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爱情故事》 1. 第1章 哥谭,一个美丽又罪恶的城市。 这是别人告诉我的,当时那人听说我要去哥谭的时候,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说实话,挺刺耳的,而且我看见了面包碎和黄芥末酱从他的嘴里喷出,飞到老旧的沙发靠垫上。 于是我往后躲了躲。 他终于笑够了,抓住我的肩膀上下审视般打量一圈,玩味道: “哥谭?认真的,莫利?不是开玩笑?还是说你是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去找死?就你这个小身板,去了可能活不过一个星期……莫莉?莉莉?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的名字叫做Molli,总有人故意叫我Molly或者Lily。 我说我是认真的,而且哥谭不是旅游城市吗?宣传手册上写得挺好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哦!哦!旅游城市。他又爆笑起来。 我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周围无论是破旧的皮沙发还是摇摇晃晃的吊灯,随意揉成一团扔在地面的包装纸,长着苔藓的墙壁,一切都让我感到不适应。 这位朋友,简直就是我的反义词。 至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忘了说,我姑且算是一位艺术家,虽然是自封的。偶然一次外出寻找灵感的过程中,我又犯了点小毛病,虽然我坚持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原来纽约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一个男人随意坐在台阶上,稍长的额发搭在眉骨间,隐隐露出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我多看了两眼。 原来纽约还有这样的人。 他审视般看着我,然后哼笑一声:“别瞎逛了,快回家吧,这儿可不适合你这种乖孩子。” 我说我不是孩子,也没有在瞎逛,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挥挥手,翻了个白眼,嘲讽: “天呐,我敢保证,你的ID卡绝对连街头那家酒馆都进不去。不过,随便,这不关我的事。你要做什么都随你便。”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走到稍微宽敞点的街道后,才打电话叫人来接我。 后来我就经常去那个地方,还好大脑自己记得路。他估计觉得挺奇怪,才一直跟着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时间长了,他就落后我一步跟着我,心情好时我们还会说几句话。后来,他邀请我去他的家。 一开始我其实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因为第一次来就遇到了这样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事情一定很多吧? 结果能令我感到新奇的就他一个。 “你不能随便跟人回家,你知道吗?”他提醒。 那应该是提醒吧?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趴在沙发背上,好奇地轻轻用手碰黄色叶子尖端,它看起来很脆弱,也很安静。 沙发皮面破了几个窟窿还有火星灼烧的痕迹。 他被噎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朋友?你果然是个到处交朋友的小宝宝。不过说实话,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绝对。” 这不重要。 “你是朋友A。”我肯定道。 “朋友A。”他沉默了,他一不说话,气氛就变得安静下来。没办法,我只能继续盯着盆栽,刚才的进展取得了卓越的成绩。它竟然没在我的触碰下变成粉末! 就在我自娱自乐的时候,他突然质问,说不清是在问我,还是在说服自己:“A,好吧。A,挺好的。” “你到底多缺陪伴。也是,天天跑到这种地方的哪有什么正常人。说真的,你真的有朋友吗?我说的是学校里的那种。” 他根本不了解我,我也不缺陪伴,我只是好奇新鲜的东西。 我没理他。 “你有在上学吗?上帝啊!”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听起来很震惊。双手抱头,喃喃自语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嗯。”我不太情愿地哼了一声,算是赞同吧。 他到现在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我也一直没问。 后来,我说我给他写了一首歌。他震惊到把手里的东西都松开了,我努力让自己的视线移开,不去想地上那个圆溜溜滚动的东西是什么。 他一脚把那个东西踢开了,半天没说话,古怪地盯着我看。 我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懒得绕路,直接从沙发上翻过来,从后面揪住我的头发让我抬头,有点痛。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能在他的蓝色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喜欢蓝色。 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手一松放开我的头发,自暴自弃:“好吧,你真的……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之,我们是朋友。 我即将要离开纽约前往哥谭,这个消息总是要通知他的吧?所以,这是最开始对话的原因。 “见鬼,居然真的有宣传手册。”他不信我说的话,非要把手册拿去看看,随便翻了两页后,发现居然真的是旅游宣传,不可置信道。 嗯哼。我赞同。 “算了,我不问原因。”他把那本我随手从快餐店架子上拿回来的小册子往桌上一扔,很有自知之明地开口:“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知道。喜欢往哥谭钻的精神病秘密更大。” “都安排好了吗?”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这句话是在等我回应,潜台词就是需不需要帮助。 之前摆在桌面的盆栽已经彻底死掉了,不可逆的那种。现在它连黄色的叶子都没有,只剩短短一截脆弱的根茎。我光顾着想它去哪里了,忘记听他说话。 好吧。 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么回答。 到现在,我只赞同朋友说的前半句话。哥谭确实很美丽。 上岸的时候刚好赶上落日,在船上就听人说今天是个罕见的晴天,一会儿的天将会非常好看。 从那时候我就在期待了,结果船只赶在落日前就靠岸,导致不能在海上看到风景,我还遗憾了一会儿。 想想,蓝色的大海,起伏不定的风浪。从远处蔓延开来的橘红色,可能还带点粉色或者紫色,慢慢把天空染成同样的色彩,最后把水面也浸染。 多漂亮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灵感就开始爆发。 现在也很漂亮。 只是顺序变了一下,从海平面开始,红色的火球把波光粼粼的表面染成一种很复杂的颜色,比我想象中的橘色,粉色和紫色还要多。我很难清楚地表明它到底是什么颜色。 我拎着小行李箱,站在码头。 周围穿行的人群有的对我投来奇怪的眼神,有的甚至停下脚步盯着我看了会儿,还有的在原地蠢蠢欲动,好像是想上前。 哥谭这么排外吗? 我震惊地想,不就是多看了一会儿风景吗?至于这么驱逐我吗?想到这,我连忙提着箱子离开了。 原定要来接我的人临时有事,只能让我自己前往临时住所。 好吧。 虽然已经预料到,但我还是感觉不太开心。还好我记得路。 原来朋友说的罪恶体现在这里。 < p>我现在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外地人?”三名保守估计比我高半个头的男人将我围住,他们三个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为首的那个人视线扫过我的面孔,衣服还有手里的箱子,不客气地反问。 至于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呃,不是说过吗?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而已。 不过有这么明显吗?怎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是外地来的?在码头也是,现在也是。 为首的男人手里提着棒球棍,走路重心偏左,站立时也倾向于左边。排除个人习惯的因素,我估计他的右腿受过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落后半步的人目光游离,老大说话时他在看墙角的苔藓。身体微微往左转,远离老大的方向。说明他并没有多敬佩为首的男人。 最后一个人,夹克的磨损痕迹很重,视线紧紧盯着我的箱子,目光还时不时扫过我的外套口袋和腰间。这个人容易被钱财打动。 可能是我太久没有说话,为首的人变得不耐烦,嗤笑一声: “好吧,还是个哑巴。没关系,欢迎来到哥谭。” 这绝对不是一句友善的问候。 我抱紧箱子,眼看着他们三人向我走来,路灯从巷子口投来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足以将我完全包围。 “你们要做什么?” 我后退两步,紧张地反问。感觉到自己的肩膀碰到了坚硬的墙壁,冰冷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只能停住动作。 不过,这个老大知道自己的两个手下时刻准备背刺他吗? 我猜他不知道。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 “晚上好,先生们!” 一道红色的影子翩然而至,声音是从我头顶传来的。 希望他唱歌不跑调。 我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一截红色的披风,再一晃神,他已经背对着我站在前面。 来人像只灵活的小鸟,轻盈地从墙头翻过,在我面前站稳。长棍一扫,就把三人扫落在地,看着几人摔成一团,他轻快地开口: “我想,这绝对不是友善的欢迎方式。对吧,先生们?” 天呐。 他转过身,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划过一个弧度。嘴角噙着抹笑,稍长的额发轻轻扫着面具边缘,时不时随着风吹起的弧度飘动。 原来我刚才看见的红色是他披风内部的颜色。这个发现令我微微放松,把原本抱在怀里的箱子放开。 他的视线扫过箱子,停在我脸上几秒。 天呐! 我感到一阵紧张,轻轻咬住舌尖,努力让自己站在原地,不要逃走,同时在心里呐喊。我感觉他一开始好像是想说点什么,也许是想要安慰之类的?可是在转过身之后就不打算说了。 准确来说,是在看见我的脸之后。 等一下! 我睁大眼睛,看向他的身后。那个拿着棒球棍的男人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双手高高举起球棍,对准小鸟的后脑。不得不说他身体素质真好,这么快就能爬起来。 不用我提醒,他应该是之前就发现了,根本没有往回看,手里甩出枚圆镖,不满道:“请安静一些。” 黄黑色的圆镖斜刺向男人的衣服,顺着肩膀的位置扎进去,穿过布料借着惯力将男人定在地面上。 全过程他连发丝都没有乱。 现在乱了。 我看到他无措地揉揉脑袋,好像是已经选择放弃整理语言,期间看了我一眼又一眼。 最后,只留下一句“欢迎来到哥谭!”就张开披风,飞走了。 哦。 2. 第2章 红罗宾顺着勾爪枪滑下,博杖一甩,持枪歹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 “晚安,女士。做个好梦!” 在对方失去意识即将摔倒的时候,他还体贴地用长棍尾部替她撑了一下,顺便附上一句好心情地问候。 哥谭的夜很深,很黑。只能依稀看到高楼的坚硬轮廓。 夜翼从另一个方向突然出现,身形灵活,像只穿行在黑暗里的鸟儿。他在空中翻滚两圈,用大腿锁住一名歹徒的脖子,腰部发力,轻地松将其甩出去。 他满意地看着被甩出去的人将同伙撞得眼冒金星,齐刷刷倒下,吹了声口哨。 夜翼掰掰手指,挨个清点人数,余光看到红罗宾又放倒两个人,于是决定加快行动。 当哥哥的总不能比弟弟还落后吧? “一,二……四。” 红罗宾也在掰着手指算人头,结果转头看见哥哥竖起来的四根手指。 又是平局。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RR…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夜翼蹲在货箱上,捏着下巴,眉头紧皱。好像把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从不必要的小动作到格外轻快的语气,得出结论。 不过,是因为什么呢? 和B一起追查的案子有了新线索?还是已经顺利通过了微积分?还是文学鉴赏? “你肯定不知道我刚才遇到了谁!”红罗宾兴奋地说。 假设,只是假设,如果他没有戴面具,夜翼敢肯定自己一定能看到那双和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 那是世界上最无辜,最可爱的眼神。 这么想着,夜翼也露出温暖的笑容,调侃着问:“谁?” “Molli.Alwin?那是谁?” 男人坐在柔软的皮椅里,皱着眉反问。 “老板您可能对这个名字不算熟悉,但是这个呢?” 站在皮椅旁边的人弯腰,将捧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转个方向,屏幕刚好对着男人。 上面是近日的新闻头条。 标题是大写的花体字[NationSplitOverTeenMusicalVisionaryWithUnmatchedCharm] 下面的一张照片几乎占据了版面二分之一,看样子像是抓拍。 画面中有两个人。金发男人搂着少年的肩膀,将其护在怀里,伸手示意众人退开。背景里可以看见他们周围围了一圈人,从对面按下的闪光灯刚好模糊了画面。 新闻的主角并没有看向镜头,他什么也没有看。他穿了件宽松的连帽衫,脑后长发被乱糟糟地扎起来,额发搭在脸颊,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游离地看向镜头外。 有一种很奇妙的气质,可能是因为他既没有看向镜头,视线也没有被其他事物抓住,没有具体的落点。 科波特认出了这张脸,这可是最近纽约的“大明星”。他可以从一张照片里得出很多信息,比如说这位“大明星”年纪不大,性格随性。这张照片的界定也很模糊,好听点是抓拍,无耻点就是偷拍。估计这位年轻人只是出门去快餐店点餐,结果被无孔不入的媒体围堵。 再比如说,对方的公众关注度很高。无关才华,也可以理解,只一张脸就够用了。 说实话,这位“大明星”的长相并不属于传统帅哥的范畴,他的下巴是尖的,脸颊还有几分属于少年人的钝感。五官轮廓柔和,但是眼尾上挑,平白多出几分凌厉弧度。肤色也不是健康的小麦色。 “如果只有这些。”科波特故意停顿一下,看向自己花重金挖来的“人才”,嘴角勾起抹精明的弧度,继续道“我不认为它可以说服我,也不认为这是个合适的人选。” “利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这个提议可真令我痛心啊。”他装模作样地感叹。 “人才”合上电脑,聪明地选择保持沉默。 红罗宾合上便携电脑,哼着歌往更衣室走。徒留撑着下巴的夜翼在蝙蝠电脑旁边埋头苦思。 因为当时红罗宾神秘兮兮地只说出来一个名字,其余什么解释都没有。 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感觉最令人难受。 最后,他选择动用科技。在搜索框输入这个名字,鼠标一动,就弹出一大堆页面。 噢噢! 看见那张脸,夜翼恍然大悟。 把名字和脸对上,一切就都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上个月还跟风买过几张专辑呢,因为那时候在约会的对象极其狂热地喜爱这位年轻的歌手。 “RR。”他叫住刚才更衣间出来的人,严肃地正准备发问的时候。 被叫住的人拿着块干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提姆已经换下制服,还快速冲了个澡。应该是水珠滴进眼睛,他分出一只手用来揉眼睛。 闻言,提姆看过去,也不说话,手没停,藏在毛巾下的眼睛眯着看向兄弟。 “好吧,提姆。”迪克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摘下面具,只能无奈地耸肩,问:“你觉得莫利为什么要来哥谭?” 其实这一点很难让人理解,一位前途璀璨的明星突然出现在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城市,还是晚上,独自一个人。 从报道里可以看出来,莫利连去趟快餐店都能被大规模偷拍。结果现在没有任何媒体发现他来到哥谭,这是说不通的。 “因为家人的工作变动,他要搬来哥谭住一段时间。” 提姆即答。 “什么?”迪克确信自己刚才已经把所有报道都浏览了一遍,并没有对这个消息的印象。 “资料显示他父母双亡,监护人是他的经纪人,有一个远方亲戚…表哥……总感觉这个流程有点熟悉。” 他决定再搜索一遍,新闻很多,但一般都是围绕“偶遇”“抓拍”“度假”“学校”,没什么有实际作用的东西。 诡异的熟悉感又出现了。 依旧无果后,迪克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问完之后,他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愚蠢。 他们是什么人?知道点大众不知道的内幕消息有什么不对吗?提姆又是什么人?回想起对方的种种壮举,他立刻想收回刚才的问话: “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当然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组里说的。”提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左右晃脑袋甩甩已经半干的头发,轻松地回答。 “什么东西?” 提摩西笑而不语。 “这是你今晚临时改巡逻路线的原因。”黑暗的角落里传来道低沉的声音,蝙蝠侠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什么?” 迪克再次发问,他看起来茫然地想抓自己的脑袋,又好像是看到了水族馆里养仙人掌或者是大海里走出条骑自行车金枪鱼。 有点荒谬,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性。如果达米安可以训练一条鱼骑自行车的话。 蝙蝠侠也不说话,但是蝙蝠侠什么都知道。 “你说句话吧,please,plz。如果这就是我大学时写了一篇关于‘无神论’论文的惩罚,对不起,虽然我现在也没有任何信仰。但是如果我愿意从今天开始做一个虔诚的信徒呢。” “别沉默,我知道你在听。什么?为什么!你在听吗?我的少爷,公主,听 听吧。” 我没有理他。 他是我的经纪人,16岁之前也是我的监护人。是的,和大众知道的信息不一样,我16岁的时候就申请法定监护了。经纪人只是一直陪伴着我而已。 房间没有拉窗帘,我看着落地窗外升起的太阳,忧愁地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其实昨晚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凌晨。然后我一直清醒到现在。 地板上扔了很多揉成一团的谱纸,桌面散落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报纸。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我带着点期许,问道。 “该怎么办?!” 经纪人气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气势汹汹地往厨房走,脚步跺得震天响。他震惊地反问: “你问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只知道我的艺人现在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非要迷恋上一个在晚上穿着紧身衣游荡街头,同时还疑似具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不要这么说他。”我对这个形容不太满意,从手里撕出条废纸,揉成团砸向他的后背。 正中靶心。 “知道我冒着雨赶回来的时候,心里有多担心吗?我让你下船后在原地不要动,等着人去接你,你偏不。一路上我担心的要死。” “OhMyGotham!这个该死的城市究竟有什么魅力!”经纪人从冰箱里摸出两个鸡蛋,打算先煎个蛋。 我觉得他没有听我说话,只沉浸在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慨情绪里。我只能再次提醒: “他是个英雄。”我强调:“超级英雄,红罗宾。” “你今年多大?”经纪人面无表情地在厨房转身,质问道,冷笑:“我当然知道这是英雄。哈!属于哥谭的‘好邻居’。” 这和我的年龄有什么关系?在法律层面,我绝对已经成年了! 还有,我明天绝对要请装修队来改掉这个开放式厨房,至少要装一扇不透明的门。 “我不同意,你就不乐意,发小脾气。”经纪人还在继续:“那我只能同意,毕竟我现在连监护人都不是了。” 怎么又提到这件事情。 “你今晚问我几遍该‘怎么办’了?哦,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更可悲!”男人将煎蛋盛出来,拿小罐在其中一个上面洒了点黑胡椒,端着盘子气愤地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到我面前。 “我说,这和你以前忽然就‘爱上’了的对象不一样,这个不好拿捏。你说这当然不一样,因为他与众不同。我说,好,那你大胆追爱吧。你告诉我不行,要矜持一点。” “矜持?”他冷哼一声,脸上充满不屑。 盘子放下的动作很重,沉沉地放在那堆照片的旁边。 经纪人扫了一圈照片和报纸,不用想,都和那位“英雄”有关。他反问: “你觉得,这些东西和‘矜持’的哪个字母搭边了?” 我没说话,埋头吃煎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在网络上搜集到的,然后打印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红罗宾有多难被拍到。 在我埋头吃饭的时间里,他已经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整理好,放在我手边。 “好了,现在你需要想的不是‘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再见到对方’。而且,吃完饭后,睡个好觉。” 他神秘地笑了。我感觉到一丝不安,总觉得一会儿听到的不会是我喜欢的东西。我立马环视周围,试图找到个借口逃离现场。 任何事情,只要听不到,就可以当做没有。 经纪人轻而易举地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慈祥地笑:“好好休息吧,明天可是工作日,你要去上学呢!” 3. 第3章 上学,天呐,我怎么忘记了这么邪恶的事情。 虽然说,我习惯了把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经纪人。比如交税,处理各种保险,行程安排,打扫卫生之类的事情,当然也包括转学。 等等,这些事情听起来是不是太多了? 没有,不可能的。我只是把事情安排给经纪人,再给他足够的钱,然后他自会寻找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的效率会这么高。 我推了推眼镜,趴在书桌发呆。台上的老师在讲古典文学之类的东西,我没注意这节课是什么,只是听见了莎士比亚和埃德加的名字。 喜欢莎士比亚又不代表会喜欢在课堂上听到。 其实我一直都认为,在课堂上谈论莎士比亚,会严重限制我浪漫的自由灵魂,这可是一名艺术家的骄傲。 名人没有错,名人写下的文字也没有错。只是地点出了问题,就像是在合适的地点要谈论合适的话题,课堂的交流也当然不能脱离教学。 小时候我曾经因为一些事情,成了学校里的异类。然后我的家人干脆利落地给我请了家庭教师,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才和经纪人住在一起。 经纪人一直认为,孩子就应该去学校上学,他对上学这件事有着古怪地执着,尽管我再三强调,学校的知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这么算下来,我重返校园,满打满算还没有多长时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执行老计划。计划全名是“帮助莫利逃离学校计划”,执行人在这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痛失盟友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更大一些,和周围同学们投来自认为隐秘的目光相比。 他们还在小声交流,全然不顾台上老师额头的青筋,这行为在我介绍自己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种心态也挺可贵的。 我觉得这值得学习,下次再面对镜头的时候,希望也能表现得这么坦然。 哥谭人真排外啊,连转校生都不行。果然,朋友告诉我的话一点错都没有。 这让我更忧愁了。 我难过地闭上眼睛,打算趴着小睡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同学的议论声突然增大又变小。 是的,昨天经过提醒后,我依旧没有上床睡觉,因为这可是上学之前,最后的,最珍贵的自由时间,我怎么可以让它被睡眠充斥? 经纪人在提醒过两次后,自知劝不动我,就不再出声。 总而言之,我熬了两个晚上。 好难受。鼻梁被眼镜压得难受。我并没有近视,戴眼镜也只是为了低调。 我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随手将它摘下扔到一边,黑框眼镜不小心越过分界线,砸到了同桌的桌子上。 我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桌椅,打算继续睡觉。 希望可以一觉睡到放学。 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甚至连一节课都没有结束。可能是因为我不太习惯在人多的地方睡觉,我刚才只是闭上了眼睛,不代表我真的睡着了。 随便吧,反正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摩挲着把眼镜戴上,趁老师转身调试屏幕的时候,悄悄顺着后门离开了。 离开教室的瞬间,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其实我没有弄明白这所学校的构造,也没有找到地图。当时老师为我讲解的时候,我应该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大概吧。也可能是老师什么都没有介绍。 昨晚那支曲子只写了一半,没办法,那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抓着五线谱也没有用。因为经纪人抓着我,他把我扔到餐桌,吃完饭又扔到车上,满面笑容地坐进驾驶位,把我交到老师手里,又满脸笑容地走了。 真的,满脸笑容。 没有人说过他其实不适合这么笑?看起来有点可恨。如果从来没有人说过的话,我今晚就和他说。 由于我并不知道这栋楼的构造,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出口在哪,路上倒是遇到了很多好心指路的人,但是我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和长廊的尽头有什么关系。 索性我直接从窗户翻出去了。 找了个阳光好,又安静的地方。我背靠着树干,坐在草坪上,腿上铺着手画的五线谱。 我决定把那半首曲子写完,省得时间拖太长,灵感都跑丢了。 之前不是说过吗?我在人多的地方睡不着觉。但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又安静,又漂亮。 当时太过沉浸于一个音符的位置,想着想着眼睛就闭上了。 再次睁开眼睛,是因为感觉到有视线在很专注地盯着我。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老师发现我逃课的时候抓过来了?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老师会直接叫醒我然后让我去教室上课,或者把我拉到办公室拨打经纪人的电话。 但是没想到,我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名拎着滑板的少年。 他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颜色浅得不可思议,眼尾弧度圆钝,眉毛平整,稍长的额发被风吹乱,颧骨处被阳光晒出片淡淡的红色。 我扶正眼镜,看看他,又看看谱子。看看谱子,又看看他,突然觉得有了新的灵感。 准确来说,是看那双有着暴风雪颜色的眼睛。 少年见我醒了,露出一个小笑容。很可爱,眉毛稍稍扬起,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热的,脸颊的红晕现在更明显了一些。 我抓起谱子,找到笔就想修改,紧要关头,我想起来经纪人说过的话,“我纠正不了你的习惯,但是无论如何,想给人写歌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询问对方的意见,说话含蓄一些。”好的,我将严格遵循。 不过,我先摸到了柔软温热的皮毛。我顺着少年的目光向下看,看见只黑色的小猫,正趴在我腿边睡觉,小脑袋枕在我的腿上,耳朵灵敏地动了动。 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它。 “你好,我叫提摩西.德雷克,你可以叫我提姆。”在我只顾着盯着小猫看的时候,少年说话了,他声音清亮,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只是注意到你在这里睡觉,不知道该怎么叫醒你。”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来说,这里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因为很容易被发现。”他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哦。 小猫应该是被交谈的声音 吵醒,睁开翠绿的眼睛环视一圈,然后又自顾自地爬上我的腿,枕着我的手掌睡着了。 好可爱,我可以抱回家吗? 不过现在有更紧要的问题,灵感可是会随时溜走的。 “我是莫利.阿尔温。”这就算是自我介绍和交流过了吧?我觉得没有问题,所以,是时候应该含蓄地提出我的诉求了。 “请问,我可以给你写一首歌吗?” 我说。 “莫利,我知道你的名字,没想到……”提摩西几乎是和我同一时间开口的,说到一半,他就闭上嘴。 什么意思? 提摩西低下头,好像陷入了沉思。 其实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这并不重要,他大概是在思考要不要同意之类的事情吧,如果他不同意,那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 我也低下头,体贴地给他空间。小猫彻底醒了,枕在我的手心盯着我看,两只尖耳朵上有缕很长的猫,是白色的。这才发现,它好像不是只纯粹的黑猫。 时间好像有点太久了,我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提摩西。” 他看过来,眼睛里闪过困惑。 所以,这么长时间,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明白。 “莫利,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他询问。我点点头,于是他继续道:“你可以叫我提姆。” 我再次点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结果他又开始沉默。 “……当然,我很乐意。”最后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很大的笑容,“这是我的荣幸。” 为什么?他明明很开心,却还是要思考那么久呢? 我不理解。不过,只要同意了就好。 “我想,你应该也没有吃午饭吧。”他轻快地问。 我抬头看看太阳,发现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大概两点左右吧,肯定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没有。”我诚实的回答。 等我再次注意那只小猫时,发现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走了。主要是,我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时候才发现手上的重量消失了。对此,我还是很遗憾的。 提摩西说要和我一起吃饭。 我同意了,正好我想和他再多待一会儿,一鼓作气,直接把曲子写完。 这就是我现在坐在车上的原因。他说要去吃饭的地方,算是他的家。 具体用词很奇怪,但是我忘记了。反正在哪里吃饭不是吃饭?我又不是经纪人那种喜欢斤斤计较的人,那种中午说好要吃汉堡,所以就连薯条都不让点的人。 提摩西说想要交换号码。 我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报出自己的邮箱地址,想了想又解释道:“我很容易注意不到来电,平时回邮件比较多一些。”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报给我了。 “嘭!!!” 剧烈的撞击声,司机踩下急刹,猛打方向盘。提摩西握住我的手,防止我撞到前排座椅。 路人的尖叫声,还有挡风玻璃碎裂的声音。 以及迅速蔓延开的血腥味。 4. 第4章 “天呐!快报警!” “……这是怎么了?!” “上帝啊!我的文件呢?掉到哪里了!” 我的视线被座位挡住,看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路人的尖叫声,但根据刚才的碰撞声判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到挡风玻璃上。 “发生了什么,格里芬先生?” 提摩西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躲在座位下面。他的声音里有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强装出来的沉稳。 我想,格里芬大概是司机的名字吧。 那提摩西可能永远得不到回应了。所以我希望它不是,也可能车载助手,或者是蓝牙音箱的名字叫做格里芬呢? 血液已经顺着前座的缝隙,流到后车座。 我悄悄往旁边蹭了蹭,避开血迹。结果碰到了提摩西的肩膀。 他好像把这当做了我在害怕,然后用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肩膀。 “格里芬”先生没有回应。 看来音响的名字不是这个。 提摩西扶着车座,往前面看去。虽然知道结果,但我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也跟着他一起往前看。 结实的挡风玻璃被重物撞击,重点裂纹处呈蛛网般往外扩散,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散落一地。碎玻璃边缘沾满红色液体,在阳光下,看起来晶莹剔透,空气中也带着铁锈味。 血液依旧源源不断从车顶蔓延,我猜是车顶。因为有一条手臂挂在那里,准确说是断臂。一具面朝下的男性尸体躺在前面。 显然,砸中汽车的“重物”就是这具尸体。 车内也有一具尸体。 驾驶位的减震气囊已经弹出,可这并没有成功挽救格里芬先生的性命。锋利的玻璃碎片精准地扎进他的额头和脖颈大动脉,他的眼睛惊恐瞪大,看向后车镜。 准头真的很好。 提摩西一手把我重新按回座位下面,一手拨打报警电话。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那具不知名的男性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也行他们认识? 我没反抗,乖乖地从座位间的缝隙偷看。发现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位于男尸头颅和身体的交接点,就是脖子,即使它已经在重力的作用下扭曲,呈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并且血肉模糊。 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丑也算是一种特别吧?我犹豫地想。 警察来的很快,在周围拉了一圈包围线。我是被好心的警察搀扶出去的,现在身上还披了一条毛毯。 毯子很软,围在身上确实可以给人一种安全感。是那种侦探电影里,给目击证人或者受害者披的那种经典款,没想到我也可以体验一下。 提摩西在另一边,被韦恩先生紧紧拥抱着。 韦恩先生是临时从会议中途赶来的,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像只寻找幼崽的鸟妈妈一样环视四周,看见提摩西就把他紧紧抱住,第一句话是:“天啊,我的孩子,你没有受伤吧?” 提摩西陷在他的怀里,努力朝我挥挥手。 哦,我是从哪里认识韦恩先生的呢? 笑话,哪个哥谭人不认识这张脸?而且我也是会看报纸头条的,在一些晚宴上我也遇到过对方。 具体地点应该是大都会或者纽约。我记不清了。 经纪人怎么还没有来?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他说自己马上赶到,让我不要随便乱跑。 所以马上,立刻这种词语真的很过分。有人认为这代表五到十分钟,有人认为是五分钟以内,也有人认为是二十分钟以内。 大家的认知不同,轻易给出这样模糊的时间范围,很容易会造成矛盾冲突。 要我认为,应该把时间限制缩小到一分钟。 “莫利!”提摩西叫我过去。 韦恩先生也看过来,向我招手:“好久不见,莫利小先生。我没想到我们的重逢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的眼睛很特别,是钢蓝色的。