛选后有一个离谱的想法逐渐从感觉变为了一种可以被证实的猜想,他心中涌现出了不祥的预感,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啊。 “海神大人说村子里没有阿爹他们的身影,我和二狗就想回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阿爹他们,海之魔神大人说我们若执意要找,可以去一个叫归离集的地方,说阿爹他们若是能活着也只有归离集的贵金之神会收留且真心待他们。只是路程遥远且艰难,若要去就来找太宰先生您,说您会把我们送去的。” 大丫将所有自己知道的都毫不隐瞒的讲了出来,她并不知其中的含义,可太宰治却听明白了。 他面色阴沉的盯着早已封闭的宫殿口好一阵子,才终于接受海之魔神的良苦用心。 “祂还真是这么想的,还真是不愧对祂的性格,愚昧的仁慈。” 海之魔神知道了他的夙愿,却因为各种原因而想要阻止他的行动,所以妄想用两个小孩让他活着去到归离集。 这如何不是愚昧的仁慈? 他可是加速挑起了海陆间战争的魔神,即便如此却也希望他能活着!也不怕他活着把这搅合的天翻地覆。 而且没想到海之魔神对摩拉克斯居然这么放心且看好,不仅要将喜爱的子民放心交给祂,甚至还把太宰这样的麻烦交给祂。 “海之魔神拥有着吞天蔽日的能力,却总是不愿用这霸道的力量去抢夺,祂啊只盼着这片大陆这片海域他的子民们都平和美好,这便是他的爱。” 祂也希望,你能一切都好。 摩拉克斯赞叹着,太宰却从中品出这个意思。这些魔神们可真是令人厌恶,打着爱的旗号做些自以为正确的事情,丝毫不管不顾人们的死活。 “归离集,等事情结束后,你们跟着祂走就能到,鼎鼎有名的贵金之神应该不会吝啬这些小事。”太宰自认他给的筹码绝对会让摩拉克斯心动,毕竟这是个双赢的局面。所以他不死心,依旧想尽快完成夙愿。 “不,太宰先生,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你不要抛下我们。” 大丫就算再懂事,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二狗更是已经怯怯流了泪,但还是倔强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太宰继续强硬到。 而这次摩拉克斯却开了口。 “虽有些不妥,可我想你还是同路为好,我来此处是为了解决战争的,而你也是其中一部分,我不可能放任你自由潇洒,等待你下一次的邀请。” 也是强硬的语气,毫无讨价还价的可能性。 可太宰却并不在畏惧的范围内,反而眼中闪起了些许亮光,是了,这才是面对罪魁祸首该有的样子。 “且归离集是我的管辖地,他们进入我的地方,我不可能忽视他们的需求,若他们执意要你陪着,那我也就只好冒犯了。” 意思很明确,你要不配合,我也略懂拳脚。 实际上太宰做的这些事情隐蔽且心思缜密,确实应该防备,可他做的这些还远远够不上威胁。 因为他没有杀人,太宰策划了这么多,无论是让奥赛尔挑衅也好毁坏山体建筑也罢,都不是奔着杀人而做的。相反,他和奥赛尔相比简直是灵珠一枚,要知道奥赛尔每次出现都会有百姓倒霉。 所以摩拉克斯并不打算封印或斩杀,而优先的是将这不安定分子带回自己地盘监视起来。 可太宰显然不是会一被唬就怂怂跟上的人。 两人只是视线短暂的触碰,便已经明白对方的决定了。 “得罪了。”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说时迟那时快,他毫无征兆的动了起来。 一束金光照在两个小孩身上,另一束金光被他甩给了太宰。 太宰脚下一跳,攻击就被轻松躲过了 。 脚下突然有岩柱破土而出,都被他脚下抹了油般躲开了,而太宰本人看起来游刃有余。 “喂,我真的不是很擅长武力啊。”他这般感叹着,脚下却没停下,每一步都落在岩柱上,像是在跳华尔兹。 突然他脚下岩柱一空,却从身后墙体中冲出一根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太宰已经被逼到了宫殿墙体处。 太宰反应迅速,翻了个空翻,一脚抵住墙体将自己身形放稳。 抬眼只见一人手握岩枪从天而落向他冲来,他微微歪头,只听到岩枪嵌入墙壁的声音,而摩拉克斯已距离他不足一米。 太宰轻笑一声,缓缓伸手,准确的抚上摩拉克斯的发丝。 只浅浅一勾鬓边微长发丝,摩拉克斯就停下了攻击,“嗯?” 体内元素力的减退随着太宰放下手指抱臂靠在墙上后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的能力失控与触及灵魂似的精神波动却令他久久无法平静。 那并非是他第一次毫无元素力,却是为数不多的一次灵魂震颤。 “我并没有被男人壁咚的癖好。”太宰说罢,就伸出根手指点在摩拉克斯的胸口,轻轻一推,摩拉克斯就朝后退了两步。 祂手上一用力,岩枪噌的一声就从墙中出去。 “哦?女人就可以吗?”摩拉克斯一副考虑中的模样让太宰有点语塞,实际是男女都不行,但这件事情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 太宰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墙壁,依旧是水波淋漓,可他的异能力却完全没有作用,他猜测应当是那红色封印的作用。 他的异能力权能很高,能凌驾于他之上的,又是什么稀奇玩意? “普遍理性而论,你的元素力很独特,但如果只有这些能力……你就必须同我回去。”摩拉克斯认真道。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按在太宰肩膀上,将他从墙体上拉起。 摩拉克斯确实不能使用元素力了,可他一只手就坚硬如岩石,钳住肩膀后进退两难,只能任人摆布。 太宰眯了眯眼睛,当机立断肩膀一扭,咔吧一声,他的肩膀就传来了刺痛,并且无法控制肩膀的无力感,以此巧劲,从摩拉克斯手中逃脱。 摩拉克斯露出惊讶之色,他很少会遇到对自己如此狠厉之人,也不再禁锢着,毕竟对面这位魔神看起来实在羸弱,且易受伤。 祂若是再那般控制,对面这人虽无法身死,却要吃些苦头的。真是个倔脾气,摩拉克斯举起两只手表示自己的无害。 “别着急,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我们所谈的是交易,你给的交易筹码和下马威确实很绝妙,可凡事讲究公平,我身有契约之责,自应当做出表率,何不先让我请你饮杯茶,将约定详细确定,这也不迟。” 摩拉克斯是一个很理智且狡猾的神明,与海中三剑客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祂并未在战斗至高潮时被怒火与血液污染失去理智,甚至是格外冷静的,自持的计划着这一切局面。 太宰单手捂着无力垂下的肩膀,对摩拉克斯所说的契约之责有了更新的了解,曾几何时‘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这句话是他同别人谈判时使用了,如今这也算是回旋波正中眉心了。 他也听笑了,有契约之责这事他也才刚了解,其余魔神魔兽只了解过摩拉克斯的贵金权能与武力。而这位很显然也是谈判高手,契约中的小手段不减还增。 就像太宰之前说的那般,他给摩拉克斯的筹码绝对是足够令其动心的,无论是为了苍生还是世界。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些筹码是摩拉克斯认为可包含的筹码。 祂若不认,在契约内耍小聪明,那太宰所准备的一切将付之东水。 摩拉克斯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 15.自杀十五式——契约 太宰的脑子从不允许自己失败,自然是预想过无数种结果。 可被同一个人,不,同一个所谓的魔神有意无意地打断了一次又一次的计划,还是令他感觉不爽。 况且他虽早就料想过会出现这种局面,也会有失落的情绪围绕着。 他是个可以控制心跳的人,压下情绪对他而言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他却只觉得疲惫,比每日在封闭的办公室观览刺杀还让人感到厌倦。 他发出喟叹。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无聊的世界,难缠的魔神,令人厌恶的规则。 他在这座岛上看到太多文明的记载,人类城邦的覆灭,以及其他物种的短暂称霸。 从这些中隐约能窥伺到魔神出现的契机,这令他对自己的到来也产生了点想法,只有一点点,就令人如鲠在喉了。 摩拉克斯距离太宰治并不远,祂能清楚地看到太宰的表情,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宰的情绪。 这种情绪祂很熟悉,祂之前在无数个已经对生活失去期待的人身上见到过,如腐臭的烂泥,只有沉入地底,才算找到归宿。因为这样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无法只是旁观的祂站了出来。 他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人类如此是因为家园被毁、亲人惨死,失去生的希望。那一个强大的魔神呢?又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纵使魔神对人类的爱极端到发指,可也不会拥有如此强烈的人类情绪。摩拉克斯不得不承认,太宰治是一个祂看不透且看不懂的魔神。 太宰如那些人一般,可又不同。他依旧矛盾着,像是对人类最深层的爱又像是隐入谷底的善拉扯着他。 祂顿了顿,这时祂才真正的看清这位面貌俊秀却苍白的古怪魔神,眼上的绷带早已染成红色,看起来如同诡异又璀璨娇艳的开在腐尸的血斛,看起来危险到令人止步,可触碰到花蕊时又不堪一折,明明是生长在尸山血海却能够用来医治。 神秘的,丧失对世界的期望,危险却迷人。 只要他想,将有无数的人类会跪在地上祈求成为他的奴仆,会有无数魔物渴望得到垂怜。但摩拉克斯知道,这些不是太宰治想要的。 祂终于还是温和了些,将刚才那有些尖锐的威胁磨掉了棱角,“奥赛尔是迟早要处理掉的对手,祂可以是你试探的手段,只是与我而言份量并不足以与交易平等。但于情于理,公平公正,我可以帮你的忙,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太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能有后续、摩拉克斯这些话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什么请求?” “我们当然可以在这条件简陋的小岛上进行谈判,但这两个小家伙却等不及,他们距离魔神的攻击太近,即便后面有你我的权柄将其减弱,可之前受到的伤害却无法逆转。”摩拉克斯却又避而不谈,太宰治浑身是刺的冰冷模样并不是摩拉克斯想要的,祂只希望能将这个已经绝望到死寂的魔神稳住,而非兵刃相见也非你死我活。 “而我身边有医术了得的仙人,先把他们带回去做个检查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摩拉克斯顿了顿,真心话继续输出,“而且你的经历与我而言是罕见的,世界之外……回归离集后可否细细同我说说?我很好奇这个世界之外是什么样子。” 说谎。 太宰的眼睛早已辨别出,这个摩拉克斯绝对知道不少,至少他的判断告诉他,摩拉克斯是肯定知道世界之外的样子的。他对于魔神们自说自话的本领早已有领教,阈值早已被刷高,如今倒是可以自主忽视了。 可虽是这么想的,也没有点破,他只是嘴角抽动两下,看向两个小孩。 想要撬开这张如岩石般坚硬的嘴,他只是站在此处询问是完全不够的,博弈依旧在继续。 大丫的脸色更加苍白,只能靠在二狗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摩拉克斯,不要自作聪明。”太宰冷冷道,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在乎这两个小孩的性命,但此时此刻他也不介意被误会,“不过,我们确实需要一个更正式的环境来探讨我们的交易。” 仿佛得到了许可,大丫在太宰治说出最后一个字后身体猛得一晃,瘫软着将浑身的力量都压在了二狗身上,二狗一个踉跄被大丫压在身下一起跌倒在地。 “那最好不过了。” 归离集是一个人类的聚集地,可以用一个城市来形容规模,而那也是摩拉克斯的软肋,就毫无防备的呈现在太宰治面前。 太宰端坐在窗边,屋外细小泉流叮当流淌,荷叶下不时有肥硕鲤鱼穿过将荷叶撞的左右摇摆。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制定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归离集被袭击,恼怒的神明被激起怒火,与遭受背叛的死敌勉强拥有了同一个想要杀死的目标,可神明并未恼怒,甚至是和蔼真诚的‘邀请’他来归离集做客。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归离集并未真正得到重创,甚至或许这局面就是神明想要的。 那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太宰治心中划过百道思绪,却在刚踏入归离集时瞬间就明白了,归离集并未有大面积损毁,只有少数部分损毁,却并无人员伤亡。 太宰治不禁回想起几天前信誓旦旦同他炫耀自己是如何风光的将归离集损毁的奥赛尔。 奥赛尔的脑子小,绝对不会撒谎。 所以是摩拉克斯用了其他障眼法吗? “你可知陆地之多,又为何非要在这处建立归离集?”摩拉克斯语气中并无嘲弄,只像是说一件平常事一般,“旁处山峦峡谷居多,唯有此处是平原,最适合人类居住。” 懂了,并非摩拉克斯故意所为,奥赛尔也没说谎,只是单纯的奥赛尔没文化不知道地理,只以为陆地之上皆为摩拉克斯的地盘——归离集,毁坏多处山峦,自以为重创归离集,可摩拉克斯的地盘大,祂那般努力也才刚刚破坏到归离集外沿。 这个误会……很符合他所熟知的一些黑色幽默,也很符合他对奥塞尔的刻板印象。 所以,说到底不是他的计划出问题,也不是摩拉克斯更胜一筹,只是因为奥赛尔是一个猪一样的队友,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聪明人的精心计划,完全比不上蠢人的灵机一动。 怪不得摩拉克斯能心平气和的要将他‘请’去,感情是觉得他脑袋好用且心存良善,在指挥奥赛 尔进攻时未对他的领地造成重大损害,留下一线生机。 这不,摩拉克斯对太宰的感官是真的不错,“也要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只是让奥赛尔点到为止。” 太宰觉得这是对他的嘲弄。 上一次让他不爽的还是主世界的俄罗斯人,而这个摩拉克斯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们刚刚把两个小孩送去一位仙人的洞府。 “你若是真想感谢,就请杀死我吧,你有这个能力不是吗?”太宰只觉得身心俱疲,在横滨有无数的人想要冲入顶层要了他的命,可到了这里,却变得不那么有价值了。 可谁知,换了个地方后摩拉克斯就翻脸不认人了。 “魔神死亡会让我的子民们受到伤害,我暂时拒绝。” “……”猝不及防,太宰没忍住笑出了声,“摩拉克斯,为什么呢?只要你想,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掰断我的脖子。” 笑容温柔,若主世界的人到来定会发现这是他们世界中太宰最常有的模样。他微扬脖颈,露出脆弱的部位。 可说话间,他手上却拿起了一把枪把玩了起来。 “摩拉克斯,我坐在这和你谈交易,是因为你答应了我的要求,给我一个你推翻交易的理由?” 在横滨,有无数人因他而丧命,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满脸惊恐或满脸仇恨,造成这一切的可不是太宰的忍耐力,他也不是那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魔神的死亡会瞬间迸发出无数恐怖威压与权柄之力,方圆千万里都将被影响,这里指的不只是人类,还有世界万物天空土地。” “是吗?可我听说盐之魔神陨灭时可不是这般景象的。” 太宰手指尖不断点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把玩着泛着冷色黑光的枪支,微垂着头评判着对面的一字一句。 “那不一样。”对此摩拉克斯并没有隐瞒盐之魔神为了子民自杀而亡的消息,“即便如此,地宫之中的人们也被祂死亡时那一瞬的权柄化为盐雕塑。” 相较于太宰的冰冷审视,摩拉克斯周身依旧散发着平和与安抚,风轻云淡丝的模样像是根本未将太宰放在眼中。 “危害就是这么多,所以请容许我暂时无法完成你的请求,这也是我的请求。”摩拉克斯依旧的会使用文字手段,他答应了太宰的请求,也拒绝了太宰的请求。 “如果你能够答应,就和我签订契约吧,待我的子民们安定后,我会采取行动依照契约让你得偿所愿。” 与聪明人的谈判总是可以省去太多的不必要的冗杂解释。 而这句话的含义却令太宰注意到内在的其他含义。 “我的权柄之力迸发……或许这能给提瓦特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间失格——能令他人的一切能力全都失效。 太宰突然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若他身死后异能力爆发,那或许这个世界上就会平等了,因为无论是魔神还是魔兽都变成了最普通的人类与动物。 这样的话,提瓦特的一切战争不就结束了? 那一刻太宰诡异的仿佛看到了宿命的呼唤。 只是此时,他要决定的却只是一份直白的可有可无的契约。 16.自杀十六式——契约成立 “蓬托斯应当同你说过,魔神厮杀争抢,除了本身积攒的怨气外,便是因为天空岛中天理的规则,七座执政王座,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规则。”摩拉克斯道,“至于你所寻找的,太过于宏大且禁忌,这世间无数惩罚皆是出自于此。” “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那是无数文明经过长期过程才寻找到的灭亡,即便你再聪明,那也将是漫长的追寻。所以,普遍理性而论,你答应我的契约是目前为止最快速且最稳妥能达成你愿望的选择。” 如同命运的回响,他在这一刻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尽头,那是很漫长的,可至少能看到终结。 答应祂! 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这样叫嚣着。 这是一个对太宰而言百利无一害的契约,他与摩拉克斯同路将两个小孩送去仙人地盘的过程中见识了陆地上的山河壮丽,也在空中看清了平原之上的集会村落,这个地域称得上是一个安稳幸福的地方,而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轻而易举的完成契约内容。 因为纵观局势,此地魔神虽多,但最终的赢家只会是摩拉克斯,祂拥有着其他魔神所不健全的心智与爱恨观,若不是摩拉克斯确切为魔神,他都会猜测祂是否也与提瓦特之外有所关联。 而这些人类的富足安定,在确定了最终的执政后就有了最根本的成功条件,那时也是他愿望实现的时候。 如此,那天理所计划的,魔神成为执政后的反抗与妥协,甚至外星是否还会有人来到提瓦特,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就不需要去为了死亡而去触碰禁忌,加速提瓦特的毁灭与新生了。 他将在另一场战争爆发前早早退场。 太宰打定主意,却并未直接答应,两人又一来一往了片刻后,才终于结束了对话。 “合作愉快,摩拉克斯。”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桌子上茶杯中冒出青白烟雾,窗外光照璀璨,将两人完全覆盖在光中。 摩拉克斯眼中也闪着金光,如同提纯度最高的黄金般闪耀,就连窗外春光大好也无法遮住那双明亮眸子,随后金光扩散,摩拉克斯举起手指,那是已经褪下手套的手指,纤细修长有力,他的武器虽然是长枪,可手指上完全没有茧子,只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汇集在手指尖,纹路逐渐闪耀,手指尖汇集起金色光球。 那金色将太宰的眸子晕染,泛起点点金光。 金色光球脱离摩拉克斯之手朝太宰飘去,太宰伸出手,手指还未伸直,那光球就迫不及待贴上,一触即碎。 瞬间太宰心中一紧,好似有什么填充进了他的心脏处,只要心跳依旧,就一直在提醒着他契约的存在。 原来这就是掌管契约的权柄具象。 太宰长呼出一口气,扯了扯衬衫领口,朝后仰去,靠在靠背上。 “看在你勉强诚信的份上,我也送给你一个礼物,庆祝我们的合作。” 他开口后紧接着就从腰间掏出那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枪,“不过我很不喜欢你的态度,所以礼物到来的过程会有些粗暴,希望你担待。” ——砰! 美好的氛围如同破碎掉的镜子,咔嚓一声分散为数个碎片,散落一地。 黑色贵金属的枪口冒出袅袅白烟,一颗子弹泛着蓝色光芒冲向窗户旁边的墙壁上,一个枪口穿过墙壁,一丝阳光从中探出,随后墙壁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的纹路,如蜘蛛网般朝外扩散,墙壁破损成一片一片的土灰,露出个大洞。 洞外一个猫眼灰色发丝的女孩正无措的站立着,双手环抱成球状,其中一颗子弹正被包裹在灰蓝色雾茫之中。 “哎呀,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女士。”太宰手指一转,枪支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是的?”窗外女子歪了歪头,手中雾气散去,子弹垂直朝下掉落,却被女子用手掌接住。 “对不起?” 女子的视线完全被手中那颗精巧的子弹吸引了过去,她举到眼前,迎着阳光仔细观察着。 “这就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 太宰也像是突然来了兴趣,探着脑袋端详着这位女子,那是个光看外表就觉得活泼的人,灰色发丝被一根做工精巧的大簪子固定在脑后,碎发却不听话的随风扬起,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而滑到关节处。 “你可真聪明,我就是,不过这个名字太严肃了,你可以叫我归终。”尘之魔神归终道,她的问题不断,“这么小一颗却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你的礼物吗?我真的很喜欢。” 归终并未有任何偷听被发现的不自然,只有对子弹的兴奋,她最近正在尝试发明出一种可以远程攻击的武器,而这枚子弹完全符合她的创作幻想。 “喜欢就好。”太宰也笑眯眯道。 “那你手里的那个,能给我看一看吗?”归终期待的朝太宰随意勾在手指上的泛着冷光的枪看去。 “这是要另外收费了,或许你想先和我交换见面礼?”太宰扬了扬手中的枪支,无意似得手指翻动,扣上了保险。 归终的眼睛都直了,太宰的手放在哪她的眼睛跟到哪,仿佛那是逗猫棒一般,“见面礼……我只带了这个。” 归终迅速在身上翻找,就连宽大的袖子都不放过,最终在衣襟上取下一个有棱角的金属花的胸针,那胸针泛着冷光,被归终捻起塞进太宰的手中。 “就它吧,可不要小瞧它,这是个有大作用的东西哦。” 归终将袖子往后卷起,一副要详细介绍的架势。 却被摩拉克斯打断,“若我没有理解错误,不应该先给与我礼物吗?” “已经送给你了。”太宰像是心情格外舒畅,语气都带着些愉悦。 摩拉克斯眉头一挑,“不会是这个吧?” 说罢,眼神锁定了归终手中那枚子弹,归终瞬间警惕起来,那枚小巧子弹被握在手心中,挡住了摩拉克斯的视线。 说时迟那时快,洞府外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帝君,不好了,归离集有十余人突然集体暴毙而亡,已无力回天!”

“什么?”两位魔神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在两人下意识要走出去时,太宰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将枪收回腰间,气定神闲地打了个哈欠,悠悠站起身来,跨过洞口残渣晃悠进阳光之中,他微微回头,光影融化了他半边脸颊。 那身黑衣带来的压迫都消散了不少,那精致如洋娃娃的面容如同光明中走出的拯救者。 “礼物这不就到了吗?不用谢。”他转身,挥了挥手,“和你们聊天很开心,不过我有点困了,剩下的下次再讨论吧。” 说罢他不再回头的顺着长廊离去,只留下一个混了光圈的背影。 “哎!” 归终抬了抬手,最终只看着太宰治消失在转弯处,她转过头,“就这么让他走了?” 摩拉克斯沉默几秒,“先去看看现场吧,阿萍,削月可到了?” “已经先一步去了。”来通报的人淡蓝色发丝扭成辫子被簪子挽在脑后。 三人话不多说就朝门外走去。 归离集是很大一片区域,平日里死了人并非那么容易发现的,可这次这般迅速被发现且引起高度注意是因为死去的人都在同一条街道上。 在最热闹的集市中,人挤人的街道上,坐在边角买卖物品的商贩,甚至是两边屋子二楼的窗台上,屋顶上…… 一瞬间突然集体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屋顶上的人甚至从上面滚落而下,砸中了街道上的人。 尖叫声此起彼伏引来了巡逻小队,这期事件格外不同寻常,于是将事件通报给了负责巡逻队伍的歌尘浪市真君阿萍,这才有了这一幕。 街道上繁多人群已经撤离,只剩下几具尸体摆在中央。 “帝君”削月筑阳真君本是半跪在地检查尸体,见来人忙站起身来,“这些人的死因一致,他们体内的血管同时爆裂,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像是被人抽干了生命力一般。 “不会是……”仙人的话没说尽,但怀疑的是谁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倒不是恶意,只是归离集内的陌生且需要注意的存在只有一个。 “没有定论前还是不要怀疑为好,毕竟我们的敌人还有不少。” 归终沉思片刻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太宰治,仅这一面她就能确信此人身上命债良多,可同为魔神,她与摩拉克斯又何尝不是如此。 唯一令她在意的是太宰治如黑暗般的气场,她无法形容,却可想而知太宰治之前所在的环境绝非归离集这般么美好,甚至他可能是在灰暗的肮脏的地方成为管理者。 这样的人出现本应该是她们怀疑的第一人选,可归终就莫名的不这样认为,并非什么有力的证据,只是她记得太宰说过这是‘礼物’,那样的一个在混乱环境中常年处于高位的魔神根本不需要玩文字游戏。 他能大方承认奥赛尔这么心急的攻打归离集是他自己的挑唆,自然不屑隐藏,且依照他的智商,真的想要做什么一定不会如此明显。 归终看向摩拉克斯,却发现摩拉克斯动了。 17.自杀十七式——再次入水 元素力结成金黄晶块围绕在摩拉克斯指尖,他带着白色手套,蹲下身指尖轻触其中一人的身躯,晶块瞬间从流血的五官进入体内。 等待片刻,晶块出现,这次能明显看出晶块的颜色嘈杂,不再是纯粹的色泽,那金色中带着些蓝色与青绿的亮片,如紧贴在鲸鱼身上的藤壶无法将其甩下。 “这是……” 众人惊异。 元素力是最轻松就能认出原主的东西,更何况其中所蕴含的权柄之力无法忽视。 “梦元素与旋涡元素……”归终愣住了,“怎么会有梦元素!” 旋涡的出现倒是让众人松了口气,可梦之魔神早已因磨损而退出提瓦特大舞台了,祂的元素力也早已消散在世间。 摩拉克斯心念一动,晶块就飘到他面前,看到如此局面,他手指不自觉的抵在下颌。 “梦之魔神曾领导偌大沉玉谷,当时的奥赛尔才刚刚苏醒,只在海之魔神手下做事,祂不可能看得上奥赛尔。”归终的脑子转的很快,“所以绝对不是他们两者之间的合作。” 这么一分析,那事情的范畴就缩小不少,权柄争抢或是信仰者眷属所为。 话语传进摩拉克斯耳中,他心念一动,嘱咐在场之人,“离远些。” 话毕,晶石上升至天空,晶块中的岩元素迸发,由内而外,围绕住了贴在表面的青绿色与蓝色。 不过瞬间,两种颜色的小颗粒就爆发出强烈能量巨浪,能肉眼可见的光波朝外震荡,在触及到两边房屋之前,金色屏障悄然升起,并朝光波收拢,将那恐怖能量完全遏制在屏障之中。 “这,只要有元素力触及,就会有强烈的爆炸,是谁这么恶毒!”歌尘浪市真君脸色苍白,不禁愤恨。 她对归离集的民众们格外上心,不仅亲自管理巡逻队,还操练这群人类企图让他们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并过上好日子,看到这幅景色自然是无法忍受。 不光是她,一旁的削月筑阳真君和归终也面色难看,这种微小的元素力不仔细检查根本察觉不到,若不是这次事情发生后他们有了准备,恐怕还真会着了幕后之人的道。 若真是走到那种地步,最恐怖的就是他们毫无察觉,任凭这十几人在归离集被当成炸弹,令归离集伤亡惨重。再不济也是他们被发现,在仙人们使用元素力探查的过程中爆炸。 众人深深咽下一口唾沫,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礼物是这个意思。”归终小声嘟囔着,脸色缓和中带着些庆幸。 摩拉克斯面部紧绷,他没敢停歇,又继续探查着其他几具尸体,无一例外,其中都残留着些两色元素碎屑,只是有些残留的多有些残留的少。 “难不成这些碎片的用量也有讲究?阿萍,你可知这几人有何不同?”削月筑阳真君不解,他并不认识归离集所有的人,于是问向了经常在归离集的歌尘浪市真君。 可歌尘也摇了摇头,“这几人都在归离集很有威望,那头发花白的老人是前不久带着一群族人长途跋涉逃命来的,那小孩是东边居民区的孩子王皮的不行但格外懂事,至于这些都是归离集体格不错的有几人已经是巡查队的预备队员了。除了这点,其余的根本毫无相同点。” “光是这点已经足够了。”归终面露不忍。 “阿萍,削月你们与留云理水分头去巡查是否还有这种情况出现,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摩拉克斯当机立断下达命令,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若还有同党,难免不会听到风声,提前行事。 “是!”众人不再有闲聊的兴致,准备四散开来。 “等等,我那有探测元素力的仪器,你们同我去拿一趟,摩拉克斯,太宰治那边你多注意些,若他无事,等这件事情忙完后,我们就要给他办一场欢迎宴会了。”归终喊停众仙人,与摩拉克斯确定好分工后,就同仙人们一同离去。 “自然。”摩拉克斯颔首,他目送众仙人离去,继续检查起这几具尸体。 另一边 太宰转过弯后并未回到所谓的卧室休息,他看到了一片天然形成了河流,河流是通向山低的,只是流淌的路线在中央就断了线,只能在山崖处垂直向下形成瀑布通往一眼望不到底的山脚下。 他眼睛一亮,理直气壮的就扑进河水中,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港口□□的boss了,他可是需要被监视的囚犯,自然不需要再遵守约定成俗的所谓的社会规则了,随心所欲的自由一些又有何妨。 太宰沉入水底,河流向下的推力很足,他轻而易举就被推着朝下游去了。 终于在断崖处被河水直接冲出山地,混着瀑布水一起被打到河水之下。 垂直而下,巨大响声后被按在最深处,那一刻窒息感久违的涌入鼻腔。 他眼睛睁开了片刻,满足的闭上了。 * 河流边,摩拉克斯手中把玩着一只岩块,上面蔓延着金色纹路,纹路上的淡金色元素顺着河流蜿蜒曲折至上游。 不远处河流边还能听到嬉笑嬉闹的声音,而他们却好像并未看到河流上的不寻常,不时响起拿着树枝嘿哈叉鱼后的欢呼与欢呼。 摩拉克斯站在一颗大树后,能正好看到那群人,见到这幕不由露出笑来。 “帝君,已经排查完毕、有异常者有七人,其中有三人是从盐中之地而来的,一位是从沿海地区而来。” 阿萍走至摩拉克斯身边,将找到的资料递给他。 这让摩拉克斯有些许惊讶,他在听到沿海时手顿了一下,快速翻到那章资料,上面写着——阿大。 “他们如何?”摩拉克斯摩挲着纸张,问到。 “他们似乎都不知自己体内残留着元素力碎片,目前暂无危害。” “先盯紧他们。” “是” 两人正一问一答,突然河面上传来尖叫声。 “啊啊啊啊!!!” 叫声尖锐,瞬间奔跑与摔倒同时发生。 摩拉克斯与阿萍蓦地绷紧神经,几步上前将因为惊慌而滑入水中挣扎难起的人拽起来。 刚将人放到陆地上,还未来得及询问何事惊慌,那人就手脚并用的爬远了。 “这是怎么了?”阿萍摸不到头脑,揉着头顶不明所以。 “一定是出了……”摩拉克斯转头,只一眼,口中的话就卡顿了一下,“什么事。” 一双脚倒立着飘过,露出的小腿还不断抽筋,上停留鸟雀。 摩拉克斯和歌尘浪市真君双眼睿智地跟随那双脚转移视线。 “那是……人腿吧?”阿萍不确定地问道。 “……” “……” “快救人!” 两人总算反应过来,摩拉克斯当即从水中立出一根岩柱,奈何岩柱太细,只让人停留几秒,人就被推着绕过继续游荡了。 “哎,看我的,我叉!” 阿萍是个长枪高手,手中握紧长枪后,直冲冲朝下游跑去,轻松一跃而起,掷出长枪,只听‘刺啦’一声,漂浮的双腿不动了。 “阿萍?你不是要去找摩拉克斯吗?”听到声响的归终出现,朝那明晃晃精致的枪杆看去,“还玩上叉鱼了,就你那个准头?” 她玩笑着,又定睛一看,宽大衣袖包裹着手指摩挲着下巴,“这双鞋看起来好眼熟。” 正说着,一条红色痕迹露出水面,这两个颜色让归终瞬间对上了那让她印象深刻的人来,“这不是太宰治的鞋吗?” “……” “啊啊啊啊!!!” 尖叫声再次响彻。 * 温暖包裹着他。 太宰治恢复意识,他下意识哼出声来,他发誓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的舒服的一觉,无梦,深睡。 他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意外的他并不在水中,也不在河边的草丛中。 相反,他躺在飘着淡淡沉香的柔软的棉被中。 这个味道瞬间和那棕发金眸神明身上的味道重合,令他敛起眉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在屋内窗台边看到了逆光而站的摩拉克斯。 似是听到了动静,摩拉克斯转过身来。 “我怎么在这?”太宰治摸了摸身上那舒适的白色绸缎以及上面低调的金色暗纹,略带嫌弃。 “不然让你飘到下游去吓唬人吗?”摩拉克斯语气中带着点无奈,他居然从这位智多近妖的魔神对话中听出了点孩子气。 太宰治不满:“入水是最高上的运动,不是恶作剧那种俗套的东西。” 摩拉克斯不置可否。 而太宰左右环顾四周,“我衣服呢?” 他对这种看起来华丽的料子及上面的花纹实在是不甚喜爱,这会让他想起主世界时‘被迫’穿成白雪公主的无语。 本是随口一问,可摩拉克斯却意外的犹豫了起来,这让太宰心中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阿萍自告奋勇想帮你清洁衣物,她让我帮忙转告你,会还给你崭新的衣物。” 预感成真了。 太宰啧了一声,又默默卷起被子躺了下来。 这倒是将摩拉克斯所有的预期都打破了,他看向床铺上那裹成蝉蛹只露出一颗毛茸脑袋的人,只惊异发觉好似无意间看到了这个魔神不一样的一面。 就像归终在机械与机器方面格外有智慧,却会傻乎乎自顾自的来和他结盟。这个将阴谋与善意包裹在一起的少年,原来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你找我可是要询问我些什么?” 此情此景稍纵即逝,太宰治已经从床上坐起,双腿交叠,一副早有预料会被质问的表情。 那是他与人对峙谈判最常用的动作,可一身华丽精致装扮略感宽松又服帖让他看上去格外矜贵,眼上新的绸缎与睡得翘起的头发却为他带了些脆弱,病弱的美远超过那盛气凌人的运筹帷幄之姿。 摩拉克斯不由思绪偏转,果然服装也很重要啊。 18.自杀十八式——入水的代价 “衣服很衬你。” 摩拉克斯答非所问,并做出了个让太宰深感熟悉的动作,他走到桌前,掀开盖在上面的雕花半圆盖。 露出里面精致餐盘中数量取胜的菜品,雕了花的萝卜立于汤品之上,翠绿叶子散发着清香,颗颗透明的皮中露出粉嫩的虾肉和青绿的蔬菜碎,精美且味鲜。 与小岛上的菜品比之不知丰富了多少。 旁边还有一壶小酒,打开木塞清香弥漫而出。 “这时候喝酒?”太宰嫌弃的表情还未露出,就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意外的轻挑眉,随后又顿住,自顾自的补充,“倒是不影响。” 摩拉克斯一直很注意太宰治的一举一动,他清晰地听到太宰的话,只觉得这话十分怪异,酒精菜品对于魔神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只在归离集时听到过类似于‘下午还有事,喝酒耽误事’等等。 两人一前一后坐到饭桌前。 “让你见笑了,刚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没来得及一起吃饭。”摩拉克斯举起茶杯,又给太宰倒上满是果香的清酒,“以茶代酒,感谢你的礼物。发现问题很及时,没酿成大祸。” 这话对人类而言有些不近人情,但事实就是如此,若非太宰的举动及时止损,之后死去的人数不可估计。 难得清冽的酒香勾起了太宰的兴趣,无需劝诫,他已经端起了杯子,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喝到酒。 两人碰杯,摩拉克斯的杯口迎上,轻轻抵在太宰的杯壁上,发出叮当一声清脆响声。 太宰将此看在眼中,两个星球的文化有着连接,他不动声色,将酒精送入喉,果香伴随着清甜弥漫口腔,酒精的辛辣与苦涩后知后觉在喉间炸开。 不可多得的美味,太宰眯起眼睛,脸色都缓和了些,嘴唇也因沾染了酒液而湿润微红。 见太宰脸上出现了满足的神色,摩拉克斯将话题转回到了正事上。 “那些人身上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摩拉克斯用了最直白的问法,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他并不想以罪恶的思想去揣测任何人与神,可归离集是他摩拉克斯的主场,却被一个仅仅来了不到半天的魔神找到了问题,他必须要知道太宰治是如何做到的。 桌下细长的双腿交叠,宽大有质感的裤子垂感十足,露出白皙泛红的脚踝,晃呀晃,这并不常见的打扮存在感实在强烈,更何况褪去了一身正装后才发现太宰治的身形并未太健硕,甚至可以用单薄来形容,就像一张白纸一般,坐在凳子上肩头与锁骨有骨感的突出,圣洁与脆弱盖过了他所有的锋芒。 “怎么知道的?这不是看到就知道的吗?”太宰歪了歪头,露出笑来,嘴角沾上些湿润,眉眼弯弯,仿佛不因世事的小少爷。 本是会让两人有所冲撞的对话,却在这幅微扬额头轻挑眉毛的画面中露出一丝慵懒与倦怠来,那顺滑闪光的丝绸带了点缠绵。 完全不像是在对峙啊。 摩拉克斯眼神转走,手指撑起了额头,他并不想让对面人发现他心中所想,否则两人刚刚适应的对话节奏会被重新打乱。他调整好表情后才微垂下头,望入那毫无光芒的微挑眉眼。 他倒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人类话本中的句子总是那么形象,这不是他们描写的‘人靠衣装’?他本就很喜欢人类写出的那些书籍,现下更觉贴合。 “我并未带你去过归离集内。”即便是魔神也不可能会一眼就看出隐藏着的炸弹。 太宰听到这句话后却笑了,他笑声格外爽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放下酒杯,“摩拉克斯,大家都是魔神,可你们总是太看轻我,到头来还要来质问我,我找到他们根本不需要融入人群,我只需要远远看上他们一眼就知道。” 这句话中所说的‘你们’不光指的是摩拉克斯以及归离集中的魔神们,还有那争霸四海的魔神,一边畏惧着他,一边又傲慢的看轻他。 ……远远看上一眼。 摩拉克斯暗中品味着这个句子,他猛然想起他们去削月的洞府时是从归离集之上穿行而过的。 只是那一眼吗? “这很简单,摩拉克斯,你们魔神总是高高在上,所以总是不能够真正的理解人类,那是一种欲望永不停歇以至于贪婪到膨胀的生物,只要抓住一点可以得到力量的机会,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武装自己,只需要一眼,就能找出这种浑身散发着贪婪味道的人。”太宰像是讲到了他最喜欢的部分,忍不住多说了些。 “你的权柄已经不仅仅是抵消触碰到的人的元素力。”摩拉克斯斩钉截铁,“你已经可以隔空千里就有所作用了。” 若真是如此,那随时随地就能标记且远程执行!摩拉克斯眼中闪过惊艳的欣赏之色,这样的头脑这样的能力,即便是众多魔神中也是极少见的。 提瓦特大陆上的魔神虽多,可能有此能力的却在少数,这也是仅仅过去百年就已有不少弱小魔神身死到魔神数量屈指可数的原因。 是了,无论是刚苏醒的还是一直苟且的魔神,能活到今日又有哪个能力是差的?就连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权柄之力都令人难以忽视。 太宰见摩拉克斯的目光发生了变化,满意到,“你知道的,我的能力,人间失格,能将所有元素力都无效化,在看到他们都埋藏在同一个区域,就顺手试了试,没想到还真能起效。” 人间失格,开发出了更强的作用,那是超过了超越者的异能力,却仿佛这才是人间失格最完整的实力。 摩拉克斯从未轻视过谁,可太宰给他的冲击力确实是无人能敌的,他如今迫切想要知道太宰之前的居所是在何处,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促成如今这个人的性格。 “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就像那些人一样,归离集再是铁桶一个,他们也总能找到机会往里面掺水。”太宰像是在说天气变化的原理般,死板且毫不在意。 “最后一个问题,我在尸体中找到了属于你的元素力,正是你这些元素力的围控,才让梦元素与旋涡元素的爆发完全停留在那些人体内,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将他们救下来,为什么不这么做?”摩拉克斯不解,对于太宰而言清除元素力是最轻松的,甚至不需要耗费太多元素力,而引爆后控制范围那是得不偿失的。 "哎!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他们的背叛而觉得死得其所呢,不过你还真是残忍,那些死去的也是你的子民吧,他们的感受你不在乎吗?"太宰半开玩笑到,但谁也没笑,因为这并非好笑的事情,太宰也无所谓,他习惯于无人回答,“即便是我们横滨对于叛徒也只会是让其咬住台阶踢后脑,毁掉他的下颌,在饱受折磨之后朝胸口开三枪而已。” 摩拉克斯觉得他要为之前的‘衣服论’的轻率而道歉,原来那并不是衣服的功劳,他的感觉完全是被太宰掌握,此时在这般话说完后,那股独属于太宰轻描淡写的狠辣又萦绕而出。 天使般的白色,却丝毫无法打散太宰身上独属于端坐高位的冷漠,他不得不承认,太宰治比摩拉克斯更了解人类,却也比摩拉克斯更高高在上。他们都有决定人类命运的能力,但太宰治应该是真正做到过一念之间定生死。 摩拉克斯只觉得从太宰口中的话语中抓到了些什么关键,可一瞬而逝,他又摸不到头脑,“或许是我表述有误,我只是想不明白,并非在质问。” “告诉你们?你们能做什么?”判断,下达命令这是刻在当了多年上位者的太宰潜意识中的,他早已习惯随心意而做,“救治他们?” 太宰轻笑一声,却好似不屑的嗤笑,像是在嘲笑无端指责的愚昧者,他脑海中划过无数个片段,车辆的爆炸,浅色西装男人的嘶吼,以及浑身血迹的跌落。 这些画面的出现,哪一项的背后都有某些灰衣人狡辩声称的苦衷,可苦衷对于现实而言只是苦难的开始。 “身为合作者,我们应当是平等的,摩拉克斯,我本无意多说。”摩拉克斯似乎真的是在疑问,这让有些应激的太宰紧闭起双眼,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你既然能从尸体中谈查出元素力痕迹,那你应当发现,那些元素力所在的地方是这里——大脑。” 太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又端起小酒杯摇晃着其中的液体,清香驱散了那总是萦绕在他鼻腔的血腥味。 “人的脑子是最精密的仪器,当其中被植入可以操控的芯片并逐渐融入其中成为一体,强行剔除就如强行剜出一块脑子。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他们会清醒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将家人朋友也变成这样的怪物,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毁掉最爱的家园,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主动地要杀死庇护他们的恩人,摩拉克斯,他们是人,精神是会脆弱的,他们会疯的。” 即便救回来了,阴谋暴露了,也不过是多了个背叛者的名号,在被无数人唾弃着屈辱的离开人世。 “我猜猜那些应该都是有一定号召力的人吧,你说他们会接受将他们捧起的人又将他们踹进泥里的结局吗?” 