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穿为虐文病弱受》 1. 第 1 章 “韫芝,你是医者,怎能见死不救?” 刻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宁韫芝脑子发懵,人还没缓过来。 就在片刻之前,他正跟谢逐进行一场有你没我、非生即死的决战。 谢逐是他的宿敌,但他们之间没仇,非但没仇没怨,宁韫芝还格外“喜欢”他。 宁韫芝以杀戮证道,打得越狠,修为越飙。别人修炼都是打坐闭关,宁韫芝修炼是找人约架,天南海北到处征战。 可越到后期,随着对手的弱鸡他的境界就越难突破,恰逢此时让宁韫芝发现了谢逐这个宝藏! 耐打,抗揍,与他不分伯仲,是放眼整个云荒的最强陪练! 交过两次手,宁韫芝的境界连窜两级,数十年难以突破的瓶颈轻轻松松就开了窍。 宁韫芝简直爱死他了! 修行……杀了百年,让全修真界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苏尊者已修至大圆满,就待飞升劫。人人为之喜极而泣,各大宗门的掌教更是早晚焚香祈祷宁韫芝这个煞星快快飞升,快快滚去仙界霍霍吧! 宁韫芝也想快快,可境界还差那么临门一脚,正好谢逐找上门来“斩妖除邪”,简直是打瞌睡有人给递枕头,宁韫芝麻溜儿应战,生怕谢逐跑了。 两个绝世大能斗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在腥风血雨的杀战中宁韫芝感受到修为蹭蹭往上窜,境界已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飞升雷劫如期而至。 宁韫芝激动,宁韫芝狂喜,宁韫芝兴奋的浑身战栗。 然后——登仙梯没有,霞裙月帔的引路仙娥也没有,只有一个人模人样的二皮脸吐露着猪狗不如的芬芳,整个一莫名其妙。 与此同时,一个自称系统的诡异之物告诉他,他穿进了一本名叫《求芝》的话本子里,变成了里面同名同姓的主角受。 天赋卓绝如宁韫芝,很快顿悟了“主角受”的意思,并且无师自通了“古早”、“耽美”、“追妻火葬场”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词汇。 总之,这是一本龙阳癖好的古早虐文,情节之离奇,转折之生硬,情感之奇葩,结局之崩溃,听得宁韫芝差点走火入魔。 顾书名思义,咱们的灵魂主角受“宁韫芝”,不是在被虐就是在即将被虐的路上。 他出身医家,本体是一株灵芝,受悬壶济世宅心仁厚的父母教养,他温润善良,天真无邪,舍己为人,无私奉献。 ——初遇主角攻就挖自己心头血给人家当口服液喝。 宁韫芝:啧,对自己够狠,照着心口哐哐就是捅。 彼时他们一个七岁一个八岁,八岁的沈记修遭仇家追杀,意外被主角受救下,沈父心怀感激留下信物,许诺将来有困难的话可带着信物来寻,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转眼十年过去了,一场意外,主角受全家被灭门,流浪之际误入妖穴,差点被蛇妖一口吞了,危急关头,沈记修从天而降斩杀蛇妖。 二人相认后,沈记修理所当然的把无依无靠的主角受带回碧海剑宗,由此,正式开启虐文主角的苦逼一生。 他一个没背景没后台的孤儿,初来乍到被欺凌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还带着信物,更有挟恩图报之嫌。 而今时今日的沈记修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狼狈逃亡、受其恩惠的小屁孩了。 沈记修他爹成功从他爷爷手里继承大统,成为碧海剑宗的新掌门,沈记修也从“不一定继位”的隔辈“皇长孙”变成了“一定继位”的“皇太子”。 并且他本人生的玉树临风,龙章凤姿,既有钱又有颜,十分的“主角攻”。 显而易见,人人笑主角受痴心妄想,骂他厚颜无耻,主角受还没怎么着呢就挨一堆喷。 更要命的是沈记修早就有白月光,况且他八岁那年重伤昏迷,处于两眼一闭就是躺的状态,对“口服液”一无所知,对主角受根本没印象。 所以主角受后续的日子可想而知,同门的冷嘲热讽,外人的指指点点,师父的居心叵测,还有沈记修的冷眼旁观和白月光无处不在的秀恩爱。 从低端的被诬陷偷东西到中端的他推了我嘤嘤嘤再到高端的暗算坠入断魂谷,各路人马轮番上阵,凡是稍微有点笔墨的配角全都志愿加入虐主大军。主角受在憋憋屈屈的忍气吞声后,依旧不放弃不爆发,对虐主天团包容,对沈记修原谅。 没错,早在被沈记修从蛇妖毒牙下救的那一刻,主角受就对这个才貌双全的少年郎动了心。 哪怕在经历被榨干心头血、剔灵骨、毁容、毒哑、生剖内丹给白月光解毒等一系列狂虐后,他依旧难以割舍那份深沉的爱。 宁韫芝:…… 主角受爱的卑微且执着,沈记修生气了他哄,沈记修高兴了他当捧哏,沈记修喜欢白月光他也不敢嫉妒甚至帮忙制造契机撮合,沈记修有任何需要他上刀山下火海去寻去夺去抢;沈记修受伤了,他就直接“切自己大法”,哪里需要切哪里,好好地一株灵芝被霍霍的破破烂烂。 终于,身残志坚的主角受熬到了沈记修幡然悔悟的真香! 但主角受前期被虐的太狠,早就是时日无多的病秧子了,最终生机断绝,死在沈记修怀里。 此时剧情过半。 宁韫芝喉咙一梗:居然才一半? 系统:【前期全是铺垫,后面才是重点。】 被死去活来了三百多章居然只是铺垫? 啊?? 系统:【火葬场文的精髓就是前期虐受,虐的越狠,渣攻后悔追妻才越爽嘛!】 全书上半卷是灵芝精的九九八十一难,下半卷是复活吧我的爱人。 沈记修千方百计救活了主角受,二人又极限拉扯了一百多章,各种误会各种有苦难言,什么主角受失忆了,沈记修跟白月光成婚了,主角受被有苦衷的沈记修一剑穿心了…… 宁韫芝喊稍等,不是才费劲巴力的把主角受复活吗? 系统理直气壮地的说:【这是虐文呀!】 宁韫芝:…… 这虐的是主角,还是气死观众? 系统:【宿主你别只看表面,伤在主角受的身,痛在沈记修的心啊!】 系统:【作者说了,后面会狠狠虐攻的,各种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卑微跪舔主角受原谅。】 系统巴巴的安利:【你再忍忍?】 宁韫芝半晌没有反应,系统声音忐忑:【宿主?】 宁韫芝:【你该不会是谢逐吧?】 系统:【?】 宁韫芝真怀疑是谢逐下的黑手,这书就是谢逐写的,然后弄个什么阵啊印啊的把他困在里面,让他道心破碎不战而败。 否则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苍蝇闻了都绕道走的书! 宁韫芝被熏得头疼。 沈记修眼见用医者治病救人道德绑架不成,终于狠了狠心,紧攥五指,眸光猩红 :“阿竹需要你的内丹解毒,别逼我亲自动手。” 一句话点明剧情进度,正是生剖内丹给白月光凌月竹解毒那段。 沈记修把主角受带到白月光病床前,左手挖丹右手移植,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熟能生巧,仿佛在脑海中演练无数次了。 宁韫芝抬头,这才察觉到自己是半跪在地的。 没有被缚,是单纯的晴天霹雳心上人居然为了白月光要挖自己内丹而大受打击两腿一软。 系统指点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委屈含泪,不置一词,等沈记修“好言相劝”后,你愤怒拒绝,然后被沈记修亲手剖内丹。】 宁韫芝目光轻描淡写的划过沈记修的脸,扶着膝盖缓缓起身,勉强站定。 系统鼓励道:【咱们老老实实走完所有剧情,完成大结局,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宁韫芝眼梢染着一抹薄红,面容是惊心动魄的雪白,他抬起手朝沈记修侧脸摸去,纤长的五指轻颤,似眷恋又怯弱。 沈记修神色动容,心中翻涌些许不忍:“你救了阿竹,我日后定不会亏待……” “啪”! 沈记修猝不及防宁韫芝骤然发力,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撞倒两排多宝格,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在沈大主角攻脸上身上脑袋上奏出美妙至极的交响乐。 系统:【???】 宁韫芝梗在胸口的浊气总算吐出来了,畅快! 他苦修上百年一心盼着飞升眼瞅着胜利就在眼前结果嘎嘣一下穿进这种五毒俱全的书已经够操蛋的了,现在居然还要他忍气吞声当个合格的憋屈贱受? 说什么完成剧情就能回去,这种吃起来硌牙的大饼自己留着啃吧! 忍辱个屁的负重,委曲个屁的求全,他可是杀人如麻驰骋整个修真界凶名赫赫让仙魔两道都丧魂落魄的云荒老祖,要他被两个纸片人和一群杂鱼霍霍? 倒反天罡! 可去你们的吧! 系统:【宿主你——】 宁韫芝忽然胸口一滞,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一口血控制不住的喷了出来。 系统急道:【宿主你忘了自己的人设吗?你可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七步一吐血的病弱受!】 宁韫芝:? 系统:【你已经不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煞神了,你现在是体弱多病弱不胜衣的主角受!风一吹就着凉,别说打人了,你握笔杆子稍微用些力,手指都会硌破皮!】 宁韫芝:?? 沈记修难以置信的从废墟中爬起来,左脸高高肿起,右脸被陶瓷碎片划出好几道血口子,和眼底因怒火而烧起的殷红两相呼应,衬得面部狰狞,凶神恶煞。 这一巴掌,把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忍都打碎了! 阿竹身中妖毒命在旦夕,沈记修没时间用施下止血止痛灵咒的匕首去一点点的剖丹,迫不及待的徒手生挖,反正怎么取都是取……既然宁韫芝不愿意舍己救人,那就别怪他动手粗暴。 沈记修掌心寒光大盛,突然,身后丁香紫色的床幔被清风掀动,一道白影掠出,沈记修心头大喜,忙转身:“阿竹……” 才堪堪转一半,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重力,正中其翘臀,沈记修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biu”的一下飞起来,在半空中抛出优美且长远的弧线,牛耕地般拖出数丈远,脸着地,摔出教科书般的狗啃泥。 宁韫芝:????? 2. 第 2 章 太过惊骇,宁韫芝又咳出一口血。 用系统的话来说——遇到事情不要慌,先吐口血压压惊。 别问,问就是主角受的人设。 伤心要吐血,生气要吐血,就连高兴了都要掩住嘴唇咳几下沾点红色,站着要吐血坐着要吐血躺着还要吐血,整个一随时大小吐。 确定不是羊驼精吗? 从来都是打的别人吐血自己根本不吐血的宁老祖很难适应。 宁韫芝在脑子里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也卡顿了,CPU过载燃烧中…… 如果剧情正确的话,躺在丁香紫床幔里出气多进气少就等着沈记修左手挖丹他右手囫囵吞下连口水都不用顺的人,就是沈记修的竹马白月光,虐主天团的领军者,凌月竹。 他跟沈记修自幼相识,比主角受认识沈记修早多了,人家是光屁股时候就喝过家家酒的感情。 凌月竹身份尊贵,是沧澜谷的嫡长公子,无论相貌,才华还是家世,都跟沈记修门当户对。是虽然长辈之间没有明说,但世人都坚定认为二人早晚会喜结良缘的关系。而且小的时候,沈记修他爹曾笑言俩人感情这么好,不妨将来凑一对儿,两大仙门亲上加亲。 虽然凌谷主当时没表态,但那不重要,用菊花想也知道凌谷主没有拒绝的理由啊,所以时至今日,沈记修和他的白月光没有订婚胜似订婚。 二人竹马之交,朝夕相处,情投意合,乃修真界口口相传的一段佳话,一对璧人。 然后跳出来个主角受。 没有当三儿胜似当三儿。 沈记修的救命恩人,拿着掌门亲传的信物,被沈记修从蛇妖口中救下并亲自带到碧海剑宗,多重buff叠加,那是相当的微妙加膈应。 眼见地位不保,凌月竹该出手时就出手,寥寥几招就成为虐主天团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没错,沈记修虽是不可撼动的主帅,但凌月竹高低得评个功不可没的军师。 他手段高明,阴险狠辣,不像先锋官那么拔尖儿,而是像军师一样隐蔽在后方指点江山,出谋划策,知人善任的利用虐主天团达到自己的目的,然后坏人都是别人当,自己美美的摘干净,依旧一身冰清玉洁。 过去的不提,就说眼下的。凌月竹中毒不是意外,而是故意为之,目标就是主角受的内丹。 为了图谋主角受的内丹故意被千年狼妖啃上一口。 不得不说是个狠人! 比先头某个小配角“嘤嘤嘤他推了我”奏效多了,手段高下立判。 在原本的世界,宁韫芝的最强对手是谢逐,而在《求芝》的世界,凌月竹无疑是主角受的宿敌。 宁韫芝咳完了血,看向这位立志“整不死主角受就继续往死里整”的凌公子。 桃花眼,芙蓉面,生的是清丽脱俗月华孤高。容颜俊逸,黛眉狭长斜入鬓,宛如画中仙。 刹那之间掠过一抹奇异的熟悉感,但宁韫芝没在意。 凌月竹虽是沧澜谷的嫡长公子,但那都是表面风光,其实日子过得并不好。 他五岁的时候母亲死了,他爹“悲痛欲绝”了一个月就马不停蹄地娶了续弦,一年后同父异母的弟弟呱呱出生,他爹的心眼子就彻底偏向了对方母子。凌月竹从小没少受继母的磋磨和弟弟的欺负,幸好有沈记修时不时的给他撑腰,作为他的依靠和救赎的光。 而就在刚刚,凌月竹把他的依靠他的光一脚踹出个大马趴! 沈记修本就千疮百孔的脸蛋儿雪上加霜,往出渗血的伤口混着砂砾,发冠也歪了,秀发也散了,狼狈不堪。 但比起皮囊的狼狈,更多的是内心的崩溃。 沈记修一脸震惊的看着白月光:啊?? 宁韫芝也一脸困惑的看着白月光:啊哈?? 白月光目不斜视,看都没看沈记修一眼,迈步朝宁韫芝走近。 宁韫芝:? 要做甚? 纵使是呼风唤雨的大能,也是“曾经”版,现在他不仅修为尽失,还是个弱鸡嘎嘣脆,面对虐主天团领军倡导者.贯穿全书奔走在第一线.先后达成挖眼毁容甚至肢解等显著战绩的最毒反派,宁韫芝难免警惕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月光在他面前站定,凭借些许的身高优势,从上而下的逼视他。 目光阴鸷,宛如淬了毒的剑,十分的恶毒男配。 这是等不及沈记修下手,想亲自动手吗? 虽然有点难度,但宁韫芝不带怕的。 正思索白月光胆敢动手他将以不少于十种方式打的对方筋断骨折之时,突然听对方说道:“你叫宁韫芝。” 这不是废话吗? 狼毒不会让人失忆吧?再说书里也没有这段。 宁韫芝正觉莫名其妙,就见对方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目光更是毒上加毒:“你,改名字,立刻!” 宁韫芝差点闪了不盈一握的杨柳腰。 啥玩意儿??? 正当宁韫芝用慈爱的目光试图问他一句“你没事吧??”的时候,眼前人忽地矮了半截,然后彻底趴地上。 这就对了,这位可是身中妖毒毒入肺腑 急需灵芝内丹否则一命呜呼。 别说沈记修反应不及时,就连宁韫芝都被他生龙活虎气势汹汹的样子给唬住了。 沈记修嘶声唤着“阿竹”,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半抱起凌月竹,转头狠狠挖了宁韫芝一眼:“阿竹快不行了!” 宁韫芝冷眼瞧着,嗯,我知道。 沈记修厉喝:“快把内丹交出来!” 宁韫芝冷笑,我先教你怎么做人吧! 沈记修放下白月光,一身煞气的朝宁韫芝冲来,怎料才冲两步,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灵光震退,连跌两步,难以置信的抬头叫人:“父亲?” “修儿,你疯了不成?!” 宁韫芝抬眸一瞥,果然是沈记修的老子来了。 沈记修为了白月光要剖救命恩人内丹这操作,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就算为了名声,咱们碧海剑宗的掌门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原著他也是管的,可惜来迟一步,内丹已生剖,为时过晚。 既然能镇得住沈记修的人来得正好,那么宁韫芝也暂时放心的晕了。 沈儒风立即上前一步接住病骨支离、身体轻盈的宛如一片羽毛的宁韫芝。 沈记修急道:“爹!” 沈儒风皱眉打断:“好了,为父知道你心系凌月竹,但剖丹这种恶毒之事不可行,更遑论他与你有恩!” “可是阿竹他——” “为父会用九心莲护住他的心脉,短期内不会有事,至于那妖毒,我跟你几位师叔还有沧澜谷谷主会想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除了那世间罕见的灵芝内丹别无他法! 再说多等一天就多一成变故,解毒要趁早,不然留下什么后遗余病可怎么办? 看吧,凌月竹已经剧毒入脑被蚕食神智了,做出刚才种种的反常之举。再耽搁下去,天知道还会怎么样? 现成的解毒良药就摆在跟前,干嘛不用? 人命关天啊! 沈记修心急如焚,可到底不敢当面忤逆沈儒风,只得按住不发,咬牙称:“是。” 宁韫芝被沈儒风带走,沈记修也忙不迭去凌月竹房里守着。 凌月竹睡得并不安稳,长眉时而微皱,时而拧成疙瘩,面容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看着身受妖毒折磨的心上人,沈记修心如刀绞,也更加坚定了决心。 宁韫芝的内丹他必须得要。 事关阿竹性命,不能指望别人!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细微的响动,沈记修心头大喜:“阿竹,你醒了?” 3. 第 3 章 晕过去一次再醒来,还是同样的场景,连这个长得人模人样说出的话却禽兽不如的沈某某都是一样的。 谢逐终于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幻觉,他真的穿进了一本名叫《求芝》的古早虐文里,变成了这个叫“凌月竹”的恶毒反派。 真是离了个大谱! 谢逐找上宁韫芝山头,跟凶名远扬的云荒老祖打得正酣,正火热,正尽兴,眼瞅着胜负即将分晓,一道雷劫蛮不讲理的横空劈下,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变成了“凌月竹”,更被迫接受此人一言难尽的记忆。 他,凌月竹,出身显赫的美强坏。 他的爷爷和姥爷为他的爹娘包办婚姻,强配遭天谴,下场就是抑郁早逝的娘和发妻死后一个月就吹锣打鼓娶续弦的爹、以及没妈的孩子比草贱的他。 继母尖酸刻薄虐待他,继弟阴险狡诈欺凌他,亲爹瞎了不提也罢。 总之原主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碍于颜面,平时出行在外凌谷主给予这个嫡长子足够的风光和体面,可关起门过得日子比奴仆还不如。 万幸的是,他并非真的孤苦无依,他还有沈记修。 因为有沈记修的照拂与陪伴,他度过了撕心裂肺的丧母之痛。更因为有沈记修的撑腰,继母也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作践他了,而亲爹也从全辖变成半盲。 原主是喜欢沈记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沈记修也是原主仰仗的依靠,是他可以安心乘凉的大树。 而突然出现的主角受,不仅要抢走原主心爱之人,还要挖走这棵大树。 这相当于既抢人又抢权,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凌月竹开启了“整死主角受”的远大前程,一发不可收拾。 最近发生的便是凌月竹的又一计,故意被狼妖啃上一口,美滋滋的中了千年妖毒,然后借龙套的嘴说出此毒霸道凶险不好治啊除非……不行不行还是别说了,真的不能说你别问了,好吧好吧我说,除非世间罕见的极品灵芝仙草。 然后齐活了,躺平等沈记修发挥即可。 有沈记修这个渣攻在,凌月竹的苦肉计可谓屡试不爽越试越爽次次都能如愿以偿! 主角受不是在割肉救沈记修就是被迫割肉救白月光的路上。 谢逐:呵,有病! 凌月竹遇到主角受之后,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各种阴谋阳略层出不穷。 对继母和便宜弟弟唯唯诺诺,对主角受重拳出击。 谢逐:呵,也有病! 平时酷爱话本子的谢逐对这些玩意儿不陌生,接受度也很高,像是这种看了操心的话本他也没少看,但是比起穿进话本变成恶毒反派、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主角受的姓名。 他居然叫宁韫芝?! 宝盖宁,韫椟而藏的韫,芝兰玉树的芝。 不是同音不同字,是真真正正一模一样的名字! 谢逐扶住突突直跳的额头,先甭提能不能出去,至少在出去之前,他得解决这桩头等大事:“宁韫芝呢?” 看见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醒来,并且能正常说话,沈记修又惊又喜:“不愧是碧海剑宗的至宝九心莲,果真有奇效!阿竹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宁韫芝他不在这里,被我父亲带走了,估计已经送回惊画岛了。” 谢逐看沈记修一脸殷勤的模样,头顶青筋绷的更厉害。 他也是吃饱了撑的,计较这些作甚?与其让主角受改名,还是从这本破书出去才是正事! 一个假的宁韫芝管他死活呢,出去找真的宁韫芝继续打才是要紧事!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出去? “阿竹?”沈记修唤了凌月竹一声,人没反应。 沈记修看他脸上的情绪几经变换,唯恐是妖毒又在体内兴风作浪,忐忑叫他:“阿竹,你没事吧?” 尾椎骨适时地传来一阵钝疼,沈记修心有余悸的悄悄捏起一道法诀。 那千年狼妖嗜血成性,好战嗜杀,想必它的狼毒正是会激发中毒者的戾气,蚕食人的心性,让中毒者形同疯癫,变成嗜血怪物。 沈记修坚定的为谢逐方才所作所为分析出原因,并且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并不知道沈记修内心戏这么丰富的谢逐,冷锐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沈记修莫名心里一咯噔,才掐一半的法诀居然被吓得散了。 谢逐视线划过他的脸,如同掠过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怎么出去?好问题,既然这是一本书,那么把书撕烂不就好了? 沈记修愣了愣,不是冲自己? 那…… 忽地眼前白影一闪,沈记修猝不及防。 谢逐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照着那九霄天穹就是赤手空拳的一掌暴击,好似要将天砸个窟窿!! 沈记修:??!!! “阿竹!!”沈记修目瞪欲裂,嘶声力竭。 只听一道雷鸣激滚,轻而易举的就将不知天高地厚的区区结丹期蝼蚁劈个结实。 少年如同一片被霜打的秋叶,从半空中飘摇而下,跌入沧海。 “阿竹!!”沈记修连滚带爬,痛心疾首。 * 碧海剑宗很大,那边的热闹宁韫芝是听不见的。 他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就看见沈儒风守在屋内。 劳碧海剑宗掌门亲自看守床边,小灵芝精的面子很大了。 宁韫芝才睁开眼睛,沈儒风就急步走了过来,面露关切道:“韫芝,仙仆刚刚喂你服了药,你可感觉好些了?” 主角受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罐子,沈儒风那点奇珍异草治标不治本,但也聊胜于无。 宁韫芝回他好多了,这话不是敷衍,确实觉得灵台清明,身体也有了些力气。 宁韫芝什么好东西没用过,一尝便知沈儒风用的什么药材,这老头儿还真是阔绰。 但你要因此感动那就大错特错了,老头子之所以敞亮,那是因为他还有价值。 原著里,沈儒风在得知沈记修要挖内丹的时候,也是心急火燎赶过来,可惜迟到一步,主角受的内丹已经被凌月竹享用了。 错已铸成,为时已晚,沈儒风只能尽量给予主角受一些天材地宝作为补偿,然后口头训斥一下沈记修的胡作非为,然后没有然后了。 什么,你说沈儒风身为一派掌门、正道翘楚、“熊孩子家长”、不该惩治一下沈记修吗? 呵呵别闹,那可是要继承整个碧海剑宗的亲儿子,沈儒风哪能为了一株无依无靠还失去内丹彻底没用了的灵芝精大动干戈? 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有困难来寻我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全他娘放屁呢! 沈儒风是把主角受当成便携的、多功能的、可供亲儿子无限使用的、心甘情愿的十全大补汤了。 失去内丹一身修为化为乌有后,就让破破烂烂的灵芝精自生自灭。 沈儒风端着一脸慈祥,苦口婆心的劝慰道:“修儿跟月竹自幼相识,感情很好,修儿十岁那年险些命丧妖兽利爪下,多亏月竹不顾性命救了他。修儿此番胡闹,也是关心则乱,我已狠狠训斥过他了,你放心,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他不能再胡来了。” 后面的话就该是你多担待你别介怀你理解一下修儿吧。 宁韫芝:给爷听笑了。 