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缠身[GB]》 1. 1 苗床尺寸 “嗯……” 压抑低沉的闷哼从他的喉间溢出,又在下一秒吞咽回喉间,极力地克制某种痛苦。 在静谧至极的地下室角落,这串痛哼交杂着粗|重的喘|气声,为了不让自己的声息太过嘈杂凌|乱,他主动咬住了下唇,尖牙在淡色唇瓣上刺出一道血痕。 男人脱掉了被血浸透的衣服,胸膛上有一道横贯过去的新鲜伤口。这是他与副本恶灵作战中受的伤,血迹斑驳地落在腰腹间,干涸的深红斑点,随着他身躯的颤抖而晃动。 “对不起……谢小姐。”对方的声音微微沙哑,“这种伤势……我只能相信你。” “我明白,严默。”谢蝉衣在医药箱中打开一瓶新的生理盐水,冲洗对方的伤口,“我不是第一次治疗你,这种话就不用再说了。” 她在这次副本里扮演的角色是一位医生,擅长处理外伤。 生理盐水倒在他发热的伤口上。 血液混着透明的盐水,淌过男人饱满的胸肌。严默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微卷的黑发末梢,差一点碰到自己的脖颈。 他身上全是血、灰尘,谢蝉衣却穿着雪白的衣衫,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不想让自己的血渍沾染到对方。 医生微微蹙眉,掌心按住他的躯体:“这点痛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吧?” 严默不再躲避。忤逆医生是有罪的。 为了让患者不再躲闪,谢蝉衣没有挪开手,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搭在伤口上方,生理盐水把伤口的灰尘冲得干干净净,清亮的水珠汇集在尖端,沉坠地滑落下去。 严默清楚她作为医生,不会在意这些莫名其妙的细节。但他的脑海中还是莫名其妙钻出一个念头——冲洗的生理盐水太多了,就像他自己分泌出来的一样。 “……你最近还做那种噩梦吗?”她问。 女声清亮冷静,没什么情绪。严默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污染的大脑又发作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 “……是。”男人说,“还是会梦到我被……” 他只对谢蝉衣潦草地讲述了那个梦境,噩梦过程被一笔带过为“虐待”。任何人都无法克服自尊,向其他人讲述恶灵的折辱,即便谢小姐是所有求生者中最可靠的那个,她绝不会拿别人的痛处来打趣。 “你如果不说清楚,我怎么能帮你分析出是什么恶灵在捣鬼?” “捣鬼?”严默道,“你把它说得像个调皮的恶作剧一样,说是折磨还……嘶。” 谢蝉衣开始为他上药了。 鲜红色的药液,玻璃瓶上写着一堆化学名,严默不懂医学,更不懂化学,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来忍受升级的疼痛和瘙|痒。 这种疗效极好的外伤药是谢医生的专属物品,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每次上药,都会令人感觉到非常痒。 “你说它会影响你的思维和判断,具体是哪方面?”她问。 严默没有说话,他抗拒回答这个问题,喉间很艰涩地动了一下。 角落里回响着他更为剧烈的心跳,呼吸频率也跟着加快,涂抹着药液的胸膛不断起伏,那些湿淋淋的药水顺着胸腹的沟壑滑下。 他的腰带也沾上猩红的药水颜色。 “你总是这么抗拒这方面的询问,这都是为你好。”谢蝉衣轻轻叹气。 “……抱歉。”严默感到愧疚。 她很少表露出情绪,这种轻叹声无异于一种令她失望的鞭笞。他咽了两下唾沫,终于组织起能稍稍得体的语言。 “我只在梦中看到了她的背影,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很长的头发。”严默说,“每次看到她的身影,我的身体都会……发生异变。” “异变很常见。是什么异变?” 对于求生者来说,异变不是坏事,只要能帮助自己活下去的异变,都是上天给予的幸运事件。 “身体发热。”他说,“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产出……” 谢蝉衣疑惑的音调抬高了半个度:“什么产出?” 男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他的皮肤变得更热,简直是滚烫的,那股耻|辱的红从肌理间透出来,像是逼迫一个正经人阐述自己被迫的下|贱故事。 ……但其实,她只是想帮他。 严默深深知道她没有恶意。谢医生的技术非常好,被她治疗过的人都极力拉拢她,他甚至怀疑有些求生者偷偷爱慕她,私下里勾|引过对方。 谢蝉衣还在上药,她的眼睫纤长笔直,微微低垂,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神情专注。 “……总之,”他飞快掠过关于噩梦中产出的话题,“在那之后,我的脑海里就会产生一些很奇怪的想法,我觉得这些念头根本不属于我。” “比如说?” “……” “你这样不会有人知道解决方法的,从恶灵手中生存的重要准则就是了解它们的弱点。” “……抱歉。” 严默实在无法开口,他不能说出对于分泌某些液体的幻想。 更不能说出,他对医生的接触会产生某种狂热妄想,期待她制止自己的乱动的手会高高抬起、落下,让痛感来制止药水导致的痒意。 ……他不要说。 好在谢蝉衣没有深究。 她涂好了药水,用医用绷带盖住伤口。 发丝上浅浅的香气,杂糅着一股微妙的消毒水味儿。谢蝉衣伸过手臂给他包扎时,这股柔和的气味让严默立即回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噩梦。 他的胸腔滚烫一片,随即感觉到一股潮湿。 是幻觉吗? 依旧是恶灵带来的幻觉,让他怀疑自己分泌了什么东西,还是他的身体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异变,产生了…… “好了。”谢蝉衣说。 医生清冷的语调在耳畔响起,严默猛地回神,对上一双淡漠无波的眼睛。 她带着细金边的眼镜,眼镜片上映照着他的脸和躯体,潮|红的脸色、伤痕 、药水,混成一抹混乱的猩红,映照在镜片上。 这股红随着光线穿透,射进瞳孔里,一刹那,恍惚间让人错认她的眸色,还以为她有一双血色的眼睛。 只一秒,他反应过来,医生还是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仿佛他身体上不管有什么创伤和异常都无法让谢蝉衣感到意外。 严默:“……谢谢你。” “没关系,反正你也说过会保护我。” 她随口说着,试图保护谢医生来换取她医疗能力的人太多了,严默知道其实是她选择了自己。 “我会尽我全力的。”他对这种鼓励的话很不熟练,显得有些笨拙,“我会杀出一条路,带你一起出这个副本。” 谢蝉衣抬头看了他一眼。 严默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偏白的肤色藏不住一丁点儿情绪的色彩,那些绯红透出每一寸乳白,透出他英俊严肃的眉宇和脸庞,绷带微微勒住伤口,嵌进绵软的肌肉里。 谢蝉衣觉得他应该多穿一件内衣,这样凸出来也不会这么明显。 她没回答对方的上句话,说:“把衣服穿上。” 严默愣了几秒。 他立刻开始穿衣服,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挤进作战服里,那层薄薄的黑色作战服显得越来越紧绷了,被长了一个尺码的胸口撑得满满的,纤薄的布料似乎随时会撕裂开。 紧身作战服外是衬衫、耐磨坚韧的大衣,里外三层,防护充足。 衣服穿得太多,可能他本人也注意不到那种异变不仅仅是出现在脑海和幻觉里,连他身体的尺码也像被一只手捏造了一样,朝着一个她喜欢的方向进展。 谢蝉衣伸手比量了一下尺寸,想,这样做我的灵体苗床就够大了吧? “怎么了?”严默穿好衣服,看到谢医生在估测着什么尺寸。 “没什么。”谢蝉衣放下手,“只是觉得你的骨盆比较短,很适合……” 严默眉峰微拢,靠近倾听医生的话。 “生孩子。”她轻飘飘地说。 他微微一怔,对方却已经拿起医药箱向外走出去。 - 这是谢蝉衣加入的第三个副本,终于找到一个还不错的苗床人选。 她打开记事本,用随身携带的圆珠笔开始记录。视线左下角显示着她作为“玩家”的个人资料。 姓名:谢蝉衣 年龄:/ 等级:??? 异变:??? …… 省略号后是一片无法分析的乱码,仿佛《无限逃生游戏》的系统遇到了BUG,跑不出来一个具体的个人资料。 谢蝉衣没有在意这些,在记事本上写下: 6月20日,目标苗床的尺寸成长为“适宜”。他身体里的灵体气息正在孵化。 精神状态正常,轻度幻觉,轻度发|情。 身体愈合能力强,痛觉灵敏,轻微嗜痛。 可以初步尝试播种。 2. 2 咬住链子的狗 她的医生身份是临时创造的,这具躯体也是。 谢医生一身整齐的白衬衫,雪白西装披在肩上,她的黑发随手挽起,神情冷冰冰毫无变化。 她的手戴着紧贴皮肤的手套,正拿着圆珠笔,在纸上记录重要线索。 众人隐蔽的窥视投来。 就如严默所揣测的那样,彼此仇视戒备的求生者,对十分可靠的医疗人员充满了渴望。 谢蝉衣加入副本后,展现出了极强的治愈能力,是众多求生者最渴盼合作的人。 严默没有第一时间跟在她身后,这是个转瞬即逝的时机。才写了几行字,谢蝉衣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青年。 “谢小姐。”他的声音颇具诱惑力,似乎是在副本中得到了某种异变,让人想起海妖塞壬,“我得到了新的求生线索,有关于在避难所外堵门徘徊的那个恶灵……如果您可以跟我合作,我们可以先于所有人逃生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谢蝉衣抬眸望了他一眼。 青年靠近了一点。 他压低声音,音调漫过她耳畔的碎发:“抛弃掉那个姓严的吧,靠蛮力是走不通的。女士,如果您念旧的话,我可以加入你们……” 青年说得越发动情,提出一个又一个许诺利益的协议,承诺保护医生的安全。就在他尽情展露自己能力时,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道从肩膀传来。 他被这股沉重的巨力推开,连连退了好几步,踉跄着抬起头。 一个漆黑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她身后。 像一条失去舌头、不会吠叫的杜宾犬。 是严默。他是众人一致公认的暴力人物,一条出没在谢医生身畔的狗,会沉默地撕咬猎物、和竞争者。 “啊。加入我们?”谢蝉衣微微迟了一下才开口,就像是对这个提议真的考虑了一秒,“你是说做同伴吗?” 严默紧贴着她的背,他的呼吸声停顿刹那,然后恢复如常。 这名有着海妖声音的男青年想要张口,随后却顿住,匆匆向她道歉,快步离开了谢医生面前。 严默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 他垂眼看着谢蝉衣鬓角的发丝,那缕黑发被纤细的眼镜架别住,在亮金的金属上缠绕半圈。 他想起跟谢蝉衣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把自己拖出那片血泊,在一个狭窄的角落躲过了恶灵的追杀。手套上沾满了他的血,谢医生随手推了一下眼镜,他的血就这样朦胧地擦在她眼角。 那个藏匿的角落如此逼仄,光线昏暗,甚至看不清她的眼眸。 在那个逼仄的角落,救命之恩诞生了一条无形的锁链,锁住严默独行的步伐。他咬着这条链子,隐隐希望医生能抓住它。 但他只是谢蝉衣众多患者中寻常的一个。 比起他的脸和身体,谢小姐最先看到的是他损毁的身躯,开膛破肚的腹腔,和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严默觉得,她大概是不会对这些有什么想法的。 “为什么要推开他?”谢蝉衣的声音响起。 “……”严默谨慎措辞,“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引诱了很多求生者送死?我知道。”谢蝉衣说,“他关于恶灵的消息就是这么来的,用人命推测出的弱点。你是怕我上钩么。” “他不是什么好人。”严默停顿了一下,他在脑海中搜索程度更深的词汇,试图加深这种形容。 谢蝉衣抬手戳了他一下,正好按在伤口上。 她的指尖像精准的手术刀,触碰带来恰好的疼痛,如涟漪绽开。 医生没有留指甲,是指尖,仿佛那不是一个女人的手指,而是一种冰冷的操作器械,撬进才处理过的伤口裂隙中。 “你受伤未愈。”她声音压低,避免被其他人听见,“找个帮手,这对你也好。” 他的伤口热痒不断。 那一片横劈过去、快要将他撕开的恶灵爪痕,整片整片地开始发涨。严默控制着自己被污染的大脑不要产生思绪,他放空、放空,尽力保持大脑空白,本能地低头看着她的手。 在触感中,一滴清透的水液泌出。是血还是渗液?是未干的药液还是幻觉?严默瞬间后退了半步,让她的手指只压迫到外衣。 他不想交代太多异常状况。 “……我不需要除你以外的帮手。”他说,“我只要你就够了,只要你作为合作伙伴。” 谢蝉衣收回手,看着他的脸。他似乎没发觉,疼痛已经能让他的声音渡上一层克制欲|望的压抑,要装得够正经,必须紧咬着牙关,一个字眼也不吐出。 她合上记事本,把圆珠笔放回自己的西装外套口袋:“我们再去观察一下那个恶灵吧,不要再擅自出手,在不了解对方之前,你只会一直受伤而已。” 严默点头。 这个避难所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但求生者的数量远远超过生存资源。气氛越来越紧张,到了昨天,甚至有人提出把战力弱、没有用的人推出去献给恶灵。 根据论坛的攻略,有些恶灵在吃掉足够的求生者后,就会自行离开。有些人想赌一把,用其他人的性命赌生机、赌不会轮到自己。 两人前往避难所的最外围,在这片长廊上只有两个执行守夜任务的求生者,他们面色焦躁地抚摸着武器,对门外的恶灵充满了抗拒。 求生者按照约定分批守夜,众人都很厌恶这个危险的任务。 谢蝉衣在观察孔旁边停下,在狭窄的建筑缝隙间向外望去。 避难所之外,是一团弥漫的黑雾。黑雾中隐隐有涌动的影子。 “我尝试着闯出去,在黑雾中十五分钟左右,遭到了它的袭击。”严默低声道,“它的爪子从雾里伸出来,留下了这道伤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逃回来时,它并没有追。” “按照之前的经验,被它袭击的求生者全都死在了外面,这只恶灵的倾向是‘暴虐’,会杀死面前的一切生物。活着回来的只有两次……都是我。” 他停顿了半晌,又补充,“都是你救我。” 不然第一次他就该变成一具尸体。 谢医生是怎样在避难所之外找到那个安全角落,又是怎样在黑雾弥漫中躲过恶灵追杀的,他至今都不太明白。 是幸运,还是她的异变能力? - 其实都不是。 恶灵“开膛手”觉得自己简直承包了最近500个副本最弱小可怜无助的BOSS,问就是当时准备大开杀戒时,一抬头看见母亲在看着自己…… 开膛手:“……” 我!妈!为!什!么!在!这!里! 它在黑雾中牙酸地摸了摸自己的爪子。 母亲的人皮优雅而美丽,还有一双很正常的黑色眼睛。如果不是对母亲的爱好和气息很了解,它甚至差一点没有认出来。 认出来的那一刻,它的灵魂都跟着猛地颤了一下。那张人类的皮囊在它的视觉中渐渐消散,露出母亲原本的样子。漆黑如墨的长发在她脚底蜿蜒,无数恶灵的面庞如气泡般在她身边环绕——这都是她养育的孩子,她的孩子们诞生在母亲的游戏中。 偶尔,她也会杀了它们,清理一些没有用处的子嗣。 开膛手缩了一下爪子,在黑雾里用力的摇尾巴。 恶灵的智商有高有低,它处在中游,虽然没有上过一天班,但却猛一下子感受到了人类被领导视察的模糊感受。 如果破坏妈妈的事情,一定会被她抽得如陀螺般高速旋转。 雾色隐隐消散了一些。 “除了袭击之外,有什么别的发现吗?”谢蝉衣问。 她不知何时微微附身,离观察孔很近,两人的距离霎时间拉近,几乎紧贴。严默眼角的余光甚至能扫视到她镜框遮挡下的一颗浅浅的痣。 医生毫无恐惧地凝望着缝隙外的黑雾。女人的吐息轻柔地掠过他耳畔。 这道呼吸丝滑而冰凉,带着潮湿的淡淡香气。气息擦过他耳廓时,严默的面前猛地闪回一秒噩梦中的一幕。 ……他的大脑受污染越来越严重了。 有恶灵的世界就是污染世界,玩家受到污染、产生异变,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严默闭上眼甩了下头,睁开眼眸望着谢蝉衣的侧脸。他平定呼吸,回答:“恶灵身后有两条路,我上次选了第一条,是长长的走廊,有灯光,连接着一个地铁站点。” “听上去确实很像离开的出口。”谢蝉衣道。 每个副本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出口,求生者大多就是为了找到出口逃走,这是通关的方式之一。 “但十五分钟,我没能找到地铁站台的入口,不确定那到底能不能真的离开。黑雾后的第二条路……没有路灯,像是通往花园。”严默回忆道,“杂草丛生,到处都是藤蔓,看起来……有点奇怪。” “要尝试探索第二条路吗?”谢蝉衣说,“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不。”严默立刻拒绝,“太危险了,谢小姐,你很重要。你是所有人当中最重要的医疗者,我不想让你再涉险……” 她的手抵住了严默的唇,严默一时间变得更加哑巴,他盯着对方戴着雪白手套的指节。 谢蝉衣的指尖向下微动,轻轻滑到男人的下颔边,把他的脸抬起来,像是提醒般拍了拍他的脸颊:“我第一次医治你,就叮嘱过你。我们的合作基础建立在一件事上。” “……”严默记得这个合作的前提,“听医生的话……我明白。” 3. 3 药剂的副作用 只需两日,他的伤在药液作用下愈合大半。 谢蝉衣出面搜集了不少情报,她跟别人交谈时,严默就跟在她身后,他一边贴身保护,一边想不通……为什么谢医生跟人沟通的效率这么高。 而他在这方面太过笨拙。不止一次被人评价为:只适合单打独斗。 谢蝉衣将信息写在记事本上,这个本子她一向贴身存放。 严默没有亲眼看到过上面的字迹,但他猜想,应该是一本极有情报价值的珍贵物品。 谢蝉衣手中的圆珠笔停顿了一下,忽然看了他一眼。严默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胸口。 “已经好了,”他为自己胸前的伤口解释,“一点都不疼。你的药水特别好,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谢蝉衣抬了一下唇角:“那就好。我们出发吧。” - 黑雾缭绕的地面,荆棘丛生。 这条路黑暗无光,远不如另一条路像是逃生的出口。但谢蝉衣一句话,严默决定相信她的判断。 他似乎觉得谢医生要更聪明。他信任她的人品、医术,和判断。 谢蝉衣落后半步,看着他在面前谨慎地开路。随着两人一路深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手握着怀表,偶尔会报一句时间,更多时候,谢蝉衣其实是在看着他。 两人已步入这条路的深处,浓雾散开,恶灵迟迟没有动静,周围是一片茂盛过头的植物,遍布着藤蔓和参天巨木,空气中的湿意浓郁到成为一阵白烟。 “好像快到头……呃。”严默的脑海中针扎般地痛了一下。 他眼前闪现过梦境中看到的那一幕。那个红裙女人,在黑暗中背对着自己……无数的黑色河流在她脚下,恶灵密密麻麻的眼睛在她身后的暗色中亮起。 这是个很强的恶灵,严默一直在抵抗这种污染。他捂住额头,思绪被戳成一个个碎片,好痛,痛到开始耳鸣。 强烈的耳鸣白噪音取代。 不知道多久,也许就一瞬间,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冷汗:“谢医生,我——” 话没说完,他逐渐改变的躯体就发起一阵猛烈的异变,迅速上升的体温摧毁了他的自控。