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闼山经理每天都被挖墙脚》 1、001 车子驶进古森家所在的街道后,佐藤芽音便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向外打量起来。 “古森”是妈妈真绪的表哥的姓氏,他家有一个跟芽音同龄的小孩,芽音来这边跟他一起玩过几次,对这条街道还算熟悉。只不过她去年被送到大阪和祖父母一起生活,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 ——好像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呢。 芽音想着想着就被路边的樱树吸引了注意力:“妈妈,樱花快开了诶。啊,有猫咪——” 樱树上,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在树杈间跳跃了几下,很快消失不见。 芽音还想再看小猫,脸蛋都贴在车窗玻璃上了,被压成一张圆圆的小饼。 但不管芽音怎么努力都没再看到那只小黑猫,连樱树都离她越来越远。她不禁有些沮丧:“猫猫不见了……” 正在开车的真绪听到这个闷闷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还是安慰女儿:“下次来的时候说不定又能见到它了。我们快到了哦,小音。” 车子很快一幢普通的日式住宅前停下,等真绪停好车后,芽音从车窗往外看了一下,确定前后都没有人经过后才开门下车,然后拎着上门拜访的点心,乖乖站在一旁等妈妈按门铃。 在真绪按了门铃后,门很快开了,古森家的女主人在玄关迎接她们:“等你们好久了——” “舅妈好,今天打扰啦,”芽音将点心递过去,语气乖巧地问好,“好久不见,您身体好吗?” ——妈妈说舅妈生新的小宝宝了! “是小音呀——”古森女士蹲下去,双手捏住芽音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又抱住她跟她贴贴脸颊,“托小音的福,舅妈身体很好哦。”她揉搓了几下芽音那头粉毛,笑眯眯地问道,“一年没见,小音长高了呢。哎呀,看到你们真高兴,快进来吧!” 芽音跟在真绪后面,进去之后就看到客厅里有一张摇摇床,一个小小的婴儿正试图从里面翻出来“越狱”。 古森女士快步走上前将小婴儿抱起来,弯下腰向芽音介绍:“小音,这是你妹妹,她叫彩羽。” ——妹!妹! 小小的、软软的、看起来很可爱的妹妹,跟住在隔壁的忍足家那三个没用的臭弟弟完全不一样的、香香的妹妹! 小彩羽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嘬着手指,也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姐姐。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芽音满怀期待地提出申请:“舅妈,我可以抱抱妹妹吗?” “当然可以啊。” “那我要先去洗手。”祖母说过,小婴儿是很脆弱的,需要小心保护。她刚从外面进来,手上有细菌脏脏的,要洗干净才行。 芽音跟妈妈一起去洗手的时候,古森女士趁机朝楼上喊了一声:“元也——快下来,小音来了哦!” 芽音很快洗好手出来,小心翼翼地从古森女士怀里接过小彩羽。古森一家从大人到孩子都很热情外向,连小婴儿都不例外,才八个月大的小彩羽被转移到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姐姐怀里也没有哭,反而很欢快地摆动着手臂,嘴里发出“哒哒”的声音。 “彩羽,我是姐姐,”芽音很郑重地介绍自己,“芽音姐姐。” “呀——呀——” 姐妹俩正语言不通全障碍交流着,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一个豆豆眉小男孩从楼上跑下来,直接冲到了芽音和真绪面前:“姑姑,小音——”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元也哥哥。” 古森元也很激动地想跟很久没见面的表妹来一个热情的拥抱,但芽音怀里还抱着小彩羽,急得古森团团转,真绪见状,将小彩羽抱过去,古森这才冲过来,抱着芽音蹦蹦跳跳地转圈:“小音小音,你好久没来找我玩了诶!” 面对表哥带了点不满的控诉,芽音一边跟着他转圈一边解释:“我去大阪跟祖父祖母一起生活了嘛,没办法经常回来。” “好远哦。那你想我没?我都想你了!” ——好久没见,元也哥哥变成旋转木马了。 ——转的我头晕晕的了。 ——转的我都出现幻觉了……! 不知道转到第几圈的时候,芽音看到楼梯口闪现出一个黑色卷发的小男孩,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像幽灵一样! ——哦不对,是我转到另一边了。 芽音拉着古森停下,再去看楼梯口时候就发现,那个小男孩不见了——果然是幽灵吧! 这时,芽音听到身后传来真绪的声音:“圣臣今天也来了啊?” 芽音转头,就看到那个黑色小卷毛正在对着真绪鞠躬:“您好。” 下一秒,芽音就被古森拖了过去:“小音小音,这是我表弟,他叫圣臣。圣臣,这是我表妹,她叫小音!”他语气开朗又郑重,“你们两个要做好朋友哦!” 虽然是自己的表妹表弟,但芽音是古森爸爸这边的亲戚,圣臣是古森妈妈这边的亲戚,所以他们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知道芽音今天会来,古森还兴冲冲地提前告诉表弟,并且对他们两个可以成为朋友满怀期待。 ——谁让圣臣性格内向又不擅长交际,只能他这个做表哥的帮他想办法了,唉。 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真绪前面的圣臣。 他不光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而且没什么高光,看起来像两个能把人吸进去的圆圆的片片。被这样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加上对方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让芽音觉得对方有点阴暗——真的好像幽灵哦。 ——不过眉毛上面那两颗痣好酷! ——啊,要打个招呼才行。 佐久早圣臣也在打量对面的芽音。他今天来古森家之后就一直在听他说这个表妹,现在可算见到真人了。 ——“小音她跟你同年生日哦,但她今年才刚幼稚园毕业诶。” ——“她去大阪生活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这次是因为放春假才回来的。” ——“你见到她的时候一定会很惊讶,因为她的头发是粉色的!” ——“她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居然真的是粉色的头发,佐久早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的眉毛和元也的一样,好像两个圆圆的片片,姐姐说这个叫“豆豆眉”。 ——说起来,是不是……要打个招呼才行?不过她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几乎同时,两个人一起开口:“你好。”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棒读的口吻,惹得古森女士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是小机器人吗?怎么这么可爱。好了,元也,你和圣臣带小音上去玩吧。” 芽音跟在古森和佐久早身后的时候还能听到真绪和古森女士的对话。 “那孩子父母很忙,正好他跟元也念同一所小学,我就让他经常来家里了,方便多照顾他。对了,小音回东京上小学吗?” “不回,已经在大阪给她选好学校了。” “哎呀,真遗憾,还以为她能跟元也、圣臣一个学校呢。” 因为芽音和佐久早第一次见面,古森就很热切地在中间充当了“联络员”的身份。他告诉芽音:“圣臣跟我是同级,你要叫哥哥哦。”接着又告诉佐久早,“你也叫她小音就好啦,不用见外!” 带着两个人进了房间后,古森才想起来,自己上来的太着急,忘记拿果汁和蛋糕了。蛋糕是古森女士昨天就买好的,专门用来今天招待芽音和佐久早。她特意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古森,结果刚才见到芽音太兴奋就没想起来。 于是他扔下一句自己下去拿东西之后,就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芽音和佐久早刚在小方桌前坐下,古森又折返回来,从门口探进头来叮嘱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唉,当哥哥好操心哦! 古森又像小旋风一样跑走了,芽音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佐久早有点纠结。 按理来说他是哥哥,要照顾妹妹——至少古森都是这么做的,但他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完全零经验。 跟刚认识的人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也让他很不适应,就算要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了解。 桌子上还放着两个人没写完的作业,不理芽音继续写作业又很没礼貌。想到这里,他悄悄瞄了芽音一眼,发现她还是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她是不是讨厌我? 就在佐久早纠结地想干脆他也下去帮古森拿东西算了的时候,芽音却翻起了古森的作业本和课本,并且做了一个让佐久早大为震撼的举动。 她把古森的课本和作业本里的折角全部抚平了,磨损的封皮和里面快要掉下来的扉页也被她用透明胶带粘好。 和其他大多数小学一年级的男生一样,古森课间的时候也会跟同学一起扔课本玩,所以课本看起来损伤很严重,而且他每次都是随便往书包里一扔,书页很容易撞出折角,看得佐久早直皱眉。 但现在,芽音都给他修补好了。 她还擦掉了古森写的歪歪扭扭的、不知道为什么蹭的一团模糊的名字,然后一笔一划很工整地帮他重新写好。 佐久早呆呆地看着古森的书本都变得整整齐齐,又呆呆地看着做完这一切的芽音。 ——她是田螺姑娘吗?! 2、002 回忆了一下芽音刚才非常迅速又利落的动作,佐久早抬起头来,用一种肯定的眼神看向芽音,顺便朝她放射了一颗小星星。 ——她好厉害啊! 不仅动手能力很强,还不嫌弃古森的书——反正佐久早自己是很嫌弃的。 芽音很专注地把古森的书本修补好之后轻轻地呼了口气,并且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浮出的一点汗。一抬头,就跟佐久早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她主动开口,叫了佐久早一声:“圣臣哥哥。” ——元也哥哥说了,要跟圣臣哥哥好好相处。 ——但她刚才看到元也哥哥的课本破破烂烂就忍不住帮他整理,把圣臣哥哥晾在一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就在芽音微微皱着小眉头思考要不要向佐久早说明一下并且道歉的时候,就看到佐久早朝自己举起了手里的课本。她疑惑地歪头:“你的课本也要整理吗?” 佐久早也微微皱眉,露出一点不满:“我又不是元也。”他翻到扉页展示给芽音看,“我的名字,元也只说了一半。” “哦哦,你的名字要这么写。前面的姓氏怎么读呀?” “sakusa。” “我们的姓氏有一个字一样哦。”虽然表情没变,但芽音的语气变得欢快了一些。她翻开古森的本子,用铅笔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佐藤芽音。” 佐久早不由得睁大眼睛:“那个字好难写,你会写啊!” “祖母有教我写好多字呢。”芽音有点小骄傲地挺起胸。 ——她好聪明,还很爱学习! 佐久早再次用眼神向芽音投射了一颗小星星。 “圣臣哥哥你要写作业的话就写吧,不用管我。”芽音一本正经,“我不会打扰你的。” “嗯嗯。” 这样聊了几句之后,佐久早感觉比刚才自在多了。他翻开作业本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抬起一点头悄悄瞄芽音——现在可以确定,她没有在生气了。 所以她其实只是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佐久早不由得想起,古森也说过自己总是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这让佐久早感到迷惑,因为他并没有不高兴。明明自己就有这样的困扰却依然这么想芽音,这样就很不好。 看到芽音把写在古森本子上的名字擦掉后,小心地把橡皮屑收进垃圾桶,佐久早这次直接给她发射了两个小星星。 ——不像古森那样每次都直接用手扫到地上,小音你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 古森端着果汁和蛋糕重新回到楼上,一进房间就看到芽音和佐久早一个在看漫画,另一个在写作业,两个人各干各的,完全没有交流。 ——你们两个根本没有好好相处诶! 两片圆圆的豆豆眉皱在一起,古森飞快地思考起来。他走过去将托盘放下,正要把自己的书本搬到另一张桌子上,就发现自己的书本折角都被压平,破掉的地方还用胶带粘过,全都变得整整齐齐了。 “哇啊——”古森将课本举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变新了很多的课本,十分惊喜地问道,“小音你帮我整理课本了吗?”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圣臣才不会管我,”古森不高兴地变成小鸡嘴,“有一次我们两个去打完排球,我说来我家写作业,他都一定要回去拿自己的课本,他说他才不用我的,超级嫌弃我。” 佐久早不语,只是若无其事地竖起自己的课本,有意无意地向芽音展示自己用完一学期依旧干净整洁的课本。 芽音眼睛一亮——哦哦,圣臣哥哥是认真仔细的男孩子。 “其实你不用帮我整理也没事啦,”古森忙忙碌碌地收拾小桌子,“反正下学期就用不到了。不过还是谢谢小音,”古森抬起手摸摸芽音的脑袋,“我们来吃蛋糕吧,妈妈买了你爱吃的那家哦。圣臣也先别写作业了,稍微打乱一天计划又没什么。” 佐久早面无表情:“我写的是明天的份。” “也不要写那么快,我追不上你会很着急诶!”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书本从大到小依次摞好,仔细地放进书包里,然后站起身来:“我要去洗手。” 芽音朝古森伸出手之后虚抓了几下:“我也要。” ——吃东西之前一定要洗手的。 三个人一起去洗了手,回到房间准备吃蛋糕。 古森拿出一盒新的拼图,兴致勃勃地说道:“正好爸爸给我买了这个,我们一边吃蛋糕一边玩拼图吧。”他快速把包装拆开,将拼图从里面倒出来,用一种有点骄傲的语气告诉芽音,“圣臣他很会拼拼图哦。” 说话间,佐久早已经飞快地将拼图的碎片整理了一下分成三部分,一份推到芽音面前,一份推给古森,还有一份留给自己,随即就开始拼起来,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拼好了一块图案。 古森一边拼一边关注表妹和表弟的进度,看到佐久早已经拼好了一块图案,而芽音面前的拼图只拼了一点,他便对佐久早说道:“圣臣你拼慢一点,不然小音会有压力的。” 闻言,佐久早抬头看了芽音一眼:要等等你吗? 芽音嘴巴嚼嚼,然后吞咽:不用啦,我要先吃蛋糕。 于是,佐久早便继续保持原来的速度拼拼图,看的古森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之后倒抽了一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见劝说表弟这条路行不通,古森又转而安慰表妹:“小音你不要在意哦,圣臣他比较——嗯——就是他有自己的节奏啦,”他絮絮叨叨,“虽然他跟我是同一级的,但跟你是同岁,你体谅他一下啦。” 芽音和佐久早一时间都有些心情复杂——我们什么都没说吧?表哥你操心好多哦。 吃完蛋糕后,芽音正式加入了拼拼图的阵营。她拼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就已经追上了古森的进度,朝着佐久早的进度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要被追上,佐久早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动作。 古森看看芽音拼的,再看看佐久早拼的,一时间有些无语——我们是在拼图不是拼命诶? 不想面对自己作为哥哥却拼的最慢这个事实,古森很积极地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结果芽音和佐久头也不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拼完再说。” ——这个时候你们又很有默契了哦? 古森叹了口气,起身拿上三个人空了的玻璃杯往外走:“我下去给你们倒果汁。” 没想到这句话反而让芽音和佐久早抬起头来,古森也一下子就理解了他们眼神的意思。他说:“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刷干净杯子再给你们倒果汁的!” ——你们两个洁癖大王! 离开房间后,古森通过虚掩的门狗狗祟祟地往里看,也只看到芽音和佐久早在专心地拼拼图,一直都没有交流过。 ——圣臣不说话就算了,怎么小音也不说话啊?是不是圣臣太闷葫芦了,小音不喜欢他? 古森女士看到儿子一脸郁闷心事重重地下来,语气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元也?小音和圣臣变成好朋友了吗?” “他们两个都不说话诶,”古森愁眉不展,“也不听我的话。” 真绪笑了下:“作为哥哥的威严被挑战了呢,元也。” 古森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到正在玩拨浪鼓的妹妹,他走过去,放下杯子后将她抱起来:“彩羽,你长大不要变成小音和圣臣那样哦!” “啊哒——” *** 四个小时后,古森看着已经完全拼好的拼图,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用棒读的语气说了句:“哇,我们三个真是太厉害了。” 从上午十点开始,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芽音和佐久早一直在拼这个拼图。 ——这可是一千块的拼图欸! 好有毅力的两个人。 芽音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哪块拼图没有按好翘起来,检查完之后才对古森说道:“元也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古森眼睛一亮:“哦哦,是不是坐太久想出去活动一下啦,小音?” “你在说什么啊?”佐久早用一种不赞成的眼神看着古森,“不是你之前想出去玩吗?你不会忘记了吧?” 古森:“……” ——为什么有种我作为哥哥被弟弟妹妹体谅了的感觉呢? ——算了,不管了。 古森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咱们去玩什么呢?” “打排球。”佐久早说道,“今天还没练球。” “可是小音又不会打排球,”古森皱皱脸,“玩点儿她也能玩的呀。嗯——捉迷藏?或者扔沙包?” 三个人从楼上下来直奔玄关,却被古森女士叫住了:“你们来的正好。”她招手让三个小萝卜头过去,笑眯眯地说道,“元也,我和你姑姑要出门一趟,彩羽就拜托你们三个照顾咯。她现在睡着了,不过醒来会饿,你给她冲一瓶奶粉喝,知道了吗?我们很快就回来。” 古森思考了一下,点头:“好哦,我知道了,妈妈你和姑姑去吧。” 等古森女士和真绪走后,古森扭头对芽音和佐久早说道:“我要看着彩羽,不能陪你们出去玩了。” ——可是让他们两个出去玩我也很不放心欸,他们两个又相处不好。 就在古森的两片豆豆眉就快拧成一片的时候,芽音主动开口:“那我们跟你一起照顾彩羽吧。” 古森一脸感动地看着芽音:“真的吗?” 佐久早点头:“嗯。反正本来我们也是陪你出去玩。” 古森收回感动的表情,一脸无语地看着表弟:“后面那句话可以不说,圣臣。”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元也哥哥有点像吐槽役诶。 三个人围在彩羽的摇摇床前,看她睡的很香甜,便一起踮着脚离开,生怕会吵醒她。三个人说话都用气发声。 芽音询问道:“现在我们干嘛?” 古森想了想之后提议:“看电视?开声音小点就行,彩羽不会被吵醒。” 佐久早没有意见,正好他有想看的节目。 意见达成一致,古森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但电视在关闭前音量没有调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三个人一跳,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彩羽的摇摇床。古森手忙脚乱地将电视声音调低,芽音和佐久早则是冲到了摇摇床前,正好就看到彩羽睁开了眼睛。 佐久早倒抽一口气——醒了! 芽音飞快地伸出手在彩羽身上轻轻拍打:“没事的没事的,彩羽乖乖睡觉。” 看到彩羽又慢慢闭上眼睛,佐久早松了口气——好了没事了。 还没等两个人安心多久,彩羽突然又睁开眼睛,嘴一撇,“哇哇”地哭了起来,空气中还弥漫起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遇上大危机了啊! 3、003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芽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消失了。 她转头一看,发现刚才还站着一个佐久早圣臣的地方已经空出来了。加大了扭头的幅度,芽音看到佐久早已经瞬移到客厅的最边缘,快要移动到玄关去了。 她顿时有些无语:“直接跑吗?不对,你是飞过去的吗?” 佐久早目移:“我不擅长……不是,我完全不会应对这种情况。” 古森手忙脚乱地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抱着脑袋发出惨叫:“啊啊啊,这个味道——要先给彩羽换尿不湿才行!” 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古森:“那你换啊。” 古森一脸惨淡:“我不会——” “你作为哥哥都不会给妹妹换尿不湿吗,表哥?”芽音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谴责。 古森有些心虚地低头对着手指:“因为……因为平时都是妈妈或者姐姐帮她换的。” 跟独生女的芽音不同,古森家有三个孩子,除了元也和彩羽,还有长女梨奈,只是她今天出去玩了刚好不在家。 说到这里,古森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我打电话问问妈妈!”说完之后,他就噔噔噔地跑去打电话了。 很快,他又跑回来,哭丧着脸说道:“妈妈她不接电话!” 芽音看看古森,又看看离得远远远远的的佐久早,两片豆豆眉皱到一起:“你们两个好没用哦。” 古森慌忙说道:“说我没用就行了,不要说圣臣!” ——这本来就是他作为哥哥却没做到照顾好妹妹的责任,跟佐久早关系不大。再说芽音和佐久早本来就相处的不好,要是佐久早听了不高兴,他们两个关系就更差了。 彩羽还在哭泣,两只小手一直在向前抓,大概是因为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妈妈有些不安,所以哭的比刚才还要大声了。芽音面色沉静:“我来吧。” “小音你会给小宝宝换尿不湿吗?”