嗯,凌月竹是沈记修的救命恩人,那主角受的心头血是喂进狗肚子里了? 不然他沈记修能活到十岁? 宁韫芝从不憋着,当即冷笑一声道:“是,若非我七岁那年取一大瓢心头血救了八岁的他,九岁的凌月竹就没机会救十岁的他了。” 沈儒风顿时尴了个大尬,脸上虚伪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宁韫芝这人性子温吞柔软,受再大的委屈也是咬碎牙往肚里咽,沈儒风没想到他会呛自己一口。 沈儒风一时反应不过来,提前打好的满腹草稿也被宁韫芝一把火烧个精光,没词儿了。悻悻的干咳一声,就说好好休息,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然后走了。 宁韫芝呼出一口浊气,可算滚了。 从穿进话本到现在,应付一个又一个奇葩,没一刻消停的,现在终于剩自己一个人了,宁韫芝总算有功夫屡屡这烂摊子。 在《求芝》的世界里,修真界最上乘的四大仙门,分别是无弦山、飞雀阁、沧澜谷和碧海剑宗。 主角团所在的碧海剑宗整体是一座海外孤岛,一座主岛在中央,左右由四座小岛环抱而成,每个小岛都有门中一位长老坐镇。名字取的很随意也很好记,琴棋书画,依次是惊琴岛、惊棋岛、惊书岛和惊画岛。 碧海剑宗传 承千年,根基稳固,底蕴深厚,在沈儒风的率领下势力愈发强大,风头已逐渐盖过其他三派。 门下弟子三千人,每隔五年的弟子招收也非常严格,并且名额越来越少,多少天赋绝伦的士族子弟因为各种苛刻的条件被拒之门外,望眼欲穿遥不可及。 所以主角受这个关系户轻而易举的就入了碧海剑宗,免选拔免考试免所有直接进了惊画岛,成为修为和名望仅在沈儒风之下的青灯长老的关门弟子,可想而知有多招人羡慕嫉妒恨。 这也是主角受被同门轻蔑仇视的原因之一。 忽地,脑中传出一道装死很久的声音:【宿主。】 宁韫芝似笑非笑:【哟,你还在?】 虽然宁韫芝看不见系统,但能感觉到系统哆嗦了一下。 这玩意儿刚出现时,宁韫芝第一反应便是动用元神灭杀! 云荒老祖的识海岂容他人入侵? 可惜试了一下,并未将系统绞杀,系统也好汉不吃眼前亏,叽里呱啦的说明来历,再严肃的表明自己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然后怂哒哒的表示:我们是伙伴。 从出生起就是独狼一匹的宁韫芝不需要伙伴。 系统急忙再说:【你不看书不了解剧情,需要我这个金手指!】 宁韫芝不懂何为金手指,但他确实不看书。 准确说是不看这种对修行无益、玩物丧志的话本子。 罢了,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抓瞎,确实需要个引路“人”,况且暂时也无法将系统从识海内驱逐,就先勉为其难的两厢安好吧。 系统松了口气:…… 宁韫芝躺回床上,思考这些无用,他还是想怎么回去吧。 系统刚刚说完成结局就能回去,宁韫芝立即问系统这本书结局是什么。 他是个急性子,要直通大结局! 系统:【没有结局。】 宁韫芝:【还没写完?】 【不是……】说起这个,系统还挺心酸的,【因为书评区负分太多,作者弃坑了。】 负分?弃坑?又是宁韫芝闻所未闻的新词儿。 但是不难理解,应该是读者不满,作者跑了,不写了,撂挑子的意思。 宁韫芝有点想笑,这种憋屈虐文,不被骂才怪。还寻思这届读者怎么回事怎么会看这种对身心荼毒的书,嫌日子太好,鹤顶红太慢,想利用这本书达成爆体而亡的急速猝死吗? 看来还是正常人多啊! 宁韫芝:【所以你说作者说的后面会狠狠虐攻,卑微跪舔原谅……】 系统弱弱道:【还没来得及写就被骂的封笔了。】 宁韫芝:…… 系统充满干劲:【所以宿主,咱们要做的就是帮弃坑的作者完成这本书,你老老实实按照剧情走,完成大结局。】 【到时你回到你的世界,我怒赚我的年终奖,皆大欢喜呀!】 【宿主你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先苦后甜,忍过了前期的虐,才能收获后期的爽!等到主角攻含泪捅你一剑后就会正式追妻了,你只要躺着享受好处就妥了!】 宁韫芝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 好处?哈??? 这好处给你要不要? 系统突然激动起来:【宿主宿主,岂可修来了,他往这边来了!】 宁韫芝茫然:【什么修?】 系统:【就是沈记修,喜欢他的读者给起的外号。】 宁韫芝先不问外号啥意思,就这种角色也有读者喜欢? 系统:【再渣再烂也有受众群体嘛,再说这个外号也充分表达了读者对他的恨。】 宁韫芝坐起身。 系统狂喜:【他肯定是贼心不死挖你内丹来了,快准备好,尤其是梨花带雨的眼泪!】 系统:【你刚才已经崩人设崩剧情了,这回不能再崩了。】 系统:【为了我的年终奖,为了你的飞升,加油!】 宁韫芝听着系统的警告和画饼,慢悠悠的掀开被子,下床,走了几步想起他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还是召来个蒲团坐下。 系统:? 系统:【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宁韫芝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杯茶。 他怕一会儿见了血,弄脏他的床! 4. 第 4 章 沈记修风风火火的来了。 带进一阵冷冽的风,品着温茶的宁韫芝遭受不住,轻咳了几声。 真是他娘的服了这病秧子设定了! 宁韫芝看向沈记修,有点意外。 大半天过去了,这人非但没把自己捯饬出主角攻该有的样子,反而更狼狈了。 衣裳半干,头发全湿,鲇鱼须一样的刘海儿紧紧贴在脸颊上,左脸依旧肿的老高,右脸伤口里倒是不混着砂砾了,改海藻了。 这是想给白月光补身子,跳海里捕生蚝去了? 估计是没捞到,火气大得很,一进门就杀气腾腾的,看到宁韫芝清醒着坐在那里,有些措手不及。 “你……” “你是来取我内丹的?”宁韫芝懒得跟他磨磨唧唧,直接挑明。 而这番态度在沈记修看来就是性子温软的灵芝精悲痛至极的心如死灰,沈记修也深知自己对不住他,嗓音沙哑道:“阿竹狼毒复发,方才冲到天上去引来了小天劫,他快不行了。” 呵呵,他已经快“好几次”不行了。 话说回来,怪不得刚才好像听到轰隆一声,原来是凌月竹遭雷劈了。 宁韫芝头一回觉得天劫这么可爱。 沈记修急切的走近,将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点一点放下来,道:“韫芝,算我求你,你救救阿竹吧,只要你肯救他,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宁韫芝被这货的为爱低头恶心到了。 系统已经备好剧情:【你就说‘我不需要你干什么’,然后凄然含泪献出内丹。】 系统:【宿主?你听到了吗?】 宁韫芝不见喜怒哀乐的眸子注视着满肚花花肠子的沈记修:“你是来取我内丹的?” 如果宁韫芝的手下败将在这里,一定会痛心疾首的告诉沈记修,快跑!!! 宁韫芝虽然是个煞神,却也是个有礼貌的煞神,甭管是打上门去还是被人打上门来,都会先问清楚对方的目的,再动手。 你是来挑战我的吗? 反复问两次,也是给予对方后悔跑路的机会,两次过后,那就别怪云荒老祖拿你练级,打死活该! 可惜沈记修不懂。 他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细骨伶仃的柔弱少年,只当是心碎欲绝万念俱灰的两次呢喃。 沈记修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而且扪心自问,他其实并不讨厌宁韫芝。八岁那年的事他虽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自己有责任照顾和保护这个救命恩人。 只是一想到凌月竹……沈记修攥紧拳头,狠下心来:“只要你拿出内丹,我发誓,将来会竭尽所能补偿……” “你”字还没说完,沈记修忽然发现宁韫芝矮了下去。 一愣才反应过来,不是宁韫芝矮了,是他自己飞了起来——被宁韫芝一掌掀飞! 系统:?? 沈记修:!! 补偿你个三表姑二大爷祖奶奶! 沈记修之所以能这么好说好商量的求他被他揍,是因为他身上被沈儒风下了禁制,沈记修没法强来,不然早他娘反手掏了! 宁韫芝看着沈记修在半空中划出“舒服”的弧度,可惜顾及这具病秧子身体禁不住大幅度运动只用了五成力度,不然房盖都得掀开。 沈记修重重跌倒在地,疼的龇牙咧嘴,但他忍住未发,为了阿竹,让宁韫芝打几拳出出气没什么的。 沈记修一边咳血一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阿竹,可他毕竟是沧澜谷的嫡长公子。” 所以灵芝精就是烂命一条比草贱呗? 沈记修:“阿竹也是为了斩妖除魔才命在旦夕,韫芝,你是医者,你当真忍心见死不救吗?” 来了,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眼见宁韫芝无动于衷,沈记修又急又恼:“阿竹为了天下苍生可以付出生命,而你不过是献出内丹罢了,又要不了你的命,你怎能这般冷血无情?!” 宁韫芝:??? 哈?他听到了什么比魔修还魔修的发言?? 沈记修爬将起来,目眦尽裂:“宁韫芝,我原以为你也是如阿竹那般心地纯善,心怀明月之人,没想到你这么自私,这么冷酷!你不过是失去内丹,又不是被毁灵根,你大可以借助天材地宝慢慢重修内丹。可是阿竹呢,他命在旦夕,若没有你的内丹他必死无疑!” 你不过是失去内丹…… 你可以慢慢重修…… 说得好像去菜市口买大萝卜那么简单! 宁韫芝都给气乐了。 抱歉,辱魔修了,魔修都没他这么神经! 系统:【宿主,我知道渣攻很狗但是你忍一下!】 忍?他宁韫芝压根不知道忍字怎么写。 宁韫芝素冷的目光刮着沈记修,嗓音如冰:“你这么爱,怎么不自己救?” 沈记修气急攻心:“我要是能救……” 宁韫芝:“怎么不能?最简单直接的以命换命,从凌月竹两腿一蹬到上蹿下跳要不了半柱香,起效快,疗程短,还不会有任何后遗余病。” 沈记修目瞪口呆。 宁韫芝倚着矮几,单手支着额头,姿态惬意慵散,凤眸却格外晶亮,闪烁着戏谑的流光。 沈记修不知怎么回事,莫名的心底发毛,一股难言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窜到天 灵盖,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宁韫芝扔一块石头砸在沈记修胸膛:“我都给沈公子准备好了,拿去用,不谢。” 沈记修手忙脚乱的接住,那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鹅卵石,普通到仿佛刚从花园地里挖出来的,但上面所刻的符箓,当场叫沈记修面如菜色,浑身恶寒。 换命咒?! 沈记修浑身都哆嗦起来:“宁韫芝,枉你是医者,居然推崇这等以命换命的阴损邪术?!!” 啊? 以命换命,心甘情愿,哪里阴损哪里邪术了? 有你沈大公子生剖人家内丹阴损吗? 沈记修一脸的失望,仿佛第一次认识宁韫芝似的。 医者治病救人必须是大家一起活,一死一活算什么医者,尤其是这种换命之法,根本是有违医道! 宁韫芝又给听乐了:“你少在那里转移话题,救凌月竹的方法现在就摆在你眼前,你救还是不救?” 沈记修浑身发冷。 宁韫芝睥着虚伪的男人:“怎么,轮到自己就不敢了?舍不得这条命去救你心爱之人?” 沈记修紧紧捏着鹅卵石,气急败坏:“你,你,你好恶毒!” 宁韫芝莞尔:“我为你分忧解惑,你不该感激我吗?我履行医者本分出谋划策,怎么就恶毒了?” 沈记修几乎要咬碎自己一口银牙。 怎会这样?平日那个温柔腼腆唯唯诺诺的宁韫芝怎会变成这样? 阿竹的狼毒还会传染吗?一个两个都性情大变,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沈记修脸色煞白,连跌几步,看着宁韫芝的目光头一次充满了恐惧,那换命咒拿在手里如同一块烙铁,沈记修没握住,掉到地上。 “对了。”宁韫芝忽然开口,眼尾挑起一抹狡黠,“同样的东西,我也给凌月竹了。” 沈记修震惊失色。 宁韫芝勾起嘴唇:“你猜,凌月竹眼见得不到我的内丹,妖毒攻心命悬一线,他会不会用这个?诶,应该不会吧!毕竟你是他的记修哥哥。” 宁韫芝越说沈记修的脸色越难看,话音还未落,沈记修掉头就跑了,看方向,正是凌月竹的住处。 ——就这? 所谓白月光,所谓的情比金坚至死不渝,就这? 与此同时,脑中传来一声崩溃:【宿主!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宁韫芝:【在虐渣攻啊。】 系统:【……】 系统:【……这是虐受文啊,是要渣攻虐你啊!】 宁韫芝仿佛听到此生最大的笑话。 系统更崩溃了。 5. 第 5 章 系统知道,跟云荒老祖硬碰硬是没有好结果的,只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岂可修确实狗了点儿……】 宁韫芝:【是一点吗?】 系统:【……】 宁韫芝顺势问道:【岂可修是什么意思?】 系统:【日语的谐音,就是可恨、可恶、混蛋,畜生。】 宁韫芝觉得这个外号特别适合沈记修,妙极。 系统苦口婆心:【你不是想回去吗,完成大结局就能回去了。】 【为了目标,忍一时之辱算什么?】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惜,他宁韫芝自从结丹后就没受过委屈受过辱! 系统发出一声闻者心疼见着不忍的悲鸣,铁石心肠的云荒老祖无动于衷。 系统:【宿主,你什么时候给凌月竹换命咒的,我怎么不知道?】 宁韫芝懒洋洋的靠着矮几,并没回答系统的问题,而是端着看好戏的期待表情:【两个只能活一个,刺不刺激?】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现在必定口吐鲜血。 错了,大错特错了。 应该是残忍凉薄的渣攻和阴险歹毒的白月光联手狂虐主角受。 而不是被宁韫芝略施小计,轻描淡写的就弄得这二人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系统崩溃:【宿主,你这么任性妄为,毁剧情崩人设颠倒黑白,后果你担待的起吗??你不是要回原本的世界吗??听我的,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快去找沈记修告诉他你是骗他的然后把内丹……】 宁韫芝:【闭嘴。】 宁韫芝嗓音冰冷,眸中弥漫出不符合他长相与气质的厉冽血色:【听好了,你这个诡异。】 系统:【……我是系统。】 宁韫芝:【想在我识海里借宿,你就老老实实当个排忧解闷儿的吉祥物,本老祖所做所行容得你上蹿下跳指手画脚?】 他姿态清闲,神色从容,说出的话却暗含雷霆之威:【要么你乖乖的,要么咱俩一拍两散。】 系统瑟缩了下,不敢吱声了。 宁韫芝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冷笑。 他其实并不信任这个“诡异”,据它所说,它来自三千世界的某个世界,这本《求芝》就是源自那个世界。而他们一人一系统一个渴望飞升,一个纯打工的,照本宣科帮弃坑作者完成大结局后,一个如愿飞升,一个收获年终奖,彼此互利互助,两全其美。 不过,宁韫芝总有种微妙的不适感,譬如系统反复强调的“老老实实完成剧情”,翻译过来就是别作妖,别折腾,你给我规矩点——有种威胁强迫的命令感。 独狼惯了,宁韫芝只信自己,只有那强悍到无人能及连天道为畏惧三分的修为能靠得住。 说到修为,宁韫芝真是肉疼心也疼。 他以前解决问题的方式多简单啊,不服就干,嘁哩喀喳全给剁了,看谁敢在他面前逼逼叨叨! 可现在倒好,身体不行只能动脑。 其实宁韫芝不擅长动脑,他还是喜欢动手,凡事以武力碾压式的解决,干脆利落。 说八千到一万,还是得先让这破身子健壮起来。 话说回来,宁韫芝难以理解主角受的身体为何会这样? 就算他乐忠于大事小事切割自己吧,但毕竟是世间罕见的灵芝,天地孕育,绝对称得上珍品天材地宝了,好歹有自愈功能。 更离谱的是,他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 一株灵芝啊,体弱多病? 自己就是药,还成了个药罐子? 系统:【宿主您有所不知,现在就流行这种设定。】 被他敲打过后,系统规矩多了。 这不,都懂得尊称“您”了。 系统:【美强惨、病弱药罐子,这样才有凌虐感破碎感,才能虐嘛!】 系统:【您不知道,读者都可喜欢主角吐血了,吐的越美越激动!】 ……宁韫芝跟不上时代与潮流,他不理解。 系统:【这就算正常的了,还有设定主角拥有一头七彩的头发,还会随着情绪波动变色,生气变红高兴变紫伤心变蓝,害羞的时候还会掉花瓣儿!】 【???】宁韫芝赶紧找来面镜子,万幸他没有看到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变色龙,万幸是正常的长相。 长相也很“我见犹怜主角受”。 面如美玉,水润凤眸,面容线条柔和细腻,宛如妙笔勾勒的工笔画,浓淡相宜,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病弱纯净的少年。 身姿颀长纤瘦,并不白斩鸡,宽肩窄腰,一身书卷气,温润清雅,如兰如竹。 在气质这方面倒和原本的宁韫芝大同小异。 还行,没让他长得娘们唧唧。 系统:【宿主……】 这吭叽的语气还挺可怜。 宁韫芝也不好太为难打工的,安抚道:【那不是换命咒。】 系统垂死病中惊坐起:【您是吓唬他的?】 宁韫芝也是想来真的,像这种碍眼的东西清掉一个是一个。 但沈记修毕竟有个爹,凌月竹再不受宠也是沧澜谷大公子,这俩人无论谁死了,他们的爹都不会善罢甘休。 别看宁韫芝只是提供一个方法,如何使用谁生谁死全是他们自己选择,但人家不管那事,你提供了换命咒,你就是罪大恶极的真凶。 宁韫芝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跟他们抗衡,但让他什么都不做的看人渣上蹿下跳逍遥自在,也是绝无可能。 俗称“吸血虫”的续命咒,足够霍霍那对极品了。 凌月竹会如何宁韫芝不了解,就是没想到沈记修那么虚伪,还以为他对白月光有多真心。 系统剖析道:【所以是渣攻呀,不仅对主角受渣,对男配也渣!】 宁韫芝心说还挺一视同仁。 所以沈记修自私冷血无情无义惺惺作态虚伪至极,主角受还痴心不改九死不悔至死不渝? 宁韫芝辣评道:【一个人渣一个犯贱。】 系统:【对啦对啦,这就是渣贱文!】 宁韫芝:【……】 * 同一时间,谢逐也醒了。 头痛欲裂,浑身要散架子似的。 想他堂堂月华仙君,继云荒老祖后又一驰骋修真界仰万人歌颂顶礼臣服的天骄,居然被曾经“连挥手都懒得动就当按摩 了”的小小雷劫劈到海里去了。 还忘记用避水咒呛了好几口腥咸的海水。 荒唐,太荒唐了! 亏得谢逐是个好脾气,面对如此困境,如此奇耻大辱,他依旧坐得住,情绪稳定。 然后拱火的就来了。 “阿竹,你——你醒了?太好了。”沈记修满脸欢喜,盯着谢逐看,顿了顿才道:“我刚才去找宁韫芝了,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沈记修等谢逐问“什么东西”,可等了半天也没捧哏,只好主动说:“他说他也给你了。” 谢逐终于看他:“什么?” 沈记修神神秘秘:“他没给你?” 谢逐心想这狗东西卖什么关子?有病。 谢逐摒除杂念和多余的沈某某,专心思索自己的困境。 他的浩瀚修为已然不再,“凌月竹”倒是天赋绝伦,小小年纪就步入金丹期。 区区金丹,想踏破虚空就是痴心妄想,看来此路不通,得另寻他法。 沈记修哪能坐得住,来的路上就抓心挠肝,现在更是双肾都要挠烂了:“阿竹,你看这个。” 谢逐随意瞥了眼,不由得定睛。 “燃灯咒?”谢逐微愣。 沈记修可是愣了个大的,情急之下直接自曝:“不是换命咒吗?” 你瞎? 谢逐的嫌弃清楚写在脸上,换命咒和燃灯咒这么大区别都能混淆,还碧海剑宗的少掌门呢,还主角呢,还全村的希望呢! 燃灯咒,燃烧自己,照亮他人,通俗易懂点讲就是续命咒。 续命没有换命那么决绝,属于温水煮青蛙的类型。 施术者以自身修为精血为他人续命,可保被救之人不死。换言之,被救之人要源源不断吸食施术者的生机,赖以存活。 施术者也要不停地奶,奶到自己被吸干榨净为止。 这两种咒术确实很像,以如今这份水平和见闻的沈记修,分辨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 谢逐神色古怪的看着沈记修:“这是宁……灵芝精给你的?” 沈记修点头。 谢逐:“他说他也给了我?” 沈记修正要再点头,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好家伙,这就是宁韫芝的用意,引他火急火燎的赶来找凌月竹,目的就是挑拨离间,破坏他们二人的感情! 简直是细思极恐啊! 想不到宁韫芝外表纯良无害,心肠却这般阴险歹毒,当真是令人发指! 沈记修气得发抖,在看到“凌月竹”好似洞察一切的眼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急忙狡辩道:“这个宁韫芝,不仅想让你我自相残杀,还戏弄咱们!他真是小看你我之间的情谊了,莫说这不是换命咒,就算真的是,为了阿竹,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以命换命!” 沈记修含情脉脉的道:“阿竹,我也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死,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那绝对是对方生,自己死。他宁韫芝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还真没有。”谢逐说。 沈记修:“?” 谢逐:“换命咒我会,要不你去死?” 6. 第 6 章 沈记修表情一片空白。 谢逐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清冷不显多余的情绪。 老半天,沈记修才木愣愣的道:“阿竹,你说什么?” 不等谢逐回答,沈记修一脸担忧的说:“阿竹,你体内狼毒是不是又发作了?” 谢逐冷冷瞥他一眼。 沈记修下意识避开谢逐的眼神,正好看到桌上刻着符箓的鹅卵石,选择性失忆忘掉谢逐那句“换命咒我会”,说道:“阿竹,你刚才说这是续命咒?还是你见多识广,既然如此,我现在就为你续命吧!” 沈记修态度积极,不似作伪:“至于宁韫芝的内丹,我再想办法去拿。你有所不知,我父亲给他下了禁制。” 谢逐没说话。 首先,他对虐渣没兴趣。 其次,他是半点都不想跟沈记修多说话。 最后,以他接收到的剧情、人设、缜密分析过后,确定沈记修是真的会给凌月竹续命。 毕竟不是换命,让他短暂的奶一奶白月光,彰显自己一往情深的人设,这波不亏。 沈记修天生剑骨,资质绝佳,把他当十全大补汤喝上几碗,无论对中毒之躯还是日后修行都大有益处。 但是,这种狗屎味的大补汤,谢逐闻一下都嫌恶心,谁爱喝谁喝去! “不必。”谢逐拒绝的干脆。 沈记修以为阿竹不忍心拿他做养料,心里顿时又软又感动:“阿竹。” 谢逐目光一寒:“别叫我这两个字。” 沈记修诧异:“怎么了?咱们小时候不就这么称呼么?”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叫阿竹的时候,少年迅速红起的面颊,以及明亮的眸子,那里蕴着羞涩和欢愉。 谢逐睥着凌厉的眸子,那里蕴着藏不住的刀人的心:“你再叫?再叫拔了你舌头。” 沈记修倒吸一口冷气。 这狼毒好生霸道!不过短短半日,竟能叫人心性大变,和从前判若两人?!! 解毒解毒,刻不容缓! “好好好,你不想我叫你阿……我不叫就是了。”沈记修不敢逆着凌月竹,一旦激怒他,恐怕妖毒入侵的更深,死得更快。 沈记修在那里殚精竭虑,谢逐寻思的是另一回事。 妖毒什么的,不重要。 月华仙尊只想回去! 既然无法踏破这个世界,那就只好从“规则”上解决问题。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悟性极高如谢逐,瞬间想明白该从何处下手了。 剧情! 没错,《求芝》是一本追妻虐文,也就是说,全书的核心思想是渣攻幡然悔悟,那么直通大结局的方法岂不就是—— 谢逐猛地起身,一把揪住沈记修的衣领提溜起来:“走!” * 比起系统对年终奖的执着,宁韫芝既来之则安之。 如若按照计划一步步修炼,修到大乘圆满渡天劫时就能踏破这个世界,达成回去的目的;如若回不去,那么就此飞升成仙也没差别,反正他的目的是飞升。 或许,无论《求芝》还是他原本所在的云荒大陆,都不过是三千世界的其中之一罢了。 反正宁韫芝在原本的世界也无亲无故,仇家倒是不少,估计都痛哭流涕的求他千万别回去。 虽说努力半生好不容易要满级了、结果全部清零确实很操蛋,但就当历练了,谁这辈子还没个修为倒退重头再来的时候。 宁韫芝坚定修炼的内心从未动摇,是不会因为这小小挫折就接受不了道心破碎走火入魔的。 想在新世界适应下来,就得多学多看,知己知彼。 于是,从来不看话本的宁韫芝翻起了各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俗称恶补,后果是被腻的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天天你侬我侬情情爱爱,腻不腻啊?搞事业不香吗? 你都千年狐妖了还跟一个书生柴米油盐生俩娃,是不是有病? 你都王母娘娘的女儿了居然为一个书生放弃仙籍还私奔,是不是有病?? 你都修成不死不灭的魔神了居然为一个书生放弃魔神之体做一对凡人夫妻,是不是有个大病??? 