明明应该是比较冷淡的颜色,但是他又总露出甜蜜的笑容,中和起来刚好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实话实说,这是我记住他的原因。 “你好,韦恩先生。”我慢慢走过去,打招呼。 “你可以叫我布 鲁斯。”他嘟囔:“原来提姆说要带回家的朋友就是你。” 我被提摩西拉过去,韦恩先生立刻把我罩在他的羽翼下。他安抚般拍拍我的后背,担忧道: “没有受伤吧,孩子?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吓。” “布鲁斯先生。”我说,提摩西立马看过来一眼。我茫然地看过去,发现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把我刚才想要说的话忘记了。 “孩子们,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布鲁斯先生的怀抱很温暖,就是太用力了。我抽不出手来去把滑落的毯子提起来,掉到地上弄脏可不好。 提摩西帮我提起来了。 “你们还没有吃饭对吧?太糟糕了!我应该提前准备一些热可可,这样我们回庄园就能喝到。” 旁边的警察小声提醒他,我们还需要配合调查。 “莫利?你在这!” 经纪人急匆匆赶来,车还没停稳就急忙下车,他先是呼唤我的名字,和我对上视线后眼睛一亮,朝我跑来。 不知道他刚才是在干什么,身上穿着西装三件套,金发用发胶抹成背头,额头沁着汗。 这是当然的,这个季节穿西装怎么可能不热。 “莫利!还好你没事。我就离开你半天,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他一把把我拽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一圈,确认我没有受伤后就把我抱进怀里。 “还有,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吗?” 我借着毯子的掩饰,悄悄拧他的腰。示意他赶紧放开我,顺便,后一句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经纪人从善如流地松开了,看看我,又看看提摩西。 他的视线突然顿住,然后游离般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扫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居然露出一个笑容,还拍拍提摩西的肩膀问: “你是莫利的朋友对吧?” 诡异,我居然觉得他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满意。 提摩西刚想回答的时候,经纪人话锋一转:“我刚才怎么听到了‘庄园’?你们要回庄园是吗?韦恩庄园?” 我怎么觉得他现在好像又不满意了。 5. 第5章 我说:“嗯。”然后问经纪人:“韦恩庄园是什么?”我还以为提摩西要带我去他家呢。 经纪人愣了一下,伸手再把我身上披着的毯子往里拢拢,有点热,但还好。主要是空气里时不时飘过来的血腥味让我烦躁。他顺势把我被压在毯子下面的长发拎出来,整理好。 他笑,额头的汗珠早被擦掉,现在显得又像个精英了:“没关系。”经纪人堪称宽容地说: “莫利你还没有吃饭对吧?我带你去你上次提过的那家餐厅。” “警察说孩子们现在先需要配合调查。”在旁边一直默默听着的布鲁斯先生提醒。 哦,对。 我看着经纪人和布鲁斯先生相视一笑,紧紧地握手,开始寒暄,寒暄完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我拉过旁边的提摩西,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这是提摩西。”我说。 “哦,哦!”经纪人回头瞟了一眼,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提摩西小先生。” “提姆。”提摩西不得不再次提醒。 “好的,提姆小先生。”他把头扭回去,继续和布鲁斯先生客套。 我并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警察看起来也不知道。 我看看提摩西,他本来在盯着空地发呆,结果很灵敏地转头,也看看我。 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有说话,他主动询问: “你不害怕吗,莫利?我是说,这样的场景未免有些太惨烈了……我今晚可能会因为这个做噩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经纪人和朋友都告诉过我,我说话太奇怪了,很少有人可以听懂。他们让我在别人面前,主要是指晚会和记者面前,能闭嘴就闭嘴,唯一职责就是盯着空气发呆。 但是,“那会是什么样的噩梦?”我反问。我想和提摩西打好关系,所以主动打开话题。一般来说,把别人说的话重复一遍再加个问号,这种回应很少会出错吧? 出错了。 提摩西盯着我看。 “你真的不害怕吗,莫利?” 害怕什么? “有点。”我诚实地说,看看他,又看看已经被清理出来,围上封锁线的现场。 “吃安必恩会有用吗?”我的谱子在混乱中被扔到现场了,现在抢救出来多半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真是噩梦。 [Ambien,一种安眠药。] 这是我给提摩西写得第一首曲子,本来马上就要完成了。 提摩西点点头,蓝眼睛安抚般看着我,开玩笑:“反正Amen肯定没有作用。” [Amen,一种激素类药物。读音相同,谐音梗。] 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坠着乌云。明明是下午三点,天黑得却和晚上差不多。 很奇异,乌云只笼罩了这一片。稍远些的天空云彩更淡些,呈现淡灰色。刚才还笼罩在我身上的阳光穿过淡灰色的云层缝隙,落在远方。 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第一滴雨终于落下。然后是更多,雨珠连着雨珠,顷刻间大雨滂沱,不停冲刷着地面残留的血迹。 很可惜,我站着的地方并没有遮挡物。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冰冷的雨水已经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打湿头发。 原本还觉得亲切的毯子,现在瞬间变得可恶起来。 “哇,好凉。”我感慨。 提摩西忙着叫人取伞,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现场一片混乱,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大雨浇个正着。 也是这场突然的雨,让警察们好像突然发现了被遗忘的,包括我在内的四个人。 结果就是,我没有去成提摩西的公寓,也没有去成韦恩庄园,只能坐在警局的长椅上吃汉堡。 经纪人在和警察交涉。 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警察只是问了我两句简单的话,就放我走了。 然后经纪人立刻把我拎走了,走之前,提摩西看向我,把左手放在耳朵边,弯起中间的三根手指,眨眨眼睛。 意思是电话联系。 经纪人“嘭”得一下,把车门重重关上。 “这个不行。”他严肃地拧动车钥匙,踩下油门: “环境太危险了,‘韦恩’的第三个养子,有多少眼睛在盯着这里?” “恐怕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而且今天的事情。”他缓慢提速,开车的稳重姿态和极快的语气截然相反:“谁也说不清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韦恩’来的。意外?怎么可能!” “而且我也知道你一向对这种事情不关心,所以,今天的‘突发意外’就到此为止了。尽量忘掉脑子里的不愉快,如果晚上害怕的话,我不介意你像个乖宝宝一样抱着枕头过来找我……”睡觉,哈!天知道我多希望你真的是个“乖宝宝”。 “他不一样。”我突然开口。 经纪人的话戛然停止,后半截被咽回肚子里。他脸色涨红,像只被扼住脖子的鸭子。 “不一样?”他深呼吸,在路口左拐。这里应该左拐吗? “忘记了你的超级英雄了吗?叫什么?噢噢,红罗宾是吧!”经纪人停顿一下,想了想不到一天的间隔时间,语气突然变得祥和,宁静: “也行。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迷恋那个英雄一个月呢。行,继续保持,好好写歌。” 他踩下刹车,把车子停在停车场。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怎么又和红罗宾有关系了? 雨还在下,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打个正着,怒骂着找遮蔽物躲雨。可惜这些都被连绵不绝的雨幕隔绝,整个世界像是褪色的默剧。 经纪人从车门旁边抽出把长柄雨伞,单手撑开,绕到这边来打开车门接我。 “安迪,我的谱子被毁了。”我盯着斑驳的玻璃,一时半会儿没有下车。 全世界在都在这小小的一滴水珠里。 “这可真令人惋惜。”他拉着我的胳膊,让我避开路边的水洼,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旁侍应生的微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过一会儿你可以享受期待已久的薄荷叶香草风味的牛奶布丁,这名字可真长,一边欣赏雨景,一边等待新灵感找上门,我的小天才。” 哦。 这是那家我提过一嘴的餐厅。 6. 第6章 Fri,Sept3,10:00AM 提姆追查这起案子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周,为此他向学校告假,即使他这段时间的出勤率出于岌岌可危的边缘。 没办法,介于蝙蝠侠为哥谭市和哥谭人民做出的贡献,以及身为助手的红罗宾,红罗宾理应得到些不一样的待遇。 呃……为什么要说红罗宾,这和提姆德雷克有什么关系? 总之,提姆已经27个小时没有在床上进入美妙的睡眠,沙发没有,地板也没有。至于蝙蝠侠?他忙了整夜,躺床上闭上眼睛不到两个小时,就又被叫去公司开会,现在,大概也许正在会议桌前。 真糟糕。 提姆一饮而尽手里的功能饮料,把铝罐放到“金字塔”塔尖,下面全部都是它同伴们的尸体。他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钻入视网膜留下痛苦的痕迹。 他敲了敲脑袋,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 死者艾萨克.霍尔,男,45岁,一家媒体公司老板。一周前被发现死于自家浴室,初步判定为意外。 意外。艾萨克有吸毒史,死前饮用了高度数烈酒,四肢前臂存在大量针孔。最开始哥谭警局把这起案件定义为意外。死者自己吸毒过量,从而导致不小心溺死在浴缸。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艾萨克颈部新鲜的两枚针孔。这和近期流入哥谭的新型毒品有关系,新型毒品采用特殊的注射器,因留下的痕迹和毒蛇的咬痕相似,被称之为“蛇吻”。 这是媒体起得名字,他们觉得之前的名字不够档次,配不上哥谭市的格调,于是自发投票起名。 高学历人才们纷纷发挥自己的才华,简直文采斐然。 蛇吻,成瘾性低,效果强。但是它依旧是毒品,致幻性强,起效快。 蝙蝠侠在蛇吻出现在哥谭的第一时间就高度重视这一事件,不过很可惜,到现在为止,蝙蝠科技也没有分析出里面的未知成分到底是什么。伟大的扎坦娜现在联系不上,康斯坦丁不想联系。 不过也可能有事态还没有扩大到那个地步的原因,毕竟蝙蝠侠和红罗宾在查线索,夜翼从隔壁城市赶来帮忙,禁毒大使红头罩在行动,搅局者和黑蝙蝠正从香港赶回来。罗宾?罗宾在配合夜巡。 久违的家庭活动。 OK,回归正题。提姆单手拉开易拉罐,面无表情地把能量饮料送到嘴边,因为阿尔弗雷德现在拒绝为他提供咖啡。 他要追查的是,艾萨克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的蛇吻,以及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安德鲁.阿诺德,男,29岁,纽约人,是莫利.阿尔温的经纪人。安德鲁在死者出事前来过哥谭,甚至二人发生过矛盾。 而提姆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 作为当代美国青少年,摇滚爱好者,音乐之魂从来没有在提摩西德雷克身上熄灭过。他理所当然地开始关注纽约才华横溢的少年音乐人,作为粉丝。 异地追星可是很辛苦的,而且莫利又不喜欢开演唱会,想见一面更是难上加难。得知莫利即将搬来哥谭的消息时,提姆是开心的,别管怎么得到的消息。 他从始至终都在关注莫利身边的人,得知经纪人的动向简直再简单不过。所以他推测,安德鲁提前来哥谭是为了做一些前置工作,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 “提姆少爷。”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提姆立刻坐直,屏幕上原本的网页被迅速关掉。 他把椅子转过去,不出所料地看到管家的身影。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是用餐时间了,提姆少爷。难道你要留我这个老人家独自面对空无一人的餐桌吗?” Mo6,3:00PM 今天下午发生的惨案令警局人心浮动,重点不在于“死的人是谁”或者“人是怎么死的”,笑话,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打动身经百战的哥谭人民。 重点在于,惨案的两名目击者。 一位姓氏是大名鼎鼎的“韦恩”,近期频频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提摩西.德雷克–韦恩。另一位是动则掀起腥风血雨,不动自有人会替他掀的美国青少年心目中的偶像,莫利.阿尔温。 先不说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为什么偏偏在他们凑到一起时发生了这种事情。 莫利来哥谭的事情是保密的,也就是说。在惨案发生的不到一个小时内,关于“歌坛新星莫利出现哥谭”的新闻题目都写好了,就等次日领旨发布。一个人知道,就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了,当纽约市民反应过来的时候,纷纷震惊“我家孩子什么时候跑到你那里去了?” 其次“天呐,我家孩子怎么经历了这么糟糕的事情!”“哥谭市的风水咬人,定不是宜居之地,孩子快回家。” 还好对方的经纪人抱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一种“我不提,你也不要说,我们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的态度,让警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冲着打舆论战来的! 对方大概意思是:“感谢警察……感谢哥谭……只要我家孩子没出事就好……当然了我方也会持续关注案件进程,该配合的我们配合,不该配合的……呃……就不要再提了,万一让孩子落下心理阴影该怎么办?”最后对警方寄予厚望,说你们一定可以找到真相平息舆论,我们就先回去了,要不然赶不上吃饭。 只留警察看着案发现场的一系列证据和线索发愁,再目送哥谭阔佬离去的背影。 死者菲利普.霍尔,无业游民,坠楼而亡。有一个兄弟,前几天也死于意外。菲利普.霍尔有吸毒史,尸体内检测出的不明物质和新型毒品“蛇吻”的报告一致,初步判定系因为幻觉失足坠楼。 好极了,又是一场意外。 好极了。安德鲁在心里重复。他盯着坐在对面安静用小银勺吃甜点的少年,不放心地多看了两眼,确认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莫利,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幻觉后,他才终于安心地松了口气。 莫利半天没有说话,从坐下起就一直用手撑着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看玻璃上斑驳的水迹。 原谅安德鲁没有任何艺术细胞,他只看出来今天雨下得挺大的,也不知道对方的脑袋里现在装的是“一见钟情”的两位对象中的哪一位还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灵感”。 直到侍者把那道“薄荷叶香草布丁”放到莫利面前,他才放下撑着下巴的手,转而撩起耳边的碎发,将其别到耳后。 布丁看起来没有什么新奇的,至少安德鲁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 忽得,那双纤长的睫毛从眼角抬起,露出左侧的一颗黑痣,长睫毛下的翠绿眸子正一瞬不转地看过来。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玻璃映着人们的倒影,把景色模糊。 莫利早就放下餐具,老实得坐在椅子里,看来这道甜点不怎么符合他的喜好。安德鲁受不了这种对视,扭头看向玻璃,结果玻璃上也有对方的倒影,倒影的绿眼睛还在盯着安德鲁。 一颗水珠从玻璃上滚过,正好顺着那双眼睛滑落。像浸在水里的碎玻璃,总之,是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安德鲁早就明白莫利倍受追捧的原因,除了音乐上的才华,就是这张脸,还有奇特的气质,总是吸引人想要探究他的气质。 这世界上的天才可太多了,你要有什么别的出挑的地方才能出众。珍珠滚落沙子里和鱼目混久了就真的成鱼眼睛了 ,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安德鲁早就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他看见莫利的第一眼,就决定把后半生赌在对方身上的原因。 他第一次见到莫利时,是在一个小酒馆。当时他喝的半醉不醉,被麻醉的大脑没有追究为什么酒馆里有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家伙坐在吧台后面喝可乐。 曾经安德鲁也意气风发,壮志酬酬,母亲是业内知名职业经纪人,父亲是律师。他顺理成章成为和母亲一样的经纪人,签下几个好苗子。 一次意外,让他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母亲飞机失事,父亲车祸当场死亡,上法庭,财产被拍卖。 等到尘埃落定,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这短短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坐在吧台后面的少年就用这么一双绿眼睛看着他,称赞:“先生,你的眼睛真漂亮。” “命运的馈赠。”他嘟囔,顺势靠坐在吧台,打算跟漂亮的小家伙多聊一会儿。 酒馆不大,加上少年,总共也才只有四五个人。 少年咬着杯子不说话,可能是没有听见。他看起来兴致勃勃,因为他的视线不停地上下打量安德鲁,他也像是无聊,打量完新客人就接着四处巡视,企图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安德鲁努力睁开眼睛,才发现他穿了身挺奇怪的斗篷,头发留得太长,很罕见的长度,被草草地挽住。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今晚是有什么特殊主题吗?不打扮一下不能进?安德鲁这么想,除了被酒精麻痹的原因,还有少年这身衣服实在是没有什么实用性,观赏作用更多些。 少年摇摇头,他是盘腿坐在椅子里的,摇头时肩膀带着上半身晃动,他笑嘻嘻地指指吧台的角落,说:“不是啦,那才是老板。” 顺着他的手指,安德鲁才看到角落里还有个男人。 黑发男人听见声音动了一下,转身查看情况,发现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后又转身回去擦杯子。 “他是你的什么人?”安德鲁问。 “家人,我们是家人。”少年半眯着眼睛笑,撑着吧台半转过去冲着角落的男人竖起两根手指:“点单,点单!两杯黄油啤酒!两杯!” 强买强卖也挺好。 “只有一杯。”男人说。 少年瞬间睁开眼睛,不太乐意:“这可是我的客人,当然我说的算。而且一杯酒有什么关系?我们连……都干过,为什么还会在意……” 有几句话安德鲁没听清,可能是酒劲儿不合时宜地又开始发作,可可能是那几个单词说得太快,反正他没听到。 不过,当男人把酒端过来的时候,安德鲁就知道少年肯定没得逞,因为只有一杯。 “先生,你的职业是什么?” 少年突然开口,这一问,沉浸在酒精里的安德鲁被吓得清醒大半,下意识脱口而出:“经纪人。” 等他感到懊恼,想要改口的时候。少年眼睛一亮,拍着桌子站起来,他发现对方的斗篷前短后长,下半身是牛仔裤加长靴,奇怪的搭配。 “太好了!”少年宣布:“我叫莫利,是一名伟大的作曲家!” “你愿意当我的经纪人吗?”莫利问。 呃……呃 “你今年多大?”酒精麻痹的效果过去后,安德鲁终于意识到这个被他忽略依旧的问题。 莫利眨眨眼睛,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肯定道:“16岁。” “他只有15岁,先生。”吧台后面的男人轻飘飘回答。 …… “安迪,你说我去染个金发怎么样?”初次见面就谎报年龄的伟大作曲家一本正经地提议。 安德鲁眼前一黑。 7. 第7章 “你觉得我去染成金发怎么样?” 我思索过后,郑重严肃地提出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自信,就算再没有自信的人,天天被记者追着跑被报纸头条报道“除了脸一无是处”也会自信心大爆发。 纯粹是因为我喜欢。 这里面有很深的原因,时间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小,父母不在家,照顾我的只有哥哥。小时候我总生病,大人不让我出门,再加上可能是地理位置的原因,即使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老宅也总显得阴冷。 我睡不着觉,哥哥就会给我讲故事。他不喜欢童话书,退而求其次地念科幻故事或者别的什么有意思的故事。 哥哥总讲一个小孩子冒险的故事,那个孩子有金子般耀眼的头发和清澈的蓝眼睛。 小时候的我对里面的世界深深着迷,一度认为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个“小小冒险家”,可能是因为很少出门,那时候的我就对碧蓝的天空和草原很向往,也可能是因为老宅总是很冷,所以喜欢上温暖的阳光沙滩和大海。 ……不过这些只是一部分理由,我只是想逗逗经纪人而已。 果然,“发生了什么,是我听错了吗?”经纪人呛咳起来,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太过仓促,深褐色的液体摇摇晃晃溅出来。 “今天不是愚人节,对吧?难道说这又是上帝他老人家给我的惩罚,就因为我不够虔诚?” 他眼下有藏不住的青黑,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确信他最近是真的在连轴转。 员工太过于有上进心,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只是因为突然开始怀念过去,怀念我们的‘亲子’时光。”我笑着说。 安迪有一头金发,尽管他总是不好好搭理,每到冬天他的头发会因为静电变得和刺猬球一样。我这么说是想开个玩笑,用玩笑作为开头的对话结尾当然也不要太正经。 什么样的开头会有什么样的结尾。 “你这个麻烦鬼。”他小声嘟囔,我听到了。他重新喝了口咖啡,整理好精英形象,沉稳地开口:“如果只是出于改变形象的考虑,也许换个发色会重新激发群众的新鲜度。但是我个人不建议这么做……” 我不想听这些,所以又开始发呆。 窗外白光一闪而过,我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还有一滴水流向另一递滴水。 雨好像下得小了些。 经纪人让侍者把窗帘拉上,视野突然消失,我才重新看向他,正好赶上他的新问题: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关于莫利你来到哥谭的原因……当然,不要拿‘旅游宣传’那套说辞来糊弄我。” 那不是糊弄,我是真的看到旅游宣传手册了! “你的家人,你表哥的工作变动我可以理解,但是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工作,不存在什么离不开的‘抱抱毯’之类的情况。你表哥在任何层面上都算是拥有完全自主权利的成年人,对吧?” “我说实话,哥谭不是一个宜居的地方。”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很小:“如果你只是一时起兴,想要换个城市看看新鲜风景,我们下一站可以去大都会这里太危险了,莫利,你的安全最重要。” 经纪人想让我离开哥谭。 可以理解,但是这次不一样。 我笑着说:“因为有人离不开我,他在这儿,所以我不能走。” 经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轮到我叹气了。 回公寓后,我按照惯例,先检查邮箱。在发现来自提摩西的邮件后就点开看,面对隐晦的“你明天去不去学校,你去我就去”的内容,我一冲动就说我会去学校。 当然,我也这么告诉经纪人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给我请一段时间的假期,理由大概是“惊吓过度”之类的吧,结果就听到“逃课优等生”主动说自己要去学校。 经纪人先拉开窗帘看看太阳的方向,哦,现在是月亮。然后拿起手机查看日历确认日期。他静止了两秒,突然冲进厨房,翻找冰箱,看看今晚给我喝的牛奶是不是已经过期,最后,他慎重地把手放到我的额头。 我叹了口气,没办法,说出去的话没有反悔的道理。 到了第二天,他依旧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把我送到学校,又离开。 昨夜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股湿润的气息,天空的云团沉甸甸地挤在一起,几乎快要 坠下来,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感觉带着水汽,挥之不去的水汽沉积在肺部,让人喘不过气。 我顺利地在座位旁边看到提摩西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件红色的连帽衫,发型看起来很凌乱,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当我拉开椅子的时候,他抬起头,恍惚两秒就笑起来,毫不意外地向我打招呼。 昨天我有说过我的课表吗? “早上好。”我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你有做噩梦吗?” 提摩西晃晃脑袋说没有,然后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说多亏了热可可还有CD机的帮助。 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充足睡眠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周围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他的声音也逐渐变小,可能是不想被其他人听见。可是这样我就只能也趴在桌子上和他面对面,凑近听才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CD机?我反问。 “嗯……CD机。”他犹豫地说,期间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我喜欢听不同类型的曲子,它们可以帮助我变得更加专注或者放松。” “什么曲子?” “《ASoftRill》” 哦。 这是我很久之前随手写的旋律,没有人声,只是一段音乐。和人们所熟知的不同,比起在舞台上举着麦克风我更喜欢摆弄乐器。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越看越觉得那种淡淡的蓝色,像极了冰层消融后的小溪,和我小时候所期盼的大海不一样。 提摩西移开视线,然后又移回来,直起身体低头想要从书包里找到什么东西,安静了一会儿,他问: “你昨天说要写给我的曲子呢?进行到哪里了,当然…我没有催促的意思。” “……昨天被毁掉了,不过我会写出更适合你的。”我承诺。 突然,他不知道是拽到了什么东西,导致书包里的东西被带着一块儿往下摔。他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先扶CD机还是书包。 我顺手把那叠东西接住,顺势看到了内容。只是下意识粗略地扫一眼的程度,不存在什么故意探究隐私的问题。 是昨天下午那起“意外”的现场高清照片。 8. 第8章 我把照片翻到背面,防止被周围的人看见,递了回去。他看看我,随手把照片扔回书包。 过了一会儿,周围安静下来,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他悄悄地拽住我的袖口,小声:“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有那张照片吗?” “嗯?”我记住书角的页码,想着下次就从这里开始看。怎么说呢?因为我没有带书签,也不想直接折书页,这样选择是最稳妥的办法。 刚才提摩西是不是问过我什么问题?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有这件事。这并不代表我刚才没有听提摩西讲话,其实我一直在听,只是突然让我接话我需要想想该怎么回答。 “这是你的爱好吗?很独特。”我诚实地回答,发现他在盯着我看,于是露出笑容: “我喜欢侦探,也喜欢看侦探电影。不过……这算是你的爱好还是副业?”职业这个单词在我嘴里绕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口,当然,提摩西还是高中生,他的主要职业应该是学生才对。 真的吗?提摩西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这个疑问。 他怀疑的视线落到我的手下,准确说是被我按着的书。 好吧,这本不是侦探。不过这又不代表着什么,一个人今天吃苹果,明天也会吃苹果吗?不一定。 提摩西沉默了一段时间,时间久到让我开始考虑要不要重新翻开书继续,用空着的手往上推推滑落的眼镜,因为右手的袖口还在被他拉着,我决定继续看书。 突然,他用力拽了一下我。 力气好大! 我心里一惊,因为实在太过突然,根本控制不住重心,身体向他那边倾斜。 提摩西另一只手牢牢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回去,然后盯着我恶狠狠地说:“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要不然呢?好奇怪? 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刚才提摩西是不是在威胁我?他的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过好像也不是纯粹的威胁,就是有一种暗暗发力的感觉。 现在又没有了,看起来依旧得体又温和。我不确定地想,难道这也是创作必须经历的一个环节吗?还是说我要举报哥谭警局和韦恩的不良勾结,居然把案件现场的照片轻易交给一个孩子?还是要抵制不良媒体? 听起来挺复杂的,但有可行性。 “你想加入我,和我一起吗?我是指,背着大人自己调查。”他松开我,笑着说。 我不确定地又看了两眼,看看他的笑容又看看他的眼睛,答应下来。 于是,侦探小队堂堂成立! 侦探提摩西干脆利落地带着我逃课,跑到楼上安静的阅览室,从里面关上门反锁,接着关上窗户窗帘打开灯,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钥匙。 他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木桌上,有很多东西,主要是照片,还有他自己写的笔记分析。 我坐在一边看他把各种东西整理,分类放好。 厚重的窗帘布被放下,装饰流苏垂落在地,把来自窗外的阳光和有可能的窥视挡得严严实实。这间阅览室不大,只有几个书架和一张大桌子,角落里堆积废弃纸箱。 灯光并不刺眼,是柔和的淡黄色。 我眯着眼睛,因为我坐着的位置属于刚好被顶灯照射的光明区,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东西。 提摩西侦探先把照片用图钉固定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黑板上,图钉之间被有规律的红线链接。看起来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影片里的侦探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梳理案件相关人员的关系,提摩西只少了斗篷和帽子。 我刚才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很喜欢侦探,虽然我拒绝了很多人让我参与电影的邀请,因为一些原因,但我还是对悬疑片充满兴趣。 现在可以用这种方式亲身体验也是很好的! “首先,是我们昨天下午经历的事故。”提摩西把中间的照片指给我看,周围还贴心地标出时间地点人物等信息,还有现场照片。 当我发现他不说话是因为在观察我的反应时,连忙给出回应。 “嗯!我知道,死者叫菲利普.霍尔。” 提摩西的动作一顿,然后点点头,接着解说:“菲利普39岁,无妻无子,只 有一个兄弟,叫做艾萨克。” “艾萨克.霍尔,一家还算知名的媒体公司老板,45岁。他在8月27日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的浴室。他的妻子贝芙丽.霍尔当时正和好友维姬.维尔外出,有充分不在场证明。” 两兄弟的死亡日期之间间隔十天,不算久也不算近。 我现在发现了,提摩西一沉默就是在等着我说话,于是我只能指出最开始就发现的问题: “为什么那里有安迪的照片?”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不,这也是我想说的。”提摩西复杂地说:“因为安德鲁.阿诺德和艾萨克的案子有关,有人目击到,在不久前安德鲁和艾萨克发生过矛盾。” “你的线人吗?”我问。 “不,是维姬.维尔女士。她当时正要约好友出门,意外遇见的。” “这些不能构成什么,8月27日安迪整天和我待在一起。”当时要参加一场发布会,为了我的新专辑,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当然,我只是把所有有关的人都列出来,并不代表什么。”提摩西放弃了原本想要说的话,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在暗示什么。” 他看起来像只垂头丧气的小鸟。 哦…… 我决定说点什么:“侦探,你怀疑这两起‘意外’其实不是‘意外’。这简直和里的一模一样,就像‘永远不要相信悬疑片里的自杀’这条真理。” 提摩西抬起头,眼神古怪,看起来像是有十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难道我的说法不正确吗? “不用叫我侦探。”他说。 我撑着下巴,拿起一张报道的复印件,还没看完题目就听到他这样说。 怎么,我们的角色设定不是侦探和助手吗?他不当侦探,那要我来当吗?绝对不行,安迪不会同意的。那就是称呼的问题了,可能提摩西觉得“侦探”这个称呼太过大众,可以泛指很多人。是吧?谁知道我叫一声“侦探”,叫的是提摩西还是福尔摩斯? 好吧,我改正错误:“提摩西侦探。” 他又不说话了。 9. 第9章 真敏感。 我撇撇嘴:“提摩西。” 提摩西终于回过神,轻咳一声,继续讲解人物,不过他从桌子那边递给我块泡泡糖,我看看包装,撕开后放进嘴里。 “本森.查尔斯,男,23岁,哥谭大学新闻学专业毕业,就任死者艾萨克的秘书。” 不太合理。一般读新闻学的人,职业的第一选择绝对不是秘书,如果是想要先历练几年的话,可能说得过去,估计有其他原因。 我如实说出了我的评价,提摩西赞同地点点头。 “而死者艾萨克的妻子,贝芙丽.霍尔,今年27岁,经营着自己的个人服装品牌,常年和杂志媒体有合作,口碑不错。” 年龄差18岁的夫妻,艾萨克死后,贝芙丽是最大受益人。 提摩西还说了很多,我总结下来就是,心怀鬼胎的秘书,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妻子,被牵扯进来的安迪还有离奇意外死亡的兄弟。 不过,“你说的这些大多都和艾萨克有关,他的兄弟菲利普呢?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个。” “菲利普.霍尔。”提摩西重复一遍名字,自己也吃了颗泡泡糖,继续:“菲利普高中辍学,没有正经工作,社会关系简单,和兄弟一样有吸毒史。” 艾萨克因为吸毒眩晕跌进浴缸溺水而亡,菲利普因为吸毒致幻,栏杆年久失修断裂,失足摔下楼顶。 “他们的共同点有同样的姓氏。”我说,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太简单不可能引起侦探的警觉:“更准确点,他们都是因为‘du品’才导致的意外死亡。” 提摩西赞同地点头,眼睛明亮:“是的!莫利,你知道‘蛇吻’吗?” 当然知道,是最近很活跃的新型du品。我明知故问: “他们注射了这个?” “……他们脖颈处都发现了两枚针孔,体内也检测出相似的物质,所以可以这么认为。” 哇,这么详细。 “这些新闻都没有报道吧?”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到底是哥谭警局的腐败问题还是阔佬的威力实在太大或者无良记者英勇无畏,他是从哪里获得的资料和照片,又为什么敢光明正大摆在我面前? 后者更重要。 “警局的频道很好接入……”提摩西带着点羞涩的小笑容,解释。 哇。 “不过,莫利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他期待地问。 嗯哼。“经纪人和朋友告诉我的,他们说让我小心些,不要乱跑。”我如实告知,以及他们其实告诉我更多东西,比如哥谭的势力划分,阿卡姆宣传手册还有反派名单。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提摩西没有追究这件事,反而继续讲述自己的推理:“他们三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谁导致了谁的死亡,谁又想要谁死亡。” “还有,昨天的事故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们两个人,这绝对不是偶然。基于我们两人的特殊性,事故的最显著后果就是获得了媒体和公众的大量关注……还有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在哥谭。” 这就是提摩西找上我的原因?他认为我可能有危险? “……” “所以,我不知道这起事件接下来还会威胁到谁?也不知道它是选择停止还是继续,但是你答应了我的邀请。”