古森惊奇地问道。 “不会,”芽音皱皱眉,“可是彩羽这样很不舒服呀。”她沉默了一下,让古森去拿丢尿不湿的垃圾袋,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摘掉了彩羽身上穿的尿不湿,用最快的速度包好之后丢进了垃圾袋并且迅速扎起来。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佐久早眼神中都带上了敬佩,并且在心里给芽音贴了个标签。 ——英勇的超人小音! 做完这一切之后,芽音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了,差点儿憋死我。” 古森目瞪口呆:“你没喘气啊?” “很臭臭诶。” “……哦,那确实。” 对照着包装上的图解说明给小彩羽换好尿不湿之后,芽音终于松了口气。她直起身来:“我去洗洗手。” 但小彩羽还在哭,古森一下子就想到:“彩羽肯定是饿了,我去给她泡奶粉!” 芽音立即叮嘱他:“泡之前要先洗手。” 佐久早给了芽音一个肯定的眼神——小音真的很讲卫生。 “我知道——”古森往厨房跑,路过佐久早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圣臣你帮我去哄一下彩羽,我很快回来!” 佐久早愕然地睁大眼睛:“我吗?” ——可是他连这个都不会啊! 每次来古森家,佐久早也就只是跟彩羽打个招呼,或者在她很高兴的时候逗她玩一下,从来没有哄过哭泣的表妹啊! 但古森已经走了,佐久早又转身去找芽音,芽音也进了洗手间。佐久早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走向了摇摇床,拿起床上的玩具开始哄妹妹。他小声问道:“彩羽,你要……海豚吗?” “呜呜呜——” “……那长颈鹿呢?” “呜哇哇哇——” ——……这不可沟通之表妹到底要怎么哄啊?就不能像小音一样跟他打开脑电波交流吗? 佐久早圣臣,男,在即将满七岁的几天前体验到了什么叫“挫折”。 在这之前,周围的长辈和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是:虽然总是独来独往性格不开朗,但做事认真,有始有终。 他也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不管做什么,学习也好排球也好,都要努力做好。 ——所以现在怎么能被这点小事击倒呢? 想到芽音甚至做到了给彩羽换尿不湿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佐久早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我可以的! 虽然没有哄小孩的经验,但作为家中老幺,佐久早在更小的时候被家里的哥哥姐姐哄过——当然我不是因为哭才被哄的,哼哼。 他暗自翘着嘴角得意了一下,努力回想着大哥是怎么哄自己的,然后有样学样,两手的食指掰着下眼睑,眼睛向上翻,还张开嘴吐着舌头:“噜噜噜——” 彩羽本来换了新的尿不湿加上哭的有点累,已经没有那么大声,而是在小声抽泣了。看到佐久早的鬼脸,她瞬间止住了哭声。就在佐久早觉得自己的办法很有效果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彩羽小嘴一撇,哭的比刚才还大声了。 佐久早当即呆在了原地,失意体前屈跪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表妹还哭的更凶了啊——?! 佐久早跪在地上静静地消化打击,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噗”的声音,很轻,但是被他捕捉到了。他抬起头来,就看到芽音站在不远处,脸转向一边像是在憋笑。 察觉到佐久早的注视,芽音若无其事地转回来看着他:我没笑。 佐久早皱眉:我都听见了! “你不要光站在那里了,”佐久早不满地抱怨,“快来帮我,我搞不定她。” “笨。”芽音走过去,“你把她抱起来不就好了。” 她将小彩羽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果然,小彩羽很快就不哭了,而是歪在芽音怀里嘬手指。芽音叹气:“我们彩羽好可怜,本来就肚子饿饿的,还要被表哥吓。” 佐久早很想反驳却反驳不了,只能撇了下嘴在心里小发雷霆——哼,我又不知道要这样嘛。 于是,他转移话题:“元也呢?怎么还没泡好奶粉?” 话音刚落,古森就拿着奶瓶一个滑步平移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来了——” 芽音、佐久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帅?! 古森迅速跑过来把奶瓶嘴塞进了彩羽嘴里,小婴儿吸了一大口却什么也没吸上来。 佐久早无语:“要让她躺着喝才行吧?” “哦哦,对,这样吸不上来!” 等芽音把彩羽重新刚回到摇摇床上,古森把奶瓶嘴重新塞到彩羽嘴里,她才终于喝上了饭。 喝饱之后,小彩羽终于彻底不哭不闹,欢快地挥舞起了手臂:“呀——呀——” “呼——”芽音坐在地上,“她应该是在跟我们说谢谢吧。” 佐久早面无表情:“那她很有礼貌了。” 古森也累成一摊小狗:“这才是真的……我们三个太厉害了!” ——解决了超级大危机! 三个人打起精神陪小彩羽玩了一会儿,直到真绪和古森女士回来才觉得,任务终于结束了。 古森女士在玄关换鞋:“元也,你给妈妈打电话了?是不是要吃什么点心呀?对不起哦,妈妈没接到,买的点心可能不是你想吃的。” “不是点心的问题啦,妈妈,”古森双手握拳,“你听我说,我和小音还有圣臣解决了一个大危机哦!” 古森手舞足蹈地把刚才发生过的事讲了一遍,当然少不了一些添油加醋,只不过他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芽音和佐久早就没戳穿。 “哇,你们三个也太棒了吧!”古森妈妈揉搓着儿子的脑袋,“是可靠的哥哥姐姐呢!” 真绪也摸摸芽音的脑袋,又搓了搓佐久早的脑袋。 芽音转头看着佐久早那头被真绪搓乱的卷毛,忍不住在心里想:圣臣哥哥还把彩羽吓哭了呢,只不过元也哥哥没看到。 随即便接收到了佐久早微怒的视线:不许说! 古森本来还因为被妈妈夸奖又摸摸头,开心到眼睛眯起来,一转头看到佐久早在瞪芽音,他又紧张起来——怎么了呀?一眼没看住他们两个怎么还闹矛盾了哇? ——漫画里的小分队一起解决危机之后关系不是都会变好吗?为什么他们两个反而关系更差了呢? *** 古森女士回来的时候给芽音他们带了点心,三个小孩在家吃着点心又看了会儿电视,直到芽音跟真绪一起离开,她都没有跟古森还有佐久早一起出去玩。 所以在走的时候,芽音很郑重地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今天没有出去玩,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 佐久早点头:“好。” 古森有些迟疑,伸手指指佐久早,又指指自己,不确定地问芽音:“你是说,跟我们两个玩吗?” 芽音和佐久早同时用眼神询问他:不然呢? 古森:“……”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看懂了! “那我回家了,”芽音朝他们两个挥挥手,“今天跟你们玩的很开心。”顿了顿,她又强调了一下,“特别特别开心。” 佐久早也酷酷地朝芽音挥手:“我也是。小音拜拜。” 古森看看芽音,又看看佐久早,心里冒出了巨大的疑惑。 ——你们两个都玩的很开心吗?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一起玩的很开心了啊?! 4、004 古森元也对表妹和表弟说今天玩得很开心这件事存疑,直到晚上睡觉,他都在床上努力复盘,他们两个到底哪里玩的开心了。 ——是拼拼图很开心?还是吃蛋糕很开心? ——总不能是陪彩羽玩的很开心吧。 佐久早不怎么爱说话,跟他相处久了,古森多多少少能观察出他的心情。他觉得佐久早当时就算没有不耐烦,但也绝对算不上开心,而且到最后,他们三个人都快累的摊成饼饼了,怎么可能开心嘛。 ——他们两个甚至没怎么说过话诶。 小小的脑袋里藏着巨大的疑惑,古森想了半天只能想到,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很有礼貌的小孩,所以分别的时候说了客套话。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他们两个要是真的能成为朋友就好了,圣臣除了我都不跟别人一起玩,小音在大阪也不知道有没有交到朋友…… 小小一只豆豆柴操心着表弟和表妹的人际关系,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古森才刚起床没多久,就被一早来等自己一起去排球教室的佐久早劈头盖脸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跟小音一起玩?”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古森懵懵地看着佐久早:“啊?圣臣你不练排球了吗?光想着玩……” 佐久早欲言又止:没说不练,重点也不是玩。 古森瞬间清醒了点:“哦哦。” 这时,古森女士走过来:“元也,小音打电话来,问你和圣臣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儿童乐园玩。” 古森现在彻底清醒了:“诶诶?” ——等等,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想跟对方一起玩吗?! 古森拿起话筒的时候还将信将疑地看了佐久早一眼,索性按了免提:“喂,小音,是我啦。” “元也哥哥早上好。” 佐久早那颗像小藻球一样的脑袋凑过来:“还有我。” “哇,圣臣哥哥也早上好。”芽音的语气变得欢快了一点,“你们两个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儿童乐园玩?是一家新开的乐园,还在试营业所以人很少,你们也去的话,我就让爸爸去接你们一起。” “可是我们上午要去排球教室,”佐久早说道,“下午才有时间。” “那我们可以下午去呀,”芽音思考了一下下就开始安排,“爸爸说中午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我让他带我去排球教室接你们,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去玩,好不好呀?” ——好合理的安排! 佐久早隔着电话给了芽音一颗小星星,然后开口说道:“好。” “那你告诉我排球教室的地址,我记下来。” “嗯嗯。” 直到挂断电话,古森都处于一种彷徨的状态。他呆呆地看着佐久早:“你们两个就这样决定好了?” 佐久早点头:“嗯。” “我都没说要去诶!”甚至全程没有发声!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重要,反正你肯定会去。” “哦,那倒也是,”古森嘟嘟囔囔,“可是我本来下午还要写作业……只能晚上回来写了。” “哼哼,”佐久早有些得意地微微翘起嘴角,“我不用,我昨天晚上回家写完了。” 计划不能打乱,但可以提前完成。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今天芽音找他们玩但自己又要写作业这种情况,昨晚回家之后,佐久早一口气写完了接下来三天的作业份量,果然今天就没有阻碍了。 ——大哥说的对,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谨慎一点没有错。 古森瞬间被打击到,看着佐久早潇洒离去的身影,他的背景板都裂开了:“圣臣你——” ——被圣臣背叛了啊……! *** 在排球教室外面等古森和佐久早的时候,芽音检查了一下自己鼓鼓的小背包:“纸巾毛巾湿巾瓶装水巧克力……嗯,全部都带了。” 芽音的爸爸佐藤和彦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明明出门前就检查过好几次了。 其实除了巧克力,和彦觉得其他东西古森和佐久早肯定带了,毕竟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练排球,这些都是基本装备了。不过这是芽音关心好朋友的方式,他也不会说什么。 看到芽音踮起脚满眼期盼地盯着排球教室的大门,和彦揉揉她的脑袋:“小音,书包很重吧?爸爸来帮你背。” “不要,”芽音摇摇头,粉色的双马尾跟着晃了晃,“我自己背。” 和彦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我们小音真是长大了——” 结果却得到了芽音无情的吐槽:“爸爸,你很爱演诶,这句话在我幼稚园毕业典礼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 “哎呀你这孩子!” “啊,我看到元也哥哥和圣臣哥哥了。”芽音很大幅度地朝古森和佐久早挥手,“我在这里——” “小音——” 古森撒腿就朝这边跑过来,正打算给表妹一个热情的拥抱——毕竟这是表妹第一次来接他,却被佐久早从后面揪住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问道:“圣臣你干嘛?” “你出汗了,”佐久早不满地说道,“弄到她身上怎么办?” 芽音双手合十看着佐久早——圣臣哥哥,天使! 和彦在一旁乐了:“哈哈,这小子还挺讲究的。” 看到佐久早在松开古森之后,眼神微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芽音立刻从小背包里拿出湿巾递过去。 佐久早给了芽音一个肯定的眼神:谢谢小音。 ——好默契的动作,好嫌弃我的表妹和表弟。 古森站在旁边,对着佐久早盯了一会儿,又对着芽音盯了一会儿。他现在可以确定,芽音和佐久早关系真的很好了。 ——但他们两个是怎么关系变好的?明明都没怎么说话来着。 ——难道是用脑电波交流的吗? *** 上车后,芽音就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分给了古森和佐久早,附带一句:“练球辛苦啦。” 佐久早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而古森看着表妹递来的东西,感动得有点想哭了:“呜呜小音——你真好,我今天刚好忘记带毛巾了。” 正在开车的和彦:……哈哈,我收回之前“他们肯定带了”的想法。 芽音不明所以:“忘记带就忘记带呗,这有什么?” “因为圣臣很嫌弃我,”古森趁机告状,“也不把他的借给我用。” 佐久早面无表情:“我的毛巾绝对不会借给别人的。而且这是必要的东西,你都能粗心忘记了。” 古森变成了小鸡嘴:“上次洗了一直晾在阳台我忘记收嘛,而且早上走的时候你还一直催我。” “因为你慢吞吞的,再不走要迟到了。” “才不会迟到!”古森转头又对表妹告状,“我们每次都要提前二十分钟出门,但十分钟就到了。”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圣臣哥哥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呀,提前一点没关系,但是迟到就不好了。” 佐久早暗爽地挺了挺胸:哼。 而古森的危机感大爆发——不好,他们两个关系变好了不会要孤立我吧?! *** 吃过午饭后,和彦就把三个小孩送到了儿童乐园。 虽然是试营业,但除了他们三个,里面也有别的小孩。 古森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孩子,在里面玩了一会儿,就跟其他小孩混熟了。 看到表哥跟别人一起去玩跷跷板,芽音伸手指着攀岩区,转头看向佐久早:去玩那个吗? 佐久早垂眸思考了片刻,摇头:不玩。 芽音又想了想,伸手指了指阅读区:那我们去看书? ——昨天在元也哥哥家的时候看到圣臣哥哥写作业好认真,舅妈也说他成绩很好,那应该喜欢看书吧? 果然,佐久早点点头:好。 两个人“商量”完毕,就朝阅读区前进了。 古森虽然在跟别人玩,但作为表哥的责任感让他还是会时不时关注一下表妹和表弟。看到他们两个走了,古森跟一起玩的小孩说了一声之也跑了过去。 芽音和佐久早选好书之后就找地方坐下看书了。 芽音朝佐久早举起手里的书:看完我们交换。 佐久早点头:好。 两个人中间缓缓冒出一个豆豆眉中分脑袋。古森面色严肃地看看芽音,又面色严肃地看看佐久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俩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芽音和佐久早也扭头看他:没有啊。 古森不禁疑惑:没有吗? 顿了顿,他猛然醒悟:“什么没有啊,你们两个就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啊!” 芽音一脸无辜:“哎呀,被你发现了。” 佐久早则是不满地抱怨:“不要随便加入我们的脑电波交流好吗,元也?” “不好,”古森十分果断地说道,“我就要加入。真是的,你们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相处不好,害我好担心哦。”他在芽音和佐久早中间硬挤进去坐下,“不许孤立我。” 芽音往旁边挪了挪,让古森坐的更舒服点:“是你说让我们好好相处做好朋友的呀,表哥。” 佐久早哼唧了一声:“听你的你又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你们两个变成好朋友我超开心的,”古森语气欢快,“小音我跟你说,圣臣他在学校里都没有朋友,你是他除了我之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哦!” 芽音顿时有一种非常光荣的感觉:我是圣臣哥哥的朋友了! 佐久早也冒出了一种成就感:我现在有小音这个朋友了!元也不算,元也是姑姑分配给我的。 两个人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要来我家玩吗?” ——好朋友就是要请对方来家里玩的。 同样的问题让芽音和佐久早都愣了一下,又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好啊。” 古森惊讶到瞳孔地震,豆豆眉都要飞出去了。 ——他们两个到底哪来的默契啊?! 5、005 古森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芽音和佐久早已经开始商量了。 两个人都想让对方去自己家玩,芽音在认真想了一会儿之后便提议道:“我们可以先去你家玩,再去我家玩。或者先去我家再去你家,你觉得呢?” 佐久早点头:“都可以。”顿了顿,他又语气坚定地说道,“先去我家。” 倒不是要争先后顺序,只是作为朋友,佐久早已经见过芽音的爸爸妈妈,但芽音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他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应该介绍给家里人认识才对。 小海藻脑袋里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好,”芽音开心地晃了晃腿,“那我问问爸爸哪天可以去。” “你们两个等一下,”古森皱着脸再次加入对话,“你们两个又一起做好决定了,那我怎么办?” 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也一起来。” 但这次,好朋友的默契不见了。佐久早开口说的是:“元也不要来。” “诶,为什么?”芽音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你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还总待在一起。” 佐久早瞥了古森一眼,对着芽音发出控诉:“元也去我家的时候,会给我把书弄乱,还在我房间吃东西,我忍他很久了。” “我后来不是摆好了吗?”古森嘟囔着抱怨,“薯片包装袋我也扔掉了。” “但是你摆的位置不对,我又重新摆了一遍。只扔掉了薯片包装袋没有扫碎片渣,万一把——把g……招来怎么办?” 在说到“g”的时候,佐久早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犹疑后说出来的声音都小小的。芽音一开始还很疑惑什么是“g”,想到佐久早说薯片碎渣会招来,芽音恍然大悟:“哦,你是说蟑——” “别说那个名字!”佐久早抖了一下,“很恐怖,也很恶心!” “我以后会注意的,”古森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佐久早,“让我去嘛,圣臣,我想跟你们一起玩——” 佐久早十分冷酷:“装可爱也没用,元也。” 芽音转头看了古森一眼,然后有样学样,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佐久早:“让元也哥哥一起去嘛,圣臣哥哥,我想你们都跟我一起玩——” 佐久早坚持了不到三秒妥协了:“好吧。” 面对表弟如此双标的行为,古森都还没来得及生出要谴责他的想法,就已经被“我们三个又可以一起玩了”的快乐盖住了。 芽音看着古森在自己身上蹭蹭,又要去蹭佐久早但是被嫌弃地推开,忍不住在心里想。 ——元也哥哥,好像小狗哦。 *** 跟佐久早约好了要去他家玩,芽音回家就问了真绪和和彦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因为她这次回东京只待一周,爸爸还要带她去拜访其他的亲戚朋友。 确定好了时间,芽音准备打电话给佐久早,拿起听筒的那一刻她才想起,她还没有佐久早家的电话。 “圣臣家的电话吗?哎呀,我也没有,”被女儿问电话号码的和彦拿出手机翻了翻联系人,“我只有他爸爸的手机号,不过他爸爸现在在国外。我打电话问问他吧。” “没关系,”芽音摇摇头,“我打给元也哥哥好了,反正元也哥哥也要去。” 于是,芽音改成拨通了古森家的电话,跟表哥说了这件事。 古森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就给表弟打过电话去,等他确认后挂断,正要给芽音回消息,电话却冷不丁地响起来。 姐姐梨奈站在一旁端着杯牛奶揶揄弟弟:“我们家的电话今天好忙碌哦。” 古森挤了挤鼻子:“姐姐你不要打扰我。”他接起电话,发现打来电话的还是佐久早,他说刚才忘记问了,让自己告诉他芽音喜欢吃什么,还问他上次妈妈买的蛋糕是哪家。 等回答完这些问题,古森又给芽音打了个电话。 看着弟弟忙忙碌碌,梨奈摇头:“他把圣臣家的电话告诉小音不就好了吗?” 古森女士笑眯眯地说道:“没事啦,我看他在中间帮忙传话也挺开心的。” “话是这么说啦。”梨奈喝完牛奶,俯身抱起彩羽,“彩羽啊,你长大之后不要变成你哥哥那样的笨蛋哦。” “呀——” ***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古森比芽音先到了一会儿,就跟佐久早一起在门外等她。 看到芽音从车上下来,古森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小音你今天穿的好隆重啊!” 芽音今天穿了浅棕色细条纹衬衣搭配深棕色连衣裙,领口还戴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宝石小领结,脚上同色系的小皮鞋也擦的亮晶晶的。 听到古森这么说,芽音低头看了一眼今天妈妈给她选的衣服,又抬起头来:“还好吧。” 之前她听到古森在电话中无意识地透露了佐久早很认真地在准备招待自己,就觉得自己也应该正式一点,于是把新年时候穿的和服找出来了,但是被妈妈阻止了。 当然今天穿的确实比之前正式一些就是了,真绪还把芽音那头粉毛梳成漂亮的公主头,给她戴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佐久早在心里暗暗握拳——太好了!看来芽音也很期待今天,幸好我有好好做准备。 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跟大哥学了之后还练习了一下:“我们进去吧。” 