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的古人老公是暴君！》 1、第 1 章 凌晨两点，林无虞终于关上电脑，摸着空瘪瘪的肚子往床上爬。 还在浴血奋战的室友孙胜咦了一声：“少爷今儿个怎么睡这么早？是虚了吗！接着燥啊！” 另一个室友王大有形如丧尸地扭曲两下：“不行了卧槽，饿的要死，我得泡碗面垫吧垫吧，大胜子我记得你那里还有两袋存货呢吧？” 孙胜：“大胜子？你特么再给我好好想想该叫什么？” 王大有：“爸爸，面面，饿饿。” 孙胜：“拿去吧，给我也泡一袋，加根肠。对了少爷你吃不吃？” 林无虞颇为意动地咂咂嘴，但还是坚强地拒绝了：“算了，我养生。” 闻此言，室友们齐齐叹了一口气，腹诽少爷该不会大姨爹来了，养你妹的生啊！ 看来是蹭不到免费的炸鸡烤串麻辣烫了，只能凑合吃点康师傅。 吃完接着决战到天亮！ 床上。 林无虞再次把系统面板拉出来，看着自己辛苦一天自律来的钱，都给无语笑了。 【今日自律任务清单（单项可叠加，但有上限，超出不给钱）： 学习任意学科、技能一小时——完成0.5，获得自律奖金20元 运动一个小时——完成0.4，获得自律奖金16元 劳动一个小时——完成0.05，获得自律奖金2元 美容塑形气质培养一个小时——完成0.3，获得自律奖金12元 日行一善——完成1，获得自律奖金50元 膳食营养均衡，按时保质保量吃三餐，不吃宵夜——完成0.25，获得自律奖金10元 戒色养生一天——完成1，获得自律奖金66元 早睡（22点之前）早起（7点之前）——完成0，获得自律奖金0元 今日总计获得自律奖金176元，已打入宿主个人账户。 因自律奖金不足每日及格线400元，自律系统打卡失败。注意：第一次成功打卡，以及连续打卡一周、一个月、一年均有特殊奖励，宿主不要懈怠，努力加油哦！】 加什么油，加不了一点！ 林无虞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倒在他妈给他高价购买的豪华床垫子上，心想176块钱！ 100！70！6！ 开什么玩笑！ 这么点钱你寒碜谁呢，少爷我差你这仨瓜俩枣吗？ 跟人家神豪系统无脑签到系统比起来你简直是弱爆了！ …… 这个所谓的自律刷钱系统，是今天一早找上他的，当时林无虞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听到滴滴声还以为是闹钟响了，顺手就点了同意绑定，下一秒继续又睡死过去。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正琢磨着待会儿叫个什么外卖，就被自动弹出来的系统页面给震惊了。 我去，原来不是梦啊！ 哈哈哈，我就说我这辈子一看就是享福的命吧，含着金钥匙出生还不算，居然又给附赠了一个传说中的系统！ 赶紧研究一下。 很快，林无虞就差不多摸清楚了。 这个所谓的自律刷钱系统，运作模式非常简单。 除了一个自律任务清单面板以外，就只有一个贴着他头像的个人信息页—— 【林无虞：体质6，力量7，意志力5，魅力11（注：普通人单项满分10，若有技能达到lv2以上，则有相应加成） 总体评价：一个要才华有颜值、要毅力有颜值的肾虚脆皮小弱鸡 技能栏——中文lv2，绘画lv2，驾驶lv2，英语lv1，马术lv1，钢琴lv1，古筝lv1，插花lv1，游泳lv1，穿搭lv1，滑雪lv1，舞蹈lv1，雕塑lv1，书法lv1，摄影lv1，化妆lv1，数理化生自然科学lv1，缝纫lv1（注：lv1为初级/业余，lv2为中级/专业，lv3为高级/精通，lv4为大师/翘楚，lv5为宗师/传奇）】 啊这…… 忽略那个狗屁不通的“总体评价”，他这技能栏是不是也忒惨了点儿？ 虽然密密麻麻列了一大片，但级别都低的可怜，一个能拿的出手的都没有。 林无虞合上系统页面，难得有点羞愧起来。 主要他妈为了摆脱他们家暴发户的名声，从小就花了老鼻子钱，要培养他所谓的“贵族气质”，光一节课上千块的私教就请了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特长班说报就报。 可惜看样子全白瞎了啊…… 没办法，林无虞论智商只能算普普通通，偏偏身为豪门幼子，家里都惯着，惯得性子娇气又懒散，好不容易长的那点儿心眼儿全用来偷奸耍滑了。 撒娇卖乖装可怜，但凡能躺着绝不站着。 结果自然是十分惨痛。 这不，从这可怜的技能栏列表也能看得出来，咱们林少爷真的是……好大一只绣花枕头啊！ 除了一张脸长得实在好以外，跟普通堕落男大也没啥区别。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林无虞突然握紧双拳、歪嘴一笑。 他如今系统都到账了，早与周围凡夫俗子截然不同！ 必须支棱一把。 悄悄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说干就干。 趁着外卖还没来，他在任务清单上随便挑了个【学习任意技能、学科】试试水——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候系统面板还没显示学习一个小时给刷多少钱呢，但林无虞琢磨着，这可是传说中的系统啊，多大的逼格，还能亏待他吗？ 至少也得四位数吧。 怀着亢奋的心情，林无虞从书架上选了一本全英文版的《世界现代设计史》，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 他这抽风一般的行为，看在几个同样还在床上孵蛋的废柴舍友眼里，何啻于晴天一声霹雳、睁眼屋顶漏雨。 今天周末啊大哥，你一个高颜值阔少不出去造作，你突然搁这卷起来了？ 自己的堕落固然可怕，但舍友的奋发更令人感到揪心。 ……所幸只坚持了半个钟头，少爷就重新化为咸鱼的形状，掏出手机，一脸乐呵地刷了起来。短视频app，购物app，小说app，手游app，社交app，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玩腻一个咱就换。 舍友们老怀大慰地松了口气，吓死他们了，原来只是诈了个尸啊。 那没事了。 …… 刷了两个小时手机后，少爷终于又回过神来。 震惊地给了自己的手一下。 林无虞啊林无虞，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没系统的时候你刷手机，有系统了你还刷手机，那系统不是白来了吗！ 给我自律起来啊！ 翻开课本。 刷手机。 …… 半个小时以后。 算了。 既然学习的苦吃不下，那不如试试运动呢？要是能顺便练出一身漂亮肌肉，想来也是极好的。 正好外面现在太阳还没落山，气温也不太冷，他换上运动鞋，决定去操场转圈跑步。 第一圈，意气风发。 第二圈，感觉不妙。 第三圈，气喘如牛。 第四圈……本来都不会有第四圈了，可就在此时，他碰见了他姐的嫡亲闺蜜孙超男。 这位神人是练体育的，主项目女子自由式跑酷，已经拿了几块国家级赛事的奖牌，前段时间考了他们学校的研，只是林无虞比较走运，一直也没撞到她手里。 但显然今天他好运气用光了。 超男大姐一见到他，眼睛嗖地就亮了。 “妈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哈哈哈，姐妹们，抬头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小无虞啊！怎么样，弱是弱了点儿，但长得是不是帅炸了？都别客气，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过去逮人吧，谁逮到算谁的，今儿算爸爸带你们吃回好的……” 林无虞：“！！！” 能跟超男大姐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啊，全都怪笑着在他屁股后边追。 林无虞跑得肝都差点儿喷出来。 好不容易逃回宿舍。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瘫在椅子上，一边喘得翻白眼一边安慰自己，没事，不白受罪，自律刷钱呢，这下子任务清单里【运动】那一项还不得爆表？ 结果…… 0.4？？？ 合着他就跑了24分钟？ 而且都累成这狗德行了，就刷出来自律奖金16元？ 再加上之前看书给的20块，加一起还不够他点顿肯德基的。 系统你要不要这么抠啊！ 林无虞差点儿当场气死。 这律谁爱自谁自吧，反正他不干了！ 当然了，虽然一心摆烂，但截止到00：00结算时，今日份的自律任务清单还是让他又完成了一小部分。 比如宿舍今天刚好轮到他值日，于是少爷屈尊降贵，浅浅扫了个地，然后倒了个垃圾。 劳动三分钟，获得自律奖金两块钱。 还比如扫完地之后，他又觉得脸上有点儿干巴，八成在操场跑圈的时候飕到了，于是洗手的时候顺便洗了把脸，然后很有精致boy操守地敷了个面膜，再涂了个水乳。 美容塑形18分钟，获得自律奖金12元。 还比如他跟舍友们一起出去吃晚饭的路上，遇见了一只碰瓷的猫学长，于是惨被打劫了两根火腿肠。 这居然也算日行一善，获得自律奖金50元。 甚至还比如，他今天戒色了…… 获得自律奖金66元。 你别说这扣熊系统还挺全面，看它给的自律清单，明显是想让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然后吃好睡好洁身自好。 可惜啊。 躺在床上的咸鱼少爷露出个无欲无求的笑容——可惜他一个家里趁几十个亿的富二代，上面还有超能干的大哥、姐姐支撑门户，天生的躺平圣体啊！就这么一天百八十块的，玩儿什么命呢~ 当然了，虽然卷是不可能卷了，但躺平之余，他那面板上，系统给的总体评价“一个要才华有颜值、要毅力有颜值的肾虚脆皮小弱鸡”，还是很让少爷耿耿于怀的。 前半句属不属实暂且搁一边，【肾虚】【脆皮】什么的也太吓人了吧？ 而且他明明感觉自己身体挺棒啊，发际线健康、肤质透亮、每天熬夜结果连个黑眼圈都没有。甚至只需稍稍吸一吸气，肚子上明晃晃列着六块腹肌！ 莫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可不行，他还想酷炫到死、长命百岁呢！ 这也是今天林无虞凌晨两点就上床睡觉、还很有决心地拒绝了睡前宵夜的直接原因。要知道，身为一个快乐男大，以往只要第二天上午没课，他都会直接玩通宵的，还要随机点一大堆外卖。 有诗云：啤酒饮料小烧烤，炸鸡可乐大汉堡，舍友声声都叫爹，昼夜颠倒赛夜猫…… 哎呀，今天真是充实又自律的一天啊！ 林无虞腹中饥饿、但自感心灵饱足地睡了过去。 …… 然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就震惊地发现，自己好像被鬼压床了。 2、第 2 章 不不不，说鬼压床不太恰当，现在的情况，他才好像那个“鬼”，正很诡异地上了一个人的身。 ……可是为什么啊？！ 林无虞崩溃极了。 他刚还好好的，总不至于睡个觉的功夫就死了还穿越了吧？ 而且也没见过谁穿越，原主居然还水灵灵地活着的…… 没有抢夺身体控制权的过程，被他附身的这位百分百行动自如，而林无虞根本啥也做不了，只能借着对方的眼睛用余光观察。 这个人看样子八成是个古人，非常贫穷，因为大冷天的居然穿着破了许多洞的古风麻布单衣，所处的房子——如果茅草屋也算房子的话——简直四处漏风，而他肚子也像饿了三天一样，肠胃火烧火燎，林无虞感觉自己瞬间眼睛就绿了，想马上狂吃三碗红烧肉，外加一大锅白米饭！ 可他上身的这个家伙有多不是人呢？ 都这种条件了，不赶紧想办法丰衣足食，居然还有心情往手腕、脚腕、小腿、腰上、背心处绑着沉沉的沙袋、布甲，然后一边用古怪的姿势缓慢地做着蹲起、挪步、悬停、弓腿等动作，一边死盯着面前破桌子上摊着的一本线装繁体古书，用沙哑但莫名很有力度的嗓音一字一顿地沉声诵读着。 他喜欢自虐，林无虞没有意见，但问题是非常坑爹啊！也不知道什么原理，林无虞现在虽然一点儿控制不了这具被他上身的身体，五感倒是一点儿不打折扣地享受到了…… 冷。 饿。 还巨巨无敌累。 两条腿沉重的像刚刚犁了八亩地，腰腹部周围的核心肌群也像被人灌了一大杯花椒烧酒柠檬汁，又酸又痛又麻。 真的，但凡林无虞能说了算，他早一秒瘫地上了，少爷这辈子就没吃过这种苦。 可惨就惨在这里，此时的他简直就像个被变态劫匪绑票的苦逼植物人，全程动不了一根手指头，只能柔弱无助地在这里活受罪！ “……孝公平畫公孫鞅甘龍杜摯三大夫御於君……君亟定變法之慮殆無顧天下之議之也……有獨知之慮者必見訾於民……” 啊！！！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无虞一个走艺术生通道才考上大学的纯学渣，这种聚成一坨的繁体文言文，对他来说就像无意义的环境噪音，他看见了，也听见了，但没有在大脑皮层留下一点痕迹。 他只觉得这小子吵闹。 “喂？喂喂喂？这位被我上身的大哥？能听见我说话吗？” 在用尽各种办法、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动不了、也脱离不了之后，实在没招儿了，林无虞只能含泪尝试跟这位励志哥语言沟通。 大哥求求了，咱要不先歇一会儿呢？看看我！你都被鬼附身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去找个道士，咱俩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才是正经啊！ “……夫常人安於故習學者溺於所聞……” 励志哥继续波澜不惊地沉声诵读着，显然并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一个附在他身上的（鬼）已经快给他卷碎了。 “不是吧，喂喂喂？真的听不见吗？怎么会听不见呢？！” 林无虞简直慌得一批，这可怎么办，他不会要困死在这里了吧？ 别搞他啊！这样的穿越机会给别人好不好？他原来的日子多惬意，有钱有爱有闲，甚至还有一个系统…… 咦？ 对啊！他的系统呢？ 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林无虞赶紧呼唤系统页面—— 【尊贵的的宿主-林先生，欢迎回来~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准备好开启今天的自律打卡之旅了吗？】 太好了，系统还在！寡人有救了！ 他从来没觉得脑海里的电子音这么动听过！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叮，检测到宿主开了小号，请问是否开启双号同时待机功能？（温馨提醒：开启之后，小号虽然也能使用部分系统功能，但作为附属品，所有自律奖金都将全部上交给主号统一支配和使用哦～】 啥玩意儿？你说这大哥居然是我开的小号？ 林无虞瞬间就给气笑了。 我说自己好好的怎么就穿了呢，不用问了，一准儿是你这狗东西搞的鬼吧！ 还敢扯什么以后自律奖金都上交给他……一副你占大便宜了混账口吻。 老子差你这点儿刮地皮来的黑心钱吗？ 尤其让他难绷的是，傻缺系统给他选得这是个什么奇行种，饭都吃不起了还跟这儿往死里练呢！不怕短寿吗？ 开这种造孽小号，简直身心双重煎熬，得到的好处都不够赔他精神损失费的。 “不开小号，不开同时待机，我也用不着别人给我上交什么自律奖金，我自己号够用了！系统你赶紧的给我送回去！喂？喂喂？说话啊？有人工客服吗？故障报修！1111！” 狗系统画面都不带变的，也不知道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给他跟这儿装死呢。 折腾了半天，反倒是右上角开始出现了闪烁的三十秒倒计时。 林无虞：“…………” 哈。 强买强卖？是不是强买强卖？！ 他很想直接选否。 但话都涌到嘴边了，还是怂兮兮地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并不敢赌如果选了【否】的话，自己是能回去还是继续保持原状——万一狗系统认死了这就是他的小号，只是他很有自己考量地并不打算让小号也使用自律刷钱功能怎么办？就“小号”这又穷又狠（对自己o(╥﹏╥)o）的德行，要是连系统都没有了他还能有活路吗？ “算你狠！是，我选是行了吧orz” 【叮，已开启同时待机功能，从现在开始，您的小号也能使用自律签到功能了。双倍的努力，双倍的快乐，宿主不要懈怠，努力加油哦~】 我努力加油个毛线球。 林无虞听得直翻白眼，还什么双倍的努力双倍的快乐，狗系统说的这也叫人话？！ 更狗的是，这段屁话一说完，它居然就干脆利落地直接下线了。 “不是？混蛋系统你先等会儿，你还没说我要怎么切号呢！我真是——咦？” 他的呼唤没能把狗系统召回来，但就在这时，叮的一声，他的视野右上角突然缓缓浮起了一行小字：【桩功经验+1，当前经验2333/10000】 林无虞：⊙▽⊙！ 他睁大眼睛陷入了沉思，等等，刚什么玩意儿飘上去了？ 桩功？ 经验条？ 我的天呐！哈哈哈！ 这混蛋系统，有时候真不能怪自己骂它——请问你是属王八吗这么能憋？有这种功能你倒是早说啊！ 也是奇了怪了，他大号都刷了一天自律任务了，怎么就没刷出来过这动静…… 林无虞惊喜之下，顿时也顾不上叫唤了，怕刚才是幻觉，他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右上角。 同时在心里默默数数计时。 果然，在数到10的时候，他便又看到跟刚才差不多的小字飘起来了—— 【桩功经验+1，当前经验2334/10000】 很好，也就是大概一分钟涨一点呗？ 让我算算，已知经验条总长度为10000点，练十秒钟涨一点，假设一天练一个小时的话……那只需一个来月就够升一级了哇！ 这还不给它刷爆！ 林无虞懒是懒了点儿，但如果玩现实版全息游戏，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得不说，狗系统是懂怎么给驴子吊胡萝卜的，数据量化、即时反馈这种神仙大招一上，试问谁见了不上头？ ……等等，差点忘了，他好像还没看这位被自己上身的励志哥的个人信息面板呢！ 马上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贴在左上角的一张古代男青年高清大头照。 束发，剑眉，凤眼，鼻梁挺直，脸型流畅又棱角分明，唇形更是长得格外漂亮。 如此出色的皮相之外，再加上气质又凛冽沉郁，带着现代小鸡仔们身上几乎绝迹的锋锐与凶野，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种极富冲击力的帅！ 【林无虞（小号）：体质16，力量20，意志力18，魅力17（总体评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但不能狠亿点——都营养不良了还疯狂作死，消耗本源，小心短命哦~） 技能栏——内息法lv4，驭人术lv3，刀法lv3，骑术lv3，轻功lv3，暗器lv3，骑射lv3，围棋lv2，桩功lv2，中文lv2，兵法lv2，剑法lv2，口技lv2，扒窃lv2，狩猎lv2，书法lv1，撬锁lv1，制药lv1，审讯lv1，游泳lv1，烹饪lv1】 …… 林无虞沉默了，久久不发一言。 简简单单一页个人信息栏，他愣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切～他这便宜小号的三维数据……其实、其实也挺一般的嘛。 笑死，根本没有破防。 林无虞眨了眨红通通的大眼睛，心想首先，这小子帅是帅，但自已也丝毫不输他！顶多算打个平手吧！ 至于他魅力值比自己高那么多，纯粹是技能给堆上去的，完全胜之不武~ 而在硬实力上，虽然看着好像是比自己强亿点，但那都是自己没认真学！ 也不想想他都卷成啥了，结果就这？ 我要跟他似的，清华北大都闭眼上！技能栏多的一页装不下！还起步都是lv3！什么lv1、lv2，那都不配往上写！ 哼，啥也不是！ 放完学渣通用狠话，林无虞的心情终于平复一点了，开始琢磨这小子到底是做啥的。 从技能栏分析，这又是驭人又是兵法，又是刀剑骑射又是扒窃撬锁的……先不提学习难度，就古代知识那么垄断，但凡身份差点儿，他想学也接触不到吧？ 感觉至少得是个统治阶级小衙内。 可一个挺上进的小衙内怎么混这么惨的？ 这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这满是破洞的丐版麻衣，这饿得空空如也的肚子！ 莫非家里遭遇变故了？得罪了更牛逼的权贵？于是被整得阶层滑落，只能在这里咬着牙锤炼自己、以求还能东山再起？ 林无虞一边盯着右上角不时冒出的【桩功经验+1】，和【内息法经验+1】提示，一边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着。 其实也分析不出啥有用的东西来，他就是想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啊啊啊救命啊这只超级大大卷真的不打算先吃点儿东西再练吗？他现在哪怕催眠自己是在玩全息游戏，也实在是顶不住了！ 上辈子我到底做了什么孽，才落到这种变态手里啊…… 可惜，无论他再怎么大声哀嚎，励志哥都充耳不闻，练得别提多起劲儿。 ……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林无虞眼前都开始跑马灯的时候，终于，茅屋外边，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最后在门口处停下了。 嘎吱，门开了。 一个又黑又瘦的半大小子探头进来。 “寨主哥哥，快快出来，五婶儿命我唤你吃早饭呢！”小黑娃嗓门儿大得很，一边说，还一边傻笑着咕叽咕叽地咽口水，“嘿嘿，我都瞅着了，今日五婶可大方得很！蒸了满屉的菜馍，管够你吃个尽兴！” “好，知道了。” 你、可、算、知、道、了！ 林无虞热泪盈眶地看着这王八蛋缓缓收了功，然后把桌子上的书合上、并小心地收到屋角的一只木箱里，站起身，步伐稳定地走出茅草屋。 是的，步！伐！