太宰如一口枯烂古井,他太通透了,他悲观的看待世间的一切事物,就连存活世间千年之久的魔神都比他更张扬更意气风发。 摩拉克斯想要张口争辩些什么,可他却突然哑口无言了,这确实是最优解,他突然理解太宰治这么做的含义,在看透未来的结局后,想要阻拦结局的发生,不如从头开始就不要发生,遏制住事发源头,干脆利落。 这是一只早已沉入腐烂沼泽深渊的黑猫,拯救他不能硬扯硬拽,只能一点一点的将它从中带出,否则沼泽深渊会撕扯猫咪的身躯,加快他的死亡。 “原来如此吗?”摩拉克斯沉思着,倒是没有反驳,“我明白了,即使我并不赞同你的观点,我见过太多的人类,如你所说的狡诈的,纯真善良的,归离集中各有不同,但我说多无益,你应当去自己感受。” 太宰耸了耸肩膀,他就知道摩拉克斯并不是中也那种性格的,不可能在听完他的话后还要锤他一顿。 酒壶是长嘴的小壶,几杯清酒下肚后壶里就空荡荡了。 他看向摩拉克斯,却只得到了好脾气的摇头。 “饭菜还合口味吗?怎么就吃这么一点?” 正事讲完,摩拉克斯看向了太宰面前的盘子,上面只沾染了少许菜品放下过的汤汁痕迹,每道菜都只吃了几口。 “味道不错,只是我对食物没什么需求,倒不如酒多来些。”他有些麻木,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出现劝饭的情景来,这次的食物味道很好他还多用了些,否则他是连筷子都不会动的。 “你倒是会挑,这酒是阿萍的珍藏,用了西边高峰上的野生清心和生长在暗无天日的山底下的果子酿出的酒。”摩拉克斯笑着解释道 ,“我们这地大物博,好酒不少,归离集内还有酒肆专门用崖顶缝隙内的琉璃袋泡酒。” “是我们不周到了,这件事情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等安定后再带你在归离集好好游览,到时候美酒喝个遍。”摩拉克斯秉承着当地人民热情好客的传统,拿着公筷夹了只虾饺放入太宰盘子中。 一直忘记吃饭且总是独自一人吃饭的太宰:“……” “酒水没了,但还有清茶,这茶是从沉玉谷来的,那只有一块地产这种茶叶,难得。你尝尝。”摩拉克斯继续道,“即便你酷爱酒水,但饭菜也要好好吃啊。” 太宰:我并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且魔神根本没有食物需求,不要把他当成人来看啊! “外面不安全,所以在那之前,就请你在洞府中住些日子了。” 奖池还在增加,摩拉克斯继续输出,太宰觉得这是挑衅,且他还有证据,他忍不住被气笑了。 桌子正好在窗边,能看清外界洞府口的景象,这应该是摩拉克斯起居的地方,院子外就是一道洞口,洞口外他并不知是长什么样子,但洞内口处却贴满黄色符纸,上面是红色画出的符咒。 太宰治打断到:“摩拉克斯,容我确定一番,这应当不是想把我软禁在此,对吧?” 摩拉克斯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到:“嗯?软禁?不,这只是对风险人员的管控措施而已,当然,你若是觉得风险管控这个词语太过冷硬,且用软禁二字更让你好受一些的话……” 太宰治扶额:“……好了,闭嘴!”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对他用这种措施,一抬头就看到摩拉克斯眼中含笑的模样,那双琉璃金的眸子亮而深情,此时温柔的仿佛令人感到惊异。 “按理说我应该是你们的功臣,这就是你们对功臣的态度?”摩拉克斯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长来,太宰这次是真的不解,他并未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对待,“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再是功臣,也不能企图入水。”摩拉克斯道。 “你知道的这些水根本无法影响到我们。”太宰只觉得不可理喻,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上还会有回旋镖。 “可这会影响到人类,你说过人类是脆弱的,你这样会吓到他们的。” 回旋镖终于是扎在了太宰自己身上。 原来风险人员管控居然是管控这种小事的。 可站在魔神的角度来看,居然该死的有道理! 他拿过手边的杯子一口饮尽,却只有冰冷了的茶水,浇灭了他哽噎的心。 太宰治并无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舌,他早就瞄准了摩拉克斯这的藏书,原本的打算就是先从这堆不会说话的消息入手,纸张是最容易传递信息的也是传递最准确的存在。 所以看在归离集上下都焦头烂额的情形下,他可以短暂的缓和些态度,退让一步。 他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在归离集上空他只是想要实验自己的异能力通过魔神这个身份的加持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至于是否高调引爆又是否无声无息消灭,又或者原封不动无视此事,这些决定都是依照摩拉克斯的态度而决定的。 摩拉克斯所说不错,合作是他最快得到结果的决定,但他绝不想让自己死亡之前的生活出现偏差,于是能够展现实力令人忌惮又能够给予他们一些麻烦的决定就诞生了。 毕竟,他们繁忙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至少在他看完这一屋子情报值前,他们是什么时间了。 太宰施施然飘走进了他再三确认过可以进出的书房。 摩拉克斯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叹了口气,面色凝重的离开了。 出了洞府,就见到归终正无所事事的站在一旁的树下编花环。 “你信任他吗?”归终没有回头,询问道。 “你不信他?”摩拉克斯反问到,“他确实很危险。” “不,正相反,就因为他危险,所以我才信任他。”归终将最后一只花的根茎卡在花环中,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放到了摩拉克斯头顶。 “啧啧啧,可真是人比花娇啊!” 归终口吐一声清脆口哨声,坏笑到,“你回去把这花环给太宰带上。” 对于归终时不时的幼稚,摩拉克斯只有无奈,“你若有胆,就自己去。” “我才不要呢,我又不傻,我还指望着他借给我那把黑色的武器研究研究呢。”归终移过眼神,手中抛接着那枚金色的子弹。 “哼,那就交付给合作者一份完美的答卷吧,他出的题目可不简单。”摩拉克斯轻笑着摩挲着头顶花环。 两人对视一笑,朝山下走去。 洞府内,太宰治好似听到声音般将眼神从书中移到窗边,“风景确实有些单调,希望之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吧。” 说罢,手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红色的符咒已经不再放光,深红色如同干枯的血液,他将黄符纸放在桌子上,而手中的书上正是对应着符咒的图片以及解释。 “连仙人的仙力承载的符咒也能被人间失格无效化吗?”太宰治指尖轻点在桌面,发出嘟嘟的响声。 屋内依旧黑沉沉,周边全是笨重的木质书架,上面很干净并无灰尘,一卷又一卷码好的书册上还有归类整齐的编码。太宰治一身白衣在其中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的和谐。 19.自杀十九式——后街 在归离集最繁华街道中瞬间暴毙数十人后,整个归离集陷入了诡异的紧急氛围,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众说纷纭,可看到飞翔在空中的仙人身影与巡逻在街巷的巡逻队后,又勉强稳住心神。 因为 “我们坚信岩神大人与众仙人会庇护我们。”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坚定信念。 而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这些仙人们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帝君!巡逻队已经抓到了那些人的尾巴了,果然是奥塞尔的残部搞的鬼。”歌尘浪市真君激动的提着裙子在山路上奔跑而来,眼底有明显乌青。 “好消息是,他们只对我们做了防备措施,并未对人类有防备,这才被巡逻队的士兵们发现了端倪。”阿萍继续道。 与摩拉克斯同坐一桌的归终听闻此言后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正捣鼓着的金属零件,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 “哼,这就是小看人类的下场。”归终格外满意。 “不过还有坏消息,又找到的那几个人体内的梦元素和漩涡元素根深牢固,根本无法在不伤身的情况下取出或消退。”阿萍继续道,她眼下本就乌青,如今更是脸色苍白,像是要马上倒地昏迷一般,“削月每日泡在医馆里假装免费就诊,可开的药也只能抑制着延缓扩散。” “果然如此吗,嗯……”摩拉克斯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难到真要找他?” “先别急,时间还是足够的,若真到了最后一步,我们就去找太宰治。”归终安慰道着,并将阿萍拉到身边来,“阿萍,你眼下这是……” “哦,是假的啦!”阿萍这才想起,伸出手随手在眼下一抹,乌青瞬间消失。 “是归离集新的时尚吗?”归终摩挲着下颚。 得知因果的摩拉克斯垂下头遮住眼角的笑意,阿萍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是伪装啦,我为了和巡逻队加深感情,特意做的人类身份,我现在是歌尘浪市真君的弟子阿萍,正在执行歌尘浪市真君的命令,带领巡逻队探查真相,为此已有三日未合眼。” “哎!还能这样!”归终直觉发现了新大陆,“我下次也要试试。” “你若真想试试,我们现在就能去。” 摩拉克斯开口。 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感兴趣的怪笑来。 身为魔神,在之前领地还是部族部落组成时,会时常在部族组长的陪同下在领地内闲逛,那时人们虽敬畏却非惧怕,一时相处其乐融融。 可随着部族的衰败,人类的生存结构发生了新的改变,这一次他们对于魔神产生了新的感情,神圣无所不能的信仰,同时也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这是他们第一次大大摇大摆的走在归离集的街道上。 眼下乌青的阿萍,短发短袄长裙的归终以及面貌威严古板深棕色马褂的摩拉克斯。 “……请叫我阿归,你就叫阿离吧!” 归终拍了拍摩拉克斯的窄袖,就先一步跑上来大街。 “阿萍你快点!”归终的喊声逐渐小去。 阿萍有些踌躇:“这样真的能行吗?”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也说了他们对人类没有防备。”摩拉克斯并未回答,他嘴角勾起,步伐稳健优雅的紧跟而上。 看到摩拉克斯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跃跃欲试,阿萍嘴角微微抽动:“是帝君你也想玩吧,这两个真是顽童。” 阿萍的话没人理,她只能迈开步伐跟上了。 头顶阳光有些西落的趋势,街道两旁也逐渐坐满的摆摊的人来,一张布,上面堆满了菜、自做的鞋垫、金属刀片之类的东西。 而做熟食零食的则会挑着扁担拿张桌子,烟火气十足,好不热闹。 “阿爹,药铺到了!” 三人看似漫无目的地行走着,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医馆外响起。 那声音是摩拉克斯所熟悉的,他停下脚步望去,只见那个曾经在小岛上哭的泪眼婆娑的二狗早已褪去了恐慌,正欣喜的指着医馆大门等着慢一步的阿大。 “那个阿大……”阿萍也停下脚步,小声道,却被摩拉克斯制止了接下来的话。 他们谁都知道那个阿大的体内蕴含着足以将他毁灭的元素力。 “阿爹,快来,这里的人可以免费看病,你咳嗽那么厉害让他们瞧瞧。”二狗又退回几步,拽着阿大的衣角往医馆中走去。 “咳咳,我不用,你阿爷给我包了草药,咱们给你阿姐拿过药就走。”阿大轻咳两声,叮嘱到。 可二狗却根本不听,“这里包的药阿姐喝完第二天就醒了,可见是有奇效的。阿爷的草药你都喝了好几天了也没起效,还不如来这看看,放心吧,看病真的是免费的。” 对于孩子的天真阿大不做评价,却又无意让孩子伤心,他计算着手中的凭票,为了让孩子安心,他需要做好看病要钱的准备,毕竟大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免费这一说。 摩拉克斯三人的衣着气质实在惹眼,让这对准备进门的父子无法忽略,见三人一直看向他们,阿大忍不住问道:“三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的吗?” 边说边不着痕迹将二狗挡在身后。 三人对视一眼,归终反应极快,一把扯住摩拉克斯的衣袖,“我刚才听你们说这家医馆看病免费,可是真的?” 阿大蹙紧眉头,“此事我并未听说,是这小子……” “是真的,里面绿头发的人给我阿姐看病时说的。”二狗打断,大声喊道。 “你这小子!”阿大抬起手来,准备给一个爱的抚摸。 “哎,别怪孩子,我们也就是问问,这东市与西市各有一个医馆,我和姐妹正商量去哪一个,若这家有仁心,我们便不跑了。”阿萍不愧对于在归离集内深耕,理由张口就来。 归终见状,瞬间秒跟,指了指装扮成年长者且比她高一头的摩拉克斯,“这是我阿爹,他最近也咳嗽,我就想着带他来瞧一瞧。”说罢,尤觉不够,继续道,“别看他衣着笔挺,抠门的很。” 抠门的摩拉克斯:“……咳咳。” 虽然都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但突然被安插了个人设的摩拉克斯还是不太习惯。 可二狗却不管真假,直觉找到知己,“是吧是吧,这些大人们总是不爱惜身体,我都说了时是免费的却还担心有假。” 归终满脸赞同:“是啊是啊,我们快把他们拽进去。” 两人‘费力’的将自己‘父亲’拽进医馆。 “哎!”阿萍晕乎乎的连忙跟上,嘴里还嘀咕着,“我是什么身份啊?” 医馆内不算清净,周围或坐或站着七八个人,中间则有三四个正排着队。 坐诊的是一个绿头发的男人,摩拉克斯一行人认出这就是二狗所说的那给他阿姐治病的绿发人。 屋内只有一个跑堂 的小孩,见几人到来,就把人引到排队处。 很快就到阿大,显然那为绿头发大夫还认得二狗,“小孩,大丫最近如何了?” “阿姐已经醒了,药吃完了我们再来开点药,顺便带阿爹来让您给看看,他最近老是咳嗽。” 二狗熟稔且清晰的同大夫讲着。 绿发大夫端详了一眼身强体壮却明显局促的阿大,且不着痕迹的瞥过在后方一本正经排队的摩拉克斯等人,露出抚慰的笑容,“在下姓白,我先给你把个脉。” 一阵寂静,白大夫放下手,“小问题,你们家是刚搬来的吧,有点水土不服,外加劳累引起的,一会去给大丫开药的时候让那人顺手给你抓一把药,这点药就不收钱了,留着多买点饼子补补。” 在阿大和二狗的感激声中,白大夫开好了药方,跑堂小孩把人带到后院去抓药。 “姐姐,我们先走了!”二狗乖巧的同归终挥手。 摩拉克斯在众人莫名期待的眼神中,表情如常的坐在了位置上。 “咳咳,我阿爹最近也总是咳嗽,白大夫你快帮忙瞧瞧啊!” 归终表情认真,显然已经融入了这个设定无法自拔。 白大夫伸出手摸上了摩拉克斯的脉搏。 “……嗯” “大夫,怎么说,我阿爹有病吗?”归终焦急问道。 “嗯……” “大夫?”归终不解。 “嗯?” “他……怎么了?”坠在身后的阿萍也忍不住探出头。 “嗯!”白大夫的眼睛亮了,“我从未见过这么完美的脉搏。” “喂!” “家属不要紧张,我观此脉搏您最近思虑过度啊,去开点安神的药。”白大夫松开手,笑呵呵到。 三人跟随跑堂小孩来到买药的地方,阿大父子正好提着药离开。 “帝君,你们这是?”等人走远,正装药的人才露出真面容,朴素的长相普通的身高普通的衣着,看着来人也格外普通的样子陷入了沉思,“体内被植入元素力的已经全部用了药,且并未被察觉。” “白大夫说要开些安神的药。”摩拉克斯点了点头,淡定开口,听者不理解但还是照做的打开了药柜,“削月,确定他们的位置了吗?” “已经确定了大概位置,后街的巷子里,最深处的几个房子。” 削月一边熟手的包着药,用绳子捆好,一边回报着。 “是几个僕子假装误入时发现的。”削月说着最新得到的情报,“有几个察子装扮成倒垃圾的和混混的倒是也发现了点蛛丝马迹,但他们格外警惕。” “所以如果你们要去,还是小心一点吧……” 再繁华的地方都有不为人知的阴暗小巷,后街就是这样的地方。 那里勉为其难可以被称为灰色地带,小混混约架,居民倒垃圾,流浪动物的聚集地,也是污秽与罪恶并存的地方。 几排垃圾桶立在巷子口,天上日月永辉,巷子内一片阴暗一片明亮,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空中。 “天呐,阿爹!我的小可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归终夸张惊呼。 巷子内的老鼠昆虫窸窸窣窣来回穿梭。 “咚!” 巷子深处一个金属垃圾桶突然倒地,从明亮一侧翻滚至暗处。 “刚才那是什么!!!” 三人瞬间绷紧神经。 20.自杀二十式——进桶?审讯? 明显的一个泛着些诡异光高光的物体隐没在阴影处,仿佛在其中挣扎的声响如履不绝。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放轻了脚步从三个方向一起包围了上去。 越是靠近就越是能看清那金属制成的桶在震动,阿萍已经摸上了身后的小刀,准备将铁通挑开。 正在三人警惕之时,一个黑影从其中如飞一般跳出。 “喵!” 黑影一跃而起轻盈落在阳光中,那是一只通身纯黑的猫咪,正优雅舔舐着手背,通透的红色眼眸如流动的鲜血,猫咪不屑的瞥了三人一眼,高傲的翘着尾巴离开了。 “原来是猫。”阿萍心绪复杂的长舒一口气,她宁愿去训练人类也不想在这被未知搞心态。 三人都放松了下来,归终叹了口气,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小型弓弩塞回宽大的袖子,“我还以为是我的小可爱呢。” 阿萍嘴角抽搐几下,她也实在不知这‘小可爱’又特指的什么。 谜题很快就被解答了,“阿爹,小可爱真的被带到这里了吗?” 说罢归终嘴中就‘喵喵喵’的朝前走了起来。 “这次是猫吗?”摩拉克斯也难得的语塞。 归终总是这么有活力,以至于她身边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咚——咚——” 归终脚步刚略过金属桶,那里就再次发出声音来。 三人再次默契的停下了脚步。 归终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再确定背后并未出现新物种后才默默扭过身与身后两人就金属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我是有点怕鬼的。”归终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默默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杀伤力极强的炸弹。 暂且不讨论为什么一个顶天立地的魔神会怕鬼,就说这炸弹,只需要轻轻拉开保险,整个后街都会变成废墟。 她的话刚说完,金属桶就又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三人低下头,他们终于确定声音就是从这个诡异的桶中传出的。 归终露出一个英勇就义的笑容,就要抬起手来拉开保险,最终摩拉克斯无奈的制止了归终的单方面进攻,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保险的方法。 他带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桶,瞬间金属桶就传来了挣扎的撞击声。 “里面的东西……是个活物。”摩拉克斯无法形容金属桶内的物品。 金属桶又剧烈颤动了一下,似乎对摩拉克斯的形容表达不满。 摩拉克斯在身后两人灼灼目光中,将倒下的桶转了个方向,露出朝上的那一面,众人正伸头往内看,桶内的物体突然明显动了起来,两只像脚一样的黑色肢体露出金属桶。 摩拉克斯有些忍不住想要后退,倒不是害怕,只是略微有些嫌弃,但还未行动,就惊悚的发现那生物又露出了一只歪着长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望想他们。 “还是我来吧。”归终看了一眼就觉得辣眼睛,她忍受不了的上前一步再次举起手中的炸弹,事实上她实在是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那么多长相奇怪的生物,并且深海中还尤其的多。 “等等,阿归,你再仔细看看?”阿萍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归终的动作。 再次定睛一看,那桶中是一颗正扬起朝上直直望向他们的头。 至于一只眼,不过是另一只眼被白色绷带遮住了而已,但在昏暗漆黑的一角,也只有这些裸露出的部位能够被看到,其余的都被黑色衣衫包裹,融入漆黑的深桶……两只竖起的脚不算。 这装扮褪去诡异的地点与雷霆的姿势后,倒是显得格外熟悉。 而那颗蓬松的脑袋似乎很懵懂,并不知道差点就药被炸药炸开了花,当然若是知道的话恐怕还会欣喜若狂。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嗨,各位,好久不见!” 金属桶转了一圈,里面的人也跟着滚了一圈,蓬松微长的卷发经过一圈蹉跎后炸开了毛,在金黄阳光下将所有阴暗都冲淡。 显得格外可爱。 “小猫!”归终眼睛一亮,“这就是我的小可爱!” 说罢就捧起太宰的脸,将人从桶中拎出,一身修身得体的西装即使窝在一起良久也丝毫没有褶皱,修长的睫毛伴随着微垂的眼眸在阳光中翘起。 归终单手将人拎起,太宰丝毫没有想要单独站立的打算,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身旁的阿萍也淡定评价,“好长一条。” 摩拉克斯闭了闭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究竟是多么糟糕的一幕画面。 “你怎么出来的?”摩拉克斯记得洞府口是布满符咒与法阵的,就算被破坏,他也应该是得知的,而不会像现在这般被‘惊吓’吓到。 太宰哼哼唧唧地伸展了下四肢后,才终于落地站稳,即便如此也还在活动着关节与腰肢。 听到摩拉克斯的询问后眼睛眯了起来,手指一晃,一片黄色符纸就被夹在指尖。 “当然是有我自己的办法了!”太宰笑眯眯的将符纸塞进了摩拉克斯手中,又继续活动着关节,“好难受啊,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归终对两人的眉眼官司与交锋并不在意,只是追在太宰身边关心询问,“太可恶了,是谁把你塞进桶里的,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唔,是我自己。”太宰轻描淡写道。 归终傻眼,“哎?为什么?” “我记得之前书上教过像这样卡在圆桶中就能自杀,出于好奇我就试了一下,进去之后我才发现这样不仅死不了,还痛苦的要命。”太宰治脸上出现了惆怅的痕迹,他默默将手上缠绕一圈的黄色符纸一点点拿下,“而且进去之后才想起,有人已经辟谣了,这是一种审讯拷问的方法,不是用来自杀的。” “呃……以后还是要确定信息来源的真实性。”即便是归终也难得的说不出话来,她默默帮忙将粘在太宰手腕处的黄色纸张拍掉,“所以这又是什么?” “哦,洞府门口的符咒啊。”太宰道,“我发现这种符咒是用来禁锢的,就把它们用来捆手了,没想到会这么难破解。” 刚才若不是他终于挣脱了符咒的控制,怕是还无法将那金属桶弄倒。 “咔嚓——”一声清脆又细微的纸张蹂躏声在一旁响起。 几人的视线瞬间转移,看向了正紧握手指的摩拉克斯。 “阿离大人?”到了如此地步还坚持呼唤人设名的阿萍不解开口询问。 被摩拉克斯握紧拳头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符纸,阿萍展开看去,也难得的失语了,复杂繁多的红色线条上多出了个戴帽子的蛞蝓涂鸦,黑色墨笔将红底完全覆盖住。 “画技……了得?”阿萍迟疑道。 “噗哈哈哈。”归终没忍住笑出声来,“居然用这种方法破解符咒吗?” 摩拉克斯扶额,有种遇到卧龙凤雏似的无力感,“这些暂且不讲,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 “嗯……我前天问了集市口的老人哪里最偏不会被人打扰,她老人家就说这里不会有人来。”太宰活泼道,“不过,没想到确实没人来却有其他东西来。” “其他东西?” “前天?” “集市口?” 三道声音一起响起,前者是摩拉克斯,中间是归终,后者则是阿萍。 “还有什么东西经过?”这是眼神已经开始锐利的摩拉克斯。 “你不会前天就在这了吧?”这是不确定的归 终。 “在集市口就能问出信息吗?”那我们这么努力的伪装,兜圈,演戏算什么?算勤奋吗?这是怀疑人生的阿萍。 “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呢?”太宰笑盈盈的靠在墙边,扣上的西装很完美的展示出他的腰身,被微风吹起的卷发下是含情的鸢色眸子,在一群经过伪装的魔神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我的回答是需要报酬的,你们商量一下?”太宰治道。 然而对面三人却并未如太宰所说那般,而是一致的同意了。 “与归离集无关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摩拉克斯道。 太宰挑了挑眉,轻笑出声来,“好吧,你们总是让我意外,倒显得是我心脏。” 太宰并未说假话,在横滨那种地方,不为了个人利益背叛已经是难得的品质,毕竟不是人人都在侦探社的,更别说他已经沉浸入那黑色大楼中成为欲望与罪恶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而这些魔神侧重的并非对峙与否,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基于归离集的安稳,以人类为重中之重,所以他们会为了快速结束这令人受伤令人恐慌的事件而走捷径。 而太宰却致力于将对峙的阵容只拉扯在双方之中,而非其他筹码。 这对于两者而言并未有什么不对,太宰抬起眸子,他确实,真的没有将人类放在他的计划中,这个世界的人类还远远没有站上棋盘的资格,即使位置已经被他空出。 “你才刚刚加入归离集,这是很正常的,等我们把事情解决完带你感受一下,你一定也会喜欢这里的!”归终道。 “麻烦了,若非他们滑不溜手,难以被检测被捕捉到,我们也不会拖到现在。”相较于归终的‘活跃开朗’,摩拉克斯更稳重。 这是实话,没了奥塞尔这个领头者,剩余的眷属与下属自知无法与摩拉克斯等魔神仙人对抗,于是玩起了游击战,只要有仙人与魔神的出现就滑不溜手,甚至在逃离后手段更加阴毒,防不胜防。 以至于在阿萍带领的巡逻队无意间发现了这些残兵败将的踪迹后,只能出了下策,让人类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集市口一直坐在大树下乘凉的那两个拾荒者,知道归离集偏僻地带百分之七十的情况,想知道哪里有了变化可以带着废品去问。我确实是前天就到这了,有两个河童长期游走在归离集东市,三个人鱼在西市,昨天两方海鲜在最里面那间房子汇合,且屋子内这几日来了个更加厉害的存在,他们,准备有大动作了。” 太宰游刃有余又懒洋洋的晒着夕阳,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眼角闪过一丝泪花, “屋内东西朝向,门口有探测元素力的东西,院子内陷阱数十个,屋内更甚,不过这对你们而言应该很简单,但屋内有传送功能的存在,他们很少从这走,且屋内没有后门。” “不过你们来的很及时,这时候可以抓条大鱼,运气好的话还能一网打尽。” 这应该是太宰来到这个世界后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却让归离集的三位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太宰治能够让奥塞尔服从的原因,那不单单是自身的权柄,还有那计谋与能力。 这些消息他们不是不能做到,但做到的前提是他们需要进入到那栋房屋,这是魔神与魔神的交战,也是眷属与眷属的比拼,传统的感知已经无法探测到同能量体系的对手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阿萍的震惊行于颜色,身为这次事件的负责人,负责传输人类察子传出的信息,自然知道这有多难,他们这次一起出现,就是因为人类能够传输的消息有限,能确定这个范围是敌方大本营已经是尽力而为了。 “嗯?我昨天进去了一趟。”太宰歪了歪头,轻飘飘道“看到的。” 21.自杀二十一式——奔向大海? 看到? 太宰没有继续说明,仨人也就都默契的没有再问什么。 确定了地点后,三人便迅速迅速商量计划,尽量在不惊动里面的情况下将周围的人类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眼下,能够被奥塞尔那些孤傲的下属所肯定且尊敬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了——奥塞尔的妻子跋掣。” 奥塞尔极其自傲,他的下属也除了奥塞尔及其承认的生物外毫不在意,至于其他魔神,那些下属们恨不得替奥塞尔将其全都杀死,更不会有尊敬这一说了。 对于跋掣,他们需要格外重视,她虽不是魔神,可奥塞尔有一部分的权柄在她的体内。 而现在,又出现了梦之魔神的权柄,保不齐这权柄就在跋掣身上。 他们需要格外小心,防止跋掣破罐子破摔去伤害归离集的人类。 于是多数仙人都秘密出动了。 “那个,是夜叉一族,曾经是梦之魔神麾下,只是后面梦之魔神因磨损而逝去,便并到归离集了。” 最终主战场依旧是摩拉克斯来指挥,而归终则负责保护归离集的人类以及看住太宰治。 