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猫咖,他的猫》 1. CH1.回国 《她的猫咖,他的猫》 文/似雾花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6.05.18 - “真不好意思,沈女士,”宠物医院前台一边推搡沈薇,一边笑着说:“我们院长今天不在,要不,您改天再来?” 沈薇眼底并未闪过一丝失落,反而熟练得将名片递给前台。 这是今天拜访的第多少家宠物医院,沈薇已经记不清了。 凌乱的头发,脏乱的裤脚以及黏腻在身上、令人烦躁的汗水,这些她统统不在乎,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保住猫咖。 虽然那是渣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可那是她的心血,那些小猫还在等着她。 “要是院长有意向合作,上面有我电话。”沈薇眉眼间神采奕奕,笑着真诚又倔强。 踏出玻璃大门,单薄瘦小的身体、抱着厚厚一沓方案再次淹没在熙熙攘攘的街道。 天色渐暗,路灯像是舞台上的爆灯,一排接一排地亮起。 沈薇独自走在跨江大桥的人行道上,望着迷雾一般的夜空,吐出一口热气,只觉得今年秋夜格外寒冷。 她将单薄的衣服往身上拢了拢,垂臂搭在铁质护栏上,眼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 “啪嗒” 泪水轻轻地坠落,融进江河,水面上一点涟漪都看不见。 此刻,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沈薇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飞快掏出手机。 闺蜜许漾打来的。 沈薇眸子一沉。 “薇薇快回来!你房东祖宗又来了!!”许漾说得又急又快,虽然背景声很嘈杂,沈薇却听的一清二楚。 “好我马上!”沈薇刚要挂断,犹豫一下后又重新举起,“别跟她吵架。” “好啦。知道。放心。” 一字一顿,每个音节落下都是如此苍劲有力,反而沈薇更担心了。 许漾,许氏家族唯一的女儿,上面三个哥哥,打小骄纵惯了,遇事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 电话那头挂断,通话界面自动退出。 沈薇刚还想着打车,手却肌肉记忆地滑进地铁app,她退出,再找,点进去后不熟练地操作着,终于打了一辆。 司机打着转向灯,慢慢靠近,直至在沈薇面前停稳,缓缓放下车窗:“后面有人,小姑娘要不前面坐?” 沈薇伸手将额前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又探着上半身看了眼车里的后座。 整整齐齐三个人,两位年纪稍长的女人,中间还坐着一个约莫5、6岁的小女孩。 再多一个都塞不下。 “我后面还有人要接,不行你就重新打。”司机不耐烦。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司机这种惯用伎俩很奏效。 下一秒。 “好,我坐。”沈薇回。 沈薇腾出一只手开车门,另一只则死死抓紧拢在臂弯里的纸张,光影交错间,一双温柔的杏眼里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 路灯高照,人群拥堵。 准确来说,是一间仅80平的猫咖被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沈薇等不及车停稳就解了安全带,“就在这下车吧师傅。” “诶呦!”烫着鸡蛋卷发、衣着华丽的中年妇女转向门外挥舞着纸张,大声嚷着:“我说没用,大伙儿来看看,这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押一付三的呀,按道理讲,7月下旬就该交租的呀!” “大姐,没事儿吧你?!”许漾一脸无语,语气调侃道:“也不知道是谁违约在先,擅自划走一个月押金,我们没追究,现在还要怎样?” “你!!”房东双手交叠放在心口,被后面的吃瓜群众簇拥着。 “你什么你,催告期还没到就来闹,跟电视剧里演的恶毒婆婆似的,对哦你不是演的。”许漾蹲下来顺手抱起一只走到脚边的猫咪,软乎乎的,“贝贝不怕哈,妈妈在这呢。” 场面一度陷入到不可调节的地步。 “麻烦让让,”沈薇在人群中被挤得摇摇晃晃,一点点礼貌致歉地往前挪,“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嘛,麻烦了。” 房东看到后,一个眼疾手快、拽住了沈薇的手腕:“小沈啊你可来了,阿姨跟你讲吼,这个店员她不懂事的呀。” 沈薇秀眉轻轻皱起,贝齿难启:“……沈阿姨,这位是许漾,我的好朋友。” 沈房东听后脸色顿时一转,眉开眼笑地告知大家是误会。 围观群众走后,三人关起门来坐在会议桌前。 沈薇憋得小脸红扑扑的,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许漾背对着桌子,跟小猫咪逗着玩。 “诶小沈,你男朋友呢,阿姨可是好久没看到咯。”沈房东率先发言,笑着问。 沈薇被问得有些错愕,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沈房东又补道:“就是看起来超级有钱,脸有些冰……” “人家男朋友怎么样跟您老人家有关系吗?!”沈房东话没说完就被许漾打断了。 许漾连个正脸都没给她,只睨了一眼就又转过头去。 “别这样妞妞,”沈薇眼里带泪,嘴巴张了又合,踌躇了好多次,“沈阿姨,我们,分手了。” 妞妞是许漾的小名。 “分手了!!”沈房东嗔目而视,立马拍桌子起身,“什么时候分的?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位大娘,人家都分手了,你没点眼力见是吗?!眼睛瞎了就赶紧去治!”许漾丝毫没有让着她的意思,“还有,下次再喊这么大声我实名举报你扰民了。我不是你妈没有宠着你的义务,抱!歉!” “谁生的你这小丫头,啊?!这么没教养?!!” “我爸妈生的。”身材本就高挑的许漾忽地起身,此刻正高昂着头颅、眼神戏谑着。 沈薇紧跟着站起来,尝试和解:“沈阿姨我保证,一个星期内会把钱款汇给你的,这期间每日的违约金就按照原合同规定的多出百分之一,你看可以吗?” “可是,你跟你男朋友早就分手了呀,还得起么你?!”沈房东上下扫视着沈薇,蛮横不讲理地喋喋不休:“况且,我《催告涵》给你三十天时间也完全是看在你男朋友面子上的呀。” “这家猫咖是陈先生留给我的,所以我一定会按时还上,”沈薇坚定地站在许漾身边,眼睛通红带泪,用着些许模糊沙哑的腔调,继续说:“所以请不要这么诋毁我的朋友,还有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两个小姑娘哟,年纪不大,气性倒不小……”沈房东甩着皮肉略松的胳膊,扬长而去。 沈薇垂睫,同时眸子又忍不住暗暗观察着许漾。 “妞妞?”她顿了顿,嗓子干涩,胡言乱语道:“没事吧?” 许漾故作娇矜,撅着嘴:“有事。” “好啦逗你的,我有啥事呀,我有气都撒回去了。不过薇薇、你刚才忒硬气,要不是老太婆在我差点都要鼓掌了,跟大学时候的你一点都不一样。” “是嘛?”沈薇嗫嚅着憋红了脸。 “嗯是啊。”许漾搂过沈薇的肩膀,忽地眼底荡起一抹笑意,跟讲条件似的,“你看啊,经过刚才那一遭,我敢打包票、今晚大概率不会有客人来了,而且我又那么辛苦地帮你看店、一下午都没吃饭。不如,我们吃消夜吧?” “可,可是……” “别可是的啦,我请你。”许漾推搡着沈薇往前,语气轻快道:“快看看还有什么要清点检查的么?” “温度适宜,光线合理,猫爬架、休息窝也摆放得很整齐耶~” 许漾站在一边、用手抵着下巴说,沈薇却有些忧心,记录完温湿度,又把小猫咪挨个抱起来检查身体状态,检查完身体又把食盆,猫砂盆和房间收拾一通才作罢。 等到彻底拉下卷帘门,已经晚上10:28了。 “轰隆——” 许漾焦躁的心也随之沉降下来。 “诶薇薇,要不我们吃烧烤吧,就学校旁边的‘龙哥烧烤’。”许漾提议。 “吃烧烤嘛?”沈薇歪着脑袋看她,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 许漾不是从来不吃的嘛? 以前上学的时候,沈薇几次三番追着她让她尝试,她都一一回绝了,应该不是因为过于富有吃不惯路边摊,沈薇猜。 因为,陈澍吃。 而且,几乎每次都陪着她一起吃。 “这么惊讶做什么,”许漾撇过头来看她,神情坦然道:“这不是最近那个店成网红打卡地了么,正好我去打卡拍照,薇薇你呢,就负责吃就好了。” 沈薇没再说话。 - 网红店不愧为网红店。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眼就傻了。 高亮的白炽灯悬在夜空,店铺外面的低桌矮凳全部满席,混乱的地面遍布着木签、面纸和油渍,老板娘穿梭在各桌之间忙着上菜和收钱,老板则顶着炭火的燎烤和油烟在烤串。 好像,两人是多余的一样。 “没关系呀妞妞,我们可以先选菜,说不定等到我们的烤好了就有桌子空出来了呢?”沈薇说。 许漾和沈薇一人端着一个铁盘在两个冰柜间挑选,明明两个人、两个不同的味口,可沈薇拿什么许漾就拿什么,最后就演变成了一式两份。 两人最后坐在角落一隅的两人桌前。 “薇薇,知道你跟陈澍分手难受,所以想带你来换换心情,你不是最喜欢吃烧烤么……” 许漾真诚地表露此行的目的,沈薇一边听着,泪孔一边涌出热泪、灼烫着眼眶,最后,泪水化作珍珠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许漾从纸包里扯出几张面纸,递给沈薇,“别哭啊乖哈。” “没事的薇薇,我们不谈恋爱就可以拿出更多精力专注自身了对不对?咱不想他……” “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一段极不衬景的手机铃忽然打断许漾的话。 是男友打来的。 许漾接通后,电话那头男声爆出了一条不亚于新闻头条的炸裂消息—— 陈澍回来了。 “陈澍回国了?!”许漾没忍住重复一遍。 电话那头继续说:“他怎么说也是金融界大佬,还是我表哥,想我江慕以后在这条路上也算是一路爆灯了哈哈哈…… 沈薇听到后身体犹如过电般,整个人怔愣在一旁,以至于后面老板娘上菜,说了好几遍盘子烫都没听到。 一直到耳畔像出现幻觉般,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响彻夜空的跑车在宽敞公路上疾驰的声浪。 沈薇很熟悉,那是属于陈澍的。 2. CH2.神秘投资人 此时的烧烤摊缄默一片,直到引擎轰鸣声穿过整座城市、逐渐消弭,才渐渐恢复原有的烟火气。 “瞧,也不知道又是哪位公子哥出来炸街了。” “不是吧哥们,就这声儿这么明显都听不出来?!白混了你!”同桌人立马嫌弃地吃惊问,而后又说出答案,“布加迪啊!!” “诶,据我所知,这款全球拢共不超过10台。” “!!!” “兄弟我跟你打个赌咋样?就赌这台车是谁的,赌注么,20块!” “我先压,叱咤金融界的陈澍。” “……” 隔壁桌男人聊得热火朝天,沈薇却觉得自己跟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玻璃墙,闷头、只一味地将羊肉串往嘴里塞。 许漾看沈薇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间后槽牙酸得厉害。 她现在真的、特别后悔为了一己私欲带沈薇过来。 “妞妞,我吃饱了。”沈薇放下手里的签子,边抹泪边抬头,后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鼓起腮、深吐一口气,“剩下的我打包带回家就好了。” “我送你回去吧,这个点地铁应该不通行了吧?”许漾声音越发得小了。 她本意是不放心沈薇一个人走夜路,可又不确定地铁站是否真的关门,所以最后听起来就变成了恳求。 “不用了,我…我打车…车回去就好。”沈薇死命憋住的泪腔终于泄了气。 “好,那我看你上车我再走。” 许漾不再勉强,她知道,现在沈薇很需要一个能独处的空间、用来肆无忌惮地把情绪发泄出来。 也许,哪天就想明白了呢? - 出租车后排,沈薇把头靠在车窗旁边,任风把她的眼泪吹干、凝固成泪痕,她却又落下。 如此反复,使她看起来像只哭花了脸的小猫。 脆弱,可怜。 她想不明白,主动招惹自己的是陈澍,为什么能那么决绝提出分手的也是陈澍? 2020年那天,许漾硬拉着沈薇、要给她拍生日照,为此一连在校园里辗转多个取景地。 “薇薇看我,笑一下!” 沈薇站在蔷薇墙前,身着奈奈风粉白叠搭短裙,一头乌黑的齐腰卷发,衬得本就昳丽的娇容越发白净娇气。 “这位小姐,这束花很衬你。” “咔嚓——” 快门声落下。 沈薇还没来得急接过花,甚至都没看清男人的脸,他们的相遇就被定格在相片里。 相片里,男人比女孩高出一个头,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黑色羊绒大衣里身着一套高定西装,举手投足间,极尽雍荣华贵。 沈薇后来听许漾说,当时陈澍看向自己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可这一切,以一场车祸后的分手短信结尾。 短信里他说,他可以弥补她,他可以给她介绍与自己同等家世的高干子弟,凡他认识的,由她挑。 可沈薇不要,她什么都不要了,他也不要了。 沈薇思绪回笼,推开车门、下车,迎面吹来一阵凉风使她绷紧的神经松懈不少,然后她肌肉记忆地掏出手机,想看一下刚才一趟下来车费扣了多少。 嗯?通知栏为什么没有第三方的支付消息? 沈薇拧起眉,对此感到诧异,她又点开打车软件反复确认,对呀,上面显示的是[已支付]。 扣费详情页统共有两条记录 ——底下,68.2元。 ——上面,56.7元。 沈薇第一反应,好贵!! 第二反应,难不成鬼打墙了?! 沈薇不信邪,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况且她不是贪图便宜的那种人,噤声从此作罢,外婆从小教她做人要踏实诚恳。 手机屏透出白皙的光打在沈薇脸上,眼睛也因为哭过愈发酸涩,可俨然,她没被打扰,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那未来得及支付的车费上。 沈薇打开免密支付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极其熟悉的隐私号码—— [132xxxx7532] 这是,陈澍的。 也就是说,她一晚连续打了两次车的具体时间、扣费金额等等,陈澍全知道了?!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问题是她该如何还钱呢?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要不是在大学校园,恐怕一辈子都无缘见上那样矜贵的人一面。 道德底线告诉她要还钱,可现实却狠狠泼了一盆凉水,原因有二—— 过去几年恋爱时光里,沈薇从来都不会主动开口问陈澍有多少钱,因为不问她也知道,陈澍卡里的资产就是一串数字,只是多个零少个零的问题,那这样的人需要她这百八十块吗? 还有就是,他们已经分手了,这么贸然去找他难道不会有人闲言碎语,说她痴心妄想,想借此一朝飞上枝头吗? 沈薇窘着张脸,思绪混乱。良久,她决定先不再去想,现在,回店里洗个热水澡,修改策划方案才是最切实的。 凌晨,沈薇穿着睡衣、挽起头,坐在二楼卧室的工作台前,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 - “这几天策划方案改得如何啦?算起来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好想你的~” 许漾打来电话。 “嗯快完成了,我打算保留‘猫咖+疗愈’的基本模式,但在此基础上我……” “薇薇,你觉得这次,会有机构看上咱吗?”沈薇打断她的话,转而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没人投资就没有启动金,没启动金、那她做的再多都只是空想。 “……” 沈薇沉默后,说:“不知道,但事在人为嘛。” “你别忘了,你那天答应房东什么来着? 电话两端异常安静。 “我说我有钱可以先借给你,你又不要。”许漾拗不过她,长舒一口气后,“不过我这边有位投资人,我把你的方案拿给他看了,他觉得很不错、有意向注资,具体的说想见面细聊,所以打电话问问你哪天有空呀?” “我现在就有。”沈薇顿时来了精神,后又补充道:“不过,还有一点室内装修的细节,但马上就可以写好。” “好,那我跟他约时间,具体信息晚点微信发你。” 挂断电话后,沈薇拉开卷帘门,清晨的暖光透射进来,她按照惯例把店铺整理一遍后,兀自坐在靠窗的吧台上敲起了键盘。 期间,偶有一两个老客户会过来,沈薇领着他们录入手机号签到,简单交代寒暄几句,再递上咖啡饮品,就又坐了回去。 吧台上半息屏的手机突然亮起,沈薇点进去: [薇薇~安排好啦!] [今天下午六点半,金茂大厦11楼1104会议室,记得好好打扮一下,争取留个好印象,么么~] 沈薇发了张表达感激的表情包,离凳,提前跟顾客讲清原因后,又把门外的木牌翻了个面。 [已休息] 时间差不多,客人走后,沈薇店内店外匆匆收拾了一下,就急忙赶到地铁站。 沈薇从进站到坐上地铁就没花几分钟。 自沈母在小沈薇三年级不幸去世后,就被父亲扔到外婆家,这一住就是十几年,可老人家腿脚不好,加上又不会开车,所以一直到大学毕业、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上下学,春夏秋冬,风雨无阻。 沈薇到站、在站内查电子地图得知,从地铁2号口一出来就能看到金茂大厦全貌,只要再走个几百米就能走到大门。 沈薇进一楼大厅、跟前台登记完后,被回递了一张NFC卡,笑盈盈道:“沈小姐,进电梯请刷卡上楼。” “您约定的客人在11楼、1104会议室,电梯 门一开,直走,第一间就是。” “好的,谢谢啦。”沈薇礼貌回应后,转身就往三排电梯墙走。 “eleventhfloor!” 沈薇走出电梯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清冷。 右墙上的百叶窗半开,亮白的光线透过来、规整得打在灰色瓷质地面上。此外,一道几净透明的玻璃墙漠然得将外界隔离在外,需要刷卡才能通行。 一切都在向外来人表达他的规则,权利,秩序,不容置喙。 沈薇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三无品牌的衣服,心头莫名涌上一丝苦水,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信步刷卡走进去。 推开会议室磨砂门的一瞬,沈薇对上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的鼻尖忽然酸涩难忍、眼里带泪,接踵而至的是内心的委屈与昨晚的羞耻。 带上门后,沈薇尴尬得杵在门边,磕磕绊绊道:“我…我来找,找人。听许…许漾说,你回国了。” “恭喜。” 好一句官方、客气又陌生的话。 陈澍坐在对门的位置,看着沈薇这些反常的行为竟觉几分可爱,眼底蓦地闪过一瞬莫名的笑意。 “不想见我吗?” “不想。” 沈薇不带思考地摇头,豆大的泪珠突然砸在方案首页,一道水渍晕开在纸张上。 “可你来了。” “我…我是来见投…投资人的。” 沈薇言外之意不是来找他的,她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斡旋,只是因为她的神秘投资人还没到。 不过陈澍这话,好像以为沈薇早就知道投资人是他似的。 良久,陈澍开口问:“谁?” “……” 沈薇没说话。 陈澍一看便知,倏地皱起眉、言辞狠厉道:“不认识就敢一个人过来?!很危险知道吗?” “幸好这次是我,下次别这样。” 陈澍永远都是这样,语重心长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关心,又带有几分训斥。 “嗯。”沈薇先是习惯性应答,后又察觉不对,他怎么是投资人? “不用。” 好呀,她今天算是被她好闺闺刺穿了。 “什么?”陈澍不解,问。 “这样好玩么?”沈薇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扯着嗓子,镇静道:“戏耍人的把戏一次就够了。” “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嗯。” 男人神色瞬地冷了下来,说:“投资可以,条件是,沈小姐要把自己嫁与我。” 结婚么?! 当年,陈澍对沈薇很好,好到她觉得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挽着陈澍的手臂、和他一起走过婚礼殿堂。 以前陈澍一直没提过,沈薇也不好意思问,没想到最终却以此收场。 “不好。”沈薇红了眼眶,决绝回道。 她不知道为何陈澍能随随便便把这件事说出口。 “哪里不好?”他黯淡下的眸光几乎微不可察,转而说道:“那么多当红女星、富家小姐费尽心思往我床上爬,无非就是因为钱,而你沈薇,不需要付出□□,跟我结……” “陈先生怕不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沈薇打断他,眼泪再次划过脸颊,“我们有过多少夜晚,陈先生数得清么?” “还有事么,没事我走了。” “等等。”陈澍起身,迅速挡住被沈薇打开的门,然后低头看她,“我被父亲安排联姻了。” 看他神色,不像在开玩笑。 好,既然这样,那他们从此一别两宽。 “噢,”沈薇依旧泪眼朦胧,只不过这次眉梢略带几分喜悦之色,“挺好的呀,结婚的时候记得要请我哦,我好给你包红包,到时候可……” 还没等眼前的女孩说完话,陈澍就一把揽过她,将其紧紧拥在怀里。 3. CH3.协议结婚 陈澍体型颀长且肩膀宽阔,当他埋头抱住沈薇的一瞬,她整张小脸就被嵌在阴影里。 许是被抱得太紧,沈薇踉跄得就要往后倒,她出于本能、伸出双手就要抓男人昂贵西服的边角。 等到彻底站稳,沈薇才反应过来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正在逾矩地相拥在一起。 沈薇疯了似的在男人怀里挣扎,像一条搁浅的小鱼、拼命在水里乱跳。 陈澍用下颌蹭了蹭沈薇的脖颈,然后用一只手搂着腰,另一只手上下来回抚摸她的背脊。 似乎是由于刚才一阵躁动使气体挥散得更快,隐隐中,沈薇竟能闻到熟悉的、能让人心安的香气——檀木加雪松混合的味道。 沉寂且神圣,柔和且温暖。 沈薇挣脱不开,最终崩溃得在陈澍怀里呜咽,越哭、身子越发抖得厉害,“我好讨…讨厌你呀。” “好。” “我不…不想喜欢你…你了……” “好。” “……” 不管沈薇说什么,陈澍都说好。 时间在此后仿佛被无限拉长,至少沈薇是这么觉得的。 眼泪哭尽了、嘴巴也说干了,最后连整个脚掌都因踩着高跟鞋站的太久而隐隐作痛,但陈澍就是不撒手。 “疼。”沈薇倒吸一口空调的冷气。 陈澍思绪被沈薇拉回,慌乱地松了松刚才收紧的力道,小心翼翼问:“还疼吗?” “不是身上,”沈薇拧眉,小声地讪讪道:“……是脚” 陈澍低头量了眼,才发现沈薇穿了双约莫有10公分的高跟。 “抱歉。” 陈澍说完,一个抬手就把女孩拦腰抱起,轻轻放在会议桌上。然后单膝跪地、熟稔地解开飘带,将一只发红的小脚温柔地放在手心、轻揉。 沈薇羞涩地红着脸,想挪开,却又被男人钳制回来。 “别动。”陈澍沉声。 “陈先生,基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这样做不合适。”沈薇重申。 “那得什么关系才合适?”陈澍抬头、掀眸,唇角微不可察地轻勾,“恋人,情人,还是爱人?” “……” “薇薇,你就真对我没有一点留恋的吗?”陈澍起身,平视坐在桌上的女孩,严肃道:“我一旦联姻,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不要想着有朝一日我会为了你离婚,道德不允许我这样,你能明白吗?” 沈薇直起脖子,与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转而莞尔一笑:“陈先生未免有些自恋了,我又不是专门拆散别人家庭的专业户。” “薇薇,我们原本可以……” “可是,是你离开了。”沈薇不耐烦打断他,又说了句与此毫不相干的话。 沈薇的意思陈澍如何不明白呢,简而言之就是,是他背叛了她。 “对不起。”沉默良久,陈澍伸手摩挲了几下沈薇的脸,说:“那场车祸后,我伤得很严重,不得不出国。” 所以这就是分手的理由么?沈薇觉得并不充分,至少,当时的他可以告诉自己实情,而不是一封冰冷的分手信。 所以他是怕自己知道后离开么,那,他完完全全低估了自己对他的爱。 这样经不住考验的爱,她不要也罢。 “所以陈先生是认为当时的陈澍觉得自己年老色衰、怕耽误沈薇而离开么?”沈薇双手撑着桌边下来,旁若无人地捡起散落在地面的纸后,说:“我走了,再也不见。” 陈澍大沈薇整整7岁,而现在他已经30有余。 没错,沈薇就是在挖苦现在的他老。 陈澍一双好看的眼睛瞬间黯淡无光,“所以薇薇现在是嫌弃我了吗?” 门刚打开一道口子,沈薇停顿一秒,冷着声音说:“没有。” 就有! 他不甘心。 “沈薇!”陈澍再次抓住沈薇的胳膊,说:“你就这么决绝么,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痛。” 见沈薇仍执拗着不为所动,陈澍叹了口气,亮出最后底牌:“其实除了我的私心,还有一部分是你外婆的意思。” “外婆?!”沈薇这一次终于转头看向他,然后甩开他的手,“你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什么叫是我外婆的意思?” “你外婆没跟你说么,你远在他乡的父亲正筹划着让你替你姐姐出嫁呢。”陈澍沉着声。 她的亲生父亲沈薇最是清楚,绝对没有那个脑子,估计是他原配妻子不舍得把亲生女儿嫁出去,这才想到她来了。 外婆没告诉她大概率是怕自己因此困扰。 而外婆找到陈澍,应该也是无人可求、被逼无奈的选择。 陈澍趁热打铁,说:“薇薇,不如我们既往不咎、各退一步,你跟我协议结婚,我保你以后在绥宁畅通无阻。” “既往不咎不可以,伤害我的事做了就是做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她说。 “那协议结婚?” 陈澍没再纠结沈薇的话,最关键的是先娶回家,娶回家怎么都好说。 这种问法就像是先抛出一个对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然后再提出一个次之的以达成目的。 “几个月?”沈薇思考几秒后,问。 陈澍抬头装模作样想了想,看起来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后说:“12个月如何?” “那不就是一年?”她没再说话。 沈薇签完陈澍早就找律师拟好的《婚前协议》就找借口离开了。 陈澍说话怎么喜欢绕弯子?沈薇想。 就像刚才明明只要说出她要被送去联姻就能达成目的、同意协议结婚一样。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从进门开始,陈澍就在试探她是否还爱自己,并且今天陈澍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陈澍爱惨了她。 - 某日清晨,一辆通体幽黑漆亮的布加迪极为惹眼地停靠在清侘街道路边。 这天,正好是沈薇答应房东还清房租的前一天。 沈房东不放心,怕沈薇赖账,所以提前来视察一下店里的营业情况,顺便催债。 店内。 沈房东吵吵嚷嚷的刚转头就差点撞到一位身材颀长,衣服裁剪得体的男人。 先入鼻的是昂贵的香水味,再映入她眼帘的是白色珠地棉衬衫上的拉夫劳伦logo,再向上看去便是那双辨认度极高的桃花眼。 “陈…陈先生,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沈房东立马变脸陪笑。 “领证。”陈澍居高临下的、先是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而后视线绕过她,问沈薇:“她又找你麻烦了?” 沈房东忽得心头一紧:领证? “哎呦~没有的事的呀,沈小 姐人美心善的,多宽宥两天也是应该的呀,是吧沈小姐hhh”沈房东惯会说谎,说完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朝沈薇使眼色。 “嗯。”沈薇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下来。 可陈澍是谁?自回国后,3年内便在自家金融企业成功树威、坐稳高台的人,又怎会看不出这点伎俩。 但沈薇没说,那他就依她,视线重新回落在沈房东身上,说:“好,以后要钱带着合同去陈氏集团,前台自会帮你联系财务部。” “对了,过了今天陈氏也是她的,找她就是找我,一样。” 沈房东(睁大眼睛):?!! 沈房东:哎呦~早知道对这丫头好点了啦,说不定还能再大赚一笔。好罢好罢,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抱上陈先生这棵摇钱树了! “还有事吗?”陈澍见她迟迟不走,阴着脸问。 思绪回笼的沈房东连忙拍屁股走人,还脸上陪笑。 “噗”的一声,沈薇笑靥灿烂如花。 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孩这么开心,陈澍也连带着笑了起来,问:“笑什么?” “就……不告诉你。”她声音娇软,俏皮可爱地扬起脸。 陈澍趁沈薇一个没注意,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干嘛?”沈薇一脸懵。 “呵,”陈澍被气笑,刚才说的话她是一个字没听么,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怎么?协议结婚就不用领证了?” “要的,可是……”沈薇低下头,喃喃道:“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改天可以嘛?” “不行!”陈澍眸子见冷,一记凛冽的男声狠狠从沈薇头上劈下来。 “约的今天就要今天。” 沈薇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道:“其实,就是,我昨晚没护肤,所以皮肤状态不好,拍照不好看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薇也不例外。 不过她似乎忘了,从小到大,无论她走到哪都是人见人夸的,说她长得像极了一位上个年代的当红女星江浸月,简直就是亲生的。可不知为何,江浸月后来突然隐退了,从此便渺无音讯。 可能因为这个缘故,沈薇在校期间永远都是稳居绥大校花榜第一名。 偶尔别人会好奇、问沈薇与那个女星到底有没有关系,每次她都只是礼貌回以笑容。 陈澍看着面前的女孩声音越说越小,还低着头讪讪地忸怩着,莫名觉得可爱。 像他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陈澍没办法,捏了把她脸上的软肉,哄着来:“没事呀,这样看素颜就很好看了,上镜只会更好看。” “就不!”沈薇抱着胳膊扭头就要走,却被陈澍一把抱起往外大步迈去。 死到临头,沈薇还高喊:“陈先生请注意分寸!我们只是协议结婚!陌生人!诶我店还没关门呢!” “我找人帮你看。” 沈薇说了那么多,陈澍就回了这一句。 车内,沈薇鼓着腮帮不说话,双臂看起来特别别扭地环抱在胸前,发着呆,看向窗外。 陈澍宠溺地笑着,随后摸了摸头,提醒道:“坐稳了啊。” 沈薇摇头躲开,嘴里还振振有词:“陈先生,请注意分寸!” “好。” 字音刚落下,陈澍一脚油门便踩到了民政局门口。 4. CH4.领证 民政局高耸的门牌下,是一扇大敞着的红外感应玻璃门。 当陈澍牵着沈薇走过时,两人都觉得背后似有一股冷风吹过。 “请问,两位新人是过来结婚登记的吗?”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位身穿制服的女导办员便小跑着上前,笑脸相迎道。 “是。”出于礼貌,陈澍薄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回答,但手却下意识把沈薇往身后稍微带了带。 话音刚落,导办员立马喜笑颜开,本来置于腹部的双手瞬间激动地握起拳。 可能是怕把人吓跑了,她重新轻咳了几声,又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声音轻柔道:“那,两位的照片、身份证应该都带了吧。” 闻言,陈澍眼神一紧、转身微微皱眉,看向沈薇,沈薇则一脸懵懂无知地仰视着他,似有若无地用摇头回应着。 得,刚才那么兴师动众的,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他们面前的导办员此刻还正用一双亮晶晶、来回扑朔长睫毛的卡姿兰大眼等待着,看起来满是期待。 “那个姐姐,能问一下是什么照片嘛?”沈薇侧了侧身,探出脑袋,“我们初来乍到的,不太懂。” “3张2寸的红底合照呀,妹妹。” 噢,还以为是别的,沈薇心想。 不过……看电视剧里大家不都是直接在这里拍的嘛,而且还有摄影师的那种,为什么等到他们自己来却要提前准备了? “知道你们新人一开始来肯定会紧张地忘记,没关系的哈,我们这边有补拍点的,”导办员面部肌肉继续持以上扬姿态,然后伸手指引,“喏,就在那儿。” 远远望去,醒目的牌子赫然标着几个大字——自助拍摄机。 “那个姐姐,其实我的身份证也……” “给我撒手!” 沈薇刚还想说她其实别的也忘记了,却被一个声音听起来无比凌厉干练的女声打断。 沿着声音追溯,沈薇看见了一位紧抱女人大腿的油腻男人正趴在地上,流泪祈求着:“呜——不要~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 “老娘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你的猪头出现在一张照片上!!!” “……” 总而言之,女人没给他一丁点好脸色,他们这样,倒也与他们后面的离婚登记窗口相当匹配。 所以,婚姻的结局到最后都是这样吗? 沈薇不禁唏嘘。 陈澍原本拽住沈薇胳膊的手忽地一紧,身旁的小姑娘吃痛地“嘶”的一声,然后用幽怨的眼神看向他。 男人将所有的目光都沉落在沈薇身上,嘴角一笑不笑,仿佛就是在说:请再相信我一次薇薇,不要离开我。 