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 第1章 白骨蔽野 前言:作者受传统小说影响深刻,基本不会写爽文,本想把后面的精彩章节放到前面两章作为引子,但后来想想,这样做可能会 影响小说的原始架构设想,所以就平铺直叙算了。 此书除“穿越”这一情节外,无论是古代地理环境、历史事件还是人物发展和科学技术,都尽量贴近事实,不做过份的虚构和夸张。 窃以为,以“真实”为基础,一步步达成的“爽点”,才能真正的“爽”,希望大家能多提建议,无论是褒是贬,都同样感激。 正文: 李晓明好不容易从山林里钻出来,此时望着眼前的情景,顿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前面是山脚下的一片广阔天地,可这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活人。 天空阴沉的像口铁锅,大地上遍地尸骸,每隔几步就有至少一具布满黑血的尸体。 还有不少是五六具尸体堆在一起的,有缺胳膊的,有无头的,还有马匹、牲畜的尸体。 显然已经存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很多尸体已经发黑、肿胀,腐臭的气息随着阴风一阵阵刮来,令人闻之欲呕。 远处,一群不知是野狗还是土狼的动物正在低头撕咬着什么,时不时追逐争抢一阵,还有几只偶尔抬起头,似乎是在观察李晓明。 好像真的有鬼哭…… 各种奇怪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风穿过树杈,又或是不知名的动物在啼鸣,更像是这遍地的亡魂在呜咽…… 天快黑了,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跟这些成千上万的尸体在一块过夜,非发疯不可。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从这些尸体的衣物装饰来看,根本就不是现代人,这像是一片古战场又或者是一场大屠杀。 “见鬼了,见鬼了......” 李晓明心里惶恐,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他怀疑自己是穿越了。 手里攥着根钢管,一来为自己壮胆,二来当手杖用,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这些尸体旁边路过。 他强忍着恶心,更不敢多看一眼,只想赶在入夜之前,赶紧离开这里,找到有人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总算走出了这片区域,已经看不到尸体了,前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陌生环境下的野外,想要找到村庄和人类的定居点,沿着河流往下游走就对了,水是生命之源,古今皆是如此。 人类逐水而居,大河流域两岸一定是富庶之乡。 历史上南宋虽然偏安一隅,但依然能维持世界经济中心的地位。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因为长江的交通运载能力和江南水网带来的高产量农作物,有粮食、有贸易、有文治,想不富裕都难。 即便是小河流、湖泊旁边,也一定是乡镇、村落的集中地。 华夏人民万年来以农耕繁衍生息,最怕三样东西:旱、涝、战乱。 洪涝尚能用修缮堤防、疏浚河道的方法尽尽人事,然而若是老天爷两三个月不下雨,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河流对于华夏先民,如同母亲。 李晓明此时可无心研究历史,他只想顺着河流走,早点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能吃顿热乎饭就好。 这一天翻山越岭的,就早上喝了几口水,此时饥肠辘辘、嗓子冒烟,双腿像灌了铅,听见水流声急急忙忙向前奔去,先喝一肚子水也是好的。 伸手不见五指,他用手里的钢管打探着,约摸到了河岸边,趴在河边上,一只手抓住岸边的水草,一只手拿着个空矿泉水瓶,想尽力伸向前方,灌点水喝。 谁知岸边泥土松软,“噗通”一声,整个人带着一块大泥土一头扎进了河里。 这下喝了个饱...... 这个季节,估计已入秋,深夜的河水透心凉。 李晓明爱好钓鱼,也经常在水库、野河里游泳,水性极佳,倒是淹不死,不过等爬上来却是一身水淋淋、两脚烂泥。 他瘫坐在岸边的草上,一阵阵风吹来,愈加寒冷,这样可不行,饥饿加上低温,就算不挂掉也会生场病。 先生一堆火,度过这个长夜再说吧! 烟鬼总是会带着打火机,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甩了甩水,试着打了两下,打着了。 河边有的是木头、枯枝,李晓明不管大的小的,连拽带拉的弄了一堆,又摸黑薅了几把干草做引子,终于把个大火堆生起来了。 火焰能带给人信心和希望,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只是河边没有背风的地方,风把火焰刮的左右乱晃。 李晓明身上不冷了,精神稍振,把衬衫裤子袜子都脱下来,拧干了水,用几根枯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把衣服搭在上面,用火烘着。 冷倒是不冷了,只剩下饥饿,仍然难熬。 他看到火堆旁边,有很多蛐蛐被火光吸引,跳来跳去的。 于是伸手抓了七八个,旁边有个破竹竿,踩了几脚,劈出一根竹签,串起来在火堆上烤着。 烤蛐蛐吃起来很香,但是只够塞牙缝。 左顾右看一番,突发奇想,从西裤脚上扯下线头,拉出一根长长的细线,又把线两股合成一股,试了试拉力,足够结实了。又从破竹竿上抠下来几根两厘米左右的细竹签子。 从河滩上摸了块石头。把竹签的两头都打磨尖利,用细线紧紧的拴在竹签中间,顺手又抓了几只蛐蛐,把蛐蛐穿在竹签上。 一个简易的野外钓鱼装置就做成了,鱼如果吞吃蛐蛐,削尖了的竹签就会横在鱼的嘴里,越挣扎,竹签的两端就会扎的越深。 他一连做了三个,然后跑到河岸边扔到河里,另一端拴在木棍上,插在河岸边。 这是他平时看贝爷和德爷的荒野求生学到的。 他虽然自诩为钓鱼高手,钓鱼的装备能装满整个房间,但是这样钓鱼还是第一次。 试试而已,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从河边薅了一大堆野草,铺在火堆旁,整个人就躺下去了,浑身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唉,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事? 李晓明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真是光怪陆离,莫名其妙。 人在困境之下,总是喜欢回顾感慨自己的过往经历。 他是个九零后,农村家庭,高中时的一场没有结果的早恋颠覆了学业。 贫寒父母的寒心失望,势利老师的冷言冷语,让他身心备受打击。 从此只以野史闲书为消遣,兴趣爱好变的刁钻古怪,整天研究些与学业无关,且没用的东西。 于是最终只考上了一个汉语言大专。 毕业后经过一番社会的毒打,阴差阳错之下,进了一家售楼部做了房地产置业顾问。 经过七、八年的职场残酷竞争和磨炼后,最终走向职业巅峰,做到了楼盘的营销总监。 眼看着该挣大钱的时候,国务院“三条红线政策”如万钧雷霆。 第2章 离奇车祸 房地产行业瞬间一落千丈。 经过数次跳槽,深感行业已无力回天,李晓明彻底灰心。 热血已凉,决心改行。 李晓明是个非常心细谨慎的人,考虑事情长远且面面俱到,早年为了多个出路,他深信‘艺多不压身’这句话。 工作之余考了房地产经纪人资格证、数控车床中级证、电工证,就连驾照都是B2D。 农村出身的人,能屈能伸,干不成公司高管,自己做个小生意也不嫌丢人。 他花了几万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去省会城市郑州开起了货拉拉。 勤奋聪明的人,在哪个行业都能成为佼佼者。 李晓明不仅在平台接单,还在闲鱼、微信群和58同城上自己找货源,收入几乎是同行的两倍,月月都能拿一万多。 车上备着渔具,有时送完货还不耽误去贾鲁河夜钓,告别了高压力、内卷的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再找个媳妇,人生也就这样了。 可是李晓明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有一样不好,就是有点贪心。 昨天晚上有个做五金水暖生意的老板从闲鱼上联系上了他,约好今天一大早去搬店,同城运费两千元,还不用搬重货,只搭把手就行。 李晓明见来了大单,兴冲冲的连早饭都没吃。谁知道路上平台又派了一单,小区搬家,同城,运费一千。 想都没想就接了单,这月努把力说不定能突破两万大关呢! 到了五金店,店主带着两个农民工正等着装车呢。 李晓明一看要装车的货,傻了眼。 一大堆各种钢管,还有五金工具,铁丝铁条等等,全是重货,少说也有一吨半,他的小货车荷载一吨,这怎么拉? 犹豫了一会,不想放弃生意,硬着头皮让店主装车。 等装好了车,李晓明看了一下,觉得还好,重货体积小,车子不算太满。 启动车辆,发现起步稍微有点因难,挂一档深踩油门,几秒钟后车子才冒着黑烟慢慢悠悠往前走。 一路开的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手机导航,发现搬家的那个客户地址就在路途中间,要是能顺路装了,不仅节省时间,还省油;如果不装,等下还要调头回来。 李晓明不愿意冒险,万一超载太多,路上被逮住了,罚款两千,这一单白干不说,驾驶证还要扣分,货车驾照扣分是相当麻烦。 正走着,电话响了,接通是搬家的客户,客户满腔的不耐烦。 “怎么还没到?大早上就下了单,这都快中午了?我们下午还有事呢,11点之前到不了我就叫别人了” 李晓明慌了:“马上马上,在路上呢,顶多二十分钟。” 没办法,接个活不容易,一趟装完吧。 一个小时后,李晓明看着小山一样的货车,心想这一上路就得被抓,翻翻手机导航,找了条村村通小路,打算绕过去。 刚走了一会,电话又响。 五金店的老板问:“你是不是拉着我的货跑了,总共几十公里的路,你是要去月球?