佐久早家的宅邸是一幢很漂亮的小洋房,从大门进去之后还要穿过一条石砌的甬道。通过甬道的时候,佐久早告诉芽音:“我爸爸妈妈都在国外还没回来,我大哥和姐姐在家。” 说话间,三个人来到主宅前,佐久早推开门,芽音和古森跟在后面进去,在玄关换好拖鞋进去的时候,芽音看到一个黑发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长得跟佐久早还是挺像的,只是眉毛上面没有小黑痣,头发也不是卷毛,梳成背头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大人。 ——这是圣臣哥哥的哥哥吗? 就在芽音努力思考的时候,古森先开口了:“表哥好——” ——哦哦,是表哥的表哥! 随着对方的靠近,芽音仰头看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表哥的表哥好高哦。 因为对方体型高大,又沉着脸,所以给芽音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但她也不怎么害怕,只是好奇地跟对方对视。 头顶上方响起了询问声:“你就是芽音吗?” “初次见面,我是佐藤芽音,”芽音很有礼貌地鞠躬,“表哥的表哥,你好。” “噗,”男人在芽音面前蹲下来,哭笑不得地问道,“表哥的表哥是什么称呼啊?” 这下可以跟对方平视,芽音才看清楚他的脸——咦,表哥的表哥两只眼睛不是黑黑的圆片片。 一旁的佐久早做出介绍:“这是我大哥,他叫佐久早鹰司。是个社畜。” 后面那句犀利的补充说明让佐久早鹰司的心脏被插了一刀。他无语地转头看向弟弟:“社畜也太难听了吧,小臣?你应该说‘这是我从海外留学回来在有名的企业海外事业部当精英管理者的大哥’才对吧?” 佐久早转向一边:“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臭小子!”佐久早鹰司恶狠狠地揉搓弟弟的小卷毛,转过来看向芽音的时候又笑容满面了,“欢迎你来家里玩呀,小音,我们等你好久了。” 芽音歪了下脑袋:“鹰司哥哥为什么要等我?我又不跟你玩。” 佐久早鹰司:“……” ——哎我好像突然明白她怎么会跟小臣这么快当上朋友了,这俩小孩嘴巴都挺毒辣的,说话很不客气。 “因为你是小臣第一个邀请到家里玩的朋友啊,”一位穿职业套装的黑发女士出现在佐久早鹰司身后,笑眯眯地对芽音说道,“他很期待你来,所以我们也很期待嘛。” 佐久早在家准备了两天,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让鹰司帮自己去买蛋糕,而且一定要是指定的那家,因为“小音喜欢”。 昨晚他也早早就上床睡觉了,他说这样可以缩短等待的时间。但鹰司和结鹤很怀疑他能不能睡着,所以轮流去问他“小臣你睡了吗”,气的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臭脸了。 她手扶着膝盖弯腰跟芽音对视,芽音发现她长得跟佐久早也有些像,看起来比鹰司还要年轻一点。 “这是我姐姐。”佐久早依旧充当介绍的角色,语气还有些骄傲,“她叫佐久早结鹤,是个成绩优异、正在名企业实习的大学生。” “介绍差别这么大吗?”鹰司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介绍结鹤就换成这样了?” 古森拉了拉鹰司的衣服,像个小大人一样语重心长地说道:“习惯就好了,表哥。” “好久不见了,小音,”结鹤凑近了一点,“你都长这么大了。” “咦?”芽音不禁有些疑惑,“结鹤姐姐我们有见过面吗?” 她努力思考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就听到结鹤说:“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跟姑姑去看过你哦。” 鹰司憋笑:“你这么说她哪有印象啊?” 芽音却很郑重地朝结鹤鞠躬:“承蒙您的关照,我很健康地长大了。” 鹰司笑不出来了:“这也能感谢?!” ——表哥的表哥也好像一个吐槽役哦。 “哎呀,小音——”结鹤直接挤开大哥,双手捏着芽音的脸蛋揉搓,“不仅是健康地长大了,还可爱地长大了~” “结鹤姐姐温柔又漂亮,身上还香香的,喜欢,”芽音抱住结鹤的胳膊,下巴压在她手臂上,“姐姐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玩吗?” 一旁的鹰司再度被打击到:“怎么你也双标啊?!” 古森摇头:“我都说习惯就好了啊,表哥。” “姐姐也想,但是不行,”结鹤遗憾地说道,“我今天还得去上班。” “姐姐辛苦了。” 一旁的鹰司用手指戳戳芽音的肩膀,又指指自己:还有我。 “哥哥也是。” “真敷衍。” “那你们在家玩吧,我们上班去了,”结鹤走之前叮嘱佐久早,“家事代行的阿姨十点半上门,小臣你记得给她开门。” “嗯。”佐久早点头,“姐姐路上注意安全,工作顺利。哥哥也是。” 鹰司:“……” ——算了算了,有句“哥哥也是”已经很好了。 走之前,他报复性地在佐久早脑袋上一通揉,给他把早上起来打理整齐的小卷毛弄的乱糟糟,然后夹上公文包扬长而去。 结鹤看着弟弟气到脸鼓成包子又没办法反抗的样子,也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又挨个摸摸芽音和古森,留下一句“你们玩的开心点”也离开了。 门被关上,古森捂着嘴:“圣臣你的头发——” ——噗哈哈哈哈! 佐久早的脸变得更臭了一点:“我去梳一下。” “等等。”芽音叫住了佐久早,四下张望了会儿,在玄关柜子上看到了一张广告单,便伸手拿过来,然后放在了佐久早脑袋上方。 ——哦哦,吸起来了! 6、006 佐久早的头发被大哥揉乱之后原本看起来只是像一颗蓬松的海藻球,现在被广告单吸起来,看起来就变成了炸毛的海胆。 ——有点想吃海胆饭了。芽音想。 古森不由得睁圆了眼睛:“哦哦,是静电!”顿了顿,他又用力摇头——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重点。他慌忙说道,“小音不要这样,表姐说让你玩的开心,不是让你玩圣臣玩的开心呀!” 但佐久早本人却并不在意:“没关系。” “啊?没关系吗?”古森顿时有些傻眼,“我上次拍照在你脑袋后面比螃蟹你就生气了!” “小音是小音,你是你,”佐久早微微皱眉,“做人不要攀比。” 古森鼓了鼓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这个圣臣好双标! 佐久早甚至还问了芽音一句:“好玩吗?” “嗯,挺好玩的。”芽音点点头,把广告单放回柜子上,跟其他信件一起整齐地放好。 佐久早朝她放射了一颗小星星——小音这个随手整理东西的习惯真好,不像元也…… ——对啊,小音也不像元也,为什么他们两个是表兄妹呢?因为都有豆豆眉吗? 佐久早盯着芽音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古森看了一会儿,搞得他们两个莫名其妙。 古森摸着后脑勺:“圣臣你怎么啦?” 佐久早目移:“没什么。” “你明明就有什么啊!”古森不信,反过来用力盯着佐久早,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丧气地说道,“不行,脑电波读取失败了。” “不要随便读取我的脑电波,”佐久早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又给表哥下达任务,“我去洗手间弄一下头发,你先带小音去客厅玩。” 虽然佐久早嘴上说不让古森来自己家玩,但他其实也没少来,对佐久早家很熟悉,可以帮忙代行一下主人职责。 古森敬了个礼:“收到——” 但芽音却叫住了佐久早:“等一下。”她在自己的小背包里掏掏,掏出了一把绿色的小梳子递过去,“这个给你用。” “哦哦,是折叠小梳子,”古森凑过去看了一眼,“我看姐姐她经常会拿出这种小梳子梳刘海,小音你也有啊?” 佐久早盯着那把小梳子,纠结了十秒之后还是决定拒绝:“不用了。这种私人物品,我不喜欢跟别人用同一件。” 这是佐久早的原则,他觉得要做好朋友,还是应该把自己的原则告诉对方才行。如果芽音也把他当好朋友,那应该可以理解他…… 芽音点头:“我知道啊,我也不喜欢。” 佐久早不禁疑惑:“那你还给我……” “所以这个是新的呀,还没有用过,我买了就是想送给你的。”将小梳子展开,芽音用它在佐久早头发上梳了几下,“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梳头发了。” 上次在古森家的时候芽音就注意到,佐久早的头发因为是自来卷所以很容易乱,但他又是个很注意整洁和形象的人,被妈妈揉乱头发之后还努力用手整理了。芽音觉得他随身带个小梳子应该会方便很多,跟妈妈一起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就买了一把准备送给他。 ——好贴心的小音! 佐久早一下子被击中,也接受了这份礼物:“谢谢小音。” 而古森则是在想:小音刚才给圣臣梳头发,好像小猫给好朋猫舔毛哦。 他凑过去盯着佐久早手里的小梳子:“真好哦,圣臣,小音给你带礼物了。” 佐久早迅速把小梳子装进口袋,但古森还是盯着他:“我都没有诶。” 佐久早侧目:“你又用不上。” 真羡慕他们这些顺毛,头发乱了的时候随便甩甩都能重新变整齐。 古森不乐意地撅起小鸡嘴:“那我也想要礼物嘛。” “元也哥哥也有的,”芽音又低头在小背包里掏掏,古森还满心期待地问了句“我的是什么颜色”,就看到芽音从小背包里掏出两副护膝,“将——妈妈说打排球的小孩都会戴这个,不然会磨到膝盖,我就买了这个给你们。” 真绪带芽音去买上门拜访的礼物时,她觉得应该给新的好朋友带一个专门给他的礼物。但她现在对佐久早的了解还不够多,就问妈妈买什么好,从妈妈那里得到了“圣臣和元也不是在学排球吗?你可以买护膝给他”的建议。 她又想到如果只给佐久早带,古森可能会失落,而且这几天古森一直在陪他们玩,还在中间帮他们传话,因为有古森她才能跟佐久早成为朋友的,所以就给古森也买了一副。 “哇——小音!”古森感动到流下两行宽面条眼泪,抱住表妹用力贴贴,“你最好了!” 芽音的脸都被古森挤歪了,不过她不怎么在意——还好还好,元也哥哥不会像爸爸那样把我挤扁扁。她说:“爸爸说,排球打的特别好的,以后还能进国家队,参加奥运会,你们两个要加油哦。” “好沉重的期待,我们两个也才刚开始学没多久,还不知道能练成什么样子呢。”古森扁扁嘴,但是想想佐久早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不管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个性,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泄气,于是又双手高举过头顶,语气振奋地说道,“我们会努力的!” 芽音见状,也跟着举起双手,只不过她没有握拳。古森立马明白过来,两个人快乐地击掌:“耶——” 跟古森击掌完之后,芽音又看向佐久早,满心期待地对他说道:“圣臣哥哥也来。” 佐久早还在惊讶芽音居然喜欢跟人击掌,因为他是不喜欢的。见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古森替他向芽音解释道:“圣臣他不喜欢击掌,去年我们学校举办体育祭,他借物跑拿了小组第一,回来的时候我要跟他击掌庆祝,结果被他躲开了,害我扑了空,哼。” “你怎么还趁机告状,”芽音在古森身上戳戳,对他“指指点点”,“圣臣哥哥不喜欢就算啦。” 因为有一下还戳在了古森的痒痒肉上,戳得他不由得笑了几声。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佐久早冷不丁地说了句:“可以。” ——圣臣你的标准也很灵活哦! 古森都懒得吐槽佐久早又双标了。 看到佐久早主动朝自己伸出手,芽音眨了眨眼,也朝他伸出手。两个人掌心相对,在只差两公分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芽音却停了下来,用嘴巴发出了一个击掌的拟声词:“啪——” 佐久早不由得愣住了:“诶?” 古森也不明所以地问道:“小音你在干嘛?” “这是我刚刚想到的击掌方式,”芽音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样就不会碰到手,还可以庆祝啦。” “哦哦,小音你好聪明啊!”古森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佐久早,“那我也可以跟圣臣这样击掌了——” 佐久早别过脸去:“不要。” “干嘛……” “我们上去玩吧,”佐久早指了指楼梯口,“我买了新的拼图,这次我一定比你拼的快。” “哼哼,”芽音双手叉腰,“我才不会输。” 古森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不死心地问道:“我们又要玩拼图吗?能不能换个别的?我不想再坐四个小时了。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表妹和表弟真的好难管啊! *** 在东京过春假期间,芽音大部分时间都跟古森和佐久早一起玩,他们两个要写作业或者练排球的时候,她就去古森家陪小彩羽。 本来她在东京只待一周,但正好快到佐久早的生日了,她就多待了两天,去参加了佐久早的生日派对,这次她见到了佐久早的父母。 芽音很喜欢结鹤,她觉得结鹤很温柔很漂亮,还会给她编漂亮的小辫子,摸她脑袋的时候动作也很轻柔。 芽音不喜欢鹰司——当然也不是讨厌,因为他每次都会故意把她和佐久早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看他们两个气鼓鼓却又没办法反抗的样子笑的乐不可支。 两个人一边给自己梳毛一边用脑电波交流。 芽音:我不会原谅他的,不会! 佐久早:我都记住了,长大之后绝对要报复回来! 两个人一起阴暗地生闷气,只有古森每次被揉搓之后还觉得特别开心。 佐久早感到费解:他在开心什么啊? 芽音耸肩:小狗是这样啦。 被揉搓完的古森立刻加入脑电波会议:不许说我是小狗! 一周多的假期很快结束,芽音要回大阪了。佐久早和古森都不想让她走,但她还要回大阪上学,也没办法继续留下。 佐久早还好,跟芽音约好暑假再一起玩就没说别的了。 古森拉着芽音,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话。 “小音你回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嗯嗯。”祖父祖母都会照顾我啦。 “在学校里不要欺负别人,多交朋友!” “嗯嗯。”我什么时候欺负别人啦? “但也不要有更好的朋友!” “嗯嗯。”坏了,还没告诉元也哥哥我在大阪有三个没用的弟弟…… “还有——” 佐久早用纸巾垫在手心捂住了古森的嘴,阻止他继续唠叨,然后朝芽音挥挥手:“小音拜拜。” ——暑假就又能见面了! *** 一转眼,暑假很快就到了。 放假第一天不用早起,古森就睡了个懒觉。就在他抱着被子、做着满是彩色气球和棉花糖的美梦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吵醒了他。 古森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间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眼熟的黑色卷毛。等他再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就发现小卷毛正用一种微妙的带了点嫌弃的眼神沉默地看着自己。 ——我肯定睡觉流口水了! 古森猛然惊醒,手背胡乱在嘴角擦了一把之后,跪坐在床上疑惑地问道:“圣臣,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偷偷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七点半! “不早了。”佐久早放下自己背着的小书包,“我已经去公园参加完晨练打卡,吃过早饭了。”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打卡的牌牌。 “诶——”古森有些不满,“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啊?” “你起的太晚了。” 古森本来想反驳“现在明明就很早”,但想到表弟是个严以律己严以待人的性格,他又把这句话咽回去了——作为哥哥被弟弟教训实在太丢脸了。 他火速下床换衣服洗漱吃早饭,又去帮妈妈哄了一会儿妹妹。等妈妈忙完家事可以带妹妹了,古森才问佐久早:“咱们今天干嘛呀?去打排球吗?” 但佐久早却反问了他一个问题:“小音什么时候来?” ——说好暑假再一起玩的。 “我前几天有给她打电话,她说她也放假了,应该很快吧。”说完之后,古森就发现佐久早微微皱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立刻反应过来,“我再打一个,问她具体哪天到。” 佐久早点头:“嗯。” 他等了一会儿,很快就听到了古森拨通大阪那边的佐藤家的号码。在一段常规的电话开场白之后,佐久早听到了古森一惊一乍的声音:“诶诶?真的吗?那她严重吗?哦哦,我知道了,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听到这句话,佐久早和古森女士对视了一眼,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心。 很快,古森打完电话回来告诉妈妈和表弟:“小音生病了诶,祖母说她昨晚感冒发烧,今天早上才刚退烧,还在睡觉呢,所以也不确定她哪天会来东京了。” “诶?”古森女士焦急地问道,“怎么会发烧呢?” 古森摇头:“这个祖母没说。”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起身背上小书包对古森说道:“走吧。” 古森一脸茫然:“走去哪儿啊?”他们刚才有说好今天要去哪儿吗? “大阪。” 听到表弟坚决的回答,古森瞬间惊掉了下巴。 ——圣臣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7、007 变成宇宙柴柴头、脑门顶着一个加载的圆圈圈思考了半天,古森才回过神来,伸手指着佐久早问道:“圣臣你……知道大阪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佐久早皱皱眉,“还有,不要用手指我。” “哦哦,对不起,”古森赶紧放下手,又提醒佐久早,“大阪很远的,我们走是走不到的哦,圣臣?” 这次佐久早直接不说话了,只是用向古森传递脑电波:用你说? 古森:……妈妈圣臣他欺负我啊! 古森女士也被佐久早的语出惊人给震撼到了,回过神来之后便安抚佐久早:“圣臣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小音感冒好了还是会来东京啊,她爸爸妈妈在这里,她假期肯定是要过来的,到时候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我不是要去找她玩,”佐久早正襟危坐,“我想去探望生病的朋友。” 古森女士再次震撼了一下——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理由! “但、但是,我们两个没办法去吧?”古森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大人会担心的。” 他们是放暑假了,但大人都还要上班。这又不是从东京的一个区到另一个区,开车很快就到了。 这时,刚睡醒的梨奈从楼上下来:“我可以陪你们去呀。” 古森女士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叉:“但凡你已经上初中我就让你带他们去了,你一个小学五年级带两个小学二年级,你想让妈妈在家担心死吗?” 梨奈扁扁嘴,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啃啃。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佐久早垂下脑袋。 古森见状又安慰他:“没事啦,圣臣,我们每天给小音打电话也可以关心她呀,她一定很快就好起来了。” “还没有努力一下就打算放弃了吗?”古森女士笑眯眯地问道。 古森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要怎么努力啊?” 佐久早也跟着疑惑地歪头。 古森女士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教育儿子:“至少要向妈妈说‘妈妈拜托你帮我们想想办法’这种话吧?” 古森瞳孔地震:原来是这样吗?! 佐久早已经立刻实施了:“姑姑,拜托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梨奈趁机教育彩羽:“妹,你可以多跟圣臣学,他行动力超强。” 已经开始学说话的小彩羽挥舞着手臂,含糊不清地学着“mi——mi——”的发音。 “好吧,就让我来想想办法,”古森女士站了起来,“我打电话问问有没有熟人这两天要去大阪,可以顺带捎着你们。” 梨奈提醒妈妈:“可以直接打给姑姑呀,他们本来也经常回大阪那边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就在这时,家里电话响了起来。古森女士快步走过去接起来:“你好,这里是古森家。哦,是真绪啊,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诶?诶?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元也和圣臣正在家里说这件事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古森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跑过去扒着墙听古森女士打电话,直到最后她说了句“我跟他们两个说一声”之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萝卜头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本来还想逗他俩玩的古森女士顿时就不忍心了。她双手叉腰:“有个好消息,芽音的爸爸下午要回大阪,姑姑打电话来问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大阪玩。” 虽然分隔两地,但佐藤夫妇还是很关心女儿的,早上知道芽音生病后,两个人就商量着要回去一个看看她。想到春假的时候芽音跟古森表兄俩玩的很好,她还说暑假回来还要跟他们一起玩,真绪就决定问问古森和佐久早要不要跟着去大阪——正好放暑假了嘛。 而且芽音在大阪那边还有几个好朋友,小孩子总能玩到一起去的。 古森女士说完之后,表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欢呼:“好耶——” 梨奈乐了:“你俩还真是有‘刚想睡觉就被递枕头’的好运气啊。” “我已经替你们答应了要去,”古森女士又说道,“芽音爸爸还要去大阪那边的分公司处理一些工作,大概要在那边待四五天。我给你们收拾一下换洗的衣服,下午他过来接你们。” 佐久早认真补充:“还要带暑假作业和书。” 古森倒抽了一口气:“还要带作业吗?” 佐久早皱眉:“你怎么光想着玩?” ——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古森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句话就是自己今年春假的时候对佐久早说过的。 ——这个圣臣好记仇啊! 但不管怎么说,可以去大阪还是很开心的,兄弟俩很快收拾好行李,刚吃完午饭和彦就来接他们,带着两个小萝卜头去了大阪。 直到背着书包站在大阪的佐藤宅大门前,古森还觉得有些恍惚:“哇……我们来大阪了!” “是啊,这里已经是大阪了,”和彦坏笑着说道,“我把你俩卖了也没人知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和彦冲里面喊了一声:“小音——爸爸来了!” 