严默半跪在地,掌心被地面上的植物刮破出小小的裂口。 “怎么了?”谢蝉衣关切的声音响起。她垂手搭上严默的肩膀,语气略微加重,“是旧伤复发吗?不应该,你的伤口我看过……” “不……”他挤出几个字,“是……是异变……” 他额角渗出微微的汗珠,浑身滚烫,心跳加快到要爆裂开。 “这里不安全,我们现在原路返回,你还撑得住么。”谢医生问他。 严默想说“可以”,想跟她道歉,明明是他要尽到保护的责任,却因为这个难以启齿的异变而错过机会……那只恶灵难得毫无动静,说不定这次就是逃生的最好机会。 谢蝉衣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责怪的神情,她回顾了一下来时路,伸手要把他拉起来,可是严默一碰到她的手指,又飞快地、颤抖地瑟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谢蝉衣挑眉,露出不太理解的眼神。 男人深深低下头,避开她视线的同时,自然也看不到谢医生的神情。他剧烈地喘着气,不断试图调整呼吸,可是身体却开始迎合这种变化,带来一些微弱的欢愉。 他像是一个充满了水的气球,碰到谢医生的手那一刻,气球里的水疯狂涌动起来,碾压他的神智。 “对不起。”严默咬牙说,“不要管我了,现在就离……啊。” 他将唇瓣咬出血痕,还是没止住这个粘稠的音调。 ……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为什么在谢医生面前这么、这么狼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该死……他在她的合作者中,真是脆弱又不可靠……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谢蝉衣说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询问,“具体是哪方面的异变,哪里不舒服?现在你总要告诉我了,这可不是在避难所。” 外面是很危险的,他有责任让同伴清楚情况。 “我会……”他说,“突然间……产生欲望。” 医生的语气微微惊讶:“什么?” 这段对话太超过他的预想,严默诞生了一点绝望的念头——跟有好感的女人提及这件事,还不如去死。 于是严默说:“现在你还是把我扔掉更好……” 或者找个能上吊的地方,把他吊在那里算了。 他产生了浓浓的自我厌恶,谢蝉衣却好像完全不在乎,她好得超过一个合作者,竟然冒着风险想要救他。 “我倒是有解决的经验。”谢蝉衣低下身,跟他视线齐平,加快语速,“我处理过被‘色孽’恶灵污染的求生者,研制出了一种药,你要尝试么?可能会有副作用……我没给太多人用过。” 她抬手捧起严默的脸。 男人长得很英俊,轮廓深邃,是很有棱角的那种硬朗英挺,一眼看上去有点像混血。他眉骨下压,浓密睫毛下的眼睛泛着湿亮的水光。 他的表情有点失措,流血濒死的时候严默都没有露出这么诱人的神情。 两人视线交汇后,这双湿润的眼睛努力克制异样,他被碰到的侧脸愈发热烫:“……好。” 谢蝉衣从医药箱中取出药剂,是液体。她咬开上面封住的外包装,掰开严默的嘴巴。 他下意识地想合拢,想要拒绝这股入侵般的行为。但她的指腹按住尖牙时,严默又死死地忍下来。 她是医生…… 谢蝉衣的指腹就放在他虎牙的旁边,掰开的力道重了一些,严默被迫张开嘴,她的指节抵住了舌面。 药剂是针管形状,她钳制住舌头不要乱动,将药剂包装递得深一些。 跟药剂苦涩一起到来的,还有咽喉黏膜微微的干呕反应。严默控制着自己不咬她,尽量吞咽下去。 他知道谢蝉衣为什么直接往咽喉里送了,这药实在太苦,又十分多,严默只能尽力大口咽下,咕咚地吞进腹中。 谢蝉衣喂完了药,随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这股触感极其舒适,严默有点想蹭。 ……是疯了吗,竟然想蹭她的手。 “好烫。”她抽回手,“只能暂时压制,你想继续探索下去,还是马上回去解决这件事?我是说,解决你身上的异变。” “解除异变只能杀了进行污染的那个恶灵。”他仰起头深呼吸,声音低哑,夹杂着气音,“我还不知道那个恶灵到底是谁,并不是黑雾里那只,她虽然影响我的身体,但……确实让我变强了。” 严默清楚地意识到,在开始做噩梦、产生幻觉之后,他变得能和黑雾里的恶灵正面交锋,虽然还是受了重伤,但比第一次受伤要强太多了。 “那是个什么恶灵,你知道么?”谢蝉衣问。 “……我根本不知道 她在哪里。只确定是在这个副本中碰到的,却从未见过。”严默咬了一下牙根,带着一股隐隐的恨和愤怒,“像个诅咒。” 谢蝉衣笑了一下。 她很少笑,所以这声轻笑让严默下意识盯着看。谢医生抬手别了一下碎发,说:“好点没有?”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状况好多了。 “我们继续下去吧。”严默站起身,无视掉掌心被刺出的细碎小伤口,“蝉衣,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 他不太会夸人,用上这个称呼更是生涩到了极点。 - 可惜,两人最终无功而返。 第二条路通向一个花圃,那里有无数植物,植物茂密到遮挡了四周,找不到出口。 值得庆幸的是,来回四十分钟的路,那只暴虐的恶灵完全没有出现。 就像睡着了一样。 “恶灵也有休息期吗?”严默不太理解。四十分钟太久了,搅乱了之前避难所众人拿命试探出来的时间规律,打破了十五分钟必遭袭击的铁律。 “可能吧。”谢蝉衣望了一眼黑雾,“说不定是睡着了。……对了,你不问问药剂的副作用是什么?” 严默:“那种情况下……是毒药也认了。” 谢蝉衣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严默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不告诉自己,他动了动嘴唇,想问清楚,一偏头,却看见谢蝉衣把脸埋在膝盖里,身形疲惫。 他一下子闭上嘴,就这么望着她许久,伸出手,轻掸掉她雪白外套上沾到的树叶。 当天晚上,避难所爆发了一场争斗,两个小团体彼此火并,死掉了成批的求生者。 这些尸体被扔进黑雾里,满地都是血,受伤的人们各自守着一个区域,气氛紧绷,人与人之间的戒备几乎达到顶点。 这种情况下,对医疗人员的渴望变得更浓郁,甚至有人开始用武力和食物资源控制医疗者。 为了保证安全,严默寸步不离,夜深人静时也守在她身边。 他能感觉到无数窥视的视线。 那些人也想要谢医生的青睐。但那些人没有一个比他更合适……严默一边观察其他区域的动静,一边在谢蝉衣旁边擦拭匕首和枪支。 枪里是银弹,对恶灵有一定效果。 今晚动静太大,谢医生似乎也没法完全入睡。她靠着墙闭眼小憩,呼吸很浅。 严默看了好一会儿,他坐近一些,伸手让谢医生靠向自己,肩膀能让她休息得舒服一点。 谢蝉衣枕着他的肩,呼吸均匀地洒落在肩侧。严默擦枪的动作变得迟缓,他的手臂、半个胸腔,都因为感受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酥|麻而僵硬。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只手爬上腰腹间。严默一低头,看到谢医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掌心摸了摸他的小腹。 “忘记告诉你。”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困意未消,“副作用是,变得很敏感。” 严默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直到她的手指同时掐了一下他腹部的肌肉,这具强健的身体猛然泛起一股莫名感受。 不是疼痛…… 他一瞬间身体反应过激,几乎夹住她的手。 手腕被挤在他的腿内侧间,锻炼有素、非常紧实的大腿肌肉跟着绷了起来。严默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种副作用……我怕会对你不好……” “我相信你。”谢蝉衣缓缓收回手,“你能忍得住的,对吗?” 4. 4 贞洁烈男 谢蝉衣对他的迟钝十分包容,但偶尔也会想:这会不会影响下一代的智商? 严默的身体恢复力很强,疼痛、伤口、流血,对他来说是普通到不值一提的家常便饭。 就算谢蝉衣说“变得更敏感”,他也只觉得只要能忍耐就够了,就像忍受疼痛一样,将疼痛带来的酥痒一起忍耐下来,假装无事发生。 严默潜意识里抗拒这一切。 他不想被改变得这么……特殊。起码表面上,还尽力维持平常。 微弱的暖黄色灯光笼罩着谢蝉衣的半个肩膀。 她没有挪开位置,垂眸靠在严默的肩上。灯光不动,墙面上的投影却轻微摇晃,随着她被气息撩动的碎发、随着她偶尔眨动的眼睫。 严默忽然间思绪抽离。他一动不动,隔了好久回答:“我不能对你产生不好的……想法,要是到那个时候,谢医生,你可以杀了我吗?” “我不擅长战斗。”谢蝉衣语调缓慢,低声说。 “我会束手就擒。” 她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有一点轻微的苦恼。 就在这声叹息之后,静夜中突兀响起靠近的声音。严默立刻戒备,枪支上膛,紧握着武器站起身。 他漆黑的影子被灯光映出,落在墙上,像徘徊的幽灵。 靠近的声音顿了一拍,渐渐减弱。大概五分钟后,另一个区域响起“砰”一声枪响,然后是剧烈响起的尖叫声,像给这个煎熬的夜晚拉开闸口。 随后沸腾的火并声响了整夜。直至天亮,不断有尖叫和哀嚎、辱骂、求救的声音,交叠成一场令人窒息的交响乐。 甚至连谢蝉衣暂时休息的角落,都有人不要命的靠近。 谢蝉衣披着外套倚靠在实验柜旁边,她看着严默把试图冲进来的人拧断喉咙,扔出视野。重物落地的巨响,伴随着蔓延进来的血液。 天蒙蒙亮,黎明的光顺着玻璃窗洒下。避难所里的厮杀停下来了,存活下来的每个人都获得了瓜分食物的资格。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变得很和谐,表面上不再因为生存资源而争吵。那些尸体被扔进了避难所的冷库里,竟然就跟冷库里的冷冻肉品相隔不远。 但严默几日都没有睡眠。 谢蝉衣清楚他为什么如此紧绷。每天人都在减少,只是不知死因。 “昨天有三个求生者受不了避难所的气氛,从这儿冲了出去,没有再回来。” 谢蝉衣指了指观察孔的方向。 轮到她和严默当守夜人,负责观察恶灵的动向。按照避难所的约定,她和严默应该彻夜保持清醒……但这个约定在大量死人后还作不作数?谢蝉衣保持质疑。 “……我竟然能理解他们。”严默看了一眼观察孔,“恶灵是什么反应?” 谢蝉衣打开记事本,棒读:“一级恶灵,倾向为‘暴虐’,在十五分钟后袭击求生者,开膛破肚,拖入黑雾。” 严默飞快地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谢医生是怎么做到一丁点语调起伏都没有的,好冷漠,好可爱。 几日没有入睡,他的精神都变得不稳定了,居然会冒出这么不对劲的想法。 谢蝉衣合上记事本,接下来说:“我来守着就可以了,这里要直接面对黑雾,极少有人过来,你可以睡一会儿。” “……谢谢。”严默说完却迟疑了一下,“我……” “怎么,”谢蝉衣道,“你好像不是因为不安全才一直不睡的?” 严默:“……” 谢蝉衣略微探究:“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 她露出了“你在跟我说谎”的眼神。 严默动了动唇,他想解释,可是在语言方面实在拙劣,还没想到一个正式又真实的理由,脑海中就针刺般痛了一下。 ……太久没有入睡了,大脑在警告他。可是一闭上眼,他被污染的精神又会梦到…… 严默不想再梦到那个污染他的恶灵了。他无法向谢医生提起自己的异变症候,更不可能带着这种可耻的异变……追求她。 谢蝉衣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真不休息一下?我给你守夜的机会可是很少有的。” 她的语调轻盈如波。 像是海潮褪去时残留的浪花泡沫。 严默只好点点头。她说得对,再这么下去他会心力衰竭,就不能再维持战斗力了。 “发生不对劲的事,你立刻叫醒我。”他叮嘱,“我会保护你的。” 谢蝉衣很浅地笑了一下,她没回答,只是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 谢蝉衣进入他的梦境,只需要一个念头。 她的人类身体是捏造的,所以在梦中相见的时刻才是真正“面对着面”。只是她筛选灵体苗床时玩得太过火,让严默相当抗拒。 说是抗拒都太含蓄了,他简直是拼死挣扎。 以往,谢蝉衣只是背对着他,在那个漆黑流动的座椅上操控着一切。她驱使着恶灵的能量形成一缕缕丝线,形成工具、触角、甚至是野兽的形状。 严默只能看到她侧坐的身影,看到她修长的手指,像是操控傀儡一样控制着那些蛛丝般的黑线……这些黑中透红的丝线组成了一个个工具,拿来测量他是否符合标准。 这一次,她站起身来,走向那张巨大的网。 在她侵蚀的梦境中,严默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母蜘蛛捕获入巢般,被固定在一张黑液流动的网上。 他还没有彻底清醒。 谢蝉衣盯着他的脸庞看了几秒,视线下移。 用恶灵能量来测量,他似乎很难接受……这次亲自测量好了,免得他提前崩溃。 谢蝉衣伸出手,解开他身上的衬衫纽扣。 经常医治这具躯体,她大概是世界上第二个熟悉它的人。解开得太过轻松了,连里面紧绷的贴身作战服都被她指尖娴熟拉开,跳出一捧柔软的胸部肌肉。 谢蝉衣用手量了一下。 ……尺寸很合适。 她对严默的发展很满意。 其实灵体的苗床没有那么好找,要培育她满意的恶灵也非常艰难……很多副本里毕恭毕敬称呼她为“母亲”的那些恶灵,其实 不过是为了拉近和她的距离,它们最多只能算是她的实验品。 可是严默的身体要培养的不一样。 谢蝉衣是认真觉得不一样的,她甚至为了让他不要太快崩溃,亲自做这次的测量和播种工作……她希望严默睡醒后,能感觉到她的认真态度。 谢蝉衣抓握了一下,盈满掌心,柔软程度已经跟正常男性四个字不沾边儿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肌肉都不该柔软到像一团奶油。 她觉得这很好。 谢蝉衣略微低头,控制住他的身躯。男人身后的漆黑网络跟着晃动,粘着他的“蛛网”十分顺从,不管她要研究哪个地方,黑网都柔软地偏移过去。 直到严默有了一点反应。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躲闪,忽然间,那些柔软顺从的蛛网丝线坚韧起来,一圈圈牢固地缠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严默快速地喘了一口气,他难以抑制地呛咳了两声,睁开眼。 看到黑色蛛网的那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又被拖进来了。严默闭上眼再睁开,他已经有几分精神崩溃的前兆,有点想寻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这次不止是粘稠的黑色蛛网。 他以为跟往常一样……那些黑色蛛丝凝聚成各种奇怪的工具,想尽办法侮|辱他。但他的视线忽然瞥见一只手,正落在他胸口。 一只修长匀称,指节有力的……那个红衣女人的手。 严默这一刹那被震住了,他猛地想要抬头,却又被一把抓住头发,疼痛撕扯着压下他的脖颈,让他只能注视着自己的身体。 “你……”这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谢蝉衣没有回答,只是专心测量。 她的指甲是血红色的,圆润而细长。在被拉扯着压制低头的视野里,严默最多只能看到她脖子上的蜘蛛项链。 项链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他想逃脱她的掌控,一字一字道:“我身上……难道有你想要的吗?” 她终于开口:“当然。” 这是严默跟这位恶灵在梦中的第一次交流。她的声音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磁带颗粒感,而且严重失真。 “……是什么?” 严默在所有玩家里,也是少数能负责正面攻坚的战力。他的激烈挣扎虽然不会让蛛网破损,但却加倍的、清晰地传递给了谢蝉衣。 她惩罚地拍了拍严默的脸,这个平时温驯如护卫犬的男人顷刻暴怒,咬牙切齿地攻击她,恨不得发疯地咬她一口。 谢蝉衣抽回指尖,扇了他一巴掌。 柔软饱满的胸膛猛地抖动。 他被催熟到一半,果实还青涩,却已经有汁液丰沛的征兆。 谢蝉衣的手心沾了一点清透的液体。她怔了一下,看向手指。 严默也怔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挣扎后肌肤上的汗……这到底是什么异变?这种病症是能够治好的吗? 严默又非常非常想寻死了。 他脑海中闪现过谢医生的脸庞。 5.5 愤怒的姿态 谢蝉衣的掌心冰凉如霜,那点培养出来的液体马上在她指尖凝结,散发着一股极其甜腻的味道。 虽然没有颜色,但大概最好的奶牛也难以产出这样气味香浓、富有营养和能量的牛奶。 她轻轻搓掉指尖凝结的薄霜,视线挪到严默身上。 严默的身躯剧烈起伏,他在深呼吸,胸廓强烈地上下抖动,连后槽牙都死死咬紧,像是被自己想起谢医生的这一秒,激发出了强烈的野性和攻击性,对恶灵的仇恨同样达到顶点。 谢蝉衣觉得,他愤怒的样子……很色|情。 她甚至低下身,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这份挣扎和愤怒。严默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激动,他的眼角被愤怒逼得泛红,嘴唇上印着咬痕,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紧绷着用力挣扎,咬牙抵抗她的禁锢。 黑色蛛网纹丝不动。男人过于紧绷的身体和精神,让他禁不住深深喘|息。谢蝉衣侧首靠近,掌心覆盖上他的身躯,开始测试他能产出多少能量液。 她的手极度冰冷,严默滚烫的肌肉下意识震颤,被冰的寒毛倒立。躲不开、无法挣扎,哪怕她靠得这么近了,严默还是只能看见模糊的面目,他快要疯了。 最大的恐惧不是死,是根本不知道她还要做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面对什么。 下一瞬,严默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根。他要脱离这个噩梦,唯一的出路就是期待痛觉能唤醒自己。谢蝉衣立即察觉,她几乎是同时伸手卡住严默的下巴。 他的牙齿非常尖利,谢蝉衣扣住他下颌骨时,严默的舌根已经被咬出深深的裂口,血迹从他唇缝里蔓延出来,猩红铺满整个下唇,沿着嘴角流下。 谢蝉衣叹气,又笑了:“你以前没有这么不配合的?我亲自动手让你更痛苦了,为什么。” 从前那些黑色蛛丝摆弄他,严默虽然抗拒,但还没有这样深深的仇恨。谢蝉衣真身的加入,让他极度激烈地反抗,就像是有什么需要保护自己不被玩|弄的使命一样。 她盯着严默的脸,手指已经掰开了他的嘴巴。对方急促的呼吸,舌头根部被咬出了一大块儿伤口,差一点就要断掉。 “反正你也不爱说话……”谢蝉衣喃喃自语,“你这样的表情……就像是我强|暴了你,可是我什么都还没做。” 异变会给求生者带来力量。她知道严默一直想要变得更强,既然如此,她觉得他应该顺从自己,接受这份美妙的馈赠。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捧着严默的脸庞,指腹擦去他唇上淋漓的鲜血:“我会给你带来力量,你不想要吗?