十二点之前要是送不到,我可给不了你两千’’。 李晓明火急火燎,满头是汗,管不了那么多了,油门踩到底,狂奔在乡间小路上。 五金货上堆的全是沙发、电视、锅碗瓢盆,还得先卸了搬家客户的货才能送五金店的货,慢一点都来不及。 就这样,小货车狂奔到一座干河桥上,迎面上来了一群羊,无法躲避,刹车无效,货车冲破桥栏飞了下去。 李晓明的脑袋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又反弹回来撞到后座上,顿时失去了意识,感觉整个人像是慢慢沉进了漆黑的深渊...... “簌簌......” 河边传来的响声打断了李晓明的思绪,李晓明一怔,随即大喜,真的有鱼上钩了。 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提线,感觉不大不小有点份量,鱼还不停在挣扎,把鱼拽上来,提到火边一看,是条金黄金黄的大戈雅。 戈雅鱼李晓明钓上过不少,但像这样上斤的,并不多见。 也顾不上去内脏,直接拿棍穿上,插在火堆旁烤上。 正忙活,河边又有动静,李晓明瞪着眼跑过去用手一拉,我草,大家伙。 这可不好弄上来,鱼钩只是个竹签子,鱼线又没有鱼竿卸力,稍不留神就会脱钩。 他一只手拿着木棍,用另一只手撑住鱼线,权当缓冲,鱼一发力就松一松,鱼没动静了就往上轻轻拉。 就这样,溜了十几分钟,终于把大鱼拖了上来,用钢管两下把鱼打死,拖到火堆旁边一看,是一条四、五斤的大黑鲶鱼。 什么时候钓鱼这么简单了? 有鱼获,李晓明顿时精神了,饥饿感都减轻了不少。 这条鱼太大了,黑脊梁、花肚皮,一张大嘴巴上下各有两根胡须,是正宗的中国本土胡子鲶。 这种鱼李晓明之前也钓到过,但最多都是一斤多,从没钓到过这么大的。 想搭个简易烤架,但天黑难找材料,鱼又大,木棍撑不住。 直接扔进火堆里,用灰炭埋起来,慢慢烧。 戈雅鱼先熟了,滋滋冒油,揭开皮,里面尽是白肉,咬上一口,细腻香甜又无刺。 李晓明饿了一天了,三口两口把鱼吃光,连皮也嚼吃了。 他把大鲶鱼拔拉出来,用竹签子捅了一下,滋滋往外冒血水,皮焦骨头生,只得又搁回去。 李晓明肚里有了些食,浑身舒坦多了,衣服也烘干了,穿上裤子衬衫,躺在草上胡思乱想起来。 出车祸后,也不知昏迷多长时间,醒来时发现自己好好的坐在驾驶位上,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准确的来说他是被冻醒的。 寒冷无比。 懵逼的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往外一看,吓的汗毛倒竖。 “这TM是什么情况?” 车门外居然是万丈悬崖,他要是不看一眼就一脚踏出去,这会估计已经滚下去成肉泥了。 他慌忙趴到另一侧看了眼,一样的情况,打开车门,下面乱石嶙峋,是峭壁。 李晓明仔细回忆出车祸时的情景,这才多长时间,记的清清楚楚,明明是掉到干河道里去了,怎么会在山上?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还在昏迷中,还没醒来? 下不去车了,难道车在某个高处? 第3章 荒野求生 十分钟后,李晓明终于查明了情况,令人匪夷所思且哭笑不得。 他的车真的在某处大山的最高峰处,在两个突出的尖峰之间卡着,卡的结结实实,满车的货物都还在。 这根本不可能是人力所为,李晓明挠破头皮也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掏出手机,发现没信号没网络,试着拨打紧急电话,连110都打不通。 发了一会呆,见事已至此,也只能先下山再说,这山峰上奇寒无比,整个人快冻僵了,根本呆不住。 在车里拿了瓶喝剩一半的矿泉水,又冒险爬上车斗,抽了根趁手的钢管,准备下山。 观察了一下,发现最陡峭的地方只是脚下二三十米的高度,几乎是笔直的。 如果能从这段下去,再往下的山坡虽然陡峭,但是山壁上都有着力点,小心点,应该可以慢慢爬下去。 长年干销售的人,脑子灵活,转念之间,已有办法。 他爬上车身,把盖车的大篷布解了下来,找了块尖锐的石头,在布上划开缺口,撕成宽布条,试了试强度,帆布非常结实。 然后打死结连在一起,做成了布绳,篷布很大,三、四十米根本用不完。 他把矿泉水和钢管先扔下去,把一端绑在车子上,双手抱住绳布,两腿夹紧,慢慢的往下溜,不到十分钟已经成功到底。 他捡起钢管,把矿泉水塞进西裤口袋,回头看了看半空中了货车,心想:万一下场雨,东西全淋坏了,可没办法给货主交货了。 转念又一想,还交它吗的货呀。 苦笑着摇了摇头,手脚并用,慢慢下山。 在山顶上的时候已经看清,山脚下有一片低洼平地,再往前有一道弯弯曲曲的,不知道是河还是林带,就朝这个方向走吧! 上山容易下山难,往下爬了一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山峰下面的缓坡林带,空气也变得温暖湿润。 眼前尽是是参天巨木,有些大树两人合抱粗细,树冠庞大,郁郁葱葱,进入林中遮天蔽日,只听到各种不知名的鸟叫,仰头看去,却找不到鸟儿藏在哪里。 脚下是经年累月的落叶枯枝,有些地方长满了青苔,走在上面像走在床垫子上,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山,居然有这样的原始森林。 李晓明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哎呀,居然忘记带手机了。 没有手机,等一下有了信号怎么求救? 可是回头望望来时的路,真没勇气再回去,况且还要爬那么陡的山,但是没有手机,又感觉真的不行。 还是回去拿吧! 刚回头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远处树林间好像有只金毛狗。 李晓明心里一紧,急忙抱着棵大树蹲下,定睛细看。 我日,不是狗,是老虎...... 这他妈到底是哪里? 李晓明趴在树根下,大气不敢出一声,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老虎,带着两只极小的虎崽子,慢慢悠悠的从几十米的面前走过去。 老虎朝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等到老虎走远,也不拿手机了,发足狂奔。 边跑边想,中国的森林里只有东北有老虎,这难道是东北?龙卷风把我连人带车吹过来了? 李晓明跑的大汗淋漓,回头看看,老虎并没有追赶过来,停下来喘息一会,喝了几口水,继续往森林边缘方向走去。 足足走了三四个小时,才走出丛林,接下来就是开头那一幕,遍地尸骸,如同修罗地狱。 李晓明躺在草上,内心极不平静,他把今天发生的事仔细复盘了一下。 首先,货车不会无缘无故移动到山峰之上。 发生这样的猛烈撞击的车祸,自己也不可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这一定是超自然的力量。 第二、现在的中国生态环境,能在野外见到老虎的地方,只有东北。 可是这里应该不是东北,他去过东北,气候根本不像。 而且他喜欢研究野生动物,老家驻马店动物园里有好几只东北虎,他曾仔细观察过东北虎,比今天见到的老虎大多了。 第二,今天那片遍布尸体的原野,尸体穿的衣服大多都是麻、葛布,发型也是古人样式,看情形,像是历史典籍中的描述的古战场。 想想这种种反常的细节,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出车祸时不知道触发了什么神秘力量,连人带车被随机传送到了古代。 其实今天从昏迷中醒来时,他就隐隐感觉这方天地有些不同,再到见了尸体,他心里已经有些怀疑自己是穿越了...... 当然了,对于无神论且不相信任何神秘事件的李晓明来说,只有见到了真正活着的古人,才能最终确定这一事实。 “唉,不想那么多了,先填饱肚子吧。” 李晓明拿木棍把大鲶鱼从炭堆里扒拉出来,这回真是烧熟了,皮焦的嘎嘎的,用小棍戳烂焦皮,露出了冒着热气的白肉。 鲶鱼无刺多脂,烧烤滋味最佳,尽管没有盐,略显美中不足,可是野味也最讲究原滋原味。 迫不及待地啃上一口,满嘴的鲜甜细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极了的缘故,居然感觉十分美味。 李晓明生来嘴馋好吃,无肉不欢,虽然身在困境,可是只要能吃饱,心情也都变好了许多。 ‘吃’和‘睡’,对人类的生存至关重要,无论身处何等不利之境,只要能保证吃饱睡足,身心就等得到极大满足。 鱼很大,他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准备留下当早餐,于是用个木棍挑着,插在身边的地上。 夜已深了,李晓明一天跋山涉水,疲惫已极,如今吃的饱了,大瞌睡上来了,倒头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感觉身边似乎有动静,有东西在不停地触碰他的身体。 因为实在太疲惫了,头脑昏沉,梦里想不了那么多,翻了个身继续睡。 刚要睡着,感觉脸上有东西触来触去,还一阵阵的腥臭扑鼻。 他揉揉鼻子,依旧睡的浑浑噩噩,潜意识里虽感觉不妥,但身体就是不愿醒来。 梦里欺骗自己就是飞过来个大蛾子,闭着眼伸手往脸上扒拉过去,想把蛾子赶走。 第4章 夜半遭灾 可是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巨疼彻底让他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只见面前有两点绿油油的光,还发出低沉的吼叫。 “狼” 李晓明吓的大吼大叫,此时这条狼还在死咬着他的右手,往后拖。 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也并不觉得多疼。 一边与狼角力,一边用左手在地上一阵乱摸,摸到了钢管,拼命向狼头上砸去。 狼的头极硬,钢管砸在狼头上‘邦邦’作响,那狼仍是死不松口,喉咙里呜呜低吼,咬着李晓明的右手死命往后拖。 李晓明这时已经站起身来,拼尽全力朝着狼腰上砸了一下,那狼不怕打头,却怕打腰,惨叫一声,松了口哼哼唧唧的向后跑去。 正在这时,旁边又窜上来两条恶狼,一只迎面扑来咬住了他左臂,另一只在下面想咬他小腿。 李晓明急忙转身避开下面的狼,顾不上右手流血疼痛,从左手接过钢管,先朝咬腿的狼打去。 这狼机灵,退后避开,朝他不停呲牙嘶吼。 