沈薇来回颤动的眼珠就像是一瞬间读懂什么,心中警铃大作,与生俱来的求生欲催使她疯狂摇头。 导办员先是扫兴地瞥了一眼,转身转脸又问道:“两位……还拍吗?” 其实,谁都没导办员慌乱,因为她在思考,眼看就要完成的kpi会不会让他俩给搅黄了。 “走吧。”陈澍冷不丁开口。 不用领证了?! 沈薇倏地瞪大双眼,像是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导办员悬着的心还是死了,看着两个新人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却只能干着急。 不过,沈薇转念又一想:不行,不领证就要被黑心后妈送出去嫁人怎么能行?而且,就算要嫁人也不能替姐姐出嫁,沈薇醒醒,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于是乎,两人刚走到一半,沈薇忽然开口:“等一下。” 导办员眸子里有光了。 陈澍见拉她不动,便俯身覆在她耳边轻声问:“请问这位小姐,刚才那人说的照片、身份证,你有哪样?” 一个都没有。 沈薇低下头,耳朵渐渐红了起来,越烧越红。 不知道是因为被自己刚才愚蠢的行为尬到了,还是男人携来的、带有荷尔蒙的热浪让她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随着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导办员最终垂下眼睫。 - 开着车的陈澍一言不发,眼神严肃地转着方向盘,整个人急得就差把油门踩到底了。 沈薇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面前的人一个不高兴就把她甩出去。 沈薇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口,双手与此同时紧紧抓住安全带,“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其实我也想今天就办完的,但这也不完全是我的原因吧——” 怪陈澍来得太猝不及防。 “嗯。” 没生气嘛?! 看来他也认为自己有错,所以才没说她。 沈薇继续壮着胆子,“……那个,这是去我外婆家的路。” “回去拿户口本。”他落下一声。 沈薇不可思议地拧眉、瞥了眼陈澍的侧脸,后又吞吞吐吐道:“现在领证不需要户口本的。” 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声差不多,因为这会让陈澍显得没常识,她担心他会因此真的生气。 不过,不说又不行,外婆家在乡下太远,一去一回太浪费时间,而且,这明明是件只要她回店里拿个身份证就能解决的事情。 陈澍终于反应过来,疾驰的跑车渐缓,然后掉头。 “不好意思,刚才太急了。”他侧首朝沈薇笑,“我们家薇薇真聪明。” “这也…不算你们家的吧?”沈薇脸颊蓦地微微泛红,小嘴嘟嘟囔囔的。 陈澍虽然听不太清,但也能看出来: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惹眼的布加迪在一间小猫咖门前停了没几分钟,就又一溜烟、像支离弦之箭冲出清侘街道。 可这怎么不是刚才那条路了? 沈薇憋着好一阵,于是趁着红绿灯休息时间、心头一横,讪讪问道:“那个,陈先生,我们这又是要去哪啊?” “去照相馆呀宝贝。” 陈澍宠溺地看着她笑,恰好此时黄灯转绿,本想伸出、轻摸她脸的手又重新回正,接着开车。 没一会,耳边便传来“咯咯咯”的声音。 陈澍一回头就看见小姑娘捂着嘴、倚在车窗旁笑得前仰后合。 沈薇眸光扫过男人视线后,身子立马回正。 看样子沈薇是把注意力放在“照相馆”三个字上,而不是“宝贝”,不然,陈澍猜,她的小脸肯定又是一红。 “好笑吗?” 小姑娘头要得跟拨浪鼓一样,都快拖出残影了。 年轻的女孩,哦不,像沈薇这样的年轻女孩最会骗人。 陈澍显而不信,马上目光一冷。 沈薇看出来他不信,又马上点头“嗯”了一声。 “那可以请薇薇帮我解答一下吗?” 她犹豫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转而笑得眉眼弯弯:“我猜,陈先生一定是怕我们自己拍出来的不好看对不对?原来你也很在乎呀hhh……” 陈澍侧首扫了眼沈薇,嘴角上扬,说:“嗯,当然。” 毕竟这辈子就领这一次证,也只能领这一次。 后面,摄像师按照两人要求把照片P好洗出来,递给他们时,陈澍看着照片却蹙起了眉心。 倒也不是说不好看,沈薇白净昳丽,俏皮可爱地看向镜头,就是……对,就是跟他不搭。 结果就是,沈薇被陈澍拖着一连辗转明星造型室、高级商场等地。 商场旋转扶梯上。 沈薇站在陈澍身边,本身就矮一截的沈薇此刻更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陈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沈薇压着嗓子,疲软地抬头看他。 “视情况而定。” 什么叫,视情况而定?! 沈薇心里的小火苗瞬间被点燃,瞬间瞪大一双眼睛,但当视线扫过陈澍手上还拎着大包小包的手提袋时,火气被又瞬间浇灭,“好的。” “痛不痛啊?” 陈澍先是一愣,然后注意到自己被包装袋勒出红痕的手,幸福地笑问:“怎么,我们家宝贝是心疼我了么?” 这在没人的地方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还在外面也张嘴就来啊?! 沈薇被撩得小脸一红,一层薄薄的粉底压根遮不住,尴尬找补道:“你…你可别瞎说。” “我…我就是出于……来自陌生人的,关心。” 沈薇话说得磕磕巴巴,用词堆叠重复。 明显是害羞了。 这一次,小姑娘终于听到了,跟陈澍之前料想的一样。 他看在眼里,却也不说,毕竟小姑娘脸皮薄,说了别又要讨厌他了。 不过,陈澍好喜欢沈薇因为自己而脸红,看着心里酥酥痒痒的。好像那一瞬间,他可以为了她放下所有,也可以为了她拿起一切。 - 等到他们做完结婚登记、领完证,已经是当天下午4点多了。 两人各自手里拿着一个小红本本,一前一后,先后走出民政局玻璃大门。 沈薇一领完证就瞬间跟变了个人一样,走得特别快,感觉与身后的男人特别不熟。 陈澍却拿着小红本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翻开看。 “陈先生,”沈薇忽然停住,转头看他:“既然我们彼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 陈澍有些失落,但也清楚原因。 毕竟是他当年提出分手、离开了她,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难过。再加上沈薇性格又很倔,想要轻易得到原谅是不可能的。 “那,吃个散伙饭吧?”陈澍顺着她说。 “可以的。” 餐厅的地址是陈澍选的,类似于农家土菜馆,因为他知道沈薇爱吃。 餐厅内。 沈薇趁着服务员走后,忽然冒出一句:“既然是散伙饭,那还劳烦陈先生出示一下收款码。” 陈澍被她弄得有些懵,后来又联想到什么,但不确定是不是。 看着有些不知所以然的陈澍,沈薇接着解释道:“那天,本人不小心触碰了陈先生的资产,所以趁此机会特来归还。” 陈澍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擦了一下眼角挤出的眼泪,说:“好。” “滴”一声。 没两秒钟,钱就到账了。 “前后两次,一共是124.9,转你125,陈先生请查收。”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小手在手机屏上一顿操作,然后抬头说:“陈先生应该刚收到一条验证码,烦请告知。” “无可奉告。”男人笑笑。 “为什么?” “……” 沈薇依旧古灵精怪,陈澍却不再年轻了。 她身上鲜活的气息可以拂去他身上的躁郁,可消灭不了他心底的自卑。 想到这,陈澍不免心如绞痛。 5. CH5.难言的爱 自那顿饭后,陈澍早晚都待在公司,期间,没有人见到他有出来过。反观沈薇,有了陈澍的资金支持以后,猫咖一直在如火如荼地加班加点装修、改造。 好似他们之间除了一张盖有钢印的结婚证,便再无其他关联了。 - 猫咖老顾客们某天接到通知—— 本店因搭建AI系统需要,将暂停营业一个月,预计9月23日会重新开张。当天,无论会员与否,都可以免费体验一次AI情绪识别系统(该系统可根据用户当下情绪匹配出本店最适合自己的小猫),不仅如此,本店还为姨姨们准备了超多甜店饮品和小礼物哦~超级希望姨姨们能来捧场[撒花][撒花][撒花] 注:小猫咪们已被转移至附近空置房,待确认本店彻底通风、深度清洁结束后才会迁回,勿担心哦~ 从顾客接到通知、一直到今天,装修工人们顶着太阳,搬着未拆封的装修材料进进出出,手里的活从来没停过。有的在修葺墙面,有的在铺设木地板,还有的在安装顾客体验区的榻榻米。 此外,还有几位身着白T、脖前挂着工牌的男人在体验区操作电脑,看起来像是某大企的技术工程师。 沈薇也没闲着,她正跪在半开着的小轩窗、窗台下的联排无靠背木凳子上,手拿报纸擦手纸着玻璃。 “谢谢。” 沈薇自然接过一只手递过来的湿巾纸。 “不客气呀薇薇。” 熟悉的女声很容易的钻进了沈薇的耳朵,她下意识抬头,便对上了许漾一张陪笑的脸。 “我来帮你吧,你看你这汗流的。”她微微弯过腰,径直就夺过了沈薇手里的报纸,“这天太热了,你先上楼休息吧。” “不用。” 沈薇没有想让她干活的意思,毕竟许漾已经帮了她许多,因此,说啥都要抢回报纸。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对不起啊薇薇~”许漾好声好气地松手,转而勾住沈薇的衣角,晃了晃,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说:“都怪那个陈澍!薇薇我是被他逼的。 “他回国第二天就联系我说,如果不把你带到他面前,我男朋友的前途就没了。薇薇,所以我……” 这点沈薇是相信的。 许氏是做传统行业起家的,在新兴科技以及金融方面,话语权不大,因此人脉也不够多,帮不了江慕什么。 而作为投资公司的江家,因为体量太小,在很多方面都被陈氏所垄断。可以这么说,陈氏可以对其予给予求,也可以让其瞬间破产,全凭陈澍一句话,就算有亲戚这层关系又如何?资本家最是无情。 所以,陈澍是江慕最好的倚仗。 “不怪你,”沈薇看着手里皱巴的报纸,转头又重新在柜子上扯了一张下来,接着说:“是我外婆,我外婆的意思,她求的陈先生,要让我跟他结婚。” “结婚?!”许漾嗓子一下提高了不知多少分贝,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房间里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看过来。 许漾立刻捂着嘴,又十分尴尬地跟他们弯腰鞠躬,一脸诚恳得表示歉意。 许漾坐下来,挨到沈薇旁边,像是吃到了一个宇宙超级无敌super大瓜,好奇问道:“为啥啊?当年可是陈澍先甩的你啊,而且还害得你一连哭了好几个月,高烧不止,我都不知道送你去了多少趟医院。” “你从小就跟着你外婆,她最疼你了,怎么会啊?!” “你们、所以,你们……领证了?” 许漾能这样问,肯定是猜的十七八九了。 毕竟这店内的装修可不是比小数目,没给点甜头,怎么能虎口拔牙呢? “嗯。” “啊?!” 真的啊?许漾双手捂着嘴,就怕做出失态的表情。 在她记忆里,沈薇从上大学起就跟陈澍在一起了,四年的时间,陈澍从来没有表示出想要求婚的意思,怎么这次这么突然,而且是分手以后领的证,沈薇居然也同意了。 “因为我爸想让我替姐姐出嫁。”沈薇语气平淡道。 许漾是除外婆第二个对她好的,所以她也没有隐瞒,有啥说啥了。 “啊?!别说那是你亲爸了,后爸都干不出这事!有病吧你爸!”许漾怒不可遏地叉着腰。 “现在看来,陈澍确实是你的庇护伞。他有钱有权、还有颜,就算你爸你姐你后妈哪天找过来咱也不怕!再不济,还有我呢,别忘了,我还有3个哥哥呢,1v1都够。” 沈薇被她哄的、笑得花枝乱颤。 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对陈先生不公平,我想着等危机解除了就……” “那你还爱他吗?”许漾问。 说她神经大条,有时候语言又极其犀利。 沈薇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一般她这样就算是默认,许漾对于她这种反应也是见怪不怪了。 “爱的话,就是公平的薇薇。”许漾拉起沈薇的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 许漾太了解沈薇了,如果不是因为还有那么点爱,那么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至于说什么她爸爸逼她替姐姐出嫁,屁。她敢打包票,如果陈澍没有回国,如果真的把她逼急了,她甚至可以走极端,这也是大家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许漾在这一刻瞬间明白了沈薇外婆的意思。 以前许漾问她放下了吗,沈薇总是回答是。 通过这件事,她终于知道了,她在感情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骗子。 “可是……” “好啦,当时确实是他不对,说不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我们可以等等啊,等他哪天想通了或许就主动告诉你了呢。”许漾瞬间化身知心大姐姐,循循善诱道。 “陈先生说他伤得很重,需要出国治疗。”沈薇说。 看样子,这也是沈薇最近才得知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陈澍当时为什么要隐瞒呢,是怕沈薇担心吗? “噢我知道了薇薇,”许漾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斩钉截铁道:“陈澍一定是怕你担心才故意没说的。” “我也有想过,可是妞妞,我始终觉得,两个相爱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撒开对方的手,就像婚礼宣誓词说得那样。” 许漾也是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抱着头,一脸苦相:“好啦好啦~你们好拧巴啊,我不多说!” “沈小姐,店里所有的平板都已经接入了情感倾向分析API,顾客只需要在前端打开网页或者小程序做我们的问卷就可以了,”一位工程师说完后,随 手一翻递上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们公司技术维修部的电话,有问题可以随时打哈。” “谢谢。”沈薇接过名片,说:“各位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吧,我都订好了。” “客气了沈小姐,我们公司里还有一堆的事儿,所以就……” “明白的,那各位慢走。” 许漾咋一听还挺高级的,等工程师走后,崇拜道:“可以啊薇薇,这你都能想的到,你这店包活的。” “这样一来,我也不用没日没夜给你瞎操心了。” “对了,还没问你来干嘛的呢。” “哎呀~我想来想去,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就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给你道歉的。这不,我哥让我去趟公司,就顺路过来看看你。”沈薇说。 “噢你等下,我给你带了礼物。” 许漾说完就回车里拿,等她再出现在沈薇眼前时,便捧上来一只昭和感满满的招财猫。 红黄色调的小猫笑眼弯弯,一只小爪拉着[八方来财]的横幅,另一只刻着[招财进宝]字样的小爪则正在前后摇摆着。它的身前除了有一个用花绳串起的黄色铃铛,还有一只鲤鱼和一只乌龟。 财气滚滚的小猫惹得沈薇的好情绪一阵荡漾。 “好可爱!”沈薇激动地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和小猫握爪,“谢谢你妞妞,我超级喜欢的。” “前几天我和江慕去日本,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了,想着你一定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许漾也同样看着她,笑说。 “那我先走啦。” “好,妞妞再见~”沈薇同样对她摆手。 许漾走后,沈薇仔仔细细又把招财猫端详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越发得可爱,然后拿清洗工具小心翼翼擦拭了一遍后就把它放在收银台旁边。 很显眼,几乎是从店外面就可以看见,与整个猫咖相得益彰。 - 一个星期后。 照常在猫咖监工的沈薇接到了外婆打来的电话,除寒暄、关切之外,外婆还给她定了一个任务:把陈澍带回来。 理由是想要当面道谢。 应该是谢他大发慈悲把她给娶了吧? 沈薇苦笑着。 沈薇没有陈澍的联系方式先不谈,就单两人领证后快一个月没联系已经够让她尴尬的了。可没办法,她必须克服自己、把陈澍带回去,圆了外婆的心愿。 虽然沈薇从小学习优异,有助学金,可她的日常开销还是需要钱的,但外公不幸在她高二那年去世了,所以一直到大学这一年时间里的额外开销,都是外婆一个人在乡下,靠捡垃圾给沈薇一点点攒的。 沈薇大学时候的愿望就是等将来工作了,要天天陪着外婆,好让外婆颐养天年,不用再为了她操心,可现在看来,她并没有做到。 所以要去哪找陈澍呢? 她想到,当时陈澍好像是跟沈房东说可以去陈氏集团找他,那她是不是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他? 可结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妹妹,你是说来找我们陈董事嘛?” “你是他的远方亲戚吗?” “啧啧啧,小姑娘长得不错,就是想攀高枝,哎~” “……” 无论沈薇说什么,那些人就是不给她接线。 6. CH6.去外婆家 前台压根儿没把沈薇放在眼里,他们就这样隔着柜台、毫不收敛地恶意揣度。 沈薇原本带笑的眼睛急转直下,转化成幽黑又平静的眸子—— 这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从容。 从沈薇被送到外婆家、一直到高考结束,每逢过年,沈父都会专门把她接回来吃团圆饭。 不管是不是家里人,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出于父爱,不过是利益驱使他扮演好一位慈父罢了。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沈父那时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而彼时的沈母江浸月已是风光霁月、红遍半边天的女星。 两个人生轨迹毫不相同的人,理应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产生交集。 可已有家室的他为了成名,竟不惜隐瞒婚姻,一次次伪造偶遇,倔强又执着地把塞着廉价表白信的鲜花束捧在江浸月面前。 终于有一天,江浸月被他打动,成功地爱上了他。 婚后,他利用她的人脉资源,知名度在国内外一寸寸被打开。 他的才华配不上这些荣誉奖杯,他知道,业内人也都知道:只不过是一切资源的堆砌。 所以无论他去哪,身旁都会站着一位身姿绰约的女人。 在此之前,小沈薇的童年时光也还算幸福。 妈妈会尽力抽出时间陪着她,会在晚上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也偶尔会不顾及狗仔镜头、去幼儿园接她放学。 即使狗仔镜头藏在角落,大大小小无数,江浸月也还是把她的女儿保护得很好,网上至今没有流出一张沈薇的童年照。 即便沈父对沈母为一个孩子分心,多次表示不满,但还是屈尊于面前这个女人的能力。 对此,沈父是屈辱与不甘的。 直到有年夏天,小沈薇窝在沙发舔着雪糕流在肉肉小手上的甜水,红棕色大门蓦然被打开。 外婆过来了。 到现在沈薇还记得,外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泪一遍又一遍从眼眶夺出,给她换衣服的时候也是频繁穿错,不是裤子反了就是衣服倒了。 她知道,外婆一定很伤心,所以小沈薇很努力地找话题哄外婆,会问外婆是要出去玩嘛?外婆没说话。 她问外婆为什么哭?外婆说没事; 她又问,这个黑色的衣服她不喜欢,可以换掉么?外婆只说小薇要乖。 后面,小沈薇跟着外婆来到一个地方。 天空下着雨,阴蒙蒙的,一辆接一辆的黑车停在路边,庄园里黑色的雨伞乌压压一片、雨水垂落又滑下,冷寂又庄重。 小沈薇被外婆抱在怀里,站在最前排,她睁着乌亮的黑瞳,好奇地转向身后,歪着圆圆的小脑袋—— 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穿着黑色衣服,也不知道面前的石头上刻着的字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这个石头很高很高。 后来大概只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家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的女人。 爸爸说一位要喊“姐姐”,另一位要叫“妈妈”。 可她,跟妈妈长得不一样,也没有妈妈漂亮。 小沈薇不喜欢她们。 再后来,爸爸一怒之下把她送到了外婆家。 只在每年除夕夜前夕,才会接回来。 外婆和外公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小姑娘很是舍不得,想留下来过年,每次饺子包好了,却又被沈父恶狠狠带走。对此,老两口因为没有文化,腿脚又不好,只能忍气吞声。 窗外的烟花炸满飘雪的夜空,屋内的氛围却冷到极点—— 饭桌上,“妈妈”和姐姐并未给过她好脸色,动则打骂,对此,沈父是纵容的。 因为他不爱沈母,自然也不爱她生下的孩子,只是这些年看沈薇长大了态度才稍微好些。 小时候,沈薇还会噙着泪,委屈巴巴地不敢吭声,只一昧低着头、把碗里的饭使劲往嘴里塞。 可自从上高中以后,她在每次在饭桌上吃饭都是从容地细嚼慢咽着,问她什么也不说,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吃完饭就走,她们再不爽也没有办法。 沈薇从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动容,因为外婆给予了她无限的耐心和爱。 “陈董事好。” 众人齐唰唰一片。 沈薇游走的思绪倏地收回,而后转身望向人群。 看起来,陈澍似乎是刚从电梯里出来,即便是相隔数米,也难挡他眉间神采奕奕。 他利索地将袖口挽起几分,踩着金灿灿的阳光朝沈薇走来,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好似有千万只蝴蝶在她心尖振翅。 “怎么了?”陈澍语气平稳问道。 他对于沈薇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到惊讶,就好像早就知道一样,就好像是…特意为了她才出来的。 沈薇怔怔回神,众目睽睽之下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于是下意识学着那些下属、也同样鞠了一躬:“陈董事好。” “这个称呼我不喜欢。”男人凛冽的声音像冰刀,毫不留情地劈下。 众人(低头):完完完,完了!!! 沈薇抿直了唇,蹙起眉,一脸不解地起身仰视他。 仿佛就是在怨怼,为什么不满意?难道还有比“陈董事”更加尊重,更加让他在大庭广众下有面子的称呼么? 陈澍比沈薇高出许多,从他的角度看,小姑娘此刻正瞪着圆溜溜的杏眼,水灵灵地祈求他放过自己。 完全就是嘟着嘴、在贴脸卖萌。 好可爱,他好想伸手捏一下,陈澍嘴角不可自察地荡起一抹弧度。 “从法律层面来讲,你应该叫我什么?” 陈澍伸手勾起小姑娘领口边垂下的蓝色条纹绳,边打蝴蝶结边问,语气不急不徐,娓娓道来地问道。 明明眼前的男人动作是轻柔的,语气是缓和的,她应该不害怕才对,可她就是想躲开,而且脑袋里已彻底拉爆了警笛声—— 快跑!有危险!!!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拎着行李箱、讷讷往后退,嘴上却 乖巧、甜的像抹了蜜:“谢谢陈先生。”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陈澍的眸子微微收缩,系蝴蝶结的手也顿了一下,是了,他并不满意第二个称呼,也不满意她往后退的动作。 “答错了宝宝。” 第一个敏感词“宝”出来时沈薇就有预感了,等到陈澍话落,小姑娘“唰”地一下,彻底羞红了脸。 再加上男人嗓音黏糊糊的,不仅拉长了尾调,还带着点幽怨,更是让沈薇想立马刨个地洞钻进去。 众人:这不是梦吧,你要不掐我一下。 众人:宝?宝?!想不到平时正襟危坐的陈董事私下里居然这么粘人呐~ 公司里的下属在美美磕糖吃瓜,可又有谁此刻注意过沈薇的感受? 男人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说,要是你回答不上来我就继续、接着说,反正破罐子破摔呗。 沈薇的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吞吞吐吐糊弄了一声:“老公。” 小姑娘声音甜甜的,浅浅的,撩得陈澍心尖也酥酥痒痒的。 “嗯”的一声几乎是陈澍从嗓子眼里发出的,然后他努力压下嘴角,语气轻快问道:“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呀老婆?” “……我想让你,”沈薇欲言又止,顶着陈澍炽热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最后闭着眼一口气把剩下的说完,“跟我一起去我外婆家住一晚。” 陈澍勾唇一笑。 俨然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 此刻,小姑娘根本不敢抬头,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啪啪啪”扇得生疼—— 明明是她自己前些天嚷嚷着,要跟陈澍恩断义绝的,现在又反水,无耻地跑来央求他。 她好自私,确实,她为什么这么不成熟,永远想让别人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她对于陈澍又算得了什么呢?陈澍怎么可以为了她一天24h待命? 如今的陈澍,每分每秒都是黄金。 随后,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刚说完“好吧”就要走,然后一把被男人拽了回来。 由于事发突然,她没有来得及反应,一个踉跄,就顺势跌在陈澍宽厚有力的怀抱里。 “你…你放我下来…” “不要。” 陈澍单手托着沈薇大腿,抱起来,使得沈薇的胸部跟他的视线齐平。 沈薇想说什么,又苦于没有证据,最后憋出一句:“陈澍你…你正经点…” 陈澍现下什么也听不进去,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因为他的小姑娘终于叫他名字了,还叫了他“老公~” 他得意极了,仿佛在向大家炫耀:快看,这是我老婆。 反观男人怀里的小姑娘,只敢楞楞地蜷缩在他臂弯里、一动不敢动。 等到陈澍抱着她走出门外,一辆商务车刚刚好、稳稳当当停在他们面前,从驾驶位下来的助理又非常利索地把行李箱装车后,沈薇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被陈澍…做局了?! 7. CH7.买衣服 陈澍怀里的小姑娘就这么怔着一双圆润的杏仁眼,愣神了好久。 沈薇的第六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从小到大,外婆对她永远都是快乐教育,并告诉她不必太在意别人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去做,而且外婆也从来都是这么做的,从不要求沈薇什么,可是这次—— 一切都变了。 沈薇越想越投入,逐渐进入了心流,因此,快要跃出胸口的心脏、震动幅度都比刚才小了不少。 陈澍也似乎感觉到了沈薇情绪的微小变化,他抬头得到确证后,眉眼微蹙,极为不悦得发狠、往上颠了一下,最后又落入怀中。 “啊——” 沈薇被这么猝不及防地往上抛,坠落的时候,极强的失重感使得她的心脏差点悬停。 几乎是一瞬间,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陈澍的头紧紧圈在怀里。 小姑娘散落的发丝、零星覆在陈澍深邃的五官上,他没有选择别开,而是贪婪地深吸着。 细细闻,除了清香的洗发水味,还有属于沈薇的体香。 反观沈薇,此刻正大口呼吸着,身下兀地传来男人一道懒散的声线:“在我怀里不许走神。” 陈澍的声音很欲,就像在…… 反正就这样无可避免地传到小姑娘的耳朵里,连带着浸红了她的耳廓。 沈薇浑身燥热得十分难受,挣扎着就要用双手推开陈澍。 然而,她的这么点力气对抗陈澍,就如同蚂蚁憾树。 陈澍一开始由着她闹,但就是不撒手,等到小姑娘筋疲力尽了,就岔开话题:“刚刚在想什么?” 沈薇气鼓鼓地别开脸,小声嘟囔:“没想什么。” 陈澍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正好此时后座门开了,他把沈薇往身下挪了挪,就这么抱着坐了进去。 后座的空间明明很宽敞,其实就算这么抱着也丝毫不觉得逼仄,但沈薇就是觉得呼吸不上来。 “我可以自己坐吗?”她小声问道。 “宝宝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陈澍伸手重新理了理小姑娘额前凌乱的发丝,柔声引诱式地哄道:“那就这样坐我腿上好不好?” “陈先生你…”沈薇别开头,与男人凑过来的脸拉开一定距离后,抿紧唇瓣,思忖好一会,温吞道:“有点逾矩了。” 又是“陈先生”? 陈澍不喜欢这个词汇。 不过,他愿意慢慢来。 “宝宝,我有名字的。” “所以,宝宝可以叫我什么呀?” “……陈澍” “陈…陈澍,”沈薇僵硬地坐在陈澍的大腿上,极不自在地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助理后,小声讷讷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澍的瞳孔缓缓放大,眉间轻皱,后又表现出像是被识破诡计的心虚,莞尔一笑。 纸包不住火,他知道沈薇总有一天会知道,只是没想到反应得这么快。 此刻,他心里开心极了,他的宝宝真聪明。 “嗯。”陈澍重新拢了拢沈薇,让她坐正,随后不愿承认地岔开话题:“外婆也通知过我了。” 毕竟,靠心机“上位”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就是,感觉你…是你让外婆——” 小姑娘话到一半,陈澍突然跟助理说要去一趟商场,原因是想买点营养补品孝敬外婆她老人家。 这倒不是陈澍做样子给沈薇看,是真的,从她上大学开始跟陈澍谈、并把他带回家过一次后,他就跟外婆的关系相处得非常融洽,平时陈澍有空也都会带她回去看望外婆。 至于分手后,陈澍跟外婆还有没有联系,沈薇也不知道,不过看他既然能让外婆配合他演戏,甚至连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外孙女都瞒着,就说明两人的关系至少还算可以。 想到这,沈薇识趣地就此作罢。 毕竟氛围都已经烘托到两人心知肚明的程度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要不然,反而会显得她蛮不讲理了。 “你先回车里吧,我带我老婆买点东西。”陈澍把手里的礼品交给助理后,说。 沈薇还不在状态呢,他就微微塌肩,喜笑颜开地挽起她的手跟助理分道扬镳了。 有那么几个时候,沈薇都在想,他真的跟身份证上的年龄相符么?如果不是因为提前知道,她都快要觉得自己跟陈澍是同年龄段的人了。 沈薇有些发懵:“不是已经都买好了嘛?” “我没带呀。” “?” “换洗的贴身衣物。” “……噢” 你没带就没带,说带我买的干嘛?! 沈薇嘟囔着小嘴,窸窸窣窣的,听不太真切。 陈澍知道小姑娘在吐槽什么,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她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可爱模样更加勾引他—— 老婆好可爱!!! 他倏地轻笑一声:“怎么啦?” “也给你买好不好?” “好呀。”沈薇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应下声来。 不过,属实让沈薇没想到的是,陈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牵着她!走进一家内衣店!! 好像,现在说不好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沈薇忸怩地像那天领证一样,脸都快埋在陈澍膀子里了。 她这一番操作下来,只希望不要有人认出来她才好,毕竟除了身边人、没人知道她已经光速结婚领证了,不然真的会掉san。 “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嘛,我们店最近刚上新一批夏季新款,要不要看看?”导购员像黏在两人身上一样,一边笑一边说。 沈薇有些不太舒服,抬头偷瞄了一眼陈澍,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自己则尴尬地又重新低下头。 “二位可以先逛逛,有问题随时找我就好,我就在收银台那边。”导购员倒是非常有眼力见,说完后就识趣地走开了。 沈薇拽了拽陈澍的胳膊,问道:“你有看好的嘛?” 其实,她是想快点离开了。 陈澍偏不要。 “宝宝有喜欢的嘛?” “都好。” “喜欢纯棉的还是真丝的?” “纯棉的。” “那什么款式的,要蕾丝的还是绑带的?” “……” 渐渐地,陈澍问的问题越来越荤,小姑娘的侧脸倏地红了,一直连到耳后根。 