很快,家里的就响起了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和彦就看到三个脑袋从玄关的拐角冒了出来:“叔叔好——” 听到声音的古森和佐久早也从和彦身后一左一右地探出脑袋,两边都在好奇地互相打量对方,又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们是谁啊?” 和彦笑着向古森和佐久早介绍:“他们三个是住在隔壁的忍足家的小孩。”他将手放在古森脑袋上,“这是小音的表哥,元也。”他又去摸佐久早,却摸了个空,转头发现小海藻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到自己身后自闭起来了。 ——这孩子也太怕生了吧? 这时,芽音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鼻子还红红的,说话时声音很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爸爸。”在看到古森和又冒头出来的佐久早时,她眼睛亮了一下,“元也哥哥和圣臣哥哥也来了!” 看到爸爸在自己面前蹲下,朝自己张开手臂,芽音语气认真:“爸爸,今天不要挤扁扁,我的身体痛痛的。”顿了顿,她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圈,“这么大一点,超级痛痛。” 和彦顿时哭笑不得:“爸爸当然知道。”他将女儿抱起来往里走,也没忘记招呼古森和佐久早,“你们两个也快点进来吧。” 芽音趴在和彦肩膀上,刚好可以跟走在后面的佐久早对视。 佐久早:你还好吧? 芽音摇头:超级不好。 古森看看芽音,又看看佐久早——你们两个又开始脑电波交流了啊? 回到客厅坐下来之后,芽音纳闷地问古森:“元也哥哥和圣臣哥哥怎么会来啊?” 古森立马解释道:“是圣臣知道你生病之后想来看你,正好姑父要回大阪,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就来了。”他双手握拳,“圣臣他好担心你的!”说完之后,他就转头看向身旁,却发现佐久早并没有坐在那里,“咦圣臣?” 客厅角落传来佐久早幽幽的声音:“我在这里。” “圣臣,”古森皱起了豆豆眉,“你在那里种蘑菇吗?啊,你的口罩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佐久早目移:“隔绝感冒病毒。” 古森不由得嘴角微抽:“你真的是来探望小音的吗?” “探望是探望,防护是防护,”佐久早很有原则,“不矛盾。” 客厅的拉门被拉开,芽音的祖母文惠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这孩子真可爱。过来吃西瓜吧。” 佐久早乖乖起身,跟过去在桌子前坐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芽音:“这个给你。是喉糖,感冒的时候嗓子不舒服吃一颗,很有用。” “谢谢圣臣哥哥。” 古森担心地问道:“小音你怎么会感冒的?是不是吹空调太凉了?” “不完全是,”文惠解释道,“小音昨天跟侑士他们一起玩水枪,衣服淋透了还没换就进空调房,结果吹感冒了。” “这样啊。”说完之后,古森偷偷往佐久早那边瞄了一眼。 ——圣臣他最讨厌马马虎虎的人了,之前我忘记带伞淋雨感冒了他还说我了…… 佐久早用死亡视线凝视忍足三兄弟:“就是你们三个害小音发烧的是吧?” 吓得忍足三兄弟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行大礼:“我们知道错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给姐姐大人当牛做马赎罪了! 古森:“……” ——哈哈,想多了想多了,圣臣对小音有另一套标准的,他眼里的小音怎么会有错呢! 和彦“噗嗤”笑出声:“圣臣你这样真的挺吓人的。”不过他看了还挺感动的,知道小音生病了就想来看他,刚才在玄关的时候还因为怕生躲起来,知道小音为什么生病之后就立刻帮她讨公道,这小子真有趣。他看向忍足三兄弟,“你们三个不用太自责,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古森有些纳闷:“你们不是一起玩的水枪吗?为什么只有小音感冒了呢?” 忍足三兄弟之二——忍足谦也屈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因为我们比较强壮!” 芽音和佐久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异口同声地吐槽道:“因为笨蛋不会感冒。” 谦也瞬间被打击到失意体前屈,而芽音和佐久早则是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向对方。 ——我们两个真是太有默契了! 8、008 一起吃过西瓜后,从东京来的古森和佐久早就跟大阪的忍足三兄弟认识了。 其中一个藏蓝色头发的叫侑士,另外两个黑色头发的分别叫谦也和翔太。其中谦也和翔太是亲兄弟,侑士是他们的堂哥。因为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侑士还比芽音晚一个月出生,所以他们有时候还会恭恭敬敬地叫芽音“姐姐大人”。 “哦哦,听起来好威风的‘姐姐大人’!”古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芽音,又往佐久早那边瞄,“圣臣都不会这样叫我诶。” 佐久早面无表情:“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这么叫的。” “我就说说嘛。”古森扁扁嘴,又看向芽音,“哼哼,回去之后我要告诉彩羽,你在外面给别人当姐姐了。” 谦也也不满地哼哼唧唧:“我们才不是别人呢。” 芽音嘴里含着佐久早给她带的喉糖,感觉嗓子比之前舒服了点,也愿意说话了:“没关系,”她不以为意,“在彩羽懂事之前把他们三个干掉就行了。” 古森倒抽了一口气,震惊到豆豆眉差点儿离开皮肤表面——直接就是干掉吗?! 侑士冲芽音吐槽起来:“这算什么办法啊!” 谦也也双手抱臂吐槽道:“把我们干掉也太狠心了吧!” 说完之后,兄弟两个就眼巴巴地看着芽音:“我们两个的吐槽怎么样?” 芽音一脸冷酷:“不怎么样。” 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像样的捧哏,以后怎么实现作为关西人的究极梦想——拿到m-1大赛冠军呢? 佐久早用一种阴暗的眼神盯着坐在对面的忍足三兄弟,语气幽森地问道:“那么,先干掉哪个?” 忍足三兄弟被吓的浑身一震,再度害怕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姐姐大人最多只是威胁他们,但这个东京来的海藻头看起来真的会把他们干掉啊! 就在兄弟三人觉得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文惠的再次出现拯救了他们。 “给你们收拾好了客房,”文惠语气柔和地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在小音隔壁的房间,我先带你们去把行李放下。” 芽音主动举手:“我带他们去吧,祖母。” 佐久早侧目看她:“你应该多休息才对,不要去了。” 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脸色很差,还说身体痛痛的,现在肯定很不舒服。 芽音摇摇头:“没关系,我吃了喉糖,感觉嗓子没有那么痛了。你和元也哥哥特意从东京来看我,我好开心,精神也好多了。” “真的吗?”古森惊喜地欢呼了一声,“那真是太好了。” 佐久早也暗暗握拳——幸好来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朋友的出现是会带来力量的。”文惠摸摸芽音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那就拜托小音了。” “嗯!” “对了,”文惠又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我要准备晚餐的菜单了,你们两个喜欢吃什么?告诉我吧。” 古森语气乖巧:“什么都可以的,祖母,我不挑食!” 妈妈说了,来这边要听话,不要给大人添麻烦。所以,就算晚饭有他不喜欢的洋葱和花椰菜他也会努力吃掉—— “梅干。”佐久早十分果断地回答道,“我喜欢梅干,祖母。” 古森惊掉下巴——圣臣你真说啊?! “梅干吗?我知道了,”文惠点头,“正好我腌制了一些,晚饭的时候请你品尝一下。” “非常感谢。” “祖母,元也哥哥也不是什么都喜欢的,”芽音指着古森告诉文惠,“他不喜欢洋葱和花椰菜。” 古森慌忙去捂芽音的嘴:“哇呀呀呀小音——” 佐久早在一旁补充:“他不好意思说,要面子。” 古森又慌忙地去捂佐久早的嘴:“哇呀呀呀圣臣——” 但是被佐久早灵活地躲开了。 接连被表妹和表弟揭短,古森觉得脸都有点发热了。他有点尴尬地眼神乱飘,却看到文惠朝自己伸出手,放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元也是在去别人家的时候想着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好孩子呢。不用不好意思说,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文惠笑着说道,“或者告诉小音,总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一番话听得古森心里热乎乎的,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我知道了!” 佐久早:元也真的很喜欢被摸头啊,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 芽音:毕竟是小狗嘛。 古森加入脑电波会议:才不是好吗! 芽音带古森和佐久早去他们要住的房间,路过自己房间的时候,她告诉两个人:“这是我的房间,你们两个的房间还在前面。” 佐久早问道:“可以进去吗?” “可以呀。”芽音点头,拉开门之后让到一边,“进去吧。” 房间很大,打扫得也很干净,就连床头的几个毛绒玩偶都摆的整整齐齐。 靠近窗户的位置放了一张书桌,在房间正中央还有一张矮一点的圆桌,圆桌旁边是四个不一样的书包,其中一个上面还挂着一只小猫挂件,应该是芽音的。还有一个书包很小,看起来是幼稚园小朋友背的,应该是翔太的。 古森惊奇地问道:“怎么有这么多书包啊?” 侑士和谦也举起手:“是我们的——” 谦也解释道:“因为我们要一起写暑假作业,所以就直接把书包放在芽音这里啦。” “哦哦,对,”古森想起来,“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我不是,”侑士说道,“今年春天的时候我爸爸刚好有工作调动去别的地方了,所以我跟他俩不是一个学校。” 翔太还在上幼稚园,他没有作业,只是单纯看姐姐和哥哥们的书包放在一起,所以把自己的也拿过来了。 佐久早走过去之后盯着那几只书包看了一会儿,然后沉默地把芽音的书包拿到一边,又把自己的书包摘下来跟她的放在一起。 忍足三兄弟:干嘛…… 古森在一旁憋笑,走过去之后把自己的书包也摘下来,正好放在忍足三兄弟的书包和芽音的书包中间隔开的地方,又把他们的书包连了起来。他双手叉腰:“就这样吧,我和圣臣也要加入你们一起写作业!” “哇——你们出来玩还带作业吗?”谦也不可思议地问道,“我出去玩的话肯定不会带作业的。” “因为圣臣放假前就做了暑假计划,每天都要写作业,”古森向忍足兄弟解释道,“他只要制定计划就会执行,所以就带了。” 一句话让忍足三兄弟看佐久早的眼神都变得崇拜起来:“哇——” 谦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佐久早:“太厉害了,我只有第一天会执行,后面就——嗯——”他挠着后脑勺,“总之第二天计划都不见了。” 侑士双手抱臂:“不过芽音也能做到,所以我们就会跟她一起写。” 佐久早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房间里还有一张圆桌。他在圆桌前坐下,“那我们写作业吧。” 忍足三兄弟加古森齐齐震声问道:“现在吗?!” “你们不想写作业吗?” 侑士和谦也目移:“不是很想……” 古森也说道:“我们上午在家的时候已经写过作业了,圣臣。” ——甚至把接下来三天的作业都写完了! “那我们干嘛?”佐久早反问道,“小音感冒还没好需要休息,我们也不能玩。” 像是在配合佐久早说的话,芽音吸了吸鼻子。 “这个,那个——”古森正想着“不然我们拼拼图吧六个人肯定拼的更快了”,突然就瞄到了芽音床边的一把大提琴。他转头看过去,“小音,那个就是你说在学的大提琴吗?” “嗯,”芽音点头,“因为感冒了今天还没练琴,祖父说我感冒好之前先不要练了。” “哦哦,这样啊,”古森不禁有些遗憾,“我还以为可以听你演奏了。” “元也哥哥想听的话我可以拉的。”芽音说道。 “真的吗?!” “嗯。” 芽音点头后就转身去拿琴了,古森和佐久早端正地坐好等待,却发现一旁的忍足三兄弟非常默契地……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古森面露不解:“你们干嘛?” 侑士语气谨慎地回答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古森和佐久早不明所以,佐久早甚至对这三兄弟的不满又加深了一些——小音生着病拉琴,他们三个就这样,一点都不尊重她诶!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的穿耳魔音就让古森和佐久早同时打了个激灵——好震撼…… ——震撼难听! 回过神来的古森连一小节都还没听完就迅速冲过去阻止芽音:“好了小音不要再锯了!” 忍足三兄弟大大地倒抽了一口气。 ——他说出来了! 佐久早低头沉思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是因为感冒了所以状态不好吧。” “她不——”谦也刚要说话,就被侑士飞快地捂住了嘴。 ——东京来的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古森也迅速给自己找补:“嗯,对,就是这样,等小音你病好了再拉。那个,我们还是写作业吧,”他挥舞着双手,“我最喜欢写作业了!大家一起写作业真开心啊!” 六个人刚好把小圆桌围起来,没有作业的翔太也在看图画书。 佐久早低头写了几个字之后,悄悄抬头瞄了一眼芽音,又重新低头抿了抿唇。 ——好朋友好像有更好的朋友了。 9、009 芽音的感冒发烧虽然来的凶猛,但她平时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感冒期间按时吃药,就算喉咙痛也会努力多吃饭多睡觉,再加上家里人照护的细心周到,所以休养了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到第三天已经很有精神地活蹦乱跳了。 “好耶——”谦也欢呼了一声,“可以出去玩了!” 其实在家也不是不能玩,可以玩游戏机,庭院里也能踢球,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在家也是呆不住的,更何况现在放暑假,几个人每天都能听到外面有别的小孩在吵吵闹闹地玩耍。 芽音也说过让他们出去玩就好,用的理由是:“反正你们在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非要说的话就只有第一天因为她身体实在太难受了不想动,会指使他们帮自己跑跑腿倒倒水,第二天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这些事她都能自己做,就没必要让他们跟自己一样一直窝在家里——家里还有感冒病毒。 但忍足三兄弟和古森却很讲义气:“你卧病在床本来就很可怜了,我们还出去玩的话不是显得你更可怜了吗?” ——倒也没有那么可怜。芽音想。 至于佐久早……他本来也没有那么执着于出去玩,在家待着他就跟芽音一起看书学习,还能跟芽音的祖父正夫练书法。 所以现在可以出去玩了,佐久早也没有很兴奋,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在听文惠给他们讲出门的注意事项。就在这时,他冷不丁地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 “小音——”文惠拖长了音,“你在干什么?” “外面太热了,我帮圣臣哥哥戴个帽子。”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好心的。” “你挡住圣臣的眼睛了。” “我在后面看不到前面呀。” 佐久早把帽子摘下来重新戴好,转头看向芽音,就看到芽音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乱飘,跟自己的视线刚对上就赶紧移开,明显就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不过这样小小的恶作剧并不会让佐久早生气,反而还有点开心——太好了,小音感冒痊愈,又重新变得有精神了。 芽音也知道佐久早不会介意,所以那点儿心虚也是她装出来的——哼哼,反正圣臣哥哥就是很纵容我啦。 她盯着佐久早看了一会儿,然后朝他伸出手,双手捏住帽檐调整了一下:“稍微歪掉了一点。帽子是新的,送你啦。”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小挎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佐久早,“我们走吧,给你买冰淇淋吃。” 芽音和忍足三兄弟有一家常去的冷饮店,那家的冰淇淋很好吃。其中有个柠檬口味,芽音因为怕酸一直没买过,不过她觉得佐久早应该会很喜欢——他连祖母腌的酸酸的梅干都能吃好多颗,好厉害啊! 话刚说完,忍足三兄弟就冒了出来:“姐姐姐姐——我们也要!” “自己买啊,你们又不是没有零花钱。”古森和佐久早也不是没有零花钱,但芽音觉得他们大老远从东京来看自己,当然应该由她请客才对。 “你给我们买嘛!这两天我们还照顾你了呢!” “没有你们照顾我昨天就好了。” “奖励我们啦——” 看着芽音被忍足三兄弟围在中间黏住,刚才还很高兴的佐久早这会儿身后已经开始隐隐地冒黑气,看的古森胆战心惊。 ——圣臣你……不要把他们三个干掉啊! *** 古森和佐久早来大阪的本意是来探望生病的芽音,在这期间却跟忍足三兄弟混到了一起。 ——主要是古森。 佐久早觉得古森的性格已经挺开朗的了,但他没想到,忍足三兄弟比他还要热情,他们四个很快就变得关系很好,天天都黏在一起。有一天晚上在佐藤家玩完了之后,忍足兄弟要回家,古森甚至还跟着一起,直到出门了才感觉不对。 佐久早冷酷地锁门:“再见了,元也。” “圣臣——让我进去啊圣臣!” ——突然被表弟放生了啊! 只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和彦结束了大阪这边的工作,准备带芽音和古森兄弟回东京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两家人搞了个庭院bbq,气氛热闹的很。 芽音和佐久早吃腻了烤肉,就坐在缘侧啃西瓜。一小块西瓜果肉不小心掉在地上,惹来一群小蚂蚁,两个人又蹲在地上观察蚂蚁。芽音说:“可以写暑假观察日记了。” “嗯。”佐久早点头,“明天回家写。终于可以回东京了。” “咦?”听到这句话的芽音抬起头来,“你不喜欢大阪吗?是不是大阪人太吵了?” “不是,就是……” 他没有不喜欢大阪,来这里玩还是让他觉得很新奇的。能跟芽音一起玩他也很开心,但一起玩的人变多了,就有点冲淡这份开心。虽然他和芽音互相认证了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但他除了芽音和古森之外没有别的朋友,而芽音很明显有更好的朋友。想到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佐久早就觉得有点酸酸的。 芽音往佐久早那边挪动了一点:“那是什么?” 佐久早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芽音关切地问道,“让我来读一下。”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佐久早,读取了半天对方的脑电波却没有读到什么。她并拢双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太阳穴上,好像这样能加强读取的力度,但依旧什么都没读出来。 芽音还不死心,扔下一句“你等我一下”之后就跑进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听诊器。戴好之后,芽音将听诊头按在佐久早的脑门上,试图继续读取他的脑电波,但还是什么都没读出去。 “不行,什么都听不到,”芽音失意体前屈跪在缘侧上,“我们两个有隔阂了。”看到佐久早把脸转向一边,嘴角绷不住地上翘,芽音不满地皱眉,“你还笑,我要生气了。”看到佐久早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芽音又赶紧说道,“骗你的,我不生气。” 古森和忍足三兄弟在不远处吵吵闹闹,这让佐久早不由得想起,明明对芽音说“不可以有更好的朋友”这句话的人是古森,但他已经跟芽音的朋友玩到一起去了,真正在意这件事的反而是自己。 “不想说的话……” “其实就是……”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芽音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又出声音:你说你说! 佐久早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芽音,一边说一边偷瞄芽音的表情,担心她会觉得自己很小气。 但是芽音没有。她听的很认真,听完之后捏着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我在圣臣哥哥心里非常重要。” 佐久早点头:“嗯。” “唔,我是不知道你对‘更好的朋友’的标准是什么,”芽音坐在缘侧,双手环着小腿,“而且准确的说,其实在跟你认识之前我就已经跟侑士他们是好朋友了。” 佐久早大受打击:“啊……” ——所以其实是我在自作多情! “不过,”芽音话锋一转,“他们跟你还是不一样的。就是,因为我们家跟忍足家一直都有来往,还住隔壁,所以我一定会跟侑士他们成为好朋友的,”芽音试图解释,“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换成另一家世交,他们也可能换成其他人。” “哦,我明白,”佐久早点头,“就像元也是姑姑分配给我的。” “你这么说元也哥哥听到要伤心了。” “你那三个没用的弟弟也会伤心的。” “停一下,现在不是我们互相攻击的时候,”芽音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继续说道,“跟你的话是偶然认识,我们两个很合得来,所以决定跟对方成为朋友的,那个叫……嗯——”芽音努力转动小脑瓜,终于想起了那个词,“含金量不一样!” 佐久早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是这样啊!” 两个人把话说开,佐久早的神情变得轻松多了,顿时也没有那么在意芽音有“更好的朋友”这件事了。 但芽音反而在介意:“唔,如果你觉得好朋友等级不够的话,我们再升级一下。好朋友上面的应该是什么呢?”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摆手:“不行不行,表哥会很在意的。” 两个人继续思考,佐久早都快摆出一休哥打坐的姿势来了,芽音却突然灵光一闪,又跑回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纸:“你看这个!”