另一只狼仍然死咬着他左胳膊,狼头左右摇晃撕扯,李晓明发起狠来,左臂发力直接将狼提起来,右手用钢管狠捅狼的肚皮,只捅了两下,狼就吃痛不住,松开了口。 两只狼离李晓明有三四步远,一起呲牙咧嘴,凶狠的狼脸贴着地面,还不停打转,想一前一后攻击他。 李晓明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八十多公斤的体重,以前做房地产营销经理时,没少带着销售员和竞品的团队打架,为此还专门在健身房付费学了柔道。 后来遇到竞品售楼部的同行堵门抢客户、闹事,他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人和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同行周旋,被他摔翻了两个,打跑了两个。 为此事,当月工资莫名其妙发了双份,年终晚宴上,董事长还连敬了他三杯。 他可不是个善茬。 只不过,以前干销售带团队时,他开会时总是向下属强调要有狼性精神,如今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李晓明心里愤怒,心想,不知倒了什么霉,遇见这样的灾难,无家可归还被这几个畜生欺负。 当下提着钢管主动向前追打,可是每当他追打一只狼时,另一只狼就会从后面冲过来咬腿,反复几轮下来,狼没打着一下,自已早已经气喘吁吁。 两只狼反而越来越精神,瞪着一双绿幽幽的眼在李晓明身边乱转。 李晓明心想,这可不行,这样耗下去万一再窜出来几只,自己恐怕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手持钢管,慢慢向后退到熄灭的火堆旁边,想把火再生起来。 可是只要他一分心想弯腰捡柴,狼就立刻冲过来。 反复几回都是这样。 李晓明也学精了,故意装作弯腰捡柴状,待狼冲上来时突然一棍撩向火堆。 顿时漫天都是火星,狼被燃烧的木炭溅了一身,一阵皮毛烧焦的臭味传来,两只狼都被这异状吓坏了,没命的向远处逃去,在很远的地方站住,回头往这里看。 李晓明捡了一根一头带火的木棍,朝狼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用钢管敲木棍,火星溅射,在黑夜里格外耀眼,两只狼继续奔逃,再也没有回头。 李晓明盯了好久,见狼果然不再回来,这才往回走,正走着,听见旁边草里叽叽有声,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把手里的木头吹着火,映着火光一看。 好家伙,我说怎么不见了一只狼,竟然躲在这里。 只见一条黄褐色的大狼正盘着尾巴蜷缩在草丛里,嘴里、鼻子里都是血,李晓明上前一棍打去,狼只顾嗷嗷惨叫,却不见起身。 原来这就是第一只咬李晓明的狼,被他往腰里狠打了一棍,把狼打瘫痪了,同伴跑了,它却跑不了,只能卧在这里呻吟。 李晓明怒从心头起,骂道:“MD,我没招你没惹你,就你咬的最凶,你再咬咬试试” 一边骂一边抡着钢管专往狼腿上砸,黑夜里响起阵阵凄厉的惨叫。 李晓明把狼的四条腿打的粉碎,狼一边惨叫,一边仍然凶相毕露的冲着他呲牙咧嘴。 又打它的嘴,几下把狼牙打碎完,连上欱骨都打断了,狼嘴里淌着血,依旧冲着他凶狠的呜呜叫。 李晓明也是个犟种,跟狼较上了劲,掂着狼尾巴一路拖回来,先放到一旁,然后从容把火堆重新生起来,最后把狼扔进了火堆里。 狼在火里嘶吼、乱弹腾了好长时间才死去...... 李晓明如听天籁,心里舒坦极了...... 歇了一会,感觉浑身乱疼,越来越疼,尤其是右手,疼的钻心。 映着火光一看,顿时慌神了,掌心掌背处各有两个血窟窿,手掌被狼咬了个对穿,小拇指和无名指被狼牙刮的见骨头了。 再看左小臂,全是血迹,几个被撕裂的大血洞还正在往外浸血,肚皮上也被狼爪蹬的皮开肉绽,此时被汗一浸,火辣辣的疼。 李晓明心想,完蛋了,要真是穿越到了古代,这伤非要了命不可。 那是吃臭尸体的狼,嘴里不知有多少细菌病毒,这可没地方去打狂犬疫苗。 他咬着牙用矿泉水瓶从河里取了水,捡了几块木炭扔进去,就着火光把水倒在伤口上清洗,疼的掉泪...... 清洗完毕,想到此处是森林边缘,难保不会再有野兽经过,不敢在此地久留,带上钢管、水瓶,拿了把带火的木棍,顺着河岸摸黑往下游走去。 虽然伤口疼痛,但幸亏都在上身,双腿无恙,仍然可以行走,估摸着又走了一两个小时,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李晓明自从昨天车祸以后,一直在长途跋涉,一天只吃了一顿鱼,睡了一两个小时,随后又与狼群搏杀,弄了一身的伤。 此时筋疲力尽,伤势发作,手肿的已经握不住木棍,遂扔掉木棍,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靠了一会,竟然沉沉睡去...... 梦里李晓明又遇见了那两只逃走的狼。 狼居然口吐人言,要为烧死的同伴报仇。 他拼命奔逃,被狼追的走投无路,最后跳进河里。 谁知道从上游游过来一只带着两只幼崽的大老虎。 第5章 救命之恩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李晓明恐惧无奈,闭目等死。 等了一会又不见来咬,睁开眼睛,看到老虎又变成了父亲。 父亲站在面前,半身浸在水里,口里絮絮叨叨,一如既往地指责李晓明二十七、八的人了,事业无成又不娶妻生子…… 李晓明突然醒来,浑身被汗水湿透,伤口疼的厉害,右手手指又僵又疼,不能弯曲了,左臂肿的发亮,身上一阵阵恶寒,自己摸摸额头,感觉是发烧了。 天已经大亮,阴天伴着微风,看看周边环境,一条荒河缓缓流淌着黄水,河岸边上野草茂盛,离岸几十米就是树林,往上游看去就是来时的大山,河水发源于山脚下,蜿蜿蜒蜒往下游流去。 周边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还是得往下游走。 李晓明用瓶子装了河水喝,虽然发黄,但并不难喝。 他用胳膊夹着钢管,努力振作精神,继续顺着河道慢慢往下游走,因为发烧头晕,肚子还饿,走一小会就一身虚汗,要坐下休息。 就这样走走停停,途中还遇见了又憨又蠢的黑熊在河边喝水,还有像羊又长着水牛角一样的动物,成群的在树林里吃草。 他身体难受,也懒得害怕,径直从它们身边走过,这些动物也只抬头看看,又他毫无兴趣,理都不理他。 他虽然病怏怏的,但脑子里还是不停在胡思乱想,此时心说,要是有把枪,把那只大野羊打死吃烤羊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饿,想起吃羊肉,居然反胃想吐了。 见路边有个土坡,于是坐在草地上,又喝了几口河水,身子靠着土坡喘气休息,浑身发懒不想动弹,眼皮一合又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全身滚烫,胃里还恶心,手疼的厉害,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晓明心里难过,难道要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个鬼地方? 他可不甘心,人生在世,要么子孙环绕安然而终,要么成就伟业无憾而死,像这样在荒山野岭里病饿而死算什么? 挣扎着起身,想去找点吃的。 可是荒野地里,啥也没有。 找了好大会只摘了半把野枸杞和一些酸浆果,一把捂嘴里嚼了两下,就着浑浊的河水吞了下去,佛仿身子有些力气了,继续走路。 就这样,李晓明咬着牙,昏昏沉沉的一口气走到了天黑,就快顶不住的时候,隐约间仿佛前面河上有座桥。 李晓明心中大喜,知道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强打精神,勉强走到桥上,扶着桥栏往下一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中感觉身上一会发热一会发冷,心里知道这样下去八成会死,但就是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的感觉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他也醒不过来,这回狼来了也无力对抗了,只好听天由命吧!眼里流下泪。 浑浑噩噩中,又有东西在脸上触来触去的,还想往他嘴里钻。 李晓明依旧昏昏沉沉醒不来。 接着又做了很长一个梦,梦见他在一个房地产公司做项目总,坐在一个长长的会议桌前,正在给员工布置着一个一个离谱的任务,员工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喊着口号。 李晓明很欣慰。旁边一个女员工端着杯子,非要请李总喝口茶再继续讲话。 李晓明说不渴,员工居然面露狰狞,一群人跑上来硬要给李总灌下去,不知道是什么茶,灌进嘴里又苦又黏...... 李晓明大惊,迷迷糊糊间睁眼醒来,见床边坐着一个人,正在给他往嘴里喂着什么。 这人看李晓明睁开了眼,放下手中的碗勺,喜道:“你醒过来啦,你要再不醒过来,我都打算再把你背回去了。” 眼睛迷离了好一会才终于看清面前的人物,心里一叹:“实锤了,真的穿越了!” 环顾四周,见自己身处一个简陋小屋内,屋里开着门,黄泥混着干草涂抹的墙壁。 靠墙壁整齐地码放着树枝和劈柴,房顶是用数根木棍搭成的屋山、房梁,檩条上铺着草,身下应该是个木床,稍动一下就吱嘎作响。 手上和左臂的伤应该是被人简单处理过了,用布条包扎的紧紧的,显然是敷了什么草药之类,感觉清凉湿润,也不那么疼了。 床边坐着个年轻人,头上梳了个发髻,用块黄色的方巾包着,身穿一件土灰色的上衣,是那种左领压右领的古装。 看面相有十七、八岁左右,长的五官齐整,左脸颊上有颗小黑痣,皮肤略显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就是看起来有些干瘦。 但从衣着上,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 因为按照书籍记载,底层人民从秦汉到隋唐,几乎都一样,上身无非麻布葛布做成的短褐、襦衣,下身通常胫衣、袴裤,深衣、襦裙之类。 听说古代男子没有裤子,光着腚穿长筒吊带袜,李晓明心里一时好奇,侧了侧身向男子下身看去。 那年轻男子见李晓明四下打量不说话,放下了药碗,也仔细观察起李晓明来,两人看来看去,突然看了个对眼,顿觉尴尬。 李晓明开口道谢:“多谢小兄弟相救,请问尊姓大名?” 