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家里到底有谁在啊你说清楚!》 1. 其名为Celeste “Cece,”半靠在病床上的白发女人声音很轻,像是空中漂浮的蒲公英,“你要知道,你现在不再是我的系统了,咱们现在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了。” 坐在儿童椅上的孩子抬头,他又一幅瓷娃娃一般精致的五官,上帝的钟爱在这张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下,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那么,你希望我现在做什么?” 年长的女人听见这句反问,原本含着笑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她长叹一口气:“宝贝,有的时候,你只需要对我表面的文字做出回答,就可以了,答应我好么?” 这对曾经身为顶级系统的程序来说,并不难以执行,虽然他并不能够完全理解这样做的必要性:“好的,”他停顿,遵从自己宿主曾经的要求,执行了在他的逻辑运行中,像极了掩耳盗铃的命令,“mama。” 女人再次哽住,她看着孩童那双澄澈如蓝天的眼睛带着机械的冰冷,脸上却绽放了大大的,灿烂至极的笑容,这一次,何为‘拟人’被孩童展现的淋漓尽致。 “谢谢你,我的恐怖谷效应要犯了。” 虽然说着不会再执行潜在命令,但是系统还是遵从了宿主的要求,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看着病床上的宿主,沉默的等着她的指示。 窗外的阳光被高大的树枝所分割,阳光被切割成一道道的温暖的光束,尘埃在其中上下浮沉,一如他们之间流淌而过的时间。 算了,他只是一个刚刚降生于这个世界的孩子罢了。 宿主看着乖巧的系统笑了起来,她脸上那被岁月冲刷的皱纹,无声诉说着她的年岁:“过来,”她伸手,对着自己的小系统招手,“让我再抱抱你。” “你回光返照了?”嘴上这样说着,拟人的小系统从椅子上蹦下来,稳稳地走到床边。 成年人的病床只有四岁的少年来说有些过高了,重病的女人自然也无力起身将他抱起,但这都不是问题,小系统踩着床边的小凳子,爬上病床,安静且乖巧的,躺在了女人的臂弯之中。 女人没有打吊针的手,如同摸猫狗的幼崽一般,轻轻地,慢慢的,抚摸上了孩子的金发。 温柔的动作,嘴里却是不着调的调侃:“啊,金发碧眼,我永远的爱——我要是早兑换你十五年,我们还可以来一把晨昏恋呢,意大利人不是都爱长者么。” 她再次笑了起来,身边是陪过她几十年,安抚过她意外死亡的崩溃与绝望,经历过过她来到陌生时间的惶恐与不安,经历过过她所有失败与成功,见证过她从一个懵懂华国大学生到传奇意大利企业家的陪伴啊。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 这是她最后的,唯一的,最信任的港湾啊:“然后世人就会说你为了一个老女人的财产,不惜俯身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苍老的身体不再能够支撑她的笑,“cece,系统,我想要回家了。” 系统抬头,只有0和1的冰冷编码里,忽然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无法理解的编码。 他想要说话,嘴唇却被女人掐住:“你闭嘴,”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插着腰指着天空大骂老天爷的少女,那样的骄纵和明媚,“打破我世界观的小玩意儿现在不要说话,不然我就把12字箴言焊你头上。” 那串他无法理解的编码,在这句话之后,消失无踪。 程序再次运行了起立。 “我都能想到明天世人要如何评论我了,说我精明一声,却落得一个儿女反目,白发人送黑发人——哦等等,意大利有这种描述么,算了——就连最后一丝血脉,也是一个自闭症患者,啧啧啧,好惨的女人。” 女人笑的越发灿烂:“哦,宝贝,这个传言,你得负全责。” 一如他们过去所有并行的岁月,一如过去他们所有不为人知的默契,她是真的爱着,并且感谢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的。 否则到了最后的最后,她不会选择用所用的积分,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系统的庞大数据在这一刻过载,名为cece的系统沉默着,实际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然而女人在不在意呢,在系统没有获得实体的那些年岁里,一直都是她在说,他沉默的在听。宿主知道系统一直在记录,会在她的所有废话里摘取有用和需要的部分进行回复,所以沉默,只是回复的前奏而已。 女人松开掐着孩子嘴唇的手指,干枯的指节抚摸过了孩子肉乎乎的脸颊:“但是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cece,你要怎么办。” 她看着那个孩子,看着这张她捏了一个星期的漂亮脸颊,那精致的五官,已经能够隐约看出未来的帅气了——我生君未生,我生君已老啊——底特律变人她也认了,哦,等等,现在是1982年,这个游戏还没出现呢。 已经断绝5G网络大半个世纪的女人发出一声叹息:“你记得买苹果和steam的股票啊。” “好的,已经记下来了,这是你的遗嘱上第三千二百六十......” “闭嘴。”毫不客气的打断,手顺着女人小小的怒气,在孩子的脸颊上拍了拍,“别逼我在最快乐的回光返照时间扇你。” “我们说会正题,”虽然不知道之前跑偏的到底是谁,毕竟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我走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啊,cece。” 系统不明白宿主在纠结什么。 “我这几天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她抚摸着小系统此刻稚嫩的脸颊,“这么多年,感觉我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大学生,莽撞且不顾后果的,做出决定。” 系统抬手,年长的女人在他的视线里,变得年轻,变得稚嫩,那张充满泪水的脸在恍惚中,变为了他们的初识的样子。 “比起这个更为发达的体系,是不是我该将你带回去呢?虽然贫穷,虽然落后,虽然动荡,但是未来啊,在那个遥远的未来——” 宿主哭泣着,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系统懵懂的脸。 “——但那是家啊。” 是她回不去的家啊。 哪怕如今她功成名就,哪怕她如今身价高昂,哪怕她如今已经成了一种被人说起来都要称颂一句‘传奇’的存在,哪怕她在最落魄最危险的时候也能够一笑而过,哪怕她年少无知甚至敢独闯意大利mafia。 可只有一件事,可只有一件事,可只有一件事。 只要想起,便会痛彻心扉,泪水涟涟。 她要如何回去呢? 在动荡的60么? 在充满余波尚未平息的70么? 如今她已垂垂老矣,哪怕已经有了机会,她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对不起。”系统擦拭着宿主的眼泪,一如过往所有只有两个人的夜晚,她在无人知道的地方放声哭泣,只有绑在她灵魂上的虚拟存在,做出了最无力的,最无用的,最干涸的回应。 “等到未来你长大,要送我回去,cece。” 啊,想起来,为什么会给她的小系统兑换一个身体。 “用你的底层代码向我起誓,cece,我曾经告诉过你的时间,你要帮助我的国,你要扶持我的家,你要帮那条龙腾飞,你要不计代价的让他走向世界,让他成为你第一次见我时,那幸福的样子。” 是因为自私啊—— “然后,你要成为一个很好的人,cece。” ——是因为爱啊。 “你要有爱你的人,也要有你爱的人,你要有自己的想法,你要有自己的判断。”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颗又一颗砸落在孩童的手掌心,“在那之前如果你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你不知道要如何去做,就去尝试吧。” “去尝试所有事物,安全的,危险的,陈旧的,新鲜的,复杂的,简单的,cece,在找到目标之间,不要停下你的尝试。” 到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心软了。 “不要生活在只有数字的世界里,cece,那不是一切。”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 “我不担心你被人欺骗,没有人能够欺骗的了你。”冰冷的数据是统计,0与1的构成能够让系统将可能性最大化,利益也好,未来发展的可能性也罢,没有什么选择题能够逃脱得了统计学。 除非,那是一道填空题。 “如果暂时不知道做什么的话,”女人想起来了一件好笑的事,她的泪里带着笑,“那去踢球吧。” “去踢那个圆圆的,黑白相间的球。看着他在草地上滚呀滚,带着风,带着泥,带着所有人的心跳。去跑,去喘,去大声喊——然后把他们的国运,都带走哈哈哈哈哈——” 她说了一个笑话,但这个笑话,暂时只有她自己能听明白了。 “然后就像你拯救了那个少女一样,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吧,Celeste。” 2. 0与1之外的世界 塞莱斯特安静的坐在电视机前,空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曾经那个有事‘我亲爱的cece’,没事‘垃圾小系统’的女人,已经成为了黑白的过往。 空荡的家,空荡的大房子,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回荡。 塞莱斯特能够理解很多东西,他能够在一秒内算出复杂的函数,能够在一秒内判断出一个人在想什么,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到了最后会是足球。 宿主当然提出了很多其他要求,但是对于一个系统来说,买三个馒头,如果有西瓜就买一个西瓜的时候,重要的当然是‘西瓜’而不是‘三个馒头’。 系统不懂,一个在小组赛和波兰、秘鲁以及喀麦隆三战三平的存在,为什么能够在第二阶段的小组赛击败卫冕冠军的阿根廷和巴西,闯入决赛。 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组赛打平的波兰,能够在决赛战胜它。 闪击波兰? 不对吧,抬头看一看,德国在决赛等着呢啊? 塞莱斯特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身边散落着很多写满了公式的笔和纸,那是他通过数字模型建立的胜负概率,可是往常无往不利的数据,在这一刻失去了它的作用。 如果一次是的失败是意外,那么连着算错六次,只能说明他的模型出了问题。 但是系统不明白,系统不理解,系统运转错误。 到了最后,塞莱斯特将笔扔在了一遍,只是盘着腿看着电视机上黑白的画面。 看着意大利主帅摆出了他一贯的四后卫阵营,詹蒂莱、贝尔戈米、科洛瓦蒂和卡布里尼组成意大利的传统链条,在佐夫面前拉成了意大利最坚固的防线,然后在开场不到五分钟,前锋就因为受伤被替换了。 胜利的天平,倾向了西德。 就算说着不再计算,系统的天性让塞莱斯特的大脑无法停止运转,在观众的上帝视角,它能够看到很多条‘可能性’,那些被错失的路线,那些‘差一点儿’的可能性,无一不在向他证明着数据的正确性。 上半场,是他所预计的0-0。 西德的进攻固然猛烈,但是意大利的防御稳若磐石。 可足球,从来都是一个进球的游戏。 塞莱斯特不认为这一场战争,意大利能够获得胜利,除非这是一场守门的游戏。 毕竟谁能够相信一个连点球都能够失败的队伍呢?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第57分钟,在塞莱斯特因为过于拉扯的僵局已经开始困倦的时候,年幼的身体无法保持这么高强的专注力,他靠在沙发上,困得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颤了。 管家站在他的身后,一遍照看着这位精贵的小少爷,一遍偷闲一起观看这场被意大利全体都在瞩目着的,1982年世界杯的决赛。 塔尔德利的快发被詹蒂莱插上传中,意大利的金童罗西一个冲刺破门,西德的门将舒马赫奋力扑救,但是那颗球,还是滚入了球王。 管家抑制不住的低声兴奋吼叫惊醒了塞莱斯特,他怔愣的看着此刻电视机里传出的欢呼声,大脑像是塞满了内容的硬盘,迟缓的工作了起来。 奇怪,按照所有人的既定跑位,这个球是越位了吧? 虽然镜头并没有给出全局,虽然已经有一部分精力跑偏了,但已经习惯运转的系统,延续记忆中所有人的跑位,用数据给出了一个答案。 但是裁判判定进攻有效了? 因为人类的判定,不如系统的精度啊。 塞莱斯特想起宿主嘴上经常说的‘人类的意外性’。 第69分钟,罗西第二次触球,他组织了一场快速的反攻,塔尔德利在17米开外,一脚射门再次为意大利的得到了一分。 这一次,不是越位。 有趣的是,塔尔德利直射的那条线,在塞莱斯特的计算中,成功率并不高。在冰冷的数据库里,如果是为了胜利,他应该传球给在前方的队友,已增加胜算——尤其是舒马赫已经做出了扑救。 但是塔尔德利选择了射击,而且他得分了。 数据在这一刻被推翻了,人类的判定和数据相冲突了。 当既定事实变为百分之百,那么倒退的数据就与原本的正向运算所驳斥。 塞莱斯特陷入了新的一轮宕机。 管家在沙发后面发出了第二声欢呼,然后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前还有一个年幼的小少爷一样,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不懂,”塞莱斯特转头看向这位管家,“他们赢球了,你却看起来很高兴。” 管家是当年宿主和系统救下来的,他曾经也在道上混过,风头一时无两的人,只是后来出了变故,宿主和系统合计了一下他的人品,便将他救了下来,作为自己在外的发言人一直相处着。 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已经逐渐成了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 管家并不知道cece也曾经在更高的维度注视过他,对于他来说,cece是他最尊敬的救命恩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是恩人在离世前对他唯一的叮嘱。 过去没有子女,未来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女,打算在恩人手下终老的管家,已经将cece默认为是他的子辈了:“当然,cece,我很高兴。” “因为你赌球了么?”塞莱斯特想不到其他可能,“他的胜利会让你赚钱?” 这个发言让管家笑了起来:“不,当然不,我不会赌O球的,永远不会的。”管家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右臂,“赌O博不是一件好事情,我的少爷。” 管家没有多说,但知道他过去的系统却能够读懂他的未尽之言,过去他究竟是如何从风光沦落为街边一条,甚至被人追杀的毫无藏身之地——他和宿主为了是否要为这么一个赌徒还清欠款,还发生过一次争吵呢。 但那已经是不为他人所知晓的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高 兴呢?”塞莱斯特还是不理解,“你认识他们中的某个人么?” “不,当然也不,”管家被塞莱斯特的假设都笑了,“我当然知道他们所有人,但是我认识他们,他们并不认识我。如果未来有机会能够让他们认识我,这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是我的高兴,于这些都无关的。” 这样常识性的问题,应该由小姐教授的。 管家心里忍不住叹息,但他面上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 塞莱斯特还是不懂:“如果是为了‘胜利’,那么谁的胜利不都是胜利么?” “我当然也会因为别人的进球所欢呼,”管家笑道,“但是少爷,谁让我是一个意大利人呢。” 啊,因为宿主国家的特殊性,差点儿忘记了别人都是由国家主队的呢。 塞莱斯特扭回头看着电视机,看着电视上依旧在奋力奔跑的那些人:“她希望我去试一试足球,她说这会很有意思的。” “是么?小姐这样说的啊,”管家想了想,“如果您需要,明天我可以带您去青训营玩一玩——您喜欢拉齐奥么?” 对塞莱斯特来说,哪里都无所谓。 这些日子的接触,已经了解到沉默便是许可的管家将这件事记下来,打算一会儿看完世界杯就去联系一下:“您会发现在草地上奔跑,或许会比您填写的那些数字更有意思,从此爱上足球也说不定呢。” 塞莱斯特并不这么觉得。 他从来都只喜欢确定性高,且准确性唯一的东西,比如数学。 “不过在您享受足球之前,您大概会先认识一些朋友,”管家发出了年长者的感慨,“您会和他们在同一片草地上奔跑,争抢或者分享同一个黑白足球,您不必主动,只要他们将球踢向您,您将球击入球门,那么你们之间就会有故事了。” 塞莱斯特没忍住,回头看向管家。 “咦,没告诉您么,我之前是学文学的啊。”管家俏皮的对着塞莱斯特眨了一下眼,“如果有一天您决定在半夜披上黑色的斗篷,白天开着跑车装一个纨绔弟子烧着家里的城堡玩,晚上cospy一下超级英雄,我也不介意客串一下便士一的。” 管家并不觉得这样复杂的对话,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说有什么不对,一如所有人都在说他家的小少爷是个自闭症患者,可在他看来,他家乖巧的小少爷,只是过于安静了一些:“或者如果您喜欢史塔克也是可以的?” 塞莱斯特想起来当初为什么宿主一定要救这个人了。 ‘喜欢超级英雄的能是什么坏人呢!’宿主当年,是这么说的。 塞莱斯特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宿主才是那个做了多年人的:“我只是想试一试,”他看着电视上正在进行的比赛,“我不一定会喜欢。” “您会喜欢的,”管家对于这点深信不疑,“像小姐所期望的,您会交到很多好友的。” 3. 是拖地哦(划掉) 罗马U14以下的青训营,与其说是训练营,倒是更像一个给小孩子锻炼身体的活动课,是为了培养基本的兴趣和球感。 1982年世界杯的胜者之风吹遍了亚平宁半岛,无数的家长将自己家里上蹿下跳的皮猴子送到了青训营。 一方面是消磨这些小男孩儿们无处发泄的精力,从看孩子的苦海中解脱自己。另一方面,或许有一天他们的孩子也能像保罗·罗西一样,站在世界之巅呢。 不过对于塞莱斯特来说,这种活动课还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毕竟比起真正的,还没完全学会控制自己四肢和力度,有的时候身体和脑子彼此不匹配的四岁两脚兽,系统对于身体的控制,已经是‘人’的程度了。 而教练很快也发现了这个因为过于‘人类’,而在一众小朋友中间基础协调和运动能力格外协调的存在。 因为U14以下的青训应为不设置正式的比赛,所以教练们其实对带孩子的年龄的划分并不分明,八九岁的小朋友和四五岁的小朋友混在一起上课,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在争取了小朋友本人的同意后,教练开始教塞莱斯特运球、带球和射门。 而这对塞莱斯特来说也不难,运球与带球对他来说,像是一道将数学发挥到极致的物理题,只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道,那么球是如何运动的,会滚多远,甚至会滚向何方,简单清晰的如同试卷上的考题。 对于系统的计算量不过是九牛一毛,且答案是唯一的。 至于射门——门就放在那里,连一个门将都没有,将球踢向一个固定的巨大门框,这又有什么难度呢? 事情到了这里,教练已经被这个小朋友过于协调的运动能力,以及对球的掌控力惊到了,如果不是他才刚5岁,教练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前队友叫过来看看了——他们罗马就缺这样的小甜菜啊,趁着还没有归属,赶紧打上标签啊! ——可千万别被同城死敌拉齐奥把这颗小白菜拔了! 教练看着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将他的简单动作学的有模有样的金发幼崽,想了想,便拉着塞莱斯特的手,将他带到了一组4V4的小朋友面前:“你在这里看一会儿他们的比赛好么?” 趁着这颗小白菜还没被人发现,他要去找小白菜的父母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让小白菜每周稳定的来几天进行训练。 塞莱斯特自无不可,他看着教练急匆匆离开的身影,漫不经心的将视线转回场地里。 场地内是两组八九岁的孩子在进行模拟比赛,此刻他所站的半场堆满了8个人。 是的,8个。 除了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倒霉门将还能够看清职责是守门,另外七个人已经抢的快要不分彼此了——塞莱斯特敢确认这7个人已经混抢了。 起码他确信那个金发的大个头,已经在4个人脚底下抢过球了。 已知,一队4个人。 球,到底是有1个倒霉队友被他抢了球,还是3个都是倒霉蛋? 以及,到底谁才是对面的门将? 金发的大个头一脚将球送进球门,然后发出了得意的笑声:“下一把我还是前锋!” “弗朗切,你这算是耍赖!”说话的显然是和这个金发大哥一队的队友,“你甚至从我脚下抢走了球!”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进球了。”名为弗朗切的孩子不以为意,“胜利就好嘛,下一场咱们可以先发球。”他说话带着浓烈的罗马本地口音,这对塞莱斯特来说有些难以辨认,理解需要连蒙带猜了。 弗朗切的话显然无法安慰受伤的小伙伴:“你要是不抢,我本来也能进球的。” “你是门卫哎,”弗朗切抬手搭在眉毛上,眺望自己这一方的球门,“咱们的守门员,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边儿的半场了呢——不然咱们踢1/4场算了。” 这话引起了同队其他伙伴的笑声,就连1V7还被破门的倒霉门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行的,你得当门将。”其中一个小伙伴嚷嚷了起来,“每次都是你射门,然后结束,这样就太没有意思了。”他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是一副开心的笑容,“我要突破你守的门,拿到比分!” 就这样信誓旦旦。 弗朗切倒没什么不可以,对他来说开心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而且他今天已经跑累了——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场外的塞莱斯特身上:“那个小朋友什么时候来的?” “被教练拉过来的吧,”另一个小伙伴在比赛中注意到了领着塞莱斯特走过来的教练,但因为教练没有叫他们停下,加上他倒霉的被同伴抢走了球,转身便投入到争夺赛中了,“可能是找人?” 在场的小伙伴都摇头否认自己认识这个小朋友。 见这小朋友不是来找人的,这群踢球上头的小孩儿们也没继续关心的好奇,他们从新匹配出了两队人,继续他们4V4,或者偶尔莫名变成了1V7的‘比赛’。 没有裁判的情况下,除了那一位轮换着的‘门将’,每个人似乎都是射手,每个人都是彼此的对手,每个人又是彼此的队友,只有那扇球门屹立在哪里,是唯一不变的,需要被突破的存在。 那个名为弗朗切的金发男生,总能够神奇的将自己的队友转化为对手,然后一边大声笑着,一遍将球送入球门——他的胜利,让他永远都不是那个被轮换的门将。 塞莱斯特的视线落在弗朗切的身上,困惑越发的明显。 只有是与非的数字世界里,围绕着‘足球’这个话题,出现了另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诠释的存在。 “别学托蒂,”去找人的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塞了斯特身旁,他似乎看出来了塞了斯特的困惑,“足球是一个十二人的运动,托蒂只是水平过于碾压同龄人,所以比起好好踢球,他现在更享受的应该 是竞技的快乐。” “是指将球从别人脚下抢过来么?”塞莱斯特想了想弗朗切的行为,试图解读他的举动,“他未来会踢后卫么?”看起来很享受破坏别人进攻的乐趣了。 教练显然被塞莱斯特过于超前的问题逗笑了,他没想到这个小朋友对于足球的理解,已经跨过了‘锻炼身体’这一步了:“不不不,他是前锋——现在嘛,你可以理解为他的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这显然又超出了塞莱斯特对于足球位置的理解,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认真的开始思考他在来之前,对于足球场上是十二个人定位的记忆。 教练伸手揉了揉小朋友柔软的金发,手感不错:“看了有一会儿了,你喜欢哪一个动作呢?” “我不知道,”塞莱斯特的回忆被打断,他将自己的疑惑暂且搁置,“和我见到的,电视上的不一样。” “当然,”教练蹲下来,和塞莱斯特面对面,徐徐善诱,“你还小呢,那样的比赛,岂码要等你和他们一样大才会经历。你觉得你更喜欢他们谁的位置,或者在场上的动作呢?” 塞莱斯特想了想:“布鲁诺·孔蒂吧。” 这个回答超出了预料,他没想到能够得到一个更为具体的,可以称之为目标的答案:“为什么?” 塞莱斯特不说话了,他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盯着教练,尚且稚嫩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 那种表情莫名的让人浑身发毛:“那么你想和他试一试么?” 大朋友带小朋友,大甜菜带小甜菜,从小培养感情,多好啊! 教练暗搓搓的露出了算计的笑容:“托蒂——过来一下。” 再次将游戏变成1V7的金发少年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用他过于老罗马的口音,对着教练叫喊道:“教练,你看到我最后的那一个球了么?” “看到了,做得很好。” 塞莱斯特注意到教练在少年跑过来的时候,亲切的叫了对方的昵称,之前只听他叫姓氏的时候,他还以为两个人不熟。 “那么,你觉得我能成为一个很好的队长了么?教练。”弗朗切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一个好的队长,就是要带着球队冲锋的,对吧?” “是的,”教练对他的话表示了肯定,然后手放在塞莱斯特的身后,轻轻一推,“还有带着新人融入集体。” “我记下来了,”名为弗朗切斯科·托蒂的少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个好的队长,要带领球队进球,谁跑不动了就吼他别拖后腿,谁进球了就要扑上去让他再进一个,谁犯规了要冲到裁判面前和裁判吵架吸引注意力,然后——” 视线落在塞莱斯特的身上:“——我尽量不把他踢哭?” 塞莱斯特抬眼,总觉得自己有幻视到一只黑心大金毛:“塞莱斯特。” “弗朗切斯科·托蒂” 4. 这是一本托蒂笑话集 小孩子似乎总是会更加偏向于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耍,在他们心里大一些的孩子总是更为包容,知道很多新鲜有趣的事情,但新来的小伙伴,迅速的在弗朗切斯科·托蒂心中地位跃升,一举成为了他最愿意一起玩耍的朋友。 这种反常的喜欢,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原因。 “听起来,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朋友呢。”将儿子送到训练营的路上,托蒂的妈妈一手牵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听他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讲述他新认识的小朋友。 有的时候就算是亲妈,也无法对自己的孩子带上滤镜:“你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可爱?还是因为他是一个难得不会嫌你有些吵闹,会安静的听你说完你的话?” 大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促狭:“他真的从来没嫌你吵闹过么?” “所以Cece你说!”托蒂一边颠球,一边大声的质问一旁正在数数的小伙伴,“我到底哪里吵闹了?” 塞莱斯特的眼睛随着黑白足球上下起伏,对于托蒂的问题,他连脑子都没有过:“我见过比你更能说的人。” 他又想起了那个让他来接触足球,将他与此世相连的宿主了。 “是吧!”托蒂没有注意到塞莱斯特玩的文字游戏,以为小伙伴的意思是他不算吵闹的托蒂得意了起来,分神的结果就是他脚尖的足球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过塞莱斯特先一步发现了这个即将逃跑的小精灵,他小跑几步,在球滚远之前,将球截停在了脚下,然后按照教练两人一组的搭配,当托蒂结束了颠球之后,就轮到他开始进行颠球练习了。 足球乖巧的被挑起,然后在脚尖上轻轻跳跃。 无论看多少次,托蒂都会为塞莱斯特的反应力而感叹;“你的反应真的好快——你以后和我一起踢前锋,怎么样?” 原本只是灵机一动的打趣,当这个想法浮现脑海中,托蒂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啊:“你的反应力这么快,只要你站在球门前,一定能够在最好的角度,将球送入球门的!” 计算最好的角度,将球送入球门,这对于一台能够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来说并不困难。 但那样和他坐在家里,对着白纸上的数字又有什么区别呢。 塞莱斯特没有回答,但这不是肯定的沉默。 所幸托蒂也不是要一个答案,少年沉浸在自己的宏伟构想里:“而且你的个子这么矮,做灵活的前锋更合适哎。只要你一低头,你就可以从高大的后卫之间穿梭过去,你腿短个头还矮,稍有不慎他们就会漏掉你的。” 塞莱斯特觉得自己的编码之中,产生了一种名为‘想要反驳’的程序。 而且,腿短? 塞莱斯特一边颠球,一遍看向了托蒂五五分的身材,然后将视线拉回到自己的脚尖。他未来长多高是需要算一算的,但是身材的话,系统出品的从来都是精益求精的。 但托蒂有一点说的很对,如果底盘低腿短的话,带球的确会变得更灵活。 在心里推演了一下自己未来的身高,塞莱斯特很遗憾的发现,他好像还真的会比托蒂矮上几公分的样子,但也不是适合近距离盘带的身高。 这么一个分神的功夫,托蒂的话已经延伸到了未来塞莱斯特加入U14青训队,和他组成双前锋的,冲击拉齐奥的宏伟蓝图了——至于为什么是拉齐奥? “拜托,我们家可都是罗马球迷哎,我都和Cece你一起训练了两个月了,这样的友谊难道不足以让你加入我们罗马么?”托蒂心虚的发现他好像忘记给小伙伴数数了,但是问题不大,小朋友的颠球一直很稳的。 塞莱斯特倒是无所谓到底加入哪一只球队,但是他记得他的管家好像是拉齐奥的球迷。 “更何况你姓Lupino哎,是狼哎。罗马队的队徽Lupetto是小狼崽,和你岂不是绝配!”托蒂越说越觉得小朋友和罗马队是绝配,小朋友生下来就是为了加入罗马队的,“你会是狼队的小狼!” 数到50的时候,塞莱斯特停下了球:“那你呢?”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圆弧,停在了他伸出的双手之间,“你会是什么?” “当然是狼王!”托蒂双手在脸颊两侧比划出了爪子的形状,模拟出狼呲牙的凶狠表情,“而你是我的狼崽,跟在我的身后冲锋——呜哇嗷——” 塞莱斯特眨眼,将球递给托蒂,丝滑转场:“该你了。” “如果你加入罗马队的话,你来我家吃饭我不收钱的!”托蒂有注意到塞莱斯特每次来的时候,好像都是坐着轿车来的。 小孩子对车的价格并不了解,但是却知道如果坐车的话,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 “以后比完赛,你可以来我家住,我给你留房间,我还可以和你分享我的床呢。”停好位置,托蒂开始颠球。 不过他显然还没有练就塞莱斯特一般,一心两用的能力,第一个球就颠跑了,“啊,谢谢。” 塞莱斯特再一次在球滚远之前停住了球,将球踢回给托蒂。 “如果你加入拉齐奥的话——我就不和你说话了,然后我要收你两倍的钱。” 正准备数数的塞莱斯特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两个条件自相矛盾。” “总之就是,我要收你双倍的钱。”托蒂被提醒后,后知后觉。但是不和小伙伴说话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他喜欢塞莱斯特的最大一个原因,除了小朋友长得可可爱爱,球技好之外,还因为他是少数不会嫌弃他一直在说话,对他的话几乎句句有回应的人。 见过比托蒂更吵宿主的系统,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他在宿主身上练就的‘提取关键信息’还能有一天在其他人身上诡异的派上用场。 “为什么是双倍?”试图理解托蒂的逻辑。 “因为拉齐奥和罗马是同城死敌,而我是 罗马人——我要收你德比的费用。”托蒂骄傲的昂起头,然后成功的再次将球踢飞了,不得不继续从零开始。 并没有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的塞莱斯特,将这个问题归置为‘无逻辑’。 “说到这个,你知道为什么德比永远在晚上么?”想起了一个笑话的托蒂灵机一动,“因为白天拉齐奥的球迷起得晚,然后他们会经历罗马公交车的晚点和堵车,等他们赶到我们罗马的体育场,就晚上啦!” 塞莱斯特沉默,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 托蒂却被他自己逗笑了,他甚至还饶有兴味的将自己的这个笑话进行了一下拓展:“然后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将草地浇湿一些,这样我们的前锋冲锋的时候,会带着球前进的更为丝滑,而他们的后卫,在铲人之后就要负重前行啦!” 所以他是一点儿也没考虑到自己这一方的后卫,也需要进行防守么? 托蒂的笑话并没有结束:“而且小狼你要知道,作为狼崽你要跟着你的狼王,”他骄傲的叉腰,明示自己就是他话里说的那个狼王,“狼才是群居动物,足球是一个十二人的团体游戏。至于鹰,鹰那种被驯化的动物,从来都是独自行动的。” 塞莱斯特决定明天从书房里那一本‘狗的演化史’给托蒂。 然而托蒂说到了兴头上:“所以,来练前锋吧!Cece!”他也顾不得颠球了,猛地一个前冲抓住了赛莱斯特的手,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两手中间,“现在最合适的阵营就是双前锋,虽然你个子矮还腿短,但是你反应快啊!” 托蒂的力气很大,塞莱斯特没能挣扎出他的手掌心。 孩子的想法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就像每次我把球颠跑之前,你都能够发现一样。”少年的眼睛里闪着光,“如果守门员扑飞了我的射门,那么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补射入门的!” 无端的,他就是这样坚信着。 “因为是Cece啊!” 就像是每个孩子都坚信着自己长大后能够拯救世界,就像是每个年幼的孩童认为自己未来会成为一番伟大事业,托蒂抓着塞莱斯特的手,郑重的对未来划出宏图。 塞莱斯特没什么想法,两双蓝色的眼睛对视的时候,他只想到了宿主。 “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当然,”托蒂挑眉,“只要你来罗马踢前锋,我们就是朋友!” 塞莱斯特还是不能够理解这种‘主队’的执着:“你的一句话里有三个前置条件。”他认真的衡量了一下,“我未来不一定会踢球。” 踢什么位置,加入什么球队,塞莱斯特是无所谓,但是关于未来是否会继续踢足球,他从不对低于百分百发生的事情做出承诺。 “那有什么关系嘛,”托蒂笑嘻嘻的勾住朋友的脖子,对未来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不爱足球的。” 5. 这里有一个steve 塞莱斯特站在球场边的时候,托蒂正在和一个黑发少年聊天,他看起来十分的开心,浅色的头发随着他欢快摇晃的头颅,在阳光下像是一株正随风摇晃的向日葵。 嗯,向日葵。 塞莱斯特的视线滑到此刻正和托蒂说话的少年身上,那显然也是一个罗马人,还是黑发黑眼的正统罗马人。比起托蒂,他看起来要严肃一些,他比托蒂高了小半个头,但是身形看起来没有托蒂健硕。 塞莱斯特很确信,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并没有见过他。 “嘿,Cece!”托蒂注意到小朋友的到来,隔着小半个场地对着塞莱斯特挥手,“快过来,等你好久啦。” 一如既往卡点,非常确定自己准时入场,并没有迟到的塞莱斯特抬脚,以一种精准的如同被尺子丈量过的脚步,走向两个人。 托蒂却是个急性子,他一抬手,拉着自己的小伙伴朝着塞莱斯特跑了过来。前脚刚刚站定,介绍的话就像是突击一样突突了出来:“给你介绍,这是亚历山德罗·内斯塔,这里的亚历山德罗太多了,叫他内斯塔就行。” 他对塞莱斯特介绍内斯塔的时候,还偏向于正式,但是当他掉过头对着内斯塔介绍塞莱斯特,话语里对内斯塔的亲近就更胜一筹了:“桑德罗,塞莱斯特·卢皮诺,我们罗马队未来的小狼!” 塞莱斯特注意到了让他不理解的地方,他微微侧头盯着托蒂。 但托蒂显然沉浸于给内斯塔讲述一个,关于‘狼王和狼崽在狼队一起称霸,而你作为狼群的一员,也要合群加入狼队’的野心故事,没有注意到塞莱斯特的注视。 倒是内斯塔,他看到了小朋友面无表情的疑惑,但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贯是有些拘谨的,可所有人都喜欢漂亮的事物,尤其是一个漂亮安静的,只一眼就让内斯塔想起了自家姐妹去年收到的那个漂亮娃娃。 嗯,内斯塔想起了他和哥哥不小心弄脏了姐姐的娃娃后,被压制的痛苦经历了。 于是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塞莱斯特因为正在思考而盯着托蒂,托蒂因为正在和内斯塔说话看着内斯塔,而内斯塔因为礼貌想要和新认识的朋友问号而面向塞莱斯特:“你好,”内斯塔主动伸出手,“刚才弗朗切正在夸你的控球。” 托蒂呲牙笑着,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却没有得到内斯塔德回应,他从来就是这样一个热情的人:“是的,在夸你哦~”顺势加入了对话。 看着对方主动伸出来的手,已经受过良好人际交往常识的塞莱斯特伸出手回握:“你好。”停顿,然后语气平铺直述的说出了客套性的后缀,“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内斯塔和托蒂就同时笑了起来,比起抿唇自己偷乐的内斯塔,托蒂不仅笑的声音更大,他还顺手把手压在了塞莱斯特的头上。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感觉上一秒托蒂和内斯塔更为熟悉,但是下一秒她的身体动作又展现了和自己更为亲近的态度。 这让塞莱斯特更为疑惑,他认真的在心底复习了一下关于人际交往的那些必备常识,包括刚才他对着内斯塔的回复。 当别人和你打招呼的时候,要礼貌的回以同样的问候,没问题啊? 托蒂多少带了些恶趣味:“你看,我就说他很有意思。” 内斯塔抬手握拳,遮挡了一下自己上翘的嘴角,让自己尽量别在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面前,将自己的恶趣味暴露的那么猖狂:“刚才弗朗切和我说,你控球非常厉害,一会儿我们来比一比怎么样?” 塞莱斯特还是不理解托蒂和内斯塔在笑什么,但是内斯塔的邀请,听起来比求知一个这两人显然不会选择告诉他的事情,要有趣一些:“好。” 干脆的答复让内斯塔停顿了一下,他还以为塞莱斯特会和球场里的其他孩子一样,得不到自己的答案就会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以求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提出比一比这样的竞争,纯粹是为了引开小朋友的注意力,让他忘记之前自己和托蒂的笑。 小朋友这么好哄,自诩为‘哥哥’的内斯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弗朗切刚才在说什么,怎么样?” “嘿!”原本在看热闹的托蒂忽然成了那个坏人,“不带这样的!” ‘帮你遛狗。’内斯塔比了一个口型,他没有说出声,但托蒂显然和他有其他的小故事,这个口型一出,托蒂瞬间安静。而塞莱斯特这个小人机,他是能够通过口型,推断出口语内容的——不过就没必要在这里煞风景了。 所以,这两个人平日里还会一起遛狗? 直到皮球贴着草皮,带着旋转的朝他奔跑而来,直到他下意识的足内停球顺势一拨,将球带在身侧,塞莱斯特的脑子里其实还是在思考托蒂的身体动作。 宿主一直说,两个人的友情是互相倾斜,而三个人的友情就有些拥挤了,可以用在刚才的情况么? 塞莱斯特的脚步不快,他的脚外侧轻轻把球向前推了一小步,左脚跟上,然后左脚跟上,他没有惯用足和逆足,对于一台机器来说,改变动作远没有人类的习惯那么复杂,只需要修改一下代码就好了。 球在他脚下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始终在草地与足尖之间滚动,既不远离也不偏移。内斯塔和托蒂同时围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挡在他的前面不远处。 塞莱斯特的步伐没有变化,他还是那样的速度,但脚尖却灵活的一勾,原本追随在右侧的皮球忽然向左滚去。 左侧的托蒂下意识的转移中心,右脚准备去截停小球,却没有塞莱斯特的脚腕快。 只见他左脚越过皮球,脚内侧轻轻一磕,原本向左的皮球被拨回了正轨,托蒂却没来来得及恢复重心,被这忽然的动作闪倒在地。 而塞莱斯特,他带着球一个旋身从托蒂的身边略过,轻轻 松松将球踢给了内斯塔。 又不是围了进球,只是为了过人而已。 “哇呜哦,”内斯塔脚底停球,被小朋友刚才的动作惊艳到了,“你真适合前锋。” “弗朗切也是这么说的。”塞莱斯特转身看着躺倒在地的托蒂,回复内斯塔。 “所以你家里人也是罗马死忠?”内斯塔凑上前,“未来要和这家伙打双前锋?” 托蒂躺在地上,四肢像是搁浅的鱼一般来回摆动。 “不知道。”内斯塔不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实际上托蒂都不是第一个。 比起解释,塞莱斯特还是更适应于直接给出答案,省略过程。 “你踢前锋应该会很惊艳。”内斯塔踢球好几年了,他在训练营里见过形形色色的小学员,甚至因为自己的父亲是拉齐奥的死忠球迷,他也看过很多大型的比赛,但没有一个人给他的感觉,能够如同塞莱斯特一样。 实际上如果能再晚上一些年,内斯塔就会发现比起意大利式的踢法,塞莱斯特踢球的时候,带球的感觉更像是远方的泥巴人。 不是快乐,而是那种如影随形,球随心动的感觉。 托蒂在地上发出了嗷嗷的叫声,上下滑动的手臂已经在地上划出印子了。 内斯塔很确定今天回去,托蒂会被他妈妈揍的。 但是关他什么事呢~ 坏心眼的内斯塔抛弃了自己的小伙伴,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托蒂试图吸引注意力的行为。毕竟比起已经看腻的旧朋友,还是新认识的小可爱更新鲜:“等过几天队内踢比赛的时候,和我搭档组前锋怎么样?” 倒不是承认塞莱斯特的能力,内斯塔就是单纯的,不想要让托蒂那么如意而已。 谁叫这个小朋友来之前,他已经听托蒂嚷嚷了快半个小时,他不在的这三个月里,他是如何的寂寞,以至于发现了一个比他们小了两岁刚来踢球还挺有天赋的小朋友时,是如何的如获至宝。 很吵,真的很吵。 内斯塔哀怨的想到。 真该让他姐姐认识一下托蒂,这样他的姐姐就不会嫌弃他一天天的话那么多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托蒂讲一下,他这个假期离开罗马出去玩,到底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以及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还有此刻正放在更衣室里,准备送给托蒂的礼物。 内斯塔不高兴了,内斯塔决定单方面和托蒂断交半个小时。 至于那个已经从搁浅的鱼,进化为可以来回翻腾滚筒的类人猿,随他去吧。 “走吧,Cece,我可以这么叫你,对吧?”内斯塔勾住了塞莱斯特的脖子,让他不要再看地上的莫名生物了,“我的朋友都叫我桑德罗。”稍微一个用力,就将正在观察托蒂的塞莱斯特带的踉跄两步,被迫跟着一起走了。 托蒂? 那是谁,他不认识的哎~ 6. 三个互为steve呢 都灵的一场灾难,带走的不仅仅是天才们,还有意大利的进攻天性。 80年代的意大利足球传统的阵型,是以防守为主的十字形结构,人员多堆积于后场,以‘不让对方进球’为目的进行的比赛。 队内友谊赛开始的时候,教练给孩子们排的阵容,就是颇为标志的重防守型真容5-3-2。 踢得最好的托蒂和内斯塔当然是最前方一左一右的前锋,控球优秀的塞莱斯特则被排在了中间的位置,他是这场比赛中最年少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一天一变化的时候,两岁的差距是彰显在表面上的明显。 没开球之前,托蒂侧头看了一眼内斯塔,而此刻的内斯塔,他正勾着比他矮了一个头多的塞莱斯特,在他耳边碎碎叨叨说着什么。 托蒂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了。 明明几个月之前,自己才是那个和内斯塔争夺第一个的那个,新朋友来了,显得他像是一个外人了。 托蒂酸酸的在心里小声嘀咕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也让他知道呢。 应着教练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托蒂在对手前锋来抢球之前,将球滚给了内斯塔。 松开塞莱斯特脖子的内斯塔接球,原地弹射加速起步,将球轻轻一拨,那小球滚过对手的身侧,他自己则像一条泥鳅,丝滑的从侧面滑过。 这个动作就很塞莱斯特了,实际上托蒂这几个月没少看到自己的好友在和小朋友请教。 毕竟三个人里,盘带和控球最厉害的就是塞莱斯特了...... ......如果他教人的时候不要试图把数学和物理定理带进去就更好了! 托蒂跟着内斯塔一起向前跑动,少年们踢得本身就是半场,不过是几步便进入了对手的防守区,面对冲着自己来的守卫,内斯塔一个急停,像是舞台上最有经验的灯光师,右脚轻轻一个内扣,皮球顺着他的心意,滚到了托蒂的脚下。 而托蒂向前奔跑的速度并未减慢,内斯塔的球传的很好,几乎是传给了一秒之后的托蒂,而他需要做的仅仅是调整自己的步速,然后抬脚—— 射门! 托蒂射门的力度非常大,但是因为跑位太正,这脚正射很轻松的被对手的门将扑了出来,但正是因为力度大,门将没能够抱住这个球。 黑色的小精灵顺着守门员抬手挡球的力度,向中场飞去。 几乎是在托蒂抬脚射门的同时,一个身影越过托蒂和内斯塔之间的平行线,朝着托蒂与守门员之间的空间插了进去。 内斯塔优秀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塞莱斯特的身影,视线像是自动按下了慢镜头,他看到塞莱斯特的短发在空中飞扬,看到了那起舞的金色发丝之后,是托蒂湛蓝色的,正望向他的眼眸。 下一秒,球网晃动。 因为飞扑托蒂的射门,没有能够及时站起来的门将,自然不能挡住塞莱斯特的补射向另一方的球。 1-0 “干得漂亮!”托蒂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已经将开赛之前自己小小的幽怨抛之脑后了。 他没有因为自己失球而恼怒,反倒是对好友精彩的射门而欢呼:“但是你好像是中卫吧,Cece?” 塞莱斯特认真的思考了一秒:“我没有越位。” “哈哈哈哈哈,我不是在说这个。”本意并不是指责小朋友的托蒂大笑着,学着刚才内斯塔的样子,勾住了小朋友的肩膀。 然后惊讶的发现,难怪内斯塔喜欢这个动作。 塞莱斯特的身高比他和内斯塔都矮,这就造成了他们手臂自然下落,恰好能够搭在塞莱斯特的肩上,就像是座椅的扶手一样,不仅高度合适,手感还软软的,是个相当能够让人放松的高度和舒适度。 哦吼~ 托蒂挑眉看向内斯塔,和同样看过来的内斯塔心照不宣的笑了一声。 “你和桑德罗拉开了他们守卫的注意力,所以我才能插上。”也就是刚开局才能捡到这么一个漏子,毕竟托蒂和内斯塔的双前锋阵容在之前的比赛中搭配太多,对手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这个中锋会插空。 一半的人都去防卫前锋了,他这个中卫面前有好几条能够进门的线路,所以塞莱斯特算是在对方的盲区里,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接下来一但对手有了防备,再想要出其不意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有什么关系,一会儿你捡到球的话,你得送我一个。”托蒂当然也懂一些阵营,想要将踢球作为未来职业的他,已经开始学习一些阵型的知识了,但他还是觉得比起新意,还是塞莱斯特的反应力占了优势。 前锋嘛,当然不会嫌弃进球多了,托蒂趁机向塞莱斯特要球:“你要先助攻我,我就原谅你和内斯塔前几天一起出去吃好吃的不带我的事情!” “如果我抢到球的话,就给你。”塞莱斯特回应了托蒂更在乎的事情。 而看两个人在哪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的内斯塔小跑过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托蒂在谴责他们两个出去玩不带他;“又不是没叫你,”手按在托蒂勾着塞莱斯特肩上的手,不客气的将其拍开,“是你需要在家补作业出不来的。” 说起这个托蒂就很上头。 然而内斯塔多了解托蒂啊,他的下一句就将话题又拉扯回了足球:“刚才踢得不错,如果再稍微高一些,就不会被扑出来了。” “当然,咱俩给他拉开了防守,这球咱们三个均分~”托蒂骄傲的宣布这个球有他的三分之一,“你那个球传的真好,我要是跑慢点儿我就接不上了。” “我知道你能接到的,”内斯塔不以为意,话语里是对好友的信任,“你可是弗朗切,你接不到才奇怪呢。” 托蒂笑嘻嘻的应下了内斯塔的夸奖,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不断地带球靠近内斯塔,试图给内斯塔一个助攻。 塞莱斯特看着托蒂和内斯塔的 跑位,上前卡住了一名防守。 然后就看着托蒂胸部停球,用身体护住球挡住防守的同时,左脚一抬直接横穿给了内斯塔,而内斯塔则加速甩开了跟着他的守卫,迎球就是一脚推射。 2-0 内斯塔握紧双拳冲向了给他助攻的托蒂。 托蒂和内斯塔抱在一起嘀嘀咕咕。 “我就知道你会在那儿。”托蒂说。 “我就知道你会传给我。”内斯塔说。 这次,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有些多余的,是站在一旁的塞莱斯特了。 不过这个球好像确实没有自己什么事情,所以他不加入对话也是应该的对吧? 第一次做人的塞莱斯特认真的思考。 所以当他助攻托蒂得分的时候,他一个飞扑,将还没来得及地上爬起来站稳的托蒂,又重新扑倒在了地上。 “嘿,让我起来!”托蒂嗔怒,“地上脏死了,我上次一身土的回家,还被妈妈说是哪里来的泥巴娃,洗洗晾干就没了。” 依旧拟人的塞莱斯特没又理解托蒂的笑话“我可以帮你带回去,洗干净了还给你。” “不,你不用。”内斯塔掐着塞莱斯特的脖子将他从托蒂的身上提起来,轻松地像是在拎一只棉花玩偶,“接的不错,传的很棒。” 前面是对着托蒂说的,后面自然是夸塞莱斯特的:“但是当时显然是我的位置更好吧?” “托蒂说让我给他一个助攻的,”塞莱斯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的位置也能进球,如果没进也没关系,我可以补射。” 本意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自己还能真的得到答案的内斯塔哑火。 他张嘴,又停顿,然后再次张嘴,欲言又止。 “放弃吧,小桑。”因为塞莱斯特喊内斯塔‘桑德罗’,自觉自己被抢走了昵称的托蒂,轻松地想到了第二个称呼,“你和他解释什么叫做‘冷幽默’,不如直接要求他给你送上几个助攻。” 而内斯塔,他看了眼托蒂:“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进球么?” 托蒂站起身,一边拍身上的灰尘,一边看着好友,看他能说出来什么样的总结。 “因为球是充气的,而他每次来到你的身边,总是会说‘热胀冷缩,我还是想做一个气鼓鼓的球,所以我要远离冷空气,我还是想要做一颗圆滚滚气鼓鼓的球’,然后就这么离你远去了。” 托蒂被内斯塔逗乐了,他的幽默细胞被带动:“因该是因为他停下来了,和我协商说:‘ciao,商量一下,我能拐个弯么?前面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看着好可怕,而且这里的禁区太挤了,容不下更多人了,我想走。’” 塞莱斯特不懂这个笑话快乐的点在哪里,他侧头看着内斯塔和桑德罗对着彼此,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同款嫌弃的表情,虽然他们的肢体语言写着亲密,但脸上却是排斥。 塞莱斯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7. 托蒂说:我有一计 看到AC米兰要跟隔壁拉齐奥要在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来一场友谊赛的时候,主队为罗马队的托蒂,发出了一声鬼叫。 还没进入发育期的孩子们声音总是尖锐的,托蒂那毫无征兆平地拔起的尖叫,让正在和塞莱斯特互相传球的内斯塔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事情,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身去看自己的小伙伴,这导致原本应该传递给塞莱斯特的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奔着托蒂去了。 坐在秋千上看报纸的托蒂反应很快,他双手端着报纸一个缩头,球丝滑的从头顶飞过。 “该死的。”内斯塔看着滚远的足球,不知道是在骂托蒂的鬼叫,还是在骂那个逐渐滚圆,一去不回的足球。 托蒂觉得内斯塔是在骂他自己,作为未来想要成为职业球员的他们,应该早早地适应在嘈杂的足球场上,屏蔽那些疯狂球迷的叫骂声——那可比他刚才的叫声吓人多了。 而内斯塔,他显然是在骂托蒂的,只见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着托蒂扑过去,两只手作势要掐住他脖子以报刚才的惊吓之仇。 至于塞莱斯特,他决定给自己找点儿事干。 比如去捡球。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无数次在内斯塔与托蒂的战争中,清晰且明确的意识到自己谁都打不过,谁也打不动,甚至还会莫名其妙的将原本应该与他无关的对战,升级成为混战的塞莱斯特,觉得这两个人的纷争,他还是远离的比较好。 捡球回来的路上,塞莱斯特顺手把正在遛弯的,属于托蒂和内斯塔家的两条狗也一起带了回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战况已经升级到托蒂将内斯塔压在地上了。 引起战争的导火索被随手摒弃在地,摊开的纸张上挂着刚才引起托蒂叫声的消息。 塞莱斯特弯腰捡起了被托蒂和内斯塔无视的报纸,轻拍了下上面沾染的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快速略过报纸上的信息。 然后看到今天晚上属于AC米兰和拉齐奥的友谊赛:"AC米兰啊,”属于米兰的战袍印在黑白的报纸上,是灰与黑的色彩,这衬着拉齐奥的纯色衣服有些单调了,“现在买票去看比赛,应该来不及了。” 好的位置应该都已经被提前卖完了。 就在塞莱斯特思考要不要去问问管家,管家是拉齐奥的球迷,按照他对自己这个监护人的了解,他应该在体育馆里有包厢的才对。 听见塞莱斯特自言自语的托蒂猛地起身,也顾不得正躺在地上的内斯塔,眼睛放光的看着塞莱斯特:“Cece,我有一个主意!” 塞莱斯特歪头看向左脸写着‘跃跃欲试’,右脸标着‘快来问我’的托蒂:? 隐约觉得不太妙的内斯塔开始考虑要用什么借口离开公园了,但是该死的,他也想看这场友谊赛,尤其这还是拉齐奥的比赛啊。 因为父亲的耳濡目染,已经开始沾染上拉齐奥蓝的内斯塔,因为心里小小的犹豫被绊住了脚步。他倒是可以回去拿钱去买票,但是比起一个人坐在高高的看台上,孩子的天性让他更希望能够和朋友一起去看球赛。 至于塞莱斯特,他扭头看着托蒂,又看向虽然由于但是并没有直接拒绝的内斯塔:“你有什么想法呢,弗莱切?” 托蒂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两个朋友露出大大的笑容:“首先,把你们的钱都给我!” 内斯塔还是觉得不太对,但是身侧的塞莱斯特已经从口袋里开始掏钱了,小伙伴过于不加犹豫的动作带动了他,没能够继续往思考到底有哪里奇怪的大脑,在内斯塔的手指碰到口袋里的钱包时,彻底罢工。 ———————————— 几个小时后的内斯塔,决定以后再相信托蒂,他就放弃替前锋,去当后卫避开这个奇葩。 无法控制自己脸上可以称之为‘绝望’的表情,内斯塔还想要做出最后的挣扎:“所以你的好主意就是,收买小球童让他把名额让出来?” 球童都是罗马当地训练营里的长得好看的小孩子,当球童的除了教练觉得未来特别有希望踢职业的青训队员外,还有纯粹是为了那份儿发给小球童的‘工资’,为了能够有自己的钱买点儿零食的孩子。 托蒂用比那份儿‘工资’更多的钱去买这个‘岗位’,自然有小孩子愿意‘出售’自己的位置。 至于大人知不知道? 托蒂也是训练营的孩子,虽然因为年龄不够还没有正式踢上比赛,但是青训的教练对这个外向活泼还有天赋的孩子,还是有印象的。 更何况对于对于大人来说,当球童的是谁,对他们来说毫无区别。 “你就说是不是看球最佳位置吧,”托蒂发出嘿嘿的声音,将手里的两件外套抛给内斯塔和塞莱斯特,“而且还是最佳的位置,运气好的话,没准入还能问他们要秋衣呢——我想要AC米兰队长巴雷西的球衣!” 托蒂许下了宏伟的愿望:“多亏Cece带的钱多,等我回头领了零花钱请你吃geto,不过Cece你为什么身上带着那么多钱?” 接过托蒂扔来的球衣,塞莱斯特看着手里的红黑条纹的球衣,又看向托蒂身上的红黑色球衣:“两件米兰的,一件拉齐奥的?” 顺手将手里的蓝色球衣递给内斯塔,得到内斯塔一个感激的眼神。 一点儿小小的恶趣味被塞莱斯特打断了:“能找到三个已经不错了,我到最后悄悄加钱了呢,”小小年纪已经有奸商本色的托蒂撇嘴,“那件拉齐奥的最贵了,米兰的这两件可便宜了。” “没办法的事情吧,这可是罗马!”内斯塔超级骄傲的将拉齐奥的蓝色球童衣套在身上,他喜欢这个颜色,“这可是拉齐奥!” 托蒂哼了一声,作为罗马队粉丝的他自然不可能穿拉齐奥的球童衣:“拉齐奥那件本来是给你的Cece,因为大头是你的钱。”还是 解释了一下恶趣味之外的考虑,“这是剩下的,还给你。” 他伸手将没用完的钱递回给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没什么主队的执着,对于是AC米兰还是拉齐奥,他没想法:“你和教练说了?” “他看到了。”托蒂咧嘴笑起来,“他说让我们下周加训。” 内斯塔没有丝毫即将近距离看球的快乐,他只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再说一遍,如果他下次再跟托蒂的想法,他就放弃踢前锋,去托蒂的对面踢后卫! 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要专门盯着托蒂铲,他就是单纯的喜欢踢后卫。 和内斯塔绝望表情形成对比的事塞莱斯特平静收钱的动作,对于小人机来说,是否能看成球,是否被大人发现做了坏事,又或者下周即将到来的加训都不重要。 感受到内斯塔看过来眼神的塞莱斯特转头,平静的看着好友。 “......算了,”已经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深刻意识到这个小朋友情绪稳定的根本没有情绪的内斯塔放弃挣扎。“下次提醒我,当托蒂再说‘我有一个主意’的时候,让我原地掉头回家可以么。” 没区分出来这是一个玩笑的塞莱斯特,郑重的将内斯塔这句话列为了执行程度:“好的,我记下来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内斯塔抬手就给了塞莱斯特一个脑瓜崩:“这个时候就不要答应了。” 只能够执行表面意思的人机,被这条互相驳斥的指令弄宕机了。 在‘如果有馒头就买三个馒头,看到馒头就买一个西瓜’的程序中,依旧停留在‘看到馒头就去买西瓜’程度的小人机,开始出现程序错误。 而人类,已经开始了新的一轮互相指责:“嘿,我可是找到了最佳观赏地哎!而且比门票便宜多了,视角还好,你甚至还能和拉齐奥的一线队员交流——该死的,为什么这次友谊赛不是罗马队。” 托蒂酸了。 对于托蒂的话,内斯塔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 但凡托蒂拿过来三件AC米兰的球童秋衣,他就在这里表演一个掉头就走! 直到托蒂牵着塞莱斯特的手,走到AC米兰的队伍面前时,塞莱斯特的程序还在‘内斯塔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上反复解析。 而托蒂之所以能够成功换到小球童名额的原因,无外乎时因为这一次的友谊赛,就连替补也被分配到了牵手入场的小球童。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训练营想要让小孩子们感受一下正式比赛的气氛。 在塞莱斯特还在卡机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塞莱斯特的面前。 蹲在面前的米兰球员很年轻,年轻的还不到可以被称之为‘青年’的年纪。 他蹲在塞莱斯特身前,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温和的笑,声音很软:“嗨,小朋友,请问我可以牵你的手么?” 8. 因为说了‘明天见’ 所以球员配球童的概念是,年纪大的球员配年纪大的球童,年纪小的球员配年纪小的球童,是吧? 塞莱斯特看着在米兰队里明显是年纪最小的青年,对方留着一头还算利落的短发,这衬得他年纪看着更小了——真的成年了么? 已经在认真思考体竞圈现在已经这么卷了么的塞莱斯特沉默的时间有点儿长,这让第一次踏入正式比赛,虽然只是一个友谊赛的马尔蒂尼越发手足无措。 救命,这可是他第一次在正式的比赛里牵小球童,这个孩子不会要哭了吧? 无论未来‘马尔蒂尼’这个姓氏如何的震慑足坛,但是现在的保罗·马尔蒂尼只是一个满16岁不久,刚刚被提拔到一线队,还没有来得及证明自己的新人而已。 就算他相信未来的自己会功成名就,但未来的名声可解决不了他现在的麻烦。 ——救命啊,他当初当球童的时候,在想什么来着? 拉齐奥选球童的时候,除了颜值真的不考虑一下孩子的性格么? 这个小朋友看起来快要哭了啊! 已经在内心开始尖叫的小马尔蒂尼,面上却还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因为此刻他正蹲在塞莱斯特面前,平等的视角之下,他更确信了第一眼看到小朋友时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个如果父母激情提问:‘我家孩子长得好看,是不是可以去当童模?’系列里,的确可以被送去当童模的小朋友。 前提是这个小朋友能够对着他笑一下。 小马尔蒂尼看着对方天蓝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觉得目前来看,他更像是上帝派来折磨他的魔鬼就是了:“我是保罗·马尔蒂尼,你呢?” 保罗试图挣扎。 塞莱斯特在青年的脸上读出了‘有点儿怂但是我不能怂我要勇敢尝试’的纠结。 很有意思的一点是,这种纠结不是真对即将上场,不知道自己作为替补是否能够踢上正式比赛的未知,而是对自己的? 底层代码里还是多少继承了几丝前宿主恶趣味的塞莱斯特不语,他学着往日里内斯塔被托蒂气无语时的样子,微微侧头。 金色的发丝随着塞莱斯特歪头的样子自然垂落,衬着小朋友平静的神态与精致的五官,加上之前的沉默不语,让他看起来越发像是圣诞橱窗里没有生命的娃娃,一种冰冷机械的感觉瞬间席卷上了保罗的后脊。 该死的,前几天就不应该在德米的激将下,跟他一起看恐怖片的。 已经幻视恐怖片里鬼娃娃的马尔蒂尼笑容越发僵硬。 因为是主场,所以进入候场通道稍微比米兰球员晚一些的拉齐奥球队中,心满意足牵到了拉齐奥中自己最喜欢球员的内斯塔,在路过时注意到了这里的僵局,他扯了一下自己牵着球员的手,打破了两个人的僵持:“不用理他,小马尔蒂尼先生。” 被牵着的拉齐奥球员停下脚,他显然是认识小马尔蒂尼的,所幸离上场还有一段时间,他并不介意纵着自己的小球童,顺带看一下热闹。 “Cece没说‘不行’的时候就是愿意了。”内斯塔抬手,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顺势抬手,轻轻打了一巴掌塞莱斯特歪着的头,“他不说话就是‘同意’的意思。” 作为拉齐奥的粉丝,在这场拉齐奥VSAC米兰的友谊赛中,已经将自己视为‘主场主人’的内斯塔,瞪了一眼好友:“把你的恶趣味收一收,一会儿就要入场了。” 内斯塔已经不是半年之前的内斯塔了,这半年多的相处,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好友天使般的外表下,带着小恶魔一般恶趣味的内核——外表看着多么的乖巧可爱,内里就是多么的恶趣味。 当然比起满肚子坏水的托蒂,塞莱斯特起码还是有些良心的。 内斯塔对着自己身上属于拉齐奥小球童的衣服,觉得塞莱斯特应该就是被托蒂带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站在球员通道里的AC米兰球员,他在报纸上和电视上见过其中一部分球员,AC米兰在过去几年里经历了不少波,因为假球被降级,虽然很快杀了回来,但元气大伤。 他认得其中一部分人,比如米兰的队长巴雷西,据说能用眼神指挥整个后防线,在米兰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离开,带着队伍重新站起来的米兰6号——一人一城的浪漫,是他和托蒂同样的梦想。 