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岑欢》 第一章 一夜狂乱,珠胎暗结 新婚夜。 岑欢被沈律逗得意乱情迷。 一遍遍叫着老公。 紧要关头,沈律抽身而退,嗤笑连连。 岑欢呆住。 她从未在沈律脸上见过这般神色。很复杂,夹杂着厌恶与薄凉,她微启红唇,嗓音沙沙的很性感:“沈律,怎么了?” 沈律已穿好衬衣西裤,系上皮带,打量妻子玉体横呈的诱人模样。 她足够美丽。 但他并不爱她。 这段包办婚姻更是可笑。 男人弯腰凑至她的耳畔冷笑:“既然不肯退婚,那就好好守着你的婚约,和这幢房子,一直到你老,一直到你死。” 她没有不肯退婚! 岑欢一脸惶恐。 一件薄透睡衣扔在她脸上。 就像是沈律扇她脸上一记耳光。 主卧室门砰的一声。 是沈律下楼了。 楼道里开始响起动静,闷哑沉重,像在抬什么重物,岑欢撑起身子,跑至二楼扶梯平台。 下一秒她整个人怔住。 家具、软装、佣人全都不在了。 一整座别墅被搬空了。 …… 沈律走了。 带走了佣人管家司机。 他把岑欢扔在别墅中,自生自灭。 岑欢不知自己做错什么。 这桩婚事沈律是同意的。 她隐约猜出他心里有人,但不知道是谁,他为什么不跟她说?她虽爱他,但不是不能成全。 3个月后,岑欢见到了沈律的心上人。 岑欢怀孕了。 那夜虽未入巷,但两具年轻身体亲密厮磨,她珠胎暗结,怀上一个婴孩。 犹豫再三,岑欢决定告诉沈律。 或许一个孩子的到来。 能改善他们的关系。 几经辗转,她从林秘书的口中得知,今天是沈律生日,在酒店里举办生日宴会。 岑欢赶到时,宴会正酣。 比她跟沈律新婚还要热闹。 宴会厅入口,岑欢轻抚小腹,嘴角微笑带着一抹希冀。 她拨了沈律电话。 手机拨通一瞬间,笑意冻在岑欢的嘴角。 她看见沈律与妹妹相拥。 男人一袭雪白风琴衬衣,手工定制西服,高大英挺,女人婉转风流,柔弱无骨地挂在姐夫的怀里,指尖压在男人雪白衬衣领口,目光柔情似水。 沈律眼神更是清亮。 带着一抹怜惜与欣赏。 他们旁若无人拥舞。 或许只有这个公开的场合,能让他们冲破禁忌身份,这般肆无忌惮拥抱,在旁人面前呈露他们的亲密。 耳畔是旁人议论纷纷—— 【听说三个月前,沈律为了陆婧仪到了疯狂的地步,不惜与家人绝裂。】 【可惜还是娶了姐姐。】 【娶了岑欢又怎么样?】 【谁不知道沈律心上人是陆婧仪,各种社交晚宴带的亦是陆婧仪,他的私交圈子里更是只认陆婧仪。】 …… 岑欢悲笑一声。 瞧,她多像小丑。 她的丈夫爱着她的妹妹,而她还妄想用一个孩子,来挽回沈律的心。 婧仪。 她父亲的私生女。 当年她的母亲嫁入岑家,怀孕仅仅六个月,父亲就将小腹微隆的外室带回家,母亲深受打击,产下岑欢后便搬进佛堂再未踏出一步。 外室主持家务。 岑欢在艰难中长大。 她一直知道沈律心里有人。 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陆婧仪。 手机骤然接通了。 沈律接了岑欢电话,语气凉薄冰冷—— “岑欢你又有什么事?” “那晚,我说的很清楚了。” …… 话音落。 沈律盯着宴会厅入口。 他看见了岑欢。 她竟然痴缠到这里。 岑欢静静站着,静静注视他与陆婧仪纠缠在一起的身子,极力克制着发抖的声音—— “没事了沈律。” “我不会再打你电话了。” “现在不会以后不会,就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到我老,一直到我死。” “沈律,生日快乐。” …… 她挂掉手机掉头离开。 保留了一丝骄傲与体面。 沈律皱起眉头—— 岑欢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一向不喜岑欢,徒有一副美丽皮相。他偏爱陆婧仪这种明艳能干的女子。婚前他曾写下一封信,说明自己心有所属,让婧仪交与岑欢,望她成全,但岑欢执意要他履行婚约。 岑欢不甘他理解。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 但那年海上婧仪救了自己。 他便情根深种眼中再无旁人。 …… 岑欢走在酒店长长过道。 她的手掌轻抚小腹,泪如决堤般落下。 离婚只需一张证书。 从A城回J市只需要一张机票。 可是那个女人是陆婧仪。 她要如何面对母亲? 她又如何面对这段失败婚姻? …… 深夜,秋雨绵绵。 岑欢伏在书案上给母亲写信。 【我在A城一切都好。】 【沈律待我极好。】 【嫁入沈家,应酬变多,以致不能回家团圆。秋夜寒凉,特别寄出温补药材,盼您一切安好。】【信附5万元支票一张。】 日渐艰难。 岑欢开始变卖嫁妆。 空荡的书房角落里堆满她的油画。 她时常挺着孕肚画到深夜。 来年5月,她独自产下一个女婴。 ——姓岑,岑安暖。 …… 四年后,初秋。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进来,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跨出,是沈律那张成熟英挺的脸。 他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反手缓缓关上车门。 岑欢正在作画,听见声音走出来。 见面一瞬,恍如隔世。 沈律还是那般耀眼,深灰三件套西装,衣冠楚楚,不过岑欢没感觉了。说也奇怪,就突然不爱了,这几年就连想都极少想起这个人。 沈律亦望着岑欢。 4年,岑欢似乎不一样了。 ——人变得沉静。 看他眼神亦不似从前。 沈律压下心里的怪异,从车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岑欢,很是简短地说道:“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你看一下。签下它,我会给你两千万,但这幢别墅我会收回。” 岑欢翻了下轻声问:“你跟婧仪要结婚了?” 沈律脸色一变:“岑欢你乱说什么?” 岑欢笑得极淡—— “我看见你们了。” “生日宴抱着跳舞,真亲密。让我签字可以,我的条件挺简单的,50亿现金和这幢别墅,否则没得谈。” …… 沈律盯着她。 50亿现金,她还真敢提。 她故意的吧,还幻想跟他做夫妻? 岑欢当真贪婪又痴缠。 几年淡下来的反感再度升起。 岑欢自然捕捉到了。 她根本不在意。 她不在意沈律,她更不在意沈太太的名分,提出50亿就是刁难,只不想让陆婧仪如愿罢了。当年之事,现在想来,处处都有陆婧仪的手笔。 一段沉默过后,沈律很冷淡地说—— “你考虑一下。” “想通了跟我的律师谈。” …… 这回看在婧仪份上才来。 往后他不会再见她。 岑欢比他更冷淡:“好走不送。” 沈律蹙了下眉头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是小孩子嫩生生的声音:“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沈律蓦然掉头。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扑在岑欢怀里。 那张小脸跟岑欢几乎是复刻。 ——新婚夜他未真正占有她。 沈律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岑欢,这个孩子是谁的?” 第二章 我一个人的孩子 岑欢慢慢抬眼。 两人在暮色里对视。 岑欢不由得想起新婚夜那晚,他亦是这般又惊又怒,充满了厌恶。 时过境迁,心境早就不同。 岑欢语气淡然:“我一个人的孩子。” 下一秒,她的细腕被人捉住。 人被沈律摔进敞开的车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两具身体以一种羞耻方式紧密相贴着,轻易让人想起那夜的厮磨,那夜沈律半跪在她身前,俊脸泛着薄红,一副血气方刚的样子,但是那般厮磨亦不会磨个孩子出来。 “是谁的种?” 沈律掐住岑欢的下巴。 拇指一半掐进嘴里。 被女人红唇半含。 生理上的接触让沈律反感。 男人黑眸染着蕴怒:“说,跟谁生的?” 那个孩子看着4岁左右。 ——岑欢结婚那年就有男人了。 她每夜跟人睡觉。 他不爱岑欢,但不代表喜欢绿帽子。何况他是天意集团总裁,若岑欢婚内跟人有染、产下私生子的事情败露,整个沈家乃至天意集团都会受到严重波及。 沈律目光越发冷漠。 岑欢仰头望着沈律。 嘴唇轻轻颤抖。 ——真心所托非人。 她曾那般热烈地爱过沈律。 她不是一个热闹的性子。但那两年,她每周都会飞往A城,只为跟沈律见面。他的忙碌、他的冷淡都未让她退怯,因为她爱他,但若是早知,早知他与婧仪暗渡陈仓,早知她在他心中这般不堪,她怎会坚持下去? 泪水从眼角滑过。 岑欢嘶哑着声音正要开口。 车窗被人粗暴敲响—— 车门跟着被拉开。 一个身高188年轻男人站在车外头,冷冷盯着沈律与岑欢,别说沈律,就是岑欢都有些意外—— 宋宴? 他怎么会? 宋宴只是这里的租客。 沈律缓缓站直身体,与年轻男人对恃,目光轮流审视着他与岑欢。 宋宴冷笑一声—— “没错。” “我,宋宴,孩子亲爹。” 他一把抱起小安暖,故意贴着脸:“我闺女像不像我?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律目光冰冷。 他甚至未看岑欢一眼。 这般肤浅女子不值得他花费精力。 让律师处理吧,他打算起诉离婚,做DNA亲子鉴定,坐实岑欢婚内出轨,净身出户。 …… 沈律的车子开走。 岑欢抱过小安暖,朝着宋宴浅笑:“刚才谢谢你。” 宋宴俊脸不耐—— “那人是前夫哥?” “就这?” “你还守着这座破房子干什么?” “立贞洁牌坊啊?” “你在这里放不下,人家那里早就放进去了,女人就是麻烦,往好里说是重感情,不好听就是愚蠢。……你不是要去医院?安暖跟哥哥去看车模型。” …… 宋宴一手提崽,懒懒上楼。 小安暖软乎乎跟人走。 岑欢仍站在暮色里。 许久,她走回二楼主卧室里,坐在梳妆台前抽开小抽屉取出一本相册,里头并非照片,而是一张张登机牌,每次相隔7天,是她那般疯狂爱过沈律的证据,到如今她才知道,这些与他无关,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会起诉离婚吧。 那她等着那天到来。 安暖是他的亲生骨肉,等到DNA亲子鉴定下来,她拿到属于孩子的部分,就是结束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母亲拨来的。 上月母亲病重。 岑欢将她接到A城治疗。 原本宽裕的经济一下子紧张起来,所以她将房子分租出去,目前只有宋宴租住,一个卧室套间每月3000块,虽是杯水车薪,但总归是有点儿,何况宋宴时间多,偶尔还能 给她接送小安暖。 岑欢往返于医院。 为了多挣点钱,她疯狂接画。 一周后,岑欢盯着工人挂好画。 一出来就下雨了,别墅附近没有公车,她只能冒雨跑了一段路,等到了公交站台浑身湿透。秋意渐浓,天气很冷,岑欢紧抱着怀里的小包,里面是刚结清的4万油画尾款,等会她就充到医院账户上。 12分钟一班公交车。 岑欢盯着雨幕。 蓦地,她的目光滞住了。 红灯路口,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里坐着沈律跟陆婧仪。 她的丈夫跟妹妹。 沈律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整个人很轻松,是岑欢不曾见过的模样,副驾驶座上的陆婧仪侧头跟沈律说话,一手轻撩乌黑卷发,整个人风情万种。 怎么看都是一对爱侣。 这时,沈律目光忽然投过来。 他发现了岑欢。 一件黑色薄风衣湿透。 人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整个人狼狈不堪。 沈律眸色深沉。 一旁的陆婧仪冷笑。 她知道姐姐不甘寂寞,勾搭别人生了个孩子,当她知道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姐姐自甘堕落、自毁前程,就等沈律起诉离婚了,到时姐姐会身败名裂,再也爬不起来。 