沈薇摇摇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期间还不忘安慰自己说,也许是她太敏感了。 她的这些小举动全然落在陈澍眼里。 他眸间敛笑,伸出食指轻划了一下小姑娘的鼻梁,宠溺道:“好啦,不逗你了。 ” “宝宝自己选好不好?” “嗯。” “那你帮老公也选选好不好?” “嗯。” 沈薇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她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是魅魔,不管他当下说什么,她只会不由自主地下意识点头。 这时,沈薇的手机铃很不凑巧地响了,打断了两人间的谈话。 她掏出手机,是外婆打来的,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澍,似是想征得陈澍的同意。 男人点头,下一秒—— “小薇,你和小澍还有多久到啊,我好提前做饭。”外婆在电话那头说。 这一听,就是外婆已经提前准备好食材了,但是呢,他们不过去,外婆也不会提前做饭吃。 沈薇举着电话,又看了眼陈澍,心口蓦得一酸。 “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外婆,你不用等我们的,自己先吃吧。”她说。 陈澍有些墨迹,至少从她去公司找他,他都是有意无意地要…… 所以她才特意叮嘱外婆。 “好,那我给你们留饭,等你们过来再吃,记得路上注意安全。” 等电话挂断后,陈澍忍不住捏了捏沈薇的小脸,语气调侃地笑问:“这还没回家呢,就知道和外婆告状了?” “我没有。” “骗人是要接受惩罚的哦,宝宝。” 陈澍虽然嘴上这么挑逗着,但手上的速度却是极快的。 他随便瞄了一眼货架,顺手拿了几套情侣款睡衣后,就开始在内衣专区狂拿,有女士的,也有男士的。 沈薇站在原地看傻了眼—— 那他刚才在干嘛? 陈澍带着沈薇匆匆结完账就出去了。 回地下车库的路上,沈薇羞着脸,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 “我的意思是…如…如果我穿不上,就浪费钱。” 毕竟,陈澍真的买了很多。 他给自己随便挑了几件,剩下的全是女款,几乎是把店里有的都拿遍了。 陈澍轻笑一声:“宝宝这么好的身材,不要说是已经感受过了,就算是让我看一眼,我也一下就能知道宝宝的size。” 真的假的? 沈薇先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转而低下头。 “陈澍你,真的很——” “很什么?” “讨厌。” 沈薇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贝齿逼出来的。 陈澍听后不怒反笑:“好好好,宝宝讨厌我。” “快回车上吧,不要让外婆等急了。”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沈薇几乎是连跑带奔地冲上去的,然后找到最里面的座位,兀自坐好。 陈澍内心: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想好想好想rua~~ 由于车体隔音棉填充扎实,车内静得什么都听不到。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直到拐入村口时—— 沈薇搓了又搓的小手终于放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打破平静:“那个,可不可以…在我外婆面前——” “装作很喜欢你?” “不是。” 是,不要那么喜欢她。 陈澍滞了一秒,缓缓开口道:“我会注意分寸的宝宝。” 话落,他腾出一只手掌,紧紧得将沈薇交叠在一起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8. CH8.第三者 黑色商务车缓缓拐进巷道。 与此同时,一只肥嘟嘟的小橘猫此刻正高傲地抬起脑袋,翘着小尾巴、一扭一扭地走出来。 透过车窗,外婆家房子的轮廓正一点点显露在沈薇的眼前,没一会—— “小六六!”沈薇抬高了一点声线,喊道。 她爽快地挣脱开陈澍的手,激动地转身,双手扒在车窗上往外看。 似乎是想吸引高傲小咪的注意。 成功地,小猫在靠近沈薇这一侧的车前停下了脚步,然后眯着眼睛往前眺望。 两小只就这样,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奇妙地碰上了面。 沈薇下意识地,也想拉着陈澍一起看,但一想到他们目前仅仅是协议结婚的关系、就还是算了。 她捂着嘴巴想笑却又不敢笑,最后传到外人耳朵里,就成了“咳咳咳”的偷笑。 透过后视镜,陈澍看到助理也跟着笑起来。 陈澍:我老婆笑,你凭什么笑? 他拧紧眉,眼色一冷,助理瞬间聋拉下来脸。 陈澍越想越生气,再加上刚才沈薇甩开他的手的动作,这让占有欲极强的陈澍更是爆棚到了极点。 “看什么呢?”陈澍看着女孩抖动的背脊,阴着嗓子问。 “没什嘛。” 陈澍冷笑一声。 他可不信:“那我可就不注意分寸咯宝宝。” 陈澍嘴上这么威胁着,可身体却也不由得好奇、循着沈薇的目光往大门口看。 可由于小猫离车身太近,视线被挡住,因此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陈澍费劲地往沈薇那边靠。 小姑娘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的话后,慌乱转身。 一股熟悉的檀木香再次迎面扑来。 如果从远处看,两人就好像在接吻。 沈薇先是怔愣了一秒,然后慌乱地把身体往车门挪,小声磕巴道:“小…小六出来接我了~” 终于,她摸到了车门解锁键,按下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陈澍:小六?!又是这个小六!怎么一天天阴魂不散的!! 陈澍的眸子瞬间像冰封了几百年的湖底,冷得可以萃出阵阵寒意—— 以前在家就妨碍自己跟薇薇的感情,怎么,到这里也要吗?!! 24年,沈薇毕业的第二天。 那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炎热酷暑。 陈澍原本计划好了,诸如—— 去挪威北极圈以内看极光,在当地罗弗敦群岛追鲸,和沈薇手牵手、一起走在欧洲的童话小镇…… 结果机票都定好了,沈薇说要去把书卖掉换点钱。 如此突如其来,心血来潮的想法可谓是打得陈澍措手不及。 可他怎么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呢? 他永远会听沈薇的话,会顺着她,只要薇薇开心,他就开心。 况且,沈薇已经毕业了,不会再跟当初一样了—— 不会再让沈薇为了跟他出去绞尽脑汁想请假理由,不会再求着室友帮她打掩护。 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他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结果就是,陈澍为了能多一点时间黏在她身边,他也只好应下声,默默把机票退掉,并扬言说自己也要跟着去。 到了地方陈澍就恶心地拧起眉头。 这个回收站,不,准确来说是垃圾站,位置偏僻,远远看去就是个早就被废弃掉的厂房,进去后,院子里的杂草遍布横生。 沈薇一边走一边说什么,也就这家老板给出的价格高,而且还是她讨价还价,求了老板好久才有的。 买卖过程还算顺利。 老板当场报价,现金支付,足足给了一千多块。 即便出了车祸,现今的陈澍依稀记得,沈薇当时可是说好了要拿着这笔钱请他吃饭的。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小六,钱全砸在它身上了。 他跟沈薇刚走院子里出来,就发现有一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橘猫远远地望着他们,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陈澍本来是不想管的,毕竟,谁知道路边的流浪猫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病毒、细菌之类的,而且还是这种地方的路边。 他不想碰,更不想沈薇碰。 但是女孩子嘛,天生就拥有一颗柔软的心脏。 下一秒,沈薇就泪眼汪汪地拽着他,哀求道:“求求你啦~我保证就喂点水和面包,喂完我就走~” “好不好嘛~” 是个正常男人应该都抵抗不住沈薇这样撒娇吧? 刚才还横眉冷对的陈澍态度逐渐见软。 沈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抱上来,在他怀里蹭:“哥哥,哎呀~陈哥哥~好不好嘛~~” “我保证下不为例就这一次惹~” 小姑娘柔软的毛发蹭着陈澍的胸口,就仿佛是在拿着鹅羽尖尖反复轻扫陈澍的心脏。 陈澍滚动了一下喉结,缓声道:“好。” 你就这样欺负我吧,宝宝。 一开始,小姑娘是这么答应,也是这么照做的。 陈澍一声令下,她就屁颠屁颠地飞速往停车的方向跑。 因为泥路有被车轱辘碾过的痕迹,所以路面坑坑洼洼的,很不平整。 即便是这样,沈薇也急急忙忙、一瘸一拐地奋力跑过去,丝毫不在意形象,陈澍都怕她摔着了。 看起来就像是怕陈澍下一秒会反悔一样。 陈澍就这么一路望过去,笑得肚子疼,又夹杂着担心。 见沈薇差点摔倒,他会控制不住地下意识伸出手。 可过了一会儿,见沈薇还不拿了东西就赶紧过来,磨磨唧唧的,他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他阴着眼底,在原地盯了好久,可盯着盯着就变了味—— 好想抓住宝宝的脚踝,拽过来,然后狠狠弄啊啊啊啊…… 漆黑的车门下是两只纤细的脚踝,阳光下,被薄荷绿的坡跟鞋衬得越发白净,期间,沈薇不知道在车里够什么东西,小脚丫子还一颠一颠的。 终于,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陈澍深吐一口气。 陈澍转移视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到,沈薇的怀里除了矿泉水瓶和面包外,还有一堆破布和治擦伤的药膏。 陈澍不由得陷入深思,其他的都能理解,可是—— “哪来的布?” “没呀,没哪来的。”沈薇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薇这句话的信息量堪称为零,所以他没管她说什么,反而又细细打量起来。 这花色越看,陈澍越眼熟,好像是前几天他们在车里弄完后,褪下来,准备要扔掉的衣服。 陈澍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撩过,转而装成一副替小猫打抱不平的样子:“没味道么?” “嗯?”沈薇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后,倏地抬头。 小姑娘一开始压根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澍也没明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眉尾略带笑意地轻挑。 反射弧慢半拍的沈薇小脸霎然通红,慌乱之下,一时不知道往哪躲的沈薇只好蹲下身。 她把包装封口打开,刚掏出一片全麦吐司,陈澍就追着问:“怎么了?装失忆啊?” 没一秒,他也跟着 俯下身来,像她摸瘦弱的小猫那样顺着小姑娘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良久,一道充满情.欲的女声软绵绵地传到男人耳朵:“干嘛?” 沈薇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看到她这个样子,陈澍差点又没把持住,心里暗暗骂了一声“cao”。 为了压下抬走沈薇的冲动,陈澍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小猫的身上。 陈澍就这么看着沈薇和猫。 看她把切片面包用手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小猫身边,又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拧开瓶盖,把水倒在盖子上,就这么递过去,等着小猫来喝。 好善良的女孩子。 男人心里再一次炸开了花,不过,更多的是一股无缘由的醋味。 “薇薇,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喂我啊?”他问。 沈薇心想:怎么没喂过? 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陈澍总是找各种理由求喂。 起初,由于两人还不是很熟,他还稍微收敛些,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后来就越来越大胆了。 直到有一次,陈澍湿漉的舌头滑过她的指尖后,又轻轻咬了一口,虽然不至于破皮流血但是很痛。 从那以后,沈薇说什么都不喂了。 后来,陈澍发现沈薇真的被吓到了,就各种找补,道歉,美名其曰什么—— “要在宝宝身上留下我的印记。” “宝宝是我的。” “只能属于我。” “……”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的偏执、疯狂,沈薇不敢轻易再说什么,就是怕又再一次刺激到他。 思索了好久,沈薇才试探性地说:“就…你生病的时候?” “那我要天天生病。”然后,陈澍笑了笑,又开口:“可我不满于此了宝宝,怎么办?” “你好像小孩子呀。” “我就是啊宝宝。” “我以后,叫你澍澍好不好呀?” “嗯!” “嗯,你叫澍澍,它就叫小六。” 什么小六?! 陈澍慌了—— 他不是唯一了嘛?薇薇该不会想把它带回家吧?那他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啊?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这些问题充满了大脑,根本无力再想别的了。 倏地,沈薇仰起头,眨巴眼睛说:“澍澍,我想带它回家,可不可以?” 陈澍只觉得眼前天崩地裂,电闪雷鸣。 他没有回答沈薇的问题,而是拖着失落的尾音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宝宝,你不爱我了吗?” “?” “宝宝,你说话不算话。” 陈澍放下一句话,扭着头就往车那边走。 后来,陈澍单方面和沈薇故意置气,冷战了好几天。 这个阶段,是沈薇两边都分身乏术,觉得异常难熬的日子。 爱情与友情,两相比较之下。 她选了后者。 不是沈薇绝情,而是小猫伤得很严重。 后面一段时间里,沈薇又是带小六到医院体检,又是打疫苗的,直到确认它的伤口完全恢复并且情绪稳定才带回了家。 为了让陈澍接纳这个家庭新成员,她在他面前各种夸小六,可任她说尽了好话,陈澍都不消气。 直到一次,小六爬高,把沈薇最喜欢的瓷器打坏了,惹得沈薇趴在陈澍怀里嚎啕大哭,他脸色才稍微好看点。 今天在这又碰见,真是冤家路窄。 陈澍的视线逐渐聚焦,两只眼睛发狠地盯着那只胖橘猫。 “进来吧小澍,外婆给你们下饺子吃。” 9. CH9.缺一个送餐员 陈澍视线回笼,很客气地跟老人道了声谢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薇薇的行李还没拿下来,我去拿。” 看陈澍往后备箱走,助理很有眼力劲儿地提前按下解锁键,然后下车一路小跑,先陈澍一步:“我来吧陈总。” 陈澍刚要抬手拿,与助理的话几乎是同时落下。 明明助理是出于好心、来帮忙的,陈澍却不领情,刚才还笑着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良久,陈澍淡淡出声:“把薇薇的行李给我。”说完,他又像是考虑到了什么,补充道:“还有购物袋。” 购物袋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买给沈薇的,而且也比较私人,他不想让外人染指分毫。 外婆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在她眼里,小澍做什么都想着小薇,而小薇呢,想到这,她又看了看旁边正逗着猫玩的宝贝外孙女,更加心疼小澍了。 “小薇,”外婆把她举在胸前的小猫抱过来,放在地上,然后对着沈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脏不脏,小六刚从锅底爬出来、一身的灰。” “你看看人家小澍,手里拿那么多东西,还要帮你拿东西。快去,帮着点。” 陈澍听后,心底荡漾一笑。 沈薇不情不愿地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噢”,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外婆,边迈着小碎步、一寸寸往陈澍那边挪。 这一套动作就像是在说—— 外婆~如果你要是知道这个大混蛋今天对你的宝贝孙女都做了些什么,你也肯定不会让我帮他的对不对qwq?? 陈澍看沈薇这样,得逞地憋着笑。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假装好人替她解围道:“没关系的外婆,薇薇是女孩子,我来拿就好。” 沈薇眼里突然有了光,转头看向外婆。 见外婆没表态,沈薇低下头、撅了撅小嘴巴。 凭着显赫家世和过硬的学历,陈澍大部分时间都不需要在职场做表面功夫,毕竟在金融界,几乎可以说,他是能够呼风唤雨的程度。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一个老人面前费劲了心思。 几乎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沈薇原本是想伸手拿离自己最近的购物袋,手刚碰到绳子,又小碎步挪到陈澍另一边,毫不犹豫地握住行李拉杆:“你松手吧。” 陈澍一双柔情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好。” 外婆看着两人,一脸笑,咳了几声后,说:“好了,快进来吧,天快黑了。” “薇薇,你先跟外婆进去吧,我还有点事。”陈澍说。 “?” 她也没说要等他啊? 沈薇给了他一个无所谓的眼神,扭着小脑袋瓜就进去了。 两人走后。 陈澍又重新跟助理交代了一遍公司这几天需要注意的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教他如何协调股东之间的关系等等,非必要、不要动不动就给他打电话。 陆斯年,陆助。毕业于美国沃顿商学院。 陈澍当年之所以选择他,不仅仅是因为陆斯年是自己的同系师弟,还因为他是个老实听话的人。是的,陈澍喜欢听话的。 但这样性格的人容易没主见,所以陈澍再三强调。 “这几天,我可能都不会回公司,”陈澍说着,唇角就不自觉扬了起来,“我刚结婚,又被老婆冷战,弄得我心理压力也大,哎,没办法,得多抽时间哄哄她。” 陈澍“冠冕堂皇”地给了他一个理由。 陆斯年应下声:“放心吧陈总。” 比起那个私生子弟弟,陈澍对陆斯年还是比较信任的。 “做好了,年终奖有,做不好……” “保证完成任务!”陆斯年眼神坚定道。 — 厨房这边。 沈薇坐在矮凳上帮忙剥蒜,一会儿捣碎了可以用来做水煮饺子的蘸碟。 “小薇啊,外婆还得说两句,小澍怎么说也是帮了我们大忙,你以后对他不要那么有偏见。”外婆边拿着漏勺推锅里的饺子,边说。 “嗯知道了。” “小澍这半年来一个人在国外也不容易。” “他有什么不容易的?”沈薇听完,火气“蹭”地一下涨了上来:“人家本来就有钱,又没有我这个累赘了,在国外肯定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呢,说不定有女朋友了都。” “小薇,”外婆盛了一盘,递到沈薇旁边的桌子上,“去年那场车祸,光你都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更别提小澍了。有没有可能,他伤的很严重所以才……” “他跟外婆你说了同样的话。”沈薇转过身,把剥好的蒜瓣放在蒜臼子里,语气平淡道。 显然,沈薇并没有因为这个选择原谅,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好了外婆不说了,希望有一天你能想通、想明白。” 两人一来一回正说着,突然听到客厅开门的声音。 因为是防盗门,不锈钢制作的,所以声音会有些大,而且很明显。 外婆又盛了一盘,递到沈薇手上:“把这盘端给小澍,记得谢谢他,态度好点。” “空调记得开哈。” 外婆这么一说,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她说呢,为什么从进客厅开始,她就觉得特别的闷,感觉呼吸不畅,弄了半天原来是外婆没有开空调。 外婆家的房子背靠树荫,再加上又是老房子,当时建造的时候是外公亲自监工,用的都是最扎实的红砖和灌满墙缝的水泥,太阳根本晒不透, 其实,人在里面只吹电风扇就可以捱过一整个酷暑了。 但当年沈薇之所咬紧牙关,拿着上大学的奖学金买下空调就是因为她刷到了好多新闻,新闻报道了好多起老人因舍不得开空调得热射病而死的。 其次是,她也想尽自己条件给外婆最好的。 为了避免外婆也会像其他老人一样,舍不得电费,就跟外婆反复解释说,空调电费不贵的,因为她买的是一级空调,低能耗的。 事实证明,外婆压根没听进去。 沈薇正无奈地心里发酸,外婆又递过来一盘:“这个给小陆,人家大老远送你们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沈薇端着两盘饺子,用脚把门缝扒拉开后,眼睛都没斜一下地径直走向桌子,把盘子放下后,说:“你们来吃吧。” 而她,则又走向空调。 空调打开后,一股如清甜西瓜,薄荷气泡的凉意瞬间迎面扑来。 小姑娘恋恋不舍地趴在空调上,闭着眼、舒服地享受着。由于风力太大,黏连着汗液的刘海被吹得飞起。 一只大手蓦地抚上小姑娘的额头,还帮她理着刘海。 冷风被挡住,沈薇先是一怔,随后眉间带着几分不悦,睁开眼后,扭头,对上的是陈澍带笑的眼睛。 “怎么,在外婆家也要管我嘛?”她说。 小姑娘的这副表情就像是在说—— 搞清楚诶,这可是在外婆家!! “没有,是怕你感冒,”陈澍好心关心道:“离风口太近了,温度又这么低。” “不用。”沈薇厌烦地瞥了眼陈澍,咄咄道:“我今年光发烧进医院就不下20次,一点风不会怎么样的。” 陈澍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脸上的担心和无力根本藏不住。 沈薇看着他说:“不要露出这幅表情好嘛?” “我怕我会轻易原谅你。” “那你会原谅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自知对不起薇薇,没能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其实陈澍,”沈薇看着他,无力地说:“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 今天对我做的所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才…没关系,我会忘记的,就当今天的一切从没发生过吧。还有,谢谢你帮我。”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宝宝?”他问。 “没有。” “你骗人。” “‘宝宝’这个词,”沈薇顿了顿,说:“很珍贵,所以别随便乱用在我身上了。” “你就是很珍贵宝宝。” “……” 两人一来一回,争得不相上下,声音也越来越大。 “小澍,小薇,空调口不冷么,快回来,别感冒了。”外婆喊道。 “来了外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又是同时落下的。 饭桌上,两人都没说话,各吃各的。 外婆夹在中间也难受,但也不能有失公允,于是左右逢源道:“小澍啊,薇薇就是个小孩,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扭头又看了眼沈薇,“小薇,还不跟小澍道个歉?” “不要~”沈薇把夹在筷子上的饺子囫囵咽下肚,撅着嘴又辩解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其实陈澍一点也没生气,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薇薇心情变好。 不过,他看着沈薇这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猜测心情应该还不算糟。 陈澍放下心来,顺着沈薇的意思说:“薇薇确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思索了一下,又说:“但是,我想让她做我永远的小孩,我想保护她。” 对面的两人被他的真诚弄得有些不会措辞了。 沈薇低下头,端着盘子,继续吃饺子,两口一个往嘴里塞。 外婆则也以同样的真诚回应他,说很感谢,把小薇交给他自己就放心了。 “小陆呢?走了吗?” “嗯,公司还有点事需要他回去处理。”陈澍回。 外婆突然又看向沈薇,问:“你的店现在还好吗?” “嗯,一切都好。店里目前还在装修阶段,我准备等秋分那天再重新开业。”沈薇说。 外婆看了眼陈澍后,又转头回问沈薇:“当天会不会很忙啊?” “还行,妞妞会来帮我的。”沈薇一五一十地边吃边回答,后突然狐疑地抬头:“怎么了嘛外婆?” 以前,外婆从来都是不会多过问她的事的那种人,今天这是怎么了?眼前的外婆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噢。”外婆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建议道:“你看,到时候让小澍也去帮你怎么样?” “多个人也多一份力量你说呢小薇?” “不用啊外婆,他…”沈薇抬头看了眼陈澍,又继续道:“已经出过钱了,就不要再劳烦人家出力了吧?人家帮我渡过难关、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看外婆这个样子,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早就已经被陈澍买通了。 不过,这也是在沈薇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她回答的非常得心应手。 随后,沈薇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库哧库哧一个人兀自发出坏笑,过劲后,又清了下嗓子,庄重地说:“不过嘛,端茶送水的倒是非常缺人。” 她说完,还生怕让两人识破她的小把戏。 最主要的是,怕外婆看出来自己是故意整陈澍的,然后严肃道:“我要去接待客人,许漾要忙着收钱,那可不就是没有人送餐了嘛,我可是已经提前发过公告、说好了的,开业那天会有甜点饮品的。” 陈澍一脸真诚地看着她:“你看我可以吗薇薇?” 这个回答倒是让沈薇一下没接住,嘴巴张了好一会才阖上:“嗯,可以。” “好了,你们聊吧,我这把老骨头要洗澡去喽。” 外婆看撮合的差不多了,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等外婆再出来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也接踵而至—— 洗澡间停水了。 10. CH10.偷看老婆 外婆焦急的话音刚落,紧接着浮现在她面前的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陈澍:「眉头紧锁.jpg」 沈薇:「一脸淡然.jpg」 “没关系的外婆,我们就住一个晚上,而且我们…”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后,说:“我没有那么娇贵的,用水壶里的水将就冲一下就好啦。” “我现在联系人过来。”陈澍有些急躁,但又觉得、这似乎有些驳了沈薇的话,于是耐着性子、笑着解释道:“我倒是没关系,但薇薇是女孩子,我想照顾好她。” 这句话,他是看着外婆说的,却又像是说给沈薇听的。 沈薇似有若无的点头,琢磨着陈澍话里的含义,转而又问:“外婆不也是女孩子?” 外婆使了一个眼色给沈薇,示意她别乱开玩笑。 陈澍很快会意,跟沈薇保证:“我也会好好照顾外婆。” 三人很快静声,不知道话题又该从何找起。 陈澍突然掏出手机,晃了晃:“那,我去打个电话。” “小薇,下次不可以乱说知道吗?” “我没有。” “外婆和你,对于小澍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就一样。” “……” 外婆压根争不过沈薇,最终败下阵来。 沈薇也觉得自己有些较真,便满脸堆笑地跟外婆赔罪,最后说:“外婆~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屋睡觉吧,不用担心我们,嗷。” 外婆显然不放心。 这么些年,家里虽然再怎么不富裕,但也都没有缺过沈薇什么,更别提让她干活了。 “我去打点井水,给你们先烧一炉。”外婆起身,又说:“修水管要有一会,万一你们困了要睡觉,两个人也就够用了。” 外婆刚要走,就被沈薇伸手拽回来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扬着下巴跟外婆示意外面,说:“陈澍在呢,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经过沈薇多次的回绝和再三坚持,外婆没办法,只能作罢。 老人家走两步一回头,忧心忡忡,看起来十分不放心他们。 直至门关上,沈薇已经笑得僵硬的脸才得以放松下来。 她起身走到沙发,两腿一翘就跌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然后,她又转头看了看还在阳台打电话的陈澍。他手扶在台面上,看起来聊得很火热,估计还要一会儿。 沈薇低下头,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深思熟虑之下,毅然决然回房间把行李箱翻开,拿了一包坚果出来吃。 吃饱了,又觉得嘴巴干,转而困难地起来、小步走到饮水机旁边。 …… 还不见陈澍回来的沈薇,干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脚后跟撑着沙发,抬起双腿,化身成“望夫石”,就这么用手掌拖着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希望他快点打完电话。 手拿电话的男人背对着沈薇,身材颀长,修身的白衬衫在暖灯的映衬下,更加凸显出他虬劲坚实的背脊。 好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沈薇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好想扑上去,咬住他。 她混乱着意识赶紧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邪淫。 毕竟,她还没有说“我原谅你了”类似的话呢,怎么能就这么不矜持得往他身上扑呀? 等到陈澍挂断电话,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闷哼一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单膝跪下,忍不住凑上前、近距离欣赏沈薇漂亮的小脸。 一尺距离下,小姑娘的一呼一吸都在他面前异常清楚,甚至是皮肤表层的白色小绒毛。 眉毛真好看,想亲; 睫毛真好看,想亲: 鼻子真好看,想亲; 脸颊真好看,想亲; 嘴巴真好看,想亲; …… 欲望之下,埋藏着的是陈澍深深的爱意。 他多想就这样,一辈子跪在沈薇身边,看着她,守着她,最好还可以亲亲她。 后面,陈澍不忍心叫醒她,自己则转身把水壶里的水倒在脸盆里,又拿了条干燥的毛巾,蘸上水,重新拧干后,回到沙发边。 陈澍重新蹲下,细心地把毛巾折叠成一个三角形的样子,然后抬起手臂,缓缓地擦拭着小姑娘的额头、鼻梁、还有脸颊…… 沈薇似有若无地颤动了下眼睫,又吧唧了一下嘴巴。 几乎是同时,陈澍慌得连忙起身,去挡打在她脸上的强光。 没过两秒,沈薇又睡了过去。 陈澍深吐一口气,继续擦她的手,可外面的手好擦,里面的怎么办? 没有办法。 陈澍俯身往里探去,小心翼翼地把她别在里面的小手掏出来,然后托着手腕,慢条斯理地擦着。 粗粝的毛巾就这样一遍遍滑过沈薇的手背、手心,还有被男人大手盈盈一握的手腕。 感觉到异物的沈薇,不自在地锁紧眉头,眯眼,懒哑出声:“你在干嘛?” 陈澍顿挫了一下,闻声低头。 两人的眼眸近距离相撞在一条直线上。 陈澍瞬间屏住呼吸,嘴唇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噢,帮宝宝擦身体。” 室内灯光对刚醒的沈薇来说过于刺眼,于是她伸出手臂、挡在眼睛上,后又说了句:“谢谢。” 没反应过来吗? 陈澍吞声轻笑一声,趁机附在她耳边,小声问:“我抱宝宝去床上睡觉好不好?” “好。” 沈薇如同婴儿学语,只会照着最后一个字念。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早已经被陈澍横在胸前,距离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下巴上。 陈澍很高,个头足有188cm,因此,迈着的步子也大,抱着小姑娘、三两步就走到了卧室里。 这个卧室是沈薇的,几年前沈薇带他回来的时候就有一起住过几次。 沈薇不在家的时候,外婆虽然会定期打扫,但从不乱碰,所以陈澍不仅对卧室的方位很熟悉,对里面的布置也很熟悉。 他先是把沈薇轻轻地平摊在床上,又走到衣柜前、抱了两床厚被子出来,铺在地上。 