稳！定！ ┭┮﹏┭┮ 此情此景，林无虞真的突然就理解了童话里的小美人鱼……那傻丫头上岸的时候估计跟自己现在一个感觉吧，腿像刀割，还得装得不动声色。 唯一不同的是，小美人鱼的止痛药是傻逼王子，而他的止痛药却是终于可以吃饭了！ 谁也别拦着我！ 吃吃吃！ 我狂吃！ 我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吃！ 他刚才可听得清清楚楚，自己这小号哪怕正落魄呢，身份也是堂堂寨主！ 虽然也不知道到底啥寨主居然穿破衣服住茅草屋……但不重要！没听那小孩都说了吗，五婶大气，今天caimo管够！ 虽然也不知道caimo是个啥玩意儿……但那也不重要！ 这里可是古代，遍地无污染原生态的有机食品，随便端点儿什么上来，在现代都算奢品特供！价格贵的一批，营养又健康，味道一级棒！ 吃吃吃吃吃吃吃！待会我要吃十个！ …… 显然，从没体验过的饥饿，已经把林无虞本就不多的智商都给磨没了。 不过也对，他一个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的城市巨婴，认为所有吃的都该是超市货架自动长出来的零零后小傻子，懂个屁的农产品原生态啊！ 他对原生态食品唯一的概念，就是以前陪爷爷奶奶去山里农庄，吃的那些由大厨加工加料、精心烹调的所谓“忆苦思甜饭”，什么玉米饼、野菜羹、红薯饭、菌菇煲、野鸡汤…… 虽说当初吃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但烧心的饥饿自然为回忆添上了一层瑰丽的滤镜。 此时此刻，他期待爆了！ 跟小黑娃一样咕叽咕叽地咽着口水，林无虞跟随着他的寨主小号，弯腰出了茅草屋后，又穿过一排比他这间还矮破不少的小窝棚，再穿过一群衣衫褴褛但表情都十足欢喜的老弱病残手下……他就见到了传说中，他可以“吃个尽兴”的caimo们。 3、第 3 章 这玩意儿……居然是吃的？ 在一处稍微宽敞点儿的草棚下边，一个包着头的利落大婶见他们到了，赶紧从冒着热气的蒸锅里捡出几个黑乎乎绿不嗖的大团子，盛在一只草编的浅篓儿里，满面笑容地递了过来。 “刚出锅的菜馍，特意加了油渣的，香的咧！大当家赶紧趁热吃，吃完还有，管够！” “好，多谢。” 林无虞一脸呆滞地看着寨主小号把篓子接过来，又去旁边山溪处净了净手，丝毫不见犹豫，拿起一只便送入口中，旋风一般，眨眼就把那比拳头还大的团子干没一半。 ……呕！果然不是错觉啊！ 林无虞差点儿眼泪一飙三丈远。 这玩意儿不光卖相惨、闻着惨，味道更是十分歹毒。像是用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粗粮、混合着麸皮等不可名状物、以及巨大比例的晒干老野菜做成的—— 粗粮磨得很敷衍，吃起来有种砂砾般的口感。团子整体没什么咸味儿，也品不出一点儿油脂香，就只剩过期粮自带的淡淡霉腐味、还有老野菜倔强的苦腥味，你拖着我、我拽着你，缠缠绵绵，瞬间盈满整个口腔，然后如泥石流一般刮入喉咙，再沉甸甸地砸进胃里。 林无虞给难吃得脖子都抻直了，吃吃吃的野望全都化成了吃吃吃的绝望。 偏偏他说了还一点不算！ 寨主小号有他自己的想法…… 这个狼灭不光疑似味觉丧失，胃口还大的出奇，吃完一个又一个。甚至吃的间隙，还不忘对一直目露期待看着他的五婶点头夸赞：“嗯，香，好吃，比我娘做的也不差什么了。” 林无虞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扯这种谎，良心都不会痛吗？ 你个落魄小衙内，你娘疯了给你吃这种鬼东西！ 倒是五婶笑得不行，眼神中泛起母性的柔光：“那就多吃点！要不是大当家有本事，咱们这些逃到山里的苦命人，哪里淘换得来这许多好粮食！阿弥陀佛，现下可好了，只需咬咬牙，再俭省些，总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她一说完，旁边的老弱病残手下们也都乱糟糟地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多亏了咱大当家……那词儿咋说来着，英明神武！对，就是英明神武！” “你个土老鳖还拽上词儿了，跟哪儿听来的啊？” “就前些年，咱县里姓张的那个县太爷给他老娘做寿，不是请了三天戏班吗？哎嘛，好听，我楞在树上挂了三天没舍得走。” “哈哈哈，出息吧！” “哎，真好香的菜粥……这大冷天的干完活，喝上一碗可真舒服啊！老了老了还享上福了你说！” “可不咋的，就是可惜了俺大儿，死前都是饿着肚子的……要是寨主早些来多好，俺准叫他第一个过来投效！不是俺吹，他体格子真正壮的很，又听话忠心，编进大刀队，保管能一个顶仨哩！” “谁说不是呢，大柱子真是可惜了的……” “行了，老天爷好歹还给你留了个囫囵的儿子，俺家除了俺和老婆子，就只剩一个远嫁的老闺女还活着了……” “都特么是赵德贵那狗操的不当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光捡着周边几个村子嚯嚯啊。俺家被他害的……等哪天大当家要弄他了，一定得算俺一个，杀他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俺也是俺也是！” “你也是个屁啊你也是，用得着你们吗？” 就在大伙儿唠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壮汉突然走了过来，横眉立目地开始轰人，“粥喝完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去，哪有那么多功夫让你们扯闲篇，柴砍够了吗？山洞挖好了吗？还磨蹭发懒，到了腊月一家子都冻死就老实了！” 等把聚着的人群都轰跑，壮汉这才走到寨主面前，低头，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反派气质的狞笑：“大当家，兄弟们都在赵家庄各路口埋伏一宿了，刚叫人传话回来，赵德贵一家子都聚一块儿庆祝呢，现在杀进去，管保一个都跑不了！” “做得好。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赵财主毕竟是咱们县太爷的便宜老丈人，此次行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叫兄弟们把铁桶围好了，待会儿我来打头阵，一旦动手，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一只。” “是！” “去吧。” 寨主小号把最后一口菜团子咽下去，又端起灶台上晾的一碗茶水——说是茶水，其实里面泡的都是黑黢黢的碎茶沫子——仰头一饮而尽，把碗底的茶叶碎也一起慢慢嚼了。 林无虞被苦的一激灵。 但再激灵，也没听到刚刚两人这番对话更激灵。 怎么回事，这么突然吗！ 感觉上一秒，他的这些老弱病残手下们还跟开诉苦大会似的大骂那什么赵财主呢，下一秒，寨主小号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给人送快乐全家桶了？ 还一副因为姓赵的是县太爷的便宜老丈人，所以咱们务必赶尽杀绝不能放跑一个的淡定口吻？ 林无虞痛苦地闭紧双眼，心想这是何等的造孽啊…… ——你说你个混球儿既然早便想好了这么干，还吃这顿破团子做什么！ 反正都饿到现在了，再多饿一会儿能死怎么地？ 咱去那个赵德贵家吃啊~~ 像那种欺男霸女的地主老财，家里什么好吃的没有？什么肥鸡大鸭子，羊排猪五花，烙饼白米饭，甜点和蜜饯……吸。 可惜小号这个不懂规划的蠢蛋，早先给自己填饱了，现在但凡打个嗝儿，反上来的都是菜馍那歹毒的苦涩味o(╥﹏╥)o 林无虞如此恨铁不成钢的怒想着，感觉自己这颗心呐，都快碎成饺子馅儿了。 ——啊，说到饺子馅儿，其实饺子也好吃的很呀~尤其韭菜三鲜馅儿的，还有香菇猪肉、萝卜羊肉、番茄牛肉…… 得，这可怜的娃现在满脑子也想不起来别的，就天南地北的美食，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煎炒烹炸蒸煮炖烧，想的眼睛泛绿光，丝毫没有一点儿即将跟着山贼杀人越货的罪恶感，。 他现在终于理解那些仇富之人的心态了。 凭什么外面的土豪劣绅吃香喝辣，他们一窝子老弱病残就在山上喝烂粥啃野菜团子！ 必须干他丫的！ 最让他感觉兴奋的是，他现在可是跟寨主小号共享视角呢，古代版真人对战，还是被大佬亲自带飞的虐菜局，就问哪个现代小弱鸡不想亲身进来体验体验？ 在过往的人生里，林无虞一直都是文明社会乖宝宝，最惨烈的对战还要追溯到幼儿园的时候，因为太招小姑娘喜欢了，被某个破大防的男同学痛击一拳……然后俩宝宝扭打起来，喜提双双叫家长。 所以说人的命运真是奇妙啊。 当年哭得像火车鸣笛的小林无虞，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手提一把一米多长的大刀，行云流水般杀进一处守卫森严的庄子里，一路砍瓜切菜，最后成功把肥猪一样的赵老爷从地窖挖出来，不理他的求饶，飞起一刀将他钉死在青砖地上！ 没错，就是他干的！ 你别管他是不是全程吐的跟什么似的，被小号一路带飞，嘎嘎乱杀四个字只占个嘎嘎……那都不重要！ 反正又没人知道他这么挫的，回头还不是想怎么吹就这么吹～ 他确信，经此一役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 以前圈子里那些二代们都显摆什么来着？开超跑，玩游轮？ low，太low了，以后都坐小孩那桌吧！ 你虞哥，绝世凶人！人间悍匪！ 林无虞就这么一边吐着，一边莫名其妙地亢奋着，跟随他的寨主小号，在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里，经历完了古代山贼日常该有的，所有杀人、劫财、洗地、撤走……等全部流程。 哦，这里说的撤走，并不包括小号本人。 事实上，他简直胆大包天，毫无自己是匪徒的觉悟。 把大部分手下都遣回山里后，他便施施然拎起一只大木桶，从院中水井里打了两桶水。 然后脱光衣服，在这初冬凛冽的寒风中……给自己洗了一个冷水澡？ 麻蛋，是人吗！ 林无虞出离震惊，瞬间也不吐了，甚至想把混账小号一起杀了！ 救了个命的，你洗澡就洗澡，好歹把水烧热了啊！ 这王八蛋一点儿不怕冷似的，还哼着歌，拿刚刚缴获来的香胰子，仔仔细细地把身体搓干净后，就举起水桶，哗啦从头到脚给自己一浇。 哈哈哈！ 那感觉，真.透心凉心飞扬，直接爽到他姥姥家了！ 林无虞在这一刻，简直把他所有储备的脏话全列出来骂了个遍。 等该死的小号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 这时林无虞也骂累了，身心满是“终于能歇会儿了吧”的麻木与疲惫。 但……事实证明，小号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他、又、他大爷的、看书、去、了！ 感谢赵大财主的馈赠，他死后遗留下来的一架子书，现在都归了山贼大哥了。 山贼大哥对一仓仓的粮食，一箱箱的铜钱表现平淡，但对这些书，却表现的非常重视，都没让手下们碰，他亲手一本一本地翻看、整理，嘴里不时念念有词着。 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看书，个人面板上的【中文】一栏怎么才混了个lv2～ 猫着腰，把所有书都分门别类地装好。 ——是的接下来小号还是没有休息。 拿赵财主及其狗腿的人头收买人心、并成功地招揽了附近一大批饱受压迫与奴役的山贼预备役后，他带着一箱子书回到山上……居然转身又开始勤勤恳恳地练起刀来！ 用的方法还十分兼具实用性…… 他砍柴！ 就一个弓步下劈的动作，一千遍，两千遍……等练到彻底累没电的时候，被他砍好的木柴，已经是足足一人高的一大垛了。 …… 在这样高强度的折磨下，晚饭吃的什么？林无虞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他觉得自己完全是昏过去的。 好漫长的一天啊o(╥﹏╥)o 所以等到再次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终于脱离山贼大哥的身体了，此时就躺在宿舍的软乎乎又暖烘烘的高架床上，外面天光大亮，隔壁还有废柴舍友们小猪一样的呼噜声—— 林无虞那可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张嘴就想嚎一首！ 4、第 4 章 “回来了，朕总算活着回来了，哈哈哈！！”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林~汉~三~又！回！来！啦~~” 他一个鲤鱼打挺，欲从床上翻起来。 当然，翻失败了，最后只能是狼狈地打了个滚，然后踩着梯子往下爬。 爬的时候，被他的歌声吵醒的室友们还轮番拿自己的枕头丢他：“要死啊这一大早的少爷你抽什么风呢……还唱这种远古级别的歌曲，这歌老得我妈都不唱！” 林无虞很大度地任凭枕头及身，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于是热爱傻逼世人的超然与神圣：“少废话，给你们十分钟，起来爸爸带你们吃大餐去！” 舍友们顿时换了一张笑脸：“我说这一睁眼，哪来的歌曲这么好听呢，原来是义父开嗓了啊~马上来，都赶紧的，怎么能让义父等咱们呢！” 一阵狼奔豕突。 二十分钟以后，他们已经坐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味道巨牛逼的火锅店里，烟气缭绕间，红油汤底的香辣味、菌菇汤底的香鲜味、番茄汤底的酸香味、牛骨汤底的鲜甜味，混合交织，组成一股巨大的催人涎下的迷魂香阵。 至于旁边的食材架子上，肥牛卷、肥羊卷、毛肚、鱿鱼、鸭肠、虾滑、生蚝、鱼片……各种丸子……各种蘑菇……各种蔬菜…… 每一种都分量巨大，摞在一起好像小山一样。 舍友们虽说早就吃惯了大户，这时也难得不好意思起来，一个劲儿地瞎客气：“哎呀，够了够了，点这么多吃不了……” 林无虞才不管他们呢，闻着这香气，眼泪差点儿就流出来了，呜呜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二话不说，等汤底一开，便是低头狂涮。 筷子都快舞出残影了！ 把舍友们一个个看得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咱家少爷不是一向清冷矜贵（本词条摘选自学校表白墙上，某些捞人贴中发帖者对林无虞的激情描述），每次出来聚餐都表现的十分淡然，食量在宿舍内部妥妥位于底层吗？ 怎么今天吃得这样豪迈，让人不由想起一部很古早的贺岁档电影…… 这电影里有个情节说的是，某大老板好日子过够了，自愿去贫困山村住了一个月。等再去接，大老板早等在村口，一见来人便开始迎风流泪，再吃肉也不矫情了，看烧鸡的眼神，那真是黄鼠狼见了都要拱手叫声大哥…… 现在少爷跟那位大哥有亿点点的像呢？ 可是不应该啊！他又没有这样的经历，只是平平常常地睡了一晚。 “嗐，别提了，做了一宿噩梦。” “啥噩梦这么吊啊，快说说快说说！” 林无虞风卷残云，很快吃了个八成饱后，舔舔嘴唇，终于能腾出空来吹牛逼了。 舍友们也很捧场，一来的确好奇，二来给出钱的爸爸提供情绪价值，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少爷他值得！ “我梦见，我在一个穷乡僻壤当山贼……每天那个吃糠咽菜啊！”林无虞简直声声泣血，还给小没见识的舍友们具体描述菜团子有多难吃，“一股子馊味儿！还苦！吃一口还揦嗓子，一点儿也不暄乎，实心的，砸你脑袋上，梆梆就是两个大包！” 舍友们忍笑忍得肚子疼，哎呦呦~可把咱少爷委屈坏了，头回见做噩梦做的这么真情实感的。 林无虞白了他们一眼，反正他就是找几个傻树洞倾诉一下，免得把自己憋屈死，笑就笑吧，老子宽恕你们了！ 他继续讲自己的“噩梦”。 “光吃的惨也就罢了，关键为了养活一帮子手下，我还得没日没夜地练武，然后又是抢劫，又是杀人的……把人脑袋都剁下来了啊！血喷了一地，那场面，啧啧，爸爸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冷酷，残忍！” 舍友们：“哇！” 同时一齐鼓掌。 林无虞矜持地欠身致意：“基操，基操。” 微信上，302宿舍除了少爷的五人大群里。 大家飞速地盲打着，消息发的飞快。 【哈哈哈哈】 【梦这玩意儿果然是反的～】 【少爷还挺敢想，山贼头子，吃糠咽菜，辛苦养家，没日没夜的练武，还杀人抢劫，剁人脑袋……以上所有词组，有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吗？】 【倒是便宜了咱们，不然也没口福吃今儿这顿火锅啊！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少爷下回还梦吧，噔噔噔～山贼兽进化——反贼兽！哈哈哈，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少爷下回受了委屈还来找我，我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不知道这帮混蛋在背后嘀咕他，林无虞暂时树洞完了，往番茄锅底里探手捞出一块虾滑，耐心地裹上酱料，等着它凉。 等待的空档里，他突然又叹了口气。 “咋了少爷？既然都那么帅了，怎么还叹气呢？” 林无虞幽幽道：“我做的那梦吧，虽说的确挺遭罪，但醒过来也有一点不好……” “哦？” “落差太大了，由奢入俭难啊！” 小号那牲口变态是变态，但身体素质真的强到没朋友！没有对比还不明显，他现在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刚刚开完最先进的战斗机，然后一转眼，又开起农用拖拉机来。 哒哒哒哒哒。 太慢了，太没劲了，走路一点也不轻盈，四肢笨重的像假冒伪劣产品，还是从别处偷来的，以至于自己使着总有种网络延迟般的涩滞感。 五感也变得混沌了许多，之前用小号的身体时，五十米外一只苍蝇飞过，他都能看清对方的运动轨迹，能听见翅膀振动空气的嗡鸣。 现在换了他自己的身体，完了，世界像蒙上了一层面纱，他左看右看，一时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 莫非这就是体质6，与体质16的区别吗？ 不说这仿佛生命层次都不一样了的奇妙滋味，就单论预期寿命——小号那家伙一定比他更能活吧！ 林无虞羡慕得直咬牙，但转念一想小号那可怕的锻炼强度……便又怂兮兮地打起退堂鼓来。 可恶，就没有更加轻松一点的健身方式吗？ 他放下筷子，一边安抚着自己已经鼓起来的小肚子，一边回想着小号那长长的技能栏…… 等等！ 有了！ 他记得小号那一堆lv2、lv4的技能里，有个尤其排的靠前的技能，好像叫【内息法】吧？ 林无虞掏出手机，找豆包问了一下什么叫【内息法】，豆包给的解释是：内息法，又称内呼吸、真息，是道家内丹、气功中的核心修炼法门，区别于口鼻外呼吸，核心是通过静心调息，让内气在体内自主循环，最终趋近胎息（近乎无口鼻呼吸、丹田自运）的状态。 听着有点牛逼啊，还一点儿不累的样子…… 教练，我要学这个！ 找到了疑似可以取巧的方法，林无虞兴奋的眼睛都绿了，马上招呼系统页面—— 咦？ 5、第 5 章 我去！ 他的技能栏里，怎么已经有【内息法】、【桩功】、【刀法】这三项了？ 虽然级别只是最可怜的lv1吧，进度条还只有短短的一小截儿……但白薅来的羊毛，要多少是多呢~ 林无虞先前可没想过狗系统还能给他这种福利，顿时高兴得嘴巴都要笑歪了。 不过也对，他可是（被迫）跟着小号不辞辛苦地练了一天呢！ 甚至还亲自参与了实战演练！ 脑袋都亲手剁下来好几颗，肉.体和心灵均遭受了地狱般的洗礼和淬炼…… 这些饱含他血与泪的经验值，总不能换个号就不作数了吧？ 所以他有什么可惊喜的，他拿的心安理得！ 林无虞想通这点后，仰头把手边的冰镇酸梅汤一饮而尽，酸甜可口又解腻，爽！ 坐他右手边的孙胜很是殷勤地给少爷又满上。 伺候金主爸爸嘛，不寒碜。 林无虞随口说了句谢谢，然后脑中灵机一闪，既然他的目标是轻松变强，那做什么非要拘泥于小号会的【内息法】呢？我现代中国，信息广博、资源众多，他又有系统傍身……肯定还有更好的解法吧？ 正所谓一人计短，多人计长，他今天话都说到这里了，干脆就找沙雕舍友们取取经嘛，或许能有一点收获呢。 “哎，问你们个事儿。” “少爷您说。” “就你们觉得……这世界上有没有那种特牛逼、然后也不用费多大力气、然后练完既能打、又能让你健康长寿、最好还兼顾点美颜效果啥的，修炼功法？实不相瞒，当高手的感觉太爽了，我觉得很有必要在现实里也当一当。以我的资质和悟性，只要摸对了路子，肯定很快就能练成的吧～” 几个舍友听的面面相觑。 还是年纪最大的孙胜先反应过来，抄起漏勺，从辣锅里捞出两个火候正好的牛肉丸来，转手放到他的料碗里：“那什么，少爷别光喝啊，你吃点儿菜。” 林无虞想拿丸子丢他：“你当我喝醉了跟你们扯犊子呢，我这是酸梅汤！” 王大有憋着笑，在一旁翘着兰花指cos九千岁：“大胆孙胜，怎敢消遣君上！少爷不过异想天开了一点、既要又要了一点、天真烂漫了一点……” “行了，你也给我闭嘴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无虞一坨西蓝花堵了回去。 就多余问这帮棒槌。 还不如接着问豆包这真.小狗腿呢~ 呸，啥也不是！ 散了饭局，林无虞没回宿舍，在学校门口就跟蠢货舍友们分道扬镳了。 扫了辆电动车，直杀进图书馆。 笑话，虽然又馋又懒又咸鱼，但咱们林小少爷也是有自尊心的好不好～ 大家都是同龄人，没道理他一个堂堂本科学历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被一个不知道几百年前的古人全方位地碾成渣渣吧？ 