两人站在高处,正好看到几位身轻如燕的夜叉飞奔向摩拉克斯。 再之后,各种没见过的仙人以人形或动物形象接连鬼鬼祟祟的汇集在一起。 随后四散分开。 摩拉克斯立于屋顶瓦片之上,指尖翻转,无数岩柱拔地而起,覆盖整个后巷,那处平地起山仅在弹指一挥间,震撼恢弘,在这种情境下人类的一起都太过于渺小。 那从高处看只是一个小黑点的房屋内,逐渐动荡了起来。 岩石之下无处躲藏。 下一秒,一道白光分散开来,朝四面八方散开,而那些四散的仙人们却也蓦地露出身影,瞬间仙人的元素力以点出发连成一条线化成一个面,将所有白光都拦截在内。 “吼——摩拉克斯!”一道略带疯狂恨意的女声响彻云霄,“太宰治,你们都该死!” 太宰眼皮未动,对于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件事情他接受良好。 “整个归离集也都该被海水灌溉。” 从声音就能辨别出,跋掣已有拼死之意,漩涡洪水凭空而出,却都被死死遏制在网面之中。 “死亡?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可不行啊,答应了大丫,要把他们都送到海底的。太宰感叹的声音传入归终耳中,她并不明白太宰的意思,只是想起他之前的壮举会心一笑,再次专注了精神。 “啊呜!” 无数海鲜齐鸣,距离格外近的摩拉克斯观察着这些海鲜,两个站在一起的是矮小的头顶光滑的人类形象,而另外散开的则是上身正常下半身却由胖到瘦,可脚却是如蒲扇般的大脚。 还真是形象的河童与人鱼啊! 海鲜们不断嚎叫着,仿佛在进行秘密谈话。 每一声嚎叫后都会有跋掣的一次愤怒攻击随机降落。 “他们这是在商量战术吗?”在归终看来,这些不过都是残兵败将,并不足为惧。 “他们这是要自爆了。”太宰开口道,“为跋掣拖延离开的时间。” 归终听后瞬间脸色巨变,困住虾兵蟹将的是仙人,说到底也会受伤,若他们没意识到却被虾兵蟹将重点突破,那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且跋掣是必须要留下的,绝不能让她逃离。 “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归终坐不住了,不放心的叮嘱多次后才一跃而起离开了。 一阵风过,只留下太宰一人,他沉默一瞬:“倒是对我放心。” 说罢,他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身后交战刀光剑影,像是一场灯光秀一般精妙绝伦。 太宰朝着海洋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极速前进。 荒郊野岭中会有些小魔物,比如那被称之为史莱姆的元素生命,那种东西是太宰格外厌恶的。 因为史莱姆是元素力的化身,只要往太宰身上撞击就会瞬间元素力消失,整个史莱姆会像临近极端的气球瞬间炸开,粘稠的史莱姆液体会溅到太宰浑身,那种触感,太宰不想再体验。 就当太宰很小心的正准备想方设法的预备避开史莱姆时,缘分却让他遇到了另一种熟悉的情况。 “阿爹!阿爷,快来看看阿爹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叫喊声,若不是太宰所站之地是草丛,他会以为自己突然时光倒流了。 他停顿了下来。 苍老的声音响起,那远没有之前有活力的声音,“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窸窸窣窣的拖拽声,“二狗带去看过病后,我们就让他好好休息了,可他就是不听,我们还想着有白大夫的药能让阿爹补上一点。” “哎呦,真是糊涂啊。”对话不断。 远处争斗令地面不断震颤,嘶吼声与攻击声交叉,近处大丫与她阿爷的对话触碰着太宰的神经。 太宰瞬间就想清楚了原委。 “元素力啊……对于人类而言真的是一样百害无一利的存在吗?”太宰思忖着人类身躯能够承受元素力的可能性。 “啊!阿爷,阿爹的头好烫啊!” 时间并不允许太宰多想,他微垂着眼眸,最终还是翻转了指尖,枪支上的保险瞬间被打开,砰的一声,子弹带着一块透明着只有微弱光芒的球体穿过茂密枝叶,进入阿大头边的泥土中。 泥土留下了明显的弹道。 大丫愣了一瞬,欣喜若狂的开始用手扒泥土,最终找到了那枚子弹以及子弹上微弱的光芒。 还未来得及辨别光芒是何物,在她手指触碰到子弹的那一刻,微弱光芒散开,从阿大鼻尖进入体内,在大丫回过神后伸手盖上父亲的额头时,惊喜:“不热了,不热了,是太宰先生!这是太宰先生的,是他在帮我们。” 说罢,她挣扎着朝四周找去,可左看右看都未找到一丝踪迹,大丫有点泄气,她本以为他们会再见面的。 那个坐在茅草屋内却一尘不染的如浓墨般的男子,那个走在她面前带她坐上螭兽时会用眼神安慰她的男子,那个会在她一人坐在码头伤神时出现的男子,那个……根据她的心愿来决定魔神宿命的她的信仰。 她本以为在来到归离集后依旧能每天见到他,她习惯了站在阴影处不近不远的看着那道单薄身影。 可醒来后,她再也没有了关于太宰治的任何消息,没人知道他的踪迹,归离集中的人甚至不知道‘太宰治’这个名字,他是能与这里的岩神谈判的魔神,却无一人知晓。 明明,她都要死心了…… 这是爱吗?大丫不知道,对于村子里的她而言,爱是遥远的,没有生存那般迫切。对于小岛上的她而言,爱是极近的,就在身边,身边的娟姨,小也等等都爱海之魔神爱的深沉疯狂,会追随在后,会不顾一切。 那她对他呢?她似乎也想要追随在后,可她做不到不顾一切,她有阿爷阿奶阿爹二狗。 无法不顾一切的追随,却又渴求能得到怜悯,那是存粹的爱吗?好像不太是。 “哎呀,年轻人,不要急性子啊,我之前和你说过,找草药要细细的找遍每一处石头缝,灌木丛下。”阿爷的声音幽幽响起,“擦擦眼泪吧,小花猫。” 听懂了其中的笑意,大丫不仅没觉得害羞,还觉得自己毫无脸面去面对。 她走到佝偻着身子扒开灌木丛的阿爷身边。 只有半个鞋印。太宰的鞋子和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那是锃亮的,鞋子底部柔韧舒适不易破的,还有繁杂花纹的。 “他走了。”大丫握紧那纷纷还存有温热的弹壳,呆呆道。 阿爷却笑呵呵安慰到,“还是年轻啊。” “可我甚至找不出有什么能为他做的。” “好孩子,那就慢慢想,总归时间还长。” 阿爷摸了摸大丫柔软的发丝。 “走吧,天要黑了,我们要把你阿爹带回去将养着。”阿爷开口,“说起天黑,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天黑黑,地黑黑?” “什么啊,都不在调上,还是我来吧。”大丫略带哭腔却忍住假装嫌弃道,“天黑黑……” 歌声悠扬,在空旷山谷中回响,一丝红色绕过绿叶,消失在歌声中,无风,像是从未来过。 归离集中,热闹非凡,爆炸声,嘶吼声不断,却都被压缩在后街这处范围之内,丝毫没有僭越出一分一毫,而摩拉克斯还未再次出手。 随着归终的加入,这群被一网打尽的瓮中之鳖们更是毫无招架之力,摩拉克斯蹙眉,挥手间仙人们布成的结界上附着金色,更是坚固不摧。 “归终!”摩拉克斯低沉声线中带着提醒,希望归终迅速回到计划好的地方完成任务。 “太宰说,他们要自杀拖延时间给跋掣离开。” 归终急切道。 摩拉克斯眼神一凝,手中再显岩枪,朝下投入,与此同时他再张开双手,又凭空朝外伸张数十个结界。 说时迟那时快,海鲜们也怒吼一声,浑身散发出剧烈强光,波动以身体为圆心朝外冲击,前几层结界瞬间破碎,而跋掣也释放出权柄来,协助震碎几个结界,可摩拉克斯的权柄终究不是魔物可以破解的。 摩拉克斯张开的双手收回,结界也朝内压来,金色所到之处那属于跋掣的身影消散,浅淡的梦元素飘在空中,而跋掣真正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处。 结界迅速朝内,却还是晚了一步,跋掣的一颗头深入来后街那最后一个房屋的废墟内,在压缩的结界触碰到她时,她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残留的一丝蓝色血液证明她的伤势。 “是太宰说的传送功能!”归终脸色十分难看。 任谁都没想到这传送功能的存在居然是魔神权柄都无法消灭的。 “天地这么大,谁知道她会被传送到哪去。”阿萍也上前来。 “嗯,天地虽大,但任何提瓦特大路上的传送存在都需要一个锚点,普遍理性而论,这种东西只会在自己的地盘找寻到才不会传出传闻来。”摩拉克斯分析道,“是海里,奥塞尔的地盘。” “看来我们还需要过去一趟。”跟来的留云道。 “你们无需再过去了,刚才那些海下的魔兽自爆,总是会留下些隐患,你们切勿放松。”摩拉克斯摇头,他的长发在白色衣襟后飘扬,风中满是海水的腥咸潮湿气味,他左右扫视一遍,转向归终,“太宰治呢?” “他在……他人呢!”归终转头,可那处山头上早已不见生物的踪影,归终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紧缩。 摩拉克斯倒是没太多慌张,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糟了,海边!” 他知道太宰治渴望死亡,这番折腾,太宰治又怎么不会去? 说罢他也朝坍塌的后街小巷废墟跳去。 太宰刚刚来到海边站定,那里早已满是泥沙,可太宰却知道这片海滩下是村子的遗迹之处,下面有村子的废墟与村民的尸骸。 他放眼望去,远处高山直立而下,那是摩拉克斯投下的岩枪所变化而成的山岩。 而那片山岩后,闪现出一条多头的庞大蓝色魔兽,身上浓郁的漩涡元素与浅淡的梦元素环绕。 “太宰治!”魔兽的语气中满是仇恨。 22.自杀二十二式——不自杀 庞大的蓝色身躯,那是太宰从未见过的魔兽,却与奥塞尔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那性格,那说狠话时的动态。 “都是你的蛊惑,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冲动。”跋掣高达的身躯此时居然显得格外渺小。 声音如滔天巨浪,冲击着太宰的耳朵,就连周围的花草都经受不住音波而摇摇颤颤。 谴责仍在继续,就像是受了委屈后将所有的臭烂情绪都发泄在无辜路人身上的无理取闹者。 蛊惑? 奥塞尔听到怕是第一个不同意,会恨不得直接从封印里跳出来了。 他只是在奥塞尔理想的道路上增添了几块略稳固的支柱而已,否则奥塞尔又怎能这么迅速的就有胆量去挑衅。 聒噪的声音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她其中一个头顶正不断冒着蓝色血液,就连攻击都是那么的虚弱的元素力攻击,太宰站在原地,他甚至不需要来回躲避物理攻击。 太宰有些百无聊赖,“怨来怨去,不过是怨他没将你放在心里而已。” 这话无疑是攻击到了跋掣最薄弱的地方,身为奥塞尔的妻子及眷属,她得到了这个暴虐君王所有的爱与温柔,对于自家丈夫的理想——打败摩拉克斯一统天下,她是万分支持的,只是如今海底势弱,与岩神对上并非好事。 曾经奥塞尔也认同她的这个说法,认为需要休养生息几年到几十年,之后再部署攻略归离集的计划。 可一切都在一个名叫太宰治的魔神出现后改变了,她的丈夫开始盲目的自信,不仅派遣无数下属潜往归离集,更是对她的劝阻视若无睹,甚至还会在她苦口婆心时攻击她! 一切都变了,奥塞尔果不其然迅速的被封印起来,似乎奥塞尔也预测到了这一刻,在最后给予她权柄,并将她送到海边渔村的遗迹中躲过了一劫。也躲过一劫的是那些被送去归离集潜伏的下属们。 她痛苦,甚至想随丈夫一同被封印在海底,可她不仅是奥塞尔的妻子,也是漩涡魔神的眷属,她应当为漩涡魔神的理想而奋斗,她自知无法杀死摩拉克斯,但让归离集大伤元气,鱼死网破杀死几个仙人还是能做得到的。 所以她原本的计划就是杀死仙人,重伤魔神,她愤恨值满格,可她的心依旧很疼,那是藏在爱之中最柔软的存在被割伤的口子,是属于奥塞尔的妻子的。 当她藏在内心最不敢露出的想法被揭露时,怒吼声与攻击戛然而止,周边蓦然寂静片刻,随后是更加暴虐的一击。 那应当是跋掣此时此刻最全力的一击了,她张大嘴,从嘴中喷出的元素力光芒空前闪耀。 她不知道是该恨摩拉克斯,还是该恨太宰治,或者是恨奥塞尔,又或者是她跋掣自己。 爱是连魔神与魔兽都无法超脱的。 就在此时,跋掣所在的海域中出现了摩拉克斯的身影。 他的意识刚刚连接上视听觉,并踩稳与水齐平的岩柱后,就见到夺目元素力的冲击。 跋掣知道她活不久,想要让太宰治也同她一起灭亡! 摩拉克斯心中一紧,他来不及做出动作,最快也只能来得及挥手布下阵法。 “天动万象。” 随后海域中乌云密布,从中降落下一颗天星。 天星落下需要五秒,可对于已经冲出的攻击是无法阻挡的。 摩拉克斯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这一刻他想了很多,想太宰负伤后他应该如何科普魔神的皮糙肉厚,想之后该用什么方法让他长点记性…… 可他想象的画面却意外的并没有出现。 攻击中心处已经没有太宰治的身影了,再一眨眼,太宰治已经踩在跋掣的头顶了。 只见太宰微微弯腰站定着,宽肩窄腰体现淋漓尽致,没了风衣在空中飞舞,却依旧不减气势,这一刻就像是他在告诉众人他依旧是港口□□的boss,仿佛之前那玩笑着的阳光青年只是镜花水月。 眼神中又只剩下麻木与冷酷,站在那里就是在判决,只见他嗤笑一声,手指尖轻轻点在正朝他咬来的跋掣的另一个头颅。 下一刻,蓝光瞬间围绕跋掣身躯,无数如丝带般的符文围绕在蓝光之外, “人间失格。” 清冷的声音如同在念判词,审判着生物的生死命运。 下一秒,那滔天攻击戛然而止,溃不成军的消失的无影踪。 跋掣反应很快,她迅速发现自身出现的问题,咬着牙强忍着不适将那颗被手指轻点一下的头颅狠狠甩去。 太宰指尖轻点上跋掣的皮肉后就离开了她的头顶,可跋掣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一般,呆傻的愣在原地,无论是对太宰还是对天上的陨星都毫无反抗的意思,那眼神清澈的发邪。 甚至在天星降落的最后一秒,还用那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迷茫眼神去看摩拉克斯,仿佛她真的被辜负了一般。 她不知为什么睁开眼,就被重伤。 就在这种诡异的眼神中,跋掣被天星砸中,岩元素与填海的岩元素封印相碰,平地之上出现了高山,而跋掣也被封印在这片封印着奥塞尔的海域之中。 轰鸣之后,天空再次晴明,山地岩石裸露,一切归于平静。 太宰周身包裹着符文,缓缓站于岩顶之上。 “倒是如愿了。”太宰治抱臂低垂脑袋,表情淡然。 摩拉克斯迅速走至身侧,他听到这句话后,脚步一顿,总觉得太宰治在一语双关些什么。 “她所念的也就是和奥特尔一起,哼。”恋爱脑,太宰有些嫌弃。 摩拉克斯无奈道,“是奥塞尔。” 太宰一顿,若无其事道,“我还以为你会在事情都结束之后才出现。” 摩拉克斯露出温和笑容,可明眼人都能发现他并不温和,“我毕竟在提瓦特生存了良多时日,也请对我的头脑少些轻视。” 太宰被摩拉克斯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他也只是哼笑一声,就没再理会,而是思忖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可摩拉克斯要想的可就多了。 “我以为你不会出手。”摩拉克斯道。 这话倒是让太宰分了下神,可心念一转,迅速明白了摩拉克斯的意思,“就凭她是无法杀死我的,而且我怕疼。” 