不过你此刻的挣扎,倒也……” 十分香甜。 谢蝉衣不由自主地轻舔了一下唇角,她鲜红的眼眸幽光起伏。 在她冰冷的掌心中,严默额角渗汗,不知道为什么,跟这只恶灵接触得越久,他的体温也就越高,滚烫的耳朵、脸颊、不断滴落的温热血珠,都被双手容纳在一片寒冽之中。 严默无法合上嘴巴,被迫展示伤口。他的舌头咬坏了不能说话,本身,他也没什么想说的。 恶灵不是能够沟通的物种。他只想变强,变强到能够杀了她……只有彻底根除噩梦,他才能坦然诚实地面对谢医生。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严默看不清她的长相,但看到一双鲜红的、细长的眼睛,狭窄微眯,透出一道闪烁不定的光。 谢蝉衣把“种子”放进他嘴里。 男人的嘴巴不能合拢,尖牙被她的指腹反复摩挲,就像是赏玩一只无害宠物狗的牙齿,那样亲昵、宠溺。 混合着血迹,严默不知道自己把什么咽了下去。 口中的血混着一粒小小的圆形,像是药片,顺着血流滑进喉管里。随后,他听到恶灵低声说: “继续愤怒下去吧,一切都回不去了,永远永远地,为我愤怒下去。” - 严默骤然惊醒。 守夜的灯光依旧,谢医生低头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时不时抬眼看一下避难所外黑雾的动静。 她扫过去一眼。严默的脸色很不对劲,他的唇上有咬痕,英挺剑眉紧紧地锁着。两人目光相逢的那一刻,严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连舌头都变得很陌生,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蝉衣目光闪烁,问:“你说什么?” 他如梦方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奇怪的话。男人低头甩了一下头,吸一口气:“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又变得柔软而忠诚了,这一刻还带着一点儿奇异的腼腆。 “你又做噩梦了?我听到你……”谢蝉衣顿了一下,“睡得不是很好。” 严默捏了捏鼻梁骨,他点头,忽然说:“医生,要是我因为异变成为了怪物,你……还愿意跟我并肩作战吗?” 他没有看谢蝉衣,但语气谨慎而小心,掩藏着那份细微的小小期盼。这种期盼让他不经意之间把自己放得很低,像是谢医生的判断,就能影响他的生存意念。 谢医生似乎思考了三十秒。 她一直在记事本上写字,圆珠笔轻轻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窸窣轻响。 严默隐约跟那张纸共情了,他也会允许谢医生在自己的人生中写写画画。可是现在的他比不上这张纸,身躯被恶灵涂抹出羞辱的惨状,早就写满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诅咒。 这漫长的三十秒过去,谢蝉衣思考着说:“因为异变成为怪物?这样的案例我也有见过,但最终,都没有人能保持理智。所以这些求生者虽然很强,却很少有人愿意当他们的队友。” “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忍住的。” “你一定会变成怪物么。”谢蝉衣推了一下眼镜,“发生了什么?” 严默闭口不言。他无法叙述这一切,只感觉一阵焦心的热,这股热从胸口滑下去,一直落到小腹。 他摸了摸腹部。是幻觉?他的精神太紧张了,总是产生幻觉。 就在谢蝉衣想要接着说下一句时,外面的黑雾飞速涌来。两人一齐被门外吸引,随后,一只镰刀手从雾中伸出—— 恶灵袭击! 谢蝉衣立马起身拉警报,她后退了半步,很自然地把严默护至身前:“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袭击避难所。” 严默袖中藏着贴身的军刀,掌心握着枪,目不转睛地盯着恶灵:“是,进入倒计时了。” 警报的铃声响彻整个避难所,在一阵兵荒马乱的尖叫和脚步中,副本提示在所有求生者面板下方亮起: 【已进入倒计时阶段,当前倒计时为71:59:59】 【对副本全体玩家开启最后阶段的逃生要求:保持存活】 提示浮现后不到两分钟,所有求生者全员到齐,纷纷取出武器戒备以待。这个时刻,恶灵“开膛手”已经伸出了第三只镰刀手,用力地卡进 门缝里,想要将避难所的大门向两侧掰开。 新手早就死在这几天的内讧中,还活着的人不是训练有素、就是力量非凡。没人慌乱,守卫冷藏库的大姐头顺势站了出来,一边指挥自己这边的人,一边使用异变能力。 她的双手能搓出一种能量锁链,加固避难所的门。 “典型的防御能力……她的异变应该是来源于‘诡奇’类型的恶灵。” 谢蝉衣的声音很轻,只有严默能听到。他早已习惯这种模式,谢医生很会搜集信息,而且每次也无私共享,直接说给他听。 “怪不得她们那帮人能一直占据冷藏库。”严默道,“没有人能拒绝跟她合作。” 谢蝉衣点头:“确实。” 严默听得心口强烈一跳,怪罪自己失言:“但她的人太多了,各怀鬼胎,说不定会出卖彼此。” 能量锁链一节节缠上门栓,穿过观察孔,将两扇门死死扯住。“开膛手”伸出了第四只镰刀手臂,这只手高高扬起,猛劈下去。 当! 锁链被劈砍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众人脑海里。 有另一个防御能力的求生者出手了,两人协同防御了片刻,就纷纷被逼退。“开膛手”把门缝拉开一掌宽,这一刻,枪械和远程武器纷纷相应,子弹如暴雨倾斜。 擦出火花的弹雨打在恶灵身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效果不佳。“开膛手”对普通热武器没有太大反应。 “严哥!”有人冲着严默的方向叫了一声,“它是只能贴脸冷兵器吗?你跟这玩意儿交过手,到底怎么才能应对!” 事态紧急,避难所一旦崩塌,意味着这群人九死一生。严默绝无藏私的念头,实话实说:“银质子弹,或者用刀。” 这句话没有说完,恶灵就将门缝拉开了一个小臂的距离,从黑雾中露出它的半个身体。 这是一个长着八条镰刀臂、昆虫模样的“暴虐”恶灵,众人齐齐后退,甚至已经有人想逃走了,目光反复在面板上“保持存活”这四个字徘徊。 “开膛手”的头钻了进来,它猛然向严默的方向冲了过去。恶灵不规律的五官展露出狂喜的表情,它张开巨口,獠牙被严默的军刀卡住。 獠牙跟刀刃的摩擦中,严默砰砰开了数枪,这几发银弹打在恶灵的咽喉里。在这一霎的冲撞下,“开膛手”甩了一下头,扭过脖颈,顺势叼住一个求生者。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它就“嗷”得一声仰头,钳着那个人的腰,一节节地咽了下去——随后含着残肢,暂时退回了黑雾里。 飞溅的血液铺满了避难所的天花板。 四周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只剩下不断翻涌的黑雾,和急促或沉重的绝望呼吸……一阵一阵地交错。 严默的虎口被震裂了,他握着军刀的手紧到僵直、无法松开。在回头想安慰谢医生时,他的小腹骤然一烫。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 谢蝉衣低头给他的伤口消了毒,掰开对方紧握的指节:“你比以前更强了。” 严默有些恍惚,他想起噩梦中那个女人说的话,她严重地污染了自己…… 谢蝉衣看了他一眼。 在她的视野里,能看到在他的小腹上,缓缓生长出一团有强烈暗示意义的花纹。 在这一番激烈的交战“热身”之下,种子深深埋进了柔软多汁的苗床里。 6.6 身体检查 守卫避难所的倒计时仍在流动。 72小时是三天三夜,几个团伙的一把手共同商议,众人分成三拨,轮换值守,争取坚持到最后。 恶灵开始袭击,说明副本里没人找到出口、也没有人触发特殊通关条件,进入了最后阶段。 有其他人值守,谢蝉衣和严默一起去休息。 她快速包扎了对方虎口的伤,听到严默迟疑着问:“你给我用的那种药……” 谢蝉衣眼都不抬:“有什么问题?” 严默:“不,……没有。” 包扎结束,谢蝉衣的手自然地收回。那股微凉的触感从严默掌心离开,他的指节情不自禁地动了动,似是想握住。 在他恍惚的下一秒,小腹就诡异的烫了一下。这种滚烫根植在身体内部,如电流乍现,他连忍耐和假装无事的心理准备都没有,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严默骤然急促的呼吸声擦过耳畔。 “你的身体有异常?我看看。”谢蝉衣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言简意赅,公事公办,“这里没有别人。” 不是真身的情况下,她的视野里只能透视个大概,对“幼苗”不够了解。谢蝉衣伸手过去,手腕却被他攥住。 他手背上骨骼紧绷、血管浮现,这么下意识地蓦然一握,随后,又竭力放松自己,僵硬地缓缓松开。 谢蝉衣解开了他的外衣。 医生的动作快速平稳,似乎他身上再多的污染痕迹,都不足以让谢蝉衣感到震惊。她的指尖碰到对方的腰带时,严默被一种巨大的羞愧感包围了,他忽然开口:“我自己来。” 谢蝉衣点点头,看着他脱掉紧身作战服。 作战后肌肉充血,腰腹轮廓十分明显。黑色作战服拉开之后,露出对方久不见天日的皮肤……和皮肤上浅紫色的花纹。 两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花纹上面。 那是一个类似“发芽”的花纹,大概有食指长。谢蝉衣的指尖比量了一下长度,判断:“六厘米?” 严默早就瞳孔地震,说不出话来,因为太过震惊,都没注意到谢医生说的“六厘米”是什么意思,只感觉到脸上一下子滚烫,身体里的羞耻懊恼、还有无边的愤怒交融在一起,如山洪爆发。 - ……是那个恶灵。 谢蝉衣还没有说下一句话,就见严默抽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刀刃向下,割破了带着花纹的皮肤。 他要将这片皮肤切掉。 血液立即涌出,沿着他充血的肌肉轮廓向下滑落,一点点沾湿了松开的腰带和作战服。 谢蝉衣静静旁观,她打开记事本翻开新一页:“你这么做只是伤害自己而已。我从没听说过靠这种自虐方式抵御污染的……” 她话音未落,忽然间被严默用力抱住。 谢蝉衣声音微顿。 她耳畔响起对方粗糙沉重的呼吸声,他的身体有一点轻微颤抖。严默的下颌抵在她肩膀上,声音发哑:“……医生……别抛下我。” 这个秘密只有两人知道,他此生都不打算再告诉第三个人。 谢蝉衣还未开口,严默的声音就弱下去,变成一阵难以克制地呛咳,随后偏过头干巴巴地呕吐了两下,无意识地抓住谢蝉衣的白色外套。 她能从严默身上感知到强烈的痛苦。谢蝉衣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抛下你。我会治好你,让你感觉不到现在的痛苦,变得……非常幸福。” 谢医生的手也有些冷冰冰的,但这种冰冷,却让严默感觉到安全、稳定,感觉到有人陪伴。 “我不希望你再虐待自己。”谢蝉衣望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目光在血迹浸染的花纹上停了停,随后向上挪动,停在他饱满的胸口上。 严默自己大概没注意,在疼痛时,他会受到刺激凸起。像是一对深粉的花蕾。 “我会想办法的。”谢蝉衣说,“但是恶灵污染毕竟很危险,你不能再隐瞒,我需要你对我坦诚相待。” “……好。”他深深呼吸,咬牙点头。 谢蝉衣的理解带给他深深的信任感。她垂下眼帘,将对方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医生冰凉的手指,让严默滚烫的躯体控制不住地战栗,心脏狂跳。 军刀把花纹从中切开,谢蝉衣给他涂抹了一种透明色药膏。那种药膏粘稠无味,微微刺激,让他的伤口马上滚烫发痒,连小腹内部的血管都想钻出来舔一口似的。 严默猛地喘了口气,他忍不住抓着谢蝉衣的衣角,掌心用力紧攥。 谢蝉衣把药膏均匀地涂抹上去,军刀划出的血痕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了。 与此同时,她的指尖一碰到那些花纹,严默就会感觉到腹部肌肉猛地一跳,敏|感到脊柱跟着一酥,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小火慢煎的油锅里。 谢蝉衣却恍若未觉。 他极力忍耐,为了发不出耻辱的声音而紧咬牙关,尖齿磨出轻响。谢蝉衣靠得更近了,她的碎发扫过严默的身体。 一股浅浅的冷香,混着消毒药剂的气味。 好香…… 这个味道让严默想一头埋进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谢蝉衣抚摸那些污染纹路,用手指做了详细的检查。他的皮肤极度敏锐,反应强烈,中途不断调整坐姿,并拢膝盖,甚至把腿夹得很紧,祈求谢蝉衣不要察觉到任何事情。 她什么都没说,结束检查时脱掉了手套,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前还没什么问题,不要碰到就行了,你太紧张了。” 严默:“……抱歉。我有、有让你觉得不适么。” “这没什么。”谢蝉衣说,“我去领食物,你休息一下。” 她留给严默足够的独处时间,让他解决自己的生理情况。 - 谢蝉衣领取食物的时候,负责分发食物的,正是那个保卫冷藏库的大姐头。 “竟然是你来。”大姐态度还不错,“严默的状况怎么样?大家都很关心。” 大姐明显是合作共存派,现在到了一起守卫避难所的生死关头,内斗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还可以。”谢蝉衣说,“只是小伤。” “那就好。”对方笑了一下,“我的id是‘天河星’,加个好友?” 她说着递交了一个好友申请。 谢蝉衣看了一下左下角的面板,点击同意。 好友之间能看到id和状态,谢蝉衣的id就是本名,实名制上网。 天河星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压低声音:“有不少人暗地里对你们没安好心,你小心点。” 谢蝉衣微微挑眉:“对我?大家也知道严默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天河星接着道:“就是因为这个……”她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点试探,“严默本来也该死在外面的,是你出手从黑雾里救了他。他能活着回来两次,很多人都怀疑……他能回来是因为你。” 这倒没猜错。 “谢医生,他们对你太好奇了。”天河星说,“人到生死关头 会冒出什么蠢念头,谁也不能猜到。” “多谢你提醒。”谢蝉衣点点头,拿走了食物。 整个白天,恶灵没有再次袭击。傍晚时,轮换了新一批的玩家前往观察孔,一阵疲惫的脚步声走过门外。 脚步声响起时,谢蝉衣正在给严默做全身检查。 “抱歉……”他声音很低,“答应了配合你,可是我……” 他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哪怕知道这是为了检查他身上的污染痕迹,便于谢医生寻找诊治方法。 “这样吧。”谢蝉衣脱下外套。 她身上那件雪白西装沾上了血迹,是他的血。严默盯着那滴艳丽的血迹看,毫无反抗意识地被她用衣服蒙住了双眼。 “不看到你就没那么害怕了,对不对?”她把这种紧张当做害怕,“别发出太大声音,外面有人回来了。” 严默迟钝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被对方的外衣蒙住,衣服布料上还残留着她的身体余温,浅浅的消毒水混杂着她身上那股温馨的香气…… 蝉衣…… 他喉结微动,干涩地咽了一下唾沫。 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谢蝉衣的动作,只能听到她拨弄金属器具的声音,再远一些……是其他玩家换班的动静。 谢医生脱掉了他的作战服,触摸了一下那片花纹。 仅仅一个白天,花纹就生长了两厘米,他敏|感的部位变得更多了。谢蝉衣一碰,严默就情不自禁地曲起膝盖,抵住她的手。 “放开。”她轻声说。 严默像是被烫了一下,慌乱地压下膝盖。谢蝉衣从医疗箱取出纱布,捆住他的手腕:“让你不要乱动的。” 纱布没那么坚韧,他用力就能挣脱……但是谢医生的束缚不一样,并不让他抗拒、不让他感到恐惧和恶心……严默再次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他的上半身穿得严严实实,可是从花纹向下,谢医生几乎把他脱光了。 失去视野,严默的其他感觉变得非常敏锐,他听到门外不断响起的走路声,感觉到谢蝉衣在金属器具上涂抹了那种无色粘液,水液在她手中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丰富地涂抹在医疗器具上,缓慢地撑开—— 严默应激般夹住她的手,声音发抖:“……什么……?” “体内检查器。”谢蝉衣说,“你有在玩家论坛上听说过吗?要确定身体的污染根源,就需要在体内探测。这东西在玩家商城还挺贵的,私下交换的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 严默当然听说过,但他没想到谢蝉衣竟然有:“你、你……”他简直结巴了,不知道是先感动还是先逃避,“要把它塞进……” “污染花纹的位置很靠近这里。”谢蝉衣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放缓了一些,令人感到温柔,“你放心,我戴手套了。” ……这是戴手套就能放心的事么。 在随时会被发现的地方,配合一个自己暗恋的女性……做体内检查? 严默说不出来这件事具体崩溃在哪儿,但他真的快要崩溃了。他立刻要起身穿上衣服,肩膀却被按住。 谢蝉衣握住他的肩,安抚:“很快的。” 黑暗中,她的呼吸轻轻扫过面颊,香气更加明显了。 严默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脑海中闪过谢蝉衣的脸庞,想象到她现在是多么耐心、多么温和地跟自己说这些话,蝉衣对别人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 他不想再掩藏自己了……好想让她知道…… 7.7 献出自己 冰冷的医疗器械涂满无色药液,她戴着手套的指节十分稳定,铁灰色的器械往里送时,很明显感觉到“幼苗”的能量波动。 谢蝉衣的手顿住,在她的视线里,那段落在严默小腹上的花纹跳动了一下,骤然收紧的肌肉绞住她手上的金属器械。 “放松。”她低声说,“不会疼的。” “……我不是怕疼。”他说。 “那你是怕什么?” 谢蝉衣想要抽出体内检查器,却一时间没有取出来,对方绷得太紧了,在短暂的拉锯战之后,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才恍惚地放松下来。 谢蝉衣解开纱布,拍了拍他的脸,严默如梦方醒般扯下来蒙着脸的衣服,西装外套上的余香更加浓烈了。他喉结颤动,嘴唇也轻微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已经入夜了,门外的脚步声变得稀疏,没什么人靠近这里。严默望着旁边昏暗的灯,半晌才回过神,穿好衣服。 衣服似乎更难套进去了,要努力把胸膛塞进紧身衣里,勒得人有些呼吸不畅。 谢蝉衣将采集到的样本放进一个试管里保存好,她从衬衫的口袋里取出圆珠笔,随意在身上摁动,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污染花纹的根源就在里面。” “里面?” 