小伙笑着挥手说:“我叫昝瑞,你叫我小瑞就行了,你怎么称呼?从哪里来的?你带的这个东西是什么?说着把钢管,矿泉水瓶摆到床上。 李晓明心想,钢管还好说,矿泉水瓶怎么解释,我说从龙国穿越来的,你也听不懂呀。 于是信口胡说道:“我叫李晓明,这铁管是我在山下死人堆里捡来防身的,这个宝瓶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为了感谢你救我,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本想古代人哪见过塑料瓶,小伙得了这个稀奇玩意肯定高兴。 谁知这人听了忽然变了脸,慌张的站起来指着李晓明惊道:“你是从山那边来的?你......你是赵国的逃兵,你好大的胆子。” 李晓明看他这个样子,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赵国? 齐、楚、燕、韩、赵、魏、秦,赵国?莫非这是战国七雄时代? 第6章 谜底揭开 战国天天打来打去的,穿越到战国恐怕想混口饱饭都难! 看昝瑞显然是误会了,笑着安抚道:“你别害怕,我不是什么逃兵,我是家里遭了难,来投奔亲戚的,因为迷了路,误入山中,在河边遇到了狼群,被狼咬伤,才来到这里,你救了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不会害你。” 昝瑞这才转惊为喜,把瓶子紧紧攥在手中,看着李晓明笑开了花。 他平时进山里砍柴、打猎,有了这个小巧的宝贝,装茶装粥,可比捧个瓦罐子强太多了。 李晓明接着忽悠说:“我家亲戚是做大官的,等我找到了他,再给你多送些好东西过来,对了,这是哪里?” 昝瑞说:“我们这是河沟村,村后那条河叫做冷水河,你说你亲戚是做官的,我们这种小地方可没有大官,他是不是在汉中当官?那可离的远了,还有一百多里呢。” “汉中?” 李晓明懵逼了,汉中在战国是秦的属地,听昝瑞的意思似乎与赵国只隔了一座山。 战国时期赵国是在河北那一带,秦与赵只有山西小部分接壤,而汉中属于陕西靠近四川,离赵国恐怕有千里之遥,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呀! 难道穿越到平行宇宙了? “你们这里属于哪个省?”李晓明追问。 昝瑞摇头听不明白。 “属于哪个州?或者哪个郡?” 这回昝瑞听懂了,回答道:“我们这里就是汉中郡管辖呀,不过是汉中最偏远的地方了,离汉中最远,少说也有百里山路。” 李晓明感觉不对,直接挑明了问:“当今皇上是哪位?” 昝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晓明,问道:“你不是大成的人?你是胡人吧?难怪你穿的衣裳和头发与我们不同” 接着又警惕起来问道:“你是哪国人?我好心救你,你可不要连累于我?” 大成?? 李晓明一颗心沉了下去,心情郁闷无比,他知道他穿越到了哪里。 当即强颜答道:“我跟你说笑呢,我就是大成的子民,当今皇上是我本家,我岂能不知,只因我父是汉人,我娘是羌族,所以与你们有些不同,你莫要担心。” 昝瑞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可别是赵国奸细,要是累我杀了头,我做鬼也要缠着你呢。” “你饿了没?晚饭做好了,我去给你盛饭吃?” “倒是有些饿了,劳烦兄弟了” 昝瑞站起身,走到角落里蹲了下来。 李晓明这才看见,小屋角上有个用石头和黄泥砌成的极简陋的灶台,灶上放着个瓦罐,不知道里面煮些什么。 旁边是个用木头做的条案,条案上摆着几个粗瓷碗和两三个坛、罐。 显然这是个穷苦的人家。 李晓明此时已退烧,只是伤还没好,一天一夜没有吃饭,此时一提吃饭,愈加饥饿,不知道古代的饭好吃不好吃,颇感好奇。 待接过饭碗,见是一碗稠粥,李晓明半只手包着,没法用筷子,用个木勺扒拉着吃。 见碗里面有糙米、豆子还有些干野菜,尝了一口,居然不难吃,糙米有点剌嗓子,但是咀嚼起来满口清香。 豆子也与现代口感不同,少了些豆腥气,除了没盐味,味道极好。 没有化肥的年代,粮食竟能如此好吃。 昝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生病了,本来想给你做点好的吃,只是这两日没得空闲,待明天我去山里给你弄些肉回来打打牙祭。” “这饭就挺好吃,比我在家时吃的还好。” “你们那也种稻谷吗?你还没告诉我你家是哪里的?” “我是沈黎郡的,因家里两、三个月没有下雨,稻谷都旱死了,没粮食吃,父母又不在了,所以才想着出来投奔做官的亲戚。” 李晓明既然知道是哪个朝代了,凭着六年历史课代表和十年野史爱好者的资历,几个古地名自然是张口就来,他是干房地产销售的,胡说八道更是职业素养。 “李哥,你要是寻不着你那做官的亲戚,就留到这里吧,我家地多,后面河里的水是山上流下来的,从来没干过,只是家里就我一个男的,种不了这么多地” 昝瑞听了李晓明的胡话,见他吃的香甜,挺同情他的遭遇。 第7章 此方世界 李晓明口里应着,心里想,古代的老百姓都这么淳朴吗,自己穷成这样,还想着收留别人。 昝瑞见李晓明吃完了一碗,接过碗又盛满一碗递给他。 李晓明确实太饿了,也不拒绝,端起碗吃的像个猪一样,呼噜呼噜的。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唤, “瑞儿,烧饭了没有?” 昝瑞回了声:“饭烧好了娘,等娘回来一起吃呢!” 李晓明心道:“糟了,我只顾自己,原来他们还没吃呢,那个瓦罐就那么大,我吃了两碗,他们铁定不够吃了。” 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黄褐色的粗布麻衣上满是补丁,手里提着一捆野菜,背上背着一大捆茅草。 虽然满头白发,但看得出,身体倒是很硬朗,李晓明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的奶奶。 李晓明叫声大娘。 那老妇慈声问道:“尊驾身子好些了么?” “承蒙救护,已经好多了。”李晓明放下碗筷,躬身致谢。 老妇继续说:“得亏我儿胆大心热,若是别人遇见你躺在桥上,断不敢救你回来,前些日子皇子带兵过来才打了仗,死了不少人。” 昝瑞怕娘担心,端起碗,一边给老娘介绍李晓明的来历,一边又去给李晓明盛饭,李晓明连忙推辞说吃饱了。 昝瑞也不再劝,盛了一碗水倒进瓦罐里,用火镰子生着火,又复熬煮一遍,添了许多野菜,煮熟给娘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二人坐在条案旁边,吃饭说话。 昝瑞对李晓明说,他娘连夜进山挖的草药,给他熬了一夜的药。 李晓明再三谢过。 心里十分感动,心想我们那个时代,别说救陌生人回家了,就算老头躺大街上死了也没人扶一把,怎么这里就有这样的好人。 想想我们那里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二人吃过饭,天黑了下来,昝瑞拿了个松油灯点上,交待李晓明安心养伤,和老娘一起去隔壁正屋歇息去了。 李晓明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这里是“大成”且又与赵国为邻,纵观历史上下五千年,只有一个时代符合,那就是五胡十六国。 五胡乱华,中国历史上极其黑暗、混乱的时代,真正的人命似草芥,万灵如蝼蚁,汉族人口数量十不存一,华夏文明几乎在这个时代绝灭...... 因为当初历史课本上对这几百年的历史轻描淡写,反而勾起了李晓明的猎奇之心,闲暇里对十六国这段时期的正史、野史没少研究。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在这个时代,由于晋朝受八王之乱打击,朝廷势弱,少数民族纷纷涌入汉族腹地。 短短一百多年间,中华大地上出现过几十个割据政权,战乱不断,连皇帝都朝不保夕,普通人能活着就是幸运儿。 “小说里的穿越主角不是到盛唐就是到强秦,甚至还有带系统、天赋外挂的,要啥有啥,我TM就开局被狼啃,俩手提俩锤,我怎么这么倒霉?” 别说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建功立业、美妾成群了,我现在寸步难行,温饱都有问题,想到这里,心中郁闷不已。 幸亏自己没结婚无牵挂,银行卡密码父母也都知道,前世的积蓄足够他们养老,只是不能尽孝了。 以后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睡着了,半夜里有东西在脸上触来触去,仿佛还想往嘴里钻。 他心里烦躁:“还来?”伸手扒拉去。 一条大老鼠掉在地上吱吱的叫。 这才知道昨天晚上那玩意是什么,恶心的呸呸吐了好几口。 第二天,李晓明醒了个大早,出门见家里没人,诂计昝瑞出去打猎了,老娘出去干杂活了。 看了条案上的坛、罐,还有些米豆,旁边还有很多洗干净的野菜,想是昝瑞给自己准备的。 自已动手生火煮了很多,心想等昝瑞和老娘回来好吃,他左臂、右手的伤颇重,做起事来十分不便。 自己先吃了饭,也不敢吃多,搬了把凳子坐在小院里晒太阳。 天空湛蓝湛蓝的,远处青山连绵,隐约间云雾缭绕于山畔。 近处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苗,小屋后面就是那条冷水河,小河流水潺潺,蜿蜿蜒蜒像条小青蛇,一直通到山脚下,有水鸟偶尔掠过河面嘴里叼着小鱼...... 没经过工业时代的摧残,环境是真不错,连空气都是甜的。 李晓明心想,等我手好了,跟着昝瑞打猎种田吧,还可以教教他台钓,到时候有鱼有野味,吃饭也好吃。 再找个农家姑娘做媳妇,书上说,古代的女人又听话又能干。 “嘿嘿”李晓明笑出了声。 “你是小瑞的表哥吧,小瑞上山了,让你自己做些饭吃,不必等他,他晚上才回来” 旁边走来一个扛着锄头的人,身材比昝瑞壮实些,个头不高,上身穿着个破麻衣敞着怀,下身犊鼻裤光着腿,隐约间能见到裆里的物件,头上胡乱系着根蓝布条,两脚沾着泥土,约莫有三十多岁。 李晓明答应一声,与此人交谈了数句,此人名叫张保,与昝瑞家不过百米远近,昝瑞早上出门时让他帮忙带话。 张保走后,李晓明心里兴奋起来,刚才看他扛那锄头,只是一块硬木,镶了个金属三角边。 心想书上说的没错,这时代冶铁不发达,又兼战乱,各国皆搜刮民间铁器打造军械,金属是贵重物品,我那小货车上钢管、五金有近两吨,这不是发达了? 况且记得货里有许多水管纯铜接头,还有纯铜水龙头,十几盘电线、铁丝,估计光铜就有七八百斤。 