提摩西坐过来,笑容明亮: “至少你是愿意和我一起的,愿意和我一起解开谜题。” 是的,我愿意。 他的眼睛真漂亮。 于是,我们的侦探小队就这么开始行动。介于提摩西不让我叫他侦探,那我只能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把他当做我的助手,并要求他这么称呼我。 “好的,莫利侦探。”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提摩西助手给出的行动方案是,先近距离调查涉案人员,也就是所谓的便衣活动。 当然要换装了,我们两个人都是媒体关注的类型,光明正大出去岂不是昭告天下? 不过,行动之前先是午饭时间。 我看了眼时间,严肃拨通经纪人的电话,让他选择是送饭过来还是带 我们出去吃饭。 “我们?”经纪人重复一遍,继续说:“算了,也行。我去学校门口接你们,当然!记住一点,先生们。”他的声音突然变大,震得耳朵痛,我把手机拿得远些: “不要翻墙,也不要动用你聪明的脑袋搞出什么小巧思。我给你请假,直接从学校大门走出来就好,完整无损的,为了我的健康着想,” 提摩西疑惑地看着我。 我挂断电话,解释道:“近距离观察涉案人员,安迪不也在名单里面吗?” “嗯……”提摩西犹豫了会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你想吃什么?” “汉堡怎么样?”我提议:“我看宣传手册上说,哥谭的汉堡很有当地特色,连番茄片都是蝙蝠形状的!” 说实话,我还蛮期待的。昨天在警局收到汉堡的时候,我还特意翻开想看看,真的和手册上说的一样吗?结果很普通,我难过了半天,上网查过才知道要去买特定的套餐才有。 “哥谭的特色居然是蝙蝠侠吗?”提摩西吐槽:“而且,哪里来的宣传手册?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东西?” “旅游宣传手册,上面写的还不错。” “旅游?”他反问。 “蝙蝠侠?”我反问。 提摩西解释道:“就是蝙蝠侠和罗宾啦,哥谭孩子们睡前故事的不二选择。我姑且算是他的粉丝……莫利不知道这些吗?也是,你之前没有来过哥谭。” “嗯嗯……红罗宾也在睡前故事里面吗?”我当然知道蝙蝠侠。 “我想,可能是吧,我不太清楚。”提摩西干笑两声,开始收拾桌面拉开窗帘并打开窗户透气。 窗帘一拉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显得明亮许多。 我走到门旁边,把灯关上,靠在墙边等他收拾完过来开门。我并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反正他也没有再问旅游宣传手册的事情。 最后,我们还是翻墙出去的。 因为我有经纪人给请假,但是提摩西并没有布鲁斯先生给他请假。 10. 第10章 午餐我如愿吃到了蝙蝠汉堡,汉堡的味道中规中矩,套餐里附带的薯角很好吃,外表酥脆里面很软。 经纪人频繁看表,面前只放着杯冷咖啡,也没有喝几口。 我善解人意地让他先回去忙工作,他先是如释重负地放松肩膀,然后抄起咖啡就要走,走之前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来回扫视我们。 “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他最后对我说,然后对提摩西微笑:“抱歉,我还有些事情,祝你过得愉快。” 提摩西笑着说再见。 我叉起最后一块薯角,问:“你观察出什么线索,有新发现了吗?” “安德鲁先生很忙碌,他的西装肩膀出有明显褶皱,衬衫领口不平整,再加上疲惫的状态,他应该是一直从昨天工作到现在。 “他在用餐时频繁看时间,说明接下来有一场重要的会议或者约见。时间这么紧迫,他依旧选择自己开车来接你,凡事亲力亲为,证明他很在乎你。而且,安德鲁先生应该不喜欢吃快餐。 “汇报完毕,侦探。” 提摩西向我敬礼,然后眨眨眼睛。 “说得不错。”我拿起可乐,咬着吸管赞同:“不过,这些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可以证明他很忙,忙到没有精力处理工作之外的事情?”提摩西试探。 不对吧,安迪不是还有时间来处理我吗?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我很自信,现在只需要拨打电话,或者发条短信,哪怕内容只有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会立马掉头把车开回来。 其实我怀疑过安迪是不是外星人,或者是不是给我装了定位器,每次我叫他,都不用说具体位置,他很快就会到达。我问过他,他说自己的百分百纯种人类,而且是遵纪守法的那种。至于外星人,想看去大都会看。 好像也没有错,安迪是我的经纪人,我是他的老板,我的事情当然也包括在他的工作范围里面。 在我走神的时候,提摩西凑得近些,伸手把我的眼镜摘掉,问:“莫利,你没有近视吧?” 感觉鼻梁一轻,我摇摇头,视野依旧清晰,反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他不说话,神秘一笑。 侦探小队,出动! “我们是哥谭中学的学生,正打算编写新一版校报。”提摩西展示学生证,接着说:“贝芙丽女士,经过调查,您的个人服装品牌在中学生之间具有普遍影响力,我们想要了解您更深层的时尚理念和心路历程。请您给我们一个采访的机会。” 我不太适应地抬手调整帽檐,在快餐店的时候,提摩西给我了一顶棒球帽和相机,并让我把头发扎起来,拉紧外套拉链。 说实话,我不太习惯把头发扎高,因为这既麻烦又难受,但是没有办法。帽檐可以藏住我的眼睛,改变发型可以更好的掩饰身份,我今天穿的外套领口有点高,拉上拉链刚好可以挡住一点下巴。 而提摩西就简单多了,他只是把我的眼镜戴上,然后从书包里摸出笔记本和签字笔,把便携录音笔放进兜里。 完美的乔装。 我落后一步,看着他按响门铃,然后对着出来开门的女士说话,从哪里来的地址?我在旁边观察这位贝芙丽女士,她有一头光泽顺滑的深棕色卷发,眼睛明亮,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看人时下意识微微抬起下巴,看起来不耐烦却有在好好听提摩西说话。 我还注意到,当提摩西说出“贝芙丽女士”时,她的眉毛轻轻上挑,转动的眼珠落在前方,显然是变得更加认真。 这是一位美丽的,志得意满的女士。 “事实上,我们前几日向您的邮箱提前发过邀请,但是迟迟没有等到回复。又因为实在不想失去这次采访的机会……今天才直接上门打扰。” 提摩西还在继续讲,我看不见他的正脸,但是从声音和内容来判断,他脸上应该是一副夹杂着羞涩和歉意的表情。 “请进来吧,两位小先生。你们来的正巧,我下午刚好有一段时间的空闲,如果采访所需要的时间不太长的话。”贝芙丽女士轻笑,退开一步让我们进门:“而且今天我也愿意来讲讲我的美学观 念,美丽的时尚是社会必不可少的命题之一,我敢说它很重要。” 他们两个在说话,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们已经就着品牌理念和穿搭技巧聊了半天,然后我发现我还挺认同提摩西的审美。 这间房子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说明贝芙丽女士已经独居有一段时间。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阴霾,说话时也从来没有提起霍尔兄弟。 我只需要时不时摆弄相机,找好角度给他们两人拍张照片。 原来电影里演的也不完全正确,当侦探也没有特别有意思。天呐!我怎么可以这么想,我立刻狠狠反思自己。侦探哪里无聊了?日常生活精彩刺激,游走黑白之间,从层层迷雾里找出真相。 这简直是最棒的职业! 嗯……我是说,我还是喜欢更刺激点的感觉,那样可以带来更多新鲜的灵感。 临走前,贝芙丽女士矜持地叫住我,问我需不需要合影。 我想了想,同意了。 趁着时间还早,提摩西带我直奔艾萨克公司大楼,然后直接上楼。我还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通行权限,当我问的时候,他说,其实韦恩集团一直在走收购流程,还在谈判。 好,我明白。老板一死,连收购的进度条都可以快进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已经上任。反正我看公司里的员工们没有一个人因为前老板的死而伤心,闷闷不乐。相反,他们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大概就是韦恩集团的魅力吧。 提摩西直接在一群员工里叫住本森,本森看起来很茫然,工作暂缓打算看看是谁在叫自己。而提摩西则很从容,他还穿着卫衣,鼻梁上架着我的眼镜,但看起来和刚才的气质截然相反,高低立判。 聊了几句,他就把本森放走了。 其实我根本没有仔细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只专注落地窗外面的云朵,位于十几层,天空和我的距离变得更接近。 阴天,乌云密布。 我拉住提摩西,说外面要下雨了。 11. 第11章 “啊,”提摩西顺势看向窗外,轻轻感叹了一下:“哥谭就是这样,总是阴天。前段时间天天阳光明媚,大家都还不太适应呢。” 我理解,因为我也不喜欢太阳。在房间里一定要把窗帘都拉上才好,不管白天晚上,不过有时候是白天拉上了晚上忘记拉开。 但是想要去外边的世界,又必须要经历阳光。没办法,我只能克服。 “如果下雨的话,”提摩西思索后问:“你带雨伞了吗?没有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书包里有一把雨伞,可以先借给你。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笑眯眯地提议:“先去我家怎么样?这让可以不用打扰安德鲁先生。我们会有很美味的下午茶点心,也许还可以有美味的晚餐。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游戏,我有一把超棒的吉他!你肯定会喜欢。” 哇!听起来很相当不错。 不过,“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你知道的,有些工作我只能自己来完成。”我惆怅地说。 就算是全能的安迪,在这方面也是无法帮助我的。他能做的,只有准备好食物和让我不被打扰。没办法,因为安迪在音乐这方面根本一窍不通,张口连卡祖笛都跑调甘拜下风。 提摩西很失落,不过还是从书包里抽出一把雨伞给我。我把相机还给他,顺手把棒球帽扣到他的头上,正好压住一缕翘起来的头发。 他说,那明天呢? 我想了想,说明天可以。 他笑了,眼睛亮亮的,比外面的乌云好看,开心地说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见面呢?我去接你好不好? 嗯……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因为太早我起不来,太晚又有事情。 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下午吧,两三点钟左右。 于是我们两人一起撑伞出去的,我等了几分钟就等来开车的安迪,我就说吧,他肯定是外星人而且有超能力,要不然怎么可以这么迅速? 和提摩西告别后,我回到公寓。安迪和我打过招呼又驱车离开,剩下我一个人。 我拉上窗帘,打开屋灯,拖着椅子坐到书桌前,照例先清理邮箱。 桌面上堆满了关于红罗宾的报纸剪贴,多半是些模糊的身影,我把它们按年份分类,甚至一度追溯到罗宾时期。这些报纸有的是实体,有的是网媒和社交媒体截图,我都打印了出来,实体和数据各一份。 把所有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和地点通通塞进我自己弄的分析程序里,进度条转了几秒就得到结果。我不太放心,出于谨慎的好习惯又自己拿笔算了一遍,得出的结果大差不差。 我拿出地图,用笔在上面重重地圈出几个地点,这是我今晚要去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会遇到红罗宾的地方。 以及,趁着时间还早,我把分析程序里的数据导出来,顺便做了个哥谭的3D地形模型。然后又做了个程序,过程挺粗糙的,我试着运行发现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复制到桌面上。 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晚上现查地图,直接在上面输入日期就能直接得到“红罗宾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的地点和时间,并规划合理路线。出现特殊情况另说。 我把数据导到U盘里,盯着桌面上小红鸟的图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图标实在粗糙,像小孩子的涂鸦。 可惜没办法,我的美术天赋没有点亮,这已经是我努力过后的结果。小时候哥哥被我的美术作品吓坏了,他确认很多遍,最后只能接受这幅画真的出自我手遂感叹,果然,上帝给你一样东西就会拿走另一样。 但我还是家族艺术家,暂时没有人能撼动我的宝座。因为哥哥的艺术细胞更差,他和安迪一样,吹口哨都跑调。 唉,我把刚才神游时胡乱在纸上画的五线谱涂掉。 不过现在想想,可能哥哥当时被吓到估计还有一个原因。我创作时比较随性,又全神贯注,这个特性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来。当时我没有油彩也没有画板,是直接拿油漆往墙上涂画来着。恰好我们家那段时间在重新粉刷楼梯扶手,离我最近的就是桶深红色油漆。 咦?这么想的话……难道我其实是有涂鸦天赋的? 我打算今晚找个地方验证一下,关电脑前再加强几次防火墙,重点关照了我的数 据库和小红鸟程序,设下重重密码,保证再厉害的电脑高手来了也要老老实实解至少二十分钟以上密码。 然后我会第一时间收到提醒,启动远程遥控销毁所有资料。 我收拾好东西,换了身衣服,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带上便携相机悄无声息地出门。 中午的时候我把眼镜送给提摩西了,没关系我还有备用的。想到提摩西……我不禁开始期待明天的安排。 因为各种原因,我其实没有去朋友家做客的经验,我是说很寻常的那种。仔细回想提摩西下午时说的话,下午茶,点心还有游戏机和吉他,网上说去朋友家做客需要带礼物上门。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带什么礼物。但我们不是去查案的吗?呃,这个不重要。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安迪?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我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虽然经纪人会抱怨接着唠叨一通后会准备好东西,可是这次不同,我想自己来准备。 夜晚的哥谭,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我坐在阴影里的废箱子上,艰难地思考半天,最后决定抬头看看天空。白天可能不会觉得,但是晚上,尤其是哥谭的晚上,像是有魔力一般。 天很黑,只能依稀看到远处高楼模糊的坚硬轮廓。空气里夹杂着特殊的气息,可能是从远处飘来的硝烟或者化学制品的味道。反正不是附近,我敢确信我的周围很安静。 这样安静的环境给了我很舒适的思考空间,烘培?万能的选择,我马上用手机查找教程,盯着复杂的步骤看了半天后得出结论,不可能的,我做不到。 我去尝试烘培只会让经纪人尖叫,并签下一大堆维修账单。 书籍?我倒是知道提摩西喜欢侦探,可是,这又会出现两种情况。首先,可能会出现我买的书提摩西已经拥有并完毕,我再送只会让他很为难。其次,我送的书他可能不喜欢,后果同上。 真难办,要不然还是打电话给安迪吧。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拨通电话的时候,突然发现,对面的墙上出现对尖尖的猫耳影子。 12. 第12章 嗯? 我眯起眼睛,确认好几遍墙上真的多出道影子,不是杂物也不是垃圾。于是打算先按兵不动,等着影子自己消失。 直到一声很细但很有力气的猫叫响起。 黑影窜出来,直直奔向我,像枚小炮弹。我不得不试图伸手接住它,无果,它还是狠狠撞进我的胸口,力道和它的叫声一样有力气。 我低头一看,一双明亮的蓝色猫眼仰头盯着我。是昨天在学校遇到过的那只奶牛猫。 它真的很小,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身体又软又轻,头顶的两只尖耳朵倒是很大,长长的白毛从耳朵尖刺出来。 呀!我感叹,它毫不见外地顺着我的怀抱一路往上爬,爬到我的肩膀,满意地趴下。 由于我的外套领子比较高,它直接被藏在外套领子里面,温热的小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紧紧贴着我的脖子。 我可以把它抱回家吗? 答案是肯定的,它都自己找上门了。自己找上门的小猫不就是我的小猫吗?而且它这么听话,这么可爱,这么小,像块小饼干,安迪肯定也会同意它加入的。 好的,现在我需要思考的问题变成两个,倍数增加。 我犹豫地打开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该行动了。可是,猫怎么办?它这么乖,肯定没有问题的对吧。 是吧,就当它是。 先小心地把小猫放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这样它不会轻易掉下来,并且可以睡得很舒服,我甚至可以让它揪我的头发玩。 我回忆着地图路线,往目的地走。其实我根本不会迷路,甚至可以把它们记得很清楚,但这只限于清醒的时候。如果我又开始犯那种过于专注带来的小问题,我会呼叫联系人。 路过一条小巷时,我发现那面墙上好像有东西。不是寻常的街头涂鸦,更像是写着什么内容。 出于好奇心,我喜欢与众不同的事情,我进入小巷,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看得见我的光,却抓不住我的影。我能揭露谎言,也能掩盖罪行。我是什么?” 一整面墙被绿色和紫色的油漆写满这串单词,说实话,始作俑者写得好像很匆忙,美观程度一般。油漆看起来已经干透,字母末端往下滴落的油漆也凝固。 出于好心,我把答案写在旁边。 不过……我继续端详这面墙,这是不是一个验证我涂鸦天赋的绝佳机会? 已严肃思考,并付出行动。 我哼着歌离开小巷,小猫的胡须蹭得我发痒,它的小身体依旧温热,呼吸变缓,感觉好像是睡着了。 果不其然,红罗宾落在不远处的屋顶,背后张开的披风缓缓飘动,看样子是在眺望什么东西。接着,他抬手打开便携电脑,操作几下又对着通讯器说了什么。 我抓紧时间,找好角度按下快门。突然,我心中萌生出一个绝妙的想法,灵感喷涌,蠢蠢欲动。 看着相机里定格的画面,我想,如果我明天直接给提摩西弹一首曲子怎么样?只用一种乐器,很简单,不说明天,单论现在,我状态好到完全可以弹出十首不同的曲子。 心情突然变好,看手上不小心沾到的油漆也心平气和。 这时候,小猫翻了个身,扒着我的领口往外看。我顿感不妙,还不等我凭借直觉做出应对措施,它一嗓子叫得天都要亮了。 我闭上眼睛,转身藏到货箱后面,心脏砰砰直跳。拼命乞求它不要再叫了。 之前说过,红罗宾休息的地方离我藏身的地方并不远,也就是说,这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猫叫他肯定听见了。是的,我的想法马上得到验证,因为我听见勾爪枪的声音,就在几米外。 他无声无息地靠近,脚步和猫一样轻盈。 说实话,刚才躲藏的时候太匆忙,货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不大,很狭窄,并不舒服。我还不敢移动,只能让一边膝盖顶着墙。也不敢大声呼吸,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只手捏住小猫的嘴。 索性,小猫这回很给面子,安静地又闭 上眼睛休息去了。我悄悄松了口气。 透过货箱的缝隙,我可以看到红罗宾的披风时不时扫过。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又恢复正常。 终于,没找到什么东西,他又飞走了。 我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可能是几秒,几分钟,或者更长时间,我不知道。心脏依旧跳得厉害,大脑刚从一片空白的状态清醒一点。 好刺激!好喜欢! 蹲了太久,腿有些麻。我本来想直接撑着箱子站起来的,结果手也使不上力气,只能慢慢抓住货箱边缘调整姿势,借力坐着歇会儿。 开心得想现在就把旋律写出来,但由于各种环境制约只能作罢,因为油漆在刚才用完了。而且,真的要在现场留下证据吗?我不太确定,也不想这么快结束新游戏。 坐着吹了会风后,我稍微冷静下来,从货箱跳下来,打算带着小猫回公寓。 路上,我听见拐角处有人在交谈,趁他们还没有看见我,我选择先听听看。 一连串的内容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用,只能让我确认他们是哪个帮派为谁做事,直到我听见了红罗宾的名字。 “上次红罗宾直接把一整条供应链都找出来收拾干净了。” “那只聪明的小鸟?” “是啊,听说老大很生气,打算让小鸟吃吃苦头。不过,我持保留意见。” “明智的选择,伙计。” 我从拐角处探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小猫也随着我一起观察。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想要睡觉,总在关键时刻醒过来,就像按了雷达。 他们还在说话,话但题已经扯远。 …… 我从角落里摸到根钢管,送他们入睡后,带着夏洛特继续往公寓走。 夏洛特,是我给这只小猫起的名字。灵光一闪,名字就出现了,命运往往就是这样,一瞬间出现,再瞬间决定。这个名字配得上聪慧且健康的猫咪,它听起来也很满意,一直用力蹭我的下巴,呼噜呼噜不停。 13. 第13章 本来今晚还有别的计划,但是在路上偶遇的两名帮派成员给了我微妙的预感,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帮派,即使只是两名底层人员也不可以。谨慎,夜间行动必备的品质,还有规避风险的能力。 更何况,我还带着小小的夏洛特。虽然我对它也很有自信,聪明的猫咪一定懂得在遇到危险时应该怎么做。 但它有能力是一方面,我选择带着它冒险又是另一方面,我不会这么做。 回到公寓后,我本来已经想好向经纪人介绍夏洛特的说辞,也想好怎么把自己半夜出门的事情搪塞掉,就说他出现幻觉了,幻想出眼前的一切,真正的我当然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觉,而夏洛特?它是梦境的精灵,当然是真实的。 开玩笑,我只用把所有事情推到灵感之神身上就好了,神明就喜欢凌晨的哥谭夜景我能有什么办法,为了事业,为了安迪的工资我每天都很努力好吗? 唉,生活真不容易! 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安迪应该不在家,准确说,他一直都没有回来,和昨天一样。 夏洛特稳稳趴在我的肩膀上,好奇地转动小脑袋观察新环境。 我对它说,很可惜,你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不能在现在见到明天,或者说未来,给你做饭的人了。 它看起来不屑一顾,骄傲地扬起下巴,胡须抖抖。 我发现它和贝芙丽女士很相似。 既然安迪不在家,我就直接回到房间,把相机放下,检测一遍我所有的设备再看看时间,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应该回来欢迎家里的新成员:P A.A:什么? :现在是凌晨四点 一如既往的速度,但是我不太满意地敲键盘。 :和时间无关:( A.A:呃……你的表哥回来了?要我说,他可真忙碌,新工作看起来不容易。 :…… 他不回消息了,陷入沉默。 我猜他现在还处于自己把眼睛闭上的状态,我的用词足够清晰,他不应该用这种态度来敷衍,这有侮辱到我的小夏洛特。 逃避可不是一种美德。 小夏洛特跳到书桌上,优雅地跳过乱七八糟的电线插座,稳稳端坐,看着我,以一种赞同的目光。 过了会儿,安迪小心翼翼的信息弹出: A.A:呃……现在是9月8号星期三的早上4点11分,你懂的吧,凌晨 :我不是那么赞同你把人带回家 :…… :如果你已经带回来了,请好好招待人家,我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可以赶回家……等等,你希望我出现吗? :等一下,你带回家几个人?一个,对吧?:) ……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经纪人为什么有资格说我是难懂的那个,他明明才是!我指的是脑回路这一块,我理解他说的话,但是不明白他是怎么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的。 明明我说过,这次不一样,我对提摩西很认真。认真的感情应该先约会两次,然后可以牵手,再经过五次约会可以拥抱亲吻,最后,要见过家长才行。 夏洛特还在盯着我看,我举起手机对着它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是的,只有一个,only :你应该准备好它的衣食住行,再回来:D 正好给我整理照片的时间,把它们分别洗出来,把实体照片和数据分类归档,然后给夏洛特找个小枕头,我们一起睡觉。 休息后,下午去见提摩西,如果经纪人说夏洛特身体健康,我就带它一起去。 检查过邮箱后,我再次打开我的红色小鸟软件,把新数据导入并增加模块用来存放新的照片。 做完一切后,我看看时间,发现经纪人承诺的二十分钟早就过去了。 没关系,我通情达理地想,联系医院和宠物店都需要时间,这点错误应该被宽恕。 我先睡觉了,和夏洛特一起。 醒过来的时候是中午,阳光顺着窗帘残留的缝隙透进来,留下一丝光线,摇摇晃晃映在地板,很刺眼。 可能是因为昨天太匆忙,没有顾上,我最讨厌这种情况。 我先看我的枕头边,没有夏洛特的身影,它的小枕头还在原地。房门紧闭,客厅的光从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 猜测一下,外面撕开包装袋的声音源自安迪 ,门板后面的抓挠声属于夏洛特。 真是有活力的小天使。 我洗了个澡,慢慢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整理好自己,再穿上外衣,这次出门迎接我的小天使。 它用明亮的圆眼睛和长长的叫声迎接我。 安迪久违地脱下西装,正蹲在地上摆弄大包小包的快递,里面全部是夏洛特的东西,数量之多,已经快要把客厅的地板淹没。 没错,就应该这样。 我满意地点点头,夏洛特就是一只应该被溺爱的猫。 “我们家的新成员是为健康的女士。”经纪人看见我,头也不抬地宣布:“她非常健康,且聪明敏捷,对世界充满好奇,年仅两个月就是位合格的捕猎者。” 他抬起头,向我展示下巴处的三道抓痕,还有皮质沙发后背绽开的伤口,手一扬,指明窗帘底部已经有型的流苏。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不抬头。 我移开视线,低头发现夏洛特已经在勾我的小腿,于是弯腰把她抱进怀里。 夏洛特用力地呼噜,并舔我的脸。 她能有什么错,她只是一只小猫。我想,然后迈步跨过面前的大包裹,看粗略形状,应该是猫爬架。 “希望你今天在医院已经顺便打过疫苗。”我说。 他冷哼一声,装什么装,就好像这满地包裹不是他在短短几个小时间订的一样。 “我知道你今天下午的约会,但我实在没有时间再为我们准备午饭,你知道的,我忙着整理这些东西。”经纪人慢悠悠地说:“烤箱里有披萨,应该还是热的,辣肠还有双倍马苏里拉芝士。” 我的口味,虽然经纪人总评价我挑食,但是我自己并不这么觉得,自己的感受只有自己最清楚。我的食欲并不重,没有固定的进食时间,除了几种讨厌的食材,我基本不挑剔。 “下午,需要我送你去目的地吗?”经纪人看着我拿出披萨,因为懒得去餐桌就顺势靠在烤箱吃起来,叹了口气并发问。 “好像不需要。”我想了想,回忆起刚才查看的邮件,来自提摩西,早上六点,接着说:“提摩西说他会来接我。”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富家小子的把戏。” 14. 第14章 “富家小子”来了。 我抱着夏洛特走到阳台,从窗户往下看,看见辆雪佛兰科尔维特,红色经典款。 夏洛特前爪按在玻璃上,兴致勃勃地想凑近点看看,显然,亮眼的颜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 我又看了两眼,看见靠着车门的提摩西,离得有点远,我只能看清他外面穿着件深棕色的夹克衫。 经纪人也凑过来,手里捏着刚拆出来的粉色逗猫棒,紧紧盯着楼下,准确来说是那辆扎眼的车,目光如炬。他沉思后开口: “莫利,你喜欢那辆车吗?” “还好吧。” 我对车没有什么兴趣,对自己车库里的也没有,只是觉得那辆车很适合提摩西,再加上想看看他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多看两眼罢了。 “是吗。”经纪人冷冷:“我们也去弄一辆怎么样?” 什么意思,他喜欢这辆车? 开玩笑,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目前,接送我出行的人都是安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请一位司机。虽然我也拥有驾驶证,但我只是抱着“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的想法学的。 自己开车可以,有人接送更好。 我看了经纪人一眼说好,那我喜欢蓝色的。 他说放心。 没有让提摩西等太久,我抱着夏洛特坐电梯下楼。外面依旧是阴天,气温不高,我在衬衫外边套了件外套,夏洛特的脑袋从外套领口钻出来好奇地张望,小胡子兴奋地一抖一抖。 提摩西靠着车门边,单手撑着,另一只手摆弄手机,外面一件夹克外套,里面是浅色高领打底,下身牛仔裤,很休闲的打扮。 在我靠近的时候,他抬头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即眼睛睁大。 “夏洛特,和他打招呼。”我相信夏洛特觉得会给提摩西这个面子,没看到她盯着跑车的眼睛正在放光吗? 她大声喵喵叫,爪子一蹬,就从我怀里跳出去。不得不说,她真有力气。 提摩西被这热情的打招呼方式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接。可是小猫的目的地并不是他的怀抱,而是漂亮跑车的车前盖。 他没关心车怎么样,反而对着我说:“这是……我们在学校里见过它!原来夏洛特是你的猫。” “之前不是,现在才是。”我纠正。 提摩西选择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拉开车门邀请我上车。 上车前我把夏洛特从前面捞回来,重新塞进外套抱稳。提摩西问我手里拎着的盒子是什么?我看了一眼,说这是安迪做的糖霜蛋糕,让我送给你,其实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 夏洛特?他开玩笑般反问。 我认真地摇头,说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他很期待,帮我系好安全带后启动引擎。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很清爽的香水味。这个味道很熟悉,主要是淡淡橙类香,香水的牌子我也很喜欢。他们家推出新品的时候,我还在账号上转发过。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而抽出置物架上的墨镜,戴在脸上,撑着车窗看风景。不知道是谁的,有点大,总在往下滑。 为什么? 公路,敞篷车,还有公众人物。不准备点遮挡面容的东西,我怕下一秒经纪人的电话就打过来,原因是在网上看到了我的照片,影响不太好的那种。 虽然我也没有对一架墨镜抱有希望,该在网上刷到的照片总会刷到的,但是有遮挡物和没遮挡物,这代表着我的态度,也代表着之后经纪人唠叨的时间长度。 “你喜欢吗?”随后提摩西懊恼道:“没想到这么惹人注目,早知道不选这辆车了……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最喜欢的一辆车。” 是吗? 我不得不再次把墨镜往上推,它实在太大了! 外面的景色模糊层色块,一闪而过。提摩西的架势技术显然很好,稳定维持在超速的边缘,夏洛特被风吹得老老实实缩进我的怀里。 而且我现在他说话总是很有意思,无论前面说的是什么,后面总是会接上无法拒绝的原因或者理由。 这难道就是经纪人每天极力推荐的,语言的艺术? “这辆车很适合你。”我说,而且我很期待网络上有人会把我和 提摩西放在一起讨论。 提摩西笑了。 韦恩的管家很和善,举止优雅。他接过我递过去的小盒子,在我表明里面装的是糖霜蛋糕后,他说自己会妥善处理好这些可爱的小点心,并希望两位少爷玩的愉快。 他还给夏洛特弄了两个小碗,一个装有清水一个里面是零食。 哇。 我拉住提摩西,小声感叹,管家好厉害,他像祖父一样。 提摩西也凑过来小声跟我说,是的,你可以直接叫阿福,阿福很厉害,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仿佛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到,像超人一样。 旁边,管家端着银质餐盘走过,矜持地点头,把餐盘放到我们两个面前,里面装着曲奇饼。 夏洛特小口小口舔舐清水,尾巴翘起很高。 “你好,提摩西的朋友。” 身后传来一道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礼貌。 我回头看,发现是位大概十几岁的男孩,有着比小麦色还要深一些的皮肤和锋利的眉眼,眼睛是绿色的。 见我看他,男孩对我颔首,自我介绍道:“我是达米安.韦恩,欢迎你来庄园做客,希望你过得愉快。” 嗯…… 我犹豫着点头,回了一句我很荣幸。 为什么犹豫?因为达米安说话用词真的很庄重,表达很严谨,而且看起来很礼貌。 男孩大概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再次点头。 “天呐,达米安!你怎么在这里?”提摩西刚才忙着把爬到他脑袋上的夏洛特抓下来,并试图梳理变得毛燥凌乱的头发,看向我们两人,惊叹道。挺可爱的,刚才我就是因为只顾着看提摩西的新发型,才没有注意到达米安的到来。 “TT。”男孩啧了一声,指出:“你并没有告知我,客人会在今天到达,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出现在这里,并问好。” 夏洛特喵喵叫,不满自己现在的身处的环境,柔软的沙发,她本来应该趴在提摩西脑袋上的。 男孩的视线移到夏洛特身上,小小的猫咪神气十足地抓着提摩西的手就要咬,我连忙制止,并把她收回怀里。 15. 第15章 “阿尔弗雷德可以陪伴她,他现在正在书房,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引导者。” 达米安说。 提摩西叹了口气,终于把发型整理完毕,解释道:“阿尔弗雷德是我们家的猫,可以让他和夏洛特一起玩。以及,这是我最小的兄弟,达米安.韦恩,你可以叫他达米安。” “你好,我是莫利.阿尔温,很高兴见到你。” 我把夏洛特交到达米安手里,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小猫,因为她和提摩西的相性实在不怎么好,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你的名字,阿尔温。” 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还挺奇妙的。 他知道我,我当然也知道他。虽然不知道前者的原因,但后者是因为我紧急收集了关于提摩西的所有资料,内容包括面前的男孩。 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我创建了一部建立关系指南,除了之前说过的几次约会分别对应的进展,还有和提摩西的家人见面顺利这部分。 达米安说他先离开,带夏洛特去见阿尔弗雷德,走前还颇为正式地告别。 我看看提摩西,他从刚才起就陷入沉默,准确说是在思考。 为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这么想,也问出声。 不,他否认。蓝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什么?有点可怕。 什么都没有,提摩西说,我们去游戏室吧,在那里我们可以玩马里奥赛车,还有很多游戏可以选择。 好啊。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今天是工作日才对啊,下午三点钟,学生不应该在上课吗?达米安为什么会出现在庄园? 大概和我们不在学校的原因一样吧,提摩西说。 哦。 我其实没有玩过联机游戏,因为经纪人没有时间。 平时也很少打游戏,唯一时长超过十小时的就是植物大战僵尸。你可能会说,十小时以上算什么“很少打游戏”? 哈哈,游戏通关不需要时间吗?更何况我还没有通关,即使我自己写了个修改器也没有。 所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盯着屏幕上的“ending”,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九次失败。 提摩西放下手柄,靠过来,安抚地捏捏我的肩膀,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说,要不然再来一次吧? 尽管我们已经试过交换角色,交换位置,交换手柄,但是比赛结果从来没有交换过。 我无言地凝望他,靠近些,蹭上他的肩膀,闻着清新的味道。 再来一局。 再来一局。 …… 直到游戏室的房门被推开,我才从无限循环的轨道噩梦里被拯救出来,我发誓,之后永远不会再玩竞技游戏。 “哇!……我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 来人是一位颇帅气的青年,拥有大海般的蓝眼睛,和我小时候看见的插图一模一样。他穿着T恤和运动裤,惊讶后露出歉意的笑容。 “很抱歉……但我想你是提姆的朋友?我猜你是莫利!他这两天经常在家里提起你的名字。” “迪克。”提摩西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柄。 我也松了口气,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莫利.阿尔温。” “我知道你!”迪克愉快地说。 为什么所有人上来都是这句话? 我看向提摩西,希望得到一个解释。提摩西不看我,轻咳一声,面向迪克为我介绍: “这是理查德.格雷森,我的兄弟,你可以直接称呼他迪克。” “你好。”迪克轻快地说,视线扫视一圈,笑容扩大,但是我总觉得他眼睛里闪烁着让我不安的光。他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玩的愉快!” 迪克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看向提摩西,问:“今天是工作日对吧?” 为什么这么多人在工作日的下午安然在家,这就是韦恩吗?好像和我收集到的资料不太一样。 “迪克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察,今天休假。”