光想想她就痛快。 无法姓岑,是陆婧仪一生的痛。 雨仍在下着。 隔着一道雨幕。 岑欢静静注视车里的情侣。 她早就不在意了。 但亲眼看见深爱过的男人,与私生女妹妹在一起,仍是心如刀割,为自己不值,为小安暖不值。 绿灯亮了。 黑色宾利缓缓启动。 车轮辗碎路上积水,纷纷溅起,滴滴落在岑欢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亦挡住了她的视线。 车身与她擦肩而过。 沈律亦与她擦身而过。 第三章 宋家别墅,看见小安暖 车开出很远。 陆婧仪看向沈律,他心情明显不好,是因为看见岑欢吗? 女人小声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沈律语气淡然:“去宋先生的别墅。最近他得了几幅油画,很是喜欢,邀请了生意场上的几个朋友一起欣赏。” 陆婧仪微微笑起来。 宋先生叫宋存姿,南部的船舶大佬。但沈家还是更胜一筹,沈律掌管的天意集团万亿市值,光沈律名下股份就价值7000亿,是A城名利场上的人中龙凤。 可惜她是庶出没办法嫁。 但她有个好姐姐啊。 亏得姐姐当年救了沈律。 否则哪有她陆婧仪的机会? 陆婧仪轻握沈律手掌,自信一笑:“我知道你跟宋先生合作密切。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博得宋先生的好感,油画我还是懂一些的,放心。” 沈律低头看向她的手掌。 “婧仪,不合适。” 陆婧仪嫣然一笑:“知道啦姐夫。” 她靠向椅背,注视沈律贵气侧颜,心中甜蜜。她知道沈律提离婚是为了自己,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越雷池一步,好几回单独出差,在深夜里她真的很想越界,跟他深深结合在一起。 ——她太想得到沈律了。 ……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一幢别墅。 宋宅是徽派建筑,灰白两色浸在暮色的烟雨里,加上别墅中亮起的橘色灯光,别有意境。 黑色宾利停稳。 宋存姿竟然亲自迎上来。 “等你半天了沈律。” “快进去看看我新得的画作。” “寒英碰巧来A城出差,正在里头欣赏。” …… 语气亲呢。 实属很看中这位后辈。 沈律轻扣上西装扣子,整个丰神俊美,五官轮廓在灯下更显立体深刻,他虽年轻但在生意场上浸淫多年,即便与不惑之年的宋存姿一起,亦是挥洒自如。 他侧身含笑—— “宋存姿先生。” “宇舶企业总裁。” “宋先生,这是陆婧仪小姐,我的特助。” …… 宋存姿只是微笑。 沈律那点子私事他多少有些耳闻。 听说陆婧仪还是沈律小姨子。 陆婧仪知道对方轻视自己身份。 她有自信对方会改观。 ——相比岑欢的普通,她会四国语言,样样出众,又手握岑家古法制香的秘籍,这是沈律未来深耕方向,她当沈太太再适合不过。 一行人步入别墅内。 华灯虽初上。 厅内很是热闹。 宋先生总共邀请了几位商界人士。 一道修长身影站在一幅油画前。 大海深蓝,盘旋着数只飞鸟。 画作静谧幽深。 ——名【海岛】。 宋存姿上前轻拍那人:“寒英,再喜欢我都不会割爱哟。这位藏书人很神秘,不炒作不露面,一个小时前还过来调整的,但下人忘记留电话,想来真让人扼腕。假以时日,这人一定会成为晓喻艺术界的明星,可惜现在籍籍无名,四幅画只卖12万。” 蒋寒英,H市人。 他有个身份是沈律的表弟。 沈母是蒋寒英的亲姑母。 蒋寒英性子冷淡。 闻言只是眉头微皱。 一旁陆婧仪忽然开口:“这幅海岛,我看着倒很像我的家乡J市的莲岛,我怀疑这位藏书人是J市人。” 沈律不禁微微一笑。 他对婧仪添了几分欣赏。 但陡然,他想起了岑欢,那日与她在车里短暂接触,岑欢身上散着很淡的油墨味道,岑欢亦是J市人,且刚刚他还看见她在附近出现。 岑欢会不会就是藏书人? 沈律很快否定了内心猜测。 ——这个 想法太荒谬。 这时陆婧仪轻挽住他的手臂。 ——对画作娓娓道来。 一方面是展现自己能力。 一方面亦是讨好蒋寒英。 她手上有个项目想要融资,她知道蒋寒英有笔很大的款子,正在找适合项目,她跟对方联系过多次,但每回都被蒋寒英的秘书推掉了,总是推脱蒋总在忙。 陆婧仪说了半天。 她以为十拿九稳了。 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是沈律未来太太。 陆婧仪才张嘴。 蒋寒英一副生人勿扰样子。 他只跟宋存姿和沈律道别。 ——十分傲气。 他确实有傲气的资本,人是H市蒋家的嫡长孙,多少名媛他都没一个正眼,何况陆婧仪这般上不了台面的女子。 当然,他亦不喜欢岑欢。 那个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女人。 蒋寒英走到停车坪。 雨停下来了。 隔壁停了一辆黑色库里南。 后座车窗半降。 里头竟然有个儿童座椅。 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正在哭鼻子,乌黑娃娃头,小脸白白嫩嫩的很漂亮,一旁年轻男人低声低气地哄着—— 【咱们吃了东西就走好不好?】 【安暖想妈妈。】 【半小时…十分钟?】 【安暖想妈妈…呜呜呜…】 【行吧,带你回家。】 …… 男人爬回驾驶座上。 将黑色库里南开走。 蒋寒英正要离开,一个佣人跑过来,望着处远一脸扼腕—— “宴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一声不响又跑了。” “回头宋先生又得责怪。” …… 蒋寒英蹙眉:刚刚那个是宋先生的独子? 那小姑娘是谁? 蒋寒英陡然想起,那孩子的样貌,像极一个人。 岑欢。 第四章 沈律,小安暖是你亲骨肉 这时沈律带着陆婧仪出来。 他要去一趟医院。 看见蒋寒英还在,沈律颇为有些意外:“寒英看什么呢?” 蒋寒英一脸复杂。 他看向沈律,仿佛看见了一顶绿帽,跟着极淡笑笑:“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沈律知道岑欢生孩子吗? 还跟宋家颇有些渊源。 但蒋寒英不是多事人。 即使两人是发小兄弟。 相对于沈律私事,他对藏书人更感兴趣一些。恰好最近闲着,他想在A城多待些时间,寻到那位藏书人,收藏一些作品,不算投资就单纯喜欢。 蒋寒英先走了。 沈律送了陆婧仪回家,再为沈老太太拿药,老太太身子一向不好,近几日又发作得厉害,医生建议不要过度治疗,减轻痛苦为首要。 …… 沈律没想到会遇见岑欢。 深夜。 A城第一医院。 岑欢靠着椅背,脸上净是疲惫。 母亲开始吐血了。 主治医生告诉她,这病国内不太好治,去瑞士机会多一些,但至少准备300万,岑欢手头有40多万,远远不够。 岑欢蓦地察觉到什么。 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了沈律。 入夜,沈律仍是衣冠楚楚。 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相较之下, 岑欢一脸苍白。 在看见沈律的时候,她想到了母亲的病情,人在极度艰难的时候,所有决择就不那么困难了。 “上车。” “我送你。” 明显,沈律想跟她谈谈。 …… 岑欢想坐后座。 沈律却拉开副驾驶车门,下巴一抬,意思明显。 岑欢默默上车。 一路都是沉默的。 沈律开车,岑欢别着脸蛋,默默注视街边夜景,他们是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生疏,车里,甚至散着陆婧仪最爱擦的香水味道。 ——EL5号。 一处红灯路口。 黑色宾利缓缓停下来。 沈律侧头看向岑欢。 大概是生过孩子,她虽然美丽,总归不如4年前水嫩,人显得疲惫,像是经年操劳一般。他不会心疼,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沈律点上一根香烟。 很慢地吸着。 他迫不及待想结束这段婚姻。 一番思索后男人开口—— “岑欢不要再纠缠了。” “当年若不是你坚持嫁我。” “不会这样惨淡。” “至于你跟人同居、生下孩子的事情,看在婧仪份上,我不会计较,我甚至可以将条件放到5000万。好聚好散吧岑欢,别让自己难堪,也别让婧仪难做人,她为你做了很多。” …… 岑欢笑了。 ——婧仪体贴? 她的人生被陆婧仪毁了。 沈律竟说为她做很多。 真是可悲可笑。 岑欢眼里布满水气,鼻尖带着薄红,声音紧绷而嘶哑:“沈律,如果我说,我没跟人同居,那个孩子是你的,你会相信吗?如果我说当年,我不知道你反感这段婚姻,你相信吗?” 沈律稍稍蹙眉—— “我最反感撒谎。” “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吧岑欢。” “私生子的事儿败露,谁都保不住你。” …… 岑欢望着爱过多年的男人。 心中失笑。 私生子? 他好似忘了他看中的婧仪亦是私生子。 岑欢脸色越发苍白。 她淋雨发烧,浑身滚烫,早就不舒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跟他说:她是清白的,她没有跟人同居,安暖是他的亲骨肉,但他不相信,他说她撒谎、说她不体面,原来这份爱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 眼泪打转。 忍了又忍,总归未掉落下来。 可是眼睛是那般酸、那样涩。 像极了她与母亲的人生。 岑欢不再反驳,不再解释,只是轻轻闭眼。 绿灯亮起。 沈律一踩油门。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到下个路口,沈律还想跟岑欢谈谈,但是一侧头,就见岑欢垂着头,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伸手一碰,烫得吓人。 岑欢发烧了。 第五章 深夜,孤男寡女 入夜。 希尔顿酒店36楼。 沈律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背后是深色大床,床上躺着他名义上的妻子。 许久,男人朝着大床走过去。 岑欢衣裳半湿。 医生交代赶紧将衣服换掉。 沈律跟岑欢是夫妻。 不存在道德上的束缚。 虽然他不爱她。 男人坐在床边,很快就将女人身上衣衫解开,他忽略了玲珑有致的曲线,目光落在女人小腹的浅疤上。 那是,生孩子留下的? 一想到生孩子。 不免想到那个叫宋宴的年轻人。 宋宴,名字很熟悉。 可沈律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又想起新婚夜,他与岑欢纠缠厮磨,如果理智未及时回笼,他真的会占有岑欢,会不受控制地与她结合在一起。 岑欢很漂亮。 沈律承认当年见到是惊艳的。 但是后来,他还是钟情婧仪。 岑欢太平庸了。 普通大学文凭,资质平平。 婧仪名校海归,会四国语言,进入天意集团后一直是沈律的得力助手,后面他还会放资源给她,让她做出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来。 女人不安分翻身,露出一整片薄背,乌黑长发散在肩头,那一幅画面很诱惑,很容易让男人产生欲望。 孤男寡女。 他们还是夫妻。 沈律喉结耸动。 岑欢小脸埋在枕头里,无意识地说着梦话—— 【妈,不是不想离婚。】 【我想回J市。】 【我多想买一张机票……】 【妈…我怎么能释怀呢?我好怕您失望,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 沈律听不清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林秘书带着周旭来了。 周旭是沈律发小,医学世家子弟,若不是沈律的面子,这点子事情根本劳不了他,他认得岑欢,见岑欢穿着浴衣躺在床上,不由得看沈律一眼:“你们和好了?” 