话说回来了,为什么全是书生? 系统:【这些话本太千篇一律了,没看头。我数据库里有老多经典之作了,每本都是追读超百万人的神作!】 宁韫芝将信将疑,识海内,浮现一个又一个赤色鎏金的书名。 《在逃甜心:傅少的99次追妻》、《他给我下了媚蛊》、《太子殿下轻点宠》、《无情道仙尊怀了双胞胎》、《囚徒》。 宁韫芝:“……” 他勉强选了个看起来最正常,书名也最短的。 【宿主您真是慧眼识珠,这本是里面最火爆的,它连载于花市!】 宁韫芝不懂花市是什么市,听系统吹得天花乱坠,百万读者为了未删减版无中生友——我有个朋友也想…… 宁韫芝就好奇翻了翻。 整、个、裂、开。 宁韫芝:【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系统:【您别光看肉啊,这本书是有内涵的。】 系统:【两个主角很有性张力,超绝cp感!受是邪魅残忍的魔教教主,攻是清冷端方的正道大侠,俩人是不共戴天的宿敌,却又成为彼此肉//体的囚徒。 系统:【别的您理解不了,但宿敌您能共情吧?您跟谢逐不就是么!】 是你奶奶个腿! 他跟谢逐清清白白,总共见三次面,三次都是正儿八经的打架,才不是这本书里打着打着就脱 了,脱着脱着就抱上了,抱着抱着就一个呼哧呼哧一个哼唧哼唧。 什么玩意! 宁韫芝果断弃文。 目前他的境界是筑基期,从大圆满坐等飞升到小小筑基修士,真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心碎欲裂。 系统见缝插针,继续劝宁韫芝走剧情。 【剧情的核心不就是沈记修后悔么。】 宁韫芝:【让他后悔得罪我,也是一种肝肠寸断的追悔莫及。】 系统:【???】 还能这样? 乍一听好有道理啊,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不对,就是不对。 差点让这老祖宗忽悠瘸了。 系统:【这是追妻火葬场文,不是虐渣文更不是换攻文,宿主您这样行不通的。】 宁韫芝翻了个白眼:【靠男人破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系统被问到了,感情流虐文不靠男人靠什么? 草差点忘了,宁韫芝拿的从来都是事业本,这家伙是名副其实的事业批啊! 果然下一秒,纯事业批宁韫芝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努力修到大乘圆满,把天捅个窟窿,踏碎三千世界,自然能破局。】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现在必定七窍流血。 忽然,系统支棱道:【岂可修和凌月竹来了?】 宁韫芝这具身体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再加上来者没有隐藏气息,所以迟了系统几秒钟也感觉到了来人。 渣攻和白月光齐齐来犯?这是有大事要发生! 系统紧急分析道:【他们没有自相残杀,完了,肯定是一起来找你算账的。】 宁韫芝消掉聒噪的系统,从床上坐起的短暂功夫,沈记修和凌月竹已经气势汹汹的登门入室。 行动带风,势如破竹,来者不善。 宁韫芝保持着坐姿,抬眸看向二人。 沈记修被凌月竹不由分说薅着走时,他还好奇凌月竹这么风风火火的要带他去哪儿。 原来也是忍无可忍宁韫芝的卑鄙恶毒,前来算账的。 宁韫芝冷眼打量渣攻和他的白月光。 与此同时,只见“凌月竹”照着沈记修后腿弯就是一脚! 沈记修猝不及防,整个人面朝宁韫芝栽倒跪地,扑通一声。 谢逐发号施令道:“道歉,忏悔。” 宁韫芝:? 沈记修:?? 谢逐直接按着沈记修后勃颈往地面压,让他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给我哭,求他原谅你!” 沈记修:??? 宁韫芝:??? 渣攻追妻火葬场,幡然悔悟跪求原谅,这不就来了吗? 直通大结局。 谢逐双臂抱胸,踌躇满志,不愧是他! 7. 第 7 章 沈记修被命运掐住了后脖颈,动弹不得,只能失声尖叫:“你疯了?” 谢逐没什么耐心的威逼:“你道不道歉?” 沈记修眼瞅着“凌月竹”目光卓冷,态度坚决不像开玩笑,他即使深爱阿竹诸多纵容,但也有底线啊!像只鹌鹑被按在这里就不行啊,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沈记修有点动怒,但还没动起来,后勃颈又被那股泰山压顶似的力道拍下来,照着地面就是哐哐哐三个恭喜发财。 可惜宁韫芝一穷二白,没有红包。 宁韫芝:这…… 这是闹得哪出? 谢逐不满意,头也磕了,怎么没反应呢? 难道是没吭声的缘故,这个世界的“法则”听不见就不算数? 谢逐想定,松开沈记修的后勃颈,总得给渣攻直起身子说话的空隙。 沈记修抬起脑袋,脑门淤紫,鼻子飙血,鲇鱼须刘海儿破碎飘摇,滑稽得很。 谢逐:“道歉,说你错了。” 沈记修:“我……” 谢逐居高临下的俯瞰他。 沈记修莫名浑身一寒,毫无缘由的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嘴皮子一松就下意识说:“我,我错了。” 谢逐:“真诚点!” 沈记修屈辱的道:“对不起。” 这短短一日的功夫都发生了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颠覆他过去十八年的认知,道心都要破碎了。 宁韫芝也有点绷不住了。 所以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 【你再给分析分析?】 系统:【……】 它再度陷入CPU过载燃烧中。 谢逐狭长的眸子微凝,透着身为严师面对极端蠢材的不满意。 头也磕了,也道歉了,怎么还没有大结局? 还主角攻呢,废物一个! 莫非还不够虔诚?嗯,忏悔岂能没有眼泪。 谢逐照着沈记修屁股就是一脚:“给我哭!” 踹狗似的。 沈记修也想反抗,可无形的灵压死死按着他,他连动一下都不能,所有的反抗之力在此时此刻都仿佛蚍蜉撼树,让他惶恐又愤恨,逼的红了眼眶,挤出两颗屈辱的泪水。 很好。 谢逐终于满意一笑。 宁韫芝:“……” 云荒老祖虽说活了上百年,但比较宅,而且满满的事业心,除了征战厮杀也没闲情逸致研究人类物种的多样性。惭愧,他确实奇葩见得少,奇葩事就见得更少,所以眼前这出,真的让宁韫芝脑袋发懵。 恶毒反派,虐主天团领军者,从第三章登场就敬业的“搞死主角受”直到作者弃坑跑路前还在努力工作的凌月竹,押着他孤苦岁月的唯一救赎、他的依靠他的光芒他的毕生挚爱沈记修跪地道歉。 主角攻和他的白月光,一个哐哐就是磕,一个哐哐就是踹。 宁韫芝:“……” 看不懂,这回真看不懂了。 谢逐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下跪、磕头、哭着道歉、各种要素都凑齐了,但是没有大结局。 谢逐果断迁怒罪魁祸首沈记修——废物一个,要你何用? 看来此路又不通。 谢逐收了力道,反抗多时的沈记修顿时浑身一泄,像滩烂泥似的颓软下来。 就像一只被人摆弄的狗崽子,使出吃奶力气倒腾小短腿各种挣扎,结果就是对敌方伤害为零,反把自己累虚脱了。 谢逐表情很是凝重,但他并不气馁,再另寻他法便是。 谢逐转身就走,相当干脆。 真的来去如风。 沈记修含恨的眼神瞪着宁韫芝,灰头土脸面子扫地的他哪敢再多待,麻溜起身哼的一声逃之夭夭了。 宁韫芝心说你跟我这儿哼什么哼? 让你颜面无存的明明是凌月竹好吧? 沈记修揣着一肚子火走得飞快,很快撵上谢逐:“凌月竹!” 谢逐看着一个闪身堵在面前的沈记修,沈记修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我知道你的用意,但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这样擅作主张实在太,太……” 谢逐:“什么用意?” 沈记修:“你让我为强取他内丹一事道歉,目的是以退为进,以此求宁韫芝心软,让他自愿交出内丹。” 谢逐:“啊?” 沈记修何等慧根,即便在当时那种境况下也能顿悟出阿竹的良苦用心。 这是唯一的解释,合情合理,而且这招用来对付宁韫芝那样性子的人,确实比强取豪夺更奏效。 但是,阿竹这招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沈记修不是不能为了阿竹卑躬屈膝,但可以从长计议商量出一个婉转的方法,留点底线,至少不能下跪磕头毫无尊严啊! 沈记修恼的脸色通红,眼神委屈。 谢逐:“……” 娘的智障! * 同样在想“妈的智障”的宁韫芝,扶了扶脑袋,怀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回可怪不得我了吧!】 系统连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可怜见,宁韫芝已经恣意妄为自己爽到就好了半分不顾及剧情人设和卑微打工统的年终奖;这还不够,连全书最强宿敌、最毒反派的凌月竹都跟着一崩再崩,做出一系列反常态的举动。 系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狼毒入脑!】 宁韫芝好奇系统是冷幽默还是认真的。 一而再再而三崩溃的系统应该没心思搞幽默,反常举动都是千年妖毒所致,也说得通。 管他呢! 宁韫芝不想那些,盘膝坐到榻上修炼起来。 好在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和体系跟宁韫芝认知的一样,免去许多周折。 主角受目前的境界是筑基后期,因是灵芝化身,所以生来就有内丹,战力方面同等境界的修士,主角受没有对手。 简言之,金丹之下他无敌。 沈记修金丹中期,凌月竹金丹初期,虐主天团主力成员都是金丹期以上。 作者给的这金手指还真是“有用”! 宁韫芝结束时已经日上三竿。 要不是系统提醒他【主角受的师父来了】,宁韫芝还会乐此不彼的修炼到废寝忘食。 碧海剑宗总共一个掌门四个长老,其中以坐镇惊画岛的青灯长老最为拔尖儿,修为和声望仅次于沈记修之下,但慕名拜他为师的学子却少之又少。 只因门派是正统剑宗,以剑修为主,而青灯长老是炼丹炼药的医修。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 同为医者的主角受 入了碧海剑宗,自然被安排给青灯长老做徒弟。 青灯这人怎么说呢,有种尔等皆俗物,唯我真仙人的孤傲自满,相当清高。 首当其冲就对主角受这个关系户不待见。 碍于掌门钦点的,不收不行,青灯就顺势撂下话来,说主角受就是他的关门弟子,言外之意,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的就往我这儿送! 主角受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己惹师父不喜,于是加倍的努力修炼,迎合讨好,晨昏侍奉左右。 落在同门眼中,就变成了谄媚、心机婊、马屁精。 别人讨好师父就行,主角受讨好就是阿谀奉承的小贱蹄子。 对于主角受遭遇的霸凌,青灯更是凭着“怎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你多找找自己的原因”的观点袖手旁观。 要不是迫于为人师表不好下场,青灯怕是得亲自霸凌。 然而咱们乐观积极的主角受,依旧热脸贴冷屁股,尊师重道。 宁韫芝有点想欺师灭祖。 宁韫芝怀疑他是切割自己切割多了,把心脏都切割了,所以缺心眼了。 挖内丹风波都过去两天两夜了,青灯才想起来看看这个死里逃生的徒弟。 还带了条狗腿,青灯的宝贝大弟子,姓洛。 狗腿要有狗腿的自觉,先抢在主人前头涨涨声势:“宁韫芝,师父驾到还不跪迎!” 哦。 宁韫芝凤眸淡淡划过。 洛狗腿冷不防脚下一绊,整个人双膝跪地,比沈记修的扑通声响亮多了。 金丹以下无敌手,这才对劲儿! 洛狗腿疼的龇牙咧嘴:“你——” 宁韫芝:“才弱冠就腿脚不利索了,平地都能摔?” 青灯负手进屋,看到五体投地的宝贝徒弟吃了一惊,问他怎么了。 洛狗腿怀疑是宁韫芝搞鬼,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以宁韫芝的人品,不会下这种黑手,更不会伤害同门、对他这个大师兄不敬。 所以便宜大师兄也搞不清楚了,只当真是自己一时不小心摔了,就朝青灯回了句没事。 宁韫芝差点被挖内丹,当师父的快三天了才来。 洛师兄不过摔了一下,青灯紧张的围前围后检查。 然后冷着一张脸瞪向宁韫芝:“地砖不平,也不知道修一修。” 宁韫芝:? 哈,神奇的发言。 宁韫芝挺纳闷的。 主角受天赋卓绝,更是在炼丹炼药之术的造诣上无出其右,性子温润谦和,知书懂礼,既不嚣张跋扈也没有抢青灯宠爱弟子的资源,不刺头不挑事不添麻烦,尊老爱幼乖巧听话,侍奉青灯跟孝敬亲爹似的,青灯咋就半拉眼珠看不上呢? 别问,问就是虐主文。 区区青灯不才,也是虐主天团的成员之一。 青灯只轻轻瞥了宁韫芝一眼,道:“沈记修要夺你内丹,是他鲁莽。” 只是鲁莽?是狠毒吧! 青灯:“凌月竹身份尊贵,你若舍弃内丹救他性命,沧澜谷必不会亏待你。” 宁韫芝:? 青灯好言相劝道:“那时,你会成为整个沧澜谷的恩公。” 宁韫芝:…… 这位“师父”。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8. 第 8 章 挖内丹怎么了,你也不亏。 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儿,有机会成为沧澜谷的恩公,这也是你的造化,白捡的便宜。 身份尊贵的凌月竹嫡长公子用得上你的内丹,是你的福气,是给你脸了,你别不知好歹! 宁韫芝差点气笑了。 这是身为师父该说的话? 要不是做出来有损名声,青灯怕是要亲自把小灵芝精绑了送上砧板,然后和沈记修愉快的切割,一个美滋滋的甩掉拖油瓶,一个美滋滋的拯救白月光。 青灯言尽于此,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那就轮到宁韫芝开口了。 正要说话,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修士,看到青灯时愣了下,先行礼叫人,然后看向宁韫芝:“宁公子,在下是沧澜谷谷主弟子,我家谷主想见你,跟我来吧。” 沧澜谷谷主这个时候找宁韫芝能做什么?答案想都不必想,青灯毕竟是师父,不闻不问不管的话传出去不好听,就问了句废话。 沧澜谷修士也回了句废话:“宁公子去了就知道了,如果青灯长老不放心,也可同往。” 青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一趟。 凌月竹此次中毒,是跟碧海剑宗弟子一起行动的,中毒之后就被带回碧海剑宗,借住至今。 宁韫芝见到了这位“今早上才到的”凌月竹他爹,凌苍茫。 亲生儿子身中剧毒三天了,这位老父亲才慢悠悠的过来。 宁韫芝忽然觉得青灯时隔两天才来看自己,也不算冷漠无情了,人家这才叫真冷血! 冷血的凌谷主偏偏生了副多情的好皮囊,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专门骗无知少女的,锦袍玉冠,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也难怪,凌月竹都风华绝代了,他爹能差吗? 宁韫芝身为碧海剑宗弟子,是无需向别派谷主行礼的,但身为小辈是要给地位尊崇的长辈问安的。 但是站在这里的外壳是小辈,内芯是云荒老祖,从来都是看别人跪自己的宁韫芝没有这个意识。 所以凌苍茫一厢情愿的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宁韫芝问安,反而被宁韫芝劈头盖脸道:“有事快说。” 青灯不悦道:“韫芝,休得无礼。” “无妨。”或许是待会儿要更无礼,所以凌苍茫原谅了这微不足道的无礼。 凌苍茫直截了当的说:“既然青灯长老也一道来了,那正好,师父为父,本谷主需要令徒的内丹救我儿性命,还请青灯长老成全。” 宁韫芝:呵,脸大如盆。 不出所料。 走了一个沈记修,又来一个凌苍茫,这么多人惦记灵芝精的内丹。 真不愧是虐主文。 只要有点姓名的,都志愿加入虐主天团! 同为“天团成员”的青灯恨不得立刻袖子一甩:拿去。 但是他不能,他得装,得端着,得跟凌苍茫拉扯个半柱香,然后—— 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语重心长的对宁韫芝说:“韫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既是医者,应当早有这个觉悟。你不必担心,失去内丹后,我和掌门会想尽办法助你重修。凭你的资质,短则三年,多则十年,定能重修内丹……” 宁韫芝:“你怎么不上?” 青灯愣了下:“什么?” 只见许久不言的少年姿态闲雅的开口:“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你一身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解一个小小妖毒还不手拿把掐?” 青灯的脸色顿时一青。 少年明锐的凤眸眼波流转,似寒水冰玉:“你自己说的,既是医者,就该有舍己救人的觉悟,你不也是医修吗?更是修了数十年的长老,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别妄自菲薄的推辞,这功德非你莫属,上吧!” 青灯整张脸都胀成了猪肝色,凌乱中偷看了凌苍茫一眼,视线对上的刹那,青灯脸更紫了:“沧澜谷是名门大派,家大业大,能人异士无数,何须我这个他派长老越俎代庖。” 宁韫芝:“那又何须我这个他派区区筑基弟子多管闲事?” 青灯:“你——” “一个沧澜谷,一个碧海剑宗,两大修真界顶级的宗门加起来,愣是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一株小小灵芝,还是筑基期的。”宁韫芝毫无保留的嗤笑出声,勾着唇角道,“你们都是酒囊饭袋的废物吗?” 青灯当场恼羞成怒的厉喝:“你放肆!” 被扫射到的凌苍茫也如坐针毡,捏着袖袍憋了半天,理亏的憋了句照抄的“放肆”。 青灯气的浑身发抖:“好啊你,从前装出一副温良的模样,原来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我早就知道你这竖子表里不一,心术不正,若非掌门把你推给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收……” 宁韫芝冷笑:“那就散伙呗,现在立刻。” 青灯卡壳,没反应过来:“什么?” 宁韫芝慢条斯理的抚平被清风掀起的衣摆,看都没看青灯,径自说道:“你要清楚一点,不是你将我逐出师门,而是我不要做你的徒弟了。” 青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耳朵没出问题,这些话也确实是从面前少年嘴里说出来的。 少年的衣衫是素淡的天青色,同他温润如玉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很单薄,瘦弱的不堪一击,细白的手腕皮肤紧紧包着骨头,象征碧海剑宗弟子身份的手链缠在上面还有多余的空隙。 此时此刻,他摘下手链,用力一捏使其粉碎,刹那间化作晶晶莹莹的碎光。 光芒映照他白皙的皮肤,并不觉病态憔悴,而是显出细腻如名瓷的质感。他五官昳丽,墨发清扬,眼底的笑容邪佻,在流光溢彩的光芒下,整个人浓墨重彩的惊艳之美。 青灯眼睁睁看着宁韫芝毁掉手链的动作干脆彻底,毫无留恋,只觉得火辣辣的热血在胸膛翻滚,直冲天灵盖,勃然大怒:“宁韫芝,你胆敢,胆敢!” 胆敢把师父逐出师门?! 凌苍茫亦是一脸的活久见,看看青灯,再看看倒反天罡的徒弟,唔呼,看戏。 屋内沧澜谷弟子们:唔呼,这出戏好精彩。 屋外碧海剑宗杂役弟子们:唔呼,还当着外人和自己徒弟的面,好尴尬。 极重颜面的青灯哪遭得了这个,猪肝色的脸顿时变成死灰色,宛如惨死了数十年的死尸。 洛狗腿眼疾手快扶住随风摇曳的师父,指着宁韫芝,又急又恼:“你居然敢背叛师门。” 他不吱声还好,越嚷嚷越显得青灯像个被当众把休书砸脸上的下堂妻。 青灯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系统也想喷血:【宿主,您这是什么操作?】 宁韫芝没必要跟系统解释,欣赏一番青灯老头精彩纷呈的脸色,与此同时,沈儒风闻讯而来。 听到弟子禀告凌苍茫把宁韫芝叫走了,沈儒风暗道不好,急忙放下手里事情往这边来。 并非宁韫芝重要到他劳师动众,而是在他的地盘上,被凌苍茫肆无忌惮的动他的人,要他一派掌门的威严何在? 沈儒风眉间含着微怒:“凌谷主,宁韫 芝好歹是我碧海剑宗的弟子……” 宁韫芝:“现在已经不是了。” 沈儒风:“…不是你仗着强权就可以予取予夺的散修,什么??” 沈儒风表情空白,但很快瞧见地上手链粉碎的残骸,难以置信道:“你……” 宁韫芝强调:“是我把他逐出师门了。” 边说边指向那个修为高深被誉为修真界在世华佗的“他”。 重伤的青灯又遭一暴击:“你这逆徒!” 沈儒风木然的确认道:“你不要他这个师父了?” 会心一击的青灯:“……” 反、复、鞭、尸。 沈儒风一时搞不清先解决宁韫芝弃了青灯的事,还是先应付凌苍茫彰显权威。 思量几秒,还是后者更重要。 沈儒风冷沉着脸,态度坚定,若传出去连救命恩人的内丹都护不住,天下人得如何耻笑他? 所以无论是软磨还是硬泡,沈儒风都护定了宁韫芝。 谁都甭想动这灵芝精的内丹! 凌苍茫意识到问题的不可行性,为一个灵芝和凌月竹那个可有可无的儿子跟沈儒风起嫌隙不值当,于是退一步说道:“是我鲁莽了,还请儒风兄看在我心系月竹安危的份儿上,见谅。” 人家都退步了,沈儒风也自然从善如流的继续哥俩好。 此番所为,凌苍茫也没想那么多。 虽说是不喜欢的发妻留下的不受宠的儿子,但毕竟是嫡长子,在不麻烦的情况下顺手救一救也是可以的。 听闻那个宁韫芝没有靠山,在碧海剑宗也是不受待见的边缘角色,简直是现成留给凌月竹的。 凌苍茫本以为十拿九稳,让青灯长老拿一个不喜欢徒弟的仙途换沧澜谷的人情,这便宜好事,青灯提着灯笼都难找,没想到会出这么多意外。 这事虽然失败了,但他是心系儿子而慌不择路,流传出去世人都能体谅,不会对凌谷主的名声有损……吧? 应该不会。 凌苍茫心不在焉的溜达到凌月竹这里。 来都来了,凌苍茫提步进去转转,轻咳一声,表示为父驾到。 可平时不用他进门就早早接驾的儿子,并没有起身相迎。 凌苍茫一厢情愿的等了半天,想到凌月竹中着毒呢,就原谅他仅此一回的目无尊长。 “身体好些了吗?”不走心的问。 谢逐答非所问:“你找那个灵芝精了?” 凌苍茫嗯了声。 这事儿传得快,碧海剑宗人尽皆知,要不了几天整个修真界也会知道。 谢逐修长手腕撑着下颌:“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惦记他的内丹?” 凌苍茫掀起衣摆坐下,闻言诧异的看向谢逐。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谢逐抢在凌苍茫之前拿走茶杯,慢条斯理的自斟自饮,“沧澜谷是四大仙宗之一,我是谷中的嫡长公子,我有一个化神初期的亲爹,一个金丹圆满的后娘,八个元婴长老和诸多金丹期的叔伯姑母,这么多人加起来愣是无法救我性命,原来沧澜谷这么废啊?” “逼得堂堂谷主跑到人家家里逼迫一个筑基期灵芝精,凌谷主也这么废啊?” 凌苍茫浑身一震,差点从圆滑的蒲团上滚下去。 拍着桌子振衣而起:“你说什么?!” 沧澜谷堂堂名门大派,千年底蕴,源远流长。 他堂堂谷主,化神大能,欺负一个小小灵芝精。 他的名声他的脸面…… 有损,真的有损!! 9. 第 9 章 话糙理不糙,但糙话从亲生儿子嘴里说出来,凌苍茫老脸挂不住啊。 “你放肆,这是你能对父亲说的话吗?!” 谢逐:“真话往往是难听的。” 况且他又不是他爹。 想给他月华仙尊当爹,凭你也配?? 凌苍茫气的浑身哆嗦。 那话怎么说来着?笑人不如人,报应不爽。他才看完青灯被徒弟甩了的大戏,正幸灾乐祸,一扭脸就被儿子以轻描淡写的姿态造成五雷轰顶的重击。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现在的年轻小孩都他妈反了!! 凌苍茫立即要请家法,这种逆子不暴打一顿,日后还不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屋外候命的亲传弟子急忙进来请师父息怒,纵有天大的怒火也得关起门来打孩子,现在是在碧海剑宗,而且大公子中着毒呢,这时候哪能抽鞭子? 凌苍茫只好咬牙切齿的忍了。 中毒中毒中毒,草,这小崽子哪有身中妖毒命不久矣的样子,他看他精神得很! 也就沈记修那傻叉,被凌月竹装虚弱扮娇柔的样子糊弄的找不着北。 别人不知道,他当爹的还不清楚凌月竹的修为实力吗?狼毒是凶险,但没那么快嘎掉! 这不,怼起人来的精气神哪儿差了? 说起这个逆子敢跟他蹬鼻子上脸,不就是仗着沈记修背后撑腰吗? 沧澜谷和碧海剑宗结亲,不仅门当户对,两大仙门强强联手也是互帮互助,互利双赢,凌苍茫当然是求之不得。但他想把这桩好姻缘留给小儿子凌月堂,让心爱的小儿子成为碧海剑宗的掌门夫人。 所以当年沈儒风说起凌月竹和沈记修的婚配,凌苍茫没有表态。 凌苍茫跟现在的妻子说起这个想法,柳氏也赞不绝口,她说沈记修一表人才,论相貌家世和修为都是年轻孩子里最最顶尖的,她当然希望宝贝儿子能跟这样优秀的儿郎结为道侣。 