这是句实话,纵观几千亿兆的世界,无数的太宰治没有一个不怕疼的。 摩拉克斯有点意外,听懂其中的含义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跋掣太过于弱小,不仅无法杀死他,还会给他留下伤痕疼痛万分。 太宰治对死亡的要求格外的高,这让摩拉克斯有些意外,可思来想去却又在情理之中。他放松了些,至少这个人不会见到什么就凑上去。 摩拉克斯观察着这个从出现在他的视野后就没让他省心过的魔神,明明一身气场吓死人,却总是在他们要对他下定义时不慎展露出温和的一面。 就比如此时,刚刚还霸气侧漏的无效化魔兽的元素力,现在却好奇的往山崖下看,像是在崖边探脚的黑猫。 当然若他知道太宰此刻是在想从这跳下去是 否会被倾斜而出的岩石接住的话,怕是要收回这些想法与滤镜了。 得到了答案后摩拉克斯开始思考另一件事——太宰治的权柄。 这是他第一次见太宰治展现出近乎完全体的权柄之力。 那并不是简单的将元素力无效化,而是更加疯狂的能力,他不会忘记跋掣本装满仇恨与复仇却在最后关头清澈无辜的眼睛。 跋掣随奥塞尔征战千百年,并不是会被权柄之力吓的不敢反抗的魔兽。 那是太宰的权柄对她作用了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露出探究的眼神看向太宰治。 与此同斯,太宰治也转头询问起摩拉克斯,“你说莱赛尔身为魔神,是爱人类多一点还是爱跋掣多一点?” 摩拉克斯:“……是奥塞尔。” “哦,其实我之前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只是自从他被封印后我就记不太清了。”太宰表情认真,令人分不出真假来。 摩拉克斯也并不在意,而是思考起太宰的问题,他也身为魔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却犹豫不决,“那你就要去问奥塞尔了,普遍理性而论,魔神的爱并非人类所言的爱欲这类私欲,就我看来,奥塞尔对跋掣更多是相互扶持。” “私欲?”太宰治对这个词有点新鲜感,这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词,他得到了摩拉克斯的大拿后就不欲与之过多探讨这些需要深入的话题。 只耸耸肩膀,“希望你之后的想法也是如此不变吧。” 对此摩拉克斯不置可否。 且他并不愿放下奥塞尔这个话题,“我以为你会更在意奥塞尔本身。” “嗯?你是觉得我会怜惜他?”太宰治见摩拉克斯挑眉,扯了扯嘴角道,“放过我吧,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悼念已经结束的同类。创造者在创造他时多加了些暴怒与自我,本就对于提瓦特而言是残次的,那残次品销毁了,对他对我都好。” 创造者? 摩拉克斯失笑,“休想套我的话,我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这不就是在变相的告诉太宰‘我知道’吗? “真是狡猾啊。”太宰横了一眼,眼波流转。 话题就这么被轻飘飘揭过。 两人这次的对话还算平和,他们仿佛是找到了可以平衡彼此个性与性格的那一点,以至于在一同回去时都十分的和谐。 然而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两人刚刚进入归离集时,两人就发现了不对劲,浓雾弥漫在归离集区域内,能见度仅有几米。 不仅如此,就连身边的摩拉克斯都停下了脚步。 太宰迅速意识到出了问题,他伸出手在浓雾中虚握,“是……梦之权柄?” 权柄能够随意剥离? 太宰迅速否定这个想法,若权柄真的能够被剥离,那这些魔神们早已是多权柄之神。 那就是奥迪尔的能力或器具了。 他并不会被权柄迷惑,所以就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来往的人们像是吃了菌子般,傻呵呵跑去倒立着走来,嚷嚷着吃屎是自产自销又吹牛是魔神转世。 摩拉克斯瞬间醒来,他只恍惚一下,就回过神来,面色凝重了起来。 “梦之魔神身死已久,这权柄究竟是如何保存又如何被利用的?” 来到后街,仙人们正不时恍惚一下后清醒。 太宰闭了闭眼睛,他十分清楚若此时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恕不奉陪。” 在众仙人回神前,溜走了! 23.自杀二十三式——记账 这次无需多说也无需强迫,太宰治自主回到了囚笼之中。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变化,且需要消化掉那些名为权柄的能力。 当跋掣被制裁后,察觉到不同的不仅是摩拉克斯,身为力量的拥有者太宰治也察觉出了。 情绪是最能暴露出最真实的感想的地方,当他触及到跋掣后,那浓烈道能把人熏晕的恨意清扫一空,就像是情绪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一般。 失去了恨意吗? 不,不只是恨意,像是所有情绪都被抽离,情绪处于空白点。 这就是人间失格最近乎完美的状态吗? 不仅可以让异能与元素力无效化,还可以让人的情绪甚至是记忆被无效化。 人间失格……居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人世间剥夺掉所有不应当出现的失格的恶。 最直观的便是七宗罪的剔除,暴怒、傲慢、贪婪…… 太宰治的记忆很好,在得到答案后回想之前一切的不寻常就格外简单了。 那是他刚刚去到海之魔神的小岛后,原本易爆易怒傲慢的挑衅摩拉克斯的漩涡魔神却在有一日改变了性子,不仅不再暴怒找茬,甚至还在不久后有了妻子跋掣。 那时海之魔神与奥洛巴斯都惊异过他的转变,只是没人在意原因,都只当是转了性,庆幸与不在找事的喜悦之中。 如今回看,那不过是他的人间失格将暴虐与傲慢短暂的剔除了,直到两人减少见面到一定时间后,属于漩涡魔神的暴虐本色不断蔓延,在太宰计划开始实施后一挑即炸。 这样的能力,看似能够掌控所有人,可说到底也不过是虚无的一种手段,将一切都格式化。 太宰闭了闭眼,心沉到了谷底,这个能力不就是‘摸谁谁傻’吗? 有点可笑,作为横滨罪恶的化身,犯下的罪恶滔天难以洗清,却可以将其他人的恶念消除,不是吸收,不是转移,而是完完全全不留下痕迹的消除,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 仿佛人生来就是干净的。 可是人生来就是邪恶的,就连所谓的魔神也拥有着恶略的性格。 这未免太过于可笑,太宰觉得这是他活着以来发现的最可笑的笑话。 太宰治突然想要一瓶来自lupin调酒师调出来的蒸馏酒,他不能否定酒精有时候真的是个好东西。 思及此,太宰握住杯子,轻抿一口,熟悉的蒸馏酒味充斥他的口腔,那并不是璃月独有的酒精味。 都说过酒液越喝越醉,可太宰却喝的清醒了。他从不知道这个洞府拥有许愿功能,他需要什么就会出现什么,所以这杯熟悉的酒又是从哪来的呢? 手上捏着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杯子,熟悉在无数个世界中他去无数次lupin喝了无数次用这个杯子装好的蒸馏酒,陌生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只去过一次,握住这个杯子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个小时。 但杯子上的花纹,杯子的温度都令他回到了在脑海中丈量的时刻。 这是独属于那个酒吧的杯子,所以这里又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呢? 太宰治的脑子很聪明,世界上从不会有难到他的事情,这次也不例外。 他沉思片刻,并未在其他地方找寻,而是直接了当的摸上腰间,单手卸开枪支,掏出弹夹,那本应该是存放子弹的地方,此时其中一颗却变成了一块青绿色散发微弱光芒的晶石。 梦之权柄的集合。 欣喜?惊异?这些所有正面的情绪都没有出现在太宰治身上。 他只是将晶石抠出,在手中抛弃又落下,感受着这份来自梦之权柄的‘馈赠’的重量,最后一次抛起后他反手握在手心,手指蓦地一使劲,咔嚓一声,晶石瞬间被分成两半,青绿色缓慢流逝,直到整块晶石变成了透明状。 无论漩涡魔神是用了什么方法拾取到梦之魔神的权柄,他都不打算留在身边。 另一只手中一轻,属于玻璃杯的纹路消失,手指尖空空如也,酒精的清香也不再出现。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终于低下了头颅,伸出手指轻揉起了额角。 这里寂静到令人窒息,没有花草虫鱼的呼吸,也没有蜡烛书页的噼啪,如封闭的茧,就连太宰本人的呼吸声都轻的难以察觉。 而归离集的东西市却热闹到令人想要逃出去清净,被炸穿的街道满是废墟与烟尘,从未聚的这般整齐的仙人们,以及散去浓雾后地上密密麻麻的生命,乱成一锅粥的居民。 原本在跋掣离开后一切还都是正常的,只是废墟多了点,灰尘扬起了些而已,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是哪里着火了吗?怎么烟雾越来越重?”疑问过后,一位兽状仙人猛吸一口,达到顶级过肺的效果,还未得到回答,就倒地了。 “哎!”身侧的一位女性夜叉惊慌失措的想要扶起,却脚下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不动了。 “糟糕!他们还有后手,大家快屏住呼吸。”削月筑阳真君大喊,却还是晚了一步。 众仙人只来得及布下阵法,随后就都或站或坐的陷入了昏迷。 幸好有归终留在归离集坐镇,有风吹过,浓雾扩散迅速,很快就布满整个归离集,无论人类仙人,只要是需要呼吸的就都陷入了昏迷。归终在陷入短暂幻觉后清醒过来,连忙警戒且检查,在发现都只是陷入了梦魇后才放松了下来。 “真是失算了,都被封印了,还想着阴一手。” 归终咬牙切齿,手上却没闲着,她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只精致铃铛,轻跃至归离集最高的建筑之上,摇晃铃铛,铃铛很小只,那清脆叮铃的声音就以音波形式传遍归离集各地,随后整个归离集都被肉眼可见的音波包裹在内。 “如今,奥塞尔余党已经清除,唯一的眷属也以俘获,暂不会有魔兽侵袭……我便在此为归离集众生护法,望其能早日清醒。” 归终盘腿而坐在虚空之中,另一只手持一精致葫芦,葫芦嘴正不断吸收着白雾,只是范围太大,一人之力难以抵抗。 那些奥塞尔的下属自知已无力更改命运,于是在自曝时希望自己死得其所,即便无法伤害众生也想要给他们找些麻烦。 这也是摩拉克斯与太宰治回到归离集后看到的那浓雾遮天的情形。 仙人们醒来的都不慢,留云借风真君更是凝风将雾气凝聚在一起装入法器之中,这些雾气都存在催眠效果,若是散去到山中郊区中,恐人类吸入产生不必要的危险。 也有仙人神火一吹,将浓雾点燃,催眠效果更甚。因帮了倒忙而被制裁去郊外巡视。 于是在众仙人各显神通之下,雾气很快消散。 就当大家都松了口气时,却发现他们还是小看奥塞尔的部下了,他们单知道奥塞尔的部下与其主一样阴毒且有仇必报,却不知会用这么恶心的手法。 这群深海的部下们都有一个特点,他们多数都是体外受……的精,产卵时时直接排卵在海中,而他们总是会采取“大量产出”的策略,这也是海底虽无人类却依旧是壮大势力屹立不倒的原因。 当然也有意外,可这并非好事,因为这类海底生物采取‘分裂,再生’。 于是这群生物秉承着无法毁灭就恶心的策略,以鲜少的梦之权柄作为后手的伪装,虚晃一枪,而真正的手段则是——自曝时爆出大量卵生生命在归离集内。 当浓雾散开,无数小鱼小虾挣扎在归离集内,这些都还只是和蔼的景象,当一群小章鱼,小蛞蝓,水蟑螂,海星等生物出现在眼前。 那些黏腻柔软的生物滑过留下一条透明的液体,且密密麻麻时。所有人都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就连仙人们也不例外,“仙人二字中也是有人这个字的啊!” 身为魔神的归终咽了口口水,艰难说到:“即便是魔神也还生活在提瓦特啊!” 密集恐惧症,会追着所有扬言无所畏惧之人神鬼杀。 这些小生命生长迅速,繁殖能力也不可忽视。 当仙鹤模样的仙人一掌踩扁一只水蟑螂,却发现会爆浆出更多的卵后,她恨不得当场砍下自己的鹤掌,即便被拦了下来,也依旧双眼无神的嘟囔着:“我脏了。” 这些生命在众人毫无察觉之时,在浓雾遮挡之下快速的藏匿在归离集各处,隐秘的角落、水流的凹槽,他们不需要水源也依旧可以活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阵脚,也亏的归终即使将归离集圈起,本是为了保护归离集居民,却意外的降幅这群生物也围在其中并未扩散入侵。 尖叫声,房屋倒塌声,仙人呢喃声,如交响乐般,奏成令亡去的海底魔兽们感到优美的曲调,好一般热闹绝伦之景。 若问仙人有何办法,那将得到无能为力这一无奈的回答。 对于仙人来说,来个庞大厉害的魔兽与魔神那是能切磋几招的,可若是这般细密且无害的生物,那简直是大炮轰蚊子,夸张且无用。 即便是再厉害的人,遇到这些生物也只能老实的攒着麻袋一个一个的逮。 摩拉克斯在确定太宰治回到了原处后,就分不出精力去管他了,因为他也在老老实实拿着夹子抓海鲜。 “还是那太宰治有先见之明,溜的迅速。” 众仙人感叹道。 “身为归离集的魔神,就应该起表率作用,他也应当前来。”这是已经抓麻木的归终胡言乱语着。 “你若真把他抓来,近几年怕是摸不到他的武器了。”摩拉克斯脸上毫无表情,即便语气依旧文雅且稳定,可看那表情明显已经‘走了’一会了。 “那还是算了。”归终甩了甩手中夹子上正死死扒着不下的章鱼,却被喷了一地黑墨后,终于是爆发了脾气,她甩下夹子和袋子,留下一句话后迅速的离开了,“且等我!” 留下摩拉克斯一神孤零零站在章鱼堆里,身下的衣摆被无数章鱼绞在触手中。 阿萍默默走过,留下一句,“她应该不是借口逃跑吧。” 摩拉克斯:卒! 单凭借着对友人的信任,摩拉克斯并未去打扰,只默默抓着,一夜过去后,他的衣衫被螃蟹夹成一缕一缕,服装设计者弥怒心痛不已。 凭借着人类与仙人与魔神共同的努力,归离集中泛滥成灾的海底生物终于隐隐被控制住。 归终并未消失太久,再出现时已经带着新的法器为除虫事业加码了,加入了风元素晶石的吸力机吸力强到能将小章鱼海星吸进袋子里、加入了火元素晶石的喷火机能将会爬会飞的水蟑螂丧失动力且除卵除菌……发明很实用,各地迅速配备上。 而归离集的居民也继承了摩拉克斯与归终等魔神仙人的脑子与魄力,在泛滥的一周后,从那时最爆火的餐馆‘新月轩’流传出一道味道惊为天人的菜品——爆辣海底魔神下属篇.鲜蟹。 无数的小螃蟹被洗干净下入油锅,放入绝云椒椒爆炒,一口一个嘎嘣脆,那滋味简直惊为天人,一时间每家都行动了 起来,螃蟹也在一众除异活动中更受欢迎,成为厨房新宠。 而能在当时成为最爆火的餐馆,新月轩又怎么可能停滞不前,之后又推出‘刺身海底魔神下属篇.章鱼拼盘’‘凉拌海底魔神下属篇.海蜇皮’‘生腌海底魔神下属篇.鱼虾’等美味可口的海鲜,一举成为当时最火热不退的餐馆,甚至之后还流传出名为‘月菜’的菜系。 餐饮方面为除异工作做出了巨大贡献,而医馆也不落后。 起因是从海边移民而来的大丫一家在阿大清醒后又去了趟医馆,这次全家除了腿脚不便的阿奶外全部出动了,本是让阿爷与白大夫探讨一番用药并表示感谢的。 