沈律倒未隐瞒—— “在谈离婚。” “她在我车上昏倒了。” …… 经过检查,确定没大问题,周旭一边注射退烧针,一边跟沈律说道:“受凉引起的,不过她看着有点营养不良,平时还得注意休息。” 沈律没有接话。 周旭十分理解。 ——感情不和嘛。 只是等他收针时,很意外看见岑欢散开的浴里下摆,小腹一道细细浅疤,那个部位一般是剖宫产留下的。 周旭一下怔住了。 沈律跟岑欢有孩子了? 但作为一个医生,他不会窥人隐私,等到岑欢退烧就先离开了。 林秘书亦识趣走了。 夜寂静下来。 沈律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心里想着一个人怎么反差这么大?4年前岑欢一副痴缠的模样,4年后跟别人生了孩子,待他不屑一顾,还有她那小白脸,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情绪价值? 性价值? 这时沈律的手机响起。 是他父亲拨来的。 …… 凌晨一点。 沈律回到沈家大宅。 别墅里灯火通明。 沈时年坐在大厅里等,见沈律取药回来,起身说道:“你奶奶最多一年了。我知道 你喜欢婧仪,但是沈律,别让老太太含恨而终,得空把岑欢带回来给她老人家瞧瞧吧。再不喜欢,就算是哄哄老太太,等老太太仙去,你的私生活,我跟你妈妈不会过问太多。” 沈律俊容肃然。 他慢慢解开衬衣一粒扣子。 许久,他轻声说:“我知道。” 拾阶而上。 来到二楼沈老太太的卧室。 沈老太太久病。 但今夜精神格外好。 沈律坐到老太太身边陪她说话解闷儿。 祖孙两人说了半天话。 老太太忽然轻抚爱孙脸庞,叹息:“我怎会不知道,你说岑欢去国外念书是诓我的。结婚四年了,我连她面儿都照不见,你把她弄哪去了啊?奶奶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阿律你得给人家机会,不相处怎会知道不合适?我见了那么多姑娘,就岑欢性子最好,模样又是那么标志,再适合你不过。阿律,你若是错过了,奶奶觉得可惜啊。” 语毕,老太太轻轻闭上眼。 一脸枯槁。 一副大寿将近的模样。 沈律与老太太感情极深。 他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掌,脸轻轻凑过去,像是哄孩子般喃语:“阿律知道了。老太太放心,我一定带岑欢回来看您,阿律从未让祖母失望过……是不是?” 沈老太太睡下了。 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沈律在床边坐了许久。 后来,他站在窗边一夜未睡。 黑夜风,吹着树叶,像是无常的鬼来人间游历——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窗边亮起曦光, 沈律才缓缓走出卧室。 第六章 发泄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律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一袭雪白衬衣,丰神俊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后,将男人烘托得有如神祉般英挺,室内寂静,只有金笔落纸的沙沙动静。 林秘书敲门进来。 她将一叠资料放到沈律跟前。 林秘书一番思索后开口:“太太的母亲在A城治病,人住在市一院,据说得去国外治疗,需要一笔300万的款子。” 一笔300万的款子? 沈律拾起那些资料一一看过。 看后他的神色复杂。 林秘书正要说什么,二秘带着装修工人进来,两人抬着一幅画,正是宋存姿收藏的那幅【海岛】,不光蒋寒英喜欢,沈律亦很喜欢,磨了一下宋存姿就同意了。 等画挂好。 沈律站在画前欣赏。 ——藏书人的风格很像赵无涛。 赵无涛的画拍卖价2000万—2亿,是当代艺术大家,但假以时日,这个藏书人亦会炙手可热,一画难求。 他欠宋存姿一个人情。 沈律不禁猜测藏书人的模样。 30左右不得志青年? 沈律实在喜欢藏书人的画,于是让二秘书送杯咖啡过来,想要慢慢欣赏,哪知二秘脚上不稳,一杯咖啡尽数泼到沈律的衬衣上。 沈律低头皱眉。 二秘一脸苍白。 林秘书叫她先出去,等人离开后,对沈律说:“她做事**手毛脚,我调她到下属部门吧,回头重新安排个稳妥的人过来。” 沈律未说话,说明同意了。 他走进休息室准备冲澡换套衣服。 林秘书很识趣地退出去,只是离开时,望着办公桌若有所思—— 沈总撤销了离婚起诉书。 重新拟了一份协议。 …… 休息室里。 沈律冲了个澡,仅着浴衣出来。 他的体魄修长精实,紧实胸肌下是劲瘦腰身,性感人鱼线笔直延伸到黑色内裤里,这是一副男女看了,都会赞叹的好身材。 他套上衬衣正要系扣子。 却陡然低下头。 ——尔后稍稍蹙眉。 大概昨晚被岑欢刺激了一下。 向来清心寡欲的身体竟然来了感觉。 公司的休息室里很私密。 沈律无须克制,他遵从内心的渴望,尽情宣泄着男人的欲,却未想到休息室门未关紧,陆婧仪进来,从不敲门通报。 陆婧仪表情一怔。 她未想到会碰见这样的场面,沈律完美的身材比例,纯男性的冲击力与爆发力,叫她浑身血热,她迫不及待想跟他结合,穿着丝袜的腿不禁拢了一下。 沈律陡然发现门口的人。 黑眸微眯。 一阵微妙气氛后,男人慢条斯理扣好衬衣,系上皮带,整理好衣服。 他的语气很是淡然—— “婧仪,有事?” 陆婧仪踩着高跟鞋进来,倚在一组斗柜前,歪着脸蛋跟沈律说话,多多少少有几分勾引的意思:“我在人事部看见调令了,你调我去项目组?” 沈律正在系领带。 早已衣冠楚楚。 哪里瞧得出来几分钟前还在自渎? 水晶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 男人鼻尖悬着一点光。 很是吸引人。 沈律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开了瓶红酒倒一杯递给女人,他自己却未喝:“是我的意思。你的能力和资历都不适合留在我身边当特助了,婧仪,项目组更适合你,你会有更好的发展,做出更漂亮的履历。” 陆婧仪浅浅一笑。 她知道沈律的意思。 这是为她嫁入沈家铺路呢。 她走到男人身边,手指轻轻把玩他衬衣扣子,红唇微勾:“这周六圈子里聚会,寒英还在A城,我邀请他了,但还没有收到回复。沈律你叫他过来呗,我好跟他聊聊项目。” 寒英二字说得亲呢。 因为蒋寒英是沈律表弟。 这样称呼更显正宫地位。 女人一条腿儿贴在男人西装裤上,只要有那方面的意思,只要揽住她的细腰,她不会拒绝的,她渴望与他合二为一,想要在大床上尽情翻滚,她的脑子里全是沈律垂眸,眸子染欲的模样。 沈律盯着她的脸蛋。 半晌,沈律淡笑:“寒英不喜这些社交。” 陆婧仪不禁有些失望。 她不清楚是因为蒋寒英的不近人情,还是沈律这般不解风情,他的身体明明是想要的,她进来时他还未曾结束,总这般忍着,他不难受吗?沈律还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不要她,是不想,还是真心爱护她,不忍她落下小三的骂名? 沈律将红酒放回酒柜。 一副要外出的模样。 忍了又忍,陆婧仪还是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沈律看她一眼。 陆婧仪不敢再越界了。 沈律总归是上位者。 …… 岑欢推开病房门。 竟听见沈律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走进去一看,确实是沈律。他坐在病床边上给母亲削一只苹果,样子熟稔,像是天下间最孝顺的女婿一般。 丈母娘看女婿。 越看越有趣。 沈律高大英挺,风度翩翩,他想要捕获女人的好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岑欢母亲有诸多疑虑与不满,此刻亦被哄得开心,神色亦不那么寡淡了。 “你怎么过来了?” 岑欢声音有些紧绷。 沈律面上含笑,一副自然无比的模样:“今天事儿不多,提前过来看看妈。妈在A城治病,怎么没听你提过?否则亦不会这么迟过来探望。” 岑欢看向墙角。 ——多了好几盒名贵补品。 沈律脸上挂着淡笑。 眸色却深沉。 叫人轻易看不出里头的意思来。 岑欢借故去了趟洗手间。 她笃定沈律会跟进来。 果真,她洗葡萄的时候,沈律跟着进来了。 沈律个子很高,一进来就显得卫生间逼仄拥挤,显然男人并不在意,站在她身边,垂眸打量她。 岑欢穿一套tf的白色针织套裙。 挺贵的,但明显穿几年了。 女人裙子及膝,露出一截细嫩腿儿,加上人皮肤细腻,冰肌玉骨的,让人有种握在掌中把玩的意思,若不是岑欢的顶尖相貌,新婚夜沈律不至于差点擦枪走火,似乎对婧仪都未曾那般冲动过。 岑欢在镜子里与沈律对视。 “沈律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律走向她,身体几乎是紧贴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我在楼下车里等你。” ”我们好好聊聊。“ ”岑欢,我猜你母亲还不知道你生过孩子吧?” …… 岑欢脸色一变。 她掉头正想要说话。 沈律靠得实在太近了,她的嘴唇竟擦过他的下颌,一直禁欲的男人身体敏感极了,一瞬间紧绷起来,岑欢不是未知人事的小姑娘了,自然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轻咬红唇:“沈律。” 恰好这时,岑欢母亲不放心进来。 一来就见着沈律紧抱着岑欢。 一瞬间,气氛很是微妙。 第七章 协议,5000万,一年后离婚 岑欢安顿好母亲。 离开时,岑母却突然叫住了岑欢—— “岑欢。” 岑欢握着手把门缓缓掉头。 岑母推着轮椅过来,手掌握住女儿的,脸上一抹奇异而温柔的浅笑:“欢儿,其实不一定要赢的,输了也没有关系,妈希望你自由自在。不被情所扰,不被情所困。” 岑欢先是一怔。 尔后鼻头酸楚。 但她极力克制住了,轻声嗯了一声:“妈,我知道的,先回去了。” 拉开门的一瞬间。 泪如雨下。 …… 岑欢躲在安全楼道平复了很久,即便如此,下楼时,她的鼻尖仍透着薄红,一副哭过的模样。 沈律坐在黑色宾利里。 看见岑欢下来,倾身为她拉开车门。 “怎么才下来?” 下一秒他盯着她的眼睛。 ——明显哭过了。 岑欢坐进车子里。 她望向沈律,决定放过自己亦放过沈律,就像母亲说的那般,输了也没关系,以后她会带着小安暖走自己的路,是非对错、种种恩怨都与她无关,她想开始新生活了。 女人开口时嗓音嘶哑。 “沈律就按你说的那样。” “我们离婚。” “5000万到我账户上,我立即签字,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不会影响你跟婧仪的生活,我甚至可以离开A城,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 岑欢以为沈律会同意。 他等这天很久了。 沈律靠到真皮座椅上,抬手抠进领带结,稍稍拉松—— 是,原本他的计划是这样。 但现在有一点变化。 老太太日子不长了。 老太太一直想见岑欢,想见他与岑欢生儿育女,既然老太太想看,那他就演给她看,代价就是一年自由。 沈律还有一层考量。 他对岑欢有欲念。 每回看见她,他都挺冲动的,与她相处的一年,等到男人欲勃发时,将她占有后,他大概就不会有新鲜感了。他与岑欢是合法夫妻,他不会有道德束缚,算是5000万的附带福利,他心里是看轻岑欢的,否则不会这般打算。 沈律微微勾唇—— “是得离婚。” “但不是现在而是一年后。” “这是我新拟的协议,你看一下。我会安排你母亲去国外治疗,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带着那个孩子搬到我居住的公寓,需要的时候,你配合即可。一年后你得到5000万,还能为那孩子弄到婚生子身份,但是她拿不到沈家分毫,因为不是我的种,界时我们彼此自由……岑欢,我想你现在很需要这笔钱。” …… 岑欢呆住了。 