谢蝉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对上严默轻微失焦的眼神,她还是精确回答:“直肠里。” 严默:“……”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就像是小感冒去医院看病,却被判给了肛肠科,坐在那儿的主治医生是年少暗恋的校园女神……差不多跟这一样荒诞。 谢蝉衣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惊奇和尴尬,好像对她来说这一切荒诞得正正好。她合上记事本,抬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要等那段花纹的根茎长大之后,或许能做手术……取出来。” “切掉?”严默马上想到那个场景,再强壮的男人面对直肠被捅都是恐惧的,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浮现出自己张开大腿接受手术的样子,太恐怖了……他在谢蝉衣眼里还算是异性吗?“这不太好……我觉得……” “确实不太好。”谢蝉衣说,“也许两天后避难所失守,大家都毁灭了。你的污染只有活着才有医治的可能。” 严默迟疑地点点头。 他尽量让自己别许愿世界毁灭。 “还有,”谢蝉衣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她的目光在严默身上停顿了片刻,“要自己清洗一下吗?我好像放了太多舒缓液给你,本来是为了让你感到镇定放松,是不是有点……湿哒哒的?” 她亲眼看着严默的耳根涨红,显眼得能滴血。在她的注视之下,男人手足无措的起身离开,背影堪称逃窜——他的脑门砰的撞在门框上,一边揉一边反应过来带上外套、捡起腰带,走路姿势有点不协调地往外走。 如果说哪里不协调,那应该就是过度夹紧臀部,导致的动作僵硬吧。 谢蝉衣收回视线。 - 似乎是因为那些液体难以清理,严默离开了好一会儿。 谢蝉衣大概猜到对方去了哪里——唯一能够反锁的地方只有避难所的地下室,他此刻应该就在里面,努力将残留在身体里的药液清理干净,大约还要清洗擦拭一下身体。 她想着想着,思绪忽然放远,莫名其妙想到……处男,真紧啊。 谢蝉衣将使用过的金属扩张器高温消毒,确保无菌,随后整理回随身的医药箱里。就在此刻,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外站定。 是那个有海妖声音的男青年。他身形高挑,半倚着门框,发过来一个好友申请。 【穆恬请求加您为好友】 谢蝉衣没有反应。穆恬直起身,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风衣勾勒出这个人略微瘦削的身材。 “我听到了哦。”他的声音非常悦耳,“那不太像是正常发生关系的声音吧?谢医生,你连气都没喘一声。” “什么算正常?”谢蝉衣没有抬头看他。 穆恬走到她面前,他偏过头凑到谢蝉衣眼皮底下:“要说的更清楚么,我看到严哥在下面,他衣衫不整蒙着双眼,好姐姐,你却衣冠整齐,把他玩|弄得一塌糊涂。……这就是你让他能活着回来的原因?你一定有办法在恶灵手中活下来的,对吧?” 谢蝉衣终于抬眼。 她推了一下眼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整个人清冷斯文、纤尘不染。穆恬凑得更近了,他的声音诱惑力十足,嫩得能掐住一捧水:“求你了,医生姐姐,算我一个……我早就看出来你就喜欢逗弄别人,既然严哥可以,我不行么?” 谢蝉衣掐住他的下巴。 穆恬说不出话来了,他受制于人,口腔的舌头忍不住反复吐出,露出他异变的分叉舌。医生姐姐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的牙根也痒痒的,海妖的尖牙似乎快要萌生出来。 男青年难耐的吐息,气息潮湿阴冷,像是从海水里爬上来的一条水蛇,凉飕飕、湿淋淋的。 他不能花言巧语地说话,却主动脱掉了宽大的风衣,露出白皙瘦削、有一点儿薄薄肌肉的身体。 这意思很明显了——只要谢蝉衣让他在“开膛手”的威胁下活着,他愿意做出跟严默一样的交易。 穆恬真的以为严默是跟她达成了出卖身体的协议。 谢蝉衣扭动手指,看着他口中的分叉舌急躁地吐出,发出嘶嘶的气音:“你依靠这道声音诱惑了很多人出去送死,给你获取情报,不过人类得到这种异变的前提是……跟‘色孽’类型的恶灵发生过亲密接触。” 穆恬呼吸一滞。 “是什么亲密接触呢?”谢蝉衣轻声说,“是撕咬、舔舐,侵吞……身体交融,精神共感,还是完完全全地跟你融合过,有一只好色的魔鬼,已经上过你了吗?” 男青年脸上的表情近乎破碎。他猛然后退了半步,将风衣从地上捡起来,披在肩上,苍白的脸上勉强维持体面:“没有必要这么说吧……难道你还有洁癖?” 谢蝉衣用随身携带的消毒凝胶洗手,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唇角:“有一点吧。” 穆恬还想再说什么,但谢医生竟然免疫他声音中的蛊惑。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他满肚子气扭过头,猛然看见一个漆黑的影子在窗边伫立,如暗夜中守候的幽魂。 谢蝉衣也看到了,是严默。 穆恬脊背一寒,他飞快地系上风衣扣子,一路系到领口,连喉结都不敢露。擦肩而过时招呼也来不及打,从另一侧头也不抬地逃走了。 整个过程中,严默的目光 几乎是钉在他脊背上,缓慢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怎么了?”谢蝉衣走过来。 “不,没什么。”严默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温和无比,“他跟你说什么?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他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体。 穆恬的肌肉量很少,整个人纤细瘦削,似乎有很多异性会喜欢他这种类型……不知道是不是受恶灵的异变影响,这人长得骚里骚气的,很不像正经人。 严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就算没有充血,也能看出肌肉的轮廓。胸肌更是非常明显,把衣服顶出来一个弧度,如果不穿紧身作战服,甚至可能会在战斗时晃动。 他的腿也……对年轻女性来说,是不是太粗了? “嗯?”谢蝉衣回答,“这个类型么……还可以,但不算最喜欢。” 严默追问:“那最喜欢的是?” 谢蝉衣轻轻一笑:“活下来之后再谈这些吧。” - 凌晨三点,严默独自起身。大约十五分钟后,他重新回到谢蝉衣身边,身上带着一股刚刚洗过的水露气息,湿润润的。突然的清洗,应该是为了遮掩他身上飞溅到的血。 谢蝉衣懒得睁眼,靠在他怀里,枕着对方柔软的胸口,低声:“你动手杀人了?” 胸腔微震,他的声音很低:“……我割掉了他的声带。” 谢蝉衣问:“因为什么?” “因为他暗中引|诱你。”严默坦诚地说,他无法撒谎,更没办法想出更精妙的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忌恨和醋意,“医生,你不能……不要离开我。我会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深呼吸,调整情绪:“蝉衣,我的秘密已经跟你共享,你绝对绝对不能再跟其他人……比跟我更亲近了。我会很想杀了他们,很想咬死那些坏人。” “……脾气好差。”谢蝉衣缓缓说完,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唇。 严默的气息扫过她的指节,他不受控制地低下头,舌尖舔舐了一下她的指腹。冰凉而甘甜的味道充满舌尖……他轻轻含住了谢蝉衣的指尖。 她却忽然抽出来,让严默给她擦干净,又绝口不提此事地入睡了。 谢蝉衣在任何情况下,仿佛都能无负担地睡个好觉。 次日一早,两人到天河星面前跟其他人换班。 天河星整夜没睡,神情疲惫而忧虑,这种对生存的担忧已经浓稠得压制不住了。她看了看谢蝉衣,又看了看严默,还是选择跟两人之间真能做主的那个人说话。 “谢小姐,”天河星沉沉地叹了口气,“昨天没有警报,但黑雾的活动更加频繁,它把之前吃掉的那个人……吐出来了。只剩下骨头。” “爱吃人的小宝宝。”谢蝉衣没什么表情波动地说,“竟然还挑食。” 天河星跟严默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没说话。 “抱歉。”谢蝉衣道,“这是个冷笑话……不好笑吗?” 天河星:“……这个笑话有点惊悚恐怖,谢医生。总之一切请小心行事,如果有情况的话立刻拉响警报,我的人会赶过去。” 作为素不相识的玩家,能够在这种时候组织起大家共同抵抗,还承诺会赶来救助,天河星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我知道了。”谢蝉衣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 8.8 抽泣 “开膛手”听到了母亲的召唤。 它在黑雾中浮现,镰刀手重新扣在门上。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再次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妈妈…… 她的人皮如此端庄,五官竟然完美地生长在脸上,跟那群“色孽”制造的幻象不同,母亲大人是真正创造出了自己的人类化身,而不是用幻觉欺骗别人。 开膛手听到她的召唤时,恨不得一头攒进避难所里,扑进妈妈的怀抱。但上次她只允许自己恐吓一下玩家,所以它吃了个零食就退回了黑雾。 这次不一样。 它凝望着母亲幽然的眼眸。妈妈默许它摧毁这里,除了她选择的那个育体之外,它可以大开杀戒、满足自己暴虐的欲|望。 开膛手的镰刀臂一阵阵泛红发烫,遍布獠牙的口腔中还残留着被银弹灼伤的痕迹。它撕开避难所的大门,摆头撞开攻击者,巨大的骨节尾巴撬动大门。 防御能力组成的锁链和屏障一齐崩裂,开膛手撕开了一个玩家的身躯,在弥漫的血雾中,这个松散的求生者联盟终于崩塌,后退逃窜起来。 没有了防御能力,它轻而易举地撬开避难所的门。整个建筑内响起系统的警报红灯,它再次吃掉了几个跑得慢的玩家,撞碎避难所的天花板。 在一片废墟中,黑雾弥漫了进去,吞没了所有。 - 谢蝉衣和严默加入了值守队伍,随后不久,“开膛手”的迅速袭击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级恶灵的猛烈攻击彻底击碎了玩家之间的团结,连天河星都无力再组织起人群。天花板被撞得塌陷时,严默下意识地将谢蝉衣抱进怀中,用身体保护住她。 四散奔逃的人群被黑雾吞噬,系统的红灯警报闪烁在每个人面前,左下角的通关条件还亮着。 【当前倒计时为36:45:07】 【对副本全体玩家开启最后阶段的逃生要求:保持存活】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感受不到谢蝉衣的情绪波动。她的心跳极其平稳,咚、咚,紧贴着他的胸口,让严默也跟着渐渐冷静下来。 瓦砾和黑雾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谁还活着,谁已经死了。恶灵随时会从黑雾中钻出来,巨大的恐惧降临了。 雾中听不到哀嚎或尖叫,死寂得像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蝉衣抚摸了一下他的背,严默才缓缓松开手臂,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脸,手指轻轻地将她滑落的眼镜推上鼻梁。 “事已至此,”她仰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开膛手一身蛮力,脑子也不好使,就是劲儿大,执行命令的水平约等于一只成年边牧,“我们去寻找出口吧。避难所已经毁了,如果说还有能够不被袭击的地方,就只有出口。” 倒计时开始前,也有不少玩家出门寻找出口,严默也出去过两次。但极高的死伤率劝退了所有人,到最后,人们都龟缩在安全区域,不愿意离开。 现在不愿意离开也不行了,最后阵地被毁,大量伤亡只是时间问题。 严默站起身,忍不住抓着谢蝉衣的手,指节收紧,不敢松懈:“好,我们一起。” 谢蝉衣无形之中成为了他的心理支柱,只要谢医生回握着他的手,严默就会冷静许多。 黑雾中的道路根本看不清,而且诡异的也没有遇到其他人。谢蝉衣判断了几次方向,两人来到上次探索的那个花园。 花园中藤蔓茂密,生长着无数植物。谢蝉衣再次反握他的手,轻声提醒:“别紧张,放松,不会每次都有恶灵找上你的……” 空气中遍布潮湿的水雾和白烟,严默一踏进这里,大脑就不断闪现出噩梦中的片段,他完全是依靠着谢蝉衣的声音抵御这种刺痛,在耳鸣中尽力听清她的话语。 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两人并肩而行。甚至她还要提前半步,那只原本由严默紧握住她的手,也变成了谢蝉衣包裹着他。 而他修长的指节蜷缩在一起,柔软地虚握,无害地被保护着。 “别担心,你产生这种反应,只能说明这个花园的恶灵能量很强烈,出口说不定就在这里。”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种情况下,谢蝉衣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那股湿润的气息涌进耳蜗,清冷的女声穿插其中,似乎把他的脑袋慢条斯理地搅了搅。 严默呼吸急促。 他敏感得不是时候,在耳鸣和头痛之下,她的唇光是碰了碰耳垂,严默就感觉脊柱被烫了一下,有一道滚烫的热直蹿上来。 他浑身发麻,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 谢蝉衣不知何时走在前方,她握着严默的手,拨开越来越茂密的植被。 路上带刺的藤蔓温顺躲开她的手,严默经过时,藤蔓却不经意刮破他的衣服。 植物上面的刺把衣服划得一道一道,甚至有几条藤蔓割破了作战服,严默想躲避,却被更多植物纠缠,衣服撕开了一大条。 谢蝉衣听到声音,回头看他。 他的外套被刮出一个个洞,已经完全不能用了。藤蔓在作战服上开了几个口子,胸部的裂口最明显。 男人再度发育的奈肉挤出来,几乎是从紧身衣的束缚中往外跳了一下。衣服紧密地勒着肉,把胸肌下方的皮肤勒住深深的凹陷。 谢蝉衣:“……” 是不是太隐晦了? 她站定不动,没料到严默竟然能骚成这样。而且他浑然不觉,对于凉飕飕的胸部毫无反应……这么慷慨柔软的胸脯,重要的位置却连两点都包不住。 谢蝉衣没往前走,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 严默的大腿和腰胯上也被刮破了衣服,有一条带着倒钩的藤蔓挂在他腿上。他停顿脚步把那条藤蔓取下来,腿肉被刺出一道道细密的红色伤痕。 他一抬头,对上谢蝉衣的眼神。 谢蝉衣抱着胳膊,张口要说什么,用眼神示意他低头。 严默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白花花的皮肤……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就算是木头脑袋也能意识到自己的外表……像个…… 谢蝉衣把外套递给他。 他喉结滚动,低声说了句“谢谢。”这种情况其实很诡异,在大部分影视作品里似乎都是反过来的,但严默没办法这么袒|胸露|乳地走在她身边…… 在谢医生面前丢的人太多了,他各种意义上的不能离开她。蝉衣见过他每一次羞愤欲死的时刻,每一次。 谢蝉衣没多说什么,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开口:“这里的黑雾彻底消失了,我想恶灵应该不会突然冒出来。” 如果“开膛手”这时候突然扑过来,大概会收获她淡淡的一声“滚”,然后叼着尾巴圆滚滚地离开。 严默认同她的看法。 她再次关切地看了一 眼他的情况,他依旧受到耳鸣、头痛的困扰,剑眉紧锁。谢蝉衣说:“你看起来比上一次好多了。” 严默:“……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 花园尽头道路消失,脚下的土壤却格外松软。谢蝉衣低下身摸索,在一片花墙下发现一个幽暗洞口。 地洞中似乎有无数植物的根须,里面充斥着剧烈的花香和泥土的微腥,竟然还透出一阵微光,像是连接着别的地方。谢蝉衣取出一点土壤嗅了嗅:“你觉得这里像连通着出口吗?” 没有回应。 她转头一看,严默不仅眉峰紧锁,脸庞完全红了,他像是发着烧,浑身滚烫,渴望水源。 “你怎么了?”谢蝉衣伸手摸他的脸。 只是用手碰一下脸颊而已,他甚至敏感地颤了一下。失焦的眼神重新聚拢在谢蝉衣身上。严默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是他说不出来…… 他用脸颊蹭了蹭谢蝉衣的手。 谢医生露出“我真的不明白你”那种眼神,她凑过来:“你还好吗?坚持住,我们就找到……” 严默攥住她的手,哑着声音,把贴身的军刀塞进她手里:“……不行,我……杀了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深深压抑的喘气声。 谢蝉衣握住刀,她用刀尖挑起对方的下巴,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我怎么会杀了你呢?你不是说过,会好好忍住么?” 他已经听不清谢蝉衣在说什么了。 他只知道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蓬勃生长,一跳一跳的……充满了生命力。这个东西很想下到地洞里面。严默没有躲开,他任由刀刃划破自己的下颔,偏头过去吻她。 凉凉的…… 只有冰凉的触感能缓解这种焦渴。 他被改造的离“正常”很远了,皮肤上一点一滴的刺激,都能让他产生欢愉的幻觉。他用力地把自己贴近她,抱住她,跟她一起落入地洞。 洞穴里充斥着剧烈的花香,密密的叶片铺满地面,蓬松而柔软,就算落进去也没有受伤。 谢蝉衣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严默被她指尖的冰冷刺激地发|抖,可是又马上失神地低头亲她,缓缓坐在了她的腿上。 “我……应该……我……”他残存的本能在挣扎,“我不能对不起你……” 他应该在上面的吧……应该……可是好奇怪,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让他觉得身体里空荡荡的,非常难受。 谢蝉衣贴近他,毫不在意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似乎也不觉得他重:“你不是说过会好好忍住么,你这个骗子。” 真是恶灵先告状啊。 她很高兴看到对方羞愧的表情。严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无法离开谢医生,用尽办法地紧紧抱着她,可是在听到她的质疑时,却又内心撕裂般的感到强烈的愧疚。 他低下头躲避谢蝉衣的视线,额头压在她肩上。谢蝉衣听到他压抑隐忍的抽泣,肩膀上的布料被浸湿了。 ……好像哭了呢。 谢蝉衣的手挪了一下,托住对方滚圆的臀部,轻声:“坐得太实了,腿麻。” 他下意识抬起腰,那只手却没离开,而是拉开了他的腰带。恍惚之中,严默听到她轻轻的叹息声,伴随着清冷又温柔的女声: “……我只能接受这样了,总比让你死更好,对不对?” 9.9 处男 他的身材很好,臀部结实滚圆。 