可那日白大夫门前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加入除异活动中,于是阿爷与白大夫便聊了起来,在得知阿爷在海边会用水蟑螂作为药材给人消肿止痛等,白大夫便迫不及待的去抓了几只实验了起来。 在发现功效了得且阿爷还知道更多没听说过的海边药材时,白大夫一拍手就聘请了阿爷来医馆,打下手的大丫也被带到医馆当跑腿了。 于是医馆前的公告板上张贴出了大量收购水蟑螂的告示。 这样的情况持续一月有余,原本还害怕的异端就已经被归离集人民分类的妥妥当当,能吃的就吃,不能吃的送去看能不能当药材,就连水蛇都被酒肆拿去尝试泡酒了。 得到这一消息的摩拉克斯及多数仙人沉默不语,他们觉得还是小看了这群人类。 最终是摩拉克斯最先笑出了声,眼中满是满意与欣赏,“他们总是出乎意料。” 无论是粮食还是建筑,在他们魔神教授后都会举一反三的发明出更加厉害的产品,就连烹饪,在巴克修斯教导后也能一锅炖所有。 “帕克修斯回来后,怕是会很欣慰。”归终点头赞同道,“他现在到哪了?” “一月前来信说是去了北边的雪山,现在怕已经得到璃月的消息后正赶回来吧。”摩拉克斯盘算着。 “那正好,到时候给太宰治的欢迎宴就让他来掌勺!”归终已经瘫坐在凳子上来,她这次是深刻的感受到了疲惫。 他们在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后来到了留云真君的仙洞前享受难得的清净。 本是在闲聊,可说到了太宰治,仙人们就忍不住多问了起来,原本正是要打好关系的一月,却被奥塞尔搅合的连人都没见到。 “说起来,上次我们查到的那些被植入元素力的人如何了?”参加了排查行动却没跟后续的留云真君问到。 “……嗯,被那个太宰治清理干净了。”削月筑阳真君开口。 “哦?”这个结果是摩拉克斯与归终第一次听到的,远超出两人的预料。 “他?”留云真君惊讶道。 在一旁默默喝着茶水的理水叠山真君被逗笑,“看来不是我一个人惊讶,这我就放心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但消息是医馆的白先生所说,他从无戏言。”削月筑阳真君喝了口茶水,准备细细讲来,“说来也巧,发现水蟑螂是药材的那位正是之前从渔村跑来的,他孙女孙子就是帝君带回的大丫二狗,如今正在医馆帮忙,白先生本是旁敲侧击他们与奥塞尔的关系,却没想到说中了那女孩的心事,不小心透露出了太宰治的存在。” 削月筑阳真君将那日阿大被救活的情况一一说明。 在听到武器后,归终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没错了。” 又听到最后,归终忍不住道,“原来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干了这些事啊。” “用权柄将七人身上的元素力都无效化了。”摩拉克斯将这句话反复品味,他觉得他又在不经意时看到了太宰治的矛盾之处。 他救下阿大无可厚非,本没必要管剩余的几人,与他没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连他的存在都不知,可依旧救了。摩拉克斯已经忽略了太宰治的情报网覆盖归离集这件事,这对于太宰治而言倒是没什么值得惊讶的,还不如思考太宰治如何快步走去海边来的有价值。 但,“仔细一想,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毕竟太宰治在海岛上随搅乱风云,算下来却发现,他可一个人都没杀,在这边的手怕是比我干净多了。” 归终摇着腿,说出了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话。 “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还有仙人有些担心,却被归终安慰道,“他现在有契约在身是我们的盟友了,担心这个做什么,反正聪明的站在我们这边就行。” 这话倒是没错。 只是 “帝君!那个太宰治,螃蟹!”原本留在归离集内指挥巡逻队完成后续建设的歌尘浪市真君气喘吁吁的跑上来,那几个词放在一起让本是安心欣慰的仙人与魔神们紧张了一瞬。 “阿萍,莫要着急,喘口气慢慢说。”摩拉克斯是坐的最稳的,他自认为是这个世界对太宰治了解最多的。 “那个太宰治,在新月轩吃了五份爆辣螃蟹,全都记在了您的账上,如今新月轩的老板找到我这了。” 歌尘浪市真君咽下留云真君送到嘴边的茶水后,才开口道。 “五份!” “爆辣!” “帝君的账上!” “新月轩的老板这也敢要!” “还真是什么账都敢记啊!” 仙人们异口同声,又是各自关注着各自的重点,却意外的让摩拉克斯又被迫回顾一遍内容的炸裂。 他沉默片刻,“有些遗憾,我也没有可以平账的资金。” 24.永眠二十四式——责任 如今的归离集并未统一还暂时没有一个统一的货币单位,更多的则是使用从山中挖出的金属以及晶石作为交易凭证。 摩拉克斯没有交易资金这话是假也不是假,金属与晶石他有很多,可能够作为凭证的却是一点都拿不出来。 人类如今的技术有限,提炼出的金银杂质颇多,可摩拉克斯却素来喜欢收集纯粹的无瑕疵的漂亮石头,若因此事流传出去,新月轩难免会遭其他餐馆的排斥。 “我得知后已经将钱送过去了。”阿萍眉头依旧紧蹙,很显然这并不是令她慌脏赶来的原因,“可,那太宰治却还坐在店里不走。” 太宰治七窍玲珑心,他不回来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有其他的想法,总不能是他真的喜欢吃新月轩的菜喜欢到不走吧。 “那螃蟹当真有这么大魔力?” 留云真君疑惑。 “这就是我最担忧的地方,我已着人排查过,吃多螃蟹的人们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腹痛腹泻,甚至还有人身上出现红肿的。之前因为没查出有毒素也就只是控制摄入的量计,可他去了,会不会是这批螃蟹有什么问题?” 阿萍道。 没人信太宰真的是单纯去吃饭的,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猜测,“会不会让帝君去平账也是暗示。” 这话一出,阴谋论层出不穷,越说越像模像样。 摩拉克斯听得直摇头,他并不觉得是这群朋友们脑洞大开所想的那般,却也格外奇怪太宰治去餐馆的用意,要知道太宰治是最像神明的一个魔神了,这里特指的便是吃饭。 就算是摩拉克斯与归终也总会在美味饭菜横行的归离集出现需要解馋的时候,可太宰治却没有这个需求。 在他们处理漩涡魔神余党期间,他不是没让人给太宰治送去过食物,璃月最出名的面点以及炒菜等,无论甜咸都无法动摇太宰治看资料看书籍的决心,送饭的仙人根本无法看出他的甜咸偏好,这等冷暴力,以至于才刚刚学会化形说话的小仙人都怀疑自我到不愿做饭日日哭泣,差点法力散尽变回原形了。 无法,他空余时间还需要派更加坚定的仙人去送饭,更加坚定的仙人这里特指的是留云真君,每次留云真君来汇报后就会带着饭盒去到那‘宽进严出’的洞府。 “现在过来吃饭!” 归离集的饭菜依旧没有让太宰爱上吃饭,倒是让留云跟着太宰爱上了喝酒,还被摩拉克斯痛斥过是‘好的不学坏的学一出溜’。 这样一个人却会去吃五份螃蟹,且坐在餐馆不走,摩拉克斯确实起了兴趣。 新月轩此时并不豪华,只是一间不算太干净的房子,以房子为中心,前街后巷方圆百米内都摆放着木桌。 此时艳阳高照,被阴雨雷鸣骚扰良久的居民们会在屋外的桌子上坐下一批喝茶打麻将,晒着太阳好不舒服,以至于泛着腥味的屋内并没有什么人在。 只除了正在阴影遮蔽的角落落座的太宰治。 “……” 以上都是摩拉克斯根据往日经验判断的,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屋外桌子上确实坐着不少人,但那些人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身前的麻将上,也不在手上的茶水上,而是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或光明正大或隐蔽斜视的转向新月轩的屋子内,屋外意外的缺少了欢声笑语,安静到令人忍不住心声忐忑,放轻脚步。 摩拉克斯走进屋内,只觉得周身冷了一个度,屋内后厨满是用水饲养着的待宰海鲜,水汽令本就阴凉的餐馆内又降下几度来。 小小的幼崽正处于好奇的阶段,它们在有限的空间内游来游去,又被阻拦在水源范围内。那些高高在上的海底魔物自爆时也想不到他们的后代会被他们看不起的人类拿来食用。 太宰治所在的位置并不容易第一时间注意到,可摩拉克斯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十分单薄的人,原因无他,因为屋内意外的也坐满了人,眼神都似有若无地朝太宰所在的角落扫去。 他双手合十撑在桌子上,下颌轻轻搭在手臂上微扬脑袋,驱散周身气场的太宰治只看外表格外的脆弱,那露在外的绷带晃得人眼疼。 下一秒,不带任何温度的眸子就这样闯进了摩拉克斯的视线内,那股脆弱的氛围轰然碎了一地。 仅一瞬那眼睛的主人就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头顶,摩拉克斯跟随实现朝上看去,只看到了木头茅草搭成的屋顶以及用来承重的粗大房梁柱,很普通,普通到不会有元素力环绕的微亮。 “你是在看……这根柱子?”摩拉克斯走近,准备坐在了太宰治对面,周围响起抽气声。 “啊……这里有根很结实的柱子。”太宰仰着头道。 摩拉克斯正要坐下的身影顿了顿,知道太宰秉性的他闭了闭眼睛,“不要在餐馆里琢磨上吊,会把人们都吓跑的,老板的生意也会有影响。” 终于坐下的摩拉克斯觉得自己被上了一课——绝对不要以貌取人,他发誓他绝对看到那双远看脆弱,近看凌厉的眼睛,在他从上而看时是满眼都充满着期待闪着光。 朴实无华却又语气平稳的劝阻充满着熟稔的平静,让太宰失语片刻,缓缓道:“不,我说的是荡秋千啊,就是外面孩子们玩的那个。” 就像一场戏剧一般,屋外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一群小孩正荡着秋千欢笑着,笑声传进了摩拉克斯耳朵里。 摩拉克斯,“……” “已经过了饭点了,咱们帝君大人来这应当不是吃饭,总不会是为了我记在你那的账单吧?”太宰治恋恋不舍的收回粘在柱子上的眼神,嫌弃又带有施舍意味的转移向了摩拉克斯,“这么小气?” 摩拉克斯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错觉,太宰治好像活泼了很多坏心眼了很多的错觉,“是我的疏忽,之后会让阿萍给你准备一些可用作交换的金属。” 对此太宰却无所谓,在这个时代,只要能拿出等价的物品就能够交换到自己心仪的任何东西。归离集的人们生活的质量很高,娱乐餐食都与现代生活近乎无差。 也只能从这些小事情上才能意识到这个地方所处的阶段是现在化倒退至千百年前的模样。 也只有从这些小事中才能更直观的感受到,太宰真的让战争提前了百年,以至于人类还未来得及发展,并且还未布置更严密的防范措施。 “我只是突然起的兴趣。”太宰随意朝后靠去,空气中绝云椒椒的麻辣味还未完全散去。 他只是在得知人类问文明的进程才刚刚发展到兴起吃海鲜时,有些恍惚又有些奇妙,在提瓦特发现螃蟹能吃且做的美味的居然是这个时间点,这个事件之后。 这是个让太宰觉得很奇妙的地方,太宰在成为□□的首领之前,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问题困扰的他,成就了他,摧毁了他,令他活又令他死。 他一直对蟹肉情有独钟,甚至在来到提瓦特后在小渔村中吃到过蟹腿,以至于他以为稀松平常的一个举动,却在归离集扩化为一个集合的进化过程,重新被发现,并得到追捧,流传千古。仿 佛时间在倒流,他正站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回望一切的新生。 在他入口感受到爆辣时,仿佛时间被定格了,或许特制的辣咖喱就是这种辣度吧,很遗憾他并未去吃过辣咖喱,只是在其他的太宰治的记忆中感受过,那是扁平的,远不如现在这一口的冲击力大。 以至于他都产生了一种幻觉,或许观察着这个世界的变化与成长,就能找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太宰治记得刚出现这种想法后,他就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水,他怀疑是自己被辣傻了。 可越是咀嚼着蟹肉,这种想法就越清晰,就像是人产生死志后身体短暂的自主的求生。 他并不介意身体的生理反应,但他必须接受这个想法或者摒弃这个想法,利落的做出决定来。 这个思想转变,就像是一心想往南墙撞的人突然清醒,情绪的稍稍缓解令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了解他还第一个发现变化的摩拉克斯很快的捕捉到了。 “兴趣?是对螃蟹?”摩拉克斯不动声色。 太宰一眼看出来对面人心存的试探心思,他今天心情舒畅并不想计较,于是格外坦率,“是对你们往后的行动,我想看看你们会给予活着的人类怎么样的希望支柱。” 也期待着太宰治的结局。 摩拉克斯哑言,太宰治的聪慧令他格外的痛苦,这是摩拉克斯在清理过漩涡魔神残党后才确定的,因为看透的人心太多,看穿的真相太杂,以至于总能戳破所名为幸福的薄纸,看到内部的悲剧与残酷。 太宰治的死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何尝不是因为对人类的爱呢?他自认这个世界正在腐烂,人类生活在此只有无意义的痛苦,与其如此不如迅速走到终点,或许下一趟旅程就是幸福呢? 只是他还是个善良的魔神,他不如其他暴虐魔神那般将自己的思维强加在人类身上,对于无法改变世界的无力,他选择了自我毁灭,选择在这条腐朽的道路上找到终点或者找到一条新的道路。 慧极必伤的道理,从不只有在人类身上出现……魔神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存在形式的人类呢? 摩拉克斯只觉得耳边响起嗡鸣钟声,似有某种压力压在了肩膀上,不仅是建立好归离集,还有对某位太过聪慧的魔神的责任。 这位魔神在灵魂迷茫与精神动荡中,无意识的交付了些许的真心,那他自然也没有让人收回的道理,身为契约之神,也会公平公正的回馈。 因为两个星球,两种文化的差异,太宰治与摩拉克斯对问题存在两种不一样的看法与解法。 “你是清楚的,这场战争本是在休养生息百年后才会爆发的,由我助长介入提前了这么久,又结束的这么迅速……发展的空白期,你们要怎么补上呢?我真的很担心你们哦!” 这里并不是横滨,所以太宰对归离集的主导权并没有很热衷,他更想以第三者的视角来观察着这个地方,毕竟死亡是需要时机的,他总要在等待阶段为自己找些事情做,希望不要太过于无聊啊。 “你还清楚都是你的引导。”摩拉克斯叹了口气,漩涡魔神的进攻以及跋掣布局的突然暴露,若非太宰的出现,光是这两件事情都会耗费他们百余年。 哪像现在,魔神战争进度直接拉到后半段了。 “普遍理性而论,我并不该说一些确切的承诺,但对于你与我,我却要说明,对于归离集,我不会让你失望你所看到的一切,所以烦请你一直看着我吧。” 少琢磨些自毁,少搞些事情,摩拉克斯真诚的希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