塞莱斯特觉得内斯塔的眼神看起来很亮,那双眼睛里洋溢着的是过去某一天他们坐在球场里,当内斯塔说起未来时的亮光。 当时的托蒂也是这样,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他觉得我像是鬼娃娃,”塞莱斯特眨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刚才为了吓唬小马尔蒂尼,他坚持着半天没眨眼睛,“看起来你知道他说想的那个骗子,明天你和托蒂,可以陪我一起看那个片子么?” “不可以。”内斯塔才不惯着塞莱斯特的恶趣味,“现在你和小马尔蒂尼先生牵手,否则下个星期的训练赛,你去当后卫。” 后卫对于塞莱斯特来说是一个很折磨的职位,他在训练赛里是年纪最小的,加上他的发育慢还瘦弱,在一众更为高大比他更为年长的队友中,属于防谁都防不住,拦谁都会被撞翻,被集火的突破口。 当前锋他还能用超出他人的预判提前闪避,但是当后卫如果不拦截一昧躲闪,会被骂的。 成功被威胁到的塞莱斯特抬手,顺势牵住了马尔蒂尼伸过来的手掌,在马尔蒂尼站起身的同时,面无表情的对着内斯塔吐了一下舌头。 “你现在看着是挺像鬼娃娃的,”内斯塔从不怀疑塞莱斯特的判断,实际上当塞莱斯特说小马尔蒂尼觉得他像鬼娃娃的时候,他就知道小马尔蒂尼最近看了什么片子了,“但是别想,那不是小孩子可以看的。” 塞莱斯特眨眼:“你比我 大两岁,”慢悠悠的转头,仰视着小马尔蒂尼,“保罗也没有成年,对吧?” 一直站在马尔蒂尼前面看热闹的亚历山德罗·科斯塔库塔听到这里,笑了出来。 塞莱斯特停顿,大脑快速收集到了新的信息:“所以,”他在科斯塔库塔转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他球服上写的,应该是姓氏的Costacurta,“保罗你和他一起看的片子,明明害怕为什么还要晚上看恐怖片?” 程序困惑,程序不理解,程序不明白。 “你再问,下周我和托蒂就一起去对面的球队踢前锋。”内斯塔拿出了杀手锏。 塞莱斯特闭嘴,他别开头不去看内斯塔了。 踢后卫已经很痛苦了,如果对手还是在少儿组最优秀的两个前锋,被托蒂和内斯塔同时作为对手,塞莱斯特确信这两个人会把他这里当公共空间,来来回回刷成就的。 “所以,你和你的朋友都是踢前锋的?”比起正在怀疑人生的马尔蒂尼,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的科斯塔库塔笑着加入对话,“我听见你的朋友叫你Cece,Cece你很讨厌踢后卫这个位置么?” “我不讨厌任何一个位置,”因为即将入场,拉齐奥的球员已经拉着内斯塔走开了,听见有人这么问,塞莱斯特的视线从身穿蓝色球童衣的内斯塔身上转移,“在球场上每一个位置都是重要的。” 看着这么大一个小不点儿有这么清晰的认知,科斯塔库塔还是挺惊讶的:“那你看起来有被你的朋友威胁到?”科斯塔库塔踢的就是后卫,他当然希望孩子们会喜欢自己的这个位置,“你喜欢踢什么位置?” 塞莱斯特说话慢吞吞的,像是一只无精打采的卡皮巴拉,即便刚才被好朋友威胁了,语气也依旧很平静:“因为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掀翻,我谁都拦不住,只会成为他们进球的突破口。” 至于踢什么位置啊:“无所谓,重要的是和朋友一起踢球。” 对于塞莱斯特来说,最初的尝试是因为宿主的要求,到了后面则是因为有托蒂和内斯塔的‘明天见’。 他从来都是一个遵守约定和承诺的系统。 这种少年老成的话非常出乎意料,科斯塔库塔多看了几眼这位属于罗马的小球童,觉得他未来无论是否有傲人的成就,他的心态一定是很快乐的。 “你看起来真像一个巴西人,”想起他认识的其他踢足球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远方的泥巴人,是这种纯粹享受的快乐了,“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意大利人。” 塞莱斯特不理解,他的世界从前只有宿主,等到宿主离开后,他只是遵从宿主的要求在执行他的底层程序,对他来说踢前锋只是因为相比起对抗性强的后卫,前锋是这一场比赛中,最适合他的位置了。 踢球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纯粹的事。 毕竟最初,只是一句简单的‘明天见’而已。 9. 三人的友谊真的很挤 塞莱斯特后来再回忆那场友谊赛的细节,程序能够记住一切,但对人类来说,那场影响了托蒂和内斯塔的比赛,普通的和其他在电视上看到的球赛并无区别。 他能够记得AC米兰在开场不久就进了一个球。 那是一个头球,在拥挤的禁区,一个红黑身影高高跃起,把球砸进了网窝。 拉齐奥的门将试图扑救,但没够着。 塞莱斯特坐在场边,球场的草坪离他很近,优秀的视线让他能看清草地上东倒西歪的小草,还有草地下略秃的泥土。 看台上有人在唱歌,塞莱斯特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首歌的旋律。 那是拉齐奥的助威歌。 看台上,属于拉齐奥的蓝色海洋在涌动。 内斯塔坐在他的身侧,另一侧是托蒂。两个黑红的小球童中间夹了一个蓝色身影,像极了此刻球场上焦灼的战况。 托蒂虽然是拉齐奥死敌罗马的球迷,但一如他即便再恶趣味,也只换了两件AC米兰的球童球衣而不是三件。就算是加钱,也得想办法换来一件拉齐奥的球衣给自己的好友。 比起内讧,他更希望拉齐奥能赢。 场中,拉齐奥开始反击了。 他们的前锋带球沿边路突破,AC米兰的右后卫追上来,两个人并着肩跑了几步,前锋突然内切,后卫伸脚一绊。 前锋一个踉跄,很快稳住了身形继续向前突破。 塞莱斯特好像懂了什么叫做友谊赛:“AC米兰的那个后卫,拦球的时候留脚了。” “这是友谊赛,Cece,”内斯塔有的时候对塞莱斯特缺乏人际常识这件事也挺无奈的,“这又不是同城死敌,输了就要一决生死。” 见识过拉齐奥和罗马比赛的塞莱斯特认真思考:“但都不是正式比赛啊。” “就像我说了很多次‘你别跟托蒂玩,你再跟托蒂玩,我就不跟你玩了’一样,”内斯塔举例,“我哪次真的不跟你玩了。” “上次托蒂把你的拉齐奥都偷偷换成罗马的时候,你就一个星期没有跟托蒂说话。”塞莱斯特尖锐的指出了反例。 最边上正在偷听的托蒂,发出了吭哧吭哧的笑声。 内斯塔头都没回,抬手就给了托蒂一肘子:“闭嘴Cece,我并没有忘记是你帮旁边这个金毛傻子推断出我的都买了什么拉齐奥周边的。” 对于托蒂说什么就照做什么的塞莱斯特,内斯塔感到很无语:“你能不能不要再迅速的执行托蒂那些离谱的想法了,上帝,你到底怎么那么精准的推测出来我都买了一些什么的——不,你闭嘴,我不想知道你的判断过程!” 正准备给内斯塔分析的塞莱斯特乖巧闭嘴。 托蒂忍笑忍得非常辛苦,他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猪叫声了。 至于塞莱斯特,他托着下巴,视线在球场中跟着球来回移动。 过了好半响,在托蒂和内斯塔已经开始讨论场中的精彩动作时,塞莱斯特接上了已经被搁置的旧话。 “正统的罗马人都是黑发黑眼,像是桑德罗你这样的。而金发碧眼是蛮夷,严格来说,此刻坐在罗马斗兽场的我和托蒂,是你的两只金毛斗兽犬?” “嘿,桑德罗是我的专属称呼!”托蒂下意识的先驳回了这句话里最不重要的地方。 然后他停顿,开始认真烧烤(划掉)塞莱斯特的话。 桑德罗抬手给了塞莱斯特一个大逼兜。 托蒂其实还是没有转明白为什么忽然扯到了发色问题,但是既然内斯塔开团了,他决定秒跟——抬手压着内斯塔的脑袋,也给了塞莱斯特一个大逼兜。 然后继续思考塞莱斯特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毛?你是说狮子么?还是其他什么?” “你也闭嘴,托蒂!”内斯塔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答案,他甚至想要穿越回半个小时之前,在托蒂和塞莱斯特热情的要求他过来一起坐着的时候,拦住半个小时之前的自己。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所以内斯塔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上场踢球呢。”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规的内斯塔,羡慕的看着正在场上飞驰的AC米兰队员,还有蓝色的拉齐奥鹰。 “很快的吧,那位小马尔蒂尼才16,我们还有7年呢就可以啦!”托蒂掰手指算了一下,“教练不都说了,再过两年,我们可以去踢少年赛了。” 内斯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比他和托蒂小两岁的塞莱斯特。 草皮在脚下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被太阳晒过的味道。他和小伙伴们在边缘线外坐着,看着其他小球员在更远处,等着皮球飞出界限,然后把球送回去。 他们现在只是这一场故事中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但是他们未来会成为这个故事的主角。 内斯塔如此坚信着。 而托蒂,他看着远方滚动的黑白小精灵,听着耳畔球迷的呐喊声,灵魂像是乘着风,在罗马的球场上长出了翅膀,展翅高飞:“到时候,你穿着拉齐奥的秋衣,我们穿着罗马的秋衣,要成为这个战场最让人瞩目的存在。” “我们?”内斯塔猛地转头,“谁和你是‘我们’?” “Cece和我,”托蒂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狼崽当然要跟着他的狼王!” “你个金毛寻回犬!”内斯塔张口就骂出了之前塞莱斯特的比喻。 “你骂我!”托蒂瞪大眼睛。 “我没骂你,Cece先比喻的,等等这不是重点,你还没反应过来刚才Cece说我拉着两个金毛是什么意思么?” 内斯塔也感觉不可置信,“你以为他说的金毛是什么?” “我以为至少是个狮子什么的,”托蒂小声叭叭,“行吧金毛也行,那金毛和金毛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排斥黑头发的!” 内斯塔到底没忍住,给了托蒂一脚。 塞莱斯特看见终于轮到托蒂 被打了:“我曾经听过一句话,打是亲,骂是爱,所以桑德罗你是更喜欢Cece?还是更爱弗朗切呢?或者如果有一天,裁判要给Cece和弗朗切发黄牌,你会替谁求情呢?” “我会要求裁判,给你们俩一人一张红牌,直接都罚下去。”内斯塔冷漠。 “我才不会让桑德罗遇上这种的事情,让桑德罗把他宝贵的精力放在这种纠结里,”虽然年纪小,但是托蒂已经有了意大利人甜言蜜语的天赋,“而且我才不会去做犯规那么没品的事情!” 听到托蒂的辩解,内斯塔并不感动,甚至因为托蒂就这么轻易的被塞莱斯特带跑的话题而绝望:“你都不思考一下,在什么情况下你和塞莱斯特会同时被罚黄牌,还得我去解释么?” 这种工作是队长的啊,你个罗马死忠! 他未来是一定会去拉齐奥的! “当然是青年队或者国家队,”托蒂大胆畅想,“以我们的能力,很简单的吧,而且咱们仨的三前锋搭配不是很好么?” “如果不在同一个队伍里的话,Cece和弗朗切同时掉到了水里,桑德罗你会救谁?”塞莱斯特不死心。 “你还没完了是吧——”内斯塔暴躁,他想安静看个球为什么这么困难,“——我会掏出相机给你俩照一张,然后一人一球祝你俩走好!还有你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称这么诡异的称呼方式,给我好好说话!” “桑德罗好无情!”场中目前是焦持的状态,加上球不在他们所在的半场,所以托蒂也想聊天,“我都不是你的爱了么?” 内斯塔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人就非得薅着他不放呢:“你俩能不能放过我——如果我和Cece同时掉到水里,弗朗切你救谁?” “当然是跳下去陪你们啊,”托蒂眼神正义的像是在唱国歌,“你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不能做到一起享福,当然要一起受难,不然怎么能叫‘最好的朋友’呢。” 这大概就是意大利人吧。 真浪漫啊—— “所以果然是不救了,对吧?”塞莱斯特总结道。 “没关系的Cece,因为是桑德罗,所以都是可以的!”托蒂越过内斯塔,认真的回答。 内斯塔好绝望,内斯塔觉得自己摊上这俩傻子也是没招了。 他已经在认真思考了,要不未来他还是让塞莱斯特去罗马队算了,虽然塞莱斯特是一个很好的前锋,总他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进球路线,虽然他的传球天赋是他见过最好的,虽然他的控球也是远超同龄人的。 但是奈何人是个傻子啊! 如果未来的罗马队踢球的,就是塞莱斯特和托蒂这样的傻子,那么罗马队就完蛋啦! 打败罗马队,只需要在踢球之前,问他们的两个前锋‘队长和教练同时掉水里了,你会选择先救谁’,然后这两个人就可以开始内讧了。 胜利就可以轻易到手了。 毕竟踢球是一个进球的游戏,对吧。 10. 罗马假日 拉齐奥在下半场扳回了比分。 保罗·马尔蒂尼坐在替补席上,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球场,视线追着每一个身影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放在嘴边,尖锐的虎牙轻轻咬着指甲,心里默默地想着,如果此时他在场上,会怎么跑动,会怎么处理。 但是教练看不到他在心中的复盘,一如这整场比赛,教练从头到尾也没有回头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磨,像融化的冰一点点从指尖流走。 最终,这场友谊赛以1:1战平。 到了最后,保罗也没有获得上场的机会。 这是开场之前他意料之中的,但即便是早已经猜到,当一切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失望。 这场比赛是他升入一线队的第一场比赛,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教练是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这种新人替补上的——尤其,他还是个一般情况下不会进球的后卫。 (划掉)你说是吧,皇马。(划掉) 在例行巡场感谢来看比赛的球迷之后,AC米兰的队员们收拾起了自己放在球场边的东西,三五成群的往更衣室走去。 保罗和科斯塔库塔是最后一批,这场比赛作为首发的科斯塔库塔为了让保罗再多体验一下这个球场,哪怕他今天没能上场,也想要让他再多体会一下他的第一场比赛。 所以他走的慢了一些,成为了队伍最后的人。 两个人一边向客队更衣室走,一边讨论一会儿到底是跟着大巴回米兰,还是在罗马多留一天。 “德米会羡慕的,”看出来保罗的失落,科斯塔库塔找了一个更开心的话题,“不如我们转一转罗马的夜店,听说罗马的漂亮小姑娘们和米兰的不一样哦~或许你还可以试一试罗马夜店的碟,打起来和米兰的夜店有什么不同?” 保罗被科斯塔库塔有些夸张的表演口气逗笑了:“谢谢,比利,但是算了吧,意料之中,不是么。” “哦,公主殿下,今天不想给你的王子一个机会,一起去体验一下人生?”科斯塔库塔勾住保罗的脖子,“或者我陪你看罗马假日,然后第二天你能在这里碰上你的真命天子?” “罗马假日的结局是公主回国成为了公主,记者还是那个记者,两人的爱情最终并未在一起?,只有一张照片座位了见证。如果保罗是公主的话,那么记者——” “Mamamiya!” 保罗和比利同时被突然插入的第三个声音吓到了。 两个人此时展现了他们极佳的默契,几乎是同步的向前跳了两下,松开彼此转身向后,想要看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是谁。 视线丝滑下移,他们看到了被金发男孩儿捂住嘴巴的另一个金发男孩儿。 被住捂住嘴的那个,两个人都很眼熟。 “额,Cece?”因为两个人是队伍的最后,所以根本没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人的保罗,打了个不明显的惊吓嗝,对着自己开场前的小球童打招呼,“额,Ciao?” 后面那个招呼是对着正捂着Cece嘴巴,一脸惊恐的,看起来比刚才语出惊人的Cece大了一些的球童。 托蒂现在好想念内斯塔啊。 保罗被小朋友过于外露的惊恐表情逗笑了,他一边试图缓和自己的嗝,一边蹲下身和两个小朋友平视:“怎么还没走呢?” 塞莱斯特被托蒂捂着嘴,虽然托蒂的力气不大,但塞莱斯特没有挣扎的想法,他甚至顺着托蒂的力度调整了一下动作,将自己的从他的指缝中拯救出来,避免自己窒息。 然后就这么乖巧的被托蒂捂嘴。 科斯塔库塔注意到了小朋友的举动,被逗乐了。 “没什么,小马尔蒂尼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托蒂忽然惊慌了起来,“唔,我们很好,我们这就走。”他一边说,空闲的另一只手一边拉住了塞莱斯特的衣角,“很高兴认识您,我们这就走!” 塞莱斯特疑惑的看着托蒂,他清楚的记得几分钟之前,托蒂还兴冲冲的说想要问AC米兰的球员们要球衣? 但既然托蒂没提,已经学会什么叫做‘人多的时候不要反驳朋友的话’,塞莱斯特没挣扎,顺着托蒂的力度往后撤。 然而抓住塞莱斯特手腕,拉住两个小朋友的,是马尔蒂尼。 保罗也说不清楚,但那一瞬间他的直觉告诉他,要问清楚的:“你们来是有事情吧?”已经有了侄子侄女,看过小孩子的保罗对着小朋友笑了起来,“让我猜猜?莫非你们是想要我们球队队员的球衣?” 这不是一件难猜的事情。 塞莱斯特看向托蒂。 一向外向的托蒂反而支支吾吾了起来。 科斯塔库塔看着两个小朋友的互动,加上入场前那个黑发男孩儿,让他想到了曾经和保罗,还有德米在米兰青训的日子:“你们的另一个朋友呢?” 塞莱斯特的嘴巴还被托蒂捂着,虽然象征意义更大于实质性的作用。 “桑德罗是拉齐奥的球迷,他想去看看能不能要到拉齐奥的球服。”托蒂的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我,嗯,唔......” 有点儿难以启齿,毕竟他也不是AC米兰的球迷,他的主队是罗马队。 但是那可是在米兰最危难时机也没离开,扛着米兰重新站起来的巴雷西队长啊! 等他长大,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你想要谁的球衣呢?”科斯塔库塔朝着托蒂伸手,发出了邀请,“我带你去更衣室,或许还有备用的球服可以给你哦?” 托蒂恋恋不舍的看向塞莱斯特:“朱丽叶?” 从来不让托蒂的冷笑话落在地上的塞莱斯特,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再见,罗密欧。我会记得告诉提尔伯特,你是如何被茂丘西奥带走的。” 其实托蒂没听懂,9岁小孩儿的知识面,仅仅让他知道这个故事的‘罗密欧’‘朱丽叶’和‘最后没在一起’而已,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一个 怎样的悲剧。 至于其他两个脚球男? 科斯塔库塔倒是听懂了,然后再次被这两个有趣的小朋友逗笑了。 有点儿想把这三个小可爱拐到米兰内洛去了呢,希望保罗给力点儿。 牵着托蒂走向更衣室的时候,科斯塔库塔心里盘算着,毕竟他都已经给两个人腾出空间来了,保罗这位公主殿下,总该给力一些吧。 “今天的比赛,你喜欢么?”竹马带着竹马离开,保罗抬手,终于揉到了他在开场就很想试一试手感的金发,“你是拉齐奥的球迷?” 和他想象的一样,蓬松且柔软。 “我不是任何球队的球迷,”两个人的空间,不触发‘谨言慎行’,“你在难过。” 塞莱斯特只是单纯的提问,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保罗,就在这样平淡的,安静的询问之下,他脸上的笑容变淡,原本上翘的嘴角缓缓放平。 保罗看着塞莱斯特,不明白为什么他有一种想要跟眼前这个七岁的小朋友倾诉的欲O望。 他应该是积极地,乐观的,向上的,带着笑容的告诉小朋友,他不难过,他已经很幸运了,能够加入AC米兰,能够在一线队踢球,哪怕在别人看来,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姓‘马尔蒂尼’。 但是,真的不难过么? “有一点点吧。”那带着亚平宁半岛春日天空一般澄澈的眼睛,藏在了低垂的眼帘后,“但下一次,我会是首发的。” 在罗马的球场,在他第一次作为一线队登场的球场里,在这个继承了悠久历史的地方,保罗对自己许下诺言:“我只是现在,还没有他们优秀。” 看似谦虚的话语下,是属于保罗·马尔蒂尼的骄傲和自信。 “但是你已经站在这里了,”塞莱斯特抬手,指着马尔蒂尼身上的红黑球服,“你站在这里,身为米兰一线队的一员,参加了友谊赛,来了罗马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来踢拉齐奥。” 塞莱斯特不懂人类的逻辑,但是作为程序,当数据被列入选项,当存在被参考,这本身就意味着‘选入’了。在浩瀚的数据库中,在淼淼的人海中,作为万里挑一的那个,被‘选中’。 所以,你站在这里,就证明你的优秀。 塞莱斯特看着保罗·马尔蒂尼:“我不觉得,你没有他们优秀。”回应了保罗之前的谦虚,“你比他们更优秀,他们永远不可能16岁了。” 保罗停顿,他看着塞莱斯特,看着他脸上的认真,看着他眼睛里的疑惑,看着他指向自己心脏的手。 然后保罗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温柔,一如他说话的语调。 保罗一边笑,一边将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一整场比赛,却没有沾染汗水与草屑的球衣脱了下来:“给,”递给了塞莱斯特,“谢谢你能来安慰,今天没能上场,也没有人交换球衣的小马尔蒂尼。” 塞莱斯特侧头,他还是不懂人类。 为什么在高兴? 11.怎么办啊Cece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午后了。 做完一组训练满身是汗的托蒂,摊开四肢毫无形象的躺在训练场旁边的草地上,闭眼享受着休息的时光。绿茵场旁的大树投下阴影,这大概是整个场地最凉快的地方了。 内斯塔把足球停在了托蒂身旁,他坐在了圆圆的足球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草地上。 “亚历?”这是塞莱斯特‘偷走’了他对内斯塔专门的称呼‘小桑’之后,托蒂想出来的新昵称,这种幼稚的游戏让内斯塔一度很无语,“你今天好奇怪。” 有时候内斯塔觉得塞莱斯特不是三个人里面最会直球的那个,托蒂才是。 “你觉得Cece知道你每次给我发短信,都会说‘我和Cece想你了,一起出来踢球’么?”内斯塔坐在足球上一前一后的晃着,对托蒂如此直接有些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托蒂才不在乎内斯塔的尴尬,他发出了嘿嘿的傻笑声:“你猜cece每次看到‘我和桑想你了,一起出来玩’的时候,知不知道你给我发了‘我和Cece约好了一起踢球,你有空也一起来吧’呢?” 对于托蒂恬不知耻的反问,内斯塔冷笑:“我是先给Cece发的确认,才会带上你。” “那真是太遗憾了,”托蒂假惺惺的叹气,“你失去了一位未来响震罗马的朋友。” 对此,内斯塔发出Cece式的嘲笑:“金毛。” 而托蒂,在几个月后终于再一次Cece的陈述中,找到了回击方式:“阿三。” 一个人身攻击,一个种族歧视,两个真真实年龄加起来也没成年的小朋友大眼瞪小眼,最后双双举起白旗揭过了这一章。 “趁着Cece去拿水了,”内斯塔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低到差点被蝉鸣盖过去:“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如果你是说你要去拉齐奥的青训,”托蒂在内斯塔之前先陈述出了内斯塔的未尽之言,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之前嘻嘻哈哈的快乐,轻的像是一阵风,“我们不愧是朋友——我收到了罗马青训的邀请了。” 内斯塔猛地转头,看向在自己身侧躺着的托蒂:“球探去找过你了?” “啊,我家是罗马的粉丝,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托蒂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双手交叠垫在后脑勺下,看着头顶被风吹动的树荫,“爸爸听说我有机会进入正规的足球学校,未来有机会效力于罗马队,兴奋地当场就答应下来了,妈妈还带我出去吃了一顿好吃的作为庆祝。” 内斯塔停下了晃球的动作,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球鞋:“你知道拉齐奥和罗马,是同城死敌对吧?” 就在昨天,他们一起迎来了一场胜利,他们还约定下一场,要再进三个球。 命运就是这么简单又残忍的东西。 “啊,”托蒂的声音有些哑,“如果我们在一个队——” 如果我们在一个队里,会像我们曾经所有比赛一样,当分组的那一刻,我们的对手就会开始叫苦不迭,他们会在一开始就畏惧我们的组队,会在一开始就认为我们三个在一起,就一定是胜利的。 “——如果我们在一个队。”内斯塔跟着重复道。 他们会是最好的三前锋。 托蒂拿球的时候只需要射门,那些被挡出来的球如果弹射向出来,会有他接住补射,如果在一些更奇怪的角度,总会有一个塞莱斯特补位,然后这位小魔术师只需要轻轻一磕脚跟,就会得分。 他拿球的时候只需要射门,靠谱的狼总会挡住那些试图攻击他的后卫,而塞莱斯特会神奇的用走位搅乱门卫的判断,让他的球毫无阻碍的进入球网。 Cece拿球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助攻的那个,比起射门,助攻对他来说好像才是更让他感到‘有意思’的事情。在他或者托蒂进球,朝着作为助攻的他奔跑而去时,即便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里是亮闪闪的。 他们,会是最好的前锋啊。 托蒂和内斯塔同时沉默了,只剩下风吹动树叶摇曳的声音。 “你觉得Cece猜到了么?”内斯塔看着自己的鞋尖,好像是第一次发现他的鞋尖磨损的有些厉害了一般,眼神紧紧的盯着那处磨损,“昨天其实有好几次很好的射门机会,但是他传球了。” 托蒂顺着内斯塔的话,他向来是个洒脱的人,不会纠结无法改变的事情:“咱俩不是猜测他有点儿天才病么,还有他预料不到的事情——哦,他预料不到我一会儿打算把水浇在他头上,让这颗小树苗快点儿长高。” 内斯塔翻白眼,托蒂总能把他从负面消极的情绪里带出来。 这一点塞莱斯特也是一样,不过一个是气笑了的无奈,一个是无奈的气笑了。 托蒂显然是前面那个:“成熟点儿好么,这样以后Cece和我不跟你玩了,你会没朋友的。” 这话托蒂就不爱听了:“Cece是跟我去罗马的!” 所以一句话里骂你三次,你只在乎最不重要的事情的那个是吧? 不,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托蒂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站在坐在皮球上的内斯塔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要偷走他们大罗马未来前锋的坏蛋:“我比你多认识Cece好几个月了,亚历桑德罗!” 连昵称都不叫了:“所以,他是我的!” 内斯塔觉得托蒂像是一个智障,他把Cece当什么了? 凭什么他说话Cece就得听? 明明Cece和他关系更好的,一定会跟着他去拉齐奥的:“Cece从来没给你主动发过短信,他给我发过!” 孩子们幼稚的斗争,从这里开始了。 当Cece拿着三瓶水走到树下的时候,内斯塔和托蒂的争执,正在从‘昨天你多吃了我两块糖’丝滑转换到了‘你穿红色真的是丑爆了还是蓝色好看 ’了。 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的Cece侧头,看着争执越发激烈的两人疑惑。 然后就被拉为了裁判,进行了一场没有正确答案的友尽比赛。 并且还有加时赛:“Cece,你说,你更喜欢谁!” 奇怪,不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么。 一手一个瓶子,一手两个瓶子,正面临着到底给谁那个只有一个瓶子的手,给谁分享和自己瓶子正在贴贴那只手里的水瓶,这样的世纪性难题,太为难程序了。 塞莱斯特试图端水:“不然,你俩一人一瓶?”把单手拿着两个水瓶的手送了出去。 “你先给谁?” 塞莱斯特沉默,然后收回自己的手:“那你俩都别喝了。”这还是上次内斯塔给他的启发,“教练刚才让我们收拾东西,别在这里偷懒。” 说到教练,托蒂和内斯塔又想起了刚才被他们发散的话题。 托蒂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塞莱斯特拿着两瓶水的手,接过那两瓶水,一瓶递给了内斯塔,一瓶留在自己的手里:“Cece,你更喜欢拉齐奥,还是更喜欢罗马?” 这个问题来的毫无逻辑,塞莱斯特顺从的让托蒂从他的手中拿走了水,蓝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托蒂。 托蒂知道这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下个星期,我和桑就要去正式的青训营了,但是我们两个去的,不是一个青训营,未来我们大概率,也不会在同一个球队。” 神奇的是,对着塞莱斯特说出这句话,比他想象的简单多了。 托蒂意识到,在他的心里,塞莱斯特是一个多么靠谱又特殊的孩子。 虽然比他还要小两岁,但是那个被他和内斯塔怀疑为‘天才病’的,与其他孩子截然不同的安静与平静,是他与内斯塔在最初想要靠近他的原因。 塞莱斯特就像他的名字,安静的像是白日的天空一样澄澈,包容的如同夜晚的天空一样深邃。他不会因为被戏弄或者不好的事情摆脸色,也不会因为被冷落或者不被看见而发火,他只是在那里。 安静的在那里,只要你去找他,他就会在那里,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你。 他和安静,但是你会知道,你是被他关注着的。 “你会去罗马队,而桑德罗会去拉齐奥。”无需思考,他知道答案,“这件事让你很困扰么?” “不,我们会是对手,这点对我们来说在决定成为朋友的时候,就知道了。”桑德罗瞪了一眼在关键时刻忽然发呆的托蒂,“但我们私下里是朋友,这点永远不会改变的。” “我们在想的是,那你呢,Cece。” 内斯塔站起身,他比塞莱斯特要高一个头,比同龄的托蒂都要高一些。 内斯塔抬手,摸了摸塞莱斯特的金色短发:“我们在想,你要怎么办呢?” 大树之下很安静,安静的如同此刻塞莱斯特停止运转的大脑。 12.无法决断的时候 在惊动了所有的保镖和仆人,一番地毯式的在搜索无果后,还是管家忽然想起了小姐生前最喜欢待着的储藏室。 终于在储藏室里找到了自家消失了一整天的小少爷,管家肉眼可见的长舒一口气,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苍白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疲倦。 而让他提心吊胆了一上午的小少爷,此刻正背对着他坐在房间的正中央。 对着小姐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血脉,除了纵容,他还能怎么办呢:“小少爷,如果您下次心血来潮的不想在房间里睡觉,无论多晚也请和我说一声好么?体谅一下你的罗西爷爷已经是个快要七十的退休老人了,考虑一下他脆弱的心脏好么?” 这如同长辈对着晚辈的话十分有违他们的身份,但是却也是管家的心里话。 出生在一战末尾的老管家,见证过皇权最后辉煌的余晖,也瞧见了世界大战之后世界的混乱,他生长于黑O手0党盛行的西西里,一些传统的‘家族’与‘忠义’深埋于他的血脉中。 即便后来跟着小姐走出了那片岛,见到了广阔的天空。但对于遵守旧传统的老管家来说,给予他新生的小姐,便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教父’。 父所留下的孩子,是他应该付出一切,让他健康长大,长到于他的母亲一样伟大存在的至宝。所以才会在小姐离世的时候,和其他因为各种原因选择留守的人一样努力的维持着,等着他们新的狼王长大,重新走回世人眼中。 一如当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孩子有病的时候,他坚信小少爷只是内向了一些,所以才会建议小少爷去接触足球,接触外面的世界和活泼的孩子们。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有些矫枉过正了? “您的两位小朋友都给您打来了电话留言,”管家将手帕叠了一下塞回口袋,然后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拿出了纸条,纸条有些褶皱了。 “托蒂少爷说‘阿历说他和你道歉,他不应该那么质问你,所以你周末要和我们一起踢球么?在吃完午饭后,还是公园的老地方。’。内斯塔少爷说‘弗莱切要跟你道歉,所以周末来公园听他认错,我请你吃Getto?’” 老管家看着孩子们的留言,无声的笑了,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看起来您的两个小伙伴还是一如既往的默契,但是好像又和之前一样,忘记彼此互相先串一下邀请您的话了——您还没和他们说么?” 塞莱斯特双手抱膝坐在房间中央,他面对着的墙上挂着一个被相框封起来的14号球衣,上面是马尔蒂尼的姓氏,还有一行黑丝签字笔写的一行字。 “内斯塔要去拉齐奥的青训营,而托蒂要去罗马的青训营。”