她将纸展开,“这是祖父之前教我写的字。” 佐久早仔细看着上面的两个字:“挚友。” “嗯,”芽音点头,“祖父说,这个词的意思是说彼此信任、可以交心的亲密朋友的意思,我觉得很适合我们两个。” 佐久早的眼睛开始发射小星星:“那我们以后就是……挚友了!” “没错!” “那你不可以有别的挚友。” “当然不会啦。” 两个人快乐击掌,在手心距离还有五公分的时候停下来:“啪——” “小音,圣臣,你们在干嘛?”古森的声音很适时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谦也的爸爸买了仙女棒,我们一起去放吧?” 燃烧的仙女棒就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翔太拿在手里摇晃:“你们看,流星——” “你们知道吗?”侑士的姐姐惠理奈振振有词地教育一群弟弟妹妹,“对着流星许愿的话,愿望会成真的。” “真的吗真的吗?” 一群小萝卜头开始拿着仙女棒甩来甩去当成流星许愿,芽音面无表情:“怎么可能实现嘛……”眼角的余光瞥见佐久早真的双手握成拳闭着眼睛在许愿,芽音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圣臣哥哥?” “没什么特别的,”佐久早瞄了芽音一眼,“就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生病了。” 生病太难受了。 芽音一下子被佐久早这句话击中心脏,感动成了蛋花眼。 ——我的挚友真是太好了! *** 暑假结束后,芽音再见到古森和佐久早,已经是新年假期了。 新年第一天,鹰司和结鹤带着妹妹和弟弟们去神社参拜。去的路上,结鹤再三叮嘱他们:“今天神社人很多,你们不要走散了。如果不小心走散了就呆在原地,我和哥哥会去找你们的,听到了吗?” 小萝卜头们都乖乖点头:“知道了。” 一开始,芽音还能跟得上。但她今天穿了和服,脚上的木屐让她走路不太习惯,低头看了下脚的功夫,一抬头,周围已经全是不认识的人了。 ——啊,完蛋了。 ——姐姐和哥哥全都走丢了。 10、010 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来神社参拜,周围人流如织,在芽音目光所及范围之内,全部都是陌生人的脸,这让她再次确定了刚才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 ——姐姐哥哥全都走丢了,嗯。 不过芽音也不是很慌张,毕竟考虑到这种可能,在来之前结鹤就说过,如果不小心走丢了就在原地等着,姐姐和哥哥会回去找他们的。 正想着,芽音就冷不丁地被人撞了一下。 ——站在这里好像不行诶。 芽音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是游客的必经之地,她站在这里有点挡路,也容易被人撞到。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决定去旁边人少的地方等着。 ——不知道姐姐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不见了,要是发现了肯定会很着急吧? 来神社是结鹤提议的,她每年都会来,带着自己的弟弟,还有姑姑家的表弟表妹。正好芽音今年和家人一起在东京过新年,结鹤就把她也带上了。 ——人好多哦。 ——哇,那个姐姐的和服好漂亮。 ——都怪这双木屐。到底谁规定的穿和服就得穿木屐呢?穿靴子应该也可以吧? ——这个东西穿着不舒服,硬硬的还冷冷的。 芽音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木屐,结果又被人撞了一下。 ——我可不是碰碰车啊。 在芽音抬头的同时,道歉声也在她耳边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天气太冷了还是吓得。芽音看到对方是个没比自己高多少的小男孩,脸上的神情透露着慌张。 ——好奇怪的发型。 “没关系。”芽音淡定地说完之后就收回视线,然后悄悄搓了下手。 ——好冷哦。 但对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个,你的和服没有被我弄脏吧?” 芽音再度抬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发现对方满脸都写着“看起来好贵的和服哦!” 她歪了下脑袋:“哪有那么容易就弄脏,再说脏了洗洗就好了。”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是担心要给我赔和服才这么慌张的吗?” “也、也不完全是,”名叫黑尾铁朗的小男孩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跟朋友走散了正在找他,本来就有点着急……” 芽音脸上表情没变,但浅金色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诶诶,他把头发压下去了! “这样。”芽音出于礼貌简短地回应了一句后,便收回视线没再说话,安静且耐心地等着姐姐和哥哥过来找她。 但对方东看看西看看之后,又问她:“那个,你也走丢了……吗?” “我没有,”芽音语气冷静,“是我姐姐和哥哥他们走丢了。” 黑尾不由得沉默了一下,随即便试图纠正芽音的说法:“是你走丢了吧……?” 但芽音却很坚持:“是姐姐和哥哥他们走丢了。” ——明明就是你走丢了呀! 黑尾在心里这么想,但是被芽音用威胁的眼神注视着,他很识趣地没有再跟她辩驳,而是又问道:“那你不去找他们吗?” “我姐姐说,走丢的时候不要乱跑,在原地等他们来找我就行了。” “哦!”黑尾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伸手指着芽音,“你看,你现在承认是你走丢了吧!” 芽音:“……”她微微鼓了下脸,两片圆圆的豆豆眉皱到一起,“你好讨厌。” 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和说的话让芽音不高兴了,黑尾立刻收回手,有些不安地向她道歉:“对不起。” 芽音没再理他。但她发现,这个发型奇怪的男生虽然说话有点讨厌,但人还是很听劝的,她说了不要乱跑之后,他也没有再去找他的朋友,而是跟自己一样站在了原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往自己这边瞟。在被他瞟了几次之后,芽音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他问道:“你看我干嘛?” ——难道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方式吗?想要诱拐小孩的坏人先派出一个小孩跟诱拐目标拉近关系,等目标小孩降低警惕性之后带走什么的…… 被抓包的黑尾瞬间惊了一下,眼神开始乱飘:“这个,那个……” “嗯?嗯——?”芽音一点点凑到黑尾面前,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你看起来好心虚。快说,不然我报警抓你!” 在学校的时候,芽音的同学都说跟她熟起来之前总觉得她脸臭臭的感觉人很凶不好惹,但她觉得,凶一点有时候很有用,就像现在,面前这个鸡冠头小男孩被她一吓,看起来更慌张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语气词说了一大堆,最后,在芽音的凝视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闭上眼睛大声说道:“因为我觉得你很漂亮!” “诶?”芽音不由得愣住了,“啊……” “和服也很漂亮,我觉得你好像我老家的姐姐女儿节的时候收到的人偶,”黑尾又往芽音脸上瞄了一眼,声音变小了很多,“还有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粉色的头发,以为你是冬天的樱花精灵……” “哦哦,”芽音的眼神瞬间就变清澈了,心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开心的小泡泡,“谢谢你。” ——嘿嘿,被夸夸了! 但黑尾说完之后反而比刚才还要不好意思,他不再盯着芽音看,还悄悄地往旁边挪,芽音发现之后,也跟着他挪挪,最后搞得黑尾有些窘迫地停下,刚想说让她不要再靠过来了,却看到芽音低头打开了她的手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很精致的透明纸袋递了过来:“给你吃糖果。” “哇,金平糖!”黑尾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要给我吃吗?” “嗯。”芽音点头,“手伸出来。” 黑尾乖乖伸手,他本来以为芽音是要倒一点糖果给自己,没想到她把一整包都放在自己手心里。他惊奇地问道:“全都给我吗?”见芽音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你真好!” 他把糖果装进口袋,准备等会儿找到朋友之后和他一起吃。收好之后,他又问芽音:“对了,你是不是很冷啊?我刚才有感觉到你的手好凉。” “有一点,”芽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要冻僵了。” 黑尾很大方地扯开自己羽绒服口袋:“你可以伸进来哦,这里面很暖和!” 面对黑尾的邀请,芽音也没客气——毕竟她现在确实挺冷的。 ——真的很暖和! “话说,我在东京没有听过你这样的口音,你不是东京人吗?” “算一半,我在关西生活。” “哦哦,我知道关西漫才!”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拿到m-1大赛冠军。” “哈哈,听起来好有趣哦。对了,你要换另一边手吗?” 听到黑尾这么问,芽音点点头,发簪上的流苏也跟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她把暖好的那只手拿出来,正要把另一只手伸进去,突然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小黑——” 黑尾立刻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孤爪研磨跟他妈妈一起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着急的样子。他立刻对芽音说道:“你好厉害!我朋友真的找到我了!你等我一下!” 他跑到研磨和研磨妈妈面前,就看到研磨妈妈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小铁,你没有乱跑。” “我遇到一个小女孩,她说走丢的时候呆在原地,大人就能找到了。她还给我糖果吃!”说着,黑尾从口袋里拿出那袋金平糖塞给研磨,“我们一起吃吧,研磨。” 研磨却疑惑地问道:“什么小女孩?” 黑尾转身向后指:“就是那个,像樱花精灵一样的小女孩!” 转过身去后,黑尾却看到芽音正仰着头跟一个黑发男人说话,她身边还多了个同样黑色头发的小男孩,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哦哦,她也被大人找到了! 看到芽音跟那两个人一起准备离开,黑尾刚要喊“等一下”,却看到芽音也转头朝自己看过来。不过她只是站在原地朝自己挥挥手,看她的口型应该是说了一句“拜拜”,然后就走了,没一会儿就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研磨还在探头探脑:“哪里有樱花精灵啊?小黑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那你把糖果还我。” “什么糖果,”研磨飞快得把那袋金平糖塞进口袋,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不知道。” “喂!”太坏了这个研磨! “好了好了,”研磨妈妈一手一个牵住,“找到小铁就好。我们回家吧,给你们煮红豆年糕汤喝。” “是——” 跟着研磨妈妈离开的时候,黑尾还不死心地又转头看了一眼,但看到的全都是陌生人,樱花精灵已经彻底消失了。 ——都没有问她的名字呢。 另一边,芽音跟着佐久早兄弟去跟结鹤还有古森姐弟汇合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结鹤抱住芽音:“没事就好,刚才真是急死我了。” 芽音语气乖巧:“我有听结鹤姐姐的话,在原地等着你们。” “不愧是我们家小音,”结鹤捏捏芽音的脸蛋,“真棒,等会儿姐姐奖励一个小蛋糕。” “那我要栗子的。” 梨奈也在一旁“警告”两个弟弟:“这次你们两个可要看好小音,不能再让她走丢了。” 佐久早点点头,古森敬了个礼:“收到!” 他和佐久早一样紧紧拉住芽音的袖子,搞得芽音有些无语:“你们两个这样我很难走路诶。” “那我们不管,”古森理直气壮,“总比你再丢一次好,我都快担心死了。” “那好吧。” “对了小音,表哥说六号带我们去看春高排,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古森兴冲冲地问道。 芽音疑惑地歪头:“春高排是什么啊?” “高中生的排球比赛,”佐久早解释道,“每年举办地都不一样,今年正好在东京。”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有可爱的吉祥物。” “那我要去。” 古森鼓了鼓脸:“你是为了什么才去看比赛的啊,小音?” “为了吉祥物,”芽音比了个“耶”,“我要两个,你们一人给我买一个。” 佐久早点头:“好,给你买。” 古森立刻跟上:“那我也给你买。” 芽音很满意地点头,把手插到古森的口袋里取暖。 ——刚才那个鸡冠头的办法真好用。 ——哎呀,都还没有问他的名字呢。 *** 全日本排球高中锦标赛,简称春高排,是在众多高中排球比赛中,关注度最高的大赛。 佐藤芽音坐在观众席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中心球场上即将进行决赛的两支队伍。 两边的选手蓄势待发,拉拉队也在拼尽全力为自己的队伍应援,观众席上的呐喊与喝彩交织在球场上方,比赛还没开始,气氛已经十分热烈。 ——毕竟今天是春高排的决赛日。 想到这里,芽音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支队伍悬挂在观众席上的横幅上。 ——“常胜”。 看起来很狂妄的标语,但一想到这是卫冕冠军井闼山排球部挂出来的,就会让人觉得不足为奇,甚至在这决赛的关键时刻,还能震慑对手,给对方带来压迫感。 随即,芽音视线移动,将目光锁定在赛场中的选手身上。 ——她第一次看春高排时跟自己一起去的那两个小男孩,此刻就站在这场决赛的场地上。 11、011 比赛开始前,解说员对两支队伍的选手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在听到首发阵容里,自由人和其中一位主攻手都是一年级时,坐在芽音前面有个人抱怨了一句:“首发里有两个一年级,井闼山在搞什么?”说完之后,他就抱紧自己瑟缩了一下,“咦,怎么突然好冷。” 芽音收回自己凝视对方的“死亡视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表哥和挚友超强的好不好? 就连广播里的解说员都用调侃的语气说:“首发阵容安排了两个一年级选手,井闼山在选手的任用方面真的是非常大胆啊。不过,本次春高排进行到现在,想必已经有不少人见识过了这两位令人惊叹的实力——” “我来——” 面对对手的强力跳发球,接球技术已经非常纯熟的古森轻松地将球接起,稳稳地传给二传手饭纲掌之后便撤到了一边。 “非常优秀的一传!”解说员语气激昂,“不仅是传球又稳又准,而且在传球后有一个干脆利落的撤步,为后面的进攻的队友让出道路。” 另一个解说员也说道:“这可能跟古森选手初中时当过主攻手有关,所以会有意识地做出利于攻手的举动。” 听到这句话,芽音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段回忆。 那是她上初二、古森和佐久早上初三时的暑假。 小学毕业后,芽音就被父母接到东京来念初中了。同在东京,三个人一起出来玩的机会就变多了。那年全中赛结束后,三个人带彩羽出来吃冰,吃到一半的时候,古森用一种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的语气告诉他们:“我打算转当自由人了。” 三个人头也不抬:“哦。” 预想中的大家十分震惊地问自己“为什么突然改当自由人啊”、“是不是当主攻手遇到瓶颈了”这样的画面没有发生,古森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反而震惊地问道:“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吗?!” 芽音这才抬起头来:“我们需要好奇吗?” 佐久早也语气平平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彩羽双手高举过头顶,语气欢快地说道:“哥哥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妹——”古森感动地流下两条宽面条眼泪,然后开始讲述他想要转为自由人的心路。 佐久早吸着梅子气泡水一脸费解:我们不是说了不好奇吗? 芽音吃了口蜜瓜冰淇淋:你让他说嘛,他肯定是想说的。 芽音真的很喜欢古森有话就说不内耗的性格,而且他肯定是非常信任他们,才会毫无保留地对他们诉说心事。 “我觉得,我作为主攻手的竞争力太低了。”古森说道。 佐久早点头:“那确实。” “圣臣!”古森有些不满地捶了下桌子,“这个时候应该说‘没那回事’才对吧!” “问题就是有这回事啊,”芽音语气认真,“圣臣又不会说谎。” 心脏接连被两支利箭射伤,古森趴在桌子上碎碎念:“你们两个好过分……好过分啊……” 一旁的彩羽双手在古森身上揉搓:“哥哥振作起来呀!” ——妹,天使! “总之就是这样,”古森立刻直起身来,“我们的目标是去井闼山,但那种强校如果不是技术特别突出,坐三年冷板凳都有可能。”古森冷静地说道,“我当主攻手没优势,不如早点考虑转别的位置,这样才能继续跟圣臣一起并肩作战。” “也可以,”佐久早点头,“你本来也是守备强于进攻,以你的接球技术当自由人应该没问题。” 古森双手合十:“感谢表弟这两年拖着我狂练接球。” 他们两个第一次参加全中赛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打球很强的左撇子——牛岛若利,发现自己接不起他发的球后,佐久早就觉得自己的接球练的还不够,就和古森一起加强了接球的训练。 “不用谢,”佐久早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都是你应该练的。” “哼哼,圣臣你也别太得意,虽然综合实力我赢不了你,但在守备上我肯定不会输的,”古森伸手指着佐久早,“你给我等着吧!” “不等。”佐久早后仰,“还有,别用手指我。” “就指就指!”佐久早越说古森越来劲,不仅要指还多加了一只手,并且换成了枪的手势,对着佐久早开始射击,“biubiubiu——” 佐久早一脸无语:“我又不是关西人,不会喊着‘我中枪了’然后装死的。” 芽音放下勺子:“那我来。” “不用了不用了,”古森急忙制止她,“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耍宝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在井闼山成为正选当上首发,以自由人的身份继续守护圣臣!” 古森双手握拳,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但佐久早却表情微妙地说了句:“有点恶心。” 芽音立刻跟上:“恶心心。” 彩羽看看哥哥,又看看表姐和表哥,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接龙:“恶心心心!” 古森慌忙摆手:“彩羽不要跟你的表姐表哥学毒舌啊脸不够臭很容易挨打的!” 回忆就此收束,芽音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井闼山的首发二传手叫饭纲掌,据古森说他拿过joc最佳二传,是个技术超级好的选手,就连佐久早都对他非常认可。 ——“因为他会随身携带粘毛器。”佐久早如此评价,认可的理由跟排球技术毫无关系。 饭纲将球传给了左翼的佐久早,而球网对面,针对佐久早的三人拦网也已经就位。 ——哼哼,强者就是要做好被人针对的准备。芽音想。 佐久早从容不迫地起跳扣杀,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和破绽,反倒是对面的选手满脸都是“来了来了”的紧绷感。三人合力拦网,但并没有拦下这一球,蓝黄相间的排球在一次触球后便弹向了无法预测的方向。 因为后排防守没能成功补救,井闼山拿下一分,第一球就破了对方的发球局。 场边的拉拉队发出了热烈的应援声:“佐久早!打得好!” 解说员也语气激动:“即便是做了充分的防守准备却依然没能拦住佐久早的扣杀啊!虽然不像牛岛选手那样能打出重炮级别的强力扣杀,但佐久早选手凭借自身条件的优势,能打出非常丰富的球路,这也是他让无数拦网手感到头疼的必杀技!” 佐久早的先天优势就是,他的手腕十分柔软,手掌向内折时,掌心能直接贴在手臂内侧。这样灵活柔软的手腕可以弯曲的角度比一般人大很多,利用这样的身体构造,击球时再加上强力的旋转,就可以打出让对手无法反击的多变球路,这也是佐久早独特的武器。 就在周围的观众都为这一球欢呼叫好时,芽音忍不住想:真想把圣臣拖进实验室解剖看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芽音就发现,佐久早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脑电波一样朝她看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对着佐久早挥起了手里的应援扇:圣臣——加油!圣臣——加油! 佐久早微微点头,便继续专心比赛了。 井闼山很强,但对手能打进决赛实力必然也不弱,两支队伍打满了决赛的五局,最终井闼山以3-2的分数赢下比赛,拿到了这场春高排的冠军。 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在鼓掌,芽音听到前面那个在比赛刚开始还提出质疑的观众由衷地说了句:“井闼山可真强啊,一年级选手都这么有实力。” ——哼哼,都说我表哥和挚友超强了。 ——当年第一次来看春高排时说“以后我们也要参加春高排”的两个小男孩,此刻已经实现了愿望。 *** 颁奖典礼结束后,观众们陆陆续续离场,两支队伍都有杂志和电视台记者在采访,将教练和选手们围的水泄不通。 芽音溜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戴着口罩的佐久早一脸阴暗地缩在角落里。他本来就不擅长跟人交流,人一多他就更自闭了。好在天才就算有点儿小怪癖也是可以被接受的,不管是队长还是教练都能体谅他,即便他是今天比赛得分最多的主攻手,也同意他不用接受采访。 “你要变成蘑菇了,圣臣。”芽音挪过去,“阴暗蘑菇。” 看到挚友出现,佐久早感觉世界都亮了。他皱着眉:“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病毒。”毕竟这个季节很容易得流行性感冒。 一旁的古森很想给他捂嘴:“小点声,圣臣,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告诫完佐久早,古森又惊喜地问芽音,“小音你怎么会来啊?之前没说要来看我们比赛诶。” 这次春高排的举办地在神奈川,从东京过来还是挺远的。 “我们的友校立海大不是在神奈川嘛,”芽音解释道,“开学后有个交流活动需要确认一些流程,学生会那边接手我工作的学妹生病了没办法来,我就代替她过来了,正好赶上你们决赛。”