陈澍怕吵醒沈薇,全程动作都很小,可沈薇却强撑着酸涩的眼眶,不敢轻易闭上。 “你在干嘛?” “铺床啊宝宝。”他答。 说完,她怕小姑娘转不过来弯,又特意拖着长长的尾音,埋怨道:“今晚洗澡间修不好了宝宝,所以我身上很脏,不能陪着宝宝一起睡了。” 这语气, 像是不甘,又像是在妥协,更像哀怨。 冥冥中,还有几分恳求。 仿若在等待他的神女垂怜。 “你不热嘛?”沈薇懒懒出声。 她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两人身处的环境对比太明显。 沈薇睡在床上,有吊顶电风扇,身下还有凉席; 陈澍睡在厚棉被上,电风扇那点风力估计都吹不到他边上。 陈澍手上动作一怔,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嘴角,继续装:“不热。谢谢宝宝为我着想,宝宝不热我就不热,宝宝快点睡觉吧。” “就让我在地上陪着宝宝睡,好不好?” 他这么一说,沈薇顿时感觉良心受到谴责,她立马起身坐到床边,好让声音抬高一些:“要不你上来睡吧。” “你睡里边,跟我对头,然后中间放条被子就好。” 陈澍眼皮一抬,心底倏地荡起笑:“好。” 他回得又快又响亮,转身就要往床上飞奔,却在抬腿的下一秒慢了下来,最终老老实实走到床边,然后躺到里面去。 沈薇看他躺好了,就伸手把灯关了,后又重新躺回去,背对他,说:“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是小人,没有趁人之危呀。” 陈澍轻笑一声,紧随着声侧过来,用胳膊枕头,打趣道:“宝宝怎么知道我不是小人?” “我……” 我坚信你是好人。 但这样说是不是太招笑了,哪家好人会信? 沈薇转而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因为我身上的衣服还在。” “hhh…”陈澍倏地发出清脆的笑,手捂着肚子,只觉得腹部酸麻难忍。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沈薇烦得伸手捂住耳朵—— 很好笑吗? 陈澍缓了好一会,仍带着点刚才的腔调,调侃道:“我就不能是亲你,又或者是先——” 先do完再穿上? 陈澍话到嘴边,中途却止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的老婆太可爱了,他可不能把这么可爱的老婆吓到了。 话说一半真的很讨厌,沈薇忍不住问:“什么?” “先吻你。” 有区别吗? 要不是熄灯了,大家又都躺在床上,沈薇现在超级想冲到陈澍脸前狠狠翻个大白眼。 可是,这也仅限于想想。 “睡觉吧。” 沈薇说完后,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没有了房东催债,再加上她的事业也是有在稳步上升的,虽然现在还是小卡拉米,但总之,少了很多烦心事,沈薇的睡眠质量自然而然也好起来了。 反观陈澍,一整晚翻来覆去,先是踢被子,又是抽枕头,最后,又乖乖把被子捡回来,抱在怀里。 等到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被沈薇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 陈澍皱着眉头,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后,又伸手揉了揉,问:“宝宝怎么了?” “没事呀,”沈薇回笑着,看起来精神头十足,“我在提前收拾行李,这样,等一会陆助理来接我们的时候,我就不会因为收拾东西而耽误你的时间啦。” 听后,陈澍嘴角兀自扬起一个小弧度,然后又翻了个身,嗓音倦懒道:“那宝宝慢慢收拾。” 11. CH11.占便宜 陈澍掖了掖盖在肚子上的夏凉被,只露出一个背影。 沈薇噤声,收回视线,再次忙活了起来。 她先是蹑手蹑脚、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把要装箱的个人物品都拿好,轻轻堆放在行李箱里,阖上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拎到客厅,重新打开。 “小薇——” 外婆刚推门进来,沈薇就立马转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里面的人还在睡觉。 外婆立马会意,沈薇则转身把敞着的卧室门阖上。 “这些菜啊,都是今早去院子里刚摘的,新鲜,我都洗好了,你待会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外婆正说着就把装着一袋又一袋的新鲜蔬菜放在沙发边。 “我把葡萄冲也重新下,你带着路上吃。” 外婆不知道从哪里又拎出一袋葡萄,看袋子上的印标,应该是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去镇子上买的。 他们村子比较偏,只有家私人开的小卖部。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都是一些小作坊做出来的垃圾食品,受众很明确:大都是手里有一些零花钱的小学生。 小时候,沈薇也吃不少。 “外婆你最好了。”沈薇脸上溢着幸福,不假思索道:“等以后我的店稳定一点了,就天天回来陪你。” 刚要走进厨房的外婆,听到后立马转身,宠溺地笑了笑:“傻孩子。” “你的心意外婆领了,可外婆终究不能陪你一辈子,等外婆走了,谁来照顾你啊?” 沈薇把行李箱上的密码锁锁上后,起身,说:“我不需要别人照顾,外婆不也一个人好好的。” 她刚把话说完,外婆瞬间沉默了,良久,外婆也没说话,而是兀自转身进了厨房。 沈薇很少看到外婆这样,她知道,外婆伤心了—— 外公的去世对外婆来说是一记沉痛的打击。 下一秒,沈薇扒着厨房门边,露出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往里探了一会后,愤然走进去。 走到小矮桌旁时,又顺手拿了一个果盘,递到外婆边上:“我错了外婆,”见外婆态度见软,又顺势捏着外婆衣服边角,轻轻晃动,“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沈薇抬头:“真的?” “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外婆很开心,”外婆边剪葡萄根,边说:“可我啊,没文化,也老了,你外公也去世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加上你爸对你又是这样的态度,我不放心啊。” “外婆不是瞎子,能看得出来,小澍他也是个好孩子,人也优秀,对你也够上心,把你交给他啊,外婆死的时候也不留遗憾了。” “……外婆”沈薇嗫嚅着。 “人呐,这一辈子的缘分也就那么几造,就像我跟你外公,说断也就断了,”外婆的眼眶倏地红了,眼角带着泪花,“要好好珍惜,外婆希望我家小薇永远幸福、快乐。” 沈薇:“知道了外婆。” “知道你有疑问,但是你可以耐心一点、试着问问他啊?”要是小澍不愿意说呢?外婆又接着补充道:“如果他不愿意把埋在心底的原因告诉你,你可以多跟那孩子接触接触,总会发现的。” 其实早在陈澍回国前,沈薇外婆就跟陈澍打了一通电话。 她了解完来龙去脉后,终明白了陈澍为何一声不吭地离开,但这始终是陈澍的心结,需要他自己对沈薇坦白,去面对,自己却不好、也不能从中掺和些什么。 “好了。也不知道小澍那孩子醒了没,”外婆岔开话题,把葡萄装进果盘,递给沈薇:“你去看看。” 沈薇睁着两只圆溜溜大眼,看着外婆。 “还害羞了。哎呦,外婆当年追你外公也不见像你这么拿不出来的,还有你那个'吸血鬼'父亲,追我女儿的时候也是勤快得不行。” “你到底是遗传谁了?” “我不…我不是……” 沈薇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婆拉着胳膊带出了厨房 “外婆?” 闻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陈澍摸着衣领,扣上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即使他的衣服穿过一夜、平添了些褶皱,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 就算是杂乱的刘海盖在额头上,遮住了他清冷的眉眼,也会让人觉得整体很和谐,只是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罢了。 外婆:“吵醒你了嘛?” 沈薇:同问.jpg 外婆连忙说:“不好意思啊小澍。” 外婆说完又给沈薇使了个眼色。 不到一秒,两人wifi联通。 沈薇立马会意,小跑到陈澍跟前,小声询问:“那个…你要吃葡萄嘛,外婆刚才洗干净的。” 陈澍视线下移,先是扫了一眼沈薇怀里抱着的葡萄,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粉扑扑的小脸。 他不明白,眉眼却有几分意兴阑珊,于是饶有兴致地拿了一颗。 “对了外婆,我们还要住几晚。”陈澍抬头说。 “好啊,住在外婆家、外婆好拌饭给你们吃。”外婆抬头看了下时钟,突然抬高音量,说:“你说这,马上都中午了饭还没着落呢,我现在就去烧饭。” “好,我去洗个澡。”陈澍说。 他说完,外婆便急急忙忙出去了。 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没再追问。 陈澍回房收拾洗漱用品,没一会,便拎了一个大包出来。 看着端着果盘,还站在原地的沈薇, 好可爱。 陈澍忍不住想要调戏。 “宝宝,你的脸怎么还是这么红啊?”他故意装不懂,问。 陈澍刚抬手就被沈薇毫不留情地挡下去,腮帮气鼓鼓的:“我生气!” “怎么了?” “明明说好了的就住一晚,你怎……” “我答应过吗?” 沈薇闭着眼睛仔细回想了一圈,好像,确实,没说过。 她气不过,又说:“洗澡间不是没水了嘛?” “小笨蛋。” “我哪里笨了?” “可是,这葡萄洗过了诶。” 陈澍看着沈薇却来越红的小脸,决定不再跟他拌嘴,撂下一句“出来再说”,便绕开沈薇进去了。 沈薇乖乖坐在饭桌前,手捏起小葡萄,摘下细根,伴着卫生间花洒声,一口接一口“吸溜”着。 “小澍还没洗好吗?” 外婆推开防盗门,手里还攥了一把带着新鲜泥土的不知名的菜。 沈薇闻声回头,又摇了摇头。 “没事,小伙子爱干净。我先去烧几道菜,小薇你去淘一下米,放电饭煲里,要记得插电。”外婆说。 最后,几道美味菜肴整齐摆在餐桌上后,祖孙两人却面面相觑,迟迟没动筷—— 陈澍还没出来。 “我们要不先吃吧外婆。”沈薇提议。 外婆伸手摸了摸面前盛着老母鸡汤的碗壁,说:“哎呀,这小澍怎么不出来啊,这汤都凉得差不多了。” “这样,我把汤拿回锅里重新热一下,你去问问小澍还要多久。” 沈薇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拒绝,却被外婆一闪而过的皱眉打断。 沈薇丧丧地拖着拖鞋,很不情愿地走到门边,聋拉着脑袋问:“外婆让我问问你,还要多久呀?” 浴室里边。 陈澍站在盥洗池旁,刚挤了一泵洗衣液到手心,就听到外面小姑娘在喊。 然后,他利索地打开水龙头,冲干净后,三两步走到门边转开锁。 下一秒—— “啊!” 沈薇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拽进浴室。 几乎是同时,她死死阖上眼睛,一秒都不敢睁开。 门“啪”地一声 又被重新关上。 陈澍一声轻笑扫过她的耳畔:“闭眼干嘛?” “你故意的!”小姑娘语气有点急,还带着点哭腔。 听后,陈澍一脸懵,用着很是冤枉的语气说:“我故意的?宝宝,我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没做啊。” 说罢,他佝着脖子,把脸凑到沈薇面前:“你要不睁开眼睛看看你老公?” “我不要!” “宝宝乖。” “就是不要……” 陈澍一下来了兴致,拉起她的手就往身上放。 沈薇:“你之前说,会注意分——” 不是皮肤的质感。 沈薇仍然紧闭双眼,只是这次大胆了一些,手放在衣服上又摸了几下,确定陈澍是穿着衣服的,才缓缓睁开眼。 陈澍装无辜,看着她,笑问:“宝宝是在占我便宜吗?” 倏地,沈薇缩回手:“谁…谁占你便宜呀要,你有什么好…好占便宜的?” “我身材好。” 沈薇眼随声动,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挪了几分—— 确实挺好的。 看完,她猛咽一口口水,再抬头,便是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是你洗很久的,所以外婆才让我来问问你的。” “桌子上的饭都凉了。” “是你把我拽进来的。” 沈薇为自己一点点加码。 陈澍承认,似乎确实也是这样。 但他就是想靠近她,紧贴她,哪怕是说烧话、引得她跟自己拌嘴。 就在沈薇说得有些口干时,陈澍示意了一下她,让她往盥洗池看。 当沈薇视线彻底聚焦在上面时,整张脸瞬间像个小红苹果,感觉自己热得就快要爆炸了—— 一堆浮在水面的内衣内裤,有男款也有女款,全都浸着水,杂乱地泡在里面。 看款式,是陈澍昨天逛商场买的。 “你…你刚才……” “如你所见。” “谢谢。”沈薇回得杂乱无章。 “嗯,不客气。” 显然陈澍对这个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像昨晚一样,在意志模糊的时候,沈薇就会这样,心口不一。 沈薇撒腿就要跑,却在冲出房门的一刻又退了几步,转身,跑回陈澍身边,小声祈求着:“你…你可以不挂在外面吗?” “?” “外婆会看见的。” “没关系呀。” “求你了。” “那挂哪?” 沈薇思考了一下说:“放在我卧室里面。” 在沈薇卧室里,确实有一扇对着床的飘窗、可以晾衣服,但那远远不如晾在院子里,让太阳直接晒来的干得快。 “可是宝宝,我睡衣放在那里今晚应该干不了吧?” “睡衣可以放在外面。”说完,沈薇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那个,我们为什么还要再住一晚呀?” 陈澍眸子突然放大—— 他家宝宝的脑回路转得也太快了吧。 衣服不衣服的都是次要,主要是沈薇更关心为什么不能回去了。 毕竟她临走前就跟施工团队说好了的,第二天回。 因为她要监工,所以她不回来就没法开工,不开工就会拖延施工进度。 陈澍笑了笑:“不住一晚宝宝。” “?” 沈薇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乌黑透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是他刚刚说的? “是再住两晚。” “为什么?” “我想。” “外婆应该把饭热好了,我去吃饭了。” 沈薇不想再多说什么,丧丧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就转身要离开了。 他不走,自己还不能打车走嘛? 于是,一个背着陈澍的计划悄然形成。 12. CH12.爱你 中午饭桌上。 沈薇只顾埋头吃饭,这期间,不管另外两人挑起什么话题她都不接。囫囵吃完后,又猛猛灌了一大碗热汤。 陈澍在笑。 外婆在尴尬。 “duang”一声,碗砸在桌子上,沈薇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刚说完“怎么了”就打了一个饱嗝。 意识自己失态后,沈薇立马伸手捂住嘴。 “小澍啊,那个……” “没事。” 沈薇这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在旁人看来确实有失礼数,但在陈澍看来,确是可爱得不行。 他用一双柔情的桃花眼盯着小姑娘看了许久,才缓缓出声:“吃撑了吧?下次要慢点吃知道么?” 吃撑?那没办法呀。 “跑路”的话,自然是要多吃一点的,毕竟那也是门力气活。 沈薇没说话。 同意,却又好像没同意似的。 陈澍轻哼一声,神态自然地缓缓放下筷子,随后又将手兀自放到沈薇的肚子上。 几乎是同时,沈薇感觉到身体快热得爆炸了。 肚皮本身就够热了,又贸然放上这么只爪,更是热上加热。而且,这温度好像可以蔓延,一连着带到全身各处。 沈薇:都怪他。 对面坐着外婆,沈薇不敢有大幅度动作,只敢低着头、怂怂地将脸微微侧向陈澍,阴狠狠地怒视他,向他发出最后的警告。 然而,这条信号并没起效。 结果就是,陈澍非但没放,反而变本加厉地轻轻捏了一把小姑娘肚子上的软肉。 转过头来,又用左手轻飘飘地将汤碗举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看着他这一副行云流水、极其熟稔的操作,沈薇顿时气得语塞——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餐桌上,陈澍十分绅士地对着外婆微笑,手上却加大力度、又rua了一下。 “啊”地一声,小姑娘忍不住轻吟。 “怎么了?”外婆关切地问。 “我没事。”沈薇装作无事,在背后捏了把汗之余又不忘抬头扬起笑脸,“我就是,脚抽筋了。” “我去床上躺一会就好。” 话音刚落,小姑娘飞也似地一路小跑回房。 “砰”地一声,门彻底关上。 陈澍将视线重新挪回,跟外婆又闲聊了一会,“无意”跟外婆透露今晚有在小院里吃烧烤的想法。 于是,两人又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聊,比如家里有没有炭火?有没有木签?以及烧烤料齐不齐全等等。 最终,两人敲定在太阳落山时开始着手准备。 “一切麻烦外婆了,不如您先回去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一下。”陈澍话音刚落,转而又说:“其实,薇薇给我打下手就够了。” “这两天麻烦外婆的地方着实多,所以也很想找个机会,好让我们做顿饭给您。” 陈澍说这么多,无非就那点心思:要薇薇陪~ 外婆也是爽快人,想都没想就应下来:“行,我去找小薇说。”说完,又后知后觉,拍着胸脯,开玩笑道:“就说,是我这个老太婆想吃乖孙女做的饭了。” “麻烦外婆了。”话落,外婆刚走,陈澍又开口:“对了外婆,昨晚停水——” “害,没事儿,那不是找人修能修好的,村大队一大早发信息说是,什么上游水库在做清洁。这个啊,隔好几年就会弄一次,也怪我,昨晚没说。”外婆说。 “常人思维也不会把两者联想到一块,没事的外婆。”陈澍接着说:“而且这种作业,时间不定,如果让工人夜里赶工又太过危险,所以抱歉,昨晚没能让薇薇洗澡。” 陈澍本来想跟外婆阐明昨晚停水,以及今天半上午来水的前因后果,不过既然外婆接到通知了,话题也就、就此作罢。 说完,陈澍便回卧室了。 然而刚掩上门,一种千万只蝴蝶在心头振翅的喜悦感,油然而生。 沈薇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平铺着凉席上,夏凉被只剩一角,堪堪盖在小姑娘没穿裤子的腰臀部,发丝也特别乱,看起来就像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滚出来的。 “怎么了宝宝?”陈澍踉跄开口,问。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实,他就对上了小姑娘一张充满怒气的脸。 “你故意的!” “我好心帮你揉肚子诶宝宝,要不然容易积食。” “那你要捏我…捏我肉干嘛?!” 陈澍:“太软了,没忍住嘛。” “你这样外婆会发现的!”沈薇越想越气,干脆直接坐起来,“很尴尬的!!” “我错了宝宝,宝宝原谅我好不好呀?”陈澍原本清澈的嗓音多了些温润,“而且宝宝……”他顿住了。 “?” “……” 陈澍没说话,只是将视线略微下移。 沈薇一愣。 反应过来后,她猛地弯下腰,就往被子里钻。 可现在被子俨然已经被拧成一条麻花了,压根儿不是用脚就可以蹬开的。 “你别看!!” 她声音都在颤,就算用嗓子吼声音也不算大。瞬间,小声的啜泣声从被子里隐隐约约传出来。 陈澍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本能却驱使他停下来,转而走上前,帮小姑娘把被子理顺。 理完,沈薇便顺势把整个人缩在里面。 陈澍意识到自己太过分,十分懊悔地压紧牙关,手下意识地一点点圈住眼前的“大球”,直到沈薇不再抗拒。 他下巴隔着冰凉的被子,就这么抵在沈薇头顶:“……宝宝,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保证,这件事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就让这它成为我们彼此的小秘密好不好?” 沈薇抽噎声渐小。 陈澍摩挲着下巴,又轻轻拍了拍沈薇的后背,过了一会,又说:“我知道,我家宝宝现在特别抗拒我,很…可能,很讨厌我,可我就是不信,我不想放弃,哪怕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我都想去争取你的爱。” “对不起,我的方式太坏,对不起…让宝宝害怕了,真的真的……对不起。” 陈澍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儿有异动后,便特意松开手,沈薇也顺利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看着。 陈澍:“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 倏地,一只柔软又水润的香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朝他正在说话的嘴吻下去。 那一刻,陈澍仿佛觉得时间静止了,无数的玫瑰在荒野齐齐怒放,闭上眼睛,细细闻,甚至可以闻 到浓郁的花香。 可他还没来得及品味,便蓦然消失了。 陈澍欲求不满地将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又拉了回来,虎口抵住下巴、箍住她就开始亲。 他贪魇地、疯狂地“啃噬”着她。 沈薇的舌尖也因此隐隐发痛。 “呜……”良久,沈薇呜咽出声。 “疼了么?”陈澍看向她的眼神活像一只发情的野兽,“再来。” “疼~陈澍,我疼……”沈薇边说边闪避陈澍递上来的嘴唇,“我,我有话问你。” 终于,他停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带着情欲盯了彼此好久。 她红着脸,扑在陈澍怀里,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摩挲陈澍下巴:“我要是不喜欢你了,你会怎么办?” “以前我有想过。”他顿了顿,说:“我可能也不会再找别的女人,至于我爸说的传宗接代,那是陈霖需要考虑的事。” “可你不幸福。”怀里的小姑娘一语道破。 “离开你对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不幸福。”陈澍将怀里的人收紧了一些,坦言道:“我只对你这样,宝宝。” “?” “惹你生气的所有事情。” “为什么?” “有些女人很一般。” 沈薇听到后,立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即便她知道,陈澍口中的“有些女人”多半是指他的继母,可她仍纠正说:“不能这么说呦~” “其实大部分的女孩子都还是很可爱,很善良的。她们拥有全天下最柔软的心脏,你下次不可以这么说。” “嗯,知道。”陈澍说:“宝宝也是。” “其实,我不是喜欢你的陈澍。”陈澍眸光瞬间黯淡下来,一股复杂的感情涌上来,不爱他,那为什么又要亲他?直到沈薇再次开口,“我爱你。” “喜欢,可以很多,可以喜欢一朵花或是一条小溪,但爱是唯一的。然而,我爱你。” “你怎么——”陈澍说着嗓音便哑了几分。 “突然转变心意了?”她接着说:“说实话,一开始我是很生你的气,但今天外婆和我说了很多,而且,从你回来以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着我好。” “除了你提出分手那件事以外,也确实没有再做过伤害我的事情,我当然要接受你的好意啊,而且,我是爱你的,再这样端着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但是!” “我目前能接受的亲密程度就仅限于亲亲……” 陈澍:“抱抱举高高?” “嗯。” “知道了宝宝,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慢慢来。”陈澍揉了揉沈薇的发顶,柔声道。 陈澍明白沈薇的顾及—— 她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没关系,时间一定可以淡化伤痛,他会好的。 陈澍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永远永远陪在宝宝身边,不带自卑的,陪在她身边。 “宝宝困不困?”陈澍问完,又说道:“我搂着宝宝睡觉好不好?下午还要做烧烤给宝宝吃。” 沈薇刚被陈澍压着躺下,又浑身雀跃地想要坐起来。 “下午弄宝宝,我有些困。”陈澍把沈薇拉了回来,紧紧圈在怀里,下达一道命令,“陪我睡。” 13. CH13.白桃味汽水 “咚,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轻巧且有节律的、一段接一段响起。 沈薇秀眉轻拧,顶着酸涩的眼眶强行睁开后,夕阳光线也随之映入乌亮的黑瞳。 她迷迷糊糊试着起身,可大部分身体都被陈澍搂在怀里,不,准确描述应该是,桎梏。 结果就是,一点都起不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问话声:“小薇啊?小澍?” 等等。 门上锁了么?上了吧。 应该…没上吧,不然当时陈澍怎么进来的? 沈薇浑身僵硬,吓得连鼻息声都渐小,两只眼睛一直朝门锁的方向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在心里“滴答”作响。 在这段时间里,她甚至连跟外婆解释的话术都想了一千八百条。 沈薇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身边正睡着酣甜的男人。 视线收回,她试探性地轻轻拽了几下陈澍睡衣的一角,见没反应,沈薇抿紧唇,壮起胆来、轻扯他锁骨下的衣领。 陈澍似有意识地轻拍沈薇的后背,示意她乖,别乱动。 沈薇并未照做。 陈澍半阖着眼,下巴抵上沈薇的额头,眸中带笑。 他将怀里的小姑娘又往自己搂紧几分后,喑哑出声:“乖别动,我锁过门了。” 听完准确答复,沈薇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清了清嗓,对房门外回:“醒了外婆。” 听到里面有动静后,外婆再次开口:“小薇啊,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买点炭回来,下午小澍要干啥你帮着点哈。” “知道了外婆。” 听着门外外婆的脚步声渐浅,陈澍大手覆在小姑娘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我家宝宝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也能这么乖啊?” 沈薇先是不解地眉头一皱,后思索片刻,说:“这个嘛,嗯大概是…有求于你的时候吧。” 这样回答总不会错吧。 在上位者面前,下位者总是乖顺得像只绵羊。 陈澍哂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情.欲,调戏地问:“这么说,宝宝在床上最乖是嘛?” 好像,他们现在就是在床上。 沈薇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陈!澍!” “乖,要叫哥哥。” “不要。” “叫不叫?”他钳住沈薇后脖颈。 “哥…哥。” 陈澍眸间笑意渐浓,冷不丁在沈薇额头上亲了一口后,手臂一用力,用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后脑勺、连人翻了个面。 伴随尖锐的一声“啊”,沈薇惶惶落“地”。 “怎么还是这么怂啊,”陈澍眯上眼,声音轻轻的:“跟以前一样。” 怂嘛?好像是有点来着。 但素…… 沈薇抱着他的小臂,怼着上面就狠狠咬了一口,陈澍吃痛地皱起眉头,“嘶”了一声。 下一秒,青筋虬起的小臂上留下了两排浅浅的小牙印。 属于沈薇的。 陈澍看着竟气不起来,反而有几分愉悦。 “痛嘛?”沈薇一脸无辜地看着男人,眉眼弯弯,“我都没用力的。” “小调皮,”他含着笑说完,把手臂抬起,对着光线又仔细欣赏一番,“哥哥喜欢。” 沈薇趁他放松间隙,一个“驴打滚”、倏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弯着腰低头找拖鞋。 “哈哈哈……” 爽朗清澈的笑声从沈薇背后迸发出来。 沈薇咬起牙关,默默在心里“捂上耳朵”,小声问:“你又笑什么?” “宝宝可爱。” “哦。” “生气了?” 其实也没生气,就是刚起床人还没自然醒,却率先被这股颠劲惊醒了。 …好无奈。 她终于穿上拖鞋,转过身来后,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有,怎么会呢?” “您不是要做烧烤嘛,我提前起来好帮您啊,不是嘛?” 显然,陈澍说的不是这个。 刚才那个淡漠的“哦”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再纠结于此,沈薇说没说谎,实践出真知。 陈澍扯唇轻笑一声后,不急不缓闭上眼:“那宝宝亲我一口。” 沈薇仰天深呼一口气,双手叉着腰,凛声质问:“亲你干嘛?” 从睡前到现在,嘴巴上的皮肉仍隐隐作痛。 她不要。 陈澍睁开眼:“奖励我做饭给宝宝吃啊。”说完后,又迅速阖上。 空气静止。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心心念念的的唇瓣。 他睁开眼,“好心”给沈薇一个台阶下:“那我奖励你也行。” 说着,陈澍便利索地躬身起来,穿上拖鞋,朝沈薇一步步紧逼。 这次倾入沈薇鼻腔的、不再是沉稳的木质香水味,而是牛奶味的皂香—— 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薇一开始不确定,凝神,又凑上前、细致地嗅了嗅,断言道:“你是不是偷偷用我沐浴露啦?” “嗯,用了。”陈澍神色淡定,却带有几分稚气的语气,埋怨道:“宝宝才闻到么?” “这么不关心我。” …… 沈薇一时无语凝咽。 陈澍脸上敛着笑意,弯下腰:“不给用么?” 他眉眼间的神情温暖,却又带有不容人反驳的权威。 说不给是不是显得她太小气了呀? 可最起码要提前吱一声吧。 她沉默片刻,又胡乱吞咽了口唾液,踉跄道:“我…我没说…不——” 早有预兆的,陈澍吻了上来。 轻轻的,温柔的,唇对唇悄然、短暂地碰撞在一起。 蜻蜓点水般。 挪开后,原本笼罩在小姑娘脸上的阴影蓦地消失。 身型本就占优势的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站在女孩面前,悻悻地笑着,好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好想破坏。 想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在沈薇的下巴上,拇指绕上去,力道不轻不重地碾过她的唇瓣。 虽然不是特别疼,但对于沈薇来说,这个动作过于涩.情,为了遮蔽内心的慌乱,她别过脸准备逃跑。 “别动。” 头顶一道命令如轰雷般劈下来。 面前的小姑娘怔住。 紧接着,他手指下移,轻轻锢住沈薇纤细白皙的脖子—— 再一次,对着鲜红的唇瓣吻了下去。 陈澍很有技巧性地逗弄着她。 怀里的小姑娘渐渐体力不支,软着腿就要往下坠,他注意到后,却不疾不徐地将原本放在腰间的手往下挪,用力往上一托。 “唔……” 小姑娘被顶得没憋住,从喉间挤出微弱的呜咽声。 原本陈澍仅是用唇瓣轻轻拉扯着她的唇,可在这次声音之后、换成了坚硬的牙齿。 沈薇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又被激发了。 逃是逃不掉了。 干脆,沈薇闭上眼,大方享受。 陈澍眼皮半掀,扯唇轻笑一声后,再一次咬上香甜的唇瓣。 除了嘴边的吃痛感,沈薇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觉得时间流逝地特别慢—— 好似窗外早已轮过四季,山野里的花苞成熟、凋谢又开花。 忽地,痛感消失了。 陈澍松嘴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麻感。 她缓过神,下意识朝自己嘴巴看去时,却不合时宜地看见一条银白丝线随着男人的嘴唇离开而断裂。 她心领神会地立刻秒懂。 好像,在某晚的夜里,她同样看过类似的场景。 不过那次,是陈澍逼着她看的。 沈薇的脸红得不像话,她慌乱地将披散的头发掩到脸颊两边。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动作很缓很轻。 这让沈薇得到极大的安全感,很快,她恢复了平静。 “好啦~”一道充满情.欲的男声再次传到沈薇的耳膜,“走,我做烧烤给你还有外婆吃。” “好。”她呢喃。 现在时间刚好,太阳挂在西边半边天,撒着余晖。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卷走小院里原本燥热的气息。 陈澍在小院忙着搭烧烤架,沈薇则木讷地待在一旁。 她想伸手帮忙却又怕帮倒忙。 正别着手踌躇时,沈薇细致地观察到、陈澍额前早已浸出汗珠。 她马上跑回客厅,拉开冰箱门,精心挑了一瓶气泡水。 外婆家里没有,应该是昨天去超市,陈澍自己挑的。 沈薇猜,他应该是喜欢喝的。 当她把水递过去时,陈澍却意外拒绝了,撂下一句什么:“宝宝,我不喝。” 沈薇脸上的笑意凝滞,语气有些失落地问:“为什么?” 饶是陈澍察觉到了小姑娘的情绪,于是耐着性子解释:“宝宝喜欢喝的,我不喝,都留着给宝宝。” 沈薇狐疑地皱起眉头,又低头看了看瓶身上的牌子—— [元气森林] 她很少喝汽水,所以任凭自己再怎么努力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喝过。 