两口子一拍即合,而凌月堂本人亦是对沈记修颇有好感。 可,可是也不知道凌月竹给沈记修灌了什么迷魂汤,沈记修就是对凌月竹死心塌地,对凌月堂不屑一顾,甚至屡屡冷脸,让凌月堂很是难堪。 那可是凌苍茫从小捧在掌心的宝贝儿子,能不心疼么,于是就把火撒在凌月竹身上。 狐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哼! 谢逐:“……” 月华仙尊表示,又一智障。 不觉得自己脑子有坑的凌谷主,还在为小儿子的桃花运殚精竭虑,既是关乎小儿子的终身幸福,也关乎着沧澜谷的未来发展,让凌月堂和沈记修凑一对儿,势在必得。 凌苍茫顿时想起即将到来的喜日,也就是沈记修的生辰。 好机会! 凌苍茫心里喜滋滋,脸上阴沉沉的对谢逐道:“你身中妖毒,未来都需卧床静养,就别抛头露面了。” 谢逐当然知道这老头寻思什么呢,想说大可不必这么草木皆兵。 沈记修的生辰,拿八抬大轿请他都不去! 借着中毒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好。 凌苍茫来碧海剑宗,凌月堂自然也跟来了,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沈记修,结果不出意外吃了个闭门羹。 凌月堂也是从小被爹娘娇生惯养宠到大的,接连遭冷脸吃瘪,又丢面子又委屈,然后果断把窝囊气全撒给凌月竹。 都怪这个小浪蹄子,把沈记修迷得七晕八素都不理他了,嘤! 凌月堂气势汹汹就冲“凌月竹”去了。 彼时,便宜爹凌苍茫刚走。 谢逐正要清闲一会儿,就被便宜弟闯进屋,还嗷嗷叫:“凌月竹,你别再装了!” 谢逐琢磨“怎么直通大结局”的思路被打断,皱眉,看向原主的便宜弟弟。 长相随他娘柳氏,娃娃脸,狗狗眼,和玉树临风毫不相干,长得挺憨的,根骨平平无奇,资质中等偏下,鲁莽冲动无脑。放在话本子里,如果是正派角色就是给主角摇旗呐喊的小弟,如果是反派阵营就是供主角殴打解压的炮灰。 阅文无数的谢仙尊不屑一顾,听见凌月堂愤愤不平的吼道:“也就是记修大哥单纯,才被你骗!” 光说不解气,还指着谢逐鼻子骂:“你明知道沈记修关心你,在乎你,你还利用他的关心他的在乎装病,你好无耻!” 这话倒是没毛病。 凌月竹最擅长苦肉计,一分的伤痛能让他演出活不过一炷香的程度。 “你这么激动作甚?”谢逐撇着满脸通红的凌月堂,顺便捋了捋原主的记忆,恍然大悟,“你喜欢沈记修?” 此话一出,凌月堂整个脑袋都胀起来,红的滴血。 那毕竟是沈记修,英俊绝伦,尊贵无双,天生剑骨,仙途一片光明,倾慕者多如过江之鲫,凌月堂难以免俗,有何奇怪? 谢逐心说不奇怪,主角攻么,必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无情道修从旁经过都得怀双胞胎! 一坨狗屎,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去争,神经病! 然而谢逐的懒得搭理,在凌月堂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挑衅。 凌月堂:“你敢嘲笑我?凌月竹,你真当自己是沧澜谷大少爷跟我这儿耍威风?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要不是我母亲心善,早就把你打残废了赶出家门,让你流落街头连乞丐都做不成!” 谢逐原本懒得搭理这些白痴的,他活了百年,一代宗师,无论身份还是心性都不会跟这群低能儿计较。 可是,炮灰如果识时务就不是炮灰了。 凌月堂:“你干嘛不说话?出来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就是我脚下的一条狗,要靠摇尾乞怜才能活下去的狗!你嚣张个屁,你跟你娘一样短命,你——” 凌月堂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影壁墙上,墙体轰然坍塌。 聒噪! 谢逐忍不住想到宁韫芝,如果是他在这里,估计坚持不到现在早就库库就是干,哐哐就是削。 所有看不顺眼的,只要能动手,绝不多逼逼。 被锤进墙里的凌月堂口吐鲜血,震惊骇色道:“你敢打我??” 谢逐挺想腹诽这点的,甭管是话本还是现实,所有被打的反派都会捧着肿胀的脸难以置信的质问一句你敢打我? 废话! 凌月堂当即爬起来要报仇,谢逐连身子都没坐正,乍一看有些坐没坐相,却硬是透出一股上位者才配拥有的从容和睥睨。 这并非硬装能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 凌月堂莫名有种就算对方身中妖毒也能一个打他十个的怯场感,急中生智好汉不吃眼前亏,撂下狠话:“你等着,我告诉我爹!” 谢逐:“……” 听到动静的碧海剑宗杂役弟子赶来,看到坍塌的影壁墙大眼瞪小眼,齐齐询问凌公子出什么事了。 谢逐神态松弛道:“教训脑残,动静大了点,叨扰了。” 杂役弟子忙说:“没事没事。” “我来收拾就好。” “不不不,怎敢辛劳凌公子,您歇着就好,这点杂活我们来。” 两个杂役弟子屁颠屁颠去搬砖。 原主所中妖毒确实凶险,幸好有九心莲护住心脉,短期之内妖毒不会侵入肺腑,而谢逐有上百种方法压制毒性,目前身体趋于稳定形势。 “宁韫芝真的当众退出师门了?” “可不是么,我就在殿外当值,看得真真的。 ” “真是匪夷所思,原来徒弟还能把师父给开了?” “要我说宁韫芝脑子出问题,凡是学医者,谁不敬仰青灯长老,以拜入青灯长老门下为毕生所求?他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好歹!” 杂役弟子的叽叽咕咕,皆被打坐调息的谢逐听到了。 宁……主角受,居然离开了师门。 后续要如何展开? 谢逐有点两眼一抓瞎的无奈感,只要是市面上流通的话本,他基本都看过,偏偏这本《求芝》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后续剧情怎么发展也不知道,全靠博览群书的经验根据套路猜猜猜。 反正甭管哪条支线,怎么发展,主角受都逃不开被虐虐虐就是了。 谢逐拧起眉毛,闭上眸子。 操心玩意儿! * 系统深有同感。 你个操心玩意儿!! 【宿主您居然当众把青灯给炒了?您还能再离谱点吗?】 宁韫芝:【炒了之后再杀,就不算欺师灭祖了。】 云荒老祖是不在乎什么欺师灭祖的骂名,但怕小灵芝精身娇体弱的,将来冲破境界时不好过。 青灯若只是“卖”主角受也就罢了,后来他炼丹出差错,遭遇极品丹炉反噬,境界连跌,经脉俱损,一夜之间从优雅大叔变成左手六右手七的糟老头,这辈子仙途到此为止了。 青灯为逆袭,就把注意打到灵芝精身上。 虽迟但到,主角受的身子又被人馋了!这回馋的是整具身子,一锅炖了煲汤那种! 总之,锅具架起来,三位真火烧起来,难以置信的主角受被困在炉子里泪流满面,心碎滴血,苦苦求饶…… 求你奶奶个腿! 宁韫芝这个上火啊,后面的剧情他更是不想提,太无语了。 系统:【不就是主角受主动割肉,青灯被他的真善美打动,良心发现……】 宁韫芝:【住嘴!】 系统消音了。 宁韫芝把青灯开了,接下来就是天大地大任他去闯,小小的碧海剑宗还容他不下。 主角受来时一穷二白,走时也是孑然一身,没啥行囊可带的,轻装上路。 夜色温柔,连月光都给他照亮前进的路。 忽然迎面遇见一人,系统在脑中提示道:【是凌月堂。】 凌月竹他弟,莽撞无脑,一笔带过的小配角,存在的意义是虐凌月竹的,跟主角受没啥交集。 真难得一位有名有姓的配角没加入虐主天团,大概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是宁韫芝?”凌月堂说,“你白天被我爹叫去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凌月堂注意到宁韫芝行色匆匆,以及离开的方向,大吃一惊道,“你是不是傻啊?留在这里碧海剑宗至少沈掌门能保护你,你这么一走,凌月竹还不得……” 凌月堂猛地想到什么,狗狗眼瞬间瞪大,里面光芒闪烁。 凌月竹需要宁韫芝的内丹解毒,那如果宁韫芝跑了,凌月竹岂不是必死无疑,无力回天? 凌月堂激动到手抖,脸上划过阴鸷的狡黠:“我哥需要你内丹解毒,事关沧澜谷大公子的命,你逃不掉的。但是呢,我跟凌月竹不对付。” 恰好流云拂过圆月,皎洁的月光映在少年白皙的面容上,本就绝丽的五官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美的如梦似幻。 凌月堂心脏狠狠一跳,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所以,只要你喊我一声月堂哥哥,我就罩着你,你成了我的人,保准他凌月竹一根头发丝都不带碰……” 宁韫芝直接一脚把凌月堂踹下山! 叨叨叨,这么能说咋不去地里捉虫?! 10. 第 10 章 原著中,主角受被剖丹后身体虚弱至极,躺床上足足半年下不了地。 破破烂烂的他被沈儒风当做弃子自生自灭,有个形同虚设的师父和一群变本加厉的同门师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而同一时间,用主角受内丹治好凌月竹的沈记修,寸步不离白月光床榻前,二人你侬我侬柔情蜜意。 在这期间,沈记修过生辰,碧海剑宗大摆盛宴,经此一劫沈记修和凌月竹的感情更好了,人们更是见证了二人的情深似海,当众撮合,于是两大门派就此正式定下婚约。 彼时,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主角受惊闻噩耗,深受打击,哇哇吐血。 宁韫芝:…… 老惨了。 从碧海剑宗出来三天了,系统问宁韫芝要去哪儿,有什么打算。 剧情偏离成这个死德行,系统掌握的剧本都成了废纸。 讲真,系统有点慌,它唯一的仰仗就是剧透和解说,等有朝一日不用剧透了,会不会立刻被卸磨杀驴? 宁韫芝:【暂时不会,闲暇之余怼你两句,全当解闷儿了。】 他是真心的,系统这货扛怼,死皮赖脸,不爽了提溜出来骂一骂,十分解压。 忽然想起谢逐来,那货抗揍,皮糙肉厚,瓶颈了提溜出来揍一揍,十分舒坦。 这俩货简直就是他的一对儿活宝。 可惜谢逐不在,不然凑到一起,既解压又舒坦。 听到宁韫芝说不会卸磨杀驴,系统感动的不行,敞开心扉道:【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正式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是系统007号,您可以叫我小七,也可以像之前那样继续叫我系统。】 宁韫芝问:【你前面还有六个同僚?】 系统:【应该有吧,但是我没见过。】 【嗐,打听那个干啥,自己干自己的活,自己带自己的宿主,自己赚自己的年终奖!】 宁韫芝:【换个称呼,听不惯。】 系统:【那我叫您老祖吧!】 这只小七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云荒老祖仿佛是上辈子了,现在的他身在此地,只是一株筑基期的灵芝,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宁韫芝:【叫我名字吧。】 系统:【好的宁先生。】 不是大儒,反而是嗜战煞神的宁韫芝被叫“先生”,怪怪的,但也懒得再提,就这样吧。 系统立即为宁韫芝深谋远虑,规划未来,一口气介绍了修真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医修大宗,供宁韫芝翻牌子。 宁韫芝先不急着领情,倒是怀疑系统吃错药了,按照它从前的尿性,肯定会软硬皆施让他按照剧本走,回去跟青灯滑跪以求剧情不崩。 现在乖巧的仿佛换了一个系统,果然是玉不琢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小弟。 【不去。】宁韫芝打断系统的推销。 他只会打打杀杀,不会治病救人。尤其是主角受以身饲鹰感天动地那套,学不来。 宁韫芝还是要重操旧业,以杀证道。 不过,他连续几日探这具身体的灵台和识海,真的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他不忍心污染分毫。 杀戮道以杀伐为主,杀戮证道,是所有修士体系中最霸道最凶煞的存在。 都说剑修是修士最强,可是在杀戮道面前就是孙子。剑修好歹修剑,而杀戮道修士就是杀杀杀,杀得越多,修为越强,境界越飙。 也正因如此,杀戮道强则强矣,但一步一心魔,常伴心智失控、走火入魔、无穷无尽的业报、鳏寡孤独的代价和下场。 古往今来贪恋“最强一道”的修士数不胜数,但往往刚入门就万劫不复,真正能修成杀戮道的,也仅此宁韫芝一人。 所以他被尊为云荒老祖,睥睨整个云荒大陆,是人人畏惧避之不及的煞神。 这条路艰巨,千难险阻,是所有道法中最强、亦是最难的一道。 宁韫芝上辈子也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才走上的杀戮道。 这辈子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而且灵台和识海如此清澈纯净,就是为“走正道”量身定做的。 系统:【就是做一夜爆红但黑粉无数的顶流,还是做稳扎稳打路人缘极好的潜力股。】 宁韫芝:【??】 小七的新词又增加了。 宁韫芝几乎没怎么纠结,心念已定。 系统期待问:【您想好了?决定修什么道?】 宁韫芝没理它,掸了掸衣摆上的轻灰:“饿了,找点吃的去。” * 沧澜谷。 柳氏看着出去一趟回来妈都认不出来的凌月堂,心如刀绞:“儿啊,还疼吗?” 沧澜谷什么天灵地宝没有,好东西全都紧着二公子用,那价值连城的伤药不仅见效快,止痛更快,凌月堂早就不疼了,但他还是矫情的哭咧咧:“娘,疼,疼死了呜呜呜!” 他这一哭,柳氏也跟着心疼的掉眼泪。 命令殿内八个丫鬟 好生照顾稍有差池乱棍打死后,柳氏这才提着裙摆,一脸阴沉的找凌苍茫。 “月堂疼的吃不下睡不着,你还有心思干别的!” 凌苍茫急忙安抚妻子,说他也在筹谋大事,利用沈记修的生辰宴,促成凌月堂的好姻缘。 柳氏冷着脸道:“那件事慢慢筹谋不急,现在月堂被打了,我就问你,怎么办?” 好好一孩子,活蹦乱跳竖着出去的,破破烂烂横着回来的。 这可是柳氏十月怀胎捧在掌心都怕化了的宝贝心头肉,当场抱着“肉肉”嚎啕大哭。 听凌月堂告状,他是挨了两拨打! 先被凌月竹踹到影壁墙上,心肝脾肺皆是剧痛,内伤。 再被宁韫芝踹到山崖底下,胳膊大腿和脑瓜子皆是嘎嘣脆,外伤。 内外兼备,全齐了。 柳氏听到这,直接从温香软玉的贵女变成张牙舞爪的泼妇,嚷着要将凌月竹大卸八块,再把宁韫芝挫骨扬灰。 “胡闹!”凌苍茫看着失去理智的妻子。 把嫡长公子大卸八块,想屁呢? 顶多抽几鞭子跪一跪祠堂,但人家中毒了,虚弱着呢,跪不得更打不得。况且他跟人说了教训幼弟,身为长兄是有这个权利的,凌苍茫哪有借口再处置? 没错,凌苍茫是个渣爹,但他又想在外留个“故剑情深悼念发妻”和“即便续弦也照顾好长子”的完美形象。 柳氏嗤之以鼻,把“你他娘的真虚伪”的冷嘲按住不表,问:“那宁韫芝呢?” 宁韫芝就更不能动了! 凌苍茫欺负小灵芝要夺内丹的丑事已经天下皆知了,这时候再动手,天下人更得编排他了。 “面子面子,你的面子比月堂还重要?”柳氏气结,“现在是那灵芝精不知天高地厚打了月堂,他居然敢打月堂!你凌谷主的儿子让一个无名小辈欺负了,你个当爹的连讨公道都不敢讨,究竟哪个更丢人?!” 凌苍茫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你别说了!” 柳氏疾言厉色:“我看你是怕沈儒风吧?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你算什么男人!” 凌苍茫被这么数落,脸都憋成了茄子色:“你——” 柳氏已经夺门而出,凌苍茫一肚子憋屈没处发泄,狠狠摔了砚台。 凌苍茫不为儿子报仇,她当娘的可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名声,什么沈儒风,她才不在乎! 柳氏提着宝剑飞了出去。 11. 第 11 章 主角受虽然孑然一身,但是并不穷。 他擅长种植灵草,因本身是灵芝精的关系,属于“专业对口”、“都是本家”。别人需要呕心沥血才能养出来几株的灵草灵植,他不过是浇浇水松松土,轻而易举就培育出一筐接一筐。 如果更想省时省力,直接割自己几滴血上去,五百年的极品血参从发芽到成熟不过是一瞬间。 倘若他不修仙,专门贩卖灵草的话,估计能成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这才是主角受应有的待遇。 这就是系统说过的“金手指”吧? 为免高调惹人注目,宁韫芝用一滴血养出三百年的血参,就这种品质也引得三家店掌柜争抢,卖了三十块上品灵石和一张金光符,吃了顿舒舒服服的饱饭。 这才是灵芝血正确运用的方式,而不是给渣攻和他的亲友团当口服液暴殄天物! 系统:【宁先生,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宁韫芝正要回答,忽然瞥见天上由远及近的光点,那是一道剑气,直奔他而来。 落地刹那激起尘灰飞扬,凌光四射,杀意斐然。 宁韫芝定睛瞧着,是个女修。 女修开口道:“你就是宁韫芝?” 宁韫芝都不用问你是谁,系统就尽职尽责的提醒道:【她是柳氏,凌月堂的妈!】 凌苍茫的续弦,沧澜谷的女主人,玉霞山庄的大小姐。 以上头衔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凌月堂他娘。 宁韫芝三天前干了什么会引人家老娘大驾,显而易见。 “你是来给儿子报仇的?”宁韫芝问。 柳氏愣了一愣,没想到这模样斯文清秀的单薄少年还挺勇:“好,你敢承认就好。” “所以,你是来给儿子报仇的?”第二遍询问。 柳氏杏目怒瞪,持剑对准宁韫芝:“正是!我不管你是沈记修的救命恩人还是碧海剑宗的座上宾,你狗胆包天伤我儿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宁韫芝双手结印,灵光卷着刺骨罡风直冲柳氏命门! 柳氏猝不及防,摆好的架势一下子乱了套,心说老娘还没出剑呢,这小子胆敢先动手? 不是,他居然敢动手? 正常人见了她不说吓得屁滚尿流,也该逃之夭夭吧! 她可是谷主夫人啊! 柳氏横剑防御,不料宁韫芝的第二招已经狂风骤雨般袭来,他身法诡谲见所未见,掌心更是燃起灼目的金光。 柳氏大惊失色,竟是金光符? 顷刻间,她凝聚起来的护体灵力崩裂,宁韫芝的掌风已至! 柳氏避无可避,挨了一掌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宁韫芝如鬼魅般逼近身前,柳氏被迫一边倒飞一边手忙脚乱的防御。 这一波密密麻麻毫无喘息时间的杀招,打的柳氏晕头转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眼前这个疯子至少有十年,不,百年,不不,将近千年的杀战经验! 柳氏如临大敌,险险避开又一招时,就见宁韫芝仅仅用单手结印,速度更是快的她根本看不清,那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法印居然成了?? 不行,得跑! 求生本能让柳氏忘了自己是来寻仇的,御剑朝反方向落荒而逃。 宁韫芝散去指尖灵力,清冽的眸子映着空中的流云。 忽而勾唇一笑:【小七,你不是问我想修什么道吗?】 亲眼目睹宁韫芝斗法的系统缓冲了老半天:【嗯嗯嗯。】 宁韫芝眸中溢彩:【老本行,杀戮道。】 系统狠狠一激灵:【!】 他还是喜欢杀戮道。 要做就做最强。 谁敢惹他,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来三个送他们去阴曹地府斗地主。 让他“宁韫芝”的凶名继续在这个世界贯彻!! 风忽然停歇了,仿佛也在畏惧这个非同凡响的病弱少年。 系统有必要提醒道:【你才跟沧澜谷结仇,现在又得罪了玉霞山庄。】 宁韫芝闻言一笑,清冷俊美的面容上非但没有胆怯,反而难掩兴奋。 他会怕寻仇? 杀戮道,就怕没有架打! * 碧海剑宗。 “这孩子,居然一声不响就走了。”沈儒风叹了口气,转头看见沈记修,板起脸道,“让你派人去寻,怎么样了?” 沈记修:“人手都派遣出去了,暂时没找到。” “那你就亲自去找。”沈儒风笃定道,“若是找到他,你亲自带回来,他就是再不愿意也不会驳你面子。” 沈记修难以置信:“父亲,他要走就让他走,凭什么要我低三下四去找他?” 沈儒风皱眉,苦口婆心的说:“修儿,当年的事就算你不记得了,他也是为你割心头血的救命恩人。” 沈记修不厌其烦。 心头血心头血心头血心头血。 这点恩惠没完没了,想起来就提,听得他耳朵都起糨子了! 心头血是珍贵,但老是用这个“威胁”他,就很烦很烦了。 搞得谁没有心头血似的,如果换做凌月竹,凌月竹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他献上心头血。 再且说了,他不也从蛇妖手下救宁韫芝了么,两厢抵过,就此扯平。 沈记修一肚子牢骚到底是不敢对着沈儒风发,闷声不吭。 沈儒风以为他听进去了,神色稍微缓和,说道:“宁韫芝与你有恩,他双亲皆逝,无依无靠,咱们碧海剑宗不能不管。他这样说走就走,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好像咱们照顾不周,苛待了他,把人家逼走了。” 沈记修恍然,天下悠悠之口才是重点。 沈儒风又想起什么:“他还把凌月堂给打了是不是?罢了,也是凌月堂先出言不逊,有我在,凌苍茫不看僧面看佛面,倒也不会为难他。” 沈记修欲言又止,想说父亲您日理万机,消息听到的不及时。 ——后来凌月堂他娘去报仇,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据说柳氏回到沧澜谷时特别狼狈。 见沈记修半天不吱声,沈儒风也终于换个话题,让独子高兴高兴。 “宁韫芝是恩人,你有责任照顾他后半生;凌月竹与你有情,你们……”沈儒风故意顿了顿,果然瞧见沈记修整个人精神了,“你的生辰快到了,为父打算……” “父亲!”沈记修激动的站了起来,满眼都是欢喜,“您准备借我生辰之日,高朋满座之时,正式向凌谷主提亲吗?” 沈儒风失笑:“看你高兴的,平日里那份端庄自持呢?” 沈记修高兴的找不到北,哪里顾得上矜持,对沈儒风千恩万谢。 沈儒风:“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把宁韫芝领回来。” 沈记修也趁机开条件:“也得先把阿竹的妖毒治好。” 沈儒风:“那是自然。”总不能娶个余毒未清的病秧子。 沈记修心想病秧子倒是其次,重点是狼毒侵害神智,把他的阿竹折腾的都不像阿竹了。 万幸只要毒解了,就能恢复正常了。 从沈儒风那出来,沈记修赶着去看凌月竹。 自打中毒,凌月竹就一直在碧海剑宗养着,别人不知凌苍茫偏心眼子,沈记修可是清清楚楚的。 未免阿竹回到沧澜谷受那对母子欺负,沈记修决定解毒之前不让阿竹回去,解毒之后他们成了未婚夫夫,更不用回去了。 沈记修想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竹! “阿竹,我父亲刚才跟我说……”沈记修错愕,人呢? 只有一个身穿沧澜谷校服的小弟子在收拾东西。 “沈公子,凌公子已经走一个时辰了。” 沈记修怔了怔,脸色骤然惨白,如丧考批。 小弟子被吓得魂飞魄散:“不不不是那个走,是用脚走,活着走的!” 沈记修猛然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这小弟子一巴掌:“你说他走了?去哪儿了?” 小弟子:“当然是回家了。” * 凌月竹——谢逐确实回沧澜谷了。 凌月竹热衷于苦肉计难以自拔,但每次动手都不是破釜沉舟的,他是有两手准备的。 如果图谋灵芝精的内丹不成,他也有保命的、主角受你给我等着下次继续搞死你的、自救之法。 “意外”也被凌月竹算计到了,这才是合格的主要反派。 谢逐此番回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就 是拿凌月竹母亲的遗物“天水玉佩”解毒。 第二就是,听说柳氏气势汹汹的去给儿子报仇结果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谢逐实在好奇,想亲眼看看怎么个事儿。 其实早在听说主角受把凌月堂打了的时候,谢逐就挺意外的,像这种憋屈圣父别说打人了,就连大声说话都会觉得自己失了礼数。 可至今为止所听的,主角受并不像原著里写的那么窝囊。 敢把青灯长老一脚踢了,也敢踢一脚凌月堂,更敢把前去讨回公道的柳氏…… 这个存疑。 凌月堂那点修为在主角受面前就是当沙包打的,但是柳氏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谢逐隔着花园远远打量一眼柳氏,确实受了伤,而且道心都颠了。 “是真的。”柳氏回忆起自己死里逃生的一幕,心神恍惚,“此子恐怖如斯!” 凌苍茫:“……” 他这位夫人,未出阁前就是玉霞山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嫁进来后他更是呵护备至,把柳氏宠的跟贵妃娘娘似的。残酷的修士斗法她压根儿没见过,更遑论亲自跟人比划? 平时过招练剑,大家碍于她身份都让着她,这不,一旦实战就原形毕露了。 被一个筑基期小崽子打的落荒而逃已经够丢人了,还把对方说的那么高深莫测。凌苍茫脑子里浮出一个词来:危言耸听,无知无能。 凌苍茫起身要走,被柳氏叫住:“你去哪儿?” 