延迟一年离婚。 安暖与他假扮父女? 可是小安暖本来就是他的亲生骨肉。 岑欢到嘴的话又咽下去。 他不相信,她何必解释? 看见岑欢迟疑,沈律慢条斯理反问:“不是一直想跟我当恩爱夫妻?现在如你愿,怎么还不高兴了?” 岑欢再单纯亦听出他的意思。 她还得陪他睡觉。 她盯着他,终于看清沈律真面目。 一边爱着陆婧仪,一边想要占有她的身体。她对沈律有了新认识,亦为从前的痴情觉得可笑,什么高岭之花、斯文矜贵全是假象,那个圈子里的男人,哪个不喜欢刺激?想要就拿过来玩儿,过后像是破布娃娃般丢弃。 哪怕他厌恶她,不喜欢她,嫌她脏。 岑欢眼里渐渐涌出泪意。 很酸很涩。 尔后她打开车门。 头亦不回地离开。 沈律一脸高深莫测。 他不着急,岑欢母亲不能再拖下去了,她走投无路,一定会同意的,他不爱岑欢,不在意她的心情,甚至不把她当成妻子,只是满足欲求的一个工具罢了。 …… 岑欢确实走投无路。 300万把她逼到绝路。 除了40万,唯有婚戒能卖60万,但不知道是被人认出来,二级市场只估价,并不肯回收。好友黎千辰给她转账20万,是对方全部的存款,原本岑欢不敢收,但是处境迫人,她还是收下了,一笔笔记下账目。 她更拼命地工作。 每天几乎工作满1时。 人清减一大圈。 人遇见苦难时无尽头。 这天,岑欢为一户客人挂完画。 男女主人在楼上休息。 岑欢在一楼洗手间洗手,等人下来结尾款,这笔生意做得有些亏,是平时八折价格,画得很辛苦,还被女主人挑剔很久,但是岑欢很需要钱。 就在她擦净手的时候。 一双手臂圈住她的细腰,热烘烘的男性体息烫在她的耳畔:“这么漂亮的女人画画多可惜啊。我给你买套房子,给你大把钱花……每月200万怎么样?每周过去两三趟,只需要躺着叉着腿就能挣钱,不比 你涂涂抹抹强多了?在A城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王总一边说,急吼吼乱亲过来。 岑欢自然不肯。 男人虫子上脑,不管不顾想用强的,手指把岑欢的腰身掐得生疼,人被他抵在瓷砖壁上,正要凑过方脸一阵乱拱,楼上传来急乱动静,跟着就是女主人用A城口音骂起来—— 【我就说漂亮的女人画画是假。】 【存心勾引男人是真。】 【勾男人勾到窝家里来咧。】 ……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岑欢脸上。 岑欢的脸火辣辣地疼。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王太太又用力揪起王总耳朵:“一天不老实是不是?什么人都带到家里来,也不找找档次高的女人啊?这种女人说好听是画家,说不好听就是文艺鸡。” 王总惧内。 支支唔唔说岑欢勾引。 王太太懒得看岑欢一眼,拎着王总上楼,临走扔下一叠钞票付了尾款,那些钱打在岑欢的脸上,又飞飞扬扬落在地上,像是再次狠狠扇了岑欢一个耳光。 楼梯间仍是王太太在唠叨。 ——骂的很难听。 岑欢麻木地蹲下来。 她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要报警的意思,因为她还要在圈子里卖画,她更没有时间,她顶着微肿的脸蛋蹲在地上,捡起一张张血汗钱,她没有哭,因为哭泣无用,再没有这一刻让她明白权势的重要性。 因为有钱。 王太太肆无忌惮地栽脏她。 因为有钱。 沈律用5000万买她一年。 …… 岑欢坐在公交站台等车。 脸上仍是火辣辣的。 医院打了电话过来,很郑重地告诉她母亲又吐血了,建议她及早送往国外治疗,否则怕是熬不到春节,岑欢听的麻木,手机从指尖轻轻滑落。 下雨了,她轻轻闭上眼睛。 一颗泪水从眼角滑过。 像是她受到的所有**与不公。 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经过。 ——车主是蒋寒英。 他认出岑欢,她跟他记忆中很不一样,人笼罩在浓浓哀伤里,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将车退回去,意外看见她脸上的指痕。 不管怎样, 岑欢是沈律的妻子。 竟然有人敢打岑欢耳光? 车窗降下,蒋寒英盯着岑欢轻声开口—— “上车。” “我送你去医院。” 第八章 蒋寒英,原来,岑欢就是藏书人 公交站不能停车。 蒋寒英干脆下车,一手捉住岑欢细臂,将人带到车上。 黑色库里南启动,车里只有雨刮器的细微声音,岑欢一直默默的,蒋寒英侧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处指印几秒,并未细问,反而问另一件事情:“你跟宋宴关系很好?” 岑欢缓缓回过神来。 她自然认识蒋寒英。 ——沈律表弟。 印象里是个很冷淡的人,常年在H市生活,怎么到A城了?他又怎知道她跟宋宴认得?思索一下,岑欢还是说实话:“宋宴租了我一间卧室套房。” 租房子? 不是姘居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蒋寒英很相信岑欢的说词,这个看着虚弱的女人,看着说谎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散着一种被欺负的感觉,刚刚就是被谁欺负了吧? **自己怎么了。 竟然多了一句嘴。 “你有困难可以找我。” 岑欢并未求他。 300万,她无法向他张嘴。 何况他还是沈律表弟。 车里一阵寂静。 一直到医院门口。 车子停稳,蒋寒英没下车的打算,侧头轻道:“到了。” 岑欢如梦初醒,解开安全带,声音嘶哑:“谢谢。” 蒋寒英矜持点了下头。 等到岑欢下车,他正要发动车子,余光却扫到地毯一张小票单据,貌似是岑欢不慎遗落的。 他捡起来一看,不由得呆住。 小票抬头是【藏书人】。 油画尾款六万。 ——岑欢竟是藏书人。 难怪她上车的时候,他闻到了油画颜料的味道,她竟然是藏书人,岑欢就是他寻找的藏书人,一旦发现这点,而对方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时,作为男人,蒋寒英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夹杂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情。 蒋寒英立即下车。 去追岑欢。 …… 岑欢在医院门口看见了父亲。 ——岑雪松。 岑家是J市旺族,旗下经营着百年护肤品牌【谢云春】,虽跟那些国际大牌市值无法比拟,但胜在配方干净,国内有一批忠实的贵妇用户。 乍然相见。 岑欢有一瞬间的欢喜。 父亲总归不曾绝情,特意来A城探望母亲,若是她说明情况,父亲会愿意出那300万,那她的一切烦恼迎刃而解,她不需要与沈律周旋,她更不用被人羞辱了。 岑欢正要上前, 却看见了陆婧仪与她母亲陆敏。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陆敏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那牌子一个包十几万起,还得配货,父亲给陆敏母女一买几个,而母亲一直清贫,甚至拿不出300万来救命。 岑欢停住脚步。 她拨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拨通。 岑雪松语气绝然,没有一丝温情:“你想要我为你母亲花医药费?岑欢,你不守妇道,被沈律厌弃,你母亲的病是被你气出来的。你若有婧仪一半懂事优秀,不至于有今天,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岑欢心里一片冰凉。 手机自掌中滑落。 她仰头抑住眸中泪意。 她不如婧仪懂事,不如婧仪优秀? ——这是多小众的说词。 20岁那年,世界排名第1的名校全额奖学金邀请她当交换生,父亲不让,因为母亲需要人照顾,但他却斥巨资让陆婧仪去念书,说女孩子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岑欢却被他困在囚笼里。 那一年母亲开始生 病。 岑欢十分艰难。 最后,她选择留在J城念书。 J城哪有好大学? 她从来都是生于微尘,从来都是那般艰苦,沈律曾是她生命里的光,她曾暗许把母亲接过来,叫母亲不再困囿于人,但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拿不出300万医药费。 她还险些被人**。 岑欢,爱情算什么? 尊言算什么? 自由又算什么? 到了这样的境地,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女人吃尽苦头,坏女人得到一切。 岑欢站在那里笑。 她笑得掉下眼泪来—— 父亲不知道沈律的协议吧? 不然他一定会后悔,后悔没有掏这区区300万,如果知道钱能买到婧仪的幸福,别说300万,哪怕是3000万他亦不会有一丝犹豫。 这就是她的父亲。 这就是她岑欢的人生。 …… 蒋寒英站在不远处。 短短几分钟。 他看见一个女子的悲欢离合。 那张小票被放进衣袋里。 “岑欢。” “我有熟识的医生。” “我让他给你处理一下。” 岑欢掉头,看见了蒋寒英站在几米处。 他的眼神温和平静。 …… 医生竟是周旭。 看见蒋寒英带岑欢过来,周旭禁不住内心八卦,好在职业道德还是压住了好奇心,恰好有个严重的急诊病人,他替岑欢处理好脸上就匆匆离开了。 贵宾诊室里。 岑欢向蒋寒英道谢。 蒋寒英盯着她发红的眼睛。 半晌,他轻声问道:“孩子是沈律的吧?” 岑欢表情一呆。 尔后,她苦涩一笑。 第九章 签字,去床上趴好 蒋寒英有事先走了。 临走,他跟岑欢要了微信。 蒋寒英是沈律表弟,大家明面上还是亲戚,这一举动能理解,岑欢并未怀疑。等到加上,蒋寒英抬眼看她,目光略有些深意,里头是岑欢无法理解的意思。 一切安静下来。 岑欢安静看着车水马龙。 许久,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拦了一部出租车。 半小时后。 岑欢来到天意集团。 她跟前台小姐通报。 前台小姐正在补口红,抽空瞧一眼岑欢,扑嗤笑出来:“你想见沈总?小姐,麻烦看看自己身份,我们沈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岑欢:“我是沈律的妻子。” 前台娇笑,故意提高声音:“我没听错吧?你是沈总太太?那陆婧仪陆经理是谁?我告诉你,在咱们天意集团只认陆经理,什么沈太太都不好使,何况你还是个假冒的。” 岑欢不再纠缠。 她直接拨了沈律电话—— “我在天意楼下。” “沈律,我有事想跟你谈。” …… 几分钟后,林秘书亲自下楼迎接。 看见岑欢,林秘书神色恭敬。 “沈太太。” 前台小姐大惊失色—— 她…真是沈太太? 林秘书请岑欢上楼:“沈太太,沈总正在等您。” 岑欢却并未立即动身,而是转身看向那个嚣张的前台小姐,很轻地问林秘书:“林喻,你有开除一个前台员工的权限吗?” 林秘书一猜即知,神色收敛:“当然。” 岑欢声音更轻:“那就开除她。” 她走向电梯,背挺得笔直,她的来时路那样艰难,但是一旦走上这条路,她不会再任人宰割,她要行使握在手里的权利,不爱沈律,她再没有软肋。 林秘书三两下开除了人。 她带着岑欢来到顶层,敲开总裁室的门:“沈总,沈太太过来了。” 沈律在等岑欢。 人坐在深色环形沙发上,一件深灰衬衣,合身西裤包裹着男人身体,即使坐着仍是修长挺拔,很是吸引人。 岑欢打量沈律的时候。 沈律亦在看岑欢。 几秒后,他下巴一抬轻道:“林喻你先出去。” 等到林秘书退出去,沈律看着岑欢,嘴角流露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淋雨了?跟着那浑小子,活得这般狼狈,后悔没有?” 岑欢缓缓走近—— “没什么好后悔的。” 茶几上摆一组相框,是他与陆婧仪的合照,两人并肩而立,很亲密,摆放的也毫不避忌,墙壁挂着一幅油画,她为宋先生画的【海岛】,竟出现在沈律的办公室里。