哼哼，胸大无脑有什么用，就知道傻卖力气，这年头，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们图书馆，据说可是有几百万本藏书的，涉及古今中外各学科，想学哪个，只需电子查阅机上输入关键字，马上相关书籍、期刊、影像资料、论文都给你列出来~ 这样的条件，别说他那小号身份只是个穷山贼了，他就算是天潢贵胄，也照样只能干眼气！ 哈哈哈，弯道超车，就是这么枯燥又朴实无华哟~ 那么，到底什么功法秘籍，能有他之前形容的那种……可以寿与天齐、所向披靡的神奇功效呢？ 哦哦，最好还得兼顾点美颜效果…… 这倒不是为了他自己，林无虞是个孝顺孩子，他琢磨着，这有了好事，也不能吃独食嘛，必须把他妈、他姐也捎带上。 呵，女人～ 他太了解了。 就这么说吧，如果一个运动，练完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他妈他姐保证白眼翻到天上去，能坚持练一天都算他输。 但如果再加上“练完会变年轻、变美”，那完了，必须持之以恒，必须风雨无阻！ 哈哈哈，如此一来，以后他零花钱还不蹭蹭往上涨啊~他在家里的地位立马强势碾压他爸他哥，成为男性中的no.1！ 所以他才看不上系统给的那点儿自律奖金呢，小号吭吭哧哧地折腾一天，不也才收入四位数吗？ 而他只需要把太后和长公主伺候好了，一票够苦逼小号赚一辈子的~ 干了！ ……这不到图书馆不知道，一到图书馆，才发现他们学校爱学习的好学生还是很不少的。 每台电子查阅机前都排着一队人。 林无虞也不着急，他刚好问问手机里的豆包小助手，待会儿该往哪个方向找。 事实证明，ai智能还是太全面了，至少比蠢货舍友们强。 根据他的要求，小助手一秒钟没到，刷刷就给列出来一堆书籍名称。 还分了阶段。 有初阶的《寿人经》、《八部金刚经》、《黄帝内经》。 还有更进阶的《易筋经》、《洗髓经》、《八段锦》、《太极拳法》、《五禽戏》、《三元延寿参赞书》。 以及更加唯心更加玄奥的《周易参同契》、《悟真篇》、《抱朴子内篇》、《达摩面壁阴阳龟息法》。 哦对，还有印度的《薄伽梵歌》、《瑜伽经》、《哈达瑜伽之光》、《奥义书》，日本的《空手道教学秘籍》、《剑道心法》，以及现代科学研究的《运动生理学》、《力量训练解剖学》、《nsca体能训练指南》等等。 ……听着倒都挺牛逼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啊。 唉，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林无虞无比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努力点，待会儿要是打开书一点儿看不懂可怎么办？ 另外他是不是还得借两本关于经脉、穴位的工具书啊，感觉这对修炼来说算最基本的前置学识了，就跟学数学之前，你得先搞清楚1234567890加减乘除平方开根号一样…… 算了，借吧，一步到位了，省得待会儿还要过来排队。 依然是求助ai小助手。 《经络穴位图解》…… 《人体经络使用手册》…… 《经络俞穴学》…… 《针灸学》…… 《针灸大成》…… 《难经》…… 谢天谢地，他们学校的图书馆果然存书量够牛逼，以上列的这些书，居然十有八九都叫他找着了。 全程耗费了半个多小时。 等所有书都找齐后，林无虞兴高采烈地推着小推车，找了个犄角旮旯的清净地方坐好。 然后他就盯着那堆书的封皮，原地发呆了十几分钟。 ……人的惰性可真强啊！ 林无虞惊醒以后，狠狠地搓了几把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他的大脑是怎么协调的，感觉刚刚兴高采烈的自己，就跟个傻狍子成精了似的，好像只要把书找来，任务就算完成了。 什么？你说这玩意儿还要看？(ΩДΩ) 晴天霹雳啊！ 林无虞流泪掐人中，给自己做了几秒心理建设，这才找了本看起来最说人话、字数相对来说也最少的《经络穴位图解》埋头看了起来。 嗯，手太阴肺经穴…… 手阳明大肠经穴…… 足少阴肾经穴…… 林无虞嘴里念念叨叨，越看越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一个漏勺，怎么前脚刚看完，掀一页，后脚就把之前看的忘了个七七八八呢？ 就这么一边漏，一边硬着头皮看，他也不求自己能记住多少了，先囫囵着翻一遍，有个大概印象得了，顺便也回忆回忆昨天晚上在小号那里都怎么搬运内息的…… 这一不求甚解，他翻书的速度就很快了，先大致一扫，感兴趣的就多看两眼，不感兴趣的就直接略过。 你别说，还真叫他看出几分乐趣来。 比如所谓的奇经八脉都怎么分布的，人体各部分经脉穴位又是怎么微妙联系的，五脏六腑怎么就跟手脚五官的都能一一对应呢…… 再结合据说是针灸学科启蒙教材的《针灸学》，越看，林无虞越觉得咱们老祖宗也太牛逼了，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发现的呢？现代人用高精仪器都确定不了的东西，他们单凭一双肉眼就全找出来了？ 怪不得总有人怀疑，古代绝对有那种修炼有成的真.高人，他们内视自身，看见了人体的玄奥，于是平铺直叙地写了出来。 因为写得太详细了，后人虽然不咋争气，但盲人摸着指示符过河，总算也能有一些胆大心细的能过到对岸去。 这也是为啥中医总被人质疑的最大原因，太自由心证了，不像现代医学，咔嚓一张片子，里面啥情况一目了然。 林无虞以前就是对中医很不感冒那波的，零零后小孩嘛，也没见识过啥高人，觉得啥经脉穴位气功的，都是大忽悠！ 但经过昨晚的鬼附身后，亲自体验过了【内息法】的神奇，他现在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起来。 就小号那身体素质，在他看来真跟超人差不多了，他还精瘦，跟现代练成魔鬼筋肉人的那些健身巨佬比起来，体型差那么多，但武力值简直吊打啊！ 羡慕，想要。 …… 就这么一边走神，一边一页一页往后翻着，不知不觉间，这本“仅仅”317页，配有大量彩图、线条、文字说明的《经络穴位图解》，就被他全部翻完了。 【叮，技能书《经络穴位图解》已收录，是否进行解析、推演、整合？】 林无虞：！！！ 他眼睛嗖地睁大，之前因为看书乏味而生出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我的天呐，系统你个小.可.爱~ 有这种功能你倒是！早点！说！啊！ 太耽误寡人进步了…… 他一边恶狠狠地点下【是】，一边把饥渴的目光看向架子上的那一摞自己搜刮来的书。 人人都说正道好，但能当邪修，谁还跟你费那劲。 桀桀桀，现下本尊魔功已成，你们这些小美人儿，以后可休想逃离本尊的魔掌了口牙～～ 6、第 6 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无虞又尝试着用之前培训班界很是火了一段时间的“量子速读”方式，把《针灸学》哗啦啦地过了一遍。 系统没反应。 好吧，看来是不成。 没办法，林无虞只能老老实实地cos一个没有感情的翻书机器，翻完一本又一本，然后收获系统悦耳的电子音： 【叮，技能书《针灸学》已收录，是否进行解析、推演、整合？】 【叮，技能书《周易叁同契》已收录，是否进行解析、推演、整合？】 …… 期间，因为频繁的翻书页，导致手指干燥捻不开，林无虞还很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地去找隔壁桌女同学借了湿巾和护手霜。 女同学看起来很好奇他在搞什么鬼，只是碍于在图书馆，无法出声询问。 是的，虽然林无虞不认识女同学，女同学却是认识他的。 ——奇怪了，她们学院的院草不是出了名的懒货吗？大一体育课选桥牌，大二体育课选台球。 到今天，女生宿舍还流传着一个说法，说这位少爷入学的时候，亲妈带着好几个阿姨给他铺床、整理，那叫一个事无巨细呵护备至，完了临走还给他的舍友一人送一份价值数千元的大礼包，说自家孩子长这么大没住过校，日常相处叫他们千万多担待…… 本来林无虞就因为出众的颜值，广受新同学们的瞩目，这豪门娇子的底子一露，顿时更加名声大噪。 本学院几乎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这位女同学还是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林无虞，又见他如此豪迈地拖了一架子书，好奇心上来，忍不住偷瞄几眼。 呃…… 《八段锦》？ 《易筋经》？ 《经脉穴位图解》？ 《剑道心法》？ 《运动生理学》？ 咋的，院草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不当娇花了，要当武林高手？ 等等，他不会谈恋爱了吧！ 岂有此理，之前竟没听到一点风声，想来必定是外院的小妖精不讲武德！ 她们艺技学院多么阴盛阳衰啊，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大帅哥，结果还被外人截胡了？ 女同学连忙掏出手机，在本班女生大群里公布了这条猜想。 事实证明，院草不愧是顶流，她这猜想一发，顿时激起千层浪，同学们全都冒出来踊跃发言，补充猜想细节。 【会不会是管院的那个小学妹？就前段时间在表白墙上实名捞人的那个？】 【小学妹那么有本事吗？我怎么听说有个练体育的研究生学姐，跟咱院草走挺近呢】 【练体育！这不对上了吗！】 【我说你们，别光盯着学姐学妹啊，这年头，男人也很危险】 【男人？不能吧，咱院草看着挺直的啊……】 【噫，直甚么！那么懒的一个家伙，都打算健身了，姐妹们，我掐指一算，意味十分不详呐】 …… 林无虞可不知道自己正惨遭风评被害，他已经翻书翻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系统解析、推演的速度也很快，随着相关书目的不断录入，几株新的技能树，在他的脑海中开始舒展开旺盛的枝丫。 有的枝杈更凝实一点，有的枝杈更虚幻一点。 林无虞冥冥中便知道，凝实的那些，是系统认证的“正确的知识”，而虚幻的那些，则是由于参考资料太少，系统未能推出全貌的……“正确的知识”。 至于错误的、赘余的那些学术糟粕？那还用说吗，早全剔除掉了，难道还留着占内存啊。 但即使这样，一口气塞了这么多本书进来，林无虞的脑子还是严重过载了，太阳穴涨涨的，还一跳一跳的疼，就跟全情投入地苦学了三天三夜一样，回过神来便是天旋地转。 他一个纯种学渣，托系统的福，如今也是好起来了，竟能免费体验到顶级学神才有的“学疯了后遗症”…… 虽然林无虞一点儿也不感动！呜呜呜早知道贪多还有这后果，他一本一本地慢慢消化不好吗？呕！被知识撑到的感觉太太太糟糕了，无数新“掌握”的知识在脑海中盘旋、撕碎、整合，他觉得自己很像吃了过量化肥的小嫩庄稼，的确成长了，但那种疯狂“拔节”的痛，也简直令人不敢回想。 嗯，还有一点就是，他肚子又饿瘪了。 仿佛刚才的火锅大餐只是幻觉。 隔壁女生在微信群里八卦归来，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见不远处院草的方向，传来清晰的咕咕叫的声音。 扭头一看，嚯！这小脸儿白的，我见犹怜啊。 这才下午四点多，怎么就饿成这样…… 虽然“院草恋爱了”只是姐妹们愉快的造的谣，但院草你说你老配合我们干什么玩意儿，减肥？服美役？嘤嘤嘤到底哪个小妖精私底下吃这么好啊，自律是一个帅哥最好的嫁妆！ 她不愿破坏院草的努力，但又实在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在包包里翻了又翻，略过一众法式小面包、芝士小香肠、枫糖老酸奶、黄金榴莲酥等不健康小零食，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小条无糖粗粮棒。 这玩意儿，可老难吃了，是她们宿舍吕佳佳信了某带货主播的邪，专门花大价钱买的减肥代餐食品，说是成分简单，不含任何添加剂和游离糖，吃进肚子里又刮油又饱腹，坚持吃一个月，再照镜子，保证瘦到你哭~ 那的确是又刮油又饱腹了…… 吕佳佳吃了两顿，眼睛里就没有光了，强行把剩下的挨宿舍分下去，叫她们也都体会体会什么叫旧社会的苦！ ——果然，每一匹千里马，只要够幸运，总会等来它自己的伯乐的。 这玩意儿在她包里装这么久，今天总算可以送出去了！ 女同学悄没声地把那条粗粮棒扔给林无虞。 不用感谢我，叫我雷锋就好！ 林无虞看着眼前出现的救命粮，感激地朝好心人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小姐姐人美心善，送的美食也好ch—— 他的眼睛湿润了。 不行，这两天他的运气指定是有点啥说法的，要不还是腾点功夫找家庙拜拜吧？ 怎么在古代吃歹毒饭，回了咱伟大祖国的怀抱后，依然还能吃到这么歹毒的小饼干啊！o(╥﹏╥)o 偏偏他还不得不吃，脑子消耗太大，感觉快要黑屏了。 囫囵着把粗粮棒咽进肚，林无虞勉强站起身，把一车已经“看”完的书拉到还书区。 他踉踉跄跄地奔出图书馆，骑上共享小电驴，风驰电掣地去了校门口距离最近的炸鸡店，进去就是一顿狂炫！ 所幸，这一续上能量供应，他的脑子终于不那么作妖了——或许也是连续遭重到现在，少爷已经有点儿耐受了。 他甚至开始嘚瑟起来，哼哼，不过如此，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变得强大~ ……对啊，他技能栏呢？让他看看这一波古今中外的名著典籍灌下去，系统又给他整合出了多少好东西。 很好。 继他刚醒时发现的【内息法lv1】、【刀法lv1】、【桩功lv1】之外，这会儿他的技能栏里，赫然又多了【瑜伽lv1】，【剑术lv1】，【人体医学lv1】。 虽然都是lv1，但后缀的进度条，明显人体医学比瑜伽和剑术要长的多，已经稳稳过半了。 至于为什么…… 林无虞分析着，可能是因为前两者光指导理论还不行，关键还得练？ 不像人体医学，哪怕手生一点，只要书本记得牢，照样可以当理论界大牛。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猜想，就是类似【刀法】、【桩功】这种需要身体力行的技能，小号练出来的经验值，肯定不是一比一反馈给他的，至于具体什么比例？他还得自己练练才知道。 而类似【人体医学】，甚至更注重理论的，比如【英语】、【数理化生自然科学】这种技能，很有可能小号练的，他都能薅过来~ ——啊呸呸呸！ 林无虞觉得不对，赶紧打断自己晦气的推论。 薅什么薅，咱不占那个便宜，那个坑爹小号千万可别再让他上去了！ 系统，系统你听见了没有，你赶紧麻利地给我把那小号注销了！ 天可怜见，林无虞之所以这么勤快地去图书馆用功，落差太大想凭着现代海量的藏书典籍实现弯道超车只是一个方面，更大的缘由，还是他真的不想再被狗系统发配到那个造孽小号身上去了。 在他阴暗的想法中，狗系统给他搞这出，十有八九，是嫌弃他太咸鱼了，都绑了系统了，居然还不马上卷起来？ 有没有把系统大爹看在眼里？ 于是就给他玩了一把古代下乡版《变形计》。 这傻缺节目他虽然没看过，但前些年境泽老祖那么火，他的名言“我xxx就算饿死，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不会吃你们一点东西”，“真香”……哪个零零后不是张口就来？ 言犹在耳啊！ 他就是另一个被教做人的城市小废物。 那他只需要好好表现出悔过自新的态度，系统爸爸想来就会收回成命，不把他再发配回去了吧…… 肯定的！ 想到这里，林无虞拿纸巾把油乎乎的嘴巴和手指擦干净，他心里升起浓浓的紧迫感，也顾不上还在隐隐发胀的脑子了，毕竟这么好的条件，此时不卷何时卷！ 他干脆也不回宿舍，打车去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套房，然后清清静静地把新得的技能一样一样操练起来。 请苍天，辨忠奸！ 系统爸爸看我表现吧～ 7、第 7 章 请问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林无虞：有的，兄弟，有的。 他这不就在为了跟小号再也不见，而豁出老命的积极表现吗？ 为了更方便地练习技能，他还专门找跑腿买了适合运动的衣服、鞋袜、发带、手表、护膝、护腕、护肘、泡沫轴、瑜伽垫、未开刃工艺刀、未开刃工艺剑、泳裤、泳帽、泳镜、速干浴巾……给直接送到酒店来。 才不是差生文具多呢，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因为加了钱，跑腿接单飞快，还没半个小时，他需要的东西就全送到了。 彼时林无虞刚好做完运动前的拉伸，落地窗前的宽阔场地也让酒店的工作人员给清出来了，夕阳的余晖映照在脸上，他放平心境，缓缓将呼吸与心率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刚好衔接上！啥也不耽误！ 所以能怪他一想小号那边，就ptsd吗？ 实在是条件悬殊太大了，哪怕境泽老祖当初下乡的地方，跟小号的山寨比起来，也富裕的跟天上人间一样。 至少他敢肯定，如果最后端到老祖嘴边的，是昨天他吃过的那种黑绿色的大菜馍……打死他，他也说不出那句“真香”啊！o(╥﹏╥)o 接下来，林无虞就一边磕磕绊绊地练着从小号那学来的【内息法】，一边龇牙咧嘴地练起了印度瑜伽。 然后在练的过程中，他愈发体会到了有系统的好处。 就先说【内息法】吧，内息内息，指的可不仅仅是口鼻呼吸，还包括人体胸腔心脏、内膜、甚至经脉穴位的运动和发劲，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上下贯通的【炁qi】。 而对一个五感简直就是一团浆糊的普通人来说，想让身体找到那种玄之又玄的韵律节奏可太难了，而且即使你找到了，也不确定找没找对，然后稍一跑神，完蛋，又找不着状态了。 所以自古以来，内修有成的，多是和尚道士大喇嘛。不事生产，有的是时间跟你磨，念念经打打坐闭闭关，熬呗，说不定练着练着就开窍了呢。 至于为啥小号年纪轻轻，内息法的级别就练那么高？ 估计是天分吧，那家伙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用不着跟他比。 林无虞就属于没啥天分的——然后他还没有毅力，照正常情况，想练这种神奇技能？做梦去吧！ 但谁叫他有系统呢？ 一来，他直接附身在小号身上，亲自体会过内息法具体是怎么练的。 这可比名师手把手教学还难得啊，名师讲得再透彻，能有你亲身体验一千遍强？ 二来，他还收录了那么多本有关人体医学、经络穴位、武学练气、佛学道经之类的经典书籍，触类旁通，从而“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最后，还有更过分的…… 眼前那不时弹出【内息法经验+1】、【内息法经验+1】，【内息法经验+1】，简直就是最好的精神振奋剂和指路明灯有没有！ 无数在网吧通宵奋战的先驱们都告诉我们，只要能给正反馈，boss给你干稀碎！ 林无虞一边练，还一边不断微调着，至于调的对不对？看【经验+1】的频率有没有加快就知道了～ 而如果说【内息法】是水磨功夫，印度瑜伽就纯粹是给身体上强度了。 他以前在网上刷到过那种印度瑜伽大师展示高难度动作的视频，让人不敢想象，人体怎么能柔软到那种程度，难道就一点也不痛吗？ 痛的。 包痛的！≥﹏≤ 林无虞照着系统帮他解析出来的教程，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一点点地探索着自己的能力边界。 啊！死腿快往下压啊！ 好，就是这样，坚持住！ 一边痛苦地读秒，一边靠不时浮起的【瑜伽经验+1】给自己续命。 林无虞，你可以的，想想小号那个孽畜！此时不主动卷，难道你要还想去那边吃着菜馍被迫卷吗？ 万事开头难，只要忍上一段时间，级别刷上去，扭成麻花咱照样跟人谈笑风生。 哈哈哈，到时候就往死里装，叫那帮小废物们看看哥的实力！ …… 如此度日如年地坚持了半个小时。 瑜伽练级告一段落。 接下来简单地休息了一小会儿，他又取出了刚买的没开刃的工艺大刀—— 我劈，我砍，我斩斩斩！世界第一刀王就是我！待会儿练完刀我还要练剑！刀剑双绝，天下无敌！ 【刀法经验+1，当前经验222/1000】 【刀法经验+1，当前经验223/1000】 坚持！坚持！lv1升lv2多容易啊，经验条总长度才1000……跟lv2升lv3的10000，lv3升lv4的100000，lv4升lv5的1000000比起来，那还不是有手就行！ 桀桀桀，碾压那个作孽小号指日可待！ 一个小时以后。 …… 【刀法经验+1，当前经验444/1000】 燃尽了。 无论再怎么打鸡血也榨不出一滴了，林无虞踉跄倒地，累成了一摊死狗，躺在瑜伽垫上有出的气没入的气。 行吧，锻炼身体也得循序渐进，还有那么多自律项目呢，倒也不用专盯着这一项死磕。 林无虞很快便把自己说服了，挣扎着爬起来，在有自加热功能的按摩浴缸里放满热水，他脱光衣服，爬了进去。 随后发出满足的喟叹。 爽！ 跟小号那寒冬腊月的凉水澡比起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在浴盐清新的香氛中泡了二十分钟的澡，这按摩浴缸虽不如他家那个舒服，但也聊胜于无了。 出来后，他又恢复了几分力气，开始给自己认真地全身涂水乳，然后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片收费面膜，撕开pia脸上。 等面膜吸收的这点功夫，他也没闲着，打开客厅电视，选了个戏剧演员的舞台基础体态训练视频，点播放。 跟着上面老师的指导，贴墙站好，务求自然舒展，姿态漂亮。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谈不上啥战斗力，但在“修炼美”“表达美”这一领域，那些只会打来打去的莽夫们，给戏剧大师们提鞋都不配！ 他可是记得清楚，在系统的每日自律任务清单上，德智体美劳，全都算分数！ 哼，不就是服美役吗？