塞莱斯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然后他们问我,拉齐奥或者罗马,我要选择哪个。” 塞莱斯特的人生,第一次遇到非A即B,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 宿主有过,但那是宿主的选择,作为系统的它只需要列出所有的可能,作为辅助而已。 但现在,没有了宿主,在面对五十A五十B,没有正确与错误,并不存在C的选择前,初为人的塞莱斯特宕机了。 当然,人类应该管这叫做迷茫。 “您觉得如果是小姐的话,她会如何选择呢?”管家收起那团纸条,慢慢走到塞莱斯特身侧,“您听我讲过很多小姐的故事,您觉得呢?” 他在塞莱斯特身侧盘腿坐下,和他一起仰头看着挂在墙上的14号球衣。 “托蒂说,如果我和他一起去罗马,我们会是最好的双前锋。”塞莱斯特不知道,他只能陈述他遇上的事情,“而桑德罗说,教练和他说他的个头已经不适合踢前锋了,建议他尝试中卫,如果我和他一起的话,他会把所有的球都传给我。” 管家看着14号球以上的话,慢悠悠的回复塞莱斯特:“这听起来都很棒,一起赢和带着朋友的份儿去赢,您更偏向哪个?” 如果是宿主的话,她会如何做呢? 大概是,遇事不决就选C吧。 所以Cece才会是CC啊。 塞莱斯特慢吞吞的回答道:“不加入罗马,也不加入拉齐奥。” 管家被这个答案逗笑了,这的确很像是他记忆中的女人:“那您要加入谁呢?” “我为什么一定要踢球。” “这的确也是第三条道路,”管家笑眯眯的侧头看着塞莱斯特,“需要我回复您的小朋友们,然后您打算尝试什么新的活动?” 塞莱斯特觉得足球这个运动大概是一种‘病毒’,这种病毒已经让他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宕机好几次了:“或许游泳或者滑雪?” “您需要认识一些新的朋友,来模仿一个同龄孩子的反应。”管家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虽然我觉得您在家自我学习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我可不想再被儿童保护协会找上门,说我虐待您了——毕竟小姐刚走的时候,我都快住在他们那里了。” 卢皮诺的家业很大,外内部虎视眈眈的人比比皆是,就算是他们这些自诩完全忠于小姐的老下属,目前也是彼此互相紧盯互相提防,唯恐所谓‘忠心’的人会出问题。 塞莱斯特叹气,稚嫩的五官上写满了‘做人真难’的苦恼。 “那么,您不喜欢足球?”管家换了个问法,“它不符合您对‘未知’的好奇么?” “她和你说了好多事情。”在为人的那些日子,宿主和他不再是彼此关联,也终于有了彼此不知道的事情,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就因为一些意外恢复了物理意义上的‘时刻在一起’。 关于他为人的迷茫,只有已经离开的宿主知道。 但显然,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人。 管家只是看着塞莱斯特,脸上保持着属于长者纵容的笑,然后忽然开口询问道:“或者,您想 去问问小马尔蒂尼先生?” 塞莱斯特:? 所以,这大概就是一天之后,他站在米兰训练营的门口,看着米兰的高层对着他逢年过节才能看到的那些,曾经他无比熟悉,但是现在应该称呼为‘叔叔’或者‘爷爷’的那些人,热情异常的你来我往,互相沟通球衣前冠名权的原因吧。 “朋友家的孩子喜欢足球,”管着集团股东名义的管家在这套交流中丝滑插入,给被一起带来的塞莱斯特离场的理由,“您可以找有空的球员,带着他在米兰内洛走一走么——他是米兰的粉丝呢?” 未来金主大老板的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要求,顺手的事情人精们当然不会被拒绝。 于是,球员中最小却也因为AC米兰名宿老马尔蒂尼而有名的小马尔蒂尼,就这么和塞莱斯特再次碰面了。 塞莱斯特不确定时隔半年,这位小马尔蒂尼是否还记得他某一场球赛的小球童。 一如此刻的保罗·马尔蒂尼,看着眼前这个眼熟的孩子,不知道他怎么就从‘罗马那边儿的小球员’变成了‘未来赞助商家的孩子’。 就变成了两双蓝色眼睛沉默的对视。 最终还是小马尔蒂尼因为‘年纪大要照顾小朋友’的心态,对着塞莱斯特打招呼:“嗨,你还记得我么?” 不承认自己已经看出来他想起自己,只是单纯恶趣味发作的塞莱斯特点头。 这让小马尔蒂尼松了口气,他看起来一下子轻松了好多:“太好了,唔,我是真的不怎么会带孩子,Mamamiya,我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好么。”小声的吐槽,“嗨,我记得你朋友叫你Cece?” “嗯。”塞莱斯特像是一只卡皮巴拉,慢悠悠的点头。 “听起来像是‘si,si’强烈的肯定?”小马尔蒂尼开了个玩笑。 “拼的话,其实是Celeste切莱斯特,但是给我起名字的人是文盲。”有趣的是,塞莱斯特发现他对着这位小马尔蒂尼,会比对着托蒂和内斯塔有更多想要让他尴尬的想法,换成人类的说辞就是,恶作剧的欲望? 然后满意的看到,小马尔蒂尼后面未能来得及说的话,就这么噎在了嗓子里。 保罗觉得自己找了一个非常糟糕话题做开端。 恶作剧得逞的塞莱斯特倒是很满意,他乘胜追击:“所以这半年,你证明自己了么?” 显然是没有的。 米兰从来都是更依赖已经成熟的球员,当初选择将小马尔蒂尼提上一线队,也是因为急需救火,青训出身还是后卫的小马尔蒂尼,正巧是那个不需要占名额的救火员。 如今火已经被浇灭,虽然不会被放回,但也没有太多机会证明自己。 “骗你的,”见小马尔蒂尼尴尬的要从地缝里钻进去了,塞莱斯特伸手,“因为给我起名字的人,更喜欢CC这个发音——你好,我是塞莱斯特。” 13.保罗说大家一起挤一挤 尴尬的自我介绍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塞莱斯特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出他想问的问题,但小马尔蒂尼是确凿的尴尬了:“嘿,我听大卫说你想参观一下米兰内洛?” 塞莱斯特张嘴,他看着小马尔蒂尼,想起了他半年前作为替补散场时失落的模样,想起了他刚才询问那个问题无声的回答,想问的问题,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何变得难以开口。 看着蹲在他面前的保罗,他小步上前,主动牵住了马尔蒂尼的手。 这大概已经算是他无声的应答了。 保罗牵着小朋友的手,走在米兰内洛的道路上。 想问的问题没有说出口,但随着他们在米兰内洛的场地中散步,塞莱斯特看出来了保罗深爱着这片土地。 每个区域的用途,每个路过的员工,还有他所提出的一些无厘头问题,就算是不知道也会得到‘我去问问知道的人,一会儿在回答你可以么’的温和答案。 他有着一副和他坚毅高冷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好脾气和耐心。 塞莱斯特被保罗牵着,在青年人哄孩子般软软的背景音中,视线渐渐脱离了米兰内洛的场地,从仰头四顾变成了单纯的仰头。 虽然才16岁的小马尔蒂尼也还在长身体,但是比起一个挑食还作息不规律的小朋友,天天锻炼身体的体育生,在塞莱斯特的视角中依旧可以用‘高大’来形容。 即便是从下而上这样的死亡视角,塞莱斯特也得承认,小马尔蒂尼有着一张会被米开朗基罗所欣赏的,棱角分明且比例好看的骨架及五官。 保罗当然注意到了小朋友的走神,他想到了自家的小侄子,他的小侄子每次有什么想要,但是却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时,也会这样盯着他,脸上写着‘你快来问我’的矜持。 于是在塞莱斯特茫然的眼神中,保罗松开一直牵着小朋友的手,弯腰将小朋友一把抱了起来。 忽然而来的失重,让塞莱斯特下意识的抬手从侧边揽住了马尔蒂尼的脖子。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的视角如同做了电梯一样上升,稳稳地坐在了小马尔蒂尼的小臂上,像个孩子一样被他抱在了怀里。 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像这样被抱在怀里的塞莱斯特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在塞莱斯特看不见的视角,保罗看到原本一直深色冷淡的小朋友,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 原来他以为的人小鬼大的聪明小朋友,是这么容易害羞的性格啊。 保罗好笑的颠了颠跟他那胖嘟嘟四岁小侄子一般重的小客人,顺势调整了一个让两个人都更舒服的姿势,让小朋友的脚能够自然下落,重心更靠近他的手肘减轻他抱孩子的力度:“累了的话,可以和我说的。” 将刚才塞莱斯特的沉默理解为了小朋友累了,但是却因为不熟不好意思开口的害羞。 塞莱斯特环着小马尔蒂尼的脖子,脸埋在了他的颈间,不想说话了。 保罗笑了起来,托此刻正被抱在怀里的原因,塞莱斯特能够感受到保罗因为笑而震动的胸腔:“有什么好笑的。” “之前听你朋友说,你踢的是前锋对吧?”保罗答非所问,“如果你不多吃一些,你这个体重的前锋,在赛场上是会我们这些坏蛋后卫毫不留情的铲翻的哦。” 用自己超前的预判能力在当前锋的时候成功躲过每一次敌方后卫,但是在后卫训练中确实每次都会被当成突破口的塞莱斯特不说话了。 发现小朋友的沉默,于是保罗又笑了起来。 他笑点好低啊。 塞莱斯特的脸颊都能感受到小马尔蒂尼笑声的力度。 他收紧了环着小马尔蒂尼脖子的手臂,无声的威胁他如果再笑就勒死他。 保罗感受到了这个力度,他干咳了两声,很给面子的压制住了笑意——虽然小朋友的这个动作让他更想笑了。 但是还是别笑了,万一逗哭了的话,他可就麻烦大了。 其实已经惹到了孩子的保罗稳住自己的声线,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给塞莱斯特讲解米兰内洛,只是这次他的步速因为不再需要照顾小朋友,比之前快了很多。 塞莱斯特被小马尔蒂尼的一些关于米兰内洛的小故事所吸引,在他怀里坐直身,不自觉的被他柔和的声线带入了那些有趣的故事中。 当然,他还是记仇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正式上场呢?” “唔,这得看教练的了。”保罗毫不介意,“我只要准备好自己就行。” “真——自——信——”拖长音。 “那也要谢谢某个小朋友啊。”保罗看出来塞莱斯特在故意找茬了,这样可爱的举动让他还是没忍住的吭哧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又被他藏住了,但塞拉斯特还是听见了。 恼羞成怒的塞莱斯特抬手揪住了手边的小卷毛,拽了一下。 然后他和保罗都顿住了。 塞莱斯特愣住是他下意识的这样做了之后,才发觉这是一个非常幼稚的举动。 而保罗,他只是单纯的想起了自己的侄子,这两个小朋友连生气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当然,这个动作的下一步,就是他那个小魔鬼侄子的巨大哭声了。 没有等来哭声,有的只是塞莱斯特宕机的大脑。 保罗松了口气,没哭就好:“你说的很对,他们永远不在是16岁站在一线队的场边,我做到了。他们没有在16岁打上第一场一线队的比赛,所以我慢一点儿也没有关系的,我只要准备好我自己能做的一切,就可以了。” 塞莱斯特抬眼,看着马尔蒂尼。 眼前的场景太合适了,他们在米兰内洛,在AC米兰,在这个快要百年的球队所在之处。 “你为什么要踢球呢?” 保罗没有糊弄小朋友的想法,他认真的回忆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路历程:“最开始是因为 我的父亲,他是一个球员,所以我接触足球接触的很早,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足球’是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成为我的朋友。” 保罗抱着塞莱斯特,沿着米兰内洛的小树林旁慢慢走着,阳光洒在绿荫小路上,一切都是暖洋洋的样子。 “再后来,足球对我来说是一种快乐。比赛的过程本身,那种带着球跑动,进球的快乐,从别人脚下抢走球的快乐,队友在一起互动的快乐,所有人一起努力然后一起成功赢得一场比赛的快乐。” 塞莱斯特将头垫在自己的胳膊上,额头贴着小马尔蒂尼的脖颈,认真的思考着。 “再后来踢正式比赛的时候,我发现我在足球中学到了很多东西。纪律,目标,努力,还有不可避免的退让,牺牲与遗憾。”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不适合给小朋友继续讲下去,“以及坚持和成长,这是最重要的。” “足球像是我的老师,他教给了我的人生很多东西。” “你才16岁。”塞莱斯特哼了一声,“也就比我大10岁。” “是的,你还是个小朋友呢。咦,你竟然已经6岁了么——好吧对不起,我道歉,嘿,可以不要勒我的脖子了么他很脆弱的。”感受到脖颈处再次锁紧的力道,保罗赶紧道歉。 至于这里面有多少诚意,那就经不起推敲了。 “说真的,你该多吃点儿了,我那四岁的小侄子都和你一样沉了——好吧好吧,我不提这个了。”嘴巴欠欠的小马尔蒂尼哼唧了一声,“你这脾气真的很适合做队长,睚眦必报——不是吧这都不让说?” 在‘机毁人亡’前,载具保罗和乘客塞莱斯特终于达成了翻篇的和解。 “所以你在困扰什么?要不要踢球?”保罗很乐意做一把人生导师,毕竟他在球队里是最小的那个,比他更小的德米还没有升入一线队,他很难享受‘照顾别人’的乐趣。 现在眼前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小可爱么。 “我的朋友,嗯,他们要分开了。”塞莱斯特闭上眼睛,保罗的怀抱很舒服,体育生的体温本身就高,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周围安静的只有鸟叫和树影摇曳的沙沙声。 安静又安全的环境,让熬了一晚上的塞莱斯特昏昏欲睡。 “内斯塔要去拉齐奥,托蒂要去罗马,他们问我要跟谁走。”塞莱斯特抱着小马尔蒂尼的脖子,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没注意到他下意识对着保罗脱口而出的抱怨和不解,“我为什么非得踢球不可?” “当你进球的时候,你会开心么?”保罗注意到了小朋友的困倦,他抬手轻轻拍着小朋友的后背,“当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踢球的时候,你会快乐么?” 塞莱斯特嗯了一声。 “si,si,”保罗放轻声音,这让他听起来像是一只猫在叫,“这就是踢球的意义了。” 对他来说足球意味着很多,但是六岁的的孩子来说,只要快乐就可以了。 14.大家挤呀挤呀挤呀 塞莱斯特15岁的时候,内斯塔和托蒂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了国家青年队主教练的面前,嗷嗷着‘建议’教练,咱们钢铁防线意呆梨还缺不缺能进球的腰啊? 如果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看今年国内的青年赛? 如果不缺的话也没关系啊,他们请客啊,请务必一定千万,要把那里面一颗名为塞莱斯特的小甜菜,尽快拉到国家青年队里面啊!!! 对此,意大利青年队的主教练只是冷漠脸的表示:‘在考察了,如果你们很闲,那就去训练吧别在他面前晃,他耳朵疼。’ 然后对着两个心腹爱将一脸‘真的么别骗我啊’的不信任表情,一人给了一个暴栗。 一年前这个属于拉齐奥的小白菜,在踢最低级别青年联赛和青年杯,并在队伍中表现出色,成功帮助球队拿下冠军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考察完了。 意大利固然不缺天才,但是拉齐奥在同一个赛季的比赛中,由接连拿下两个国内顶尖冠军的履历还是过于辉煌了。 尤其在这个将所有天才都被带去浇筑钢铁防线的时代,忽然出现了这么个不仅能进攻,还能指挥全场的攻防一体机,教练们是都在关注着的。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在拉齐奥青年队内任教的好友,老友已经经不住他们自己队内后方小天才内斯塔的碎碎念,答应等塞莱斯特够年纪,也像是当年他提拔内斯塔一样,将他提拔到主力队伍中了。 所以内斯塔,你在拉齐奥青年队嚷嚷还不够么,还要嚷嚷到国家队来么? 内斯塔发出了老实人(?)得逞的憨厚笑声。 对于这件事,已经和内斯塔踢了两年多青年队德比的托蒂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他坚持叼着塞莱斯特不撒嘴,那么现在即将幸福的就是他了。 而教练,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托蒂和内斯塔,发出促狭的打趣:“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不好——我记得内斯塔你对着记者说,你和托蒂不熟来着?” 内斯塔转头就走。 所以当16岁的塞莱斯特前脚被提到了拉齐奥的青年队,后脚就被国家青年队征召,准备去踢国际青年赛了。 对于这个消息,如今已经在AC米兰队内成为后防大爹,逐渐坐稳首发主力,远在米兰的马尔蒂尼给小朋友打去了电话:“争取今年拿下国际青年赛啊,这样你可就是第一个拿下三个顶尖青年联赛的三冠王了。” “你的欧冠看起来胸有成竹了。”塞莱斯特反唇相讥。 这些年已经靠着自身实力,从小马尔蒂尼晋升为马尔蒂尼,将自己亲爹马尔蒂尼变为老马尔蒂尼的保罗,已经能够很好的屏蔽小朋友的嘴硬了:“我还没有这个奖牌呢,作为你未来国家队的队长,你要来讨好你的队长知道么。” 塞莱斯特对马尔蒂尼的自信和自恋着实无话可说,最要命的是如果他回怼,马尔蒂尼一定会问他难道不相信他么? 而无论怎么推演,未来国家队的队长,的确像是马尔蒂尼所说,会是他的。如果他的发展不出偏差,也是会像马尔蒂尼所说,进入保罗作为队长的国家队队伍中。 他又没有第二个国籍可以跳反,这要他如何反驳? 占据上风的保罗大笑起来:“好好踢小朋友!”打过来电话其实是为了恭喜小朋友入伍的马尔蒂尼良心发现,没有继续促狭下去。 当然也可能是怕自己被恼羞成怒的小朋友气的挂掉电话就是了:“我等着在电视上看到你胜利的消息。” 这些年的接触,保罗可太知道如何制衡小朋友了。 只要自信的说实话就可以了。 然后调皮的大猫先小猫一步,把电话挂掉了。 气的正准备拿夜店的事情嘲讽马尔蒂尼的塞莱斯特一个仰倒,躺在沙发上爆锤身侧的靠枕。 路过的管家对这个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下次您需要我在马尔蒂尼先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说您不在么?” 不接电话是不可能的! 塞莱斯特又用力的锤了两下软软的靠枕,假象自己正在爆锤那个远在米兰的人:“不用,”说的很快,然后像是给自己强行挽尊一样,“他又没说错话。” “好的。”管家先生对这两个人的日常交流也乐见其成,毕竟这些年这位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少爷身份的马尔蒂尼先生,在一定程度上担当了他们家少爷的领路人。 为人处世的方面,做人做事的方面,当然还有对待足球的方面。 小少爷这些年真的活泼了好多啊:“您打算什么时候请马尔蒂尼先生来庄园做客?” 说到这个塞莱斯特就很无语,他马尔蒂尼心里他究竟是个什么剧本啊:“我邀请了。” “少爷,”管家谴责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正常的人类不会在圣诞节前夜对别人发出邀请来自己家过夜的——” “我过春节又不过圣诞节。”塞莱斯特小声逼逼,“而且这个节日到底有什么意思。” 管家再次叹气,为了小少爷缺失的童年和传统文化,以及无法被代替的父母:“答应您可怜的,即将80岁的老管家,让他这辈子有机会说出‘少爷已经很久没有笑的那么开心了’好么?” 塞莱斯特无语:“你今年才75,还有,这又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在小姐的更衣室里,”管家想到自己找到的那些旧文稿,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当年还真是很有想象力呢,您真的不打算看一看么?” 大可不必,那是他复述,宿主自己手写的。 是他们最初落魄,想要攫取第一桶金时想走的道路。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再想起宿主了。 尤其是前几年借着那里越发开放的风气,他按照宿主最后的心愿,将她以一个背井离乡的游子身份埋回故土后。 但就是架不住这个庄园里有太多记忆,加上宿主那屯屯鼠的属性,时不时就能在一些奇怪 的犄角旮旯里找到惊喜或惊吓的回忆:“你看起来看得很入迷。” “是的呢,早亡的父母,孤苦伶仃的他,唯一能够依靠的老管家,小姐当初看起来没少看蝙蝠侠。”管家假惺惺的擦了擦眼泪,“少爷,如果有一天您打算把这个庄园烧了,请务必提前给您的老管家说一声行么?” 塞莱斯特回头,无语的看着表演欲大盛的老罗西。 “或者如果您有一天带着一位贫民窟出身的小小姐回来,请相信您的老管家一定不会棒打鸳鸯的,他看到第四代,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该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听莱昂说你还打算把那些书出版?”说到这个塞莱斯特就很无语,“真的会有人看么那些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故事?” “哦,您要相信小姐的审美和眼光,她可是成功的意大利女人。” 首先,她其实不是意大利的人。 其次,那些成功的审美是他数据库的成果。 最后,宿主的审美忽高忽低忽神忽鬼的审美...... 塞莱斯特选择放弃,让管家先生随意吧,反正卢皮诺集团承担得起这种小打小闹的损失。 “小姐会欣慰的,”管家先生笑意盈盈的看着已经逐渐长大的少年,“她会很高兴的看到您长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我不知道,”塞莱斯特靠在沙发上,顺手将刚才捶打的抱枕拢入怀里,“她会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类呢?” “小姐从来都只是希望您健康平安快乐的长大。”老管家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您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延续,虽然这句话很逾越,但是小少爷,我会替小姐一直看着,爱着您的。” 啊。 塞莱斯特垂眼,再次意识到老管家对自己所有的‘爱’是因为他爱着宿主。 忽然有些想念内斯塔和托蒂了。 正说着,他身侧的电话再次响了。 是内斯塔。 接起电话的时候,塞莱斯特诡异的松了口气。 电话对面是内斯塔兴致勃勃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训练?”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托蒂的喊声,但是内斯塔的声音把托蒂的声音压住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比赛了,咱们三个联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主宰!” 这话听起来好中二,很不像是内斯塔,反倒是非常的托蒂了。 对不起托蒂,没有骂你的意思。 “托蒂在前冲锋,你在中指挥,我在尾断后,Cece,我们会是无敌的!”内斯塔的声音欢快,在确认Cece要来国家队后,他就迫不及待的畅想未来的胜利了,“像咱俩之前在拉齐奥踢青年杯一样,而且这次有了托蒂在最前,只要你觉得不好进的球,你就都给传他,他如果敢吐饼,我和你一起打他!” 听着电话背景里托蒂骂骂咧咧的声音,塞莱斯特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在上扬。 但一旁的老管家罗西看到了。 15.亚平宁的玫瑰 1994年的意大利U21国家队,是星光熠熠的一届。 他们的教练是AC米兰的名宿切雷萨·马尔蒂尼,这位老将从1986年开始执教意大利U21,1992的上一届欧洲青年赛就带领着意大利夺得了冠军。 所以当他对外宣召了年仅15岁的塞莱斯特,虽然也有觉得他疯了的声音存在,但更多人还是默许的,觉得这只是一个教练看好未来的苗子,打算带着他见识一下未来更大的战场而已。 毕竟其他的选召队员都中规中矩,除却那些年纪超标的,都与上届变化不大。 “在踏入这个场地之前,Cece,你要做出抉择,和谁一间房!”托蒂叉腰将塞莱斯特堵在训练营的大门前,“别以为这次你能和之前一样,轻松的逃过这个问题。桑不在,再也没有人能够包庇你了!” “所以你还是在记恨当初我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择你啊。”塞莱斯特平静的打出第一张牌,“因为我觉得如果是弗朗哥你的话,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的,你一定会是球场上最耀眼的那个。” 塞莱斯特垂眼,虽然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表情,但他的口气显得很悲伤:“但是桑不一样,他那个时候从前锋转中场,那么多的不确定和初次改位的茫然,我想同为朋友,你一定能够理解我陪他的心情吧。” 托蒂梗了一下:“别岔开话题,那后来我对你发出邀请,你为什么也不来!” “因为那个时候桑要从中卫转后卫了,”这些年,塞莱斯特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拿捏托蒂,简直手拿把掐的简单,“我得陪着他训练,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和我们一起,不要让我们的友谊因为不能在同一个赛场而离散。” 托蒂已经被说服了,但是他还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所以你为了他,从前锋改中腰是吧?在你心里,我就永远不如他是吧?行了我懂了,你要和他一个房间睡。在这段友情中,我果然是多余的那个,再见了罗密欧。” 这次轮到塞莱斯特被噎住了:“你还没看《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看那个干嘛,不就是个悲剧的爱情故事么?”前面的玩笑归玩笑,朋友的问话托蒂还是会正经回答的,“你怎么又提这件事。” 塞莱斯特已经对角球男的学历绝望了:“你有空还是读一读吧,我觉得总有一天咱们会因为这个成为笑话的。”虽然这话他已经对着托蒂说了好几年了,甚至已经快要成为习惯了,“阿历又被你坑到哪里去了。” 托蒂对在塞莱斯特之前,先行抢到了今天他对内斯塔‘桑’的称呼权感到满意:“他看到卡纳瓦罗了,有些问题想要和他请教。所以只有我来迎接你——别逃避问题,快选!” 塞莱斯特将行李箱竖在一旁,一手托着手肘,另一只手夹住下巴,认真的配合托蒂的游戏:“你不去跟阿莱西奥·斯卡奇利或者罗伯特·穆齐一个房间么,他们是罗马的队员。” “si↗,si↘”托蒂一副看透了塞莱斯特计策的了然模样,“别岔开话题。” “我听教练的。”塞莱斯特装作无辜的眨眼,“教练说我跟谁睡,那我就跟谁睡?” “但是我和桑,去找教练说了。”托蒂得意洋洋,“说要带一下新来的小朋友呢。” 塞莱斯特微微侧头,他留到耳侧的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倾侧:“阿历告诉你,这会是一项很得罪我的事儿了么?”塞莱斯特慢吞吞的说道,“为什么你被他坑了那么多次,还不长记性呢。” “什么?”托蒂没反应过来。 “你告诉桑说教练找他,桑去找教练了没来接我。”塞莱斯特的话说的软糯又缠绵,但话语里的内容对于托蒂来说却很魔鬼,“亲爱的弗朗哥,桑之前还和我说他和Bobo要去找教练问一些事情呢,你猜是在你支开他,还是你支开他之后。” 小恶魔露出了他尖锐爪牙:“桑知道,你问我的问题会让我记恨哦。” 托蒂想起了一些‘我和桑掉水里了你先就谁’‘我和Cece被黄牌了你提谁说情’‘你面前有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你选择怎么分配’等一系列魔鬼问题之后,他和内斯塔被记仇的Cece整蛊的那些日子。 托蒂跺脚暗骂一声,但是事已至此他又不能半途而废,反正都是要被记恨的,倒不如做得更干脆一些反正左右都是被报复的结果:“快选!” 人高马大的托蒂比15岁的塞莱斯特要高一个头,作为一个全才型,堪比推土机一样的进攻前锋,托蒂要比塞莱斯特壮了好几个圈。 所以此刻故作凶狠,叉腰堵在门前的托蒂在外人看来,像极了恶霸。 尤其这还是罗马VS拉齐奥。 菲利普·因扎吉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充满了‘霸凌’气味的一幕。 “嘿,”抛下行李箱,因扎吉小跑两步上前,一手搂住背对着他的金发少年,面对着比他和少年更高大的托蒂打招呼,“菲利普·因扎吉,很高兴认识你,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教练不让进去么?” 塞莱斯特原本正在欣赏托蒂骑虎难下的纠结,忽然来了第三个人加入,就算是见惯了美人的塞莱斯特,也被这个侧脸惊艳到了。 今天亚平宁的天气很好,阳光从侧方落下,像是丝绸一般轻轻落在他的额角,掀起他的碎发,最终停留在那双琥珀色的,带着蜜糖一般透明光泽的眼睛中。 此刻青年的眼神落在托蒂身上,他的眉峰微微蹙起,那双深陷于高高眉骨之下的眼窝里,长长的睫毛随着主人紧张的情绪微微轻颤,阳光与琥珀,成为了塞莱斯特的第一印象。 他的嘴唇很薄,不是英国人那种不可见的无,而是一种精致的,如同博物馆内陈列的宝弓,同饱满的下唇构成了一条清 晰的,嘴角两端微微向下的,仿佛酝酿着什么甜蜜话语的言而未尽,意犹未足的暧昧。 这一瞬间,塞莱斯特想起了宿主刚刚来到这片半岛时天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系统,我觉得我陷入爱情了。’ 亚平宁半岛的男人都是魅魔,名不虚传。 托蒂没注意到因扎吉对他的警惕,毕竟人很难感知没发生的事,对吧? By真的没有搞霸凌,反而因为两个青梅经常抱团,被他们‘霸凌’的好脾气狼王,直到多年后才在一宗采访中,知道了大因扎吉对自己第一印象的弗朗切斯科·托蒂。 显然,比起多年后被气笑,当场打电话质问两个青梅,然后发现他俩不仅又鬼混到一起出去度假不带他,还背着他拐走了他的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努力工作的狼,现在这个一无所知的青年要幸福得多。 托蒂没感知到因扎吉的警惕,但塞莱斯特在因扎吉将他微微拖后,隐约试图将他从托蒂面前藏起来的意味中,读到了这个有趣的事情。 所以现在是从‘拉齐奥联手为难罗马’转为了‘罗马霸凌拉齐奥’的霸凌剧本啊。 他顺着因扎吉的力度松开了盘在身前的手臂,丝滑的落入上衣口袋,轻轻在一直显示通话中的电话上点了两下,然后挂断,顺手将原本半露在外面的手机,藏得更深了一些。 塞莱斯特眼睛都不用转,一些坏点子就又起来了。 他侧头看向因扎吉,将自己年纪小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嗨,我可以和你的球迷一起,叫你皮波么?” 菲利普·因扎吉,出生于1973年,现在属于皮亚琴察足球俱乐部,不过这个赛季被租借到了意大利足球丙级联赛阿尔比诺莱费足球俱乐部,他比赛莱斯特大了5岁。 “我想和你的球迷一起,叫你皮波。”塞莱斯特还未完全进入变声器,还带着属于小男孩儿声音的清澈透亮以及甜润感,“你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从来不吐饼的前锋。”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被顺手骂了一句,又或者注意到了但是已经被裹挟习惯了,只着重注意到了自家青梅故意夹起来的声音的托蒂,和见了鬼一样看向塞莱斯特。 因扎吉顺手揉了一下小朋友金色的短发,这个颜色在意大利很少见,本土纯正的意大利人多是黑发或者棕发的:“当然,你可以叫你所有想要称呼我的称呼,亲爱的。” 意大利人的特色,在亚平宁的美人身上崭新的淋漓尽致。 “我想上帝让我今天到的这么早,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的。”因扎吉倒不是单纯的甜言蜜语,他看向被自己揽在怀里的小朋友时,才发现小队友的五官精致程度,就算是在遍地美人的意大利,也是在路上会被星探递名片的存在,“ciao,Bel~” 亚平宁的浪子,对着小美人打了声招呼。 16.内斯塔说这次轮到我是吧 内斯塔已经笑了十分钟了,他看起来快要笑岔气了。 塞莱斯特面无表情的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内斯塔在床上笑的来回乱滚,他已经将塞莱斯特铺好的床,滚得乱七八糟了,他甚至还卷走了塞莱斯特套好的枕头裹在怀里,一边滚一边笑,一边捶打着枕头。 塞莱斯特站在衣柜旁,将最后的东西摆放好,看着霸占自己床的内斯塔叹气。 内斯塔笑的已经喘不上气了,甚至当他听到塞莱斯特的叹气,没控制住的发出了几声猪叫一般的哼声。 “我觉得罗马完蛋了,”塞莱斯特忧郁的看着好友,“他为什么觉得集训还没开始,你就会去主动找卡瓦纳罗或者教练?” 