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 ——可笑的宿命。 沈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宋先生割爱的画。” “藏书人,挺有才华的画家,以后他(她)若是开画展我一定会捧场。” “言归正传吧岑欢,这是我新拟的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了,前期款项500万,我直接安排你母亲去国外治病,并且会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剩下的4500万协议结束我一次付清。” …… 岑欢翻看协议—— 里头条款足足上百条。 这一年她要跟‘姘头’断掉,陪着沈律出席各种活动,小安暖以他女儿的身份陪伴他的家人,他们一起生活,并且她需要履行妻子义务,说直白点儿就是他有男人欲时,岑欢无条件配合他泄火。 岑欢需要钱。 她捏着那份协议,声音很轻很轻:“这些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但我要改一条条款,前期款不是500万,而是全部的5000万。” 沈律盯着 她的小脸,研判她的表情,半晌他笑了:“岑欢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 岑欢声音发抖—— “那我就去卖。” “沈律,你清楚以我的相貌,还有沈太太的名号,很多男人愿意花这个数目养我。” “不要逼我。” “逼紧了我真的会去卖。” …… 沈律死死盯着她。 ——实在厌恶震惊。 隔了一会儿,他起身来到办公桌旁,倾身按下内线:“林喻进来一下。” 林秘书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 沈律将那份协议丢给她,轻描淡写地说:“改个条款,先期款换成5000万,立即去做、我急着用,弄好后叫陈律师一起进来。” 林秘书不敢有误。 十分钟就将文件改好。 并将法务组的陈律师叫过来。 这种婚内协议,陈律师直接心惊胆颤。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沈律在天意拥有绝对控股权,哪怕这样重大事情,陈律师仍是不敢多嘴,更不敢朝着沈家泄露一句。 办公室里很沉默。 沈律先签了字。 签好后,推给岑欢,直勾勾地看她。 岑欢望着沈律的签字。 一阵恍惚。 她忽然想起种种,想起年少时喜欢过他的心情。一恍如梦,26岁的她不会再作梦,她深谙金钱与权势的重要,所以她坚持拿到5000万,她不想再受制于人。 岑欢匆匆签下名字。 沈律翻看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交给陈律师去办。 林陈二人离开。 岑欢以为今天结束了。 她正想离开。 沈律却将门轻轻落锁。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岑欢,食指与中指并拢抠进领带结里,缓缓拉松了,嗓音嘶哑透着男人的性张力:“鞋子脱了,到休息室床上趴好。” 第十章 惩罚 岑欢一怔。 她没想到沈律会提这个要求。 他现在就想做?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不是因为男人的欲。 而是惩罚。 惩罚她的‘不忠诚’。 …… 休息室的百叶窗拉下。 一室清晖。 岑欢脱去外套,一件白色纯绵的背心,乌黑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散着纯欲的味道,她的相貌身材一向是顶尖的,旁人或许不知,但沈律是亲眼见识过的,再清楚不过。 沈律仍是衣冠楚楚。 他握住女人小巧脸蛋,凝视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嗤笑一声,指尖滑落,落在小腹那处细碎的刀痕上,这是她生育的痕迹,亦是她背叛的证据。 若她一直坚守忠贞。 他会高看她一眼。 一个随意放浪的女人。 沈律折腾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他握住她的黑发,迫她仰起头,虽有些抵触,但他还是选择跟她接吻,就像是新婚夜那般—— 一边厌弃,一边忍不住碰触。 亲了很久。 沈律陡然抱起她,让她趴在斗柜上,黑色西裤紧贴着女人莹润细腿,男人黑眸微垂,流连在那双纤细的腿上,眸里染着男人欲,还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意思。 岑欢十分柔顺。 她没有一丝挣扎。 这并未让沈律有征服的成就感。 相反,他心里升起愤恨,一手握住她的黑发,一手粗暴地扳过她的脸蛋亲吻,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你跟姓宋的是不是也这么浪?” “是不是也乖乖让他弄?” “不是喜欢我吗?那么快就有入幕之宾、还弄出个孩子来?他那方面很厉害?才会让你乐不思蜀,让你忘了自己是沈太太?……嗯?说!” …… 沈律没跟女人做过。 他从未知道自己喜欢粗暴的性。 一边心惊,一边愤愤折腾怀里女人。 只是接吻,已让岑欢生不如死,她不喜欢这样的接吻,充满了羞辱的意思,她更加清楚沈律并不想做,他就是想要发泄,在她身上发泄怒气,因为她‘越轨’了。 ——多可笑。 跟女人出双入对的是他。 现在质问的亦是他。 如果不是经历的种种苦难,岑欢真以为他深爱着自己,但沈律待她那样残忍,从他将她丢弃在别墅开始,她再不曾抱过一丝希冀。 哪怕有一点,那 都是她岑欢自己犯贱。 她由他发泄怒气。 她不解释小安暖的身份。 一年后她带着5000万离开。 不争不吵,一别两宽。 她不会再意难平。 意难平是爱人才会有的。 ——她对沈律,早就没有爱了。 沈律亲的太狠,女人受不了,发出沉闷的低哼声,那一声像是点燃男人心中全部火苗,一口咬在她白嫩的后颈,像是雄性动物给雌性标记一般,两人衣裳明明好好的,但就是有种一塌糊涂的感觉。 沈律居高临下注视妻子。 黑眸流露着性感。 就在一触即发的时候,休息室门陡然被推开,门口传来陆婧仪不敢置信的声音—— “沈律!” 一切戛然而止。 气氛微妙极了。 陆婧仪气得浑身颤抖。 沈律一直清心寡欲,一定是岑欢主动勾引,好在她及时赶到了,如果被岑欢得逞,肚子争气怀上孩子的话,事儿就麻烦了。 陆婧仪以为沈律会松开岑欢。 过来哄自己。 哪知沈律却不悦地蹙眉:“出去。” 陆婧仪呆住了。 什么? 沈律叫她出去? 第十一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沈律一向强势。 哪怕是面对陆婧仪。 在他的眼里,她看见一丝不耐,她瞬间就明白过来,因为沈老太太的病,岑欢暂时要回归沈家了,至于多久,她不知道,这得看老太太能活多久。 陆婧仪不甘地退出去。 休息室门被带上。 沈律松开岑欢,态度冷淡—— “衣服套上。” “我填支票给你。” “回头林秘书会安排你住到我那里,好好教教那孩子口径,别穿帮了。记住,在外人眼里,她是我们的婚生子,你跟那人暂时不要来往。等到我们离婚,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干涉。” …… 岑欢两腿仍在发抖。 一开口声音沙哑不堪。 “放心。” “他要去国外几个月。” 沈律黑眸深深。 回到办公室,沈律写下5000万支票,撕下递给岑欢,岑欢接的时候平静无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与沈律回不去了,她将自己卖给了沈律,她再不是那个满眼是沈律,幻想与他共度一生的青涩小姑娘了。 岑欢离开时。 眼里有着水气。 短短几步,像是走完她爱过沈律的一生。 陆婧仪等在外头,看见岑欢出来,忍不住立即发声羞辱:“岑欢你真贱,到现在还缠着沈律,沈律很烦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岑欢望着陆婧仪。 自小到大,她明里暗里吃了陆婧仪多少苦头?比如沈律,陆婧仪分明可以明说的,但她不,因为她私生女的身份无法嫁入沈家,所以让岑欢当冤大头,替她占住这个坑。 岑欢轻抬起手掌—— 无名指尖是一颗6克拉的钻戒。 “我现在还是沈太太。” “婧仪,是谁不要脸?” …… 陆婧仪想要反驳。 岑欢一个耳光刮了下来。 这个耳光她用尽力气。 替自己,亦替母亲讨回一点点公道。 从此,她不会再顾及什么。 陆婧仪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岑欢,自小到大,岑欢处处避让自己,现在竟然敢打她耳光,陆婧仪脸上挂不住,出言反驳—— “沈太太又怎样?” “沈律不爱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 话音落,她陡然看见了沈律。 不知何时,沈律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沉静地望着她们,从脸上看不出真实情绪。 岑欢冷笑:“放心,很快让给你。” 她掉头离开,头也不回。 陆婧仪回头望着沈律,语气带着一抹控诉:“因为要接她回来,所以才把我调到项目组的是不是?沈律……她回来我怎么办?” 沈律:“注意你的身份。” 说完他回到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合上。 陆婧仪望着门板发呆。 这是沈律第一次给自己脸色看。 沈律接岑欢回来只是为了老太太? 真没别的情愫吗? ——毕竟岑欢那么美。 陆婧仪不由得心慌意乱。 一会儿,她又傲然扬起头,沈律有欲又怎么样? 男人只是图个新鲜罢了。 岑欢耐不住寂寞,跟人姘居生了孩子,若她安分还好,如果太过分,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到时私生子的身份曝光,岑欢会被所有人厌弃。 岑欢生下那个孩子, ——真是一大败笔。 第十二章 同居1 夜晚,别墅。 主卧室里灯火通明。 岑欢在收拾行李。 小安暖很乖巧,忙来忙去帮妈妈拿东西,等到收得差不多了,她仰头好奇地问:“妈妈,我们真要跟爸爸一起生活吗?” 岑欢缓缓蹲下身子。 她摸摸小安暖的脑袋:“是呢,暂时会跟爸爸生活一段时间。不过等到妈妈事业有起色,可能会带安暖去H市生活,不光有妈妈,还有外婆。” 5000万能做很多事情。 岑欢不用再贱卖自己的画。 晚八点,藏书人账号明确表明,暂时不会接私人订制,要为后面画展准备,她过去售出的作品二级市场涨了几倍,只要稍稍懂行的都清楚,藏书人成为大家,是迟早的事情。 小安暖却惦着一个人。 “那宋哥哥呢?” 话音才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宋宴一身赛车服,年轻帅气。 他倚在门框朝小安暖招招手,小姑娘立即跑过去,嗖地一下跳到他身上,宋宴很喜欢她,替她顺顺乌黑头发,目光落到岑欢手上的行李袋,递了一张银行卡过去。 “三年房租12万。” “密码123456。” “……” “你真要跟他和好?前几天我还看见他跟个女的在一起,很亲热的样子,你一点不在意?实在不行跟着我呗,我养活你们娘俩,不叫你们饿着,明天我要飞往法国比赛,等着我呗。” …… 宋宴说得吊儿郎铛。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岑欢知道他是面冷心热。 她捏着那张卡低道:“我需要很多钱。” 宋宴皱眉:“多少?” 他与岑欢并无私情,或许是因为小安暖可爱吧,或许是住在这里有几分家的温暖吧,他才会这般热心肠。如果她需要很多钱,他可以卖车,再不行跟老东西低头,回家继承家业。 岑欢摇头苦涩一笑。 “我签了协议拿了5000万。” “跟沈律。” …… 当年她一心爱慕他,现在想来后怕—— 沈律26岁就坐稳总裁之位。 现在30更加成熟老练。 宋宴太年轻了,又没有背景,她怕宋宴吃亏。 她不想连累宋宴。 最后岑欢轻声说:“这钱你拿回去,重新租个房子。” 宋宴目光微深。 …… 次日下午。 林秘书亲自过来接人。 看见小安暖的第一眼,林秘书就肯定是沈总的亲生孩子,一来是她知道岑欢爱惨沈律,二来是小安暖鼻子跟沈总几乎一模一样,沈家人鼻子都长这样。 但林秘书不好多嘴。 她只是帮着岑欢提行李下楼,并且微笑解释:“沈总下午有个会议,不方便过来,特意安排我过来接太太过去。都安排好啦,小安暖看见那里的儿童房会喜欢的。” 小安暖抱着个小兔儿—— 恋恋不舍地朝后头看看。 岑欢抱起小安暖,一齐看向别墅。宋宴搬走了,房子产权在沈律那里,她应该不会再搬回来住了,上午她抽空租了个工作室,将全部油画提前搬过去了。 她贴紧女儿的脸:“会的。” ……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停在公寓楼下。 ——A城最好的豪宅。 占地356平米,装修奢华,比起别墅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小安暖一踏上软软的地毯就爱上这里,林秘书挺喜欢她的,带她去儿童房观 看,岑欢则提着行李前往主卧室。 一会儿,传来小安暖的欢呼。 岑欢心中苦涩。 她知道隐瞒对安暖是不公平的。 但是她更清楚,一个男人不爱她,就不会爱她的孩子。 她与母亲就是一个悲剧。 这时,林秘书敲门进来,跟岑欢说道:“一会儿我得赶回公司开会。这里每天都有阿姨保洁,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安排人做三餐,手艺都是不错的。” 岑欢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 “一日三餐我自己解决。” “至于保洁,周一到周五吧。” “休息日我想有私人空间。” …… 林秘书颇有些意外。 岑欢似乎很不一样了。 很有主见,对沈总好像也不迷恋了。 作为职场老鸟,林秘书回得滴水不漏:“行的,我会安排好的,那沈太太我先回公司向沈总复命了。” 岑欢矜持点了下头。 等到林秘书离开,岑欢环顾这里一切—— 虽奢靡但透着样板间的味道。 门口传来咚咚脚步声。 小安暖抱着小兔儿跑进来,明显是很高兴的,她问岑欢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岑欢蹲下来刮刮她的小鼻子,浅笑:“爸爸很忙,安暖一早醒来,就能看见了。” 岑欢很务实。 她与沈律只是一场交易。 她不是真来当太太的。 收拾完行李,她牵着小安暖走去最近的超商,购买新鲜食材、牛奶与生活用品,等到结账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计生用品的货架上。 新婚夜,沈律只磨她几下,就让她珠胎暗结。 岑欢不想再怀孕了。 她匆匆拿了两盒L号一齐结账。 第十三章 沈律你要就快点儿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室。 沈律一袭雪白衬衣,三颗扣子解开,嘴唇含着一根香烟,指尖打火机腾出火苗,凑近点着,很是漫不经心地问:“人搬过去了?” 林秘书望着上司。 她极少见他这般松弛。 平时都是一副贵气矜持的样子。 ——沈总最近内火很大呀! 林秘书点头:“是,搬过去了,小安暖很可爱呢,长相随太太,但亦有像沈总的地方。” “是吗?” 沈律温和一笑。 林秘书心里一瘆,不敢再吱声,反正她意思带到了。 沈律下巴一抬示意她出去。 等到林秘书离开,沈律将剩下的半支香烟吸完,扣上衬衣扣子,开会去了。 ……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 一进屋就闻到马蹄莲的香味。 他抬手开灯,一室明亮。 公寓发生了细微变化,玄关柜多了一只蔚蓝的花瓶,插着一束白色马蹄莲,深色窗帘加了一层白纱,为原本的冷硬添了一些柔和,餐桌上的茶具亦换成英式骨瓷。 还多了个两柄的宝宝杯。 ——应该是那个孩子的。 沈律眸子染深。 看了半晌,他去厨房拿冰水。 一开冰箱,里面几盒手工小馄饨放的整整齐齐,还有一小盒宝宝蝴蝶面,可可爱爱地摆放着,水果区和牛奶区都放得满满当当,十分有居家的味道。 沈律想过岑欢搬来后。 他会不太方便。 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就温馨得过火了。 男人拧开盖子,仰头,一瓶冰水咕咚喝掉大半。 因为不是自己的种,他没去儿童房,而是直接回了主卧室,里头漆黑静谧,只有岑欢微弱的呼吸声,他听着竟然觉得香甜,但马上就不舒服起来,坐到床上想要摇醒女人,目光却不期然看见床头柜上的小东西。 岑欢买的? 沈律去冲了个澡,洗到一半,他低头眸子晦暗莫测,一会儿他走出来,擦净身体套上浴衣,在掀开薄被时,呼吸一炽。 岑欢一件白色背心,下头是贴身的黑色内裤,并不是多性感的衣裳,但是女人骨肉匀称,通体白皙,睡在黑色床单上直接就是纯欲天花板,她似乎很累,脸蛋埋在枕头里,雪肤若隐若现, 这一副样子简直美得惊人。 以前,沈律一直觉得自己是精神供养着。 电影他都偏爱文艺性。 现在他怀疑自己了。 男人都是好色的吧? 他沈律亦无法免俗。 但莫名的,他心里升起一抹不悦,揽着女人薄肩狠狠压住,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女人从梦中醒来,略挣扎几下,发现是沈律就不再挣扎了,只是嗡着鼻翼小声说:“我不想怀孕。” …… 某种程度上说。 两人都是完璧之身。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 沈律轻抚女人脸蛋,声音竟是极少的温柔:“岑欢,你买的?” 一盒东西丢在她的脸畔。 岑欢觉得羞耻,轻轻别过头。 沈律单手撑住自己,居高临下望住她,脸色带着薄红,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子里,青筋毕显。 岑欢轻轻闭眼, 脆弱得像是风中柳枝。 大概是他想为陆婧仪守住最后一步,一触即发,他仍只是像新婚夜那般,并未真的占有她。 结束时,岑欢脸埋在他的颈侧。 听着男人鼓动的心跳。 第十四章 认祖归宗 沈律缓过一阵儿。 低头看怀里的女人。 ——她的身子敏感得不可思议。 他心中升起厌弃。 岑欢的风情,是从其他男人身上获得的吧,他不在的时候,她与那个叫宋宴的年轻男人翻云覆雨、彻夜欢愉。 一想到这里,沈律眸子一沉,丢下岑欢独自冲洗。 岑欢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半天轻轻一动,她撑着自己起来,简单清洁一下,在柜子里找到床单换上,至于那套被沈律弄脏的,她不好意思让钟点工清洗,自己抱到盥洗室手搓,等洗得差不多才放进洗衣篮里。 沈律冲完倚在门板上。 等她弄完,他冷冷丢下一句话:“夫妻哪有不干这个事情的?很正常,岑欢你不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吗?” 岑欢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倒在大床上。 沈律没再碰她。 …… 一早沈律醒来,手摸到毛茸茸的头发,又细又软,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岑欢,低头一看,果真是她带来的那个孩子,正趴在他的胸口好奇地看他,小脸蛋白嫩如搪瓷娃娃。 ——可惜不是他的种。 沈律实在生不起怜爱。 男人不说话,小姑娘眨眨眼睛,软乎乎地问:“你是爸爸吗?” 沈律沉声嗯了一声。 小安暖明白了:爸爸不爱说话。 她在幼儿园,听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她哪有不向往的?何况爸爸这么好看,爸爸住的房子金碧辉煌像是宫殿一般,于是小安暖把小兔儿拖过来,献给沈律,还搓着小手等沈律表扬。 沈律看着粉蓝小兔儿。 内心有些嫌弃。 只肯摸了两下。 尔后问:“妈妈呢?” 小安暖仰头萌萌的:“妈妈在做早餐。” 沈律矜持点头,掀开被子洗漱去了,小安暖初次得了爸爸立即跟过去,弄得沈律很不习惯,他本来就是冷性情的人,喜欢安静,何况这是个野孩子。 一边洗漱,一边有些后悔。 ——就不该带她回来。 岑欢在摆放早餐,沈律爱吃西式早餐,她就准备一些,还为他泡了一杯黑咖啡。沈律一喝,味道还挺好,他抬眼很温和地跟岑欢说话:“待会儿,我带你跟安暖回去一趟。老太太身体不好,待足半小时就行了,就说安暖要上兴趣班。” 小安暖巴巴的—— “我没上兴趣班。” “钢琴和油画都是妈妈教的。” …… 沈律看向岑欢一脸意外:“你会油画?” 岑欢点头:“闲暇时会画一画。” 沈律淡淡一笑没再问了。 九点,沈律带着岑欢和小安暖回了沈宅。 岑欢下车,沈律从后座将小安暖抱出来,4岁的小姑娘可可爱爱,直接把沈律父母整不会了,特别是沈母激动到语无伦次:“沈律?” 沈律一脸温和地抱着小安暖。 “我跟岑欢的孩子。” “叫岑安暖。” “妈,安暖跟我像不像?” …… 沈母眼睛红了。 她一直知道儿子不喜欢岑欢,儿子不喜欢,她也就不大看得上,但是现在孩子都有了,都这么大了,这小脸蛋儿,白白的皮肤完全是随了他们老沈家的基因啊,当下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怎么姓岑呢?” 沈律一手揽过岑欢:“我跟岑欢有点儿误会,现在不是把人给带回来了?” 从前岑欢作不了这戏。 ——她爱沈律太认真。 现在她就当是上班。 她冲人漾出一抹恬静笑意:“爸,妈。” 沈时年盯着小安暖,似乎在确认什么,沈律母亲禁不住隔代亲,亲手将小安暖抱过来,含泪说:“奶奶带你去看老太太,老太太见着咱们安暖,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想来病会好上大半。” 小安暖特别亲人。 就像是奶油小狗般。 小安暖捧住沈母的脸,软乎乎亲一口。 “奶奶不哭。” 这下弄得沈母这种贵妇都不自在了。 她望向岑欢,半是激动,半是佯装责怪:“孩子这么大怎么不早回来?沈律早该接你们回来了,白白浪费了天伦之乐,老太太心中那般惦记你。” 一席话让岑欢心中酸涩。 老太太确实待她深厚。 但她有苦说不出。 最后只是极淡一笑。 沈母开头,一行人上楼,带小安暖给老太太瞧。 乍见小安 暖,沈老太太一激灵坐起来,直勾勾地望着小安暖,这是真的吗,这是沈律跟岑欢的孩子?不会看错,这小脸蛋儿,这神态就是沈律的种。 “几岁了?” “宝宝4岁啦。” …… 小安暖的声音软乎乎的。 讨人喜欢。 老太太笑咪咪地点头。 4岁,那就是新婚那年有的,她的孙儿能干哪。 老太太很喜欢,直接褪下手上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递给小安暖:“这个给妈妈戴上。” 沈律父母呆住了。 这只镯子老太太一生未离手,价值上亿不说,还是老太太年少时的陪嫁。 岑欢亦不敢轻易接手。 倒是沈律轻描淡写:“老太太的心意,拿着吧。” 他接过来替岑欢戴上。 她手腕细,皮肤白,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岑欢没再拒绝,轻轻抚摸,想着晚上还给沈律。 沈母如梦初醒,跑回卧室里搜罗东西,作为小安暖的见面礼,沈母一直是个感性的女人,一世命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是想儿子幸福快乐罢了,沈律娶谁,她其实不是那么在意。 沈母正忙着。 