凌苍茫:“闭关。” 柳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有心思闭关?” 凌苍茫:“不然呢?” 柳氏:“妻儿都被欺负了,你居然还坐得住?闭你个脑门子的关啊!” 从前凌苍茫最喜欢柳氏如莺歌的娇软嗓音,可现在却觉得像一群麻雀绕在头顶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 “你去寻仇就算了,还输了,你要我怎么办?亲自去报仇?要我堂堂一派掌门,化神境的修士去杀一个筑基小孩?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柳氏如风中残花般颤抖着,眼中噙满泪:“面子,又是面子!” 凌苍茫不耐烦的甩开柳氏:“你别胡搅蛮缠,宁韫芝是沈儒风的座上宾,你若想跟碧海剑宗结亲,就不好妄动宁韫芝弄得两家生嫌隙,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切莫争一时之气,因小失大!” 柳氏身体震了震,僵在原地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凌苍茫走了,柳氏顺着他的方向无意间看见“凌月竹”,眼泪瞬间憋了回去:“是你?你何时回来的!” 刚才的一切都被这拖油瓶听见了?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风光体面,盛气凌人的,居然被目睹这么狼狈的样子。 柳氏恼羞成怒,正要先声夺人,就听“凌月竹”开口道:“你是在哪里遇见灵芝精的?” 面前玉身长立的少年无论相貌,声音,都和从前别无二致。 可不知为何,柳氏在那抹清冷淡然的声线下难以反驳,本能回答一个地名。 很好。 谢逐转身就走,即刻前往。 * 被多方“惦记”的宁韫芝,此时此刻正抱着一株灵芝啃。 如果系统有实体,现在必然是龇牙咧嘴的:【宁先生,您这是当众表演一个生吃自己啊!】 嗯,小灵芝精在吃灵芝。 这有什么?人都能吃人呢,他一个成了精的灵芝吃没成精的草药,这叫以形补形。 对了,还是用他手指肚一滴血瞬间种出来的,这叫自给自足。 宁韫芝也想用灵石去买,但转了一圈品质都太差,远不如自己种植的。 系统弱弱提议:【您若想补身子,下回可以吃些人参啊,鹿茸啊什么的,能别吃灵芝吗,我看着好惊悚!】 宁韫芝心说他都没心理负担,系统还屁事一堆。 吃完补品,宁韫芝往前走,边走边听系统说:【宁先生,下一步是不是得找个仙门?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宁韫芝不置可否,又走了一会儿,说道:【你不觉得我两手空空吗?】 系统:【?】 下一秒系统福灵心至:【神武!】 再下一秒系统震惊骇然:【您要去玉霞山庄?!!】 12. 第 12 章 玉霞山庄,可是《求芝》里面的经典副本。 主角受的本命神武“抟摇”和“破霄”就是在这个副本中获得的。 抟摇是箫,破霄是剑,二者相生为一对儿至宝。主角受本着自己身为医者,不携利器,便只留了抟摇,将破霄送给习剑的沈记修。 后来这把剑就成了虐主的素材——沈记修为彰显恩断义绝的决心,当着主角受的面以灵力强行灌入,生生折断还不够,给折成了碎尸万段。 好好一个天地至宝就成了主角感情虐点的牺牲品,后来剩下孤零零一支玉箫,也在主角受嘎了的时候自碎殉主了。 一箫一剑,终成绝响。 有病。 有大病! 宁韫芝想说渣攻贱受你们俩上一边爱来爱去的好吗,放过这对神武好吗? 抟摇和破霄倒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俩这样的主人! 尤其是破霄剑,何其无辜啊! 就那么被岂可修嘎嘣脆了! 断情绝爱唯独稀罕法宝的宁韫芝肉疼,心在流血。 许是小时候穷惯了,哪怕未来成长成点石成金的云荒老祖,宁韫芝还是改不掉小气吧啦的爱财爱宝的本性,生平唯二的乐趣就是囤宝。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他听说谢逐评价他“像仓鼠一样囤货”。 为啥是仓鼠?不是龙一样囤积财宝? 哼,宿敌还挺会埋汰人。 总之,因为囤的本性,宁韫芝的神武众多,也没有什么正式的本命神武,反正在识海里摸到哪个就用哪个,都很趁手。 系统趁机吹捧道:【原来宁先生是个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的神武大家,失敬失敬!】 然后说回正事:【您刚得罪了玉霞山庄,确定要自投罗网?】 巧了,他宁韫芝从生下来就在迎难而上。 宁韫芝忍不住怀疑小七的业务水平:【你在辅助宿主之前,都不做背景调查吗?】 小七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客户的个人隐私,哪能随便看!】 【我可是个有职业道德的系统!】 宁韫芝:…… 原著里,玉霞山庄副本发生的时间线要在半年后,这会儿主角受正失去内丹半死不活呢! 且说原著,主角受休养的半年期间,沈家父子或因愧疚也好,别的啥也罢,各种补身子的灵药倒是不吝啬,好歹把身体养的能走动了。 此番经历被心上人挖内丹救白月光,心上人和白月光订婚后,主角受终于心如死灰,也终于“舍得”离开碧海剑宗。他准备回到家乡,开个药铺,了此残生。 然后意外来了。 归乡途中被蛇妖薅走了。 又是蛇妖,咱也不知道主角受咋那么招蛇妖稀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主角受曾经差点命丧蛇妖之口,心理阴影,吓得瑟瑟发抖连反抗(也反抗不了)都忘了。就在这危急关头,主角攻……沈记修没来,来的是玉霞山庄的好汉们! 他们本就在追杀除妖,顺手救了主角受,被蛇妖再次逃遁后,众人把他带到玉霞山庄,遇到了同样在山庄商量除妖一事的主角攻。 没错,虽迟但到,怎么能少得了沈记修。 然后就是两相对望,一个心怀愧疚欲语还休,一个心灰意冷各自安好。 总之一边感情拉扯一边出发小分队斩妖除魔,几经周折后,主角受和沈记修成功诛杀蛇妖,而蛇妖在最后关头也一不做二不休的自爆。 重点来了。 蛇性本//淫,它这么一自爆,连同体内的淫//囊一块爆了,把首当其冲的沈记修喷个囫囵。 这回知道书里为啥要安排蛇妖了吧? 借你淫//囊一用,促成主角们的恨海情天。 不对,应该是虐主角受的“工具蛇”。 反正沈记修当场发春,把毫无招架之力拼死反抗但是然并卵的主角受按在地上,直接给办了。 事后的沈记修提起裤子召出佩剑冲着主角受就是一捅,怒火中烧的嘶吼道:你这个贱人!! 读到这里的宁韫芝:??? 系统解说道:【岂可修深爱白月光,俩人刚刚订婚,他就跟主角受……那啥了,所以……】 所以,你为保贞洁,大可以直接把自己的作案工具切了啊。 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又舍不得切掉那二两肉,压着主角受嘿咻嘿咻两天两夜的时候爽的是谁?主角受被折磨的遍体鳞伤不断吐血,期间沈记修明确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停下来,完事儿他反倒成受害者了? 系统:【还有,主角受得到沈记修的元阳,得以重结内丹,更加让沈记修怀疑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宁韫芝:…… 系统:【凌月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恨死了主角受。】 宁韫芝:…… 系统:【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都很心疼还没成婚就被戴绿帽的凌月竹,以及失了清白的沈记修,所以主角受被千夫所指成卑鄙无耻的贱XX、荡XX……】 宁韫芝:…… 别说了,老祖想刀人。 那词儿难听的系统都说不出来。 * 蛇妖贡献了淫//囊,也十分“工具蛇”的爆一地装备。 ——主角受得到了蛇妖藏于识海内的所有宝物,其中就有抟摇和破霄。 宁韫芝收整心情,两件天地至宝,小仓鼠这就出发了! 原著中讲,蛇妖修行千年,嗜血成性,以吃人为乐,已经兴风作浪半年之久了。 这期间,护佑一方百姓的名门仙宗玉霞山庄,自然不会做事不管,他们屡屡派出弟子斩妖除魔,可惜那蛇妖道行深,且狡猾至极,几次都让它逃了。一直拖拖拉拉半年,直到蛇妖叼走主角受。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蛇妖刚刚开始为祸一方。 根据书里所述,蛇妖作乱的地方没个定数,今天在南明天去东,比兔子还活脱,所以抓捕起来特别麻烦。 而最终一战,蛇妖相中了玉华山这块风水宝地,山美水美人更美,美味的美。 然后就翻车了,命丧于此。 系统:【这个时间点,蛇妖应该在凉州吃自助餐呢!】 目标明确,宁韫芝立刻去凉州。 此行路途遥远,宁韫芝又是骑马又是搭乘货运的灵舟,足足走了三日才到。 系统小七也没闲着,跟宁韫芝说起修真界的大局势来——主要是把各大仙门道宗的优点圈重点,供宁韫芝翻牌子。 四大仙门直接去掉俩,剩下止霜殿和飞雀阁,前者只收女弟子,后者是以御兽为主。 驭兽修士出趟门拖家带口的,跟人斗法先放出鸡鸭鹅狗猪猫猫兔兔等多品类萌宠,热热闹闹,十分喜庆。 呃……显然这俩都不适合宁韫芝。 系统如同霸总的私人特助,继续为宁先生提供方案:【那就只好下一等级,逍遥门,玄清宗,崆峒派,绝情岛,合欢宗。】 宁韫芝眼角抽搐:【最后那俩……】 系统:【一个专修无情道,一个专破无情道!】 宁韫芝:… … 他莫名想起被系统推过的《无情道仙尊坏了双胞胎》,一阵恶寒。 系统列举这一串门派,比起四大仙门实力稍逊,但放在修真界看也是顶配了。 不过这里面或多或少都有虐主天团的成员——逍遥门有沈记修舔狗,玄清宗有,合欢宗也有。 但是无所谓,这群混混加起来还不够宁先生虐的。 若想少走弯路,获得更多集中资源,拜个好师门是十分之必要的,否则人们也不会削尖了脑袋千方百计的往四大仙门挤了,可不单纯是为了出门在外装逼用。 宁韫芝却不想,一个山头都不想拜。 前世的宁韫芝就没拜过师父,贯彻始终的一匹独狼,他一个人独来独往自在惯了,要他拉帮结派成群结队还真不习惯。 也处理不好师徒关系。 更懒得经营同门关系。 太麻烦了,宁韫芝只想修自己的道,以一骑绝尘之势早日飞升;不想小伙伴们手牵手,热血团战练级刷怪。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终成神魔! 退一万步讲,这些门派也就那样,不合眼缘,没兴趣。 宁韫芝踏上凉州地界儿,遇到不少佩剑的修士,都是听闻这片儿闹妖前来建功立业的。 有两个修士还兴冲冲的讨论,说要拿蛇妖的内丹当碧海剑宗的拜师礼,顺便就提到了少掌门沈记修,什么德才兼备有匪君子仰慕已久巴拉巴拉;又顺便提到凌月竹,什么如兰如竹霞姿月韵跟沈记修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宁韫芝都想为他们鼓掌,快凑一对儿吧,你们俩锁死,别霍霍旁人了。 修士们四散开到处寻找蛇妖,宁韫芝反而不慌不忙,因为他知道,蛇妖馋(不是那个馋)他的身子,会主动来的。 他是世间罕见的灵芝精,行走的十全大补汤,尤其招妖邪觊觎,恨不得搁八百里闻着味儿就来了。 宁韫芝随便找个风景秀美且风比较大的林子坐,散散味儿,不到半个时辰,它来了! 巨蟒穿梭在林子里,速度惊人的快,被它庞大的身躯碾压之处一片狼藉,它支起脑袋,猩红的竖瞳闪烁着对猎物势在必得的寒锋。 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宁韫芝早已备好的法诀都快憋不住了,恨不得直掏识海把抟摇和破霄取出来亲亲! 突然传来一声:“公子别怕,我来救你!” 劣质的剑术从天而降,巨蟒轻轻松松的避开,导致宁韫芝的法诀打了个空。 宁韫芝:……我特么?! 系统:【哪来的大聪明?】 大聪明横剑挡住蛇妖的利齿,一身侠义之气的朝宁韫芝喊:“别管我,你快跑!” 宁韫芝:“……” 下一秒被击飞出去,一边咳血一边看向吓傻了的羸弱少年:“快,快跑啊,我要撑不住了!” 宁韫芝冷着脸重结法印。 恨铁不成钢的大聪明一把抓住宁韫芝的手,要拼死的、竭尽全力的、绝不抛下你的、带他跑。 法诀再次被打断的宁韫芝:……你特么?! 巨蟒的猩红大口排山倒海似的袭来,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凌空而落,凌厉的剑气荡起清冽绝尘的风,从左往右贯穿巨蟒的三寸! 蛇妖发出震天动地的痛呼,砸的地动山摇。 系统:【是沈记修??】 关键时刻从天而降救下主角受的,只能是主角攻……的白月光??? 宁韫芝仰头看向持剑的少年。 凌月竹?! 13.第 13 章 谢逐原本是“溜达”,忽然察觉到强烈妖气,就“路过”一下,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主角受,别来无恙? 白月光,咋又是你? 宁韫芝眼角抽搐:“……” 这人不是身中妖毒危在旦夕吗?咋就从天而降对着千年蛇妖就是一刀? 看他红光满面的,难道毒解了? 那怎么不继续跟沈记修你侬我侬?反而凭空出现在这里,抢蛇头? 没错,凌月竹咋可能救他宁韫芝,出剑的目的只有一个,除妖。 话说回来,方才那一剑威力惊人,和当初他暴起踹沈记修那脚一样唬人。 宁韫芝不知为何,愣是从“凌月竹”身上看出点一代宗师的气势来。 蛇妖活像一条泥鳅鱼,嗖嗖嗖穿梭几下就不见了。 一个懒得去追。 一个松了口气。 一个想大开杀戒。 把这俩捣乱的都突突了! 宁韫芝心疼,眼见到手的抟摇和破霄飞走了。 不知内情懒得去追的谢逐召回佩剑,收入识海,分明是最寻常的动作,他却做的潇洒利落,被清风掀动的飘逸墨发温柔的抚着侧脸,仙气飘然。 松了口气的大聪明上前一步,对谢逐真情实感的一拜:“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齐宽,玉霞山庄弟子,请教公子尊讳。” 谢逐:“谢逐。” 宁韫芝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 他说他叫? 对了,凌月竹的亲娘好像是谢氏,所以他说的是谢竹吧! 不理解,凌月竹一直以沧澜谷嫡长子的身份为荣为傲,走到哪儿都昂首挺胸的说,唯恐别人对他不敬,作甚弄个化名出来掩人耳目? 宁韫芝也懒得揣测凌月竹的用意,只是……心跳在刹那间加速,扑通扑通撞着胸膛。 不明所以的齐宽抱拳道:“谢公子,大恩大德,齐宽来日必将报答。” 齐宽?听到这个名字,宁韫芝多看了这人一眼。 系统激动道:【原来是齐宽,主角受的亲友团!】 别怪小七激动,因为在《求芝》这本虐主文里,主角受的“娘家人”实在太罕见了,比三条腿的蛤蟆都罕见! 这个叫齐宽的,就是不同流俗的主角受一党,初见时为主角受的盛世美颜所惊艳,接触时为主角受的温柔善良所倾倒,后来为救主角受魂飞魄散,大卸八块,头颅被悬在塔楼顶暴晒。 惨呐! 谢逐:“不用。” 齐宽:“用的用的,救命之恩比天大。” “谢兄隶属何门何派?你方才那一剑太帅了!” “不知谢兄哪年出生?” 不过眨眼功夫,这傻白甜已经跟未来会打得他魂飞魄散,大卸八块,头颅挂到塔顶示众的凌月竹称兄道弟了。 宁韫芝在心里轻叹口气。 无妨,反正他不会行将就木死在主角攻怀里,齐宽也就不会为了夺他一缕残魂,而被凌月竹打的魂飞魄散大卸八块。 这些都不会发生,所以好好活着吧小朋友。 正寻思着,傻白甜朝他看来,只一眼就瞳孔地震,直勾勾盯着宁韫芝,倒吸冷气。 宁韫芝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 系统:【被你美到了呗!】 宁韫芝:【……】 齐宽也算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他一身天青色布衣,并无华丽的装扮,也正因如此整个人清逸淳朴,墨香染体,给人很舒服的安宁之感;他的面容好看的雌雄莫辨,有种天生的怜弱清丽之美,仿佛只要他一哭、一笑、命都给他! 齐宽感觉心尖尖都颤抖了,涨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敢,敢问公子尊尊尊姓大名。” “宁韫芝。” 谢逐眉头瞬间拧紧。 宁韫芝话落,冷不防一道阴影逼压过来,惊的常年行走在杀戮最前沿的宁韫芝差点抡拳头。 只见渣攻的白月光居高临下劈头盖脸的说:“你换个名字。” 以为凌月竹会说“把内丹交出来”、“沈记修是我的”、或者直接开干的宁韫芝:“?” 这话似曾相识?对了,上次在碧海剑宗就说过。 什么鬼? 这人对他的名字有意见?哪来那么大执念? 宁韫芝问系统:【书里有这段吗?】 系统:【绝逼没有!】 宁韫芝真心地问:“你没事吧?” 穿书这段时间,比谢逐过去几十年操的心还多。 < p>清冷矜贵、端方自持的谢仙尊,在修炼之余最爱做的事就是看话本子。 他自诩博览群书,看过无数缠绵悱恻和虐心虐身,自认见多识广,却还是被这本书的奇葩程度弄得上火。 别是宁韫芝早就对他进行过战略部署,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吧?知道他爱看此类话本子,所以亲笔编著,在决斗时用上。 听起来很有可能,但谢逐很快否决这个可能。 一,云荒老祖满心满眼只有修炼,每天废寝忘食的跟人打架,不是懂话本里风花雪月的人,借他两个脑子也编不出这种离奇剧情。 二,谁会拿自己姓名当主角受? 怕不是宁韫芝的仇家写出来恶心他的吧? 谢逐捏了捏拳头,手下败将无法用正大光明的办法找回尊严,只敢在背后以这种卑劣手段恶心人,等他出去了,定要看看是哪方鼠辈。 谢逐冷着一张脸:“改名,随便你改什么,不许叫这三个字!” 主角受被虐不要紧,被虐完还要甘之如饴当个憋屈贱受也尊重,祝福。 但是…… 用宁韫芝的名字就不行! 原本也不想这般霸道,可既然要继续在这个操心的话本里待着,那么改名换姓,十分之有必要! 宁韫芝面上不显,心里的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 你是在搞笑吗? 宁韫芝没有反唇相讥,因为他也想…… “原话奉还。”宁韫芝道。 谢逐微愣:“什么?” “你也给我把名字改了。”宁韫芝用眼神剐着面前之人,“不许叫谢逐!” 谢逐好笑道:“凭什么?” 弱鸡贱受还支棱起来了,胆敢对本仙尊的名讳指手画脚,知道这两个字在云荒大陆的份量吗?? 宁韫芝也好笑道:“那你有何资格要我改名?” 这位白月光脸大如盆,请独占你的沈记修哥哥,别对其他的、尤其是本老祖的名字有过分的占有欲!! 眼见剑拔弩张,火星子四射,齐宽急忙站出来劝和:“那个,有话好好说,别吵架。要不你们换一下?你叫宁逐,他叫谢韫芝。” 宁韫芝:“……” 谢逐:“……”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大聪明。 14.第 14 章 名字,不过一个称谓。 但是世人敬仰的谢逐谢仙尊,表字照君,道号月华。 取自愿逐月华流照君,十分讲究,有意境,美。 反观宁韫芝,姓宁,名韫芝,尊称云荒老祖。 还有些宁煞神,宁老魔,宁杀人如麻,宁屠你满门的外号,远没有谢逐那么规范好听,朗朗上口。 不过宁韫芝也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你足够强,你可以让全天下“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 就是此番被迫讨论名字这回事,宁韫芝忽然感到庆幸,幸好他爹娘给他起名字那会儿感情正好,否则他就得叫宁贱种,宁猪,宁狗,宁猪狗不如。 扯远了。 总之,宁韫芝没有改名,“凌月竹”也没有就范。 二人四目相视,各不让步。 既不会改自己的名,又非得让对方改名。 齐宽:“……” 二位公子,为啥要对别人的名字有这么强烈的支配欲啊?? 就在齐宽认为这俩人非得干一架不可的时候,远处有人喊:“齐宽你没事吧,找到蛇妖了吗?” 齐宽如同听到天籁,急忙大声呼救:“快来快来,我介绍两位朋友给你们认识。” 踢踢踏踏围过来一群人,割断了宁韫芝和谢逐的剑拔弩张。 其中一人看到齐宽手背上的划痕,提醒他受伤了:“糟糕,别是被那蛇妖所伤,有毒?” 齐宽顿时吓得脸色一白。 千年蛇妖的剧毒啊! 齐宽硬是梗着脖子哆哆嗦嗦的说:“无无妨,为斩妖除魔而死,我死得其所!” 众人肃然起敬。 宁韫芝:“……” 这个傻白甜,宁韫芝走过去,夺来齐宽的腕脉,只搭两秒钟就扔了,然后丢给他两粒丹药。 “宁公子是医修?”齐宽仰头就咽了。 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 系统:【哇,杀戮道在治病救人?】 不等宁韫芝说话,系统狂拍马屁:【杀伐果断却又不失仁善心肠,心怀明月,正邪双修,果然是创造奇迹的人!】 药到病除,齐宽脸色红润起来,看着宁韫芝的两眼亮晶晶。 齐宽生得圆圆脸,狗狗眼,模样有点憨,但长得很英俊,透过他这张脸很容易想到八分相似的凌月堂。 没错,凌月堂外甥像舅,他跟齐宽是表兄弟。 齐宽为人纯朴正直,只说自己是玉霞山庄的弟子,其实他是柳庄主的独生子,随母姓齐,玉霞山庄的少庄主。 可能……凌月竹后来把齐宽大卸八块什么的,也是多少带点私人恩怨的。 凌月竹后期修为增进,人也越来越黑化,变成了黑月光,终于料理了继母柳氏,并且把柳氏娘家玉霞山庄一窝端了。 此时的凌月竹恶毒虽然恶毒,但还没那么心狠手辣,也没那份屠人满门的能耐。 那他无缘无故的跑来这里,意欲何为? 宁韫芝摸不准他是奔自己来的,还是奔玉霞山庄。 说起来,时间线虽然提前了,但是出场人物并没有改变——就多了个凌月竹。 原著里,主角受被蛇妖叼走,关键时刻救他的人正是齐宽。 齐宽解释道:“蛇妖在城中作乱数日,无辜百姓惨遭杀害,人心惶惶,我便和同门师兄弟前来除此孽障,还结识了这几位勇士。” 勇士们都是些散修,面带微笑互相奉承。 宁韫芝觉得奇怪。 按照书中所写,蛇妖是在凉州一带兴风作浪数月,然后又在周边地区嚯嚯个遍,最后逼近玉华山,冒犯玉霞山庄地盘了才派出弟子诛杀的。 怎么现在这样快? 蛇妖才作乱几天而已,玉霞山庄就派兵了。 说话的功夫,玉霞山庄其他人也找来了:“少庄主,庄中来客,师父要您快些回去。” “好。”齐宽疾走两步又折回来,红着脸向宁韫芝和谢逐这俩救命恩人发出邀请。 凌月竹年幼丧母,受尽了继母柳氏的欺辱,他怎么可能去柳氏的娘家一日游? “嗯。”谢逐点头,余光注视着宁韫芝的背影,“走吧。” 宁韫芝不想凑热闹,但齐宽盛情难却,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就狗狗眼哭给你看的架势。 ……这小朋友毕竟是比三条腿□□还稀少的“主角党”,再加上连日赶路,战蛇妖,这病秧子身体虚的很,宁韫芝就点头了。 去的路上,宁韫芝感到除了最开始被凌月竹盯了一眼后,凌月竹的视线就不在他身上了,并且颇为嫌弃的理他老远。 反而让宁韫芝舒服多了。 这才对劲儿,这才是虐主天团领军者该有的样子。 一行人抵达玉霞山庄,往正堂走时,齐宽问师弟:“是哪位贵客登门?” 师弟还没回答,屋里就传来一道女人的哭声。 “哥哥,你可得为我撑腰啊!我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欺负,还有月堂,他是你看着长大的,现在被人打成重伤,至今还下不来床。” 柳氏捏着帕子抽噎,委屈极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妻儿出了事,凌苍茫顾忌这个害怕那个的,更是直接闭关撒手不管了,留得我们娘俩儿受委屈。” 从小宠爱的妹妹哭成这样,柳庄主也心疼:“你看你,一上来就哭,倒是慢慢说啊。” 柳氏抽抽涕涕的说:“你们都不知道,那凌月竹精得很,平时装出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背后就对弟弟下此毒手!” “还有那个宁韫芝,也是阴险得很,看着柔善可欺,实则不知修习了什么歪门邪道,厉害得很。” “他们欺负你外甥,欺负妹妹我,丝毫不敬畏沧澜谷和玉霞山庄。” “哥哥,我只能依靠娘家,依靠你了。” 柳氏哭的双眼红肿,单薄的娇躯瑟瑟颤抖。 柳庄主大怒,拍案而起:“这俩竖子胆敢如此猖狂,小妹别哭,为兄肯定给你出气!” 弟子进来禀告,说少庄主回来了。 柳氏急忙收起眼泪,让哥哥先去,自己得补补妆。 柳庄主迎出去,齐宽欢天喜地的叫人:“爹,我此次除妖差点命丧妖口,幸亏这位谢公子出手相救,他是我的救命恩公,再生父母!还有这位宁公子,慷慨赠予我上品灵药解毒,分文不取,也是我的再生父母!” 柳庄主看向齐宽出门一趟领回来的俩爹。 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感激。 柳庄主忙行了个大礼:“二位小友救宽儿性命,便是整个玉霞山庄的恩人!” “哥哥,是宽儿回来了吧,我真是好久没见我这个侄儿……”柳氏从后殿出来,当场傻眼。 只见她的哥哥正对着宁韫芝和凌月竹、鞠着好大好大的躬。 柳氏头皮都要炸了:“哥哥你在干什么!!” 柳庄主:“小妹快来,这是宽儿的救命恩人,且得好生感谢才是。今晚我设宴款待二位,二位切莫推辞。” 柳氏:“推辞个屁,他们就是宁韫芝和凌月竹!” 柳庄主:“??” 柳氏怒火攻心:“快把他们打出去!不对,是就地处决,弄死他们!” 这就、尴尬了。 柳庄主顿时骑虎难下,弄死是不可能的。才说完救命恩人,一扭脸就要恩将仇报? 同在殿内的其他散修议论纷纷,对谢逐肃然起敬:“原来您就是月竹公子,失敬失敬。” 齐宽和柳庄主没见过凌苍茫前妻的儿子,但是凌月竹知道齐宽的身份啊,明知他是柳氏的侄子还出手相救,这是何等心胸,何等仁义。 