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两支包装漂亮的向日葵,“给,祝贺你们夺冠。” “哇——”古森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连祝花都帮我们买好了!” “是啊。”芽音竖起食指,“夺冠了就给你们庆祝,没夺冠就鼓励你们继续努力。” “小音——你真是太好了!”古森用力抱住表妹搓搓她的脑袋,又十分兴奋地说道,“今天没什么时间了,下周我们一起出来庆祝一下啊,我请你吃蛋糕!” 佐久早不语,只是眼含期待地看着芽音。 但她拒绝了:“下周不行,我这个月应该都没时间,要忙升学的事。” “咦?升学?”古森疑惑地问道,“你从初中部升到高中部需要忙什么吗?” 芽音就读的是东京有名的私立学校——冰帝学园,这是一所一贯制学校,进去之后只要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就能从幼教部一路念到大学部。 “我不打算继续读冰帝了,”芽音解释道,“目前还在选学校。” “原来如此,”古森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又拍拍芽音的肩膀,语气开朗地说道,“反正小音你成绩很好,就算去东京偏差值第一的学校也绝对没问题的!你有备选学校吗?我帮你参考!” 一旁的佐久早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古森。 ——你帮她参考什么啊? ——让她来井闼山啊! 12、012 佐久早一直很想跟芽音念同一所学校,但这个小小的心愿从来没有实现过。 小学的时候,芽音在大阪念书,他们只有假期的时候才能见面。就在佐久早以为他们只能一直这样的时候,芽音在小升初时回到了东京,说要在东京念书生活了。 ——来怒所! 佐久早和古森念的初中名叫“怒所”,在东京是一所非常不错的私立中学,离芽音家也不算远。 虽然他们其实并不同级,但佐久早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他挚友的聪明才智和刻苦努力,三十天就能拿下全校第一顺利跳级。 只是还没等佐久早说出来,芽音就告诉他们,家里已经帮她选好学校了,是东京有名的私立——冰帝学园。 冰帝学园教学资源丰富,离芽音家也更近,佐久早想不出来让她放弃冰帝去怒所的理由,于是就没有提。只不过跟芽音一起去冰帝念书的还有她没用的弟弟侑士,再加上他入学后还坑着芽音去网球部当了经理,这就让佐久早看他非常不爽,出来玩的时候古森一直全线警戒,生怕他趁人不注意把侑士干掉了。 佐久早本来以为自己这个心愿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毕竟冰帝是一贯制学校,芽音去念初中部,不出意外就会直升到高中部,大学那就更不好说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她今天突然就说,她不打算继续在冰帝念高中部,要升学去别的高中了。 佐久早觉得这次自己终于可以无障碍地向挚友发出跟他念同一所高中的请求,但此时此刻,古森却成了那个障碍。 “怎么突然好冷,”古森抱紧自己抖了一下,“体育馆不是开了暖气吗?”等到他发现表弟正在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之后,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圣臣我今天没惹你吧?” ——为什么他一副要干掉自己的样子啊?! 芽音默默地扭头看向古森——不,我觉得你惹他了。 作为挚友,佐久早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先告诉他们自己不打算在冰帝念高中的决定了呀。她转头看向佐久早没说话,眼神却在催促:快点快点,把你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 佐久早毫不犹豫地立即出击:“不用选了,来井闼山。” “圣臣你这个行动力真是——”古森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佐久早要干掉自己了,但他还是振振有词地强调,“我觉得作为哥哥还是要帮小音做分析对比让她自己选择——” 芽音也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啊。” “直接就答应了吗?!”古森瞳孔地震,“那你还说在选学校?!” 芽音双手抱臂:“我又没说可以选择的学校里没有井闼山。” 古森终于反应过来,豆豆眉皱到一起:“所以你其实本来就打算来井闼山吧?” “不,”芽音回答道,“备选学校确实有。”她拿出手机,给古森看自己查阅的一些东京名门高中,“井闼山也在名单里,不过我把优先权给了圣臣,如果他让我来井闼山我就直接答应,如果他不说的话我就对比筛选一下然后来井闼山。” 佐久早握拳——太好了,我和挚友是双向奔赴! “反正结果就是你会来井闼山嘛,”古森撅起小鸡嘴,又突然好奇起来,“话说你为什么不读冰帝了?冰帝不好吗?” 佐久早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说到这个,芽音一脸严肃:“去年我不是跟侑士他们一起去参加了u17世界赛吗?他们网球打的太恐怖了,无尽的报修让我厌烦,而且我当经理要跟教练进内场,比一般观众更容易死于非命,所以我就跑了。” 古森挠了挠头:“这么可怕吗?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嘛,算了,”他也没有很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立刻就接受了芽音的决定,一脸阳光地说道,“以后在井闼山,我罩着你!” 芽音和佐久早沉默地盯着古森那张开朗无害的脸,然后开始交流起来。 “你怎么回东京?” “坐电车啊。” “那我跟你一起坐电车回去。” “你们不是有大巴吗?不用——” 古森扑过去挤到了他们中间。 “不许无视我啦——!” 采访环节结束之后,井闼山的选手们要一起拍合照,古森和佐久早还拿上了芽音送给他们的向日葵。芽音也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张照片,拍完之后,她看到古森去跟教练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语气轻快地告诉自己:“我跟教练说了,我和圣臣不坐学校的大巴,跟你一起坐电车回去,直接去我家吧。” 芽音点点头:“好。” “对了!”古森晃晃手里的向日葵,“我们三个也来拍张照嘛!” 芽音和佐久早没有说话,但很配合地停下了脚步,并且非常默契地从各自的背包里拿出小梳子整理头发。芽音还叮嘱古森:“你不要用奇怪的滤镜哦,元也,不然软件又要把你的豆豆眉识别成眼睛,给你加上长睫毛了。” “我知道了。”古森有些郁闷地嘀咕,“为什么你的就不会啊?” 芽音收起小梳子,在自己的眉毛前比划了一下:“因为我的眉毛被刘海挡住了。” “你露出来嘛,这可是我们兄妹情深的标志!” “没那么深。” “你俩还戴口罩,我们三个人都凑不出两张脸!” 芽音十分欣慰——元也的吐槽基本成型了。 而古森虽然嘴上抱怨,行动上却很积极地在找角度,为了不挡住后面的芽音,他还双腿分开让身高降下去一些:“你们两个看一下这样可以吗?” ——表妹和表弟都有点强迫症,得让他们满意才行。 等芽音和佐久早都检查过镜头之后,古森便说道:“那我拍啦。一、二——” 就在古森按下快门的一瞬间,镜头里突然又闯进来两张脸,很不见外地加入了他们。 看着古森拍出来的照片,芽音冷漠地吐槽道:“元也,你的拍照技术下降了,居然拍出重影了。” 佐久早也不客气地问道:“这是什么新的滤镜特效吗?一个鬼脸,一个鬼影。” 然后他们耳边就响起了无比震怒的关西腔:“是我们啊!是我们!” “啊,”古森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是宫兄弟,你们好呀!” 宫兄弟,是来自兵库县的双胞胎,一个叫宫侑,一个叫宫治。 虽然他们两个也是打排球的,但芽音跟他们认识的经过却跟排球没什么关系。上小学三年级的暑假,忍足兄弟偷偷摸摸给芽音报名了大阪电视台的关西漫才大赛少儿组,当时跟芽音分在同一组的就有这对双胞胎。 只是当时他们还不认识,他俩很快就淘汰了,芽音却一路晋级拿到了那次比赛的冠军。 直到后来上初中后,芽音在全中赛的时候去给古森和佐久早应援,在体育馆里被他俩认出来,这才算是正式认识了。 听到古森跟着自己打招呼,宫侑也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嗨——” 芽音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说了句:“拜。” “干嘛!”宫侑气恼地问道,“我们才刚见面就赶我们走!” “你们怎么在这?”芽音纳闷地问道——还来抢镜头。 “当然是来参加春高排的啊,”宫侑理直气壮,“我们稻荷崎可是兵库县代表队诶。” “不是,我是说,你们不是昨天准决赛就输了吗?”芽音解释道,“怎么没回兵库?” “来都来了当然是看完决赛再回去啊,”宫侑很不爽地摆臭脸,“不是,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个,就不能说点儿高兴的话题吗?” 芽音思考了一下,纠正自己刚才的说法:“你们不是昨天就高兴地输了吗?” “谁输了会高兴啊!” 看着兄弟气到跳脚,宫治冷静地说道:“每次都说不过还气个够呛,你说你惹她干嘛?” 宫侑立刻怒火转移:“不是你说看到小音了过来跟她打招呼吗?!” “我又不惹她。”说完之后,宫治就朝芽音伸出手,“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不惹她,”宫侑没好气地讥讽兄弟,“你只乞讨,你个猪!” 宫治,除了排球之外最喜欢吃,甚至吃的优先级也在排球之上。因为每次见面都能看到芽音从包里拿出各种糖果和小零食,所以养成了跟她要东西吃的习惯。 “有哦,你运气真好。”芽音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刚好今天立海大高中部的前辈给了我一盒黄油树饼干。” 拿到饼干的宫治立刻眉开眼笑,跟芽音勾肩搭背:“嘿嘿,小音——我们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宫侑也凑了过去:“还有我还有我——” 古森一看就急了,试图把这对厚脸皮的双胞胎拉开:“小音是我表妹,你们两个走开啊!” 佐久早更是用杀人的视线瞪着宫双子,试图用眼神干掉他们。 但那两个人根本不管,宫治还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对了小音,你今年是不是要升高中了?别读冰帝了吧,来稻荷崎!这样我就天天都有好吃的了。” ——小音特别神奇的,每次都能变出一些他没吃过的美味零食! 宫侑眼睛一亮:“对哦!你跟我们念一所学校,我们还可以一起参加m-1大赛!” “你们?”芽音上下打量了一下双胞胎,“算了吧,你们当初连小组赛都没出线呢。” “我们还有阿兰老兄啊!有他吐槽肯定没问题的!” “嗯……加上阿兰我就有点心动了。”芽音捏着下巴思考着。 尾白阿兰,从小学时就跟双胞胎一起打排球了,在排球之外的特长是吐槽,对芽音这个关西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双胞胎信心满满地觉得芽音会答应的时候,她却说:“但是不行。”她看向佐久早,“就在半小时前,我已经答应圣臣,高中去井闼山了。” 听到这句话的宫双子瞬间呆住了。 ——来晚了吗?! 13、013 其实宫侑和宫治本来也只是在跟芽音开玩笑,他们以为芽音不会从冰帝离开的。所以,当他们知道芽音真的不打算留在冰帝升学、而他们就晚了半小时后,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也就才三十分钟啊四舍五入根本没差!”宫侑吱哇乱叫着吼道。 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侑:“你这个数学水平要是不打排球都考不上稻荷崎,实在不行回小学重新打基础吧,二年级是人生的分水岭。” “不会吐槽的东京人多无趣啊!”宫治开始当着东京人的面吐槽他们,“你不是之前还说在学校没人吐槽很无聊吗?” 芽音朝古森一指:“元也已经很会吐槽了,当然跟阿兰比还是差了点。再说我都答应圣臣了,做人要讲信用好不好?” 佐久早“哼”了一声,虽然他戴着口罩,但古森已经能想象到,他现在翘着嘴角小臣得志的神气模样了。 其实芽音没有说,就算宫双子比佐久早先开口,只要佐久早提出来,她还是会选井闼山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佐久早一直很想跟她念同一所学校。 而且,芽音有件事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她小学一年级生病的那个暑假,佐久早背着书包带着喉糖出现、还在放仙女棒的时候虔诚地许愿她以后不要再生病的时候,他就在自己这里拥有最高级别的优先权了。 只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很肉麻,也没必要,反正他们两个经常用脑电波交流,芽音坚信佐久早一定能感应到。 尾白阿兰和同队的北信介过来找宫双子归队的时候,就看到他俩围着芽音又吵又闹,古森在一旁劝架,佐久早则是用杀人的目光在瞪那对双胞胎。 “我真觉得再过两年佐久早就要变成镭射眼了。”阿兰忍不住吐槽道。 北低头思考了一下,语气郑重地说道:“那要规定变种人不可以参加比赛。” “重点是这个?!” 芽音被宫双子吵得耳朵疼,正要发作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抬起手朝来人挥了挥:“阿兰——好久不见你有没有吃巧克力豆?” “哟,小粉毛,好久不见我没有吃巧克力豆因为会咬到手。”说完之后,阿兰立刻就吐槽起来,“就是说为什么每次都要跟对暗号一样说这句话啊!” 北侧目:你还不是很配合她。 ——原来是碰到熟人了,怪不得双胞胎一直没归队。 宫侑纳闷地问道:“阿兰你和北前辈来干嘛?” “教练让我们来找你们。”北语气平静,“我们得集合去坐车了。” “阿兰,你看,小音给我的,”宫治兴冲冲地给阿兰展示他收到的那盒黄油树饼干,“你看看就行了。” 阿兰转头也吐槽了宫治一句:“我说真的,你别再把她当免费的零食自动贩卖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芽音耍宝之前先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好了,我们还得回兵库,不要让我吐槽了!” 古森朝芽音那边偏了偏身:“阿兰老兄预判了你。” 佐久早内心不断地在念叨着“快走吧快走吧”,看到他们真的要走了,想到自己今天既拿到了春高排冠军,今年新学期还能跟挚友一起上学,顿时心情大好,于是大发慈悲地决定对双胞胎说点儿好听的话:“忘记说了,祝贺你们拿季军。” 宫侑勃然大怒:“你是在嘲讽我吗?!” 佐久早疑惑——他怎么生气了?季军不也挺好的? 古森急忙说道:“侑你别生气,圣臣他是真心的!” “真心嘲讽我吗?!” ——太气人了!小时候漫才比赛输给小音,长大了打排球输给佐久早和古森,从初中一路输到高中! 宫治在一旁踹了宫侑一脚:“谁让你技不如人的。” “你到底是谁兄弟!” 这时,佐久早又看向宫治:“你也注意点体脂率吧。” ——净摄入一些高热量的东西。 宫治呆滞了片刻,额头上冒出两个十字路口,指着佐久早怒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在说我胖!” 古森急忙又解释道:“不是不是,圣臣他只是想说让你注意身体!” 阿兰满头看不出来的黑线:“没有古森,芽音和佐久早走在外面一张嘴能被人打死。” 佐久早沉默着看向芽音: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芽音摇头:没有哦,是他们理解能力有问题。 挚友全肯定.jpg 这时,正打算离开体育馆的鸥台高中排球部的选手们也看到了这一幕。隔得有些远他们没听清楚内容,但看气氛应该不是很融洽。 “那不是井闼山的佐久早和稻荷崎的宫兄弟吗?”星海光来纳闷地问道,“他们在干嘛?” “嗯——挑衅吧?”跟他一起的昼神幸郎双手插兜,“昨天准决赛稻荷崎不是输给井闼山了?我猜那对双胞胎大概是在说‘下次肯定赢你们’之类的话。” “哦。”星海收回视线。 ——离远点吧。 在经过阿兰和北的调停后,宫双子总算跟他俩走了。 目送着他们离开,芽音若有所思:“跟阿兰一起来的那个人,我听到侑叫他‘北前辈’,感觉是个很厉害的人,该不会是稻荷崎最强吧?” “诶?”古森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啊?” “因为漫画里有m字刘海或者渐变色头发的人都很强,”芽音解释道,“北前辈是结合体。” “居然是这种判断方式?!”古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可他昨天比赛的时候都没上场。”他回想了一下之后再度肯定地说道,“嗯,没有。” 芽音捏着下巴:“难道稻荷崎是在隐藏实力?” “昨天都是准决赛了,那么关键的时刻谁会隐藏实力啊!好了好了,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古森双手搓搓表妹的粉色脑瓜,“咱们去坐车吧。” 电车上人不算多,但一眼望过去没找到座位,三个人只能站着。 古森刚伸手握住电车的扶手,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不用看就知道表妹和表弟肯定是抓着他的书包把他当人形扶手了。 ——这两个人已经洁癖到在外面连电车扶手都不想碰,要是我不在他们可怎么办啊! 豆豆柴表哥操心地想到。 而芽音盯着古森背包上晃动的春高排吉祥物——吧啵酱的挂件,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是你们两个第一次参加春高排诶。” “对啊,”古森点头,“第一次就拿冠军了,我们很厉害吧?” ——快速等待表妹夸夸!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同样期待地垂眸看着芽音。 “超级厉害的好不好?你们不知道,我在观众席看比赛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怎么会让两个一年级选手上场,哼哼,没眼光,”芽音竖起食指晃了晃,“我的表哥和挚友可是超强的自由人和主攻手诶。后来你们两个表现太好了让那个人刮目相看,我都觉得爽翻了。” 古森得意地哼哼起来:“表哥的实力就是小音的荣耀!” “就是我光顾着看比赛,忘记了一件事,”芽音眨巴眨巴眼睛,“我应该去买个吧啵酱的。” 芽音第一次看春高排就是被佐久早用可爱的吉祥物诱惑去的,他和古森当时也确实兑现承诺一人给她买了一个吧啵酱,直到现在,那两个吧啵酱也是她最喜欢的包挂之二,古森和佐久早也一直都挂着当时买的吧啵酱,都有点旧旧的了。 刚才看到古森书包上挂的那个芽音才想起来,她都来春高排会场了,却忘记买吧啵酱。 “所以,你们两个——”芽音一只手抓着古森的背包,另一只手伸到了他们两个面前,掌心向上摊开,“快点交出来。” ——完全一副大姐大收保护费的姿态。 古森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下。佐久早因为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还有些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掏口袋,一人拿出一只吧啵酱挂件放在了芽音手上。 古森买的是黄色的,佐久早买的是绿色的。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芽音是全世界正数第一喜欢毛绒玩偶的人,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选手的身份进入春高排会场,当然会给她带吧啵酱做纪念。 收到“贡品”的芽音非常满意,又开始指使挚友干活:“圣臣,帮我挂到书包上。” 芽音的书包上原本还挂着一个小骷髅挂件,佐久早把自己买的绿色吧啵酱挂在了小骷髅旁边,挂好之后还拍了拍。接着,他又拿起古森买的那只,毫不犹豫地做了个棒球的投球动作。 芽音很配合地发出棒球扔出去时划破空气的声音:“咻——”然后又模拟了棒球被球棍打中的声音,“梆。” 古森大惊失色:“直接把我买的扔出去了吗?!” “逗你玩的,”佐久早不慌不忙地展开拳头,原本被他捏的像死掉的面包一样的吧啵酱又重新变得蓬蓬鼓鼓,而他作为“凶手”,还在一本正经地科普,“不要乱扔东西。” 芽音也跟佐久早看向同一个方向:“小朋友们不要学。” 古森一脸茫然地左看右看:“小音圣臣你们在说什么?哪有小朋友啊?” 芽音和佐久早一起看向古森,然后聊了起来。 “我们买个蛋糕带去舅舅家吧,”芽音提议道,“彩羽昨天还打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空带她去吃甜品。” 佐久早一边继续给芽音挂吧啵酱一边点头:“好。” 古森元也气鼓鼓的。 ——表妹和表弟真是太坏了! 14、014 第三学期开学后,芽音就开始忙升学的事了。 因为绝大部分初三的学生会选择直升本校的高中部,所以即便是临近毕业,学校里那种要好的同学即将分别的氛围也并不浓厚,大家反而还挺兴奋的,三五个人凑在一起讨论毕业晚会要穿的礼服。 冰帝学园是一所注重学生体验的学校,再加上这所学校的国王——迹部景吾对仪式感要求极高,所以每年的毕业典礼和晚会都办的非常隆重。 虽然已经从学生会会长一职卸任了,但一些细节上的落实迹部还是会亲自参与过问一下。 目送着来找迹部的新任学生会会长急匆匆地带着文件离开,芽音单手托着下巴:“只要你喜欢操心,你就有操不完的心,少爷。” 迹部是日本顶级的财阀之一的迹部家继承人,而芽音和幼驯染侑士家里都是从事医学行业的,两个人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少爷的医生朋友”,两个人一开始还只是在私底下偷摸地叫迹部“少爷”,后来发现迹部此人其实很好惹之后,就开始明目张胆地这么叫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半夜接到迹部的求救电话。 迹部不紧不慢地品了口红茶:“本大爷只是不想毕业典礼出纰漏。” “那也是新会长要担心的事,”芽音摇头,“你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一手包办,后辈是没办法成长的啊,少爷。” 迹部轻嗤了一声:“是谁昨天亲自给学生会的新财务部部长写的经费申请表?” “所以昨天经费审核又是你干的对吧?” “那你别管。” 芽音哼哼了两声,拿起桌上的菜单:“请我吃甜品。” 现在是午休时间,两个人在学校咖啡厅喝茶。 迹部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随便点。” 话音刚落,就有人走过来坐在了迹部身边的座位上,一口关西腔调侃着问道:“我也能随便点吗?” 迹部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侑士也随便点,然后又问芽音:“对了,你升学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芽音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芽音走的是学校推荐的升学路径,不需要去参加考试,只是一些书面资料的准备比较繁琐。冰帝的老师在知道她不打算直升高中部时全力挽留过,但芽音态度很坚定,最后老师也没有勉强,她的推荐信还是校长亲自写的。 井闼山那边收到她的推荐信后很快就给她通过了审核,像是生怕她后悔似的,迅速寄来了录取通知书,还用打电话和发邮件等多种形式提醒她务必注意查收。 原因无他,芽音的履历实在太优秀了。 初中三年,除了有一门音乐选修成绩稍微弱一些,其他科目基本都是满分,长期稳居年级前三。 冰帝的学生会有着极高的权力,芽音在初一第二学期就当上了财务部部长,并且连任三年,能力十分出色。 