那可是纯铜,纯铜在古代被称为紫金,是铸造货币的材料,唐朝以前私人铸币屡禁不止,市面上铜和钱可以等重交换。 做个富家翁是铁定靠谱了。 等伤好了,得去车上搬些东西回来,改善改善生活,顺便也报答昝瑞一家的救命之恩。 终于心中一扫阴霾,李晓明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整天都在畅想着今后如何利用货车上的物品。 眼看天色不早了,还不见昝瑞回来,李晓明进屋里在灶下生了火热饭。 正在蹲着忙活,突然脖颈处一凉,低头一看,竟架上了一把刀,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大胆的赵国奸细,还不拿命来?” 第8章 深山取货 李晓明大吃一惊,连忙回头看,只见手持利刃的是昝瑞,一脸怒气站在身后,背上还背着一把用竹子做的弓。 李晓明惶恐,盯着昝瑞正要发问。 昝瑞却绷不住了,哈哈大笑,把刀递过去笑道:“李哥,你看我给你打的这把宝刀怎么样?” 李晓明这才知道这小子在开玩笑,接过刀一看,刀身有五十公分长左右,这就是用自己那根钢管打的,虽然刀锋锐利,但做工粗糙,手把处仍然是钢管模样。 这是什么狗屁宝刀,也就勉强算是把柴刀。 李晓明把刀仍递给他问道:“你不是进山打猎了?” 昝瑞脸色微微红道:“今天运气差,只打到几只斑鸠,回来路过铁匠铺,忍不住给铁匠换了这个,铁匠又饶送了一只枪头,是用打刀剩下的边角料打的。” 说着又从腰里拔出一只闪闪发光的枪头,枪头倒是打的颇为精致。 李晓明心想,果然年青人都喜欢刀枪。 对昝瑞说:“你都留着吧!我还有好些宝贝,因为太沉重,都藏在山里了,等我伤好了去取回来,你想打多少都送与你。” 昝瑞急道:“这是我打来送给你的,你两样好歹选一样。” 李晓明看他把枪头背在后面,显是想要枪头,于是便选了砍刀。 昝瑞大喜,兴冲冲地到外面选木头做枪柄,还说过两天李晓明伤好了带他去猎野猪。 就这样,李晓明安心在此养伤,每天帮昝瑞家看着门,煮煮饭,做点小活。 昝瑞每天不是帮老娘下田干活,就是去山上砍柴打猎,偶尔有些野鸡、野兔等收获,就是昝瑞打猎太菜,收获一直不多。 李晓明正值壮年,身体恢复的快,养了七八天,手上的伤基本已无大碍了,除了发痒的厉害,也不见有狂犬病症状,慢慢的放下心来。 这天李晓明又煮晚饭,发现个尴尬的问题,把坛子倒个底朝天,也只有一把米了,豆子也不多了。 加了很多野菜,把粥煮了,李晓明心想,昝瑞还说他家地多,这只初秋就没粮了,以后可怎么生活呀? 等昝瑞娘俩回来,李晓明如实相告,家里没米下锅了。 昝瑞不慌不忙,压低声音说道:“明日我和你一块去山里背些回来就是了。” 李晓明奇道:“山里怎会有粮背回来”? 昝瑞神神秘秘不肯说,李晓明心道他又作怪,少不得要冒险去到货车上拿些铜回来卖了度日。 心中计较着,货车那里路极难走,东西恐怕也拿不多,要尽量拿些有用的东西。 且林子里有狼、有熊、又有老虎,一个人去实在害怕,要是带着昝瑞去,拿东西时又如何能瞒过昝瑞。 毕竟山尖上的小货车让他看见了,怎么也说不清。 李晓明这人诡计多端,想了一会就有了主意。 于是对昝瑞说:“我的伤好了,明日我和你一块进山拿我的宝贝,倒要看你去寻山神爷背粮食”。 昝瑞依旧嘻笑,说顺便要打些兔子、野鸡回来吃肉。 第二天二人起了个大早,喝了粥饭,又灌了一瓶稀粥用矿泉水瓶子装着,磨了刀、枪,昝瑞背了他那把破竹弓,又拿了两个麻袋,二人沿着小河往山里进发。 一路荒草及腰深,鸟飞猿啼,野兔乱跳、野鸡乱飞,昝瑞不时发箭去射,没有射中一只。 李晓明看的摇头,心想之前他拿回来的野鸡野兔,不知要射出多少支箭才能蒙上一只。 于是向昝瑞要来弓自己来射。 一连射了十几次,没有射中一只。 昝瑞的弓两头受力不均,用的箭也没有箭羽,射出去的箭根本不走直路,神仙也难射中。 李晓明只好任由他射,自己沿途找了些结实的藤蔓,做了几十个圈套布设在野兔经常走的兽径上。 野兔在一片区域内的逃跑路线是固定的,河沿、地头上三、四十公分宽的小径,两边长草,中间平坦,这就是兔子走的路。 一旦发生危险,它们会沿着这样的小径飞快逃窜,捕食者没它们路熟,往往追不上。 李晓明经常看荒野类节目,这个他熟悉,用圈套逮兔子是最方便的办法,这里兔子都泛滥了,肯定能逮的到。 昝瑞笑道:“李哥,你不如把藤圈挂在树上,这样兔子上吊方便些。” 李晓明鼓励昝瑞:“我们晚上喝野鸡汤,你要加把劲呀小瑞”。 昝瑞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急了,射的更勤了,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一直到中午一无所获,昝瑞找了野果、搜了很多大小不一的鸟蛋,二人吃着果子,把鸟蛋扔火里烧熟吃了,火烧过的鸟蛋嘎嘎香,分喝了带的粥。 下午又走了一会,看看到了那天遇狼的地方了。 李晓明知道这里鱼多,对昝瑞说:“我有个抓鱼的方法,一次抓的鱼让你拿都拿不动。” 昝瑞不信。 李晓明故技重演,用事先准备好的细麻线绑上竹签子,沿河布置了二、三十个钓鱼的家伙,还没布置完,就有鱼上钩。 昝瑞慌不迭的去拉鱼,待鱼上岸,他开心坏了。 收了鱼又照着李晓明的样子装上饵重新扔进河里,刚扔进河里,旁边又有鱼上钩,又忙着去收鱼。 李晓明看他忙忙碌碌,觉的好笑,对他说让他在这里看着鱼钩,他去找他藏的宝贝,昝瑞头也不回的答应了。 李晓明又叮嘱昝瑞,一定等他回来,然后把刀留下,拿了长枪和麻袋往森林里走去。 长枪做的很趁手。 李晓明有了家伙,胆气也壮了许多,唯一有阴影的是上次见的那只带崽的老虎,这东西就算拿着长枪估计也打不过。 不过带崽的猛兽都谨慎,他一路敲打树干、时不时喊上两声,发出很大的动静,希望这次见不到老虎。 这回轻车熟路了,只走了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山下,果然一路平安,休息了一会,把长枪放好,只带了一个麻袋,开始爬山。 山其实并不是太大,但很陡,往上爬了足有一个多小时,两条腿都软了,终于到了上次扔东西的那个缓坡。 第9章 林间巨患 抬头一看小货车安然无恙,依旧卡在山尖子上,只露个车屁股出来。 歇了一会,开始爬最后几十米最险的峭壁,拉了拉布绳,仍然结实。 他往上攀登个七八米就趴在岩壁上休息一会,为防止坠落,还用绳子在腰里缠了几圈,最后爬上去时已经筋疲力尽,手脚酸软。 李晓明在车上一阵乱扒,铜接头非常多,还有好多公牛的电线也是纯铜的,还在搬家的客户货里找到了一个家用医药箱和一个旅游双肩包,李晓明如获至宝。 他见到有用的东西就往下扔,大概扔下去了二、三十个铜接头,两根钢管,一个医药箱,一个杂物箱,还有一些工具,这回把没电的手机也装进兜里。 又看到有几双电工用的厚橡胶手套,心想这橡胶皮剪下来是做弹弓的好材料,到时候做把弹弓给昝瑞打野鸡,也扔了两双下去。 临走还不忘用破帆布把货车上的货物又盖了下。 看看天色已晚,心想昝瑞可别等急了把我自己丢下了。 下到缓坡上,发现太贪心了,东西太多了,根本拿不完。 没办法,把医药箱和杂物箱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背包,箱子不要了。 又把二十多个铜接头装进麻袋,装完之后不算那几根钢管,也有三、四十斤。 李晓明把两包东西顺着山坡滚下去,把钢管也撺下去,然后空着手慢慢往下爬,爬到背包的地方,又把东西往下扔。 就这样,又是一、两个小时才下到山下,可把李晓明累岔气了。 喘息片刻,想了个主意,把两根钢管和长枪并在一起当成扁担用,挑着两包东西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森林。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李晓明心想昝瑞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于是咬紧牙关加快脚步赶路,一路上林子里不时有大鸟被惊动,扑棱棱的飞走。 正挑着东西走路,幻想着昝瑞看到这些东西的表情,心情正好着呢,忽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腥臊味。 李晓明心中一惊,叫声不好,急忙弯腰卸下挑子,去抽长枪。 就在弯腰的一刹那,后面一道黑影裹着一阵风从后面扑来,把他撞的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那黑影往前冲出七八米停在那里咆哮一声。 李晓明一个骨碌站起来,挺着长枪,借月光一看,瞬间冷汗直冒,握枪的双手发抖。 只见一只五花斑斓的老虎,眼睛发着绿光,绿光映着额上的白纹和嘴里的獠牙,像魔鬼一样,让人望而生怖。 刚刚这只老虎跟踪了李晓明好长一段路了,本想偷袭咬住他的后颈,没想到让李晓明躲过一劫。 李晓明心想,万万不能露怯,人怕虎,虎也怕人,现在手里有长枪,如果奋力一战,未必就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壮起胆子,冲着老虎大吼大叫,手拿长枪在地上乱打乱搅,弄的尘土飞扬。老虎对峙了一会,大概是觉得无趣,打了个呵欠,居然像散步一样慢慢走开了。 李晓明顾不得后怕,用钢管挑起担子,手拿长枪,拼了命的往前奔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看到前面似乎有火光,又走了一会听见了水声,看见前面有个火堆,一个人正坐在火堆边上,不是昝瑞是谁? 李晓明喊了一声,走了过去。 昝瑞回头一看,跳起来跺脚道:“你去哪里了?把我丢在这里,急死我了。” 李晓明放下担子,躺了个四仰八叉,喘气道:“方才遇到了老虎,差点见不到你。” 昝瑞埋怨道:“你怎么去那边林子里了,那可去不得,里面少说有七八条大虫,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先前去里面打柴打猎的,都被大虫吃的骨头都不剩。” 两人说了一会,昝瑞去翻李晓明的挑子,十分惊讶,没有一件认识的东西,惊叹道:“你果然藏的有宝贝。” 李晓明笑着说:“过两天咱们去找个买主把铜卖了,请人把你那几间草屋扒了,给你盖栋小楼住如何?” “只买些鸡鸭即可,楼是万万住不得,连牛都不能买。”昝瑞严肃地说。 “这是为什么?”李晓明奇怪。 “官府今年开春征粮一次,收稻时又征了一回,前些日子打仗,又来挨家挨户搜刮,幸亏咱们村提前有消息,口粮都藏进山里了,要不然都被他们搜刮去,咱们还怎么活?他若见你盖了楼,恐怕地都要给你刨三尺。” 