看着呆头呆鹅的沈薇,陈澍提醒:“你大二那年运动会,我看见你手里有拿过。” “好巧,当时也是这个味道。” 白桃味的汽水,大二,运动会。 这几个关键词叠加在一起,她好像有点印象了。 当年,许漾报了长跑1500,她则坐在看台捧场。而那瓶汽水,是一个高年级学长送的。 至今她还记得,当时学长送过来的时候,周围同学都在起哄,出于礼貌,她鬼斧神差地接下了。 她心想,自己只是来帮许漾捧个场而已,而且等比赛一结束,陈澍就会来带她。到时候,等学长看见了,即便是同校,也不会再来纠缠她了。 为了后面两人相处愉快,沈薇索性就没说。 她太了解陈澍了:超级、超级超超超级爱吃醋…… 可现在要说嘛? 说自己不喜欢喝?还是说现在自己手里拿的这瓶水,其实当年学长也送过? 问题是,现在手上的这瓶,是陈澍特地给她买的。 “想什么呢?”陈澍笑笑,“舍不得要留给我么?” 沈薇闻声抬眼,忽地灵机一动,顺着陈澍的话接下去,故作不舍道:“嗯。我是有点舍不得的,但是你很辛苦,而且都流汗了。” 为了让因果关系更加成立,她又说:“我心疼。” 陈澍喜不自胜,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傲娇道:“那我要宝宝拧开喂我喝。” 篓子是自己捅的,没办法,只得自己补了。 沈薇先是龇牙咧嘴地拧了几下,没开。 不怪她,怪瓶盖太紧。 后知后觉自己拧瓶盖的样子太滑稽,她倏地抬头看了一眼陈澍,见他还在专心搭架子,想来应该是没看见,那接下来—— 她后槽牙咬紧瓶盖,手用力一拧。 “滋——” 伴着寒意的气泡水就这么从细口瓶里喷涌而出。 陈澍看似在专心搭烧烤架,实则暗地里正观察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几乎是同时,陈澍立马起身接过汽水瓶,抬头便对上被滋了一脸糖水的小姑娘。 脸上,脖子上,甚至衣服上都有大片水渍。 沈薇愣了一会,又伸手揉搓了几下眼睛,对着身型高大的男人,讪讪笑道:“应该是拿的时候不小心晃了。” 陈澍一脸担心地凝着她,眼底笼上一层阴霾,静得可怕。 < p>“我没事。”她害怕地小声嘟哝。 陈澍仍是没说话,手指在沈薇脸上擦了擦,拧眉便拉着她的胳膊进了洗澡间。 男人急得随便从柜子里找了条干毛巾,掰开水龙头,浸湿,刚对折好要往上擦时,却停住了。 汽水由一开始的湿润逐渐变得粘稠,沈薇自然是很不舒服。 她呆呆站在原地,正准备迎接毛巾呢,没想到比毛巾先来的是男人湿漉漉的舌头。 “哎呀~” 沈薇嫌弃地别开脸,“你别这样。” “好。”陈澍哑声,“就舔一口。” 陈澍说话算话,舔完一口后,手拿着毛巾,对着沈薇的脸,还有脖子反反复复擦了不下三遍,应该是干净了。 可,胸口处怎么办? 陈澍试着擦,可越蘸越湿,胸口的布料也由于被水浸湿,变得越来越透。 两人面面相觑,嗓子里却都像被火灼般,说不出一句话。 陈澍的鼻息越来越粗重,耳朵也渐渐红了起来。 小姑娘则低下头,肉嘟嘟的小脸连着耳后根红了一片。 静默一会儿,沈薇踉跄开口:“那个…我洗个澡吧要不?” “好,我去给你拿睡衣。” “嗯。” 热水打下来的那一刻,沈薇整个身心瞬间放松下来。 前几天都在忙店里装修的事情,这两天又时时刻刻跟陈澍“周旋”,应该是辛苦的吧。 所以,她决定要好好洗个热水澡,给自己放松一下。 白雾沿着玻璃隔间的缝隙漫开,氤氲了整个浴室。 一直到花洒声停后,雾气才渐消。 等沈薇将湿发挽起,裹着浴巾推开玻璃门后,才发现大事不妙—— 没内衣裤穿。 衣架上的真丝睡衣是陈澍帮她买的,也是亲手帮她洗好、晾干,又给她准备好的。 可以说陈澍已经尽职尽责,尽到了一个“人夫”应尽的责任了。 反观自己的贴身衣物自己没准备好,可真是不应该。 想到这,沈薇羞愧不已。 可那怎么办,要不厚着脸皮给陈澍发个信息? 手刚触到架子上的手机,沈薇的手指忽地滞住,她想起,之前一气之下早就把陈澍的聊天方式删光了,就算打车软件上还绑定着,那也只是一串加密数字。 这个点,外婆差不多应该回来了吧? 沈薇趴在门口喊了好几声,然而,喊了个寂寞,压根没人回应。 会不会是洗澡间隔音太好了? 下一秒,洗澡间的门缝被打开一道狭缝,只堪堪能露出一只乌亮的眼睛。 小姑娘就这样趴在门上,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做好准备,决定再吼一嗓子:“外——” “别喊了,家里就我。” 话落,出现在沈薇面前的,是一条粉色真丝内裤。 那条内裤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篡在手里。 很涩…… 沈薇伸出左手,接过后,又迅速缩回去:“…谢…谢。” “不客气。”陈澍很自然地应下。 “啪”的一声,门又被重新关上。 等到沈薇穿好衣服,又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时,她惊奇地发现—— 院落里的烧烤架早已搭好,并燃上了炭火。 旁边的矮桌应该是从厨房搬出来的,上面大大小小的瓷盘里、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的蔬菜,还有肉串。 恰巧外婆从厨房出来:“干看着干嘛,这是最后一盘,快,端过去。” “噢。” 沈薇应声接过餐盘。 她墨迹了这么久吗??? 天色渐晚,从烤架冒出的浓烟越来越重。 “可以烤了。”陈澍说。 他落座,先询问沈薇和外婆想吃什么,烤好了再烤别的。 对此,他说是因为架子太小,一次性不能烤太多,不然,不容易熟。 沈薇接过陈澍递过来的羊肉串,全过程,他都表现地轻松惬意。 于是,思量再三,她开口:“那个…今天天气不错。” 陈澍手上动作一滞,重新给金针菇刷上一层油,眉头渐松:“确实。” “回去的话,应该不会堵车。” “……” 外婆感觉氛围不太对劲,笑着打圆场:“先吃饭,吃完饭有话好好说。” 本应是一顿开心的烧烤,最后却冷淡收场。 吃完后,陈澍冷着脸开始收拾东西,沈薇要帮忙却怎么都插不上手。 等到要睡觉了,他把衣柜里的棉被又重新抱下来,没理沈薇,盯着强光就这么躺上去,闭上眼。 眼前白光一闪,“轰”的一声,一辆卡车就这么朝陈澍直直撞过来。 “滴滴——滴滴——” 耳边响起医院监护仪清脆且有节律的声响。 除此以外,还有耳边的嘈杂人声,以及左腿尖锐的疼痛, 这些,都催使他阖上眼。 在闭眼之间,他好想问—— 薇薇呢,她没事吧?还好吗? 等他再次睁眼,周遭暗的可怕,也静的出奇。 隐隐约约,他有不好的预感,后背的汗液也因此愈加浓重。 “啪——” 卧室亮了起来。 床上没有人。 只留有一件沈薇今天洗完澡穿过的真丝睡衣。 陈澍无措地愣了一下,又扭头满房子找沈薇,没找到。 他又试图去找属于沈薇的痕迹,比如行李箱,洗澡间的沐浴露,衣柜里的衣服,又或者是落在地上的发丝…… 没有,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不是说爱他吗? 现在为什么又要丢下他? 比拳头握紧先来的是陈澍滴落的眼泪。 14. CH14.逃跑 夜空中璀璨繁星,不知何时匿了光芒,藏在了乌压压的黑云层中。 “哗啦啦。” 银丝般的细雨穿过路灯散下的白光,轻轻地滴落在地面上。 “啪”,又一滴。 这一次,砸在了沈薇的脸颊上。 眼看雨势越来越大,沈薇急忙掏出手机,打开天气预报软件—— 当天晚,中雨转大雨。 她抿着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详情页,想再看一眼这雨是不是如她期待的那样,一会就能停。 但,现实已然帮她做了裁决。 大雨如倾盆之水,不是说说而已。 她来不及再思考任何,赶忙摁灭手机,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就往就进的公交车站点跑。 到了亭下,沈薇早已浑身湿透。 她坐在长椅上,望着外面不停刮进来的雨水,鼻尖蓦地酸涩起来,连带着眼眶里也有些许泪水涌出。 一阵冷风席卷而来,沈薇冷得抱臂、反复搓着胳膊。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一共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等,等奇迹出现,等有一位好心的出租车司机、愿意大晚上,冒着雨,且不远几十里来接她。 二是,现在立刻打电话给外婆,让外婆开车来…… 醒醒沈薇!! 你有没有点人性,外婆眼睛本来就不好,而且这个点估计都已经睡着了,要不…… 找陈澍? 可是,今天下午陈澍刚跟她怄气、就是因为自己要走这件事。 现在更过分的是,她是在逃跑,所以怎么肯愿意来找她啊?而且就算愿意来,那也得知道她在哪吧。 她垂头丧气地,用指腹来回滑着通讯录页面,后又摁灭。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倏地,一丝睿智闪过沈薇的瞳孔,她想到了第三个选择—— 在这睡一夜。 而且就一夜,也不会怎么样的吧? 然而,就在她打开行李箱,准备把厚一点的衣服掏出来时,余光似乎扫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隔着如珠帘般的雨,她起身惶惶望去。 漆黑的夜,只有几盏路灯打着昏暗的光,更加加重了沈薇心里的恐惧。 男人体型颀长,打着伞大步流星,却也不失优雅地向她款款走来。 他走得从容又迫切,任凭雨水刮乱打湿他的裤脚。 等再靠近些,沈薇彻底看清了黑伞下的那张脸—— 陈澍?!! 刚才所有的勇敢与倔强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泪水洇湿了她的眼角,眼尾也因此带上了血滴般的红晕。 明明很无助,明明她很需要他,可现在,她却连行李箱都忘了合上,拔腿就想跑,就算再次冲进雨里也无所谓,毕竟她早就已经湿透了。 “跑什么?!” 陈澍阴着脸,面无表情地抓住她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小姑娘就顺势跌入他的怀中。 沈薇小肉脸“砰”的一下,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富有跳动且温热的心跳、让她似乎在无人的雨夜觅得一丝安全感。 渐渐地,小姑娘软在男人怀里,不再挣扎。 可她却因羞愧,压根抬不起头。 陈澍没吭声,而是默默蹲下身,手臂一用力、稳稳托起小姑娘的臀部,抱着她重新走进长亭。 他利落地收起伞,放到一边,而沈薇就这么横坐在他的大腿上。 陈澍揽着腰,良久,终于压着火气问:“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说…说什么?”沈薇扣弄着指甲,磕磕巴巴。 “为什么要跑?” “我没跑。” “好,那为什么要离开我?” “……” 陈澍哂笑一声,像是猜到了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蓦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了一层霜雾,朦胧得压根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他强忍着发涩的喉咙,做出最后一次质问:“你是不是…想结束了?” “你今天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对么?” 陈澍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像是失了魂一般。 “我没有骗你。”沈薇鼓足勇气,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脸贴脸,缓缓出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陈澍,全世界我最爱你了。” 男人如墨绿色深潭的瞳孔闪过一丝亮光,后又立马挪开头,带着不解,看着她。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你……” “你很委屈么?”陈澍捏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 “…没。”即便声音变形,她也要强撑着说完,“我有给你留信的你没有看到嘛?” 陈澍眉头微皱,松开手,小姑娘犹如得到解脱,两只手托着肿痛的脸,揉了揉,解释道:“就是解释我非要离开的原因啊。” “我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能这样啊。” “没看见。”话落,他又开口:“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的…我们的猫咖不是还在装修么,我不放心所以会监工,所以我不在的话,就没有人帮忙开门了。” “而且来之前就跟他们说好了的,说第二天就回去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 你这么咄咄逼人的,谁敢说啊? 沈薇出其不意道:“我哑巴。” 突然,陈澍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清冽的笑,敛着笑眼,说:“你就这样钓死我吧。” “那,你还生气嘛?” “不气了。” 听后,沈薇长吁一口气。 陈澍却不依不饶,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上亲,脸颊肉,耳垂:“宝宝你说,跟哑巴做的时候会不会也很带感?下次把你绑起来好不好?” 外面下着雨,本就凉意不减,陈澍的话又激得她背后汗涔涔。 沈薇支支吾吾应下后,又岔开话题:“外面雨这么大,我们怎么回去啊?” “我的意思就一把伞,如果……” 陈澍挪开脸,对上她的视线,轻飘飘一句:“不回去。” 不回去?! 沈薇眼睫先是一颤,后又怯懦懦地不敢再说什么,毕竟是她自己跑出来的,还连累着他一起。 而且,她本来也是有在这里暂住一晚的打算的。 “…哦。” 看着眼前小姑娘这么乖,他倒真不想走了,塌声问:“把你吃掉好不好?” 沈薇嘟囔着小嘴,欲言又止。 他的问题怎么越来越奇怪?而且,这里是能想这些事的时候嘛?! 忽然,一束强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拐进公交车停靠车道。 原来他早有准备么,那刚才他是在…… 正想着,沈薇别过脸,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陈澍嘴角轻轻勾起,转而又低头轻声哄道:“宝宝乖,别乱动。” 车里,陈澍抱着沈薇,头就这么依赖性地靠在她的颈窝处。 “…麻了,陈澍。”沈薇出声。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家了。”他眯着眼,懒声说。 回到外婆家后,陈澍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行李, 而是全方位、无死角地翻找沈薇写给他的那封信。 他翻得又急又燥,看起来还很辛苦。 沈薇忍不住小碎步凑上前,软趴趴问了句:“你就不怕我骗你的么,也许压根就没有这封信呢?” “你不会。” 沈薇哑声。 她确实不会,毕竟她是那种一撒谎就会脸红的人。 “好啦宝宝,你先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一会我找到了就带你回去。”陈澍边捋着小姑娘湿漉的发梢边说。 这时,外婆从房里走出来,看清两人“惨状”后,忍不住向前关切道:“怎么了这是?” “噢我……” “我们刚在雨里散步呢,外婆您怎么醒了?” 沈薇软下声。 怎么不算呢? 外婆看破没戳破,仍是叮咛道:“雨里冷,下次可别再犯傻了。” “欸,水还没烧呢吧?” “我去。” 沈薇率先回应,心虚地仓皇而逃。 外婆又问:“找什么呢这是?” “一封信。” “信?”外婆疑思了一会,说:“是粉色的,上面系着蝴蝶结的么?” 陈澍愣了几秒后,脸上却又闪过一丝惊喜,回道:“是的。” “现在还在那么?” “被我收起来了,我去给你拿。” 说罢,外婆回房没一会就又出来了,把粉信封交给他:“我今天扫院子的时候,在小六窝里看见的,想着应该是沈薇的东西,就捡了回来。” 后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除了道谢之外,陈澍还跟外婆说了今晚要离开的事情。 自己亲外孙女,自己怎么能不懂?估计是为了她的事业,所以三番五次都有想回去的意思。 外婆嘱咐完路上注意安全后,便回房了。 又是这个小六!! 陈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没看见外婆,倒是看见陈澍抱着小六,逗弄它,不给它睡觉。 “你干嘛呢?” “玩猫。” “他要睡觉,你这是虐待它。” “噢。” 陈澍越想越气,起身抱着沈薇,委屈巴巴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它把宝宝给我写的信偷走了。” 偷?!! “hhh…你幼不幼稚呀?” “嗯…” 对于沈薇来说,这是小事; 对于陈澍来说,这就是顶破天的大事。 沈薇懵懵懂懂地拍着他的后背后,又像撸猫般顺了顺他的头发,说:“那我以后给你写好多好多好多,好不好呀?” “不用,写多了宝宝手会累。”说完,陈澍趁机提出一个要求,“这次走,不要带上它好不好?” “嗯。” 沈薇当初把猫放在外婆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外婆家最起码还有口饭吃,跟着她哪能有如今这么肥润的体态。 这次的话,自身条件应该也不允许,所以也就顺着陈澍意思,答应他了。 隐隐约约,陈澍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喵~”叫。 回去的路上,陈澍依旧把沈薇抱在怀里。 除了趁着小姑娘晕晕乎乎、神志不清醒的时候,诱导她一遍遍喊他“老公”之外,还趁机加了微信。 陈澍打开名为@Vivi的微信聊天框,虽然一个字都没有,心里却乐开了花。 直到他腻歪地又把脸贴了上去后,神色才猛地紧张起来—— 好烫!怎么会这么烫?!! 15. CH15.惩罚 “空调关了。”陈澍语气有些急。 随着鼓风机的余风声彻底消散,车内蓦地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沈薇沉重的鼻息声。 陈澍心疼地将怀里的小孩又搂紧几分,下颌紧贴在额头上。 沈薇拧眉,呜噎:“…热。” “你冷,宝宝。” 再后来,沈薇不记得他具体又说了些什么。 电话音外漏,她忍着想要呕吐的反胃感,听着一段“嘟嘟……”声,进入了梦里。 当她再次睁开眼,乌亮的黑瞳却条件反射地放大,然后犹如见鬼般,迅速将脸别过去。 顶着卧室明亮的灯光,陈澍一张骨相分明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很帅,但是… 有点儿惊悚。 就像鬼片导演惯用镜头——伴着一阵阴森音乐,突然闪现出一张鬼脸,亦或是人脸。 “感觉怎么样宝宝,有没有好点?还有哪里不舒服的么?”陈澍眉头渐松,声音也渐缓,转而又用着几分哀求的语气,说:“下次别再乱跑了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沈薇也从梦里渐渐剥离,清醒。 刚还在不断鼓动的心脏逐渐恢复本有的节律。 她看向他,眼睫扑朔。 “嗓子怎么了宝宝?不能说话了么?”陈澍偏头,“你过来看看。” 站在身后的私人医生,西装革履,闻声,迅速从箱子里掏出喉镜,压舌板还有手电筒,缓缓走上前来。 陌生男人刚闯入沈薇的视野,她便咳了几声,哑着嗓子开口:“能…能说……” 可能因为是外婆带大的缘故,从小她便自立自强,更没有大小姐脾气,也向来不习惯麻烦别人。 况且,这个医生看起来就价格不菲,跟自己又不沾亲带故的,又没掏钱,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哑的。” 陈澍往身侧看了眼,语气平静又疏离:“去看。” 医生慌忙将挂在单耳上的医用口罩拉起,虽然可以立马诊断出来,但还是象征性地俯下身:“沈小姐,请张嘴。” 一想到自己还是第一次躺在非医院的床上,让人看病,沈薇就尬地脚趾抠地。 出于礼貌,她无可奈何地缓缓张嘴。 私人医生认真看了一番后,像做工作总结般跟陈澍汇报:“沈小姐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扁桃体发炎。日常尽量少说话,多喝水,忌辛辣油炸甜食。” 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关键是,这些她都想吃呀,按照惯例,她从不遵医嘱,可是…可是陈澍听到了—— 那就绝无可能了。 沈薇心碎一地,可还是闪着乌亮的眸子、看着医生,就差把大写的“感谢”写在脑门上。 “多久能恢复如初?”陈澍问。 “沈小姐仅是轻微红肿,再加上有些低烧,谨遵医嘱的话,正常情况下5到7天。” 陈澍又问:“推荐吃什么,要好吃一点。” 沈薇闻声,将亮晶晶、闪着星光的眸子偏移向陈澍。 是的,他捕捉到了。 他捕捉到沈薇神情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陈澍笑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的,他的小孩。 “可以尝试冰糖雪梨炖银耳,牛奶炖山药,鲜虾蒸蛋羹,南瓜小米粥配肉松,或者是百合莲子糖水。” 医生补充:“这些我夫人喜欢,同为女孩子,我认为沈——” “你跟你夫人关系可真好,”陈澍微怒,但还是把仅有的温柔给了沈薇,“宝宝喜欢么,不喜欢我们就换。” 这这这,这多不好。 “…喜欢的。” 她不怎么挑食,几乎只要是不太猎奇的都能吞咽。 她的饮食习惯,陈澍是知道的,偏辛辣,因此凡是带她出去吃,就是火锅烤肉这些。就算是农家菜,也都是以红油、辣椒满满当当的菜系为主。 不过,不挑食这点陈澍并不了解。 “你可以走了。”陈澍淡淡道。 “咔哒”一声门锁扣上。 陈澍大步往床前迈了一步,坐下来,俯下身就要亲沈薇。 “干嘛!”沈薇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觉得不妥,又或是怕伤了陈澍的心,后知后觉补充:“我…感着冒呢,我怕传染给你,我会心疼的。” 虽然听见了外面门锁扣上的声音,可沈薇还是心惊胆战的。 她胆儿小。 “是么?”陈澍勾唇轻笑一声后,抓着旧事不放,问:“那你跑的时候有心疼我么?” “薇薇,不要丢下我。” 沈薇气急:“我没有!” 他这人怎么那么容易联想。 陈澍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掌心反复揉捏:“就算下次要跑,请带上我好不好?” 这次“离家出走”对他的阴影很大么? 沈薇不禁感慨。 她怔怔地看着男人过分好看的眉眼,像安抚孩子一样,说:“我没想要跑呀澍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得过去开门,监工,不然赶不上开业时间的。” “我最喜欢澍澍了。” 陈澍眉头舒展,可仍是腻歪着不依不饶:“不是最爱么?” 沈薇恍惚了一瞬,后又忽然想起,她好像有跟陈澍说过,喜欢的对象可以有很多,但爱是唯一的。 陈澍想要唯一。 仅此一人。 一生一世。 看着陈澍一脸期待,她回:“是啊。” “说你爱我。” “……” “怎么不说话了!”陈澍声音抬高。 沈薇:“我爱你。” “为什么犹豫了?”陈澍抓着不放,凛声,“是不是在想其他人?” 沈薇岔开话题:“我想问,现在几点了?” “9点多,怎么了?” “我的店!!”沈薇听完时间后,整个人开始变得不淡定,“我…哎呀,不行,我得走了。” 然而刚掀开被褥,小姑娘就红了脸。 她被换上了一件“V”领真丝睡衣,关键是,胸口上全是骇人的红印。 像是啃食,吮吸出来的。 “你,你换——” “嗯。”陈澍随意应声。 “那这个红印?”沈薇挺胸迎到陈澍脸前。 “我啃的。” “还有,薇薇,不要随便这么诱惑我,”陈澍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变得不自然,“不然我会把持不住。” 四目相对。 沈薇在他眼睛里看到了非比寻常的渴望,倏地,赶紧爬回床上,乖乖将被子盖好。 陈澍宠溺地轻笑一声:“这才对嘛。” “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宝宝不用担心。” 这样,薇薇就不会走了,就会永远地,待在他身边。 “那我的衣服呢?”沈薇歪头问:“总不能一直待在床上吧?万一我双腿退化不会走路了怎么办?” “那我永远抱着薇薇,薇薇想去哪,我就陪着一起去。”他回。 “正经一点陈澍,我说真的!” “昨晚回来的时候就亲手帮薇薇洗完,烘干了。”陈澍毫无保留地夸赞自己,“现在应该在消毒柜里。” “谢谢。” “不客气呀。” 话音落下后,整个卧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与刚才融洽的氛围截然相反。 “薇薇。” “嗯?”沈薇回神。 “想吃什么?我去做。”陈澍说完,又特意嘱咐道:“不用勉强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不然,我会不开心。” 陈澍真的 变了好多。 沈薇满脸欢喜地看着他,即使还有些难受地吃不下,但还是说:“我不挑食的。还有,我爱你呀澍澍~~” 小姑娘的尾调拉得又长又高。 陈澍喜不自胜,控制不住上前,伸手轻柔她的头发,而后,像蜻蜓点水般轻吻她的额头。 陈澍在万丈高楼里出生,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父亲对他寄予厚望,把他当作自己的接班人培养,从小便连斩金融界多项奖项,因此对厨艺一窍不通。 可就是这么个人,瞒着沈薇向米其林高级厨师一遍遍请教厨艺。 金贵的东西,沈薇吃不来。 后来,陈澍又去熙攘闹市,脱下昂贵的西装,做着与他身份气质不符的事情。 “要起床洗漱么?”陈澍问。 “嗯,要!可是……” “刚才骗你的,我没那么容易发.情的宝宝。” 沈薇气不打一出来,虽然又羞又愤,可最后却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吐息。 陈澍刚才真是把她给吓到了,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噢。” “那我去厨房了。” 虽然陈澍那么说,但穿着超短的睡衣在陈澍家里乱晃,还是会让她的肢体动作不自然。于是,沈薇洗漱完后,像只无头苍蝇在陌生的空间里乱撞,终于,让她找到了消毒柜。 隔着玻璃,沈薇只能苦苦望着。 密码锁的屏幕她戳了好多遍,就是不对,她的生日,陈澍的生日都不对,那能是什么? 沈薇丧丧地走出来,却撞上穿着围裙,端着餐盘,刚走到餐桌前的陈澍。 她一改刚才失落的情绪,扬起脸,朝他笑了起来。 陈澍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只要一走到客厅就能看见他,刚才是因为陈澍背过身,专心致志地做饭,才没发现她乱跑。 “饿了?”陈澍启唇。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撒向客厅,频加客厅明亮温柔的感觉。而男人嵌在其中,更加增添了画面的质感。 沈薇怔怔:“嗯。” 陈澍温柔轻笑:“看什么呢?” “你好看。” 睡衣领口本来就低,陈澍个头又高,坐下来应该是一览无余的。 沈薇红着脸,捧起碗来“咕嘟咕嘟”闷头喝,也不说话。 “这么好喝么?”陈澍问。 沈薇顿了一下,“嗯”完一声又开始喝。 其实,这就是一碗简单的冰糖雪梨汤。 “过来。”陈澍忽地开口。 “坐我腿上。” 沈薇就跟没听见似的,即便汤喝完了,也要假装在喝,还自顾自舔着碗壁。 陈澍眼睛发涩,哑着嗓子:“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威压之下,沈薇放下碗,羞耻地拽着裙摆,慢吞吞走到男人身边。 “自己坐。”他命令道。 超短睡衣在弯腿坐下那一刻,里面便一览无余了。 隔着一层布料,灼热的温度,以及虬劲的大腿肌肉,都在一遍遍刺激着沈薇。 她的脸红得不像话。 陈澍搂过细腰,单手覆在柔软的肚子上,头埋在女孩的颈窝,一脸魇足地吮吸着。 “好香啊薇薇。” “怎么不说话?”他用微微长出来的胡渣摩挲沈薇的下颌骨。 沈薇发痒:“说什么?” “说你爱我。” “我爱你。” 这句话她已经重复n遍了,沈薇有些厌烦,再加上这个没拉窗帘的客厅让她很不自在,因此回得听起来就有些随便。 “怎么心不在焉?”陈澍用力向上顶了一下,“我做的饭好吃吗?” “…嗯。” “那做.爱吗?” “……” “我要惩罚薇薇。” 16. CH16.出轨 沈薇被陈澍缠地全身直发麻,最后只得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在耳鬓厮磨缠绵。 直到湿漉的舌尖舔舐到耳廓内里时,她整个人仿若触电般,“蹭”地从他腿上弹起。 欣快愉悦的兴致被猛然打碎,陈澍不可思议地抬了下锋利的眉尾,眼底也因此染上一丝怒意。 他将原本拦腰的手落空,而后又尴尬地垂落在腿上,最后掀眼,嗓子喑哑道:“怎么了?” 沈薇怔大的瞳孔刹地涌现泪花,纤细的脚踝也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下三白的眼神,一句淡淡的话。 密闭的空间,天然的体型优势,以及两者与生俱来的阶级不对等,都足以让沈薇心生恐惧。 刚才之所以能肆意妄为,是因为有来自上位者的偏爱,可现在呢? 唯余听话。 随着一滴不争气的泪水滑过面颊,沈薇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喉咙,乖巧地趿拉着拖鞋原路返回。 “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小如蚊虫嗡鸣。 一个语调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话,传到陈澍耳里,却别有一番风情—— 媚。 简直媚到了他的骨血里。 逆着光,沈薇姣好的身材在他面前展露无余。 天使的脸蛋,天鹅般的肩颈,微微凸出的锁骨,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细长流畅的酒杯腿,添上一件真丝吊带,颇有几分神圣母性的光辉。 曾在美国时,陈澍在博览会、亦或高端私行里看到过不少模特,甚至是维秘,可没有一个能像沈薇这样,直击他的心灵—— 仿佛在沈薇这里,他孤寂的灵魂就能得到抚慰。 仿佛,他天生就属于他,他们是天造地设的。 他看得出神,后知后觉,扯着哑嗓“嗯”了一声,也算是给了答复。 “过来。”他命令道。 虽然沈薇对他是有感情的,可她终究过不了心里的那道防线。 他对自己的心狠,仍然让她耿耿于怀。 她知道这次过去意味着什么,可是,没有办法。 再挣扎也没有用,一切都是徒劳,倒不如做一只乖顺的小绵羊,最起码还能少受点罪,她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陈澍疼惜地将脸贴在她细腻的脸上,又轻轻蹭了蹭:“宝宝害怕我了么?” “没有。” 然而,刚说完没两秒,两道分明的眼泪就齐刷刷从沈薇乌亮的瞳孔里流了出来。 “说谎。” 陈澍一秒识破,索性不问,自己猜:“是因为我刚才的语气么?还是说,我说我想跟你做……” “没有。”她制止。 “那是因为什么呢宝宝?” “也,有一点。” “那更多的是因为?” “你还记得我在外婆家说的了嘛,而且你也答应我了,”沈薇越说越委屈,豆大的泪花糊住了眼睛,说话还一抽一抽的,“可是,可…可是你食言了。” 陈澍一直都记得,刚才也只是没忍住想口嗨几句而已,没想真的怎么样。 他好笑又心疼地伸手擦眼泪:“我错了宝宝,不哭了好不好?” 沈薇一把推开:“你…你不是…霸…霸,” 爸爸?! 陈澍一脸惊,惊讶于这小姑娘的脑回路,后又意满离: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一直到沈薇的哭腔断断续续接道:“道总裁嘛呜呜呜……这都…都记不…不住。” 哦。 “早…早知道就不…不原谅…谅你了。” 沈薇话刚落,小肚就没眼力劲儿地打了个饱嗝。 “噗——”陈澍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而后又偷瞄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立马知趣噤声。 余光瞟到后,沈薇哭得更狠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连带着陈澍的心脏都被哭疼了,没两秒,他躬身,把头枕到女孩柔软的肚皮上。 “哎呀,我家宝宝好可爱啊。”毫不吝啬的夸奖后,陈澍又说:“这样,办公室的椅子我让给宝宝好不好?以后我来做家庭主夫,让宝宝养家,还有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闻声,沈薇的抽噎声渐小。 “宝宝不喜欢?”陈澍勾着唇角,抬眼看她。 最后一滴温热的眼泪不偏不倚地砸在陈澍的眉心。 “我不行的,”沈薇撅着小嘴,那认真的模样像是经历过一番思考,“我没本事。” “哈哈哈哈……”如雷鸣般的爆笑蓦地从身下传来。 陈澍笑地整个人都在颤。 这么郑重严肃的对话,他也能笑? 气得沈薇零帧起手,小拳头一拳锤过男人的臂膀,不痛不痒的。 “那你还…做不做了?”她又把话题引回来,小声问。 “不敢了不敢了,老婆~” 沈薇得意洋洋:“哦。” “老婆老婆老婆~” “怎么啦?” “我肩膀痛,要吹吹~” 沈薇一脸不可置信,她刚才都没用力好吧。 而且据她所知,陈澍超级自律,每天6点钟准时起,半个小时健身,半个小时冲澡,剩一个小时吃早饭、看报,8点钟准时出发去公司。 有时候,陈澍耍起小孩子脾气,比幼稚鬼还幼稚。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她来哄着了。 “哪里呀,我吹吹。” 正说着,陈澍借势,一个猛烈的吻就迎了过来。 沈薇双手插在他浓密的发丝里,陈澍一手拦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 津液交换,彼此共融。 中午的阳光极度爆裂,刺眼的光辉透过玻璃,洒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颇有几分金属光泽感。 