柳氏万万没想到事情会离谱成这样,她可是千里迢迢跑回娘家求撑腰的啊,怎么这俩龟孙子直接成齐宽的再生父母,玉霞山庄的大恩人了??? 柳庄主脑子烧成一团浆糊,未免妹妹人在气头上出言不逊再惹祸端,先命人将妹妹带下去休息。 柳庄主尴了个大尬,面对宁韫芝二人都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又突然想起什么事,整个人的表情如同便秘。 谁都知道凌月竹和碧海剑宗少掌门郎情妾意,两小无猜。 谁都知道有一株姓宁的灵芝精插足其中,弄得三人关系错综复杂。 谁都知道少掌门要挖灵芝精内丹,逼得灵芝精出走。 柳庄主一个头两个大:“那个,沈记修昨日来了玉霞山庄,二位要……见见?”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草! 15.第 15 章 宁韫芝和谢逐双双一愣。 宁韫芝想的是:主角受被蛇妖薅走后被齐宽所救,被带回玉霞山庄时,又跟沈记修相遇。 ——还真是感天动地的尊重原著! 谢逐想的是:这搅屎棍怎么哪都有他?? “不见!” 二人异口同声。 分明是十几岁的少年,连声音都是少年人的干净清脆,可说出来重若千钧,震得柳庄主下意识不敢置喙。 “那就,先让犬子带二位去休息吧。” 齐宽急忙在前方带路,宁韫芝听说沈记修也在这里,顿时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了。 忽然,一道清冽的雪梅香从身侧掠过,宁韫芝下意识转头,看见了凌月竹。 他目视前方,半点眼神没给宁韫芝,话却是对着宁韫芝说的:“该强的时候不强,不该强的时候瞎逞强。” 宁韫芝:“?” 谢逐:“如果你想晕半道上,尽管下山去。” 说完就走,留给宁韫芝孤傲的背影。 宁韫芝:【你觉得他是在为我好吗?】 系统:【怎么可能,他可是主角受最大的敌人,全书至今为止的最大反派!】 可宁韫芝怎么觉得他没有点反派的样子? 宁韫芝看得清楚,凌月竹看他的眼神充满嫌弃和厌恶,却没有符合凌月竹人设的恶毒和阴狠。 相反,他眸光清明,是从未被诡谲算计玷污过的纯净明朗,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是种享受。 宁韫芝忽然想起自己也曾见过这种眼睛,是……谢逐。 他第一次见谢逐,是谢逐主动来找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很合宁韫芝的心意:“请赐教。” 这是很有礼貌的说法,翻译过来就是:我是来揍你的。 而在宁韫芝听来就是:请打我,请狠狠地蹂躏我,请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云荒老祖能跟他客气? 拔剑就是干啊! 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宁韫芝对谢逐的第一印象就很好,无论颜值、身段、气质、心性、还是言谈举止,都不错。 尤其是他不远万里特意来讨打,简直让宁韫芝欢喜至极,爱不释手。 且说云荒老祖比较宅,整天就琢磨怎么修炼了,对外界各方势力纷争、什么今天谁称霸了、明天谁篡位了、后天又横空出世一个超新星了巴拉巴拉的充耳不闻。 所以头回见谢逐,他其实并不认识,满脑子都:这谁? 打到中间:卧槽,这小子可以啊! 打到后来: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再约? 谢逐地位尊崇,乃昆仑虚掌门,在修真界可是如雷贯耳、万人敬仰的存在。 然而他的形象并非那些千篇一律的、刻板的、跟搞批发似的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的清冷仙尊。 他是多彩的、鲜活的、花枝招展的、绚丽万丈的。 宛如将天上霓虹摘下来披在身上,美不胜收。 这么夸张的打扮放在别人身上定会显得轻佻滑稽,可穿在谢逐身上,只觉那刻在壁画上的仙人在此刻具现化了。 九霄之上的神仙,就该是五颜六色绚丽多彩的。 而不是黑黑白白跟披麻戴孝似的。 宁韫芝自己习惯穿素衣,但不妨碍他欣赏花蝴蝶似的谢逐。 齐宽:“谢兄。” 宁韫芝一怔,只见前方抄手游廊底下,那人一身朱红色锦袍,让满庭花簇都失了颜色。 广袖如流云,霞姿月韵,仙风凛然。 宁韫芝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是谢逐。 齐宽也反应过来口误:“凌公子。” 谢逐目光在宁韫芝身上逗留了一秒都不到,迅速移开,唯恐沾上什么似的,嫌弃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宁韫芝的眼神也没客气到哪儿去。 不过他不像谢逐这么露骨,云荒老祖藐视人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视。 连个眼神都不给。 想从“凌月竹”身旁经过,不料他突然迈了半步,堵住路。 看来真是特意在这儿等他的,宁韫芝抬眼看人。 谢逐先不急着说事,先朝某个没眼力见儿的傻白甜说:“齐公子还有事吗?” 讲真,齐宽跟他爹一样一个头两个大。 让这孩子短期内搞清他们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确实难为这个傻白甜了。但是齐宽好歹也是少庄主,硬是从中理出最直接的矛盾点——宁韫芝和凌月竹有仇! 齐宽顿时紧张起来,整个人横在宁韫芝身前,当护花使者。 宁韫芝:“……” 谢逐努力让自己的唇角不抽搐:“放心,他先后暴揍凌月堂和柳氏,间接为我出气,我岂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 齐宽:“……” 凌兄,当着他的面说“你表弟被揍成猪头你姑妈被削成落水狗我太爽了嘻嘻”这话合适吗? 宁韫芝好奇白月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加上傻白甜堵在这里妨碍空气流通了,宁韫芝让齐宽忙自己的去,正好有人喊齐宽,齐宽分身乏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齐宽一走,空气确实流通了,宁韫芝冷不防被晚风呛入气管,不得不掩着唇咳嗽起来。 他每咳一下,谢逐的眼神就冷一分,忍了半晌,忍无可忍:“你是纸糊的吗?” 咳的胸腔生疼的宁韫芝差点呕血——被气得。 他,云荒老祖,被阴阳“弱鸡”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从前有人跟宁韫芝说,你会变成弱鸡,并且被人公然嘲弱鸡,他一定会送那人下辈子 投胎做鸡! 而现在的宁韫芝被迫成为弱鸡,力不足,但是心有余。 他果断在凌月竹已经被框起来的名字外圈,再重重画好几个圈圈! 忽然,感觉到掌风从背后袭来。宁韫芝是何等反应,立即回手格挡,却受了身体的拖累无法再顾及谢逐的另一只手。 掌心贴上后背,瞬间有温暖如泉的灵力涌进来,抚平了灼痛的五脏六腑。 宁韫芝错愕,不可置信的看向“凌月竹”。 也就几息之间,谢逐立即撒手,也不管病弱美人骤然失去钳制踉跄一下的破碎身子骨,躲瘟疫似的退后两步,更是拿出方巾用力的擦手。 宁韫芝:“……” 这人什么毛病? 无瑕腹诽,宁韫芝第一时间自探识海、内丹、灵台等部位,确定没被趁机埋下什么恶咒才放心。 所以真是单纯的为他抚平顽疾,顺顺气儿? 怎么可能,鬼听了都要笑到魂飞魄散。 宁韫芝忽然破天荒的想给凌月竹把把脉,是不是真的狼毒入脑让他整个人都颠儿了! 谢逐:“你先去休息,明早跟你说。” 还搁这儿下回分解,他天不亮就撤了。 离这些主角攻白月光傻白甜恶毒继母炮灰继舅啥的都远远的! 你们继续爱来爱去恨来恨去,反正别来沾边。 宁韫芝只想获得至宝,然后单兵作战库库就是练,然后飞升!! 次日天色未亮,宁韫芝推开房间门,当场跟“凌月竹”撞个对脸。 卧槽?! 这人该不会一夜没睡就守在这里当门神吧?? 宁韫芝:“你——” “你不用怕,我对你没有恶意。”谢逐说道。 不好意思,云荒老祖对你有满满的、比黏糊麻辣烫都浓稠的恶意。 “长话短说。”谢逐单手负后,端的是清风朗月、一代宗师的气场,“从现在起,我将助你修炼,直到你成为这片大陆的最强者。” 宁韫芝:……????? 谢逐在心里坚定的为自己鼓掌。 既然渣攻跪着边哭边道歉求原谅的方法失败了,那么就得换个思路,从主角受自身下手。 走不了感情线,那就走剧情流。 完不成爱情,那就完成事业。 扶持主角受达成XX境界,也算通关结局! 看着他一脸踌躇满志手拿把掐的模样,宁韫芝由衷的发出一句无比真心的灵魂拷问:“你脑子被狼毒腌入味了吧?” 谢逐:“?” 宁韫芝耐心告罄:“闪一边去,别挡道!” 简直莫名其妙,天雷滚滚。 一个要给他当保镖,一个要助他修大道,这姓凌的哥俩神经病!! 16.第 16 章 被凶了? 他月华仙尊活这么大还没被人凶过。 更何况是一株小小的灵芝精! 给你脸了是吧? 谢逐眼中划过一道厉色:“站住!” 在沈记修面前唯唯诺诺凄凄惨惨哭哭啼啼的,每天睁眼闭眼就是憋屈受虐,完事儿还犯贱的原谅,主打一个气死读者,这会儿倒是支棱起来了? 沈记修的油蒙心,分不出好赖话? 得昆仑虚掌门月华仙尊亲自扶持,手把手教学,你还不乐意了?你还口出狂言咋呼起来了?? 以为顶着宁韫芝的名字就能干和宁韫芝一样的事儿??? 你连一根头发丝……连一个呼吸……半个……万分之一个都比不上他! 反了天了你! 谢逐横出一条胳膊抵在柱子上,无接触的将灵芝精困在方寸之地,目光阴沉如寒潭,清晨灿烂的朝阳竟一丝也透不进去:“告诉你,这世上能凶我的人只有一个。” 你的记修小哥哥,你的沈郎?宁韫芝皱眉,有点恶心心。 有道是背后不能说人。 系统:【岂可修来了!】 “阿竹?”沈记修早起练剑路过,觉得那身影好眼熟,没想到居然是——刹那间,只见那霞色身影惊鸿一闪,杀气铺天盖地的朝沈记修席卷而来! 沈记修倒吸冷气,吓得连剑都差点掉了,忙扯嗓子修正道:“月竹月竹月竹!” 谢逐:“我还是想割掉你的舌头。” 沈记修肩膀一哆嗦,讪笑道:“月竹,你别开玩笑了。” “别带竹字。”虽然不同字,但同音从沈记修嘴里喊出来也很反胃。 沈记修虽然有点为难,但难不住他,现成就想了个爱称:“阿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逐无视掉沈记修的声音,包括他整个人。 但沈记修偏要蹦跶:“你不是回沧澜谷了吗?对了,那柳氏母子可有为难你?” “你身体怎么样了,狼毒解了吗?” 得不到谢逐回应,沈记修朝谢逐看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宁韫芝。 系统:【基操啦,但凡白月光在场,主角攻眼里是容不下旁人的。】 系统:【主角被白月光耀武扬威的欺负,心上人当场患上选择性眼瞎,只看得见心爱的白月光,跟白月光卿卿我我一阵子后才能看见角落里受尽委屈、但是默默忍受的主角。啊,好虐呀,老套路了!】 宁韫芝被科普的想笑。 沈记修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他此番下山,就是奉命来寻找宁韫芝这个闹脾气出走的麻烦精,不过一株灵芝罢了,脾气还不小。 沈记修走过去,居高临下打量着面色苍白的宁韫芝,才半个月不见,他更瘦了。 其实他压根儿没胖过,初见就瘦的皮包骨头似的,在碧海剑宗半年也没养胖,身子骨虚弱不堪,总是生病咳嗽。 宁韫芝不知道沈记修在想什么,不然肯定把“胖你老母”四个字呼他脸上。 就主角受在碧海剑宗人人霸凌的待遇,没连人带坛五斤就不错了! 沈记修:“别闹了,跟我回去。” 宁韫芝深吸口气,就知道渣攻一开口就会散发出“我很欠揍快来削我”的气息,果然不负所望。 宁韫芝的行事作风向来是能动手,绝不瞎哔哔,却在这时冒出来个代言人:“他闹什么了?” 沈记修看向谢逐。 谢逐:“他踹掉沽名钓誉枉为人师的青灯,勇敢离开碧海剑宗那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牢笼,做的甚好。” 也幸亏有这些合谢逐心意的所作所为,让他对这只憋屈贱受改观不少,不然就算让谢逐永远回不去,他也不会爱心泛滥到帮助这种自作孽不可活的蠢货! 沈记修被他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惊呆:“阿月?” 谢逐冷笑道:“他在碧海剑宗过过一天好日子吗?同门欺凌,师父带头孤立,连路过的蚂蚁都能踩他一脚,嘴上说善待说报恩实则把人往犄角旮旯一扔就不管了的沈掌门,还有你这位要不是他割心头血你转世生的狗崽子都第二窝了的沈大公子。” 沈记修当场被这一连串炮轰轰的外酥里软。 宁韫芝也目瞪口呆。 系统:【卧槽,嘴强王者!】 细品之下,还骂沈记修下辈子投畜生道,猪狗不如,高手啊! 沈记修表情呆滞:“阿月?” “你哪来的脸让他回去?”谢逐双臂抱胸,“还有,你这是请人回去的态度吗?” 沈记修脑子嗡嗡的,几乎魂不附体,老半天才抱着侥幸心理问道:“阿月,你体内狼毒还没解?” 谢逐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沈记修希望幻灭,却仍旧不敢置信,他这是被凌月竹狠狠地骂了一顿! 而凌月竹是在为宁韫芝抱不平?他和他?凌月竹和宁韫芝?? 沈记修震惊了,傻眼了,一直以来的认知正在被颠覆,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沈记修几乎喊破了音:“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对啊。 宁韫芝看 向谢逐:我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系统: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谢逐深沉的道:“现在。” 沈记修:“???” 宁韫芝:“???” 此时的沈记修信念崩塌,神情恍惚,满脑子都是深爱自己和自己深爱的竹马阿月,居然为了一个灵芝精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余光忽然瞄到什么,沈记修脸色骤然惨白。 只见在垂花门处,站着不知围观了多久、听到了多少的齐宽和许多修士。 “那个……”齐宽往边上让让,解释道,“他们都是来共同商议除妖的道友,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名门大派的高徒,听说沈公子也在府上做客,想拜会一番,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齐宽和吃瓜群众们虽然没全听,但也听了一大半,可谓是震撼至极! 原来碧海剑宗是这样的? 第一大派也搞霸凌,说好的沈儒风治下严明,碧海修士各个都是品行端正的俊杰? 还有凌月竹,当真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嫉恶如仇的英雄好汉! 还有还有,传闻沈凌二人情投意合,宁韫芝是挟恩图报厚颜无耻的小三儿。可你看看现在,凌月竹居然出面维护宁韫芝,痛斥沈记修的薄情冷漠,这说明凌月竹和宁韫芝关系很好啊,比沈记修好啊! 所以小三儿其实是沈记修?! 被“反转”到的各路豪杰面面相觑,惊呼原来如此! 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沈记修又不瞎,顿时一口老血哽在咽喉,把俊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沈记修想挽回,上前一步。 久仰沈记修大名特来拜会想结交一番的修士们:后退一步。 被紧急撤回一个结交的沈记修:……!! 众人前往议事殿,商量除蛇妖的事情,宁韫芝跟在队伍尾巴。 走在队伍中间的谢逐放慢脚步,退到队尾,说实话,他有些担心。 这种角色谢逐见多了。 嘴上说的有多硬,结果渣男三言两语哄一哄就心软了,全都是狂啃回头草的马。 有点骨气的马尚且能坚持七八章,没骨气的两章之内,巴巴的投怀送抱。 《求芝》主角受的人设,很明显是马精。 谢逐:“你若是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回去了……” 宁韫芝挺好奇的:“怎么?” “我就宰了你。” 谢逐皮笑肉不笑,“省的害人害己!” 宁韫芝:“……” 17.第 17 章 正好和前方望过来的齐宽对上视线。 好吧,确实挺害人害己。 四目相对,齐宽居然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宁公子。”齐宽欲言又止,深深看着宁韫芝,清澈的狗狗眼里写满了心疼。 原来他吃了这么多苦! 无论沈记修还是那群同门,对这样温润柔弱的小灵芝怎么下得去手欺负,简直是人类的耻辱,世道的败类! 齐宽痛心疾首,狗狗眼可怜巴巴。 宁韫芝:“……” 宁韫芝:【他……】 系统:【爱一个人,要从心疼开始。】 宁韫芝一阵恶寒。 议事殿内,人还真不少,这些修士原本想自己、或者组队伏击蛇妖,一是为民除害,二是以此成绩作为拜师的敲门砖。 但听说大名鼎鼎的沈记修在玉霞山庄,便全都慕名而来了,有沈记修坐镇,对付那千年蛇妖的危险系数直线下降;另外有沈记修在,更能亲眼见证自己力战蛇妖的骁勇英姿,将来拜访碧海剑宗给开个后门啥的。 众人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上座的柳庄主脸色发黑。 想来也是,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把他堂堂玉霞山庄当什么了? 系统:【粉丝见面会!】 宁韫芝被小七的精准吐槽逗笑。 【柳不凡的资料多吗?】 系统:【很少,他在全书里的戏份还凑不齐三千字,只有玉霞山庄副本里出个场,说几句鼓舞士气的台词;还有后期被凌月竹灭个门,说几句含恨不甘的临终遗言,然后没了。】 系统不懂宁韫芝为啥特别问这个龙套:【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因为是龙套,所以原著里的笔墨少之又少,只写他为人和善,君子之风,真实接触下来也确实没架子,即便是对宁韫芝这样的小辈也有起码的尊重,难怪玉霞山庄名声在外,全是靠柳不凡一点点累积的。 宁韫芝摇了摇头,道:【就是觉得他温良恭俭让的皮囊底下,藏着一点虚伪。】 系统大吃一惊:【啊?哪里虚伪?您是公正客观不夹带私人恩怨的吗?柳氏确实又蠢又坏,但她哥哥还是很正直的。】 正人君子柳不凡开始发言,因再次发现那蛇妖的踪迹,事不宜迟,大家一起上,并和两个结丹中期的长老商量作战方案。 “那蛇妖虽说道行千年,但屡次遭遇围剿,更是被凌月竹所创,想必早已精疲力竭,我看就让结丹期以下的小辈们去即可,就当历练了,有沈记修和凌月竹这样的金丹期兜底,也不怕发生意外。” 众人都很赞同。 系统:【这么多人抢“蛇头”?幸亏他们不知道蛇妖有两件至尊神武,不然争抢起来可轮不到咱们了。】 岂止这些,若知道有宝贝,什么倾力合作啊,早你死我活了。 杀人夺宝见得还少吗?连同门之间尚且为丁点资源栽赃陷害勾心斗角,何况这种临时组建的小分队。 为了资源手足相残,六亲不认,听起来很冷血,但也可以理解。 修仙路就是残酷的,进一步登仙,退一步万劫不复。 求逍遥,求无敌,求长生,随着境界越来越高,贪心也会越来越大,也就越来越输不起。眼见境界百年难以突破,垂垂老矣,寿元将尽,哪怕是缥缈希望,也足够叫人飞蛾扑火。 更遑论境界高一层压死人,元婴之下皆蝼蚁,那种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凌虐感,也足够凡人为之癫狂。 宁韫芝见过太多太多诸如此类的人性考验了。 所以,宁韫芝愿做独狼。 等会儿下了山,他就撤,单打独斗。 “外出除妖不是云游,刀剑无眼,随行之人得有医修才好。”柳不凡投来的视线让宁韫芝回过神。 柳不凡冲着他笑:“这位宁小友医术高明,先前犬子身中蛇妖之毒,多亏宁小友赠药,只一粒灵丹就药到病除。” 众人齐刷刷朝宁韫芝看来。 齐宽连忙作证,趁机将宁韫芝的医术人品连同八竿子打不着的盛世美颜一并大夸特夸。 众人:“那就一起去吧。” “事关凉州万万百姓,小友莫要推辞。” “有劳道友。” 系统:【这是拿你当奶妈了?!】 拜柳不凡所赐,原本消消停停当背景板的宁韫芝一下子被推到舞台中央。 有人想:这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弱的一笔,别到时候拖后腿,得盯紧点。 有人想:这唇红齿白弱不禁风,是需要保护的一朵娇花,得盯紧点。 有人想:这年头医修太稀缺了,好大夫难找啊,这是香饽饽,得盯紧点。 于是,宁韫芝成了除妖小分队最靓的仔。 系统突然发现什么:【糟糕,柳不凡该不会想在半道上杀你吧?正好可以甩锅给蛇妖!】 所以把宁韫芝 留在团队里,不然大海捞针上哪儿找去? 柳不凡可是柳氏亲哥哥,胞妹被宁韫芝揍了,当哥哥的岂会当没事发生? 系统细思极恐道:【怪不得你刚才说柳不凡不简单,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宁韫芝盘膝打坐,不动声色。 系统很着急,但是更不敢打扰,宁韫芝坐在灵舟的舱内,靠窗,朝外看见甲板上的“凌月竹”也在打坐。 * “哥,你就这么好吃好喝把人送走了?”柳氏激动的满头珠翠乱颤。 “小妹别急,坐下说。”柳不凡等柳氏坐好,才慢悠悠的道,“那竖子先后欺辱你跟月堂,我岂能容他?放心吧,此次他去无返林,定要他有去无回。” 柳氏眼睛一亮:“哥哥,什么意思呀?” 柳不凡让小妹附耳过来,柳氏听着听着,脸上溢满狂喜:“多谢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但是柳氏又忍不住担忧:“不是我不信哥哥的能力,是那小贼实在善于伪装,阴险狡诈,不然我也不会……若是平儿失手了,可就大事不妙,还请哥哥做两手准备。” 柳不凡眯了眯眼,到底还是相信宁韫芝深藏不露、而非自家宝贝妹妹学艺不精。 “放心,有那个家伙在,绝对万无一失。” 柳氏好奇:“哪个?” 柳不凡却敛回目光:“小妹,你就等为兄为你出气吧!” 走出暖阁,柳不凡找到心腹:“未免夜长梦多,尽快。” 心腹:“我这就去。” 柳不凡很想亲自去,不亲自处理他不放心。 可是他更得随屠蛇分队前往无返林,实在无暇分身,只好千叮咛万嘱咐。 心腹担保道:“庄主放心,人在东西在!” 柳不凡心说你死不死的不要紧,东西必须安然无恙。 忽然,柳不凡脸色微变,心腹诧异道:“怎么了庄主?” 柳不凡犀利的眼神扫视左右,不知是不是疑心生暗鬼,总觉得有东西在监视。 “没什么。”事态紧急,柳不凡不疑有他,让心腹从禁地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箓。 柳不凡不放心又加了一道法咒上去,催促道:“即刻启程!” 柳不凡行事匆匆,并未注意到右后方角落里躲藏着的木质傀儡小人。 也没有注意到左前方角落里躲藏着的金色窃听灵虫。 18.第 18 章 【原来宁先生早有准备,害我白担心了。】系统欢喜的同时,也不忘批斗柳不凡的两面三刀。 【你好歹救了他儿子,他居然恩将仇报!】 【外甥随舅,一奶同胞,这三人蛇鼠一窝。】 宁韫芝见过的坏人比好人多的多的多,所以心平气和,远没有系统那么义愤填膺。 宁韫芝问:【薛平是柳不凡的亲传弟子吧?】 系统:【对,长得人头猪脑那个,齐宽叫他二师兄。】 屠蛇小分队人太多,除了长相秀色可餐和看了吃不下饭的,宁韫芝对龙套脸没啥印象。 外面忽然喧嚷起来,原来是目的地到了。 灵舟悬停在半空,宁韫芝走到甲板,看屠蛇小分队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跳,小小一个“下船”,被这群显眼包弄得跟青楼开场舞似的,给他们一条披帛都能当场表演个敦煌飞天。 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边炫技,一边偷瞄沈记修和凌月竹有没有错过自己卓尔不凡的天资,如果错过了就再表演一次。 因怕打草惊蛇,灵舟只把众人载到距离无返林几十里外的荒山处,然后几个前辈们就当起了监考老师,笑呵呵的鼓舞士气。 与此同时,最后一个“监考官”也来了——柳不凡御剑而来,端的是风度翩翩,君子皎皎,笑起来和蔼可亲,尤其是对宁韫芝,宛如邻家大叔送你糖吃。 做反派也是有门槛的,首先就得掌握理直气壮不心虚的心理素质,上一秒预谋屠你满门刨你祖坟,下一秒还能跟你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 柳不凡走到宁韫芝跟前,金丹圆满的灵压笼罩下来,连系统都瑟瑟发抖,在宁韫芝识海里缩成一团。 宁韫芝面不改色。 柳不凡惊诧,暗道此子果然非同寻常。 心志坚定,胆色过人,可境界骗不了人,横看竖看就是小小筑基期。 多半是耍阴谋诡计才侥幸胜过小妹,少年人么,赢了一次就飘了,不知天高地厚! 柳不凡心下嘲讽,脸上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此行凶险,宁小友万万当心,除了那蛇妖,这无返林也是危机重重,千万别一不小心跟大家走散了,迷路了可就出不来了。” 反派说这种话的时候吧,往往是想在对方脸上看到惊恐不安的表情,以满足自己邪恶的内心。 宁韫芝有点想笑:你看我怕了吗? 清秀少年苍白的面容上展露出三分清冷,三分不屑,以及四分的漫不经心。柳不凡有点被“超纲”的傻眼,行,很行,咱走着瞧! 