跟傻大黑粗的体育锻炼比起来，简直太轻松了有没有～ 然后更让他惊喜的是，原来看这种知识分享类视频，也能被系统收录进去啊。 照例解析、推导、整合。 林无虞的脑子里又多了一样新技能。 【声台形表】 声，包括声乐和声音塑造，台，指的是语言的表现力和感染力，形，意思是体态塑造和动作表现力，表，表演，主要指角色的塑造与刻画。 这也是影视、戏剧演员的四大核心基本功。 林无虞倒是没想去娱乐圈发展，但谁说这些东西只有演员才用得上的？ 生活大舞台，多姿又多彩～ 既然都服美役了，何不贯彻到底？ 让我看看这些专业人士钻研出来的好东西……到底怎么个事儿。 林无虞贴墙站满十五分钟，把面膜扯掉，洗完脸，做完护肤，再用颤抖的右手，勉强给头发抓了个还凑合的小造型。 看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他四点吃的那顿炸鸡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正好出去吃晚饭。 查了查地图，这附近就有个挺大的艺术培训机构，可以提供个人专用的隔音练功房。 他拖着丧尸般的沉重脚步，先在酒店餐厅简单地吃了份牛排套餐。 然后出门，进隔壁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几袋猫条，预备着待会儿投喂流浪猫。 刷日行一善成就呢！ 可惜都走到培训机构楼下了，一根猫毛都没见到。 倒是有个“流浪人”在路口抱着个吉他在唱歌，唱得说实话挺一般，贵乎全情投入，一头不知道多久没洗的长发甩啊甩，前面还竖着一个满是蛛网裂纹的破手机，应该在录直播。 林无虞过去偷瞄一眼……直播间在线人数五人。 好吧。 他扫了下手机支架上的二维码，打赏了流浪人一百块钱。 ——日行一善抠门系统就给他五十，所以满打满算，他这波还倒搭了五十。 真是一个人美心善的男孩子哇～ 这样的男孩子，系统但凡是个人，也不能舍得再把他流放的古代乡下吃苦了吧～ 扫完善人税，他心生愉悦之下，感觉脚步都轻松了许多，至少看背影不像刚变异的丧尸，而像个变异了有一会儿、所以关节稍微灵活了那么一点的资深丧尸了。 很好，他还能肝！ 林无虞心一狠，咬牙进了那处培训机构，大手一挥，开了张卡，获得了一人独享至尊豪华单间的资格。 里面装修的十分高档，有音响，有麦克风，有各种乐器，一面墙还镶嵌着巨大的落地镜，足以满足各类艺术人才的练功需求。 林无虞在里面泡了两个小时。 成功把【声台形表】lv1的进度条刷到了638/1000。 此时，他今天的自律奖金已经达到了惊人的502，远远超过了系统要求的及格线400元。 哈哈哈，今日打卡肯定成功了！ 记得之前系统说过，第一次成功打卡，以及连续打卡一周、一个月、一年均有特殊奖励…… 也不知道会是啥呢？ 林无虞累得瘫倒在酒店的大床上，怀着对“特殊奖励”的美好期许，沉沉地睡了过去。 …… 然后再次醒来，他就震惊地发现，他他他、 他居然又附身在了那个造孽小号身上！ 依然是熟悉的茅草屋，依然水灵灵的扎马步，依然是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不知道什么鬼的文言文…… 就跟时光重置、噩梦重现了一样。 呜(┯_┯) 系统你个混账东西，你简直是不讲武德！坏事做尽！我要到党中央告发你！ 8、第 8 章 “谁？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寨主小号突然耳朵动了一下，眼神一厉，拿起床边大刀，越出茅草小屋，然后快速地沿着屋周搜了一圈。 嗯？有人过来偷袭吗？ 林无虞被惊了一跳，也顾不上假哭了，赶紧跟着小号的目光一起东撒西看。 找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嫌疑人等，倒是有两个山贼手下正远远地挑着担子经过此处，见寨主神色不对，连忙把竹筐一卸，抄着扁担狂奔过来：“咋了大当家？莫非有歹人摸进来了？看俺不把他劈碎了喂狗！” 小号挽了个刀花，看向他们：“我方才听到了哭声和叱骂声，很清晰，只是不想竟没寻到人？你们方才有看到人影吗？” 两个山贼对视一眼，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这边地界开阔的很，要是有人摸过来，除非会飞，不然去哪儿躲？ 等等，哭？还叱骂？娘嗳，该不会是闹鬼了吧？赵财主那狗东西死了还不消停，找咱寨主作祟来了？ 他们这么说了，脸上明显怂了起来：“大当家，咱要不找神婆给看看吧？俺们村就有个，叫河东姑的，可灵了，最善镇邪驱鬼，听说很多官太太都请她看事呢！” “是啊是啊，找神婆看看，把稳。” 小号想来是十分的无语，朝他们摆了摆手：“什么闹鬼，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行了你们自忙去吧。” 两个手下只好转回去继续挑扁担。 “不许对外乱说。” “是，大当家放心，俺们嘴严的咧。” 此时，跟着小号找了一圈“鬼”的林无虞，终于也回过闷来了，小号刚说的啥玩意儿，听见有人哭、还叱骂？我的妈呀，这鬼说的不会是他吧！ 他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狗系统总算没混账到家，虽然又把他发配了过来，但居然解了他的禁言了！ “呜~~我死的好惨呐~~还我的命来~~还我的命来~~呜呜呜~~” 是的，林无虞意识到孽畜小号应该是能听见他说话后，下一秒，他就参考聊斋女鬼，用凄厉的颤音鬼哭狼嚎起来。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少爷这会儿怨气大的堪比红衣女鬼，那嚎出来的动静可不得了，拿去给新聊斋配音都够了。 绣口一吐，就是一个如泣如诉、不管不顾。 小号的身体登时便僵直了。 因为他也终于回过闷来，怪不得找不到人，这声音分明是从他身体内部传来的！ 鬼神附体？ 换了一般人，面临如此超出常识的诡异场面，早吓得魂不附体丑态百出了。 偏偏小号只呆滞了几秒，便突然神经病似的低声笑了起来。 林无虞：“？？？” 这反应，倒把他给整不会了，节奏都乱了一拍，本就凄厉哀怨的嚎叫顿时更加凄厉哀怨。 拜托，我这正闹鬼呢！你尊重我一下好不好？ 但小号自是不管，神态中带着莫名的亢奋：“你是鬼？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行了，别光嚎了，不是死得惨吗？现身出来叫我瞧瞧。” 你大爷的？你这什么反应？是人吗？ 林无虞倒是真想现身出来吓死他，可惜没那功能，只能讪讪地把鬼叫停了，绞尽脑汁想接下来的对策。 这不是他预料的走向呜呜呜。 小号挑了挑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收起大刀，扭身回了茅草屋。 “倒是忘了鬼怪最怕阳光，现在该可以了吧。” 林无虞：………… 这么有逻辑吗？ 而且你还怪体贴的??_?? 小号耐心等了几秒，啥也没见着，他眼睛微眯，语气开始变得危险起来：“说话，莫非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无虞没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有恃无恐地桀桀了两声：“笑话，你叫我现身我就得现身啊，我偏不现！我就附你身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给我吃罚酒～” “既然世上有鬼，必然就有收鬼的高人。”小号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对付你，倒也用不着这般麻烦。我记得老话说，鬼最怕阳气重的东西，比如黑狗血、童子尿……” 林无虞本来根本不带怕的，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混蛋小号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扯自己裤腰带了。 “黑狗血一时不太好找，但童子尿是管够的。” 我去！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简直大受震撼。 你这孽畜，好歹也算一寨之主，有身份的人，怎么行事作风这么混不吝呢？一言不合就整这邪活儿，你刚刚念的那本圣贤书都念到狗肚子去了吗？ “你先等等！谁告诉你鬼怕童子尿的，再说你都多大了，早就不是童子了吧！反正没效用的东西，咱俩现在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必太捉急啊！” “纠正你一点，首先，我是童子，其次，你说不怕，我不信。难得遇见真鬼，不若亲身一试。” 啊！ 林无虞见孽障小号已经把他那尺寸惊人的某物亮出来了，作蓄势待发状，方向正是他自己的左脚。 “停停停！算你狠……我说实话好吧，我根本不是鬼，适才不过相戏耳～大哥冷静点，万万不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你不是鬼？” “不是……不过怎么听你的口气还挺失望的？” “也不认识其它鬼？” “当然——啊~我知道了，听你这意思，你是有想再见的人啊……可惜，对不起哦，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个被狗系统坑过来劳改的倒霉蛋，肉眼凡胎，这辈子还没见过鬼呢。” 林无虞恶作剧归恶作剧，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反应过来小号为什么表现得这样反常后，顿时有些愧疚起来。甚至没好意思说世界是唯物的，根本没有鬼，而只是说自己没见过，好歹给他留个活扣。 在他设想中，一个疑似落魄小衙内的家伙，独身一人，当了山贼，在古代比较残酷的背景下，家里的至亲八成是遭了大难了，甚至满门尽灭也不是没可能。 他来劳改也不是他害的，实在不该把气撒人家头上。 叫你闹鬼，叫你闹鬼！ 撞枪口上了吧。 林无虞也不骂小号上来就祭出童子尿是个大变态了，唉，良心太痛了，甚至一想小号那隐带颤抖的声音，那真是、半夜睡醒都得抽自己两巴掌～ 多好的孩子啊，骤遭大难，不但没有颓丧自弃，还……还那样努力用功，一秒都不浪费地提升自己！ 而且想想吧，小号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没有二十也有十八，在古代贵公子人人睡丫鬟睡小厮睡花魁的大环境下，人家楞还保留着童男之身！ 要知道，他一个现代小纨绔，这几年也没少被狐朋狗友嘲笑，那帮子混账甚至还干出来过把他骗去会所，然后花钱找两个“专业人员”给他开x的破事。 当然了，林无虞很坚定地跑掉了。 绝不是因为他“身体有隐疾”，而是他是个富二代界十分罕见地纯爱战士，乱搞谁不会？洁身自好才是真.牛逼！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遇见过让他心动的人，但不耽误他要为对方守身如玉~ 正所谓英雄惜英雄，小号不愧能当他的小号，一个纯爱战士，能有什么错！ 有鉴于此，他也不打算说些屁话来忽悠这位古代同仁了，开诚布公吧，狗系统既然把他送来第二回，就肯定还有第三回第四回—— 甚至林无虞还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麻蛋自己以后不会每次睡着都要换个世界吧？双卡双待是这么个意思？这玩意儿不应该是随意切换、爱用哪边用哪边吗，狗系统你误我啊！ 果然，他这样一说，小号马上就抓住了重点：“狗系统？劳改？倒霉蛋？什么意思？” “怎么给你解释呢，”林无虞有些苦恼地组织着语言，“对了，你现在什么朝代来着？” “昱。” “哦哦，年号呢？” “启盛。” “额……有点耳熟，你还是告诉我皇帝是谁吧。” “萧景琰。” “卧槽，萧景琰！这好像是大昱最后一个皇帝吧？我记得他没当多少年就天下大乱了啊，整个中原杀得十室九空，天灾叠加着人祸，老百姓们那叫一个惨……” 林无虞整个人都麻了，他想过小号这边日子过得苦，但王朝末年大乱世会不会苦过头了？ 系统爸爸你赶紧给我送回去吧，哪怕再开个别的小号呢，这种我真的应付不来啊呜呜呜。 “哈哈哈，果然萧景琰就是大昱的亡国之君啊，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当浮一大白！”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这边林无虞都快被郁闷疯了，那边，小号却突然畅意地大笑起来，并真的去稻草床下挖出一只柚子大小的酒坛子——正是他们昨天得到的来自赵财主的馈赠——三两下打开泥封，仰头喝了小半坛。 林无虞没防备，差点被呛的翻白眼。 “咳咳，这么高兴，你跟萧景琰有仇啊？我印象中他好像干过不少抽象事，杀了挺多忠臣良将，莫非你家也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自取其辱地问具体是谁，毕竟他又不是学历史的，能知道个萧景琰的名字，已经要感谢短视频营销号的各种调侃、盘点了，至于被他抄家灭门的那些倒霉蛋，说了他也不认识，就别给小号的伤口再撒盐了。 小号沉默不语，只是哐哐喝酒。 “唉，看开点吧，要不我再给你说个解气的？” 小号抬起眼睛。 “萧景琰死得可老惨了，他是逃到南边后，又苟延残喘了几年，结果新都城又被起义军攻破，他绝望之下，拉着后宫妃嫔一起自焚死的，堪称尸骨无存了。野史说他坟里埋的都不是他的骨灰，因为乾太祖特别讨厌他，给他替换了个狗的骨灰……哈哈哈是不是特别地狱笑话。” 乾太祖李处渊，就是本届王朝末年吃鸡大赛的决胜冠军了。 虽然活的岁数不大——好像没到四十就死了吧？ 但暴君之名震古烁今，自造反后，他杀世家，杀皇帝，杀北方蛮族，杀贪官，杀腐化的军头子，杀得好多和他敌对的人听见他的名字，都肝胆俱裂，活生生把自己给吓死。 当然了，等他死后，无数文人儒生也用自己手里的笔，把他批的那叫一个臭不可闻。 还是新中国成立后，大家的认知才慢慢调整过来，开始给乾太祖洗白。 无他，都怪昱朝后期那些世家大族太不做人了，整个国家都要被他们蛀空了，犹嫌不足，恨不得世世代代寄生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才好。 要不是乾太祖杀得狠，也不可能有后来百年的盛世太平。 ……要不，以后找机会让小号投奔这位猛人？ 算了，再说吧，大佬虽好，但他曾听几个营销号分析过，那位爷整个人生，可以说两眼一睁，就是猛猛打仗。 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人，把自己跟手下都当牛马使。 要不也不会受那么多伤、落下那么多病根、以至于那么年轻就没了。 小号本来就够卷够造孽了，再让他跟这位金风玉露一相逢，他的日子还过不过啦？ “哎呀，好像扯的有点远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的名字是林无虞，双木林，安然无虞的无虞，来自几百年后的后世。” “季甲，禾子季，甲乙丙丁的甲。你还没给我解释狗系统和劳改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要附在我身上？” 小号，不对，是自称季甲的李处渊掩下心中震撼，将已经空了的酒坛转手扔到墙角，一边接着站桩，一边语气平和地追问道。 他其实打从一开始听见林无虞的说话方式，就判断这人傻乎乎的，全无心机。哪怕就是当了鬼，也绝无可能是厉鬼。 结果却原来是从后世来的吗？ 这又是如何办到的？ 他并不能百分百判断他说的是真的，他只是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附在你身上？哈哈哈！” “你以为我想的吗，我是被狗系统做局了！” 林无虞对季甲这个名字没啥反应，全然不知这个又抓紧时间练上的家伙便正是自己准备敬而远之的传奇暴君乾太祖。 他这会儿只顾着破防跳脚了，什么内疚什么欣赏，只要他还再跟这臭小子共享五感，就坚持不了一点~ “混账啊，好好聊天呢，你就不能歇会儿吗，这又站的哪门子桩！我真的、我昨天就已经来了你知道吗？体验一天了！你告诉我附你身上跟劳改有什么区别啊呜呜呜……” 9、第 9 章 李处渊被他嚎得头疼。 什么叫附我身上跟劳改有什么区别？ 身为一个古人，李处渊虽然从没听过“劳改”这个词，但中文就是这样神奇，很多新词其实根本不必解释，结合语境差不多就能意会了。 劳，劳动，改，改造。 合着这个叫林无虞的、来自后世的小傻子是因为犯了过错，所以被一个叫“系统”的存在发配到他这里吃苦受罪来了？ 作为被动接收劳改犯的“受苦接头人”，李处渊此时除了觉得小傻子哭唧唧的声音有点聒噪以外，感觉还是挺心平气和的，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羞怒。 只能说，这一年经历的惨烈变故，早把他的心性打磨出来了。跟九族全灭、只他自己一人像丧家之犬般逃到这处穷乡僻壤、然后隐姓埋名当了山贼头子的现状比起来，小傻子只是说了句实话，还想叫他破防？ 是的，正如林无虞猜的那样，李处渊的确跟当今皇帝萧景琰有仇，但他家既不是忠臣，也不是良将。 他是最受士大夫鄙夷的宦官之后。 刚才林无虞实在太武断了，觉得以他的文化水平，哪怕小号自报家门，也不可能知道具体是谁？ 他知道的。 因为李处渊的叔祖，就是昱朝末年阉党之首，在后世鼎鼎大名的九千岁李秉忠！ 李秉忠出身并不算贫苦，他年少时甚至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十一岁就考中了秀才，眼见着前途无量。 然而正当他闭门苦读，准备来年再考举人时，他那当着末流小官的亲爹就卷入了一场政治斗争里——好吧，这样说有点太抬举他爹了，他爹其实连小卒子都不算，只是被余波扫了一下，就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爹死以后，病弱的娘也跟着去了，家里只剩被连带剥了功名的他，和一个年仅七岁的幼弟李秉孝。 李氏在当地算是大族，可族老们忙着吞吃他家的产业田亩，没谁想要庇佑一下两个可怜孩子。 李秉忠见没了活路，干脆一咬牙，净身去宫里当了太监。 卖身来的钱，全给了族里一个心善的老寡妇，叫她好歹给幼弟一口饭吃，等他大了，叫他给老寡妇养老送终、摔盆打幡。 也是天资绝佳，也是运气绝佳，进了宫的李秉忠一路开挂，从任人欺凌的底层小太监，混成了朝中凶名赫赫的阉党九千岁。 他善于揣摩上意，想皇帝之所想，急皇帝之所急。 此时大昱已经立朝二百年了，早露衰败之相，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天灾频发，今年旱了，明年涝了，北方有异族年年入侵劫掠，下边还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时不时就杀官造反，需要调兵扑灭。 税收不上来，国库空的养耗子，四下张着嘴要钱，皇帝都快烦死了，钱钱钱，他还想要钱呢，他堂堂一国之君，修个宫殿建个皇陵纳个美人的，很该被理解的吧？有钱也该先拨给他用才对啊！ 巧了不是，李秉忠可太会搞钱了。 他还不怎么盘剥贫民，那些苦哈哈哪怕全榨了，才能榨出几两油。 李秉忠的目标是那些脑满肠肥的世家大族。 他手段刁钻又酷烈，借着皇帝的名号，组建内厂和锦衣卫，前者主要是太监，后者主要是不得志的武官小吏。 权势最盛的那几年，可是把满朝蠹朽们折腾惨了，不乏破家灭门的。 当时人人都骂他，但有他当裱糊匠，大昱这艘眼看着要沉的船居然又开起来了，国库有了钱，内库有了钱，北边的军饷能发了，南边崩溃的河堤能修了，皇帝的宫殿皇陵也能动工了。 只可惜啊。 昱闵帝的寿命太短了。 他死后，太子萧景琰继位登基。 萧景琰志大才疏，早被世家大儒们忽悠瘸了，对权势彪炳的九千岁李秉忠深恶痛绝。 都没忍到第二年，他就罗织了诸如谋大逆、擅权弄兵、贪腐朘民、掩边功、兴大狱、建生祠、通番、纵恶等二十条大罪，将李秉忠捉拿下狱，不久便下旨诛其九族，其余诸党羽也一并肃清、永不叙用。 李处渊作为李秉忠亲弟弟的长孙，肯定是在被株杀的范围之内的。 他只是当时正在外游历，侥幸跑掉了。 ——逝者已不可追，唯有生者，日日烈火焚心。 世人何其愚也，任凭满朝衣冠禽兽高居庙堂，而唯一实心任事之人，却被冠以阉党贼首的恶名，死无全尸、满门皆殁。 在逃亡的路上，李处渊将血泪咽进肚子里，他咬牙发誓，早晚有一天，他要为祖父讨回这公道！ 是的，不是叔祖，是祖父。 关于这点，还要从头说起。 李处渊的亲祖父李秉孝虽然很小就死了爹，但哥哥进宫后，时不时就捎钱出来给他，又有老寡妇护着，所以日子过得并不算苦。等成年后，就早早相订了亲事，前前后后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些儿子女儿，长大后又成亲，孙辈足有十余个。 李秉孝生性胆小，十分依赖哥哥，知道哥哥不可能有后代，怕他老了无人奉养、死了无人祭扫，一早就想着过继给他个儿子。 可惜三个儿子，李秉忠一个没瞧上。 直到李处渊出生。 足足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啊，一落地，哭声简直震天响。 等再长大些，活脱脱就是个混世魔王般的性子，能吃能睡能打，天不怕地不怕，别的小孩子一见李秉忠，吓得跟小鸡崽子一样，就他，头一次见，就敢把李秉忠下巴上的假胡子扯下来！ 李秉忠可太喜欢这臭小子了，将他过继了过来，亲自养在身边，他想学什么，就给他找什么师傅，一点也不拘着他，任凭他跟锦衣卫的杀才们厮混，待到再大些，他想出门游历，也只叮嘱几声，便放任为之了。 用他的话说，有出息的小子就得这样，把他当鹰养，翅膀硬了就放出去自己飞，如此天高海阔，人生自有造化。 他弟弟就有点长坏了，老实，像兔子像羊，生的一窝小崽子也都随了他，好处是安分守己，可生在这操蛋的世道上，你安分，就只能擎等着被吃的命！ 