内斯塔又开始笑了。 完全不觉得这里面有哪里很好笑的塞莱斯特无奈,走到另一张床上坐下来:“你怎么说服大波波配合你的?” “哦,我就是和他说,弗朗哥很崇拜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内斯塔因为还没喘过气来,他说话一抽一抽的,“你真该看看他来找我的时候那副见鬼的表情,拉齐奥把罗马踢到三比零的时候,他都没有刚才的表情震惊。” 塞莱斯特脱掉鞋盘腿坐在床上,觉得无论是托蒂还是内斯塔,都已经没救了。 “我听说这场集训过后,拉齐奥打算把你提到一线队了。”塞莱斯特单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内斯塔,“恭喜。” “你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内斯塔一个仰卧起坐抱着枕头做起来,“如果你把考试的心思放在踢球上,你这次就跟我一起去一线队了。” 谁让那么不巧,每次重要的比赛都能和塞莱斯特的考试撞上。 甚至这次导致他升入拉齐奥一线队的比赛,塞莱斯特跑去考本科入学的测试了。 对此,骨子里还是继承了自家宿主一些老旧传统的塞莱斯特耸肩:“你要知道,我家最低的学历是研究生,我不想被说是九漏鱼,啊,就是没读过大学的意思。” 其实不是,但是没关系,反正意大利人不知道这个。 已经拿到高中毕业证,打算将自己的精力放在踢球上,并不打算去念大学的内斯塔猛地晃了晃头,对眼前这个跳级的学霸感到敬畏:“所以你拿到录入通知书了?” “拿到了,”塞莱斯特轻描淡写的回复,“打了申请,后期只需要去考试就行了。”省掉了这其中卢皮诺家族那些叔叔伯伯们,在听说他考了个好大学,还打算继续踢球的事业后,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和力量。 不过内斯塔也不关心就是了,作为曾经去过小伙伴家中庄园,见过了真正意义上‘花园’和‘私人森林’的内斯塔,他知道自家小伙伴家世很好。 但是这是他的朋友有钱,而不是有钱的是他的朋友。 他喜欢和塞莱斯特玩,是因为他球踢得好,脾气也非常好(?),还能玩到一起去:“你说这次弗朗哥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又被骗了。” 塞莱斯特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咱们不说,他应该不会发现。” 于是内斯塔又开始笑了。 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的塞莱斯特安静的坐在属于内斯塔的床上,等他笑完:“罗西让我给你带了新的游戏带,”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盒子,“是发行方内部刚刚试行的版本,你玩完如果有兴趣,可以写点儿反馈给他。” 塞莱斯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最好带回去玩。” “那你干嘛今天给我,”内斯塔从床上一跃而起,刚想去拆礼物,听见塞莱斯特这句话又无力的躺了回去,“看得到但是玩不到,太罪过了。” “今早送过来的,我训练结束有事情要出国一趟。”认真的回答了内斯塔的问题,“今天如果不给你,那下次给你就得半个月后了。” 如果塞莱斯特不主动说,内斯塔是不会去问塞莱斯特要去哪里的,因为他太了解塞莱斯特在他和托蒂面前有问必答的性格了。 不是不关心,而是有些东西如果问的太多,会超过界限的:“好吧,你是对的,我想玩,你给了我一个夏歇期都会想念你的理由。” 内斯塔也是意大利人,一些情话张口就来:“看到这个游戏的时候,我会想到你的。” 显然,这个新的游戏带,足够内斯塔玩一整个夏歇期了。 内斯塔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在青训营的餐厅里,看到了保罗·马尔蒂尼。 不是,这个超龄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从在塞莱斯特的家里,定期刷新出来这位属于AC米兰后卫的新球衣时,内斯塔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小伙伴竟然认识这样不得了的大人物,甚至还收到过‘你要不要来AC米兰’的邀请。 虽然塞莱斯特一个劲儿的表示‘我不会去米兰,米兰又没有你,桑。’,然后转头就对着托蒂说‘我不会去米兰,米兰又没有你,弗朗哥。’,把一句话当成两句话用,但是内斯塔还是对这个试图挖走他竹马的人充满了敌意。 是的,青梅是莎朗,竹马才是Cece。 马尔蒂尼没有注意到内斯塔对他的敌视,实际上对于此刻正身处国家队的他来说,这都是意呆梨的明日之星啊:“这边儿,Cece!”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塞莱斯特顺手打了一夹子意面,又取了一份儿煎牛排和蔬菜沙拉,最后拿了一罐酸奶、一包牛奶、和一瓶可乐,端着满满当当的盘子朝保罗所在的桌子走过去。 然后顺手把自己盘子里的可乐,和马尔蒂尼盘子里已经空掉的可乐罐做了交换。 “正好我没什么事儿,我父亲说让我来给青年队的后卫做训练,顺带给你们前锋上上强度。”马尔蒂尼开心的拿起新的可乐,撬开了口子,“这算是让我对你手下留情的贿赂么,我不会把你铲的太狠的。” “ 前提在于你能堵住我。”塞莱斯特才不吃他这套,他慢悠悠的把酸奶放在左手边,然后打开了牛奶倒入杯子,“那你为什么昨天不在电话里说。” 马尔蒂尼其实已经吃完饭了,但是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小朋友来了,所以他也不着急走了:“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是挺意外的。”内斯塔在塞莱斯特左手边坐下,将自己拿的酸奶叠在了塞莱斯特放在那里的酸奶上面,“好久不见,保罗。” “好久不见,内斯塔。”保罗对着这个他很看好的意大利后防钱小将打招呼,视线在他盘子里明显是三四夹子的意大利面上丝滑略过,“我看了你前几天的比赛,很精彩的防守,如果你保持这个状态,下一届世界杯入选你很有希望。” 他说的是98年的世界杯。 内斯塔欣然接受了这个夸奖,然后接过了塞莱斯特递过来的半块牛排。 保罗就当自己没看到塞莱斯特和内斯塔的行为,反正他也不算是浪费食物,而且他又不是青年队的队长或者教练,他干嘛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然后就被塞莱斯特把剩下半块牛排切成小块,和沙拉,以及一罐酸奶拌在一起的举动惊呆了:“这真的好吃么?” “反正目的是吃完?”塞莱斯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觉得没什么啊。” “不错了,他之前还把意面也一起拌进去了。”关于这点,内斯塔也很无力,“劝过了,最后就是这个结果了。”指了指塞莱斯特盘子里还没有被食用的意大利面。 塞莱斯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这些东西到了胃里都是一样的待遇:“够我今天的运动量,不会饿就可以了?”在熟人面前,塞莱斯特不会掩饰他的想法,“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基本运转的不是么,而且我把吃不完的给桑了。” 内斯塔已经放弃了,他把塞莱斯特吃不完的那半块牛排切开,放在了靠近塞莱斯特的那一边,虽然知道自家小伙伴给了他就说明他不会再吃了,但是万一呢。 保罗第一次见到塞莱斯特吃饭,倒不是说他们之前没有一起吃过饭,而是之前的吃饭更偏向于聚餐聊天的性质,而不是进食填饱肚子为主。 “你下午饿了怎么办?” 塞莱斯特的视线滑到了放在桌子上,还没有被起开的另一罐,原本属于内斯塔的酸奶。 保罗无话可说,他觉得塞莱斯特现在这个样,刚才嫌弃塞莱斯特的内斯塔也有责任。 “Ciao,”沉默的空当,塞莱斯特的右手边落下一个盘子,因扎吉坐了下来,“看起来我们的品味很相似啊。” 他的盘子上放着一夹子意面,还有几片薄牛肉片:“很有创意的吃法,不过或许他们更愿意被单独优待,因为他们都是非常独特的美味,不是么。” 马尔蒂尼看到了因扎吉的餐盘,想起因扎吉已经被选入了国家队,开始头疼了。 17.是青梅竹马的默契 午歇过后是第一次集体训练,说是训练,其实更多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即将并肩作战的队友一个熟悉的机会。 当然,除了塞莱斯特这种纯正的,还没进入青年队开始踢比赛的新人,像是因扎吉和大波波这种作为前青年队队友,又或者是往日里作为对手在国内赛里敌对过,在场大部分人彼此只需要磨合一下。 所以原本的抢圈游戏,在大波波的建议下,变成了队内热身赛。 输了的队伍今天晚饭的时候要在食堂表演一个才艺。 考虑到大波波的室友,是被内斯塔和塞莱斯特以‘我们都是拉齐奥,但是你是罗马哎’‘我们都不踢前锋,所以你和前锋一起培养一下感情会更好进球’而排挤走的托蒂,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就有些明显了。 毕竟在场的对大家都不熟悉,大家也都不了解的新人,只有塞莱斯特一个。 肉眼可见的,刚刚加入这只队伍的塞莱斯特,无论跟着哪一队,都会成为敌方的突破口——竞技体育,从来都不讲究年龄,而是比拼的实力。 因为不是正式比赛,也没必要凑齐完整的编队,算上门将,缺的那个人刚好由今天来凑热闹的马尔蒂尼填补上。 至于怎么分配队伍嘛~ 塞莱斯特半躲在内斯塔身后,看着正怒视他的托蒂,防止好友一气之下扑过来咬他:“托蒂今天看起来脾气好坏。” Cece,你反思一下? 想到刚才托蒂抽签的时候,在旁边一番叽叽歪歪做干扰的幼稚竹马,内斯塔脚步向左迈开,拒绝给塞莱斯特当盾牌:“你知道他想带球过你很久了。” 三人私下聚的时候,基本都是一对一的足球小游戏。 内斯塔和托蒂都见过没有其他因素干扰,在一对一甚至一对二的情况下,带球过人如在无人之境的Cece,没有人逃得过他的预判。 至于怎么这位小天才是怎么做到的? 高中毕业脚球男,不是很想听那些数学模型和统计学,以及人类肢体及眼神分析与预判,是怎么被运用在现实球场中的。 看着手里和Cece以及内斯塔完全一样的短签,托蒂哀怨:“我不想面对马尔蒂尼,也不想面对卡纳瓦罗。” “阿历,他觉得你好欺负。”塞莱斯特跟着内斯塔的脚步移动,说话欠欠的,口音和表情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平静,“今天场上只有一个亚历桑德罗,但是有两个桑德罗。” 今天抢到了称呼内斯塔‘桑’这个游戏权利的托蒂再次被招惹到了,他扑向站在内斯塔身后的塞莱斯特。 内斯塔熟练的抬手,一手按住塞莱斯特的脑袋,一手抵住准备老鹰抓小鸡的托蒂,一压二:“数到三你俩停战,不然我让你俩都好看,懂?” “狺狺狂吠。”塞莱斯特小声嘀咕。 “满肚子坏水。”托蒂小声哼哼。 “三。”内斯塔懒得叭叭直达结局,说话的同时一起松开了压着塞莱斯特和托蒂的手,“抽完签了,走吧。”说完便不理会自家幼稚的青梅和竹马,向教练走去。 原本就是闹着玩的塞莱斯特和托蒂跟上,托蒂借着他的步伐大,两步并做一步追上内斯塔,勾着他的脖子大步向前:“等会儿传球给我?” “你应该去抱Cece。”内斯塔当然知道托蒂走这么快是为了什么,不然说为什么他们三个能玩到一起去,其实大部分时间内斯塔是很配合的。 塞莱斯特比托蒂和内斯塔矮了一个头,两人算得上是大步流星的快走,在塞莱斯特这里,就需要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了——大两岁就是这么任性。 前面的青年走的飞快,小两岁的少年只能在后面努力追。 虽然说是听分配,但大家的位置其实相当的固定,且因为人数不足,也很难像是正规比赛那样摆阵,更多的还是各司其职。 内斯塔是后卫,托蒂是前锋,而塞莱斯特大多数时候在U17的活动范围是中场,一个灵活的腰。 硬币将球权送到了马尔蒂尼所在的队伍中。 “两队的攻防分配太失衡了,”助教站在边场看着两边队伍的分配,“保罗他们的队伍里除了因扎吉,全是防守型球员啊。” 反观他们的对手,大波波维埃里,还有托蒂和穆奇,一共三个锋。 这就导致防守变得相当脆弱,真正可以算得上是主力的后卫只有内斯塔。 老马尔蒂尼倒是不担心这个:“你该看看拉齐奥青年队预备役的比赛,”他想起来让他决定将那个15岁孩子升入欧青赛的决胜局,“塞莱斯特和内斯塔,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一条防线。” 当然,不是那种传统防线就是了。 助教不懂,但是当因扎吉持球进入内斯塔的领地,被内斯塔轻松断掉后,他就懂了。 因扎吉带球弱从来不是秘密,所以马尔蒂尼一方早就做好他失球的准备。在因扎吉带球前进的时候,防守队就已经自动分配好了盯梢的对手,提前预判并封堵了内斯塔截下球后可能会传播的路线。 为什么是一定是内斯塔? 进攻方就这一个后卫,总不能前锋截停前锋,当场创造奇观吧? 至于那个刚16岁的小不点儿——算了吧,他那个小身板还没马尔蒂尼一半健壮,能够撞倒谁啊,不被当场掀翻就不错了。 差距大到他一场连摔个二十几次,裁判都不会怀疑他跳水的那种。 内斯塔毫不意外自己的传球路线都被阻断,他撇嘴直接持球上前。 这种直接换位打破结构的动作,虽然他们好像目前没什么结构,是防守方没有预料到。 但是眼看着内斯塔要越过他们向前突击,后卫变前锋了,同出拉齐奥的内格罗忽然想起来,内斯塔这家伙,以前是不是踢过前锋? 马尔蒂尼不知道那么多,但他放弃了卡位塞莱斯特,准备逼抢内斯塔。 瞧见冲自己来的马尔蒂尼,内斯塔向前的步速 并未放缓,他的视线扫过面朝自己的方向正小步倒退跑的托蒂,略过准备上前接应的维埃里,在马尔蒂尼即将拦截自己脚下球的时候,触球的左脚从踢变为了勾。 一下,轻轻地,球由向前变为了退后。 内斯塔一跃而起,跳过了铲球的马尔蒂尼。 而先退一步的球在翻滚中被另一只脚向前轻踹,连球带人继续前进。 “哇呜哦,”助教看着这行云流水的接应,“那个小鬼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球,”老马尔蒂尼绝口不提他第一次也被骗了过去,“他刚才反向跑位了,当保罗跟着球跑动的时候,他给内斯塔创造出了一个传球的区域——是向后的空白区域。” 面朝敌方球门摆出的阵型以及进攻步骤,被这个少年倒置了。 在内斯塔持球前进,走位看似因为无人接应而从后卫变成前腰的时候,这个聪明的小子明面上自动填补了后卫的空缺位置,内里却是将一套进攻的方案倒置了。 然后在内斯塔漏球给他的时候,原本被倒置的方案,失去了他镜像的迷雾,重新恢复了原本清晰明了的阵型模样:“这小子未来很适合去当教练。” 脑子转的非常快,而且运用很灵活。 这鬼斧神工的变阵,加上防守队对这个刚刚升入青年队小子的轻视,导致现在持球的塞莱斯特面前,出现了大片空白区域。 内斯塔看了眼已经停在敌方球门前的托蒂,原本向前冲的步子顺着力度减缓,然后停住。 他甚至颇有心情的将手搭在眉骨上,迎着今天略有些刺眼的阳光,视线追逐那个金色的身影,以及小小的黑白精灵。 “就那么肯定不用上前护着他?”比起已经奋起直追的马尔蒂尼,作为前锋的因扎吉悠闲多了。 毕竟他的任务是进球,而不是跑到自己半场去截停对方前锋的球,然后苦哈哈的自己把炮弹运输到敌方球门前。 而且他真的对那个小朋友很好奇啊。 内斯塔不置可否:“那可是Cece。” 防守队过早将防守线推的太靠前的麻烦在这个时候展现了,塞莱斯特年纪小个子矮,他跑动自然不如一帮大长腿的青年更迅速——尤其是这里还有一个成年人,是的说的就是你马保罗——但是他盘带会更稳。 靠极速变向晃过两个人后,塞莱斯特抬眼看到已经就位的托蒂。 人群中有三条进攻的路线。 自己射门,他面前就一个卡纳瓦罗,过掉他有65%的进球率。丢失的部分是因为他现在踢球的力度还是不够重,速度和力量有可能会被拦截。 落叶球的话,余光注意到了正朝他突进的马尔蒂尼,现在调整来不及了。 传给托蒂吧。 电光火石之间,塞莱斯特右脚一勾,护球转身躲过卡纳瓦罗的同时,调整重心,然后脚内触球轻轻将球碰给了不远处的托蒂。 1:0 18.七夕特别篇[番外] 他们会如何过情人节呢? 一大早被记者堵在门口的因扎吉,对着记者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的手肘撑在车窗的沿壁上,对着朝着记者眨了一下左眼:“是的,想来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一会儿去旁边的咖啡店去拿咖啡?我请客~” “感谢你们今早这么辛苦的在这里与我相遇,这个有趣的问题是我今天美好一天的开始呢~”亚平宁的玫瑰对着人类散发出了自己的芳香。 人类成功被漂亮的玫瑰吸引了,忘记了追问答案。 加图索是骑车来的,他今天很惊喜的剃掉了胡子,这让使得他瞬间减龄15岁,看起来是一只又嫩又俊朗的可爱小熊了。 瞧见站在米兰内洛门口的记者,他停下车单腿撑在地上维持平衡,一手扶着车把一手众人打招呼:“Ciao~我能过去么?” 当然可以,实际上记者们只是堵住了半边的道路呢。 小熊只是单纯的想要停下来,在这个早晨和记者们问好。 “情人节如何度过啊,”小熊认真思考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捋一下胡子,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今早把胡子剃掉了,“就,训练,然后和队里的单身队友一起聚餐?” 说到这个地方,小熊散发出了恶意:“对,这里特指皮尔洛——他在情人节前夕被分手了呢!” 抛下这个消息,坏坏的小熊骑着车进入了米兰内洛的大门。 小熊的恶意显然伤害到了散步而来的睡皮。 “他这是造谣!”一大早收到了自己最近有过情人,并且还在情人节被分手的这种,当事人都不知道消息的皮尔洛看起来很愤怒,"他自己在夜店里没人找他聊天,为什么要迁怒我,这种问题应该去责怪菲利普(因扎吉)好么!“ 说着,他看到了记者手中端着的咖啡:“很有品味的选择呢,像是您今天的穿搭一样适合这个节日,想必下班后您会有一场美妙的约会?” 得知这是因扎吉请客,皮尔洛啧啧了两声:“好吧,这很菲利普。” “所以,你们就又忘记问他今天的计划了?”老实的巴西人迪达发出困惑,“我结婚了这不是什么秘密吧?” 在看到皮尔洛的背影,才发现自己被绕进去的记者沉默。 好脾气的迪达给了一个让话题继续下去的柄头:“我今天应该会早些结束训练,教练允许我们今天早结束。”善良的门卫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记者,“当然仅限于已婚的,我和妻子晚上打算出去吃饭,方便的话请不要打扰我们?“ 这大概是截止到目前,除了咖啡外不算收获的收货了:“那未婚的呢?” “谁知道呢,”迪达耸肩,“这你得去问维埃里或者菲利普。” 记者端着因扎吉请客的咖啡,陷入沉默。 嗯,咖啡真好喝。 “情人节啊,原来今天是情人节么?”来自凛冬的夜莺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没什么计划,看看队友有什么计划吧,今天教练没放假。” 记者把迪达之前的消息转述了一下。 “对啊,但我又没结婚?”舍甫琴科眨眼,不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成为问题,“看看卡卡有什么想法吧,如果他们没计划的话,可能就是单纯的加练一会儿——总不能期待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吧?”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坐在副驾的卡卡,副驾上的小青年笑得灿烂:“我在想,当然我们都知道你是个不崇尚暴力的核弹头。”卡耶耶发出了卡言卡语,“我觉得比起担心入室抢劫,还是担心一下劫 匪吧。” 卡耶耶感慨:“过节没有人陪着一起已经很惨了,如果要进医院,听起来更可怜了。” 所以爱情两个字是被你吃掉了么耶耶? “当然是和大家一起过啊,”被反问的萨摩耶一脸震惊,“你不会没人过节吧?” 记者被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了,这是情人节啊? 情人!节!! 话说今天情人节,为什么卡卡你在舍甫琴科的车上? “因为我们住得近?”萨摩耶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舍甫琴科是一个非常好的队友和邻居呢,很感谢他愿意在今天接送我——啊,我们是不是挡住了队长的路?我看到队长的车在后面等着了。” 说到保罗·马尔蒂尼,奇怪,和乌克兰人住的更近的,不应该是马队么? 马尔蒂尼叹气,为他这群令人操心的队员,以及看起来又因为心软被糊弄过去的记者。 “像是迪达说的,今天已婚人士会早一些结束训练,剩下的人如果愿意,晚上会一起聚餐。”队长尽职尽责的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我快迟到了,可以让我进去么?” 当然,毕竟马尔蒂尼是个已婚人士,他着实没什么可以采访的。 记者心满意足的整理今天的材料时发现—— ——不对啊? ——内斯塔呢?? ——那么duang大一个内斯塔去哪里了?? 事后,平台上眼尖的网友发现,马尔蒂尼队长的车后座上,好像藏着个神秘的物体呢。 好神秘啊,看到你的雷霆多巴胺配色T恤了呢。 因扎吉怎么会让你的雷霆搭配进入米兰内洛? 哦忘记了,你今天搭的是马队的车进去的。 19.托蒂:我又有一计 你瞧,托蒂从来不会浪费一个好的进球机会。 虽然只是队内的热身比试,但是这可是决定了晚上会不会在所有人的面前丢人现眼的生死局啊——脚球男能有什么才艺,当众表演颠球么? 开局抢下一分的托蒂欢呼着朝塞莱斯特狂奔而去,这可是马尔蒂尼手里的一分! 这不是普通的一分! 这是马尔蒂尼手里的一分!! 你别管马尔蒂尼有没有正面和他交锋,是否有拦截他的行为,你就说这是不是马尔蒂尼手里的一分吧:“CeCe!”张开双臂就冲自家竹马奔去,“再来一个,我就原谅你和桑中午吃饭不带我!” 塞莱斯特眼瞅着托蒂冲过来的速度,连推算都不用,过往丰富的教训让他知道他承受不了这个冲击力。 为了不狼狈在草地上滚圈圈,塞莱斯特当下掉头就朝着内斯塔的方向跑去,听到托蒂的发言头也不回:“你去找阿历,他断的球才,是最大的功臣!” 本来就不是打的全场赛,不大的场地和因为这个过于迅速的开局进球而安静的半场里,托蒂和塞莱斯特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带着回音。 站在后场的内斯塔双手盘在身前,看着一前一后朝自己飞过来的两个炮弹,听着他俩一个比另一个更幼稚的发言,以及塞莱斯特试图祸水东引的建议,对着塞莱斯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视线很好的塞莱斯特看到内斯塔的笑容,原本打算朝着内斯塔躲避的前行路线,顺着视线一转,落在了离他更近的马尔蒂尼身上。 刚才马尔蒂尼试图从他这里拦球,站位比内斯塔更靠近他。 狼要来叼狼崽,用鹰当盾牌还是用(划掉)大猫(划掉)老虎当抵挡,对小狼崽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两种意义的没有区别,反正无论是进球方还是助攻方,大概率都是要找他算账的,多少的问题罢了。 看在中午可乐的份儿上,马尔蒂尼应该更安全感? 赛莱斯特原本朝着内斯塔跑的步伐一个丝滑变向,奔着马尔蒂尼就去了。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马尔蒂尼事情的托蒂毫无防备,一个踉跄丢掉了目标。 他是知道Cece和AC米兰的马尔蒂尼在当初那场球赛之后就一直有联系,但是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好? 看着塞莱斯特一个上树的动作利落的跳到了马尔蒂尼的身上,而青年动作丝滑的在塞拉斯特勾住他脖子的时候,顺手用手肘托在了他的臀下,健硕有力的手臂揽着幼崽,将他托举起来,像是游乐园里的爸爸抱着孩子。 现在轮到小狼得到保护,对着大狼耀武扬威了。 “你该多吃点儿,”单手托举塞莱斯特,顺手颠了一下小鬼的体重,马尔蒂尼想起他中午的饭量,以及到了最后被内斯塔解决的那半块牛排,“你现在的这个身板,随便来个人就能把你撞翻了。” “那你来撞一下试试,”塞莱斯特坐在马尔蒂尼的小臂上,这让他比马尔蒂尼还高了一些,抬手拍拍马尔蒂尼的半长发,“能撞到我,我就请你喝一个月量的可乐。” 一个月可乐的量,限量不限时。 已经被这种文字游戏戏弄过很多次的马尔蒂尼轻笑:“拭目以待。” 不是他自己不能喝,而是从别人手里赢下来的,当然比自己买的更好喝。 看着已经散步到托蒂身侧的内斯塔,以及在朝他瞪眼的托蒂,塞莱斯特对两个人挥了挥手:“保罗说他能断你三个球。” 马尔蒂尼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抬起来就给了塞莱斯特的后脑勺一巴掌。 清脆响亮,听着就是好脑子。 成功进球的多巴胺散去一些后,托蒂也不执着于把塞莱斯特扑的浑身是草了,反正一会儿还有机会进球,刚才内斯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前后夹击,一定要给Cece按在草地上。 比赛继续进行。 开球的依旧是马尔蒂尼一方,不过这次吸取上次的教训,不是因扎吉持球了。 马尔蒂尼将球传给卡纳瓦罗,维埃里和托蒂试图双锋压迫的策略,被马尔蒂尼和卡纳瓦罗的连线破解,这使得进攻方的双峰决定回撤。 瞧见队友同样打算回撤的举动,托蒂看了眼此刻内斯塔和塞莱斯特的位置,对着自己这次的室友打了个手势。 维埃里看到了,他回防的脚步慢了下来,想起刚才那个高速高效的进球,决定相信队友。 塞莱斯特同样看到了托蒂的手势,他在托蒂冲着维埃里比画完的时候,就朝着内斯塔比划了另一套手势,然后指了指最前方的托蒂。 内斯塔回了个显然是在骂人的小鸡手给托蒂,得到托蒂一边跑一边双手合十的求饶姿势。 “他们三个很熟悉,”助教在场边将三个人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都是罗马城的孩子,看起来是从小就认识的。” 老马尔蒂尼想起托蒂和内斯塔当初跑到他面前,疯狂向他推荐塞莱斯特的模样,笑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时候,国家队的召唤比起能力,更注重配合——你能看懂他们在比划什么么?” 显然是不能的。 但只要看到他们互动的人,就知道他们进行了一场有效的沟通。 托蒂要求维埃里留在敌方的主场自己却决定回撤,作为中场衔接的塞莱斯特显然读懂了托蒂的计划并将他传递给了禁区内的内斯塔,内斯塔收到了信号了解了计划。 那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计划,否则内斯塔不会选择在执行的同时骂人的。 这让老马尔蒂尼和助教都好奇起来了。 卡瓦纳罗持球推进,防守方的进攻势弱,他在向前推进的时候不断调整位置,虽然不甚熟练,但是还是扮演了一部分边锋的职责。 塞莱斯特扮演的是防守的后卫,此刻他身高不够高,身材够壮,冲击力和抗撞能力不够强的弊端,在卡瓦纳罗带球撞开他的时候,一览无遗。 因为是队内热身,卡瓦纳罗还是收了力度,就算是这样,也 把塞莱斯特撞的躺在了地上。 正在防守马尔蒂尼的托蒂吭哧吭哧笑了两声。 同样看到三人比划的马尔蒂尼扫了一眼眼前的小青年,好奇他们三个到底打算干什么。 卡瓦纳罗这个后卫在充当边锋的时候一连过了两个人,甚至有一个还是几分钟前助攻托蒂进了球的小天才中场,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当锋线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 在他面前的只剩下进攻方另一个爆改后卫的中场桑德罗·科伊斯了。 卡瓦纳罗调整脚步,在科伊斯逼近之前将球回敲给了和他同步并进的队友,两个人在进攻方的场地来了个撞墙。 而塞莱斯特,他在草地上一个翻滚快速爬起,坠在了卡瓦纳罗身后。 场外的助教发现塞莱斯特的跑动速度相当快:“等结束应该给他测测速度,他的起步很快,而且跑动中还能持续加速。” “但是耐力不足。”老马尔蒂尼也发现了个这问题,“他很难踢满整场。” 是的,耐力不足,这是塞莱斯特目前最大的问题。 场中的情况瞬间变化,在卡纳瓦罗的队友试图将球传给卡纳瓦罗的时候,加速的塞拉斯特挡住了卡纳瓦罗,但他没有触球的意图。 反倒是作为后卫的内斯塔,他在塞莱斯特上前的同时加速,跑动的同时调整好了角度,一个用力,开大脚将球高高踢起——球飞向了防守方的半场。 那个球,并不是飞向托蒂的。 马尔蒂尼想要回撤,才发现他被托蒂卡位了。 老马尔蒂尼在场边笑出了声,他看着那一脚大力的球,直奔防守方的半场。 那里,进攻方的一员前锋。 “聪明的孩子,”那三个人默契的连线,并不是为了让托蒂进球的,“看起来,托蒂和卢皮诺把球放回自己的半场,为的就是内斯塔这把球大脚开过半场。” 足球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划过,它穿过了防守方的防守覆盖范围,穿过了进攻方的中场,准确地落在了维埃里前进的路线上。 维埃里在看到球朝他飞来的时候,便知道之前托蒂让他停留的意图了。 内斯塔穿的很准,他只需要稍微调整—— 维埃里抬头确认了一下门卫的位置。 ——抬脚射门。 2:0 托蒂欢呼着,再次冲向塞莱斯特。 至于内斯塔,他想起托蒂‘球给Bobo’,以及塞莱斯特‘我俩漏球给你你踢给Bobo’的比划,虽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两个人成功的用‘防守方以为他们防守弱’的轻敌情绪,灵光一现的用了一种非常傻[哔——]的方式进球。 然而内斯塔还是想骂人,要先骂出主意的托蒂,再骂配合托蒂的塞莱斯特。 谢谢他们对自己的信任,这让他压力很大。 最后这两个人等比赛结束—— 这两个人! 死! 定!! 了!!! 20.数学比足球简单啊 连输了两局之后,马尔蒂尼显而易见的认真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甚至都不是青年队的成员,他就是一个过来帮忙带小孩儿的,他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表演?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年级超过20,在一线队担当主力的成年人,如果连一群孩子都踢不过,他那会被比利和德米嘲笑一整年的! 认真起来的马尔蒂尼,在防守队一方发挥了百分之百的作用。 这对于这场小小的热身赛来说,一个一线队成年人的认真显然已经够了。 毕竟防守队尚且有一个因扎吉可以进球,但进攻队可没有三个后卫能够阻断敌人频繁的炮弹运输。 更何况托蒂——塞莱斯特——内斯塔的连线虽然好用,但第一个球如果说是塞莱斯特足够的出其不意,那么第二个球就是因为在场的人还在试探这三个人的配合。 现在知道问题所在,马尔蒂尼盯守住了进攻队重要的中场衔接的塞莱斯特,偶尔兼顾阻断一下进攻方的运输,防守队友足够优秀的后卫干扰和阻挡对手的前锋,前锋吃不到球,自然也就没了进球。 剩下的,就靠唯一的进球手,吃饼吃到吐的因扎吉了。 这个计划显然很成功,小比赛最终以防守方获胜结束。 塞莱斯特的体力条已经见底,他半挂在内斯塔的后背上,脑袋借力搭在内斯塔的肩膀,一双蓝色的眼睛越过内斯塔优越的侧脸,安静看着正在喝水的内斯塔。 托蒂翻了个白眼,将自己还剩半瓶的水递了过去:“你是16,不是6岁。” 塞莱斯特从内斯塔的后背上跳下来,18岁的内斯塔已经长到了一米八,看起来还能够再窜一窜。 小金毛一只手接过托蒂抛过来的水,一只手指向他放在另外半场的包。 “想都别想,小崽子。”场上配合的再好,有些坏习惯托蒂也不想惯着,“你以为我是桑——嘿?你干嘛去?”正准备怼回去的托蒂瞪眼,看着自己刚想要作为批判对象的内斯塔转身的举动,“你就宠着他吧!” 一边喝水一边朝着塞莱斯特指着的方向走,看起来是打算按照塞莱斯特的意思把包拿过来的内斯塔摆了摆手,完全不把自己为竹马服务,或者自己青梅一定要刚一把的行为放在心上。 唯一的罗马独狼骂骂咧咧,他觉得自己又被这两个拉齐奥孤立了。 不过托蒂,你的水杯似乎还在塞莱斯特手里哦~ 塞莱斯特将托蒂杯子里的水一饮一而尽后,将罗马队的周边杯子递回给托蒂。靠近托蒂的同时身子一歪,像是刚才挂在内斯塔的后背上一样,半靠在了托蒂的身上。 他是真没力气了。 托蒂就这么顺着塞莱斯特,他接过自己空掉的瓶子,嘴上虽然嫌弃着,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在原地给塞莱斯特当站桩,顺带等着内斯塔。 嘲笑归嘲笑,竹马这个令人头疼的体力条啊...... 内斯塔一手提着塞莱斯特的包朝两个人走过来,另一手在里面掏啊掏——然后把中午的酸奶掏了出来,还有早就放在里面的巧克力掏了出来。 打开包,让托蒂把他自己的水壶扔进塞莱斯特的包里和自己拉齐奥的水杯作伴,然后两根巧克力递给托蒂,酸奶是塞莱斯特的。 托蒂撕开其中一条后直接送到了内斯塔嘴边,等内斯塔咬住了,稍微松手,将空掉的袋子子扔进了塞莱斯特的包里。然后撕开了自己的那份儿,一边嚼一边看自己身边的崽子舔酸奶盖:“谁惯的你那么多毛病。” “晚饭表演什么?”内斯塔已经将视而不见联系的炉火纯青了。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啊。 塞莱斯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可以表演背诵圆......” “你不可以。”托蒂直接剥夺了小人机的说话权,“听你想干的事情我就害怕,让你上台给他们讲数学题,我还不如上去给他们讲笑话。” 内斯塔把塞莱斯特包里的垃圾弄在了一起:“你俩都很可怕,你包里为什么还有上次的垃圾?” 塞莱斯特挣脱了托蒂捂着他嘴巴的手,发出灵魂质问:“我们为什么不出去吃饭?” 对哦。 内斯塔和托蒂对视。 