沈时年踱步进来,靠坐在沙发上注视妻子,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文茵,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呢!我是让沈律带岑欢回来给老太太看看,作作戏罢了,我没想到他会带个孩子回来啊。” 沈母仍是激荡喜悦。 她摆弄着手里的珠宝。 “有孩子不好么?” “小安暖多可爱。” …… 沈时年叹息:“你啊,觉悟太不敏锐了!一是这孩子来得突然,二是你不觉得岑欢态度奇怪吗?过去她看着沈律,那眼神柔得出水,现在就跟林秘书似的,一副996牛马的样子。” 沈母(蒋文茵)哼笑—— “你就是资本家当惯了。” “看谁都是996牛马。” …… 沈时年还是不放心:“要不,做个DNA亲子鉴定?” 沈母一下黑了脸:“沈时年你敢做,我就回娘家,反正寒英最近在A城,我跟他一起家去,带着小安暖一起走。” 沈父当下就服软了。 第十五章 女人爱不爱,其实很明显 沈母将小安暖留下来。 “老太太很喜欢哩。” “这两天你们二人世界不好?” …… 小安暖有沈母护着,岑欢是很放心的。恰好这几天她有事儿要办,也就随了沈母的意思,临走,她亲亲小安暖,让她听奶奶的话。 小安暖在妈妈脸上叭唧一下。 沈律面容淡淡望着。 未料小安暖跑过来,同样在沈律脸上亲了一下,还亲亲热热要求:“周一爸爸不能忘了接安暖哦,我会想爸爸的。” 沈律盯着她看。 真的很亲人。 ——像一条热情小狗。 小安暖又在他的脸上亲亲,尔后牵着沈母的手,去吃茶点了。一开始沈父还有疑虑,但是看那傲娇的步伐,养在外头几年,还是这般活泼可爱,一准是沈律的种子。 除了沈律, 别人养不出这种孩子。 一想明白,沈父放下心理压力,跟上去了。 …… 沈律看着父母离开。 稍稍松了口气。 再看岑欢时,他的语气恢复冷清:“我送你回公寓。” 两人一齐离开。 正要上车,就见陆婧仪坐公务车过来,下车时轻抚下包臀裙,踩着7寸高跟鞋走到沈律跟前,语气带着一抹轻快:“沈总,这份急件需要您签字。” 沈律接过文件,像是很随意地问:“今天是周六?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轻描淡写, 点出女人的越界。 陆婧仪揽住沈律的手臂,仰头直勾勾地望着男人,一副很熟稔的样子:“晚上不是有聚会?都是一些老熟人,上午我又联系了寒英,他好像还是不想参加,沈律这事儿你得为我摆平,蒋寒英太难搞了。” 说完,她俏皮吐了下舌。 明显给岑欢下马威。 岑欢一点不在意。 她就是一牛马。 她甚至是很体贴地给沈律说:“你先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律叫住她:“我让司机送你,晚上应酬你一起去吧,周旭几个你都认识,回头我去公寓接你。” 岑欢淡淡一笑。 当她坐到车上,再看那处—— 沈律低头注视陆婧仪,女人眼睛发红,一副极为委屈的样子。 确实,都追到家里来了,怎不委屈? 沈律抬手轻抚女人脸蛋。 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岑欢不想再看,轻轻闭眼,吩咐司机送她去个地方。 ——如院。 A城最奢靡的商务会所。 昨天岑欢用【藏书人】的账号发布消息,一个文艺界前辈为她介绍了投资人,这样可以专心准备画作,不被俗世打扰,岑欢思索一下同意了。 等她赶到如院的包厢。 一推门就呆愣住了。 蒋寒英坐在沉香茶木桌前,手握着一杯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身边坐了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人,听见门口动静,蒋寒英抬眼望向岑欢,微微一笑:“很意外?” 他将一张收据放到桌上。 正是岑欢遗落在车上的。 岑欢了然一笑。 她走至蒋寒英对面坐下。 蒋寒英不喜寒喧,将一份文件推给岑欢,轻声说:“最近我有意往艺术方面发展,一直找不着适合的人投,上回在宋先生的别墅里看见你的画,我挺喜欢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成立一家文化公司,你负责作品,我负责运营,扣掉运营成本后28分成,我拿2,你拿8,这份文件里有详细条款。” 岑欢打开文件翻看。 细看下来,条件很优渥,让人无法拒绝。 但岑欢还是有几分顾虑。 蒋寒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诚布公道。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我是一个生意人。” “三年后,你的画预估达到千万级,所以我提前投你,未来你名声大燥,而我借壳上市,我们各取所需。” …… 岑欢不再犹豫。 她与蒋寒英签下初步协议。 原本,他想邀请她共进晚餐(午餐是个推不掉的商务约),进一步谈谈合作,岑欢轻轻摇头:“晚上要陪沈律参加一个聚会,改天吧蒋先生。” 陪沈律应酬? 蒋寒英不禁轻轻蹙眉。 岑欢先离开了, 蒋寒英望着门板入神。 ——真的只是各取所需吗? 秘书跟他多年,知道他的心思,小声提醒道:“半小时前您的姑母打电话来,说请您去吃饭,说沈总带个4岁小姑娘回家,沈总跟岑小姐应该是复和了。” 真正的话秘书不敢说。 蒋总跟沈总是姻亲呢。 蒋寒英睨她一眼,轻轻把玩手机,恰好这时陆婧仪的电话又过来了,蒋寒英不胜其烦,正想挂掉,但转念一想破例接听了,陆婧仪说明来意,他淡淡嗯了一声就挂上了。 手机那头,陆婧仪不敢相信。 ——蒋寒英同意了。 蒋寒英答应参加她攒的局。 那项目十拿九稳了。 她坐在沈律车上,目光含情,情不自禁地说:“寒英还是很给你面子的,换了旁人,可请不来他。” 沈律微笑:“能不能谈下来看你自己了。” 陆婧仪摆弄着指甲,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真不该叫岑欢过去,万一拖后腿怎么办?今晚的局还是挺高端的,我真怕她出乱子,她一直没见过大场面,我猜寒英都不认识她吧?他们好像只见过一两回?倒不如我跟寒英熟识。” 女人话里话外全是轻视。 沈律却不禁想着另一件事情。 昨夜,他跟岑欢几乎算是赤身相见了。 以前,她一天都得脸红心跳。但今天清早开始,岑欢都相当淡定,像是一个陪上司应酬的员工,刚刚看见婧仪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女人爱不爱,其实很明显。 这个发现让沈律有些不痛快。 第十六章 沈律,我们是夫妻吗? 夜晚,沈律回到公寓。 车钥匙丢到玄关柜上。 他换了拖鞋朝着主卧室里走,起居室没人,卧室里没人,衣帽间里倒是有细微动静。推开门进去,岑欢站在穿衣镜前,在做最后的休整。 一件暗红Maxma的压皱真丝裙子。 上围饱满傲人,腰身细细的,是男性最喜欢的女人身材,乌黑长发挽在脑后,戴了一条细钻手链,是她婚前的东西。 沈律盯着看了好几秒。 目光落在一旁玻璃柜上。 上头放着祖母送的翡翠镯子。 沈律拾起来,语气淡然:“怎么不戴这个?” 岑欢在镜子里看他一眼,弯腰取出一双细高跟鞋,踩上去后,小腿笔直纤细,在水晶灯下散着莹润光泽,叫沈律想起昨夜握在手里的感觉,身体竟然微微悸动。 岑欢换上高跟鞋后,挺淡地说:“太贵重了,先放家里,等到我们正式离婚你收回去吧。沈律,不属于我的我不会要,该我申请的我不会客气,今晚陪你参加应酬,裙子和高跟鞋都是新买的,花了23000块,我跟林秘书报备过了,她说回头给我报销。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我都会找林秘书报销,不会客气的。”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沈律想发作,但又挑不出毛病来,他们本就是协议夫妻,哪有情分可言?等到气消,他思索一下说:“我给你办一张卡,每月会有50万的额度,你想买什么从里面支。” 50万额度是个很微妙的数字。 ——足以撑住一个贵妇基本体面。 但买不起太贵的手袋与珠宝。 如果有重要场合,可以从他的保险柜里借,他从拍卖会拍来不少珍贵珠宝,都放在保险柜里,他一个男人极少去看,亦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明细在林秘书那里。 沈律的心思岑欢怎不清楚? 如果不是她的价值,别说50万,5万他都不愿意给。 ——5000万协议费他都连吃带拿。 岑欢从容一笑:“谢谢。” 沈律在镜子里研判她的表情。 她太平静了。 …… 沈律带岑欢来到会所。 黑色宾利在夜色下流光溢彩,门僮看见岑欢下车,明显惊艳一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仰慕:“小心台阶女士。” 岑欢浅笑致谢。 沈律站在车旁看着,稍稍蹙眉。 一会儿,他反手带上车门。 沈律身份贵重。 经理亲自领着他们来到5楼。 一扇铜花大门背后,里头的奢靡程度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圈子里经常一起玩的几个都来了。岑欢认识好几个,除了周旭和蒋寒英,还有林帧玉,家里是做地产和实业的。 自然,还有陆婧仪。 陆婧仪手边一个爱马仕小房子。 160万的限量款,国内买不着,是沈律出差买给她的。 陆婧 仪凑在蒋寒英耳畔说话。 见沈律带岑欢进来,她故意展现八面玲珑手段,专挑岑欢不懂的说。谈融资,再聊蒋寒英喜欢的艺术,再聊【藏书人】,说沈律得了一幅藏书人的油画。蒋寒英神色淡淡的,一直到沈律跟岑欢的到来。 夫妻两个坐他对面。 蒋寒英握着马克杯,目光不经意掠过岑欢的脸蛋,挺轻地笑了一下:“我找着藏书人了,准备深度合作一下,表哥到时捧下场子?” 沈律颇为欣赏藏书人。 他沉吟一下说道—— “听说藏书人师从赵无涛。” “难怪我在她的画里看到赵无涛的影子。” …… 陆婧仪微微一笑:“原来是赵无涛的弟子…难怪。” 这是岑欢听不懂的。 属于她与沈律跟蒋寒英的悄悄话。 她一心排挤岑欢。 聊完艺术,提议大家玩骰子游戏。 沈律很温和地笑一下,不拒绝陆婧仪坐到身边,旁人一瞧就知道在沈律这儿,陆婧仪仍是实质上的‘正宫’,地位不可撼动。 陆婧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岑欢拿什么跟她比? ——沈律也觉得她拿不出手吧。 岑欢并不计较。 她走去露台吹夜风。 晚风拂起她的碎发,朦胧了细腻脸庞,皮肤几乎透明,美得惊人,她待了一会儿,身后的玻璃门发出一声细微动静,有人进来了。 第十七章 地毯脏了,我太太喜欢干净 岑欢缓缓掉头。 她看见了蒋寒英。 他站在入口处,上身一件浅灰小翻领上衣,下面是深灰西裤,外套横在手臂上。额前黑发垂落几缕,金丝眼镜挡着眸子,斯文又贵气。 相较沈律的商务, 蒋寒英穿得比较老钱。 但表兄弟俩同样耀眼鲜亮。 蒋寒英走过来。 扶着栏杆眺望A城夜景。 一会儿又侧头注视岑欢,她垂着眸子,睫毛浓密又漂亮,秀挺的鼻子如同雕塑般,蒋寒英他是见惯了美人的,谈过两三个都是娱乐圈的顶美,但岑欢更漂亮,冰股玉骨,不加雕琢。 夜风拂过,吹散了男人声音—— “听说你们复和了?” “搬到一起住了?” …… 岑欢先有些意外。 片刻就释然了。 蒋寒英是沈律表弟,知道这些不奇怪。 她不想透露太多,迎风恬淡一笑:“你看像复和的样子吗?我跟沈律早就走到死胡同了,现在只是这段关系的回光返照。” 蒋寒英盯着她的小脸看。 人的面相透着经历。 岑欢到底跟几年前不一样了。 几年前就很美,现在又添了几分韵味,一种属于成**人的韵味,很吸引男人的,方才他就注意到,林帧玉一直盯着岑欢看,以前帧玉可不喜欢岑欢,偶尔提及岑欢言语间挺看轻的。 两人聊合作上的事情。 这时,包厢似乎传来熟悉声音。 岑欢不禁轻拧眉头,还未去深究,赵帧玉就拉门进来,冲着蒋寒英说道:“王总跟太太过来了,想见见你,你倒是清闲躲在这里说话。” 他的目光轮流落在蒋寒英与岑欢身上。 不得不说,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一帮发小。 