那时他怕也并未预料，亏了有李处渊这个异数啊，李家得以命不该绝！ 李处渊打定了主意要造反杀回去，他千挑万选，选了这处凤鸣山作为起家之地。 凤鸣山，名字取的好听，但其实又穷又苦，偏偏连着几任县太爷都不是啥好东西，来了便跟当地的地头蛇们勾结到一起，合起伙来刮地皮，等任期到了，拍拍屁股就走人，至于当地百姓过的什么日子？谁管啊，爱死不死。 当然了，这年头，百姓过得惨的地方多了去了。 他之所以看中这里，主要还是创业初期，一穷二白，最好先捏软柿子。 凤鸣山附近都是些没啥跟脚的乡下土财主，凭本能鱼肉乡里，恶毒的确很恶毒，但远没有世家大族盘踞的那般根深蒂固。 比如他们昨天干掉的赵德贵。 这人原本这是个普通的小地主，但生性悭吝，趁这几年旱灾蝗灾轮流发的机会，用祖上三代压榨长工佃户赚来的钱，又是发高利贷，又是上门逼债的，把附近稍微像点样的田地都改姓赵了。 期间不知道把多少乡亲逼得家破人亡，大家活不下去，只能扶老携幼地逃到山上。 赵德贵虽然雇了不少打手，但毕竟做贼心虚，怕山上这些泥腿子万一成了气候，哪天下来找他麻烦怎么办？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当然了，不是他赵老爷亲自动手，万一伤着自己，把泥腿子们杀光也不够赔的啊！ 正好，此时县里传来一条信息，说有一旗总兵要来他们阳江府巡防，好像是皇帝老爷嫌闹着造反的贼寇太多了，要挖出来狠狠杀一批，好教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不可犯、天子不可欺…… 赵德贵一拍大腿，哎呀，你说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他这里有的是人头可以献啊！ 怕事儿办岔了，他还提前把自己小妾生的四丫头、连带着好几箱“嫁妆”，一起给他们县太爷送了过去。 先搭上线嘛。 日后把他给总兵大人引荐引荐，若是总兵大人愿意要，他还有个如花似玉的五丫头，正可给总兵大人暖床呢！ 待成了实在亲戚，再想借兵剿匪，岂不简单又熨帖～ 结果也是万万没想到，闺女刚送出去，想得美的赵财主正呼亲唤友地摆宴庆贺呢，就被他一心要缴的匪们给摸上门来了，一家子齐齐见了阎王。 赵家的狗腿子也全除了，当时，李处渊还特意把依附在赵财主名下的佃户们都召集了来，叫所有人都动了手。 之后，高利贷借条也当着乡亲们的面一把火都烧了，他还承诺，举凡赵德贵名下的田地、粮食，稍后都会陆陆续续分下去。 当然了，若是这样还有人报官告密，那吾的大刀也未尝不利~ 共犯，加威逼，加利诱。 可以说，现在赵家庄已经被李寨主实际掌控住了。 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的意外，就是他早上一觉醒来，身上竟附了一个自称来自几百年后的小傻子。 劳改是吧？ 叫的那么惨，莫非他跟自己的五感是共通的？ 李处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不好意思，那你以后可有的熬了。 10、第 10 章 是的，李处渊当然也会觉得苦觉得累，他一个大活人，又不是石头做的。 他只是心里有一团火在日夜灼烧，烧的他只能往死里压榨自己。 但你说怪不怪，虽然这个叫林无虞的小傻子实际并不能帮他分担一点，但当他得知自己苦的时候，身上居然还有一个陪绑的…… 哈哈哈。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神清气爽。 这会儿他站桩都像在享受，甚至还想练得再狠点。 林无虞可不知道孽畜小号正憋什么坏呢，兀自跟个祥林嫂似的嘤嘤吐着苦水。 “是的你没听错，我其实昨天就已经被发配过来了，只是被禁言了没法哭给你听罢了……” “呜呜呜你个变态，你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真想拿手指头蘸血给你写几个大大的惨字！” “真的，歇会儿吧，大哥，多少歇会儿。” “哪有你这样的，浑身上下绑着至少几十斤的负重，又站桩又念书，完了还得吃那种巨难吃的野菜团子，吃完就呼啸着下山砍人分赃，关键这么死冷寒天的，你身上沾了血你倒是烧一锅水泡一泡啊，好家伙，一桶水浇我个透心凉！” 林无虞越是回忆，越觉得自己可太难了，那简直是句句含泪，声声泣血。 “外面那么一大垛的木柴啊，说劈就劈了！” “劈的差不多了，又去凿山搬石头！又去射鸟射野鸡射兔子！” 当然了，射鸟射兔子这个环节，按理说还是很有趣的。 可惜当时林无虞都累麻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像那些养儿不孝的苦逼老人，每天两眼一睁，满脑子就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刷屏：我怎么还不死，我怎么还不死，我怎么还不死…… 不过现在回想，他总算明白孽畜小号凭什么那么作还没死了。 他开小灶啊！ 依稀记得他吃了烧麻雀、吃了叫花野鸡，还、还他妈吃了碳烤田鼠o(╥﹏╥)o 他真的被那些胡编乱造的小说作者骗惨了！ 什么山里的野味最好吃，又香又嫩美滋滋…… 狗屁吧！ 山里的野味明明又瘦又柴，没几两肉不说，那肉还干巴巴的，非常难嚼。 至于味道嘛，怎么说呢……很原始，很野性，让人联想到人类祖先在夕阳下奔跑，那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呜呜呜。” “我真傻，我单以为只要回去好好表现，狗系统就会大发慈悲，不再让我过来受苦了……” “哪知道根本不管用啊！你知道我刚刚一睁眼，居然又在跟着你扎马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你什么都不懂！你甚至到现在也没有停过！” “噗嗤。” 林无虞呆滞了两秒钟。 然后更加大声地撒起泼来：“你还笑！” “没有，你听岔了。” “我信你个鬼！总之我不管，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咱俩很有必要拟定一个同居协议——而且想想吧，你家是不是只剩你自己了？这样更得留着有用之身，好好保重，以后才能坐等仇人倒霉啊！萧景琰可还没死呢，你也不想死他前头吧？” “我不想等，我得亲手杀了他。” “……好志气！我很欣赏你！”林无虞一心想提升自己的生存质量，大脑前所未有地飞速转动，“不就是杀皇帝嘛，以前你独自一人，只能拼上小命，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有我了！” “你有什么用？” “哈，愚蠢的小号啊，你对系统的力量一无所知~” 林无虞是个实在人，并不贪狗系统的功劳，他对小号又无所求，费那个脑子呢。 “来，你先别忙着站桩了，去把你老念念念的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一遍。” 李处渊斟酌了一下，决定暂且信他一次，缓缓收了功。 把面前摆着的《商君书》拿了下来。 “不用那么慢，一页一页连着掀，对，速度再快点儿也ok的。” 李处渊不知道他要搞什么，但依言把那本《商君书》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商君书》是一本法家著作，主要记载了以秦时商鞅变法思想为核心的法家经典言论，全书一共四万余字，而李处渊手头上的这一本，是由他祖父李秉忠亲手抄写的，里面还夹杂着大量他自己的感悟、评语，所以整本书其实非常厚实，足有三百来页。 李处渊从小就不爱看书，一直是个靠着直觉莽的野兽派，跟他祖父除了都精力过于旺盛以外，完全两模两样的两类人。 可谁能想到呢？ 在整个李家都被杀绝以后，他居然开始主动看书了。 不看书不行啊。 不看书很多东西都想不通。 好比当前，他最想知道的就是，他祖父到底是怎么被这本破书蛊惑的？一个阉党九千岁，愣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起很多名臣贤士都不敢碰的变法强国的事了？ 他不死谁死！ 李处渊逃亡的路上，偷点空，就打开书扫两眼。 当然了，机会不多，毕竟他可是李家余孽，萧景琰恨他祖父入骨，下了死命令一个都不许放走，他要不是从小跟内厂、锦衣卫的人厮混，熟知这些“朝廷鹰犬”的本事，早被抓回去砍头了，还能有今天的日子？ 如此有一搭无一搭的，他到现在，也只把这本书细读了一小半——这个细读的标准是背过了，且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李处渊哗啦哗啦地翻着页。 马上就要翻完了。 脑海里的小傻子突然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昂声道：“很好，坚持住，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下一秒。 【叮，技能书《商君书》已收录，是否进行解析、推演、整合？】 ——当然了，这个电子音只有林无虞自己能听见，小号作为附属号，只能通过他享受一部分系统功能罢了。 林无虞一点不带耽搁的，马上点了【是】。 他痛快，系统更痛快。 几乎就在李处渊翻完最后一页的一瞬间，整本《商君书》的内容便如刻印般他呈现在的脑海中了。 甚至包括他祖父写在上面的感悟与评价…… 甚至还多出了许多仿佛站在更高层级、对法家理论优缺点以及社会制度适配性的归纳和解析…… 李处渊：！！！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身体如遭雷击。 “哈哈哈哈哈！牛逼吧？就问你是不是很牛逼！” 终于让孽畜小号也体会到他昨天的震惊了，林无虞这会儿快乐的跟什么似的，笑得别提有多猖獗～ 直到他眼见着这混账玩意刚回过神来，便一个猛甩头，大跨步地来到屋角，打开一只十分眼熟的大箱子。 “欸？等等等等你等会儿，你不会想一口气把这一箱子书全翻了吧？no！不可以！脑子会受不了的！” “真的，你信我，我昨天已经试过了，脑壳像裂开，巨疼！” “好好好，哪怕你不怕疼，那你至少得准备好一堆高热量的食物吧？不然分分钟昏倒在这破屋子里！就这天气，就你现在这单薄的衣着，等你手下们发现，八成你已经冻硬了！” 李处渊手上翻书的动作一顿。 “高热量的食物？所以只要吃食供应上，这些书就都能看？” “你知道什么叫高热量？” “猜也猜到了，稍等片刻。” 李处渊三步并作两步，越出房门后，顺着熟悉的路线，很快便来到了那处给林无虞留下严重心理阴影的敞篷大厨房。 熟悉的五婶正在熟悉的锅灶前熟悉地蒸着她的菜馍。 可能是被升腾的蒸汽熏的吧，林无虞的眼睛顿时就湿润了。 “怎么又是这玩意儿啊？我！死也！不要吃！菜馍！” “放心。”李处渊很敷衍地安抚他一句，然后径直对五婶说道，“给我几块前几日腌好的咸猪肉，再给我贴一筐不放野菜的杂粮饼子，多放些麦面。” 五婶条件反射地露出心疼粮食的表情，但马上便反应过来，点头道：“大当家少待，俺这就和面，等时儿便得了。” 李处渊嗯了一声。 但他肯定不会干等。 随手从草棚边上捡了些大大小小的碎石子，朝天上嗖嗖嗖搜地射起鸟来。 真不愧是技能栏认证的lv3暗器水平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只麻雀、还有一只认不出来啥的小胖鸟，便惨被石子打了下来，都叫李处渊捡了，随手分给几个在灶台旁流口水的小娃娃。 小娃娃们欢喜地接过，小心地拔了毛，央告着求五婶给他们烤了。 五婶应下，换来一阵欢呼。 林无虞眼见着五婶贴完饼子，开始给娃娃们烤麻雀，不解地问：“为啥不放点调味料腌一下啊？实在不行哪怕撒点盐呢，昨天你烤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不放盐，肉吃着就腥气，没味，麻雀要知道自己死了被你们这么糟蹋，非冤得原地诈尸不可～” “我猜，你一定出身很不错，家里有钱？还是做官的？” 李处渊倒没太苛责这个来自后世的小傻子。 认知局限罢了，他没落魄前，也很难相信这世上有很多人穷的，一件衣服要一家人轮着穿，吃饭要数着米粒下锅，至于售价一斤高达上百钱的盐，更是吃的吝啬至极，锅里的饭食常常淡出个鸟来。 可人缺盐就会没力气，尤其他还得不断打熬自己的身体。 把他给逼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冒险捕猎野猪、野狼等大型动物，靠它们的血补充盐分。 “我家的确挺有钱，但盐能贵到哪里去啊？不是说以前农村的穷苦人家往往吃咸菜维生吗？” “盐能贵到哪里去？你们那里盐一斤多少文钱？” “我们已经不论文了，论块——我印象中一斤最普通的盐好像就几块钱吧？”少爷又没自己买过菜，哪知道这个啊，但肯定是很便宜的。 “几块？那一斤米多少钱？” “也是几块，反正盐肯定是比米要便宜的……回头我查查看。” 盐比米便宜？！ 李处渊沉默了，才几百年而已，后世就变化这么大了？ 11、第 11 章 “你说的最普通的盐是什么样的？比这个好还是比这个差？” 李处渊走到灶台前，从上面拿起一个粗陶做的盐罐子。 在一旁猫着腰往锅里贴饼子的五婶扭过头：“大当家你说啥？” “忙吧，不是跟你说。” 五婶迟疑地接着做活，不是跟她说？但这左近除了几个屁事不懂的毛孩子，也没其他人了啊！ 林无虞往盐罐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震惊了。 “你确定这是盐吗？这怎么颜色这么脏啊？而且都粘成一坨了！” 盐罐子里的盐整体呈暗褐色，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土黄色的斑点、以及灰黑色的絮状物，颗粒大小不均，且明显已经返潮了，结成一个个的大盐疙瘩，每个盐疙瘩的表面还湿腻腻的，散发着一种形容不上来的腥涩味道。 等等，他昨天吃的菜团子里加的不会就是这种鬼东西吧？ 呕！ 五婶在锅里贴完一圈饼子，直起腰来，见寨主正盯着盐罐看，盖上锅盖，一边蹲下往灶里添柴，一边快乐地笑道：“亏了大当家昨日带人下山抄了赵德贵的家，不然咱们哪吃得上这般好盐，这可是最上等的，盐铺里买，要一百二十文一斤呢，贵的死人！” 林无虞停止了呕吐，一脸生无可恋。 好消息：他吃的菜团子里并没有加这种盐。 坏消息：因为这种盐档次太高了，他吃的还不如这个呢！ 李处渊应该是猜出他在破什么防了，心情颇好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呢，你没吃吗？” “不若公子高贵，我都可以的。” 林无虞快给他噎死了，缓了半天，才又问道：“五婶说得该不会是真的吧？这盐真是最上等的？” “不是。” “我说呢，吓我一跳。” “但普通百姓，甚至赵德贵那种普通乡下地主，能买到的最好的盐就是这种了。” 至于他祖父李秉忠那等站在权势顶峰的人物，吃的自然是雪白雪白的霜盐——其谓曰：薄如霜、白似雪、晶亮如碎玉，是取自最好的盐田中，表面形成的一点点盐中精华，没有一般粗盐中恼人的苦卤味，鲜纯可口，滋味甚佳。 李处渊出生时，李秉忠已经是阉党九千岁了，李家鸡犬升天，他自小吃的便也是那种霜盐。 等到李家获罪被诛，李处渊几经辗转，逃窜到这处简陋山寨中……霜盐？想什么美事儿呢，能吃这种苦盐你就烧高香吧。 事实上，因为没钱，他们山寨几天前就把存盐都吃空了，这也是必须马上抢了赵德贵的另一大原因。 此时节气已近霜降，气温越来越低，茅草屋过不得冬，山寨众人忙着拓宽山洞、垒修火塘、找粮存柴、打猎硝皮、修筑各种防御工事…… 都是出力气的活，没盐绝对不行。 当然了，就算抢了赵德贵，他家库房里存的盐满打满算，也只够寨子里的人吃一个月的，回头还得找靠谱的人，去县里采购一些。 林无虞可不知道短短一瞬间，小号的脑子里就转了这么多念头，他还在唏嘘感叹：“真没想到古代的底层人民过得这样惨，要不说还是得发展工业呢，以我浅薄的化学知识，提炼精盐除了要各种去杂质、提纯以外，还得加入相应的药剂，把里面剩余的有害成分都剔除掉……” 李处渊打断他的话：“工业？百工之业吗？那化学又是什么？炼丹术？” “呃，也对哦，这两个词古代还没有呢！”林无虞现在就是后悔怎么没多读两本书，以至于现在跟个文盲一样，想不出足够精确的词来跟小号装装逼。 “也不能类比成百工之业吧，总之按教科书的定义，你们现在肯定是农业社会，看天吃饭种粮食，市面上卖的东西基本都是手工打造的，效率又低，质量又没法保证，你看连这种最基础的食盐，都做的跟sh……咳，一样，还敢卖得那么贵！” “要是换成现代的机械大生产，啥都给你搞成白菜价，食盐又白又细，想加碘加碘，想低钠低钠，普通人一天的工资能买一百斤，够他吃到死了~” “至于化学嘛，说白了就是让物质发生变化，比如、比如……比如蒸馒头吧，为什么面团能发酵呀？发酵过程都有哪些物质发生反应呀？还有什么蛋白质变性、淀粉糊化、糖分解啥的，讲究可多了。” “总之一时也给你说不完，你知道个大概意思就行了。” 林无虞觉得自己亏了没真身穿过来啊，不然早一脑门汗了。 也不知道小号能不能听懂，他反正已经尽力了，甚至不确定解释里有没有bug…… “你们后世究竟变成什么样了？怎么听你描述，和现今区别很大？” “那区别可太大了！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一提到这个，林无虞立马精神抖擞，肚子里攒起一肚子槽想要吐。 “就先说这住吧，天呐，看看你住的那是什么啊，茅草屋！黑咕隆咚，四面漏风，我们那最穷的都住的砖房！何况相对条件更好的城里人了。” “见过上百层高的高楼大厦吗？见过住户高达几万人的超大型小区吗？夏天有空调，冬天有地热，我过来前住的酒店恒温26度啊，穿短袖也不冷的，结果一睁眼，好家伙，你听没听出来我说话声音都在哆嗦啊？要冷哭了啊大佬！” “再说吃，这个我有数据的，刚好前几天刷到一个中韩两国吃肉对比的视频……” “你知道我们国家十四亿人，平均每人每年吃多少斤肉吗？” “七十多斤！” “除了肉，还有三十多斤海鲜，两百多斤蔬菜，两百多斤粮食！” “全国没有一个饿死的，甚至这两年国家都开始强烈呼吁了：求求大家赶紧减减肥吧，胖子实在太多了……” “再对比一下你们吃的！菜馍，杂粥，烤田鼠！” “还有——” “你先别还有了，”李处渊听不下去，打断了他的话，“你怕不是在说梦话吧，全国十四亿人？住一百多层的房子？还每人每年吃七十多斤肉，两百多斤粮食？” “对啊，我还没说衣和行呢，那个更炸裂……” “我不信。” “嘎？” “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擦！” 林无虞气得要死，只恨不能俩人对换一下，换小号附他身上来，他保证立马打飞的，去澳门塔绑上绳子蹦极去！ 非把这混蛋吓尿了不可～ 气上头了的少爷显然没有考虑到自己会不会先尿为敬，总之必须跟他爆了！ 他没有屁用地瞪了孽畜小号一会儿，人家不疼不痒，只能选择找系统告刁状。 “系统，系统你看他，系统你快出来说句话啊～” 【尊贵的的宿主-林先生，欢迎回来~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准备好开启今天的自律打卡之旅了吗?】 “先不忙着自律打卡，气死我了，我申请让这个叫季甲的混蛋马上跟我去现代，我要给他开开眼！” 【叮，当前系统并无此功能，请宿主坚持自律打卡，完成每日任务，等系统升级后，或许能解锁此功能模块哦～】 “……” 哦哦哦，哦个头啊哦，能力你不行，卖萌第一名！ 林无虞刚想把面板叉掉，突然动作一顿。 等下，他记得狗系统好像说过，第一天、第一周、第一个月、第一年打卡成功，系统都有特殊奖励吧？ 昨天小号打卡成功了啊！ 甚至还是超额完成的，自律一天，账户里的奖金足足多了831块！ 林无虞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血汗钱…… 这一千多块钱，他一分都没舍得花，全老老实实在系统账户里存着呢，加上他自己第一天赚的176，第二天赚的502，还有今天小号又卷出来的43，一共1552，相信等到今天结束，他的账户里一准儿可以突破2000元大关！ 他感慨莫名地瞻仰完自己的钱袋子，搓了搓手，在心里给财神老爷虔诚地点了三炷香。 保佑保佑，保佑我开出个好东西来，要能狠狠打小号脸的——明明系统都认证你是寡人亲开的小号了，居然还敢犟嘴？倒反天罡，好大的狗胆！信不信分分钟把你发卖掉！ 默祷完毕，林无虞点开【首次打卡奖励】图标。 一片喜庆的烟花过后。 礼包打开，显露内里真容。 【叮，您的首签奖励——系统商城已上线，我们的口号是：自律来的钱这里花，物美价廉顶呱呱——尊敬的宿主林先生，是否马上开启您的购物之旅？】 我去！ 居然是系统商城？ 林无虞愣了两秒，马上陷入狂喜。 哈哈哈哈哈。 他是什么绝世欧皇啊！ 同样的商城，如果是位于现代的大号开出来，他八成要气死。 但小号不一样，小号这里可没有现代便捷的网购平台、大型商超，小号这里穷乡的不能再僻壤了！ 他蹲在厨房门口，闻着里面传出来的贴杂粮饼子的“香味”，那真是绝望的心颤抖的手，只差不能学狼吼。 他要吃肉啊！ 不是这边小号打的野物的肉，而是现代经过无数畜牧业专家的精心选育、用科学调配的饲料一口一口喂出来的小嫩鸡肉、大肥鸭肉、盐滩羊肉、雪花牛肉、排酸猪肉…… 还要吃.精米精面，嫩嫩的玉米，甜甜的红薯…… 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各种各样的零食，各种各样的水果，各种各样的垃圾食品…… 唉，真是不穿越不知道家乡好，他们这一代人，早被物质极大丰富的现代社会给惯坏了。 两顿没吃好就哭天抢地，吃苦？吃不了一点！ 他几乎是饱含着热泪，将系统商城点开的。 哇！ 琳琅满目。 真不愧是系统出品的商城啊，里面商品的种类太齐全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卖不到～ 从吃的到喝的，从布料皮革到衣服鞋袜，从保健药品到医疗器械，从图书文具到汽车家电，甚至连工业机床、管制刀具、枪械弹药、飞机大炮……都赫然摆在待售清单上！ 当然了，价格肯定也都是十分美丽的。 