谢蝉衣的手覆盖上去,只能托住其中一部分。严默向后坐了坐,充满弹性的臀肉坐在她掌心里。 才碰到她的手,严默就被冰得又抬起腰。他俯下身把谢蝉衣圈住,肩膀压低,紧紧地贴向她的脸颊,用对方的体温来缓解体内激荡的热焰。 “……蝉衣……” 整个过程中,他都属于偶尔会清醒的状态,大部分时间,严默都恍惚而迷茫,遵循本能地、小心翼翼地亲吻她,轻轻咬她的手指……谢蝉衣话不多,偶尔会轻声询问:“倒计时还有多久?” 严默有时候回答得上来,有时候回答不上来。 时间成为了一个标记。 一开始的两小时,谢蝉衣只是再次检查他的身体,使用大量舒缓液来平息他的幻觉和煎熬。但是舒缓液无法让他镇静,只能让他变得更焦躁虚无……那些液体太多了,都从大腿淌下去浇花了。 地洞里有不少花,香得让人神智全无。 …… 大概一天一夜。 地洞里的花朵似乎盛开了更多,它们汲取了某种水分,花瓣和叶片都晶晶亮,一簇一簇地挨着两人。 谢蝉衣觉得他已经清醒了。 两个小时前他就已经清醒了,那时候严默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一下子非常僵硬,谢蝉衣的手指马上感觉到变化,几乎动不了。她低低地哼了一声,他马上松开,但一句话都不说。 谢蝉衣就当不知道。 他清醒得太晚了。她都跟他的身体混熟了,熟到什么程度呢……她想离开对方都不允许,恨不得让她永远陪着,极其热情地讨好欢迎,就算她不小心刺痛对方,对方也把这点细微疼痛当成奖赏。 谢蝉衣不开口,没什么表情的继续。 她的一言不发,对严默是极其残忍的惩罚。他愣了很久才理解眼前的画面……不,其实他理解不了。 严默一时间没有勇气接受现状。 就这样谁也没有开口,没有清醒后的询问和制止,两人心知肚明且互相表演地又继续了很久,谢蝉衣再次询问:“倒计时还有多久?”他实在受不了了,回答,“……什么都没了。” 谢蝉衣:“……嗯?” 严默咬了一口她的肩膀,他哭了好几次,浓密的眼睫上凝着水珠,眼眶通红,嗓子一动就痛,声音嘶哑得只能发出气音:“再继续……我要死了。” ……让你假装还没醒。 谢蝉衣:“啊,不早说?抬一下屁股。” 她的整条手臂都被对方坐着,严默早就没力气硬撑着不用力坐,这是实打实地被压住,挪不出来。 严默扶着她的肩膀想站起来,说实话到了这时候,他已经绝望了,说出的话像破罐子破摔:“是我主动的吗?还是……抱歉,我是想说……没想到你的体力这么好……” 他其实是想等到谢蝉衣累了,然后顺理成章结束的。 她淡淡道:“你的延展性也太好了。” 人真的能用“延展性”这个词来形容吗? 严默一点儿气力都没有了,他真是扶着谢蝉衣才起身的,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空气中响起瓶塞脱离般的啵儿的一声,谢蝉衣医药箱里时常装着的那种舒缓液大量地溢出。 两人双双沉默。 四周弥漫着舒缓液清甜的味道。 谢蝉衣说:“直肠给药吸收起来最快,如果不是你的直肠黏膜吸收得好,你早就被幻觉弄死了,可能都醒不过来。” 严默:“……” 过了好半天,他干巴巴地说:“……这样啊。” 这就是你干了我一天一夜的原因?他终于产生了一点怀疑,觉得医生的宅心仁厚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难道谢蝉衣扣他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人命关天”么。 而且……他幻觉最严重的时候,总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很奇怪,明明谢医生的手指圆润整洁、没有留任何指甲,但他还是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被指甲刺到、或者被别的什么填充…… 严默禁止自己再回忆。 他没能一次站起来,腿筋一阵阵地抽。身体上有各种植物刮出的印子,那些锯齿类的叶片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浅浅血痕。谢蝉衣把衣服递给他,披在他肩膀上。 严默想说谢谢,可是身体残存的那种“含着什么东西”的感觉让他又闭嘴了,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这种方式?” 谢蝉衣说:“你是说手法么,按摩前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耳根一烫,立刻说,“你是异性恋吗?” 他真是被冲击得大脑失灵,竟然脱口而出这种问题。谢蝉衣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你说呢?” 严默:“……” “别太在意这种事。”谢蝉衣用消毒凝胶擦了擦手,戴上新的手套,“人命关天,我也是没有办法。” 严默恼羞成怒:“你心里想的真是这四个字啊!” “啊?” “没什么。” 他迅速克制住情绪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心中百感交集地想,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情况怎么能到了这个地步呢? 谢蝉衣盯着严默咬牙起身。这人还是有点不服输的念头在,明明虚弱难受得要命,还假装没关系,人类的身体强度根本不支持他跟个喷泉似的喷一天一夜。 算了,还是别戳破了。 她拉了对方一把,让严默能在身边站稳。 “别灰心。”谢蝉衣说,“这个地洞确定是安全的,大概率就连接着出口。洞里的这些花有对你不太好的效果,别碰,也不要被划到。” 她说完看了看严默破破烂烂的衣服,微微停顿:“看起来这些植物都想钻进你身体里去,怎么对你围追堵截的。” 严默对这一点也深感怨念:“不知道……” 它们对谢医生退避三舍,连一点点都不想碰到。 “我来开路吧。”谢蝉衣说,“需要我走慢一点吗?” 严默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不习惯被保护,但是保护他的人是谢医生……这一点让人心潮澎湃,感觉到一阵奇妙的幸运。这种感觉让他忽略掉自己连腿根都被磨破了皮,一时间又把体位的事儿给忘了。 - 植物想钻到他身体里,是因为他孕育着一株完美的幼苗。 谢蝉衣大概猜到是因为这个,幼苗在他身体里蓬勃健康地生长着,他的生命力强盛,不仅能把“种子”培养得很好,而且短期内也不会削弱他的身体。 只要经常入梦……不过他对梦里的自己,态度真是恶劣。 恶灵不出现的地方大概率是出口,两人寻觅了几个小时,沿着弯弯绕绕的地洞,来到了散发着微光的地方。 朦胧微光组成了一道圆形门,这道不同寻常的光幕隐藏极深,既是地洞的出口,也是副本的出口。 此时倒计时还剩四个小时。 不管是“保持存活”,还是立刻从出口离开,都代表着两人存活下来了,只是不知道避难所的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谢蝉衣没有急着离开,严默也没有。他在好友列表里反复看了看谢蝉衣的id,试探性地询问:“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别的人?” 他其实是想问单身情况的,但是人一着急,就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蝉衣如实回答:“我有女儿。” “你有女……什么?”严默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非常凝重地看着她,“你有孩子?” 谢蝉衣点了点头:“对啊。” 他沉默了半晌,一下子紧紧握住谢蝉衣的手,不知道做了怎样的心里挣扎,哑声说:“那你算是为了我出轨吗?我会记住的。” 谢蝉衣:“……呃,啊?” 严默咬死了这件事,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定性成婚外情,绝对不能变成第三次救命之恩。 “谢医生,就算你的异性恋是那种方式……”他偏过头,吸了一口气,艰涩地转移了话题,“你老公的身体怎么样?要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不要回去之后见一面?” 他实在是很青涩,很不会勾|引女人啊。 谢蝉衣看得微微一笑,勾了勾手,严默下意识地凑过去,看着她冰凉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舒服……他忍住想蹭的本能。 谢蝉衣的手向下挪了挪,拉过他的衣领。严默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扯就要撕裂,他立即跟着靠近,被拉着低下头。随后,她摘掉眼镜,在他微热的唇上轻轻一吻。 严默脑海中轰得一声。 女人柔软的唇一触即分,轻盈得像是蝶翼忽落。 他立刻追逐过去索吻,极其主动的示好,却又怕激烈的热情惊动了对方,最后只是克制着回亲了一下,骤然间对她的丈夫、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诞生出强烈的恨意。 谢蝉衣重新戴好眼镜:“有缘再见吧。” 说完就转身想要离开,她才转过身,就被严默死死抓住,他的掌心紧握着谢蝉衣的手腕,呼吸起伏不定,眼神中几乎透出被抛弃的可怜。可他不肯展示自己的可怜,因此无声地凝视着她,喉结反复滚动了几下,说: “有缘是什么时候?” 谢蝉衣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情:“我对你的人道主义援助已经够多了。” 他的喉结反复滚动,干涩地吞咽唾沫,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自己放开 ,内心不断重复着:蝉衣说得对,她根本没在这段合作里得到什么,他还是太弱了。 严默的手背青筋微凸,竭力说服自己放开她,不要做出不知羞耻的要求。就在谢蝉衣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时,他摸了摸唇,突然反应过来: “那你亲我干嘛?” 人道主义接吻? - 倒计时结束后,副本关闭,剩余的求生者被传送回了主神大厅。 主神大厅连通着各个世界,来自任何位面的玩家都能在这里见面,这也是严默说“回去见一面”的原因。 谢蝉衣伸了个懒腰,靠在主神大厅的光幕旁边翻看记事本。 她传送回来的大厅编号是756,只要列表里的好友获得编号,就能通过好友邀请来到她面前。 光幕上亮着各个副本的名称和等级,副本变成灰色字体,象征着全员死亡,变成蓝色字体,象征着有人顺利逃生,变成金色,才是真正的通关。 谢蝉衣刚刚的那个副本就变成了蓝色字样,在变化的一瞬间,玩家论坛就已经出现了资讯帖子。 这是玩家共同维护的信息共享论坛,建立初衷是为了能让大家更好的活下去,不涉及自身隐秘的事情,大家都尽量分享。不过真正运行起来,其实是求助的多,回答的少,除了那些低级副本,真正困难的问题找不到什么可靠的答案。 【资讯盘点】一级副本“孤独避难所”,守关BOSS一级恶灵,详情点击进入。 谢蝉衣看了一眼帖子,这是游戏的官方助手发的,公布了逃生人数和守关恶灵的等级。 逃生人数:3 还有一个? 谢蝉衣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天河星的图标还亮着,几乎是同时,她发来了消息。 天河星:安全离开?恭喜恭喜。 天河星:我一猜其他两人就是你们……你身上真是有很多秘密啊。 天河星:下次再遇到的话跟我合作吧? 谢蝉衣:合作的代价可是很严重的哦。 天河星:严默给了你什么吗? 谢蝉衣:贞操。 天河星:……? 谢蝉衣关掉私聊消息,严默的消息跟着弹出来。 严默:你在哪里?我可以过去吗? 严默:那个,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我想了想,什么人道主义援助需要一直往我**里塞**然后**…… 严默:……发不出来。 严默:还有,你女儿的父亲……也让你这样吗? 谢蝉衣嘴角微翘,他这种状态还挺有意思的,她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反而发出了另一个提问。 谢蝉衣:你有处男膜吗? 严默:…………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谢蝉衣关掉对话框,开启免打扰,然后开始逛玩家论坛。 她其实挺喜欢观察人类在干什么的。 在这个过程中,陆陆续续有人被传送回主神大厅,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只有极少数人在大厅闲逛,其他玩家要么立刻打开商城购买道具、上论坛搜索资讯,为自己下次被选中进副本做准备;要么马上回归自己亲人所在的本世界,享受副本结束后短暂的安逸和幸福。 商城里能兑换所有世界的货币,每次逃生获得的玩家积分,只要花一点点兑换货币,就足以让很多人在现实中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谢蝉衣就这么开着光幕看论坛,连玩家信息都没有关。偶尔有玩家路过扫一眼,会眼花般看到两排问号。 等级:??? 异变:??? 等到回头再看,谢蝉衣的玩家信息又恢复正常,变成了等级(已隐藏),异变(已隐藏)。 这就合理多了。 - 严默没有得到她的再次回复。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几个字,目光快要把处男膜三个字盯出洞来。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医生,他差点咬着牙给她发过去一串生理知识科普。 男人是没有膜的,处男也没有! 严默崩溃地用手扶了一下额头,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对她解释这种事?她难道是觉得没出血所以后面不是第一次,不不,那地方本来也不是拿来干这种事的……谢蝉衣!!!你放了致死量的舒缓液进去…… 不是的,她只是想捉弄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庞下方有一颗很恶劣的心。而他竟然真的被捉弄到了,开始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出血,可是大量时间当中他都是不清醒的,就算有,他也不记得。 不……别回忆这个。严默想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连忙控制自己的大脑不要再想,他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再这样想下去,他的观念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10.10 窥视者 严默回到了本世界。 一级副本的逃生奖励是100积分,严默的积分余额变成了146。 对于大多数求生者来说,这已经很多了,足够在系统商城里把一个人武装到牙齿。他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洗了把脸,对着镜中的自己愣了一会儿神。 这是他吗……? 严默视力很好,此刻却忍不住靠近镜子,一动不动地打量着自己。他隐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可是又说不上来。 他开始翻照片,实体的、电子的,拿出来对比。他的长相并没有怎么变。 镜子里的自己五官跟从前没什么不同……但是气质变了,有一种说不出的…… ……温顺? 他收回目光,不想再接着看下去,内心不确定这种变化是因为遇到了她,还是因为那只恶灵。一想起那只恶灵,严默又忍不住搜索了一下对方的相关消息。 论坛中空空如也,没有玩家提到过红衣女人。严默无声叹气,迄今为止,他都不清楚那只恶灵给自己喂了什么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奇怪。 他把身上破碎的衣服换掉,视线扫到身上斑斑点点的红痕……严默动作一滞,贴近镜面,盯着自己身上似乎是手指掐过的痕迹。 是蝉衣掐的吗?在他不清醒的时候…… 镜子里映照出他身上的痕迹,除了被植物刮出的细小伤口之外,他的侧腰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指痕,比起掐了一把,更像是长时间扶着他的腰。 严默伸手覆盖上这段痕迹,他脑海中忽然间想象到了这个画面。谢蝉衣冰凉凉的、修长匀称的手,落在这个位置上,掌心控制着托起他的侧腰……是他自己在谢医生怀里上下起伏的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严默完全被震撼了。他无意识地耳朵滚烫,连脖颈都瞬间红了,浑身上下散热失灵,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很想打开脑袋把这部分记忆清理干净,可是真忘记又舍不得,不管方式和过程多奇葩,这依旧是他跟暗恋对象……不,明恋对象的唯一一次亲密接触,还害得她为此出轨,应该要负责才对。 除了这里,他的大腿内侧也有,这里的颜色更深,甚至隐约有一点淤青……严默看到时,立刻推测出蝉衣之前用力的掰动过他的腿,让它彻底打开,而且是很多次。 严默低下头又洗了把脸,泡在冷水里半晌,随后抬头,深呼吸。 脸上的热度渐渐消退。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谢蝉衣的消息。 谢蝉衣:你的污染怎么样了? 严默:还没有什么动静,这几天也没做噩梦,谢谢。 严默: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谢蝉衣:不必了,如果真想见面的话,三个月之后再说吧。不过你要向我汇报污染情况,情况紧急的话,我可以为你手术,不必付治疗费用。 - 每个玩家受到副本征召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完成一个之后,中间会有最短三个月,最长半年的空闲时间。 谢蝉衣关掉光屏,望向窗外。 这是她自己的世界,一个没有人类生存的星球,上面遍布着人类城市的废墟,巨型的浮空岛悬浮在高空中,俯瞰着下方金属废铁组成的丛林。 谢蝉衣就在浮空岛上的球形建筑里,这个巨大的球形建筑内还残留着很多人类的高科技设备,只是都已经不能使用了。 除了那些废弃的高科技设备,这里到处都是培养皿。 由金属和玻璃组成的坚固外壳,冷冰冰的插着各种管子,输送着营养物质。里面是浸泡在不明液体当中的恶灵幼体,有的看起来是一团生物组织,像水母一样上下蠕动翻飞;有的明显是人形,跟人类胚胎看不出区别;但更多的恶灵胚胎,外表都更像昆虫、海怪、或者由机械和肉共同组成。 每个恶灵胚胎罐都散发着强烈的灵能波动。它们大小不一,也同样被放置在了大小不一的罐子里,森然林立。 说是她家,不如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培育基地。 “折腾了这么久,这些从罐子里养大的孩子依旧最多只有一级。”谢蝉衣走过这些金属胚胎罐,懒洋洋地陷入进沙发椅里,她蹬掉了鞋子,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翻看自己的手写记事本。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试探地放在她肩膀上。谢蝉衣没有反应,得到允许的他便轻轻捏了起来。 “人类育体真是不一样啊……”谢蝉衣低声喃喃自语,仰头枕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她身后服侍的人也跟着没有动。 “是的。”他放轻声音,“主人找到了更好的方式,人类育体一定会对恶灵的进化大有帮助。” 谢蝉衣抬眸看了他一眼。 陪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助手,也可以说是管家,是一只诡奇类型的特级恶灵——既然是特级,那就说明并不是她培育出来的,而是游戏当中本就有的一位NPC。 代号“窥视者”,是位面管理局送来的。 “窥视者”的外形非常像人类,男性,青年外表,还是玩家当中最多的黑发黑眸,长相俊俏,面带微笑。 他低下身,在主人脚下的金属地板上铺好地毯。他的发丝浓密漆黑,随着低头露出一个蓬松的发旋儿。 “希望他争口气吧。”谢蝉衣说,“目前为止,他肚子里那根幼苗,确确实实有特级恶灵的气息和潜质。” 窥视者轻轻托住了她的脚踝,让谢蝉衣踩在地毯上。 她却偏了一点,踩住了他的手背,语气很自然:“给我监控他的玩家通讯。” 窥视者微微抬头:“他还在现实世界里,不在主神空间,也不在副本,按照我们和位面管理局的协议,主人……这是违规的现实渗透。” 谢蝉衣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被分类成诡奇是因为心地善良天真守规则吗?” 窥视者:“……”但他是管理局派来监视她的。 这种话虽然两人心知肚明,却不能说出来。谢蝉衣把严默的ID和编号随手写在纸上,撕下来递给他,窥视者接过时,感觉到蛛丝般的细密网络缠上小腿。 他低头一看,见到漆黑的蛛网形状的能量环绕全身,一股莫名的拉力把他拉了起来,忽地极度靠近谢蝉衣身边。 特级恶灵之间的能量会互相排斥,何况谢蝉衣大概率还高于特级,只是上面没有分类了而已。她周身的能量场一下将窥视者包裹在内,他瞬间感到一股极度 不安。 这种不安伴随着谢蝉衣恢复真身,她的呼吸瞬间从微微的冰凉,变得寒冷刺骨。这种刺骨的冷扑面而至,往眉心钻。那双眼镜后的红眸在镜片上折射出血光。 窥视者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寒意侵袭。 谢蝉衣抬手掐住他瘦削的下巴,血眸越靠越近,让窥视者感觉到一阵诡异的恍惚,随后,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成的话,我会把你的所有眼睛都挖下来踩碎。” 窥视者的眼睫剧烈颤抖,片刻后,他的脸颊竟然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是……” 谢蝉衣放开了他。 窥视者立刻退出了她的能量场,被包裹住的冲击力太大,他略微发软的腿差点被脚下的蛛网绊到。 - 她的注意力放在了人类育体身上。 做恶灵的日子其实很无聊,何况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记忆。 就好像凭空忽然诞生出来,一下子嗖得长了这么大。她印象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在这座废弃荒芜的无人星球,见到位面管理局的主管。 主管的表情震惊而惶恐,神情极其复杂,就像是发现了某种非常恐惧、却又让她隐隐带着希望的东西。 随后两人签署了那份协议,协议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让谢蝉衣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不要真身出现在任何现实世界中。而谢蝉衣也获得了《无限逃生游戏》的最高权限之一。 谢蝉衣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创造恶灵幼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这么做了,就像是根植在身体里的一种本能。 那个培养皿出现在管理局主管的面前时,她明显呼吸急促,呆愣了半晌,然后犹犹豫豫地表露出了支持的态度。 并且在第二天把窥视者送了过来。 窥视者称呼她为“主人”,被安排看护这里,做她的助手。谢蝉衣知道他会仔细观察这些幼体,并且将恶灵幼体的正常发育情况拷贝下来,提供给管理局。 但她不在乎。 她内心只有一个本能般的愿望,那就是培育、进化、让她培育出来的杰作变得更强。 恶灵真身不用吃饭喝水,谢蝉衣却依旧保持着表演人类时的习惯,培养自己每天起来喝点人类的饮品——纯正意式浓缩咖啡,适合她这种尝不出苦味的恶灵。 喝完咖啡,谢蝉衣开始借用窥视者的眼睛,跨越位面,认真监视严默在现实中的行为。 她的能量丝线渗透进窥视者的眼眶,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半搂在怀里,双方的能量在他眼球里交汇时,窥视者闷哼一声。 “疼?”谢蝉衣问。 当然会疼,特级恶灵之间是互相排斥的,非常、非常疼。 窥视者不说话,忍耐地转动着眼球,想要化解这种被侵蚀的感觉。但下一刻,对方的能量更狂潮浪涌地冲刷而来,他在谢蝉衣怀里大口喘着气,开口的下一秒,疼痛依稀转化成了另一种感觉。 是谢蝉衣把自己的能量压制下来了,让他能舒缓下来。 他的脸泛起潮|红,喘气反而更厉害了。窥视者干脆伸手把自己的一颗眼球摘了下来,放进她的能量网里,让谢蝉衣随意使用他的视觉。 11.11 强迫注视 窥视者的眼球可以很轻松地取下来。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摘下单边的眼睛后闭上了空洞的眼睛。谢蝉衣的能量线却不依不饶地游弋而来,纠缠着爬上他的眼角。 丝线的另一端正连接在谢蝉衣的指尖,跟她的触觉相通。她触摸到一片细腻的皮肤,窥视者翕动的睫毛扫过指尖。 他快速地眨眼,躲避丝线的缠绕。然而那些极细的、蛛丝般的黑线,还是从容地钻进他的眼睛里,轻微地撬动边缘——窥视者不得不一退再退,他尝试挪开对方挽着自己肩膀的手臂。 谢蝉衣在用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人类育体,似乎没有特意注意他。当窥视者悄然后退,即将脱离她的手臂范围时,她的手却攥住了窥视者的衣领。 寒气四溢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脖颈,指腹扫过他的黑发。谢蝉衣斜睨了他一眼,将黑发青年拽了回来。 她将窥视者重新半抱在怀里,双方互相排斥的能量没有给她带来太多困扰,谢蝉衣反而觉得他的身体温度正好,暖洋洋的,可以为她的身体取暖。 “主人,”他不堪重负地开口,“这边您也要吗?” 谢蝉衣一边上手摸了摸,一边轻声询问他的感受:“可不可以?” 她的手指滑过眼球表面,寒气让晶体周围的血肉跟着瑟缩,被冻的失去知觉。窥视者心想你都要上手扣了,还问可不可以? 抚摸着他后颈的那只手,难道接受他回答“不可以”吗? 窥视者隐蔽地小小叹了口气,他用同样的方法将眼球交给对方。眼睛脱离身体的那一刻,他的气息迅速衰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感知能力跟着大幅度减退。 他闭上了眼睛,目不能视。 在一片可怖的漆黑之中,她的手臂环绕着腰侧,凉飕飕的吐息扫过耳畔。谢蝉衣把他抱得更近一点,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她冰凉的掌心覆盖着窥视者的眼睛,偶尔还会摸一下他的额头。他渐渐从失去视觉的极度不安中恢复,聆听她的声音。 谢蝉衣使用他的眼睛,用窥视者穿梭世界的注视能力,在半空中盯着严默。 这是……嗯,吊灯视角。 严默的房间狭窄朴素,非常整洁,他的积分足以让自己生活得很好,但从居住环境来看,他似乎还是缺钱。 这几天内联系他的人,只有几家受到他资助的学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条私人短信。 谢蝉衣看向他们联系的短信,竟然要对暗号,资金面交,要弄得这么紧张隐蔽吗?她视线往下一扫,在几行字之间停顿住了。 “严先生,17号法规一直在修改,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办学,期待不远的未来,我们的所有孩子都平等拥有受教育的权利。我们对您的支持万分感谢。” 严默还是一贯地不会表达,他回复的短信隔了很久,只有一句:“我会继续帮你们。” 他的世界对教育有严格管控? 谢蝉衣用自己的玩家账号登上论坛,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论坛上还真有跟严默同世界的玩家,吐槽内容就有这个17号法规,当地政权死死控制着教育,只有贵族的孩子才能上学。 私自创办学校是重罪,像严默这样支持对方也是重罪,被发现了要拿机枪打成筛子。 谢蝉衣:“……”真幽默啊,人类。 她接着偷窥对方的现实聊天记录,盯着严默电脑上遗留的就诊咨询。他没有预约医生,只是在网上付费咨询了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需要患者亲自过来面诊。” 严默拒绝了。 他已经辞掉了工作,为了躲避搜查和抓捕,他的私人物品很少,随时都会搬家。就诊需要身份证明,这对他来说很危险。 严默照例把一部分积分兑换成货币,交给学校派来接头的工作人员。两人分开后,他回到家重新打开好友列表,看着谢蝉衣的ID出神片刻,将剩下的积分转给她。 玩家积分能互相转账,但必须双方确认。 谢蝉衣:[未确认,已退回] 谢蝉衣:跟你说了,我的医治是免费的。 严默:我不想让你吃亏。 谢蝉衣:……笨死了。 谢蝉衣:如果不想让我吃亏,就走到镜子前,听我的指挥。 严默不理解,但照做。他思考着给对方拍了照片,谢蝉衣发来下一条消息: “脱光衣服。” 严默愣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感觉喉咙发干。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手指已经情不自禁地放在了领口的扣子上,解开到一半才忽然回过神——为什么连原因都不问就照做了? 从上个副本回来后,他的脑子一直不太清醒。严默扶着洗漱台深深吸了一口气,发消息询问: “是要检查污染?花纹没有什么动静。” 谢蝉衣:你确定? 严默脱掉衬衫,他的身体强壮而丰满,柔软的肌肉把正装衬衫塞的满满的,脱下来之后连呼吸似乎都舒畅了一些。他举起手机,在拍摄前更加仔细地观察这道污染。 花纹是淡紫色的、形状像植物卷曲,最中间是一个刻度,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字样。 严默盯着看了半晌,眼前的字样忽然晃动起来,扭曲成了他看得懂的文字:“育体,深度8CM。” 仿佛浑身的血液又一瞬间涌上大脑,等到再眨眼时,却什么都看不懂了。 幻觉……幻觉……又是幻觉……真是恶灵缠身! 能制造出这么多幻觉的,按照谢医生告诉过他的说法,那个恶灵大概率是“色孽”、或者“诡奇”。他极其憎恨,一想到那身红衣,都有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厌恶在心底燃烧。 谢蝉衣就在旁边盯着他。 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乌黑紧锁的剑眉,充满怨恨与恼怒的眼睛,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虐待的大型犬,生存的恐慌从他素来忠诚而温顺的表情里流露出来……那么恐惧无措,又那么甜美可爱。 借助镜子,她能看得更清楚,自然也看到了他小腹上的那道文字。 8CM? 这是扎根的深度,幼苗扎根的这段距离,会将育体的一切感官,篡改成快乐。 谢蝉衣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她回忆起严默连自己并拢的几根手指都不能顺畅接受,哪怕对方处于不清醒的时候,没有很紧张时,依旧要借助大量的舒缓液、用非常多的液体才能通行。 幼苗会不断改造他的身体,等到扎根深度到达16CM之后,他的肠道就会被完全改变,变得时时刻刻湿润而温热,成为一个泥泞柔软的温床,不需要再承担消化功能。 因为一切吞下去的食物,一切能量,都会被幼体吞噬,在经过腹部时,它会把育体不能接受的能量全部分解,供给自己成长。 这种变化还没有很强烈,严默没注意到。就在他想要录像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注视感。 有人? 他瞬间抬起头幻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但注视的感觉依旧存在,让人毛骨悚然,思维僵硬。 卫生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严默的直觉很精准,他模糊地感觉到视线从镜子那边传来 。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幻觉,于是转过身,背对着镜面给谢蝉衣拍摄。 花纹蔓延地很靠下,他想尽办法都没办法拍出一个合格的照片,想要不露出隐私又拍完整,找了好几个角度都不行。 谢蝉衣就在他身后看着对方深深地弯腰。 这个洗漱台对他来说有点矮,臀部可以很轻易地坐在上面,腰带松了,两瓣挺翘滚圆的奶白馒头,就这么近距离怼在眼前。 谢蝉衣:“……” 什么意思? 玩具展示环节? 一爱异性恋直男的木头脑袋里想得到底是什么,是觉得被盯着看的时候要保护的不是屁股而是前面么…… 就算被狠狠逆行过都想不起来这样可能会被侵|犯? 谢蝉衣真的不太理解他。 严默忙着拍照,他一看就不是个会找拍照角度的人,笨拙地研究了半天,半脱的裤子滑了下去,整个臀肉都坐在了洗漱台上。 然后男人再次弯腰,低头从下往上拍。他后面几乎贴在镜子上,上面还残留着被抓过的指痕,痕迹还没完全消退。 谢蝉衣:“……” 真不见外啊,这姿势真是宴请八方。 她甚至看到了还没消肿的地方。谢蝉衣想了想,给严默发消息。 谢蝉衣:还没好吗?你那个入口。买点药自己涂一下。 游戏系统提供的玩家聊天框是光屏,消息会轻微震动,严默设置了自动弹出,他愣了一会儿,分出一只手按住回复,语音输入: “那个叫出口。” 谢蝉衣:…… 谢蝉衣:……噢。 谢蝉衣:照片还没拍好吗? 这次换严默不回答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花纹会这么靠下,想要只露出皮肤好困难……他站起身转过头,精神恍惚了一下,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把体毛刮掉再拍就不会露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秒,严默用力按了按眉心,低声自言自语:“在想什么啊……这是,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吗?” 他现在不太信任自己。 谢蝉衣的消息下一秒发过来,像是能读心似的:这有什么困难的? 严默考虑了几分钟,有点退缩:一定要看吗?我可以口述给你。 谢蝉衣:事关恶灵污染,你在犹豫什么? 严默:……你好像没把我当男人。 谢蝉衣:不是的,我只是没把你当人。 严默:……?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偷窥啊。 谢蝉衣亲眼看过花纹,确认了幼体的生长情况,其实不需要他真的发什么照片过来,只是顺便说着玩玩。 严默对此立场很不坚定,神情纠结。谢蝉衣也没有一直监视下去,她的视线从镜子后消失,把双眼还给了窥视者。 窥视者重新将眼球安装回去,还没等他睁开眼,看过的内容就瞬间狂涌上来,谢蝉衣看过的记忆同样灌注在他脑袋里。 窥视者控制不住地捂住脸,埋头剧烈的干呕。 恶灵有一千种性别、一千种性取向,自然也会有他这种认为自己生理心理都是男性的类型。谢蝉衣借完的眼睛对他来说简直脏了,他好想取下来疯狂清洗,但又尽职尽责地一边吐一边开口:“主人的……育体……呕……一看就……好生养……呕……” 窥视者脸色苍白地闭上眼,过了片刻才说有些痛苦地说:“我不想看这个。” 谢蝉衣摸了摸他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你要盯着我的一切动向,就必须看这个。” 12.12 真正的恶业 在两个月左右的长期监视后,谢蝉衣已经可以通过窥视者的能力渗透现实,重新出现在他的梦中。 没有真身出现,并不算破坏跟管理局的协议。 她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床边,伸手隔着被子轻轻覆盖上了对方的小腹。 两个月。幼苗的生长速度很快,但隆起还不明显。对方的腹肌轮廓依然清晰,但谢蝉衣记得见过他呕吐,他最近总是莫名呕吐,还买了治疗肠胃的药。 药当然是没有用的。 她的手摸了两下,尽管隔着被子,幼苗还是跳动着回应。 那只手掀开了被子,冰冷的掌心落在他腰腹上。严默周围的环境变得晃动起来,他被冰得睁开眼,见到那身红衣时浑身一紧,猛地扣住恶灵的手腕。 严默用力得指骨发白,骨头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手腕上青筋凸出,筋骨毕现,下一秒,他一句话不说地掏出武器刺过去。 是那把军刀。 军刀是游戏商城的产物,刀柄是银质的,雕刻着型号,对恶灵有明显的杀伤效果。 谢蝉衣抬指抵住刀锋。 势大力沉的攻击到了她指尖,被一种庞大的力量包裹,变得柔和而迟滞,宛如陷进泥潭里。她屈指抵住刀刃,身体前倾,盯着他的脸庞。 他反抗得坚决至极,神情中竟没有丝毫犹豫和脆弱,眉骨压低,从齿关一个字一个字挤出一段话:“你竟然能在现实出现。” 谢蝉衣扣住刀刃,她向前推过去,这股柔和而沉重的磅礴力量催折了军刀,让他的武器破碎裂开。 她的面目在梦中朦胧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五官的轮廓。谢蝉衣越是靠近,他越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熟悉。 ……我见过她吗? ……她在我的身边出现过吗? 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他想要不断攻击来保持清醒,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一道道透明的丝线缠上四肢,出租屋狭窄的床上黏满了一层蛛网。 她的声音沙哑失真,似乎直接在他的脑袋里响起,微微磨砂的声线翻搅着他的脑组织:“就是这样欢迎我的?” 他的神色冷凝而默然,汹涌的愤怒从那双黑眸中流淌而出:“如果我不死,就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挣扎竟然真的让一些丝线崩断,这样跨越时空却不能真身降临,确实让谢蝉衣的力量有所削弱。 她精准地抓住对方高举起来的拳头,这人对待梦中的恶灵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困兽,有着几乎鱼死网破的意志。谢蝉衣的掌心下滑,反握住他的手腕,她靠得更近,无数头发般的墨色细丝缠绕上严默的躯体,把他一圈圈地捆绑起来。 谢蝉衣寒冷的吐息扫过他的脸庞:“这是梦。你杀不了我,也不可能寻死。” 以防他咬断舌头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谢蝉衣先一步扣住了他的下颔骨,轻盈地咔哒一声卸掉了他的骨头。 