餐桌旁的两人喘着粗气,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 沈薇羞涩的脸上浮现一层不轻不重的红晕,从瓷白色的皮肤中透出,更显出几分好气色。 沈薇被看得不好意思。 舔了舔唇,说:“我脖子酸了陈澍。” “哦,好。”陈澍发愣,边说边坐直身体,“确实比较久了,我抱宝宝回床上。” 沈薇不设防地“嗯”了声。 回到卧室后,陈澍把沈薇横放在床上,然后又拉开床头柜抽屉,把电视遥控器递给她:“我去洗个澡,很快出来,宝宝不要太想我。” “陈澍。” 陈澍刚转身就被叫住,回头:“嗯?” 你今年几岁呀? 出于保护男人的尊严,沈薇始终没问出口,转而露出牙齿,灿烂地对他笑,紧接着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我会想你的。” 此刻,陈澍感觉自己无比幸福。 他笑着在小姑娘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而 后转身进了浴室。 沈薇则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左右划着电视上的栏目,结果就是没有一个想看的—— 她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店铺。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一早上都快过去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有个手机,当她拿过来解锁,满屏都是许漾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从外婆家回来了吗] [我路过,看你店门是开着的,就想进去找你玩来着] [然鹅…然鹅我被一个男的赶出来了/哭哭//哭哭/] 以上是8点多发来的,然后9点多的是以下: [那个男的好像是陈澍助理,我跟他说不通,简直费我口水] [你现在在哪呢薇薇] 刚才发来的是: [/担心//担心/] [没事,我去找我男朋友救你] 沈薇看着一连串信息,也只能暗自苦笑。 在出发前,她还信誓旦旦跟许漾说,让她别担心。去一晚上就回来了,不会怎么样的,结果就一连出了这么多的事。 不过她要怎么解释她不在,门却开着的事实。 总不能说是人家陆助理好心,主动请缨帮自己看店吧? Vivi:[外婆多留了我一天] Vivi:[陈总看我孝顺,让陆助帮我监一天工] Vivi:[可我觉得,是应该还感念着外婆跟他的往日情分,是看在外婆的薄面上]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 沈薇真想一巴掌把自己拍死在沙滩上。 这种谎话她也编的出来。 紧接着许漾又发:[是外婆嘛/疑惑/,我看未必,我猜大概率是旧情人未了,一点就燃/炸弹//炸弹/] 下一秒,一条语音通话的弹窗就赫然弹在手机屏上。 沈薇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她看了眼浴室的门,又看了眼此刻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本来心就虚,要是不接电话更可疑了。 电话刚接通,对面再次炸了:“我去!!薇薇,你俩现在的暧昧程度不减当年啊。” “你问他当年为啥突然要分手了没?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来参谋参谋。” “也没有吧。”沈薇把话筒举到嘴边,小声回道。 “咋没有了。”许漾立马反驳,又问:“欸?那陈澍呢,没跟你一起吗?也不说把你带回来。” 沈薇心虚道:“他,他公务繁忙,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了。” “宝宝,跟谁打电话呢?” 与男声一同落下的,还有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刚听见声音的沈薇“唰”地一下红了脸,没等电话那头开口,迅速将电话挂断。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靠!!!]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出轨不带我/流泪//流泪/]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薇薇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这才是我们大女人该做的/肌肉//肌肉/]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哎,要怪就怪陈澍当年不懂得珍惜] …… 接二连三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过来,许漾敢说,沈薇都不敢看。 出浴美男和沈薇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咚咚咚”不停响动的手机,沈薇藏在被子里都压不住。 17. CH17.喂我 陈澍微微偏了下头。 滴水的碎刘海下,是一双带有狐疑的眼睛:“手机给我。” “就…就是骚扰信息,不重要的。”沈薇说话有几分露怯,可仍拼命咬紧牙关,死鸭子嘴硬。 不说别的,就凭许漾打趣、随便说的这么两句话,就足矣把他气死,更别提自己还有意模糊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可以许愿,她想让手机电量立刻变为0。 “不对,你有事。” 陈澍敏锐察觉后,迅速将正在擦头的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迈上床沿,膝行向前。 “你干嘛,你别过来!”沈薇心虚的声音直打飘,“我说了是骚扰信息就是骚扰信息,我跟你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嘛?!我还感着冒呢,你再抢的话我就跟你分手!!” “你围巾开了陈澍!!啊——” 男人伸出手,将虎口轻轻扣在她的下颚,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又将她拉到眼前,语气里透着几分蔑笑:“有种再给我说一遍。还有,陈太太,我们不叫分手,我们这叫离婚。” “离婚么?休想。” 由于陈澍刚洗完澡、身上自带的湿腻感本就令人不舒服,再加上他那双犹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黑眸,让沈薇背后一凛,甚至有种呃逆感。 她紧皱眉头,选择不再看他。 “我没想离婚的。”她无奈回,腔调由于被挤压也有些变形。 “这婚本来就是我逼你的,你有这个念头也不奇怪。”陈澍肆无忌惮地笑,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接着说:“但是,薇薇,既然跟我结了就休想再找别人。” 沈薇看他并未急着抢手机,直接心一横,干脆摆烂。 在挣扎与束手就擒两者之间,她果断选择后者—— 化身一条砧板上的鱼,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任由他搓扁揉圆。 陈澍闷头哂笑一声,随后轻压眉间,眸色也因此暗了几分。细看,眼睛里竟还有些许泪光。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欺身抱住沈薇,声音颤动着再次发问:“你要抛弃我了么?” “没有,”沈薇嗓子有点哑,“我刚才解释过手机的原因了,可是你并不相信我。” 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说了也是徒劳。 信不信由他自己。 沈薇感觉有些难以呼吸,于是双手支在他胸前,用力,将他往后推。 “我信。但是宝宝,你刚才那个样子,我没法不怀疑。” 默了一会,他又说:“我实在太爱你了薇薇,自从爱上你以后,我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变得疑神疑鬼不像我自己,我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对不起,我会——” “你的意思是,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么?!”沈薇胸中的怒火一下被点燃,声音也带着拔高几分,“当初是你,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不是我!!” “自从跟你在一起,我所有的事情你都要过问,我今天穿什么、吃什么,就连跟谁出去玩你都要管!最重要的是,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都觉得是我在骗你!我好累啊陈澍!!” 一瞬间,陈澍觉得心脏好痛啊,就好像有人拿了把刀,把他的瓣膜戳得千疮百孔。 他弯下腰,无措地将沈薇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此刻,陈澍跪在那,犹如信徒在祈求神女的垂怜。 他的眼泪反复流出,不断洗涤着沈薇的手。可沈薇承担不起,想要回缩,却再次被陈澍遏制住,然后虔诚地,深深吻了上去。 似乎是怕他肮脏的眼泪玷污了神女,想要为她清理干净。 不,也许是想再次弄脏她,拉她一同坠落。 沈薇缓缓开口:“别这样,陈澍。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要卑微,不要下跪,不要祈求。 生来就可以拥有一切的人不可以这样。 “原谅我薇薇原谅我!原谅我!!薇薇,就当我求你。”陈澍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最后掩在沈薇腿边的被子里抽泣,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澍的情绪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感? 会是那场该死的车祸吗? 那之后呢,陈澍到底又经历了些什么? 沈薇的两行热泪再次滚落,她将身体前倾,轻轻环住了此刻快要碎掉的陈澍。 柔软细腻的手轻抚过男人的耳朵,发丝,背脊。 在这一刻,西斜的阳光恰如 获得某种旨意,洒下一片灿烂的圣光,照亮了整间卧室。 “好了,我原谅你了。” 沈薇不知是怎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明明一开始是她骗了他。 紧接着,她倒吸一口凉气,柔声哄道:“快去吹头发好不好?不然一会该感冒了。” “那感冒了,你会照顾我么?”陈澍抬头,湿发下的眼睛带着光。 “嗯。” “那宝宝可以帮我吹头发吗?” 沈薇点头,闪着星星眼:“嗯,可以呀。” “我去找吹风机。”她起身。 话音刚落,沈薇又被陈澍一把拽了回来,一个没站稳,正好跌坐在他怀里。 “我抱你去。” 还留有余温的浴室内。 沈薇坐在洗漱台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箍住陈澍的劲腰。陈澍则躬身,单手撑在台子上,另一只大手稳稳扶住沈薇的后背。 吹风机的“嗡嗡”并不嘈杂,至少陈澍听不见。 现在,他眼里只有沈薇。 刚刚的阴鸷一扫而空,陈澍只觉耳尖有些发烫,然后凑到沈薇耳边,操着一口混不吝的话:“宝宝,你夹的我好爽啊。” 沈薇“唰”得一下红了脸,穿插、游走在头发里的手也滞停在半空。 反应过来后,她随即关掉吹风机。 一瞬间,浴室变得静谧无比。 沈薇一时词穷:“你…你流氓。” “我不吹了,你自己吹吧。”她蹦跳着就要下去。 “好好好我流氓。”陈澍贴住她,又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我家薇薇吹得超棒。” “想不想吃果盘,我去切。” 奖励嘛。 沈薇有些不好意思:“陈澍,我不是小朋友了,不需要奖励的。” “可我想要奖励诶,”陈澍侧首,冷不丁在沈薇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要吃进口的。” 沈薇用着一副呆呆的,小可怜模样看他。 陈澍轻笑,眼里意味不明。 “我先抱宝宝回床上。” “我自己能回去的。” 陈澍忽地眉头一皱。 沈薇os:哦,好啵。 18. CH18.同甘共苦 陈澍把沈薇抱到床上后,又轻手轻脚帮其掩好被子,最后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走时,又把遥控器放到沈薇手边。 门被关上后。 沈薇当即按下红色[关机]按钮,电视屏幕秒切“严肃脸”,连带着房间也变得静谧非常。 沈薇将薄被拉过头顶,时而翻身,时而用脚踢开薄,整个人犹如火炕上的蚂蚁,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陈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都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绘出的疯感,但自从他回国开始,他身上的这种感觉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他,是克己复礼的,是懂礼仪知分寸的,再疯都不会做出令人胆颤的事情。而如今,他活像只刚冲出囚笼的猛兽,无所顾忌,不被任何廉耻、道德束缚,甚至有时候,还会时不时患得患失。 应该是因为经历过一些创伤引起的,是不自信,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这种极其不稳定,异常偏激的性格。 沈薇敢保证,只要再待在他身边十天半个月,就会被他折磨疯掉,最后彻底同化。 不行。 不可以。 至少,她想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她自诩不是什么圣母,但事实是,自几年前、从遇到陈澍开始,她的人生有在慢慢变好,陈澍给予过她很多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资助她建立猫咖。 所以,偶尔成为他生命力的光,给予他仅此一次的救赎也未尝不可。 毕竟,她还爱着他。 毕竟,距离婚的协议期限尚有1年又余。这期间,他们不可能不存在交集。 “宝宝?”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陈澍露出脸来,“准备的有点久,看到你没睡我真的很开心。对了,卧室里有床上桌,你要是想边看电视边……” 沈薇以前陈澍宠坏了。 她只要一想到当初的自己躺在床上,边吃着饭边玩红蓝机,而陈澍在一旁拿着电脑、分析她看不懂的金融股市就羞愧难当。 没等他说完,沈薇红着脸,抬高了点声调:“去外面吧澍澍。” “好。” 沈薇趿着拖鞋、跟在陈澍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先后走出主卧。 沈薇狐疑地观察着他这一身行头,剪裁得体的西服,没有一点线头。 这么重工的衣服,在消毒柜里好像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那么问题来了。 消毒柜的密码到底是多少? 她的衣服还在里面呢。 陈澍走在前面,见沈薇迟迟不跟上来,总觉得是她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而且,竟然最后到了餐桌上,也是与他对席而坐。 对待沈薇,陈澍的情绪很容易外显,明晃晃的心情欠佳,就差把“我不开心”四个大字刻在额头上了。 给沈薇递叉子的时候,还没等她完全接稳,他就往她旁边的餐桌上随意一丢。 本来可以借机展示一下他那谦逊有礼的绅士风度,可现在,陈澍无论如何都不想做。 原因很简单,心情欠佳。 沈薇无奈闷笑一声后,自己默默地、又把叉子捡起来,随机叉中果盘中央一块不大不小的猕猴桃,遂放入口中:“怎么啦?” 陈澍敛着眸,沉寂一会后,没好气道:“好吃么?” 嚼了两口后,顿住,沈薇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嗯,好吃呀,特别特别甜。” “我看未必。” “……” 末了,他再度开口:“一点都不甜,一定酸死了。”然后装作一脸嫌弃地、又把果盘往沈薇面前推了推,说,“都给你吃吧,我不吃了。” 沈薇没心没肺地,顺势又叉了一块。 然而刚入口中,还没咀嚼两下,她就忽地紧皱眉头,手捂住嘴巴:“好…真的好酸呀~” 陈澍仍沉着眸子,眼里不带有一丝波澜地盯着她。 新西兰Zespri。 他从记事起,家里常备的就是这一品种的猕猴桃,因此常吃的,最喜欢的也是这一品种。 他很少会吃到酸到,况且,他刚才在切果的时候,每一个水果都切下来一小块,尝过,确认口感不错以后,才端出来的。而且,要说同一水果不同区域的酸甜度不均,那概率也太低了。 那她现在是在? 陈澍寂如深潭的眼眸,在这一刻多了几分不解。 “澍澍你也要吃。” 沈薇紧接着解释道:“我们不是合法夫妻么,夫妻之间就是要同甘共苦的呀。” 陈澍投过来的视线,再次出现了与之前那些神色都不同的异样。 沈薇笑了笑,再度发力,开玩笑道:“我都吃出痛苦面具了,那么作为一位合格的丈夫,不应该同我一起,同甘共苦么?怎么,澍澍不愿意了么?” 是有点pua的意思哈。 但没办法,py嘛,懂得都懂。 “演技有点拙劣了,宝宝。”陈澍冷着声线说。 “真的假的?”沈薇一脸不可置信,然后当仁不让,为自己辩解道:“我又不是要去当演员,普通人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如果你要是知道我妈妈是……” 话还没说完,沈薇立马噤声。 陈澍眉头倏地皱了一下,后又舒展,然后微微扯起唇角,温柔又宠溺地笑了下:“那我要你喂我。” 反观沈薇,就跟没守住秘密,暴露了一般,心虚地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自己正坐着的椅子在一点点、慢慢往下陷,没办法,她只得拼了命地、用双手抓住椅子边,防止自己掉下去,最后失了仪态,暴露了藏在她心头的秘密。 “薇薇?” 一直到耳边清冽的声线再次响起,沈薇才回过神来:“啊?噢。” “怎么了?”陈澍并没有追问,而是再次轻叩果盘旁边的桌面,“喂我。” 沈薇乖巧地起身,再次拿起叉子、俯身往果盘叉去。 “不要苹果。”他说。 叉子悬在梨上方。 “不要梨。” 沈薇转移位置。 这次,叉子又放在了红柚上方。 陈澍无奈皱眉,再次提醒道:“说好的同甘共苦呢,陈太太?” 正说着,陈澍蓦地起身。 骨节鲜明,指节泛粉,且青筋蔓延的手背轻柔地攥过女孩玉藕般的手,然后不急不慢地、再次稳稳叉中一小块猕猴桃,带入口中。 沈薇被湿腻的口水弄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可惜不是进口的。”陈澍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 他将沈薇的手缓缓放下,换另一只手,掌心朝上、将其稳稳拖住,然后右手将叉子夺过,又叉了一块同样的水果,放入口中。 沈薇觉得陈澍的掌心实在是太过滚烫,而且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太过古怪,她挣扎着就想把手缩回。 没想到的是,陈澍先她一步把手松开。 下一秒,沈薇突然被陈澍用手托住脖子,然后拽到他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被陈澍含在嘴里的猕猴桃就顺其自然地递送到她的嘴巴里。 津液在这一刻,分泌地愈加浓烈。 陈澍俯身向前,双手放在她腋下,手臂一用力,沈薇立刻被抱到桌面上面,最后迫使她跪在餐桌上面。 他掀起眼皮,边吻边看着正被自己吻得动情的小姑娘,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嘴笑蓦地弯起一道不可察觉的弧度。 沈薇疲软地、身体就要往下坠,然后条件反射地搂住陈澍的脖子。 陈澍突然松嘴,却又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住在我这边吧,好不好?” 沈薇来来回回“嗯”了好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噢,看来是不想了。”陈澍失落道:“看来夫人也没那么想跟我同甘共苦啊。” 他说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后面几个字,语调听起来还有些让人觉得甚是委屈。 “我可不可以先下来?” “那你答应我。”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陈澍听后,勉强笑了笑:“薇薇,你知道么,在公司,这句话只有我跟别人说的份。面试的时候,我可以不留情面,手起刀落,决定别人的去留,一切都是那么游刃有余。而当在家里,当这句话的主人变成了你,我终于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沈薇温柔地轻抚过陈澍的脸颊。 “所以,”陈澍蹭了蹭沈薇伸过来的手,抬头,“你会‘录取’我吗?” 轻轻地,沈薇的双手穿插在陈澍的发丝里,轻轻吻过陈澍的额头。 没有确切的答复。 陈澍压根不放心,于是揪着问题不放:“会吗?!” 这次的声音略微大了点。 沈薇依旧温柔地看着她,眼里的爱意快要溢出:“会的。” “什么时候?”陈澍哑声,但依旧不依不饶。 “总有一天。” 陈澍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就像是逐渐西沉的太阳,褪却了往日的光芒。 他原本拦在沈薇腰间的手倏地垂落了下来,声线归于平淡:“知道了。那,我出去了。” “去哪?” “公司。” 沈薇突然想起,因为她生病,陈澍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去公司了。 智能门锁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偌大的客厅。 “对不起。”她抬声,对着陈澍的背影说。 陈澍转过身,像是幻听了一般:“什么。” “害得你陪我待在这里。” 陈澍又迈着大步,重新回到沈薇身边,将她紧紧拥入自己的怀中。 “下次不说了好不好?” 真正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怎么都轮不到沈薇,应该是他才对。 “嗯。” 悠悠半晌,沈薇喃喃道:“那个…我的衣服还在柜子里。” 所以,快点说啊。 密码。 “怎么那么急啊宝宝。” 废话。 当然是跑路啊。 沈薇有些心虚,表面却装作风轻云淡,笑说:“我没有呀。” 陈澍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顶:“等我今晚回来。” “噢。” 什么?!沈薇反应过来后,抬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他。 陈澍的背影渐行渐远,一直到门板被重新关上。 19. CH19.让渡权力? 晚风吹过湖畔,卷起一丝凉意。 一辆黑色跑车沿着私家盘山公路、疾驰而上,划破[柏岳相府]宁静到有些过分压抑的氛围。 柏岳相府,陈家祖宅。自百年前就已然存在的贵族府邸。 整座府邸依山而建,背靠山林,不仅能泄洪防雷,而且隐蔽性也极强。当时的能工巧匠依靠地势优势、将内部自然而然地划分成上、中、下三层别院,并且严格按照长幼尊卑,嫡系旁支安排各自住所。山顶单独的茶室则用于族内长老商讨政策事宜,以及重大决策的定夺。 陈澍睨着眼,浓密的睫毛下藏着一双幽深的黑瞳,看不出任何情绪。 车速慢慢减了下来。 与此同时,朱红夺目的两扇大门缓缓被佣人推开。 伫立在两侧的石狮口含石球,一动不动,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陈澍下车后,并未给予多余的视线,抬腿便拾级而上。 刚推开中层院落的门,到了院子里后,陈澍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他驻足,凝神,往西侧厢房的方向望了好一会才将视线回笼。 明亮的月色俯照整个院落。 陈澍的身影在阔落院落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许孤零之感,就连眼底落寞的情绪都无所遁形。 情绪回笼,他接着往前走,拐弯,一直往回廊尽头走去。 “阿霖说明天就到。”婉转悠扬的女声忽然道,像是在回上一句话。 书房内灯火通明,陈澍站在外面,放下了将要轻叩门板的手。 过了一会后,苍松有力的男声传了出来:“陈澍那孩子从小放在老爷子跟前养着,跟族内的众长老关系想必也匪浅,我们的关系又非常淡薄,我想,不一定说得动。” 陈澍唇角轻勾,暗自哂笑。 猜都不用猜,一定是他父亲跟郑伊人在商讨,怎么为了他们的儿子——陈霖,无耻地跟自己索要公司股权。 郑伊人有些气急:“什么叫不一定?!”貌似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转换语气,说:“你就忍心看着陈澍手里握着新兴行业的命脉,阿霖占不到半分吗?” “陈先生。你不能忘了,阿霖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是,那又能怎样?”陈宗嗣仍然用着一副老态龙钟的腔调说:“是老爷子看中他,他又是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那孩子又争气得很,理所当然,新兴资源都朝他靠拢。他要是不松口,难。” “我不管!”郑伊人无赖道。 “现在倒是急了,当初老爷子要孩子的时候,是谁抱着陈霖不撒手的?”陈宗嗣回问。 “你是在怪我?”郑伊人说着,便带了些泪腔,“当时我还在月子里啊,阿霖又那么小、躲在我怀里,你要我怎么舍得?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会心疼。” “那时,陈澍也才三岁不到。” “你倒是感怀上了。”郑伊人谈及此事,咄咄不休道:“活该他死了妈,要我说,江挽枝就是——” 陈澍的眸子就好像深冬的冰湖低,透不进来一点阳光,黑得不辨情绪。 “哐当——咔!!” 门板微微晃动了一下,屋面玻璃上顿时多出了一些水珠的黑影。 “以前的事,休要再提!”陈宗嗣压了几分怒气,后提醒道:“陈澍应该快到了,把你现在这幅样子给我收一收。” “让人把瓷片收了。” 陈澍重新抬手,轻叩了几下房门。 不急不缓,却自带威压。 房内安静了好一会,最后门板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郑伊人迎面就撞上了陈澍的脸,他朝她颔首微笑,可那道笑容简直阴森到骇人。 郑伊人怔着一双震颤的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以至于陈澍从他身旁绕过都没发现。 “小澍啊,快坐。”陈宗嗣笑着说。 郑伊人立马回神,走到桌前,随声附和:“是啊是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家人别客气。” 女人面带笑容,脸上却丝毫不见褶痕。 50岁的年纪,一头大波浪卷发,手腕上穿戴着名贵的金镯和玛瑙翡翠,与量身定制的旗袍相得益彰。细闻,甚至可以闻到,从她的那个方向传来的、淡雅且名贵的香水味。 “不坐了。”他淡淡道。 拥有权力的上位者向来如此,不需要跟别人解释什么,只需要说出他的想法即可。 “既如此,那我们便不掖藏了。”他回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而后起身,坐到一侧的会客椅:“你弟弟明天就落地了,需要在国内有一份像样的职位。” “你也知道,陈霖在澳洲也是学金融的,刚好跟你同在一个领域。而且你爷爷这一脉孙子辈的,拢共也就出了你们两个,所以我想,能不能让你弟弟进你的公司,刚好兄弟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位置级别不需要多高,能进董事会——” “爸。”陈澍打断他,而后声线冰冷道:“我绝不会为任何人开后门,况且,我们公司的原则向来都是能者居上。再者说,空降一个人进来,光我点头远远不够,董事会里的那帮老家伙,你也知道,并不好搞。” 陈宗嗣心里门清。 他索性没在纠缠下去,而是端起身边的茶水,抿了一口后,拇指轻碾壁口:“听你三叔说,你购置了一套他名下的房产。” 陈澍的眼神凛了几分。 “你为了那个小姑娘置办的婚房么。”陈宗嗣笑得游刃有余,“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是又如何?”陈澍敛唇一笑,但又带了几分警惕。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陈宗嗣淡漠道:“就是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也很喜欢?” 陈澍转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陈霖应该还没过海关吧。”他躬起身,肩膀张开,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椅子把手,语气淡然,却极富有威胁性,“嗯,那就让他永远都待在国外,如何?” “你敢?!” 陈澍:“你知道的,我能办到。” 是啊,他能办到。 对一个几乎没有感情的弟弟,那么杀伐果断的人,又怎么会心软。 一瞬间,空气几乎凝滞。 低气压让陈宗嗣喘不过来气,他不得不张开嘴,贪婪的,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 陈澍转身看了一眼郑伊人,又将视线转回来:“你们儿子自己养废了,那就废了吧。以后,我会给他留一笔信托基金,让他衣食无忧不好吗?” “不过,那笔钱,估计要等你们死了以后才能取吧。” 脸庞清隽的男人眼底压着阴鸷。 不带一丝温情,赤裸裸的挑衅。 父与子。 父亲终于意识到,他再也无法对幼子施予威压。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耻辱裹挟着这位曾经威严的父亲。 “你!” 陈宗嗣额面青筋凸起,只觉得胸口好似塞了棉花,头晕目眩的、让他想吐。 陈澍眯起眼,玩味似的,好好欣赏了一番后,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往门外走。 “疯子!!” 陈澍闷在胸腔、无奈笑了笑,转身,后又伸出食指置于唇边,比了一个“嘘”、噤声的动作。 “不肖子!!!” 下一秒,陈宗嗣抓起手边的茶具就朝陈澍的头砸过去。 不亚于刚才砸向门的力度,正中陈澍的额头。 几乎是同时,一股股鲜血不断涌出,顺着高挺的眉骨,垂落,浸染了大半张脸。 他又笑了。 茶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浓密的碎发自然垂落,除了一道浅浅的、嘴角的笑容外,便再没多余的面部信息。因此,任谁都猜不出他此刻是 怎样的神情。 郑伊人心一惊,立马捂上口鼻,小碎步跑到丈夫身边,一双纤细的玉手重新搭回他的肩上。 当丈夫的眸光望向她时,便顺势做出那楚楚可人的模样。 陈澍不再多看,转过身,抬腿便往月色中走去。 - 陈澍刚将门带上,沈薇就忙不迭从餐桌上跳下来,双脚及地后、穿上拖鞋就往卧室里走。 按照预先设想的路线,她不急不忙地将提前藏好的手机拿出来,开机。 漆黑的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除了各种app推送的实时消息之外,还有许漾那如同原子弹轰炸般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从主屏幕中跳出来。 沈薇两眼一黑,直冒火星子。 随后,又瞥了眼电量—— [9%] 手机自动开启省电模式。 沈薇本来是不想打的,心想着捡几条主要内容,引用回去,但又觉得这样敷衍的行为,对于朋友来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索性牙一咬,反手打了回去。 电话接通后,出于愧疚,沈薇小声试探着,说:“喂?” “结束啦?”许漾声音听起来异常激动,紧接着问:“怎么样怎么样?跟陈叔叔比起来技术如何?” “身材咋样?脸蛋咋样啊?还有还有,家庭情况咋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们在一起,那小子能不能养得起我们家薇薇呀?” 一连串的问题,轰地沈薇耳边一阵嗡鸣。 她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陈叔叔?? 等等。 按照她对陈澍家族关系的理解,陈澍是江慕的亲表哥,就算许漾跟着江慕叫,那也应该是陈表哥才对。 所以这里,陈叔叔的这个称谓,让沈薇一时摸不着头脑。 可细细想想,加上直觉,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她,大概率就是陈澍。 “妞妞,陈澍不是——” 她刚想说两句,又被电话那边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觉得陈澍那老登年纪大对不对?以前我看你对他还有感情,都不敢在你面前乱叫的,现在嘛,嘿嘿……”静默了一会,许漾接着愤愤不平,说:“让我猜猜,这次找的应该是个弟弟吧,那身材应该很有料啊。诶,哪天带出来让我把把关。” 沈薇犹犹豫豫,不知从何开口,最后汇成一句:“没有的事情,妞妞。” “我懂,我都懂。”许漾接着说:“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越说,沈薇脑壳的青筋越突突直跳。 这下乌龙大了。 看了眼电量,沈薇随后叹了口气。 算了。 下次有机会吧。 下次带着陈澍一起,约个小餐馆,三个人坐在一起把话说开了。有酒有肉,不求桃园三结义,只求一笑泯真相。