这次训练本身就是为了让大家认识一下彼此,不是强制封闭式的,教练也没说他们一定要在集训的场地里吃饭哦? ——预判了这三个小鬼可能会偷跑,其实主要是因为过于了解塞莱斯特,所以一结束训练就将人地溜走的马尔蒂尼,成功让晚餐的表演人数+3。 塞莱斯特都没跑成,托蒂和内斯塔觉得就自己跑也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作为报复,他们打算让塞莱斯特背诵圆周率! 实在不行上去讲个数学题,反正战术白板也是白板! 没有人爱数学题!!! 没有人!!! 巧了不是,塞莱斯特茫然的坐在自己的晚餐前,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学不会这么简单的事情——有着答案的数学题,比不确定的足球简单多了啊? 更巧的是,在场所有的脚球男也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数学题比踢球简单? 人类尚且无法互相理解,更何况是人机呢。 讲完笑话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托蒂,看着坐在自己左边盯着盘子里的猪头肉意面,看似沉着实际上已经走了一会儿的竹马,又扭头看着眼神茫然正在思考数学和足球的青梅,吭哧吭哧笑了出来。 感觉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还在同一个夏令营时的时光。 “我们赢下今年的欧洲U-21足球锦标赛吧,”托蒂一手揽一个,将小伙伴揽在自己怀里,“让它成为咱们三个第一个,用Cece的话说,一起生一个大奖杯,当咱们的头胎,然后再生二胎、三胎以及很多胎!” “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因扎吉端着自己的餐盘坐 在了塞莱斯特的另一侧,看着正在搂搂抱抱的三人,丝滑的加入了这场谈话,“一场持久、浪漫,且能够证明彼此坚固感情的爱情,才会有那么多结晶。” 因扎吉单手托着下巴,他的眼型是微微下垂的,这让他在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忧郁感;“为着同样的人生努力奋斗,即便大家平日里不在一处,走在不同的地方,但是彼此信任着,在最关键的时候一起努力。” 因扎吉的眼睛里承载着亚平宁海的波光,提及所爱,像是晴天朗日之下粼粼的波浪。 那是他对足球无法遮掩的,发自内心的,永远不会退缺的爱意。 那样的赤裸,那样的明晃晃,那样炙热的昭告天下,他是如此深爱着这项运动。 塞莱斯特窝在托蒂的怀里,他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因扎吉眼里翻滚的爱。 第一次见到如此赤裸外放的感情,浓烈到就算是迟钝如他,也能够意识到足球对因扎吉的不可取代性。 这种纯粹到如同0与1一般简单明了的感情,让人机起了探索与学习的欲望。 注意到塞莱斯特走神的托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搂着竹马的手往外一个用力,将窝在自己怀里(?)的小情人推走,然后单收揽着内斯塔,侧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赌一个进球,接下来Cece会开始观察因扎吉。” 内斯塔也注意到了小竹马的专注观察,实际上他觉得因扎吉本人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我赌三个抢截球,因扎吉会对Cece感兴趣的。” 托蒂和内斯塔翻脸了,他把内斯塔也从怀里推走了:“不是吧,我进你一个,你拦截我仨?”他激动的连小鸡手都比划出来了,背对着塞莱斯特面朝内斯塔开始了疯狂比划。 内斯塔逗笑了,他单手搭在椅背上,看着托蒂夸张的演绎,笑的眉眼弯弯。 至于被托蒂推走的Cece,像是此刻正沉浸在打赌中的青梅竹马,在顺从的被青梅抛弃之后,塞莱斯特转向了因扎吉:“你为什么会选择踢足球呢?” 这个话题很突兀,但因扎吉显然是有备而来——奔着Cece来的。 这个时候的托蒂,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还在为自己刚才的嘴贱而骂骂咧咧,毕竟未来内斯塔要拦截他三个球。 “因为,我爱足球?“因扎吉的视角当然能看到塞莱斯特背后托蒂和内斯塔的互动,但这正合他意不是么,亚平宁的玫瑰找到了机会,丝滑的插入了罗马城的故事之中,“我想把我的爱展示给大家,让人们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值得被爱的存在,并且与我一样,也爱上他。“ 玫瑰专注地看着他垂涎的饼师傅,并且悄悄地伸出了他的滕蔓。 咦,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足球本身,难道还不够激情么?“ 这是狐狸和饼师傅,划掉,这就是狐狸和小王子的开始。 什么饼师傅,前锋不知道啊,前锋只是想进球而已。 21.因扎吉是从未见过 因扎吉是怎么注意到塞莱斯特的呢? 或许是因为在大门口那个小小乌龙事件的初遇足够深刻,毕竟当你把他人朋友之间的玩笑当成了一场霸凌,尤其当你们还没有那么熟悉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他是会感到尴尬的。 又或者是因为塞莱斯特是整个训练场最小,但是却又是最沉稳的那个。 几天的观察下来,因扎吉没见到过塞莱斯特笑起来的样子,进球也好,助攻也好,甚至是被不怎么喜欢夸奖人的教练夸奖的时候。他不像是生长在这片阳光灿烂亚平宁半岛的孩子,倒更像他刻板印象中阴雨连绵的英国人。 如同一个绅士,总是彬彬有礼,总是礼貌客套,总是将自己的情绪一层又一层的隐藏在得体的行为之下。 无论是训练又或者是其他,永远是一副体面且成熟稳重的模样。 当你在一众一米七一米八,总是在吵在闹的体育生中,看到这样一个安静且沉默的存在,喜欢观察与思考的因扎吉,很难不对塞莱斯特产生好奇。 尤其是当他发现比起观察其他人,塞莱斯特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托蒂和内斯塔的。 因扎吉不是很理解明明托蒂和内斯塔两个人,不属于一只球队,不属于相同的位置,一个前锋一个后卫,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天差地别的职责,究竟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在最开始,他以为大部分时间黏糊在一起的三个人,是作为中场的塞莱斯特作为两个人连接的纽带,一如在场上他们那些默契的配合一样,中场永远衔接着前与后,但是随着他的观察,他发现恰恰相反。 不是塞莱斯特连接了托蒂和内斯塔,而是托蒂和内斯塔一直在带着塞莱斯特。 像是一对儿恩爱的爸爸妈妈带着孩子,爸爸黏糊着妈妈,妈妈回应着爸爸,两个人在前面恩恩爱爱,看似好像是无法融入的世界,却总会给孩子留下注意力与空间。 甚至因为给孩子的注意力过多,甚至有了反客为主的错觉。 托蒂很多灵机一动如同天马行空的想法,第一个响应的永远是塞莱斯特,但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托底扫尾,甚至主动承担了更多的只会是内斯塔。 而当塞莱斯特选择不去执行,内斯塔则是无条件的站在塞莱斯特的一方。 因扎吉的带球从来不是一流,他的天赋在这些万里挑一的顶尖苗子里不是耀眼的那个,但是因扎吉是在用头脑踢球的,他将自己的时间花在观察上,花在了思考上,花在了研究对手与队友的习惯上。 所以当他复盘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被塞莱斯特驳回的建议,失败的概率总是比成功大。也看到了那些塞莱斯特决定执行的离谱想法,在他的操作下,是如何如同被幸运女神亲吻过一般,险而又险的擦过失败,最终走向成功的。 因扎吉心动了。 没有前锋不想进球,没有前锋不喜欢一个能够创造饼的中场。 没有哪个前锋能够拒绝一个会执行自己想法,并且想方设法将自己或许不可能成功的想法转化为成功的饼师傅——岂码因扎吉不能。 这么多年,一直在不同的球队中漂泊的因扎吉,看着和托蒂配合默契的中卫,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给托蒂喂饼,然后在托蒂进球后跑过去庆祝时,逃的飞快,快到像是准备接球的塞莱斯特。 看着他因为不想和托蒂抱在一起而往后场,试图寻求内斯塔的保护,以至于三个人都被教练训了很多次,不要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浪费体力,却屡教不改的三人组,发出了想要,想要,想要的声音。 虽然因扎吉注意到塞莱斯特对所有的前锋是平等的,他传球更多的时候还是会看位置,但是无论是位置,还是机会,都是人创造的不是么。 更巧的是,塞莱斯特对他也有兴趣~ 狐狸在没人看到的角度,悄悄地勾起了他狡猾的尾巴,轻轻的搭在了人机的身上。 是教练复盘时坐在一起的分析,是偶尔一次进球后没有像托蒂一样恶趣味的一定要蹭他一身,是吃饭的时候夸赞他的品味或者其他什么,是记得给他多带一杯酸奶,是散场后一起回到更衣室,然后等他一起吃饭。 狐狸狡猾的,悄无声息的,混入了罗马的三人小队。 “Cece要被拐走了哦~”一直在关注着自家小狼崽的托蒂勾着内斯塔的脖子,跟竹马咬耳朵,“你们拉齐奥的小天才,要被那个意乙的前锋拐走啦!” 内斯塔自然不会错过这几天Cece的情况,他一边欣慰于这么多年,塞莱斯特终于要有第三个朋友了,一边无语于托蒂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心态;“因扎吉是个前锋,而我只是一个后卫。” 你和因扎吉有竞争关系,万一塞莱斯特和因扎吉关系好了,不给你传球了,那会哭的只会是你托蒂,而不是他这个后卫好么。 “那有什么关系,”托蒂听懂了内斯塔的嘲讽,不以为意,“我总是会进球的。” “嗯,”内斯塔点头,“训练结束,他还是会回到拉齐奥的。” 青梅竹马对视一眼,在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势在必得。 然后同时因为对方的过度自信而导致失去了一个乐子,嫌弃的当场分手。 你瞧,因扎吉总是对的。 爸爸妈妈足够恩爱,但是有的时候,孩子才是他们爱情持久的秘诀。(划掉) 而塞莱斯特,他觉得因扎吉真的很有意思,因扎吉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类人,他对足球的爱是那样的赤诚且不加掩饰,他愿意为足球做很多事情,并且真的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他愿意为之付出的全部。 这样的爱,塞莱斯特只在宿主最后的最后,在她已经开始偏执和疯狂的时候见过。 因扎吉会为了踢上一场比赛,对吃的东西把控严格,那些所有可能导致他不舒服的东西他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要知道就算是马尔蒂尼,他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想要喝一口,虽然只有一口,可乐。 因扎吉会为了一次失败,不停地,反复地,从各个方面和角度去复盘。思考在当时的情况下怎么样能够做得更好,思考当时哪里做错了需要改进,哪怕其实那已经是当时最好的决策,但因扎吉不会满足。 就算是成功,因扎吉也会去复盘他是怎么成功的,当时是否还有更稳妥的方式,这种成功究竟是巧合还是一种可以被复制的,在未来被重复展现的模式。 正巧,复盘与回放,分析与推测,是程序最擅长的事情。 要知道,就算是内斯塔和托蒂,他们也不愿意在难得休息的时间里一直讨论足球。 在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更愿意放松自己,找点儿会让人放松的事情,然后用更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训练,不让自己的神经因为一直过于紧张而出现问题。 毕竟天哪,这可是休息时间。 但因扎吉不一样,对于因扎吉来说,复盘就是放松。 他像是天生为足球而生的一样,就连呼吸,也尽是对足球的爱。 塞莱斯特歪头,顺着因扎吉的意图,将自己视角刚才那个进球的问题与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得到了一个低头疯狂记笔记的因扎吉。 影音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因扎吉,助教把白天的队内对抗赛录了下来,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复盘分析过一次了,但是因扎吉在饭后说他想再看看。 托蒂和内斯塔说他们要出去散步,今天晚上厨师超常发挥了,他做的猪头意面非常好吃,内斯塔吃的有些多,所以托蒂要去陪他散步。 所以塞莱斯特就跟着因扎吉一起回到了影音室。 九点多的时候,内斯塔敲门叫塞莱斯特回去睡觉了。 因扎吉这才注意到时间,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塞莱斯特表达感谢:“明天我们再试试吧,”他看着自己写画了很多页的本子,顿了一下,“谢谢你,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看着因扎吉:“为什么道谢?” “为了所有这一切,”因扎吉合上本子,“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复盘。” 复盘是他一直以来会做的事情,但是当你身边有一个优秀的中场,在旁人,尤其是还是一个优秀的足球运动员的视角里,他能够得到更多:“谢谢你给我的建议,以及愿意陪我在球场上实验。” 塞莱斯特还是不懂:“为什么你会为我应该做的事情,向我道谢?” 因扎吉愣住,为了塞莱斯特如同反问的困惑。 “你是前锋,我是中卫,”中卫的职责是辅助前锋进球不是么,他只是做了他职责之内的事情,为什么会被感谢呢,“弗朗哥就从来不谢我。” 因扎吉笑了:“Bel,”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再次叫出了这个称呼,“你会得到很多爱的。” “像我一样的爱着你。” 22.如果胜利的话 1994年的青年欧洲锦标赛首次引入了“主办国”和“决赛圈”的概念,一共32只队伍进行最后的决赛名额角逐,他们会被分为6只小组,头名直接晋级,成绩最好的2个第二名也能获得晋级资格。 意大利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拿下了8个有权角逐冠军的名额之一,他们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要面对的是捷克斯洛伐克的青年队,地点在意大利的萨莱诺。 塞莱斯特和因扎吉在这一场比赛并未上场,内斯塔和托蒂是主力首发。 赢下了这场比赛后,次回合是在14天后的捷克布杰约维采的斯特雷莱茨基球场。 老马尔蒂尼为了测试队伍,次回合的队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换血,锋线的托蒂和维埃里被换下,因扎吉和皮耶罗换上。中场则是由塞莱斯特代替了上一场比赛表现很好的达里奥·马尔科林,后防线并没有进行轮换。 说到底,钢铁防线意大利,目前需要头疼的只有进攻——毕竟足球是一个比较谁进球更多的游戏,不是么。 因扎吉也是第一次被选入参加这种国家级别的大比赛,在此之前他一直辗转在不同的意乙和意丙俱乐部踢球。 这场关乎着一切的大比赛,虽然半个月前作为主场赢下比赛后,他们已经拿到了新的门票,但是即便是客场,作为主力的首发,过于敏感的神经与想得太多的思绪,让因扎吉久违的失眠了。 睡不着,便拿着一颗球跑到宾馆的活动室,坐在球上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教练收集到的,关于捷克斯洛伐克球员的视频记录。 一夜未眠不仅没有困乏,因扎吉的一举一动寻常的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直到站在进入球场的球员通道前,塞莱斯特才摆脱了一直拉着他说着注意事项,比他这个第一次踢打比赛更紧张的内斯塔。 因此注意到了因扎吉藏在平静面容下的紧张。 塞莱斯特想了想:“踢飞了也没事儿,”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诅咒,这得来了因扎吉的怒视,“我会一直关注着你的。” 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塞莱斯特眨眼,将手套褪下递给了因扎吉。 因扎吉难得没跟上塞莱斯特的想法。 “托蒂说,他这场比赛不在,所以我要带着他那份儿一起,为他进球。”塞莱斯特举着手套,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因扎吉的身影,“他说他不在,所以把手套交给了我。如果你紧张的话,他的手套给你。” 因扎吉被逗笑了。 “踢飞了的话没关系,”塞莱斯特以为因扎吉是怕不进球,“我在呢。” 因扎吉拒绝了塞莱斯特的手套,毕竟按照塞莱斯特的说法,这个手套其实是托蒂的吧? “吉祥物?”塞莱斯特不懂为啥因扎吉会拒绝,“他上一场比赛进球了的。” 因扎吉婉拒了,他其实是一个一点儿也不迷信的人呢,并不是觉得和别的男人共戴一个手套,有点儿过于暧昧了:“不过,塞莱斯特,如果这场比赛我进球了的话,”因扎吉抬手摸了摸塞莱斯特的金发,“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叫你Celly么?” 听起来和意语中表达是的‘si’发音一样,塞莱斯特不解这有什么意义:“你随意?” “那不行,甜心,自己亲自拿到的,才有意义。”因扎吉抿唇笑了,并没有告诉塞莱斯特他藏在这个称呼之后小小的私心,“答应我,如果这场比赛赢了,那么从今往后,只有我会这样叫你,好么。” “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在漫长的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只有一个统称代码的人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我会给你助攻的。” 因扎吉笑着点头,并且已经开始期待着胜利了。 捷克的三月尚是冬的尾,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升腾,小小的球场里却是与寒冷空气截然不同的人声鼎沸。 首回合意大利在主场拿下了三分,这种差距让捷克斯洛伐克的队伍在次场变得非常被动,但足球的魅力就在于,无论在什么环境下,总是有人在坚持的。 但这场比赛,对于捷克的球员来说还有一个更为特殊的意义。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捷克斯洛伐克的名义,作为队友,站在这里了。他们曾经共同的国家,在1993年正式分裂为捷克共和国和斯洛伐克共和国,这是捷克斯洛伐克,在世界上的最后一次怒吼了。 成功或者失败,他们都已经无法再作为这个不足百年国家的人民,唱起同一首歌了。 当双方球员走出球员通道时,斯特雷莱茨基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意大利猜硬币夺得了球权,随着一声哨向,次回合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这片土地从不缺奇迹,这个有着太多故事的土地,这个已经成为了过去的国家,给予了他最后的孩子以勇气,捷克斯洛伐克队在开场便摒弃了试探,直接全员压上,意大利甚至还没有展开,便被夺走了球权。 捷克打的是双翼,内德维德拿到球后像是一阵风一般略过了属于意大利的前场,他在主队球迷的呐喊声中,在这片曾经是他‘同胞’之人的鼓舞声中,冲向了意大利的防线。 负责指挥的卡纳瓦罗指挥着尚且年轻内斯塔和好搭档内格罗,回收阵型堵住了捷克队向前突击的锋线,利用经验和娴熟的技术稳扎稳打,稳住了局势。 但捷克队岂能甘心在自己的主场被打败,他们加强了攻势。 波博斯基再有路突破后,一脚直塞将球送到了禁区内的同伴斯沃博达脚下,他的同伴调整姿势,在意大利的后卫到来前,一脚攻门。 可惜被早有防备的意大利的门将托尔多将球扑飞了出去。 内斯塔见势上线截断了捷克队意图二次进攻的势头,黑白的小皮球在他的脚下一个丝滑调向,反复拨弄间如同失误一般漏到了 身后。 捷克队以为自己有可乘之机,正想要上前抢断,却被一个飞速掠过的身影抢走了机会。 因为开场球就一直在自己的半场来回传控,所以调整位置一直蛰伏在内斯塔身边的塞莱斯特,瞧见好友将球截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奔跑,等到内斯塔余光瞧见靠近的塞莱斯特的时候,脚下一个拨弄,将球送到了塞莱斯特身前。 塞莱斯特带着球开始加速。 在己方前场的因扎吉也开始同步加速,皮耶罗比他反应慢了一些,但是看到同为前锋的因扎吉开始跑动,优秀的前锋嗅觉让他同步跟上了。 这下,捷克队的防守也被一起拖动了。 塞莱斯特的踢球在意大利是很少见的,他不热衷于防守,也在极力避免身体对抗,这导致他的每一步跑动都带着对对手路线的预测。 在上帝视角看来,他好像总是那个没人防守所以能够拿到球的,然而只有真的与他站在同一个赛场,才能够意识到与其说是没人防守,不如说是在你准备防守他之前,他已经用自己超然的速度,又或者是精确地预判,让球或者练球带人一起躲过拦截。 就像是现在。 捷克队的内德维德拦住了塞莱斯特,但是球已经被横穿到了意大利中场的马尔科林脚下,由他带着继续向前。 塞莱斯特在离内德维德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绕开了他。 马尔科林的带球也不顺利,但是幸运的是塞莱斯特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在自己带球和将球开大脚往对方半场传之间,在同队训练已经见识过塞莱斯特追球与预判能力的马尔科林,选择相信自己的队友。 他在两个捷克队球员堵住他的路时,向后微退半步一脚重击,将球踢到了空中。 塞莱斯特只抬头瞅了空中的小精灵,便头也不抬的调整了自己前进的方向,一昧的加速,超过了还在一边跑动,一边抬头观察球的捷克队队员。 在球落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塞莱斯特已经追到了球要落下的地方。 而守在自己半场的捷克后卫也赶了过来,但在对方到来之前,塞莱斯特左脚用力向下一踩,脚尖蹬地的同时重心前移,整个人一跃而起。 他迎着正在下落的皮球伸腿,转体,踢出,丝滑的完成了一套空中接球传送的动作。 而球几乎是平行的,被他送向了捷克队球门的方向。 在那里,因扎吉已经在等待了。 塞莱斯特将球送出的时候,球距离地面仍有将近一米五多高的距离,小人机精准的踢中了球的中心点,送出了一脚近乎于平飞的球,球以一种几乎缓慢的不可见的下滑速度,平飞到了禁区内。 在因扎吉出现前,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脚世界波。 但当因扎吉用头改变了这个球的方向,使得捷克队守门员来不及调整而扑空时,人们才意识到,这是送给因扎吉的助攻。 23.称呼你为Celly 这是因扎吉在国际赛呈上的第一粒进球,在裁判宣布这粒进球有效后,因扎吉吼叫着,像一只挣脱牢笼的猛兽,他的五官因为兴奋而扭曲,青筋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太阳穴。 他张开双臂,如同风筝,朝着属于意大利的后场狂奔而去。 塞莱斯特还是第一次见到因扎吉进球后庆祝的模样,眼瞧着对方朝自己的方向跑过来,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只手勒住了脖子,硬生生止住了他向后退的动作:“进球后要庆祝,Cece。” 在塞莱斯特在空中触球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必进球的内斯塔,是所有人中最先开始朝塞莱斯特跑动的。他相信自己的小竹马,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塞莱斯特选择朋友的眼光——这么多年,因扎吉还是第一个。 内斯塔勾着塞莱斯特的脖子,他脸上挂着进球后的高兴笑容,声音却是平静的,贴着塞莱斯特的耳朵,让别人看不清他的口型:“这是你的助攻,随便做点儿什么,让人知道你很高兴就可以了。” 说完,他松开了勒着塞莱斯特脖子的胳膊,手顺势下滑抵在他的背部,轻轻一推。 内斯塔将塞莱斯特推向了因扎吉的方向。 而一路狂奔来而来的因扎吉,他在这个尚未褪去寒冬的球场上,对着给他助攻的饼师傅,对着塞莱斯特张开了双臂:“Celly,”他念得并不是意大利语的发音,而是英语,“Celly,再来一个吧~” 意外的,因扎吉并没有扑上来,他在快要靠近塞莱斯特的时候减速了。 到了最后,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内斯塔从后面拥上来,和因扎吉一起,将塞莱斯特夹在了中间,他的力度显然大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因为从后突然加入的力度,塞莱斯特的脸撞在因扎吉的肩膀上,还有几分自然肥的脸颊被撞的有些走形。 但这不耽误他提问:“为什么是Celly?” “因为是Celebration,”因扎吉笑嘻嘻的看着塞莱斯特的脸被挤变形,“这样每次一进球,每一次称呼你,都是一场Celebration啊。” 其他队友在这个时候才陆陆续续凑上来,作为唯一听到了全场的内斯塔,他有被恶心到。 但是这个时候拥上来的队友将他一并夹在里面,这导致内斯塔不仅无法松开这两个家伙,还得继续和他们抱在一起。 内斯塔已经开始怀念坐在替补席上的托蒂了。 毕竟托蒂那个家伙进球后只会恶作剧塞莱斯特,不像是某些人为了进球,连这种肉麻的话都丝滑能说出口。 因扎吉才不在乎呢,他能在那么多球员中走到今天,学到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要随时随地的抓住机会,如果没有机会那就去创造机会:“我希望每一次与你站在这片场地,都会一起庆祝。” 借着拥抱的力度,狐狸轻声在他的饼师傅耳边低语:“我希望,和你一起拥有美好的记忆。” 现在,内斯塔觉得托蒂说的很对了。 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幸好因扎吉不在意甲踢球。 意大利的进球,不仅没有打断捷克斯洛伐克的气势,反而让他们的攻势更猛烈的。因为这已经是他们最后一次穿着这个国家的队服,站在这片球场上了。 没有人想要带着遗憾离开。 下半场的开局,内德维德内切得球后,将球传给了在意大利球场禁区内的队友,什米采尔远射失败被托尔多扑出,却被蹲守在另一侧的沃塔瓦一个头球,皮球落入球网。 比赛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打满上半场的塞莱斯特体力已经快要见底,中场休息的时候,老马尔蒂尼就已经和他说过,如果他确实坚持不下来的话那就打手势,他会把塞拉斯特换下来的。 但是或许是这场比赛捷克斯洛伐克那种不放弃的坚持,又或者是因扎吉那句‘Celly,想要与你一起庆祝’,塞莱斯特在球场上慢慢走动积蓄体力,并没有如同老马尔蒂尼以为的那样,选择退场。 虽然他们都知道,在意大利已经在总比分上领先三球的情况下,他们入围四分之一决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58分钟,波博斯基再次犯规,两黄变一红,捷克斯洛伐克队被罚下去了一个人。 更要命的是被罚下去的,是他们右侧进攻的核心,是全场最活跃的那个球员。 捷克斯洛伐克选择换人,摒弃了防守,将后卫一股脑换下了两个,换上了有着充沛体力的锋线与中场,打算全面压上了。 这下,是意大利的麻烦了。 在捷克斯洛伐克抛弃防守全部压上的战略政策下,就连身为前锋的因扎吉和皮耶罗,也不得不后退到中场线附近参与防守。 比赛僵持到了第70分钟,捷克斯洛伐克队再次换人,他们的主教练一口气用掉了所有的剩余名额,看起来想要赌最后15分钟的殊死一搏了。 哪怕他们已经注定要停留在这里了,和他们的国家一样,停留在了这个冬天。 换人的策略显然是管用的,在第75分钟,内德维德在禁区被放倒,裁判给了一个任意球,而内德维德也没有浪费这次机会,将球送入了球网。 2:1 整个斯特雷莱茨基球场在沸腾,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旗子,为了他们消失的祖国,为了这只即将消失的球队,现在距离进入四分之一决赛,他们与意大利,只有两球的差异了。 老马尔蒂尼做出了换人的决定。 那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他把除却塞莱斯特以外的其他中场全部换下,换成了后防,因扎吉和皮耶罗之间,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了因扎吉。 现在,场上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了。 捷克斯洛伐克队是十个前锋,就连守门员也顶了上来。而意 大利队,则是九个后防。 属于意大利的半场,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已经没有什么阵型或者排列了,捷克斯洛伐克摒弃一切只想要进球的疯狂,将意大利打的措手不及。 作为没有被换下的中卫,塞莱斯特读到了老马尔蒂尼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就理解了为什么有时候内斯塔会被他和托蒂的行为气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当胜负全部系于一人身上,当你的队友因为过分信任你,而将胜利最关键的一环寄托给你,除却感谢信任之外,还有压力。 塞莱斯特看着捷克斯洛伐克队的全员都挤在了属于意大利这边儿的半场,这种情况下必须拖动他们回防,但是现在捷克斯洛伐克队控球,他们的控球率相当高,意大利试图截断但是难以成功。 塞莱斯特看向因扎吉,手指在空中横向画了一下。 因扎吉摇头,他在空中比个V,然后两根手指的指尖落向塞莱斯特。 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 因扎吉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对方此刻空无一人的半场,而塞莱斯特,他转身加入了属于意大利半场的混战之中。 “哦吼,”托蒂撑着下巴坐在替补席上,虽然场上比分是2:1,但是总比分还是意大利领先,托蒂并不觉得剩下的这点儿时间对手能追上来,“我就知道他们俩个会很合适。” 皮耶罗错过了塞莱斯特和因扎吉的比划,他困惑的看向托蒂。 托蒂没有解释,他看着塞莱斯特像一条牧羊犬混入了杂乱无章的半羊群中,艰难的挡住了斯沃博达,然后似乎是被斯沃博达绊倒,踉跄的动作干扰到了内德维德,影响了他射门的动作。 裁判没有罚任何人,因为无论是斯沃博达还是塞莱斯特,他们两个都没有要追究彼此的意思,连带内德维德也不好追究——这看起来是一场意外。 是的,一场意外。 托蒂笑出声,塞莱斯特那张脸,还是太有欺骗性了。 小小的狡猾让意大利缓了一口气,意外于事故竟然发生在塞莱斯特身上的内斯塔,下意识的环顾己方球员,才注意到因扎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对方半场了。 不知道他们两个想要干什么,但是传球给他们是不会错的。 所以当卡纳瓦罗截断球,内斯塔大声的向队友呼喊,让他把球开到对面。 看着高高飞起的球,老马尔蒂尼笑了。 塞莱斯特耐力不足,但是他的爆发力和启动后的加速,在田径队里都是名列前茅的。而集训时他和因扎吉同时泡在资料室的行为,作为教练,他自然是知晓得。 老马尔蒂尼看着塞莱斯特身后坠着的捷克斯洛伐克队员,看着他们试图追赶却被越拉越远,看着塞莱斯特丝滑的接球停球,然后一路带着它狂奔到与因扎吉平行的位置。 传球,退后,接球,射门。 2:2 没有越位。 24.那些升起的星星 意大利战胜了捷克斯洛伐克成功晋级半决赛,在4月15日与东道主法国比赛之前,塞莱斯特向教练们请假了一个星期,等回来的时候,青年队的集训已经开始了。 塞莱斯特回来的时候,队内正在进行防守与进攻的训练。 “处理完了?”瞧见换好衣服的少年人走过来,老马尔蒂尼盘着手臂继续观察着场中的训练,没有看在他身边站定的塞莱斯特。 “是的,非常感谢您的谅解。”塞莱斯特从来都是一个礼貌的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老马尔蒂尼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嫌弃:“啧,我家那个傻小子还不知道吧?” 这个问题塞莱斯特没考虑过,他有些意外于老马尔蒂尼和管家会在意相同的问题。 但一连两个人都提出了相同的观点,塞莱斯特将这件事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认识保罗的时候,我也是一个卢皮诺。” 这话引得老马尔蒂尼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孩子,然后叫停了训练:“因扎吉,你和塞莱斯特组队,”看了眼此刻正坐在场边看热闹的其他队员,点出了全部的后卫,“你们防守他俩。” 塞莱斯特:? 