林无虞从几样常用物品的售价分析，猜测系统商城的所有商品，十有八九都是根据国内市场价制定的， 也就是说，以他手头这两千来块钱，买点最基础的吃的穿的，还算付得起账，但要买什么飞机大炮……哈哈，一个穷光蛋，想的还怪美哩～ 所以……第一笔该买个啥呢？ 一向大手大脚惯了的少爷难得抠搜起来，盯着商城页面陷入踌躇中。 啊，有了！ 就买它吧～ 林无虞看着自己精挑细选，选中的第一件商品，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他决定大度地原谅混蛋小号，暂时结束向他发起的单方面冷战。 死鸭子嘴硬，不是不信吗？ 想不到吧，你英明的无虞爸爸，带着他刚到手的系统商城，又水灵灵地杀回来了！ 12、第 12 章 林无虞耐心地等李处渊端着一笸箩杂粮饼子、和几块黑乎乎的烟熏猪肉回到茅草屋，这才在自己选中的商品界面，施施然地点下了购买健。 账户余额-49.90. 很快啊，几乎是连一秒钟都没用，三个主体为黑色、上面贴了花哨诱人的内容物展示图的圆形大盒子，便一个闪现，掉落在了小号面前。 “喏，不是不信吗，爸爸现在就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处渊瞳孔一缩，将其中一盒捡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什么？海、底、捞，番茄牛腩、自煮火锅套餐……” “咦，你居然认识简体字吗？” “简体字？你们管这个叫简体字？倒是通俗易懂。” 他用食指在几个偌大的商品名上点了点，嘴角弯了弯，又道：“莫非……后世的通用字体都改成这种了？哈，如此大逆不道，那些老学究们居然没有跑去宫门吊死几个吗？不过倒是方便蒙童认读，我猜你们那能认字的人，该是会比现今多上一些……” 一个冷知识，其实现代用的简体字并非凭空造的，大部分字体古时候都有，只不过一般是民间自发简化的，并没有统一标准，往往只在省事求快的时候使用。 所以包装盒上的简体字对李处渊根本不构成认知障碍。 “能认字的人？那何止是多上一些啊，那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这么说吧，我出生的年代，基本除了一些偏远山区年纪特别大的老人家，年轻人就没有一个不识字的，九年义务教育管着呢。” “九年义务教育？” “哦，就是国家规定了，所有中国小孩至少要读九年书才行，小学六年，初中三年，从六岁到十五，强制入学，然后学费杂费全免，家长要是不送的话还会被处罚哦～” 李处渊捏着那盒海底捞，心里只觉匪夷所思，所有小孩免费入学九年？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花费！后世朝廷怎么支撑下来的？ 一个人是很难想象出没见过的东西的，要是小傻子说后世的富贵人家吃得好住得好、有学上能认字，他肯定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因为太正常了。 但全国十四亿人？全能吃饱穿暖住大房子？甚至到六岁就必须去上学，九年时间都免费，不去家长还要受处罚？ 能怪李处渊觉得他在说梦话吗？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能信啊！ 除非小傻子根本不是几百年后来的，而是仙界来的。 “等等，扯太远了啊，赶紧把话题给我拉还回来——喏，不是不信吗？刚好系统又开出新功能了，我立马花钱买了点现代商品，来打你的脸~” “打我的脸，就用这个？” “对，就用这个！虽然这玩意儿在现代，就是个超级减配版的懒人预制火锅套餐，被很多崇尚健康饮食的人快骂出翔来了，但，放在古代，它绝对可以叫你窥一斑而见全豹，窥一盒而知我所说的工业社会有多恐怖！” “……愿闻其详。” “你先把盖子打开，然后去搞一瓢水来，凉水就行，不不不，不用生火，它可以自己加热的。” 李处渊依言做了，又把番茄料包、卤牛腩包、蔬菜包、粉丝包、虎牙脆包……统统拆开，倒出来在碗底铺好。 “等等，虎牙脆拿出来！这玩意儿干吃就行，一煮就废了！” 李处渊停下，把虎牙脆都捡出来放嘴里，咯吱咯吱，非常新奇的口感，蓬松，酥脆，调味也丰富极了，浓郁的香料味道，比御厨精心烹制的点心还要刺激人的味蕾。 他若有所思地将虎牙脆都吃完，然后才又依照林无虞的指示，分别在饭盒和发热包里倒上凉水。 “好了，慢慢等着吧，一会儿水开就能吃了。” 当然了，虽然这会儿红彤彤的汤汁里，菜和肉都是冷的，但现代工艺丰富又浓香的调味，已经抑制不住地扩散开来了。 林无虞这坏蛋，怕小号一个古人吃不了麻辣口的，还特意选了番茄牛腩锅——要知道五味之中，酸可是最能开胃的，它能使人口中生津、肠胃奏鸣，而这些生理反应，甚至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 李处渊的意志力无疑是强大的。 但他同时也是个习惯了锦衣玉食、但落魄后足足吃糠咽菜了一年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的胃，就像无底洞一样，上一秒吃饱，下一秒又饿了。 何况他还没吃饱！ 他多久没吃饱过了？ 发热包在不温不火地给盒子里的食材加着热。 李处渊难得像只焦躁的老虎一样，盯着还不见开的汤底不断运气。 “怎么样，哈哈，香吧？是不是很神奇，不用柴不用火，也不用有什么厨艺，傻瓜式操作，美味火锅立等可取~要不是现代大工业，你在古代能享受这个？” “唔，是挺神奇。你们后世平时都这么吃？” “那倒也不是，一般都点外卖，只有应急的时候才开一包~其实海底捞自热火锅在方便食品里还算比较贵的，一盒十几块呢，有这钱点外卖能吃挺好了，普通穷学生最常吃的还是泡面——对呀，你等我再给你买几包方便面加进去，用这个汤底一煮可老香了……” 林无虞想到关键处，不敢耽搁时间，马上又点开系统商城，购买最经典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一倍半整箱装。 账户余额-39.9 这一箱一共24袋，所以合一袋一块多钱，性价比简直无敌了。 可怜的少爷“被流放”后，明显学会了精打细算。当然了，在此也要特别鸣谢他那群赤贫舍友们，要不是跟他们住了一年多，已经提前“下过凡”了，现在叫他网购，他还指不定买些什么逆天贵东西呢。 “幸亏叫我想起来了，快，拆开一包放进去，我跟你说，这个番茄汤底跟方便面可太配了，稍微煮一煮，吸饱了汤汁，那真是，比肉还好吃呢！” 随着火锅越煮越热，香味愈加弥散，现在受到考验的可不止古人李处渊了，林无虞也遭不住啊，只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李处渊熟练地拆袋——值得一提的是，他拆袋的手法和现代人不同，并不从锯齿口那里撕，而是从封口处扯开，尽量保持包装袋完整。 里面的干燥面饼让他沉默了一秒。 “别愣着啊，这会儿放刚刚好，你掰开几块，找汤汁多的位置放进去，再盖上盖子焖一会儿……啊！对了，还可以在里面打一个溏心荷包蛋！” 林无虞赶紧又点开系统商城，购买大只无菌蛋50枚. 账户余额-34.9 现在他愈发觉得这个首签奖励给的妙了，哪怕现代有外卖、有网购，等待配送也是要时间的，哪像系统商城，一秒下单一秒送达，想到什么买什么，一点不耽误。 就像这样，他账户里的钱刚一扣，小号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壳箱。 一次是震惊，二次是平常，三次就已经是习惯了。 李处渊非常淡定地用长刀把胶带封口划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在蛋托里的鸡蛋却让他瞳孔一缩。 “这是鸡蛋？” “当然了啊！你不会连鸡蛋都没见过吧？” 之所以有此问，是因为林无虞想到了一个有关古代皇亲贵族的野史趣闻，说他们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端到他们面前的食物早看不出本来模样了，然后像鸡蛋这种东西，民间也就卖一颗两文钱三文钱，但通过层层吃拿卡要，等报账到大冤种面前时，已经一颗十两银子了，以至于这些天龙人们平时都不太舍得吃…… 莫非小号也是这样？ 好吧，猜错了。 原来他质疑的是：“你们的鸡蛋怎么会这么大？” 林无虞：“？？？” 这叫大吗？正常鸡蛋不是本来就应该这么大吗？ 哦对，的确也有小的，土鸡蛋嘛，他妈就喜欢叫家里的阿姨买那种，听说是营养丰富……但他反而不太喜欢吃小的，剥起来太费劲了，而且“蛋味”太重，吃起来不清爽。 再说土鸡蛋可比这种工业化大鸡蛋贵多了，省钱起见，林无虞也不可能买那种。 其实要不是小号提，他都没意识到鸡蛋也有古今差别的——等等，除了鸡蛋，是不是连猪啊牛啊都品种不一样啊？他好像听他奶奶唠叨过，说以前的猪都是黑毛的，小小一只，长肉贼慢，好处就是肉吃着嫩香，不像现代的大白猪那样肥腻。 啧，怪不得网上总说他们零零后因为啥苦没吃过，所以个个都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他以前还挺不服气呢，互联网时代，资讯这样发达，零零后们见识多广博啊，哪怕没见过猪走，难道还能没吃过猪肉？ 大意了。 这大概就是佛家所说的“知见障”吧，你生下来，所得到的见解、经验、知识，都会化成一层“壳”，挡住你开悟、求真的路。 突然地，林无虞有点儿觉得这趟古代流放之旅也不全然坑爹了。 “是啊，是挺大，这还得感谢农科院专家们的辛勤育种啊，你知道吗，我买的这些鸡蛋都是大型养鸡场出产的，那些养鸡场一个鸡棚就有上万只鸡，然后每鸡每天一颗蛋……所以在现代鸡蛋都特便宜，平均几毛钱一颗，这么说吧，哪怕拿最低工资的普通人，一天的工资也够买上百颗鸡蛋了。” “普通人，最低工资，一天上百颗鸡蛋……” 古代人李处渊已经快被这个来自后世的傻白甜给震麻了。 他把“农科院”这三个字先默默记在心里，磕开一颗大鸡蛋，让其在微微冒泡的汤碗里慢慢凝固成型。 “应该行了吧？”林无虞馋的受不了，在脑海里不断催促小号赶紧动筷，“我感觉可以吃了。” 李处渊从善如流，用筷尖把蛋黄戳破，黄而浓稠的汁液瞬间混入红彤彤的汤底中，再裹满弹性十足的弯曲面条。 他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13、第 13 章 酸、甜、香、鲜，这一口的滋味，或许吃惯了复合味道的现代人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古人不同，古人吃的太“原始”了。 拜李处渊这条没有尝过现代科技与狠活儿的舌头所赐，林无虞也体验了一把“现代美食首吃”的享受，那真是，脑袋里仙乐奏响，美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方便面！ 李处渊也是会吃的，他吃一口面，再吃一口肥嘟嘟的大块牛腩，再吃一口荷包蛋，再吃一口蔬菜，循环往复，右手舞的都快闪出残影来了。 吃饭的间隙，林无虞还勉强分出精神，又去系统商城买了一大瓶冰阔乐。 账户余额-3.99. “喝！” 李处渊也不矫情，啪地拧开，仰脖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这又是什么饮子？” “冰可乐，又称肥宅快乐小甜水儿，怎么样，是不是爽翻了！” “味道有点怪……里面的小气泡是怎么来的？” . “额，既然是碳酸饮料，那应该加进去的是、二氧化碳？哎呀不重要！你喝就是了，哪那么多话！” 明白了，小傻子也不知道。 李处渊又吨吨吨喝了一长气，你别说，这怪东西虽然喝着蛰舌头，但冰冰凉凉，还甜滋滋的，滑过喉咙的感觉的确爽快极了。 对一个消耗量极大、营养严重亏损的大小伙子来说，一盒自热火锅，哪怕再加上打进去的鸡蛋、方便面，也勉强只吃了个五成饱。 但他没有再开一盒，而是把五婶贴的杂粮饼子拿过来，再用刀子片了几块又骚又柴的野猪肉，夹中间一起大口吞嚼。 林无虞瞬间由奢入俭，被噎得直抻脖儿，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抗议：“啊，怎么又吃起这个来了，傻不傻啊你，这玩意儿能有自热火锅好吃？” 李处渊：“我记得你前面说过，这一盒自热火锅，要卖十几块钱？” 林无虞：“差不多吧，我算算……大概合不到十七块。” 李处渊：“花的是你在后世的积蓄？你还没成家吧，哪怕家中豪富，月银又能有多少？尝尝滋味就行了，一口气吃饱太豪奢了。” 十七块，要是再加上面饼、鸡蛋、冰可乐，总价格恐怕还得翻一番，拿来买盐的话，可以买十几斤了。 跟流放中的林少爷性质差不多，落魄后的李公子也被迫学会精打细算了。 小傻子之前说过他家是挺有钱，但肯定不是什么顶层权贵，身上没有那股讨人厌的骄横味儿。 ——但诡异的是，他好像又对皇权不甚敬畏的样子，“不就是杀皇帝吗？”，你听听这话，这是一般人敢随便说的吗？ 总之很怪，跟区区几百年整个世界就变得他理解不能一样怪。 李处渊简直好奇极了。 林无虞半点没有被套话的意识，只顾着猛猛吐槽：“哈，我倒是想花自己的呢！我家虽说也就一暴发户吧，但跟我老妈撒撒娇，随便拿个几百万，充进账户里岂不是美滋滋~可惜狗系统根本不让！必须自食其力！所以我刚才花的那些钱，可都是咱们自己呕心沥血赚来的啊！辛苦了半辈子，享受一下怎么了？” 李处渊懒得吐槽他哪来的辛苦半辈子，只盯准一点：“自己赚的？怎么赚？” “啊……这个嘛……” 林无虞突然卡壳了。 他心想完蛋，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本来这小兔崽子就卷得要死，要是自己告诉他卷完还有钱拿，自己还能有活路吗？ 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编点瞎话把这个问题应付过去。 但还不等他想出来，李处渊已经轻笑出声：“哦，我明白了。” 林无虞如临大敌：“你明白了？你明白啥了？” “那个所谓的系统，既然要将你流放到我这里来吃苦，必是你太过懒怠，而它奖励你唯一的理由，就是如我这般，昂扬奋进，不辞辛苦，夙兴夜寐，悬梁刺股——” “停停停！”林无虞像被唐僧念崩溃的小妖一样，“闭嘴吧你我可求求了，哪怕看在火锅大餐的份儿上，你不能端起碗就爽吃放下碗就给金主爸爸当头一棒啊！” “金主爸爸？”李处渊似笑非笑的拉长声线。 林无虞冒坏水：“爸爸的意思就是大哥，我比你大，让你叫声大哥不过分吧？” “你比我大？我不信。不过我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哦？” “九年义务教育，也并非万能神药啊。” 林无虞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孽畜什么意思，还是咂摸了一小会儿，才瞳孔震怒，混账啊，骂的这么脏！ 敢说他是九漏鱼……莫非“爸爸”这个称谓不是现代从西方传过来的，而是古已有之？ 他正想问个究竟，却见小号豁然站起身来，大腿一迈，一把掀开茅草屋的房门。 “呀！” 几个十分眼熟的小娃娃本来正蹲成一片陶醉地闻味儿呢，见大当家居然出来了，都吓得呆住了，小鹌鹑一样叽里骨碌地滚作一团。 林无虞：………… 我靠，这些小东西啥时候来的？ 其实他老早就想吐槽了，这古代的小娃娃，单论长相，跟现代小娃娃简直都不像一种生物。 他在现代见过的小娃娃，哪个不是白白胖胖，小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 没有一个能丑成这样的——没错，就是丑，头发又黄又稀疏，头顶上还糊着一层黑褐色的硬痂，尖嘴猴腮，皮肤都皴了，红一块紫一块，鼻子下边两串黄鼻涕掉出来、又吸回去，偶尔用袖子擦一擦，那袖子脏的都看不出颜色了，泛着一层油光。 据他观察，寨子里稍微大点儿的孩子，都是要干活的，捡柴捡粪、喂猪喂鸡、洗衣摘菜、跑腿传话，谁也不能闲着。 也就这群两三岁、最多三四岁的小不点儿，正经活指望不上，但大人也没空看着，就放任他们在外面野玩。 当然了，因为从小就吃不饱，这些娃娃们的状态简直就像他在《动物世界》里见过的那种野兽幼崽一样，一门心思地找吃的，见了任何能吃不能吃的东西，都要塞嘴里咂咂味儿。 他就无意中见过其中一个小娃娃吃了坨鸡粑粑。 这要是在现代，家长早叫得跟火车鸣笛一样了。 但在这穷山寨里，一群大人谁也没拿着当回事，甚至连小娃娃自己也没当回事，呸呸吐掉就又找食去了。 ——也对啊，怪不得他们能找来呢，番茄火锅的香味那么霸道，这茅草屋还四面漏风的，小雷达们怎么可能闻不见？ 看他们嘴角、衣服前襟上的口水痕迹，不定在门口猫了多久呢。 林无虞怀疑小号一早就知道，所以他才留着那一碗底火锅汤汁没吃。 这时就端了出来，连同两个粗粮饼子，按人头掰开分了：“就你们鼻子尖，吃吧，一个一个来，别抢。” 一帮鼻涕娃眼睛都瞪直了，所幸他们内部还是有排位的，加上还有威严的大当家盯着，哪怕馋得不行了，还是勉强安稳有序地拿饼子蘸起汤来。 等放进嘴里，顿时全身一震！ 林无虞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明显的“好吃到灵魂出窍”。 娃娃们仿佛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看那一碗底汤汁的眼神，简直专注又敬畏，眼睛再看不见别的，耳朵也听不见别的，吃得虔诚极了，一粒渣渣都不舍得浪费，务必将它们都咂出油来，再小心地咽进肚子里，然后脸上漾起一抹欢喜到极点的笑。 把林无虞这向来不喜欢小孩的家伙都看得心软起来：“我天，这也太考验人的良心了，我林大善人可见不得这个，要不，把剩下的方便面给他们煮了？” “你可怜他们一次，能可怜他们一世吗？况且外面受苦的孩子还有千千万，你能让他们都吃饱？” “哎呀，先顾眼前嘛，想让天下所有人都吃饱，除非结束这腐朽的封建王朝，跑步进入社会主义——你以为咱俩是毛爷爷吗，根本做不到的好不好！” “毛爷爷又是谁？” “一代伟人，上下五千年最牛逼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我朝开国太祖，一手把被锤入泥里的中华民族又给带腾飞的绝世猛人——咦，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想叫你心服口服，可以买书啊！这不比火锅啥的更有说服力吗？” 林无虞如醍醐灌顶，眼睛瞬间就亮了。 反正孽畜小号已经知道怎么利用系统“正确的”看书了，甚至还猜到了狗系统的奖励机制——努力奋斗就有钱——以后谁还能挡住他更加玩儿命卷啊？ 那干脆也别藏着掖着了，至少现代的书总比古代那些佶屈聱牙的、不带标点的、繁体字的文言文看着更舒服、也更有用的多吧！ 顺便也算为这些苦逼的古代底层人做点实在事儿了，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嘛。 “我想想买什么书最适合你……《毛选》肯定要的，还有、还有，啊，我想起来了，穿越三大神书都有啥来着？坏了，我只记得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了……” 所幸他在系统商城输入关键词，另外两本也一起刷出来了。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三本捆绑一起买了。 账户余额－51.99. 加上精装版《毛选》全四册，一共211.99，七本书瞬间落到李处渊面前。 14、第 14 章 砰。 两只装着书的纸壳箱一起落地，声音很响，李处渊有心理准备，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一旁吃得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娃娃们却都惊了一跳，狐獴家族一样直立站起，竖长着脖子齐刷刷看过来。 李处渊也没避着他们，照例抽出大刀，划开胶带，把里面套着气泡膜的七本书拿出来。 小娃娃们眼睛都瞪直了！ 这可是书啊！ 非常贵重、非常稀罕、以至于哪怕还是毛孩子，依旧下意识便心生敬畏的书啊！ 而且这些书一看就高级的不得了，四本毛选都是大红皮面的，上面的大字金光闪闪。至于穿越三大神书，也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最神奇的是还画着很逼真的人像，人像打扮的有些古怪，手里端着大黑树杈一样的东西，看着十分威风。 “噔噔蹬蹬，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宝贝~” 林无虞翘着尾巴给他介绍。 “首先是几本毛选——超绝屠龙术之毛爷爷手把手教你如何杀皇帝！别说杀现在台上那个昏君了，你要学得好，没准儿提前进入社会主义，以后都再也没有皇帝这个职业了！至于下面这三本……” “等下。” 李处渊突然举手，打断他的话。 “咋了？” “你的意思是，几百年后，没有皇帝了？” “啊，没了啊，”林无虞茫然了一下，“我之前没说吗？都没一百多年了，现在咱们国家的政体是，是、是人民民主专政……吧。” 其实不是，人民民主专政其实是国体，我国的政体明明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前者说的是谁掌权的问题，后者说的是怎么掌权的问题，也就是英语里的“who”跟“how”。 不过算了，林少爷纯学渣，高中政治课就没及格过，能知道“人民民主专政”这个词组，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李处渊叹了口气。 他一个古人，本来应该听不出林无虞话里的毛病的。 但，“吧？” 你还能心虚的再明显点儿不？ 算了，就多余问他，还是自己看书找答案吧。 想到小傻子说的，什么“超绝屠龙术之毛爷爷手把手教你杀皇帝”…… 他先把目标定格在几本《毛选》上。 把四本书从气泡膜中剥出来，气泡膜看了看，又铺放回箱子里。 毛选只选了第一卷，剩下三卷同样放回箱子里。 