昝瑞气鼓鼓的,接着说:“家里的老牛一年前被他们强牵了去运送军粮,再也没有还回来,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牛了。” 李晓明听后默然不语,心想这时代老百姓可真难,能有口粥喝都实属不易了,安慰昝瑞说有钱了,日子总归会好过些。 于是二人轮流守夜,等天亮去取粮,因钓的鱼太多了,也不管鱼钩了。 所幸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收了鱼获,因为钓的太多,足有几十斤,带不动,不得不丢掉一半。 他俩轮流挑着担子,回去的路上,和昝瑞一起去取粮。 发现藏粮食的地方是个山洞,少说有两、三万斤稻谷和杂粮,粮食底下面铺着石灰和稻草防潮,邻居张保正躺在旁边一张破床上睡大觉。 李晓明这才知道村民们合伙藏了粮食,大家轮流看管,防止被野兽偷吃。 昝瑞只取了半个月的口粮。 回去的路上,李晓明检查来时布下的兔子套,果然收了五、六只兔子,可把昝瑞开心坏了。 从此对李晓明钓鱼抓兔子的本领佩服的五体投地。 回到家里,李晓明把钢管送给昝瑞,让他打造农具、枪头等玩意。 又用工具箱里的榔头把铜接头砸扁,准备拿去换钱。 担心招惹事非,一次不敢换太多,只准备了大约三、四斤。 来到这个时代后,一直有一件事情困扰李晓明,那就是没有防卫能力。 这是个乱世,虽然在乡下种田,不打算参与战争厮杀,但是野外虎狼成群,出门碰上了,同样要命。 就连去山林里打猎,心里都没底,刀枪在面对大型动物时,根本不靠谱。 第10章 天大误会 最为关键的是,小货车所在的山林里不只有一个老虎,若是没个靠谱的武器,以后再去拿货早晚会丢了性命。 李晓明来到这个时代,最先遇到的两件危险事情,一件是差点被狼群咬死,另一件就是与野兽的遭遇,让他心里有阴影了。 这个时代,威力最大、且最实用的武器就是弓弩,弓的射速较快并且灵活。 但是缺点是需要长时间的训练,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大威力的弓只怕昝瑞也拉不开。 李晓明准备做两把能射死老虎的钢弩。 在这个森林覆盖率高的惊人的时代,有两把趁手的弩,不愁没肉吃,兽皮能制成衣服、被褥,还能卖钱。 现在工具有了,从货车上拿回来的工具箱里,钳子、榔头、螺丝刀、钢锯条,应有尽有。 弩的结构很简单,李晓明都想好了,弩臂用结实的木头,木材遍地都是,弓弦用钢丝或牛皮编成的绳子。 他从小货车上拿回了一把自行车锁,里面的钢丝就能做弩弦。 弩机做成顶弦释放的就行,原理也很简单,弩弦挂在弩臂后端的金属凸起上,扣下扳机,板机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柱,金属柱向上顶脱弩弦,完成击发。 弩片需要交给铁匠,用不锈钢钢管锻打出一体成形的弓胎,弓的中间是U型的,方便套在弓臂前端,加以固定。 说做就做,喊上昝瑞,给他说了想法。 昝瑞最爱奇技淫巧和小玩艺,喜的直蹦,跑前跑后帮忙找材料。 两个人忙活了两三天,用干桐树做出了原型弩,桐木最轻,用来做弩臂再合适不过,用三根牛皮条搓在一起当弓弦,先用一根木棍当箭,射了一发试试。 木头弩的威力已经很惊人,如果安上箭头足以射死个人。 两个人非常期待钢弩做出来的效果。 因为乡下没地卖铜,二人商量准备去南乡县城找买主。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准备些烤饼干粮清水,用麻袋装上几斤铜和木头零件。 为避免招人耳目,昝瑞把枪头卸下来别在腰里,用布把刀也包上。 二人走在所谓的官道上,李晓明的感觉像是进了无人区,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通向远方,走半天都难见行人,路两边山高林密,可以听见野兽的吼叫。 只是偶尔有挎腰刀、背弓箭的士兵骑快马经过,不知是巡逻还是传递军情的。 昝瑞每每避之如避虎,远远的看见就拉着李晓明藏进密林躲起来。 李晓明不解,问昝瑞:“官兵巡逻无非是缉捕盗贼,保境安民,咱们何必如此?” 昝瑞盯着李晓明看了一会,摇头苦笑道:“年年都被他们抢,若是没有他们,哪里会有什么盗贼?这里荒无人烟,他们若是见财起意,抢了我们的铜,再一刀一个把咱们杀了,咱们的魂只能去找阎王爷诉苦了?” 李晓明看他说的可怕,心中却不以为然。 因为按照历史记载,氐族人李特发动起义与东晋军队作战,割据了四川和陕西的部分地区。 李特死后,儿子李雄继位,继续开疆扩土,最鼎盛时,国土北至汉中,往南占领云、贵大部,国土面积总体上和蜀汉差不多。 而后李雄称帝立国,国号大成,李雄死后,李雄的儿子改国号为汉,后世称李家政权为“成汉”。 李雄总体上干皇帝干的还不错,在十六国时期不能算是昏君。 蜀中在他的统治下,除了经济一直上不去,总体还是平稳的,不至于官兵到处胡乱杀人吧? 李晓明微微一笑,心想昝瑞太胆小了。 到县城有几十里山路要走,两人步行到达目的地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急也急不得。 两人走走歇歇,说说笑笑,渴了到河沟里喝点水,饿了吃些麦饼干鱼。 昝瑞还时不时做几个兔套子下在他以为的兽径上。 一直走到天黑,才终于走到县城,二人筋疲力尽。 这就是古代的县城呀! 南乡县城其实并不大,估计城内城外全部房屋加起来能与现代的一个乡镇相比。 虽然是个小城,但却显然是一处军事要地。 城墙很高,修的也很牢固,高大的城门楼子像是刚好堵在两座山之间,城墙的几个角都设有突出的角楼,供士兵了望和向下射击。 穿过南乡县城再往北有百十里地就是重镇汉中,是入蜀的门户。 巴蜀地区西有天堑横断山脉,北有巍峨的秦岭,东有千里大巴山、巫山、武陵山,南有云贵高原,从古至今,巴蜀地区最是易守难攻。 只要天下大乱,此处必有军阀割据。 北方军队若想攻入蜀中,必要越过秦岭,先取汉中。 若汉中失守,第二个关卡就是南乡县,虽然只是个小城,但它扼守入蜀要道,有重要的缓冲作用。 同样,蜀中军队若要出蜀夺取中原,最近的一条路也是先取汉中,然后经秦岭七十二峪中的子午峪,又称子午谷,兵出斜谷直逼长安。 此时城门已闭,李晓明说想找个店住一晚,可是昝瑞身上一个铜钱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晓明想把矿泉水瓶子当了,换一晚住宿加一顿饭,昝瑞死活不肯。 李晓明不想露宿野外,于是跟昝瑞商量,把自己的刀当了,明天卖了钱再赎回来,昝瑞这才同意。 二人在城外小街转了个遍,也不敢找档次高的,挑了个看起来最普通的店。 店门头上挂着个招牌,上书“客舍”二字,这家客舍是栋两层小楼,一层是青砖垒成,二层却是木屋黛瓦,虽然算不得豪华,但清新雅致也算别具一格。 二人刚走进店,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迎了上来,问道:“二位是住店吗?要住多久。” 李晓明看那妇人,容貌姣好,体态丰盈,穿一身大红襦裙,头上挽着个堕马髻,插一根银镶玉的簪子,很是贵气,与他们两个乡巴佬的衣着打扮真是天壤之别。 昝瑞不敢出声,李晓明上前道:“这位姐姐,我二人来此寻人收账,因天晚城闭,想住宿一晚,有饭最好。不知住上一晚要多少钱?” 妇人倒也客气,笑道:“咱们店虽在城外,但住有净被大床,饭有蒸饼、汤饼、现煮的好稻米。 价格却是最低,住一晚加一顿便饭只要一百二十文,若要吃酒肉,也可为客官买来。” 昝瑞一听价钱就吓到了,偷偷拉李晓明衣角,想走。 李晓明不理会,向妇人道:“我们今日身上没钱,明日收了账就有钱了。” 那妇人笑道:“客官莫怪,我们这店里每日客来客往,都是人走账结,没有例外。” 李晓明从腰里拔出刀,刚要说话。 那妇人看他拔刀,早被吓的蹦起来,往后便跑,边跑边喊:“当家的,当家的,有贼人打劫,快来人。” 李晓明心中大惊,慌忙叫声:“你不要乱喊。”急忙向前想止住妇人。 第11章 黄铜和钱 这时从后面出来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穿了一件单衣,手里拿着条棍子,见李晓明正在持刀追赶,大骂道:“大胆贼人,休要逞凶。” 这时早惊动楼上客人,纷纷出来查看,李晓明心中叫苦,见不是来,怕解释不清,只得狂奔出去。 只是早就不见了昝瑞。 李晓明往回跑了一、二里路,累的目眩喉干,回头看看没有人来追,这才扶住路边一棵树喘气。 “李哥”。 路边林子里传来喊声,是昝瑞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钻进林子里,看见昝瑞坐在一棵树下哈哈大笑。 李晓明生气道:“天下最不讲义气的就是你,就算跑,也该等等我。” 昝瑞笑道:“你看看你,我让你走你不走,我若不先跑,你被他们抓去见官坐牢,谁给你送饭。” 李晓明坐在树下,心中苦闷,自打穿越到这里,每日只吃两顿粥菜,穿着昝瑞找来的破麻布衣服,出门靠两条腿走路,这般清苦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本想换些钱改善生活,没想到又出这档子事。 身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难道反不如古人? 昝瑞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仍在生闷气,上前安慰道:“李哥别气,小弟刚刚也慌了,下回再有此事,我等你先跑了你再跑。” 李晓明想想也好笑,对昝瑞道:“以后再不会有这等事,只是这样一闹,明日再进城岂不被官兵抓了?” “李哥不必担心,他们是开店做生意的,如今两个小贼也跑了,他们又没有损失,决不会多生事端,再去报官,等会我从旁边绕过去一看便知。” 李晓明听了昝瑞这话,想想有理,心里安稳些了,便让昝瑞偷偷回去看看。 自己拿刀去林子里找个背风的洼地,砍些树枝,搭个窝棚,用枯叶荒草覆盖了,钻进窝棚里休息,肚子饿的咕咕叫。 过不一会,昝瑞回来,手里还端着什么白白的东西。 待走到近前,见昝瑞开开心心,对李晓明说:“李哥,饿着的吧,你看我弄来了什么?。” 李晓明睁大双眼,夜色朦胧中见昝瑞手里端着一方木托盘,托盘上一大块白色物体,用手一摸又凉又滑,掰下一块放嘴里一尝。 “豆腐?你怎么弄来的?” 昝瑞放下豆腐低声说:“我去客舍看了,放心吧没事,店关着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店帝边有个磨豆腐的,我看屋里没人,想着你肚饿,就顺手牵羊给你带回来了,快吃吧。” 