除此之外,她还担任过冰帝最兴盛的运动社团网球部的经理,有丰富的海外交流经验,参加过不少很有含金量的竞赛并且拿到奖项。 这些方方面面都跟致力于海外交流、运动社团兴盛的井闼山非常契合,所以她的资料审核流程走的非常快。 迹部的神情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微妙地轻哼了一声之后,有点儿纡尊降贵地说了句:“算他们有眼光。” 芽音熟练地奉上一句彩虹屁:“多谢少爷对我的压……栽培!” 毕竟芽音能有这样的成绩,除了她本人上进努力之外,也少不了更高位的掌权者迹部对她的压榨。 很快,两个人又聊到了毕业舞会,点了芝士蛋糕的芽音合上菜单看向侑士,打算问他毕业舞会的舞伴找好了没,结果就看到他捏着菜单跟个石像一样一动不动,面色呆滞地看着自己。 迹部也察觉到了侑士的异样,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了?” “不是,等会儿,”侑士放下菜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才不可置信地问芽音,“你要去井闼山?!” 芽音点头:“对啊。” “不是,你什么时候决定去井闼山的?”侑士人都傻了,“为什么要去井闼山啊?” 这话听得迹部也有些傻眼:“你不知道她要去……不是,”他转而看向芽音,“你没跟他说你要去井闼山了吗?” 芽音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告诉过侑士,于是便点头回答道:“嗯,忘记了。” “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忘记了?!”侑士匪夷所思地问道。 芽音毫无愧疚感,满脸都写着“忘了就忘了你激动什么再说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而迹部则是笑的肩膀抖动:“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幼驯染怎么混的,连本大爷都比你先知道。” 侑士摊在沙发椅上,已经无心让迹部请客,喃喃自语地说道:“我被你们排挤了……”顿了顿,他猛地想起来,“诶,谦也也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迹部嗤笑了一声,“反正他本来初中也不在冰帝,既没有被选择也没有被抛弃。” “啊——”侑士仰天长叹一声之后得出结论,“所以芽音抛弃了我选择了元也和圣臣。” 迹部似笑非笑地提醒侑士:“也有可能是他俩挖墙脚。” “我就知道那对表兄弟不会放弃的!” 正说着,芽音和侑士的手机就同时振动了一下,是他们幼驯染小群里有人发消息了。 侑士拿起手机,看到古森的名字后不由得攥紧手机:“他是专挑这个时候来挑衅的吗?” 迹部往侑士那边偏了一下,关注的重点却是:“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那一整套的头像换掉?” 这个群里所有人的头像都是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鸡,虽然角度不同,但实在太像了,初一刚建网球部群的时候,迹部还因为头像搞错过芽音和侑士。后来他才知道,这只小鸡是佐久早圣臣小学时养的,当时芽音拍了不少照片,人手一张用来当头像。他们有个幼驯染小群,名字就叫“小黄鸡联盟”。 知道缘由后的迹部若有所思——怪不得他们的头像糊的像是用座机拍的,原来小学时候就有了。 “元也不让换。”说着,侑士就点开了古森发来的消息。 迹部保持着身体偏向侑士那边的姿势,跟他一起看手机。一般情况下,迹部是非常尊重别人的隐私,不会这样做的。但他跟侑士是关系密切的朋友,加上他也很好奇“小黄鸡联盟”的内战,所以就没客气。 【豆豆眉也很酷:小音,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办毕业典礼?我和圣臣去给你送花呀~@一杯漫才不加冰】 迹部“哈哈”笑了一声:“他不光是发消息挑衅,还想当面挑衅。” 【速度即吾命:只有芽音有吗?侑士没有吗?我没有吗?眼巴巴.jpg】 【不想再捧哏了:我们学校搬了,你们不用来了】 芽音和迹部同时抬头看他:“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细菌退散:你能不能面对现实不要逃避?嫌弃.jpg】 【不想再捧哏了:细菌不会退散的你死心吧!】 【细菌退散:……】 【‘不想再捧哏了’已被群主‘一杯漫才不加冰’禁言】 迹部在被那一排长的差不多的小黄鸡头像刷到眼花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这个。 ——忍足,你在你们幼驯染小分队里的底层人待遇也太差了吧! *** 三月上旬,冰帝学园举办了隆重的毕业典礼,古森和佐久早也像他们之前说的那样,在芽音毕业这天给她来送花了。 看到他们两个还特意穿了井闼山的制服,看的侑士欲言又止——就知道他们是来贴脸挑衅的! ——甚至没给他带花! 而且今天不光是古森和佐久早来了,彩羽也跟着一起来了。她捧着一大束花送到芽音面前,乖乖甜甜地说道:“芽音姐姐毕业快乐——” 芽音伸手接过花,又捏捏表妹的脸蛋:“谢谢彩羽。” 侑士伸手指着自己:“我没有吗,彩羽?” 彩羽眨巴眨巴眼睛,抠抠搜搜地从芽音的花束里选了一支小雏菊递到侑士面前:“侑士哥哥也是。” “‘也是’什么啊至少祝词说完整啊!” 芽音忍不住想——这个“哥哥也是”的句式居然也流传下来了,不知道鹰司哥哥现在有没有打喷嚏。 “小音——毕业快乐!”古森搓搓芽音的脑袋,双手推着她就走,“好了我们回家吧,妈妈说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给我们做大餐吃!” 佐久早转头无情地对侑士说道:“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我们坐车去了。” “不要连车都不让我坐了好吗?再说电车是公共交通你也管不着!” “……哼。” ——即将拥有和挚友一起上学的高中生活了! 15、015 毕业典礼结束、升学的事也早已尘埃落定没什么可操心的,芽音在升入高中前的春假过得非常轻松闲适。 一放假,芽音就收拾行李去了大阪。 因为从五岁起直到小学毕业都是在祖父母身边生活的,芽音跟他们感情非常深厚,初中三年只要有假期就会回大阪陪伴他们。 在大阪待了两周后,芽音回到东京,一下新干线自己家都还没回就直奔古森家去了。 倒不是她跟这个表哥多么兄妹情深,主要是彩羽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让自己带她出去玩,还在电话里问她:“表姐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爱我了吗?” 光是听声音就能脑补彩羽皱着圆圆的小豆豆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了——虽然芽音很清楚她八成是装的。 但这并不妨碍非常溺爱表妹的芽音就吃这套,带着专门买给彩羽的伴手礼回到东京,一进门就得到了彩羽的超级大拥抱:“表姐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芽音闭上了眼——这里是天堂吧! 但来自表妹的糖衣炮弹还没结束,彩羽很开心地告诉芽音:“我画画得奖了,爸爸给我加了零花钱,我都攒起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我给你买蛋糕吃呀!” ——表妹,天使! 这时,古森也走了出来,听到彩羽这句话,他也皱起圆圆的豆豆眉:“彩羽,只有你表姐有吗?太偏心了吧!” “不偏心呀,”彩羽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留了给姐姐买蛋糕的钱,等她回来给她也买。” 古森家的长女梨奈在读大学,这个假期去千叶县实习没有回家。也正是因为梨奈很忙,所以彩羽有什么事都会找芽音,对这个表姐非常依赖。 古森伸手指指自己:“那哥哥呢?” “哥哥自己买呀。” “彩羽,这个就叫偏心。” “哦哦。我不会改的。” 在古森兄妹交谈的时候,芽音从背包里拿出两罐梅干,递给了跟古森一起出来的佐久早:“给,你的梅干。快拿走,数量太多了我看着牙很酸。” 佐久早接过梅干:“谢了,我的专属物流小音。” 自从第一次去大阪吃过文惠做的梅干之后,佐久早就念念不忘了。他还向文惠请教过做法,回来之后自己照着做,但做出来的味道总感觉差一点。文惠知道以后,每次芽音回东京都让她给佐久早带两罐,久而久之,这两罐梅干就变成了佐久早独一份的“大阪特产”。 芽音对着佐久早敬了个飞礼:“不用客气,梅干杀手小臣。” ——这两罐很快就会被干掉了! 彩羽试探地伸出小手:“表哥你好,我吃一颗。” 佐久早佯装严肃:“只能吃一颗。” “嗯嗯!”彩羽用力点头,“我先去洗手!”她迅速跑去洗了手,又迅速跑回来展示给佐久早看,通过了严苛的检查后,她眼巴巴地等着佐久早打开罐子,飞快地拿了两颗塞进嘴里。 ——哼哼,我就要吃两颗。 结果就是被两颗梅干酸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酸哦——” 芽音仅用了一秒就放弃了道德和良心,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彩羽的脸一通拍:“发给姐姐们看看。” “你太坏了,”佐久早拿出手机,“发我一份。” 三个人一通忙活,终于帮彩羽这个小笨蛋消解了嘴里的酸味。 就在这时,古森女士购物回来,进门看到芽音也在惊喜地说道:“小音回来啦。正好,我去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佐久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梅干配饭,梅干饭团,梅干茶泡饭。” “你就没有别的想吃的了吗?” 尽管嘴上这么说了,但古森女士还是给佐久早做了他喜欢的梅干茶泡饭——毕竟孩子也没有别的要求了。 吃过午饭后,彩羽就开开心心地带着姐姐哥哥们一起出了门。她说:“我要去剪一下头发,还要买开学的新文具,做完这些之后,我们就去甜品店吃蛋糕。” 受家里做事有条理有计划的姐姐哥哥们影响,彩羽也会把想做的事情全都罗列好,按照事情的重要性排好顺序去完成。 “我也要去剪头发,”古森说道,“开学前剪一下。” “离开学还有一个周呢,”芽音疑惑地问道,“这么早就剪吗?” “毕竟每次剪头发都是一场豪赌啊,”古森忧伤地叹气,“提前一周剪,就算剪的不好,开学前还能再补救一下。” 佐久早面色凝重地点头:“嗯。” 他的头发更是一旦长长了,本来就气场阴暗的人还会冒出一股有点儿阴森的鬼味。 “你们都要剪头发啊?”芽音思考片刻后做出决定,“那我也剪吧,正好我之前有点想剪短发试试。”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另外三个人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自己,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要剪短发?!” “干嘛这么震惊?”芽音不明所以,“我不能剪短发吗?” “啊,怎么说呢?”古森挠头,“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是长发,突然说要剪短发我们还挺意外的。” 芽音双手抱臂振振有词:“换新地图当然要换新外观。而且我觉得短发还挺可爱的,应该能让我从外表上看起来亲切一点吧?” 古森瞥了她一眼,没敢说她看起来不亲切其实跟发型没关系。他很积极地挥了下手臂:“支持你,我们四个一起去剪头发吧!” 到了理发店,理发师询问了芽音想要的长度后,就先把她的头发剪掉,然后开始修形。 古森剪完的早,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之后问理发师:“能不能给她把刘海再剪短点?” “刘海?”理发师看了看芽音的刘海,“这个长度刚刚好,还要多短?” “就是,能露出眉毛那种,”古森在自己额前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短。” ——嘿嘿,让小音也把豆豆眉露出来。 已经洗好头的佐久早也凑过来:“会不会太短了?” “那种是眉上刘海,剪出来的效果也很好看哦,”理发师询问芽音的意见,“要试试看吗?” 芽音瞥了一眼满含期待的古森后点点头:“好啊。” 于是,理发师手起手落,给芽音把刘海又剪短了一截,刚好可以露出她那对圆圆的豆豆眉。 “效果不错诶,”理发师很满意剪出来的效果,“果然长的好看的美少女什么样的发型都能驾驭。要不要试试卷发?我觉得稍微卷一下会更好看哦?” “不用了,”芽音拒绝了这个提议,“卷发很难打理。” 一旁某个自来卷海藻球阴暗地哼唧了一声。 但理发师还是不死心:“那就做个一次性的怎么样?我免费帮你做,你让我拍两张照片在店里做展示就好!” 这个提议倒是可以接受,于是芽音点点头:“好。” 经过理发师的一番忙碌,古森兄妹和佐久早全都剪完了,芽音的头发才刚弄好。 理发师抬头挺胸一脸神气地展示成品:“怎么样?” “哇——”彩羽很捧场地用力鼓掌,语气认真地说道,“表姐变得好帅气!” “帅气?”芽音捏着一缕发丝捻了捻,“不应该是亲切可爱吗?” “并没有,”古森摇头,“看起来更有距离感了。” “这样吗?看来只能改变策略了,”说着,芽音伸手向前一指,“我的目标是,称霸井闼山!” 古森伸手拍拍芽音的脑袋:“清醒点,你是要去上高中,你的中二期已经结束了。” “嘁。” 佐久早的视线扫过豆豆眉三人组的脸之后说了一句:“你们三个看起来好无语。” “咦?”古森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芽音把佐久早的话翻译了一下:“意思就是我们三个的豆豆眉正好像一串句号的六个点。” 佐久早不语,只是冲芽音竖起了拇指——不愧是我的挚友。 古森鼓了鼓脸——又被排挤了! 四个人离开理发店后,芽音和彩羽牵着手走在前面,古森跟着后面,盯着芽音的新发型若有所思:“小音现在的脑袋看起来更好搓了。” 佐久早瞥了古森一眼,又盯着芽音变成卷毛的粉色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小时候总被大哥故意弄乱发型,他也朝芽音的脑袋伸出了罪恶的手,胡乱揉了一把之后就迅速收回了手。 芽音猛地转头,凌厉的眼神刺向古森:“元也——” 古森举起双手慌忙摇头:“不是我啊,不是我!” 他转头去看佐久早,但罪魁祸首早就转头对着路边商店展示橱柜的玻璃在整理头发了。 等芽音转回去之后,佐久早再次故技重施,结果芽音依旧把古森当“凶手”。 没办法,谁让他从小就喜欢被搓搓脑袋,长大了之后又喜欢搓搓别人的脑袋呢。 被连续误解了两次,古森决定索性坐实了这个罪名。只是他刚伸出双手,这次芽音就像有预感似的突然转头,正好抓了个现行。 古森呆滞了片刻,原地蹲下开始画圈圈:“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我明明没有搓到啊! 看着古森丧气失落的样子,芽音和佐久早终于忍不住了。佐久早把脸转向一边,憋笑没憋住,发出了“噗”的声音。而芽音则是摇头叹气:“惨惨的元也,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嗯?”古森立刻反应过来,“你知道刚才不是我吗?” “当然知道啊,手的感觉不一样嘛。” “咋这样!”古森没忍住飘出来一句关西腔。 彩羽仰头看看表姐又看看表哥,跟着摇头叹气:“唉,哥哥笨笨的。” “呜哇——彩羽,你不要变成你表姐和表哥那样的人啊!” *** 剪好头发又去买了新学期要用的文具,四个人就去了彩羽想去的甜品店。 甜品店的店员来给他们送餐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飞快地做出判断,将栗子蛋糕放在彩羽面前,抹茶千层放在芽音面前。佐久早是冰美式,古森是柠檬气泡水。 四个人面面相觑,等店员走后飞快地互相交换了甜点和饮品——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单看我们的点单口味,确实看不出我们其实是亲戚欸。”古森说道。 芽音喜欢吃甜的,佐久早喜欢吃酸的,而古森兄妹偏好苦一点的。 芽音拿出手机拍照,另外三个人就耐心等着,等她拍好之后才开始享用,吃吃喝喝地聊起了天。 吃到一半,彩羽拿出她新买的笔和本子开始画画,想把今天吃的东西画下来。 芽音见状,也拿出本子开始写字,看的佐久早有些疑惑:“你要写什么?” “演讲稿,”芽音抬起头来,“忘记说了,我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开学典礼要上台演讲。” 古森不由得睁大双眼:“好厉害啊,小音!” 佐久早握拳——不愧是我的挚友! 他说:“太好了,以后在井闼山终于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了。” 古森指指自己:“圣臣,你表哥也会陪你哦?” “还有去美术教室音乐教室生物教室多媒体教室上课。”佐久早又补充道。 “那个小音也陪不了!”古森急忙说道,“她高一你高二,你清醒点啊!” 佐久早眼神坚定地看向芽音:“一个月跳级到高二够用了吧?” 古森嘴角微抽:“不要提这么高难度的要求。” 芽音思考片刻:“我试试。” “你也不要答应他!” ——他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啊! *** 四月上旬,樱花盛放,芽音迎来了她在井闼山的开学日。 16、016 入学日当天,芽音早早就起床,像平时一样按部就班地开窗通风、整理床铺,然后洗漱更衣。 井闼山的制服买回来清洗过后就一直挂在衣柜里,今天还是芽音第一次穿。虽然和冰帝一样都是西式制服,但款式差别还挺大的,这还是让芽音有些新鲜感的。 她对着镜子将领结端正地戴好,确认衣领有没有翻好,最后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发现过去一个周,自己的刘海长出来一截,刚好挡住了她的豆豆眉。 芽音对自己的短发还是很满意的,倒不是浮于表面的“好看”或者“帅气”之类的原因,而是——短发真的太方便了!脑袋一下子变轻快了不说,洗完头之后吹干的时间也缩短到只需要五分钟。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如果前一天晚上没有彻底吹干,第二天起来会有那么一两撮不听话的头发倔强地翘起来,让有点强迫症的芽音觉得很别扭。 于是她请教了同样留过短发的梨奈,从表姐那里得到了处理办法:“你买个直板夹,翘起来的地方稍微夹一下就好了呀,很方便的哦~” 看了眼自己放在收纳袋里的直板夹,芽音若有所思——不知道圣臣的头发用直板夹全部拉直会是什么样的,想看…… ——希望挚友没有打喷嚏,不然他又要全面警戒自己是不是要感冒了。 吃过早饭后,芽音就出门和侑士一起坐电车去了。 虽然两个人今年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了,但还是要去同一个电车站坐车,所以约好了早上一起走。 因为初一开学日当天在车站被东京复杂的交通路线搞得晕头转向还差点儿被没用的弟弟拐带着坐上反方向的电车,所以芽音吸取了教训,提前两天完整地坐了一次从自己家到井闼山的电车路线,以防出意外。 想到这里,芽音在车站跟侑士分别的时候提醒他:“你今天可别再坐错车,又错过少爷的新生代表演讲了。” “那种东西错过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吧,”侑士耸了耸肩,“反正估计又是‘本大爷在高中部也是冰帝的帝王’之类的。” ——希望少爷也没有打不华丽的小喷嚏。 芽音面色严肃:“万一他今年成熟了呢?” “……哈哈。” 井闼山和冰帝在两个方向,所以芽音和侑士要坐的是相反的电车。两辆车几乎同时进站,看到车门开启,芽音朝侑士挥手:“走了。” 侑士也抬了下手:“演讲顺利。”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踏上了各自的列车。 二十分钟后,电车到站,芽音混入了由其他井闼山学生组成的人流之中,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学校。 校门口有不少新生在入学式的牌子旁拍照,而芽音更早注意到的,是在稍远一点地方的佐久早和古森,他俩正在跟饭纲说话——主要是古森在说。 看出他们两个是在等自己,芽音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拿出手机,走过去之后伸手戳戳佐久早的胳膊,很有礼貌地询问道:“前辈,请问可以帮我拍一下入学式的照片吗?” 一旁的饭纲掌看到芽音在戳佐久早的时候就有点担忧了——这个排球部的后辈虽然球打的很好,但人际关系确实处理不来,平时也很讨厌跟别人有肢体接触,所以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担心谁。 ——佐久早被人碰了会很不爽,但这个应该是一年级新人的女生被佐久早甩脸子估计也会被吓到。 ——不是,等等,这个一年级新生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 听到对方询问佐久早能不能帮忙,饭纲主动开口:“不然我帮你拍吧,佐久早他不会……答应了吗?!” 看到佐久早面色平静地接过手机,饭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目送着那两个走向入学式的牌子,饭纲转头问古森:“你表弟今天转性了?” “饭纲前辈你在说什么啊?”古森努力憋笑,“圣臣他一直很友好亲切热情善良啊。” “……你是不是还认识另一个佐久早?”饭纲面色严肃地问道,“还是说他其实是双重人格,另一个人格仅我不可见?” 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因为这太诡异了,佐久早非常认真地帮这个一年级新生拍了照片,拍完之后还主动询问:“要不要一起拍?” “当然要。”芽音毫不犹豫地点头,又问古森,“前辈要来吗?” 古森抬头挺胸——我是……前辈了! ——被表妹叫“前辈”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看着古森也兴冲冲地跑过去,饭纲更迷惑了,但随即就注意到,这个后辈包上挂着吧啵酱,应该是个排球迷!搞不好甚至就是奔着排球部报考的井闼山,看到古森和佐久早就想合照留念。 ——说不定还会把我也叫上。 果然,下一秒,饭纲就看到芽音也看向了自己:“前辈。” “来了。”饭纲甚至还理了一下自己原本就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结果就在他准备加入的时候,却看到对方将手机递了过来。 “拜托前辈帮我们拍了,谢谢。”芽音语气真诚地说道。 饭纲:“……啊?” 第一次看到饭纲在球场之外的地方没管理好表情,古森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佐久早则是把脸转向了一边,但不难看出,他的肩膀也有细微地抖动——小音太坏了。 而饭纲看到古森将胳膊搭在芽音肩上,也顿时明白过来:“哦,你们认识啊!” 古森一脸神气地介绍道:“我表妹。” 饭纲看看古森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再看看芽音和佐久早那如出一辙、仿佛丧失了微笑功能的臭脸,忍不住在心里想:你表妹?佐久早的表妹才对吧? 不过饭纲很快又想到,古森和佐久早本来就是表兄弟,那古森的表妹也是佐久早的表妹……说的通! “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希望饭纲前辈不要介意,”芽音向饭纲鞠了一躬,“初次见面,我叫做佐藤芽音,请多指教。” 饭纲双手叉腰:“如果是不认识的后辈这么捉弄我,我是真的会介意,不过你是佐久早的表妹那就没事了。”他接过芽音的手机帮他们拍了合照,还回去的时候还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芽音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饭纲。 