他无法再合拢嘴巴了,长着嘴,露出淡红色的舌面和整齐排列的牙齿,两颗尖尖的虎牙格外突出。 谢蝉衣再次抚摸了他小腹上的花纹。 这次的感觉就很明显了,随着她的手指触感,小腹下方深埋着幼苗欢快地颤动,让他的身体内部跟着一跳一跳的,肚子里装着的每一个器官都仿佛有了自我意志,跟着欢欣跃动起来。 严默被这种诡异的感受刺激得好想吐,但他又动不了,只觉得反胃。 他极力地屈起腿,试图挡开对方的触碰。不管这是不是梦,他都想守护身体的自主权……冥冥之中,他只接受是谢医生触碰他。 恶灵却将他的膝盖压向另一边,动作异常娴熟。她的手往里探入的动作让严默彻底应激了,梦境跟着剧烈的动荡,竟然一时挣脱了噩梦的世界,让他猝然清醒。 凌晨两点二十五分,严默一身冷汗地醒来。 他丝毫没有挣脱的庆幸,整个陷入恐慌之中,几乎不能理智的行动。他立刻检查衣服,把衣服穿好,然后站起来逃下床——床上没有任何蛛丝般的东西,可他不会再碰一下。 房间内能打开的灯全都开了,在亮如白昼的房间内,严默检查随身携带的军刀。它还好端端地放在衣服夹层里。 最后,他站在镜子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手术”、“污染”、“治疗”……这些混乱的字眼占据了所有思考量,严默的精神甚至解离了,他竟然能够第三人称地看着自己,看到自己举起拿把刀,将花纹遍布的小腹皮肤沿着边缘切了下去。 血流浸透衣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麻木重复地切割着,皮肤、血肉,越挖越深,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差一点将自己的小腹剖开—— 就在此刻,他的好友列表猛地跳动,聊天弹窗跳了出来,瞬间冰冻了他疯狂失控的神经。 谢蝉衣: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严默怔怔地看着这几个字。 医生……谢医生……蝉衣…… 他蓦然清醒,低头看着满手满身的鲜血。他的身体太过顽强,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没失血过多。严默伸出手按住回复按钮,声音低哑而颤抖: “我想跟你见面。” 他尝试着拨通了玩家通讯。 跨世界通讯是消耗积分的,因此玩家之间很少用。 谢蝉衣接受了通讯。 他的呼吸声时轻时重,声音里有一种浓浓的疲惫和崩溃:“我又……梦到恶灵了。” 通讯另一边传来谢蝉衣的呼吸声,她的气息好熟悉,让人感觉到无尽的体贴和安全。 “你还好吗?”她问。 “还好。”严默下意识回答,他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理智恢复了一些,开始寻找医药箱包扎,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他偶尔会因为疼痛抽一口气。 他停顿了一下,说:“我试着切掉那个花纹……但是,它还在那里。” 谢蝉衣没有说话。 “它还在那个地方,不管我挖下去多深,它都藏匿在我的身体里……”他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痛苦的喘息,“只有我死了它才会消失,我感觉到了……” 谢蝉衣沉默半晌,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你不要冲动。” 严默包扎得很笨拙,他起身清洗双手,水流冲过鲜红的掌心,他近乎渴求地说:“我想见你……我想见你……我知道、知道你有家庭和孩子,但是没有你在身边我会疯的,不要让我自己面对这种事……” 谢蝉衣似乎开始犹豫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严默执着地说了下去:“我知道还不到手术的时机,你跟我说过,但我已经不能忍受了,我宁愿去死……” 她终于开口:“不要这么轻易想着去死。” 严默呆呆地听着这句话,他鬼使神差地说:“你可以来陪我吗?” 谢蝉衣的语气有些头疼:“我还要照顾孩子们。” 孩子们?严默马上接受她不止一个孩子的事:“你可以带到我身边,我会对她们很好的,不,我可以去你那里,我保证会隐藏好,不让……不让你的……孩子的父亲发现。” 他有点不想用“你的丈夫”来称呼那个陌生情敌。 “……那好吧。”她说,“我会去见你一面的。” - 谢蝉衣没想到这次入梦对他的刺激这么大,为了让严默冷静下来,她决定贴身看顾 。 玩家之间跨越世界传送,也需要提供世界编号,并且有好友的邀请。但返回时可以一键返回传送,这也算系统提供的便利。 不过系统会压制玩家在现实的力量,以免玩家造成过度破坏。她只能用人类身份进入现实,因此力量受到了极大限制。谢蝉衣一边来到严默提供的位面坐标,一边思考他为什么会这样失控。 是因为最后那个触碰吗? 连腿都不可以碰么,是不是太会守贞了? 谢蝉衣敲响了他的房门。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开门。严默愣愣地看着她,像是还不敢相信现实,谢蝉衣刚要开口,他蓦然扑过来抱住了她,紧张急迫地搂抱着她,手臂收拢得很紧,仿佛要用全身力气来确认这不是梦境。 他在耳畔剧烈地呼吸,情绪浓烈而复杂。严默深深地低头,伏在她的肩膀上,发出细碎的呢喃:“蝉衣……” 谢蝉衣拍了拍他的后腰。 严默不肯松手,他沉浸在谢医生熟悉的气息里。她发间残留着淡淡的洗发露香气,芬芳而清远,夹杂着白色外衣上的消毒酒精味道。 “对不起……”真见了面,他又开始结结巴巴,情真却词穷,磕绊着说,“我不能离开你。……竟然要你放下自己的事、放下幸福的家庭来看我。”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啊。 谢蝉衣疑惑地蹙眉,提醒:“这些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并肩作战的朋友会说的。” “……我们是朋友吗?”他脱口而出,问完却又恐惧对方的回答,“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我明白。” 谢蝉衣无奈地笑了笑,她一向冷淡、不苟言笑,这股笑意带起的轻微震荡随着两人紧贴的胸腔传递给了严默,他感受一股温暖的安慰。 这股温暖的力量却让他更加无法松手。严默不想让谢蝉衣离开自己的怀抱,他甚至觉得眼眶泛红发酸,这种酸涩感充斥着心口:“你会待多久?” 谢蝉衣没直接回答,说:“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两人进了房间,谢蝉衣揭开一层层纱布,看到了他血肉模糊的身体。 她没有表情地沉默了很久,视线就这么长久地凝驻在上面:“……那个入梦的恶灵就让你这么无法接受?” 不知为何,严默觉得她的语气里有一点不快。 谢蝉衣重新给他上药,她戴上手套,消毒后用透明凝胶涂满整个创口,然后开始用细线缝合裂口,让他的身体能够更好恢复。 没有麻药,严默无声地忍耐,他一声都没有吭,目不转睛地望着谢医生的侧脸,心中混乱不堪地跳动起来。 他无法思考地问: “……除了朋友之外……我可以当你的小三吗?” 谢蝉衣动作一顿,抬头,发出一个波澜起伏的音节:“啊?” 严默回过神来,瞬息从脖颈红到耳根,他为自己感到深深的羞耻和愧疚,为自己的卑鄙、为自己的情不自禁:“对不起。” 谢蝉衣包扎好了,她抚过这片绷带,感受到下面幼苗委委屈屈地颤动。这明明是跟梦中相同的动作,严默却没有躲闪,而是用掌心覆盖住她的手背,喃喃着说:“……你的手凉凉的。” 他的伤口正发热,覆盖上去很舒服。 在他的反差中,谢蝉衣忽然领悟到:要让人类育体自愿地接受这一切,需要一种名叫“爱情”的物质在他心中根植。 对她来说,性和爱却是完全分离的,一个欢愉而无害、美好又轻松,另一个却沉重、可怕、令人痛苦,就像是一个包含着无尽罪孽的漩涡,只要踏足进去,就会罪孽缠身。 爱是真正的恶业。 13.13 三百毫升 谢蝉衣暂时留在他身边,关注人类育体的情况。 严默是她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即便记事本里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观察记录,确定他是个很能忍耐的人……但谢蝉衣依旧怀疑,他还是有可能会通过挖开肚子的方式来粗|暴地杀死幼体。 哪怕他看起来并不会反抗自己。 谢蝉衣摸着记事本的封面,指尖在圆珠笔的笔杆上滑动。她的视线停留在严默的身躯上,望着他腰腹间包裹住的大片绷带。 严默在给她做饭。因为谢蝉衣说不想出门。 他上半身只穿着围裙,围裙纤细的带子紧紧系在腰肢上。腰身比肩膀要窄很多,大概是双手能半握住的程度,系带的小蝴蝶结正好卡在脊背和臀部的连接处。 有她在身边,严默的精神状况看起来稳定多了。他做好饭之后脱掉围裙,刚要换衣服,忽然感受到一股目光注视着自己。 严默跟随着谢蝉衣的目光低头,落在胸口上。 他过度发达的胸部肌肉被勒出了一道红痕,但她的视线更靠下,落在肌肤间晶亮的浅浅白色液体上,厨房的闷热让严默以为刚才只是出了汗。 他极其迟钝地意识到——身体的污染症状不仅没有随着离开副本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这些天的胀痛和胸闷,似乎也不仅仅是肠胃敏感导致的呕吐并发症…… 谢蝉衣站起身走了过来。 剧烈的耻|辱像浪潮般涌来,严默紧紧地抿着唇,神情透露出对污染痕迹的痛恨和抵触。但谢蝉衣先一步来到面前,她的手扶住了严默的腰,说了一句:“别动。” 他真的没有动,不经思考就执行她的指令。 谢蝉衣停在他身前,修身的白色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戴着手套,除了脸庞没有露出一丝皮肤。她戴着眼镜,呼出的气息微微冰凉,就这样认真地俯下身,看着他光|裸的胸膛。 医生的呼吸落在他微微发烫的身躯上。 在谢蝉衣的视线下,他的身体反而更激动了,体内有一股奇特而温暖的水流般,灌注进这具失魂落魄的躯壳。 “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谢蝉衣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在产……呃,牛奶?” 似乎是考虑到他的种族或者性别,谢蝉衣犹豫地补充了一句:“……父乳……会不会好听一点?” 严默:“……什、什么?” 好陌生的两个字。 他一定是灵魂已经下地狱了。 谢蝉衣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她越是平静,严默越有一种世界毁灭了的绝望。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伸手想遮挡住胸口,但是二十多年的社会教育又告诉他,男人被看到上半身没什么好害羞的…… 社会教育竟然没告诉他,男人开始产|奶的时候该不该觉得羞|耻…… 他的生活出现了一堆bug,严默的手悬在半空中,被谢蝉衣握住压了下去。她取出那个熟悉的记事本,理性地询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太清楚。”他干涩地咽了下唾沫,“我其实,没什么感觉。” 因为呕吐更严重,所以其他异常被他忽略了。 谢蝉衣挑了一下单边的眉尾:“你是不是太迟钝了,还是刻意想要忽略这些东西?所有的污染和异变都需要仔细把控,不然会变成疯子和怪物的,所有玩家都知道这一点。”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怪物了,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事实上他被谢蝉衣说中,如果异变带来的只有痛苦的话,当然可以仔细把控、寻找遏制的方法。但这些污染还让他变得敏感而热情。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美好的晚饭变成了一场冷冰冰的面诊,他心爱的女人正认真地捧住了他的……呃,乳……不是,胸部,检查他有没有长什么硬块。 严默本来想盯着地缝,但一低头看到谢蝉衣把他丰满的胸肌托了起来,于是只能痛苦地闭上眼,开始看房间里那盏朴素无华的白炽灯。 谢蝉衣的态度很正经,没有开任何侮辱性质的玩笑,这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儿。她的手有些冰凉,碰到他时甚至还有些舒服。 “你就没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吗?疼不疼。” “不……” “说实话。”谢蝉衣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这样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竟然让他呼吸急促了一些:“……只是涨……稍微有点疼。” 谢蝉衣思考着缓缓点头:“这样一直弄湿衣服也不好,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暂时不为它烦恼。” 严默立刻点点头,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 二十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家情|趣用品店门口。 希望破灭了。严默望着上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表情很复杂:“一定要进去吗?” 他转头看了谢蝉衣一样。谢医生不愧是有孩子的人,这种场面也极其镇定,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她说:“谁让医院和药房里都没售卖吸|奶器,你们这儿的医院连产科都没有吗?” 根据这个世界的16号法规,私人生育是违法的,一切新生儿都由公司的产育中心来负责“生产”,只有贵族才能自然生子。因此,辅助哺乳的器械只有放在情|趣用品的分类里,才不违反法律规定。 谢蝉衣踏入这家小店,买了两个银色的仪器。她研究结构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严默安静地付了钱,脸颊滚烫地看着收银台,甚至不敢瞥过去一眼。 两人上车回家。 此刻天已经快要黑了,严默把车开回他家楼下,刚要下车,就发现他穿着的短袖前面又变得微微潮湿,一股令人焦躁的牛奶香气扩散在狭窄的车内。 谢蝉衣按了车锁,她说:“装得太满就会溢出来,你明白的吧。” 严默忽然间觉得她好有侵略感,明明总是帮助自己,可随随便便一句话都会让人喘不过气来……与此同时,谢蝉衣已经从副驾驶探过来,伸手撩起他的衣服的下摆。 修身的衣服被他穿成紧身的了,往上撩开的那一瞬间,饱满丰润的肌肉迫不及待地弹出来,差点撞到谢蝉衣的眼镜。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挡住她的脸,还是给她推一下镜框。谢蝉衣却没有那么在意,她只是微微向后躲闪了一下,然后拧开了那个医疗器械。 严默向后靠去,脊背紧紧地贴在车门上。他控制不住地想打开车锁逃避,手指却慌乱地半天都没摸到开关。这个时候,她已经调试好了角度,将银色的冰冷仪器放了上去。 严默深深地低下头,他的脸色滚烫得像严重发烧。谢蝉衣开始推挤器具,想缓解他的痛苦……可是伫立在他尊严和男性认知上的痛苦却在无边无际的增长,严默几近窒息,这样巨大的痛苦快要将他淹死在这里,可自己竟然无法推开对方。 连一个拒绝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谢蝉 衣彻底离开了副驾驶,她的手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地抱住了他。她的长发随手拢成一团,细碎的发丝不经意滑过他的耳廓,那股淡淡的芬芳侵入着他的精神。 幸福……幸福……幸福…… 痛苦……痛苦……痛苦…… 截然相反的两种体验,就这么铺天盖地地侵|犯着他。严默达到忍耐的极限,他忽然睁开眼,偏过头主动亲吻了她。 谢蝉衣抬起眼眸望着他的眼睛,男人潮湿浓密的睫毛快速眨眼,慌张和勇敢在这一瞬间浓烈地交融。 严默喉结颤动,他主动地深深接吻,伸出手臂回抱住谢蝉衣。那双漆黑如幽魂的眼睛,在这一刹那爆发出渴慕的光彩……仿佛只要她愿意亲吻他,就能抛却一切痛苦。 谢蝉衣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严默却没有陷入慌乱,他反而纠缠着贴上来,沉迷地舔舐她的唇瓣,啄吻她眼镜框挡住的那颗痣。 直到她用力地拔掉医疗仪器,仪器脱离皮肤,发出“啵儿”的一声。 仪器下面连接着的透明容器里,装着满满的液体,乳白色,在里面微微晃动,容量达到了刻度线的300ml。 严默瞳孔地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谢蝉衣也在此刻终于波澜不惊地开了个玩笑:“还是个奶牛呢。” 严默:“……” 全世界倒数第一会活跃气氛之人! 谢蝉衣询问:“我能喝吗?” 严默:“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她微微遗憾:“那能带给我的孩子们喝吗?” 严默伸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谢蝉衣用眼神做保证,保证自己不再乱说话。严默才缓缓放开手,没想到她一边收好温热的牛奶,一边淡淡地说了句:“回家吧,奶牛哥。” ……啊!!! - 可怕的是,吸出来300毫升之后,他还是没有任何干瘪的感觉……只是不再满溢而出。 谢蝉衣准备暂时住在他家,并且婉拒了对方住酒店的提议。她来时让窥视者收拾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生活用品,住下来也没什么麻烦的。 房间虽然小,但两人是出生入死的战友,谢蝉衣觉得他不会介意的。 严默洗完澡之后出来,一眼看见谢医生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她把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放在腿上,正在写着什么。 他靠近时,只看见了“容量”两个字。严默一下子僵住了,刚好,这是本子的最后一页,没有纸继续写了。 谢蝉衣问他:“你家有纸吗?” 到处都是电子设备,为什么一定要写在纸上?严默摇摇头,见到她向自己招手,本能地温顺地凑了过去。 谢蝉衣拉开他的浴袍,在他的左胸上写: “300ML”。 严默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挤出来一句:“就诊记录……有必要写、写在身上吗?” 谢蝉衣微微一笑,说:“不是就诊记录,下一句我想写‘可以随便吸’,能写吗?” 事情朝着一种严默十八辈子都想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严默感到崩溃地闭上了眼,拒绝:“不行。” 在今天之前,他其实还怀揣着一个小小的期待,想着:“她有孩子,说不定能跟她用正常一点的方式恋爱……” 今天变成这样后,严默只希望他的奶不要成为跟孩子们的见面礼。谢医生见多识广的负面后果,就是她太荤素不忌了。 14.14 午夜场电影 谢蝉衣贴身看护的第三天,收到一场电影邀约。 