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虚拟世界降临》 1. 第 1 章 【滴、滴——】急促的声响回荡在耳畔，秦弑用尽全力，自混沌中睁开眼。 视线逐渐清晰，眼前漂浮着刺目的红框。 红框右下角有一行瞩目的小字：9月28日凌晨03：45分，生物脑已确认死亡。 秦弑眸光微缩，目光扫过左上角的实时时间。 9月28日凌晨04：27分。 所以这副身体已经死去了四十多分钟？ 陌生逼仄的环境，难以描述的身体情况，种种异象都在告知着她，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秦弑轮回数千次，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被人斩杀。 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摆脱既定命运了吗？ 没来得及深想，面前开始闪烁阵阵黑光，红框显示内容变得扭曲模糊。 【警告！能源已耗尽！能源已耗尽】 机械躯体分明已烧尽最后一丁点的能源，连接着的生物脑却在死亡后突然再次活跃起来。 无能源支撑的AI算力根本无法进行正常推算，只能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咚！”重物骤然砸落到眼前的玻璃隔板上。 秦弑这才发现，她躺在了一个长方形盒子中，躯体僵硬无法行动，后背上连接着两根浅灰色的电线。 电线？ 入目之处皆是冷冰冰的机械，从四肢到她的整个躯干，都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机械化光泽。 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存在？ 咔、擦！ 隔板碎裂，昏黄的灯光洒落进来，秦弑混乱交错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张极为诧异的脸。 “你还没死？” 和她这具奇怪的身体一样，来人顶着个正常活人的脑袋，脑袋后方探出两根流转着机械银光的电线，将他的生物头颅与机械躯体连接了起来。 秦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惊悚，她目光划落，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来人的机械心脏处。 体内宕机的系统圈出了个残缺的绿色方框——【能源库】。 强制性破开休眠仓的机械人，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手便要朝秦弑的脑袋轰砸下去。 恐怖的机械力量，轻易便能洞穿她的整个头颅。 人造人在能源耗尽的情况下，会直接进入失能停摆状态。 机械人料定她无法反抗，下手前并未进行具体情况分析。 机械拳头都没能真正落下，休眠仓内轰然钻出了两条闪烁着电光的能源线。 能源线接头跳跃着强烈火光，如惊雷爆窜，刺破长空，轰地洞穿了机械人坚不可摧的胸膛。 两条接口精准地插在了他的能源库上。 【滴！已接入能源，系统正在恢复中】 攻击秦弑的机械人系统宕机，满屏跳闪着错误代码。 他不明白，这个完全丧失了行动机能的人造人，为什么还能操控能源线攻击他？ 就连他的系统，也无法准确测算出秦弑刚才那一击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量，竟能让两条根本不具备攻击力的能源线，直接洞穿了他的C级机械外壳。 挥出的拳头没能击中对方，机械人试图拔掉身上那两根正疯狂汲取的能源线。 静止的休眠仓内猝不及防地探出一只机械手。 那只手的速度快到模糊，带着极致的力量，一击击碎了机械人的生物头颅。 【哔——生物脑死亡】 秦弑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接入能源后，原身生物脑弥留的记忆不断涌现于前。 原身名叫岑浊雪，在她幼时的记忆里，家庭虽算不上富裕，但父母健在，也算得上是幸福美满。 后来，因为手握重要资源，她远在A区的父母惨遭杀害。 父母任职的企业见她孤苦无依，便做主将她送到了天穹基地。 天穹基地根系庞大，关系错综复杂，是联邦境内地位最高的超大型基地。 她入基地十年，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精进，还被基地的人排挤霸凌。 今年年初，被人告发她私藏重宝，窃取基地重大机密。 无端背上重罪，身负巨额债务，还被赶出了天穹基地。 走投无路之下，岑浊雪只得放弃自身生物躯体，接受全身机械化改造，成为了最底层的人造人。 为了活下来，别人不做的脏活累活她都愿意去做，一天24小时，她几乎都在拼命地工作。 可偏偏有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人造人体质特殊，躯干不像正常人那样，需要休息调整，机械是不会累的。 可人的大脑会。 接连数月连轴转，她的生物脑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这些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她的。 一共三人，除了被秦弑杀死的人造人外，还有另外两个半机械化的男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把她所有的能源供给切断后，人造人用机械手臂敲碎了她的头颅。 致使岑浊雪颅骨断裂，失去全部机能，陷入脑死亡状态。 在确认她生物脑彻底死亡后，这些人本该就此离开才是。 眼下不知出于什么缘由，突然又折返回来，这才撞上了‘死而复生’的秦弑。 秦弑面容暗沉，顶着那个几乎被人开了瓢的生物脑，往休眠仓外走。 她用刚恢复了些许力量的机械手，拆解已经死去的人造人的机械躯体，伸手探入他的机械心脏深处。 从一堆混乱的机械线路中，暴力撕扯出他的能源库，取出金色的能源电池，安装到自己身上。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听到前边传来的轻微动响，一抬头，就见两个半机械化的人惊悚万分地看着她。 很好，她不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你……”这两人，一个将右手改装为机械，另一个则是两条腿进行了机械改造。 他们所用的机械部件，等级要远高于全身机械化的秦弑。 可当看到D级人造人都被她拆解得七零八落，领头穿着件黄色衬衫的男人，心头忽而生出些许不妙之感。 他猛地抬起机械改造过的右手，露出掌心高速旋转的追击炮。 轰！！！ 追击炮尾带烟尘，在这个偏僻的贫民窟上方爆开，击碎了一整排废弃的休眠仓。 火光四溅中，他看向同伴，高声道：“这娘们不太对劲，快走！” 刚扭过头，便觉一股热流兜头落下。 黄衫男人怔住，半边身体都沾染上了同伴身上溅射出来的血液。 秦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在满地的动荡混乱中，像撕扯一张废纸般，撕碎了同伴的胸膛。 黄衫男人目光呆滞地落在同伴的机械腿上，耳畔还回荡着AI冰冷的播报声。 【C+机械，兼具速度与爆发力】 这东西虽没达到B级，却也是难得的极品。 眼前的女人一身的破铜烂铁，哪怕全身高度机械化，也不过是个E级人造人。 可她就在这种情况下，接连击杀两人。 男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抬手，掌心炮口转换为激光炮，红色激光射线将秦弑的左手手掌齐根切断。 机械断裂，发出噼啪声响。 火光跳跃中，映射着秦弑那双晦暗不明的眼。 她在红色激光疯狂的扫射中，顿住脚步。 黄衫男人见状，大喜过望，抬脚转身就跑。 刚跑出去两步，耳边传来了呼啸的风声，男人侧目，就见一条如生命体般剧烈涌动的能源线，倏地缠绕上他的右臂。 高级机械与身体紧密相连，普通仪器无法进行拆卸。 可就在能源线收紧的瞬间，一种深深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他甚至没能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便被能源线切断了整条机械右臂。 “啊！！！”尚未完全机械化的人，在使用机械部件时，需要将自身神经与机械相连。 这种生生剥离机械的手段，在他的感触里，与直接扯断一条臂膀并无不同。 连着血肉的筋络被连根拔出，空荡的右肩处，血液四溅，男人倒在地上，近乎痛不欲生。 翻滚挣扎间，见秦弑逼近，他浑身瑟缩，高声道：“我是四等公民！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他这句话，终于惊醒了秦弑身上的系统。 系统在恢复能源供给后，因她诡异的身体情况，出现了大量错误代码。 满屏红色代码中，出现了一句话。 【联邦宪法规定：低等公民残害上级者，当处以死刑】 【警告！请勿触碰法律高危线！】 系统开始疯狂弹送警告窗口，地上的黄衫男人见她停下动作，略松了一口气。 联邦的公民等级制度极其严苛。 他虽然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机械化改造，可到底保留了大部分生物躯干，只要生物躯干还在，便还有觉醒异能往上晋升的机会。 而那些在他之下的人造人…… 像秦弑这样的，纵然选择保留了生物脑，此生觉醒的可能性也无限接近于零。 所以他们一辈子都只能挣扎徘徊在最底层，永无翻身机会。 在等级森明的现行社会中，哪怕是他先对秦弑动的手，法律仍是会先行审判秦弑。 不论出于何等缘由，以下犯上，就是死罪！ 就算她是个疯子，也不可能逃脱联邦制裁。 黄衫男人以为制止了她，龟缩着身子往边上挪。< /p>与他所关联的高级AI，在秦弑切掉他机械臂的瞬间，就已经将所有信息上传到了最近的联邦辖区。 只需要能拖住眼前的人，辖区巡逻队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他咽了下唾沫，心下无比焦灼。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机械手，再次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那满头鲜血的人造人，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黄衫男人浑身绷直，冷汗直流。 黑暗里，冰冷的机械体凑到他身旁，声音不带任何起伏地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躯干被能源线死死捆住，颅顶的机械手缓缓往下压，男人口中溢出了大量的鲜血。 他被吓破了胆子，嘴里磕磕巴巴地吐出一个名字。 话音将落，脑袋便被巨力所扭转。 面无表情的人造人，在他惊惧恐怖又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拧断了他的咽喉。 咔、擦！ 秦弑松开手，放任着已没了声息的尸体倒下。 她的眸光定格在尸首的某处，机械手轻挑，从尸体胸前拽出了一条奇怪的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机械盒子。 【指纹密盒】乱码系统崩出了四个字。 秦弑用男人指纹打开了密盒，发现里边躺着一块流转着丹青色光芒的晶体。 感受到晶体深处传来的力量波动，秦弑眉头轻挑。 这是……晶核？ 不，这东西蕴含的力量，似乎和晶核不太一样。 在她的世界里，具备这种超然力量的，只有催动丧尸异变的晶核。 而在这个全新的世界，它也有着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名称。 不断宕机bug的系统，好半天才识别出眼前的物品，蹦出了两个大字—— 【源芯】 秦弑眼里划过些许了然。 岑浊雪的父母亲，就是因为偶然得到一枚极高级别的源芯，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秦弑的乱码系统卡顿半天，再次弹出了个瞩目的黑色方框。 【警告！任何公民均不可私下使用源芯！】 警示接连弹了三遍，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秦弑从岑浊雪的记忆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能直接使用源芯内的力量进行修行。 源芯力量暴动，普通生物体根本承载不住，反而会被这份力量异化，变成非人非物的异变灾厄。 但好在这里科技极度发达，源芯上交后，各大科技公司可以通过层层手段，提取到里边的超然力量，再将其溶炼成人体能够耐受的异能觉醒药剂。 可这东西造价极高，其高昂的价格，不是一般人所能负担得起的。 岑浊雪在帝国基地待了十年，都没能分到一支觉醒药剂。 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颅内钝痛不已。 突破空间界壁，又强杀三人，秦弑魂体所携带的力量已全部耗尽。 这副早就已经脑死亡的身体，若不尽快进行肉身修复，她的魂体也会随之消散。 杀那个四等公民，不只是因为他和原身的恩怨，也是…… 她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独特的力量波动。 秦弑将那块源芯从盒内取出，闭上双眼，庞大的魂体力量灌注在丹青色浮动的特殊晶体上。 咔。 一声轻响，如烟似雾的透明石块出现道道裂纹。 秦弑打开了那对人造人而言，最为脆弱的生物脑接口，将源芯内凝聚的丹青色液体，一股脑地浇灌到颅内。 【滴滴滴】她身上的系统卡壳，不断发出尖锐的爆鸣。 【警告】【错误】【系统崩溃】等字眼不断回荡在耳畔回荡。 丹青色液体遍布颅内，秦弑无视系统发出的爆鸣声，魂体开始疯狂汲取力量。 与此同时。 天边忽而升起一道瞩目的强光，警笛声响彻大地，一束冷光啪地打在了秦弑的身上。 “编号ID743221，我们是辖区K81的巡逻舰队，你已经被包围了。” 黑暗中，秦弑感受到几道气息已牢牢锁定了她。 “立即放下所有武器，转身靠墙！若有抵抗，我方将会直接采取行动！” 颅内如火烧遍地，脑花都要被那未知的力量搅成残渣。 秦弑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上方的无人机已经锁定她的位置，并向所有隐匿在暗夜里的异能者，共享了无人机视角。 镜头里，秦弑顶着个扭曲撕裂，满头鲜血的脑袋，于满地混乱的机械部件中，轻轻地举起自己的双手。 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仿佛穿透一切阻碍，径直与镜头外的所有人对上。 2. 第 2 章 无人机的螺旋桨在高空处盘旋。 秦弑的颅内如烈火灼烧，后脑处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魂体动荡难平，源芯内蕴含的狂暴力量，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为保住魂体不被那股陌生的力量绞碎，她在异能者赶到之前，碾碎源芯外壳，将晶体的残渣碎屑敷在脑后。 借用晶体本源，让魂体得到滋养，恢复活性后，将那股在她颅内横冲直撞的力量完全吞噬。 眼前金光乍现，大脑中枢内部，生出了个全新的下丘脑，覆盖了原本的生物结构，焕发出新的生机。 在原本的世界里，她就已经做到身魂合一。 新生的下丘脑意义重大，这代表着她只要得到充足的力量，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完成肉身重建。 不再只是一缕寄生在死亡组织里的幽魂。 不过，那颗源芯蕴含的力量有限，魂体虽有了寄生之地，她的修为却没恢复多少。 所以，她连想都没想，直接选择投降。 几名凭空出现的异能者，一路将她押解到辖区K591的看管所内。 白炽灯打在身上，秦弑四肢受缚，系统受控，被人从外部关掉了能源电池，动弹不得。 面前坐着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士，查阅完全部资料，神色严肃地看向秦弑： “你和黄腾几人有什么过节？为什么杀人？” 秦弑抬眸，平静地道：“因为他抢走了我花重金购买的异能觉醒药剂。” 审讯室内安静非常，她仿若未觉：“我为了自保，抢先吞服药剂，和他们三人缠斗的过程中，无意识觉醒了异能。” “刚觉醒的异能不太好控制。” 秦弑抬头，神色坦然：“长官，这只是个意外。” 实际上她说的也没错，黄腾几人杀死岑浊雪后，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物品，尽数搜刮干净。 她杀他们，怎么不算自保？ 面前的女士却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重点：“你是说，你觉醒了异能？” 人造人觉醒异能，这怎么可能？ “……她说的没错。”测谎仪开着，研究员目光从那没有一丝动静的仪器上挪开，神色复杂地道： “她的头部检测结果出来了，综合数据中，精神力一项严重超标，阈值已远超正常人。” “而且。”研究员抬头，透过面前的单面黑色玻璃，看向里边的人：“生物波动正常，并无异变迹象。” 仪器所检测的不只是这些，源芯污染力太强，所有出现异常力量的人，都需要经过重重查验，确保体内没有发生异变。 这条信息，正好印证了她的话。 旁边坐着的异能者看向他：“所以，她没有说谎？” 研究员摇头：“测谎仪对精神类异能者的作用极小。” 他轻触屏幕，声音传到整个辖区管理者的耳中：“各位，提醒一下，这是个精神力高度超标的异能者，辖区内所有人的举动……” “很可能都在她的监视之中。” 倒是比想象中的要机敏几分。 秦弑杀人之前，魂力简单地检索过那个废弃的机械厂，她清楚地知道，那地方并没有监控。 至于这些异能者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她便不得而知了。 面前的人起身离开座位，和外边的几人交谈，他们说话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回她的耳中。 “黄腾本就是个惯犯。”周韵给外边几人同步手里的资料，她手间轻点，示意他们看向其中标红的字体： “他的团伙在辖区内臭名昭著，曾犯下数起重案，专门挑公民等级最低的人造人下手。” “五天前才刚缴纳罚金从所里出去，才安分没多久又犯下事。” “出事的地方并无监控覆盖，如果想要还原现场，需要向上边申请，由更高级别的异能者介入，才能还原死者的死亡画面。” “我们……”周韵平静地道：“没这么多的经费。” 联邦各辖区自理，K591境内连颗像样的源芯都没有，哪来的钱干这样的事？ 最重要的不只是这个，还有。 “原本来说，五级杀四级，裁决所肯定会判处死刑，但眼下情况不同，她觉醒了异能。” “联邦规定，异能者的优先级，要高于未觉醒异能的公民。” 几乎是同时，秦弑在心底说出了跟周韵一模一样的话。 她唇角勾起些许弧度。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残酷，她只需要释放一点魂力。 现在，杀人不犯法的人，变成了她。 只是秦弑也没想到，他们还有下招。 “你说需要交多少罚金？” 周韵面带微笑：“两百五十万。” 三个人里，除那个人造人外，另外两人都属于四等公民。 这两人加起来的罚金便已达两百万，加上等级最低的人造人，罚金达到了一个极为幽默的数额。 秦弑：…… 他们解除了系统控制，她查了下账户余额。 入目一串鲜红的零，数十亿数额。 负的。 周韵见她沉默不言，脸上表情不变：“交不上罚金，你将面临至少三年的有期徒刑。” 秦弑透黑的眸对上她的。 体内残余力量极微弱，但她那个在丧尸堆里，摸爬滚打养出来的魂体，还有个较为独特的技能。 吞噬。 看管所的异能者，包括周韵在内，里外里共计八人。 让她想想…… 吞掉这八人，能重建一小块脑部区域吗？ 静默中，周韵起身，她不动声色地后撤两步： “当然，或许还有第二种办法，可以让你免除所有的刑罚。” * 哗啦。 看管所大门打开，周韵还是那副人机微笑：“明天见。” 秦弑目光落在右边机械臂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荧光印章——七。 印章来自第七号公共基地。 K591辖区隶属七号基地麾下，周韵开出的条件很简单，作为精神系异能者，七号基地愿意出面替她担保，并承担起她的全部罚金。 她只需要在进入基地后，积极赚取工资，按月还给基地就行。 条件听起来很是人道，基地甚至不会收取额外利息。 从岑浊雪残留的记忆可知，这世界的大部分资源，尤其是源芯、异能药剂等，皆掌握在各大科技公司附属的基地手中。 这意味着，哪怕没这回事，她也需要想办法进入大型基地。 杀公职人员会惹来很多麻烦，这八个人加在一起的份量，确实不如一张入场券。 所以秦弑综合考虑后，答应了周韵的提议。 离开看管所前，他们的研究员好心地帮她恢复了系统。 秦弑漫不经心地打开操作页面，映入眼帘的东西，却让她的神色瞬变。 岑浊雪的系统操作桌面上，是一张极为瞩目的黑白画。 站在右前方冷眼扫视的人……是她。 秦弑本人。 画风较为简单，是较为奇特的动漫人物模样。 怎么回事？她的画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在为您检测】岑浊雪身上配置的是市面上最笨的那款AI。 听到秦弑发出的疑问，AI开始自顾自地生成答案。 【桌面上的人物是动漫《末世飞升》中的反派秦弑，也是您一直以来，最为喜爱的虚拟人物】 《末世飞升》，虚拟人物。 AI短短的两行字，秦弑的心头便已掀起惊天骇浪。 其实早在很早以前，她踏入轮回之时，她就已察觉到那个世界不太对劲。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运 行在轨道上的列车，每一步都只能行走在设定好的程序上边。 困住她的剧情，总是让她在距离成功最近的时候，遭到段驿的无情斩杀。 明明她已修炼至最高峰，段驿和她之间隔着巨大的差距。 她能杀掉段驿所有的队友，偏偏就是拿段驿本人没有半点办法。 合着段驿才是那个世界的主角，而她，只是主角成神路上，最大的那块绊脚石？ 秦弑回过神来，打开互联网，搜索《末世飞升》。 第一个闯入视线的，就是悬浮在窗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睥睨着所有人的……她本人。 又是她。 快速划拉了下内容，那个世界发生过的事，没有人能比她清楚。 凝聚在现实世界里，不过只是24集简短的内容。 她出现的篇幅并不多，丧尸堆里的痛苦煎熬，数千次不间断的轮回，日以继夜的修行等，均没有在动漫中展现。 里边所呈现的，只有她击杀段驿队友，意图灭世的凶狠与残暴。 随手翻一下评论区，至少能看到八千条和她有关的评论。 爱她的人有，恨她的人也不再少数，她几乎算是这个动漫里最具争议的角色。 秦弑抬头望向天空，现实世界的天气也没比她那边好多少，这里异变灾厄不断，阶级壁垒比虚拟世界还要坚固，和末世也差不了多少。 正常人若是发现自己辛苦拼搏的人生，只是制作公司随意捏造出来的故事，大概多少都会有些崩溃。 秦弑不太一样。 若此刻问她的心情，她只有一个回答，那便是——兴奋，以及强烈的畅快。 摆脱剧情束缚，逃离虚拟世界，这代表她从一个虚构的人物，变成了切实存在的实体。 也真正拥有了生命。 这对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而言，几乎等同于新生。 往后余生都不必生活在段驿的阴影之下，剧情再也没办法强制她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自由就在眼前，还有什么怅惘踌躇的？ 秦弑的好心情，在看到岑浊雪的日志后，瞬间戛然而止。 碰到那三人之前，岑浊雪因为缺钱，已经很多天没合过眼了。 巨额债务像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三天后就是下一笔债务的还款日，她没日没夜干活，所赚取到的报酬，尚且达不到这笔巨额欠款的一个零头。 还不上钱，她将会彻底失去这副机械躯壳。 生物脑没了供给，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那个疲惫崩溃的深夜里，岑浊雪在自己的系统里，写下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文字，她说： “我好累好累，好像真的没办法坚持下去了，我是个太没用的人，没办法保护爸妈，借不到觉醒药剂，连最后的机会都留不住。” “我好恨自己，却又好害怕。” “秦弑，若我是你，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孤苦伶仃，贫穷落魄，身旁无人可倾诉心事。 在抵达生命的尽头前，所能想起来的，也只有那个陪伴她度过很多个日夜的虚拟人物。 秦弑站在无人的街角，从虚空中，凝聚出一个极小的光团。 之前没有直接反抗，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她动用自身修为，耗费大半力量，从死亡的机体中，留住了岑浊雪的最后一抹残念。 只是些许残念，构不成一个完整的魂魄。 时间一到，便会彻底消散在空中。 但是。 【给我一点时间】秦弑用魂力，将她想说的话，一字一句传入残念之中—— 【我送他们下去陪你】 所有，你在这世上遭受的苦难，我都会千百倍奉还，刮肉拆骨，叫所有伤害你，践踏你的人，亲自品尝绝望的滋味。 让这些人…… 血债血偿。 3. 第 3 章 【检测到左手已损毁】 【重要提示：距离强制还款截止日仅剩余12小时】 秦弑收回思绪，看到的就是两条鲜红瞩目的警示。 离开看守所时，那边的医生给她简单包扎了下头上的伤口，但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等不到明天进入基地，就会因为无力偿还欠款，而被强制剥离机械躯体。 秦弑用AI查询了岑浊雪签署的那份合同。 合同上写着，只要她还不起钱，催收机构可以利用债权，无条件回收她的生物脑，用于科学研究，以此来抵消债务。 也就是说，12个小时之后，连她的脑子在内的所有身体部件，都会成为科技公司全新的商品。 关掉系统，秦弑抬头望向远处的主城区，轻扯唇角。 和荒芜杂乱的报废区不同，主城区高楼耸立，各类尖端科技穿梭其中，遍地都是高度发达的机械文明。 K591辖区地处偏僻，那几栋直入云霄的大厦，是几大科技公司在这边设立的分部。 其中最为显著的，是大片连在一起的机械大楼。 这里是机械公司内部核心员工的住所。 夜幕降临，整个别墅区内霓虹灯闪烁不停，设计精巧的机械建筑外间，机械巡逻队排列着整齐划一的队伍，精密检索着片区的每个角落。 