柳不凡把齐宽叫到一旁:“此去路上,你要听你二师兄的话,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莽撞知道吗?”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性子率真的傻儿子,好在有薛平同行。他这个亲传二弟子无论修为还是谋略,都深得他的真传,对付宁韫芝那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说来奇怪,怎么没看见平儿? 谢逐是最后一个从灵舟上下来的,落地时衣摆被风灌的鼓起翩飞,宛如一朵绽放的琼花。 “柳庄主找薛平?”谢逐漫不经心的道,“他可能是晕船了,方才上吐下泻,这会儿已然昏迷不醒。” 柳不凡:“???” 宁韫芝也很意外。 系统:【您还没来得及发盒饭呢,他自己就先杀青了?】 开局就损失一员大将的柳不凡整个懵住,他想过薛平可能会失手,却没想到“刚要出门就被门槛绊倒直接摔死了”。 不知道这些阴谋诡计的屠蛇小分队们,士气高涨,摇旗呐喊的奔赴无返林。 队伍自然奉沈记修为总指挥,他带头走在最前面,凌月竹走在最尾端,把这群金丹期以下的崽崽们护在中间。 这群崽子们之中,散修为少数,多数都是像齐宽这样的世家子弟。有的是瞒着家里跑来建功立业证明我不靠我爹的清高派,有的是觉得小小蛇妖轻松拿捏老子随便一出手就解决的嚣张派。 清高派一身反骨,拿显赫家世当耻辱,谁提跟谁急眼。 嚣张派一身傲骨,豪门出身是他嘚瑟的全部,逢人就要科普。 于是去往无返林的路上,注定不会寂寞。 当嚣张派吹嘘自己的天赋有多高,家世有多牛逼的时候,清高派满脸的不屑,讽刺他们靠家里算什么本事。 当清高派声称我靠我自己不靠我爹的时候,嚣张派集体群嘲那你手持的宝剑,穿的法衣,还有储物戒里堆到放不下的符箓,哪来的谁给的?不都是家族的资源吗,占尽好处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话直接引起“没爹养没娘疼”的散修们的共鸣,眼瞅着三大派要打起来,队伍尾端的谢逐忽然说道:“闭气。” 众人一愣,前方的沈记修也反应过来:“林中的瘴气有毒!” 情急之下没踩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甭管是啥毒,光是这个字就足够引起崽子们恐慌。 “怎么办,我中毒了?” “不行,我喘不过气了。” “我头好晕,胸口好闷。” “大夫,快叫大夫——” 宁韫芝:“……” 你们吵得面红耳赤吵得都缺氧了能不头晕胸闷上不来气吗? 谢逐:“此瘴毒只会使人心生戾气,并无要紧,运功便能自行祛除。” 于是众人就地而坐,运功祛毒。 宁韫芝当然早就发现瘴气了,也早就闭气保护自己了。至于旁人,他本就不是心怀苍生救苦救难的大侠,其次,有沈记修和凌月竹在这群崽子打不起来;最后,他可以趁乱离开团队,自己去找蛇妖。 可惜,这些崽子们自顾不暇了,但是“凌月竹”游刃有余,总是盯着他。 宁韫芝心说你盯我干毛?去盯你的记修哥哥啊!他脚脖子崴了。 宁韫芝闭上眼睛,假装打坐调息,实则是问系统:【那个锦盒看起来宝贝得很,是什么?】 这下触及系统的知识盲区了:【我发誓,书里没有这段!】 柳不凡紧张成那样,特命亲传大弟子护送,可见盒中之物的珍贵。 宁小仓鼠有点激动。 他就是这个毛病改不了,看到宝贝就想占为己有。 所以他是老魔,老怪,太市侩。 而月华仙尊视金钱如粪土,恨不得拿极品神武 换一个肉夹馍吃,那叫一个淡泊超然,所以人家那才是仙尊。 虽然对谢照君了解不深,但要他一时心血来潮,把整个昆仑虚卖了换一串冰糖葫芦这种事,没准真做得出来。 忽然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宁韫芝睁开眼睛,当场眼前一黑。 那“凌月竹”居然在拿上品法宝削一根木头棒子! 这跟用极品宝玉去磨粪坑里的石头有何区别?暴殄天物啊! 有人明知故问道:“凌公子,您这是?” “不关你事。”谢逐三下五除二,刷刷刷削好一根木头手杖,力求完美的他还雕了个花,成品好的都能拿去摆摊了。 然后隔空一抛,精准落到宁韫芝怀里。 宁韫芝:“?” 众人:“??” 沈记修:“???” 宁韫芝:【他……是在讽刺我老胳膊老腿走不动道吗?】 系统真服了宁韫芝的情商:【我觉得是担心你累着,让你拄着走能轻松点。】 宁韫芝看着主角攻的白月光,全书最强恶毒反派:【啊?】 系统:【……】 系统:【还是讽刺您老胳膊老腿走不动道比较合逻辑。】 手杖制作精良,连个毛刺都没有。 宁韫芝把玩在手里,有些出神,系统问他怎么了,宁韫芝说:【没事,想起谢逐了。】 别看谢逐是个爷们儿,手却很巧,做得一手好木匠。 且说他第一次跟谢逐打架,把他打爽了之后,问谢逐要联系方式,谢逐扔给他一个木头人偶。 那小人儿巴掌大,雕刻的十分精巧可爱,有鼻子有眼的。 没见过这玩意的宁韫芝挺稀奇,把它放到床头,早晚都能看见——以此警示自己勤勉刻苦,再接再厉,早日飞升! 系统:【……】 还以为你要睹物思人日久生情搞个纯爱战神。 宁韫芝摸着手杖上的雕花,鬼使神差的觉得有点熟悉,忽然,他又想到一直被他忽略的小木头人,当时只觉可爱,现在猛地惊觉那木头人的鼻子和眼睛,好像有点像他? 宁韫芝:【谢照君送我的小木头人,有点像我。】 系统发现了华点:【嘿?!!难道他,我的天,难道你们——】 宁韫芝略一思衬,也恍然大悟:【以我之形貌,施以摄魂之术!】 系统差点闪了腰:【啊?】 宁韫芝:【不然你能解释出他好端端的,为何送我一个跟我长相相似的木偶吗?】 系统:【……】 宁韫芝在这边头脑风暴,怀疑宿敌送的小木头人别有用心。 另一边的沈记修早发现凌月竹在做手杖,他假装不知,心里疯狂纠结凌月竹拿着手杖来道歉时,自己是该原谅他,还是冷酷一点晾他一会,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凌月竹把手杖给了宁韫芝?? 沈记修又气又恼,更何况人人都知道他跟凌月竹的关系,凌月竹当众这样对他,有考虑过他的颜面吗?这和扇他耳光有何区别?? 沈记修恼羞成怒,气的一瘸一拐走到“凌月竹”跟前,委屈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19.第 19 章 谢逐也想问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蠢?! 都这么久了还没发现“凌月竹”早已经换人了! 就这迟钝程度,还天赋流主角攻? 谢逐真情实感的道:“我也可以亲手给你做……” 沈记修心中重燃希冀。 谢逐:“棺材。” 啪,那颗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被高高捧起又重重跌下,碎的稀巴烂。 沈记修瞠目结舌,以为自己体内瘴气没祛除干净,所以幻听了。 “沈公子?沈少掌门?沈记修!”齐宽叫了三声才把魂游天外的沈记修叫醒,后者木愣愣的看他,“什么?” 齐宽早在得知沈记修没少让宁韫芝受委屈,更是丧心病狂要挖宁韫芝内丹后,对这个“德高望重”的沈大公子就讨厌至极,现在若非沈记修是带队的,齐宽根本不想同此“男人中的败类”多说一句话。 其他修士或多或少都有些“幻灭”,敬仰崇拜的沈记修,本人却是这个德行。除妖是正事儿,他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搁这儿争风吃醋,人家凌月竹都不搭理他!还有,修为高强等于平地崴脚,这就是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如果我辈楷模都是这样的,那我等无福消受,还是当个废柴吧! 用宁韫芝从系统那新学的词来形容,这叫脱粉。 有人问:“沈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记修满脑子都是阿竹怎么又骂我阿竹为什么变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前那个温柔怯弱惹人怜的阿竹去哪儿了……反应不过来。 “喂。”有人看着沈记修皱眉,“你该不会是假冒的吧?你真的是沈记修吗?” 这句话才叫当众一耳光狠狠糊脸上! 终于把六神无主满脑子你情我爱的沈记修扇醒了:“当然是我,这岂能有假!” ——半点也看不出来哪里真了。 “宁公子,你在做什么?”齐宽忽然发现宁韫芝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再一找,就见宁韫芝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画阵。 他画的很慢,但是很稳,阵法成型的瞬间远比别人画的光芒更亮,气势更强。 与此同时,有人发现谢逐也在画符。 一个缚妖阵,一个捉妖符,相辅相成。 众人的表情顿时活泛起来。 看看,看看人家,这特么才叫办正事儿的,这特么才叫我辈楷模! 两个楷模隔空对视一眼。 谢逐挺欣慰的,不愧是主角受,很聪明,修为也比想象中强。 宁韫芝挺操心的,居然跟渣攻的白月光心有灵犀了! 刚才那个质疑沈记修是假冒伪劣的青年修士走到宁韫芝边上,眼里满是欣赏:“想不到你还懂得阵法,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挺深藏不露嘛!” 宁韫芝对这人有点印象,之前说过,屠蛇小队人太多,宁韫芝只能记住表象特征明显的,要么长得惊为天人要么长得惨绝人寰。这人属于后者,长得像猴,歪瓜裂枣,自称是籍籍无名一散修,宁韫芝就给他取名散修猴。 “正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平时书看的比较多。” “就喜欢你这种勤奋孩子!”散修猴想拍宁韫芝肩膀,没拍到,他也不强来,凑近宁韫芝笑得一脸八卦,“对了道友,修真界传闻你把你师父逐出师门了,是不是真的?” 宁韫芝并没有理会散修猴的好奇心,众人四散开去布阵。 散修猴也没过多纠缠宁韫芝,倒是别的修士听到这桩奇葩事,频频朝他递来匪夷所思的目光。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嚣张派的成员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高声嚷嚷,“某些草木精啊,没身份没背景没才学空有一副皮囊,无才无德占了好处还不知低调,装清高给谁看呢!” 散修猴:“这位道友怕是在酸?” 那人顿时跳脚:“小爷是堂堂逍遥门门主弟子,大雍皇室,小爷酸他?!” 众人皆是一愣,居然蹦出来个皇族。 不过么…… 对于修士来说,什么狗屁皇亲贵胄,都是蝼蚁。什么劳什子皇帝,都是麻瓜! 皇族的“都来跪下接驾”并没有奏效,反而得到一声不似嘲讽胜似嘲讽的轻笑。 谢逐:“那么这位皇族为何只入逍遥门,没去天下第一大派,是不想吗?” 皇族:“我……” 谢逐:“怕是相由心生,被拒之门外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周遭憋不住的笑声。 这是既骂了这人连最肤浅的皮囊都没有,又损了逍遥门捡人家不要的剩货。 皇族差点气吐血,又不敢碰沧澜谷嫡长公子这颗硬钉子,憋得快内伤。 其他的几个嚣张派布完阵法回来,态度散漫,被齐宽询问时更是充满不耐烦:“都弄好了,废什么话。” 他们觉得区区一个修为半损的蛇妖,至于弄这么复杂的阵法设伏么,简直是多此一举。就算是全盛期的蛇妖,凭他们这些天才,几剑就能轻松煲一锅蛇羹出来。 说蛇蛇来。 宁韫芝感受到巨蟒气息,手腕就是一紧。 齐宽抱着必死的决心,目光灼灼:“宁公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宁韫芝:“……” 按计划,沈记修飞身过去吸引蛇妖注意力,将蛇妖成功引入法阵之中。 怎料那法阵是个豆腐渣工程,千年蛇尾一甩,摧枯拉朽,瞬间决堤! 屠蛇小分队顿时损伤过半,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皇族,直接被蛇妖张开血盆大口囫囵吞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消失。 无论是嚣张派还是清高派还是中立派的散修们,都吓傻了。 宁韫芝躲开余波时,正好瞥见身旁不远的谢逐,没忍住开口道:“你分明看到他们偷工减料。” 谢逐单手负后,冷峻孤高的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被好好上了一课的小屁孩们作鸟兽散,也顾不得建功立业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如此混乱,妙哉妙哉。宁韫芝激动的等待时机,忽然,那巨蟒调转蛇头,居然放着近在嘴边的“生腌人肉”不吃,笔直朝宁韫芝冲了过来! < p>宁韫芝:? 还有这种好事? 宁韫芝果断扔开齐宽,朝反方向溜蛇。 齐宽的狗狗眼顿时蓄满泪水:“宁公子,不!” 你怎能为了我孤身引走蛇妖,我不怕被你连累啊! 宁韫芝几个起落,人已跃出百丈,巨蟒在后方穷追不舍。 宁韫芝双手结印,上乘的咒术被他须臾之间就结成,数道金光照着巨蟒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宁韫芝快速吞服三颗灵丹,周身灵光在顷刻间暴涨数倍。 系统:【宁先生谨慎嗑药啊,您身上有病弱buff!】 宁韫芝服用聚灵丹,短期内强行将境界提升到假丹境,身体素质上来了,凭他云荒老祖的神魂足以跟蛇妖一战。 至于后果什么的再说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可是极品的神武,再加上千年蛇妖的内丹,哪怕把蛇胆摘出来卖掉都值老鼻子钱了,这笔买卖划算! 宁韫芝纵身跃起,速度比方才快上数倍,他修长的指尖几个翻飞,清灵的如同在波动琴弦,刹那间无数道符箓在半空中浮现。 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宁韫芝是将提前布置好的符箓操控起来而已。 其实,他是刚刚才布置的。 就连符箓也是现画的。 铺天盖地的金色符文倒映在蟒蛇的巨大竖瞳,它似是有所畏惧,却又义无反顾的迎难而上。 宁韫芝有些奇怪。 就连系统也怀疑道:【就算是鸟为食亡,但它毕竟是千年老妖了,不至于为一口灵芝肉这么拼吧?】 宁韫芝隐约想到什么,巨蟒在符箓的攻击下发出嘶吼,与其说是痛呼,倒有些像悲鸣。 宁韫芝心头微紧,在无数道猎猎作响的狂风中,夹杂着一道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声音:【对不住。】 宁韫芝:【小七,是你在说话?】 系统:【没有啊!】 那就是蛇妖在说话? 系统:【宁先生注意,抢蛇头的来了!】 宁韫芝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从空中落回地面,散掉掌心凝结好的法印。 符箓被巨蟒逐一击破,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迅速钻入密林。 谢逐最先赶到:“灵芝精。” 宁韫芝眼尾抽搐了下:“我有名字。” 谢逐充耳不闻,大有一种你不改名我就这么叫到底的无赖。 众人也陆续来了,齐宽跑得呼哧带喘:“宁公子你没事吧,宁公子!” 声音凄惨,宛如丢了爹。 宁韫芝头疼。 原著里写蛇妖这段剧情,主要就是为虐主角受的。 核心在于主角受被强了,主角受获得抟摇和破霄,然后顺便除个妖。 蛇妖妥妥的工具蛇。 可现在看这里头另有玄机。 就连本该是龙套角色的柳不凡也另有猫腻! 齐宽:“真奇怪,蛇妖怎么就追着宁公子?啊,难道是因为灵芝的缘故?” 谢逐唇角勾了勾,状似无意的说道:“受人指使也说不定。” 20.第 20 章 “月竹公子莫开玩笑,那可是千年修为的蛇妖,谁能驱使得了它?” “即便是以驭兽所长的飞雀阁也不行啊……阁主倒是能凌驾一二。” “嘘,道友慎言,你这等同于指控飞雀阁阁主驭妖伤人了!” 那人顿时吓得捂住嘴巴。 况且飞雀阁驭兽驭的是灵兽,不是妖邪,更不是这种秉性已成的千年老妖。 宁韫芝看向仿佛“手握剧本”的谢逐。 他这话说的信誓旦旦,好像真的知道什么内情。 系统:【还真让他说着了,宁先生,您是不是也怀疑柳不凡跟蛇妖有一腿?】 宁韫芝心说不是怀疑,是肯定。 他从窃听灵虫听到柳不凡说“那个家伙在,绝对万无一失”,那个家伙就是蛇妖吧。 可他不是屠蛇小分队的监考官吗? 监考官不是往那一坐嗑着瓜子喝着茶水啥也不干的,一旦小分队完不成任务,他们就得亲自下场,让蛇妖死在无返林,为民除害。 除非他暗箱操作,放走蛇妖。 还有,他凭什么操控蛇妖? 看蛇妖那状态,很明显不是合作愉快,莫非是什么驭妖之术? 阴损恶毒的操控法术要多少有多少,驭妖算是很常见的了。宁韫芝杀死过的驭尸的、驭魂的、各种杂七杂八加起来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八。 宁韫芝想到那个被心腹连夜送走的锦盒。 就在这时,沈记修赶来,扫视一眼现场狼藉,问:“那孽畜呢?” 齐宽说跑了。 沈记修顿时皱眉喝道:“那还愣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追!” 众人一脸难评的表情看着他。 好像由始至终最不务正业的那位就是你吧?满脑子风花雪月情情爱爱争风吃醋的,现在耍什么威风啊? 想重拾威严的沈记修一马当先,朝蛇妖追去。 散修猴好心提醒:“沈公子莫要乱跑,当心迷路。” 可惜好心当作驴肝肺,沈记修觉得他是被小瞧、被嘲讽路痴、被一个无名散修指手画脚——三连击,非但不听劝,反而跑得更快了。 散修猴:“……” 好言难劝该死鬼。 众人踢踢踏踏的跟上去。 毕竟是碧海剑宗的少掌门,但凡有个好歹,他们这些无辜群众怕是难逃沈儒风的迁怒。 谢逐一个错神,瞳孔微缩。 灵芝精呢? 齐宽也发现宁韫芝不见了,急的到处喊人:“宁公子!” 完了,他又把宁公子看丢了! “沈公子,宁公子不见了,咱们先……” 这个拖油瓶! 沈记修咬了咬后槽牙,想说别管他,但这话不能说,即便宁韫芝不是他救命恩人,这话说出来也有违他侠肝义胆的光辉形象,只能忍着脾气道:“林中环境复杂,咱们分散开找人是不明智的,这样,咱们一边找蛇妖一边寻人,若能先找到蛇妖将其诛杀,那么宁韫芝也不会有危险了。” 这话说的很中肯,众人都没意见。 * 系统:【宁先生,我这里有无返林的完整地图,您要出去吗?】 宁韫芝想不到小七还有这方面的资料,无返林顾名思义就是有进无出,难以返还,而系统手握纯高清4K大地图,宁韫芝溜达起来就跟自家后花园似的一路畅通。 【不出去。】 系统吃惊道:【啊?您不去抢宝箱了?我有预感,那是关键性道具,很有可能是通关密码!】 宁韫芝没理会小七又又又出现的新词儿:【我的窃听灵虫一直跟着他,所以我知道他的位置。】 系统:【那又如何,您总不能闪现过去吧?】 宁韫芝:【你说对了。】 系统:【??】 宁韫芝:【我早在灵虫身上放了个传送阵,以便我随时“闪现”过去。】 系统:【??】 不是,大佬您究竟是提前做了多少准备? 见过未雨绸缪的,还没见过您这样预判了所有的预判。 对了,这不仅能随时夺宝,还能以防万一用来跑路!如果在无返林发生难以招架的情况,利用传送阵就能逃之夭夭。 系统心服口服,真不愧是老姜,辣死小七了! 狡猾的宁韫芝立即走入传送阵,下一瞬映入眼帘的是……不知名的山道。 心腹作为柳不凡的大弟子,多年来深受师父的信赖和器重,他奉命将箱子转移,此时抱着箱子连夜奔袭。 冷不防箱子一角散出金光,心腹以为箱子里的东西有异动,正要停下来检查,突然一道华光夺目,下一秒大变活人! 心腹猝不及防一个倒仰,摔了个腚墩儿,难以置信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少年:“你……” 清俊斯文的少年二话不说,彻骨的杀招已至! 心腹没想到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这么狠辣,一时没反应过来吃了一招,当场口吐鲜血。 “你是何人!”心腹大声质问,顺便窥探少年的境界,是筑基……不对,是假丹境。 心腹顿时镇定下来,他可是金丹中期。 纵使这少年架势再唬人,境界低一层就是注定被虐的下场! 心腹释放出灵力还手,可少年周身的灵光看似比他逊色,可真正对抗起来,居然是难以招架的灭顶之势。 这不可能?!! 只一招,劣势已定。 再一招,胜负已分。 系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啪啪鼓掌:【龙傲天啊你这是!越级挑战是基操啊!】 宁韫芝迈过心腹的尸体,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箱子一边问:【龙傲天是谁?】 系统:【龙傲天就是……】 宁韫芝:【以后再说吧。】 他捧起盒子晃了晃,吓得系统嗷嗷叫:【别晃别晃,有炸//弹怎么办!】 宁韫芝:“……” 柳不凡让心腹千里迢迢护送一颗火雷?想骂柳不凡脑残可以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系统激动道:【先生先生,快开箱验货吧!就是这些“封条”……】 宁韫芝三下五除二就给撕巴了。 系统竖大拇指。 开箱赢惊喜,里面是一个红光灿灿的…… 蛋?!! * 柳不凡有点抓心挠肝,已经过去一天了,不知道他器重的大弟子 有没有完成使命。 柳不凡惦记大弟子和他的蛋,忘记做表情管理,被同为监考官的丹阳真人问道:“柳庄主可是担心儿子了?” 柳不凡忙就坡下驴:“犬子涉世不深,人也傻里傻气的,我这心中确实牵挂得很。” 丹阳真人表示可以理解,笑着安慰有沈记修和凌月竹在,齐宽不会有事的。 松鹤散人说:“他们也进去八个时辰了,那蛇妖道行高深,嗜血成性,已在凉州残害诸多百姓,沈记修他们毕竟年轻,经验浅,别真出什么事儿。” 这话正是柳不凡爱听的,立即起身道:“松鹤道友所言甚是,咱们亲自去斩妖除邪!” 三人出发,柳不凡遥遥领先。 松鹤散人远远感受到浓烈的妖气:“快看,是那孽畜!” 屠蛇小分队找到了蛇妖,正打得激烈。 有道是实战见真章,这群二世祖们经过蛇妖的洗礼,资质好坏,一目了然。 有些之前嚷着斩妖除魔当盖世英雄的,这会儿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而有些闷声不吭看起来怂包的,这会儿反倒提剑上阵,摔得鼻青脸肿也不后退。 沈记修召出本命神武,以这世上仅此一把绝对没可能假冒伪劣的“墨渊”剑,来证明他不是冒牌货,是真的沈记修。 众人一时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尴尬。 恰逢此时,却见“凌月竹”并未出手,抱着佩剑搁边上看戏,如果给他递把瓜子,估计都能嗑起来。 “月竹公子,你不出手?” 谢逐轻描淡写的说:“这不是有沈公子在拯救苍生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个人都想来一刀,出份力,练练手,又或者说表现表现? 可“凌月竹”却显得那样风轻云淡,淡泊从容,压根儿不像个争强好胜的少年人,反而像是老神在在的扫地僧。 忽然,扫地僧眼神微变。 远处,柳不凡的人未至,声音先达:“孽畜,受死!” 剑气穿云而落,直冲巨蟒的七寸。 打蛇打七寸是对凡蛇,这种蛇精早就将命门隐藏起来了,但七寸的位置也是先天的弱点,被打一次没事,两次没事,瞅准了死命的打那也承受不住啊。 之前挨了谢逐一下,旧伤未愈,若同一位置再挨柳不凡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果然,剑气穿透蛇身,巨蟒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庞大的蛇尾痉挛抽搐,扫平一片树林。 柳不凡肃立半空,余光瞥向人群,没有看见宁韫芝的身影。 看来,这只孽畜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柳不凡很是欣慰,第二招剑势已酝酿完毕,只需再一击,定要那蛇妖灰飞烟灭! “你残害生灵,罪无可恕,受死吧!”柳不凡眼中狠色灼灼,杀气腾腾的剑招释放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清冽剑气横空而来,竟肆无忌惮的将他引以为傲的剑招顶了回去,两道剑气相撞,散发出让人心神巨震的灵压! 柳不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凌月竹?!” 众人也惊呆了。 柳不凡握剑的手都哆嗦起来:“凌月竹,你没搞错吧?你居然袒护那孽畜??” 21.第 21 章 “阿月,你疯了吗?”沈记修脸色发青,“你怎么救那蛇妖?” 齐宽:“月竹公子,你这是……” “……”散修猴饶有兴趣,静观其变。 别说在场众人了,就连唯一孽畜蛇妖本妖都瞠目结舌。 它墨绿色的竖瞳倒映着挡在身前的朱衣少年,蛇很懵,蛇很震撼。 忽然有点看不清朱衣少年了,原来是它瞳孔剧烈的颤抖,更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柳不凡怒喝:“你快退下,这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丹阳真人:“快看那蛇,它被激怒了!凌月竹你快躲开!” 谢逐长身玉立,肃穆皎皎:“我看谁敢动。” 