就着清晨的天光，他把书正反看过，用指节敲了敲那油亮红润的硬壳封面。 作为一个前.统治阶级天龙人，李处渊的见识自然不像围在脚边的鼻涕娃们那么小。 论奢侈靡费，古代有些“精品”书籍可比林无虞买的现代精装书厉害多了，用宣纸做的，用织锦做的，用香木做的，用黄金玉石做的，用犀角象牙做的，用各种珍稀动物毛皮甚至是人皮做的…… 但这样装饰精美的书籍，一本居然官方定价40元？ 他记得小傻子说过，他们那儿普通人一天最低工资也有差不多一百块吧？ 也就是不到两天的工资，就能把一整套“屠龙术”买回来？ 先不说官府为什么允许书商向普通人售卖这种禁书，单就说价格，便宜的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等他再把封面打开，内里印刷的又整齐又清晰的简体字，带着大工业时代的美感，更是瞬间把赵财主重金购来充门面的“精品”线装本碾成了渣渣。 几百年的时间，后世是怎么发展成那种模样的？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白纸黑字。 【第一卷，第一章节，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李处渊：！！！ 他瞬间浑身一震，眼睛死死钉在这短短的两行字上，明明初冬的早晨寒风刺骨，他却只觉一股令人战栗的电流，从尾椎骨往头顶嗖地蹿了上来，汗毛根根竖起。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了。 但开宗明义，直指要害！ 它犀利的像一把刀，没有任何花哨，一刀就把眼前的迷雾劈出了一道大口子！ 林无虞跟他共用一副身体呢，此时受他影响，也跟着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一起飚起来了。 哈哈哈。 虽然《毛选》他只听过大名，之前一页也没看过，但这可是一代伟人所著，多少成功的政治家企业家都人手一套的人生指路明灯啊！ 果然把这桀骜不驯的臭小子给震成通电的了。 “怎么样，我说屠龙术没毛病吧？这个朋友敌人的论调还有个引申的表述呢——‘所谓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林无虞的语气十足得意：“我党为什么能成功，就是因为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大家都拥护你，你才能说了算，不然哪怕坐在高位上，迟早也要被人拉下来的~” 李处渊把“所谓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句话默念了两遍，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捧着的《毛选》第一卷，吸了口气：“高啊，果然大道至简！不过连你都张口就来……你们那的义务教育不会还教这个吧？” 林无虞气得瞪大眼睛：“什么叫【连】我都张口就来？我大学生好吧！我校还211呢！我是国家高级人才！” 李处渊不知何意味地重复一句：“哦，你是大学生。” 林无虞自己心虚，总觉得这小子像在阴阳他呢。 懒得跟无知的古代人一般见识，他哼了一声，丝滑地略过这个话题：“要说义务教育嘛，肯定是要教这些基本的政治常识的，像初中学的近现代史、道德与法治，高中学的国家制度和社会治理、国际政治、唯物论与辩证法，甚至到了大学还有必修的毛概、马原、史纲和思修呢！” 他绝口不提自己睡了多少节。 也是奇了怪了，这些东西当年学的时候根本不拿着当回事，觉得是浪费时间，搞形式主义，但站在时间的长河这一端再往回看，突然就明白了许多东西。 感觉自己充满了智慧！ 他目光变得悠远，喟然感叹道：“所以说还是建国初期的领导人有格局啊，说让人民当家做主，立刻就勒紧裤腰带，先把民智给开了！” 林无虞说着，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小号脚边不远处轮流舔碗的小孩：“我觉得吧，你要是想造反，最好也提前把扫盲教育搞起来，开始肯定难点儿，但等雪球滚起来，以后就觉出好处了。不然你哪怕打下地盘来，给谁管？还找以前那些食利阶层的文化人儿吗？那你不白造反了？” 李处渊顿了顿，深觉林无虞说得极有道理。 他现在越跟林无虞交流，越是对他刮目相看。刚开始，对他的印象还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小蠢蛋，是生在几百年后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及至现在，他已经将这个小蠢蛋，当成了自己一生最大的奇遇。 ——连一个地主家的傻少爷都有这样的见识，他愈发想搞懂往后这几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15、第 15 章 毛选四本书，每一本都是有自己的基调的。 简单总结，第一册，说的是如何立足国情，搞懂该团结谁，打谁，论证农村包围城市、武装斗争的可行性，然后确定敌强我弱时的生存战略，也就是游击战，和建设敌后根据地。 第二册，解决的是要不要抗日，怎么抗日，以及到底能不能打赢这几个核心议题，纠正投降论，速胜论，关门主义，确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第三册，主要讲的是抗战中后期，我们自己队伍内部的思想整肃、自我革新问题，要坚持走群众路线不动摇，不能照搬书本，必须联系实际。 第四册，对应的是解放战争和建国以后，这一卷，也是最杀伐果断，最有大局谋略的一卷，把他老人家对时局的博弈，谈判与斗争，以及三大战役决战战略的部署，和胜利后的立国规划，都清晰明了地写出来了。 非常难得的，小号看这四本书时，可没有像先前那样，一边站桩一边诵读，主打一个时间绝不浪费。 他非常郑重地返回自己小屋洗了手，然后盘膝坐好，这才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林无虞受他感染，也耐下性子跟着看。 因为共用一个身体，小号具体什么观后感，都第一时间传给他了。 就这么说吧，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就没消下来过，这么大冷的天儿，后背愣是被出的汗打湿了，到最后愣是坐都坐不住，要捧着书跟驴拉磨一样，在逼仄的茅草屋里一圈一圈地大步疾走，嘴里念念叨叨，时不时要将精彩段落重复念上几遍。 “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调查就是解决问题……” “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不在事物的外部，而在事物的内部……”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虽然此时将近王朝末年的大昱，跟抗战、建国时期的中国情况并不完全一样。 但真理放诸四海而皆准。 毛选讲的是世界观和方法论，也即是怎么看懂世界，看懂局势，以及遇到所有事，怎么解决，怎么做。 没有许多文人喜欢故弄玄虚的臭毛病，全书都用的大白话，平实，精炼，偶尔还带点小幽默。比如把列强比作大狗小狗、饱狗饿狗在抢食争斗；把教条主义书呆子形容成：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基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小号看的太入迷了，甚至都忘了系统还有“速看收录”功能。 林无虞倒是想提醒他，又一想，算了吧，这小子好不容易消停会儿，提醒了他，他再刷刷把一箱子书都灌进去怎么办，脑子八成又得炸一次！ 完了腾出时间，又跟那叮咣叮咣往死里站桩！劈柴！搬石头！练刀练箭！ 他连着两天（古代一天，现代一天）受苦受罪，感觉精力条早被耗完了，如果能说了算，巴不得小号能躺床上慢慢看，他就跟着挂机摸鱼，然后在有需要的时候，就搁系统商城买点儿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泡面火腿肠啥的，照顾着他们俩的身体别被渴死饿死就行了。 ……对哦，系统商城！ 可能是没有国仇家恨在眼前吊着，林无虞陪小号看了小半个钟头，就走起神来，正不知找点什么消遣才好呢，突然想起系统商城来。 哈哈哈，可救了大命了，他闲着无聊可以刷系统商城啊，这跟刷手机购物app有什么区别！ 赶紧点开。 然后也不急着买，他账户里的那点儿钱，可都是他跟小号俩人，一颗汗珠子摔八瓣儿，起早贪黑赚来的血汗钱，必须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才行…… 你还别说，这么抠抠搜搜的，少爷反倒体会到逛街的真正乐趣了。 ——这个精制碘盐不错，十斤装才卖10.99元，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便宜啊！先加入购物车，待会儿问问小号要不要，要多少。 ——咦，劳保手套？还是高弹轮胎橡胶款，耐磨防滑，防水透气，可以保护工人在重体力劳动时不伤手？价格也好便宜，50双才卖47.70元，合不到一块钱一双……加购物车！ ——等下，这是啥，高强度尼龙捆绳、吊装绳，不同粗细都有，可用于捆扎、编渔网、晾晒、户外搭建、货物固定……具有抗晒耐磨、抗风化、结实耐用等优点……这样实用的好东西，1000米也才82.5！他们这破山寨可太需要了，加购物车！ ——我去，又给他发现好东西了！迷彩加厚劳保大棉袄！可以穿到零下30度的低温，长度到膝盖，又能当大衣又能当棉被，迷彩的样式还兼具了隐蔽性，面料防风防水，那厚实的，就古代那破武器，砍一刀都够呛能破防，所以还能当个棉甲用…… 结果才卖多少钱？一件36！ 少爷有些怀疑人生地又多看几眼，的确是一件36。 ……他突然觉得，自己买的那些上万块的羽绒服、羊绒大衣啥的，其实都是智商税吧？人家十项全能的迷彩大棉袄，才卖36块钱，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小辣鸡凭什么卖几万！ 林无虞气鼓鼓地将大棉袄加入购物车，接着往下刷。 ——停！这个户外旅游应急处理急救包……里面包含消毒用的碘伏*100ml，酒精*100ml，纱布绷带*1卷，圆头剪刀*1把，创可贴*20片，医用棉球*20粒，镊子*1个，防水创可贴*12片，纱布片*3包，医用棉签*60支，无纺布胶带*1卷，应急包*1个。 至于价格嘛，整套加起来19.90！ 他感觉小号这么天天刀口舔血的，很需要备上一个……好的加入购物车。 ——哇，这个好这个好，多功能锰钢折叠工兵铲，还是多组件拼接款，除了可以当铲子用外，还能组装成刺刀、鱼叉、螺丝刀、口哨、打火石、破窗锥、指南针、救生手绳……工兵铲全长74cm，重量632g，一件就能满足户外各种挖、切、削、砍、锯……等多项功能，堪称户外探险之必备神器！ 这么实用的工兵铲，一把才卖35块钱！ 林无虞忍住立刻下手的冲动，继续加入购物车。 接下来，他又看了劳保鞋，巧克力能量块，打火机，手电筒，食用油，普通大米，普通白面，大铁锅，生鲜鸭腿…… 每一样都好便宜。 搞得他越看越后悔，刚才做什么买那三个海底捞的自热火锅啊！ 一盒居然卖18块多，奸商！那点分量，甚至加了一袋方便面，一颗鸡蛋，都不够小号吃一顿的！ 五十块钱！都可以买20斤生鲜大鸭腿了！ 就小号这倒霉境况，他缺的是美味吗？他缺的是营养，是实打实的肉啊！ 而他跟小号加起来，账户里也只有不到两千块钱…… 贫穷，使少爷锱铢必较。 并头一次，对系统发的自律任务眼热心跳起来。 怪不得那么多人为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就每天起早贪黑地去给资本家当牛马……原来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呜呜呜…… 16、第 16 章 林无虞“逛街”逛到下午三四点。 李处渊也看书看到下午三四点，还是那个之前负责叫他吃饭的小黑娃把他吵醒的：“寨主，五婶说饭煮好了！招呼大伙儿去吃呢！” 李处渊下意识将毛选合起，揣进怀里藏好。 他定了定神，勉强将精神从书中抽出来：“咳，我还有事，你们自去吃吧，不必等我。” 小黑娃挠了挠头，一脸憨笑着问道：“那怎么成呢，饿肚子多难受，不然，俺给寨主端些干粮过来？” “千万别！”林无虞赶紧出声，生怕晚了又要嘴巴遭罪，“别叫他送！听我的，咱可以在系统商城买！就别跟你这些老弱病残手下抢那一口了！” 少爷穷是穷，这点钱还是舍得花的。 小号一天天的这么打鸡血，要是营养再跟不上，哪天身体垮了可怎么办？ 毛爷爷曾经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有奋斗、内卷、复仇、争霸，前提都是肉身不倒。 只要活得长，熬都能把敌人都熬死了。 不然你折腾半天，还没冲到人家面前呢，自己已经嘎嘣儿死那了，冤不冤啊！ 小号先前说他叫啥来着，季甲？ 怕打击他，林无虞都没忍心说：哥你这名我完全没听说过啊！ 其实按理说挺不应该的，在他看来，季小甲这人还是很有成大事者普遍具有的狠劲儿的，身处逆境不颓废，当个穷山贼，还一天天又是练武又是读书，卷成麻花了都。 这么有能力有决心的一个人，在这王朝末年，又一心造反杀皇帝，不应该在史书上一点儿痕迹没留下啊！ 莫非，就是因为对自己太狠了，结果导致创业未半，就中道崩殂了？ 那是不是也忒惨了点儿…… 不行，以前他怎么样自己管不着，现在这副身体可是有自己一半股份了！必不能让他再这么瞎胡糟蹋！ 看他的吧！ 他必要将季小甲养得白白胖胖！ 就挺着！ 打不过咱还活不过吗！ 林无虞早在系统商城看好了又便宜又管饱又有营养的晚餐组合—— 是的别看这会儿还是下午，实际这一餐已经是晚餐了。古代的底层人民不光吃的差，还普遍都是一日两餐，分别是上午九点左右吃一顿，下午三四点钟吃一顿。 什么，你说两餐间隔这么长，饿了怎么办？ 那就饿着呗！ 在古代，一般小地主都吃不上顿顿白面馍馍，要不怎么吃喝是跟嫖赌连一块的呢，因为你但凡吃喝“奢侈”一点，比如只吃细粮，还敢顿顿吃饱了，那多大的家业都得给你个混账东西败干净了！ 因为吃不饱，又得常年种地操劳，小号寨子里的男女老少普遍都又黑又干瘪，好多明明年纪才三十左右，已经一副小老头的模样了。 为什么他能一眼判断出小号出身不凡？ 长相上跟其他人就不一样！哪怕现在已是落魄状态，小号的皮肤还是挺白的，手感相当光滑细腻。 同时他的牙也十分整齐漂亮，磨损很轻微——要知道古代的底层人主食可都是粗粮，特别糙特别硬，加上平时又没有洁牙护齿的习惯，早早就磨损的不行了，导致稍微上点年纪，就一堆龋齿牙垢牙结石，然后张嘴一说话，散发出来的酸臭味简直令人窒息。 谢天谢地，系统给他选的小号是季小甲啊！人长得漂亮，卫生习惯还好，要给他换个别的谁，他分分钟选择同归于尽信不信！ 忍不了一点~ 此时，见季小甲终于把小黑娃赶走了，林无虞便大手一挥，几样吃食依次掉落在他们面前。 首先，是一大兜子山东戗面大馒头，一共二十个，每个都比拳头还大，劲道扎实，白白胖胖，挤在密封包装袋里。 账户余额-11.01 接着，是一箱子海盐咸鸭蛋+五香麻酱鸭蛋的组合套装，每种鸭蛋十个，个个起沙流油，配馒头吃一绝。好吃，有营养，关键还十分便宜。 账户余额-15.80 再然后，一大包纯鸡肉的火腿肠，每只50g，一共20根。 账户余额-10.90 最后，还有一大袋子新鲜胡萝卜，十斤装的，可以补充维生素，补充膳食纤维，改善夜盲症。 账户余额-9.9 一大堆吃的，总共也没花五十块钱，但够小号吃好几顿的了。 再次后悔买海底捞自热火锅！ 当然了，这一套吃食，美中不足就是都是凉的，小号这破屋子也没个锅啊灶的，要不然还能把那戗面大馒头熥一下，然后趁热把咸鸭蛋、鸡肉肠往里一夹，啊（一声）—— 等等，坏了，忘了先问问季小甲，他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啊，习惯吃这种纯小麦制作、不加糖不加奶的大馒头吗？ 林无虞老爸是北方人，老妈是南方人，导致他从小就串着吃，口味相当驳杂，那是大米饭也吃得，大馒头也吃得，面条米粉火锅麻辣烫来者不拒，只要好吃他都接受。 但他也见识过那口味单一的，吃惯了米饭，觉得北方馒头没味儿又噎挺，根本咽不下去。 ……季小甲呢？ 好吧他都多余问。 此时的小号，看那兜子馒头的眼光都瞪直了，口水同时大量分泌，要知道，之前哪怕煮自热火锅的时候，他口水分泌的速度都没这么快啊！ 在现代，精面大馒头已经被各路专家贬斥为最垃圾的碳水了，大家更推崇的是糙粮米饭，或者各种白水煮的红薯、玉米、小土豆，你吃馒头？那你可太low了，妥妥社会底层，不自律的油腻老登。 都是被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给惯坏了。 不信你来古代穷山寨子待一年。 保证你再见了馒头，比见了龙肉还亲呢！ 那淳朴的麦香，那从我们基因里带来的对饱腹、对能量的渴望！ 小号何止是喜欢馒头，他简直就是喜欢馒头！ 起手就先大口白吃了两个！ 林无虞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不就菜，干吃馒头也这么好吃啊！ 那一口麦香味的面团，嚼在嘴里是带着甜味的，每一口咽下肚，都感觉那么踏实，那么暖融，你的肠胃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声音，它们仿佛期待已久，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霖滋润了大地，你原本的急迫和暴躁都被这一场甘霖给抚平了，你的坐姿甚至变得有些懒洋洋，像是吃饱了在打瞌睡的狮子。 ——不兑，哥们儿不会吃馒头给吃晕碳了吧！…(⊙＿⊙；)… 17、第 17 章 懒洋洋的季小甲，懒洋洋地取了一个咸鸭蛋，指尖懒洋洋地捏着在上边随意敲击几下，接着在中线处一划、一拧、一提，那颗鸭蛋就懒洋洋地被完整剥掉了淡绿色的外壳，露出里面玉白中透着金黄的蛋肉儿来。 林无虞张大嘴巴。 可恶，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他装了一个懒洋洋的x！ 还愣是没看明白人家怎么做到的？ 这一手，如果是别人做给自己看，那自然是十分欠揍，十分值得被唾弃的。 可若是自己做给别人看……嘿嘿嘿。 林无虞上一秒刚刚鄙视完装13的季小甲，便又不耻下问：“哇！牛逼！算你厉害！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快教教我~” 李处渊被这直白的夸赞取悦到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将咸鸭蛋配着馒头，几口吞掉以后，这才又取了一枚来，说：“这简单，看好了啊！” 还是那套流程，先用指尖敲击蛋壳。 接着一划、一拧、一提。 又一个光溜溜的咸鸭蛋新鲜出炉了。 林无虞：“…………” 他大叫：“你等会儿，你等会儿！让我捋一捋。” 他感觉自己怎么像个误闯高数课的小学生，老师刷刷几笔就把答案写出来了，还一副倾囊相授绝不藏私的样子…… 可在他眼里，这尼玛是天书吗！如果就这也能把蛋壳拧下来，那他这么多年每次都扣得坑坑洼洼的算什么啊？ 正在怀疑人生，季小甲却又笑着开口了：“好了，不是你的问题，这手功夫虽然看着简单，却必须要将[震]劲儿使到极致才行，当年在锦衣卫，那些番子也都试过，没一个成功的。”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人顾虑祖父身份，故意藏拙，哄他开心。 这一点，李处渊就隐下没说了。 毕竟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若非遭遇变故，他原本也该是张扬不羁的性子，喜华服，喜美味，斗鹰走狗，恣意游侠。 逃到这处荒山野岭，做了山贼头子后，李处渊的心情一度非常苦闷。 手下都是帮大字不识的山野村农，他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还得替他们发愁生计，吃什么，喝什么，马上冬天就要来了，穿什么，住什么？ 云端之上的天龙人一下过得这么接地气，李处渊饶是神经再坚韧，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每天吩咐完手下们该干的活，他就自虐式地练武读书，靠着杀皇帝、给祖父报仇的信念支撑着往前走。 蜕变总是苦痛的。 但如此苦痛之际，林无虞这个现代来的傻少爷突然华丽丽地登场了！ 别人听不见他，也看不见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以为是哪位忠臣良将的后裔，嫌弃他日子过得苦，哇哇一顿抱怨后，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还惦记着给他买吃的——好吧虽然大部分还是为他自己…… 李处渊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突然就感觉畅快了！还添加了一个恶趣味，特别喜欢看这个小傻子被他逗得一惊一乍的样子。 不然他没事吃饱了撑的，剥个咸鸭蛋，都要剥出个花来？ 李处渊：老祖宗的威严可不能丢，萧家这群废物，立国两百年，结果一切事物却都被几百年后的后代吊打，让他也跟着颜面无光。 总之就是男人奇怪的好胜心吧…… 他自觉找到了理由，又将这枚新剥出来的咸鸭蛋，配着馒头几口吞下肚。 林无虞跟他一起吃，被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学袁华崩溃喊“不——”了：“哎呀你吃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快喝口水顺顺！