分部经理汪成，通过几重生物识别，打开机械别墅的大门，回到了家中。 家里跟他上午离开前一样。 汪成上了电梯，一路下到地下三层，到最里边的仓库保险柜里，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药剂。 喝了两口，刚关闭保险柜的大门，就见边上的红色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人。 汪成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别墅区管理严格，有异能者和高级机械同时驻守，怎么会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家中！ 他下意识后退，按下手表上的应急按钮。 想象中的警报声并没有出现。 半边身体隐匿在黑暗里的人，像扔破麻袋似的，扔出了两个鲜血淋漓，苟延残喘的异能者。 “在找他们吗？” 如果说刚才只是受到了点惊吓的话，现在这一幕，所带给汪成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惊悚与恐惧了。 他犹如被人钉死在了原地，只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蠕动的两人。 K591辖区算不上什么重要区域，派来保护他们的也不过只是些低级异能者。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异能者。 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死在一个人造人的手上？ 是的，就在对方发问的这片刻间，他身上的AI识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编号743221，生物名：岑浊雪】 就是那个三个月之前，找他变卖全身躯干，并用自己的生物脑抵押贷款，购置了全套E级机械躯体的岑浊雪！ 汪成半边身体瘫软，嘴唇发白颤抖：“你觉醒了异能？” 怎么可能！？ 她的生物躯干已毁，保留了个最没用的生物脑，在无钱无势，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是如何接触到觉醒药剂，一跃变得这般强悍的？ 汪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识别出眼前人的身份后，他便利用了自己所有能用上的手段，不断像外界求救。 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连一个回复都没有收到。 秦弑起身，不紧不慢地往汪成所在的方向逼近。 她停住脚步，当着他的面，轻抬手，无比随意地击毙了其中一名异能者。 汪成看不懂她所用的是什么介质，只感觉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身，他神色怔愣惊恐，险些被吓得昏厥过去。 秦弑却恍若未觉般，一字一顿读着他那些疯狂而激荡的文字： “周所长，救救我！有人闯入了我的住所！” “章威，李放！你们人呢？主家派你们来保护我，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 “请求开启最高级别机械保护，开启住所机械自毁程序。” 她扭头，看着汪成那张血色尽失的脸，轻叹道：“真努力啊。” “可惜。” 她完好的机械右手抬起，掌中漂浮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机械操控器，秦弑扫向地上还剩一口气的异能者，道： “他们二人为了活命，主动交出了这里所有的操控系统。” “你这个耗费数百万打造的机械庇护所，这会，大概已经变成了外人难以撬动的王八壳。” “不说周韵，怕是连你那神通广大的主家，眼下也救不了你。” 秦弑说到这里，对他扬起一个极度和善的微笑。 汪成原本瘫软无力的双腿，犹如受到重力牵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啪地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藏在掌心里的迷你机械炮，也不受控制地从他手中脱离。 秦弑把玩着这个威力极大的机械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三个月前，你强迫我放弃生物躯干，以生物脑为抵押，贷款购入你手里的机械躯干时，可不是这副表情啊。” 汪成惊慌非常，忙道：“你当时生物躯干已经被严重污染，按照联邦宪法，受到污染的人，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必须完全放弃生物躯干。” “我当时已经再三询问过你，你说想要活下去，我这才为你安装了机械躯体！” 这么说来，污染的事确实与他无关。 污染种子很可能在岑浊雪离开天穹基地时，就已经埋下了。 秦弑轻点头，一副极好说话的模样：“是啊，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我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呢？” 见汪成神色松缓，她轻勾手，他的身体便如同被人用力扭曲一般，送到她的跟前。 “说吧，我那些未受污染的器官，你卖了多少钱？” 这个世界，想要觉醒成为异能者，便必定得要有一副生物躯体，哪怕四肢经过改造，也至少得要保住器官。 正因如此，像岑浊雪这样，无所依靠却又身体健全的底层公民，就成了许多人眼里的一块大肥肉。 汪成胸口膨胀，身体被拧成一股麻绳，他疯狂摇头，想要辩解，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扭曲身体的重力消失，他喘过气来，惊慌失措地道：“贩卖受到污染的人体器官是重罪，我们公司都是合法经营……” 话还没说完，就见秦弑用力挥手，那名还剩下一口气的异能者径直撞向墙壁，在他的注视下，彻底没了声息。 汪成仿若被人抽走了全部声息，彻底瘫坐在地上，再也无法吐出任何一个字。 秦弑却在此时起身道：“汪经理既是忘了，便由我来帮你好好回忆。” 她在进入别墅区前，就用魂力吞噬了那两异能者身上的全部力量，力量修复了些许她的颅内构造，让她有了余力，动用搜魂术，把那二人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没记错的话，各类器官加在一起，至少让汪经理赚了二百万。” “E级机械造价不过十来万，你却以四百多万的高价卖给了我，除去公司抽成外，汪经理光是个人进账，就达到了恐怖的三百七十万。” 她弯下腰，隐匿在绷带后边的那双漆黑的眸，死死地盯着他：“这些年来，汪经理靠着这般了不起的能耐，批量制造出众多人造人。” “所笼络的钱，只怕已经高达数千万之巨。” 她环视一圈，声音骤然压低：“还是说，已经达到了上亿数额？” “你用这些踩着他人鲜血得来的脏钱，购置住所，买了大量的异能觉醒药剂，供养着你的机械制造异能，继续源源不断地为你生财。” “妙啊。”秦弑本想拍手感慨一番，奈何她如今缺了只左手，只能拍拍自己的机械臂膀。 哒哒哒的机械声响，就像一把悬在汪成脑袋上的利剑。 他面如死灰，心绪剧烈翻涌，仓 皇道：“你想要什么？我有钱，有很多的钱！还有五支没服用过的觉醒药剂。” 他目光落在秦弑断裂的左手上，迸射出剧烈的光辉：“我的仓库里还有些B级的机械，你可以都拿走，只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饶了你？”秦弑笑了，她剩下的那只手按在他的头顶，声音轻飘飘的：“你强迫走投无路的人放弃躯干，拿他们的器官、生物脑大肆售卖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饶他们一命？” 她低头，对上他瑟缩崩溃的瞳眸，手上轻用力，魂力蜂拥而出，巨力撕扯着他的魂灵。 汪成眼神涣散，讷讷道：“我、我还可以为你消除债务。” 秦弑挑眉：“只消我一个人的有什么意思？” 汪成听到这里，本已完全溃败的精神骤然回笼，他大张着嘴，疯狂呐喊：“你敢……公司，不会，放过你的……” 来不及了。 在他残存的意识下，亲眼看到秦弑操控着他的身体，利用他的职权，调出整个K591辖区的所有债务合同。 她大手一挥，将包含她在内的几百份合同一键销毁。 警告声回荡在汪成的耳畔，还混合着秦弑意味不明的笑声：“好啊，你可千万记得，让他们来找我算账啊。” 还钱？他们可不配她还这个钱。 汪成体内的AI宕机，不断发出疑惑，风险窗口弹出了数道，都被她直接无视。 【是否销毁所有债务合同？】AI发出最后一声警报。 头脑已被完全控制的汪成，神色呆滞地道：“确认销毁。” 旨令下达，整个K591辖区的机械躯体贷款，通过汪成手里的权限尽数销毁。 所有的记录变成无意义的数字碎片，在瞬息间化为乌有。 咔擦。 和这道旨令一起出现的，还有破碎他头颅的一道重击。 秦弑松开手，看着眼前的人笔直倒下。 她在他体内留了道神识印记，让他的系统误以为他仍旧具备生物活性。 接着用他弥留下来的生物密码，打开仓库的大门。 汪成在临死之前，还不忘记阴她一把。 他的仓库里确实如他所言，堆着许多贵价B级机械。 但这些东西的编码，都被编入了机械公司内部网络，她就算是把东西拿走了，也没办法正常使用。 秦弑用搜魂术过了一遍他的脑子，从仓库的最里间，找到一箱他存放在这里的现金。 又用他的尸体，开启机械别墅的地下四层。 这里边存放的，都是他这些年悄悄积攒下来的源芯。 源芯在这片土地上，都属于重要管辖物品，这东西没有编号更没有入库，所有人手里持有的，都是自己私藏下来的。 汪成已经觉醒了异能，私库里留存的源芯不多。 秦弑将东西洗劫一空，顺带还拿走了他没喝完的所有异能觉醒药剂，最后打开别墅大门，直接扬长而去。 她来之前就用那两个异能者上交的操控系统，以那两个人的身份，关闭了区域内所有的监控，调开巡逻队。 为了以防万一，离开前她还在别墅内部放置了份大礼。 次日一早，秦弑在看守所大门外，再度见到了周韵。 刚见上面，尚且来不及说话，远处的城区内轰然窜出了爆裂火花。 火光席卷大片，将原本灰蒙蒙的天都给照亮了。 秦弑回头，冲周韵笑道：“七号基地对刚入职的新人都这么好吗？” “为了欢迎我们这些新人，居然大白天就放起了烟花。” 周韵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什么叫大白天放烟花？ 那是烟花吗？ 那玩意叫炸弹！ 周韵收到消息，说有人在员工住所区域埋了炸弹，炸了大半个机械公司！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横？连机械公司都敢炸，不要命了？ 4. 第 4 章 机械公司在他们管理的辖区，出现这么大的事故，周韵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不已。 基地派来接人的飞车已经抵达，爆炸事件非同小可，周韵顾不上其他，只能将几个新入基地的异能者，交给辖区分队长卢单。 “卢队长会送你们去基地。”扔下这句话，周韵便带着几个异能者离开了。 这次去往七号基地的，共有三人。 经过机械化改造的，只有秦弑一人。 她晚上只顾着杀人放火，也没来得及销赃，左手到现在还是残缺的，头上还缠着几圈绷带。 刚登上飞车，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造人觉醒异能，这放在整个联邦都能算是个大新闻。 同行的两个新人小心打量着她，坐在最前方护送他们离开的中年男人，闻声回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她。 无需特殊证明，他们的身份早就已录入系统。 卢单收回视线，关闭车门。 飞车发出剧烈轰鸣，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他们所乘坐的，是一辆六座悬浮飞车。 这世界机械文明极其发达，就连这种最简单的交通工具，也能达到高空快速穿行的效果。 飞车无需驾驶，卢单坐在最前边，很显然是不想跟他们多说些什么。 秦弑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目光从雪白的云层上滑落。 【搜索七号基地】 AI收到旨令，飞快给出回答。 秦弑从那一行行复杂的介绍中，迅速捕捉到重点，打断了AI机械化的科普： “七号基地并不属于三大公司？” 在这片土地上，最为强势的，不是军方，也不是联邦政府。 而是掌握着尖端科技、重大资源的三大公司。 异变灾厄出现后，整个世界的运转都掌握在三大公司手里，据岑浊雪的记忆可知，联邦的每一任元首，基本都出自于三大公司。 秦弑今天炸掉的机械公司，便属于三大之一。 他们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分部，死在她手里的汪成，在某些情况下，手里的权力可能比周韵这个辖区管理者还要大。 【是的，七号基地归属军方，作为公共基地存在，并不是广泛意义上的财团附属基地】 秦弑：…… 这意思就是进了个穷地方。 那就不太妙了，她昨晚销毁的，只是机械躯体的贷款合同。 岑浊雪本身可还欠着数十亿的债务。 基地这么穷，她还怎么杀人消债？ 傻子AI：【您的想法很危险】 秦弑挑眉，问它：“那你还有更好的化债办法？” AI：【作为精神力觉醒者，您在进入七号基地之后，就能拿到每个月三千块钱的军方补贴，只需要认真工作十三万年，您就能顺利还完所有的债务】 要不说它是个傻子呢。 认真工作十几万年，听听，它这说是人话吗？ 【当然不是】傻子AI一板一眼的回答突然被迫中断，警示框倏地弹出来： 【您已偏离航线】 哔、哔—— 悬浮飞车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身边的环境忽变。 蓝天白云消散在眼前，飞车外笼罩着一层黑雾。 黑雾里亮起无数只血红的眼睛，流着血泪的赤红之眼轰然落在头顶，前边的新人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是异变灾厄！” 他们连七号基地的大门都没迈进去，竟是在半路上就遇到了灾厄。 黑雾吞噬了所有人的身影，脚下的土地变得又湿又软，像是踩在了涌动的肉块之上。 触感黏腻恶心。 卢单落地后，他的右臂迅速金属化，变成了一柄圆锥状的武器。 金属尖头轻而易举地便能划破笼在眼前的血肉，黑雾里传来声声惊悚的尖叫，活像是被人割伤了躯体。 卢单恍若未闻，只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他一路循着有生物气息的方向走，周遭涌动的血肉破开了个血淋淋的大洞。 洞内心惊胆战的新人听到声响，心惊不已，看见来的是他，险些哭出声来。 “卢队长，救救我，呃……”这块区域异变程度较高，这两人都是刚刚才觉醒的异能，完全不是这东西的对手。 两人里较为弱势的那位，已经被狰狞的血肉吞了大半，只剩下个头颅还露在外边。 身侧的同伴急得满头大汗，努力催使着掌中的火焰，想帮他脱离血肉沼泽。 那朵摇摇欲坠的小火苗，在这浑浊密布的空间内，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见卢单快步上前，持火救人的新人心头一喜，抬头却见他手起刀落，直接砍断了同伴露在外边的头颅。 啪嗒。 同伴的脑袋滚到他的脚边，他猛地抬头，惊声道：“卢队长！？” 卢单冷眼看他：“他的身体被异变吞噬大半，把他救上来，死的就是你。” 那人闻言，掌心火苗熄灭，目光呆滞地看着那颗头颅被涌动的血肉所吞没。 他掌心浸出了一层冷汗，双腿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 卢单迈出几步，回头看他：“还不走？” 却不想，静站着的青年忽而抬起头，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背后，隐匿着一双忐忑不安的眼眸： “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 见卢单冷下面孔，他忽而变得很急切，声音也尤为嘶哑： “这不是去基地的航线，你早在半路上就已经变换了路线！” 很多人在觉醒异能后，身体都会出现些细微的变化，在他的身上，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视力。 卢单调控航线时，王泉就坐在他的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卢单脸上不见半点被人戳穿的窘迫感，闻言甚至毫不在意地讥笑了下： “你既然早有准备，怎么不提前告诉你的同伴？”他目光扫向王泉手里的机械炮，轻抬下巴： “这东西，我记得是你同伴的吧。” 机械炮造价不菲，来的路上，王泉听够了同伴的炫耀之语，所以在发现航线不对时，他一边心头猛跳，一边以好奇为由，借来同伴的机械炮观摩。 ……假如同伴不幸身亡，这东西就是他的了。 他没想到，这机械炮中看不中用，进入空间后，他心下慌张，只胡乱扫视一通，就能把里边填装的弹药全部消耗完毕。 卢单出现前，他看似想救出同伴，实际上只是想从同伴身上再搜罗些弹药保命。 见他脸色煞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卢单无所谓地道： “找到那个人造人，杀了她，你就是今天这场意外之下，唯一存活下来的新人。” 王泉闻言喜不自胜，忙抬头看他。 然而这一眼，所看到的，是极其惊悚的一幕。 那个灾厄空间形成之后，便已彻底消失在眼前的人造人，跟个鬼一样，倒挂在卢单的身后。 她那颗裹着白色绷带的脑袋扭转，黑漆漆的眼睛对上了他的，嬉笑着道： “在找我？” 卢单后背激起一层冷汗，转身提手劈砍向身后的人，左手抛出一把激光枪，高声道： “打她的 脑袋！” 王泉慌乱间捡起激光枪，刚扣下扳机，就感觉脖颈上一凉，一只冰冷的机械手从背后掐住他脆弱的脖颈。 对方凉丝丝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来，举起你手里的枪。” 当下，王泉只感觉浑身血液往上逆流，直冲脑门，他的神智似乎在瞬间遭到摧毁，口鼻、耳朵涌出大量的鲜血。 精神涣散间，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清晰，双手完全失去控制，握着那把激光枪，疯狂朝着卢单扫射。 卢单异能等级比他们都要高，反应速度极快，且在第一时间就用大量金属包裹住自己的躯体。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没有金属化的肩膀、左胯及胸口上方，还是被激光枪洞穿大片皮肉。 骨肉烧焦的味道格外刺鼻，周遭翻滚的血肉越发激动，空间收窄，王泉整个人被挤压得变了形状。 可他仍旧赤红着双眼，不断朝卢单开枪。 “蠢货，你找死？”卢单暴怒，左手分裂成上千块金属刀片，爆裂的刀片雨往王泉和秦弑的身上砸落下去。 皮肉破开，王泉痛不欲生地道：“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救我，卢队长，救救我！” 他浑身浴血，神色癫狂，嘴里呼喊不停，手里的激光枪却根本停不下来，枪法精准到离奇，枪枪都冲着卢单的致命点打。 卢单强撑着一口气，把飞散的金属刀片凝聚成刀，轰地扎入他的胸口。 王泉瞳眸放大，彻底失去生息。 他人是死了，可那具失了活性的躯体，还在握着激光枪疯狂地扫射着他。 卢单目眦欲裂，大跳起身，右臂闪烁着幽光，几乎用尽全力，斩断了王泉握着激光枪的手臂。 哔、哔不断亮起的红色激光，终于彻底消停下来。 卢单瘫倒在地，被激光烧灼的皮肤剧痛难忍，他的视线已然模糊，只剩大片浑浊。 而那个神出鬼没的人造人，又一次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啪嗒。 秦弑用那只完好的机械手，打了个响指。 血肉和黑雾瞬间消融，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灾厄空间。 这就是所谓的非人非物的状态。 造成此处异变灾厄的，是一辆极为豪华的悬浮飞艇，这玩意分明是个死物，异变发生后，却像是生命体那般，突然拥有了活性。 秦弑在飞艇上选了个座位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卢单，道： “谁让你来杀我的？” 没想到，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天时间，竟然会再度问出这个问题。 之前问的，是第一夜她苏醒时，来杀她的黄腾。 黄腾临死之前，告诉秦弑，买通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看管所内的分队长卢单。 现在是第二次。 卢单浑身抽搐，口中溢出大量黑血，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秦弑见状，轻耸肩：“算了。” “我还是自己看吧。” 卢单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感觉浑身僵直，颅内如遭重击，他所有跟‘岑浊雪’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飞快地在眼前过了一遍。 他双目大睁，大脑开始自动播放起他这些年杀过的每一位新人的身影。 那些人如同鬼怪般，疯涌上来，啃噬着他的皮肤和血肉。 “啊啊……”他扯着嗓子用力呼叫，声音提至最高处，瞳眸里浮现出‘岑浊雪’的身影。 咔擦。 在顶上刺眼夺目的灯光中，断掉了最后一口气。 5. 第 5 章 卢单的实力，其实也就比刚觉醒的新人高出一点，可他却能在辖区内担任重要职位。 看来，他身后的人来头可不小啊。 在他们眼里，她觉醒异能至今，前后还不到一天时间。 她的异能信息刚录入系统，就迎来了第二次谋杀。 这些人是真不想让岑浊雪翻身，也没把她当人。 秦弑眸中冷光熄灭，魂力暴涌，吞噬了卢单的全部力量。 一个卢单，再加上昨天她在汪成仓库里搜罗的几块源芯，勉强够她重建完间脑区域。 困住他们的灾厄空间，还剩下部分残余。 因为她修行功法的问题，修为会随着身体的重建而逐步恢复。 秦弑便想着试试看，现有的力量究竟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闭上双眼，周身黑暗涌动，磅礴力量倾泻而出，魂力遁入四面八方，一秒破碎空间，还顺带吞噬了造成异变的源芯。 可惜这个空间异变程度不深，源芯等级较低。 有趣的是，秦弑在回撤途中，发现了一道极为细小的缝隙。 顺着缝隙往前，竟然发现四个与这边紧密相连的灾厄空间。 魂力化作黑色幽芒，轰然穿行在各个空间内，三秒之内碾碎所有灾厄，一路吞噬着往前。 破开最后一处空间，挤压翻涌的红色血肉消失，视野变得尤为清晰。 闯入视线中的，是一艘长约几百米，模样状似鱼雷的巨大军舰。 军舰瞭望台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军装的男人，对方似有所察觉，回身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坏了，炸鱼遇到真水鬼了。 秦弑察觉到对方气息非比寻常，直接收回自身魂力，再睁眼时，人已经回到了早晨那辆悬浮飞车内部。 霍郁铭身后的下属神色发紧，望向秦弑魂力消散的方向，不太确定地道： “是精神类异能者？” 霍郁铭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淡声道：“让巡航炮停下。” 他们今日碰到的灾厄空间很是棘手，主空间损毁后，底下的人发现，这东西已经生出了触角，连接着五个小型灾厄空间。 因为都是较低级别的异变灾厄，便打算开启军舰巡航炮，将其彻底覆灭。 没想到他们这边还没动手，那五个灾厄空间就已经被人毁了。 “长官，异变灾厄已确认销毁，是否重新启航前往A区？”底下的人高声询问道。 “不。”霍郁铭看了眼周韵传来的消息，抬目看向那个异能者消失的方向： “去七号基地。” 那边，秦弑让AI操控悬浮飞车，重新制定航线，也在一个小时之后顺利抵达了七号基地。 和岑浊雪记忆中财大气粗的天穹基地不同，七号基地坐落在较为偏僻的G区，规模也小了许多。 悬浮飞车落地后，有专人领着秦弑去往基地报道台签到。 办完手续，按照基地的要求，重新做了遍异变检查，还有评定异能等级的测试。 秦弑刚走出报道处，就碰到了神色匆忙的周韵。 看到周韵出现，秦弑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算算时间，东西也差不多送到了。 汪成仓库里的东西，最值钱的其实就是那五支异能觉醒药剂，但这东西是他用公司内部的限购资格，花费高价买下的，所有的药剂在机械公司那都有编码，不太好处理。 除此外，他账户名下还有两千多万的余额。 账户和机械公司强关联，钱若是被转走了，机械公司可以直接通过账户查到她。 这钱是挺多的，但对于岑浊雪账户下那接近四十个亿的负债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既然拿不走，不如拿来寻点刺激。 秦弑离开前，用汪成的权限刷开机械公司的后台，转出分部本月的全部营业额，加上他账户名下的两千万，资金接近过亿。 她操控汪成的身体，进行生物识别，向附近的K、G、F三个大片区内的机械公司分部订货。 以员工内部价格，购买了一大批机械部件。 机械公司一副E级躯体造价在十几万，像汪成这样入职多年，级别较高的员工，可以享受优惠价，买下来大概需要几十万，但每样东西都有限购要求。 秦弑就换着花样买，包括不限于她目前所使用的机械躯体，各类机械炮、激光炮和特殊机械武器。 然后买了艘豪华飞艇，用那两异能者还没完全失活的尸体，到处去收揽货物。 最后买好炸弹，埋在汪成家和机械公司内部。 时间一到，炸弹连环响，必定会惊扰到看管所的人。 等到炸弹吸引了周韵等人的目光，那艘满载货物，重达几十吨的飞艇，便开始行动了。 “那是什么？”有人看了眼天空的方向，惊呼出声。 远处烈阳高挂的天边，忽然出现了一艘巨大的空中飞艇。 飞艇通身呈现出一股漂亮的机械光泽，尾翼的位置，画着一个小小红色logo。 是秦弑身上的一个火色印记。 当年，她被段驿几人关在门外，落入丧尸包围圈内，与丧尸群缠斗了数年。 这道印记就是那个时候被丧尸撕咬留下的。 后来她修行到最高境界，也没有动手将印记抹去，这个如火般夺目耀眼的印记，就成了她秦弑的代名词。 这个东西，现实世界里的人也认识。 她在动漫里，每逢出场，镜头都会扫过那个烙印在她皮肤底下的火色印记。 所有看过《末世飞升》的人，对此都不陌生。 果不其然，飞艇才刚出现，她就听到旁边的人提起了她的名字。 “秦弑的烙心印？” 原来，在真实存在的世界里，他们是这么称呼那枚印记的。 “不是，霍星弈喜欢秦弑喜欢到发疯了？怎么弄了个这个玩意在天上飞？” 底下正在跟基地领导汇报情报的周韵，看到这玩意出现，脸都黑了。 等她把这破玩意拦截下来，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仙，才敢做出这样肆意妄为的事来！ “目标出现，怎么样，拦截成功了吗？”周韵这句话才刚问出口，就见那艘飞艇在空中突然加速。 紧接着，飞艇舱门大开。 完了，来不及了！ 周韵眼皮子一阵乱跳，眼睁睁看着无数机械部件从舱门内掉落出来。 哗啦啦！ 机械撞击的清脆声响，在整片天空回荡，底下驻足仰望的所有人，见状全都惊呆了。 “什、什么情况？” “霍星弈终于疯了吗？这跟往天上撒钱有什么区别？” “那还是有区别的，钱可没有这些玩意值钱啊！” 等底下的人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沸腾了！ 飞艇速度极快，所到之处，遍地都是掉落的机械部件，这些东西，最差也有E级，全是外边售价几十 万甚至上百万的尖端货。 居然有人开着飞艇就这么遍地乱扔！ 机械文明高度发展之下，哪怕是E级机械，也没有那么容易损毁，高空抛投压根无法将其砸烂。 基地之外的贫民区里，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欢呼声。 连带着基地内部这些见过世面的异能者，见状都忍不住伸出手去接。 周韵快疯了，根本控制不住哄抢的人群，就这么看着那飞艇撒完最后一波机械部件，径直扬长而去。 “霍星弈！？” 这小子人呢？到底死哪儿去了？ K591辖区内虽然有研究员，但他的研究方向是异能科，对高尖机械了解不多。 在周韵所认识的人里边，对互联网、AI及高级机械都极其擅长的，只有霍星弈一人。 在知道汪成所有的资金流向，还有这艘飞艇犯下的事情后，她便第一时间联系了七号基地。 基地的人说他在，她火急火燎的赶来找他，这小子却不知道躲哪去了，死活不见踪影！ 所里的工作人员只大致推算出飞艇的行进方向，但因这东西内部有高级AI操控，航线再三改变。 他们无法直接进行拦截，机械公司那边弄丢了大批营业款，自己都一屁股火，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这边。 说是派个技术人员来帮忙，至今都没看到踪影。 搞得他们被这艘飞艇，从东边遛到西边，从K区遛到G区。 那破玩意上的东西都快扔完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人！ 眼看着飞艇即将化作流星消失在天边，周韵人都麻了，正准备叫所有人收队回辖区，就见天边突然出现一道粗壮的轰击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艘嚣张的飞艇于空中解体，残片落了满地，却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周韵紧皱眉头：“里边没人？” 身后的人道：“不光没人，看这个样子，这玩意似乎用的还是机械公司内部的高级AI，汪成死亡，他们分部的其他人估计根本就没有权限关闭那个AI。” 周韵转身，见霍星弈终于出现了，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少爷可算舍得露面了。” 霍星弈满脸兴奋：“我在实验室就听到有人说，我偶像在外边发钱，立马就跑了出来。” “可惜，没能看到最精彩的部分。” 周韵：…… 要不是眼前这位是军区总督的亲弟弟，她今儿个非得打死他。 说曹操，曹操到。 一艘巨大的巡航军舰，在七号基地的大门口缓缓停下。 霍郁铭带着几名士官，缓步走到跟前。 刚才出面打碎那艘飞艇的，就是军舰的巡航炮。 跟在霍郁铭身后的下属心想也是神了，这在路上省下的一发巡航炮，居然被用到了这边。 周韵刚才一脑门子官司，实在没了办法，才将消息告知霍郁铭。 这会见到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也是赶巧，她目光往旁边偏了寸，正好看到一旁站着看热闹的秦弑。 周韵微怔，疑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和你一块来的卢队长，王泉二人呢？” 这声一出，在场的许多人目光皆落在秦弑的身上。 秦弑就这么顶着一头的绷带，残缺的左手，无比平静地道： “死了。” 周韵：？ 谁？谁又死了？ 6. 第 6 章 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秦弑道：“那位半路修改航线，把我们送进灾厄空间的卢队长。” “死了。” 卢单私自篡改飞行路线的事，并不难查。 他在行事之前先行关闭了监控，可那辆悬浮飞车是七号基地的，其上连接着基地的高级AI，AI用操作台的隐藏摄像头，记录了他的完整行动。 悬浮飞车上的AI，是她击碎灾厄空间后发现的。 秦弑猜测，卢单原本的打算，是将他们三人灭口，再借由灾厄空间吞没了基地的飞车。 到时，就算周韵有所怀疑，也死无对证了。 匆忙赶来的辖区研究员，向基地那边确认了秦弑的话。 他与周韵对视，神色颇为复杂。 某种情况下，灾厄空间其实属于一种执法者无法触及的三不管地带。 里边受异变影响，磁场扭曲，如果不是提前做过准备，是很难还原其中场景的。 高阶精神异能者可以做到，但根据目前的证据，这件事的主导者是卢单。 这种强制将无辜之人拖入灾厄空间的，就算真被人给反杀了，也是他自找死路。 真正让周韵觉得棘手的，是这个人的背景。 卢单来自三大财团之一的ET生物制药。 作为财团下放到基层的人，突然就这么死了，生物公司怕是会借这个由头向他们发难。 她身旁的研究员却突然道：“一行四人，三人死亡，只有你活着回来了，那灾厄空间……” “是你击碎的？” “是。” 研究员瞳眸微缩，轻声告知周韵：“卢单是一星异能者，他们进入的这个灾厄空间，级别应该在一到二级之间。” 她才觉醒异能多长时间？ 居然能够独自打破灾厄空间。 “她所击碎的空间不止一处。”说话的人，是她在灾厄空间溜达时看到的那个男人。 秦弑眼眸微动，刚才离得太远，她没太看清他的容貌。 这会见到人，才发觉这水鬼长得实在精彩。 宽肩窄腰，两条极长的腿，身量应该超过了1米9。 黑发，却生了一双漂亮的冰灰色瞳眸。 这么浅的瞳色，放在寻常人的身上会显得怪异，可在他身上，却只剩下水晶般耀目的神采。 就是瞳色太冷，看起来十分寡情。 水鬼身上的压迫感极强。 这人在这边是什么实力，秦弑不太清楚。 但如果按照她所在的动漫世界来进行换算的话，他的修为应该跟动漫主角段驿不相上下。 跟霍郁铭一起过来的军区指挥，简单地跟周韵等人解释了下那个生出触角的灾厄空间。 “高等空间的五个子空间？”周韵神色微凛，达到这种程度，这个主空间的等级，至少在五级，甚至还要更高一些。 灾厄空间的评级很简单，异变程度越高，等级则越高。 像秦弑所处的那种小型空间，就只是初步异变的最低等级。 人的异能程度高低也一样，一星最低，往上逐步增加。 通常刚觉醒的异能者，是不具备星级的。 霍郁铭那双灰眸落在秦弑身上，眼前的屏幕中，已经出现了她的详细信息。 【编号743221，生物名：岑浊雪，觉醒时间：59小时】 重点落在最后一条。 她觉醒异能的时间尚不足72小时。 与此同时，秦弑刚才做的检查评定也下来了。 【异变基因：无，异能者星级评定：一星】 秦弑右边机械臂盖着七号基地印章的地方，出现了一颗黄色星星。 星星右上角还有一枚小小的+号。 她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其他人却是清楚的。 霍星弈瞳眸微动，星+异能者，代表异能强度超模。 霍郁铭定定地看着她，忽而道：“九号基地是军方直属基地，岑女士。” “你愿意加入九号基地吗？” 七号基地的负责人：？ “霍总督。”负责人强行站到他们中间，满脸笑意地道：“她已经入职了七号基地，您要是有什么任务安排，可以联系基地总部。” 其实他们这些序列靠后的公共基地，现在都是军方在管理。 不同的是，九号基地的都是霍郁铭的心腹，只听从他一人调控安排。 精神类异能者，各大公共基地都很稀缺。 人都到他们的地界了，不能就这么被霍郁铭带走吧？ 霍郁铭的亲弟弟，也都是在他们七号基地任职呢。 各基地都在尽量留住人才，七号的人开口挽留，霍郁铭也没再继续坚持。 他只看了眼秦弑离开的方向，传讯告知周韵： 【让人多关注一下她的动向，这个人】 【危险程度极高】 秦弑走出去很远，依稀还能感受到身后的那道目光。 击碎空间时，她的魂体算是半出窍的状态，她气息过于强盛，大概让这水鬼起了疑心。 杀人放火的事她干得多了，就算对方来头不小，秦弑也没太在意。 那边，霍星弈回到寝室，看基地论坛都在讨论下午的热闹，他没放在心上，只跟往常一样，打开了自己的二手平台。 一个多月前，他将自己耗费心思研究的一整套机械躯干，挂在了二手平台上售卖。 机械制作这一行，已经被机械公司完全垄断，个人作品是无法直接在市场上销售的。 这套躯干评级为C，他看机械公司那些垃圾都敢卖几百万，就标了个一千万的预估价格。 结果东西挂上去许久，却始终无人问津。 霍星弈觉得这些人实在没眼光，都打算把东西下架了。 没想到刚一登录，就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 【两瓶低级异能觉醒药剂，换吗？】 霍星弈的眼睛腾地一下亮了。 其实他不缺异能觉醒药剂，但这玩意价格居高不下，二手市场上随便一瓶都能卖出六七百万的天价。 这人开口就是两瓶，给出的价格已经远远高出他挂的售价。 等了这么久，终于遇到欣赏他杰作的人，霍星弈没有半点犹豫，大手一挥： 【在哪交易？】 半夜三更，霍星弈偷偷摸摸出了寝室。 一整套的机械躯干不太好挪动，他索性把人约到了自己的实验室交易。 地点是他定的，时间自然由买家敲定。 对方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凌晨一点钟约他出来面交。 霍星弈一方面觉得这人有些不怀好意，一方面又实在想让自己的作品发扬光大。 考虑了下，他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他先一步抵达实验室，在外边等了十五分钟，越等心越凉。 刚打算起身离开，抬头就见一个人造人站到了跟前。 秦弑看了眼他那头炫彩夺目的紫毛，一言难尽的道： “秦弑最忠诚的大狗狗？” 蹲在地上的人蹭地站起身来：“对对对，是我。” 秦弑：…… 残缺的左手使用起来有点不方便，她账户欠款太多，不太好走正常的交易渠道。 她根据AI给的关键词，找到了无官方监管的二手交易平台。 霍星弈的主页非常干净，就这么一套机械躯干。 但吸引秦弑的不是他的作品，而是……这个神奇的ID。 “诶？”霍星弈挠头：“是你？” 下午霍郁铭还开口邀请过秦弑，他自然对她印象极深。 主要是秦弑根本就没打算遮掩身份。 她把手里的机械箱扔给面前的人，抬脚就往工作室里边走。 “东西呢？” 机械箱连个开启密码都没设定，霍星弈打开箱子，确认里边的药剂没有掺假，兴奋的同时，又觉得眼前的人实在是心太大 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就这么随便给他了，也不怕他拿了东西翻脸不认人吗？ 霍星弈不知道。 在翻脸不认人，杀人放火的这个赛道上，可没几个人是秦弑的对手。 他乐颠颠地抱着箱子，一路领着秦弑到工作室里间，耍宝似的开启了机械卷帘门。 明亮的白炽灯下，淡灰色的机械躯干呈现在了眼前。 机械不是人体，往往是不能用好看二字来形容的。 但眼前这套不太一样。 弧线优美，接近人体构造，却又区别于人体，带着机械独有的金属光泽。 四肢兼具力量与美感，躯干内部更是放置了四块能源电池。 人造人平时活动是需要耗费能源的，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舍弃生物躯干后不需要进食，能源就是他们的食物。 能源电池造价高昂，续航各有不同。 秦弑苏醒后，从那个人造人身上抢夺来的能源电池，已经快要见底了。 就算她不更换废弃的机械左臂，也需要花费几十万的高价，再次购买一块能源电池，才能给自己续命。 霍星弈对自己的大作很满意：“怎么样，需要试用一下吗？” “怎么试用？” 霍星弈在面板上轻按了几下，工作室的墙壁忽而调转合拢，无数根能源线串联起躯体和四周的墙壁，大量液体灌入其中，浸泡着整个机械躯干。 【线路已连通】 短暂的几秒之内，就做到了空间下沉，闭拢形成生物舱。 连带着更换躯体的线路也已经串联在了一块。 机械躯体悬浮在半空中，四周闪烁着冷光，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生物舱已准备就绪】 岑浊雪第一次更换躯体，也是在这样的生物舱内进行的。 秦弑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超级机械体。 机械这种东西，如果制作者通过系统内置的AI控制她的行动，是很容易的。 但她既然敢来，就不怕这样的可能。 霍星弈也没想到，他这个史上最有种的科学家，碰到了位最不怕死的买家。 秦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径直打开躯干核心，将自身能源主线路，接入了他的系统中。 霍星弈反应过来，异常兴奋。 他开始集中全部精神在眼前的操控面板上，写入大量代码，将秦弑浸泡在营养液里边的生物脑，平移到新的机械躯体上。 凌晨五点，他近乎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冷汗打湿了他的额发，高度兴奋的大脑，这会也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操作室内的营养液重新浸入地下空间。 平台缓缓上升。 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已经成功连接上新躯体的生物头颅轻抬。 秦弑头上的伤口，在第一夜她用源芯碎片修补过后，其实就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她一直没摘绷带，是因为随着她自身身体的逐步重建，容貌也会产生些微妙的变化。 来之前她查过资料，岑浊雪的头部遭受过重击，在生物舱的快速治疗下，面容也会出现变化。 基于此，秦弑没再遮挡面部。 【哔，生物脑连接成功】 半空中的人，轻睁开眼。 生物舱内灯光明亮，映照着她那双漆黑幽静，冰冷无情的眼。 褪去绷带，对方露出了一张与虚拟人物秦弑，有着两三分相似的面庞。 霍星弈愣在原地，伸手揉了下眼睛。 他这是忙晕了出现幻觉了？ 下一刻，面前的人从空中坠落，她四肢百骸连接着的能源线哗啦啦掉了满地。 啪嗒。 一只精细程度很高的机械手，伸到他的面前。 机械躯体上泛着冷光，秦弑顶着一头被营养液刺激得野蛮生长的凌乱长发，和那身与面庞截然相反的冷硬机械体，微笑着道： “合作愉快。” 7. 第 7 章 新躯体需要适应一下，霍星弈顺带帮她调试了新的系统。 “你这AI……”霍星弈皱眉，这东西都被淘汰多少年了？ “一般来说，高端机械都需要装载顶尖AI，才能发挥出机械的最大性能，用这东西肯定是不行的，它连最基本的预判分析都做不到。” 评估风险，发挥性能，关键时刻完全接管躯体。 在霍星弈的眼里，合格的AI最起码得要满足这几个条件。 “完全接管？”秦弑若有所思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可以在我神智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操控我的身体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霍星弈愣住了。 系统安全，一直都是高等机械被人诟病得最多的问题。 时至今日，这件事依旧没能得到妥善解决。 “就这个吧，呆一点没什么不好。”AI这东西，秦弑不需要它太通人性，也不需要它无孔不入，完全渗透进她的生活。 这傻子她用着不错，秦弑还在霍星弈的操控面板上，给这AI取了个新名字，叫莫得。 莫得脑子嘛，很适合它。 交易已经完成，他尊重秦弑的意愿，并没有给她安装更高端的AI，保留了她所用的莫得。 等他们回到基地时，已经临近七点。 天边太阳升起，晨曦划破天空之际，基地上方的透明屏幕也被同时点亮。 秦弑看着那一排排不断滚动的地址和名字，问道：“这是什么？” “你还没接入基地系统吧？这个是近期区域内部出现的所有异变灾厄，通过天眼捕捉后进行排序，在系统里滚动播放，也好方便异能者逐个击破。” 秦弑微顿，她问的不是这个。 说话的时候，霍星弈已经帮她接入了系统。 他没说的是，这个系统关联了联邦所有的基地，登入过后，等于是在所有人那同步了秦弑的信息。 【你好，欢迎入职】 秦弑关闭提示框，指着那排整齐划一的名字，道：“附近的异变，为什么接取人都来自天穹基地？” 没记错的话，天穹基地不是在A区吗？ 霍星弈脸色微沉，道：“这是联邦刚出台的政策，七号基地上个月考核不合格，被评为弱势基地，根据规定，需要进行一对一帮扶。” 名为帮扶，实则掠夺。 众所周知，产出源芯最多的地方，就是各大灾厄空间内。 源芯又是制作高等机械、觉醒药剂的原材料。 天穹自己区域内的不够吃，就把手伸到了偏远片区。 秦弑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名字上，机械手轻触两下屏幕。 【编号743221，您已接取G-203号任务】 “诶，你干什么？”霍星弈懵了，她怎么上来就接这种大型任务。 秦弑已经转身离开，只给他留了道背影。 * 精美华丽的舞台上，正上演着一出芭蕾舞剧。 红色帷幕缓缓拉开，几个人造人步履僵直，踩着机械的舞步，表情狰狞痛苦，跟随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 观众席上只坐了三个人，一男两女，他们穿着考究，比起舞台上的那些人造人还像舞剧演员。 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三人坐的椅子，像活物一般，紧紧缠绕着他们的身躯，扼住他们的咽喉、四肢，让他们动弹不得。 身着欧式粉裙，头戴蝴蝶结的女人手指跳跃，掌中生成一圈一圈的水刃，不断切割着身后的椅子。 效果着实有限，身后的活物割裂后迅速合拢，缠绕着她的力气逐渐增大。 胸口的空气不断减少，女人嘶哑着声音道：“蒋方鸣！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声嘶吼后，面前的空气中凝聚出一双大手，于半空中结成八卦模样，轰地往他们身后一击。 啪！ 那些鬼魅的活物受创，化作道道血雾，在耳畔低声咆哮。 同一时间，华美舞台上的表演停滞，幕布轻轻合拢。 危险褪去，刚才说话的女人神色无比焦躁：“怎么办啊，你不是说这个灾厄空间基本没什么风险的吗？” “我们带进来的人造人全都死了！”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了，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这空间强迫他们看了一场又一场的芭蕾舞剧。 每次睁开眼，身边都会有人死去。 那些没有异能的人造人，在死亡过后，变成了舞台上的演员，尸体不断地在上边旋转跳舞。 蒋方鸣脸色阴沉：“你还有脸说？这里本来只是个二级初阶的灾厄空间，你非要带这么多的人造人进来。” “它吞噬了活物不断进化，现在已经长到二级中阶水平，再找不到它的弱点，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现在满意了？” 穆欣恬眼里蓄起泪水，委屈地道：“我不也是为了咱们着想？” “这个空间是大型任务，灾厄空间只吞活物，人造人全身都已经机械化，我想着他们能帮忙挡挡，才带人进来的。” “怎么倒成我的不是了？” “行了！”蒋方鸣闭眼，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争吵：“再争论下去，咱们谁都别想活着从这离开。” 他们两人站在一块，最左侧的女人神色惊惧，站得离他们很远。 穆欣恬开着探测仪，在附近搜寻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线索，脑袋还被那怯懦不安的女人撞了下。 她瞬间暴怒，拽着女人的头发，把她往舞台边上拖：“叫你找个线索都找不到，没用的东西。” “这玩意不是喜欢吃活物吗？”她扭头看向蒋方鸣，眼中满是暴戾之色：“咱们把这贱人送给它，怎么样？” 女人和他们不一样，她根本没觉醒异能，只能绝望地在她手中挣扎求饶。 蒋方鸣双手抱胸，神色冷漠：“随便你。” “不、不要……我找，我现在就找，求你放过我。”女人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往边上爬，却根本无法逃出穆欣恬的掌控。 正值绝望之际，舞台上原本紧闭着的幕布忽然打开。 穆欣恬的身体腾空而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倒在了舞台之上。 台上血迹斑驳，人造人的尸体不翼而飞，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穆欣恬吓破了胆，瑟缩着身子，拼命地往后退。 啪嗒。 一束冷光打在舞台中央，涌动的活物凝聚成一把同样的椅子，有一人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是个活人，而且还是个低级的人造人！ 穆欣恬理智回笼，才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造人，居然是岑浊雪？ 虽然她的模样变了些，全身都进行了机械化改造。 可穆欣恬与她朝夕相处三年之久，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她？ “岑浊雪？你……”穆欣恬失声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秦弑探身上前，定定地看着她：“还是你想说，我怎么还活着？” 不对。 穆欣恬瞳眸放大，她和之前不太一样。 从前的岑浊雪，就跟今天她带进来的那个女人一样，胆小卑微，因为没有异能傍身，平时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他们说。 只能任由着她打骂践踏，不断凌辱着她那脆弱的自尊心。 黄盛宇的消息没错，看来她是真的觉醒了异能。 只是穆欣恬没有想到，岑浊雪竟然会主动找上她。 “很意外吗？”这个念头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倏地站到了她的跟前。 穆欣恬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抬脚，毫不犹豫地踩碎了她的左手。 “啊！！！”剧痛蔓延开来，穆欣恬痛得险些昏死过去，她一边失声尖叫，一边还在不断地咒骂着岑浊雪： “贱人！你找死！你怎么敢！？” 底下的蒋方鸣想上前救人，身体和异能却好似冻结了般，根本无法动弹。 秦弑无视她嘴里喋喋不休的咒骂之语，只附身拽起她的脑袋，她那双黑黝黝的眸紧盯着穆欣恬： “我都已经沦落至此，你们这群人，怎么跟个癞皮狗似的，死活不愿放过我？” “你说你，花费那么多钱，买通卢单让他去杀我做什么？” “我没有！”穆欣恬高声咆哮：“你自己惹来的事，也要拿来诬赖我，你这个满嘴谎言的贱……啊！” 和她这句话一起碎裂的，还有她的右手指骨。 机械的力量太过夸张，只微微用力，就能轻易碾碎人的血肉。 “让我猜猜。”秦弑像拖一条死狗般，拖着她往前走，血色在她身下蜿蜒开来。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面上带了几分怔忪。 这场景，和她每日在天穹基地里遭受过的一模一样。 穆欣恬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就会对他们又打又骂。 她听周围的人说，在她之前，遭受这些的人……对，好像就叫岑 浊雪。 “你和你身边的那群人，是怕我把你们的事捅出去？”秦弑见她身体僵了下，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蹲下身，机械手轻轻拍打着穆欣恬的脸庞，直拍得她鼻血横流，头晕目眩，整张脸飞快地肿了起来。 “怕什么啊，你们都敢拿基地的东西出去倒卖，都敢逼迫底下的人去各大仓库给你们偷盗财物了，居然还会怕有人泄露秘密？” 秦弑吞噬卢单的记忆，得知联系他的人，是一个ID名为‘甜恬’的人，便猜到了幕后主使。 当年，在岑浊雪最崩溃之时，穆欣恬主动接近她，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而成为‘好朋友’的代价，是要让她悄悄潜入基地仓库，盗取重要财物。 岑浊雪虽落寞，却也有些骨气在身上。 她不愿意做，穆欣恬就变了一副嘴脸。 他们栽赃岑浊雪偷盗材料，打她、骂她，用最难听的言语羞辱她，还让她做人肉沙包，陪同他们进入灾厄空间，做他们的人形复活甲。 岑浊雪心态坚强，在这样的重压下都扛了过来。 直到她不小心撞破他们的好事。 穆欣恬在基地内有个小团体，她算是团体里的边缘人物，靠着主动供应货物，来讨好团体里的那些人。 她出身尚可，但可惜，在天穹基地，最不缺的就是家里有钱的人。 一支低等觉醒药剂就要花费几百万，想要提升异能等级，便要源源不断地投入大量资源。 要在基地立足，便得要不断砸钱。 她家里只勉强算是小康，如何能支撑得起这么大笔的开支？ 答案就在这里。 那些人怕岑浊雪曝光这件事，断了他们的财路，想办法将她赶出了天穹基地。 本以为她受了重伤，又身无分文，很快就会惨死街头。 没想到居然让岑浊雪挺过来了。 哪怕放弃躯体成为人造人，她对他们也始终是个极大的隐患。 小团体里的其他人都有强大的背景做支撑，穆欣恬可没有，这件事如果让人发现了，她必死无疑。 所以为了永远掩藏秘密，她通过基地人脉，买通卢单，让卢单将岑浊雪灭口。 卢单一开始没把岑浊雪放在眼里，只随便打发了几个当地的混混，也就是黄腾一行人，让他们想办法宰了岑浊雪。 等到黄腾死了，他这才意识不对，亲自动手准备送人上路。 可惜这次他们遇到的人，是秦弑。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欣恬不敢得罪那些人，哪怕疼痛难捱，也轻易不肯松口。 她趴伏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敢杀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秦弑闻言低笑，她抬脚，像丢垃圾似的，踹着穆欣恬的身体往前走。 