李晓明笑道:“我说你刚刚跑的那么快,果然是个小贼。” 两人在窝棚里趴着露个头吃豆腐,说说笑笑。 窝棚遮风,身下干草树叶舒适温暖。 第二天,两人睡饱歇足,趁着日上三竿,进出城门的人正多时进了城,屁事没有。 真热闹,李晓明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觉得很是新奇。 大街上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人,有手里提着东西的,挑着货的,有在路边摊贩处讨价还价的,还有高鼻卷发的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人。 只是有一样让人感觉有些怪异,大部分人都不高大,估计平均个头也就一米六出头,女人更矮。 李晓明这样的身高,在这里显得很突兀,很多人都上下打量他。 路边小饭馆不时飘来羊肉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他二人都没吃早饭。 李晓明想用铜换羊肉吃,昝瑞怕吃亏,死活不同意。 两人在街上逛来逛去,不知道去哪里卖铜,越逛越饿的慌。 李晓明心想,车上还有七、八百斤铜,何苦受这罪? 于是硬拉着昝瑞去了路边一家羊肉汤店,打算先吃了再说。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黑瘦汉子,带着白帽,早看到二人在门口墨迹,看到进来,连忙招呼二人坐下。 店里仅有一两桌客人,这年月,老百姓舍得吃羊肉的人并不多。 “羊肉汤饼十五文一大碗,加羊肉二十五文,熟羊肉四十文一大盘,客人怎么吃?” 昝瑞只要吃羊肉汤饼,李晓明坚持再要一盘熟羊肉。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上来两碗汤饼,一盘子羊肉。 汤饼碗很大,羊肉份量也足足的,老板是个实在人。 李晓明喝了口羊汤,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些日子吃的都是啥,连盐都没有,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在这个时代过上好日子。 昝瑞不顾羊汤滚烫,低头猛喝,大筷子吃肉,完全不是刚才省钱的模样。 边吃边说:“李哥,得亏当初壮着胆子把你背回家,不然哪有这个福气?” 李晓明对他说:“兄弟你放心,哥哥一定让你这辈子吃香喝辣。” 两人吃光了肉,又续了两三碗汤,满头是汗,十分满足。 又坐了一会,李晓明喊老板结账,磨磨唧唧地从破麻袋里掏出两块砸扁了的铜接头交给老板。 老板诧异地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在地上磨了磨,大气的说了声:“也行,二位稍等。” 只见老板走到柜台旁,用秤称了称重量,又从个小箱子里数了些铜钱出来,走过来把铜钱放在李晓明面前说道: “二位这顿饭花销七十文,这两疙瘩铜重一斤二两,在我这就只能值八十八文,找给二位十八文。” 李晓明没想到如此顺利,看看铜钱是五铢钱,谢过老板,收了铜钱就要和昝瑞出门。 老板又叫住了他们,讪讪的,欲言又止。 李晓明心想,你再要反悔我也不认了,问老板干嘛? 老板红着脸说:“我怕您二位吃亏,好心跟你说一声,若是再买东西,先换成铜钱再去花销。” 李晓明笑道:“多谢老哥了,只不知道去哪里兑换铜钱?铜价多少?” 老板把两人又喊进屋里,低声说:“若去县衙户房那里兑换,必被他们坑了,若要兑个好价钱,只需去北城门口王铁匠那里,县里每次私下铸钱,就传王铁匠过去。” “你们明白了吧!” 李晓明一点就透,心中了然。 据历史记载,自汉朝铸五铢钱流传于世后,明面上历朝历代都禁止私铸铜钱,但根本屡禁不止,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12章 南乡采购 一是铸钱工艺简单,只要有铜,加上铅、锡都能铸钱,而且难辨真假。 二是铸钱利润极高,汉朝五铢钱一般是铜七,铅锡三,一枚重三克左右。 私铸的钱只要克扣一成的铜,利润就很惊人了,而且这些铸钱贩子往往只用四、五成的铜,可想而知他们能赚多少? 三是就连地方政府这些当官的都偷偷铸钱,一来可以解决地方上的财政问题,更多的是为了中饱私囊。 当官的自己都干这事,谁能管的了? 汉晋时期的一斤是二百二十二克,李晓明的这一斤二两铜配上铅、锡能铸成一百三十枚标准的五铢钱。 如果降低铜的标准,甚至可以铸成二百枚铜钱,要知道,当年董卓曾铸过不到一成铜的铜钱。 所以老板刚刚只给李晓明按八十八文算,显然也是坑了他。 李晓明心知肚明,也不说破,仍然谢了老板,和昝瑞一起去北城门找王铁匠,刚好换了钱还要找铁匠打弩片和零件。 二人来到铁匠铺,看门口摆了一排锄头、铁耙子之类的农具,只是那农具都是用铁极少,只在关键部位镶着铁片。 看那王铁匠长的短粗结实,浑身像是黑炭,正在指导徒弟手艺。 李晓明说明来意,说是卖羊肉汤的老板介绍来的,把麻袋里的铜倒出来,要换铜钱。 王铁匠一看铜多,怕人多眼杂,连忙把东西拿到进里屋,仔细查看成色,上秤称了重量,一共是十斤一两。 王铁匠道:“既是老朋友介绍过来的,我也不问你铜的来历了,一口价,七百个铜钱。” 李晓明说我们去喝羊汤,老板都是按一斤八十个钱算的,怎么到了你这还少了?少于一千二百个钱不卖。 第十二章 南乡采购 王铁匠涨红了黑脸:“最多八百,不行你还提走”。 昝瑞跑过来,劈把手夺过来拉着李晓明就走。 王铁匠急了,在后面叫道:“回来,九百个铜钱,实不能再多了。” 二人头也不回,已经走出好远了。 王铁匠忍不住跑出来追上两人,一把拽住袋子。 红着脸训斥道:“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的后生,背着这些东西是能在街上逛的么?不怕贼人偷了去。” “回屋,再商榷商榷。” 李晓明正色道:“铁匠,似这样的紫金,我祖宅里挖出了一两百斤,你今日若只是如此作假,我们再不来找你。” 王铁匠咧着嘴急道:“这里面实有些利润,可这哪里是我一个人赚了?你说的一千二百钱,怕是走到天边也找不到买家。” “那你最多出多少?” “我最多给你一整贯钱,且是成色好的老钱,我敢冒风险只赚得你几十文,只图你以后再来,若有欺心,让我不得好死。”王铁匠咬着牙,赌咒发誓。 李晓明心知他狡诈,少说也赚了一、二百文,但又担心万一谈不拢了,找不到第二个买主,于是勉强答应了。 铁匠大喜,殷勤让座,还泡了壸茶让两人喝着,说是铺里没恁些钱,要去找人拿钱。 李晓明叮嘱只要老钱,不要新钱,铁匠答应而去。 据史上记载,成汉政权曾发行过重量只有一克的小钱,成色极差,五枚新钱还不值一枚老钱。 政府发行的钱,结果最后连政府都不想要了。 两人喝了会茶,王铁匠果然背着个袋子回来了,打开袋子用牛皮条串着的铜钱,看成色重量,当真全是老五铢。 此时交易已成,李晓明拿出木弩片和弩机零件,又递给铁匠半截不锈钢钢管,让铁匠照着打造。 王铁匠看了半天,说了句:“这铁管奇特,我从未见过。” “莫非你是要做个强弩?这可不行呀,县衙早有明示,严禁打造军械,违者充军”王铁匠绷着脸道。 “铁匠大哥,我家稻田旁边的山林里有七、八条大虫,已经伤了不少人命了,我做这物件,只为射死大虫,不作它用,你放心即可” “那也不行呀,大虫伤人,可报官府处置,私造弩箭,可是犯律法的。” “你只说多少钱吧”李晓明生气了,这人真是可恶。 王铁匠咧嘴笑了,说工钱其实也不多,只是担着风险,自然略略贵些,要一百五十文,不过保证满意。 南乡县的兵将用的军械有一半是出自他这铁匠铺,他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豪,让李晓明放心。 李晓明懒得与他纠缠,明知吃了些亏,也就答应了。 约定了取货日子,和昝瑞背着钱离去了,临走时,王铁匠千叮咛万嘱咐,背着这么多钱,路上一定要小心。 两人走在街上闲逛,心情都很好,昝瑞更是兴奋极了,他活了一二十年,第一次背着这么多钱。 李晓明知道,这个时代的底层老百姓,绝大部分处于赤贫的程度,不要说余钱了,能有足够的口粮维持生存就算不错了。 昝瑞家里就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平时根本就不买东西,就算生大病了,最多也是拿些粮食去换些药物,治好治不好听天由命。 两人商量着要买些东西带回家,昝瑞只顾开心,拿着钱却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 最后还是李晓明建议,马上天冷了,衣服、被子都是要买的,再买几只大鸡和一些小鸡喂在院子里,再买条狗回去养着打猎,最重要的,一定要买些盐。 昝瑞抓着钱袋子,脸红扑扑的,连连点头。 下次再来时要让铁匠打口锅,就是不知道铁匠会不会打,因为铁锅这东西据说直到宋朝才普及,现在这个时代 如果不会,打个平底锅也是好的,李晓明天天吃煮的东西,很想念炒菜。 二人一路采购,东西都快拿不下了,昝瑞找了根棍子当成扁担挑在肩膀上。 逛了一下午,一共买了半批厚布,三双鞋子,三床厚被子,大鸡小鸡,一斤盐,就是没有见到卖狗的,昝瑞说乡下就有狗,到时候猎到猎物了,拿去换个狗娃就行了。 因为这时中国还没有棉花,那被子里不知填的什么东西,同样厚实柔软,李晓明很想拆开看看,又怕把被子弄坏。 布和被子很贵,买的低档些的半匹布花了三百文,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像棉布,打算回去让昝瑞娘给三人各做一身衣服。 第13章 神兵利器 三条被子好说歹说三百五十文,鸡和盐花了一百二十文。 只剩八十多文钱,昝瑞舍不得花了,准备拿回去交给老娘。 这时两人产生了分歧,李晓明想把这钱花了住店,昝瑞坚持要去林子里住窝棚,明天一早出发,天黑能到家。 李晓明劝昝瑞说,铜还多着呢,过几天来找铁匠拿东西时全部卖了,还怕没钱花? 最后犟不过昝瑞,只花了二十文钱买好几个蒸饼和一些蚕豆,两人挑着东西回到了林子里,趴在窝棚里吃蒸饼和蚕豆。 昝瑞很开心,吃着饼问李晓明:“李哥,你还走吗?还去找你当官的亲戚吗?” 李晓明假意道:“自然是要走的,找到了当官的亲戚,以后绫罗绸缎穿着,大鱼大肉吃着,说不定我也能当个小官呢!” 昝瑞顿时失落了,过了一会小声说:“你住在我们家,我娘会做衣服,这不是买了很多鸡吗,咱们也有肉吃的。” “你说的也有理,只是我住到你家,找不到媳妇呀,我都这么大了,总得娶个媳妇生个胖小子传宗接代呀,你说是不是?” 