提摩西解释。 我点点头,公务员独有的魅力。 “你之前说,要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提摩西期待地问。 “你的房间在哪里?”我问。 他愣住了,反问:“什么?” “你的房间,那把吉他,我想使用它。”我耐心地解释。 “哦哦!”他惊讶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带你过去,那把吉他超级棒!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它的。” 我又看了他一样,不明白他为什么害羞。 提摩西的房间很普通,有收拾过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来曾经凌乱的模样。墙壁上贴着几张乐队海报,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书桌上摆着台电脑,椅边搭有几件外套。 我仔细观察那几只 海报,发现我认识里面的大多数人,之前还见过面,电话号码在手机里躺着。 但是我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这里面没有关于我的内容?”我指着一个满头羊毛卷的摇滚明星,问。 “呃……”提摩西视线飘忽,脸颊又开始飘红。 …… “因为你要过来,我就提前收起来了。”最后,他这么解释。 虽然我不明白“我要过来”和“把关于我的东西收起来”有什么关系。但这可能是这个房间看起来较为整洁的原因之一。 好吧,我看了一圈,提摩西邀请我坐在床边,他去把架子上的吉他拿过来。 这是一把银蓝色的漂亮家伙,应该是定制款,做工看起来很像TaylT系列。我先试了试音,发现音色明亮,弦距刚刚好。 提摩西安静地坐在一边,专注地看着。 ……我放空思维,试图找回昨晚的感觉,弹了一小段旋律。 戛然而止。 提摩西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眨眨眼睛,然后雀跃地问:“这是写给我的吗?” “嗯。”我解释,“这只是一部分,而且只有吉他的声音是不够的。” “原来是这样…天呐!我简直,我是说……”他低下头,深呼吸。 嗯? 我想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突然,他冲过来抱住我!我连忙护住吉他,即使它狠狠地给了我的肋骨一下。 提摩西抱得很紧,声音很低:“我是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居然是真的……”后面的话我又听不清楚了,我赶紧回忆清单,拥抱是需要几次约会后才能实施的来着?天呐!怎么会这样? 他的体温有些高,我晕乎乎听见他好像在说什么:“……真的!请答应我一个要求,在这把吉他上签名好不好?” 哦哦! 我努力偏过头,视线绕过他的脑袋,去找签字笔在哪里?或者说,有什么可以代替的东西? 他反应迟钝地松开手,我这才自由,把吉他交给它的主人,站起来去拿书桌笔筒里的荧光笔。 起身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口袋里滑落。 我找到笔,回来时才发现提摩西手里拿着一张卡片,若有所思地看。 “这是…城市图书馆借阅卡?” 我忙着签下我的名字,闻言“嗯”了一声。 16. 第16章 哎呀。 回答完我才想起来,我们还有案子要查呢! 这可是侦探小队的第一次行动,必须要有个完美的收尾才行。要不然?失败的开头必定会带来失败的结尾。 我扣上笔帽,扭头打量提摩西,他依旧低头看那张图书卡,好像是在思考。看着他,我小心翼翼地把吉他放到床上。 “贝芙丽女士经常在闲暇时前往市图书馆,我查到了她的借阅记录,有很多。” 提摩西说。 “是吗?”我想了想,决定小小地修饰一下现实:“之前我和安迪抱怨无聊,他帮我去图书馆弄来的。”其实是他直接塞给我的,我查了一下,这张卡的办理时间比我想象中还要早。 安迪今年29岁,正是应该和年轻女士约会的年龄。而贝芙丽女士今年27岁,虽然结过婚,但是丈夫已经死了,两个人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昨天那本书,你还记得吗?”我问。 现在还在我的书包里呢,忘记拿出来了,我才看了一半。昨天晚上完全没有想起来这回事,可能是因为读到一半的时候就大概明白这是一个关于什么的故事。 我不是个悲剧爱好者,也不喜欢过于书中主角的性格,太过软弱。 提摩西紧缩眉心,看样子是在回想,想了一会儿,他面带歉意:“抱歉,我当时没有注意那是本什么书。” “《卡斯特桥市长》”我说。 他依旧在思考,大概是在努力思考这个书名。然后他试探地问:“哈代的书?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我肯定地点点头,摆摆手:“有点无聊,算是个又普通又复杂的故事。” 提摩西没有纠结这本书,转而开始专注案件:“我还在纠结一件事情,事情是关于‘凶手’是怎么弄到‘蛇吻’的,假设‘凶手’是单数,他是用什么渠道获得的,为什么会有渠道?交易的物品是什么,金钱?” “找到凶手不就可以了吗?侦探一般都已这个做结尾。”我说。 “这不一样。”他立刻反驳。 我扭头盯着他,可能是因为距离很近,也可能是因为地点因素在起作用,这里是提摩西的房间。反正不知道是哪个原因站主导,我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观察他,带来种特殊的感觉。 他的眉毛整齐,仔细看才能看出眉尾被修剪过,睫毛很明显,眼尾下垂,眼睛圆而明亮。额发稍长,盖住眉骨。 现在他正在思考,用于整理语言,睫毛微微下垂,遮挡部分瞳色,是浅浅的蓝色。 “有时候,找出凶手并不代表已经解开全部谜团。”他认真地说,抬眼间,冰蓝色的虹膜完全露出来。“对于侦探来说,解开谜团,找出真相,比单纯地指认凶手要重要。” 我看着他,差点没控制住下意识的反应。签字笔还握着我手里,笔头抵在手心,用力抓握时菱角硌得我有点痛。 简直太棒了。我想,好得不能再好。 如果世界真的存在上帝,那祂此时此刻一定可以听到我真心实意,不掺水分的感激。 “……对不起。”沉默过后,提摩西突然道歉:“我不应该和你说太多这些东西,在忘记提前询问你是不是对此感兴趣的情况下。” “我很喜欢。”我立刻说,并意识到可能是刚才的沉默给了他一种错误的认知,这可不行,“我喜欢你思考分析时的样子,也喜欢你和我讲这些东西。” “哦哦,谢…谢谢?”提摩西胡乱点头,语无伦次道。 又是一阵沉默。 他理理头发,又摆弄衣领,环视一圈后站起身,把吉他放回架子上。最后,他看看时间,说:“居然过去这么久了,已经到晚饭时间。” “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阿福为了欢迎你的到来肯定做了很多准备!”提摩西看向我,接着说:“没关系,如果你已经有别的安排,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今天没有别的安排。 于是,晚饭的时候,我坐在韦恩家的餐桌前,左手边坐着提摩西,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坐着达米安,对面是令我印象深刻 的迪克,还有在晚餐开始前两分钟匆匆推开大门,头发里夹杂两缕奇怪白毛,自称杰森的男人。 我低头,阿尔弗雷德猫和夏洛特爬在旁边,面前放着食物。 我抬头,迪克对我友善地笑,杰森不带恶意地打量我,视线实在很放肆,手里还举着手机。 我看见了,他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里面在打视频,对面是两个女孩,一个金发一个黑发。 我再看向提摩西,提摩西对我微笑。总之,我发现他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余光里看见,迪克在我回头时,赶紧拍杰森的大腿,阿尔弗雷德端着餐盘路过时轻咳一声。 杰森老老实实地自我介绍,并展示手机屏幕,介绍里面的两个女孩,金发的叫史蒂芬妮,黑发的叫卡珊德拉。并解释她们两个只是太好奇了,想以这样的方式看看我。以及,史蒂芬妮大声宣布她是我的粉丝,希望我可以等她回来的时候给她签名。 她很漂亮也很友善,我答应了。 餐桌的主位是空的,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韦恩先生,我原本以为他在公司上班,难道现在是在加班?忙碌到晚饭都没有时间回家吃?还是因为别的? 提摩西注意到我的疑问,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布鲁斯昨天晚上在网上看到极光的照片,说什么都要亲自去北极看看,今早已经出发了。” 九月份去北极,好吧。 阿尔弗雷德管家的厨艺相当不错,尤其是饭后的白巧克力蔓越莓饼干,特别好吃! 我带着夏洛特离开的时候,他还用盒子装了一些让我带回去吃。 阿福真好! 走的时候,提摩西坚持要送我,还是那辆红色的跑车。 坐在车里继续戴上墨镜后,我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这么关注迪克,除了那双大海一般的蓝眼睛,还有就是。 格雷森。 小的时候,哥哥带我去过哈利马戏团,在那里我们观看了格雷森一家的演出。不过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导致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17.第17章 说实话,那不是一次很美好的经历。 沉浸在回忆,等我打算想点其他的时候,发现敞篷车的棚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我再一往外看,发现原来外面是下雨了。 雨下得不大,即使是打在正在行驶的车玻璃上,也没什么声音。 等红绿灯的时候,提摩西突然扭头对我坏笑,蓝眼睛闪烁着坏主意,并轻巧地眨眼睛。 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也对他眨眨眼睛。 突然,飘在外面一直没有实感的雨丝落下,第一滴落在我的脸颊,激起点点凉意。之后,越来越多的雨丝飘落。 提摩西笑着看我,神采飞扬,蓬松的头发被湿润的水汽打湿,眼睛在雨幕的冲刷下更加明亮。 他说,这种雨还挺有意思的。 我还能说什么,只顾着对他点头。 绿灯亮了,提摩西踩下油门单手控制方向盘,红色车子如敏捷的鸟儿般窜出。 从静止状态开始加速度,这带来的变化可大。原本柔和无感的雨丝随着速度的加快,逐渐加大力道,交叠在一起形成密集的网,将我们笼罩。 我抓住飞舞的长发,努力把飘到眼前的头发剥开,抬头盯着密集的网看。 提摩西的笑声从旁边传来,他问我,有意思吧?如果是晚上的话会更有感觉! 墨镜在脸上没有用,我还要专门空出一只手来扶它,索性我就直接摘下来,以最清楚的视野对上自然。 夏洛特支哇乱叫,希望从我的外套里钻出去,她很兴奋,恨不得在雨里跳舞。 这可不行。 出于对夏洛特身体的担忧,我不得不用一只手死死把她护在怀里,保护好小猫干燥的皮毛。 我小小地吸一口夹杂着雨丝的空气,结果被沉重地水汽和呼啸的风堵得呼吸不成,那就只能深呼吸。这下可好,无孔不入的雨滴开始更加凶猛地侵占。 冷冽的气息令人战栗。 一种很刺激的感觉。我现在也顾不上护着头发,任它去吧!兴奋地环顾四周,这和我小时候梦想的感觉一模一样! 对,就是这样。自由地穿梭在风里,迎着雨滴,管它是大是小,还是暴风雪。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环游世界。我突然大声说,告诉我此时唯一的听众。 现在呢?提摩西同样大声回应我,现在它改变了吗? 没有。我说它没有改变。 …… 事实证明,提摩西的车技实在很好,他对哥谭的路况也实在熟悉。停在公寓楼下面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头发贴着脸上,外套也湿了,提摩西也是一样,夏洛特倒是被保护得很好。 没控制住,我打了个喷嚏。 提摩西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肩膀,可惜这件外套也是湿的,意识到后,他不好意思地皱眉。 对不起,我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他再次道歉,以及太想和你分享我喜欢的经历。 不要总是道歉,我说,我也很喜欢。 他再次拥抱我。 经纪人今天在家,那怪不得我刚才一直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着我和提摩西。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准确说是看见我的样子后,脸色五彩缤纷。 他把我拉进去,湿透的外套被脱掉,然后两条干燥的毛巾从天而降,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 夏洛特大叫一声落地,不满地抖抖耳朵,直奔她的猫爬架。 “我想,你们今天的约会内容不是在细雨蒙蒙的傍晚,迎着海平线在哥谭湾冲浪?挺浪漫的,这样的话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告诉我给你准备泳衣!”经纪人咬牙坚持地说。 我怀疑他的血统里面到底有没有英国人的一部分?这是我第很多次怀疑。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忍不住说。 “是的,都看到了,看到你们在楼下牵手对视,看到你们恋恋不舍地深情拥抱。我看我倒是成了凯普莱特式人物,每天打扰你与罗密欧的约会。主要是,”他顿了顿,百思不得其解地继续:“你 是怎么在降雨量不到9毫米的情况下被淋成这样的?” “不知道。” 我没有心情纠结这个问题。顺便无视了来自经纪人不可置信的抽气声,我一向擅长这个,即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窒息。 虽然情感上还在为今天刚结束的约会而雀跃,潮湿的头发依旧贴在我的脖颈,它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应该关注的问题是别的。 我上下打量经纪人,问:“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他愣住,递新毛巾的动作一顿,然后面露古怪:“下午送你出门后,我去和合作商沟通加印的事情,顺便进一步了解和即将要合作的品牌方,然后和团队开会协商下一张专辑的主题。因为不放心你和那小子的约会,我就提前下班回来了。 “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些都能在日程上查到,我记得你之前都懒得问工作上的事情。” 哦。 我点点头,继续盯着他看。白衬衫袖口被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蓝色领带和干燥的西装外套被搭在沙发靠背,还没来得及收拾,说明他刚回来没多久。雨伞完好地放在门口鞋柜上,没有打湿的痕迹,他赶在下雨之前就已经到家。 而且他讲述的这些工作大部分的形式都是线上,我们才刚到哥谭,就算经纪人效率再高,短短五天找到合适的地点,建立工作室分部并凑齐基础员工也不太可能。 也就是说,他出门工作,但并没有一个临时工作室作为固定办公地点,且完成的任务都是通过电脑。 那他去哪里了? 虽然我早就有所察觉,也有猜测,从那天他晚上不回家开始。 唉。越想越难过。我主动接过毛巾自己擦头发,他沉默地松开手,然后轻声说你先去洗澡吧,要是生病的话就麻烦了。 我绕过他,走向浴室。 哥谭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比藏着秘密宝盒还要可怕,要么适应阴影的存在,要么主动走进阴影里,二者在大部分时间都属于共存状态。 18.第18章 简单洗了个热水澡后,我换上柔软的家居长袖,环视一圈后选择裹上毯子坐进沙发里。 经纪人从厨房端出一杯牛奶,还有一叠切好的水果,放到我面前,然后自己坐在对面,开始发呆。 我端起杯子,看他沉思的样子,又看向猫爬架。 夏洛特难得安静地趴在那儿,在最顶端的平台上,阖眸休息。 半响,经纪人终于下定决定,他叫我的名字,定定地看着我说:“莫利,我们离开哥谭吧。” “为什么?”我问。 温热的液体透过玻璃壁向我传递热度,可惜这热度并不受欢迎。我凑近闻了一下,马上后仰躲开。如果它是凉的,我可能还会捏着鼻子喝下去。 经纪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而絮絮叨叨起来,但这也是种解释: “我理解你对新事物的好奇,也明白你喜欢新鲜感,然而新鲜感在短期内还不会消退,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恋爱什么时候都可以谈,比韦恩更优秀的对象也不是不存在。无所谓,这些都无所谓,你一次性谈两个,三个,或者就认定了韦恩,把他们一家都谈个遍都可以,超级英雄也行。异地恋最近不是很流行吗?相信我,距离产生爱,适当的保持距离会拉长你的新鲜感。 “重要的是离开哥谭。”他坚定地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眉心紧紧皱起:“太危险,真的太危险。你不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 我看着他慢慢变激动,不得不打断:“你已经想离开我了。”我肯定地重复一遍:“你想离开我。” “不!”经纪人突然激动起来,面色涨红,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莫利,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是说……” 他沉默,然后下定决心:“我的父母死于哥谭。” 我知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他自问自答:“那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因为我得知了我的父母双双死于意外,飞机失事,连环车祸,真奇妙。” 他苦笑着讽刺:“真奇妙,这个操蛋的地方,这个上帝都懒得看一眼的地方。” “他们千方百计地离开这里,却又无法割舍她的养育之恩,自愿回到这个恶魔之地,然后为她付出一切。” 我知道经纪人出生在纽约,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哥谭,也不了解这种情感。 “然后呢?!”经纪人激动地大声质问:“然后呢!这个恶魔是怎么回报他们的?鲜血,谋杀,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孩子,一定要贪婪地把所有都收入囊中。” 她也是最伟大的母亲。 …… “莫利。”他疲惫地瘫倒在沙发,轻声呼唤我,恳求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你也一起带走,我做不到。 “只要闭上眼睛,过去的幻影就开始在眼前浮现,只要闭上眼睛,我就无法控制自己,没有办法驱散你在我面前倒下的想象。哪怕我明明知道那是想象,那是梦境。” 我叹了口气,他还是没有全盘托出。以及,我也有我不离开的理由。 “很晚了。”我看向厨房,那里冷清得可怕,我到家时差不多是八点左右,现在已经快接近九点。我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安迪,你晚上没有吃饭吧?” “……”他安静地喘气。 一时间,公寓里安静得可怕。窗帘大敞,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景,雨已经停了,没有散去的乌云遮挡住月亮。 “不,莫利。”我没反应过来经纪人这个否定是在指他自己没有吃晚饭,还是不赞同我的态度,如果是后者,那我就有很多话要说了。就在我还纠结的时候,他接着说: “你什么都不懂,当然,这很好。我是说真的。”他的语气很沉重,含着无数沉甸甸的东西:“很好,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做你想做的事情。是我太过无能,太过软弱,没有办法给你更稳定的东西。” 我只是不希望他真的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同样,他也应该是这么想的。 原本想要说的话现在说不出来了,也是,安于现状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不想做打破安稳现状的 那个人。 想想看,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他说我是他最后的亲人,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当年出事后,哥哥失踪,是离家出走的表哥回来接我,呃……这么想的话,我刚才给出的限定前缀好像对表哥不太友好,但是管他呢,常年不回家的人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反正,这三年是我在意外发生后,度过的最安稳的日子。我还想继续过下去。 “我想我们都说服不了彼此。”他叹气:“那就互相妥协吧,再强调一遍,出门的时候身上要带武器。不,随时都要带着。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我会大声呼唤蝙蝠侠。”我说。 经纪人好像一下丧失了所有力气,无力地捂住眼睛,嘴角却向上勾起:“怎么不呼唤你的英雄红罗宾?” 因为我不想让他也落入危险之中。 要不然一个被抓,连带着一连串都落入陷阱怎么办?我对哥谭特色精神病罪犯,主要指被关进阿卡姆里的那些,对他们的道德和良知抱有比较低的期望。 “对了。” 经纪人一下坐直,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双眼直勾勾盯着我,严肃地说: “我查到一些消息,是业内人士告透露的可靠消息,虽然小报上面全部都是。” 美国版太阳报吗?这么能查。 “提摩西.德雷克,是红罗宾的资助人,还有一些是非而非的八卦……呃,主要是说他们关系很好。” 是吗?他们还能晚上睡一张床上不成? 我对此不发表意见。 经纪人忧虑:“如果这些消息是真的,你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又不会拆散他们。 我如实表达我的观点。 经纪人变得更忧愁了:“我主要指的不是这个,他们关系亲密,这对你很不利啊。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关键是,如果吵架,或者发生声严重的事情,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你怎么办?” 他掷地有声:“莫利,我怕你受委屈啊!” …… 19.第19章 这确实是个问题,把经纪人赶到厨房让他自己解决自己的晚饭后,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开始思考。 一段关系需要经营,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一样的。 如何相处,发生分歧后怎么解决,这些都是我从书上提炼的关键内容。尤其是爱情,两人之间的关系需要双方的细心维护,距离感也需要双方把握。 两个人就难成这样,三个人只会更难。 糟糕。 我觉得不太妙,就像经纪人所说的,他们两个人认识得久,彼此间更熟悉,这样我就处于天然性的不利位置。 虽然一直在想东想西,但我手上的动作从来没有停过,而且我明白什么叫做点到即止,什么叫做分寸感,所以被抓的概率大大降低。 我点击鼠标,关掉乱七八糟的页面,然后打开小红鸟软件,企图寻找慰藉。 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说明提摩西应该是把外套扔在房间里了,我猜他大概是随便搭在椅子上。 本来我今夜还有外出计划的,现在不得不临时取消,腾出时间来思考我的人生大事,并把约会指南的内容更新。 我点开编辑器,长夜漫漫,我有大把时间。 突然,面前传来一声巨响——! 我只来得及强行拔掉电源,抓着椅子腿躲到桌下,余光看见瞬间黑掉的屏幕,心中哀叹没来得及保存的内容。 顷刻间,狂风大作,碎玻璃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阴冷的风伴随冰冷寒光,骤然向我靠近! 因为速度太快,我根本没有看清楚从窗外外闯进来的人到底是谁,在刀尖距离我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我用力抓起椅子,硬生生用椅背挡住一击。 刀锋摩擦椅子硬钢边缘的声音刺耳,我来不及抱怨,也来不及捂住耳朵,向左边滚两圈离开攻击范围。 幸好今天穿得长袖,这是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视野打开后,我终于看见手持利刃的人眼睛处带着奇怪的黄色护目镜,裸露的皮肤颜色诡异,且有不正常纹路。 这还没完,长得像猫头鹰的刺客根本不消停,被椅子砸脸也没有感觉,根本不知道痛,越过书桌,手一伸,直奔我的胸口。 我都看见他爪子上冰冷的银光了!根本不敢想象这东西能不能给我胸口掏个洞! “安德鲁.阿诺德!”我大声呼唤这栋公寓里的另一个人。 按理来说,安德鲁现在应该在厨房,厨房离我的房间很近,没道理他听不见这么大的声音,除非他此时并不在家。 果然,无人回应我。 也不能说没有人吧,因为猫头鹰先生挺热情的,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冰冷的利爪扣住我的脖子,将我掼到墙上。 我该庆幸他放弃在我胸口上掏洞了吗? 但是现在也挺疼的,我感觉他尖尖的爪子已经抓破了我的皮肤,因为有种温热的液体在温暖我的脖子,这恰好给了我一点安慰,如果这不是我的血液的话更好。 他力气很大,掐住我的气管,我现在连“蝙蝠侠救命”都喊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这种武打戏份是怎么找上门的,它真找错人了!我的体术一直不算好,有武器的情况下还能勉强对付两招,手里没有武器更是只能逃跑。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只能自救。 别怪我,猫头鹰。 就在我打算动手的时候,异变横生! 一道蓝黑色的影子灵巧地从破了一个大洞的窗户翻滚进来,眨眼间,他就来到眼前,反手从背后抽出两根棍子。 下次我必须要用最新材料给公寓按个防弹玻璃。 “噌——!!!” 棍子架住猫头鹰的刀,他的棍子比我椅子的质量好太多,发出的声音也悦耳太多。 还不等我想明白这人又是哪里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交手好几招,男人有意把猫头鹰引到离我更远的地方。 不过,管他呢。 我一手捂住脖子,疼得我倒吸凉气,但现在也来不及处理伤口,先帮友军。我举起刚才趁乱从枕头底下摸出的手枪,瞄准猫头鹰的膝盖,来了一枪。 上吧,我心爱的□□! 正中红心,猫头鹰 的动作被影响,出现短暂地停顿。男人没有放过这点破绽,蹬着墙翻身而起,大腿环住猫头鹰的脖子,腰身一扭,直接扭转180度。 ……? 我看着猫头鹰的左手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虽然他脖子扭曲的角度更诡异,但是他依旧活着,还想反击。 突然间我就原谅他之前掐我脖子的事情了。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再补一枪的时候,男人长腿曲起,毫不客气地抵住猫头鹰肚子,将其按在墙上。短棍交叉,棍子末端突然冒出白色的喷雾。 等雾气散去,猫头鹰已经僵直不动,浑身覆盖一层薄薄的冰霜。 原来弱点是这个。 现在我才看清楚男人的全貌,他穿着蓝黑色的紧身衣,胸口处是一只蓝色蝙蝠,脸上带着面具。 他的名字也呼之欲出。 “夜翼?”我试探地问。 原谅我这个才接触蝙蝠系义警的人吧,我才刚把代号什么的都记住。 夜翼笑,短棍转了个圈然后被放回后背,他轻快地说:“晚上好,大明星!” “原来这份职业这么危险。”他看着猫头鹰若有所思,转而提议道:“雇个保镖怎么样呢?这样会安全些。” 我盯着他看。 虽然很感激他及时赶到,但是他为什么能赶到是个问题。不过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我移开视线,然后又转回来。 哥谭的义警们都这么慷慨吗? 我刚想开口时,看见他转头聚精会神地看向窗外,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紧绷,反手摸上武器。 还来? 夜翼说:“找地方躲好。” 合着猫头鹰还是成群结队行动的。 一瞬间,我突然感觉背后发凉,连忙从床头柜摸出个备用弹夹,顺势拿衣柜当掩体,没办法,房间就这么大,除了床和书桌就是衣柜。我还不敢到客厅去,因为夏洛特在那,希望聪明的小猫已经自己躲好,最好像每到关键时刻就消失的安德鲁一样自觉。 窗外,黑暗里冒出十几双黄色的眼睛。 20.第20章 “该死。”夜翼低声暗骂,向后退两步,我和他对上视线。 他朝我安抚一笑,笑得很爽朗,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义警真的很帅气,但是,在感性上,我感觉不妙。 可是没有什么比外面有十几只不会死不怕受伤的猫头鹰虎视眈眈盯着你更可怕了。 他先发制人,一把抄起我,然后就往窗外冲去,单手撑住书桌直接往外面跳!情急之下,我只来得及揣上u盘。 但这可是十三楼。 夜翼嘱咐:“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他动作太快,我本来还想拯救我的电脑,结果只摸到了白色的窗纱。 手指只够到了窗纱的边缘,还不等我下意识抓紧,那截布料就被锋利的刀锋斩断。 而且我看到了!我的视力很好,我看到我心爱的电脑被不识货的野生禽类狠狠捅了个对穿! 迎着呼啸的风,我安详地闭上眼睛,为死去的电脑哀悼。 我讨厌过山车,风吹得我好想吐,还恶心。一时间,悲伤之情更浓。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刚才我不还在岁月静好地为未来做规划,为自己的爱情事业添砖加瓦吗?怎么一瞬间感觉到了别的片场? 不对,夏洛特该怎么办?!! 我睁开一只眼睛,惊恐地往后看,希望能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结果只有明晃晃的黄眼睛回应我,在晚上显眼极了。 …… 我真的不知道这群猫头鹰是怎么盯上我的。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新型绑架勒索团伙?这也是哥谭特色吗?但是不死也太有特色了吧,有这技术,难道不应该去追逐更广阔的天地吗? 还不等我思考完它们到底是应该进攻生物领域,还是应该去cospy,这年头,哪个更挣钱也不好说,过山车体验卡就结束了。 夜翼来到片较空旷的地方,嘱咐我躲好,自己则放开手脚迎战。 我藏在树干后,大致打量一圈,只分析出这大概是码头旁边的郊外。 没办法,人生地不熟。 我先拨打经纪人的电话,没人接。然后输入表哥的电话号,也没有人接。 该死! 我深呼吸,摒弃杂念,主要指忘掉那两个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我拨打报警电话,这回总算是打通了。 空气里淡淡的湿气和腥味萦绕,简单描述过情况地点后,我收起手机,抽出□□,尽量瞄准关节处,抬手点射。 三枪全中。 多亏了之前报的班,要不然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糕。果然,人总是要多学点技能,总有一天都会用上的。 夜翼简直是超人,凭一己之力招架住那么多杀手,但他也抽不出空再使用妙妙绝招,就是能把猫头鹰冻住那招。 而我也没有能制冷的东西,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全身上下只有一把手枪还有一个备用弹匣,哦,还有放在兜里的U盘。我甚至还穿着拖鞋。 真是越想越悲伤,我紧盯战局,时不时找时机补两枪,思考现在还能搬哪位救兵。 对了,超人,在哥谭喊超人有用吗? ……反正我喊了两声,没有反应。也是,蝙蝠侠都不在,我凭什么对超人会出现抱有期望? 蝙蝠侠。 为什么蝙蝠侠不在? ……? 我又没有联系他的办法,说真的,蝙蝠侠真的应该把自己电话号码张贴在大街小巷,让每一个有需要的人都能顺利拨通蝙蝠快线。 ——! 突然,背后一阵凉风袭来,我顿感不妙,凭直觉抽出刚才趁乱从地上捡的短刀,反身抵挡。 果然还有漏网之鱼。 我咬牙切齿地想,而且为什么一个两个的力气都这么大?! 这一挡,从精钢短刀上传来的震感差点让我的手腕失去知觉,多亏了那近在咫尺的黄色眼睛还有冰冷的杀意,出于对那双爪子的畏惧,我用尽力气才没让短刀从我手中被震飞。 而且因为刚才反应太慢,我的头发被它割掉几根,此时它们正慢悠悠地往下飘。 我真的要生气了。 “噌!” 不和它面对面力量对抗,趁其不察,我手腕一扭,顺势卸力,顷刻间刀锋摩擦火星直冒。它愣了一下,转变攻势,那双闪寒光的爪子直直朝我抓去。 我没管,扔开刀,抓住敌人动作停顿的瞬间,抬手用枪管抵住它胸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两枪。 血花绽开,喷溅到我的脸上,距离过近带来的冲击力让它不受控制地往后倒,我趁机再给它的四肢关节补上子弹。 很顺利。 它倒地不起,我甩甩被震到没有知觉的手,弯腰捡起刀。 我站起来,仔细打量猫头鹰的奇装异服,思考要不要给它的脖子再来一刀,如果把脑袋整个切下来的话,它还能行动吗? 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就在这时候,一道红影从高处跃下,身姿轻盈,动作敏捷,红罗宾在落地的瞬间伸长棍子,凌厉的棍风狠狠敲中杀手的脑袋,加入战场。 红罗宾来了。 我愉快地放弃刚才思考的问题,判断这只猫头鹰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后就没再管它,转而把注意 力投入战场。 红罗宾侧踢踹开一名杀手,扭身降低重心,长棍挑起来自身后的敌人,瞬息间,他抬手抵住敌人的刀,长棍转了个圈后变短,直接打中杀手的下巴。 哇。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的动作行云如流水,身后的披风如同小鸟漂亮的尾羽,时不时闪动。红罗宾和夜翼的配合很默契,刚才还在僵持的局面逐渐变为一边倒。最后以红罗宾从腰带里掏出几枚圆球结束。 期间,我给手枪换上了新弹匣。 …… 我看着红罗宾向我走来,很匆忙,他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一圈,然后松了口气,问道: “感觉还好吗?” 我看看态度亲切的红罗宾,又看看站在后方的夜翼,很想问一些有点敏感的问题,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被监视这种情况,情节大小要看监视我的人是谁。如果是红罗宾的话,我还挺乐意的。 夜翼注意到我的视线,笑着说:“枪法不错。” 当然了,这可是名师课堂,一对一教学,如果没有效果的话,我的时间和表哥的金钱,都会像水一样流走。 红罗宾从腰带里摸出止血绷带,就往我脖子上缠。 我想了想,没反抗,顺便把“为什么不先清理伤口的疑问按下”,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愣住,懊恼地又从腰带里掏出消毒液,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放下的? 浸满消毒液的棉布冰冷,碰到我的脖子时,我下意识倒吸一口气,因为有点冷,也有点奇怪。 众所周知,脖子是人的弱点,被他这么不打招呼就碰上来,就算是我也差点控制不住本能。 而且就算他的动作再轻柔,痛感是一点都不会减少的。真的很痛。 红罗宾的动作停顿一下,随即开口:“抱歉,我看你的伤口好像很严重,位置不方便自己处理,我就自作主张了。” 他话虽然这么说,动作可是没停。 真的挺痛的。 我默不作声地看看他的面具,思考这张面具下面有一双什么样的漂亮眼睛。再看看他的脸,下巴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应该是刚才不小心弄到的。 “没关系。”我说。 消完毒,红罗宾重新抽出节绷带,绕着我的脖子缠了两圈。他轻声说: “好了,先这样简单处理一下,然后去医院。” 在这期间,夜翼就这么看着,双手抱胸。我觉得他看起来兴致勃勃。 警笛声从远方逐渐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红蓝色的光在视野里闪烁。 来的真不是时候。 21.第21章 Wed,Sept8,10:00PM 提姆坐在电脑前,盯着多个监控页面沉思。 从今天早上起,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就徘徊在他心头,原本他还以为是因为今天要和莫利约会紧张的。 想想,自己的偶像,答应来自己家玩,甚至说要给自己写一首歌。 更重要的是,偶像好像也对自己很有好感。 任谁经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都会感觉到惴惴不安和兴奋的,提姆愿称之为,运气守恒定律,可能也是上帝对他失去的脾脏做出的弥补。 管它呢!哪个都行! 提姆对今天的约会,做了很多准备,电脑里那份几百页的ppt先不算,他甚至事先贿赂提图斯,和它商量好,让它先自己在庭院里玩,不要出现在莫利面前。 因为有个早期采访,里面说莫利会害怕大型犬,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提姆都要事先做好准备。 但是,连最近因为毒品走私线忙得团团转的杰森都要回来围观这件事,他是没想到。 晚餐时,家里的大部分人都到齐了,别以为提姆没看到迪克手机里的芭芭拉和杜克,欣慰的管家持续了一整晚好心情。 除了蝙蝠侠。 因为外星事件,又有一外星物种称要占领地球,正义联盟今早就被召集开会,忙着对付外来入侵物种。 外星人占领地球,听起来很可怕是吧? 但是此类事件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再加上正义伙伴里面的外星人占比实在不低,所以物种歧视是大大地不可取。提姆现在都懒得分出一丝精力去跟进,因为蝙蝠侠会解决的,加上超人。 而且,事实证明,提姆的直觉一点错都没有。 一个小时前,他发现了关于“蛇吻”的新线索。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它是在近期才出现在哥谭的,但是。 提姆调出一份案件报告,死者是街头流浪汉,死于很寻常的吸毒过量。重点是,在死者的验尸报告中,出现了和“蛇吻”结构类似的不明物质。 这桩案子被定义为意外事件,所以没有被递到蝙蝠侠手里,提姆是从警局的资料库里发现的,这也是一个疑点。 而这起案件发生在三年前。 三年前,也就是说,三年前“蛇吻”就出现了。 事态升级。 他不得不把时间线往前推,这一推,就有更多嫌疑落到了他密切关注的目标,安德鲁.阿诺德身上。 安德鲁.阿诺德的父亲老阿诺德,和母亲卡米滋均在三年前意外身亡,地点为哥谭。 更巧合的是,他们在二十岁之前生活在哥谭,之后才前往纽约,生下安德鲁。而阿诺德一家在哥谭的旧住址,邻居的名字刚好是艾萨克.霍尔。 为什么提姆之前没有查到这些信息? 他捏紧眉心,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疏忽,但更多的是,无论是三年前的三起死亡,还是阿诺德一家的信息,都被隐藏过。 隐藏这些信息的人很聪明,对方运用同名同姓,把哥谭时期的阿诺德夫妇和纽约时期的阿诺德夫妇分成两个人,其中还把三名长相相似和两名姓名相同的居民个人经历杂糅起来,打时间差。 堪称天衣无缝,连牙医检查报告都没有问题。 