她看了一眼对方的神情。在邀请她时,严默的耳朵一直泛红,他似乎努力地想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导回“正轨”。 “看电影……”谢蝉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会真觉得可以和我谈恋爱吧?” 他的神情变得不自然,陷入自己是“小三”的长久沉默中。谢蝉衣盯着他的脸色,半晌,忽然又改口:“好吧。不过我来选电影院和场次。” 严默没想到她会改口,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预期:“抱歉,我不是存心要破坏你的婚姻关系,只是想跟你再……你答应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 谢蝉衣勾了一下唇角,说:“想跟我再……?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严默重重地咳嗽了一下。他其实是相当有羞耻心的一个人,可是他不能离开谢医生。 在这几日有她陪伴的夜晚,他都想象过要是被她的丈夫和孩子发现该怎么办?他想过杀了她的丈夫,想过威胁他让出位置……最后,他彻夜难眠地决定,向那个先一步与她结婚的男人恳求,恳求他不要为难这样美好的妻子,她只是可怜自己,可怜一个被恶灵纠缠、失常崩溃的人。 只不过恰好他对她有深深的爱慕之情罢了。 把这件事交给谢蝉衣的后果,就是两人出现在电影院的午夜场。 虽然是在自己的世界,但严默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晚的场次。谢蝉衣把实体票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之后目光顿住,低声:“《惊魂大逃亡》?” 每隔几个月就被扔进死亡率超高的游戏副本里还不够吗?他下意识地问:“为什么选这个。” 谢蝉衣喝了一口水,说:“里面有成人内容。你不想在这么大的屏幕上看片儿吗?” 严默:“……竟然是这样。” 谢蝉衣以为他会觉得措手不及,转头在幽暗的光线中瞥了他一眼。严默正好偷偷望着她,两人视线一触,他瞬间挪开,喉结微动,声音有点迟滞地说:“很可爱……的原因。” 这次轮到谢蝉衣无语了,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你完蛋了。” “什么?” “你连我看黄片都觉得很可爱。”谢蝉衣摘下来眼镜捏了捏鼻梁,“真是盲目啊,人类。” 严默觉得她这么认真地说“人类盲目”的样子也很可爱,仿佛自己是其他的物种一样。 这次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鬼运气,深夜限制级恐怖电影,居然还有零星的其他几个人进来。 谢蝉衣选了靠后的座位,在监控的死角下方。她知道严默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他只是喜欢这种“似乎在恋爱”的气氛,让他觉得感情和生活都能回归正常。 大荧幕终于开始上演成人画面。谢蝉衣垂下手放在他腿上,很自然地借助在黑暗在他大腿上滑动,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似的。 他明显愣了一下。 严默没有阻止,只是立刻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等到这口冰水咽下去,他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儿,突然意识到对方的癖好,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谢医生想干我。 谢蝉衣落在他腿上的手指仿佛一瞬间滚烫了起来。 “不管现实最后会怎么样,”她跟严默贴得很近,声音低如耳语,“你的感情和身体都不可能再正常回去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又急促地喝了两口水。谢蝉衣也没有逼他开口,而是用指尖挑开皮带上的金属扣,金属扣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松了,冰凉的指腹缓缓滑动而去,如一条没有温度的蛇。 “有人……”严默的手盖住了她的手背,“还有摄像头。” “你觉得你是用什么吸引我的呢。”她答非所问,“因为你强大可靠?还是你不给人添麻烦?”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觉得脸庞和身体都跟着烧了起来。他缓缓抬起手,任由谢蝉衣的指尖滑进布料里,紧贴着他微微发热的身躯。 她接着说了下去:“我记得你的身体很喜欢我的。” 那股冰凉的触摸从腰侧向下,沿着他紧绷的身体轮廓,蜿蜒、爬行,像一条真正的冷血毒蛇,嘶嘶地舐过每一寸热土。 昏暗中,响起严默压抑的呼吸声,他的喘|息跟电影中的双方近乎融为一体。他听到谢蝉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太近了,声音的震动像是直接在耳蜗中传递,严默再次有了那种被翻动脑子的错觉。 “你看,我说它喜欢我的。”她轻声说,“正常人会这么鲜美多汁吗?你听说过谁的身体会像你这样……” 随着幼体的发育,他有一部分器官已经被改造了,正常人类肯定是无法分泌出这么多液体的。 严默很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但只一小会儿,他就听到了手指和水液彼此交融的摩擦声,盖在恐怖电影隆隆的响声和尖叫之下。 他用手挡住了脸,低下头,喉咙里仿佛有火焰在烧,艰涩地控制自己吐出几个字:“我……我已经……变得……” 谢蝉衣还想说什么怪话的时候,他突然用力压住她的手,恼羞成怒地挤出一句:“这不是你摸的吗!” 他已经尽力控制声音,但前排还是有人回头。谢蝉衣马上正色看电影,手却被他压在臀肉下面抽不出来:“公共场合,不要喧哗。” “公共场合。”严默百感交集地重复这四个字,他豁出去了,不仅用力坐着她的手,还干脆把整个腰胯的重量都压在她手臂上,让谢蝉衣想抽都抽不出来。 “医生,你知道是公共场合啊。”他压低声音,“你从买票开始就想在公共场合这么做了!” 谢蝉衣:“……” 不是,他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她的手指还泡在里面,随着他说话,还热乎乎、一缩一缩地夹她的手。谢蝉衣的眼镜往下滑了一截,她想用另一边的手推上去,那边的手也被严默抓住,十指紧扣。 他忽然间变得极其勇敢,偏过头蹭着她的脸,把她的眼镜摘掉,侧首亲她的脸颊。 电影微弱的光映着她的脸庞。谢蝉衣的黑眸似乎有一秒钟泛起微微的血色,但下一刻,她又恢复了正常,仿佛这一秒只是来自于宇宙之外的幻象。 “你为什么想要这样对我,”他呢喃着询问,“难道不是……对我有感情吗?” 电影里过渡到了血腥画面,鲜红的环境光笼罩着她。谢蝉衣的表情都因为这光芒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1512|2076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得模糊。 她说:“只因为……你是个骚|货。只是因为这个。” 严默怔住了。他明显因为这两个字呆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大概他的前半生都没想过这样两个字会用来形容自己。 谢蝉衣说完才发现伤害到了他,她沉默片刻,目光往他腰腹间投去。那里才长好一点,伤痕交错,连幼体的花纹都十分破碎。 她有些懊悔,这样不利于他养好身体。自己这么大费周章地用人类躯壳来到他身边,每天亲自盯着他看,不就是怕他上吊么? 这句话说完,竟然有一种逼他悬梁吊死以证清白的气氛。 她没有说话,只感觉压着自己的重量不仅没有减轻,还更夹紧了。 谢蝉衣:“……你干什么。” 严默目视前方,没有开口。 他居然还会生闷气吗? 谢蝉衣又动了动手指,严默短促地抽了口气。他终于说:“我要反抗你的侮辱。” 谢蝉衣分析了一下这句话,连她也有些犹豫了,试图理解:“反抗……你的意思是,你要用括约肌和前列腺跟我大战八百回合并保持内裤干燥,来证明自己不够骚?” 严默:“……” 他被气得脸色通红,眼前发晕。 谢蝉衣依旧冷冰冰的,连语气都很淡:“好吧,你赢了,骚|货,放开我的手。” 严默彻底忍不住了。 随着电影里剧情进展到高|潮,面临恐怖怪物追杀的主角疯狂吼叫,在音响的掩护下,他瞬间靠近捧起谢蝉衣的脸,在她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 谢蝉衣戴着口罩离开了电影院。 真是属狗的,她的唇角、耳垂、脖颈,都被他的尖牙咬出齿痕。 谢蝉衣算了算日期,大概再有一个月,他身体里的幼苗就会非常牢固,等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通过一个“小手术”来激活幼体的意志。 恶灵幼体会阻止他自杀。 他会被寄生多久呢?谢蝉衣望着严默的方向出神,她没有特级恶灵的孵化经验,这将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数据。 严默注意到这道目光,他跟着视线望过去,看到谢蝉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牛奶,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有些羞愧……虽然她说了那样的话,可毕竟她是为了自己才出现在这里的,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应该报复地咬她…… 也不知道咬疼了没有。 严默走过来正想开口道歉,忽然瞥见她放在茶几上的几个小瓶子。那是300ML容量的塑料瓶,里面已经空了。 他的目光僵硬地挪到她手上,不等他问,谢蝉衣心领神会地回答:“是你的奶。” 严默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你一定要喝……我的吗?” “因为很新鲜啊。”她竟然有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理由。 严默忽然觉得她其实跟梦里的恶灵一样让自己很崩溃,只是崩溃的方式不一样而已:“要是因为新鲜就一定要喝的话,你干脆趴在牛肚子下面吸好了。” 谢蝉衣愣了一下,跃跃欲试地站起来:“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 15.15 错误告白与糖果棒 谢蝉衣几乎每天都会检查他的身体情况,这样周密的检查和贴身监视维持了整整一个月,一直到预定的手术日期。 非常巧合的是,这天正好是严默的生日。 陪他订蛋糕时,严默将屏幕递到她面前,让谢蝉衣做选择。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你是第一个和我过生日的人。” 谢蝉衣滑过屏幕,扫过这些展示蛋糕样式的图片:“第一个?” “我是由公司生育的人。”他解释说,“没有其他世界玩家说的那种……母亲和父亲。” 谢蝉衣抬眸看了他一眼,视线又挪到他的腰腹间。那些自毁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皮肤也恢复了九成,淡紫色的花纹重新蔓延在他身体上……只是花纹之间掺杂着刀割的疤痕,深深地残留在他的余生中。 谢蝉衣忽然说:“……你可以作为父亲照顾其他的……小生命。” 严默怔了一下,他完全会错了意,耳垂发烫地将目光移向别处,笨拙又十分确定地说:“是说你的孩子们?……我以后当然会好好照顾,会尽力学习承担这种责任……你抛下她们来陪伴我,我对孩子们很愧疚。” 谢蝉衣选择了蛋糕样式。过了二十分钟不到,这份甜蜜的食物就送到了家门口。谢蝉衣拿起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蜡烛,用打火机一个个点燃,此时天暗了下来,客厅的灯也没有开。 在日暮入夜的间隙里,只剩下温暖又微弱的橘色光芒,在两人之间点燃。一团团微小的火焰聚集在一起,插在蛋糕丰富的奶油上方。 原来他才二十五岁吗?谢蝉衣把代表年龄的装饰物放上去,在暖光中望向他。与此同时,严默也在认真地看着她。 他有一双足够湿润而温顺的眼睛,在大多数时候,他的沉默都具有距离感和危险性。可是这一秒,这目光交叠的一秒,他几乎像是愿意将脖子伸进项圈里的幼犬,只是看到她在身边,都有可能因为这种无可替代的安全感而滴落眼泪。 谢蝉衣的心被定了一下,她立刻撤走眼神,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还是这么温顺而依赖。她预感到严默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果然,他孤注一掷地开口: “谢医生……”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双手扣在一起,紧紧交叠,手背上青筋浮现,指骨无措又紧张地彼此牵扯着。 “我们之间——”谢蝉衣想开口打断,没想到严默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是把我当成共同度过副本的朋友?战友?还是一个较为好用的玩具?”他显然思考过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谢蝉衣经常会面无表情地调戏他,说一些很奇怪、又让人心潮澎湃的话,可是说完暧昧的话之后,她又会马上拉开距离。 “你在接到我的消息后不远万里来照顾我。不管我变得怎样狼狈和难堪,你都不会讨厌我。”他语调变得急促,迅速说了下去,“你只是嘴上不喜欢确定关系,实际上还是对我不太一样的,是吗?蝉衣,如果可怜一个人要可怜到这种地步,那这种可怜的感情早就变得不同了。” 谢蝉衣:“……” “你一直没有答复我。”严默终于停了下来,他掌心微微出汗,“我很喜欢你,我的意思是……我已经爱上你了。” 谢蝉衣轻轻摩挲着之间的小叉子,她第一时间感到的其实是荒谬、是轻视、甚至是逃避。想到拒绝回答当什么都没发生,让他知难而退;想到讽刺对方灵活的道德标准,明明认为自己是“第三者”,还索取一份“真爱”进行点缀。 她内心中涌起一股烦躁。明明她对严默的身体是充满兴趣的,但他的大脑和嘴巴却要联合起来说出这么讨厌的话…… 最后,谢蝉衣没有选择沉默,也没有开口讽刺,她隔着镜片望向对方:“你见过真正的我吗?你能认清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吗?” 他见过的。 他不仅见过,他还深深憎恨着她。 谢蝉衣很清楚这个答案,她的语调几乎不曾起伏:“除了名字,你其实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保证不管我露出什么样的真面目、有怎样的目的,你都保有这份感情,甘愿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所有吗?” “我……”严默有些愣住了,他不能完全听明白对方的话。 谢蝉衣却已经预料到了他得知真相的反应,这种摧毁信念的欺骗,只会让他比现在还要深深地怨恨自己。 她最后说:“你的感情只是生存危机中产生的吊桥效应,如果你还想在见到我的时候感觉幸福,那就忘了它吧。” “蝉衣……” “严默。”她阻止了对方想继续说下去的话语,“不要再说了,今天之后你就会少去很多困扰,我们其实不应该整整一个月都待在一起的。” 谢蝉衣擦了擦眼镜,叹了口气:“待太久,我也会精神恍惚的。” 她本来就不该跟人类育体说这些。 这句话很像一个已婚者的自我规劝。 严默快要停跳的心脏再度怦然,他情不自禁地从她的话语中解读出更多的含义。 谢蝉衣把最后一根蜡烛也点燃了,她重新看向严默,说:“生日快乐。” 就像她说的那样,严默只是见到她就会感觉到幸福。即便被对方拒绝,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蓬松而柔软的情绪,内心每一寸的孤独和静寂都被这柔和的焰光填满。 他停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说:“我想见到你,我想以后也能见到你。” 谢蝉衣说:“讲出来会不灵的。” 他于是又闭上眼许愿,在这安静许愿的十几秒里,谢蝉衣的神色也跟着柔和了一点,等到对方重新看向她,她才忽然发现自己微笑时看着的不是他身体里的幼苗,而是他紧闭时微微翕动的双睫。 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 - 午夜的手术很成功。谢蝉衣都没想到这个被伤害过的恶灵幼体如此顽强,只要她用灵能激活,幼体的意志就顺利苏醒。 他的腹腔里扩展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幼苗就深埋在血肉之间,蔓延的纤细枝叶缠绕住身体内部的器官,能量在上面缓缓地不断流动。 它会把严默的身体逐渐改造,让他更强、恢复得更快,更需要食物和力量……同样,幼体会阻止他伤害自己,像是上一次快要挖开肚子的惨状,再也不会发生了。 谢蝉衣触碰幼苗时,它的枝叶末梢缓缓地缠绕在她指尖上,如饥似渴地汲取谢蝉衣灌输给它的常识……它完全是由谢蝉衣“制作”的,母亲的抚慰让幼体觉得非常幸福。 她缓缓抽离手指,幼苗一点点脱离,重新回归到苗床之中。 谢蝉衣亲手缝合,她能操控非常细的能量丝线,缝好之后几乎看不到线的痕迹。结束时,她忽然想到严默说过一句“会对孩子们很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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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很像热狗棒,除了糖果底色之外,还有冒充焦糖圈和奶油的彩色凸起。他迷茫地拿起来,忽然发现手感非常软韧,是硅胶的。 下一刻,那几根糖果棒棒就在他手里嗡得一声狂震起来。 严默震惊地睁大眼,久久无法回神,然后又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其中一个竟然喷出一股水,正好飞溅到他脸上。 他的感动迅速变成羞恼,擦脸时竟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奶香。不用思考也知道是谢蝉衣把他的奶灌进去了! 严默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擦掉脸上的乳色液体,简直想把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摔了,结果一抬眼,看见日历上明晃晃地写着“礼物”。 礼物…… 送的礼物…… 这时,他才注意到“礼物”两个字下面还有几个小字。 “关闭方式是用嘴咬住上方,然后重重地舔一下就可以了。” 严默:“……” 他扔下那个糖果棒,脸颊滚烫,觉得自己简直被风暴般的羞|耻和恼怒淹没,可脑海中还同时想到她临走前摆弄这些玩具的样子……明明……明明要抛下他自己离开,却还留下这种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