砰！ 身体重重砸在舞台边缘，摔断了她全身的肋骨。 穆欣恬也从一开始的高声叫嚣，到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到得这一刻，她的眼里终于浮现出惊惧、害怕的情绪。 放大的瞳眸里，只有那道冰冷的身影，那人缓步从容地朝着她走来。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穆欣恬颤抖、害怕，内脏完全破碎后，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贴在她的心口处。 “你可千万要记得跟他们说，我就在这里，等他们一个个地来找我。” “别忘了哦。”她拍拍穆欣恬的肩膀，微笑着道： “对了，记得当初，抢走岑浊雪手中最后一块源芯的人，好像是你吧？” “你妈没教导过你，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吗？” 穆欣恬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她想否认，她想辩解，想求她放过她，可话到嘴边，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她开始浑身抽搐，翻着白眼，似要昏厥过去。 “这么死了可不行。”那人贴着她的耳畔，用最平淡的声音，说着最恐怖的话。 “你得把拿走的东西，全部还给她才对。”机械手徒然用力，砰然刺穿了她的心口。 秦弑在她将要死亡之际，激活她的大脑，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浑身的力量被人完全抽空。 眼看着面前的人失去了全部声息，秦弑抬手，在她漂亮的衣裙上擦拭着，目光扫向舞台下方的蒋方鸣，声音平淡地道： “准备好了吗？” “现在，轮到你了。” 8. 第 8 章 蒋方鸣身体沉重，头脑紧绷，连视线都是模糊而浑浊的状态。 他额上浸出冷汗，目光落在秦弑的右臂上。 她的异能等级分明比他低上许多，为什么会这样？ “你……觉醒了精神类异能？”头上青筋暴涨，只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便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可这也不应该啊，按理来说，精神类异能在初级阶段，也就是三星之前，是极为弱势的。 她眼下才一星，就算觉醒的异能再强，有等级差距在，也不应该将他压制成这般模样才是。 蒋方鸣是二星异能者，是这个灾厄空间内，异能等级最高的人。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这个异变灾厄，只有我能对付。”蒋方鸣拼命维持镇静，同步唤醒身上装载的应急AI。 【开启精神屏蔽仪！】 机械文明发展至今，可不单单只是制造机械躯体那么简单。 许多高阶机械，不仅具备攻击效用，还搭载了防护装置。 蒋方鸣佩戴的机械手环通体鲜红，激活后发出超量声波，对精神力有着震退作用。 身上的重压有所削减，就像溺水者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蒋方鸣剧烈地喘着气，随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上方的空气流窜，形成一黑一白两只大手，如尖啸的狂风，轰地往秦弑的脑袋上拍砸下去。 嗡—— 蜂鸣声中，蒋方鸣开启机械重组，系在腰间的那条银色腰带快速翻转，露出了三个不同的炮口。 【已瞄准目标】 轰隆隆！ 三道轰击炮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爆裂的火光。 华美的舞台在瞬息间震荡坍塌，将上面站着的秦弑完全掩埋。 蒋方鸣见状，长松了一口气。 未想，他身边忽然擦过一道身影，对方在经过他时，作弄般地嬉笑了声。 蒋方鸣神色骤变，黑白大掌带着强劲罡风，暴怒地想要将秦弑的脑袋碾碎。 黑色身影闪烁，像接触不良的雪花电影，在他身侧漫不经心地滑行。 蒋方鸣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人造人具备机械的力量优势，机械的千变万化和可修理可再重建的优势，但同样的，也具备了躯体沉重，无法与生物脑完全融为一体的缺点。 他确信秦弑是个精神类异能者，可她为什么能操控着机械躯体制造虚影？ 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想知道吗？”秦弑声音缥缈而虚幻，传入他的脑海里，却像是催命符一般。 蒋方鸣头皮炸裂，此前就已承受重压的精神，濒临崩溃。 “买通底下的人，企图杀害你的是穆欣恬，跟我无关！” 秦弑嗤笑：“不是你让穆欣恬接近岑浊雪的吗？” “你告诉她，只要能让岑浊雪乖乖听话，你就将她引荐给黄盛宇，让她在天穹基地站稳脚跟。” “怎么现在突然翻脸不认人了？” 他看不清楚秦弑的动作，只感觉肩膀处冰凉非常，低下头，就看到了个鲜血淋漓的血洞。 “还记得吗，这是你让穆欣恬在岑浊雪身上留下的印记，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秦弑轻偏头，躲过那直奔她头颅来的巨大黑掌。 “哦，你说既是要当狗，就得要听主人的话，要是惹来主人的不高兴，便会受到惩罚，是这样吧？” 蒋方鸣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他只觉得膝盖生疼，双腿不受控制，啪地跪在了‘岑浊雪’跟前。 “啊！” 秦弑无视他痛苦的呼声，只在他惊悚的视线中，扣住他的脑袋，轻笑着道： “现在，换你来当狗了，来，看到我要叫什么？” 蒋方鸣痛苦地闭上双眼，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肯说。 然而刚坠入黑暗，就看见往日他们欺负凌辱过的每一张面容，朝他蜂拥着扑了上来，他们啃噬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叫嚣着让他不得好死。 蒋方鸣惊惧地睁开眼，他伸出手，摸到了满脸的鲜血。 他崩溃大哭，失声道：“主、主人。” 秦弑轻拍他的脑袋：“答对了。” 蒋方鸣却又突然变了神色，他面容扭曲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我、我家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蒋氏集团跟随三大财团之一的裂变科技多年，做了点小生意，在天穹基地内，确实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秦弑不置可否，只笑眯眯地道：“是啊，你家为你养了那么多的人造人，把他们当做你的人肉踏脚石，为你扫清阻碍，击碎空间，立下汗马功劳，还一路将你培养到二星。” “要是知道你死了，该多难过啊。” 穆欣恬带进来当人肉靶子的人造人，都是蒋方鸣身边的人。 他们习惯用人造人的性命，为自己铺成一条辉煌的人生路，蒋家更是为了他的前途，源源不断地给他送人造人。 “这么喜欢拿人命铺路，那，你也去吧。”秦弑伸出手，将他往黑暗深处推。 蒋方鸣彻底慌了，急切的求生欲下，他高声道：“岑浊雪，你疯了！” “你让它吞了我，哈哈，它如果晋升到三级，今天你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放开我……” 他气急败坏，拼命想站起身来，手环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也未能替他挡住那恐怖的精神重压。 他像个赶往刑场赴死的囚徒，拼死挣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无边的怪物吞噬。 “呃呃啊。”蒋方鸣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红色帷幕徐徐拉开，坍塌的废墟上，出现了蒋方鸣已无半点生息的尸体。 他低垂着脑袋，跟那些和他们一起进来的人造人那样，机械地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跳舞。 秦弑手指轻触，跟随着乐曲跳跃。 她在蒋方鸣彻底死亡前，动用搜魂术，搜遍他的记忆。 秦弑眼眸微眯，从蒋方鸣那里得到的信息，和她之前猜测的差距不大。 穆欣恬买通卢单的钱，是蒋方鸣给的。 但这两人，都没有要求黄腾带回她的生物脑。 那天夜里，黄腾杀死岑浊雪后，收到了条匿名信息。 对方要求他摘掉岑浊雪的生物脑，并且愿意为此事多支付给他一百万的酬 劳。 就是因为这条信息的出现，才让黄腾三人在半小时后折返回到废弃机械厂，正面撞上了她。 那天她刚苏醒，力量薄弱，并没有用搜魂术搜查黄腾的记忆。 这是周韵他们调查黄腾死因时发现的，看管所的人也没能追踪到发信之人的具体信息。 秦弑在卢单的记忆里，也没有发现此事，证明卢单对这件事情也是不清楚的。 这就意味着，让黄腾取脑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隐匿在背后的第三人。 这个人要岑浊雪已死亡的生物脑做什么？ 除此以外，岑浊雪体内的污染种子，跟他们也没太大关系。 甚至岑浊雪本人，都不知道她的生物躯体是怎么被污染的。 秦弑回过神来，身侧的剧场开始剧烈收缩，如蒋方鸣所说，这处空间再度晋升。 四周黑茫茫一片，脚下只剩余约五平米左右的空间。 这空间内除秦弑之外，只剩下一名存活者。 就是那个被蒋方鸣、穆欣恬带进来，充当人肉盾牌的女人。 黑暗演变成了带着生命，疯狂蠕动的怪物，这方空间像是贪婪的巨兽，张着大嘴，下一个将要吞噬的人，就是她。 王珊雨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惊慌失措地看着秦弑。 “害怕吗？”人造人回头看她。 她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砸落在地上。 蒋方鸣来头不小，王珊雨不觉得，眼前的人在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两个人后，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的存在本来就不重要。 在基地，遭受蒋、穆等人的欺压凌辱，到了灾厄空间里，她也只是会拖累旁人的普通人。 用她的生命去喂饱这头怪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王珊雨绝望之际，忽见那杀人不眨眼的人造人，突然站到那如活物般不断扭曲的椅子之上，在她的身后，就是疯狂涌动的黑色血肉。 这方空间吞掉蒋方鸣后，似是长出了筋络那般，黑暗里若隐若现的红色线路，是这怪物激烈滚动的血管。 秦弑置身于黑暗前方，双手打开，面对着她轻笑道： “如果有人问起那两人的死因，只管说不知道，让他们来找我。” “我在七号基地，恭候诸位大驾光临。” 说完这句话，她脚下轻点，竟是毫不犹豫地抛身遁入黑暗之中。 王珊雨心头大惊，匆匆追过去，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下一秒，空间动荡破碎，舞台、剧场，连带着上边不断跳着舞的蒋方鸣，如梦中画面，寸寸断裂，咔擦一声爆裂开来，彻底化作虚无。 【滴滴】 【山雨，您已离开G-203号灾厄空间】 异变系统接入所有的异能者，他们在里边所使用的，却不是自己的真实信息，而是自己取的虚拟ID。 系统背后的真实信息，需要有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查询。 AI提示音响起，女人打开异变系统，上方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G-203号空间已消除，清理者：秦弑】 9. 第 9 章 秦弑扫了眼提示，关闭了异变系统。 这上边用的都是虚拟昵称，别说她只是用了自己的真名，就算用段驿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真的是虚拟人物。 回到七号基地，她之前申请的单人寝室已经安排下来了。 她在坠入黑暗之后，魂力吞噬了整个灾厄空间的力量，这会有点消化不良，脑子略显昏沉。 新分得的寝室内部一应俱全，人造人也不需要进食，她便一连在寝室内待了五天。 大脑区域的重建，比起间脑复杂许多。 咚咚咚的砸门声响起时，距离她完全重建大脑，只剩下最后一步。 秦弑不耐地睁开眼，打开寝室门，发现外边站了很多人。 为首的人穿着耀眼的金色制服，在看到她的瞬间，便亮出了自身的证件： “编号743221，岑浊雪是吧？” “我是裁决所的人，你涉嫌杀害天穹基地的穆欣恬、蒋方鸣二人，现在将要对你进行依法逮捕。” 噼啪。 他手里状似手电筒般的高级机械发出滋滋声响，秦弑心口的能源电池便被人直接切断了。 这就是食物链最底端的人造人，只要顶上的人想，随时都能操控她的身体。 秦弑唇边带着抹冷笑，她本来以为，蒋家知道蒋方鸣的死讯后，会直接派人来杀她。 没想到他们比想象中还要没用，她连着几天没出现，他们便坐不住了，居然请裁决所的人来制裁她。 有趣。 裁决所掌管联邦刑法，算是这片土地上的最高执法机构。 联邦29个大区，包括军区在内，都建有裁决所分区。 这次上门抓捕秦弑的，就是G区总局的人。 抵达总局之后，裁决所的管理员告知秦弑，她的审判将会在下午三点准时进行，管理员例行公事，问她有什么异议。 秦弑无所谓地道：“关于案件上，我没什么要说的，但我要求行使异能者特权，庭上需要为我恢复电源供给。” “还有，根据异能者保护法，我申请进行案件公开审理。” 正在输入案件信息的管理员微愣。 人造人觉醒异能的实在不多，多年来，很少会有人造人在审判会上行使异能特权，以至于连他都差点忘记了。 眼前的人，是个一星异能者。 只要是异能者，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处于异能者保护法的管辖范围内。 秦弑还有七号基地的员工身份，七号基地那边也会有人出席她的审判会。 这种情况下，她要求公开，裁决所是不能轻易否决的。 “要求通过，本次审判将会在裁决网同步进行直播。” 下午三点，审判大厅。 裁决长落座后，见人差不多到齐了，刚想宣布审判会正式开始，就听进来的管理员传话，说是军区总督霍郁铭，要求参与本次的审判会。 裁决长脸色不太好看：“昨天不是还说，他已经返回A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一个小小的案件，却把军区总督、七号基地的督查都吸引了过来。 裁决长昨天本来已经应下了蒋家，说是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个局面下，倒是不太好说了。 三点十五，审判会正式开始。 霍郁铭带着周韵，七号基地的督查红羲，进了审判大厅。 蒋家出席审判会的，是蒋方鸣的父亲和姑姑。 刚一落座，蒋家那位私人法务便直接道： “编号743221的人造人，也就是岑浊雪，曾就职于天穹基地，就职期间，与受害者发生多次摩擦，是以怀恨在心，一直寻机想要报复两位受害者。” “根据异变系统所记载的信息显示，岑浊雪是在受害者进入G-203号灾厄空间一天时间后，才突然进入到此空间内。” “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她是因为知道两位受害者的虚拟ID，看到二人被困空间，故意进去杀人的。” “裁判长，此为我方呈递的重要证据。” 蒋家在蒋方鸣身上耗费不少心血，为了防止他出现意外，他身上一直戴着能抵抗空间扭曲的录像设备。 只是这种设备消耗极大，通常只会在他生命受到威胁，主动打开应急AI时，才会触发录像。 公用大屏上出现了一段录像，视频经过剪辑，把蒋方鸣叫秦弑主人，疯狂求她放过自己的地方都掐掉了。 只留下最后她说让蒋方鸣去死，并且伸出手把人往后推的画面。 这证据一出，审判大厅顿时变得格外热闹。 周韵皱眉，特殊录像设备作假的难度极高。 这份证据，对秦弑很不利。 “被审判人岑浊雪，你对审判方提供的证据，可有异议？” 众目睽睽之下，秦弑神色坦然，开口就道：“有。” 场内蓦地安静下来。 “杀死他的，是异变灾厄，不是我。” “你放屁！”蒋富海倏地站起身来，怒声道：“是你用异能限制了他的行为，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异变吞噬！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还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 “肃静。”裁决长打断道：“被审判人，你说不是自己蓄意杀人，可有什么证据？” “当然。”秦弑笑意盈盈地看着蒋富海：“有。” 下边坐着的人都懵了。 她一个落魄户，连用的机械躯体都算不上高级，就算侥幸觉醒了异能，哪来的钱去购买那价值超五百万的特摄装备？ 正疑惑着，就听秦弑道：“我是精神类觉醒者，我的精神力……” “可以直接还原现场画面。” 满场俱静。 七号基地来的人脸色都变了。 红羲小声跟周韵说：“你这是给我送了个大宝贝啊。” 周韵自己也傻眼了，她要是知道岑浊雪觉醒异能后这么强，就自己把人留下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不是，她这异能强度也太超过了吧？ 高阶精神类异能者，在配合高等机械后，确实是可以做到她所说的重塑画面的。 但能做到这样事情的人，异能等级至少得要在三星往上。 且还原的内容长短还会受到自身力量的影响。 她一个刚觉醒的，怎么会这么逆天！ 霍郁铭眼眸微动，与身侧静坐着的一名蓝发男士对视了眼。 对方轻点头，将注意力放在庭上。 蒋富海惊了瞬，反应过来后，怒声道：“不行！” “这是你的异能，谁知道你会隐匿多少对你不利的内容？你要是掐头去尾地编造一通，谁又能分得清楚真假？” 秦弑闻言，面上不见着急，只平静地扔下另一道惊雷： “那既然是这样，不妨请别人进行画面还原。” 蒋家法务打断她：“高阶精神类异能者尤为罕见，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来回寻觅合适的人选，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借此事拖延时间？” “寻觅？”秦弑转头，朝观众席上两个位置轻点了下： “这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吗？” 她所指派的人，一个坐在红羲的身侧，是七号基地的三星异能者，另一人…… 便是霍郁铭身边的蓝发男人。 周韵神色微变，今天坐在这里的，有裁决所的普通人，有蒋家的人，异能者有，半觉醒的也有。 秦弑从落座到现在，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她看向观众席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就是这短暂的几眼，她就分辨出了里边的精神类觉醒者。 难怪霍郁铭会说，她的危险程度过高。 这几人在联邦都算有些名气，上边的裁 决长在与审判庭的其他几人商议，蒋家那边再度提出抗议： “不行，她所选择的异能者，也同样来自七号基地，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利益牵扯。” “裁决长，我方不同意七号基地的人作为异能提供者。” “既然七号基地的人不行，那便由我来。”嘈杂的议论声中，蓝发男人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庭上的所有人： “我是第二军区总指挥孔随，由我进行画面还原，诸位可有意见？” 蒋富海见他主动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尤其难看。 “霍郁铭这一出，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蒋方鸣的姑姑轻声道。 蒋富海冷笑道：“就算是他们想借题发挥，也要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简单交代给法务几句，法务再度起身，轻拍手，让人抬上了一个巨型设备。 “我方同意由孔先生进行画面还原，但前提是，孔先生需要接受机械监察，不能做出任何篡改画面的行为。” 红羲皱眉，裂变科技的人研究这个精神枷锁很久了。 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又把东西搬了出来。 这东西一个用不好，会对人的精神力造成永久影响。 好在孔随的异能等级高，应该可以承受得住这玩意的冲击。 孔随确实如她所想的那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他在那个大型机械下方坐下，上边落下个头盔模样的东西，罩住了他的头颅。 舱门关闭前，孔随与远处的霍郁铭对视了眼。 以机械公司这东西的水平，暂时还伤不到他，最主要的是，他会同意他们给他戴这套枷锁，是因为霍郁铭说…… “不论看到什么，据实传递。” 也就是说，公平行事。 他不调动精神力修改画面，这枷锁自然不会影响到他分毫。 裁决所的人送来了G-203号灾厄空间的残片。 使用精神力回溯，是需要通过媒介的。 他开始调动精神力，与机械相连的公共屏幕上，出现大量的画面。 上边的裁决长对底下收录视频的人轻颔首，示意他将所有画面快进。 这也是昨天他答应蒋家的。 一旦庭上出现视频影像，只需要播放蒋方鸣死亡前的录像即可。 秦弑看着飞快滚动的画面，轻扯了下唇角。 终于，画面停滞，开始与蒋家呈递的第一份证据出现重合。 同样是蒋方鸣警告咒骂‘岑浊雪’的画面，镜头扭转，出现了一副机械躯体。 蒋富海见状，冷笑连连，他还以为秦弑能有什么高招，如今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下一秒，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躯体是同一副躯体，镜头里的那个人造人的脸，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那是一张扭曲狰狞，看着早已死去多时的青灰色面庞。 这张脸的主人，恰好就是蒋家为蒋方鸣雇佣的人造人，也是死在那个灾厄空间的受害者之一。 静坐着的秦弑轻挑眉。 托周韵的福，她听了好几遍高级精神异能者的事，进入那个灾厄空间前，秦弑特地查过资料，知道了所谓的还原画面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她在最后吞噬那个空间时，用自身魂力与空间融为一体，完整覆盖了整个空间内产生的所有画面。 “摄像设备录制到的，是那处灾厄空间制造出来的假象，真正杀死蒋方鸣的。” “是被他们亲手献祭的人造人。” “灾厄空间吞了人后不断进化，用我的脸，和已经死亡的人造人身上的怨气，吞噬了蒋方鸣。” “如若不然。”秦弑勾唇轻笑：“我一个小小的一星异能者，怎么能将高高在上的蒋少爷困在原地，跟个白痴似的任人宰割呢？” “你说是吧，蒋大老爷？” 10. 第 10 章 “被审判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咔哒。 孔随使用的机械给出判定：【异能者并未使用精神力修改画面】 灾厄空间的存在过于特殊，于法律上其实特别难以界定犯罪事实。 就拿这件案子来说，异能者回溯画面与特殊录像设备传送的画面不同，机械未报错，庭上是无法直接断定哪份证据才是真实的。 这种情况下，裁决所只能放弃审判秦弑。 如若不然，他们只能上诉给最高裁决所，请异能等级更高的人，来进行二次回溯。 但秦弑都敢这么做了，她还真就不怕他们继续折腾。 她只是没有恢复完整修为，并不是真正的一星异能者。 看他们的态度，刚才进行精神力回溯的男人，应该已经算是精神类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了。 再往上的人，蒋家真的能请得动吗？ 气氛僵持下来，蒋家人的情绪起伏极大，私人法务犹豫了下，道：“本案还存在另一个存活者，要不要将她列为重要证人？” “没有用的。”观众席那边也在议论这个问题。 周韵道：“那位连异能都没有觉醒，作为普通人，她的证词在这个庭上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如果这个空间真的存在致幻效果，普通人受到迷惑是很正常的事。 更重要的是…… “宪法规定，多项证据里，只要出现两两相悖的情况，便视作审判无效。” “这次审判，她必定是无罪。” 倒没想到，走到这个地步，蒋家仍在垂死挣扎。 那私人法务再度起身，抛出了个令在场所有人，还有网络上关注这个案件的观众，都极其无语的观点。 他说：“我方认为，岑浊雪因个人恩怨，对穆、蒋二人心存怨怼，是以不管她有没有做出既定的犯罪事实，在出现问题时，必定会对这二人处境袖手旁观。” “正是她这种见死不救的冷漠，才导致了二人最终死亡。” “裁决长，我方请求庭上，以过失罪处置被审判人岑浊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我今儿个也算是长见识了，合着只要他们蒋家的人进入灾厄空间，别人就不能置身事外，还得要费尽心思地去救他家的人，才能免除控告？” “这不要脸的水平，还真是高超。” 问题是这么荒谬的言论，审判庭上的几人，还真就像模像样地讨论了起来。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跟蒋家关系匪浅吗？ 红羲怒不可遏，正准备起身朝裁决长发难，就听那个静坐着的人造人，无比平静地道： “好啊。”秦弑脸上甚至还挂着抹毫不在乎的轻笑：“要我认罪也可以。” “但我也不能作为唯一的特例吧？” “只要今日，裁决长愿意将古往今来，所有从灾厄空间里存活下来的人，俱数审理一遍，我就认罚。” 蒋富海拍案而起：“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弑瞬间冷下脸：“那蒋方鸣和穆欣恬二人又算什么东西？” “他们蠢笨无能，还要他人舍身相助。” “怎么？是今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得要为这两个蠢货的人生负责吗？” 蒋富海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被她气死在当场。