而现在,就和芝麻开门一样,信息突然间就全部呈现在提姆眼前。 搞什么鬼,陷阱吗? 提姆检查一遍程序和端口,没找到什么奇怪的插件和病毒,他满心疑虑地继续往下查。 霍尔和老阿诺德是邻居,也是朋友,他们在一个中学读书,同样就读于哥谭大学,直到老阿诺德离开。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安德鲁会选择在现在接连对霍尔兄弟下手,为什么贝芙丽会选择帮助安德鲁?又是为什么,安德鲁手中会持有新型毒品,就算他手里没有,他也绝对知道途径。 锁定凶手的证据链其实很简单,提姆在16个小时前就已经确定。问题是动机,还有毒品来源。 他不相信,一场争吵或者生意上的矛盾就是全部。 “申请通讯,这里是神谕。” 提姆的耳麦滋滋作响,神谕严肃的声音传来,同时,另一块屏幕发生变化,进度条旋转。 提姆心中不妙的预感更甚。 “GCDP刚才接到报案,目标B被发现死于家门口,死因为利器刺穿心脏,报案人是路过的邻居。” 目标B,贝芙丽.霍尔。 屏幕里被接入一段监控视频,旁边挂着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 面容较好的女人仰面倒在地板,双眼紧闭,身下血迹蔓延,在白色瓷砖上流淌。她穿着浅灰色大衣和米色长裙,深棕色的长发盘起,胸口直直插着一把利器。 一击毙命。 提姆紧盯监控左上角,时间为10:13PM,仅发生在七分钟前。 监控录像里没有捕捉到凶手的身影,只看见一柄从窗外投掷进来的短刀,手法娴熟,绝对是位专业人士。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一切太过巧合,也太顺利。从案件发生到被发现,只用了七分钟,就像是有人故意通知一样。 为了什么? 提姆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拉过键盘,调出三年前到哥谭参加学术会议的医生档案,阿诺德医生,死于□□火拼。 他还没来得及浏览到尸检报告,没来得及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电脑突然疯狂闪烁,鲜红色的“警告”字样填满整个屏幕。 从提姆点开档案,到警报响起,时间不超过两秒! 神谕不停地在通讯里呼叫他的代号,并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这就是个陷阱,提姆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先是突然解开限制,让他放松警惕,然后依旧把最关键的信息藏在重重迷惑信息里,在提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触发了来自对方的警报。 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神秘人绝对足够了解蝙蝠,从他对警局的运作模式和蝙蝠的行动规律了解里就能看出来。 那对方也应该明白这些阻碍并不能拖住提姆太多时间。 时间。 该死!提姆现在顾不上和神秘人来一场线上对决,他呼叫神谕: “能观测到目标A现在的位置吗?” “最近的监控显示,A在10:17PM离开公寓!” 刺耳的警报环绕30秒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 出现过,提姆的电脑页面还显示在安德鲁医生的档案。 他若有所思地拔掉电源,抓起装备,开启全频道通讯: “紧急事件,目标B遇害,目标A失踪,神谕继续追踪A的位置……等等!M,谁在目标M附近?!” “我,相信我。”夜翼说。 “监控捕捉到疑似A的身影,他的路线……目的地很有可能是冰山餐厅。” 冰山餐厅。 霍尔一案中,果然有科波特的手笔。 为什么?安德鲁的目的是什么,科波特的目的又是什么? 科波特是商人,只有在这件事里看到了利益,才会插手。菲利普,对了,菲利普.霍尔。提姆更愿意相信菲利普.霍尔坠楼是科波特的推动,因为安德鲁主观上绝对没有伤害莫利的意图。 威胁,恐吓,还是制造大新闻? 企鹅人想要蛇吻,他想要里面的利润。所以会和安德鲁合作,而企鹅人想要得更多,所以才会对莫利动手。贝芙丽被灭口,从而促使了安德鲁想要谈判。 莫利有危险。 红罗宾选择相信夜翼。 “监控画面显示,A手里提着一个箱子,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神谕继续说。 提姆猜那里面就是企鹅人想要的东西,比如说蛇吻的方程式,或者高浓度原液。 红头罩开口:“我正往餐厅那边赶。” “我的任务是什么?” 罗宾的声音突然从频道里传来。 “……罗宾继续帮助警局跟进案件。” 10:34PM。 “申请通讯,这里是NW。”夜翼说:“这里出现了P–17A事件,M暂时安全。” 怎么还有猫头鹰法庭的事情! 红罗宾落到石像鬼上,单手扶住耳麦,冷静道:“收到,我正在靠近冰山餐厅。” 10:37PM。 “情况有变,事件升级为P–17D,请求支援。”夜翼开口,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你的位置一直在变。” “我先带着M离开了公寓,没办法,因为后面有十几只利爪在追。顺便一提,你的小男朋友枪法真不错。” “……我马上赶到。” 红罗宾打开便携屏幕,锁定代表夜翼正不停移动的红点,它与另一个红点位置重合。 …… 夜翼在收到消息后,就转换方向。他本来就在莫利公寓附近,过去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等他赶到时,迎接他的是四敞大开的窗户。说四敞大开那都是美化后的,这简直就像是案发现场,落地窗被从外面暴力破开,碎玻璃散落一地。 夜翼悄无声息地翻进去,希望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没有倒地的尸体,但有老朋友。 莫利被利爪掐住脖子抵在墙上,黑色长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额发被血液打湿,粘连在脸颊。 他垂着脑袋,面色苍白,鲜血顺着脖子处被划破的伤口流下,染红衣领。 夜翼差点以为自己来晚了。 突然,莫利的眼皮掀开,没有力气地半眯着,似乎是察觉到夜翼的到来,翠绿色一闪而过。 22.第22章 夜翼的直觉疯狂叫嚣着,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怪异之处,但是先救人要紧。 他反手抽出武器,闪身而至,棍子狠狠抽向利爪后颈。 意料之中,利爪放弃了手里的猎物,选择拔刀回身正面迎接这一击! “……咳咳。” 莫利摔倒在地,大口呼吸,一手撑住墙,一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简单判断过伤口不深没有什么大碍后,他撩起头发,用手背擦拭脸上的血迹。 少年身形单薄,缩成一团更显得像什么受伤的小动物。 有什么不对。 夜翼的余光环顾四周,注意力分了丝放在受害者身上。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到底为什么直觉一直感觉危险,就看到一枚子弹直直地从左前方飞来! ——! 出于对莫利和提姆的信任,也有辨别出弹道轨迹的原因,他没有躲。 果然,子弹没入利爪的后膝盖,引发片刻的动作迟钝。他抓住时机,拧腰一记腿鞭抽射,然后两步上墙,在空中转逛了一圈后轻盈地落在利爪肩膀,大腿绞住脑袋,直接发力拧断了它的颈椎。 莫利握着枪从衣柜后面冒头观察局势,然后又缩回去。 “谁派你来的!目的?” 夜翼厉声质问,他单手压制住脑袋180度旋转的利爪,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没抱有多大希望。 “猫……猫头…头鹰鹰鹰法庭——!” 利爪的声音如同卡碟的播放器,里面还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既然问不出什么,夜翼干脆利落地启动冷冻喷雾,选择让它睡一觉,之后带带回去审问。他按住通讯,先汇报情况。 然后。 莫利不知道什么情况从衣柜后面钻出来了,手放在扳机上,枪口对准地面,脸上没有表情。 夜翼这才发现,除了衣服的破损,对方身上唯一且最大的伤口就是脖子上的划痕,他头上粘的血是利爪的,而一张边缘镶铁的椅子滚落床边,边角处一片血红。 哇哦。 夜翼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该说提姆眼光真不错,还是该感概某类人群对义警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得不出结果,他熟练地露出受害者专属安抚笑容,这招在以往百试百灵,打趣道: “晚上好,大明星!” 莫利歪头盯着他看,一半面容藏在阴影里,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几乎是在发光。 不知道他在这半分钟里得到了什么结论,只见他眼睛一弯,轻快地开口:“果然是夜翼!红罗宾也在附近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提姆的身份? 夜翼百思不得其解,先是扭头看看倒地不起的杀手,又看看眼睛亮亮的少年,这时候对方身上刚才那种宛若杀人魔的气质突然消失了,活脱脱像一个出门遇到熟人的寻常高中生。介于莫利作为高中生也不普通,不是哪个高中生在推特上都拥有那么惊人的粉丝数的。 他结合现实,提议道:“雇个保镖怎么样呢?这样会安全些。” 莫利又开始困惑地盯着他看。 夜翼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不自然的轻微细响。这里是十三楼,也就不存在什么路过的野猫或者树叶被风吹动的可能性。他做好准备,扭头叮嘱莫利躲好。 十几只利爪在窗外冒头。 夜翼:…… 当机立断,夜翼一把躲在衣柜后面的少年,趁敌人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冲出窗外,钩抓枪弹出,扒住对面高楼平台,将两人荡过去。 这孩子,轻得吓人。他一边躲过身后投来的利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一边按住通讯申请支援,把莫利往怀里带。为了印证猜想,他还故意掂了一下对方的重量,吓得大明星紧紧搂住自己的肩膀。 避开居民区,夜翼找了片较空旷的地方把莫利放下,看着对方顺势躲进树干后面,动作熟练得可怕。 可以理解,作为公众人物,平时遇到的绑架等危机事件应该也不少,练一手好枪法也说的通。这里可是哥谭,八岁的孩子都应该在书包里放一把手枪,开玩笑的,迪克不支持这种行为。 也许莫利可以和德雷克少总一起交流些被绑架的经验? 呃,这也算是种情感交流方式吧。 好吧,夜翼一边迎战,一边依旧没有放弃探究自己直 觉里危险的来源。是哪里不对呢? 利爪,猫头鹰法庭。关于蛇吻,线索和案件进度一直都是红罗宾在跟进,夜翼其实并不太清楚,他只是因为蝙蝠侠不在过来临时帮忙的。 这就导致他对局面不怎么了解。 对莫利的认知是,提姆喜欢的,挺有名气的歌手,长得好看,有点无辜和倒霉,因为经纪人所以被卷入危险中。更新印象,胆量还不错,枪法很准,对红罗宾有好感。 莫利表现得很漠然,开枪和自己生命收到威胁时的情绪反应还没有恐高时来的明显。 但这完全可以说的通,迪克是说,他特意看过新闻和网络媒体上的报道,里面有提到说“这孩子确实有点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光是这一点,说明不了什么。 天呐,迪克真的不想怀疑,但他也真的不想让这个家里,特指提姆身边再多出一个危险分子,一个超级反派预备役或者进行时。尤其莫利还是黑发绿眼。 等等。 今天下午的时候莫利还来过庄园,迪克知道提姆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两个人表现得就像偷偷依偎在一起的小鸟,温馨又自然,那种隐隐浮动的氛围,任何人看到都会露出会心微笑。 完全是一对爱情鸟。 呃,那红罗宾?难道披风问题已经开始隐隐浮现了吗?如果莫利不知道披风的话,这算出轨还是多人关系?不对吧,他们好像也没有正式在一起过,顶多现在处于约会阶段。 ……迪克觉得,提姆会解决好一切的。提姆对于现在的局面,很可能还乐在其中。 很可能乐在其中的人赶到了。 处理完这群利爪后,迪克纠结地看着红罗宾走向莫利,又是关心又是为人处理伤口。 而莫利,眼睛亮亮的,满怀欣喜地注视着红罗宾。 其实红罗宾和莫利真的很配,一个是夜晚的蒙面英雄,一个是白天站在舞台上的明星。一方遇到危险时,另一方总会挺身而出,属于非常典型的英雄救美类型。 那提姆怎么办? 迪克纠结地反复思考,夜翼则无情地将被冻成冰棍的利爪们绑起来,准备全部收押。 23.第23章 我伸手拽住红罗宾的披风,盯着他说:“我不想应付警察。” “那我先带你离开。” 红罗宾说,他和夜翼交谈了几句,我抽空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新消息,意料之中的没有。他很快回来,搂住我问:“你恐高吗?” “还好吧。”我说,话一出口,我就想起来刚才被夜翼带着走是什么感觉,我郑重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修改答案:“可能有点。” 我把手枪别回后腰,枪管还在发烫,我无视这温度,顺便把捡来的短刀收进怀里,这刀还挺好用的,确认U盘还在兜里。 “喵嗷——!”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 我连忙回头,只见夏洛特顶着满脑袋的草叶子从黑暗里钻出来,她踌躇地看看两位蒙面义警,蓝眼睛明亮,然后飞进我的怀里。 夏洛特果然是最聪明的小猫! 她用力顶我的下巴,呼噜呼噜叫。说实话,弄得我伤口有点痛,但是无所谓,她没事就好。 “……我忘记骑机车,所以只有一种离开的办法。”红罗宾犹豫地说,结果夏洛特冲他哈气。 我眼疾手快地抱紧小猫。 他惊叹一声:“这是你的猫吗?它怎么跟过来的!” 我看看他,说,我们先离开吧。 再不离开的话就要被警察抓住问一堆有的没的问题,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当然,你可能会说,不是我报的警吗,为什么现在又想着赶紧离开呢? 这里面的意义不一样,我当时报警是想叫些支援,总不能真的让夜翼一个人孤军奋战,但是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警察再出现我只会感觉麻烦。 红罗宾掏出勾爪枪,我默默单手抱紧夏洛特,因为我没有穿外套,想把她往衣服里塞有点困难。另一只手我选择抱紧红罗宾,等着起飞。 他飞得比较慢,这让我有余力睁开眼睛往下看,我看了一眼就抬头,把脸埋在他的披风领口。 “为了防止再次袭击,今晚应该是不能回你的公寓了,因为你的住址已经暴露,或者说应该找一个安全些的地方,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 我突然想起来公寓里放的东西,我的照片,我的电脑,虽然电脑已经被毁了,因为被启动了自毁程序,但是我的照片们还被困在房间里! 这该怎么办? 虽然我是有备份,数据都在U盘里,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懂的吧,我担心被人发现。 是自己找时间回去拿,还是叫个帮手呢? 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回应,红罗宾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是说安全一些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酒店。”我连忙打断,补充:“送我去最近的酒店就好。” 他欲言又止,不赞同地看着我。 我明白我错过了一些机会,但是今晚不行,我解释道:“我之前给表哥打过电话,他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表哥?”他古怪地重复。 “是的,他的工作地点刚被转移到哥谭。” “好的,具体是哪个酒店?”红罗宾点头,我看看他,听着风声,不由自主地又抱紧一些。 我回想了一下,报出一个名字。 到目的地附近时,红罗宾贴心地把我放到酒店门口,自己则站在原地,他身后的披风随风飘起,连带着头发也飘动,面具上代表眼睛的白色部分盯着我。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纠结的问题。 “你和提摩西的关系怎么样?”我问。很好吗?还是很普通?是不是和网上说的一样?我得先得到回答,然后才能重置约会计划。 关系好有关系好的好处,关系普通有关系普通的优点。 但是我突然想到,我自己不介意多人关系,又不代表别人不介意。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本来想干脆问得直白点的,这段时间里经纪人紧急给我看的“谈话技巧”课程赶紧叫住我差点说出口的话,要委婉,要有技巧。 红罗宾的眼睛睁大,张开嘴又闭上,沉 默地盯着我看,过了会儿,他谨慎道: “你指得是哪方面?” 我想了想:“报纸上说你们是朋友。” 他好像松了口气,轻松地笑着回答:“我认识提姆.德雷克,之前见过几面,他是个不错的人。” 是吗?报纸上不是这么说的。 “你呢,我听说你和德雷克是不错的朋友?”红罗宾问。 哪里听说的?网络新闻吗? 其实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我奇怪地看着他,他也困惑地看过来,一只眼睛睁大一只眼睛眯起。 好有意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弄一张戴着玩玩。 “我很喜欢提摩西。”实话实说。 哦。 红罗宾的眼睛睁大了,像小鸟一样抖抖披风:“是的,是的,我应该猜到了。”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频道里的声音打断,捂住耳麦,表情变得严肃。 他低声交谈,和我道过别后,就先离开了。我默默在心里祝福他一路顺风。 接下来,我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为11:04PM,依旧没有收到来自经纪人的消息。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是很担心经纪人,出来前我就做了些提前准备,只有没有意外发生,就不会出问题。 我给表哥发了条消息,然后收起手机,走进酒店大堂。 之前我就在这家酒店长期订了一间房间,所以现在只需要补领房卡就可以直接入住。这时候,拥有一张知名度还算不错的脸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服务生将我引到电梯,面带微笑地按下按键。 电梯内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的感觉很软,也很恶心。两侧金属门慢慢向中间合拢,形成密闭空间。 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变化。 我闻到了一丝甜腻味道,和这家酒店惯用的香薰味道不同。 看来有时候知名度太大也不是件好事。察觉的时间已经太晚,莫名的香气麻醉了我的大脑,在混沌间,我下意识按亮手机。 11:09PM。 24.第24章 “这就是纽约的大明星?警惕心真不怎么样。这张脸还不错,怪不得被那么多人吹捧。” 戴面具的男人用匕首挑起莫利的下巴,端详片刻后评价。他动作轻佻,刀锋不小心割断了几根头发,男人没在意,转而提议道: “拍几张照片怎么样?就算要不到额外的赎金,看看这可怜的小模样,发到网上肯定有不少人会愿意买单。” 他的同事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好吧。” 男人遗憾地收回匕首,锋利的刀尖已经划过绷带,割开两颗扣子,原本还要继续往下来着,只能作罢。 莫利意识模糊,先听见的是耳边清脆的水滴声,然后感受到脑袋的剧痛,还有绑住手腕的粗糙麻绳。 “呦,大明星醒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抓住下巴把脸扭正,视野刚清晰就看到面前的老式电视机,屏幕亮着,里面是一个长得像企鹅的男人。 “晚上好,莫利小先生,我本无意用这种方式与你见面。”企鹅虚伪地说。 莫利没理会这只企鹅,觉得最近自己身边的禽类生物好像太多了,他试图活动手腕,无果,绑绳子的人相当专业,一点空隙都没有留下。 空气阴冷潮湿,时不时伴有滴水声。很有可能莫利现在身处某个地下室,企鹅说“晚上好”,证明他没有晕过去多长时间,因为昏迷一整天和昏迷一会儿的体感相当不同。 “先拍段视频吧,给我们大明星的好经济人看看,也让大明星明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么个境地。” 企鹅吩咐道。 抓住莫利下巴的那只手再次发力,他试图反抗过,但还是被带着看向手机摄像头。 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他,一只手按住莫利一只手拿相机的男人恶劣地开口:“来,小家伙,看镜头。” “好孩子面对镜头应该笑一个的,对不对?接下来呢,是不是该做自我介绍了?” 这是正经流程吗? 莫利不从,试图张嘴咬他的手指。 “哎呀!”男人装模作样地叫,感慨:“脾气还挺大。”手下则毫不留情地把两根手指捅进去,捅得莫利干呕,一阵犯恶心。 男人笑眯眯地结束录制,放过莫利,在绑匪松开手之后,他大口呼吸,混着红色的亮晶晶水液顺着下巴往下流。 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干净,莫利视线一扫,看到自己的枪和U盘被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不想让这么漂亮的孩子吃太多苦头。”企鹅摇头晃脑,目光阴鸷:“至于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那就要看看在经纪人的心里,你到底能排上第几?” 失去控制后,黑发少年垂头不语,长长的额发垂落打下片阴影,遮挡住他的眼睛,令人看不清楚他的状态。刚被包扎好的伤口裂开,从内部染红绷带,衣领被人扯开,露出瘦削的锁骨。 莫利的影像被禁锢在小小的屏幕中,安德鲁咬牙看着这一切,他甚至不能确定这段视频是实时播放还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9月9日星期四0:23分。 神谕正在远程分析视频,试图定位并逐步放大分解画面,企图从两方面下手。 父母用生命保护的原液绝对不能送出去,安德鲁想,那他就能无视莫利所遭受的一切吗?冷漠地看着这个被自己视作亲人的孩子被困?现在只是被困而已,那接下来的呢?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待着他? 此时此景,安德鲁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站在父母所在位置上,等待一个决定,一个结果。 当年的结果葬送了两个家庭,现在呢?他质问自己,现在要看着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同样葬送未来吗? 安德鲁提前花了几个月时间给公寓做了个全套安保系统,安保公司信誓旦旦地保证,就是天上扔导弹这栋房子也绝对安然无恙,三天前他还是不放心,特意动用了一些渠道往客厅和卧室架了两台自动机枪,识别到闯入者就会自动瞄准的那种。 离开前,他确认过莫利依旧老老实实地待在卧室里,并了解对方做事情没有中途而废的道理,所以安德鲁也不知道莫利为什么会被抓。 但事情已经发现,他也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保险箱里放着原液和定时炸弹,只不过他刚出门,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一个戴着奇怪头盔的皮衣机车男拦住,随后一堆五颜六色的小鸟呼啦啦落下。 要是在往常,安德鲁可能会继续抱怨这群义警,但是现在?他巴不得出现在这里的超级英雄再多一倍! 要是红罗宾今晚能把莫利平安带回来,安德鲁会打响讨伐资本家的第一枪,目标直指德雷克少总,送红罗宾上位。 相信他,他有一些特殊渠道和资源。 简单解释过情况后,备受期待的红罗宾说话了:“我刚和莫利分开,他现在在酒店。” 酒店。 “莫利说他表哥会过去接他,他给家人打过电话。”红罗宾继续说。 “表哥。”安德鲁重复。 他掏出手机,想要拨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他记得出门前,手机电量至少还有一半。 “莫利的表哥一个月都不能出现几回,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好。我是指单方面的,也不对,我弄不懂这对兄弟之间的关系。” “关系不好?”红罗宾重复。 “所以是你带莫利离开公寓的?” “是我。”夜翼举手,他解释情况:“当时莫利正在被一群杀手袭击,房间空间不大,我不能保证可以保护好他,所以就带他离开了。” “没有任何警报,没有任何机枪?”安德鲁反问。 “为什么会有机枪?”夜翼茫然。 “机枪。”神秘头盔男若有所思地重复。 “杀手,为什么会有杀手?”安德鲁反应过来,和欺诈消费者的安保公司对峙是接下来的事情,他一定会把无良公司告上法庭,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他崩溃地问,怎么会有杀手? 红罗宾的视线移动到被安德鲁护在怀里的手提箱上,不言而喻。 “我不觉得企鹅人有理由直接对莫利痛下死手。”安德鲁面无表情地疯狂启动手机,希望能用可怜的一丝电量打开屏幕。 企鹅人,红罗宾当然知道安德鲁和企鹅人做了交易 。但是凭借对方的表现,也没有在这个关头撒谎的必要。安德鲁不知道利爪,也不知道猫头鹰法庭。 所以猫头鹰法庭是奔着莫利这个人来的! 而莫利现在正一个人落单。 安德鲁咬牙切齿地说:“所以莫利现在只有一个人,住在陌生的酒店里,□□老大和神秘杀手在旁边对他虎视眈眈?” 红罗宾当机立断地查看定位,莫利的位置还显示在刚才的酒店。 “这个位置。”安德鲁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酒店大名,但是他完全不理解这群人的逻辑,无论是明知道自己有危险还满哥谭乱跑的自家艺人,还是刚把受害者从贼窝里救出来又放生的义警,至少前者,安德鲁已经习惯了:“莫利为什么会去这里?” 安德鲁发誓,如果今晚是个平安夜,明天一早他就会对蒙面英雄红罗宾发起冲锋的号角! “等等。”神秘机车男插话,他扭头看向夜翼:“你们逃出来的时候很匆忙对吧?”他无视夜翼的争辩“嘿!我们那叫做合理性撤退!”接着说:“你们怎么能保证他在面对一堆邪恶杀手,被这家伙带着跳下十几楼的时候,会记得把证件揣在兜里?” 红头罩无语:“他没有证件怎么登记酒店?刷脸入住吗?还有你,小红。”他换了个方向,对左边的红罗宾说: “你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他走?放一个自身安全明显受到威胁且手无寸铁的平民离开?” 红罗宾很想反驳“手无寸铁”这一条,但又知道反驳也没有,开始左顾右盼。 “我明白了。”红头罩说:“你拿那个叫莫利的平民当诱饵。”红罗宾左顾右盼的表现在他眼里就是心虚,于是感慨:“真经典的作风啊!” 安德鲁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联系报社,好好探讨一下“义警行为里的模糊界限”问题。 没有。红罗宾很想干脆利落地反驳,真的没有。他这次绝对是出于好心和体贴。他原本就认为莫利的表哥只是个幌子,在刚才的情形里提起表哥,是种委婉的暗示来着,哦,再加上酒店这个地点。 红罗宾以为莫利是想自由活动,所以真的是出于体贴才离开的,当然,为了对方的安全着想,他依旧在莫利身上留下了经典三件套。 “没有吧。”跳出来替红罗宾正名的是夜翼,刚买股新cp的他比正主还要着急:“RR也是出于信任嘛,再说了,也有我们在通讯里叫他赶紧过来的原因啊。” 信任。 经纪人想大叫,所以你们三个过来堵我的路,拦着我不让我走是为了什么?单纯的相声表演吗? 他只在乎莫利的安危,而红罗宾的定位器很好地安抚了这一点。 直到,安德鲁莫名其妙关机的手机自己亮起来,开机的一瞬间,屏幕弹出无数未读消息提醒和未接来电。 密密麻麻的弹窗使他心头一惊! 三名演小品的蒙面义警,就当都是义警吧,很敏锐地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安德鲁看到了邮箱里的视频链接。 点进链接,屏幕里出现了昏暗的场景,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 时间,0:23分。 气氛突然凝滞。 25.第25章 现实的发展令安德鲁头晕目眩,令他感觉到荒谬,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用颤抖的手指再次点开邮件,正文。 要么交出原液,要么看着莫利死在眼前。这是科波特给他的选择题。 安德鲁低头看怀里的手提箱,瞬间怒从心起,都是这个魔鬼,所有的不幸都是这东西带来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痴迷于这种恶魔的液体,无法自拔,也不明白为何人人都想争抢它。他只知道自己的亲人都是被这鬼东西夺去了性命,接下来,最后的家人也会因此丧命。 至于霍尔兄弟?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他大口喘气,只觉得胸口绞痛。 交出原液?不行。光是稀释后的低配版就造成了那么多人死亡,升级?他甚至不知道原液会有什么作用,会对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方英雄的版本升级一下就可以了,这东西没必要升级。 可是,又有谁能比得上莫利呢?安德鲁自认为是很自私的一个人,如果有人挡了莫利的路,他能够眼不眨心不跳地牺牲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他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这辈子也和成为英雄无缘。 他现在不太能听到周围义警们的谈话声,大概判断出有人在安慰自己,有人忙着定位分析和视频,手机早就被拿走了,好像还有人在吵架。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在吵架? 如果莫利死了,信不信安德鲁现在就引爆炸弹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时间不等人,0:32分,又一封邮件发过来。 熟悉的视频链接,熟悉的威胁话术,还附上了谈判地址。 视频开始播放,依旧是熟悉的昏暗场景,阴暗,潮湿,挑高低,只有棚顶的一个小白炽灯泡兢兢业业在工作。 顶光打在画面中心的人身上,为其蒙上层白边。 莫利的状态看上去更糟糕,脸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干涸,脖子伤口处的绷带呈现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他闭着眼睛,任画面外的人怎么挑衅都不再说话,不做回应。 “挺有骨气的。”绑匪点评,镜头左右晃动,然后遗憾地说:“可惜这是老板的命令,所以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绑匪抓住莫利的头发,粗暴地让他把头仰起来,露出缠着绷带的后颈:“不知道谁给你处理的,还挺仔细。”他调笑。 另一只手从屏幕外伸进来,拿着细管注射器,里面盛有半管泛荧光的黄绿色液体。 锋利的针头没入皮肤,液体被缓缓推动注射,直到一无所有。 在这期间,莫利都没有半点反应,只能凭借胸口微弱的起伏来判断他的生命体征。 视频只有短短37秒。 也透露出一些的信息,比如这其有可能是间地下室,且防水措施一般,绑匪至少有两个人,血液氧化的速度,拍摄这两个视频之间的时间间隔绝对不止九分钟! 红罗宾飞快收集着信息,大脑运转,试图推断出最有可能的地方,莫利被绑架的时间并不长,出于时间考虑,绑匪也不可能离开这片区域。 在绑匪拿出那管黄绿色的液体时,安德鲁反应特别大。 直到红罗宾快速说:“那是稻草人的专利,恐惧毒素。我们必须快点找到他!这段视频不是实时的,莫利现在状态不明。” 安德鲁安静下来,意义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要去谈判。” 红罗宾,夜翼,罗宾分头行动,搜查每一个被标记为“有可能”的地点,红头罩决定跟着安德鲁一起去谈判,毕竟他更熟悉冰山餐厅一些。 在注射器被扔到地面的一瞬间,负责录像的绑匪关掉手机,意味深长:“这些东西拿去交差够用了吧?” 莫利幽幽睁开眼睛,不说话。 下一秒,绑匪突然暴动! 男人扣出电话卡,单手掰断,把手机扔掉一边,转身抽枪,手臂狠狠扼住同伴的大动脉,枪口直直抵住搭档脑袋。 保险被拉开的轻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明显,被枪口抵住脑门的人留下一滴冷汗。 “哎呀,不好意思。”男人轻快地说:“今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来干这一票的,我最喜欢不说话只办事的搭档了。” “真可惜,为了我心爱的小弟弟,只能牺牲你了。”他遗憾道。 “……埃德里安。”莫利感受到体内刚被注射的不明药物在发挥作用,不由得呼吸急促,刚缓过来一点的头晕变得更厉害。 埃德里安干脆利落地一枪爆头,然后用刀割断绳子。 莫利站起来,嫌弃地看看自己又被喷上血迹的衣服,脚下踉跄,他捂着额头,先把自己的枪和U盘捡回来,白得的短刀也没落下,药效发作得很快,他眼前阵阵泛黑。 “刚才针筒里的是什么东西?”他忍耐不住,撑着墙蹲下,想要靠体位变化来缓解头晕,可惜没用,手脚无力,不停冒冷汗。 “哥谭特产之一,恐惧毒素。我发现这地方真是人杰地灵,化学领域遥遥领先。” 埃德里安两枪射穿小电视,更换弹匣,随口说:“做点小噩梦而已,我 本来想找机会把药换成营养液的来着,可惜那家伙把东西护得比谁都紧。” 莫利气得磨牙,恨不得掏枪和自己不靠谱的表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中门对阻。 只可惜他刚想站起来,脑袋就像被铁锤砸过一样,痛得他又缩回去。 “真娇气。”埃德里安解决完监视器,走过来蹲下,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欣赏够之后,他才大发慈悲: “难受的话就和哥哥撒撒娇,好声好气说几句话,我就把特效药给你。” 莫利冷笑一声:“恐惧毒素是吧?它的作用我还算了解,再等一会儿,等药效完全发作,看到时候着急的人是谁?” 想想到时候的光景,埃德里安哑口无言。 他从兜里摸出特效药,胳膊一伸夹住小孩脑袋,针头对准就要扎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 地下室的门被踹开,还不等埃德里安想明白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一脚把十厘米厚的铁门踹开,一柄飞镖就飞过来。 玻璃罐碎裂,液体飞溅。得亏埃德里安护得及时,要不然可没法保证自己弟弟那张需要上大屏幕的脸完美无瑕。 如果莫利的脸受伤了,后果怎样,埃德里安根本不敢想象。 利爪们呼啦啦地涌进来,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莫利.阿尔文”的命! 埃德里安显然是认出来大名鼎鼎的利爪,暗骂道:“这鬼东西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他看看怀里好像已经失去意识的莫利,旁边碎一地的解药,再抬头看看虎视眈眈的杀手,觉得自己也眼前一黑。 “醒醒,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啊!”埃德里安抓住莫利的肩膀,拼命摇晃:“有没有办法,比如那种按一下按钮就能召唤来一群五颜六色义警的按钮?没有的话,有啥招能把你那小男朋友叫过来?” 莫利被晃得难受,撑着难受勉强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他回骂:“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努力对准人影,“砰砰砰”连开三枪,子弹穿过埃德里安肩膀,没入利爪的身体。 见状,埃德里安一把把莫利扛在肩头,教训:“省省吧,准头都烂成这样了就别捣乱!” 只是三名杀手而已,埃德里安能对付,也有对付过的经验。 眼前的事物彻底模糊,莫利的大脑成了浆糊,甚至不能判断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子弹到底射没射中,不过他现在也没功夫担心那个。 熟悉的恶心感传来,烦躁得让他想吐。 26.第26章 熟悉的房间,高大的雕花木柜,半敞开的窗户还有厚重的暗绿色窗帘,窗帘一共有两层,较轻薄的那层软纱正随着风轻轻舞动。 地板铺着长毛地毯,大床上的被子有一半凌乱地垂落在地。 这是莫利以前的房间。 那时候他还不叫莫利,叫什么反正也无所谓了,因为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空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气,那时候的他并不明白这个味道代表着什么,哪怕他后来明白了,也不愿意去细想,味道是顺着房间没有关紧的门缝外传来的。 走廊的光线昏暗,同样铺着地毯,在走廊的尽头,更远些的地方,闪烁着明亮的光。 大宅很安静,往日的仆人们纷纷不见踪影。壁灯模拟着火烛燃烧的声音,打在墙壁上的影子不断拉长,活脱脱像是吃人的怪物。 莫利明白,他完全明白,所有的一切是因为什么,是由什么带来的。 那个恶魔,那种盛在金杯里的绿色液体,晃动间流光溢彩的。 人们渴求它,追捧它,认定这就是来自伊甸园的生命树,只要拥有它,饮下这神秘且充满力量的液体,就能获得永生。 他双手捧下挂在走廊的银剑,单手持剑的骑士看起来无动于衷,那时候莫利才八岁,浮雕搁得他手心生疼,沉重而又冰冷。他单手抓不住,只能双手拖着,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烛台侧翻,微弱的火光顺着厚重的窗帘布蔓延,点燃这个夜晚最亮的一盏灯。 他要去找哥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为什么离开?为什么沉默不语,为什么扔下我一个人?又是为什么,面对我的疑问,你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一个人离开,凭什么? 在路上遇到被魔鬼驱使的“使徒”时,莫利选择举起剑。 身后是燃烧的火光,火舌毫不留情地舔舐脚下的地毯,光影分明,精钢制成的锋利刀刃折射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WTF?” 埃德里安被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制服杀手,结果被病人背刺,要不是他反应及时,绝对会被削去半张脸! 他手忙脚乱地把不听话的病人按住,拿走不适合留在意识不清醒患者手里的玩具,拎着莫利将其扔进好不容易找到的浴缸里,果断放水。 离开地下室,上面一层还算豪华,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守卫,两个人现在待在埃德里安好不容易找到的休息室里。 一个躺在浴缸里,一个坐在旁边思考人生。 休息室为什么有浴缸先暂且不提,能让莫利清醒一点更重要。埃德里安把水流开到最大,毫不留情地给莫利淋冷水。 