不然,沈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个大乌龙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在哪里点燃、爆炸,更严重的,甚至还会产生连锁反应。 她不想惹出许多麻烦来。 “我电量不多了,妞妞。”沈薇岔开话题,问道:“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噢,对了,”许漾说:“下周六是江慕的生日,要举办生日宴。我今天来找你,本意是想让你陪我去逛街,帮他挑生日礼物的,结果……” “没关系的妞妞,”听出许漾的失落后,沈薇立马说道:“今天下午可以吗?” “可,可我会不会打扰到你还…还有你的,男盆友呀?”许漾问。 手机愈发得烫,沈薇甚至觉得,手心都被机身的热度给烫红了。 页面逐渐卡顿起来。 “不——” 下一秒,啪,手机黑屏了。 20. CH20.小狗发疯 沈薇又用手拍了两下屏幕,长摁了几遍开机键。确认彻底没电后,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她颓丧地低下头,气鼓鼓地嘟囔着腮帮,无可奈何地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而且,见面时间、见面地点也不知道,如果许漾要过来的话,更别提要来哪呢。 对了,她刚才有说要过来么? 好像没说。 哎,算了,还是别过来了,毕竟,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或者能说出附近有什么鲜明的地标,除了知道大平层的落地窗外、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江面,江面上还有飞翔的水鸟。 怪她自己。 陈澍还在的时候,就犹犹豫豫一点都不果断,现在好了,人不在身边,手机也没电了,就更没机会问了,想定个位都定不了。 还有,消毒柜的密码也还没来得及问。 好蠢… 好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实在不行的话,软乎乎、糯叽叽的糍粑上也可以的「小猫握爪爪.gif」。 沈薇手扶着头,整个人如坠冰窖,崩溃地跌倒在床上。 她把小脸埋在被子里,心里就如同进了千万只蚂蚁,浑身刺挠地在被子上滚来滚去。 行李箱? 对,她还有个行李箱怎么忘了。 她顿住—— 那里面,等等…… 好像也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她再次耷拉下脑袋。 当时,准备去外婆家的时候,她压根没想那么多,心想着住一天就回来,只要满足一下老人的心愿就行。 而且,她跟陈澍领完证就再没见过了,可以说,彼此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那这样,两人住在一起,即便一天、不尴尬已是极限了。 再说,她当时怎么跟陈澍开口说这件事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思准备什么衣服,亦或者几件衣服呀。 行,没衣服,可以。 充电器总该有了吧……(?) 就给手机充个电,这么小小的一个愿望、应该可以实现吧? 而且她记得,是自己亲手把充电器塞进行李箱的分隔袋里面,不会记错的。 最关键的是,她怎么会让手机没电呢?就算记性再差,脑子再不好使,她也不会忘记带充电器的,那可是她的宝贝。 与装修公司交流,跟客户沟通、宣传什么的,都需要用到手机。 沈薇思前想后,又用不那么严密的逻辑反推后,她猛然起身,迈着自信的步伐就往阳台走。 其实早上满房间去找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锁定好位置了,但她不敢擅自挪动。 有个句话怎么说来着,事以密成。收拾东西、准备时刻跑路的人,是不敢有任何举动,打草惊蛇的。 然而,沈薇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翻了个遍都没看到。 可就在此刻,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力竭了…… 好饿。 好累,好想睡觉。 沈薇索性躺在就近的皮质沙发上,沙发很软,她整个人陷进去大半。安静舒适的环境让她得以放松下来,各种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也随之烟消云散。 窗外的霞光,像金子般铺在敞亮的客厅内,没多久后,这番景色又被皎洁的月光所替代。 “咔哒——” 一声清脆的门锁声响彻整个房间。 沈薇被声音震的,有几分意识、被迫从美妙香甜的梦中抽离出来。 她有几分恼,皱着眉头、直接把枕在脑袋下面的抱枕抽出来,然后放在耳朵上。 又一声脆响。 门“咔”地一声,又合上。 沈薇加了几分力,将原本放在头上的抱枕往下压,然后重新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入睡。 没过两秒,压在她头上的抱枕被用力抽走。 “让我再睡会嘛,”沈薇边往沙发里挪,绵软无力的手还边往外,去够,安抚他,“乖一点~” “沈薇!”陈澍打开她伸过来的手,压着怒腔,叫她名字。 沈薇心一怂,梦里梦外的场景以极快的速度瞬间交叠在一起,一场好梦由此被打乱。 梦里的场景因为外界的穿插重新排列,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噩梦。 身体比头快,沈薇像鲤鱼打滚般、先坐直了身体,后又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乖乖地抬起头,看他。 陈澍鸦黑的眼睫下,一片阴翳,像深冬的幽潭,冷得不像话。 除此之外,额头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医用纱布,虽然被碎发掩着,但还是很明显。不过,手法看起来不是很熟练,那个胶带粘的歪七扭八的,应该是自己随便包的。 受伤了嘛。 可,陈澍不是在公司么? 不会的。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动手的,除非,是自己…… 他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这架势,该不会是要把在外面受的委屈、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吧? 沈薇越想越害怕,她赶紧摇了摇头,又用手轻幅度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以便应对他随时会发疯的可能。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率先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沈薇甚至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很稀薄,这种极低的气压、压得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沈薇大脑一片空白,声音提到嗓子眼,试探着交流:“那个我…不,你——” 陈澍大步往前一迈,俯身,左手抬起她的下颌,攥住,霸道地吻了上去,呜咽声就这样被细密的吻淹没在喉间。 冰凉的舌头撬开釉质的贝齿,很自然地滑入香甜的口腔。 同时,陈澍嘴巴中原本残留的,甘洌、苦涩的酒水通过津液,跟沈薇彼此交换,酒精味直冲大脑,呛得她抑制不住地咳嗽。 陈澍尝到甜头后,想要汲取更多。 沈薇却因为高浓度的酒精头晕转向,意识涣散间,挣扎着就想要推开他。 “怎么了?”趁着换气,舌头退出,陈澍气极反笑,“身体这么排斥我啊?嗯?” 松口后,沈薇得以喘息,她不明所以,红着眼睛,眼带泪水的盯着他。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有大病?有病就去治!可话到嘴边她却不敢说出口,只得先回答他想听到的内容:“……我没有。” 好卑微。 好卑微啊沈薇。 你怎么那么怂?! “受着。” 陈澍心里也不好受,他没说话,偏头,往下,舌尖掠过耳垂,紧接着重重吸上了少女脆弱的脖颈,顿了一瞬,他掀眼看她,“这是你欠我的。” 陈澍另一只冰凉 的手指滑过她的锁骨,肩头,再然后,捏住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肩带,而后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会。 沈薇被这一连串的举动吓得直往后缩,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流下来,与唾液融合,混成不可明状的液体,将额前的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好可怜啊。 怎么会有这么脆弱的生物。 只可惜,马上她就要被他吃掉了呢。 陈澍一改刚才的阴郁,轻“啧”一声,笑道:“薇薇,我的好宝宝,你知道错在哪了么就道歉?” 求生本能使得沈薇疯狂点头。 理智却让她摇头,因为她真不知道错哪了,要是待会陈澍让她说,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完蛋了。 拨浪鼓停了下来。 她鼓足勇气,低下头,豆大的泪珠瞬间滴落:“……不知道。” “不知道就让我亲一亲。” 说罢,他又俯身过来,沈薇腿软得压根跑不动。 陈澍宽厚的手掌再次握住她的脸,她蹙起眉头,紧紧闭着双眼。 那惨状,就像是野生动物垂死挣扎,在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以后,濒临死亡前的无可奈何。 蓦地,两道温热的眼泪滑了下来。 陈澍浓密的睫毛下闪过泪光。 他别开脸,自嘲一声轻笑后,转回来,两只手一左一右托在她的脸颊上,用拇指抹去沈薇两颊源源不断流出的热泪。 终于,他停下了所有带有破坏欲的动作。 平静过后。 沈薇缓缓睁眼,扯着沙哑的泪腔,但仍然温柔地问道:“你怎么了,澍澍?” “没事。”陈澍回。 “对不起薇薇,我知道的,我早就应该知道的,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不肯放过自己,也一直自私的,要求你陪在我身边。可是我爱你啊,我爱你薇薇,我……” 眼泪不受控地再次滑落,他却别开头,“我的心脏好痛!” 沈薇很懵,却下意识起身,向前抱住了他。 “我快呼吸不了了薇薇,能不能,救救我?”他很小声地恳求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澍澍。”沈薇用柔软的头发在他胸前蹭了蹭,因此,她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很剧烈,紧跟着,她的鼻腔也酸涩了起来。 良久,沈薇又一次开口:“澍澍全世界最好了,我很喜欢澍澍,我还要陪着澍澍变成老太太呢。我知道,澍澍肯定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才会这样的,至于我家澍澍为什么不说呢,我想,一定是怕我担心,对不对?” “嗯…” 陈澍此刻出奇地听话,像小狗一样,贴了贴沈薇的脸颊后,又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小幅度地轻蹭着。 很奏效。 沈薇再次开口。 “来,让我吹吹,”沈薇轻轻地抚摸他的背脊,然后抬头看他,“额头是怎么回事呀?” 陈澍慌乱地别开脸,“没事。” “哼唧”一声,他又转回来,秒变傲娇脸:“不是这个事情。” 沈薇没说话,抬手,整理陈澍额前凌乱的碎发。 很包容。 她没有急着问,而是静静等着陈澍自己开口。 陈澍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正说着,他又委屈巴巴地掉下了眼泪。 21. CH21.夫管严 沈薇怔愣一秒,然后踮起脚,什么话都没说,捧起他的脸,吻上滑到下颌的那滴泪。 泪水在少女的唇瓣间晕开。 退回,她闷笑一声后,转而又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逗他:“澍澍为什么发消息给我呀?” 陈澍臭着一张脸,没吭声。 但那个委屈又臭屁的表情好似在说:你说呢?还问我。 “哦!”沈薇竖起右食指,立刻顿悟,“肯定是因为想我,想时时刻刻、以任何方式陪在我身边对不对?” 陈澍瞳孔有些失神,轻飘飘应了句:“嗯。” 对,也不对。 他额头受了伤,可走的时候又跟沈薇说今晚回来,怎么办,害怕她看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吓着,只得失约,临时变卦,通知她今晚不回来了。 不过,沈薇也算是误打误撞,碰到陈澍心情愉悦的点了。 从他表情看得出来,他现在很开心,笑盈盈的。 沈薇长舒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 她绕过陈澍,围着沙发转了几圈,弯腰,又推了推他,终于在地毯上找到了早已黑屏的手机。 陈澍低头一声哂笑—— 傻姑娘。 算是他没白疼。 沈薇拍了拍屏幕上的灰尘,起身,将其递到他脸前:“看。” 她又对着陈澍长按了几次关机键,证明:“我手机没电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找充电器,找了好久好久的,然后就……” 陈澍勾唇一笑:“睡着了?” “嗯。”沈薇小脸瞬间红到耳后根。 陈澍摸了摸她的头,放下,指尖划过少女的发丝,宠溺道:“小傻子。” 说完,陈澍头往电视柜下面撇了撇,示意了一下。 沈薇顺着他的视线—— 先是惊讶,而后,小脸涨红,最后惊喜一般、带着手机飞奔过去。 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原来你在哪里呀,可让我好一顿找,亲亲呀~么么~嘻嘻嘻……” 陈澍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僵住。 皱眉:“……薇薇。” 手机插上电的瞬间,沈薇意识到不对。 她迅速转回头,屁颠屁颠跑回去,抱住陈澍,脸上笑盈盈的:“你最好了澍澍,来,让我亲亲呀~么么~” 陈澍头边往后挪,边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求生欲怎么这么强? 连话术都一模一样。 哼,可爱。 “薇薇。” “嗯?”沈薇抬头。 “……”陈澍吞咽了几下喉咙:“我喜欢这样……以后可不可以,多一点这样对我?” “啊?噢。”沈薇悻悻答应下来,忽又反应过来,“对了,我要回妞妞消息的。” 手机开机后,主屏幕一如上一次打开时那样,消息爆炸。 沈薇点开微信,多了一个黑色头像的新用户发来的消息,她疑惑地歪了下头,然后焦急地迅速滑开「全世界第一大美妞」的聊天框。 碍于陈澍在旁边,她不好打电话,只能手搓字回她。 Vivi:[手机没电关机了妞妞「小狗滑跪.jpg」] Vivi:[充电器也没找到] Vivi:[后来,是有一个朋友借我用的] 这段话打完后,闪光标又迅速往前挪,整段话全部删掉,又打[我最后,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qwq,搞了半天原来在电视柜下面啊] 许漾也很快做了回应,并表示理解。 还发了好多安慰沈薇的话,告诉她没关系的,毕竟一开始沈薇就提前打好招呼,说自己手机没多少电了,是她一直缠着沈薇聊的,还把仅剩不多的电用完了。 对此,她也同样表示抱歉。 Vivi:[那还要出去嘛]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出去呀,你发地址过来,我开我的豪车去接你「亲亲.jpg」] 最后一段信息发过去之后,沈薇犹豫了一下,转过头,问:“澍澍!” “嗯?”陈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她,声调微冷。 “我们这是在哪里呀?” 思索一番后,为了保住小命,沈薇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为好:“就是今天下午我和妞妞说好的,过两天江慕生日,要陪她一起选礼物。” 陈澍敛色,朝她手里的手机扬了扬下巴:“拿过来我看看。” 沈薇神色一凛。 转念又想,没关系—— 反正关于“出轨”的那条消息、已经被好多条信息顶上去了,陈澍应该就看一眼当前界面、不会再好奇心作祟,往上滑了吧? 再说,不给看得话岂不是更奇怪,更会说明她们之间偷偷蛐蛐他了?< /p>那才是要完蛋。 “噢,好的。” 沈薇乖乖拔线,走过去,小心翼翼坐在沙发边,最后双手将手机奉上。 一套流程,沈薇走得行云流水。 陈澍定了定,瞥眼看她:“密码。” “噢。”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她笑脸相迎,毕恭毕敬地,为他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并,很贴心地打开微信,打开自己跟好闺闺的聊天界面。 她歪头,笑着看他。 很乖。 就像是随时准备迎接领导的检查。 “哦你看不到我们要出去是因为……” 沈薇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慢吞吞,一点点,但又不敢太慢地往上滑:“这里,”她的小手指了指语音通话记录条,“我们是打的语音通话。” 陈澍微微皱眉,没说话。 沈薇瞬间汗毛立起:“怎…怎么了嘛?”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陈澍一字一句读了出来,带有质疑。 沈薇在心里深深大喘气,又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陈澍缓缓说出口:“薇薇不是第一么?” “哎呦~”沈薇无奈,“这就是一个绰号,不重要。” 陈澍挪开脸,不看她。 “好好好,重要重要的~”沈薇趴在他旁边,温声细语迎合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沈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那我……” 陈澍扭头,朝窗外凝神一会,蓦地开口:“外面是不是有点黑啊宝宝?” 沈薇一下炸毛,嘴巴嘟起来:“陈澍!” 觉得气势不够,她又站起来,脚尖猛踢了一下沙发:“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耍赖皮,你赖皮!你刚才——” “我没说我会同意。”陈澍说:“天太黑了,女孩子出去不安全。想挑礼物的话,明天找个时间我送你跟许大小姐去金茂大厦好不好?嗯?” “啊呜,不要不要……” “宝宝乖。” 沈薇吸了一大口气,瘪着嘴,又往后走了几步,转身叉着腰:“我不理你了啊啊啊……” “我都跟妞妞说过啦,你又这样,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信用的!” 陈澍起身,冷着脸脱外套:“那我帮你解释,就说你在我这,被我干……” 22. CH22.浸月公馆 沈薇心中警铃大作:“……你,你怎么说啊?” 陈澍一声轻哼闷在喉咙里,放下外套,抬眼看她:“你说呢宝宝?”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停住:“以前,我们事后是什么样的、现在就说什么样的,腿酸,腰疼,或者是喉咙发涩,随便哪一个。” 陈澍眼里带笑,意兴阑珊地俯视着她。 沈薇被盯得后背涔起一层薄汗,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索性迅速别开头。 倒不是因为他的恶趣味。 沈薇现在更担心的是,如果陈澍直接找到妞妞,无论说什么,那么她之前对妞妞撒的谎都将会不攻自破—— 陆助帮她看店,不是陈澍看她孝顺,而是因为他们现在关系匪浅。 当时打电话,许漾听到的男声,压根不是什么新男友,就是陈澍本人。 陈澍是拿不出手吗? 并不是。 她是特意防着身边的朋友吗? 也不是。 她跟陈澍之间的关系,并未确定下来,只能说,相较于刚领证的那几天,确实缓和不少。 期间,陈澍会时不时发病,违背承诺、越过界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侣,说不定哪天,他们又会一拍两散。 这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很微妙的关系。 暂且不对外公开,对己对他,对周围的任何人都是一种负责。 “我,我觉得可以是可以,就是……” 沈薇两只小手紧抓裙摆,猛地抬头:“就是我觉得吧,这种小事让澍澍来做有点大材小用了,我们澍澍这么聪明,应该做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事情。我来跟妞妞解释就好。”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小步。 陈澍眉眼温和地盯着她,没有说话,连刚才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都没了。 沈薇怯懦懦地绕开她,弯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 “我厉害么?”陈澍问。 沈薇莞尔,起身:“厉害呀,你在我心目中最厉害了,已经不是学霸了,简直是学神!最最最牛的地方在于,你还很谦逊,人也好,长得还特别帅。” 陈澍侧身看她,不知何时,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氤氲了一层雾气,转而化作长睫根部的水珠。 沈薇打开手机,冷色光调打在脸上,自顾自道:“也不知道这么普通的我、当初是怎么能入得了你青眼的。” 沈薇把手机放低,刚想好措辞、准备发过去时,许漾却提前发来消息,说她大嫂吵着闹着要跟她大哥离婚,没办法,她大哥拜托她过去帮忙安抚。 陈澍抑制不住泪腔:“我不好,薇薇,是你好。” 母亲因生他而死,父亲讨厌他,虽然他被爷爷收在身边,那也不过是看他有望挑起整个陈氏家族的大梁罢了。 为了生存下去,讨爷爷欢心,他不得不用整个童年换取一个又一个奖项。 这么多年来,都是他自己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没人教过他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他不会,但他愿意为沈薇努力学会爱人。 陈澍:“我爱你。” 沈薇“嗯”了声,重新编辑信息。 输入框原本的文字被删除,又打:[好的]。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呜呜呜呜米亚内,下次请你吃烧烤「小猫怼镜头.gif」] Vivi:[不要抱歉呀,我这边刚好也走不开,正要准备跟你说的]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懂!]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是不是小奶狗又粘人啦「捂嘴坏笑.gif」] Vivi:[什么嘛,我保证没有!]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好好好知道啦,我开车,有机会再说] 全世界第一大美妞:[bye~] 摁灭手机后,沈薇重新看他:“你刚才说什么?怎么又哭啦,别哭别哭。” 她踮起脚,动作熟练地,忙帮陈澍擦眼泪。 “我说我爱你,”泪水糊住了陈澍的视线,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谢谢你,愿意喜欢我,愿意夸我,没有彻底放弃我。” 沈薇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陈澍就顺势弯下腰,将下颌抵在她的香颈上。 安静了一会,沈薇笑着调侃道:“我们澍澍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啊。” 倏地,陈澍睁眼,微微撅起嘴角,连鼻涕带眼泪尽数蹭在了她的肩头。 “陈澍!!”沈薇破口而出,“你干嘛?!” 混着屋内空调吹出的冷空气,大片冰凉的泪水激得沈薇肩膀轻微发颤。 陈澍很细心,发现了这一点,身体微侧、越过沈薇,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替其擦净。 他抬头,重新看她:“抱歉,宝宝。” 话落,他又无赖问道:“刚刚宝宝是嫌弃我了么,我知道了。” 沈薇轻轻皱了皱眉头—— 你知道个啥?!! 无奈,沈薇重新扬起嘴角,细心安抚道:“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呀,澍澍。” 真不知道,一个比她大7岁的人、怎么比她还能哭。 一哭就心软,她很好欺负嘛? “对了澍澍,天确实不早了,”犹豫了一下,沈薇继续说:“我得回去了。” “那个,消毒柜密码是什么呀,我总不能穿成这个样子去外面吧。” 一听,陈澍占有欲瞬间爆棚,眼神都犀利了几分:“不许不行不可以,你是我的。” “嗯,知道啦。” 对于他这个回复,沈薇并不觉惊讶。 “薇薇,”他顿了顿,宽厚的手掌抚上沈薇的发顶,语气温和,“说实话,我不太希望你回去。” “新装房的有害气体种类多,而且浓度很高,没经过资质机构检测,对人、包括猫的身体损害都很大,别说CMA人机不达标了,就算达标我都不放心。” 说实话,沈薇对这方面并不是很懂,猫咖第一次开业的一切装修、都是陈澍一手操办的。 沈薇努了努嘴,抬头看他:“可是,我不放心。” “我知道的宝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策划方案么,我明天就让人去跟有关公司沟通,让他们去做。”陈澍回。 “可——” “放心,他们很专业的,他们有能力把对身体的损害降到最小。” 沈薇低下头,没说话,忽地又抬起来:“那我……我不想事事都靠着你,我做不到看着你在忙、而我什么都不做,那样,我会没有安全感。” 陈澍笑了笑,然后把沈薇打横抱起,转过身,卧在沙发上。 他将小姑娘圈在怀里,又往下拉了拉裙摆,意味深长道:“薇薇,在我看来,不必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装修这一件事情上,你可以想想装修完之后、还需要做些什么。比如,需不需要试营业、将原来的方案重新优化?如果引进新的软件设备,需不需要进行调试?” 沈薇茅塞顿开,一副胸有成竹道:“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谢谢澍澍。” “没了?”陈澍问。 沈薇笑容僵住,一脸茫然地回看他。 陈澍“啧”了声,没办法,只能放下身段提醒:“不该亲亲我么?” 沈薇红着脸:“噢。” 陈澍勾唇轻笑,有样学样,学着沈薇的语调也同样“噢”了一声。 “你干嘛!” 沈薇被逗弄得脸更红了,她无 意识地用手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那力道,对于陈澍来说,简直是隔靴搔痒。 不过,他的心尖的确挺痒的。 陈澍笑得更盛,侧首,俯下身,轻轻吻上沈薇的唇瓣。 力道很轻,却浓意绵长。 “你干嘛。” 跟刚才同样的话,但这一次,沈薇的声音彻底软了。 “怎么了?”陈澍扮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沈薇将视线递到阳台,没两秒,黑瞳又转了回来:“没拉窗帘。” “我们好像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看到沈薇那张、难为情到快要哭了的小脸,没办法,陈澍解释说:“那块玻璃是单面的宝宝,就像警察局的审讯室,不同点在于、我们的从外面看不见。” 陈澍打死都不会说,当年就是为了沈薇,才装的这块玻璃。 不只玻璃,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为其量身打造的。 “噢。” 思绪回笼,陈澍抱着她、起身往卧室走。 沈薇神色顿时慌乱,连呼吸都乱了分寸:“澍澍不可以,你当时答应过我的。” 陈澍把她放在床上,一边笑一边解领带,可突然他不想解了,弯下腰,头往后仰,将乱七八糟的领带暴露在沈薇面前。 “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解领带。”他勾起嘴角,轻笑。 沈薇跪在床上,直起上身,凑过去。 看着男人优越的下颌骨,棱角分明且硬挺,再往下,不经意滚动的喉结,蓦地,一股浓重的荷尔蒙瞬间朝她扑来,看着这一切,她没出息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很难不让人相信,陈澍不是在勾引她。 明明很简单的解领带任务,她却翻来覆去,手忙脚乱,就差没差点把陈澍勒死了。 对此,陈澍却表现得很耐心。 他伸出手,一步步引导她,教她解开。 任务完成,陈澍还像摸小puppy一样、摸了摸沈薇,并给予鼓励:“我家宝宝做的真棒。” 沈薇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要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觉得陈澍的声音极富有磁性。 跟他身上檀木加雪松的香水味很相配。 鼻子也坏掉了。 “消毒柜的密码是宝宝的生日。”他突然说。 这句话对于沈薇来说也算是奖励,但不全是,因为她早就试过了,但她并不敢提出质疑,因为这样就变相证明她有偷偷逃跑的事实。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选择不说。 陈澍:“农历的生日。” 怪不得!!! 沈薇在心里狂喜。 这下,她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外面的充电线也是宝宝的,你应该能感觉出来。” “嗯。”沈薇点头。 “下次不要这么粗心了宝宝,要不然还得回趟外婆家,不过,我倒挺乐意陪宝宝回去的。”陈澍叮咛道。 为表感谢,沈薇迎上去,抱住他:“知道啦,谢谢澍澍,没有澍澍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陈澍怀里蹭了蹭后,她又说:“可是,这始终是你的家,我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方便,而且我的电脑还——” “电脑我带你回去拿,”话落,陈澍压下眼睫,走到窗户边,说:“忘记跟宝宝说这个地方叫什么了。” 沈薇视线随他而动,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背影。 要说不好奇是假的,毕竟这种地段寸土寸金,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所以她平时根本就不关注这些,也不会自讨没趣往这边逛。 “浸月公馆。”他不急不慢,一字一句,说:“跟你母亲的名字一模一样,甚至连写法都一样。” 23. CH23.删好友 “……” 沈薇眸色忽地一沉,心跳也慢了半拍。 他竟然调查她!! 沈薇从来都没有在外人面前说过有关妈妈的任何,包括陈澍。 小时候妈妈说过,做江浸月的女儿很危险,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可以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因此,向谁都不要提起自己的出身。 她不问为什么,因为她相信妈妈。 沈薇拧眉,吞咽着泪水,细微的声音就快要闷在嗓子里,不可置信道:“你查我?” 陈澍转身,微微扬着下巴,侧歪头、笑着看向她。 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薇随手抓着床上的枕头,朝着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就丢了过去。 “嗯——”陈澍痛苦得一声低吟。 轻飘飘的枕头落在地上。 陈澍后靠窗户、微微躬下腰,手掌轻揉太阳穴,紧皱着眉头,脸色甚至还有些发白。 沈薇立刻慌神,几乎是跑下床,朝他扑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仰头看他,气息全乱,“我忘记你头上的伤了,很疼么,要不要去医院?” 陈澍猛地吻上她,正中右眼下方肌肤,不偏不倚。 像是早就瞄好位置,只待猎物掉进陷阱。 沈薇先是一懵,后又惯性往后退了两步。 陈澍起身,脸上笑得更灿:“上当啦~” 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沈薇随手擦掉口水。 陈澍眼神随之一紧。 “擦干嘛?好吧,”他自顾自说:“嫌弃我了。” 沈薇手上动作还没停,就听见耳边传来的絮叨。 她惶惑抬头,不禁因此感到诧异—— 好敏感的小叔叔一枚。 沈薇刚想支楞起来说几句哄他开心的话,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便一下蔫了。 “随便你。” 撂下一句冰冷的话,沈薇便转身往卧室外面走。 陈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清隽的脸红一阵紫一阵的,算不上好看。 背对着整座城市的夜色,他整个人就如同融在里面,阴沉得可怕,此外,眼里似乎还有泪光点点、与外面的夜灯交相呼应。 少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没等两秒,陈澍阔步往外走,视线下意识往门口看—— 没有。 视线一转。 沈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手机。 不对,很奇怪。 不知道为何,此刻,陈澍的内心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他漫不经心走到她跟前,佯装不在意道:“跑这干嘛?” 