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她：“我儿子早已晋升到二星多时，连他都对那个灾厄空间束手无策，你一个刚觉醒不久的一星，若不是刻意献祭活人，你是如何破除空间的？” 到这个地步，其实裁决长理当出面制止他们继续争论才对。 但他到底收了蒋家的钱，蒋富海的这句质问，也算得上是切中要害。 基于此，他并未出声打断，只将目光落在了秦弑身上。 这一眼，就见对方右边机械臂上闪烁不停。 开庭不过十几分钟，秦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跃升至二星。 当那颗闪耀的黄色星星跃入眼帘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罕见地沉默了。 秦弑淡笑道：“我说了，他是蠢货，不代表人人都跟他一样。” 她要求裁决所在庭上为她开通电源，并不只是为了应对这场审判会。 而是她的大脑即将重建完成，她需要机械躯体功能正常，维持住身体状态，也好全力调动力量为她重建躯体。 新生的大脑流光溢彩，直接带动她的等级晋升到二星。 “你……”蒋富海胖脸涨得通红，情绪冲击下，险些直接昏死在庭上。 蒋家那边乱作一团，庭上的裁决长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在此之前，整个七号基地内部，只有一个三星精神类异能者。 蒋富海一句质疑，她直接跨过一星半的间隔，飞升至二星。 精神类异能者成长极为缓慢，她来这么一出，七号基地那边怕是会付出一切代价保住她。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蒋家就是送再多的东西给他，今日这个审判会，也只能判定秦弑无罪。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审判会，就这么结束了。 裁决所以证据不足为由，宣布秦弑无罪，当庭释放了她。 离开时，孔随走到霍郁铭身边，面容沉肃地道：“我在使用精神力回溯时，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 “这种情况，要么事实真如她所说，要么就是她能耐极度了得。” 红羲听得直咂舌：“你可是整个军区等级最高的精神类异能者，连你都无法勘破，她一个二星真有这样的能耐吗？” 孔随今年已经晋升到了五星。 “依我看，这事多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那蒋家在借题发挥。”红羲大手一挥，豪迈地道：“怎么样，要吸纳她进入咱们阵营吗？” 问的是霍郁铭。 恰好，霍郁铭得出的结论，跟她完全相反。 秦弑在庭上的表现太过镇定自若，她就好像早已经预料到了所有事情的走向。 “再观察下吧。”霍郁铭眸光深邃。 她行事乖张狠厉，报复心理极强。 这种反社会人格的人，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 凌晨三点，C区某处高档别墅区内。 蒋富海静坐在黑色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复古的相框照片，他神色阴鸷，隐含暴戾： “……你放心，等霍郁铭从G区离开，爸就让人割下那贱人的脑袋，来给你赔罪。” 身后有人嗤笑了声。 蒋富海心头猛地一跳，C区是蒋家的大本营，这处房产是他送给蒋方鸣的成人礼。 蒋方鸣死后，他派人去天穹基地取了儿子留下来的遗物。 东西恰好在今天晚间送到，蒋富海 睹物思人，打算在这边小住一段时间。 别墅区配置豪华，安防做得极好，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三星级的异能者。 这般严密的防护下，她为什么还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你……”蒋富海想到什么，面容扭曲：“是你杀了方鸣！” 其实今天看到孔随还原的现场画面后，蒋富海心中也有所动摇。 只是儿子惨死，岑浊雪这个贱种却活了下来，他心中实在难以接受，想着她胆敢在庭上这么羞辱蒋方鸣，他这个做父亲的，便将她送下去，让她也跪着去死，去向儿子赔罪。 直到她的突然出现。 “蒋老爷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别墅里没开灯，四周黑黢黢的，只有窗外的一抹月光，映照着秦弑的侧脸。 蒋富海胆寒不已，他开启AI，一边记录着这边发生的情况，一边不断向辖区发送求救信号。 她能够这么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这里，就代表门外的那两个人，说不准已经被她给解决了。 三星异能者都奈何不了她…… 不对，是五星。 蒋富海瞳眸瑟缩，机械没有出错，是她用某种办法骗过了孔随！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不是岑浊雪！” 蒋方鸣出事后，他查过岑浊雪，报告上所写的人，跟眼前这个神出鬼没的女人完全不同。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蒋富海在这瞬间，想到了很多人。 她很明显是冲着他们一家人来的，是谁？谁指派她来的？ 蒋富海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人的身影，却始终没得到一个具体的答案。 他浑身僵直，状态跟那日的蒋方鸣如出一辙。 甚至还不如蒋方鸣。 蒋富海在攀上裂变科技这棵大树后，花费重金购置大量觉醒药剂，到底是让自己觉醒了异能。 但他异能天赋太差，几十年过去了，也没能达到一星。 这会所承受的痛苦之巨，远超出了他的异能阈值。 蒋富海的眼鼻嘴涌出大量黑色血液。 痛苦挣扎时，他还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咔嚓。 秦弑步履轻松地走到他身侧，将他戴在胸口的精密机械踩碎。 “唔！”蒋富海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原本模糊的触感却变得尤其的清晰，他听那人道： “这样就受不了了？”秦弑冷下面孔：“你花费重金，从偏远地区买来许多人造人，让他们为你儿子的前程铺路，做你蒋家的垫脚石，做你们全家人的人肉盾牌时。” “你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173。”秦弑打了个响指，这个数字便像颗种子一样，深扎进蒋富海的身体里，搅得他五脏六腑不得安宁，痛苦不已。 “死在你们父子两手里的人造人，共有173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172，最后一个，名叫岑浊雪。 她抬手，按在那浑身抽搐的蒋富海的脑袋上，声调冷沉：“等你好好感受完这173次濒死的痛楚，我就送你下去。” “让你们父子团聚。” 也不用等到蒋富海出手了，她这就让他永绝后患。 以后再也不用为杀她这件事费心了。 瞧瞧，她是个多么善解人意的人。 不是吗？ 11. 第 11 章 这种剧烈的痛，轮到蒋富海自己，他甚至都没能撑过第三轮，就已经暴毙身亡。 秦弑面无表情地起身，蒋方鸣临死前，她读取了他的全部记忆，今晚会过来，只是想拿走蒋方鸣私库里的东西。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蒋富海的个人账户，可比他儿子的夸张多了。 光是流动资金，便高达九位数。 可惜，他的大部分家产都在A区，公司账户在主公司裂变科技的监管之下，没那么容易下手。 秦弑想了下，以蒋富海的名义，订购了一批异能觉醒药剂。 这个钱不能直接转入她的用户，否则就是告诉所有的人，是她杀了蒋富海。 但这笔钱也不能就这么被蒋家收回去。 在这个世界，机械都只能算是次等，觉醒药剂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蒋富海和ET生物制药的人相熟，购买药剂可以走内部特殊渠道。 异能者突破是不分昼夜的，ET各大分公司都有上门送货的服务。 凌晨四点十分，制药公司的人将东西交给蒋富海身边的异能者时，心头还有些奇怪。 听说蒋家才刚死了儿子，蒋富海这个时候订购那么多的药剂，是准备自己晋升异能了？ 接近3个亿的大订单，确实比较罕见，但蒋富海所有的生物核验都通过了，公司分部的人只在乎销量，东西能卖出去就行，其他的并不重要。 觉醒药剂造价之高，也远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 近三个亿的现金，不论放在哪个世界，都是一笔巨款。 可这笔钱所能买到的，也不过才十五支药剂而已。 五支中阶药剂，十支低阶药剂。 ET的内部价，低阶药剂500万一支，中阶5000万一支，而到了高阶，则需要拥有最高权限的购药资格，才能够解锁页面，进行订购。 蒋富海的最高一栏是锁住的，这就代表他也没有资格购买最高品质的药剂。 如此高昂的价格，从根本上就已经阻断了平民觉醒异能的可能。 毕竟，无论是觉醒还是晋升异能，都需要用到药剂。 秦弑关闭装着药剂的机械盒子，顺带拿走了蒋方鸣仓库里的一支中级药剂，和一块三级灾厄空间内产出的深红源芯。 她今天就是为这最后一样东西来的。 刚走出别墅区，秦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来的时候，并没有杀掉蒋富海身边的那两个三星异能者。 这二人对她来说并不算麻烦，只是她的脑部目前只重建了三分之一，秦弑不想分神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所以她用魂力为这二人制造幻境，令他们的精神强制陷入沉睡当中。 五分钟前，她还调动其中一人给她取回了药剂。 可就这五分钟内，别墅区周围已经没了活着的生物痕迹。 身侧升起冉冉黑烟，景物急速退变，秦弑从高档的别墅区，一脚踏入了荒无人烟的山林。 “卸掉她的能源电池，抓活的。”浓郁的黑烟内，传来一声低语。 两道身影倏地穿出来。 一人身上缠绕着黑紫色的电流，一人身形壮硕如熊。 甚至…… 秦弑轻垂眼眸，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个身形隐匿的。 两个三星一个二星，刚才缩地成寸，把她转移到这里的，应该已接近四星。 G区的裁决长也不过三星水平，拦截她一个人，竟然出动了这样的阵营。 身携电流的人往地上重重一拍，大片土地皲裂，树木漆黑断开，电流直往秦弑的身上窜。 那个熊化的人，右手成爪，身躯暴跳弹起，手中聚拢着一团黑火，猛地朝她的能源仓拍去。 轰！ 黑火坠地，与地上的惊雷相撞，轰地爆炸开来，火光冲天，扭曲的蘑菇云中，只留有一道虚幻的残影。 隐匿身形的人已装置好机械炮台，打开瞄准镜，却发现目标已经完全丢失。 他匆忙对耳机那头的人说：“目标不见了！” 他所使用的机械炮台有强制锁定的功效，对方用的还是机械躯体，怎么会就此凭空消失？ 这人刚感觉到身后毛毛的，还没来得及回头，低头就看见一只机械手笔直地破开了他的胸膛。 一击毙命。 这人是这行人里边，异能等级最低的，只有二星。 但他所觉醒的异能奇特，哪怕是三星异能者，也无法轻易洞察到他的位置。 他们和秦弑只打了一个照面，就有人就死在了她的手上。 另外两个三星神色微沉，只迟滞了片刻，身上就已出现机械炮台的锁定信号。 “不好，快躲开！” 轰隆隆！ 一瞬之间，地动山摇，超级追击炮像雨点一样，哗啦啦兜头落了下来。 机械炮台威力太大，所到之处皆被无差别夷为平地。 能量扭曲间，整片空间忽然发生倒转，炮台被强制转移，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秦弑跟前，一掌拍碎了她的大半边机械躯体。 周身火光噼啪作想，莫得给出最高级别警示： 【电池1、电池2、电池3已损毁】 【已启动紧急备用能源，请注意，该能源仅能维持15分钟】 【右边机械躯体已瘫痪】 黑烟散去，露出了对方的真容。 秦弑这才发现，这个近四星的异能者，也有半边身体进行了机械化改造。 跟她这副便宜的躯体不同，他的机械躯体宛如天成，其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华光。 【A级异变机械】 那个人见她的机械躯体还没完全瘫痪，也有些意外。 他右边的机械义眼翻转，扫视着秦弑这套低级别躯体，颇具兴味地道：“四块机械能源？有趣。” 他缓步上前，想要碾碎秦弑身上的最后一块能源电池，一边漫不经心地道：“生物舱呢？把她的头拆下来，装进舱内带走。” 以他的水平对付一个二星，就像是用超级轰击炮，打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他并不觉得秦弑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等级带来的天然压制下，没有人可以做到例外。 可连这个男人都没想到，被他一脚踩碎了所有能源电池的人造人，竟然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蕾身后。 林蕾就是那个浑身缠绕着黑紫色雷电的女人。 她回身去拿生物舱，刚打开舱门，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操作仪器，而是一张带着轻笑的面孔。 秦弑轻挥手，甚至还有心情跟她打招呼。 林蕾眉头一拧，紫色雷电刚蔓延至舱内。 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砰—— 一声枪响后，林蕾的脑门上出现了个可怖的血洞。 “林蕾！”熊亮暴怒，大跳上前，熊掌将生物舱拍得稀巴烂，直冲着静躺在舱内的秦弑最脆弱的脑袋 轰砸下去。 黑烟消散，里边躺着的人，突然变成了林蕾。 她躺在狭窄的生物舱内，一张小脸苍白羸弱，怯生生地喊他：“阿亮。” 熊亮身形顿住。 噗嗤。 那把林蕾日日带在身边的紫雷小刀，从他脑后刺入…… 熊亮熊化后坚不可摧的庞大躯体轰然倒塌。 咚！ 巨大的身躯将生物舱都给压扁了。 同一时间，异能等级最高的徐伟那边，至少分裂出了三个秦弑。 一个刚被他卸下左臂，另一个腿脚断裂，机械仓已完全爆开，就在他想把她们的脑袋都卸下来的时候，第三个竟然又从他的背后冒了出来。 她像杀之不尽的蚊虫，在他控制倒转的三个空间内，不断分裂出新的个体，从每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向钻出来，往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徐伟头疼欲裂，崩溃之际忽而想到，对方是个人造人。 她的机械躯体本就只有一副，哪来的分裂一说？ 不好。 她是精神类异能者，中计了！ 等徐伟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一幕幕，很可能只是秦弑干扰他的精神而制造出来的幻觉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滋滋。 三个空间融为一体，流窜的电流声回荡在耳边，机械手携带着猛烈的破空声，轰地一下将徐伟的脑袋钉死在了生物舱上方。 四个人，除了一开始死亡的二星异能者，其余三人，都恰好剩下最后一口气，被秦弑用三种不同的方式，挂在了那个制作精良的生物舱上。 秦弑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刚拿到手的中阶药剂，还没拿到市场上估个准价，就为了对付这几个人，自己喝掉了大半。 在充足力量的支持下，她可以发挥出与力量相匹敌的实力，代价就是…… 这些力量会像水一样的从体内流走，无法用来为她重建躯体。 而最为奇异的，还是眼前这三个人。 先前死亡的二星知道的不多，他是临时调过来的人手，负责接应这三个人的。 而这两个三星，一个三星满级，精神区域内居然有高阶下的封锁魂咒。 魂咒是他们动漫世界里的说法，这里的人叫什么她不知道。 总之下咒的人异能等级很高，至少在八星上下。 强行使用搜魂术，会直接触动魂咒，引动他们精神自爆。 这东西可以破除，但需要海量力量倾注，秦弑现在就是将手里的药剂全喝了，估计也是不够的。 秦弑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原始的询问方式了。 她的机械指尖跳跃着林蕾身上吸纳过来的雷光，一抬手，雷光聚集在三人头顶。 噼啪。 “这个东西落下去，你们的精神会彻底崩溃。”电光映照着秦弑那张没什么情绪的面庞。 “我只问一遍。” “谁派你们来的？” “是裂变科技，还是ET生物制药，亦或者。”秦弑眼前出现三个相对平静的魂灵。 “是最后一个？” 魂灵产生剧烈波动，引动魂咒，秦弑在魂咒生效前，抬手覆灭了三人。 看来是最后一个呢。 就是那个掌管整个世界的三大财团之一，排在负责机械制造的裂变科技、负责异能觉醒晋升的ET生物前边，垄断联邦所有基础原料的—— 天启研究院。 12. 第 12 章 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拿走她的脑袋这件事来的。 跟黄腾做的是同样的事，那么，很可能当初传讯息给他的人，也是天启研究院的人。 他们要岑浊雪的头做什么？ 别的事，秦弑或许不是很清楚，但她能确定，岑浊雪弥留下来的生物脑内，是不存在什么奇怪的物质的。 汪成的记忆里，岑浊雪那些受到污染的生物躯干，都被人高价买走了。 买家很神秘，几乎没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这么看来，买走生物躯干的，应该也是研究院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滴滴滴，能源即将耗尽】 秦弑回到七号基地，想找霍星弈修理下机械躯体，却听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说，他不在基地。 “这次月度考核抽中了低星级，二三星的异能者都被叫过去了，你应该是加入基地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月，所以才没收到召集令。” 考核地点在K区，不是秦弑熟悉的K591辖区，而是K区核心，K10辖区。 秦弑找到霍星弈时，他正好在备战区整理机械。 看到她那身残破的机械躯体，霍星弈头疼不已。 “……来不及了，距离考核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我只能先帮你把坏掉的电池换掉，其他损坏的部件，只能等考核结束后再修理了。” 备战区的东西齐全，有部分是霍星弈自带的，手边没有能用的能源电池，他拿了几件自制的机械武器去跟其他基地的人交换。 其他人见状，皱眉劝他：“考核马上开始，你这些东西都是保命的，现在跟别人换了，之后你怎么办？” 霍星弈只摇头。 能源电池关系到人造人的生死，几件武器，不如秦弑的性命来得重要。 秦弑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绕开损坏的线路，为她换上新的电池。 这小子倒是个至情至性的。 “时间紧迫，只找到了一块，品质不太好，你先凑合用着，等我回来。”霍星弈的手环发出提醒，基地的管理员叫他们去前边集合。 他站起身整理工具，身后的人扫了眼桌上的考核名单，忽而道：“这个考核，我可以参加吗？” 月度考核难度极高，低星级异能者通常是能避则避，这主动要求参与的，还真是不多见。 七号基地的管理员打量着她，心头有些犹豫。 这次的月度考核，他们又跟天穹基地分在了一块，同样抽中这个考核点的，还有五号基地。 虽然都是公共基地，可五号的实力比他们强盛许多，听说他们这次参与考核的，全部都是三星级。 比起来，七号基地青黄不接，除了拔尖的霍星弈几人，剩下的名额只能从二星满级的异能者里边选。 秦弑刚突破没多久，论星级肯定是不达标的，但她是精神类异能者，也算具备特殊优势。 “天穹可真行，特地在考核之前给参与者服用增幅药剂。”基地督查红羲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将一张名单猛地拍在桌案上： “把她的名字加上去吧。” 红羲临时起意，来这边转悠两圈，刚到地方就发现了异常波动。 联邦建立考核机制，为的就是平衡各方势力，考前服用特殊增幅药剂，这跟考试作弊有什么区别？ 她不服，闹到主监察那去。 主监察的意思是，天穹是天启研究院的附属基地，药剂是人家基地的内部补给，研究院就是干这个的，她不可能不让人家基地的人享受集团福利啊。 见红羲不服气，主监察没办法，只能同意没有使用药剂的七号、五号基地各增加一个参与者。 管理员脸色难看：“说是让步，其实就是敷衍。” 距离考核开始只剩下十分钟，K区是五号基地的总部，他们或许还来得及召集人手过来，远在G区的七号基地就不一定了。 幸好秦弑人就在这边，否则的话，这次的事情，就只能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阮庭楠为秦弑戴上参与者手环，声音温和地道：“月度考核都是在超大型灾厄空间进行，异变灾厄不受人力控制，考核是会有伤亡风险的，这些你都清楚的吧？” 见秦弑点头，她复又解释道：“参与者手环经过特殊改造，和外界设备相连，但因异变限制，外界的直播存在十五到二十分钟的延迟。” “另外，手环上有一枚紧急按钮，如果在空间内遇到危险，按下按钮后，可以将自身定位发送给空间内所有佩戴着手环的参与者。” 霍星弈眉头紧皱地道：“你真的要参加这次考核？”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用来防备有心之人的，但没什么用，里边的人多的是应付这玩意的手段。” “所以每次月度考核，还是会出现伤亡。” 阮庭楠闻言沉默了，上个月的考核，七号基地就损失了六个异能者。 她这正伤心着呢，就听那人造人乐了。 秦弑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道：“那可太好了。” 阮庭楠：？ 【考核即将开始，请各基地参与者到海西广场集合】 这次的考核任务，是个超大型的四级灾厄空间，异变生成三天，已经向外扩散上千米。 考核目标很简单，谁先消灭灾厄，破除空间，便能获得第一名。 二三名则是根据参与者手环记录的清理空间计算得出。 三个基地共派遣20人，天穹六人，另外两个基地各七人。 天穹的队伍中，江月梅听到身侧的人颇具兴味地道：“那是岑浊雪？” 为首的吴岐山瞬间来了兴趣，他打开系统录制，放大镜头，对准秦弑的侧脸，高声笑道： “盛宇，你看这是谁？哈哈哈，大名鼎鼎的人造人觉醒第一人，这可是让咱们蒋大少爷命丧二级灾厄空间的厉害人物！” 他身后的几人笑作一团。 “怎么。”秦弑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也想去陪他吗？” 吴岐山脸上的表情凝固。 她离开天穹基地没多久，身上怎么会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不只是她变成人造人的事，而是那双眼睛，给人一种极度强烈的压迫感。 吴岐山回过神来，低笑了瞬，他向队伍前方的主监察递了个眼神，关闭录制，回到了天穹的队伍中。 灾厄空间占地范围太广，参与者需要打散队伍，各自从不同的入口进入。 分队采取的抽签形式，秦弑刚好就被分到了吴岐山那一组。 队伍里除了她以外，全都是天穹基地的人。 霍星弈有心想跟她换，刚抬脚就被主监察拦住：“你的队伍在这边，别乱走。” 霍星弈是军区总督的亲弟弟，他们这些人是不敢为难他，但就是因为他的独特身份，这种场合下，需要杜绝一切的特殊优待。 进入空间前，秦弑深深地看了这位监察官一眼，直看得对方浑身发毛，她这才收回视线，进入灾厄空间。 空间扭转，面前出现一排排课桌，队伍五人，全都诡异地坐在了课堂之上。 “咚！”讲台上站着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青紫色的面庞，他伸出手，扶了下自己的眼镜： “课堂上禁止交头接耳！来，翻开课本，今天我们学第一课。” 江月梅坐在第一排，低下头就能看到地上蠕动的粘液。 这位老师的半副‘身体’，都跟这间课堂融在了一起，底下是跳跃的血肉。 而他所谓的课本，则是一个个漆黑的茧，打开之后，里边都是些搅碎的烂肉，黝黑的肉团扭曲成一只手，倏地卷在了江月梅身侧的那个人的脖颈上。 “啊！”那人反应过来，拼死挣扎，发出的动响却惊动了讲台上的‘老师’。 他怒而转身，从讲桌内抽出一把大斧，身体扭曲，下一秒凭空出现在发出声响的人背后。 “违反课堂纪律，该罚！” 噗嗤！ 滚烫的鲜血飙溅在江月梅的侧脸上，她反应过来，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呼喊。 死亡的异能者是三星级，被这怪物缠上之后，居然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这样送了命。 秦弑那个不合时宜的AI莫得，此刻正无比精神地给她科普： 【您所见到的这个怪物，是人形异变灾厄，在所有的灾厄中，危险等级排行最高】 这还用它说？ 秦弑坐在第二排，后边坐的 是吴岐山，右侧那个叫佟莽，两人都是黄盛宇的跟班。 从前在天穹基地的时候，这两人就爱欺凌未觉醒的异能者，吴岐山曾经还想要岑浊雪跟着他，遭到拒绝后，他让佟莽拦住人，险些将岑浊雪打死。 吴岐山仗着背后有人，在基地内没少做这样的事，今天跟在他身后的江月梅，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这个空间的人形灾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吴岐山和佟莽对视了眼，佟莽会意，两人同步将课桌倾倒。 “谁！？”怪物老师暴怒，身上青紫色的皮肤转为红色，他瞪大着眼，扫视着余下的四人。 “老师，是她故意打扰我们学习。”吴岐山抬手指向前边的秦弑。 他所觉醒的异能极强，可以隔空控制物体或者是人。 四面刮起强劲的风，像密闭的牢笼，将秦弑困死在原地。 说话间，江月梅清晰地看见，那位怪物老师融化在地上，肉团在地上滚动，倏地出现在秦弑身后。 老师的肚皮像个撑大的气球，正面长出一张黑色的巨口，咔嚓一口将秦弑整个人完全吞没。 怪物脸部逐渐变得畸形，眼睛跟牛蛙似的，瞪得比课堂上的灯泡还要大。 佟莽和吴岐山趁机出手，吴岐山隔空操控怪物用的斧子，往他的脑袋上砍。 佟莽袖子里钻出一条蕴含剧毒的长尾蝎，噗嗤钻入怪物的脑袋，他将身上携带的毒物全部释放出来，这些丑陋的东西迅速占据怪物全身。 哗啦。 斧子刺破怪物的皮肤，黑色的粘液淋了佟莽满身，他被腥臭的液体包裹，浑身皮肤遭到腐蚀，忍不住失声尖叫。 “课堂上禁止吵闹！”怪物声音嘶吼，发出的声波令两人头昏脑涨。 