他开始思考,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联系到那群义警,什么样的办法能在义警赶过来之前功成身退,出现在绑架现场可不是一个小记者应该做的事情,埃德里安可是好不容易才上岸,在报社成功混上个职位。 只可惜跟错了领导,新领导上任,直接把他下放哥谭,如果不是为了莫利,他今晚是不会来趟浑水的。 浴缸里的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动静,埃德里安反而愈发警惕起来,生怕这小混蛋给自己搞个大的! 无事发生,莫利泡在水里吐泡泡。 埃德里安无语地把他的头拎起来,让他靠在浴缸边缘,省的呛水。 楼上突然嘈杂起来,埃德里安警觉得专心去听声音,他知道他们其实就在冰山餐厅的地下,楼上才是主战场。 主战场好像很热闹,突然,天花板晃动一下。 好像有炸弹爆炸了。 埃德里安不确定地想。 觉得时间差不多后,他想溜之大吉,反正义警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埃德里安本来想直接就走,但想了想他还是停在原地,万一有人趁莫利不清醒套话怎么办? 埃德里安试探: “你为什么来到哥谭?” …… “哗啦啦——” 从水里爬出来的少年睁开眼睛,一双幽幽的绿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旁边的埃德里安。 莫利扒着浴缸边缘,湿漉漉的衣服紧贴身体,长发彻底散落,浸水打缕,顺着脖颈贴在后背。他头上脸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露出张素白的脸,浴缸里的水呈现一种不详的淡红色。 埃德里安顿感不妙,迅速靠近浴缸,力求如果有什么糟糕的反应能及时制止。别让努力,变成白费。 “你为什么来哥谭?”埃德里安重复。 ……! 莫利伸手抓住埃德里安的胳膊,死死攥着,带出一连串水滴。 半响,他眨眨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搭在眼尾,露出一个笑容,半眯着眼痴痴地说: “我总是要回到哥谭的呀。” 果然还不清醒,都把营业模式问出来了。 埃德里安面无表情地思考人生,好好当个小职员不好吗?平静的生活难道不值得珍惜吗?不提那些没影的事情,单论现在,当下,他还有两篇稿子没写呢。 有时候生活真是不能细想,因为越想越难过。 提前把需要做的事情列出清单,只会平添焦虑,但如果什么事情都顺势而为,船到桥头自然直,就显得你很厉害。 走,埃德里安是必须提前走的。他身上穿着绑匪的衣服,地下室还有一具尸体呢。 他思来想去,干脆直接把莫利打晕拿根绳子捆起来。 “感谢我吧。”埃德里安哼笑,顺手摸走了莫利放在兜里的U盘,清理掉自己的痕迹:“我会帮你把小男朋友叫过来的。” …… “A区排除,C区排除……等等,神秘人又出现了,他在试图入侵资料系统。”神谕飞快地说。 “D区也排除。”夜翼说,路过巷子的时候顺手制止一起抢劫击案,他视线一扫,发现角落里的那团阴影好像在动,惊呼: “天呐,这是什么?呃…我是说,它看起来有点眼熟。” “什么?” 夏洛特抖抖耳朵,警觉地盯着人类,简单判断过后,她认出来自己不久前见过对方,这才放松警惕。 她从阴影里钻出来,跳进迪克怀里,嗷嗷直叫。 红罗宾对夜翼被碰瓷的遭遇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对方最后说的话有点奇怪,但应该和正事无关。 他排除C区并线上通知神谕后,就一直在往冰山餐厅赶,模拟出来的几个地点都不对,最后剩下的区域中心就是冰山餐厅,这是莫利最有可能身处的位置。把筹码放在自己的地盘,是企鹅人的作风。 还没有到地方,就听见巨大的爆炸声,爆炸规模不小,红罗宾 挂在高楼上都能看见。 “红头罩,汇报情况,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Sorry。”红头罩说:“敌人在拿火箭筒轰炸我们。” 所有人:? “不用担心,我也有火箭筒。”红头罩安慰。 神谕带着面对主机,手下动作不停。神秘人的操作简直令人费解,攻击资料库,但不试图解权限,就和游荡在自己客厅的丧尸一样漫无目的。 她要一边盯着餐厅的状况,一边高强度审视监控,还要和神秘人玩弱智小游戏。 突然,弱智小游戏结束了。神谕还没来得及抓住这瞬间的破解机会,就发现旁边的小屏幕有了变化。 先是变黑,然后缓慢出现一行字:“莫利.阿尔文身处冰山餐厅。” 持续几秒,恢复正常。 神谕盯着屏幕,神秘人居然真能把主机当成自家后花园,是谁?世界上这个级别的黑客屈指可数。她抓起通讯器,简短道: “神秘人入侵,称M现在在冰山餐厅。” “收到。”红罗宾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绕至后门,大门敞开,守卫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一路畅通无阻。 然后,他在一间半掩着门的休息室内,发现了被反捆着双手,蜷缩着身子,浸泡在血水里的莫利。 收到人质已经安全的红头罩让同样安心下来的安德鲁躲远些,狞笑着扛起火箭筒。 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手下冒头。 此战必胜! 杰森早就觉得这地方特别好,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归拢到自己手里面。这不,时机来了。不枉他自从发现科波特想要在暗地里谋划着干票大的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 安德鲁虽然不懂体术,但是他懂得躲避风险。既然莫利已经安全,他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他抱着手提箱,躲在安全区里观察战局。 等一会儿见到莫利,看安德鲁怎么教训这个死小孩!不听话乱跑是吧?这下知道后果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他要让莫利吃一个星期的冷吐司! ……希望出去之后还能见到莫利。 安德鲁打开手机,想着要提前给莫利留条消息,告诉他不要慌张,好好休息养伤,自己只是去参加庭审了,好好运作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来。已经给你安排了新经纪人,工作也都交接完毕,伤好之后可要专心事业,你的条件很难得…… 话是这么说的,安德鲁不了解警方现在掌握的证据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关进那群义警的特质监狱里,因为他身上多少还是沾了点危险因素,这些都还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制定了谋杀霍尔兄弟的计划,共犯是贝芙丽。 编辑完短信,他看了眼时间,1:17分。 “……滴滴滴——” 什么声音? 红头罩警觉回头,捕捉到那微弱的响声,视线落到安德鲁怀里,厉声呵斥: “扔开那个箱子!” 安德鲁反应也很快,迅速把手提箱扔开,脑海里闪过一连串问题“不是已经把定时关掉了吗?”“为什么现在会爆炸?” 就在他扔开的一瞬间,箱子在半空中炸开,火光乍现,冲击力掀翻一圈人。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27.第27章 好陌生的天花板,好痛的脑袋。 开玩笑的,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瞧,就算对它陌生,我也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还能看见自己床边的输液架。 这里是医院,哥谭综合医院。 因为我看到门后的金属牌了。 脑袋确实好痛,痛得我想再闭上眼睛陷入梦乡,如果你短短半天内,被各种手段弄晕两次,期间还被注射了一些特色药剂,你肯定也感觉很糟。 “现在是9月9日晚6点25分,你已经陷入昏迷状态15个小时,输液架上是葡萄糖,大约还需要二十分钟。” 我看向右手边,那里有一位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棕发□□地盘在脑后,灰蓝色的眼睛藏在镜片后,有点眼熟,她微笑着说: “很高兴看到你已经脱离危险,我叫伊芙琳.卡特。安德鲁先生是我的学长,一个月前他找到我,并期待我可以在关键时候暂时接手你的经纪人这一职位。如果您也有这个意向的话,我很高兴可以和您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达成合作。如果您没有,我会按照他的委托尽全力帮您寻找合适的人选。当然,所有的一切,选择权都在您。” 她说话有点像小机器人。 “安德鲁怎么样了?”我问。 “安德鲁先生现在正出于候审状态,我们正在努力争取缴纳保释金获取居家监禁。”小机器人说。 希望渺茫,就算有争取成功的可能性,一双无形的大手也不会让他回来。 反正这是我给他安排的最好结果。 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原液,让义警先于警局接触到他,就算安德鲁到时候庭审结果下来需要去蹲监狱,他的安全也有一定保障。因为“蛇吻”还没有彻底解决,义警们会分出精力来观察他,这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最好能直接给安德鲁安排进特殊监狱,谁说进监狱不是保护手段?能一天安排一个英雄贴身保护他也行。 虽然后者有点不太现实,大不了蹲一段时间监狱,然后找个合适时机给他弄个新身份重获自由。这样说好像不太道德。 要是安德鲁知道了我的苦心,肯定会很欣慰的! “阿尔文先生。” 小机器人叫了我一声。 “喔。”这么称呼我实在是太奇怪,很少有人会叫我的姓氏。不过,我问出一开始我就疑惑的问题: “伊芙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是的,我们见过,而且见过很多次。”她指出:“第一次是在记者会,您说我的眼睛很漂亮,说我给您带来了灵感。第二次见面您没有认出我,但依旧说要给我写一首歌。” 现在也没认出来。 呃……她现在又突然不像机器人了,这种转变对我来说到底算好算坏? 现在不太好,但是我肯定不愿意和机器人长时间相处。 “好吧。”我说:“我叫莫利,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了,绝对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故,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可要好好相处。”就别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 她很配合:“你好,我叫伊芙琳,你的新经纪人。” 接下来,她先给我讲了一遍我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是红罗宾先生把您救出来的,为了公关问题,我们应该出面感谢。”而且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因为报纸上到处都是。 她说粉丝,工作室,和同学们都有组织地来看过我,床头,窗台上的花束果篮贺卡就是证据。伊芙琳把粉丝放在第一位,就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决定未来的一周内,不会登录社交媒体。 她说提摩西来看过我,就在我醒过来的半个小时前。 …… 命运怎么能这么不给力呢?我迅速用空闲的手打开手机,在一大堆消息通知里翻找属于他的消息,找到后就先向他报平安。 第一时间没有回复。 可以理解,他今天肯定很忙碌。 就在我摆弄手机的时候,伊芙琳说,我的表哥一会儿会来接我出院,原先的公寓暂时不能居住,在找到合适住所之前,我和他住在一起。 我抬头盯着她看,说好。 埃德里安来接我了,打着领带,外套搭在手臂,死气沉沉,连金发都黯淡不少。 他不说话,沉默地和我对视,灵魂好像已经飞走。伊芙琳说她要去喝工作室对接,有事拨打她的电话,我表示自己知道后,她就离开了。 上班果然不是件容易事。我感叹。 他迅速整理表情,铿锵有力地说没有,是很新奇的体验,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看看伊芙琳远去的背影,说我难道不是一直在体验吗? 上车后,他说夏洛特现在在他家,整只猫都无法无天,接回来短短半天,战绩有在他还没有保存文档的时候咬断电线,故意 把水杯推到,导致他唯一一件干净衬衫在上班前被弄湿,等等等等…… 我说,夏洛特咬电线没有受伤吧?你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她玩? 他不说话,我说,我要先去原来的公寓一趟。 “就知道你把东西藏在这里了。”埃德里安抱胸靠墙,挑眉感叹。 “安德鲁安了最先进的安保措施,你再往左边移两厘米,脑袋就会被弹道瞄准。”我垫脚掀开猫窝,从软垫脚下抽出一管试剂。 他瞬间挺直腰,左右环顾。 “忘了说,我提前把系统关掉了。”我对准灯光,摇摇手里的试剂。是的,安德鲁的箱子里是假货,真正的原液早就被我偷偷掉包。谁让他一连好几天晚上都不回家,给我那么多机会? 迷人的幽绿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晃动间,液体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攀着试管壁往上爬,层层叠叠。 真恶心。 余光里,我看见埃德里安开始大喘气,忍无可忍地从兜里摸出U盘扔给我,没好气的说:“物归原主!” 我反手接住,然后从抽屉里捡了个打火机,单手剥开特质塞子。 绿色液体刚冒头,我就按开打火机,让它迎上火苗。 火苗蹭一下窜高,我没有放开手,任由火光照亮我的脸,液体扭曲着,无声舞动,不过几秒就尽数燃烬。 手中的试管只剩空壳,火苗离开液体也燃烧不了多久,很快也消失。 这就是我回哥谭的目的,把它全部销毁。 不是我不信任义警和警察,知道这东西的人越多,接手的人越多,就有越多变数。要是有人被控制,或者说把它研究了个透彻,还被传播出去了,管他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我都没地哭去。 我把空试管揣进兜,打算找个机会彻底消灭证据。 埃德里安现在也不左顾右盼也不大喘气了,又靠回墙开始耍帅,盯着我不说话。 我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我不想回答,所以主动出击: “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了吗?” 他之前说想看看我的资料库,说里面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所以我们才达成合作,我暂时把U盘借给他,他配合我。 “……” “我对你的暗恋日记可不感兴趣!” 埃德里安斩钉截铁地说。 我指的又不是这个! 28.第28章 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我对埃德里安的意见不屑一顾。去小房间里把照片和证件全部收走后,我对着被毁掉的电脑犯愁。 愁的不是电脑被毁,这个随时都可以换新的,和资料也没有关系,一来在机体受损的瞬间,它就已经启动清理计划,二来所有东西我都有备份。我忧愁的是,看着它,我想起来自己拖延已久的工作。 还有好几首曲子没有编完呢! 我认为安德鲁前几天没有催促我完成工作的重要原因是他自己处于愧疚的弥补心情里,现在事情结束了,我就没有再拖延的理由。 而且看伊芙琳的表现,她估计没有拖延症,所以她决定不理解我的感受,只会化身无情的闹钟。按我对她的了解,她既不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不会火冒三丈地拍桌子,只会冷冰冰地和我分析工作活动安排,然后把我的每一分钟都利用得彻彻底底。 你可能会问,我不是只在今天下午见过她一面,时间还不长,而且我还自称完全不记得之前有过的接触吗? 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正确。 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一名作曲家,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组合不同声音,抓住瞬间的灵感。当我想到一段旋律或者仅仅是几个音符的时候,接下来,在我的大脑里,它们会像种子一样不停生长,长出别的音符,修剪不合理的花枝,然后组成完整的曲子。 所以,人在我眼里也是等同的。我看见一个人,看见伊芙琳,就会下意识顺着已知信息探寻未知。比如她的头发顺滑有光泽,衣着整洁,胸口别有一枚小小的向日葵胸针,手表在右手腕,西服走线工整剪裁合体,眼镜框是DITA,中粗跟鞋子。说明她大概是一个左撇子,性格严谨,生活不失情调,资金充足,喜欢在章程之中追求个性。 还有更多,我只捡了重要的来说。最重要的是,她会认同“我因为埃德里安家里没有专业设备,所以只能暂缓工作”的理由吗? …… 想想就不可能,她只会带我去新安顿好的工作室,说我可以在这里干活,还会顺势召集新员工一起开会。 我抱着照片,深深叹气,低头看见红罗宾飘扬的披风,才感觉好过一点。 “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不出来?”埃德里安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两个大纸箱子,里面装有夏洛特的生活用品,一支粉色逗猫棒从开口支棱出来。他的视线落到我手里,我瞬间把照片放进兜里。 他找茬:“哦,原来是在睹物思情。” 有时候我真懒得理他。 我不说话,揣着照片挤开他走出房间,自顾自打开玄关门,打算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并把无视做到底。 “就这么走了?”他慢悠悠地抱着箱子跟在身后,惹人厌烦的声音:“不再仔细藏藏你那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你到底是想说给谁听?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我站住,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在发什么脾气?” 他闭上嘴不说话,好,那我继续说:“你自顾自跑出去,非要去当记者的时候我说什么了?有像你现在这样胡搅蛮缠吗?”我最讨厌记者了,很难不讨厌,虽然对他们的厌恶很大一部分来自狗仔,但是他们之间又有很大区别吗? “哈!”他笑出声,畅快道:“特别好,你看看,现在发脾气的人是谁?” ……烦死了! 也好极了,他不正面回答问题,那就别怪我无情。 我盯着他笑,眯起眼:“行啊,你如果一定要对我的暗恋对象兼约会对象有意见的话,不如打开手机搜索韦恩企业官网,拨打客服电话预约见面,或者直接发他邮箱也可以,邮箱地址就在那里挂着呢!虽然我很不想让你来代表我什么,但是你们面对面谈的效率更高些。” 提摩西邮箱地址的确在官网上,但那也只是工作邮箱。我是怎么发现的呢?因为在和他交换联系方式之后,我就发现他给我的地址和官网上的不一样,加上回复速度,很难不得出这个结论。 虽然我们当时也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但我还是喜欢和他用邮箱沟通。 埃德里安安静了一秒,然后跳脚,正义的逗猫棒狠狠得给他的左脸一击,干得漂亮!他怪叫: “呕!别恶心我!你这小混蛋别忘了,你一会儿还要坐 我开的车呢!” 呵呵,“我也有驾驶证。” 修整过后,我接到了来自伊芙琳的电话,准确来说,是她打了三遍之后才接通的。看,我就说我经常接不到电话吧? 伊芙琳询问我的状况,我一一回答,然后她开始给我交代工作状况,所有事情都要向我汇报,我根本不需要知道我的员工今天午餐吃的是牛肉汉堡还是水果披萨好吗?其次,我打断她,说我明天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回学校上课吗? 她突然没了声音,我耐心地等待,扭住夏洛特的尾巴尖,看她伸爪来勾我的手,期待着这个理由可以让我成功摆脱工作一段时间。 伊芙琳终于回来了,然后和我说,根据我现在的特殊状况,最好的安排是请家庭教师,继续就读普通高中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和正常学生一起上学这件事情,我以前是不在意的,因为我过去已经拿过学位证书,而安德鲁也知道,但他还是坚持要送我去普通学校。但现在我在意去上学这件事情了,限定词,哥谭。 工作不工作的先放在一边,主要是我可以在学校看见提摩西。 我和她说我要继续在哥谭高中读书,她应了一声,高效地开始重新安排,明天就去学校是不可能的,我刚被绑架,舆论还没有平息,她建议我明天由她陪同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去新工作室见见新员工,商讨演唱会事项,挑选新助理,保镖…… 听的我晕头转向。小机器人还在继续,我捕捉到关键词,打断,等等,什么叫做演唱会事项。 哦,伊芙琳说,这不是安德鲁先生留下来的项目吗?一年至少要开一次演唱会。我今天已经去初步沟通场地,纽约市民对您暂住哥谭的事情很担忧和不满,您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哥谭,所以今年的项目落地在哥谭。您不回纽约,但您的粉丝愿意来哥谭看您。 一大段话砸得我晕头转向,我怀疑我可能有点后遗症,明天必须好好去医院查查,演唱会我是知道的,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时我还满口答应来着。 伊芙琳继续说,还有,虽然居家监禁还在争取,但是您明天可以亲自去见见安德鲁先生。 29.第29章 我想,难道这就是探监吗?还怪新奇的,第一次体验。 不对,不能这么想,安德鲁的判决书还没有真正下来呢,他还有在庭审现场辩驳的权利,和律师一起。 这么想的话,明天能见一面也挺好的。 夏洛特终于被我的行为惹恼,捧着我的手张嘴就要咬,我眼疾手快地收回手,看着她把尾巴甩得砰砰响。手机被我按开免提放在旁边,伊芙琳平淡的声音不停从里面传来,本来端着咖啡要进来的埃德里安被“工作的味道”吓得扭头就走。 不急,我想,现在是九月份,就算演唱会早就已经立项,接下来的流程也没有那么容易。单论场地审批就不会那么简单,毕竟这里可是哥谭,哪有随随便便就放任外地人放肆的道理? 哈哈,我至少还能再清闲两个月,大胆点,三个月。 ……完全没有清闲的余地。 场地申请是昨天提交的,批准是今天下来的,听说是走了什么特殊渠道。用伊芙琳的话说,这是为了拉高哥谭的GDP,充分发挥名人效应来开发旅游项目,本地资本协同政府部门将大力支持这一项目,共建美丽哥谭。 说的真好听,我面无表情反驳,是你们中的谁买通了官员和阔佬?有这种人脉为什么不用在正地方上面? 伊芙琳说不,后者不需要买通,前者很早之前就开始期待今天。之前在纽约的时候,就有声音想让您举办系列巡演,而哥谭就在对方给出的项目书里,还是必不能缺少的一环。这个计划持续往您这里递了三年,没有一次成功。 所以,这是一个双方都会很满意的合作。她笃定地说。 那我呢?我问。 她说您也一定会满意的,韦恩企业作为项目赞助方,其大方程度全哥谭都略有耳闻,当然,不只是哥谭。而对方初步定下的交涉人,是德雷克少总,他将负责谈判,评估,协助项目进行。 呃……我低头,无视斜对角员工揶揄的目光,好吧。 我按开笔,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表示自己现在没有任何意见,虽然这项目推进得太快了,向屁股后面安了两火箭筒,蹭蹭蹭飞往太空。 伊芙琳开始介绍方案,包括十几种宣传方式,初步的设想安排,这点她问的是我的想法,但我只好奇她一个晚上是怎么弄出这么多东西的?真的肃然起敬。 剩下的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就像安德鲁,最开始像我保证的那样,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听着员工们有条不紊的发言,只记住了自己现在有两个助理,A和B,还有若干保镖。 对于保镖,我不发表意见。 我撑着下巴想提摩西现在在做什么呢,想他穿西装会是什么样子的。 好感兴趣,好喜欢,好有意思。我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亲自参与会议,并和他一起走完所有流程。这是将我最热爱工作的时候。 工作状态下的提摩西肯定和私下不同吧,我看过报道里的照片,脑海里有大概的构想,可是万一,我是说,现实比我想象中的更棒怎么办! 我摩挲着脖子上缠着的绷带,在医院的时候护士给我重新绑过,回去之后我自己根据记忆,尝试还原。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抬头问伊芙琳,你说的旅游项目是什么? 哦,您说这个。她波澜不惊地从办公桌上的书立抽出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我,并说都在里面了,您可以自己看。 我盯着熟悉的封面,花花绿绿的颜色仿佛是在嘲笑我,嘲笑命运。 它叫哥谭旅游指南,更早之前,我从快餐店的书架里抽出过它。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来哥谭旅游?项目里有没有抢劫勒索,爆炸,精神病101以及阿卡姆观光一条龙。进修过的语言艺术让我在把话说出口的时候精修了一下。 我可还记得呢!落地当晚被抢劫,不到一周经历了刺杀,刺杀,绑架,下药,经历堪称丰富多彩。 伊芙琳继续开始分析两种营销策略哪种效率更高,效果更好。我翻开旅游指南,简单略过之前看过的东西,求证地翻到最后一页。 在编写人员里,有个更熟悉的名字。 埃德里安.K 果然,我开始纠结,埃德里安到底在这个神秘的领域里前进了多少,虽然对家庭成员有艺术天赋这件事很欣慰,但这是理所应当的,我们家有谁要是不懂点艺术才奇怪呢。 我纠结的是,今天有一本旅游指南,明 天会不会多出一本xx日记,或者是回忆录? 简直不敢想象。 带着旅游手册和跟屁虫们,我和伊芙琳打算去见见安德鲁。 进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伊芙琳说他只想见我。好吧,我不觉得他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或者揭露什么秘密,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太久,足以让我们了解彼此。他肯定不会在明显被窃听被监视的情况下乱说话。 所以当我看见他时,他很平静,状态很不错,当然的,终于摆脱了工作的洗礼可以获得彻底的宁静,代价是付出点自由。这么说可能挺可悲的,因为他的黑眼圈彻底没有了。 安德鲁笑着问,你收到我发给你的短信了吗? 昨天……前天晚上对吧?我回想那条短信里有什么内容,除了告别,叮嘱,关心之外就没有别的内容了。哦,还提到了伊芙琳。 他点头,然后问,你现在是和你那个当记者的表哥住在一起是吧,我还以为你会选另一个,那个黑头发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见过的那位。你知道的,我总是分不清你这些亲戚,但那个比记者看起来靠谱一些。 哦,你说那个。我知道安德鲁是想问那个男人是谁,他从来没有正式和埃德里安见面,所以有阵子一直搞混他们俩来着。 我解释,他是我的家人,现在不在哥谭。 安德鲁看起来有点落寞,我刚想安慰他说没关系,你很快就能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扯出一抹坏笑。 这简直不太像他了! 我惊悚地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埃德里安二号,原来病毒也是能传播的吗?太可怕了! 如果,我是说假设,安德鲁精神抖擞地问,德雷克先生和红罗宾先生同时掉进水里,莫利你想先救谁? 这要让我怎么回答?难道提摩西和红罗宾不会游泳吗?好吧,我是说,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吗?你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因为我不会游泳! 如果你给不出答案,安德鲁坏笑着说,我怎么可能给出答案?你知道他们两个中很有可能有人把我们这场对话听的彻彻底底吗? 安德鲁不管,安德鲁继续说,如果你选不出来,那我可以试着推荐红罗宾先生。 天呐! 30.第30章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需要做选择题。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你后悔了吗? 那天吵架的时候,我问他你是不是已经想离开我了?他当时特别坚决地否认,然后后来话题又扯到别的事情上,我就没有再提。 现在想来,应该是我们对事情的理解有了偏差,或者说,我想的一直是,安德鲁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抱着离开的念头。这也是我那么轻易就把话题扯开的理由。 他从来没有放弃复仇的想法,所以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同行。 幸福是痛苦戏剧的插曲。 你可能想问为什么,该从哪里说起呢?三年前,我一路追查原液的线索来到纽约,然后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喊着什么“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就冲上来了。期间,我认识了会吐蛛丝的朋友,弄明白了邪恶资本家的阴谋,还遇见了很善良的律师。 邪恶资本家想要让混合稀释原液的制品作为特效药上市,并联合官员试图放款法律条款。很可惜,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我们成功揭穿阴谋,“特效药”一事就此不了了之。 后来,律师夫妇找到我,和我道别,说他们已经被人盯上,准备逃难去哥谭。 当时我很不可思议,逃难和哥谭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水至清则无鱼,水至浑全是鱼吗?那哥谭的水质很有保障了。而且他们说的麻烦,脑袋一转就都能明白,我理解他们想保护我所以不把事实全部吐露的想法,但是我也有我的顾虑。 这个身份不能放弃,还有很大的用处,所以我只能略微表示惊讶担忧,然后听着他们所说的,哥谭有老朋友会帮忙,目送他们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分了点注意力放到哥谭,听闻某公司老板的妻子和孩子被绑架,两周后,公司老板举行葬礼。这在哥谭实在太常见了,所以这件事情根本没有激起太多水花,也可能有那周新闻头条是某个绿头发精神病的原因。 我有了某种预感,没过一个月,我就收到了律师夫妇的死讯。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吧。因为不是亲眼所见,所以死亡好像也变成了一个符号,很难带来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不可能在这么快就放弃这个莫利身份,接下来我会按照计划稳步进行,让这个身份成为名人,迷惑背后推手,并在恰当时机给他们接近我的机会。 几个月后,我在酒馆遇到了安德鲁,看见他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对律师夫妇的孩子。 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要觉得我讲话麻烦,非要把过去的经历重复一遍,我根本没有预料到,我会遇见安德鲁,又或者是出于愧疚,选择把他绑在身边。 我不反对复仇行为,也不抵触杀人,关键在于要有意义,只是命运反复无常,无论他选择复仇还是放下仇恨,我们都会分开。 现在,我要和他告别了。 时间快要结束,我起身和他说再见,然后说夏洛特最近好像有点闷闷不乐,都不跟逗猫棒玩了,脾气也特别坏见到人就咬。 啊,他说小猫就这个样子,可能是因为换了新地方不怎么适应,先试着给她吃点零食怎么样? 我同意。 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他安排一个新身份,让他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毛线团,时间也可能会早点,如果所有人的视线早些从他身上移开的话。 伊芙琳在外面等我,身后缀着一连串人,分别是我的助理,我的助理还有我的保镖们。 呃…… 一想到要被那么多人围起来,无论做什么身边都有人跟着,我就好难受。 所以我悄悄溜了,仅剩的良心促使我在离开后给伊芙琳发了条信息,多的不可能有。 下午阳光正好,我一路乱晃,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里,四周建筑黯淡破旧,带着股岁月沉淀的味道,左手边是一堵断墙,青苔和不知名的暗色液体侵蚀着砖块,有一小块碎砖滚落到我面前,我顺势踢了脚,看着它一路滚到小水洼里,砸出片水花。 我提起点兴趣,近距离观察角落里的积水,它身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水质混浊,大部分的液体来源应该是昨天下的那场雨,小部分我就不知道了。 青绿色的苔藓在积水里漂浮,一团滑腻的东西居然能在水里分出细小的叶片。 看了会儿,我突然感觉到恶心,索性起身快步离开这片属于阴影的角落,重新回到阳光里。 今天是个不可多得的晴天,明亮的光线照耀大楼玻璃,在我眼里,那是近乎幻觉的光影。沐浴在阳光里,看着不远处的街道边有许多哥谭人特意出来晒太阳,这副场景简直像是一切尘埃落定的电影结局。 我知道那是整个哥谭最高的建筑,韦恩塔,也是韦恩企业总部。 提摩西现在会在哪里吗?会坐在大楼里,坐在办公桌后面审阅文件吗?会不会觉得阳光刺眼,所以选择自己拉上窗帘?还是觉得这来之不易的太阳很漂亮,在透过落地窗欣赏? 他会在仔细模拟修改合作方案吗?会和我一样期待见面吗? 要不要现在去见他,我有点等不及了。 我是说,嗯,按照合理规划,第一次约会是他提出来的,第二次是不是需要我来主动发出邀请?时间和距离的把握可真愁人,隔得远了,我怕他会觉得我冷淡,隔得近了也不是什么好选择,网上说,进展太快的关系是没有未来的! 那可不行。 还有,我最疑惑的是,明明我应该留下来不小的破绽,按照惯例,他这种侦探难道不应该抓住破绽然后全神贯注的试图揭穿我的真面目吗? 这样的话,他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真讨厌,自从我醒来之后,提摩西就只给我发过几条消息。都是些很日常的内容,还神秘兮兮地卖关子,说要有惊喜给我。 我猜测过,所谓的惊喜是不是伊芙琳说的,他要作为代表和工作室沟通的事情,但是提摩西应该也知道我会提前知道这件事,提前知道的话,就不算是惊喜。 不过没关系,就算他指的就是这件事,我也很期待,如果不是,那我会更期待。 “……你是莫利 吗?” 嗯? 我扭头看向说话的人,这声音有点耳熟,长相也是。我上下观察一圈,工装裤黑T恤加经典短夹克,黑短发白挑染,蓝绿色的眼睛。个子很高,身材很好,手里抱着个红色的不明物体。 男人的表情由不确定变为疑惑。 “哦!你好,提摩西的兄弟!”我恍然大悟,然后高兴地打招呼。 他把怀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走,“呃,下午好,我是杰森。” 杰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他沉默后,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我是出来找灵感的。 哦,他沉思,然后揭穿事实,你是甩掉大人自己跑出来玩的。 真讨厌,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所有人都没有追上我才对。我看着他,他思考后居然真的给出提议: “这里不好玩,如果你实在想找点乐子的话,可以去图书馆和艺术展看看,实在不行,去缠着提姆找他玩也行,我觉得他肯定乐意。” 天呐!提摩西的兄弟果然是个好人! 我睁大眼睛,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但是,我的视线依旧离不开他一直试图往身后藏的东西,没办法,实在太显眼了,红色,上面好像还有眼睛。 我问:“杰森,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一愣,低头凝视手里的头盔,此刻,时间好像被无限制地拉长,应该有个近景镜头还有运镜,才能把他的眼神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 有点好笑,我说:“你的头盔样好特别好新颖。是本地特色吗?我敢保证,你带着这个出门,绝对不会有撞衫的可能性。在哪里买的,是私人订制吗?看着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防护效果怎么样。” “私人订制。” 杰森自豪地说:“它能有效保护我的后脑壳。” “哇,听起来很实用。” “我一向是个实用派。”他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从兜里掏出把车钥匙,上下抛:“看在你品味还不错的份上,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不了,我还想在附近继续转转。” “好吧,人类永远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自由意志,哪怕自由的结果是毁灭。每个人的腿都长在自己身上,想去哪儿都可以。” 这是告别吗? 我认真地和他说再见,看着杰森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其实我一直想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来着。但我对他的了解又不多,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无法妄下结论。 他很明显地对这里很熟悉,态度自然。 呃,剩下的我就不能再往下想了,总感觉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我是说,万一牵扯到豪门秘辛怎么办!比如什么嫡子发卖庶出兄弟,逼得哥哥有家不回,或者是继承权之争,从明面上看,我指的是韦恩企业,提摩西完全占据上风,已然位于不败之地。 如果真的是继承权之争,那他的兄弟都会是他的对手吧?果然不能细想。 不管怎么说,我永远站在提摩西这边! 31.第31章 “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请再说一遍。” 我不客气地说,这话说对着坐在我对面,黑色短发绿眼睛,模样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气定神闲,甚至还伸手摆脱工作人员给他倒了杯咖啡。 我们坐在工作室的会客室里,我上午才刚来过这个地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一天之内进来两次,谁都没有想到。我刚告别杰森,愉快地决定去突击看看提摩西在做什么,结果就被一通紧急电话召回来。 伊芙琳的语气很焦急,言语间却含糊不清,只说让我赶紧回工作室看看,有人在等我。 