很轻的五个字,却宛如一口洪钟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就连丹阳真人、松鹤散人这样的前辈们都一时恍惚,竟生出不敢跟眼前少年对着干的心虚。 柳不凡气结:“你——” 沈记修:“阿月定是受了蛇妖的蛊惑!不对,也有可能是之前的狼毒未清,又复发了!” 谢逐懒得搭理这傻叉。 侧身瞥了眼巨蟒,然后对众人说道:“蛇妖残害凉州地脉数百人,死有余辜,但今日它的命我护定了。” 顿了顿,看向柳不凡:“在它说出柳庄主的丑事前,你别想灭口。” 此话一出,众人悚然。 柳不凡的老脸更是黑如锅底:“荒谬!柳某行得正坐得端,哪有什么丑事?再说了,又跟这蛇妖有何干系?” 谢逐:“你指使蛇妖在林中伏击灵芝精,我可有说错?” 合格的反派要有理不直气也壮的心理素质,柳不凡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被当众指出来明明吓得要死但脸上风平浪静:“荒唐,信口雌黄!” 谢逐:“对了,差点忘了薛平,他也是你安排暗杀灵芝精的。” 柳不凡差点就脱口而出“原来薛平是被你小子解决的”,幸好忍住了,这竖子太狡诈,居然还懂诱供! 眼见众人议论纷纷,柳不凡忙表现出六月浩雪,痛心疾首:“冤枉,你这是含血喷人,无证构陷啊!我跟宁韫芝无冤无仇,我害他作甚?更何况他救过我儿子的性命,是我玉霞山庄的恩人,我岂会恩将仇报?” “没错,他先前是跟我小妹有过矛盾,但事情都过去了,我小妹也都放下了。” “凌月竹,你不能因为仇恨我家小妹,就睁眼说瞎话污蔑与我!更不能昧着良心陷害我们柳家啊!” 合格反派的必备技能之二:口才。 寥寥几句话,既清楚的将自己杀人动机洗的干干净净,又趁机将柳氏刻画成一个以德报怨善良大度的柔弱女子,更是反将一军,把谢逐的“揭发”颠倒成“怨恨继母的构陷”,不仅显得谢逐阴险卑鄙不择手段,更体现出柳氏兄妹的无辜躺枪。 高手,谁看了不说一句牛逼! “这……”松鹤散人为难道,“双方各执一词,那就……” 掰头吧! 柳不凡:“你既口口声声说是我指使蛇妖,那么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尽管来对峙!” 谢逐转身看向巨蟒。 巨蟒庞大的身躯明显瑟缩了下,吐了吐蛇信,没有吭声。 柳不凡冷笑道:“大家看到了吧。” 谢逐深深注视着蛇瞳,众人全都屏住呼吸,见证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那巨蟒缓缓地口吐人言:“我,我……” 竟是一道女声。 原来是个母的,众人都很意外,并且等着它化形成美女蛇的样子。 可惜蛇妖一动未动,我了半天也没后续。 柳 不凡面上镇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比,他死死盯着蛇妖,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下,淬了毒的眼神在蛇妖身上疯狂凌迟。 仿佛感受到这股眼神,蛇妖胆怯的往后猛退:“不,没,没有。” 柳不凡顿时松了口气,嗓门更高:“大家都听到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谢逐不予理会,只看着蛇妖道:“你不敢说?” 蛇妖垂下脑袋。 谢逐:“你身上一无咒缚,二无奴契。” “我,我……”蛇妖拼命地挣扎,毒牙甚至刺破自己的口腔,“别问了,对不起,别问了。” 柳不凡简直扬眉吐气,极力克制自己的得意别笑出声来。 就知道这只孽畜不敢! 什么咒缚奴契,压根用不上。对付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母亲、有更简单更直接也更致命的方法。 它的孩子! 只需一个孩子,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它赌不起,不敢赌! 它甚至连同归于尽都不能! 这可比任何咒缚奴契都管用。 还有这个凌月竹,先是欺负他外甥,又胆大包天的来揭发他,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已经解决掉的宁韫芝就是你的例子,等着吧,看他怎么收拾他! 柳不凡正要继续表演,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澈干净的少年音:“柳庄主在笑什么?” 柳不凡怔鄂,猛地放眼望去,当场如同活见鬼:“你?!” 宁韫芝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你是在为我夺得这个感到高兴吗?” 他边说,边拿出一颗柳不凡朝思暮想惦记到坐立难安抓心挠肝的——蛋。 柳不凡瞳孔巨震,然后下一秒,就见宁韫芝将蛇蛋直接递给了母蛇。 柳不凡:???!!!!!!! 22.第 22 章 你的蛋请查收。 不对,你的蛇宝宝已由宁先生安全配送,请及时签收。 蛇妖:??!!! 它的崽,它那刚出生两天就被恶棍掳走的崽,它念的万蚁噬心般的崽崽,就,回来了? 全须全尾的被投递到它怀里了? 巨蟒浑身散发黑光,转瞬间幻化成人型,又惊又喜的一把抱住蛇蛋,亲了又亲,眼泪簌簌而下。 但凡身为子女,谁看了这一幕都动容。 蛇妖抱着孩子又哭又笑,然后猛地想起什么,目光一厉,当场转为污点证人:“我揭发,我指控!就是柳不凡那个王八羔子拿我孩儿威胁我,让我为他做尽恶事!!” 柳不凡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胡说八道,这是栽赃!!”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早被这一出接一出意外轰的晕头转向的齐宽,此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松鹤散人道:“此事非同小可,你慢慢说。” 蛇妖平复了下激动的心,稳定住颤抖的手,先朝谢逐投去万分抱歉的眼神,然后才说道:“我名叫琯娘,原是在环琅天修炼的,我一心向善从不杀生,清汤寡水的吃了一千多年素啊!这才好不容易修来的千年道行。” 众人:不容易,真不容易。 琯娘怒指柳不凡:“可就是这个狗贼,趁我生产虚弱之时,掳走我的孩子,逼迫我在凉州一带到处杀生!” 惊天大瓜,把众人全给吃撑了:?? 松鹤散人难以置信:“你是说,你在凉州滥杀无辜,全是被柳不凡指使的?” 琯娘用力点头:“正是!不仅如此,还有在无返林杀掉宁韫芝,凌月竹的揭发处处属实!” 柳不凡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这孽畜胆敢再妖言惑众!”他提剑就要杀蛇灭口,但这么多人在呢,自然不会让他“当庭杀掉证人”。 谢逐:“柳庄主,你的心虚太明显了,请收敛一点。” 柳不凡气的浑身哆嗦,齐宽终于反应过来,大声辩解道:“不可能!我爹,我爹正直坦荡,光明磊落!他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他没有动机!” 众人被点醒,对啊,动机呢?这一番操作对柳不凡来说有何好处? 宁韫芝忽然开口:“为了扬名立万。” 众人:“?” 谢逐接话道:“一手炮制灾祸,再亲自解决灾祸,成为百姓感恩戴德的英雄。” “没错。”琯娘敬佩的朝谢逐和宁韫芝福了福身,“二位公子聪慧,这也能猜到。” 这俩人一蛇有来有往的,其他人可是被震惊的如同雕塑。 齐宽:“什么?” 沈记修:“你说清楚!” 这二位公子是智障吗,这都听不懂?琯娘翻了个白眼。 宁韫芝听到系统震颤的声音:【宁先生,是我想的那样吗?】 宁韫芝:【嗯。】 玉霞山庄在修真界的地位一直不上不下的,说大派吧,上头有四大仙门压着;说小户吧,祖上也是出过化神境修士的,更有牺牲自己力战群魔守护一方安宁的壮举。 只是一代不如一代,到柳不凡他爹那代更是给人当上门女婿,所以柳不凡兄妹姓柳,到齐宽这一代才找回祖宗的姓。 柳不凡兄妹一个娇生惯养相夫教子,一个岁数一大把但修为数年没有增进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眼见着逍遥门、玄清宗这样的宗门跟面线似的不断繁殖,柳不凡能不焦虑么! 所以他胁迫蛇妖,让蛇妖四处作乱,等蛇妖杀的人心惶惶时,他再如同救世主般从天而降,力战邪魔,成为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系统:【卧槽简直是丧心病狂!】 宁韫芝目光幽凉,即便是杀人如麻的云荒老祖,也不得不说一句令人发指。 他修杀戮道,主打一个六亲不认。世人或畏惧他的凶煞、或敬服他的修为、会叫他一声老祖;而看不惯却又干不掉他的会叫他老魔,可跟柳不凡这种人比起来,他觉得自己不配称“老魔”二字。 系统心有余悸道:【幸好您察觉出不对劲,拨乱反正,不然那些无辜的百姓都冤死了,蛇妖也冤死了,就他柳不凡美滋滋的名利双收!】 是啊,原以为很寻常的玉霞山庄副本,居然暗藏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险恶内情。 琯娘怕众人听不懂,一五一十的、事无巨细的讲述出来。 众人骇然。 哪怕事已至此,顽强的柳不凡依旧死撑到底:“你这妖孽,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迷惑凌月竹和宁韫芝!你们一唱一和颠倒黑白,诸位明鉴啊!” 就在柳不凡死马当活马医,准备把祖上功绩拿出来赚好感博同情时,琯娘说道:“我愿意发心魔誓!” 七个字杀死比赛。 柳不凡脸色骤然惨白。 “那倒不用。”谢逐适时插话道,嗓音清润,如山泉溅玉,“我还有人证。” 如此好听的声音在柳不凡耳朵里,如同黑白无常吹唢呐。 谢逐:“先出去吧,人证在灵舟上。” 灵舟?柳不凡顿时有种特别以及极其不祥的预感。 众人都急了,急着吃瓜,只恨没有传送阵瞬移到灵舟。 可这是无返林,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并不爱凑热闹的宁韫芝都被谢逐吊起了胃口,生平为数不多的想吃瓜,于是说:“走这边。” 松鹤散人:“你知道路?” 宁韫芝:“……我方向感好。” 有系统给的超清地图,一路畅通的回到灵舟。 当谢逐把薛平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柳庄主顿时汗流如浆。 谢逐打了道灵力在薛平后心,薛平转醒,一脸懵逼的看着把自己围成一团的人:“我……” 柳不凡急忙抢白:“平儿,这些人合起伙来构陷为师,你可得说句公道话,还为师清白啊!” 薛平:“是的,我师父确实指使我在无返林除掉宁韫芝,如果我失手了,还有蛇妖琯娘兜底,绝对让宁韫芝死无葬身之地!” 柳不凡:???!!!!! 众人倒吸冷气。 柳不凡差点吐血:“你,你你你——” 薛平满脸惊悚,嘴皮子却停不下来:“我大师兄也是同谋,他才是我师父的心腹,专门负责看守蛇蛋的。就在昨天,师父因为玉霞山庄频频来客,怕走漏风声,于是命令大师兄将蛇蛋转移走。” 宁韫芝忽然明白了。 之前他奇怪,为何原著中要半年后发生的剧情,居然提前了这么多,比如柳不凡派齐宽除妖,这些都过早了。 按照原本计划,至少要让蛇妖兴风作浪半年之久,它杀的人越多,柳不凡除妖的功劳才越大,现在这样属于铺垫不足、提前收网。 现在明白了,这可怪不得柳不凡,他也很无奈啊! 追其溯源,就是宁韫芝离开碧海剑宗,然后沈记修奉命出来寻他,寻着寻着就溜达到了凉州一带,就听说这里闹蛇妖,身为正道楷模行业标杆,他不能坐视不理,然后就去了玉霞山庄。 听说沈记修来了,明星效应,各路侠士就都去了玉霞山庄。 眼见着沈记修出马,早晚得惊动碧海剑宗,柳不凡再不出手可就被沈记修抢蛇头了,他苦心布局全给别人当嫁衣了,这哪行?于是柳不凡被迫提前收网,派出儿子和弟子去除妖,所以齐宽遇到了宁韫芝。 同时,柳不凡担心玉霞山庄人来人往早晚出事,便命令心腹把蛇蛋秘密转移走。 就是这么回事,都通了。 宁韫芝这边解开谜题,通畅了。 柳不凡可是快疯了:“你这逆徒!” 他真以为薛平突染恶疾,还给他喂药,还给他掖被子。 早知道就一掌拍死灭口了!! 薛平有苦难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他也不想背叛师父,可就是控制不住说真话啊! 系统:【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呀?】 宁韫芝:【真言咒。】 系统:【还有这种好东西?】 当然好。 要说真言咒,宁韫芝就不得不想起一个人——谢逐。 昆仑虚满门弟子十万,各个都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真君子,这全都是掌门人御下有方,这个方子,便是真言咒。 谁触犯了门规,不抽鞭子不面壁更不罚你抄书,直接打上真言咒吊起来示众,公开处刑。 用宁韫芝跟系统学的词儿,这叫社死,比天打雷劈还恐怖。 真言咒也是昆仑虚的独门绝学之一,概不外传。 宁韫芝看向“凌月竹”。 谢逐察觉到视线,端详了宁韫芝几秒,从前眼中浓稠到化不开的“嫌弃”似乎淡了许多。 眼见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无从抵赖,齐宽崩溃的质问:“爹,你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啊!!” 宁韫芝敛回视线,看向傻白甜。 诶,可怜这只小朋友了。 柳不凡知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仰脖大笑三声后,破罐破摔:“既已东窗事发,我便是承认了,又怎样?!” 还挺理直气壮。 众人义愤填膺的指责道:“你真是丧心病狂。” “无耻之尤,我竟错信了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松鹤散人痛心疾首:“那些百姓何其无辜,你当真是罪大恶极!” 柳不凡反唇相讥,毫不在意:“不过一群蝼蚁,死了就死了。” 他这番轻描淡写到仿佛“一窝耗子我给毒死了厉害吧”的态度,当场把大家听傻眼了。 丹阳真人怒不可遏:“枉你是修仙者,你竟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连一把年纪的丹阳真人都被这话惊呆了,更别提那些冉冉初升还没被现实毒打的新生代们——包括沈记修在内,全被刷新了三观。 只 有宁韫芝全程淡然,系统原本想夸大佬您真是淡定,然后突然想起这位可是杀人如麻,恶贯满盈,就柳不凡这点小场面何敢在云荒老祖面前班门弄斧。 宁韫芝:【我不杀凡人。】 系统:【您好善良!】 你想多了。 凡人没招他没惹他,杀凡人干啥? 再说了,他那杀戮道是征战,嗜杀,而非滥杀,更不是去虐菜! 欺负凡人有屁用,除了在凡人面前装逼,对练级毫无用处,要打就跟“同行”打,那么多修真界抗揍的大能等他收拾呢! 其实对于修士而言,凡人皆蝼蚁,柳不凡这话倒也没错。 当然也是有很多像玉霞山庄祖上那样除暴安良,守护天下苍生的,这就纯粹看教育和个人心性了。 比如谢逐率领的昆仑虚,云荒大陆第一仙宗,那叫一个牛逼普拉斯,但它并非跟寻常所见的仙门那样济世救人,为黎民为苍生,而是只为成仙,专心修自己的道法,不理世俗纷争,不涉凡尘因果。 说高高在上也好,冰冷无情也罢,挥手之间便能移山填海的大能,会在乎凡人的悲欢离合吗? 就好比,你会在乎一只蚂蚁,一只苍蝇的诉求与死活吗? 和悲天悯人毫不沾边的宁韫芝,素来承认自己冷血绝情,他不管众生疾苦,只在意自己飞升,别人爱咋咋地,关他屁事。 但是,也不妨碍他欣赏诸如齐宽这类少年人的赤子之心,以及痛恶柳不凡这种虐杀凡人以满足自己私欲的恶棍。 松鹤散人痛心疾首的说:“玉霞山庄祖上曾舍命力战妖兽,护佑一方百姓安宁,那是何等英勇壮烈啊,竟出了你这种禽兽不如的子孙!” “你还有何颜面去见你的列祖列宗!” 柳不凡冷哼一声:“我有没有颜面去见祖宗,关你们屁事?” 众人:“……”竟无言以对。 柳不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认栽了,你们也少拿那副正义凛然的嘴脸训斥我。” 凭一己之力让柳家遗臭万年,也是人家的本事。 柳不凡看着神情涣散的齐宽,闭了闭眼,然后看向沈记修,道:“齐宽对我所行之事一无所知,他是无辜的,你们碧海剑宗恩怨分明,想来不会为难一个孩子。” 还挺会戴高帽,偏偏沈记修就吃这套:“是,冤有头债有主,不相干的人我们不会株连。” 这话就是在为齐宽担保了,柳不凡放下心来,也放弃无谓的抵抗,没有意义:“我的小妹早已嫁入沧澜谷,此事更是与她无关。” 倒是把后事安排的明明白白。 有人感慨柳不凡虽然良心被狗吃了,但狗屎里还是存着一颗爱儿子爱妹妹的心。 立即有人讥讽,说你儿子你妹妹无辜,那被你指使蛇妖残害的人们就不无辜了? 丹阳真人把柳不凡押下去,哭到晕厥的齐宽也被抬走了。 接下来就该发落琯娘了。 有人说:“琯娘毕竟是受害者,孩子被威胁,当母亲的能怎么办?它也很惨啊。” 有人附议:“琯娘本是一条好蛇,潜心修炼,老实本分,遭此无妄之灾,也是可怜。” 有人反对:“可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对了,那个大雍皇族就是她一口吞的,你们没忘吧?” 众人:“……” 不好意思,还真给忘了。 众人在甲板上争论不休,严惩派和宽恕派吵得不可开交。 而在舱内,琯娘毫不避讳的承认道:“我之前确实吃素,后来被迫开了荤,发现肉肉确实好吃,就……破罐子破摔了。” 宁韫芝淡然道:“无所谓,人类能吃兽禽,兽禽自然也能吃人。” 琯娘眼睛都亮了:“小公子,你这么开明啊?” 谢逐也说道:“吃和被吃,各凭本事。” 琯娘眼睛更亮了,左看看他,再右看看他,这两个长相惊才绝艳、各领风骚、独具千秋的少年郎,绝了,真绝了! 琯娘有点愧疚的对宁韫芝说:“那我当初想吃了你这株灵芝补身体,你……” 宁韫芝:“没关系,我也想把你开膛破肚来着。” 琯娘:“……”顿时释然了。 “你们真不一样,和我从前接触过的修士都不一样。”琯娘自顾自的笑了笑,扭着杨柳细腰起身,抱着蛇蛋朝宁韫芝和谢逐深深一拜。 被一个一千来岁的老前辈跪拜了,换个人都得诚惶诚恐不知所措,但他们俩完全没有,仿佛对这种顶礼膜拜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琯娘诚恳的说:“二位是我的恩人,更是我孩子的再生父母。” 宁韫芝有点麻了,怎么又是再生父母,穿书以来都当几回爹了? 琯娘:“琯娘无以为报,便将身上最珍贵的东西赠予二位恩人,万望勿辞。” 原本心不在焉的宁韫芝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跳。 难道,难道是??? 23.第 23 章 琯娘从识海内取出两样物件儿,一箫一剑,它们光华含蓄,普普通通,就像寻常乐器店清仓甩货的那种。 乍一看大跌眼镜,像个假货,但是不要怀疑,原著就是这么写的——主角受将此平平无奇的东西拿走,没想到日后是老大老大的惊喜。 有些至尊神武上来就牛逼轰轰,而有些就是其貌不扬,用来“装逼打脸”的。 琯娘:“二位请看,这箫名为抟摇,剑名为破霄,它们是一对儿的。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便是它们了,二位恩公还请收下,再次诚谢二位的救命大恩。” 宁韫芝眸子亮起,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这才叫报恩,都看看,都看看! 就说你呢沈记修,还有那个更离谱的柳不凡! 报恩不是嘴上说说的,倒是拿出实际行动来啊!拿出真物件儿来啊! 谢逐何等眼界,怎会因为它们普普通通的表象而轻易下结论,他沉默半晌,问琯娘,“此等宝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琯娘:“公子可知蛇五百年化蟒,一千年化蛟,再三千年化龙?” “自然知道。” “所以这是我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留下的,反正不知道多少个祖宗了。”琯娘说到这里,也不忘显摆显摆祖上荣光,“我的老祖宗可是万年应龙,早已飞升上界,这破霄便是他的灵身所化。” “可惜到我这儿,千年了还是条蛇,惭愧惭愧,给祖宗丢脸了。” 不要紧。 谢逐不关心这个。 所以也正是因为它们其貌不扬,才能被琯娘携带这么久而无人觊觎,连柳不凡都不知道曾经有这样的极品神武唾手可得! 破霄为应龙灵身所化,抟摇则是他的道侣火凤所化。 一龙一凤双双飞升后,为护佑子孙后代特别留下这两样至宝,可惜……老话说得好,富不过三代,万年过去了,就是如今琯娘被一个小小人类掌门欺压的光景。 琯娘介绍道:“破霄属水,冰裂九霄,挥动时霜寒千里,即便是化神境的大能也难择其锋锐,此为进攻之用;抟摇属火,光照苍穹,专破护体罡气,一曲万物生,此为防守之用。二者相生,相辅相成,皆为至宝。” 琯娘说着,双手奉上:“留给二位自行分配吧!” 图谋已久的宝物就在眼前,可边上多了个分猪肉的。 宁韫芝警惕“凌月竹”的一举一动,用脚趾想也知道,接下来必有一战! “这等至宝,你就拱手送人?”谢逐突然开口,“即便是救了你们母子,这宝物也着实贵重。” 宁韫芝差点闪了腰。 你是不是傻?问这鸡毛问题干什么,人家都双手奉上了,非得“反悔了”打一架硬抢是吗? 琯娘轻叹口气:“我终究杀了人,罪孽深重,碧海剑宗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必然会在我识海内发现破霄和抟摇,与其被那帮人得到,我当然要献给恩公了!否则我宁愿毁掉!” 琯娘说完又自残形愧的耸了耸肩:“况且,我修行千年没个长进,临到头还被柳不凡这种货色威逼迫害。极品神武皆有灵性,难怪不愿被我驱使,我也不配使用它们。” 琯娘抬起秀美的眼睛,朝谢逐笑了笑:“公子尽管放心,我虽是孽畜一只,却也懂得知恩图报,我是真心将它们送给二位,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抟摇和破霄上面也没有暗下咒术。” “想不到公子小小年纪,也有如此戒备之心。” 不然凭什么当全书最大反派?靠的可不只是跟沈记修嘤嘤嘤。 宁韫芝腹诽一二,他之所以“没有戒备”,是因为手握原著,知道这俩宝物绝对安全。 那还废什么话啊!宁韫芝看向“凌月竹”,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一个抟摇,一个破霄。 不好意思,他全都要。 所以直接开打吧! “我不要。”谢逐道。 宁韫芝差点二度闪腰:“什么?” 谢逐:“都给你。” 宁韫芝难以置信,就算他们沧澜谷财大气粗,面对这种等级的神武,就算沈儒风也得秒变抢打折蔬菜的大妈吧? 谢逐气定神闲的道:“我已经有本命神武了,用不着这些。” 宁韫芝差点梅开三度闪了腰。 这弄得凌月竹好特么视金钱如粪土,超凡脱俗。反衬出他宁韫芝好特么庸俗不堪,见钱眼开。 但是宁韫芝很快乐啊!! 抟摇,破霄,到手了。 全是他的! 宁韫芝立即照单全收,生怕晚一秒宝贝们就飞了。 谢逐看他欢天喜地乐不可支的样子,激动到面颊绯红,眉眼间满是灿烂明艳的春色。 就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仓鼠。 宁韫芝察觉到视线,抬眼看他,目光不善,充满警惕。 谢逐有点想笑:“给你给你都给你,没人跟你抢。” 有这份儿抠搜心,就少为渣攻切割自己吧! 诶,希望这完蛋玩意儿真能支棱起来,有这两样可攻可守的神武傍身,少受些欺负,关键时刻也能护住自己。 琯娘:“对了,还有些灵植……” 就在这时,舱门被人推开,沈记修走了进来。 看来是商量出个结果了,琯娘问:“准备怎么处置我?” 沈记修说道:“和柳不凡一起带回碧海剑宗,请我父亲决断。” 兹事体大,比如得有威望有地位的人处置,那就非四大仙门莫属。 但是沧澜谷作为亲家,得回避;飞雀阁压根儿就没掺和这事儿,排除;全是女修的止霜殿更是置身事外,也排除;自然就剩下全程参与,并且尊贵为四大仙门之首的碧海剑宗了。 沈记修发号施令道:“打开你的识海。” 这是双手抱头,要搜身。 押运罪犯必备流程,免得途中耍花样,再逃个狱什么的。 琯娘不慌不忙,抟摇和破霄都送出去了,剩下的破烂玩意儿尽管搜呗。 沈记修找到些虎头帽、摇篮椅、长命锁、花拉棒、拨浪鼓、竹蜻蜓、泥娃娃…… 最贵最贵的就是几颗灵草。 想来也是,蛇妖但凡有宝贝,早让柳不凡搜刮干净了。 看着这些宝宝用品和玩具,以及时时刻刻被琯娘捧在怀里的蛇蛋,沈记修心里不是滋味,想到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说不清是羡慕这颗蛋还是嫉妒。 心不在焉的摸下去。 琯娘惊叫一声:“诶,别碰那里!” 沈记修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只感觉“咕叽”一下的手感,好像爆汁了。 琯娘顿时花容失色:“你捏爆了我的淫//囊!” 沈记修:“??!!!” 不等他傻乎乎的问淫//囊是什么东西,只觉一股格外馥郁甜腻的幽香扑面而来,直接糊了沈记修一脸! 宁韫芝猝不及防:?? 下一秒,沈记修清明的眸子涣散,迟钝的一点点扭过身子,面颊迅速染上两团不正常的红。 琯娘急忙抱住自己:“你别过来啊,人妖殊途!” 沈记修并没有过去,他摇摇晃晃的转身,被欲//望一点点填满的眼睛,看向了宁韫芝和谢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