意识模糊之际，吴岐山才意识到，这间课堂上的所有东西，包括不限于课桌、黑板和课本，以及眼前的这个怪物老师本人，都会对他们造成极强的精神污染。 他脚下虚浮，强撑着精神，浮空到江月梅身后，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到怪物跟前。 “啊！”江月梅惨叫出声，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睁开眼，就见那怪物的肚皮破开个大口子。 秦弑从他的肚子里爬出来，她的机械仓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她却恍若未闻般，只信步闲庭般地走到吴岐山面前。 吴岐山想逃，身躯却在此刻完全僵化，根本动弹不得。 秦弑一脚踩住他的脑袋，他的皮肉被地上的粘液烫得支离破碎，痛得他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拿你这只脏脚，踩在别人的脑袋上。” “来，你告诉我，好玩吗？”秦弑将他的脑袋往那些跳动的粘液里踩。 “不、不。”吴岐山嗓子也受到了腐蚀，他仓皇摇头，满脸恐惧，不断瑟缩着往后退。 “不什么？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反驳你了？”秦弑笑道。 “是！是！” 她抓着他腐蚀了大半的身体，笑眯眯地道：“好玩吗？” “好……唔、好玩。”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着，还在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脚。 “放、放过我。” “说什么？”秦弑把手放在耳畔，一边将他的脑袋，再度摁进那滚烫暴跳着的粘液中。 隔着浑浊的粘液，吴岐山看到了她那张巧笑嫣然，却又冷漠至极的脸。 她说：“来，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吴岐山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出那只机械手的束缚，他在地上疯狂挣扎时，脑中所浮现的，是他往日里折磨打骂那些女人时，也会将她们的脸，踩在肮脏的地面上。 问她们，说的是什么，他怎么没听见。 现在，在这地上挣扎求生的，变成了他。 他看到每一张遭到他凌辱谩骂的脸，碾过他的血肉和脊梁，用力将他踩入那无尽的深渊。 他急切恐惧地用手在空中比划着，无声地呐喊：救我、救救我。 秦弑弯下腰：“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咔嚓。 吴岐山在绝望之中，浑身筋骨断裂，彻底失去了呼吸。 13. 第 13 章 这空间内的怪物确实会对人的精神造成极大污染。 秦弑破开怪物肚子时，江月梅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在她将吴岐山的脑袋往粘液池里摁时，江月梅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江月梅本人并没有参与到那些个欺辱、霸凌当中，在岑浊雪的视角里，哪怕江月梅觉醒了异能，她也不过只是个对现状束手无策的普通人。 秦弑吞噬了吴岐山的异能，顺带读取了他的记忆。 他和佟莽出手对付她时，特地用特制的仪器屏蔽了手环的监视系统。 至于佟莽…… 秦弑回过头，见他的骨肉被地上蠕动的黑色血团所吞没，没一会，讲台上就出现了个全新的老师。 他扭过头，露出一张跟佟莽一模一样的脸。 “来，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怪物背向她，释放出大量的精神污染。 这里的灾厄虽还保有人形，但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智慧可言的。 讲台上的怪物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浑身涨成红紫色，暴怒之际，剧烈膨胀的身体忽而炸开个漆黑的大洞。 秦弑毫不避讳，跟回自己家似的，伸出手就往里边掏。 这玩意居然藏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和他们同时进来的其他人，都被困在了不同的课堂上。 人形灾厄实力极强，刚开始时，就连天穹基地那两个三星满级的异能者，都应付得格外艰难。 可到了后半程，这怪物身上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那股强烈的精神污染褪去，整体状态萎靡，让原本徘徊在生死线的参与者们找到机会，将怪物悉数斩杀。 阮庭楠的队伍动作最快，她就是那位在秦弑出现之前，七号基地唯一的精神类异能者。 队伍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一名来自五号基地的三星满级的异能者钱蕊，两人联手斩破第一个空间，又一同进入了第二个空间。 “这是……” “女子寝室。” 滋、滋，混乱的电流声中，月考直播同步开启。 设备延误二十分钟，前边的第一空间一晃而过，进入到第二空间，红羲一抬头就看见阮庭楠拎着把铁锤，追着那个女寝外的巡逻怪物砍。 她一口茶含在嘴里，险些喷出来：“不是，她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做事这么彪？” 七号基地的管理员：“习惯就好。” 看了半个多小时，秦弑的视角仍是一片雪花。 管理员担心地道：“她那边不会出事了吧？” 精神类的都是些难得的苗子，可不能就这么葬送在考核里边。 红羲正想摇头，却见多处画面同时发生变化，男女寝两处的人员集中在一块，近三十余人，全部出现在宽阔的操场上。 “这是……”旁边五号基地的人坐不住了：“超四级异变！？” “监察，考核之前，你可没说过这东西已经达到超四级了啊！” 在场的都是异能者，基本的常识都有。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默认灾厄空间内的异变，等级是要比普通异能者要高的。 打个比方，二级的异变，其本身具备的破坏力，应该是一个二星异能者的好几倍。 所以像蒋方鸣这样的二星异能者，死在强盛的二级异变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次的月度考核，本身难度就很大，加上是超大型任务，需要一次性进驻二十人，选择一个四级空间是较为合理的。 可这东西居然具备超四的威力，那可就过分了。 所谓的超四，就是系统内判定，此异变灾厄的破坏力超过了系统收录的50%的四级空间，将其定义为一超多。 简称超四。 像这样的超大空间，威能是普通四级空间的数倍不止。 根据要求，这次进入空间的全是些低星级的异能者，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五号基地的人愤怒之下，直接跟天穹的负责人，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主监察吵了起来： “这是我们基地最好的几个苗子，出了什么事，你们能负责得了吗？” 主监察放下手里的茶杯，气定神闲地擦拭着手：“异变灾厄出现这样的变化，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各基地员工本就有着清除异变的责任，照你的说法，清除的过程中要是发生任何意外，他们还能放弃责任，直接离开不成？” “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是别忘记了，这灾厄空间落地的地方本就是你们K区，如果这次不在这里举办考核，你们得赔上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处置了这个东西？” “冷静点吧，天穹基地出来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有他们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他不说这个话还好，这么一说，五号、七号的人顿时都明白了。 红羲冷笑：“看来，这是提前通过气了。” 所以天穹的人才会服用增幅药剂，进去的人里边，估计手里还握着不少好东西，也好保障他们顺利通过这次的考核。 天穹背后站着的是三大财团，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各基地的月度考核已经成为他们名正言顺剥削底下的机会，五号基地的人再不忿，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那位负责人见红羲还能坐得住，心中略松了口气。 七号的参与者里边，可还有霍郁铭的亲弟弟。 红羲既然不着急，就代表他们应该还是有所准备的。 还好，这个超四异变虽说是强悍了些，但在最后阶段，居然把里边所有的活人死人都集中到了一块。 大家联起手来，伤亡怎么也能减少一些。 里边的场景比外边看到的还要残酷，遍地都是滚烫的热油火海，所有人被逼着不断地往前跑。 混在他们中间的，有不少陌生面孔，这些死去的人，成为了异变手底下的傀儡。 阮庭楠疯狂挥舞着铁锤，高声道：“不要用肉眼分辨同伴，这里遍地都是精神污染，所有人的面貌都发生了改变，和我们印象中不是同一个模样！” 得亏她这声提醒，五号基地的钱蕊险些将手里的火刀劈到自己人脸上。 刚收回异能，身侧的人就被异变怪物咬断咽喉。 钱蕊微怔，双目赤红，手持火刀往怪物身上劈，那东西的面孔扭曲，倏地变化成为另一张她所熟悉的脸。 “钱蕊！”对方惊恐万分地看着她。 噗嗤。 犹豫的片刻间，钱蕊就被身后冒出来的怪物啃噬了半边肩膀。 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 霍星弈接连甩出三枚轰击弹，扣下扳机，自动巡航枪打中了骑在钱蕊肩头的那只怪物的脑门。 怪物身躯碎裂，化作一块块滚烫的碎肉，融入身后翻涌的火海里边。 “怎么办啊？”阮庭楠神色焦灼：“这东西的真身隐藏在火海里，打不到它的真身，这些分、身又不断地吞噬再生，这么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 霍星弈看着前边动用高等机械，身体飞在半 空中，游刃有余的那两人，冷声道： “让天穹的人去吸引火力，我趁机杀个回马枪。” “他们能同意吗？” 远处的钱蕊喝了一口回复药，暴怒道：“行啊不同意的话，大不了今天一起死在这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上面两人久久没有动静，其实是在搜罗吴岐山和佟莽的身影。 他们带进来的机械是个四件套，另外两个重要的部件拆分到吴岐山二人的身上。 “异变暴动这么久，吴岐山还不出现，该不会出事了吧？” “他手里的保命装备众多，不应该啊，咱们再找找吧……” 说话的当口，钱蕊联合五号基地的另外两人，收紧空间，用水幕卷着火刀，往他们二人操控的机械上泼了一桶爆裂荧光粉。 “老师。”钱蕊高举左手：“我举报，这里有同学不专心锻炼，在草地上玩火。” 火海里发出了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异变被她的话所激怒，卷起通天的海啸，往那飞在半空中的二人身上疯涌。 霍星弈和阮庭楠趁机掉头往火海深处走。 阮庭楠一回头就撞上之前在女寝外巡逻的牛头人，让这怪物绊住，没有第一时间跟上霍星弈。 就这瞬息间，霍星弈已经撕裂空间，出现在那连天的火色海啸身后。 这一幕让外边许多人都变了神色。 据七号基地的人所说，霍星弈觉醒的异能天赋是在科技机械方面，所以一直以来，许多人都以为他只是个天赋较弱的野路子机械工程师。 谁能想到，他所觉醒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科技机械，而是尤为强悍的空间系异能。 只是，那海啸背后的场景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遍地都是黑色粘液，液体上冒着热气，噼啪爆裂开来，就能轻易腐蚀掉霍星弈身上的高等机械。 粘液迅速聚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人形，带着极为强迫的压迫感，伸手朝霍星弈抓来。 【警告！该异变已晋升为超四状态，请迅速撤离危险区域】 AI弹出高危警示。 霍星弈抬手，再度破开空间。 一个小小的窗口出现在前方，和第一次空间瞬移不同，这空间刚打开，就从里边钻出来了一只机械手。 霍星弈微愣，抬头就见秦弑撕破空间出现在跟前。 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 一颗鲜红的，带动整个空间砰砰乱跳的心脏。 这东西刚一露面，下方的粘液轰地炸开来，瞬息间，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在霍星弈的耳边嘶吼，他们凝聚着，疯狂往秦弑的身上扑。 秦弑轻扬眉，用力拽破那些连接着心脏的血肉，暴力将那颗心脏从虚空内部撕扯出来。 外边的观赛口一片死寂，大屏幕上，出现了人造人那张带着抹戏谑笑容的脸。 整片空间染得赤红，满地暴动，无数狰狞乱爬的手撕扯中。 秦弑手中用力—— 生生捏爆了那颗泣血的心脏！ 咔嚓。 心脏爆裂的瞬间，空间画面寸寸碎裂，整座学校轰然垮塌，尖啸的人群化作残渣碎屑，飞扬在空中。 月度考核的广播声，在整个K10辖区上方回荡。 【现在播放任务进程】 【天穹基地员工佟莽死亡】 【天穹基地员工吴岐山死亡】 …… 【七号基地员工岑浊雪，编号743221，已完成超四清除任务】 14. 第 14 章 实力最强的天穹基地，进六死三，其中死亡的三人还都跟秦弑一个队伍，活下来的江月梅，精神也受到灾厄的影响，如今意识不甚清明。 他们这个队伍的所有直播录像全部丢失，五人里边最弱的秦弑最后还清除了超四空间？ 这怎么可能！？ 考核结束，秦弑所面临的不是奖励，而是盘问。 “天穹基地的三人呢？” 秦弑双手一摊：“死了啊，广播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天穹基地负责人神色难看至极：“吴岐山是三星满级的异能者！他的等级高出你这么多，连他都死在了里边，你是怎么从异变手中逃脱的？” 秦弑身上的机械还在噼啪作响，人造人的特殊性，注定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她的身上体现不出具体伤势，能看到的只有损毁的机体。 “吴天满！”红羲往前一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因为你们天穹自己的人无能蠢笨，就要反过来怪罪成功存活下来的人？” “还是说，因为你报以厚望的侄儿子，就这么枉死在灾厄空间，你心怀不满，故意在挑我们基地的刺？” 红羲笑了，眼底满是讽刺：“不应该啊，你说你既然这么害怕自己人出事，怎么还特地给他挑个超四去闯？” “红羲！”吴天满闻言暴怒：“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你们的人有问题，你却把祸水往我们天穹身上引……” “我们的人有什么问题？”红羲微眯眼眸：“你侄儿子拿药剂当水喝，强行拔上来的异能等级，他心里没点数，怎么，你也没脑子吗？” “考核已经结束，你要是有证据，只管去裁决所告，拿不出来证据，就敢在这里随意攀扯我们的人……”红羲冷下面孔，眼看就要发作。 旁边的主监察见事不对，忙站到二人中间，打起了圆场：“考核结束后，监察方会重新核对整个流程，两位稍安勿躁。” 他朝吴天满使了个眼色。 红羲前不久晋升到了六星，他们这群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真把人惹毛了，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没事，你放心，不过只是个人造人罢了，想要收拾她，多的是办法】 吴天满收到他的答复，强按火气，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 主监察没太把秦弑放在眼里，在他眼里，真正找到灾厄核心的人，是霍星弈。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造人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跑到了异变的核心层，靠着运气躲过一劫。 这个超四异变的腐蚀性太强，秦弑机体多处损坏，霍星弈看得直皱眉头。 如此强悍的腐蚀力，她的生物脑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那是因为…… 秦弑在第一空间的怪物体内，找到了一枚源芯，她吸收源芯力量，一边滋养修补着自己的头颅，一边往怪物身体的深处挖。 挖着挖着的，就走远了。 她的脑袋有源芯保护，机体没有，导致大半个机体还有手上佩戴的参与者手环损毁。 按照考核规则，灾厄空间找到的源芯是要上交的。 手环损坏，无法记录她找到的源芯数量，她便干脆将所有的源芯全部就地吸收了。 诡异的是，这个灾厄空间内，居然存在着大量的低等源芯。 秦弑大概数了下，差不多有两三百个。 她把源芯当糖豆吃，修复了整个脑干区域，这么庞大的力量接连涌入，生物脑能有什么事？ 秦弑垂眸，见霍星弈专心致志地给她修理机械仓，道：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能往我这里。”她指向最里边，此前放置应急能源电池的地方：“放一个小型的生物舱吗？” 她抬手比划了个窄窄的长方体模样：“大概这么大。” 霍星弈不解：“你往机械仓里放这玩意干什么？” “用来……”秦弑微顿，抬眸与他对视：“放颗心脏。” 霍星弈：？ 放什么？ 深夜里，主监察冯现接了一通来自A区的视讯电话。 冯现异能等级不高，这么多年来，都只停留在三星级，单论实力，他是远远不如那些个基地负责人的。 实力不如人，却还能担任着月考监察这样的重要职务，便是因为…… 他姓冯。 冯家可是裂变科技的股东之一，冯现虽然在家族里排不上名号，但也是冯家的人。 在这片土地上，可还没几个人胆敢公开跟三大公司叫嚣。 电话那头的黄盛宇笑道：“冯伯父，那就麻烦你了。” 冯现大手一挥：“这种小事，犯不着跟伯父客气，你放心，伯父知道，吴岐山和佟莽都是你的好朋友，三司监察会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看这样子，这个岑浊雪应该是个惯犯，蒋家的事，多半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黄盛宇：“只是七号基地那边……” 冯现毫不在意地道：“监察会想要带走的人，他们谁能拦得住？” “你只管在基地里等着，过两天我亲自把人给你送过去。” 他可跟裁决所的那些废物不同，裁决所属于政府机构，多少还是得顾及各大基地的感受。 三司监察会可是由三大财团直接创立的机构，现行宪法中，他们拥有绝对的执法优先权。 一个小小的二星异能者，七号基地的人还能因为她，去得罪垄断全部科技资源的三大财团不成？ 【是吗？】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地出现在冯现的脑海中。 冯现心头一抖，倏地起身，房间内很安静，分明只有他一个人。 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冯伯父？”视讯没挂断，冯现突然而来的举动，让黄盛宇皱下了眉头。 监察会管理严格，冯现手底下的副监察是四星级异能者，K10辖区内部还有五星异能者驻守。 监察会的地盘上，防守如此严密，黄盛宇并不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他只以为是那边出现了变故，有人进了房间，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抿了口清茶，黄盛宇正想挂断通话，视角却突然出现变化。 录像位置变换，对准整个房间，他能清楚明晰地看到，房间内确实只有冯现一人。 冯现的表情很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的脸皮扭曲肿胀涨成紫红色，双手在空中抓挠，最后用力握住自己的咽喉。 他的思维和动作完全脱缰，极度恐惧之下，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人看见的虚无空间内，他看到一人居高临下地坐在他的头顶上方，手往上轻轻一抬，他便被褫夺了全部的呼吸。 【你是谁……】冯现努力睁大着眼睛，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对方打了个响指，漫不经心地笑道：【日行一善而已，不重要】 冯现翻着白眼，垂死挣扎中，只听那道缥缈的声音道： 【你还记得，自己害死过多少无辜的异能者吗？】 见冯现眼睛剧烈转动，就像是在对着她疯狂摇头，秦弑笑了： 【想不起来也没事】</p >【反正，你马上就要下去陪他们了】 “冯伯父？”黄盛宇神色难看，他调出通讯录，想联系那位副监察。 前后也就几秒时间，通话被人接通的瞬间，视频那一端的冯现，就在他的眼前，咔擦用力，径直捏碎了自己的咽喉。 竟是就这么活生生地掐死了自己！ 闻讯赶来的副监察，用力撞开房间大门，所能看到的，只有冯现的尸体。 没记错的话，冯现所觉醒的异能……就是巨力。 三星异能作用下，可轻易击碎顽石，徒手捏爆机械体。 然而，这个令冯现引以为傲的异能，最终却被作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快！派人封锁住现场，关闭所有的进出口，去！拿我的名片去请ET生物的张小姐，让她亲自过来探查现场！” 副监察所请来的那位张小姐，是附近三大区域内，唯一一个四星级的精神类异能者。 可她抵达房间后，在里边还原了三次现场画面，都没发现任何的精神力波动。 “没有精神力波动？”视讯那边的黄盛宇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这间房间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其他人的痕迹，是冯现突然发疯，莫名其妙掐死了自己吗？” 视讯那边的人沉默了。 这件事听着十分荒谬，甚至可以称之为怪诞。 可异能者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那位张小姐仍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黄盛宇没跟她争辩，他在宽敞华丽的别墅大厅内反复踱步，终是停下脚步，冷眼看向那边： “今日参加考核的人，是都还在K10辖区吗？” 见副监察点头，黄盛宇冷笑道：“还请董叔帮忙，先一步带着人手过去，抓住七号基地的岑浊雪。” 董副监满脸惊色：“岑浊雪？那个人造人？” “盛宇，你的意思是……” “杀死冯主监的人，只能是她！”黄盛宇神色冷硬，他知道，岑浊雪才刚二星，她未必能有这样的能耐。 但冯现死得太过蹊跷。 刚刚好，就卡在他们商议着如何抹平岑浊雪的考核成绩，将她以罪犯的名义押解回到A区之时。 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冯现就暴毙在了眼前。 黄盛宇也不相信，此前懦弱卑微的岑浊雪，能有这么大的神通。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件事就算不是她所为，也必定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先困住她，我这就去请江姨。” 黄盛宇口中的江姨，乃是天穹基地精神类异能者的第一人。 他就不信了，七星满级的异能者，还能被一个低贱的人造人耍得团团转？ 高阶异能者的精神力一经释放，会对低阶异能者的精神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在黄盛宇眼中，岑浊雪的死活并不重要，他只想知道，她的生物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转变，才能让她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进化成了这个模样？ 黄盛宇起身挂掉通讯，刚穿上外套，就收到了董副监传来的消息。 【盛宇，我们去晚了一步，岑浊雪被人带走了】 黄盛宇眉头紧皱：【带走她的人是谁？】 放眼整个联邦，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三司监察会的地盘上，横行无忌地带走他们要的人。 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方才打出了几个大字： 【是霍总督】 当前这片土地上，异能等级最高的几位大能之一，手握一方实权的军区总督兼九大公共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霍郁铭。 15. 第 15 章 秦弑也没想到霍郁铭会突然找上门。 她吸收的那点力量，能短暂魂体出窍，悄无声息地杀死冯现。 但想要对付这个水鬼，是没什么可能的。 安静的房间内，秦弑手上拷着一副机械手铐，独自一人静坐在黑色长桌后边。 这房间布置简单，也没安装什么摄像头之类的东西，甚至没有基本的机械检查。 与其说是审讯室，倒更像是某处办公地点。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负责审问秦弑的，是霍郁铭本人。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褪去那身军装，姿态随意，却显得人更加年轻英俊。 莆一进门，秦弑便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极度强悍的魂体，以及那几近覆灭整个动漫世界的庞大力量，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有着极沉重的代价。 无休止的屠杀，几乎泯灭了她身上那点残存的人性，还留下了个较为显著的副作用。 秦弑在每次力量和身体的晋升后，都会产生极强的欲念。 从前在动漫世界里，她以杀止欲，所以几乎没人知道，她有这样的毛病。 到这个世界后，她查过许多和自己有关的资料。 但在所有的内容里，都未曾提及过这件事。 