出于对她的信任,也抱着可能真出什么大事的想法,我赶紧赶回来。 迎面撞上一句,“好久不见,莫莉。多年不见,也许你已经忘记了我的名字,时间是如此无情,以至于让你没有第一时间扑进我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好恶心的腔调。 我忍着恶心,抬头却看见张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面孔。 男人说:“好吧,看你的表现是真的不记得,这也太让哥哥失望,我的心都要碎了。 “卢西恩.詹姆斯.艾林顿,我的名字。” 就是这个名字。 那个大我七岁的兄弟,那个早就应该死在十年前的兄弟。 ……是在我心里早就死了。 一瞬间,我感觉眼前突然泛黑,只能抓着扶手坐到座位里缓口气,可能是因为后遗症,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 我低头,死死盯着书立,说没听清,你最好再说一遍。 “卢西恩.詹姆斯.艾林顿。”卢西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用关切的目光,用恶心至极的语气亲昵道: “也许现在应该叫我卢西恩.詹姆斯.阿尔温,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改名,但是既然你现在姓这个,明天我就抽空去把名字改掉。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挑食?和小时候一样,吃三明治非要把黄瓜挑出来,也不肯吃带面包边的吐司。这么挑食可不好,看,你现在是不是又在头晕?” 滚出去。 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视野早就恢复明亮,明亮到清晰地把卢西恩的笑脸印在我的视网膜,还有眉心轻微皱起的痕迹,搞得真像副好哥哥模样。 伊芙琳见情况不对,早就把这间会议室完完整整地留给我们,我相信她就在门外站在,随时防备意外的出现。 我冷冷地说:“我没有哥哥,他早就死在十年前。” “哎?怎么可以这样?”他放低姿态:“我承认我们分别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久到你都把头发留到这么长了。但是,当年发生意外时我还在国外读书,知道消息赶回来后才发现一切都太迟,一切都变得太陌生。 “陌生到,在熟悉的城市却找不到一个亲人,老宅的废墟让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这种想法缠绕了我十年之久,你知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面孔时,哥哥有多开心吗?” 我忍无可忍,如果真的在乎,就不会在我无法离开艾林顿的时候一次次扔下我就走,如果真的在乎,就不会在那场大火里,冷漠地转身离开。 卢西恩.詹姆斯.艾林顿,这个名字确实属于我的兄弟,但它不属于莫利.阿尔温的兄弟。 他有什么目的,他又想做什么? 在愤怒之后,我无法克制地开始思考他为什么要找上我,他的目的,他的身份,他现在在做什么。要知道,在他失踪期间,我连丁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情报网没有构建起来的时候,没有消息还是情有可原,之后我还依旧查不到卢西恩.艾林顿这个人时,我就默认他早就死了。 “你的表情真可爱。”他说。 我可太了解卢西恩这个人了,过去喜欢扮演救世主,现在喜欢扮演知心好哥哥。他想做什么,我就偏不让他如愿。 我抓起手边的台灯,狠狠砸向他的脑袋。他居然不躲,就在那里站着,一瞬间,血流如注。 伊芙琳听见声音,抬脚踹开门,反手从兜里抽出枪,枪口瞄准满头都是血,还在笑的卢西恩。 “无论你在做什么?都立刻停止对阿尔温先生的侵 害行为!” ……她的声音突然卡壳,显然应该是发现了我才是实施侵害行为的那一方,就在我期待她会说什么的时候。 她冷静至极地开口:“举起手,转过身蹲下。我将会联系律师团队,就你对阿尔温先生的精神侵害行为启动民事诉讼。” 哇哦。 我放下台灯,甩甩手。看着她举着枪缓步靠近,卢西恩也真的举手转身。 下一秒,我睁大眼睛,伊芙琳居然顺手抄起书立,里面还有好几本书呢,直接照着后脑勺,给卢西恩狠狠来了一击。 卢西恩晕倒在地,不知死活。 也许他需要杰森的头盔,杰森说他的头盔能很好的保护后脑勺呢。 “阿尔温先生,此人冒名顶替您的亲属,意图不轨。您打算直接处理还是……?”伊芙琳转头看向我,孔武有力如女武神在世,她放下书立,轻描淡写地问。 我敢肯定,如果我说一句“处理!必须处理!给我把这个混蛋沉海!”伊芙琳绝对会立刻执行。 但是,不行。我说,先处理物证,然后做个鉴定。 联系的私立医院,做的加急。不到48个小时,电子鉴定结果就出现在我面前。看着上面的“倾向支持二者为生物学全同胞兄弟”,我反复闭眼睁眼好几次,才无奈地接受绝望的现实。 眼不见心不烦,我删掉了鉴定报告。 …… 我再次掏出手机,给提摩西发消息。 :你有没有经历过……被突如其来的血缘关系砸个措手不及的经历,就是那种感觉? 提摩西先给我发了个问号,然后沉默。 五分钟后,不知道他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想了什么,反正应该也挺沉重的,因为他说: :时常有这种感觉。 果然,韦恩家果然有继承权之争吧?影片里很常见的那种,夺得大权的养子马上胜利时,管家突然从旁边跳出来,说自己才是真正的血缘之子,要竞争皇位继承权。 介于我上次见过的管家应该不属于这种设定,那血缘之子应该另有其人。 32.第32章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后悔那天手里拿着的是台灯,应该换成点别的,杀伤力更大的东西,比如菜刀。 也反思自己,为什么要阻止伊芙琳开枪,就让一切顺其自然不好吗?我到要看看他是不是能掀开棺材板爬出来。 提摩西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我总觉得他的蓝眼睛在欲言又止,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 其实那天晚上,在给提摩西发过信息后我就开始后悔,一部分在反思自己凭什么让卢西恩继续苟活于世,另一部分在担忧,万一提摩西现在在忙怎么办?我这不是打扰他工作吗?还有,要是他看见这条消息觉得我幼稚怎么办? 幸好,他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明天是工作日,提摩西约我在韦恩大厦对面的餐厅见面,看来他也没有回归校园的想法。当然,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公司楼下的餐厅很好吃,想让我也试试,还说担心我在经过绑架事件后有没有受到创伤,担忧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才突然提到亲人什么的。 我听的晕乎乎的,只觉得开心,依稀想起伊芙琳说他在我昏迷的时候来医院看过我,更开心了! 然后我满口答应。 出门前,我把夏洛特的自动喂食机填满猫粮,费劲儿地把满袋子猫粮重新推回柜子上面。夏洛特急得嗷嗷叫,饿虎扑食般冲向食物。 都不用想,埃德里安早上肯定手忙脚乱,没顾上夏洛特,他能顺利出门,赶在打开时间前到公司都不错了。此人找到外套找不到领带,拿上手机忘了公文包,煎了鸡蛋忘记吐司机,最后两个都糊了个彻底。祝他上班迟到。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厨房里还有他没洗的锅。 安抚好夏洛特,我和伊芙琳新招的司机说要去的地点后,就开始专心摆弄手机。 司机时不时透过车镜看我,我注意到了但是没管。直到他开始说俏皮话,我才应声,和他聊了几句。 餐厅装修不错,正值午休,来来往往都是员工,有的胸口处挂着工牌。 提摩西在那里等我,黑西装红衬衫,黑框眼镜黄领带。 天呐! 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真的。一瞬间,什么卢西恩,什么埃德里安都从我的脑袋里飞走了,只剩下提摩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浅蓝色眼睛。 他在学校和在工作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指的不是单纯的从卫衣到西装的变化,当然,它也占据了不小的份量,更重要的是气质。气质,提摩西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近。感觉突然从好好同桌变成职场精英,冲击感也是相当之大。 好刺激,我安详地想,1+1>2的效果体现得淋漓尽致,得到一个,就是双倍的体验,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 提摩西看见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示意我过去。 ……我的天。 我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坐在他对面。一时间,竟然不太敢抬头正视他的眼睛。真的,别说卢西恩了,就连克里斯.××斯或者瑞安.雷××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一眼。 提摩西笑,说我们这样暗通款曲算不算违规? 他笑起来的时候,冲淡了那股疏离的味道,但是和之前也完全不一样。我知道他大概是想表示,我们在投资合作之前单独见面影响是不是不太好,但是。 无所谓吧,我摊手,反正到时候该犯愁的不会是我们。 啊,他轻叹,犯愁还是会犯愁的。 什么意思,我不太满意地盯着他。虽然我明白这应该是句玩笑话,但情感上还是不喜欢。讨厌这种把特殊普遍化的行为,在我看来,如果不特殊,不有所偏向,怎么能算喜欢? 犯愁如果为了避嫌,我可能会少见你很多次。提摩西说。 哦。 我低头看菜单。 他撑着下巴,先问我有没有做噩梦,去医院做过检查没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诚实地一一回答。 菜单种类丰富,单价不贵,受众群体非常明确,午休时间不长的打工人。约在这里见 面,在提摩西可能会在工作闲暇的时候经常来的餐厅,在身边客人基本都是提摩西工作的同事和下属的地方,我看见有好几个人都和他打过招呼,这让我有一种入侵他的生活,甜蜜的感觉。 我提前搜索过这家餐厅,经过多方面的思考,没有穿得很正式,普通的运动外套和内搭。对面坐着西装革履的提摩西,恍惚间会有种错位感。 正向的那种。 提摩西话锋一转,开始问我昨天晚上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 我叹了口气,忧郁地说,你有没有经历过那种,本来以为早就死透了的人突然蹦出来,对你说他是你哥哥。 再补充几个前提,这个人确实是我哥哥,但我们的关系并不友善,实际情况还要糟糕许多,而且我们有十年没有见面。 提摩西好半天没说话。 我正奇怪呢,抬头看见他古怪的表情和复杂的眼神。 看了一眼后,我继续补充,真的,他这个人,我说我的兄弟就应该早就死掉,可是上帝不开眼,他还畅快地活在世界上。但我不介意送他一程,我不相信他还能掀开棺材板爬出来! 提摩西的眼神更复杂了。 我说,我只是在说气话,你知道的吧?没有想要违法乱纪的意思。 他摇摇头,不,不是这个。他的语气有些沉重,情绪复杂,说他发现有时候我们真的很能感同身受。 你有一个掀开棺材板死而复生的兄弟?我谨慎地问。 他沉默,然后说不是,他只是看见过这种案例。只不过细节有点不一样,案例里那个人的兄弟想杀了他,而莫利你想杀了你的兄弟。 这是细节吗?那也不是案例吧? 很难说此刻我是什么感受,但是我能从提摩西的眼睛里看出一种无声的支持,呃,也不能说支持,是那种“我相信”的感觉。 我们相顾无言。 太荒谬了,我想,那座看上去复古华贵的温馨庄园里,到底都发生过什么?简直不敢想! 33.第33章 看着他的眼睛,我果断选择转移话题。翻了翻菜单,我问,冰淇淋你想要什么味道的?我要吃薄荷巧克力的! 提摩西从善如流,嗯,香草的吧。 我们两个默契地跳过了这个再细究下去可能会变得有点血腥的话题,哈哈,谁会在约会的时候提不开心的东西呢? 在等待的期间,提摩西说了很多话,从工作里遇到的突发事件到家里兄弟愚蠢的行为,按他的描述,我猜,他指的应该是比他大的哪一个。 我还挺有兴趣的,因为我一直都对他的生活抱有探知欲,这是理所应当的吧,网上说想了解一个人是喜欢的表现。也不需要有什么道德上的愧疚感,先不提我的道德水平有没有达到那种高度,提摩西愿意和我说,就代表他知道且默认。 他提到了上个案子,隐晦地表示对安德鲁的遗憾,对此,我只能用叉子摆弄刚端上来的冰淇淋顶端的薄荷叶。 提摩西问我的新经纪人怎么样?会不会感到不适应? 我实话实说,还好吧,而且伊芙琳是安迪介绍的人,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刚才我提到了我对提摩西的探知欲,反之,我对他试图知道我日常生活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反感,甚至还有点开心。毕竟相互了解才是感情进步的阶梯嘛! 冰淇淋的甜味太重,连带着薄荷的清凉都被压下去不少。旁边的巧克力饼干倒是很好吃。 我咬着饼干,听提摩西说起本森,他怕我已经忘记这个人,还特意介绍一通,就是那个霍尔老板的秘书,毕业于哥谭大学。他微微一笑,资本家风范立显,高兴地说,他发现本森的工作效率真的很高,上任老板纯粹是在浪费天赋,把珍珠当鱼目,你知道吗?他居然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公司的烂摊子收拾完,安抚好员工,顺利完成交接! 哇,我配合地感叹。我记得这个人,说实话,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但是如果我想的没有错的话,本森应该着急离开哥谭才对吧? 提摩西接着说,这么好的员工我怎么可能让其虚度光阴,在悠闲的时间里,浪费生命浪费天赋?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把他调到总部,转头想想又放弃,安排个更高的职位让他留守稳住员工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没想到,提摩西的语气变得沉重,没想到在我提出优渥的待遇后,本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辞职! 唉,我叹气,问那你留住他了吗? 留住了,提摩西眉飞色舞,经过几番拉扯,他迫于未成年妹妹的生活压力,还是选择留任。 所以本森想离开哥谭的时候,根本没有把妹妹算上是吗?我想,看来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不过也有可能是个人原因。 我用叉子卷起一根意面,卷着玩。 有本森帮忙,你的压力会少一点吧?我说。 提摩西叹了口气,是少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收购霍尔兄弟的公司只是小事件,办公室里还有满桌文件等着我呢。 不愧是大企业,也是,哥谭的各个行业,从慈善事业到公共设施建设,几乎都写满了韦恩的名字,埃德里安上班的报社好像也在韦恩旗下来着? 你每天都好忙啊,我放下叉子,也放过那根意面,捧着杯子感叹。 也还好,提摩西说,我顿时肃然起敬,可能是因为我的目光太明显,他无奈解释道: 公司里当然不只有我一个人在干活,而且这些事情正常来说都是布鲁斯在做,只是他还在北极没有回来,我才代替接手一段时间。 嗯……原来布鲁斯先生还没有回来。我想了想他在新闻里“外出旅游”“散心”“聚会”“挑战极限运动”的频率,觉得提摩西解释不解释好像都没有差别。 我说好吧,祝布鲁斯先生玩的愉快。 提摩西跳过工作的话题,来到学校专场,他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大概下周吧?我不确定地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伊芙琳的想法,可能她会觉得短短一周无法消除绑架带来的影响,或者别的原因,下周是我的答案。 我真的想去学校了!只要别让我干活,让我去哪我都愿意。 下周吗?我应该也是下周,毕竟我的出勤表真的没有再糟糕的余地了,再糟糕下去的话,老师的电话可能就打到布鲁斯手机里了。 提摩西忧愁地说。 唉!学校!唉!出勤率! 我附和他,心里也忧愁极了。 但是和提摩西一起去学校?本来还是糟糕选项选其轻的选择瞬间就变得和蔼可亲,甚至让我对学校生活萌生一丝期待与向往。 午餐结束,提摩西看了我一会儿,说要不要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好啊! 我开心地说,当然好啦,我怎么会拒绝这种邀请?正如我拒绝不了提摩西的要求一样,能和他多待一会儿的机会也不会错过!还有,这可是他的办公室,在我眼里,这和私人领地没有差别。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提摩西并不抗拒我入侵他的领地,甚至抱着积极的态度! 从他一再邀请我去庄园时就感觉到了,甚至他还把我带进他的房间,这种意味就更明显了。 路上,还有员工抱着专辑来找我签名,其实我还挺好奇他为什么会上班随身携带这个,我也问了,除了得到一张大红脸外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对于签名,我看了眼提摩西,见他没有反对制止的意思就拿起笔签下我的名字。 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太多的装饰物,但从桌面的摆件,我看到了我的照片!沙发的毯子,放在书架的游戏机,还是能看出这间屋子的温度和所属。 我爬上沙发捞起毯子盖上,正如提摩西所说,他的桌面确实堆满了文件,不过他看起来不怎么着急,走到书架旁,把游戏机扔给我,附言接下来可能会很无聊,无聊的话就打游戏吧。 哦,我抱住游戏机,甜蜜地看着他坐着办公桌后面的身影,进入工作状态后,提摩西脸上就很少有 表情,全然属于是精英式的冷淡。 好幸福。 真的好幸福。 等等,他抬头看了看我,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为什么?我盯着他,从他的眼里看出抹担忧的情绪。他说,是刚才的餐厅不合胃口吗?我可以叫外送来。 噢,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再仔细看,发现提摩西这十分钟手里拿着的始终是用一页纸,原来他刚才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吗? 没有啦,我愉快地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能和他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啊,他问我,我还觉得奇怪呢。 这样啊,提摩西眼睛一笑,然后正式投入工作中。 我欣赏了很长时间,开始环顾四周想找点别的新奇东西,别的信息。他桌面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家庭合照,一张属于我,我辨认了下,和照片里的人对视,认出这大概是我首次获奖时的照片。 三年前,最开始的时间。 为什么看了这么久才认出来?因为我有点记不清了,我的变化一直很小,十五岁的模样和现在差不多,可能最重要的生长期早就昙花一现一闪而过了吧,反正它从来没有眷顾过我。我的发型也一直没变过,颁奖典礼或者发布会的服装又都是经纪人挑选的,我没太大的印象,能认出来,还是多亏了奖杯的样子。 原来提摩西这么早就开始注视着我吗? 那真是太好了。 观察完环境后,我打开游戏机,面前摆着秘书刚才送进来的茶水,当然,在我表示我更想喝汽水后,秘书又从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 我打一局游戏,看一会儿提摩西,看着他翻阅文件,我抓起笔记本,趁机把灵感记下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时间就这么过去,晚饭是提摩西叫的外送,我和他挤在一起认真挑选了好久,味道还算可以,只是和他一起选餐的印象对于我来说更深刻些。 晚饭后,我让司机送我回公寓。因为提摩西的模样显然是要和工作奋战整夜,我觉得现在还不是留宿的时机,所以就先回来了。 以及,万一他觉得我不懂距离感,不懂分寸怎么办?呃……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而且他看起来也不是很懂的样子,我是说万一,万一呢。我可以不在乎很多人的看法,但是我不能不在乎他的。 站在公寓门口,我发现信箱的门是开着的,也许是埃德里安又忘记清理信箱。 我打开信箱,等等,里面好像被清理过,只剩下一张报纸,难道只有一张报纸吗?我仔细地检查过后,发现真的只有它。 还是张废报纸,简直浪费时间,我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次日,我决定去医院看看卢西恩,他躺在病床上,脑袋裹着厚厚的绷带。床头有一束花,粉红色的包装纸。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视线从他的脑袋看到床头的花,还有诡异的粉红色。 谁送的?我问。 34.第34章 卢西恩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重复一遍,感觉有点好奇,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有谁能得知他受伤住在这所医院,还会送花探望。 好吧,我在看见卢西恩的那天晚上,就调查了他的资料,意料之中的普通。 说不定是认错人了呢,大家总是这么糊涂。他指向床头说,醒来就发现有这个,还以为是你送来的,让我高兴了半天。 哦。 我居高临下打量他,他的轮廓和记忆里相似,在细节处又不同。看一眼,就能勾起我许多回忆,比如,曾经是他这么看着我,我只能躺在床上听他讲故事,或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以前我以为那是最幸福快乐的时光,无数次地在漫漫长夜里期待着他可以回来,期待着可以听到他的声音,看见他坐在床边的身影,手里捧着故事书。听过好多次以至于都能背下来的文字被他轻声念出,而我只希望这时间能再漫长一些,再缓缓,最好能定格,或者让神明祝福我也可以,这样我就能永远记住此刻,以至于在无聊的时候可以随时回忆,就着美好回忆度过。 神明好像确实眷顾了我一次,直到现在,我也把那本故事书里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包括他的声音他的身影他的面孔。 只可惜潘然醒悟后才发现,过去的美好只是我自认为的,可能因为当时,我的世界太小,小到只能看见他一个人,所以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觉得幸福。 就像莫莉,哦,忘记说,其实这个名字属于故事书里的主角,是一个爱冒险的小女孩,有着金色头发蓝色眼睛。后来我把这个名字送给在花园里捡到的流浪猫,其实我有点忘了那只猫是什么花色,好像也有一双蓝眼睛。我没有和它相处多长时间,顶多半个月,它就从家里离奇失踪。 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卢西恩的手笔吧。 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他,相同的父母,相似的外貌都不足以让我们互相了解。如果他爱我,他就不会弄死那只猫,也不会一次次放弃我选择其他的。如果他恨我,他就不会转机十几个小时只为了回家看我一眼,陪我两个小时,只因为我在电话里和他说自己晚上做了噩梦,好害怕。 他今年二十五岁,处于人类男性身体机能最巅峰的年龄段,我不相信那天在会议室,他没有躲过去的机会。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卢西恩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里带有太多过去的影子,以至于让我看一眼就迷惑。他轻声说,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让我哄哄你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躲开?我没理他的话,直接问。 躲开?为什么要躲开?他惊诧,然后了然,哦,你想让我躲开,真能撒娇。他感叹,这可是莫莉沉重的爱,我怎么能躲开呢! 好恶心。 卢西恩还是那么傲慢,一点都没有变,觉得只需要做出以前的姿态,就能回到过去。 我不再看他,视线放到那束花上,就算是别人误送过来的,虽然我觉得这是卢西恩瞎说的,也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主要是不能糟蹋这束开得很好的向日葵。 窗户半开着,拉到三分之一就拉不上去了,外面是阴天,后面那栋楼楼顶的石像鬼沉默地俯视街道。 我把向日葵放到窗台,希望它在生命到达尽头之前能赶上晴天,能看看哥谭的晴天再去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窗台的另一边还摆着盆已经干枯的叶子,为什么不说是什么花?因为我没办法从卷曲干黄的残枝里辨认出它的物种,它看上去风一吹就会碎掉。 嗯?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为了它关上窗户的时候,我发现向日葵里面藏着张纸片,藏得还挺仔细,不从侧面看根本不能发现。 不是贺卡,上面也没写什么重要信息,像是被随手从笔记本里撕下来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呃……就止步于眼熟这个程度了,我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也不想去想,与其纠结这个,不如纠结卢西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现在人就在病床上躺尸呢。 但其实对付这种人,直接问得到答案的概率会更高些。 果然,卢西恩说,我就不能是想在生命的最后尽头再看看你嘛?看看我心爱的莫莉。 你可以看个够,我大方地说,甚至为他指明方向,看见没有,街道左侧的第二个广告牌,那上面就是我。如果还不够,打开手机登录推特可以看个够,搜索这个网址也行。如果再闲的话,可以和网友们开启一段精彩绝伦辩论。但是要护好你的信息,千万别连累我。 对了,我这两年的专辑你支持没有? 卢西恩不说话了,看吧,经济不充裕说谎话都没有底气。 他幽怨地看着我,说实话这有点吓人,终于,他说,莫莉你难道不应该关注些别的吗?比如生命的最后尽头之类的? 呃,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除了脑袋外一切正常,我说,所以不要再玩古早套路了可以吗? 再说了,像你这种人,遭受什么报应所以短命什么的太常见了,如果没受神罚我还觉得奇怪呢。很好,看来上天也不是没睁眼睛,恶有恶报的经典情节没有失去公信力。你的生命还有几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为你举办葬礼,以朋友的名义。 这是当然的,我想。可不能让一个疑似混黑的可疑分子玷污我大明星的清白。早点死掉还好呢,死掉的地雷就不会爆炸啦。 莫莉。他念我的名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语气很好奇怪,让我恶寒。莫莉,他又念了一遍,然后感动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 …… 我惊恐,难道那一下真的给他砸出好歹了吗?现在去申请残疾,可以领取SSDI残疾保险金吗?等等,卢西恩交过社保没有?缴过税吗?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然后经历了一段经典的坦白谈心环节,卢西恩坦白,卢西恩谈 心,卢西恩撒谎。这是我对我人生里被浪费的三十分钟的概括。 他说他招惹了本地□□,临死前想再看看我,现在心愿已经满足,让我不要管他就可以了。 太好了!我立刻说。 那我就走啦,伊芙琳叫我回去吃饭来着。就让我们停止再耽误彼此的时间,你准备好下你的地狱,而我准备好迎接我的午餐。 卢西恩盯着我。 我不理他,还是心存疑虑,从向日葵里抽出那张纸片扬长而去。 伊芙琳接我去工作室不假,吃午饭是假。她说饭要在工作完再吃,工作要在现在完成。 工作室的信箱也开着,我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再巧合下去,我就要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了。我看向伊芙琳,想要得到答案。伊芙琳也看向我,满脸疑惑。 她说可能是什么账单吧,或者是小广告。 我不置可否,打开信箱,果然在里面看见张纸,和在向日葵里找到的相似,看着就是从同一个本子上撕下来的。我没打开,直接揣进兜里。 伊芙琳问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我摇头说不是,只是账单而已。 回到公寓,我再检查一遍信箱,这次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昨天从里面找到的废报纸被我放在玄关,现在还在那。 虽然它看起来和两张纸片没有关系,但我还是把它也算进来。 三个东西摆在一起,简直毫无思绪,一张报道珠宝店抢劫案,一张写着今日采购清单,还有一张是数学题。数学题解了半天还没有解出答案。 信息太多,无用的有用的混杂在一起。 这种既视感,这不是我最爱用的手段吗?我大惊,推开想要贴贴的夏洛特开始反思自己。夏洛特气得嗷嗷叫,转头叼着玩具跑走。 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对着三张毫无意义的废纸思考了半天……有没有这种可能?那被人发现岂不是显得我很傻! 就在我沉思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埃德里安推门而入,回锅社畜满脸疲惫,仿佛被工作一跃而起狠狠肘击踢腿连打三拳,夏洛特终于找到好玩的玩具,从角落里窜出来咬着埃德里安的手不放,看着这副场景,就连我也不禁萌生几丝同情。 晚上好,埃德里安死气沉沉地打招呼,然后从兜里掏出封邮件扔给我,说这是下午送到公司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说,里面就是张纸,嗯,唯一特殊的是上面都是些我消费不起的餐厅名字。这种神经病的做派不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多半是你。所以我就带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打开检查一番,问他,这次不怕我牵扯到你了? 哈哈哈!他大笑完暴起,狠狠砸抱枕,夏洛特还以为是在跟她玩,撕咬得更加用力,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衬衣袖口现在更是不堪入眼。埃德里安说,你最好能把对面那个神经病引来,把我公司炸上天最好! 35.第35章 把公司炸上天?炸弹吗? 我纠结地看他发疯,其实我觉得寄信件的人真实目的不是这个,但是如果埃德里安这么执着的话,还是有运作空间的。 小猫咬着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趾高气扬地踩着埃德里安的脸跳上桌子,盯着柜子里的零食跃跃欲试。 埃德里安痛呼一声,吃了满嘴猫毛。 怎么运作呢?我把纸片摆在一起,打乱顺序,然后发呆。 要说关于“莫利”最近有什么大事件的话,属已经在网上公布日期地点准备开启预售的演唱会最重要。但提前一个多月发预告是不是也太早了点?这个罪犯真没耐心。但我觉得对方想要的舞台应该不是我的演唱会,如果真是的话,我一定会向他索要场地费。 冲着莫利来的是已经可以确认的,其他还不知道,我是说,如果我配合一点的话,未必不能达成埃德里安的愿望。如果再努力点,能一起把卢西恩送上天,如果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停停停,莉莉,无论你现在在想什么,都赶紧把那些东西清空。埃德里安突然出声,我看向他,他摇摇手指说: 虽然我挺恨那些同事和老板,但是没有到非要人家去死的地步,呃…公司没了我去哪里上班?别把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社畜生活破坏掉。你知道的吧,我只是在开玩笑。 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我自己不久前也说过。 前半段话我不怎么认同,后面一句才是他的真心吧。我可不记得当埃德里安的同事以前有这么好的待遇。 既然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可不管喽,反正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我把乱七八糟的纸都收拾好,埃德里安还在碎碎念,声音越来越低“如果非要炸的话也可以,可太可以了……最好在晚上十二点不要搞出人命…搞出来好像也没有关系……” 我翻了个白眼,起身回房间,打算用神秘信件为理由,和提摩西聊天,然后拉着他一起调查。 要不还是在线下聊吧?隔着网络总感觉有距离……可是我现在就想和他聊天,提摩西是不是还在处理工作?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会不会打扰他工作? 我还挺感谢那个陌生罪犯预备役的,出现的正是时候,给我提供了绝佳理由和相处机会。要不然的话就只能在晚上靠跟踪红罗宾来汲取能量,勉强苟活这个样子。 说起这个,我是不是好几天晚上都没有出门了? 都怪事情太多!责任在卢西恩,如果不是把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我至于抽不出时间来追求爱情吗? 我打开新电脑,数据早就已经录入,小红鸟图标也重新回到我的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涂鸦就算是我看久了也觉得惊悚,呃,恐怖……极具创造力吧。 抛开画技不谈,这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感情。 照片库里的照片还很少,我这两天不是没动过直接入侵监控的心思,可我知道神谕的存在,所以,在已经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还是少惹事比较好。 我可以在提摩西身上放监听器,他也可以往我身上放。当然,能听到什么不能听到什么,什么时候摘掉什么时候放任,尺度要靠自己把握。可我不会试图监听红罗宾,两者之间的意义不同,前者还可以说是在双方默认下的小游戏,后者涉及的层面就有点危险。 一句话,被蝙蝠侠发现了怎么办?所以我也是有底线的。 怎么办,要不今晚出门吧?可如果红罗宾今天休息怎么办?唉……真难过。听声音,提摩西好像还在工作。 那我也处理一下工作?等时间晚些再探再报? 我打开FL,开始修改半成品,毕竟伊芙琳催得挺着急的,嗯,我也清楚死线将近,哈哈,赶DDL可比打游戏刺激多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拿这些神秘信件向红罗宾求助的话? 新世界的大门向我缓缓敞开,这听上去可太合理了,无辜市民受到威胁,选择向城市义警寻求帮助什么的。一能和红罗宾有更多时间相处,二能直接解决信件问题,都说了最近死线将近,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有利无害,我双击鼠标暂停音乐,开始细细构思。 “咚咚咚 。” 嗯?听着像是小鸟敲窗户的声音。 哎呀! 哪只小鸟会在晚上十二点钟飞到十几层的窗户外面,还这么有礼貌的打招呼呢? 我按开待机页面,转头趴在椅背看窗外,新公寓的房间是落地窗,侧面有开一道小门,玻璃外是片还算宽敞的阳台,夏洛特有时候会趁我不注意跑到那里玩,还好每次都被及时发现。 现在,不久前还占据我电脑屏幕的红罗宾出现在阳台,发型被风吹得有点乱,稍长的一缕头发被风吹到嘴角,他轻松地笑,手里拿着什么,另一只手举在身前,食指微曲,显然,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马上,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再次敲敲玻璃。 噢! 我跳下椅子,跑去把侧门打开,还不等红罗宾进来,就扑上去把他抱住,兴奋地说: “天呐!谢谢你救了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他身体一紧,然后放松,回应了这个拥抱。我更开心了,悄悄地蹭蹭了他的肩膀。 “这是我应该做的。”红罗宾一本正经地说。 “对了,我这次来是为了送给你一样东西,嗯……准确来说是还给你。”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我,我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一柄短刀,被收进皮质的刀鞘里,刀鞘连着一长一短的绑带,实用性很强。 其实我没有认出来这把刀特殊在哪里。 他继续说:“这是那天晚上你用的刀,虽然好像是随手捡来的…但是我看你用得还挺顺手。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处于昏迷状态,这把刀被扔在旁边。后来情况太混乱,它就一直放在在我身上,忘记还给你。我看到它的刀尖有所磨损,刀柄也不太适合你,就干脆修补改造了一番。” “这算是礼物吗?” 我接过短刀,仔细观察刀柄,好像是改造过,用起来不会像之前一样磨手,绑带可以拆卸。 红罗宾点头。 哦!好幸福好幸福! 这就是他之前说的惊喜对吧! 36.第36章 嗯嗯嗯!我摆弄了一会儿新收获的礼物,没太弄懂那两条绑带应该缠在哪里,不过实践出真知,尝试几次的话肯定可以弄明白的。 红罗宾打量一番,然后笑出声。 …… 我握紧刀柄,就算设计得再合理,也只能减少生硬感,用力握紧时手心还是会感到疼痛。这是当然的,武器就是这样,有拿起的勇气才会有攻击敌人的力量。 呃,我握刀肯定不是对红罗宾这一看就属于嘲笑的笑声不满,其实我是觉得他这个表情好生动,好有意思,好像突然就从英雄义警的身份脱离出来,也不能说脱离,就是让我意识到他的真实年龄其实和我差不多大的感觉。 这很不可思议吗?好像有点,就像是在街头看见只率领一群小弟的猫老大在你面前抬首挺胸走过,路过你时你发现猫老大其实是那只住在后院喜欢对你撒娇的小猫一样。 糟糕,我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比喻。 你就当没听见吧。 红罗宾说,你如果没弄明白的话就让我来帮你吧? 我能拒绝吗?当然不可能,我只会抬手随便他发挥,在盯着他认真的侧脸还是低头看他动作之间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听从内心的想法恋恋不舍地低下头观察他的动作。 他相当灵活地调整绑带上面的活扣,目测一下距离,觉得差不多后,他一只手绕过我的身体,另一只手在从前面对接,拨动暗扣将长的那条皮带绑在我的腰上。 嗯…… 这个动作其实蛮让我尴尬的,我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就是当我主动和别人贴近时我不会感到害羞或者不安,可如果是别人占据主导就会一下子让我感到特殊。 