另外也别光吃咸鸭蛋啊，火腿肠跟胡萝卜也搭配着吃，营养均衡，不然我怕你回头拉不出屎来~” 这时候说屎，少爷显然是故意的。 可恶的季小甲，在他面前装x也就算了，装的还是没法让他copy的x……自己只浅浅恶心他一下，已经非常之有格局了！ “哈哈哈，”非常气人的是，小号并没有被恶心到，反而直接笑出声，“虽然我肠胃向来强健，从无此等烦恼，但还是多谢你想的周全。” 林无虞：“哼。” 笑屁笑，倒让你显得我小肚鸡肠了似的。 李处渊打开香肠袋子，从里边抽出一根，手指捏了捏，那q弹的手感显然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香肠？鸡肉灌的？怎会如此柔软？” 林无虞瞬间来了精神：“咦，古代居然也没有这种类型的软香肠吗？” 他说的不单单是这种裹了塑料肠衣的火腿肠，还包括哈尔滨红肠那种同样使用猪肠衣、熟食摊直接卖现成的即食香肠。 季小甲的反应告诉他，显然，就是没有。 ——不应该啊，这玩意儿有技术含量吗？难道不是把肉剁成泥，塞肠衣里，然后煮一煮就能成了？ 学渣林少爷没好意思直接问出来，心想还是穿回去后问问豆包吧，他得努力维持住后世精英大学生的逼格啊！ “算了，不重要，你把那层肠衣撕了尝尝吧——当然了，味道也别怎么指望，我选这款鸡肉肠，主要是配料表干净，纯鸡肉的，低盐，还没那么多添加剂，适合你这种狂热型健身人士享用。” 他说话的时候，李处渊已经将一根鸡肉肠两口吃完了。 给出的评价是：“太嫩了，太软了，吃着不像肉，但味道很不错，要是现今哪个厨子能做出来，当地官吏一准儿将人绑去进贡给姓萧的讨赏了。”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反正在我们那儿，吃火腿肠的主流人群就是穷鬼大学生们，泡面的时候加根肠，那绝对就是帝王级的享受了！” 两人对上脑电波，李处渊又一次开怀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笑完，他又看向那堆红澄澄的胡萝卜。 “等等，你刚刚说这是什么，胡萝卜？” 他从里边掏出一根，比了比长度和粗度，一时沉默了。 学渣林少爷不懂他又沉默个什么劲儿：“是胡萝卜啊，你不可能连这都不认识吧？我记得我刷到过科普小视频啊，说但凡名字里带【胡】字儿的，都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年代肯定比带【洋】字儿的早，打底几百年上千年……按理说大昱肯定早有胡萝卜了！” “大昱的确早有胡萝卜，但跟你这在外观上简直毫无相似之处。”李处渊将手里那根又大又光滑的橙色胡萝卜随便拿水冲了冲，咔嚓咬一口。果然，不止外观不同，它还口感很脆，味道清甜，比起他所知的那种胡萝卜，吃起来反倒更像一种根茎类的水果了。 他们这里的胡萝卜，颜色一般土黄，偶尔紫红，非常细瘦短小，表面遍布坑洼和长长的根须，而且普遍歪歪扭扭，同时肉质粗硬，极少汁水。又因为口感发涩、且带有浓浓的土腥气，生吃极难下咽，所以基本只有穷苦山农才会在犄角旮旯处种一点，缺粮了跟谷糠之类一起煮熟了吃，勉强混饱肚子罢了。 至于李处渊为什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他吃过啊！在他到来之前，这破山寨的老弱病残们主食就是这个！他跟着吃了两天，把眼睛都吃成绿色的了！ 结果林无虞说他现在吃的这个也是胡萝卜？？？ 开什么玩笑！ 18、第 18 章 “哦，长得不一样啊，那倒也正常，现代好多蔬菜水果都被改良过了，我记得刷到古代西瓜长啥样的时候都惊呆了，个儿又小，里边瓤还分瓣儿的，密密麻麻都是籽儿，听说吃着还不咋甜？” 林无虞的思维发散的很快，他饶有兴趣地问小号：“这科普号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这儿西瓜真是这样？” “大部分如此吧，偶有佳果，瓤红且味甜，但只供给权贵豪富，普通人家是见不到的。” “也是啊，古往今来，特权阶级都还是享受，苦的只是底层罢了。算了不说这个，接着说胡萝卜——既然这破山寨早有胡萝卜吃，怎么我看你那些手下还是天刚一黑就都看不见东西了呢？” “你说雀盲眼？”李处渊语带疑惑，“这跟胡萝卜有什么关系？不是因为缺少肉食才得的吗？” “哦对，忘了维a是脂溶性的了……”林无虞被他这句提醒，顿时想起小的时候不爱吃饭、被他妈天天盯着食补时念叨的那些营养学小常识了，恨不得给自己脑门儿拍一下，“失策失策，那你赶紧别吃了，回头还是搁点儿油炒熟了再吃吧！” 李处渊捏着只剩个屁股的橙色胡萝卜，犹豫半秒还是放嘴里嚼了：“你的意思是，雀目之人缺的并不是肉食，而是肉食中所含的油脂？而胡萝卜用油炒了，就可使雀目之人夜能视物？” “bingo！其实就是维生素a啦，我记得胡萝卜里含量挺多的，就是一时忘了还得过过油了……本来我还想着，你那些手下一到夜里就看不见事儿，万一有敌人趁机偷袭怎么办？刚好胡萝卜还挺便宜的……” 林无虞越说越小声：“这钱是浪费了，早知道买点儿鸡肝鸭肝，这个自带油脂的，见效更快，我见生鲜的一斤才两块钱……” 李处渊弯起嘴角：“这叫什么浪费，你肯这样费心，还不是为了我好吗？若没有你，我如何能知雀盲眼是因为缺少维生素a，这维生素a还是脂溶性的，吃炒胡萝卜、吃鸡肝鸭肝就能防治？你这样博学，又这样纯善，实在叫我钦佩不已，铭感五内。” 林无虞：“哈哈哈哈，也没有啦，哈哈哈哈。” 要不怎么说是个人都爱听好话呢？ 他刚穿到小号身上时可没少骂他，觉得这孽畜除了长了一张好脸，分明不干人事儿！ 但自从俩人可以交流以后——这小可怜也不容易嘛，倒霉生在古代，还跟当朝皇帝有仇，一个人逃到这穷山寨卧薪尝胆，日子过得狗都不如。就这还挺有志气，知道狗皇帝早晚要挂也不想干等着，就要亲手砍死他！ 如此宁折不弯，正是标准美强惨嘛！ 这美强惨说话还这么好听，越发惹人怜爱了！ 作为一个标准富哥，怜爱一个人最标准的反应就是撒钱了！ 林无虞把那袋失败的胡萝卜迅速抛至脑后：“咱俩这关系，不说这些，其实我还收藏了不少你可能用得上的好东西呢，来，咱们一样一样地看啊！” 他小的时候看《哆啦a梦》，代入的一直是野比大雄，觉得要是自己也有只机器猫那该有多好！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就get到了当机器猫的爽感~ “当当当当，首先请看这把多功能锰钢折叠工兵铲！” 怕光说太干巴，林无虞直接花35块钱买了一把。 啪！ 快递盒子应声落在他俩面前。 李处渊现在拆快递包装已经拆出心得了，十秒钟不到，一堆亮银色的组件就都整齐摆好。 “看！有铲头，有刺刀，有口哨，有指南针……一件搞定这么多功能！之前记得哪个博主说过，工兵铲是陆军必备神器来着？反正就是打仗的时候挖战壕，平日里用来搞建设，野外拉练的时候直接装背包里还不占地方，我寻思着这不正适合你们用吗？” 他一边说着，小号就一边研究着怎么将工兵铲拼上。 因为都是傻瓜式操作，很快，最大的铲头，和连接的那三节钢管就都被他依次装好了。 拼完后，李处渊用拇指指腹在铲头的刃口处摩了摩，接着又把整个工兵铲放手里抛了抛，掂掂分量。 “倒是锋利，可怎么这么轻，你确定是钢做的？” “啊？名字就叫锰钢工兵铲，应该就是锰钢做的吧……” 林无虞不是理科生，也不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生活在现代，只是乱七八糟的“知识”接收的杂，可一到真章了，立刻便透出几分清澈的愚蠢来。 李处渊早知他的底细，也不苛责，随口赞道：“几百年后的匠人手艺真是厉害，打造的钢铲不像干活的工具，我看着倒比高门大户用作消遣的玩具更加精巧些了。” “哈哈，想什么美事呢，一把才卖你35块钱，谁给你匠人手作啊！都工厂货~你就皮实着用，正好拿这把测测性能，要是觉得行，需要多少把你说个数，买多还能有优惠呢！” 居然这么便宜？！ 还有那个“工厂货”，李处渊的理解大概是后世的工匠作坊出产吧，他记得林无虞说过，什么“工业社会”、“机械化大生产”、“人民物质极大丰富”…… 其实大昱南方地区也有一些民间开办的大型织纺，他乘船途经时曾见过岸边那些足有两人高的水转大纺车，听说不用人力，一天一夜就能纺纱上百斤，导致当地布价都减了，许多外地来的商人过来进货。 几百年后的机器无疑更先进一点，以致这样精致、零碎、包罗万象的一把“工兵铲”，居然才卖35块钱，普通人的工资一天可以买三把！ 李处渊掩下心中震惊，再次掂了掂手上的亮银色工兵铲。 既然说是测试，也不矫情了。 他先出了茅草屋，四周环视一圈，接着瞄准一个方向，手腕一抖，工兵铲瞬间飞了出去，嚓！ 林无虞只觉眼睛一花，直到小号指给他，才知道原来他刚瞄准的是一棵十几米外、婴儿手臂粗细的小杂树，现在那株倒霉的小树已经被拦腰截断了，工兵铲带着巨大的势能，又向前飞了两三米，中间又铲断一些不知名杂草，最后斜斜插进地里，整个铲头都没进去了，只剩金属杆还在外面。 “牛逼啊！这要对准的是人，还不当胸一个血洞，死的不能再死了！” 泥土簌簌掉落，铲身还微微震颤。 李处渊走上前，伸手攥住钢管柄，稍一发力便把工兵铲从土中拔了出来。 “哎呀！怎么会这样！” 林无虞失望地惨叫一声。 只见那柄工兵铲原本平直锋利的刃沿，如今赫然翻起一小道浅浅的卷边，银白的钢皮向内蜷曲，摸上去涩涩的。 不止如此，李处渊双手握住铲头与杆身，轻轻左右一晃，铰接的位置立时传来一声极轻的“哐当”声，铲头竟有了几分旷量，不再牢牢锁死。 “果然。”李处渊低声道。 “不应该啊？”林.机器猫.无虞哭丧着脸，“怎么这么容易就坏了？就砍了棵小树啊，亏了详情页还吹的那么猛，这不欺骗消费者嘛！” “只是轻微卷边而已，毕竟不是专门砍树的斧子，这样薄的刃口，如果是熟铁打制，同样的形制只会卷得更严重，还远没有这样锋利坚锐。” 李处渊倒是非常满意的样子：“唯一不好的是这活扣，太花哨了，连接处太不经用，容易松。”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精辟！”李处渊默念了两遍，显然十分喜欢这个总结，“正是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此铲妙在可折可收，便于携带，可这层层扣合的活关节，也是它的短处，若将其当成常用工具使用，不几次怕是就得散架了。” 林无虞只想嘤嘤嘤：“又被那帮无良博主给骗了，我还想着你见了肯定惊为天铲，回头得大批量采购配发人手呢。合着这玩意儿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李处渊笑着安慰他：“虽然略有瑕疵，但叫我那帮穷酸手下看了，立刻就要奉为神器，摆个祭坛供起来。” “咦，对哦，光顾着买了，这些东西你怎么拿出来啊！” “山人自有妙计~” “哎呀跟我说说嘛，我可是你亲爱的天使投资人爸爸哦~” “又占我便宜，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 李处渊眼睛微眯，威胁力十足。 林无虞：“……” 没办法，这是个狠人。 刚好他也能屈能伸，立刻丝滑地转移话题：“那工兵铲就不买了啊，咱们再看下一件！” “等等！”李处渊止住他，“你看看有没有那种最简单的铁锹头、铁矛头，颜色别这么花哨的，最好便宜、耐造、纵使嘣卷了刃口，我们这儿的铁匠也能锻打修理的。” 林无虞一拍脑门。 “对啊！还能这么买！我记得早年我家园丁的工具房里就备着好些传统大铁锹、大锄头，都是一个铁打的头，配上木头杆子，便宜耐造，一把能用好多年呢！你这里不缺木头杆子，光买一个头，肯定更便宜了！” 至于铁矛头，对这帮准备造反的山贼来说就更实用了。 正所谓枪乃百兵之王。 这里所谓的“枪”，可不是现代打子弹的那种，而是“大刀长矛”中“矛”的另一种叫法。 古代战阵，最好用的武器就是枪，尤其适合阵列拒敌、远距离穿刺。 最妙的是，“枪”因为用铁的部分只一个枪头，省钱省料，最适合他们这样的穷鬼装备了！ 说买就买！ 林无虞马上点开系统商城，很快便选好了，还是一样暂买一件试用。 【农用加厚巨厚大号锰钢铁锹头*1】 账户余额-25.29 【红缨枪户外精开刃全钢锻打精品矛头*1】 账户余额-36.5 两样快递秒到他们跟前。 林无虞还觉得不过瘾，问小号：“还有可以砍柴也可以砍人的弯刃大砍刀你要不要？” 李处渊忙着拆箱头也不抬：“要。” 【正宗两斤炮弹钢弯刃大号砍柴刀*1】 账户余额-32.55 冷兵器果然是男人至死不渝的浪漫，林无虞买完大砍刀，又看见旁边陈列的一系列□□、唐横刀、刺刀——不对，怎么忘了弓和弩啊！ 遍地极品无钱买，长使英雄泪满襟。 这一刻，少爷不由流下了穷鬼的泪水。 痛，太痛了啊！ 19、第 19 章 “哎，季小甲，刚你也看完《毛选》第一卷了，考你个问题呗。” 李处渊此时已经将铁锹头、枪矛头、大砍刀从快递箱子里拆出来了，正一样一样拿起来放手里掂量重量、测试锋利度，听见林无虞那声“季小甲”，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哦对，他之前跟林无虞介绍时，用的并非真名，而是“季甲”这个化名。 当时的想法，谨慎是一个方面，更大的顾虑，是他不想从一个后世人口中，提前得知自己的命运。 他最后成功复仇了吗？把萧景琰跟狗一样从龙椅上拖下来、按在祖父的坟前放血了吗？大昱的江山是毁在他手上的吗？ 无论是与不是，他都不想听。 若是，于他并无益处，因为路还是那么长，他还是得一步一步向前走。 若不是。 若不是…… 李处渊从内心泛起一丝猖狂的狞笑，他从小就不信天意、不信命！若天要镇压他，他就掀翻这天！就凭史书也想将他盖棺定论？ 所以何必知晓，他清楚自己走的每一步路，也从不犹豫自己走的每一步路！ 或者尤其猖狂的是，尽管现在落魄成这样，他依然坚信后世的史书上必定有他的名字！ …… 回过神，李处渊弯了弯嘴角：“你问。” 林无虞咳嗽一声，用播音腔：“那么季同学请听题：根据《毛选》中矛盾论这一章节，说出我们现在面临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并论述为什么这么认为。（10分）” 李处渊组织了一下语言：“……是山寨生存发展的客观需要，和自身物质条件、武装力量相对不足之间的矛盾？” 至于为什么，这不是他们昨天刚把最跳的外部威胁、赵德贵赵财主给满门超度了嘛，他的便宜老丈人王县令是个万事不管的糊涂官，除了热爱搜刮并不爱多生事端，而少了这二人的勾连，即将到阳江府巡防的秦总兵多半看不上他们这伙儿不成气候的穷山贼——哪怕看上他们的人头了，想借来跟上边讨赏，两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他想出办法应对了。 或祸水东引，也就是引导他们去打其他更高调也更有家底的山贼。 或金蝉脱壳，也就是望风而遁，主力去外面打游击，老弱病残到山下装良民。 或逐虎驱狼，也就是激化巡防官兵和当地官吏豪绅的矛盾，让后者把前者赶出阳江府。 所以综上所述，在这一阶段，外部矛盾并非他们山寨的主要矛盾。 自身发展才是。 可还没等他把这一番分析说出来，就听林无虞打断了他的话，慷慨激昂道：“说的没错！就是还不够一针见血！” 李处渊有些不服地哼了一声，一边在之前砍了阴干的木材堆里翻找合适的木杆，略作切削，装在锹头、矛头上，再用木片牢牢钉死，一边微微欠身作邀请状：“哦？愿闻其详。” “换一种说法，我觉得是人民群众——也就是你跟我——日益庞大的购买需求，和收入严重不足，以至于钱包无法支撑、逐渐日益枯瘦之间的矛盾！” “这可难了，”李处渊三两下将铁锹、长矛、大砍刀都组装好，挥舞几下试试牢不牢固，“我记得你说过，系统并不允许直接充值，而是必须由你，和我，呕心沥血，刻苦勤勉，才能赚来一些不算丰厚的……工钱？” 其实他觉得这里用“工钱”并不合适，毕竟听林无虞的意思，这系统神通广大得很，就像一个看不得他荒废光阴躺平度日的严厉长辈，于是干脆将他送到古代“流放”了，让他只能被迫吃苦、被迫勤勉。 之所以说是“严厉长辈”，而非“严厉牢头”，就是这系统心狠手辣之余，又保留了十足的温情，不但给他发钱，发的还挺多，至少远超他们那边普通百姓的基本工资了。同时又给他一个足以联通古今时空的神奇杂货铺，允许他拿这钱随便买东西，吃食、武器、农具，物种齐全应有尽有。 如此待遇，竟比许多一心磨砺不肖子的亲娘老子犹有胜之了。 林无虞不知道小号对狗系统的评价还挺高，兀自在那抱怨道：“说的就是啊！抠儿死它得了，辛辛苦苦读一小时的书，才给40块钱！运动，劳动，美容塑形，德智体美劳也就日行一善的“德”，稍微值钱点儿，给50，其他统统40块！你知道你昨个那么疯地卷了一天，才赚多少钱不？” “多少？” “831！我看了简直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对啊，怎么会有831那么多？”李处渊稍微心算一下，就觉得这数对不上，“你确定只有这些条目了？” “唔……”林无虞气焰一滞，“忘了说，还有按时保质吃三餐，拒绝宵夜，给40。” 见孽畜小号还在掰着手指头做侧耳倾听状。 林无虞又补上：“还有早睡早起，给40。” 孽畜小号继续等。 啊啊啊没完了是吧，这混蛋，当什么山贼啊，下山当个账房先生多赚！ “还有戒色一天！养生保肾！给66！” 李处渊：“……”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来。 “哈哈哈，”见他这样，林无虞反倒嘚瑟起来，“戒色一天就给66哦，这钱简直跟白给的一样！为了咱们山寨的发展，季小甲同志你得再接再厉知不知道？我可看着你呢！老大哥iswatchingyou！” “所以我们现在一共还剩多少钱？” “转移话题？这会儿你知道转移话题了！没用我告诉你——” “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林无虞一秒丝滑地接完梗后，也不管季小甲盖不get到，自己先咕叽咕叽地笑起来。 半晌。 “好吧说正事儿，算上我在现代两天赚的，算上你今天赚的，再减掉我们今天花的，现在咱俩的实时账户余额是……1298.35元！” “你自己的钱不必——” “可算了吧，我那边啥都有，不缺这块儿八毛的，还是紧着你这边儿花吧！” 林无虞打断他的话，接着又想起来什么，说：“差点叫你给打岔了，这样，你先好好想想，咱这点儿钱优先买什么最合适，武器，药品，粮食，种子，盐，防寒衣物，选最迫切需要的。我呢，去找系统爸爸谈谈涨薪问题，孩子饥寒交迫，实在活不了了，急求贫困补助嘤嘤嘤！” 李处渊：“…………” 这就系统爸爸了？之前还一口一个狗系统呢。 …… 五分钟后。 林无虞垂头丧气地又回来了：“涨薪失败，接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被迫听完全程的李处渊：“…………” 你可真是撒泼打滚无所不能啊！ 好笑之余，心里又不禁有些感动。 “没关系，已经足够了，以后我再加倍努力赚就行了。” 林无虞眼含热泪，根本不领这个情：“呜呜，我怕的就是你这句啊！” “噗，那我以后尽量穿插着来，练武累了读书放松，读书累了劳动放松，劳动累了——” 林无虞：“我擦了！你说的也叫人话？！” 他都给这狗性不改的孽畜小号给气乐了。 “我不管，总之我能接受的极限，就是高中作息表了，每一个小时，上课50分钟，休息10分钟，两节课中间还得有个20分钟的大课间，早中晚饭吃饱吃好，午饭后要午休，晚上十点前务必上床睡觉……” “啊这！”李处渊虽未听过“分钟”这一计时单位，但忖度他话中含义，很快便换算出来，顿时惊了：“你们后世的高中生，都是如此作息的？大昱哪怕国子监，都只申时（下午3-5点）便散学出监了……” 林无虞怨气深重：“这都要怪爱迪生！” 李处渊：“是他规定了高中作息表？” 林无虞：“是他发明了电灯泡！搞得晚上灯光比白天还亮，还休息个屁啊！专家都说了，你们这个年龄段，你怎么睡得着的？啊？你们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 李处渊：“…………” 他不敢再惹这位暴走的可怜“同居人”，识趣地转移话题：“对了，我想到要买什么了。” 林少爷也是单纯，注意力立刻被引走了：“买什么？” “盐，种子，防寒衣物，和药。” “其他三样我理解，种子现在买太早了吧？你们这马上就冬天了，又没大棚，种啥都长不出来了啊？” “不需太多，只少量购买一些就好。” “那你想要什么种子？” “有麦种吗？要高产的。” “当然有了！我看看啊，这个鲁研951高产白粒抗冻耐寒可留种冬小麦……详情页说正常情况亩产可达1200斤到1500斤，尤其耐低温冻害，霜降之前播种都可保证安全越冬——对了你们现在什么节气来着？” 多少？ 亩产1200斤到1500斤？！ 李处渊多稳得住的人啊，都愣是被这夸张的亩产惊得恍了神，被林无虞又问了两遍，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他：“我、我们这此时正是寒露，离霜降尚有五天！” “卧槽，那还愣着干嘛，买它！” 现在别说李处渊，林无虞都给整激动了，妈呀原来小麦是可以深秋种、不用大棚就能活着过冬的神奇物种啊！ “三块钱一斤，咱买多少斤？” “你先看一亩地需几斤麦种，那店家可有说明？” “说了，详情页说一亩地大概要20斤……” “节气不等人，其他都暂缓吧，买400斤！” 400斤，就是1200块钱。 林无虞痛快地点击购买，这一下，他们的账户余额就跌到两位数了，准确地说，98.35元。 这边钱一扣，二十袋鼓囊囊的麦种便齐刷刷地落到他们面前的草地上。 “嘶！” 便在这时，不远处，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突然传来。 “卧槽！坏了！光顾着激动，忘了隐蔽着点儿——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林无虞全无防备，被这变故吓得心脏差点儿从胸腔蹦出来。 李处渊：“…………” 那帮人藏得这般粗浅，合着这小笨蛋居然真的一点儿也没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