也是，企图灭世的反派BOSS，居然有着极强的性、瘾，这话说出去，大家都只会觉得荒谬。 主要是，她所有的灾难和不幸，都是那群动漫主角所带来的，所以比起和他们睡觉，她更想把段驿几人挫骨扬灰，将他们的血肉当成饲养丧尸的养料。 那又是个不正常的世界，除了主角团，她能跟谁做这样的事，丧尸吗？ 莫得卡壳道：【错误的，反人类的，绝不可以的】 秦弑：…… 来这边后，身体尚未复原，机械躯体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比段驿还能克制她心头的欲念。 但随着时间渐长，尤其是从她身体开始不断再生后，从前那些不受控的欲念，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秦弑大概知道，她这属于心理问题，是在丧尸堆里产生的创伤后遗症，但她其实并不排斥这个东西。 因为只有在情动时，她才能感知到，自己还活着，她的皮肤和身体还有温度，还是能被触动的。 而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魔，一个泯灭人性为推动剧情而存在的屠戮工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男人轻启唇，声线低沉悦耳。 “不就是在房间里睡了一觉。”秦弑挑眉，与男人那双冷淡的灰眸对上：“我做什么了？” 霍郁铭目光冰凉：“冯现是监察会的人，监察会掌控着各大公共基地的机械、能源、药剂资源，在各大区都拥有优先执法权。” “连他都敢杀，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长官。”秦弑往后靠了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你觉醒开始，还记得自己手中沾了多少条人命吗？”霍郁铭凝视着她，语调冷沉： “你把联邦宪法当成了什么？” 秦弑抬头，她神色坦然，目光不带半分游移，黑眸里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毫不避讳地道： “当然是……摆设。” 气氛僵硬凝固，外边的红羲、孔随都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秦弑却恍若未觉，仍在发表她那番暴论： “如果宪法有用，今日的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所说的，不是他们眼前的这个‘岑浊雪’，而是套在机械壳子里的秦弑本人。 “霍长官这个话不应该来问我，你应该去问你口中的裁决所、监察会，问他们为什么街头猎杀人造人的黄腾还能活着，为什么卢单这样的人能在看管所担任重要的职位！” “律法的神圣性，只有在政治清明、海晏河清的社会环境里才能扎根，现在的联邦……” “他们配吗？” 要不是场合不对，红羲都想站起来给她鼓掌了。 可惜，她要是敢这么做，里头那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霍总督，必定饶不了她。 霍郁铭出世前，霍家只是普通的三等公民，家里有一两个异能者，但都较为平庸。 他出生后，因为极强的异能天赋，十三岁时就收到三大公司的offer，但他最终却选择了濒临崩溃的九号基地，率领着基地的一群草根异能者，破碎了当时赫赫有名的九级灾厄断尾空间。 之后晋升至军区，逐渐掌权。 他是联邦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从三大公司的层层封锁中突围出来的底层公民。 这几年，军区跟三大公司摩擦不断，上边的人做梦都想杀了他。 红羲道：“说起来，她跟我们做的也没什么区别，这有什么可吵的？” 孔随轻笑：“这可不一样，咱们一直在推进的，是根本制度上的改制，而她……打法太过暴力，是纯粹的以暴制暴。” 这么说来，霍郁铭提前把人带走，也并不是为了护住她？ 红羲猜得对也不对。 房间内，霍郁铭解开秦弑手上的手铐，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你既然这么无法无天，待在七号基地，岂不是大材小用。”霍郁铭冷笑道： “三日前，联邦颁布了一条新的规定，从下个月起，所有的基地都将选出几名异能者，作为转培生，进入天穹基地，进行为期两年的特殊培训。” “七号基地本来只有两个名额，我来之前，向联邦要求，将你的名字加了上去。” “从明天起，你将与霍星弈、阮庭楠二人一起，去往天穹基地。” 霍郁铭说罢，转身往门外走，离开前，他突然顿住脚步，回眸看她： “你这么想杀人，那就索性去你仇人最多的地方，杀个痛快。” “只是丑话说在前边，我从不认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也绝不可能帮你擦屁股。” “天穹基地有九星异能者坐镇，你……好自为之。” 秦弑把玩着手里的文件，看着那人挺拔的身姿，仰头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勾唇轻笑。 不认可，绝不可能。 是吗？ 七日后，一辆极其奢华的飞车停在了天穹基地的草坪上。 作为联邦境内最大最豪华，占据绝对地位的超大型基地，这里的人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但今日不同。 联邦一纸通告，将各大基地最拔尖的那批人，全部送到了天穹基地。 这里边，甚至还包括名次仅低于天穹的云天、PA两大基地的异能者。 这两大基地送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二代们，刚一出现，便在天穹内部论坛上引发轩然大波。 见热闹越来越大，有好事者索性在大门外开启了直播，让所有天穹的人，在第一天就认识了全部的转培生。 【不是，这怎么连七星异能者都给弄过来了，联邦到底想干嘛？】 【通告写着啊，方便交流】 【这都跟安衾同一级别了，我跟人家交流什么？三星的突破办法吗？】 【诶你们说，突然来这么多的强者，基地榜单会不会出现大变动？】 天穹基地内部有一个独特的异能者排行榜，榜单上列出 了各星级最为强势的异能者。 转培生录入系统后，AI会综合他们的能力，给出判定，最后明确他们的内部排名。 天穹内部有着很明显的阶级划分，而占据金字塔顶端的，几乎都是榜单上排名前十的人。 基于此，便有人将这个榜单戏称为天榜。 转培生落地的瞬间，将会自动接入天穹的内部系统，系统实时排名不断出现变动，带动整个基地的人都躁动了起来。 等到公共基地送来的人抵达后，风向开始出现变化。 【公共基地出来的，果然上不了台面，这来了得有十几二十号人了吧？怎么连一个四星级的都没有？】 【都说了是公共基地的，你还能指望他们有多强】 在大门口直播的那人，抬头往天上看了眼，兴奋地道：“都别吵了，真正的大热闹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许多人还不知道他在兴奋些什么。 等到镜头忽然上移，对准了半空中盘旋不定的那艘飞艇时，整个论坛都沸腾了起来。 几天以前，基地便已经对外公布了所有的转培生名单。 这里边，除去几个大型基地出了名的那些高阶异能者以外，还有一个名字，从出现那天，便引发了剧烈的讨论。 毕竟在此之前，从没有任何人，在已经被负责人下令赶出去的情况下，又再度大张旗鼓地回到基地之中。 更别说，这个人离开基地时，还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短短数月，她都已经走到放弃生物躯干的地步，居然在这种死局之下觉醒了异能。 这如何能让人不好奇？ 天穹基地别墅区的一处阁楼中，黄盛宇脸色阴沉地看向天边。 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三男两女，屏幕上播放着基地大门口处的直播，歪在沙发上的男人头轻抬，不甚在意地道： “监察会那边不都已经给出了结论吗，杀死冯现的人，异能等级至少在五星之上，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怎么，真被个人造人吓到了？” 边上的女人噗嗤笑出了声。 黄盛宇没理会他们的调笑，只转身，捞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抿了口，目光沉沉地看向大屏幕。 见他这副模样，其他人也来了点兴趣。 歪在沙发上的男人低笑了声，眸光漫不经心地瞥向那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飞艇缓缓降落，微风轻拂发梢，露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面容。 和许多人记忆里的岑浊雪不太一样，来人有一双漆黑不见底的冷眸，她将长发剪短到锁骨处，脖子以下的躯体已完全机械化，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机械化光泽。 右臂之上的星级标志疯狂闪烁。 两颗瞩目的黄色星星后边，出现了一个空星标志。 这种特殊式样的标志，代表她的异能等级已达到了两星满级。 然而，就在她脚踩大地的那一瞬间。 空白的那颗星骤然点亮，三星连排，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与此同时，天榜向所有人推送了一条公告。 【异能者岑浊雪，ID743221，当前榜单位置发生变动】 【现通报三星级异能者重要变动，排名更替中】 短暂的更新后，一个名字跳破所有阻碍，一跃横亘至所有人眼前。 【三星级一位：岑浊雪】 论坛里一片死寂。 什么意思？ 她刚突破晋升到三星，就成为了整个天穹基地，乃至于可以说是整个联邦境内的三星级第一名！？ 16. 第 16 章 论坛内也因为这个劲爆的新闻卡顿了瞬，好半天才出现了大量激烈的讨论。 【什么意思？系统出bug了？】 【……实不相瞒，本人在天穹基地近二十年，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bug，这意思难道是说，她才刚晋升至三星级，就成为了当前星级的最强之人？】 【开玩笑的吧？】 别墅区内，原本姿态懒散的男人，神色凝重了几分。 “往常倒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变动的基本都是排行榜末尾。”边上的女人皱眉道： “基地系统对于前十名的判定标准极为严苛，在我的印象里，似乎没出现过这样大的失误。” “这也不太对啊。”李斯越抬手，在大理石桌面上轻扣了两下：“就算三星一位是系统的错误判定，她晋升三星也是不争的事实。” “三星以下，还能说是侥幸，是运气，可三星及以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异能晋升的途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服用异能药剂，并将药剂内蕴含的力量完全转化运用到自己身上。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因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所服用的药剂数量、方向也需要进行细致的调整。 而想要做到这些事情，需要大量的资金以及高端科技的支援，方才能缓慢实现异能的晋升。 简言之，那有着雄厚背景和资金支持的蒋方鸣，入天穹基地多年，也没能晋升到三星级。 岑浊雪一个孤苦无依的人造人，她凭什么？ 坐在黄盛宇身后，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的女人，从系统内部调出了岑浊雪的档案。 上面完整记录了她的异能种类，觉醒时间以及当前的星级。 觉醒时间：27天。 满场俱静。 “提醒一下。”戴眼镜的女人轻抬眸，声音幽沉：“所有的异能者中，造价最高，最难晋升的，就是精神类。” 27天晋升至三星级。 这种耀眼的成绩，不说她是岑浊雪，她都要以为这是基地从哪儿挖来的绝顶天才了。 到得此刻，李斯越终于明白黄盛宇在焦虑些什么了。 他的异能等级，是他们这群人里边最低的。 黄盛宇四星中阶的水平，放在整个天穹基地还是很能打的，毕竟四星已是半只脚迈入中高阶异能者的行列，与底下的低阶异能者有着根本上的差别。 但是。 岑浊雪的晋升速度太过夸张。 不，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晋升。 这是一种完全跨越阶级的跃迁。 “需要评估的可不止这些。”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发男人，示意他们看向大屏幕： “她身上背负着近四十亿的负债，这些债务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内，并未发生的变动，她的个人账户仍是冻结的状态。” 没有钱，没有账户可以用，岑浊雪到底是怎么升上的三星级？ 黄盛宇神色幽暗，好半晌才道：“为她打通关节，将她送到天穹基地的人，是霍郁铭。” 别墅内再度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霍郁铭可是当今世上最强的几名异能者之一，真正的超九星异能者。 所谓超九，并不是说他的实力只有九星，而是因为…… 异能者力量已高于当世最高评判标准。 因此，才将其称为超九星异能者。 在场的人里边，实力和背景最为雄厚的李斯越见状，似笑非笑地道： “不管她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到了天穹基地，就得按我们的规则做事。” 黄盛宇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讥笑道：“系统不是判定她是三星一位吗？正好，让闫满好好会会咱们这位老朋友。” 他口中的闫满，就是秦弑出现之前，占据排行榜三星级第一位的异能者。 异能等级越高，各小阶段之间的差距便越大。 闫满晋升三星满级已有三年时间，败在他手里的三星级异能者数不胜数。 他倒是要看看，岑浊雪能不能稳坐这个系统强加给她的第一名。 轻拍着手站起身，李斯越眼眸发亮，满脸兴味地道：“走，去竞技场。” 那边，霍星弈也没想到秦弑这么快就晋升了。 他没忍住，小声问她：“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药剂？” 这也不怪他没见识，几天之前，秦弑拿着一堆异能药剂找上他，请他帮忙，把那十多支中阶、低阶的异能药剂全卖了。 赚到的钱也不用转交给她，而是通过他的账号，帮她在网上收购一批未加工过的源芯。 秦弑要的源芯种类比较独特，她给他看过样品，那东西在市场上比较少见，但只要肯出价，还是会有人愿意卖的。 只是这类源芯的品质虽然不算低，可就价值而言，是远远比不上她拿去售卖的那堆异能药剂的。 源芯和药剂的区别，就相当于一个是未经加工的原材料，而另一个，则是经过无数道萃取、实验，历经多次调整，有着完整配方，制作流程极度繁琐的高科技药物成品。 源芯虽然是异能药剂的来源，但因其没经过特殊处理，无法直接使用，所以在价值上是远不如异能药剂的。 药剂在二手市场上永远不愁卖。 她那些东西卖掉的钱，大概能收几千乃至于上万个源芯。 数量太过庞大，霍星弈更换IP地址，换着不同的账号，整整收购了六七天，也只买到了三千颗。 昨天晚上临睡前，他亲自把东西拉到实验室，让秦弑过来点货。 市面上是不允许私人采购，或者是囤积源芯的，这玩意犯法。 霍星弈的意思，是让她买个收缩装载飞艇，把东西藏起来。 早晨出发之前，他在实验室里见到秦弑的时候，那一堆堆得跟小山似的红色源芯已经消失了。 霍星弈就以为，秦弑是按照他所说的，把东西先藏了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堆源芯其实是被秦弑给吞噬吸收了。 很遗憾。 三千颗源芯吞噬殆尽，也只堪堪让她的心脏再生了一瓣。 没错，不是一半，而是一瓣。 “站住。”思绪中止，一个半身机械化的大块头，挡住了她的去路。 【信息同步中】 【天穹基地：闫满，异能等级：三星满级，当前排名为：三星级二位】 “你就是岑浊雪是吧。”闫满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冷冽：“我已经向基地提出了排名抗议。” “根据基地规则，你的排名存疑，在此期限内，你不能拒绝任何一个向你提出抗议的人的挑战。” “我已经申请了竞技场，请吧。”闫满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同级异能者带来的压力，他眼神里带了几分轻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立在他们跟前。 在门口直播的人眼睛都亮了，镜头怼到秦弑跟前，亢奋地道： “转培生第一天过来，就要跟曾经的三星级第一对上，诶？岑浊雪，你不会怂了吧。” 旁边的霍星弈脸色极为难看，从他们出现在这里开始，天穹来往的许多人都在用一种满是恶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种戏谑，调侃，又带着些蔑视的神色，看得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尤其是在对上岑浊雪时，这些人讥讽调笑的心思几乎都快遮掩不住了。 他想挡住镜头，让岑浊雪先行离开。 没想到，面前的人竟是轻笑了声，她漆黑的瞳眸流转，对准镜头，跟所有镜头外看热闹的人对上。 “好啊。”秦弑歪着头，眼瞳里仿佛跳跃着幽暗诡谲的火。 “许久不见，看来，诸位应该十分想念我。” “那我们，竞技场见。” 天穹基地训练大楼的负一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基地规则，登上竞技台，生死不论。”主持这场擂台赛的异能者看向秦弑： “你确定考虑好了？” 底下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二楼包间的看台上，李斯越抬手往下方的人群里撒了一大把钱。 气氛躁动，所有人的神经都被调动了起来。 一向温柔的阮庭楠难得黑了脸，沉声道：“天穹这些疯子。” 霍星弈冷眼看着上边那群二世祖不可一世的模样，声音紧绷地道：“我刚查了这个闫满的信息。” “他觉醒的，是无限机械控制。” 阮庭楠瞳眸微缩，怒道：“他们是故意的。” 明知岑浊雪是个人造人，全身都已进行机械化改造，让一个能够强控机械的人对付她，就是存心想要糟践人。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情况早已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擂台正中央的秦弑点头，透明屏障瞬间升起，把她和闫满困死在了擂台上。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广播传到擂台上：“挑战开始！” 咚咚咚！ 激荡的鼓声响彻整个竞技场，观众席上看热闹的人群肆意嘶吼，暴力的狂欢声冲破云霄。 闫满抬手一握，机械擂台扭曲断开，整个擂台上所有的机械制品，都在一瞬间被他夺走了控制权。 轰！ 他将倒塌的机械擂台重力拔起，随手一拧，无数尖锐的机械残片，朝着秦弑的脑袋猛扎下去。 【哔！机械失能】 混乱的擂台上，秦弑整个人犹如扎根在那厚重的机械台面上，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机械残片疯涌着在她跟前爆开。 “啧。”观众席上不少人皱下眉头。 “还以为今天能看场大热闹呢，就这？” “看来真是系统判定出了问题啊。” “不是，你们还真相信，一个刚晋升的三星能打得过闫满？” 哄笑声中，空荡的竞技场内，忽然出现了道尖锐刺耳的爆鸣。 哔、哔、哔！ 莫名出现的声浪一截高过一截，直击脑门，让所有还沉浸在擂台赛的异能者们如遭重击。 有低阶异能者，在第三道声浪打过来时，精神就已经有些溃散了。 谁都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擂台上受到强控，动弹不得的人造人动了。 秦弑唇边带笑，左手轻抬—— 啪！ 那些狂暴的机械残片，瞬间化作齑粉。 与此同时。 在场的人，包括不限于她面前的闫满，观众台上看热闹的异能者，还有包间里的二世祖们。 整个场馆，除去霍星弈、阮庭楠和五号基地的两个妹子之外，所有人颅内皆受到了一记重创。 嗡嗡嗡。 大脑犹如承受了千斤重压，像一只机械手，在用力搅拌着他们的大脑。 那种极剧的痛苦和崩溃，裹挟着每一个人。 黄盛宇反应极快，他将随身携带的精神屏蔽仪打开，用力按下了二楼包间的防护装置。 机械释放出超量声波，防护装置完全开启的情况下，他的心率仍旧暴跳失常。 “嗤。”轻笑声回荡在耳畔。 竞技场内的警报拉响—— 【警报！超高级别精神污染】 【警报！超高级别精神污染】 黄盛宇浑浊的视线，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他看到岑浊雪就站在混乱的擂台上，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她那只机械手比划出枪支的模样，隔着很远的距离，微眯着眼，模仿着机械枪，朝他方向轻抬了下手，嘴里无声地道：“砰~” 黄盛宇还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一阵天翻地覆般的剧痛，重击上他的脑门。 砰！！！ 她打了个假枪，他却好像真的中了一枪，颅内爆开，脑花轰地一下碎了满地！ 17. 第 17 章 天穹基地所在的范围内，都设有高级别绞杀魂咒。 用这边的话来说，就是一种精神系防御异能。 在基地内部杀人，会即刻遭到极强的精神力反噬。 秦弑也没打算真的在这里杀了黄盛宇。 只是，他都送她这么大的见面礼了，她不回礼怎么行。 短短的两秒内，黄盛宇好像亲身经历了三次死亡，他的脑袋疼得像要爆开一般，灵魂遭受到疯狂的撕扯。 在这之前，他从未感受到这么强的精神压迫力。 论坛直播间内乱成了一团，刚开始时，大家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少人在底下开盘，赌闫满和岑浊雪之间，谁会赢。 谁都没有想到，两人真正开打之后，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看来系统的判定没错】 【不是？她这异能强度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所以这就是刚晋升就跃迁至同级第一的真实强度吗？】 【都快别聊了，没人通知基地的管理员吗？再这么下去，闫满撑不撑得住还不太好说，观众席上有些人是真撑不住了】 方才还在狂欢不止的竞技场，像被人强制按下静音键，整个场馆内只能听到许多人痛苦的哀嚎声。 场馆外的人不知道，秦弑释放的精神攻击，在系统警报响起之后，便被高阶精神类异能者强制解除了。 但她下手太重，来围观的很多人，都是平时跟着黄盛宇那群人混的狗腿子，异能等级也就跟吴岐山一个水平。 猝不及防之下，精神险些完全崩溃。 便是攻击解除了，也没能从那种头脑崩裂的痛楚中缓过劲来。 “啪啪啪。”安静的场馆内，李斯越推开包间大门，神色癫狂地鼓起掌来了： “好厉害的下马威啊。”他身影闪烁，倏地一下闪至秦弑跟前。 他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扫视着她，语调散漫，状似不经心地道：“不过，你真的是岑浊雪吗？” 缩地成寸。 眼前的人，异能等级至少在六星以上。 刚才那道无差别的精神攻击，根本就没有影响到他。 跟在李斯越背后的红发男人，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将人群隔离开来，让七号、五号基地的人无法靠近这边。 秦弑目光划过他们三人，AI逐一检索到他们的个人信息。 【天穹基地：侯逸飞，异能等级：五星满级，当前排名：未知】 【天穹基地：楼念，异能等级：五星满级，当前排名：未知】 【天穹基地：李斯越，异能等级：六星满级，当前排名：六星级三位】 除了他们三，包间里头还有两位，也没太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 有趣的是，李斯越知道她的精神力是冲着黄盛宇去的，他却没有阻拦的意思，而是冷眼站在一边，颇具兴味地看着黄盛宇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秦弑轻笑着朝他逼近，声音很轻，却能清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她说：“当然不是。” “我。”秦弑学着他的动作，同样歪着脑袋看着他：“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后方的小团体几人同时皱下了眉头。 【不是，这岑浊雪是怎么回事？觉醒异能还能改变人的性格？】 李斯越神色冷却，背在背后交叠着的手轻轻摩擦着，他身后的楼念几人都以为他要发作了。 没想到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脚踩过闫海的手背，面无表情地走出了竞技场。 闻讯赶来的基地管理员，带着医务人员过来，将黄盛宇、闫海二人带走了。 如那个主持人所言，登上擂台，生死不论。 对闫海重伤一事，管理员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只怀疑秦弑是借机报复，故意针对黄盛宇。 毕竟整个竞技场内，伤势最重的，除了发起挑战的闫海外，就是黄盛宇了。 秦弑满脸无辜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生死搏斗时，我还需要注意旁边围观人员的死活？” “他都敢来这里围观了，怎么不先掂量下自己的斤两？” 管理员无言以对，只能放她离开。 走出竞技场，霍星弈提醒她：“李家是ET生物制药的主要股东之一，李斯越天赋极高，行事癫狂。” 阮庭楠点头：“李家根基深厚，被他盯上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要不你还是跟我一块住吧？” 秦弑拒绝了。 她需要尽快吸收力量重建躯体，和别人住在一起不方便。 夜里更深露重，秦弑独坐在床边，吸纳着霍星弈送来的新一批源芯。 深红色的源芯堆叠在一起，像漂亮的宝石，顶上还氤氲着浅淡缥缈的雾气。 从丧尸堆里无休无止的厮杀中走出来后，她便几乎没有睡过整觉。 今夜不知为何，眼皮变得尤为沉重。 