如果是正面的话还好一些,也就好在这里了,只感觉耳朵有点烫,要不然我可藏不住害羞的反应。 拜托,这可是红罗宾。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啪嗒”一声,他把另一条皮带系在我大腿上。 原来是这样的。我若有所思,不得不说这个设计相当合适,外套一遮就能遮住,随身携带也更方便。 我不知道影片里,那些高手大师是怎么做到手一伸开封的刀就能从袖口里滑出来的,用刀简直比用自己的四肢还熟悉,怎么做到的?我疑惑过,试图找技巧原理,可惜尝试得几次除了弄伤自己外还没有任何效果,多此一举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不是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嘛,人家放袖子里是图方便,而我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样就好了。红罗宾说,他后退半步,满意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我在多想还是他有意为之,就算他已经后退一些,可我们之间的距离绝对比刚才要近。 你可真浪漫。 我眯眼笑笑,发自内心地说。 红罗宾眼睛睁大,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我不等他回答,抢先说,最近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也许你可以帮帮我。 什么事情?他眨眨眼睛,正经地问。 我和我身边的人这两天都收到了一些奇怪的信件,说是信件有点模糊,内容看起来都很普通,也看不出什么联系。 实话实说。 我皱眉,忧心忡忡地继续说,其实就是昨天和今天的事情,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希望只是我想多了,而不是什么别的……本来我打算明天报警来着,但是今晚你来了。 不会报警的,我很怀疑按哥谭警局的一贯作风,这通电话刚打出去,犯罪嫌疑人就收到消息,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想到地名前缀就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起来。 这还是经过治理的情况呢! 其实我有猜过,在属不属于保底机制,或者反派和英雄就是密不可分的,指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方面。但这些东西和现在的我还没有什么关系,我就没有细想。 红罗宾很可靠,严肃地说红罗宾接到你的报案,现在请把证物呈上来。 我给他搬了一把椅子,从抽屉里翻出证物,和他挤在书桌前一起看。 他的表情很认真,隔着手套翻动纸片,给它们一一拍照。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抿直的嘴 唇。 就在我仔细欣赏的时候,虽然有意思到红罗宾的态度好像过于认真了,但也没有多想,直到他突然出声说你的担忧是正确的。 哦? 名侦探这么快就找到线索啦? 我好奇地看过去,本来想看看他有没有指出疑点的,我还等着被侦探点通呢,没有,他没有指任何东西,相反他的注意力好像已经从桌面移开,因为他在和我对视。 他的视线往旁边移了一点,解释说提姆也收到过类似的信件,就在昨天,也是这样看上去毫无线索和逻辑。 哇,你和提摩西的关系果然很好。我说。 嗯,红罗宾犹豫后轻哼一声算是回答,然后说提姆是个不错的人。回归正题,这些东西单看看不出什么端倪,合在一起看可能才有线索。但方向太多,再加上不知道寄信来的人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你最近一定要多小心,不要独自出门。 我忧愁地叹了口气,怎么这样,我回来有半个月吗?没有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发事件密集程度让我觉得哥谭市民的日常生活可能就是爆炸谋杀枪战绑架,娱乐是在晚上观看义警踢罪犯的屁股。 这么想是挺丰富的,安全感全无但体验感拉满。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情,大都会容易闹外星人,浣熊市稍微不留神就开始生化危机,哥谭如此,也是当地特色。 可能是因为我沉默的时间太久,红罗宾问你现在有什么思路吗? 嗯……我纠结了一下。 它们看起来像是生活痕迹,我是说,轨迹。是某个人的,还是多个人的?和数字应该也有关系。 我还是说了。 虽然我更倾向于是两者结合,比如预备受害人姓名和预计受害时间之类的,但这个无法百分百肯定,想要得到印证只有靠受害人出现。 当然,这段话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红罗宾也在思考,我感觉他应该是想到了些什么。他说,我想把这些线索带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说。 37.第37章 红罗宾离开了。 我盯着阳台发呆,夏洛特顺着特意给她留的小门钻进来,这还是埃德里安等不及工期自己拿锯子锯的,他把公寓里所有的门都锯了个遍,力求让小猫畅通无阻。我本来还以为他和夏洛特相处的不好呢,看他们平时的样子就知道了。 真没想到埃德里安这么喜欢夏洛特,喜欢到让我立遗嘱“如果莫利不幸离世,他的猫‘夏洛特’将由埃德里安.坎贝尔继承”。 无稽之谈,就算莫利死了,我还能成为艾米莉,娜塔莉,霍利,反正是换个名字重新来过,所以夏洛特的抚养权我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 我关掉待机页面,又一次对着屏幕发愁,夏洛特用力拿脑袋顶我拿鼠标的那只手,她力气真大,我下意识点击鼠标。 曲子的结尾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错音。 …… 我看向罪魁祸首,她聪明地后退至盘栽前面,端坐着,尾巴盖住前爪,用大眼睛萌萌地看着我。 没关系,小猫怎么可能会做错事情呢?天大地大,有人能把责任推到小猫头上?我把进度移到最开始,重新听了一遍,多出来的错音反而给整体增添出点俏皮。 就这样!我愉快收工,想着明天到工作室再把音源给伊芙琳,也不知道伊芙琳最近在做什么,嗯…忙着交涉吧,幕后工作可不好做,我只需要写几首歌到时候站在台前拿话筒唱就行了,而伊芙琳要做的可就多了。 去工作室。 唉。 我想起来刚才在纠结什么了,红罗宾说我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他既然说了,那我只能照做。 愉快的夜间活动就要取消几天,白天也不能再甩掉保镖自己行动。 话说,这个理由可以用在工作室上吗?我都这么危险了,还要去工作吗?线上交接也是可以的吧。合格的做法难道不是应该让我足不出户,再派十几个保镖24小时换班巡逻吗? 我想起来,好像根本没有告诉伊芙琳我被人盯上了这件事情。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夏洛特抖抖耳朵,白色聪明毛晃晃悠悠。我看着她,没忍住伸手捏她的小尖耳朵。 “都处理完了?人也走了?” 埃德里安出现在门口,穿着睡衣,上下左右打量一通,最后才满意地把视线放到夏洛特身上。 我不确定他嘴里的“处理完”都指的是什么,只能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过,“下次进来前要敲门。” 埃德里安不可思议地挑眉,人品决定气质,他的人品是负值,所以埃德里安正常的时候看起来就已经人嫌狗憎,再做大表情,本来还算英俊的脸也变得扭曲。不知道现在开始学表情管理有没有用,有用的话,伊芙琳应该认识这方面的老师。 他说:“你住的是我的公寓。” 这倒是。 为什么呢?我现在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成年,所以不存在什么需要监护人的情况,钱的话就更不用发愁,自从选择出道后我就没有缺过钱,以前也没有缺过。 只能说习惯了吧,再说我又不会做饭,外送有风险,同居对于我来说代表着有人做饭。还有看住埃德里安的原因吧,上次没看住,他就挑摞子跑去大都会,上上次说什么对丧尸感兴趣第二天就飞走了。 回归正题,我心不在焉地点击鼠标,看夏洛特张牙舞爪地扑向埃德里安,他们缠斗起来,这期间好像有人说了点什么,我没在意。 为什么不告诉伊芙琳神秘信件的事情? 嗯……她已经很忙了,就不要再给她添乱的吧。 不合适,我怕她过分担心。伊芙琳.卡特,哥谭大学毕业,父母是教师,死于学校爆炸,凶手是小丑。有一个妹妹,死于□□报复。 所以伊芙琳真能做出让一群保镖不间歇轮班守在我身边的事情。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红罗宾走的时候是把你灵魂也一起带走了吗?” 埃德里安忍无可忍地质问。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真好。他刚才有说话吗 ?我怀疑地上下打量他,好像是有,所以我说: “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吧。” 他微笑说不,什么都没有。然后果断转身离开。 真搞不懂他大晚上跑这一趟的意义,有些话如果不是说出来,那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第二天,司机带我去工作室,出门前我检查过信箱,没有特别的东西。助理A紧紧跟在身后,体贴是很体贴,上车开门下车挡门框,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熟悉后我就可以很自然地指挥他去买冰淇淋还有其他想吃的东西递。 也不错。 我把音源交给伊芙琳时顺口问了一句卢西恩,问问他今天死了没有。 伊芙琳平静地说没有。 好吧。我失望地说。 助理A给我端上碟蛋糕,然后把叉子放到我手里。我不确定地来回看了好几遍,只能接受这个疑似从幼儿园无缝衔接入职的人真的是我的助理。 伊芙琳没走,停在原地翻开日程表,她说今天下午韦恩企业会派代表过来,不是很重要,您想一起参加吗? 嗯?提摩西怎么没有和我说? 不是您期待的那位。还不等我思考完,就听见了伊芙琳的声音。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不知道。 她说这次只是和韦恩旗下的一家公司谈宣发事宜,跟您说是因为您应该会熟悉这家工商,它之前的老板是霍尔兄弟。会议内容不是很重要,看您有没有兴趣。 他们派的代表是谁?我问。 她低头确认一遍日程表,说是本森.查尔斯。 看来这个本森这两天也没少加班,我想想提摩西说过的话,本森现在应该是霍尔公司的负责人,一个不重要的会议怎么用得着忙碌的重要负责人出面呢? 难道他是那种我爱工作工□□我的类型?或者说是对属于自己的工作占有欲很强,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的那种。 真希望这种人可以来给我打工啊! 我和伊芙琳说我下午要去。 38.第38章 百闻不如一见。 传说中的本森正站在我面前,言辞恳切地说着什么。啊,我不太想听,只能随便想点有的没的,比如刚才的用词果然不恰当吧,我还是见过他一面的,当时提摩西也在。 没留下什么印象,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太普通了。 中等身材,气质不佳,长相普通,褐色头发还有棕色眼睛,听说美国有大约百分之六十的人,眼睛颜色都是棕色系。 我放弃研究窗台的盆栽,回神再次确认一遍,嗯,本森的眼睛实际是种很混浊的颜色,棕色里还带有一些绿色,像是在树干根部寄宿生长的苔藓。说实话,这样也不算特别,再详细点的话……他有留胡子。 完全是那种刻板印象里面的,过了十八岁就会迅速从青少年面孔衰老成大叔的典型例子。 年龄也对的上,23岁。 能在会议室把这张脸和名字对上,纯靠我的观察力。本来还想无视来着,经下属介绍后才无奈接受现实,因为这实在是我最不想面对的类型。 没什么奇怪的吧,我讨厌无聊,无聊的面孔也属于无聊。 这么无聊的人,在会议结束后,特意拉着我到走廊拐角的无人处,说要细谈一些事情,还能谈什么?不过既然他主动找上门—— “……我希望您可以照顾我的妹妹,伊莎。” 果然。 “啊。”我装作恍然大悟,眨眨眼睛,然后问:“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再听你讲话诶,可以再说一遍吗?” 本森低头看地面,几秒后才又直视我的眼睛,说: “伊莎才十二岁,是个喜欢画画的孩子,学校里的老师都说她聪明又听话,特别受欢迎。她还那么小,我不能让她被牵连。” “嗯……我不太理解呢,可以讲得再详细些吗?” “是我恳求您,保护这孩子。” 我用余光看看正在运作的监控,叹了口气,站得有点累,我换个姿势轻轻靠在墙上,说: “你讲话真没有重点。首先,小伊莎为什么会有危险呢?你好像完全把自己从事件里摘出去了。其次,我们之间根本不熟悉,毫无交情,就算真有什么事情,求助警察得到帮助的可能性会大些。 “还有,你为什么认为我有厉害?连我的经纪人都没有这么信任过我。” 本森不说话,盯着我看的眼睛里混杂着不可思议,好像我说出来什么不得了的话,既然这样,我可以好心给出建议,比如: “试试求助义警呢?我替你试过啦,这个方法很管用的。你的话,可以召唤蝙蝠侠,或者也可以试试呼叫超人。” “我知道卢西恩。” 他仿佛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声音艰涉,估计声带比破损的磁盘还不中用。说到卢西恩的名字时,又仿佛是知道了多么惊天的秘密,已经掌握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秘密钥匙,在他看来其重要性可以作为最终武器,只要念出这个名字,就可以收获石落深潭般的惊天发言。 可惜没有,他的表情慢慢凝固。 “诶?卢西恩是谁呢?感觉有点熟悉……啊!下午的披萨外送员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呢!突然提起这个,是没有吃饱吗?” “你不用跟我装傻……!”本森咬牙切齿,脸色涨红,然后重重叹出一口气,说: “我和那东西沾了关系,□□不会放过我的!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可伊莎怎么办?他们要是迁怒伊莎怎么办!从您能和那东西近距离接触过,又经历绑架事件后依旧安然无恙,我就知道您不简单。 “求您了!我可以付出一切,真的!只要伊莎能够活下去!” 我后退一步,怕他演着演着一下子性情,开始抓我的衣领。不过: “说得还真轻松啊。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因为你偷偷私藏货物,东窗事发后想要悄悄携款潜逃,买家找不到你所以迁怒贝芙丽女士。 “想要逃走,回来的原因是逃跑失败。一开始跑掉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过可怜的小伊莎,现在跑过来和我打感情牌。”我上下打量他,继续:“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本森惊惶地睁大眼睛,混浊的眼珠布满血丝,瞳孔不正常颤抖。 “哦,原来私藏的货物是被你用在自己身上了。滋味怎么样?还有,无论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他对我的了解也太过时啦。毕竟我早就过了会喜欢童话绘本的年纪,也对扮演救世主角色,当英雄没有兴趣。”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这位无聊先生真是给出了和预想一模一样的反应。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不对的外号。 “嗯……可能因为我认识最伟大的侦探?”我好脾气地回答。 确实是啦,在我心中,红罗宾迟早会接过披风,所以最伟大的侦探这个毫无问题,虽然没有披风他也是我心中最好的侦探啦,但是可能有人会比较在意这个。 看着依旧在教科书式演绎炮灰反派这一角色的本森,我真心实意地给出建议: “既然真的担心小伊莎的话,这里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你看……买家的怒火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结仇的也只是你们两方,有仇报仇就好了,再误伤无辜未成年的话,红头罩也不会允许的吧。 “所以你自己去死就可以呢。如果担心在你死后小伊莎会流入寄养系统,担心她遇到不好的家庭。本森先生现在好歹也算是公司负责人吧?提前留下一笔钱托人照顾不就可以了?无论是充当远方亲戚还是走信托的话都可以吧。这都做不到的话也太无能了。” 我觉得我给出的建议非常完美,下一步是什么呢?本森先生的下一个反应是什么呢? 面前脸色发灰的男人猛地抬起头,一双被戳中痛点的发红眼睛死死盯着我,下一步,他从兜里掏出注射针管,叫嚣着“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高高在上的小鬼!”就向我冲过来。 果然就是无聊先生,每一步反应都和我想的没有差别。 伊芙琳从拐角处闪身而出,利落抬腿侧踹,一击腿鞭狠狠落在本森先生腰腹。男人飞出去几米,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注射器摔落在地,玻璃碎片里流淌出淡绿色的液体。 我看了一眼,发现只是改良药物,充其量也就算是致幻效果强一些的可.卡.因.并不是原液,就没有再管。 “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伊芙琳的动作训练有素,脚踩本森先生的后背,向后控制住他的手臂,把他压制在地,然后向我寻求指令。 “你讲话真的好像反派。”我说。 伊芙琳:“……”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我叹了口气,微笑说:“本森先生因为身体不适晕倒,当然要把他送到医院啦。” 各回各家呗,送去医院还能让他和卢西恩打个招呼。 本森是谁派来的,或者说他是被谁教唆的,人选很难猜吗?这熟悉的令人恶心的作风,除了卢西恩还会有谁?他们现在还能在医院碰面呢,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估计在卢西恩的设想里,如果今天答应了本森的请求,他会给我安排一系列“保护小伊莎”任务,在这个过程里我可以充分享受同时扮演侦探和英雄的快乐,最后达成happyend,然后我会因为自己玩的很开心,从而原谅卢西恩这个游戏设计师。 如果我今天没有答应,他会在随便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这个时候多半会是精心挑选且刻意的。他会和我谈心,说些“莫莉居然放弃了可怜的孩子,果然也长大了呢,现在可以理解哥哥了吧?”的鬼话,最后我们抱头痛哭,在夕阳的照耀下达成和解,迎来幸福结局。 无责说明,以上内容完全是出于卢西恩的个人幻想,和我没有关系。 其实我对卢西恩会有这么大滤镜的原因也挺好奇,他为什么不会去想无论我选什么,只有他出现在我面前,就会被一拳打中鼻子的可能呢? 可能性还是蛮大的吧,拿把武器的效率应该更高点。 我看着伊芙琳带着专业团队把人拖走,助理A在门后探头探脑,伸手向我示意,手里提着包装袋。 招手让他过来,接过袋子,里面正式我让他出去买的蛋挞,算算时间,他大概排了一个小时左右的队。这可是推上超火的那家甜品店,自从刷到他们家的推广之后我就一直念念不忘。 嗯!每日限量款樱桃奶油巧克力蛋挞! 我好像说过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并不矛盾,饮品,正餐可能会被人评价太过甜腻从而被讨厌,但是没有人会指责甜品太甜。 当时安德鲁说什么来着?哦,他指责我盲目跟风,用他的话说“在蛋挞上挤满奶油再加颗樱桃就能把价格翻五倍,真搞不懂你在追求什么。” 我说,“明明是安迪更了解金融吧?里面的原理你不是都清楚吗?” 他嫌弃地摆手,说:“了解是一方面,尊不尊重是另一方面。”话是这么说的,可每次他都会亲自或者托人去给我买他口中“华而不实溢价过高的网红产品”。 安德鲁现在在做什么呢? 反正挺安全的。 想起他,我就想起他之前塞给我的图书卡,要不今天就去看看吧,顺便把书归还,再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说走就走,好像红罗宾提醒过我“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呢。我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助理,和更远点的保镖,觉得这不算独自出门。 图书卡和书都在公寓里,我需要先回公寓,再前往市图书馆。 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没 有什么兄弟拥抱的恶心和解剧情,街上的人倒是比白天多一些。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大多数人下班或者放学后才能出来活动。 市图书馆同样人很多。 我先和管理员登记需要归还的书,然后根据指示牌,寻找感兴趣的阅览室。虽然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但在有地图的情况下还是看地图更让人放心啊。 咦? 经过二层阅览室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确定,再倒退几步回去看看。 白色挑染夹克衫,果然是提摩西的兄弟吧。他背对着门,正仔细地在书架里寻找什么,好像没有发现我,那就没有上前打招呼的必要。 可是杰森在这里,提摩西会不会也在附近? 想到这儿,我左右看看,还原地转了一圈,遗憾地没有发现提摩西,疑似的背影也没有。 等我回头再去找杰森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穿着学校制服,黑短发深肤色,绿色眼睛。他们两个已经从书架前离开,正站在窗户旁边小声交谈。 这个好像也是提摩西的兄弟。 我悄悄离开,既然提摩西不在这里,那就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跟着索引,我上到三楼,进入左侧阅览室,找到了还算感兴趣的书,可惜座位已经满员,走廊里也没有空座位。我打算下去登记,然后把这本书带回公寓。 填写信息的时候,我发现前台管理员换了一个人,从中年大叔换成了红发美女。 她正面带笑容地看着我。很神奇,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慈祥感,呃,这么形容不太准确,反正就是有种“她是我长辈”的感觉。 如果世界上每一个无聊先生都能转眼换成看起来就很有趣的女士,那我愿意接受这种慈祥的注视。 “你好,我是芭芭拉.戈登。”芭芭拉看了一眼书单,然后问:“你喜欢‘反乌托邦’的著作?” “啊,算是吧。”我说。 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喜好,所以只用了模棱两可的回答。顺便,在熟悉的人面前我也讨厌展示自己,除非真的有必要。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但好像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出现“我认识你”的表情或者说出“啊,我知道你”的话。 这次呢? 我说出自己的名字,等着芭芭拉的反应。 她倒没有说出重复率百分之九十的话,只是温暖的眼睛依旧看着我。 什么嘛。再这样我就要收回刚才的发言了,我暗想。填写完表格,把书塞到助理怀里,抬头看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问: “芭芭拉小姐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吗?” “算是吧。” 她笑眯眯地采用了我之前的回答。 果然,我还是拿这种人没有办法! 走出图书馆大门,我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泄气。没走出几步,有一个小女孩叫住我。 “请留步,先生!” 啊。 我转头去看,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褐色头发棕绿眼睛。看见她,我心里就浮现出一个名字,伊莎。 伊莎严肃地看着我,双手背后,自我介绍:“你好,阿尔温先生。我叫伊莎,伊莎.查尔斯。” 真是一位认真的小姐。 我走流程:“你好,伊莎。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呀?” “阿尔温先生很有名气,我的朋友,还有学校的同学们经常谈论您。当然,我也有关注您。”认真的小伊莎说。 哎呀。 “原来我这么受欢迎吗?”我捧着脸,很配合地感叹。 “是的……!请不要把话题扯远,阿尔温先生。我找您是有事情要说的。”她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继续: “我来找您,是为了我的哥哥,本森.查尔斯。因为他,我要向您道歉。” “诶,为什么?” “他给您添麻烦了,而且您完全不用理会他说的话,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我有保护自己的办法。” 大孩子伊莎严肃地说。 我有被可爱到:“嗯,你知道如果你这么说……我是真会当真的哦?” 小伊莎看着我:“我并没有在开玩笑,请相信我说的话。” “好呀。”我回答。 她踌躇地站在原地,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我耐心地等待,终于,她开口“……可以和我合影吗?” 声音很小,落在空气里几乎要随风飘走。还好我对声音很敏感。 天呐!这也太可爱了! 我愉快地和小伊莎合影,之后,她很有礼貌地向我告别。 如果本森.查尔斯死后,他的岗位可以被继承,我将全力推荐伊莎。 39.第39章 很可惜,现在是新时代,而不是过去。我对此感到些许无奈,但太多的就没有了。 隔着一段距离,我看到了司机在向我招手,虽然我和他是相处了几天,但留下的印象实在不多,助理也是。只需要知道他们可信,好用,就足够了。 就像乐高王国里的士兵不需要思考,能活动U型手,武器不要从掉下来就可以了,顺便还需要会听从指令。 说到乐高,我细细思索,如果一个人突然穿越到积木世界里,他会不会也会被同化?变得不需要进食,四肢被斩断也能重新按回去,脑袋掉了也没关系? 这算是进化还是噩梦。前者需要考虑伦理问题,还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做支持。后者的话……如果那个人没有获得那种能力,作为一个正常人类突然出现在属于积木的王国,没有食物和水,对于他来说只能是噩梦吧。 所以想要反思道德,或者是否违背伦理,前提是要有能力活着才行。而大多数人在面临绝境时,求生欲会促使他们抛掉一切可,选择活下去。 那没有求生欲的人算不算残疾,或者说确诊绝症? 我没有想要映射什么的意思,只是最近看到过这样的故事,从而引发思考。我一直认为思考的能力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如果扔掉大脑,只依靠本能去活着,和行尸走肉也没有区别。 想要完全依靠本能也挺难的,我是说作为人类而言,其他物种我不做点评。 上车后,我继续发呆,告诉司机回公寓前要先去园艺店,要种类齐全的店铺,最好就近。然后等着他启动车子。 本地司机总比我要了解店铺和路线吧。 为什么突然要去园艺店?因为在手机上刷到一份猫咪喜欢的植物清单,想着最近是没有好好陪伴夏洛特,也许可以作为礼物送给她。 车窗被人从外面试探地敲击,玻璃贴有防偷窥的贴纸,我从里面看,视野里的色调会暗一些。当然,外面的人看不见我。 窗外是一个陌生人,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帽檐没有压得很严实,金灿灿的头发从里面支棱出来,年龄看起来不大,从露出来的眉眼判断,他的长相至少是及格线以上。 司机从车镜看我,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把车窗降下一半,这一降,金色的头发直接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身边的金毛是不是太多了点?对方很明显地深呼吸,眼睛明亮,然后说: “是莫利……!莫利.阿尔温先生吗?!” 是我的粉丝吗? 我迟疑地看他蓝色的眼睛,视线打量几圈也没有办法把他和脑子里的熟悉面孔对上号,但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我笑笑: “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居然真的是!” 陌生人情绪很激动,连喘好几口气,瞳孔兴奋地震颤,可能是太过于激动,他说话时差点破音,但被好好地收住,所以说只是差点。 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我不明白,如果这代表一个常态的话,那是不是要和伊芙琳说要多营业,多开几场演唱会或者见面会? 呃…… “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开始听你的音乐!”他雀跃地说,这么表达的话,原来不是高中生啊。如果本森先生看到他的话大概会不满吧,毕竟一个长得太着急,一个长得显小。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分钟,语速之快,内容之密,我只来得及附和两句“原来是这样啊”“哇,好神奇!”“真是不可思议”。结果更兴奋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从大学校园生活跳到麦麦新品很好吃的。 可能是他也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猛地止住话题,羞涩地说: “抱歉,是我太过兴奋了……” 还好吧,他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所有信息都交代明白了,幸亏他读的是计算机专业,而不是生物什么的。要不然我根本不能从他那夹带太多专业性词语的话里提炼出内容。 他从外套内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拿下签字笔,翻到空白的一页,磕磕绊绊地说: “可以,可以请您给我签名吗?抱歉!浪费了您很多时间……等等!在空白页上签名是不是不太好,啊啊啊!对不起,请签在我的衣服上就会!” 看着他带着口罩都掩盖不住红色的脸,和直接掀起来的T恤下摆,我沉思了两秒,还是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狂热粉丝离开后,一直沉默的助理突然出声: “是我们考虑不周,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交给我了处理会更妥帖。” “嗯……”我想了想,说:“我是不是应该多拍点照片发到网上?或者多露露面什么的?要开见面会吗?” 这么想,我好像一直没怎么积极营业过。 助理不赞同地说:“很危险,就像刚才遇到的那个人,这种狂热出现在哥谭,危险程度要比普通粉丝上升好几个等级。您举办见面活动,可能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人,如果秩序没有维持好,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才说要不要多提高曝光度。” 我盯着车窗,车子起步没有多久就停在红灯前,在人流里,我好像又看见了那头耀眼的金发。 毕竟堵不如疏,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人,连我也会招架不住啊。 对了,提摩西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忽略助理若有所思的表情,我选择抛掉一切不愉快,开始想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工作有那么忙吗?兄弟有空去图书馆交流感情,他没有时间和我去约会。布鲁斯先生怎么还不回来,如果是布鲁斯先生的话,一定可以兼顾好工作,这样的话,提摩西的压力应该会轻一些。 唉,虽然这两天一直有在和他聊天,但是线上聊天根本不能满足我,只能缓解。 我忧愁地叹气,拿起手机和伊芙琳发消息,问德雷克少总要什么时候才会莅临工作室视察? 伊芙琳秒回:明天。 诶?! 怎么这样,都不提前告诉我。 她说,时间也是临时改的,对面诚意很足,说是时间冲突。本来今天下午会议结束就想告诉您的,但出了点意外情况,就忘记了。如果您现在不问,我大概会在吃完晚饭的时候给您打电话吧。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出了点意外情况。不过她为了处理工作这么晚才吃饭,我决定多给她加一份工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伊芙琳值得。 下一秒,伊芙琳的电话打进来。我上滑接通,她说: “我刚接到医院那边的通知,说卢西恩先生在一个小时前自行办理出院,出院的时我们的人试图跟在他身后掌握动态,结果被他发现打晕。 “需要继续追踪吗?” “啊,不需要呢!”追踪下去也没有意义,他能发现一个就发现两个。现在我才不相信他沉寂的这几年真的默默无闻,档案上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信,他说的话更是连标点符号都要不信。 船到桥头自然直,卢西恩想在义警们的注视下动什么大动作可不简单。 赞美哥谭!赞美蝙蝠侠!赞美红罗宾! 我愉快地说:“祝他出门被车撞就好了。” “是吗?……我知道了。” 伊芙琳的语气里带着犹豫,但还是姑且平静地答应了,嗯,那她就是真的会去做呢。 “我也需要去祝福吗?”坐在旁边的助理问。 嗯? 前面的司机也借着红灯回头无声询问。 “你们也需要呢。”我说。 到园艺店后,我照着清单买了月季,荆芥和成品木天蓼。店员说木天蓼不容易培养,直接买成品回去会更方便一些。 嗯,好的,反正过了今晚,这些植物应该都是埃德里安在照顾。 至于我?我会鼓励他的,再贴心一点,叫外送的时候多买一份,更贴心的,把食物放进保温锅里,让他下班回来就能吃上饭。 这还不够贴心吗?我是不可能为了埃德里安下厨的。 不过今晚就先不体贴吧,因为我要给植物浇水,还有,我晚上已经吃过饭了。 在助理的帮助下处理完植物后,我试着多营业,把夏洛特抱进 怀里用手机自拍两张发到账户上,然后关掉通知。 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成功一小步进步一大步。 只有两张照片,因为夏洛特配合了几秒后就暴露本性,这估计还是看在我带回来的礼物面子上。第三张照片因为她完全糊掉,嗯,也是礼物的原因,她迫不及待地冲向猫薄荷,只留给我一个糊成闪电的背影。 蝙蝠侠的助手是罗宾,应聘罗宾的话我已经超龄了,那我可不可以也拥有自己的助手?退一万步来说,夏洛特就不能成为我的助手吗?音乐小猫听起来很可爱。 看夏洛特的速度,她的身手,她聪明狡黠的性格,我觉得此猫大有可为。 我打开电脑,不,先打开了手机,把自己账号的头像换成夏洛特抓拍,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工作。 是,我今天是交了音源,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的工作只有一样。我还挺想的,可惜伊芙琳不允许。所以只能心如死灰地打开FL。 ……干了一会儿,我就跑去我的小红鸟软件,没事找事地完善功能。 答应了红罗宾不会出门,就要遵守承诺。想着明天就能见到正装提摩西,就又觉得等待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可悲!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撑着下巴对屏幕发呆,如果,我是说如果……算了,不想考虑其他的可能性。像提摩西这么有意思的人,成天围着他转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光是“提摩西.德雷克”这个名字,就足够令我提起兴趣。 门外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埃德里安回来了,我猜他现在应该是像丧尸一样躺在沙发上,一边思考人生顺便反思今天的所作所为,反思过后得出就是应该直接动手的认知,最后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驱使,选择继续维持憋屈的生活。一边抵挡夏洛特的攻击,埃德里安身手好不假,但他也只有两只手,夏洛特有四只锋利的爪子,且她不讲道理,没有羞耻心,还会学习。 果然,夏洛特就应该当我的助手!从明天开始训练她怎么样? 从音乐素养培养起,先学会鉴赏再说。拉小提琴这样的活不用她来,她也很难拉动,能做到在我演奏乐器的时候配合节奏喵喵叫就可以了。 这是最低标准,更高点是希望她可以自成一曲,我会给她伴奏的。 说到哪里来着?哦,我对提摩西感兴趣。 没有原因,这个名字就足够了。对于我来说,感兴趣就代表着喜欢……这么说不全面,反正你只需要知道这种喜欢和我“喜欢吃冰淇淋,喜欢蓝色”不一样就可以了。 我想和他玩游戏,也喜欢和他玩游戏,只不过赛车就算了吧。 游戏要你来我往,扮演侦探一起破案是很开心,但我更希望他可以把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这是我们双人之间的对决,处于同一阵营并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果然还是要成为侦探的对手才行。 所以,接下来我也会支开其他人,麻烦布鲁斯先生多在“北极”玩几天吧。 至于卢西恩,我虽然杀不掉他,但是让他自顾不暇几天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变故来的这么突然。 因为今天要和提摩西在会议桌见面,我特意穿得正式了些,还好好整理了头发。出门时一切顺利,夏洛特还凑过来亲我的脸颊,顺利得不可思议。 来到工作室的时候,迎面撞击形色匆匆的伊芙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紧张,额前垂下几缕碎发,衬衫袖口挽上去一只放下一只,马甲的扣子没有系好。她走过来时,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带到楼梯间。 这时候,我意识到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刹那间,我的心跳声大到让我下意识捂住胸口,疑心它是不是想要蹦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兴奋还是紧张,估计前者的成分更多些。 伊芙琳拧着眉,低声说:“卢西恩先生的尸体在路边被人发现,路人已经报警。初步判断,全身有多处利器刺伤伤口,流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早上。” 诶? 一时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