从长相来看毋庸置疑是个帅哥,就是头发全部向后梳看起来有点儿轻浮且显成熟,不过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气质却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听古森说,井闼山今年的新部长就是饭纲,在成绩最好的运动社团当部长,性格又开朗随和,芽音猜他在学校里应该也是很受欢迎的那一挂。 “多谢饭纲前辈。”芽音很认真地道谢,“我在家也有听圣臣和元也提起过饭纲前辈,今天见到了,果然是帅气又可靠的前辈。” 恭维的话也不是没听过,但因为芽音脸上没有嬉笑的表情,语气也一本正经,就让人觉得她很真诚。再加上从她的说法里可以听出古森和佐久早私底下也会说自己好话,这样叠加的爽感让饭纲不由得膨胀起来:“嗯——” ——这孩子比佐久早会说话多了! “那我先进去了,”芽音指了指教学楼,“我还有新生典礼要参加,中午见。饭纲前辈再见。” 饭纲挥挥手:“拜拜。” 佐久早颔首:“嗯。” 古森双手高举过头顶:“小音——演讲加油哦!” “演讲?”饭纲好奇地问道,“什么演讲?” “当然是新生演讲啦,”古森一脸骄傲,“我家小音可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呢!” “哦哦!”饭纲也有些惊奇,“那很优秀了。” ——不愧是佐久早的表妹啊! *** 到了教室后,芽音找到了贴着自己学号的桌子。 一个月的春假过去,课桌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所以芽音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出了一次性手套、湿巾和纸巾,将桌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擦了一遍。擦好之后,她准备丢垃圾的时候,发现邻座的女生正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 芽音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垃圾,沉思了片刻之后主动问道:“你要用吗?” “诶,那个,我有纸巾,”对方急忙回答道,“我就是看你擦的好仔细……”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我没有带湿巾,拜托你借我一张吧!” 芽音很大方地将湿巾递过去,对方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大概是发现芽音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人还不错,对方主动攀谈起来:“我叫森川夏树,你呢?” “佐藤芽音,”芽音指了指自己的校牌,“名字这么写。” “以后请多指教!” 夏树也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而且在新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会迅速让人生出依赖感。等到去参加新生典礼的时候,夏树已经开始一口一个“芽音”地叫她了。 “啊,好可惜——”准备排队入场的时候,夏树垂着脑袋,有些沮丧地说道,“我们两个的学号不是连号,不能站在一起。” “放心吧。”芽音安慰夏树,“不跟你站一起,我也不会跟别人站一起。” “咦?”夏树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芽音伸手指了指演讲台旁边:“我的位置,在那里。” 井闼山的新生典礼举办的也很有仪式感,在正式开始前,吹奏部的部员们一起为新生演奏了欢迎的曲目。 然后是校长致辞、新生代表演讲之类的固定流程。 在演讲台旁边候场的时候,芽音虽然在认真听校长致辞,脑海中却在模拟自己等会儿的演讲。其实初中三年她出席的演讲也不少了,但作为新生上台演讲却是第一次。 而她见过的新生演讲,也就只有迹部一个。当时他顶着张包子脸上台,很张狂地说“以后本大爷就是这个冰帝学园的帝王”,实在是打了一个很坏的模板。 ——要不要试试少爷式的新生发言呢? 脑补了一下自己在台上喊完“以后本小姐要在井闼山称王称霸”而台下寂静到鸦雀无声的场景,芽音默默摇头——不行不行。 倒不是她脸皮不够厚抗压能力不行,实在是作为一个关西人忍受不了冷场这种事在自己身上发生。 她最后看了一遍演讲稿,在主持人说“有请新生代表佐藤芽音同学上台发言”时,将稿子折好放进口袋,从容不迫地迈上了台阶。 站定后,芽音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在朝台下看去的时候一眼锁定了夏树,冲她浅笑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了演讲,清晰的吐字传递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里。 “……最后,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也希望未来三年能与大家一起,互勉共进。”说完最后一句,芽音鞠躬致谢,“谢谢大家。” 然后在大家的掌声中下台——嗯,我打官腔也是一把好手啊。 新生典礼结束后,大家按顺序离开礼堂,准备回教室——上午还有最后一节课,芽音班是数学课。 回教室的路上,夏树语气激动地对芽音说道:“芽音,你演讲的时候好帅啊!话说你在台上是在看我吗?就是在看我吧!” “当然,”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毕竟台下那么多人,我就只认识你。” “啊——好开心!” 两个人快到教室的时候,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一见到芽音,就迅速朝她走了过来。 对方来势汹汹,夏树被吓了一跳,小声问芽音:“你在学校里得罪人了吗?” “我才刚来,怎么可能。”芽音有些哭笑不得,“我甚至不认识他们……” ——挚友和表哥来找她才说的通啊…… “佐藤同学!” “请问你愿意加入井闼山学生会吗!” 17、017 芽音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位前辈,但对方却能精准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来找她的目标也是拉拢她进学生会这种提前过上社畜生涯、工作量大管饱强度高的组织,这让芽音不禁怀疑,迹部是不是给井闼山的学生会会长也递了所谓的“介绍信”。 这可不是芽音给迹部扣黑锅,实在是他有过这样的前科。 时间要追溯到初二的时候,芽音被侑士报名参加了跟帝光的交换生项目。当时迹部让芽音帮他给帝光的学生会会长赤司征十郎转交一封信,后来芽音才知道信上写了她工作能力很强,推荐赤司也试试,这就导致交换那段时间,芽音在帝光临时加入了学生会和最大的运动社团篮球部当经理,同时还要兼顾冰帝网球部和学生会财务部的工作,最后短短三年积累了四年的工作经验。 ——少爷很可疑。 但芽音也没有那么不理智地直接就确定是迹部干的。毕竟作为三年的“同事”兼好友,芽音对迹部的人际关系摸得一清二楚,她不记得迹部跟井闼山学生会还有什么来往——当然不排除他短时间内就认识了井闼山学生会会长。 她冷静地询问两位前辈:“请问前辈是怎么知道我的?”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语气温和地开口:“失礼了,忘记自我介绍,我是学生会副会长神田圭,是看到了你的新生资料之后想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芽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学生会有权查看新生资料,这倒是没问题。 ——所以非一贯制学校还有学生会抢人这个环节吗? 在冰帝,不管是社团的部长还是学生会的职务,都是“继承制”的。基本上在初中时担任过什么职务,上了高中之后会被内定继续担任这个职务。就像芽音在初中时接任了财务部部长,她上一届的部长在离任时说等她去高中部就直接把这个位置传给她——这位前辈甚至打算提前“退休”! 知道芽音不直升高中部而是选择了井闼山,前辈还伤心地给她打电话哭诉了一番。 跟神田一起来的女生名叫凑崎美月,是学生会财务部部长。 听到这个职务的时候,芽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来招募她的前辈职务竟然如此精准对口,学生会这帮家伙连她加入之后的部门都已经提前分配好了。 面对两位前辈殷切期盼的眼神,芽音没有立刻答应,不过也没有当即就拒绝,只是措辞礼貌地说道:“非常感谢前辈们的抬爱,不过我觉得没有了解情况就立刻答应是很不负责的,我会在认真考虑之后给出答复的。” 这话听起来就是还有希望,神田和凑崎带着这个回答满意地离开了。 夏树看向芽音的眼神都变得闪闪发光起来:“学生会一般都要报名面试进的吧?芽音你居然是前辈们来邀请你,太厉害了!” ——甚至还是一个副会长一个部长这样相当重量级的人物。 “抓壮丁干活这种事,领导层当然都是很积极的。”芽音叹了口气,用一种颇具过来人经验的沧桑语气说道。 夏树眨巴眨巴眼睛:“那你会去吗?” “再看看,”芽音说道,“我说会考虑可不是敷衍前辈们。” ——打入权力内部是称霸井闼山的第一步。 夏树双手握拳:“如果你去了学生会,一定要给我们社团的经费开后门审批快一点啊!”她有些不满,“我上的初中也是运动社团兴盛,学生会给他们批经费可快了,轮到我们文化社团就会很慢,真气人!” 听到夏树这么说,芽音不由得好奇起来:“你初中参加的什么社团啊?” “戏剧部!”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夏树的语气就变得欢快起来,“我高中还打算继续参加戏剧部,我喜欢那种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我之前选学校的时候考察过,井闼山有自己的小剧院可以演出,戏剧部去参加比赛拿到的名次也很不错!你呢?” 想起刚才夏树说的话,芽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虽然她作为财务部部长从来没给冰帝的文化社团卡过经费,毕竟冰帝不缺那点儿钱。她说:“我是男子网球部的——” “哦哦,”夏树已经自己圆上这个故事了,“女扮男装潜入男子运动社团,带领没落的网球部拿到全国冠军!” “经理。” “……诶?” *** 社团活动是高中生活的重要一环,因为是要算学分的。 初中毕业的时候芽音只想着快点儿逃离网球部,没仔细考虑过高中要加入的社团种类,毕竟只是个社团活动而已。于是放学后,夏树就很积极地提议道:“那我们正好去看看社团招新,你选个感兴趣的参加嘛!” “我们?”芽音歪了下头,“你不去戏剧部?” “戏剧部又不会跑,我去拿张报名表回来填就行了,”夏树拍拍胸口,“我陪你一起!” “夏树——”芽音双手合十,“你人真好。” 作为回报,在去看社团招新之前,芽音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盒酸奶,用纸巾将盒子仔细擦拭过之后递给夏树:“给。” 接着,她又买了一罐柠檬汁和一罐乌龙茶,擦干净后放进包里——去看社团招新肯定会遇到排球部的,那就顺便给挚友和表哥带点儿慰问品吧。 与此同时,排球部的招新也在火热展开。 古森很积极地在发宣传单,不过井闼山的排球部作为拿过多次全国冠军的强队,本来就有足够的吸引力和号召力,所以报名表很快就收到了一摞。 “没有……没有……没有——”副部长北园健人翻完了所有的报名表之后发出一声惨叫,“怎么一个也没有!” “什么没有啊?”古森凑了过来,“这不是有很多报名表吗?” “我是说……一个女生都没有!”北园趴在桌子上,“就没有女生愿意来排球部当经理吗?!” “你对女经理是不是太执着了?”饭纲哭笑不得,“咱们又不是非需要一个女经理不可。” 北园直起身来,振振有词:“但是枭谷都有啊,而且人家还是两个!” “你不能光跟有的比,”三年级的主攻手神崎久幸晃了晃食指,“也有很多没有女经理的,户美不也没有吗?” “但人家户美的部长有女朋友了!”说到这里,北园突然灵机一动,转头看向饭纲,“这个时候就需要部长出马了,请务必利用你的美色为我们吸引一个女经理!” 饭纲很配合地抬起手,装腔作势地做了个抹头发的动作:“交给我吧。” 看到他们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古森忍不住嘀咕道:“部长的美色要是有用早就招到了。”他把报名表整齐地叠好,用重物压住防止被风吹跑后,就跑到了佐久早面前,“圣臣,你还好吧?”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但社团招新这种活动他又不能不参加。 还好饭纲了解他的习性,同意他只要出席就行,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工作。他甚至还安慰自己:“哎呀你作为咱们排球部王牌往那一坐就已经是招牌了,辛苦了佐久早!” 有这样体谅自己的部长已经很幸运了,但待久了不免也会有些烦躁。佐久早已经开始发散思维,想着会不会在社团招新现场看到自己的挚友——她之前没说高中要参加什么社团来着——时,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看起来不太好哦,变成自闭海藻了。” 佐久早猛地抬头,视线内先出现的是一罐柠檬汁。 “给,”芽音将柠檬汁塞给佐久早,又将乌龙茶递给古森,“慰问品。” “哇,小音——”古森一下子振奋起来,“我刚才说了好多话,正口渴呢!” 虽然排球部搬了几箱运动饮料过来肯定不缺水喝,但表妹特意送来的慰问品是不一样的! ——嘿嘿,姐姐说的没错,我和圣臣一直都有想睡觉刚好就被递了枕头的好运气! 佐久早拉开柠檬汁的拉环喝了几口,情绪看起来变好了一点,但是却对着芽音抱怨起来:“人太多了。” 芽音在佐久早身边蹲下,手指在他身上戳戳,指指点点地说道:“是来参观你的人很多吧?毕竟是井闼山王牌,肯定有很多人想看你。” 佐久早皱眉:“不看也行,我又不是观赏动物。” 看到这一幕的北园不禁惊奇地说道:“佐久早居然在跟女生聊天啊,是认识的人吗?” 饭纲也朝他们那边看了一眼,芽音还对他挥了挥手。饭纲点头致意后告诉北园:“那是佐久早的表妹,今天刚入学的新生。” 古森的耳朵动了动,非常认真地纠正饭纲的说法:“小音是我表妹,不是圣臣的表妹啦。” 芽音和佐久早:我们是挚友。 “……啊,有区别吗?”饭纲面露疑惑,“你表妹不就是佐久早表妹?”坏了,甚至忘了佐藤也是古森的表妹,只记得她是佐久早的表妹了。 “严格来说不是,”古森解释道,“他们两个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他们两个共同的表哥,不要剥夺我的身份啊!” 神崎捏着下巴:“懂了,他俩分别是你爸妈两边的亲戚。”几个人盯着古森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芽音和佐久早看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不是,他俩看起来确实更像表兄妹啊!” 主要是他们三个互相长得都不像,甚至连发色都能凑出三种。但芽音和佐久早明显都是不好惹那一挂,而古森性格很开朗,不光是自己跟别人相处的好,队里有人发生矛盾他也能在中间完美调和。 在古森接连遭受打击后,饭纲还补了一刀:“他俩甚至姓氏还有个字是一样的。” “笑死,”北园发出尖锐点评,“你表妹和表弟之间都有交集,你只能跟他们并集。” “谁说的!我和圣臣都打排球,这是我们表兄弟之间的交集。至于小音——”古森冲到了芽音面前,一把撩起她的刘海,露出了她的豆豆眉,“看到了吗!” 看着那两双仿佛复制粘贴的豆豆眉,排球部众人不由得发出惊呼:“哦哦——” “你俩突然就长得一模一样了啊!” 18、018 四月的天气还不算很暖和,芽音的刘海被掀起来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让她觉得有点凉,所以表情变得有点紧绷,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几个原本凑近了只是想看古森表兄妹豆豆眉的排球部选手被她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吓了一跳,赶紧撤退回去。 ——好险好险,井闼山第二杀手出现! 气氛一下子变得寂静,甚至有些尴尬,芽音忍不住想——没人吐槽吗?这个时候应该来一句“你们到底是靠什么来判断他俩长得像不像的啊?”才对吧?! 然后她就听到一旁的佐久早说了这句话,虽然语气有些幽森,听着不像吐槽役更像是在替她打抱不平,但还是让芽音很感动——还得是我挚友。 “这不是配合一下古森嘛,”饭纲理直气壮地说道,“他都特意把佐藤的刘海掀起来展示豆豆眉了,那肯定是靠这个判断嘛。” “豆豆眉起到了一个新吧唧的眼镜的作用。”神崎又看了一眼芽音和古森的豆豆眉之后说道,“你快给她放下来吧,别着凉了。” 芽音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位前辈说话很有趣诶! 古森赶紧给芽音把刘海放下来,还用手指给她梳理了一下。 北园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古森:“勇士啊,古森,女生的刘海不能随便乱碰的,你居然敢直接给你表妹掀起来。” ——而且居然能掀起来,他以为女生的刘海都是铁打的来着,就算在舞台上唱跳也是纹丝不乱。 “我知道啊,姐姐的不能乱碰,但妹妹的没关系啦。”说着,古森还搓搓芽音的脑袋,“我们家小音可好了,我之前说让她把刘海剪短露出眉毛她也剪了,就是又变长遮住了。”说到这里,古森又有些不满,“长得好快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芽音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她抬起手,手动将刘海搓成了m型,正好可以把眉毛露出来。她说,“这样就好了。” 圆圆的豆豆眉下面那双眼睛也变得圆圆的,古森敲了下手心:“哦——小音你好聪明啊!” ——m字刘海就是最强的! 佐久早瞥了芽音一眼:你就宠他吧。 芽音瞥了回去:咱俩谁也别说谁。 从纳新开始就一直在忙,古森趁着芽音过来向饭纲申请了休息,喝了几口乌龙茶之后,他问芽音:“你是一个人来看社团招新的吗?在班上没有认识可以一起来的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的饭纲忍不住摇头——古森你也太不容易了,操心了表弟的社交又要操心表妹的。 “认识了啊,”芽音回答道,“不过她去报名,我就自己过来了。” 夏树本来是想在戏剧部领了报名表就回来的,但戏剧部那边正在围读接下来要排练的剧本,她想留下来看看,芽音就自己过来了,两个人约好在排球部这边汇合。 “好棒好棒,”古森搓搓芽音的脑袋,又关心地问道,“那你选好要去的社团了吗?” ——果然剪成短发的小音脑袋变得更好搓了。 “还没,”芽音从书包里拿出一堆社团的宣传单,“虽然就是个社团活动,但还是要选个感兴趣的参加吧。问题是这些我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没有感兴趣的话……”古森突然灵光一闪,提议道,“对了,你可以来排球部啊!” 佐久早瞳孔地震——元也开智了?! “排球部?”芽音被夏树带跑了思路,“我女扮男装打排球啊?也不行啊,我不会打排球。” 不是完全不会的程度,只是她的水平放在井闼山这种排球强校绝对是捡球三年的命。 听到这句话的佐久早被柠檬汁呛了一下——小音怎么反而失智了? “当然不是,”古森不由得嘴角微抽,“那种事很容易暴露的好不好?而且是违规的。我是说让你来当经理啊。你没有想加入的社团,最优选不应该是有我和圣臣这种熟人的社团吗?” “嗯……确实是个好主意。” 听到这句话的佐久早悄悄起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桌子上抽走了一张报名表。 “但我不想再加入运动社团,尤其是球类社团当经理了,”芽音面色严肃,“超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球砸死。”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古森吐槽道,“就算是牛岛前辈也做不到那种程度好吗?” 芽音在心里嘀咕——不好说,他们打网球的突然超进化也没人提前通知我。 “而且我们很强哦,”古森屈起手臂,做了个展示力量的动作,“来排球部你可以一直当全国冠军队伍的经理!” ——这就很有诱惑力了。 芽音盯着古森那双认真诚挚的豆豆眉开始思考起来。 这时,佐久早回来了,装作很不经意地拿出了那张报名表:“啊,我正好捡了一张报名表。” 古森有些无语:“掉在地上的东西你真的会捡来用吗圣臣?你是直接从桌子上拿的吧?” 佐久早恍若未闻,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报名表之后惊奇地说道:“这上面正好写了你的名字,小音。” 古森持续输出吐槽:“这也太正好了吧?笔自己动写上去的吗?圣臣你的演技好拙劣……” 芽音接过那张报名表仔细看完之后说道:“真的,连我的监护人资料都写上了!”她陷入沉思,“难道命中注定我要加入排球部?” “你也真是配合啊,怪不得你俩能玩到一块去呢。”古森还在吐槽,“那明显是……算了,算了算了。” 佐久早明爽——哼哼,我和挚友天下第一好。 ——元也第二。 已经过了纳新报名的高峰期,排球部的摊位前现在没什么人,所以即便是佐久早超绝不经意地试图把芽音的报名表跟其他的放在一起,还是被饭纲发现了。他纳闷地问道:“佐久早你干嘛呢?” 佐久早轻咳了一声:“我招到了一个女经理。” 古森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是我招到的诶,非要说的话可以算我们两个。” 听到“女经理”这个关键词,北园迅速瞬移过来,看了一眼饭纲手里的报名表之后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你表妹叫佐藤芽音啊。” 佐久早沉默了一下之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她?” “就你那个社交水平也招不到别人了啊。”北园理所当然地说道。 佐久早不嘻嘻地撇了下嘴——哼。 芽音眼睛一亮——这位前辈说话真的非常犀利啊。 神崎乐了:“你俩真是连自己的表妹都要坑啊。” 古森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帮自己的表妹解决社团选择困难症的事怎么能叫坑呢?对吧,小音?” 芽音点头:“嗯。” 虽然对女经理非常渴望,但北园也忍不住说道:“让自己的表妹混在一群每天训练完之后大汗淋漓臭烘烘的运动系里还不算坑啊?”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芽音和佐久早非常默契地开始从包里掏口罩。 “不过,佐藤的话,应该习惯了吧?”饭纲看完芽音的报名表之后惊奇地说道,“原来你初中的时候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啊?” 虽然球种不同,但饭纲对冰帝网球部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冰帝本身就很出名,网球部更是一个据说有两百人的超级庞大组织——听着都有点儿吓人了。 芽音点头:“是的。” 北园本来还想说经理的工作也挺辛苦的,现在知道芽音初中就是强校的运动社团经理,他便改口问道:“那你应该很有经验咯?工作上手应该很快吧。” 古森双手高举过头顶:“我们家小音超棒的哦!” “基本的工作我都能做,”芽音说道,“像申请经费、联络对接、还有组织应援这些。除此之外,我还极其擅长写球场及相关设备的维修费用申请表。” 一番话听得饭纲等人陷入了沉默。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球场和设备有那么容易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