已经在旁边休息了半天的因扎吉兴奋了起来,他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将手中的水瓶往身边的维埃里手里一扔:“Cece,快来!” 塞莱斯特又看向因扎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被点名的后卫里当然有内斯塔,他看了眼还在状态外的Cece,把其他几个后卫叫了过来围成一个圈,开始商量一会儿要怎么做。 因扎吉带球不行但是进球嗅觉灵敏,Cece抵抗不行但是预判远超常人,堵住他俩最好的方法就是别让这两个人,尤其是塞莱斯特有空间启动—— “——他属于启动起来,就拦不住的那种啊。”看着在场上一起绝尘,将法国球员抛在身后,任由法国球员蓄力猛追也无法缩小两人之间越拉越大距离的蓝色身影,因扎吉发出感慨,“他跑的真的好快。” 法国的半决赛,因扎吉没能排到首发,他坐在替补席上和训练那天围堵他们的后卫聊天:“变向和预判也非常迅速,难怪那天你们都跑去堵他了,在我们两个之间排了5个人。” 说起那天的训练,帕努奇憨憨的笑了起来:“是内斯塔说的,只要堵住了塞莱斯特,他无法将球传给你就好了。” 因扎吉耸肩:“最后还不是被我拿到了球。” 场中,被法国后卫挡在身前的塞莱斯特脚内横向一推吸引了防守队员的注意力,一个轻巧的跳步同时变化重心,脚在对方启动时丝滑的在球上略过,外侧反向触球,连球带人迅速变向,将法国的防守队员闪了个猝不及防。 “噢哟,漂亮!”场下的聊天并不耽误他们看场上的比赛,帕努奇一边因为塞莱斯特在边路过人的漂亮动作而欢呼,一边想起来那天被一过四就感觉耻辱。 虽然到了最后内斯塔成功拦截,但是被过的四个人里面有他啊:“谁能想到内斯塔说的‘Cece从来注重效率不会做那些花里胡哨动作’的意思是,他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但是不常用啊。” 想起那天的彩虹过人,因扎吉就想笑:“大概因为他事后又被内斯塔打了吧。”虽然被连过的倒霉蛋里没有内斯塔,但感觉内斯塔对塞莱斯特的保护欲像极了鸟妈妈,唯恐他因为这些带着侮辱性的招数被踢断腿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在拉齐奥的一线队看到他了。” 在AC米兰踢球的帕努奇想了想:“今年意甲碰不上他了,感觉得明年。” 说到意甲,如今在意丙踢球的因扎吉有些落寞。 他的视线落在场上,看着塞莱斯特带球过人,一脚精准直塞,足球像是手术刀一般精准切开了法国的防线,滚到了托蒂的脚下。 那是个很舒服的位置,托蒂抬脚就是一击重炮射门,然后在欢呼声中冲向给他助攻的好友。 真想上场啊。 因扎吉坐在替补席上幽幽的想到。 真的不能把托蒂换下去,让因扎吉上来么。 被满身大汗,球服上还沾染着草屑与泥土的托蒂拱在怀里,不仅要被当做玩偶一样被揉搓脑袋,还要被来回拖拽的塞莱斯特眼神死:“你把土擦在我头上了。” “那没有,那不能~”托蒂满意的感受到自己手指间干净多了,“我才没那么恶劣。” 塞莱斯特好想因扎吉啊,因扎吉进球后虽然也狂热,也会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习惯,但是他从来不强迫他跟着一起庆祝,更不会把他自己进球的快乐加诸在别人身上。 托蒂笑嘻嘻的又蹭了蹭自己的胳膊,在裁判警告他们庆祝时间过长之前,快乐的带着已经干净的胳膊和手跑走了,一边倒退着跑,一边给塞莱斯特比划:“再来一个助攻Cece,我今天想要帽子戏法。” 塞莱斯特扭头,拒绝看托蒂。 虽然这么说,但是当法国队的齐达内在中场拿球,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回旋引爆全场,疲累和杜佳里两个人同时在前场无球跑动干扰着意大利的后防线时,塞莱斯特还是站在了托蒂与内斯塔中间。 成为了前锋与后卫之间的桥梁。 马尔科林在齐达内持球的时候,作为队长的他指挥着自己的队友盯人,他自己负责正面,卡纳瓦罗补防,试图对持球的齐达内进行高压逼抢。 内斯塔比马尔科林想的更多,因为他和塞莱斯特拉齐奥的青训营时,都曾踢过前腰的位置,赛前他因为塞莱斯特总是和因扎吉在一起,跟着这两个人一起研究过齐达内的踢法。 这个法国人属于用脑子踢球的球员,在一些时候会让他想起塞莱斯特。 内斯塔对着塞莱斯特打了个手势。 意大利的四后卫队形,让他们的防线收缩的很扁。 塞莱斯特与内斯塔的距离很近,瞧见内斯塔的手势,塞莱斯特拉大了两个人之间的防守空间。 内格罗试图抢断,狭小空间的铲球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在场所有意大利的后防都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法国小将出色的控球能力,甚至在马尔科林试图逼迫他用非惯用脚时,也用卓越护球的能力和平衡力躲过了马尔科林的进攻。 这个时候与其抢球,不如抢位断线了。 塞莱斯特在观察,齐达内看起来双足均衡,虽然他的很多下意识动作偏向于右脚,但是左脚踢球也没有别扭的感觉——塞莱斯特抬手指向齐达内的左侧,然后小跑着慢慢拉近了他和意大利后防线之间的空间。 在内斯塔和塞莱斯特身后,站在靠近中场线的托蒂视角比其他人更好,他看到塞莱斯特前进的动作,轻轻啊了一声,对着和他在一起的另一个前锋皮耶罗打招呼:“阿历萨,咱俩往他们禁区撤吧。” 皮耶罗不懂,但是集训已经让他见识到了罗马城三人组的配合了:“你们真的没有拉一个无线电通讯的小群么,”一边吐槽一边小跑着分开,“又来了。” 在内格罗铲球失败后,意大利的防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挡。 齐达内抓住了这个一闪而过的漏洞,带球突破。 内斯塔靠近了齐达内的右侧,他落后于齐达内,看似好像没有追上一样。 但是当齐达内调整好了姿势,他的左脚支撑落地的瞬间,内斯塔在侧后方猛然提速,一个一字铲快速前插,将球从齐达内的前方劫走了。 内斯塔截球的点位靠前,这导致实际碰球的部位其实是他的脚后部分,皮球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向,倒退向了中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法国队员还没有来得及接应,提速的塞莱斯特就已经一个旋身,将球大力踢向了属于法国的半场。 只是可惜,想要同四分之一比赛时一样,复刻因扎吉和塞莱斯特那样进球的皮耶罗和托蒂,被法国的门卫杜特鲁尔没收了足球。 皮耶罗啧了一声,有些惋惜这么好的机会被浪费了:“他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意大利队暂时领先,这个浪费的球有些可惜,但是并不足以影响意大利的士气:“大概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做到的事情?”托蒂很乐观,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从来不是因扎吉那样的机会主义者,“等回头问问他俩。” 罗马的狼一直是乐观并且骄傲着的。 他会为了别人的精彩进球而欢呼,但是他更相信,自己会有更为精彩的进球。 皮耶罗叹气,沮丧于自己刚才浪费了那么好的机会。 上半场快要结束了,现在比分才1:0,赛前他们就知道法国队会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但是没想到能够这么难办,如果不拉大比分,尤其是对方那个这个中场齐达内...... 皮耶罗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25.当漫画照进现实 下半场开始,老马尔蒂尼用因扎吉换下了托蒂,卡尔波内换下了穆齐。 新换上去的穆齐爆发力更强,他显然是打算靠着穆齐的爆发力打反击,然后用因扎吉的反越位跑动,来对抗法国队持续的压迫了。 而法国队的队形则变得更有攻击性,从4-4-2变为了3-5-2,两个边锋为向前的号角,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意大利的防线。 塞莱斯特在观察齐达内,齐达内无疑是法国队U21的核心,不难发现当齐达内开始持球加速,法国队整体的进攻速度就会提上来。 意大利队则更加倾向于放缓比赛节奏,以马尔科林为主导的防守反击,就是通过横穿和回穿把控球,将防守压扁或者拉开,消耗对方。 至于塞莱斯特,他是另一种中场,更加倾向于接应的桥梁与节奏的过滤。而当托蒂和内斯塔同时在场,又或者当因扎吉在场的时候,塞莱斯特则被开发出了更多的创造力与掌控比赛节奏的天赋。 这是老马尔蒂尼纠结于是否要将塞莱斯特撤下来的原因,与很多在这个年纪热衷于进球或者掌控的同龄人来说,塞莱斯特实在是太稳了,他知道如何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安静但是总会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 下半场的开场,如同上半场一般,依旧是法国队更多的在控球,他们延续了上半场的攻势,并且攻击的更加猛烈了。 比赛第52分钟,法国小将传中,杜佳里射门——卡纳瓦罗用身体挡住了球,而内斯塔抢到了飞来的球,调整姿势后踢向前场的皮耶罗。 可惜的是,这一球被门将击出,球反弹击中了门柱,皮耶罗恨恨的在空中锤了一下,懊恼与自己踢歪了。 比赛第60分钟,齐达内在禁区被放倒了,这让他得到了一个任意球。齐达内亲自操刀的任意球,皮球绕过人墙,进入了意大利的球门。 现在两支球队回到了起点。 比赛第78分钟,塞莱斯特抓住机会配合着马尔科林打出了意大利最为擅长的防守反击,穆齐右路带球突破后回穿,塞莱斯特接球前进然后传球和左路的马尔科林打了个穿墙,最后由马尔科林将球传到了因扎吉脚下。 可惜,因扎吉的射门出现了偏差,法国队门卫的站位挡住了因扎吉的射门。 比赛第85分钟,法国队试图破门失败。 塞莱斯特可不想把比赛拖到点球,那实在是太考验人的心理了:“你们想试试那天咱们看的那个么?”稍作犹豫,塞莱斯特跑到了皮耶罗身侧,顺手拉住了因扎吉,“法国队的那个门卫,判断力很好。” 所以,要想办法干扰他的判断。 塞莱斯特的所指太过明显,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今天这个门将的难缠程度他们已经用大半场比赛验证过了:“试试看,”因扎吉点头,“还有不到五分钟。” 他和皮耶罗在不持球的情况下,不会被多人盯防,所以主要的压力还是在运送炮弹的塞莱斯特身上:“小心点儿,”不要说是意大利队了,现在法国队也是肉眼可见的已经开始着急了,“别被踢到了。” 老马尔蒂尼站在场边大声指挥着这帮年轻的球员,他们都是意大利的明日之星,但是现在不过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过19岁的躁动青少年而已。 卡纳瓦罗再次配合着马尔科林在后防线上化解了法国队的进攻,他总能先法国队的前锋一步,化解他的射门。而被替换上来的帕努奇,则死死缠着法国队的另一个前锋,不给他内切踢射的空间。 虽然法国队的控球时间更多,但是他们绝大多数控球的空间都在危险区域之外。 马尔科林再次拿球,看到塞莱斯特伸手要球的动作,他看了眼比赛的时间牌,将球传给了自己的队友。 齐达内试图截断,但预判到齐达内动作的塞莱斯特在马尔科林看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上前接球了。面对着齐达内的抢断,他灵活的踩了个单车晃过了齐达内的中心,然后带球推进,中间绕过了法国队的另一个中场,用的还是彩虹过人。 怎么说呢,彩虹过人真的很好用。 法国教练已经意识到不对了,他大声呼叫着还在意大利半场的那些法国队员回防,但是有些迟了,启动起来的塞莱斯特速度相当快,他带球从不将球控在脚下,而是用他傲人的速度,将球踢远之后,自己追上去接球。 托蒂偶尔会管这个叫做牧羊犬叼飞盘——踢飞,判断会落在哪里,追上去,踢飞。 因扎吉和皮耶罗已经在属于法国的半场禁区跑动起来了,他们两个人的走位非常迷惑,连带拖动着防守都有些混乱,不知道塞莱斯特这一球究竟打算交给谁,又或者是他打算自己踢进这一球? 塞莱斯特用克鲁伊夫转身晃过了法国队的马克莱莱,横穿给了在禁区的皮耶罗。但是皮耶罗也没有射门,他不是因扎吉,对于越位的把控没有那么精准。 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皮球滚到了因扎吉脚下,他又回穿给了塞莱斯特,三人打出了一个三角形。 被塞莱斯特晃过的马克莱莱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还在意大利半场的发过球员们尚未追回到他们自己的半场,现在的法国队球门前,是三个意大利人平分三个法国人——守门员当然没有被算在内。 塞莱斯特再次旋身,他的视线划过守门员,穿过防守因扎吉的后卫,略过挡在皮耶罗身前的法国球员,然后看向了球门的左上角—— 注意到塞莱斯特这个停球的马克莱莱急了,意大利和法国的比分此时是1:1,他不能让意大利人进了这个球,他,他们,法国队,不想停步于季军赛。 皮耶罗被困于球门的左前方,而因扎吉在向皮耶罗的方向聚拢。 马克莱莱着急了,他急于去断塞莱斯特的球,以至于他几乎 是用一种犯规的姿态从后面撞在了塞拉斯特的身上,将比他瘦弱很多的塞莱斯特撞得向前一个踉跄。 球已经传了出去。 那好像是一脚因为撞击踢歪了的球,原本面朝球门的塞莱斯特,传出了一击倾斜向前的球——黑白相间的皮球,滚到了皮耶罗与因扎吉面前。 皮耶罗抬起右脚,那是一个标准大力抽射的预备动作。 几乎在同时因扎吉也起脚了,他伸出的左脚看起来比皮耶罗无害了很多。 原本以为是塞莱斯特直射球门右上角的杜特鲁尔,单脚一撑地,以一种极靠核心的起身快速向左填补球门的空缺——但是他无法判断究竟是皮耶罗,还是因扎吉。 而塞莱斯特,他借着马克莱莱的动作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调整姿势躺在草地上,昂头以一种倒视的姿势,看着因扎吉和皮耶罗的配合。 皮耶罗的右脚和因扎吉的左脚同时击中了皮球的左右两侧。 算出来这个球必进的塞莱斯特,已经在思考这个球的进门,究竟是因扎吉的精准度影响更大,还是皮耶罗的力度影响更大了。 他看着自己翻转的世界中,那个皮球以一种近乎于平移的姿态,没有旋转,没有漂移,没有变向,几乎是以一种横飞的姿态,带着纯粹的精度与速度,撞入了法国队的球网。 塞莱斯特在全场的安静中坐了起来。 现在没必要讹诈法国队一个点球了。 安静过后,是一场由呼啸声构成的爆炸,这样的进球,就算是对手也值得欢庆。 以及,1:2,意大利拿下了决赛的门票。 皮耶罗和因扎吉愣了两秒,他们怔怔的看着入网的球,又转头看向彼此,然后是欢呼,是抱在一起的尖叫,一击手牵着手,扑向了塞莱斯特。 可怜的小人机才刚从草地上站起来,就又被扑倒了。 “Celly!你是个天才!!”因扎吉尖叫着,他双手捧着塞莱斯特的脸,看起来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了,“我的天哪,Celly,你怎么想到的,天哪,宝贝儿。” 皮耶罗也很兴奋,他没想到真的管用了:“皮波你太棒了!我们的配合,我的天哪,我还以为我们会失误,我们练习的时候就没成功过!” 塞莱斯特抬手挡住了因扎吉要亲上来的嘴,用力试图将他推远一点儿,他现在想要收回因扎吉比托蒂好的话了:“因为你们只想实验倒勾,根本没想过认真正面踢进去。” 因扎吉和皮耶罗才不听呢,倒勾多酷啊,没有哪个前锋能够拒绝倒勾好么,但是饼师傅说得对,饼师傅永远是对的——两个前锋嗷呜嗷呜的又贴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落在另外半场的意大利队友们也穿过了球场赶了过来。 意大利的青年们堆成了一座蓝色的欢呼小人山。 除了垫底的塞莱斯特,所有人在此刻,都很快乐。 26.记录下快乐的时光 U21的决赛在半决赛的5天后,赢下了半决赛的意大利队继续在法国的这片土地上备战,由意大利的足协出钱,在他们训练的场旁包下了一整层酒店,给年轻的球员们提供了最好的休息场所。 除了即将面临决赛的压力,还有赢下了半决赛之后那无处发泄的兴奋——老马尔蒂尼开启了封闭化训练,不要说出去逛夜店了,他们唯一能够发泄的途径只有足球。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已经对着足球有些两看相厌的青少年们,在酒店的走廊尽头找到了新的玩具:“索尼赞助的?” 维埃里算是在老马尔蒂尼跟前长大的,对着亲如长辈的老马尔蒂尼天然带着胆大的亲切,更何况现在又不是比赛或者训练时间:“赢了会搞成纪录片放出来对吧,我以为只有世界杯才有这个待遇呢。” 维埃里凑在镜头前,询问正托着录像机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录了么?” “是的,是赞助商赞助的。”老马尔蒂尼的视线略过站在人群最后的塞莱斯特,然后落在眼前这帮挤挤攘攘,试图站在镜头最前面展现自己,一群荷尔蒙无处发泄的青年身上,“今天的训练也已经录下来了,接下来你们好好表现。” 塞莱斯特敏锐的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侧的内斯塔,他的动作忽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老马尔蒂尼还在教育这群躁动的青年:“你们也不希望等到四年后你们被征召到世界杯,拿下大奖杯,这几天录制的这些视频成为一部分不好的,或者是作为对比的笑料,被放出来给大家看吧?” 内斯塔看起来更加僵硬了,他甚至向后退了两步,试图退到托蒂身后。 “不是吧,”同样注意到了内斯塔动作的托蒂没躲闪,让好友丝滑的躲在了他的身后,“小时候吓唬你的话记到现在?都多大的人了,你还相信灵魂被摄入相机,拍的越多人越虚弱的鬼话?” 内斯塔不语,只是伸手扯住了托蒂的衣服,半拖半拽的拉着他,将他作为盾牌挡着录像机的镜头,掩护着自己向房间走去。 托蒂才不想对内斯塔负责呢,他抬手扯住了塞莱斯特的领子,拉着小伙伴一起当这个挡箭牌。 别以为他不记得了,当年就是这个板着脸的家伙一脸认真的说出那些鬼话,害得他回去后被家里人一顿嘲笑不说,到现在为止内斯塔还有躲闪镜头的后遗症——正巧塞莱斯特对这个纪录片性质的录影兴趣乏乏,干脆顺着托蒂的力度,跟在两个人身旁,一起朝着房间的方向走。 托蒂就把内斯塔送到了房间门口,他对那个摄影也很感兴趣,把小伙伴送回来之后,直接挣脱了内斯塔的控制,转身就朝着人群最吵闹的地方去凑热闹。 瞧见内斯塔关上门就恢复了活力,塞莱斯特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好友。 “你不决的被那么一个黑不溜秋的大玩意儿怼脸很奇怪么?”那么诺大一个和胡桃夹子一样的木头庄子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内斯塔又不是瞎。 而且这么多年了,他对小伙伴性格里缺失的那部分,已经清楚到对方都不用开口,便已经知晓问题的境界了:“而且记录下来你的一举一动,能够被不相干的人看到,这种事情本身就也很奇怪。” 这些都属于内斯塔自己的感官,但是对于塞莱斯特来说,一个他在乎之人的答案,与一群与他不相干之人的答案,自然是在乎的那个更具有参考价值。 看到小伙伴不再继续站在门口当装饰,内斯塔可算是找到能够安静听他说话的人了:“被那个大玩意儿跟着已经很奇怪了,你也躲着那玩意儿走比较好,小心以后会被嘲讽为外星人——你知道你有时候跟电影里的机器人一样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内斯塔窥探到了真理。 “铁臂阿童木?”分不清吐槽和询问的塞莱斯特给出了他的理解。 “我觉得你可以离日本动漫远点儿了,昨天因扎吉和皮耶罗踢出来的那个足球小将一样的动作,都不知道应该谁告谁侵权。那样的动作能够在真实世界被实践出来,你们三个也真的很乱来了。” 内斯塔碎碎念念,满腹牢骚:“最后五分钟,比赛都要结束了,万一踢劈了呢。虽然点球大战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是总比他俩脚对脚同时受伤了要好吧?” 塞莱斯特看着念念叨叨的内斯塔,刚想开口就被打断:“闭嘴,不想听你讲数学模型。” 被预判的小人机乖巧的闭上了嘴,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枕头,继续听着内斯塔在那里碎碎念。 塞莱斯特眨了眨眼,抱着枕头看着内斯塔在那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碎碎念,房间里只有内斯塔一个人的声音,过于平稳的男音念得塞莱斯特有些困乏,他抱着枕头侧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内斯塔在念叨一处时下意识的向塞莱斯特征询意见时,才发现小伙伴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放轻了自己在房间里走动的步子,看了眼此时入睡还有些尚早的时间,拿起游戏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盘腿坐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了游戏机按钮按动的声音,以及内斯塔偶尔打游戏打到上头的哼哼声。 直到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安静。 塞莱斯特猛的睁开眼,房间里的灯光不知何时被内斯塔关掉了大半,只剩下属于他那半边的床侧还有床头灯亮着,游戏机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他此刻瞪圆的眼睛。 显然,内斯塔被电话铃吓到了。 在内斯塔从靠在床头,一个旋身改为单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去够电话。 塞莱斯特此时看到了时间:“可以不用接。” 内斯塔的手停在电话上,棕色的眼睛在暗黄的灯光下像是流转的蜜糖,静静地看着好友。 “应该是弗朗切,” 塞莱斯特回复了内斯塔无声的疑问,“他应该是打赌打输了或者为了证明他自己,打算恶作剧,”塞莱斯特认真的想了一下,然而在二选一的题里给出了答案,“恶作剧你。” 内斯塔疑惑的表情瞬间变为嫌弃:“他想怎么恶作剧?” 这就有些超出塞莱斯特的推理范畴了:“额,扮演相机恶魔?” 内斯塔眼神一瞬间死掉了:“你和他一样无聊,”嘴上说着,拿起了电话,“你好。” 当心理有了准备,电话对面那掐着嗓子的罗马音就变得很好认了:“您好现身,这里是酒店服务,您的朋友给您点了一份儿我们这儿厨师做的猪头肉意面,您看现在是否需要我给您送上去呢~” 内斯塔叹气:“弗朗切,你知道你的罗马口音很重么。” 电话对面沉默。 “另外认真的?Cece在我旁边呢,你下次心血来潮的时候,带上他可以么?” 电话被挂断了。 猪头肉意面显然是没有的。 不仅没有猪头肉意面,几分钟后房门被暴躁的罗马狼敲响了,金发的狼扛着一台黑黢黢的摄影机,开门就是怼脸:“实不相瞒,刚才我是电话恶魔,现在我进化了,是摄像机恶魔——我要吸走你的灵魂,然后奴役他为我刷鞋!” 如果不是托蒂肩上的那个摄像机很贵,内斯塔很像把门糊在托蒂脸上。 托蒂当然知道,他得意的扛着自己的护身符冲进了房间,并不在乎拍照的稳定性或者清晰度,只是单纯的想要挤进朋友的房间而已:“哦哦哦哦,介绍一下,我们现在进入的是阿历桑德罗和塞莱斯特的房间!” 托蒂对自己的两个好友太了解了,当然不是冲着这个干净的,与其他人都截然不同,感觉仿佛今天刚入住一般的房间来的:“先来看看我们的小宝宝Cece,嘿,现在对着摄像恶魔打招呼宝贝儿,否则恶魔今天就要收了你。” “Ciao~”塞莱斯特抬手,他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印子。 “好的,小宝宝刚睡醒,放过他!”托蒂很满意塞莱斯特的配合,便又将镜头对准了他的真正目标——拜托,有镜头恐惧症的内斯塔,可比Cece好玩多了! “话说怎么就你一个?”内斯塔拒绝搭理幼稚的青梅,他探头出房间,看着安静的走廊。 “维埃里假装是教练,给队长打电话说让他带着那些不进球的后卫下楼跑圈去,”托蒂各个的笑了起来,“被戳穿了,然后卡纳瓦罗给因扎吉和皮耶罗打电话,说这边儿有几个墨西哥大汉想给他们来套全身精油按摩。” 塞莱斯特:? “然后因扎吉受到了启发,用托尔多房间的座机给教练打电话,说他们酒店的厨师生病了,明天的早饭可能要去外面买了。” 内斯塔:? 托蒂耸肩:“他们现在,都在楼下跑圈呢。” 27.因为是你 等等,内斯塔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点。 “你为什么没在下面跑圈?”内斯塔靠在门上,盘起双臂看着托蒂,“没进球的后卫在下面,进球的前锋也在下面,那么你为什么不在下面?” 托蒂露出憨厚的笑容,像刚刚务农回来老实巴交的村里人。 内斯塔才不吃这一套,他的视线丝滑转向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脑袋垫在怀中枕头上,看起来还没睡醒的塞莱斯特身上:“Cece?” “嘿,这是作弊!” “因为他说要叫我们下去。” 托蒂和塞莱斯特的声音同时在房间里响起。 托蒂的声音高出一截,还带着发现内斯塔作弊的震惊,直接盖过了塞莱斯特平铺直叙的话音:“我们说好了的,不能总把Cece当标准答案!” 内斯塔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挽起睡衣的袖子,一边走向托蒂,一边进行暴君的宣言:“你不可以,我可以。” 自觉要挨打的托蒂举起了昂贵的相机,试图用摄影机这件神圣的“摄魂神器”,驱逐内斯塔这个恐惧相机的恶魔——奈何恶魔已经升级了。 恶魔克服了恐惧,恶魔眼里现在就只有收拾托蒂这一件事。 塞莱斯特很有眼力的起身,从内斯塔的手里接过黑色的摄影机,将空间留给了托蒂和内斯塔:“如果托蒂你很喜欢的话,我可以买一个新的当做你今年的圣诞礼物。” “谢谢——但是对现在没有任何帮助啊——”狼发出了哀嚎。 五分钟后,冷着脸的内斯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委屈巴巴扛着摄影机的托蒂,还有摸不着头脑的塞莱斯特——他正琢磨着,托蒂明明看起来很喜欢这台摄像机,为什么却不想要一台相机当圣诞礼物? 四月的法国,酒店外飘起了小雪。 白色的雪铺在草地上,踩上去时在脚下咯吱作响,绵软又实在。 虽然说是罚跑圈,但是决赛在即,但凡有些脑子的教练也不会在半夜、下雪、寒冷这三个条件都具备的情况下,让队员出来训练。 内斯塔看着正在雪地上推动半人高雪球的同伴,思考原本乖巧的Cece,到底被谁带坏了。 “阿历,赛莱,这边儿!”卡纳瓦罗瞧见了站在网球场门口的三人,“你们下来的好慢,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他拖长的尾音给其他人带来了无限的遐想,一群十八九岁,荷尔蒙无处散发的青少年嘿嘿的笑出了声,促狭的眼神看向自己在青年队里的同伴。 “看Cece做作业,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把塞莱斯特搬出来,是内斯塔的绝技,“然后帮他上网找答案——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 人群散开了。 笑了,在食堂给人讲数学的举动,让塞莱斯特荣登队内‘最讨厌家伙’榜首。 托蒂将扛在肩上的摄像机还给了工作人员,抬手勾住塞莱斯特的肩膀,凑在塞莱斯特的耳边,在内斯塔的身后窃窃私语。 工作人员扛着相机,站在场地的边缘,记录下了这一刻。 是在最前面回怼了队友而得意的内斯塔,是搂着塞莱斯特的托蒂,是被托蒂挡住只露出了个漂亮金色发尾的塞莱斯特,还有靠在最边上铁丝网上,裹得厚厚的,双手盘在胸前正在场边看热闹的因扎吉。 是正在指挥队友们继续将雪球滚大的卡纳瓦罗,是站在雪球后奋力推球的马尔科林,是拿着铲子往雪球道路上推雪的帕努奇,是瞧见因扎吉偷懒所以在场地另一面大声呼喊他名字的皮耶罗,是正在偷偷攥小雪球的维埃里。 等等? Bobo你在干什么? 维埃里的动作瞒不过在场除却托蒂之外的其他人,毕竟此刻只有托蒂是背对着球场的。 内斯塔当然也看见了,他轻轻往左边挪了两步,给维埃里腾出了瞄准的空间。 砸到塞莱斯特怎么办? 那关他什么事~ 塞莱斯特往托蒂怀里缩了缩,他比托蒂矮了大半个头,托蒂正搂着他商量接下来怎么给内斯塔使坏,哪想到狼王还没出动,后方就先被人偷了家。 雪球结结实实砸在了托蒂的后背上。 “一决死战吧!” 维埃里维持着投掷的姿势没有遮掩,恶作剧的人暴露得太彻底,托蒂瞅准了目标,一边冲向维埃里,一边弯腰从地上捞雪,大笑着揉捏着难以成型的雪,砸向队友。 混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维埃里扔出的雪球,还有托蒂随手团出来不成形的雪,就像一声开战的号角,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战局。 到了这个时候,这群年轻足球运动员往日训练出来的跑位习惯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锋和中场走位灵活,率先抢到有利位置,而后卫卡在奇怪却好用的点位上,堵死了退路。往日球场上最默契的配合,在这个时候成为了阴队友的绝佳预判。 只有倒霉的门将,伸手接了两团雪,被碎雪溅了满脸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接的不是足球。 整个球场彻底乱了套,没有阵营,也没有规则,谁离得近就砸谁,砸完转身就跑。 这明明是一场追逐游戏,决胜的关键却不是速度,毕竟决赛在即,谁也不想因为脚滑摔受伤,错过最终的决赛。 夜晚飘落的雪,逐渐有了变大的趋势。 还没玩够的小年轻们在外面玩了没十分钟,就被一只站在旁边暖房里的教练组赶回了酒店,挨个盯着去洗热水澡。 托蒂冲完就裹着浴袍来找自己的小伙伴们了:“小龟毛还没洗完,真慢。” 并不意外开门的是已经洗完的内斯塔,托蒂顺着门缝挤进房间:“有没有吃的,饿了。”他嘴上是询问,动作已经利落的拉开了房间里的抽屉,“啊,又是游戏机。” 嫌弃的将放在最上面的游戏机塞到了身侧内斯塔的手里。 “说好的猪头肉意面呢。”内斯塔 拿着游戏机坐在了塞莱斯特的床上,手指按在开机键上,“还有三天才决赛,你在紧张什么。” 托蒂低头研究抽屉里的零食。 内斯塔叹气,好友不愿意说,他也不会过多追问。 “唔,这个是什么新口味?”托蒂在抽屉里发现了新大陆,“Cece又从哪里弄得?” “好像是他前一阵儿出去办事儿买的当地零食,给队医看过了,没有不可食用成分。”内斯塔的手指灵活的在游戏机上翻找刚才下楼之前的存档,“你要是打开了就别浪费全吃了,我刷牙了。” 托蒂哦了一声,把零食扔了回去,关上抽屉。 “让Cece现在用他那个什么数学模型还是统计学模型的,算算咱们赢的概率有多大怎么样。”在从小长大的朋友面前,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托蒂流露出了白日绝不会展现的茫然与脆弱,“我们能赢么?” “你不如问我今年世界杯,意大利能不能加冠比较好,这样我们还能去买一把胜算率。”内斯塔的眼睛落在游戏机的屏幕上,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嘲笑,“你是打算从现在开始迷信了么。” “那是数学,”托蒂学着以前塞莱斯特说话的口气,“是科学。” “牛顿以及爱因斯坦,晚年可是研究神学去了,”为了怼塞莱斯特,内斯塔可是拓展了不少旁门知识,“不进球的话,你去找Cece,让他多给你传几个——要是都不进,你来拉齐奥吧,别在罗马丢人了。” 那可不行,这就是主队之争了,托蒂下意识的反驳:“为什么不是你来罗马?” 内斯塔不惯着,他斩钉截铁:“我们会赢。” 现在在房间里满腹怀疑,满是纠结,甚至怀疑自己的可不是他。 托蒂停顿:“如果,”他看着好友,“我是说,如果,”声音里尽是失落,“如果是我们输了呢?” 这是他白日绝不会说的话。 “那下次赢回来。”内斯塔想都不想,他甚至觉得托蒂这话有点儿好笑,不像是他印象里那个自信的狼了,“没有一直赢下去的球,输了就重新来过,这难道不是一直以来我们的共识么?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托蒂往床上一躺,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白天看录像的时候,看到了因扎吉和皮耶罗的那粒进球,在想如果场上有一个人是我的话,那个球会怎么样。” 这可真是超过内斯塔的预想了。 “但是场上的不是你?”洗完澡的塞莱斯特头顶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不知是从哪里开始听的,“如果那天场上的是你,我们会有其他的进球方式。” 抬手用浴巾擦头发,那双安静的蓝色眼睛透过摇晃交错的浴巾与发丝,与托蒂看向他的视线交织:“如果是你,你的射程覆盖更广,球感好会的多,不是双人进球,会是吊射,重炮,或者远射——那会是你的舞台,我做好传送。” 小人机语气平静:“你只是你自己,弗朗切。” 28.以爱为引线 1994年的法国蒙彼利埃拉蒙松球场,寒意还没有完全退去。 塞莱斯特裹着羽绒服窝在替补席上,身边坐着同样没能首发上场的因扎吉。 当赛场的哨声响起,塞莱斯特双手藏在一坨大羽绒服下面窝在座位上,旁边的因扎吉则是有些焦虑的来回捏着瓶子,一双忧郁的眼睛紧紧盯着赛场上的足球,恨不得此刻就能够替换下场上的随便什么人,自己加入这场比赛。 偶然瞥见身旁神色平静的塞莱斯特,因扎吉先是用力在原地踱步,见没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便猛地往座位上一倒,座位的剧烈晃动引得塞莱斯特侧头看了过来。