沈薇抬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自顾自——打开微信界面。 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陈澍插着腰、立在一旁,要笑不笑的,浑身不是滋味。 最后实在没忍住,他问:“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道歉。” 沈薇没管他,找到一个纯黑头像、且名称为「C」的好友,点开。 “我错了宝宝。” “我不该私下调查你。” “我不该借着你善良、欺骗你的。” “我……” 预感到她要做什么,陈澍想抢先一步、夺过她手机,但结果却并不遂人愿。 沈薇如同狡兔般,光速闪身,快速小跑到厨房,手脚并用,将玻璃门横拉开。 她站在中线处,手指勾着锁,嘴唇微扬,看着陈澍——“嘣”地一声,轻轻往下一按——门被彻底锁死。 好可爱好可爱… 如果眼睛有形状,那么陈澍想,他的眼睛一定是爱宝宝的心形。 陈澍看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大步流星,没几步便走到厨房门外,隔着一道玻璃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带笑意。 甚至,陈澍还象征性得将双手置于门上、假装吃力地推了推——没推动。 惹得沈薇一阵得逞地笑。 她不知道,只要他想,一拳挥过来就可以轻而易举把玻璃锤碎。 要知道,当年发生车祸、生死一线之际,陈澍可是顶着100km/h以上的高速阻尼,在保证不侧翻的情况下,能将跑车的方向盘强行向右打死的程度。 沈薇双手捧着手机,摁开界面,向「C」请求语音通话。 她一边耐心听着「等待对方接受邀请…」的原始铃声,一边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的裤袋—— 果然,震了吧。 陈澍无法掖藏,不过,现在想藏也藏不住。 他掏出来,接通。 “我不知道怎么加上你的,哦不对,”玻璃门内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笑着说:“应该说我不知道你怎么加上我的,不过呢,无所谓,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你敢——” 陈澍话连一半都没说到,便被对面直接无情挂断。 沈薇将手机高高举起,屏幕外对着他,轻击右上角三个灰点,毫不留情地将手指落在「删除联系人」这五个红字上。 陈澍闷在胸腔一声笑。 末了,他换了只手拿手机,重新伸出右手食指,在玻璃门上写下无形的「我愛你」,面容柔和,动作轻快却又不缺乏敬畏。 这是又是哪家油腻霸总的新表白方式……(?) 不是,他不生气么?! 故意气人的吧。 可恶可恶可恶…… 沈薇气得想猛锤大腿,可碍于面子,她始终不敢这么去做。 但这丝毫不影响那她张脸青得像铜器,跟刚才那乖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陈澍颔首,一如像刚才在卧室那般对着她笑。 挑,挑衅嘛? 哼~哼!哼哼…… 手机重新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沈薇的手机。 陈澍在玻璃门外听到了一段蓝调流行乐—— 《AllRise》的前奏。 声音之大,无孔不入。 是电话铃。 是她以前兼现在私人电话的铃声。 她好久不用了,以至于差点都快忘了还有这张卡的存在。 自从跟陈澍分手后,沈薇痛定思痛,换绑了身边所有的app(打车软件除外,别问,问就是打不起、久而久之忘记了),选择告别过去的一切。 店里名片用的,包括客户他们加的都是新号码。 而且,她日常生活中使用微信居多,不管什么亲朋好友、也都习惯使用用微信。维系客户的话,会用专门的微信号沟通,发朋友圈。 这首曲子,她很熟,是她高中时候设的。 上学赶地铁公交,发困,她就时常喜欢带着耳机反反复复听。 他知道。 她跟他聊过自己的这段过往。 他故意的! 这跟当街扒人底裤,翻看人家小时候的QQ空间有啥子区别! 讨厌讨厌讨厌…… 挂断在哪里呀? 为什么没有qwq 用手捂住可以嘛呜呜 呜呜…… 好像不可以。 沈薇灵机一动,先接通,还没等陈澍来得及说话,便又迅速挂断。 这次换她扬起下巴,看他。 陈澍哂笑。 他皱了皱眉,又重新拨了回去。 意思就是说,如果她不接的话,他就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接通,反正他在外面什么都有,食物、水源,包括上厕所睡觉的地方,要啥有啥,一应俱全,看谁能耗得过谁。 沈薇坐在门边带有轮子的小凳子上,就这么等着他打一个,然后挂一个。 终于,在陈澍打得第18次,沈薇没再立刻挂断电话。 原因很简单,她想上厕所。 “宝宝,对不起。”陈澍率先开口,姿态放得很低:“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么,我可以给你解释的宝宝。” 沈薇憋得在凳子上转来转去,可脸上却云淡风轻,道:“那你快说。” “薇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陈澍说。 想让人不怀疑她们之间不是母女关系很难吧? “没有。”沈薇一口否决。 陈澍知道她这是在赌气,笑了笑,追问:“是吗?”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绥大论坛对校花排行榜第一的沈薇,讨论最多的不是她的颜值、身材,甚至是成绩,反而是说她长得像江浸月。 江浸月曾经太火了,也太过美丽,即便突然消失在大众视野,她的一部部作品也在影响着后世的人,这使得群众对她的讨论度始终居高不下。 陈澍:“我有个叔叔,叫陈宗彦。” 他刚说完那个名字,沈薇整个人就像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陈澍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动作骗不了人,但还是明知故问,道:“不知道你母亲跟你…提过没有?” “没说过,不清楚。”沈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扣弄着手机壳,继续嘴硬。 “这片房地产,你目光所及,包括浸月公馆在内,只是他众多项目中的其中一个。”陈澍说:“据说当年族内长老一致不同意,原因很简单,这里并非什么好地方,他自己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力排众议,一意孤行,不惜耗费大量金钱重塑生态,升级地基也要建,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薇抬头,懵懂地看着他。 她本来不感兴趣,但第六感告诉她,可能与妈妈有关,而且,这是她从没听到过的事情,在她认知范围之外。 “因为,你白天看到的那片湖有一个名字,叫浸月湖。”陈澍轻“呵”一声,用着极淡的语气说:“他可真是个蠢货。” “你说人家干嘛,以周围自然地貌命名的建筑不在少数吧,取什么名是人家的自由,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沈薇起身,把手机凑单耳边,反驳道。 “商人的本质是逐利,不赚钱的项目谁会去做?”陈澍回。 沈薇噤声,没再说话。 好像确实是这样,前阵子她四处拉投资的时候,可谓是看尽世态炎凉,她终于在除后妈一家人之外的人身上,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性丑陋。 “没反应过来么?”陈澍轻笑一声:“笨死了。” “……” “当年这里没有浸月公馆,它的存在也只是因为浸月湖跟你母亲重名罢了,懂了吗?”陈澍说。 “我三叔当年很爱你母亲,不惜花费重金打造这里,直到现在也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当年你母亲的死是一场意外。” “你这样说有证据嘛?” “没证据我会说?” 24.CH24.粉嫩的腹肌 沈薇心底一沉,笑容都变得僵硬。 她仔细审视了一番玻璃外那张十分笃定、不像开玩笑的脸后,讷讷偏开头,眼神躲闪着伸手去够锁。 玻璃门拉开。 沈薇努力平复情绪,但依旧把手机举在耳边,挤出一抹笑,说:“不感兴趣。”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好冷血。 放在常人可能也就这么认为了,但是学过微表情心理学的陈澍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她在逃避。 陈澍挂断电话,目光侧移,低头,面带不解地盯着她。 为什么要隐藏情绪? “看着我干嘛?”沈薇笑得很夸张,像是在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我说了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我妈妈怎么去世的,十几年前就已经结案了,怎么,现在你要我推翻不成?” 说完,她抬腿就要走,陈澍耐着性子拦住她:“薇薇,我不是这个意思。” 青筋贲张的手臂拦在身侧,沈薇抬眼往上,看他,面露几分不悦:“我要上厕所。” “如果今天是我不明不白的死去,你也任由真相石沉大海么?”陈澍忽然问道。 “别说那种话,不会的。” “假如呢?” 一股尿意直逼小腹,沈薇有些难忍,急眼道:“推翻之后呢,知道真相呢,能改变什么吗?” “斯人已去,确实不该惊扰。”陈澍放下手,默了一会,很认真地说道:“可最起码,能还逝者一个真相,让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沈薇沉默,没有再说话。 她径直走向厕所,手放在门把上,转动:“我知道了。” 沈薇进去后,陈澍并没有跟着亦或者贱兮兮的、像以前一样,堵在门口。 他知道,她现在很需要一个私人空间,让她得意独立思考。 陈澍躺回沙发上,头靠着抱枕。 嗯,很香,好香好香好香香香…… 还有薇薇身上牛奶混杂皂香的的味道。 陈澍一脸魇足地深吸一口气后,嘴角不能自已地荡起一抹笑,然后摸出手机。 淡粉色的骨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知道沈薇喜欢吃烧烤,陈澍就无脑下单,将之前带她常吃的、那家店里的所有种类都打包了一份。 哭唧唧的时候呢,吃点甜食会让心情变好,这比他说什么都管用。 陈澍又点开甜品区,可吃什么呢,这却让他犯了难。 之前沈薇喜欢吃的那家蛋糕店,品类大换样,他不确定去翻历史订单,发现,沈薇当年点的那些款、除了零星几个有效期比较长的还可以购买外,大部分都已经不再对外销售了。 陈澍发消息给江慕,让他推几家店过来。 江慕回得很快,唰唰唰发了几个惊讶的表情包后,调侃他平时几百年不在群里冒个泡,追女朋友到想起他表弟的好来了。 陈澍答应欠他个人情后,摁灭手机,仰头,木讷地看着天花板,感慨—— 陪薇薇去餐厅、逛街这些仿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什么时候,他们可以像正常夫妻一样,在一起生活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就算是被薇薇骂,他也甘之如饴。 美好的幻想在他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一个又一个场景,不重复地出现。 他越想越开心,将小腿内侧的抱枕勾过来,抱在怀里,蹭了蹭,一脸不值钱地笑着。 下一秒,浴室门打开。 他寻声望过去。 沈薇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猩红微肿的眼睛,被水沾湿、半干的额前碎发,还有走过来时踉跄的样子,跟刚才她进去时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 陈澍的脸瞬间僵住,起身,柔声关心道:“哭鼻子啦?” 沈薇用着嗓子嘶哑,说:“没有。” 被陈澍看得心虚,她慌忙别开脸。 沈薇这个样,陈澍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不是他原本的目的,他起初只是想稍微透露点信息,然后把这个当做筹码,跟她谈条件,让薇薇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早知结果是这样,他打死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他真想把自己捶死,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只想穿回去,把刚才的自己狠狠胖揍一顿。 陈澍扔掉抱枕,张开手臂:“来,我抱抱。” 沈薇酸着鼻尖,抬头看他,突然涌出的泪水,将视线彻底模糊掉。 此刻,她像个溺水的孩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跌跌撞撞扑进陈澍温暖的怀里。 陈澍顺势重新躺了回去,沈薇趴在他身上,两只手握成小拳头、置于他胸前,眼泪直掉,还不时呜咽出声。 陈澍右手环住她的腰,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左手伸出,轻轻地揉着她的发顶。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薇又像只受惊的小兔,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脑袋还不停往他怀里蹭。 想要寻求更多的安全感。 陈澍哂笑一声,开口:“宝宝不怕,应该是物业送小蛋糕来了。” 物业? 送小蛋糕?! 沈薇用他胸前的布料擦干眼泪,吸着鼻子,说:“你们家的物业这么好的嘛,一年得交多少物业费呀。” 说完,她嫉妒得又想掉小珍珠。 陈澍伸出拇指,擦了擦她通红的眼下。 想说,这也是你家。 “嗯。”陈澍逗她,“要交很多。” “不过宝宝要想天天吃到小蛋糕,可以暂住在我这,不收房租,怎么样?” 沈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像是在分析他这句话的真假,不过更多的是,她被这片高档住房的物业服务所震惊。 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 住在这边,就可以领小蛋糕福利嘛? 她歪着脑袋转念一想,也不是没可能的。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还是不敢承认:“你肯定是骗我的。” 不笨嘛。 还挺聪明的。 陈澍双手扶在她的肩上,身体往后挪,坐起来,提醒道:“再不拿,外面的小蛋糕可就飞走咯。” 沈薇一听,立马起身。 她乖乖坐在一边,陈澍起身走到门口的一路上,她的视线都没从他身上移开。 等陈澍大包小包拿进来,放在餐桌上。 沈薇愈发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龙哥烧烤’也是给我们的福利嘛?”沈薇看着他左手拎着的袋子,疑惑问。 这家烧烤店是她大学旁边一家民营店,因为价廉,味道很奈斯且老板亲民,名气便渐渐在大学生间打开,一传十十传百,许漾虽然不喜欢吃,但在知道后,就会因为她喜欢经常带她过去。 陈澍每次吃饭都会带她去吃昂贵的西餐,但她实在吃不惯。 有一次,她壮着胆子跟陈澍说她不喜欢吃洋人的饭,委婉的说不是味道不好,就是分量很小而且很昂贵,觉得不划算。 陈澍妥协,问她喜欢吃什么,于是便推了这家烧烤店。 陈澍没有回她,岔开话题:“宝宝,快来尝尝小蛋糕。” 沈薇大概猜出来后,便作罢,没有自讨没趣、让两人都难堪地问下去。 “好。” 沈薇挤出笑容,走到桌前。 陈澍拉开凳子,示意她坐下:“宝宝坐,我来拆蛋糕就好了。” 他边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拆完后,陈澍把勺子递过来:“没有买很多,宝宝尝尝。”边说,他边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来。 看着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蛋糕摆了一桌子,沈薇僵着手接过勺子,一时间不知从哪里下口。 很多牌子她都不认识。 但有一款她非常熟悉,以前许漾想吃,她陪着买过—— FilesDessertLab. 许漾上次点的是提拉米苏蛋糕,这次换成了上面点缀着桑葚和花瓣、四周还有规则棱状的紫色蛋糕。 她拿着勺子,在边缘轻轻挖了半勺,含在嘴里。 甜是甜。 可是…… 陈澍看她皱眉,问:“不好吃就不吃了,尝尝这个。” 随即,他又挖了一勺常规款的水 果蛋糕,递到她嘴边。 好香。 口感好绵密。 她笑着转头看他,眉眼弯弯:“好吃的。” 门外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陈澍起身,沈薇嘴含勺子,视线跟过去。 又拿回了好多,看包装,大概率都是小蛋糕。 “宝宝,这还有呢。”陈澍走过来,把包装袋落在地上。 沈薇急忙摇头,表情看起来压力很大:“这么多吃不完的。” “没关系,就让你每款尝一点。”陈澍落座,说:尝完桌上的,地上还有。” 沈薇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紧紧握在手里,皱起眉。 她转头看了看陈澍,又回看这些蛋糕。 有些不好吃就不讲了,关键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还不吃完,会很浪费的。 陈澍开口:“宝宝现在开心嘛?” 沈薇讪讪点头。 “这就是它们的价值。”陈澍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笑说:“好啦,我先去洗个澡,很快的,一会回来陪你。” 等陈澍匆匆洗完出来。 沈薇像只兔子,敏捷地转身,望过去。 只见他把白色毛巾随意搭在头顶,水珠沿着额前的碎发滴在长长的睫毛上,他低下头,越过腹部凸起的腹肌,一脸认真地围胯间的长毛巾。 好白。 好粉…… 沈薇脸颊瞬间滚烫。 迅速别回头,放下勺子,双手死死捂住脸,试图降温。 这就是来自长年规律健身的男人的震撼嘛。 “宝宝,吃多少啦?”陈澍声音传过来。 “啊?噢,”沈薇努力平复心情,淡定道:“没吃多少。” “没关系。”陈澍边说边走过去,跟刚才一样,坐回原位。 沈薇的心脏正在“砰砰砰”地跳,她感觉下一秒仿佛就要跳出来了。 陈澍:“吃不完就不吃了,本来就没多少钱。” 沈薇紧张到语无伦次:“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我在家一直这样啊。”陈澍回得坦然。 好像他说的也没错。 沈薇紧着眉,伸手挡住:“那还有外人在呢。” “薇薇不是外人啊。再说了,我早就被薇薇看光了,这算什么。”陈澍弯腰,离近了点,看她:“宝宝,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热!” 沈薇屁股往椅子另一边挪了挪。 看起来,小姑娘对他身材还挺满意。 也不知道能不能稍微弥补一点年龄上的差距。 “还满意?”陈澍看着她,笑得意兴阑珊,顿了一会,他说:“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涂个药。” 他转身刚走没两步,又倒回来,软着声音恳求道:“我自己包扎不太方便,薇薇行行好,帮帮我吧,好不好嘛?” 还没等沈薇同意,陈澍大手一览,将沈薇打横抱起。 压根不给她留任何缓和的余地。 沈薇坐在床上,陈澍转身去旁边的柜子里拿医药箱。 打开后,里面什么都有。 沈薇抽了一支棉签,沾上碘伏,陈澍乖巧地蹲下来,将脸凑上去。 一块血淋淋的伤口,她看着很揪心,不算很大,但是不浅,她忍不住唠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算再不开心也不能自残呀。” 她凑了前,等风干的时候,吹了吹:“很疼吧。” “疼”。陈澍说着就要往沈薇怀里扑,“疼死了,薇薇,你疼疼我好不好?” “嗯。”沈薇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揉了揉,“快起来,药膏还没抹,先抹药好不好?” 陈澍不情不愿地离开她的怀抱,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她。 等重新贴上纱布,一切都弄好后,沈薇才想起来她妈妈的事情。 她告诉陈澍,他说的对,怎么都应该让真相大白。 其实,她早就发现端倪了,是她自己不勇敢,这么些年来,她一直在逃避,不敢翻开真相。现在,她不会了,即使她身边空无一人,她也会勇敢面对,斗争到底的。 陈澍说,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25.CH25.邪恶的录音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灯光扑朔迷离。 陈澍身穿黑色真丝睡衣,倚在床上,后背靠着枕头,左手臂托着笔记本,右手则滑着控制屏,似乎是在处理什么文件。 他紧锁眉头,峻冷的白光打在他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水珠从碎发汇集、“啪嗒”一下,落在高挺的鼻梁上。 “你怎么没拉窗帘啊?”沈薇从浴室走出来,问他。 此刻,她换了一件睡衣。 陈澍闻声抬头,看她,浅棕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略显几分炽热。 沈薇被他看得直发毛,她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你,你看我干嘛?” 顿了两秒,陈澍缓过神,哑声说:“宝宝真好看。” 他又补充:“宝宝身上穿的睡衣也好看,跟我的还是情侣款哎。” 沈薇眸色一冷。 对于穿着这件睡衣,沈薇心里并不是心安理得的,甚至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当初去外婆家的时候,陈澍强行带她去了一趟商场,这件睡衣也是那个时候他给她买的。可问题就在于,当时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常僵硬,他也没说明自愿赠予,因此穿着它、就像是时刻在提醒这件睡衣不是她的,她没有支配权,让脱就脱,让穿就穿,有一种被人用力掐住脖子的那种窒息感。 她淡定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转头堵他:“好看就多看,我要睡觉了。” “宝宝生气了?”陈澍有些慌,“我想说,宝宝跟我很般配。” “我没生气啊。” 沈薇径直走上床,背对着他,躺下。 “那要是没生气的话,我想让你陪我聊聊天,可以么?” “嗯。” 陈澍放下笔记本去吹头,回来后,躺在沈薇的另一侧。 全程,他的思维跳跃很大,大部分话题也都是他找的。一开始沈薇还能跟他有说有笑的,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态度逐渐变得敷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犯困的原因,她觉得内容有些许枯燥,简直就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了不冷场,硬找话题尬聊。 对此,陈澍丝毫不在意,觉得当下非常幸福。 甚至他会有这样的反问:像不像一对结婚很久的夫妻? 辗转几个小时过去。 沈薇眼睛都快要酸胀得睁不开了,陈澍却还是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聊到兴奋点时,他还会激动地转头:“薇薇你说——” “嗯?” 沈薇整张脸埋在被子里,扯着干瘪的嗓子,欠奉回应道。 “困不困?”他特意把声音放小,问。 “…困。” “想不想睡觉?” “想。” “求我。” “求你。” 陈澍嘴角扯起一抹笑,声音闷在喉咙里。 他转身,抬手关灯,顺便又把柜子上的手机拿起来,点开录音机,悄悄放在沈薇旁边:“薇薇,你爱不爱我呀?” “…爱。”她半梦呓语。 “那你想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想。” “那什么时候住过来呢,现在好不好?” “好。” 陈澍眼珠一撇,转回来,继续问道:“那宝宝会反悔么,我相信宝宝不会的对不对?” 沈薇迷迷糊糊:“…对。” “那宝宝要反悔了怎么办?”陈澍问完,给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就变成小猪,好不好呀?” “好。” 果然,人在偷偷做坏事的时候是最有耐心的。 陈澍意满离,关掉录音键,心情好的不得了。 不仅删掉了那段录音的原始名、重新取了一个,而且为了能更听清楚些、打开了录音室模式,甚至还特地提取、拷贝了一份docx文件,存到私密文件夹里。 陈澍做完后,幼稚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枕着睡。 一夜就这么幸福地划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沈薇揉着眼睛刚要翻身,下一秒,一只手就搭了过来。 她深呼一口气,伸手,轻轻把陈澍的大手拎起来,想要抽身。 “薇薇薇薇……”陈澍哼哼唧唧、往她背上拱,手上的力道也收紧了些,“不要走。” 沈薇清了清嗓,喉咙滚动,可那一下就像被刀割了一样。 她没管,扒拉开他,很正式地坐起来。 “我——” 她顿住,不确定又试探性地咳了两下—— …… 好像,说不出来了。 奔溃……(!)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没办法,她垂下脑袋,又推了他两下。 陈澍迷迷糊糊,不情愿,但还是皱着眉头掀开眼皮。 沈薇用手指了指她的喉咙,然后张开嘴巴呈“啊”字发音口型——发不出来——她摇了摇手,又重新指回喉咙,再次摇手。 陈澍先是一懵,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暗暗笑了笑,可表面上却继续装傻充楞看着她,两手一摊。 好可爱呀! 那小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沈薇看她不为所动,急的直拍大腿。 她脸涨红,掀开被子,越过三八线就要去够手机。 看着她这个样子,陈澍原本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 他扮作好人,软着腔,好心关怀道:“宝宝想要什么?” 沈薇才没理他——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他就是故意的! 哼!哼哼哼! 沈薇直接站起来,嗓子虽半残,可身体却好得很,她大腿一抬,踩着陈澍就跳下了床。 陈澍吃痛地闷了一声。 紧随着起身,用着一副饶有兴致的脸、笑着看她捣鼓手机,后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要拿手机啊。” 沈薇打开备忘录,手指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打得飞起。 打完,沈薇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啊?宝宝嗓子不舒服嘛?”陈澍扮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视线越过屏幕,看向她:“一定是店里装修的时候,不下心被有害气体趁虚而入了。” “要不,你搬过来吧。” 沈薇一双乌亮的杏眼怔得圆溜溜的。 这是什么惊天脑回路?! 她信他点的外卖有问题,都不会觉得是自己店铺装修的问题,因为确实,从外婆家回来后,还有陈澍的缘故,她一趟也没去过。 她叹了口气,扶额苦笑,又打。 递过去—— [很难不怀疑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小蛋糕里下药了,昨晚我可记得你一口没吃] “我们可是一条战线上的盟友。”一旦被指责了,陈澍连辩解都无力,耷拉下脑袋,看着像是受了情伤:“难道我不是你的好男友了嘛?昨晚的那些歃血为盟,海誓山盟你都——” 沈薇手臂往前一推。 停。 stop! 陈澍停下后,沈薇又低下头重新打字。 因为着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好啦,我知道。”陈澍起身,一把夺过她手机,摁灭,放床上:“宝宝是不是要骂我?” 他轻轻笑,然后拉过她的手、握住,往脸上扇:“打字多累,这样,这样是不是要好一点?” 沈薇吓得手往后一抽,连带着人差点摔倒。 变态啊。 不愧是有自残倾向的人。 “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里?”陈澍失落问道。 待在这里嘛?她得先考察一下,比如: ——从这里到店里通勤得花费多长时间? ——如果赶上上下班高峰期,地铁会不会很挤? ——再比如,以后陈澍会不会一直想跟自己同睡一张床,万一吵架了会不会连包带人把她轰走? 毕竟,之前上学的时候,因为她学业繁忙的原因,不是每天都能见的,除了周六日、只要陈澍有空就和他黏在一起外,工作日出来见他的时间很短。 因此,刚刚好的见面频率,不会让人感到腻烦。 她在备忘录刚把字敲到一半,陈澍开口:“不答应也得答应,你都答应我了。” 正说着,他自顾自就把手机从枕头底掏了出来:“我可是有证据的。” 话音刚落,陈澍手机里便传出了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里面男声 的第一句刚落,沈薇脸瞬间就红透了,像颗成熟的樱桃,羞耻心作祟,她根本没勇气往下听,伸手就要够陈澍手里那部邪恶的手机。 俨然,陈澍压根不可能给她够到的机会。 他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沈薇跳了好几次都没得手,因为置于高处的缘故,声音穿的更大更远。 「“那你想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想。”」 非常清晰。 里面的男声问一句,女声就扯着稚嫩娇俏的嗓音、软绵绵答一句。 那是她的声音。 真切的不能再真切了。 沈薇想开口骂她,奈何喊破喉咙都发不出一个音。 「“那就变成小猪,好不好呀?”」 她停住,又往后推了几步,没过一秒,两行眼泪蓦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嗓子哑了,连哭出声都是一种奢望。 她撇着嘴,没理陈澍,兀自走到床边坐下来,擦眼泪,上半身还一抽一抽的。 陈澍心尖一酸,关了录音,连忙俯身抱住她,道歉:“好好好我错了宝宝,我是大坏蛋,不哭不哭。” “不过,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一直跟你黏在一起。你不知道,在我得知我……”他顿住,又说:“在美国养伤的那段时间,天天对着医疗设备doctors,我见不到你,我都快要疯了。” 沈薇拧眉,疯一样得拼命推他—— 那为什么? 为什么爱她,当初一封分手短信就轻而易举把她给打发了;为什么爱她,却又要狠心给她介绍给别的人;为什么爱她,却不经过她的同意,趁她睡着的时候侵犯自己的隐私? 他很痛,那她就不痛了么?! 虚情假意的话,她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了!! 他的怀抱好窒息。 沈薇紧着眉头,用力推他。 泪水粘着发丝,干涸在脸上,沈薇再次流下眼泪。 她瞪着他,新泪叠旧痕,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道:“我讨厌你——!” 她浑身都在抖,声音却犹如蚊虫,小得可怜。 陈澍不敢上前,心都快要碎了。 沈薇气急,原本就发涩的嗓子越发难受,最后,忍不住想要干呕。 她连忙往卫生间跑。 陈澍快步跟上。 他束手无措地站在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遍遍道歉。 沈薇拧开水龙头,手捧着甘洌的水,冲洗嘴巴。 过后,她双手撑在池子上,崩溃大哭,娇小的脊背颤动得厉害。 过了不知多久,她抽了两张纸、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转身。 想说话,意识到自己早已不能发声后,便神情冷漠地绕过陈澍、去卧室拿手机。 一如刚才,她打字在手机上,给他看—— [陈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谢谢你的热情款待。] 等他快速览过,沈薇抽回继续往下打—— [谢谢你对于我工作上的提议和帮助,我会努力践行并回报你的。对了,猫咖有害气体很多,对身体不好,开业的话你可以不用来。] “薇薇,我本意不是——” 没等他说完,沈薇抬腿就往外面走。 连个厌恶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打开消毒柜换下衣服,又去阳台把行李箱整理好后,沈薇将行李箱竖起来,摁开拉杆,拖着行李就要往外走。 陈澍拉住她胳膊,双眼猩红,带着预出不出的泪腔:“为什么啊?” 刚开始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对,好像是他刚才抱着她,说完了那一大段煽情的话。 所以,仅仅是倾诉衷肠,表达思念而已,这如果也算是原罪的话,那么…… “薇薇,我以后不说了。”他眼里噙着泪,妥协下来。 沈薇拿出手机,冷漠地回道—— [你真的爱我吗?还是爱那个自以为忠贞不渝的自己?] 陈澍眼睛一扫而过。 沈薇很不耐烦地收回手机,摁灭,提着行李箱打开门,走出去,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陈澍兀自笑了起来,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