闭上双眼，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卸掉了浑身的力气。 不等她做出反应，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哔！死亡威胁】 【警告，能源过载，请尽快调整机械仓】莫得接连跳出数个红框提示，却都未能唤醒身体的主人。 【滴滴滴！】多次提示无果，在发出最后一道尖锐的提示音后，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行灰色字迹： 【10月26日，凌晨4点59分，生物脑确认死亡】 人造人的身体丧失了全部生机，只剩下没有生命的机械仍在运转着。 潜藏在卧室里的黑影，开启系统，将人造人的死亡场景拍下，顺带发送了条消息： 【目标已击杀】 这行字才刚发送出去，等那黑影再抬头，却发现底下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此时，S区的军区大院中，秦弑唇边溢出大量鲜血，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刚苏醒过来，死亡的窒息感仍在，她的视线都是模糊的。 感受到机械仓内那一瓣心脏散发出的剧烈温度，秦弑弓着腰，轻笑出声。 自从那天在蒋家别墅外，莫名遭到天启研究院的人截杀之后，她便预料到对方必定会卷土重来。 所以在收到霍郁铭给的通知后，她便将身上所有的资源，拿去换成了那些深红色的源芯。 她手里的样品，其实就是当初她在蒋方鸣仓库里拿走的那一块。 当年的她手无缚鸡之力，是被主角一行人放弃的逃难者。 落入丧尸包围圈后，哪怕她拼死抵抗，用尽浑身力量在与那些怪物战斗，她的身体仍旧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最先出现问题的，就是她的心脏。 彼时她受伤严重，心脏被丧尸洞穿，捏爆了大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为了活命，她吞掉了从丧尸王身上抠下来的晶核。 那个晶核里，含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因其吸纳到身体后，整个人会遭受烈焰焚心般的痛楚，是以，她将这个力量称之为——不日之火。 若说秦弑身上最难以再 生的玩意，大概就是她这颗用无数生出冥火的丧尸王晶核，千锤百炼下锻造出来的心脏。 《末世飞升》在现实世界里极度火爆，几乎绝大部分的年轻人，都知道她秦弑的大名。 和这超然的热度形成对比的，则是网友对于这部动漫的评价。 《末世飞升》在门户网站上评分极低，绝大部分的观众，都对制作组最后给出的那个敷衍的结局很是不满。 动漫前期花费大力气塑造了秦弑这个顶级反派，可到了最后一集，为了强制让秦弑下线，把那个被秦弑压得无法翻身的主角段驿神化，强行降智之下，杀死反派秦弑，完成了剧情最后的收尾。 秦弑是死了，动漫组的口碑也彻底崩坏。 时至今日，《末世飞升》都完结好几年了，还能看到有人在门户网站上问候制作组的爸妈。 而亲身经历这些事情的秦弑，感受就更加荒诞了。 段驿的修为跟她的差距极大，正常情况下，他是怎么样都杀不死她的。 但只要一进入那段剧情，她就必然会死。 这也是她在动漫世界里轮回数千遍的根源所在。 外界的动漫是已经完结了，但她的世界里，一切还没结束，而这个让她打破强制剧情杀的东西，就是她的心脏。 她用无数颗丧尸王晶核，修炼出了一颗轮回之心。 这颗心脏的存在，让她拥有了死而复生的独特能力。 只是因为身处的是虚拟世界，她的结局已经被人定死了。 所以每一次复活，她都会重新回到她与段驿的最终决战之前。 轮回之心作用在动漫世界，只能让她重新再走一遍老路。 但这里不同。 在现实世界里，只要能找到不日之火，完成心脏再生，她便可以拥有一副不死之躯。 她会在审判会当日，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蒋方鸣的住处，就是因为她在蒋方鸣的记忆里，发现了不日之火。 可惜这类源芯的不日之火含量太低，她吸收了三千颗，也仅仅只生出了一瓣心脏。 她的轮回之心共有九瓣，只有九瓣俱全，她才能拥有不断复生的能力，否则…… 像现在的状态，轮回之心也能起到效果，但机会只有一次，新生的心脏还会受到一定损伤。 想要轮回之心再度生效，她需要修复受损的部分，并且再造出一瓣新的心脏，方才能够再度激活心脏的死而复生功能。 啪嗒。 浴室的门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跟前。 秦弑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霍郁铭紧实精壮，肌肉线条分明的白皙胸膛。 宽肩窄腰，人鱼线，腹肌，还有那红润粉嫩的…… 秦弑：…… 轮回之心的激活状态下，会把复活过后的她，直接传送到轮回之印所在的地方。 她猜到天穹基地里，估计有大的在等着她。 复活后心脏受损，她本人的力量也会受到一定削弱，这种情况下，轮回之印肯定要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试问，整个联邦境内，还有哪里能比霍郁铭身边更加安全？ 所以，那天被人拷到他办公室后，她就把轮回之印放在了他搁置在办公室里的衣服上边。 霍郁铭后续应该没再接触过那件衣服，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她动的手脚。 诡异的气氛下，秦弑停摆的心脏终于缓过了劲来，她抬头，冲眼前的人露出了个迷之微笑： “真巧啊，霍长官。” 18. 第 18 章 霍郁铭：…… S区和A区中间，隔了大半个联邦，就算是乘坐飞艇，都需要耗费近20个小时才能抵达这边。 她下午还在天穹基地无差别攻击别人，这会就跑到他的驻扎区域，他的房间内坐着。 霍郁铭随手拿了件浴袍披上，他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系着浴袍带子，水珠从发间坠落，在洁白的脖颈上一路蜿蜒往下。 “说吧，你怎么进来的？” 秦弑：“我说是意外，巧合，你信吗？” 霍郁铭冷眼看向她残缺的左腿：“这也是意外？” 轮回之心力量不全，机械躯体不能算作她本人真正的身体，复活过程中出现遗漏，把她的左腿留在了天穹基地。 秦弑双手一摊：“没办法啊，有人要杀我。” 看她这副模样，确实不像在撒谎。 霍郁铭的目光在房间内搜寻，最后定格在她垫在屁股底下的那件衣服之上。 之前走得匆忙，这些杂物都是孔随顺手给他捎带回来的。 “既然没事了，就早点回去。”霍郁铭轻敲桌面提醒道。 面前的人却得寸进尺地道：“霍长官，我都帮你解决了这么多的麻烦了，你不能借我一支高阶异能药剂吗？” “不能。”霍郁铭面无表情地道：“你什么时候帮过我做事？” 秦弑力量还没完全恢复，精神有些倦怠，她趴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没有吗？我还以为，是你故意让周韵告诉我，K591辖区没有高阶精神类异能者，引导我先后解决了裂变科技的汪成，ET生物的卢单呢。” 房间内倏地安静下来。 霍郁铭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眸落在她的身上。 秦弑挑眉：“怎么样，霍长官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霍郁铭在她跟前坐下，他身上独特清雅的香味在她鼻间环绕，秦弑的关注力突然就走偏了： “你用的什么香水？” 霍郁铭见她吸着鼻子往他怀里凑，一时无言。 “在你出现之前，我确实已经打算处理这两个人。”他伸出食指，轻点在她的额头上，不让她继续往他的胸口蹭。 秦弑抬起那双漆黑无垠的墨瞳看他：“蒋富海呢？他不也是你的目标？还有蒋家外边跟着我的那三个人……” “你之前突然出现在七号基地，其实就是奔着这些人来的吧？” 秦弑收回脑袋，继续病恹恹地趴在沙发上：“我在K区、G区时，他们一直都关注着我的动向，却迟迟不敢朝我下手。” “那天晚上，我刚跨出G区，他们立刻就跟了上来。” 这些东西，都是秦弑从当时第一个被她杀死的二星异能者脑海里得知的。 “这只能说明，我身边有他们忌惮的人。” 她说着，忽而瞭起眼皮与他对视：“无论出于什么缘由，我都替你解决了许多大麻烦。” “于情于理，你都该好好感谢我才对，你说是吧，霍长官？” 霍郁铭被她的逻辑逗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杀人放火，影响社会安定，只要你顺带解决了我想处理的人，就算是帮到了我？” 秦弑一本正经地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你这是强盗逻辑。”话是这么说的，霍长官却已经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方，在柜子最里边，找到了一管奇特的金色药剂。 他冷着脸，把东西抛给她：“深更半夜出现在独身男人的房间里，像个什么样。” “赶紧走人。” 秦弑乐了。 他给的并不是她所要的高阶异能药剂，那玩意造价太高，ET生物那边严格控制着药剂的流出，霍郁铭手里也暂时没货。 但这支鎏金药剂的价值，可比秦弑之前得到的那些药剂金贵多了。 隔着瓶子，秦弑都能感受到那股深切的精神力波动。 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应该就是高贵的精神系提升药剂。 可惜她又一次死而复生，AI莫得猪脑过载，这会已经宕机了，暂时没办法给她一个准确的估价。 但这也没影响到秦弑的好心情。 她单腿跳立起来，朝霍郁铭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好的长官。” “编号743221，现在撤离。”临走之前，她还不忘指着那件皱巴巴的衣服，提醒霍郁铭： “东西记得替我保存好，下次还来找你。” 霍郁铭：？ 还有下次？ 说话的功夫，秦弑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消失，除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气外，什么都没留下。 霍郁铭扫了眼桌面上空了的药剂瓶，达到目的后，跑得倒是挺快。 凌晨五点十三分，秦弑所在的宿舍，让人翻了个底朝天。 四十多平米的空间内，除去一只残破的机械左腿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人造人的踪迹。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人都要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所做的一场梦。 他的身影很奇特，凝聚在房间内的是一道没有实体的黑影，看不清楚具体模样，像水一样在宿舍内滑动。 上司接连发来多条消息，他都无法给出明确的回答。 【岑浊雪的尸体消失了】打出这一行字后，黑影正打算退出房间，耳畔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在找我吗？” 和这句话一起出现的，还有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十多分钟前，他亲眼见证了‘岑浊雪’的死亡，可就在十多分钟后的现在，已经明确死去的人不仅突然活了过来，还直接找到了他的真身。 没错，他此前用来击杀秦弑的，只是他的一道影子。 他真身藏匿在天穹基地一个偏僻的宿舍楼里。 这个地方，住的都是低阶异能者。 真正见到这个人后，秦弑这才发现，她下午在竞技场时，见过这个人。 不同的是，下午他隐藏了能力，混迹在人堆里，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想到入夜之后，可以悄无声息潜入她的房间杀了她。 不过，比起这个，秦弑更想知道的是…… “刚才配合你，将我强制昏睡的异能者是谁？” 动手的这个人是四星级，他所觉醒的异能是有些独特，但也没强悍到能完全封锁她魂力的地步。 在他动手之前，就有人用极强的精神力镇住了她。 秦弑感受到了，但就她目前恢复的那丁点力量，还不足以跟对方抗衡，如果让这个人发觉她的魂体强度超乎寻常，很可能会追着她杀。 所以她没有反抗，且在复活之后，刻意待在霍郁铭身边，跟他东拉西扯半天，确认那个高阶异能者没能捕捉到她的轮回之心，且已经撤离天穹基地后，方才折返回到原地。 砰！ 眼前突然炸起水花，秦弑置身于真空之中，整个人跌入无边的黑水当中。 浪潮裹挟着她向后去，那个抹掉她全部生命信息的异能者，则是在她的前边，疯了似的往有光亮的地方跑。 这里是他所制造出来的幻梦空间，按理来说，他才是这片空间的主人才是。 可不知为何，通往现实里的大门，离他越来越远。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够到那扇门，无边黑暗里，传来了秦弑猖獗的笑声： “你就只会这一招吗？”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轰地一下将他拍到黑水边上。 男人浑身的骨头都被拍断了，身后疯涌的黑色巨浪脱离了他的掌控，哗啦啦往他的身体里倒灌。 五感遭到封闭，无尽深海里，只有痛苦包围着他。 “我再问一遍，是谁差遣你来杀我的？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我死……” “是今天被我打伤的人吗？” 在他死咬着不肯出声的几分钟内，秦弑已经翻遍他的魂体。 依旧是上着魂咒的特殊魂体，看不到关于天启研究院的任何事情。 不过这一次，秦弑没有直接退出去。 她站在半空中，左腿处空荡荡的一片，人造人的机械线路损坏大半，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 托霍郁铭那支药剂的福，她的魂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加强，虽然还是没办法直接破除掉这道高阶魂咒，但是…… 哗！ 底下的异能者在痛苦中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上方的人造人，手里出现了一团爆裂的火。 火焰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在他的注视下不断长大。 轰！！！ 秦弑抬手一掷，不日之火落在黑水上，将整片黑水覆盖成了灰白色的火海。 烈火蔓延，裹住那个异能者被魂咒束缚的魂体。 刺啦！ 不日之火顺着魂咒，如瘟疫般扩散开来。 当下，秦弑似乎听到了外边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痛呼声。 她把玩着手里的不日之火，笑得格外开怀。 知道丧尸王最擅长的东西是什么吗？ 不是力量，也不是吞噬，而是……传染病毒。 设置这个魂咒的人，用这东西将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锁在了一起，她没办法毁掉这把锁，便索性往锁链上放了把大火。 让基地范围内，所有被这把锁拴住的人，同时承受焚烧魂体的剧痛。 他们的精神同步震荡之下，就算是异能低级极低的异能者，也会造成极强的精神污染，然后……反噬那个施放魂咒的人。 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的痛呼声，秦弑抬手，直接捏爆了底下那个痛苦哀嚎着的异能者的魂体。 不给对方任何找到她的机会。 异能者魂体爆裂前，被魂咒串联在一块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她那无比猖獗的笑声： “各位想我死的朋友们，早安啊。” “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秦弑微微一笑，直接点出了抹杀者背后的人： “李斯越？” 19. 第 19 章 对她出手的人确实是天启研究院没错，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太把她放在眼里，第一次出手也只是派了几个四星以下的异能者来对付她。 那个封锁她魂力的精神类异能者，等级应该在八星上下。 这种级别的精神类异能者，放在整个联邦都不多见，突然出面制裁她，必然是从某个人那里得到了些什么消息，这才故意出面试探。 李斯越刚被精神力污染炸醒，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面上喜怒难辨，身上的AI却不断跳出来提醒他： 【提示，心率过快】 李斯越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月光映照着他阴沉沉的侧脸。 他们几人的小群里，消息滴滴作响，基地里有很多人，脑海里都有天启研究院种下的精神封锁，也就是秦弑所说的魂咒。 封锁大范围爆炸，许多人颅内炸疼，没太听清秦弑所说的话，有些个精神力较强的，半梦半醒间，倒是隐隐窥见了秦弑的身影。 论坛里炸开了锅。 李斯越按掉手腕上的系统，冷笑连连。 岑浊雪这可就冤枉他了，她自己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黄盛宇下手，傍晚黄盛宇的祖父赶到天穹基地，见到黄盛宇那副精神崩溃的模样，勃然大怒。 问及李斯越，他自然是实话实说。 黄盛宇祖父亲自出面，请动天启研究院的副院长出手。 她倒好，把这笔账都算在他的头上了。 不过…… 系统面板强制弹出一个窗口，家里临时召开会议，所提及的正是基地内精神污染的事。 联邦境内精神类能达到七星的都不多，天启的这位副院长，可是八星中阶的水平。 这人大半生几乎没栽过什么跟斗。 这次却因自己设下的精神封锁，遭到了精神力的反噬，这种大面积的精神领域崩塌，伤不及那位副院长的根本，但会给他及天启研究院带来许多的麻烦。 最为重要的是。 【我们的人检测到，十几分钟前，岑浊雪的名字从系统名单以及排行榜上消失，基地系统内，能够明确查询到她的死亡信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包含天穹基地高层、及天启研究院在内的许多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 【岑浊雪，极有可能觉醒的是双异能】 【除去精神类异能外，她很有可能还拥有传说级别的强大异能——死而复生】 各大系统内线上的人，皆在此刻沉默了。 研究院那边混乱不已，还没拿出一个具体的决策，黄家那边就已经率先出手。 早晨七点五十，有人敲响秦弑的宿舍大门。 她再一次在自己宿舍里被人拷走，出面的人是基地内部的裁决委员会。 黄家那边以故意伤人、杀人，蓄意制造精神污染等三大罪状，将她告上审判庭。 秦弑苏醒不到一个月时间，二度坐到审判庭上。 要求公开审理时，闻讯赶来的网友看到又是这位老熟人，一时都乐了。 秦弑不知道，当初她第一次被告时，虽是要求公开审理，但其实直播间里就几个人，原本看到案件的人并不多。 可就在一周前，不知道是哪个神人突发奇想，把她当庭辱骂蒋家、蒋方鸣一行人的那些话剪辑出来，做了个鬼畜视频。 短短一周，这案子在网络上迅速蹿红，审判会原视频点击量暴增，许多网友都认识了这个编号为743221的人造人。 本来这件事要没什么后续也就罢了。 谁知道这位这么有活，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二登审判庭。 这次更了不得，秦弑已经晋升到三星，按照联邦规则，牵涉到三星及以上的异能者案件，当事人可以跨过审核，选择无条件公开直播审核。 两相叠加，还有基地论坛加持，导致审判会还没正式开始，直播间就已经汇聚了几十万看热闹的网民。 【不er，又是这位尾号221的朋友，她很叛逆啊？】 【？？？前几天看的时候她不是才两星吗？吃了什么仙丹，今天就三星了？】 黄家发动的是天穹基地的审判委员会，负责这次审判的，就不是裁决所的人，而是基地的管理员。 那位管理员听到线上聚集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不由得皱下了眉头。 等到真正开始审判后，发觉此事更是棘手。 黄盛宇的祖父自诩身份高贵，不愿亲自出席审判会，全程都是委托家中法务代为出面。 那法务张嘴就给秦弑罗织了十几条罪名，包括不限于重伤黄盛宇，击杀天穹基地无辜的异能者，制造精神污染等等。 这么严肃的场面下，秦弑歪坐在审判庭上，抬手打了下麦克风。 在场的人都被那尖锐的噪音刺得耳朵生疼，她却毫不在乎地道： “别的就算了，怎么什么脏的臭的都算我的头上？说我制造精神污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对方法务：“今天凌晨，有很多人曾在睡梦中见到了你的身影……” 秦弑乐了：“他们在梦里看到我，就是我犯的事？你怎么不说，是他们太过喜欢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基地管理员忙道：“被审判人，注意你的言辞。” 在管理员的示意下，法务继续道：“你在今天凌晨五点十七分，无故杀害了一名天穹基地的四星异能者莫小海，这是莫小海身上的仪器所记录下的语音。” 他按下播放键，前边都是大片的空白音，只有五点十三分时，录下了她那句‘你在找我吗’，后边基本都是莫小海短促尖锐的呼叫声。 “反对。”秦弑直接按下麦克风，她目光毫无遮拦地看向审判席：“我方要求出示直接性证据，既然说是我杀了人，那就请基地内星级最高的精神类异能者，直接还原莫小海的死亡现场。” 整个现场及直播间内一片哗然。 【确实，只凭借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录音就想定罪，这黄家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吧？】 【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有钱有势，往常上审判庭也就是走个过场，谁知道这次啃到了块硬骨头】 【三大司和天穹的人，坐在云端太久，已经看不见底层人的生活了，估计开这个审判会之前，压根不知道她最近热度这么高】 最后这句话倒是一点都没说错。 从精神污染出现，到黄家发作，前后不过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黄家的人考虑了众多，就是没想到过这事还会造成舆论影响。 如今算是骑虎难下。 秦弑见审判庭上半天都讨论不出一个结果，复又补充道：“如果无法还原现场，那就请拿出无AI干涉的视频证据。” 眼见着整个审判庭鸦雀无声，对方法务黑了脸，秦弑眯眼问道： “是拿不出来，还是根本就没有？” 坐在她正前方观众席的侯逸飞沉声问身侧的人：“看她那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莫小海真的不是她杀的？” 李斯越双手抱胸，嗤笑道：“黄家的人，都跟黄盛宇那傻逼一样蠢。” 秦弑把整个精神封锁区域全部污染了，现在不说回溯莫小海本人的精神力画面，只怕是整个天穹基地的上方都是浑浊的状态。 那个莫小海自己就是个偷鸡摸狗的，杀人也只敢用影子杀，岑浊雪又是个精神力异能者，监控能拍到什么？ 天启那边甚至都顾不上她，匆匆派出大量研 究员，都是来解决基地内部的高强度污染的。 这个时候别说是请基地的异能者来了，怕就是再把那位副院长请过来，看到的也都是大片混乱的精神空间。 她早晨的那个行为，就相当于往所有人脑子里扔炸弹，不，扔核弹。 满地废墟里能找着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斯越懒得听一群蠢材在这里掰扯，本想起身离开，谁知黄家的法务，在短暂与家主通话后，再次起身道： “其他的问题姑且不论，你以转培生的身份进入基地，却在入基地的首日，通过高强度的精神污染，重伤许多无辜的基地员工。” “我方认为，这是一种异能霸凌行为，审判长，这是我方出示的具体证据，其上显示，受害者黄盛宇自昨日起，精神崩溃多次，已造成实质性的侵害。” “恳请庭上，重惩霸凌者。” 来了。 黄家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们发动的是基地内部的人。 当其他的罪责都无法定性时，霸凌二字可以成为最好的由头，这上边的文章可太好做了，只要这些二世祖身上出现一丝一毫的损伤，哪怕只是扣子掉了一颗。 他们就能以霸凌为由，要求封锁惩治罪犯，而异能霸凌罪，则是这些年来，三大财团为了平息底下的民愤，而推出的一条重罪惩处。 条例规定下，最为严重的一种，是需要直接废除加害者异能的。 审判庭上的人对视几眼，显然是接收到了具体的信号。 上方的人轻咳了声，正打算开口，就被底下的人造人直接打断： “根据联邦宪法规定，三星及三星以上的异能者，拥有当庭反诉的机会。” 秦弑轻瞭眼皮：“我要求进行当庭反诉，并陈述证据。” 基地管理员皱眉，却也只能道：“被审判人，请进行陈述。” 秦弑忽而抬眼，目光直直地对上网络直播的镜头： “敢问各位，如果轻微量的精神力，都能构成所谓的异能霸凌，那么，终日的殴打、谩骂、欺辱，踩踏人格呢？” 哔、哔！ 庭上的大屏闪烁，大量的无AI变更的视频，开始不受庭上控制地，在所有人面前循环播放。 里边身姿瘦弱的女孩，不断遭到一群人的轮流暴打，甚至是高强度的羞辱，他们扯烂她的衣服，踢打她的肚子，将她的头摁在沙地里摩擦。 画面中的女孩偶尔扭转过头，露出一张麻木又悲伤痛苦的脸庞。 而视频的主角…… 正是今天坐在这里受审的‘岑浊雪’。 当下，整个网络上掀起了一番巨大的风浪。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知道，进入天穹基地的普通人不好过。 可没有人知道，这种不好过，到底能残酷到何等程度。 直到他们看到那个遍体鳞伤的身躯，那青紫溃败到难以恢复的皮肤，那疲惫又佝偻的体态。 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通过那壮烈的视频内容，向他们无声地哭诉，她所承受的种种压迫。 当下，舆论爆炸。 坐在那明晃晃的灯光下，被迫割舍掉全部生物躯体的人，在此刻冷声道： “如果说，我在台上释放精神力的行为，足以让审判庭剥夺掉我好不容易觉醒得来的异能。” “那么，对我造成这样实质性伤害的黄盛宇等人。” 她那双冰冷的眼眸，对准了庭上的人： “应该至少要被处死十八次，才能算得上处置公允吧？” “你说呢？”秦弑微妙地停顿了下，补充道：“我们这位来自于裂变科技，由黄家内部举荐名额直升上去的——” “审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