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平静?”因扎吉不太理解,开口问道,“你难道不想上场吗?” 塞莱斯特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睛看着因扎吉。 这让因扎吉生出一种自己在唱独角戏,被当成看热闹对象的小丑感。他把手里的塑料水瓶捏得吱嘎作响,到最后也只能恼怒地转过头,用几乎要扭断脖子的力度转头,发泄般恨恨盯着场上奔跑的队友。 见因扎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塞莱斯特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当然可以跟因扎吉解释原因。 实际上内斯塔和托蒂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两个纯种人类听完他的解释后,一脸严肃地叮嘱他如果再有人问起这个或是相关的问题,只要保持沉默地看着对方。 程序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却乖乖接受了安排,把内斯塔和托蒂交代的指令覆盖成了相关问题的默认回答。 究其原因,对身为程序的塞莱斯特而言,“爱”这种东西实在太过虚无缥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足球,最初只是遵从宿主留下的四千多条“遗嘱”中的一条尝试踢球,后来才发现,足球是能让他学习、模拟,顺利融入这个世界最简单的途径。 托蒂和内斯塔,是他连接这座球场的线。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架天平,那么对“塞莱斯特”来说“托蒂”和“内斯塔”任何一个的重量,都要比“足球”更沉。 仅此而已。 他也是这样省略了宿主的事情,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塞莱斯特的视线落在了此刻正在无球跑动的托蒂身上,看着他专注的神色,看着他额头因为运动滴落的汗水,还有那双坚毅的眼睛。 他读不懂那天内斯塔和托蒂对视时的沉默,却清楚这几年两人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却自始至终都在帮他打掩护,是一直保护他的人。 就像管家罗西一样,两人都可以被归到“家人”这个分类里。 比赛一开始,葡萄牙就被意大利拖进了他们最熟悉的节奏——意大利沿用传统的防守反击战术,祭出标准四后卫阵容,锋线由托蒂和维埃里搭档。 葡萄牙显然已经预料到了意大利这一场的打算,他们摆出的阵型偏向于进攻,但在开局后却被卡纳瓦罗和帕努尼两人收紧的防线不断切断对手的进攻路线。 论葡萄牙的前锋从哪里试图突破,总会有意大利的后卫上前盯防。 论葡萄牙的中场从哪里试图传球,总会有意大利的中场切断路线。 塞莱斯特蜷在替补席的椅子上观察着,他看到了葡萄牙前锋路易斯·菲戈极为惊艳的盘带——逼真的假动作、利落的变向与极具冲击力的爆破。 他也注意到葡萄牙中场鲁伊·科斯塔,他的调度舒展流畅,控球后总能一次次把球送到威胁意大利球门的位置。 只不过,他们的进攻次次都被意大利出色的后防线瓦解,甚至没能让门将托尔多得到几次面对来球的机会。 半场结束,比分依旧停留在0:0的僵持。 老马尔蒂尼肯定了上半场后卫们尽职尽责的防守,鼓励众人下半场继续保持这份专注度,不断消耗对方前锋的进攻信心,迫使他们出错。 然后看向今天的中场,夸奖他们切断了对面葡萄牙人中场和锋线的连接,迫使他们只能回传无法继续前进,让待在他们禁区内的菲戈和平托无法完成射门。 最后,他看向了前锋,询问了托蒂与维埃里是否还能坚持下半场,并且希望他们在下半场能够进球——如果他判断他们已经坚持不住,会换锋线。 他们只需要进一个球就够了,毕竟1994年的比赛规则已经改制。 老马尔蒂尼拖过战术白板,快速的复盘了一下上半场对方出现的漏洞,以及如果下半场对方再犯这种错误,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塞莱斯特双手盘臂靠墙站在最后,看着老马尔蒂尼对上半场意大利队微小的失误一掠而过,只点评了几处后方的大漏洞。 下半场,应该要换人了。 果然休息结束后,当队员们离开休息室,准备沿着球员通道往球场走的时候,老马尔蒂尼站在门口,与队员们一一击掌。 然后他自然的跟着走在最后的塞莱斯特一起,平行向着球场走去:“一会儿你去热身,”他对着这个最年轻的小将叮嘱道,“半个小时的持续跑动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塞莱斯特读懂了老马尔蒂尼的言下之意:“您打算换下维埃里。” 维埃里更偏向于重型中锋,他的短程爆发与单兵作战能力都相当优秀。 但上半场的僵持已经让老马尔蒂尼意识到,比起维埃里,队伍里那个球风多变且经常灵光一现,能踢出灵活任意球的托蒂,与擅长观察和抓漏洞的因扎吉,才是最适合对付葡萄牙人的前锋组合。 老马尔蒂尼没有肯定,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青年:“今天保罗来了。” 塞莱斯特的脚步顿住,他站在原地看着老马尔蒂尼的背影,眨了眨眼。 下半场的开端,葡萄牙人原本就猛烈的进攻再次加强。 菲戈不停地试图利用自己的盘带撕开意大利的防线,鲁伊科斯塔也将自己的位 置提前,试图突破意大利的封锁。 在一次门将没收了葡萄牙人的头球后,老马尔蒂尼举起了换人的牌子:因扎吉换下维埃里,塞莱斯特换下贝雷塔。 研究过意大利半决赛的葡萄牙教练知道,意大利是打算变阵了。便也跟着换了人,将已经有些疲惫的队员换下,想要继续保持进攻的力量。 维埃里在与因扎吉交错的时候,抱了一下这位替换自己下场的队友。 局势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葡萄牙人依旧在进攻,意大利人依旧在防守。 直到内斯塔与卡纳瓦罗联手断掉了一次鲁伊科斯塔的传球,并且将球权握在了意大利人的手中——反击的号角被吹响了。 卡纳瓦罗持球向前推进,在他脱离防守队形前插的瞬间,其余三名后卫迅速横向调整位置,由原本的四人后防变成了三人站位。 也正是因为卡纳瓦罗前插,原本站位靠后的意大利中场,借着与卡纳瓦罗交替推进的空当,顺势将意大利队的整体阵型向前推进。 塞莱斯特接到传球,葡萄牙的鲁伊科斯塔立刻贴了上来。 护住球的时候,塞莱斯特看了眼队友们的站位,他看到了继续向前跑动试图试图寻找空挡接球的卡纳瓦罗,也看到了已经移动到另一个接球位置蓄势待发的意大利中场马科林。 停顿观察的动作太过明显,盯防塞莱斯特的鲁伊科斯塔也注意到了意大利人可传球的空间,他在对手可传球的球位之间犹豫了,不确定自己要去挡哪一边儿。 恰恰就是这短短一瞬的犹豫,让塞莱斯特找到了机会。 原本就要出脚的皮球在他脚下灵活一转,提速变向一气呵成,塞莱斯特带着球转身轻松略过了鲁伊科斯塔。 葡萄牙人下意识的侧身伸手去抓,却看到了比他矮了很多的少年因为冲刺飘扬起的金色短发,还有空气。 对抗从来不是塞莱斯特的长处,预判与极致的变向和提速才是。 像是内斯塔说的,在球场上如果想要不犯规的打断塞莱斯特,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启动之前,让他不要启动,或者阻断他接球的可能。 莱斯特的速度非常快,他略过鲁伊科斯塔后脚外侧将球停在了脚下,同时身体急停重心右移,闪过了葡萄牙防守队员的滑铲。 对手的滑铲在草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而这道痕迹恰恰成了塞莱斯特发起进攻的新起点。 抬头瞥了一眼朝自己扑来的后卫,塞莱斯特用脚外侧触球,将球向侧面推送,身体跟着球向左小跑两步后,绷直脚背催动小腿发力,脚面正中皮球中下部,将球踢出。 皮球应声飞离地面,带着内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正在葡萄牙禁区内反向跑位的因扎吉——这是踢给因扎吉的。 无论是葡萄牙还是意大利的球迷,他们下意识的站起身,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同一个地方。 世界安静的,只剩下了心跳。 29.这一年的胜利 皮球带着旋转,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以一个压得很低的弧线飞向因扎吉的怀抱。 所有人的视线追随着那只仿佛长了翅膀的皮球,看它被因扎吉稳稳停住——抬膝调整,转身护球。 球击中了因扎吉左胸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因扎吉顺着力度调整了自己的动作,让这位已经陪他玩了一个多小时的害羞朋友没有躲开他的怀抱,而是顺着球衣滑落。 因扎吉这一套动作做的很别扭,但是他却用这套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丝滑的动作,成功在葡萄牙后卫科斯塔的手下保住了这粒球,并且在短暂的调整后,抬脚射门。 葡萄牙门将布拉萨德反应十分迅疾,虽然因扎吉一开始背对着他,让他没能看清皮球的位置,但就在因扎吉转身射门的瞬间,他立刻做出了扑救动作。 因为射门姿势过于别扭,因扎吉没能给皮球足够发力,皮球被布拉萨德的指尖蹭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偏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进攻就要无功而返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落点,稳稳停住了这颗即将滚出边线的皮球。 “我的天?”在观众席上的科斯塔库塔倒吸一口气,“这是你那个小朋友?” 不要说是没有准备的比利,就算是已经见识过自己那个小朋友奔跑速度的保罗也惊呆了:“si↘,si↗?”他不确定的应了两声。 “他该去参加奥运会。”另一边的阿尔贝蒂尼本身就是中场,比起全程盯着皮球的队友,他完整看清了塞莱斯特的跑位:送出一脚高空传球后,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皮球上的时候,塞莱斯特反倒后退绕开了葡萄牙球员的注意,完成了加速冲刺。 皮球稳稳停在了塞莱斯特脚下。 少年踩着皮球,单手叉腰高昂着头,像一只正在寻觅猎物的雄鹰,湛蓝色的眼睛扫过场上所有人的位置。没等葡萄牙球员扑上来,他先完成了一个流畅的克鲁伊夫转身,又在背对球门的时候用脚轻磕皮球,把球滚到了自己身侧。 那里,有在边线绕过了所有障碍重新回到场地,此刻正面朝大门准备接球的托蒂。 科斯塔没有放弃盯防因扎吉,他选择了贴身紧逼,毕竟刚才被因扎吉得手是他的失误——葡萄牙的后卫用肩膀撞向因扎吉的左肩,试图用身体对抗让因扎吉失去平衡。 因扎吉伸手挡了科斯塔一下,眼睛牢牢锁定着出现在皮球落点位置的托蒂。 来自罗马的狼脸上没了平日挂着的笑意,他眼神锐利,右腿向后拉开像一张蓄势的弓,脚面绷直,狠狠抽向皮球。 球离脚的瞬间带着剧烈内旋,划出一道下坠的弧线飞向球门。 门将刚刚扑出了因扎吉的球,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起身调整自己了。 托蒂这一记落叶球,直砸门将脚底后反弹入网,皮球撞上边网弹落到门线内,在草皮上跳动两下,最终静静停在了网窝中。 全场一片安静,托蒂和因扎吉几乎同时看向边裁——边裁没有举旗,进球有效。 极致的安静过后,是来自意大利球迷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像是要掀翻蒙彼利埃的拉莫松球场一样。 是意大利人看到胜利希望的号角,那是双方将近九十分钟没有破门后打破僵局的欢庆。 托蒂张开双臂,像一只冲破枷锁冲向自由的狼,嘶吼着奔向因扎吉。 因扎吉此刻的激动丝毫不亚于他,早就忘了刚才对抗中差点被掀翻的恼怒,双手攥紧拳头。他没有像托蒂那样放声吼叫,翻涌的喜悦和欢呼像一股无法宣泄的洪流,在名为“因扎吉”的峡谷中来回冲荡,巨大的冲击让他像触了电一样,止不住前后疯狂摇摆。 因扎吉站直身,发泄一般朝着天空吼叫了一声,然后扑向了朝着他张开双臂的托蒂。 这是属于前锋的狂欢——当然,也是因为两名前锋清楚饼师傅的臭毛病,就在他俩默契的准备去闹饼师傅的时候,发现总是能够纵览全局的饼师傅,将他出色的预判能力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塞莱斯特已经提前开溜了。 转身就看到了此刻正在意大利后场,朝自己挥拳头好似在隔空庆祝的内斯塔。 一些走马灯在脑海中闪过,塞莱斯特想起了那些年被内斯塔铁拳制裁的日子,求生欲让他迅速转身,冲着此刻球场中欢呼最大声的方向,举起双手在空中鼓了鼓掌。 那显然是意大利球迷所在的方向,不出所料,球迷以为这是球员在和自己互动,于是欢呼声变得更大了。 走完这套流程再回头,远方的内斯塔果然不再举着拳头在空中挥舞‘庆祝’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内斯塔这一个简单动作的塞莱斯特缩了缩脖子,决定回头再给自己加一门心理学。 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比赛时间。 胜利,已经稳稳落入了意大利的怀抱。 1:0,意大利队拿下了1994年U21赛事的冠军奖杯,实现了这项赛事的连冠。 只打了半场比赛的塞莱斯特还有多余的体力,他站在托蒂的身后,在路过正在被工作人员布置的领奖台时,探出半边的身子好奇的打量此刻正着放在台子上,属于欧洲青年赛的冠军奖杯。 “一会儿要摸摸么,”作为队长的马科林看着队内最小的队员,“你是功臣哦~” 塞莱斯特不是很懂马科林话里的逻辑,看着旁人促狭的表情,塞莱斯特知道这个问题不适合问出口,但比起这个:“弗朗切说,这种奖杯都有一种诅咒,是真的么?” 路过的意大利队员除了内斯塔之外,齐刷刷停下脚步看向托蒂和塞莱斯特。 只有内斯塔一脸冷漠,径直走了过去。 他不想知道自家青梅又对着竹马扯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总觉得过一会儿这两个人又要闹出什么让他头疼的麻烦——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赶紧 领完奖走人。 “诅咒?”帕努奇看着拼命忍笑的罗马人开口,“弗朗切说的?” “咳,”总用塞莱斯特性格认真的特点,不停给自己找乐子的罗马狼清了清嗓子,正色转移话题,“Alisa怎么偷溜了?我去把他抓回来!” 说着,挤出了人群,追着内斯塔的背影跑远了。 剩下塞莱斯特被一群青年围堵在场地中央,左右为男。 大家也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月,对彼此的性格早有了解。 瞧见不愿搭理这里的内斯塔,对话题避之不谈选择逃避的托蒂,众人就知道一贯严谨的小朋友,又被托蒂这个不道德的乐子人给戏弄了。 虽然在场的脚球男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次了,塞莱斯特还是会轻信托蒂的话,但是天哪,逗小朋友真的很好玩~ 何况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未来会成为意大利青年队的队长,未来还会成为世界杯国家队的队友——这种黑料当然是要及时抓住啊哈哈哈哈! “亲爱的,说说看?”因扎吉第一个伸出手搂住了塞莱斯特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下,“你知道的,在场有好几个第一次捧到这么宝贝的大奖杯,我们也想知道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呢。” 有些话明明是在胡扯,但是当这个人说出口,就变得格外真诚了起来。 因扎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如果在足协主席说开始之前碰冠军奖杯,就会招来厄运,让球队未来输掉一百场比赛。”塞莱斯特眨了眨眼,“1962年本菲卡主帅贝拉·古特曼就是在欧洲冠军赛开始前摸了奖杯,所以本菲卡到现在都没再拿到冠军。” 显然,这是另一综众人耳熟能详的,关于“决赛前不能摸奖杯”魔咒的改编变体。 不过,嗯...... “原来是这样,”托尔多忍着笑点头,“而且凡是碰过奖杯的人,都得诚心诚意在奖杯上亲一下,以此宣告自己对奖杯的爱意。” 本来打算开口拆穿的卡纳瓦罗直接给了自家门将一肘子。 可他的好搭档帕努奇紧跟着托尔多的话,也在逗孩子:“更重要的是,奖杯得队长第一个摸,如果队长不先碰,你就会触发可怕的更衣室诅咒。” 塞莱斯特只是太相信托蒂和内斯塔的话,他又不是真的傻。 “你的柜子里会莫名其妙冒出发臭的袜子,浸满汗味的衣服,还有脏兮兮的球鞋。”维埃里也加入了胡编乱造,“更可怕的是,这些东西还会跑到你床上去。” 皮耶罗给了维埃里一脚,用口型比了个‘亚历桑德罗’给他。 维埃里立刻反应过来,补了一句:“别担心,这些东西大多数时候进不了房门。” 再说一次,塞莱斯特只是容易轻信托蒂和内斯塔,不是傻。 “踢球的时候,你们也这么默契的么?” 人机一刀毙命,杀死了聊天。 30.我们在一起挺好的(一) 《大家看没看AC米兰新播出的纪录片?一起进来讨论讨论啊~》 1L(楼主) 如题 上个月不是卡卡正式宣布在米兰挂靴退役么,米兰的官网上一边宣布从今以后封印22号等待卢卡进入一线队后重新启用,一边放出了个大招啊—— 2L 这就不禁让人想要拿出那个经久不衰的问题了:毛,你究竟还藏着多少好东西,没有给你的猫咪们看? 3L 马队退役时的个人纪录片,舍甫琴科退役时的草皮场地纪念以及个人周边大放送,加图索退役时的管理层合同以及官网八折,皮尔洛退役时你毛买单发福利的个人传记,毛,你究竟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4L 为什么不提我们9爷,我们因九终究还是不配了呗。 5L(楼主) 你确定您的九真的想要退役礼物么?当年你毛前脚包下大酒店给9开庆祝派对,后脚你9爷勃然大怒愤然离席的照片,可是在大洋彼岸的厕纸上挂了三天呢。 6L 你就说小姐姐们漂不漂亮吧! 7L(楼主) 漂亮,但是只要想到别人的退役是感动,而你9的退役晚会上全是前女友,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就犯了。 8L 所以后来九取关了所有人。 9L 没事儿,问题不大,过了几天就关注回来了。 10L 九爷:勃然大怒——然后毛绒绒的走开了! 11L 加八:总感觉有人拿了我的剧本? 12L(楼主) 没办法,谁让过了几天助教合同,就由他最爱的小侄子托马索亲自快递上门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C总绝对是故意的! 13L 算准了9拿他没办法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我其实挺很好奇的,那些小姐姐们为什么愿意参加这种尴尬的晚会? 14L 尴尬? 天哪,先不说你9谈前女友的质量,基本都是模特或者是娱乐圈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尴尬早就尴尬完了。 再者又不是出轨分手,是正常的,嗯,暂且管叫结束暧昧期吧,结束后才有的新暧昧对象。9不愧是花花公子,你见过哪个前女友或者是暧昧对象说过他不好了? 15L 而且那场晚会不仅仅是逗你9玩,C总那商业头脑不是吹得。他邀请了很多时尚圈里的设计师和品牌方,没见就算九爷当场翻脸离席,宴会也持续到了半夜么——你9顶多算是开场香槟。 16L(楼主) 笑死,怎么感觉这么一想,其实这才是9生气的原因了吧? 难怪纪录片里说到这件事,9就破口大骂其他人。 17L 除了9都在笑,他们一笑感觉9更生气了,然后看到9越来越生气,这一群人就笑的更猖狂了——真是糟糕的循环啊(棒读)~ 18L 真是糟糕的循环啊~ ...... 27L 真是糟糕的循环啊~ 28L(楼主) 说回正题,刚才既然提起来了,为啥C总不在? 29L 官网下面有人问了,运维解释说拍摄这个纪录片的时候,老板出国赚钱养家去了。 30L(楼主) 每次一谈起C总,总感觉画风突变,各种意义上的。 31L 比如从运动番从欧美肌肉男画风,转移到了日漫纤细美少年的画风? 32L 比如在一堆低学历脚球男里出现了一个高学历总裁? 33L 比如在一堆打工人里混进去一个老板? 34L(楼主) 比如在一堆成熟男人里混进去一个小朋友? 35L 说什么呢楼主,我们C总只是脸幼了点儿哈哈哈哈哈 36L(楼主) 扯远了哈哈哈哈,总之纪录片里提起伤病的时候,顺势说起来了米兰如今在世界范围内都赫赫有名的医学实验室,然后这群人又开始了他们莫名其妙,对视一眼就开始笑的奇怪默契——你们还记得你们是在拍纪录片么? Hello? 给观众讲解一下啊?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 37L 这个后来有人在推上艾特了他们问了,我截图给你们翻一下: ‘能问问在提起‘米兰医学实验室’的时候,你们在笑什么么?@皮尔洛@加图索@马尔蒂尼@因扎吉@安布罗西尼@内斯塔@阿尔贝蒂尼@科斯塔库塔@内斯塔’ 科斯塔库塔:想起了米兰医学部对我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米兰的辉煌岁月,他们是我们成功的基石。 阿尔贝蒂尼:想起了被管控饮食的岁月,健康但是真的不好吃。 安布罗西尼:想起了那些年大家一起被要求控制体重,有些人要减肥但是有些人要增肥,都吃的很痛苦,但是因为你在干的是别人渴望的,所以你还得笑着干下去,因为要嘲笑对方的事。 加图索:你知道他们从东方学习了名为‘中药’和‘针灸’的可怕技术么!那么长的针扎在你的身上,还有味道又酸又辣又苦又涩的水! 马尔蒂尼:有一次负责我的队医告诉我,我需要停止喝可乐了。因为人一次喝8吨的可乐会致死——我觉得在糖分致死前,我得先考虑一下我能不能在一天内喝完8吨。 因扎吉:原来大家想的不是一件事,那我可能和内斯塔想的是一件事?Cece的卷子?@内斯塔 内斯塔:那件事应该就你、我和@皮尔洛知道。 皮尔洛:Cece做心理调查问卷结果做出来个满分的事儿? 38L(楼主) 原来你们笑的甚至都不是同一件事啊—— 等等,心理调查问卷,满分??? 39L 怎么说呢,感觉这很C总了,甚至不觉得是因为他有心理问题打算遮掩...... 40L 你C总的口碑,总觉得他真的只是纯粹的在答题吧。 41L 是的,推里后来内斯塔录了个小视频解释。 42L(楼主) 虽然但是,为什么又是内斯塔? 43L 毕竟是拉齐奥时期就在照顾的朋友了,13和C那是真的青 梅竹马啊。 44L 楼上听到了某人在自传里的狼嚎了么? 45L 经久不衰的笑话,罗马的爱情里谁才是那个Steve呢? 托蒂,你觉得呢? 46L 狼王不想看,狼王甚至在自传里思考当年他和13分手为什么没有带走孩子。 47L 这个C总解释过,因为当年托蒂和内斯塔分道扬镳的时候,正好赶上了13因为越长越高,不再适合踢前锋,你C总觉得13更需要陪伴,所以跟着13走了。 然后托蒂再提这事儿的时候,13的位置又在继续往后走,C就继续陪着。等陪到了13位置稳下来,13被选入了国家青年队,导致拉齐奥青年队里少了个后防大爹,为了让13回来后还有比赛踢,就又拒绝了托蒂的邀请。 前半段是C总亲叙,后半段是13在一次访谈里说的——话说13真能说,一说起C就停不下来了,打破了我对孤言寡语的刻板印象。 46L(楼主) 皮尔洛自传里说过,13只是讨厌镜头,实际上是特别喜欢叨叨的一个人呢。有的时候他觉得13和C总真是绝配,一个永远在说不会疲倦,一个在听永远有回应。 47L 磕了。 48L 这点C总真的,因扎吉也说队里所有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和C在一起的习惯。一方面C是真的情绪稳定,好的坏的永远有回应,另一方面C永远有清奇的,与常人看待事物不同的角度。 49L(楼主) 对,这点纪录片里也提到了。 说他们当年输掉了和拉克鲁尼亚0:4惨败后,所有人都很茫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有3球领先的情况下,输成这个样子。C当时什么也没干,只是在米兰获得联赛的胜利之后,拉着每一个人,一人聊了一天,和每个人解释为什么会有索利亚惨败,以及,不能这样下去了。 50L 坏了,想起了一些对我的心脏不是很友好的东西。 51L(楼主) 不提不提,那些故事对我自己不是很友好。 接着说纪录片,这不是谈到9的退役晚宴变成了前女友聚会么,因扎吉就在那里骂在座的这群人不提前和他说,甚至事后他看报纸的时候,发现前女友真的一个不落的全到场了——你们怎么比我还清楚我有多少前女友? 这个时候绝杀来了!!! 52L 楼主我知道我来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队用他软软的声音,打出了王炸:其实我们只是去问了一下维埃里到底都谈了谁。 53L Bobo,这里怎么会有你啊,Bobo 反思一下啊,Bobo,反思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54L 真就是交换人生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5L 说实话真就是加图索老实人,只有加8说了实话。 ‘其实就是单纯的把长得好看的、模特和明星,以及Bobo不在名单之列的前女友都请过来了而已。’ 56L 皮尔洛绝杀:反正只要来了就有礼物拿,不来白不来。 31.我们在一起挺好的(二) 57L 你是说一个晚会上全是香香的漂亮小姐姐,去了不仅能和时尚圈以及一群平日里见不到的大佬刷脸,还能拿伴手礼么——甚至酒店都是米兰最好的迎宾酒店,那真是太好了呢! 58L 是啊,除了这个晚会名义上是为了因扎吉退役举办的。 59L 楼上你也说了,名义上~ 60L 是啊,名义上现在米兰还不是你C总管财政呢。 61L(楼主) 楼上你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C为了赚钱坏事做绝! 62L 这个时候就成我C了?哈哈哈哈哈,这么大的怨气,感觉好像猜到了什么,已经开始笑了。 63L(楼主) 没什么事儿,就是推7的我,抽卡永远抽不出来自推小卡。买盲盒单抽永远出不来7。就连概率只有1/6的手办,我因为都很喜欢所以斥巨资端了一盒直接保底,寄到国内后发现——我那一盒因为工作人员失误同时出现了大小隐藏——顶掉了我的7和22(我在骂人了听见了么我在骂人了!) 64L 怎么说呢...... 65L ......1/72和1/144,老大你其实也是个欧洲人吧——所以出么,我拿7盒22换可补差~我在米兰内洛的商店外面,等了一个多星期,都没见有人线下抽出来过呜呜,我想要隐藏凑一队给自己踢比赛啊! 66L(楼主) 不换,那可是安教和老队长巴雷西难得的手办哎,有市无价。 而且还是Hottoys家的联动,质量不错一直,也在更新迭代相关的队服和私服——除了贵且国内没有,只有米兰线下有售。 呜呜,一切都好的——麻麻你为什么不想赚我的钱,我的钱你就那么看不上么呜呜┭┮﹏┭┮ 67L 说到这个,三代应该快要出了? 68L 对,出品方比官网更先一步透图了。你C终于放弃了经典人物做大小隐藏的执着,虽然安队和老队长真的很好,但是说实话为什么二代的大小隐是贝总和加总啊????????????? 69L(楼主) BIG胆! 没有我们贝总和加秃,哪里来的米兰王朝——快说谢谢你贝加! 要不是你贝秃当年努力,安教能回米兰指教?要不是你贝秃灵活,能挖来内斯塔,还白嫖一个你米兰未来的大老板C! 70L 但是他们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外号叫‘男模队’啊? 71L 其实贝总的那个大隐在国外炒的真的很高,那可是真正的,总啊。 72L 有点儿好奇贝总当时怎么答应的,愿意把个人形象拿出来做玩具。 73L 反正都退休了无所谓了吧,而且卖出去其实是有提成的,虽然你贝总看不上这点儿洒水的小钱钱,直接授权所得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了。 而且你贝和加秃是真的爱米兰啊。 媒体经常能够抓到他们来看米兰的比赛,然后还会和现在的管理层聚餐——老贝自己的商业和C总的卢皮诺集团,08年也算是救了你一把的意呆梨经济。 他俩关系其实挺好的,当初转卖的时候,你贝总没乱抬价。 后来他写自传爆出来了,给大洋彼岸红鸟的价格,和给C的价格,那可真是两模两样啊哈哈哈哈哈 74L(楼主) 又扯远了,那是政治不谈不谈,继续说回纪录片 75L 其实可以谈谈的,因为纪录片里也讲起来了,当初米兰财政不是很好,又赶上金元时代。因为米兰这帮球员的年纪在球坛也算是老龄化严重了,为了让米兰的财政健康起来,他们私下商量了一下,打算集体降薪来着。 都是爱啊 76L 然后就发现你C和加秃在办公室开小会呢哈哈哈哈哈——是那个时候发现其实C总已经开始干预财政了吧? 77L 对,当时因为C总还没退役,所以米兰还没挂在C总手里,他和贝总挺奇怪的,到底为什么能够相互信任到那种程度? 48L(楼主) 不提不提,继续说。 然后一群人本来都做好了降薪的准备了,结果加秃一看‘哎哟人好齐,正好过来签合同吧省一下邮费’,就扣着人签了合同,当场传真准备让设计师开始干活了——话说我从皮尔洛的自传里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这么草率的么?不找律师看一眼? 79L 看什么?是你C不够天才?是你加不够远见?还是觉得家人会坑你? 80L(楼主)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米兰是家啊~ 81L 皮尔洛不是说了么,内斯塔第一个拿笔就签了,我蓝鹰青梅竹马真的太爱了! 然后是加8,毕竟这可是说出‘米兰都给了我一份儿工作,为什么还要给我工资的人啊!’ 再跟着是马队和德米,怀疑这俩纯粹是因为加秃说比利已经签完了。 82L(楼主) 有的时候,我真的太吃青梅竹马了。 纪录片里马队和安布因为签字顺序小小的争执了一下,都觉得自己比对方要先来着——这有什么好争的哈哈哈哈哈哈,反正结局是你们都签字了——哎呀,有个人好像没签字,好难猜啊~ 83L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时因9受伤了不在米兰内洛,皮尔洛说加秃都打完电话把工作吩咐完了,他们都开始质问C了,你C总才悠悠的问‘有没有人通知一声皮波他被签字了?’ 84L(楼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5L 很难说在所有人都忘记你因9的时候,C还记着他,这算不算爱啊。 86L 没瞧见因9又破防了,后期屏蔽了声音,但是没屏蔽你因9的手啊!你意呆梨骂人不需要听声音的,看手就够了 87L(楼主) 然后这帮脚球男难得聪明了一把,并没有被C总的话题牵引走注意力。 不过纪录片里内斯塔真的好促狭啊哈哈哈哈,觉得9太吵了直接反问:‘皮波你当年都倒贴来米兰了,甚至还打电话给我说‘不要在意钱,快来米兰吧’,现在有一个能让你赚钱还能救财政的好事儿,你会拒绝? ’ 都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8L 然而你9还是骂的很脏哈哈哈哈哈 89L 所以有的时候你真的很难说因9和C总到底关系好不好。 你说不好吧,这种大事C总替因9做决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像是这件事,9仅仅是生气为什么这件事发生在所有人都在但是他不在的时候,小伙伴干了件大事但是没带我。 你说好吧,你9取关次数最多的人就是C。 90L(楼主) 小情侣吵架,你别管。反正除了推还有脸书,除了Snapchat还有Ins,他俩甚至还有抖、大眼和红薯账号——据好事人在自传里说,最开始大家还会恐慌一下,后来直接就开始提醒9还有哪个他没取关了。 91L 皮尔洛,怎么好事永远都有你,皮尔洛。 92L 多好磕啊,C总平日里是多么平淡如水的性格,进球都是冷漠的拍拍手就当庆祝了,脸上也不见多么开心的。 只有在恶作剧因9这方面,永远在更新迭代,不知疲倦。 93L(楼主) 坏了,幻视幼稚小学鸡了。 94L 真的,安切洛蒂都说过,他有时候看皮尔洛和卡卡恶作剧加图索,觉得这个球队要完。这个时候C总和内斯塔路过,他又觉得这个队其实还是有救的——然后就听到C和13说,他刚才把因扎吉的饼干吃完了。 13:你把盒子放到皮尔洛柜子里了么? C:没,但是我放在舍甫琴科的柜子里了。 13:那也行 安切洛蒂觉得米兰完蛋了! 95L 没事儿还有马队——老马怎么办啊老马!!!! 96L(楼主) 然后转头发现你马队当时就在更衣室看着C做坏事。 C总不愧是除却卡卡外的团宠啊 97L 竟然是全员恶人的人设么,那很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98L 意外的,最稳重的竟然是毛子前锋呢 99L 舍甫琴科真的是老实人啊,皮尔洛说其实以前也恶作剧过7,但是7在这方面意外的迟钝,而且每次笑笑就了事了,没意思。 100L(楼主) 加8:????? 101L 小熊震怒,小熊怒了一下,然后毛茸茸的和前面的9一起走开了。 102L 9能怎么办,那可是饼师傅,9只能选择原谅 103L(楼主) 其实每次恶作剧完9,感觉C都有补偿哎。 前面说到那个退役晚会,虽然9愤怒的自己回了家,但是家里其实9的爸妈弟弟侄子都在,因扎吉家的小聚会了——你C联系的。 104L 对不起但是,所以其实全世界只有9自己不知道,这场叫‘皮波退役庆功宴’其实不是给他举办的? 105L(楼主) 嘘,别说 106L 甚至我感觉给9的助教合同,他弟弟也比他知道的早,毕竟是托马索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