昝瑞高兴起来,拍了李晓明一把说:“这有什么难的,等卖了铜有了钱,我让娘去找找王大姨和李大娘,给你说一个就行了,你长的又高又壮,又有学问,便是找两个也找的到,你比我大,大不了让你先娶媳妇也就是了。” 李晓明心里感动,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多承兄弟美意了,我就不走了吧。” 二人睡了个好觉,美梦连连。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往回赶路,回程带的东西多,两人轮流挑担子,真是累死个人。 昝瑞还好,早习惯了,李晓明何时受过这羊罪? 心想衣、食、住、行这四样,任何一样不方便都能给生活造成大困扰,穿衣、吃饭、睡觉算是勉强解决了,这出门靠两条腿走路真是让人受不了。 昨天在集上问了,马可真贵,一匹能看上眼的马要十几贯钱,就算买头牛都要六、七贯钱。 不论如何,都要有个代步工具。 李晓明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多带些铜来,要买匹像样的马,乡下有的是野草喂,平时用来耕田,没事了就藏在放粮食的山洞里。 穿越到成汉这个地方,李晓明总体还是庆幸的,虽然这个政权命短,但是总体平稳。 建国者虽是氐族,但这个民族汉化已久,国家基本沿用的是三国时期蜀汉的制度,有诸葛亮打下的底子,人民起码可以吃上饭。 不像同时期的北方,天天干仗,皇帝个个都是变态,长安、洛阳都被打烂了,人命不如狗。 两人走到家时已经深夜,李晓明感觉腿都要断了。 昝瑞老娘担忧二人,还坐在灯下等待,见二人满载而归,还带回这许多实用的东西,也是喜出望外,不住的摩挲着布料,合计着给二人制衣。 往后两天,二人垒了鸡舍,盖了狗窝,李晓明又用橡胶手套做了两把强力弹弓,打算和昝瑞一起打野鸡野兔。 昝瑞玩了弹弓,爱不释手,一天到晚用小石头到处乱打。 李晓明心中计较已定,人就一条命,何必要在这乱世瞎折腾,历史已经注定,干嘛非要花那心思去改写?谁当皇帝不是过日子? 小货车装载的物品足以满足一生所需,更不用提那数百斤的铜材了。车上还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仅将这面镜子切割成小块出售,便足以让人一夜暴富。再加上现代知识的武装,老老实实在这片碧水青山之间做一个富足的隐士,岂不是美事一桩? 既然决定在这里生活了,李晓明准备解决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出行问题,去山里运货回来换钱,买匹好马。 一匹马要一百多斤铜,折合成现代市斤也要七、八十斤,靠两个人从山里挑回来,李晓明想想都怵。 尽管这个时代金属冶炼技术有所发展,但铸铁技术仍然受限于炉温的瓶颈,导致铁器只能通过锻打来成型,而无法通过熔炼成铁水进行浇铸,即便勉强浇铸出来,生铁的强度和韧性都很差,这就导致生产不出精密的铸铁部件。 而铜的熔点较低,略微加些铅进去,用煤炭即可熔炼成铜汁,且其延展性优于铁,因此在制造金属器具方面,铜显得更为有价值。 若未来需要制作更为复杂的器具,铜无疑是最理想的材料。 思量之后,舍不得卖铜,决定用其他物品来换钱,例如镜子。 在这个时代,达官贵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整理仪容、梳妆打扮时使用的是铜镜。 这些铜镜不仅笨重,而且反射效果不佳,即便如此,它们的价格依然昂贵,普通百姓根本无力承担。 如果能将现代镜子带到这些贵族面前,并声称这是来自仙山的宝物,是人间的极品,恐怕无人能够提出异议,毕竟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镜子! 但是森林里有老虎,而且显然不止一只,李晓明对这个有很深的阴影,前两次命大,但不可能次次都有侥幸。 李晓明生性谨慎,时间有的是,没必要拿命冒险,决定过两天去拿了弩,和昝瑞一起进山取货。 趁这两天,倒是可以提前做些箭枝,顺便让铁匠把拿回来的几根长钢管截成短节,便于拿取。 木材有的是,箭杆要多少有多少。 制作再复杂的冷兵器在现代人眼里都不是问题 李晓明用木头刻成箭头形状交给昝瑞,让他拿着钢管去找乡下的铁匠照着打造。 自己去河边捡了半天的大雁毛,又去林子里刮了半碗树胶,河里钓了几条大鲶鱼,材料收集齐备,回来制箭。 将捡来的大雁翎毛沿中间空骨小心地一劈为二,两头毛刮掉,只留中间的毛做为箭羽,两头留出两公分裸露的空骨,然后将树胶涂到劈成半片的空骨上,粘在箭杆的两侧。 把鲶鱼剖开肚子,取出鱼肠,除去里面的秽物,截取一截鱼肠缠在箭羽两端空骨的裸露处,放在太阳下晒干后,鱼肠收缩把箭羽牢牢的固定在箭杆上。 等箭头拿回来了装上,一支漂亮的双羽箭就做成了。 第14章 突发惊变 李晓明不知疲倦地做了四五十枝,在太阳下面晒着。 过了两天,昝瑞把打好的箭头拿了回来,一共做了两种,大部分是三角箭头、还有少量三棱箭头。 三角箭头主要是增大创口,增大杀伤力的作用,三棱箭头主打穿透力。 和昝瑞一起花了半天工夫把几十个箭头磨利,安装上以后,箭看起来立刻有杀气了,两人摩拳擦掌,急切想拿到钢弩好去山里试试。 到了和铁匠约定好的日子,二人备好干粮,拿了弩臂、弓弦,带了几枝箭,各背了二十斤铜(按现代市斤也就每人十斤多),鸡刚叫一遍就出发。 一路上兴致勃勃,也不知道累,不到中午就到了县城。 见到了王铁匠,王铁匠见肥羊又来了,且布袋鼓鼓囊囊,满脸笑容地把两人领进了屋。 把打好的弩片拿出来对李晓明说:“若照你给的木头样式打给你,怕你们拉不开,我酌情减了弩片厚度,你装上试试,若仍拉不开时,可不要怪我。” 李晓明看那弩弓,两边弧度对称,弓片薄厚均匀,果然是好手艺。 拿出弩臂,把铁匠打好的一体弩弓套上,用从小货车上拿的镙丝杆插进预留的孔位上紧,严丝合缝,把铁匠都看呆了。 又取出弩弦费了好大力才上好,接着把弩机依次组装安上,一支漂亮的钢弩展现在眼前。 王铁匠夸道:“你在哪里学的做弩弓的方法,这可比县里军队用的弩强多了。” 李晓明心急着试弩,懒得理他,只是接连两次拉弦都拉不上,磅数太大了。 他又把弩头朝下,尾端顶住肚子,用双手拉弦,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才把弩弦挂上。 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支箭放在箭夹下,端起弩对准铁匠,把铁匠吓的怪叫一声,抱头鼠窜。 李晓明朝铁匠的土墙抠下扳机,“笃”的一声,弩箭一闪而逝,竟然将土墙射穿。 三人大惊,恐箭枝伤了人,急忙跑出去,到墙后一看,那箭竟穿透土墙又钉到隔壁的砖墙上。 昝瑞跑过去想拔下,脸胀的通红,最后只把箭杆拔下来了。 回到铁匠屋里,李晓明和昝瑞又惊又喜,没想到这物件如此厉害,有了这种神兵利器,什么老虎豹子射不死。 李晓明摸着手里的宝贝心想,估计宋朝的神臂弩也不过如此吧! “你的铁管从哪里得来的,又有弹性,又好锻打,若还有,可以卖给我,我给你出到五十文一斤,要知道,我这里卖铁都只二、三十文,铜最多也就一百文。” 铁匠直勾勾地盯住他,像馋汉看见了烤羊。 李晓明笑道:“我五十文一斤卖给你,你再做成这样的弩,怕不要卖到两三千一把?”心里却在想,当初实不该把弓片、弩机都让他做,如今让他学了去。 又转念一想,他只会打生铁,即便做出来,不是太硬就是太脆,肯定做不出这样威力的。 没想到无意间又找了个生财的门路,这可比卖铜强太多了。 要是把那一吨多钢管做成弩卖给某个军阀,岂不是能值几百万钱?怕是几百万都不止吧! 铁匠不死心道:“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卖到两三千也不在话下,你出这铁,我出力,做出的弩不管卖多少钱,咱们一人一半,这总行了吧?南乡县你找不出比我手艺好的了。” 李晓明假装苦笑道:“王大哥,我倒想再有个几百斤,只是这稀罕物据家里长辈说是从陨石时炼出的,总共就这么多,哪里还会再有?” 铁匠叹了口气,暗道可惜。 李晓明又将铜倒了出来,王铁匠眼睛又发出光芒。 按上次谈好的价格,共兑换了四千多钱。 昝瑞背着二十多斤铜钱,激动的不行不行的。 铁匠毕恭毕敬,目送二人离去,待二人走的远了,慢慢从柜台下拿出小半截不锈钢管,叹道:“只够做把小的了。” 两人拿着钱又去卖马的地方看了一回,这些钱只够买头牛的,昝瑞想让买头牛,李晓明嫌牛走的太慢,执意要买马。 于是作罢,现在有钢弩了,不怕老虎,打算去山里取些货换够了钱,直接来买匹马。 二人逛了一回,又去喝了羊汤。 吃饱喝足正要返程,昝瑞想给老娘买个簪子,说他老娘辛苦一辈子,身上连个饰物都没有。 于是二人来到县城唯一一家银店挑选,昝瑞壮着胆子选了个银掺铅的细簪子,问了价格要五十文,李晓明嫌不好。 对昝瑞说:“既然要尽孝心,就得要好的,我看这纯银镯子成色不错,大娘戴上看着也贵气。” 问了价,只是贵的多,约摸六七钱的重量,就要九百钱。 昝瑞嗫嚅道:“李哥,这是你的钱,承你帮衬了如此多,怎好买如此贵重的东西?” 李晓明笑道:“你怎么给我说这个?咱们是兄弟,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娘也是我的娘,我还指望大娘给我找媳妇呢!” 说着从口袋里提出一贯钱,数去了一百个,买下了镯子交给昝瑞。 昝瑞激动的鼻涕都流出来了,接过镯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二人这次没多买东西,直接回家,一路上昝瑞不时掏出镯子看了,又放回去。 路上还看见一队官兵押送着七、八辆大车,为首的一名将官膀大腰圆,一脸刀疤,骑着匹乌骓马,挺着杆丈余长的马槊,很是凶恶。 两人躲在树林时好奇地猜着车上装的东西。 李晓明对昝瑞说,不如咱们放几弩,抢了大车,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这话把昝瑞唬的目瞪口呆、缩头缩脑的。 一直走到傍晚才将将到家,离好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聚了好些人,二人不明就里,快步向前。 这时有邻居看见昝瑞回来,急忙喊道:“小瑞,你怎么才回来,你娘被马踩了,你快来看看吧。” 两人闻言大惊,扔下东西急忙挤进屋里,见昝瑞娘躺在破床上,脸色青黄,嘴唇灰白,枕边、床头地下都是血迹。 昝瑞扑过去大哭,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