跟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蒋寒英慵懒一笑:“懒得见他。” 赵帧玉陡然又领悟过来。 过去叫蒋寒英出来,千难万难,今晚本以为是陆婧仪的面子,现在看来并不是,刚刚他进来的时候,蒋寒英看向岑欢的眼神,堪称是柔情似水,一样是男人,赵帧玉哪有不明白的? 其实岑欢是挺漂亮的。 沈律娶回家干晾着,怪可惜的。 王总夫妻找到这里来,蒋寒英不好太驳人面子,于是三人一齐回到包厢里,才进去气氛就凝住了。 岑欢盯着那对富贵夫妻。 ——王总竟然是非礼她的那个。 显然王总夫妻亦看见她了。 王总做过亏心事,神色怪不自然的。 王太太就不一样了。 她看不起岑欢这样的‘文艺鸡’,以为人又到这里卖了,看见岑欢跟蒋寒英在一起,以为她的目标是蒋寒英,于是尖酸刻薄地提醒:“蒋总可不要被一些文艺鸡给带坏名声,有些女人,仗着几分姿色到处贩**体,我们家老王就差点上当,我看这样的场合,还是带正经女子过来为好。” 王太太这一发话, 包厢里一整个静默下来。 谁都能听出王太太说的是岑欢。 岑欢,文艺鸡? 王太太是疯了吗? 她知道自己在说谁吗? 哪怕沈律再不喜欢岑欢,这会儿岑欢还是沈太太,天意集团的总裁夫人,而王总只是个身家50来亿的小老板,她哪来的底气在这里发疯? 全部人看向沈律的脸色。 陆婧仪不安地唤一声:“沈律?” 沈律轻推开 她,他盯着那个肥壮女人,很温柔地笑了一下:“你刚才叫我太太什么?再重复一次呢?我没有听清。” 王太太彻底吓傻了—— 什么,她是沈律的太太? 没有开玩笑吧? 沈律缓缓起身,一直走到王太太的身边,手中杯子倾倒,王太太的脸上顿时就五花八门起来,最后杯子掉落在地上,红色酒液洒在地毯上,沈律就那样冷然地望着王太太,声音很轻:“地毯脏了,我太太喜欢干净,舔掉。” “沈律。” 陆婧仪忍不住提醒。 沈律太超过了。 大家好歹是朋友。 她却不知道,若不是王总疏通了关系,今晚的局以王总身价根本就不可能进来,谁跟他是朋友?沈律没有这样的朋友。 在场的人从未见过沈律发这么大火。 一时都愣在原处。 蒋寒英是最清楚原委的。 那天他在公交站台遇见岑欢。 她脸上有巴掌印,人明显哭过,现在一想就全通了。 蒋寒英轻拍一下岑欢的肩,似乎是在提醒:“先跟我哥回去吧。” 他又跟沈律说:“这里交给我,先带嫂子回去。” 蒋寒英这一发话基本定性了。 王太太一脸苍白如纸。 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蒋寒英按着她的头,用力掼到地毯上,声音很是温柔:“地毯挺贵的,清洗起来怪麻烦的,你这一根舌头不是挺灵活?” 王太太被摩擦在地毯上。 后头场面不适合女性观看。 赵帧玉安排人散场。 离开时,他多看了蒋寒英一眼—— 沈律知道兄弟间最容易宫闱撬墙吗? 啧,那一声嫂子真刻意。 第十八章 沈律,你发什么疯? 电梯里,两人都很沉默。 尤其是沈律。 等到一楼,岑欢正要步出电梯,一只手臂横在她身前。 沈律合上电梯门,一手捉住女人,将她猛按在电梯上,双手举高按着,致使她的胸口高高挺起来,像是送到他面前一般不堪。 岑欢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她仰头看着他冷笑。 “奇怪吗沈律?” “我的处境你不是最清楚吗?” “从四年前你将我丢弃在别墅里,不就会有今天吗?岑家不比沈家,漏漏指缝就够我生活。一切开销都得我自己来,人母亲的医药费也得我来,否则你觉得我会卖你一年?我做点事情接触外头的人,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会以为我在那幢别墅吃草就能活下来吧?你以为我喜欢被人占便宜吗?你知道我得吞下多少恶心吗?是,岑欢可以吞下,但沈太太不能。” …… 最后一句颤得不成样子。 沈律缓缓低头,脸跟她贴得很近,像是审判般盯着她。许久他很低地问:“那你选的那个男的,养得起你吗?养不起吧?最后还不是要卖给我,是不是沈太太?” 不知为什么, 沈律莫名有些愤怒。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这么简单的,岑欢身上藏着一个大秘密,他盯着她看半晌,而电梯门开了关,关了又开,外头站着好几个人,挺好奇地瞧着他们。 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有人认出了沈律。 但不敢打招呼。 ——那个女人是沈律的新欢? 挺漂亮的,一双腿纤细笔直,比明星好看。 沈律察觉到别人围观,一手拽着岑欢朝外面走,他走的很快,岑欢跌跌撞撞的,她穿了细高跟鞋,哪里能跟上沈律?沈律嫌她慢将她一把抱起来,恰好被赵帧玉几个看见。 赵帧玉:啧、啧、啧。 …… 停车场。 沈律将岑欢塞进车里,绕到另一边上车,系好安全带,正要发动车子,车窗被人用力拍着,沈律降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子外头的陆婧仪,语气很是冷淡:“有事周一再说。” 陆婧仪心慌意乱:“沈律我……” 男人已然升上车窗。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陆婧仪在夜风中凌乱。 她从未有过的心慌。 沈律不是厌恶反感岑欢吗? 可是这会儿他像是吃醋的丈夫,他带岑欢去哪?昨晚他们上床了?他就一点不在意她红杏出墙,跟人生过一个孩子吗?沈律会不会是……假戏真做了? 她不允许。 她绝对不允许。 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一定会揭露岑欢,她一定会告诉所有人,那个孩子是野种,是岑欢跟人产下的私生子。 …… 沈律车子开得很快。 岑欢握着车把手,指尖发白,她强装镇定:“你带我去哪?” “回家。” “造爱。” 沈律声音紧绷。 语气像是谈吃饭聊天气般寻常,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憋得太狠了。 岑欢不再出声,她别开脸望着车外寂静的夜,安安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掌蓦然被人握住,力道很大,但沈律的声音挺轻的—— “岑欢…什么时候不爱我的?” “那年你去我的生日宴。” “有事告诉我?” …… 纵然过了许多年。 乍然听见沈律问起。 岑欢不禁还是红了眼。 只是再无年少的激荡。 她对沈律的所有爱慕,埋葬在他生日宴那天,那天她怀着小安 暖,亲眼看着他与自己妹妹共舞,也就是那天她才知道,沈律疯狂爱着她的妹妹。 4年过去,她仍觉得羞辱—— “新婚夜那晚吧。” “你把我丢在别墅里,任我自生自灭。” “至于生日宴,那是我不自量力,想着我们还有没有可能,但是看见婧仪……我就知道彻彻底底地结束了。沈律你放心,一年以后我会痛快签字,给你们腾出地方,你和婧仪的爱情不会再有任何阻力。” …… “他呢?” “你爱他吗?” 沈律声音很轻,透着危险。 岑欢半天才反应过来。 ——沈律说的是宋宴。 她没有回答,但在男人心中,沉默就是默认。 沈律不再说话。 车速更快了,快得岑欢有些犯恶心,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女人直觉告诉她,沈律不是开玩笑,他就是要回公寓跟她上床,大概是发泄怒气吧。 岑欢不会自恋以为沈律爱她。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厌弃但又被沾上的感觉。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公寓的私人车库,车才停稳,一声细微声音,沈律解开了岑欢的安全带,将人给抱了过去,一把扯掉她的发束,一边蹂躏般狠狠吻上她的唇瓣。 真皮椅背缓缓放平了。 岑欢被迫坐在男人腰上。 ——姿势羞耻。 她虽没有经验,但是能感觉到沈律在性方面,是偏爱粗暴的。沈律真不让人失望,一把扯住她的黑发,死死地按住她的头,粗暴地跟她接吻。 一手解着安全带,迫不及待的样子。 只消跟她结合。 沈律就能知道岑欢还留着第一次。 因为她是剖腹产。 她的身体从未接受过任何男人。 第十九章 粗鲁,深邃,压抑 他生气。 生气她跟那么个玩意儿。 或许他更生气,生气她是自己妻子,他对她有欲。 沈律粗鲁地扯下皮带。 英挺的脸上净是深邃、压抑—— 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来。 一看是蒋寒英拨来的。 沈律盯着岑欢的小脸,一边跟手机那头的人说话,等挂上电话,他的冲动似乎消退一些,人倒在靠椅上,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点上缓缓吸了一口,黑眸落在岑欢衣不敝体的身上,极淡地说:“整理一下上楼。” 岑欢撑着自己坐起来。 ——很难堪。 沈律弄女人时,纯纯发泄。 她猫着腰坐到一旁去,仔细拉好衣裳,便拉开车门下车,笔直朝着电梯走去,从头到尾沈律都在吸烟,等到岑欢身影不见,他摁掉烟头,发动车子。 20分钟后,沈律来到片区警局。 蒋寒英在会所闹得动静太大。 ——闹到局子里了。 王总被打成猪头,虽说达成和解,但还得人过来签字带人,沈律过来后看见蒋寒英坐在长椅上吸烟,脸上有着一抹莫测,王总夫妻脸色骇然,一看就知道被修理惨了。 沈律签字时轻声问:“赔了多少?” 蒋寒英勾了勾唇:“600多拍个片子。” 沈律一顿,朝那对夫妻看看,最后签字带人走。 …… 车里很寂静。 沈律开车。 一边朝着后视镜里看。 蒋寒英虽是单方面抠打,但脸上亦有明显擦伤,这样子肯定不能回H市,一旦被蒋老爷子盘问,怕是人身自由会被束缚。 沈律看着前方路况:“你住哪间酒店?” 蒋赛英贴着车窗:“我买了一幢别墅,霞云路136号。” 沈律蛮意外的:“你不是不喜欢A城的气候吗?怎么突然在A城买房了?谈恋爱了?哪家千金、我认识吗?” 蒋寒英轻笑一下—— “都是一个圈子的。” “大抵是认识的吧。” “才接触不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对了,你跟岑欢复和了?陆婧仪怎么办?” …… 沈律朝后视镜看人一眼:“你怎么关心起我的私生活了?还是老样子,我跟她签了一年协议,等 老太太西去,我跟她的婚姻就结束了,没什么好聊的。” 蒋寒英未说什么。 等到沈律停稳车子。 意外发现蒋寒英新购买的别墅,跟他的公寓距离挺近的,大概就5分钟车程,沈律心想这样也好,挺方便的。 把人放下,沈律返回公寓。 一推门,发现里头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推开主卧室门一看,岑欢确实不在家里,一拨电话才知道,小安暖发烧,岑欢去医院照顾孩子了。 不是自己的种, 沈律自然不会心疼。 正要挂电话,沈母一把夺过电话,语气不满极了:“沈律,孩子这么难受你不来?过去我跟你爸爸不管你的私事,但现在你跟岑欢有了孩子,这么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生病,你还能心安理得地睡大觉?我告诉你,我第一个不答应,你赶紧到医院来,好好学学怎么当个爸爸。” 沈律瘫在床上,仰看天花板。 一会儿拖过那只小兔儿,盯着看了半晌,认命地起身拿车钥匙。 坐到车里,他望着车前方,眸子淡漠。 ——至多一年。 第二十章 错觉,这是他的亲生骨肉 沈律赶到医院。 私人VIP轮液室里。 小安暖才挂完吊水,人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除了岑欢,沈律父母也在,看见沈律过来沈父语气颇为严肃:“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大半夜少往外头跑,有事都找不着人。” 他与沈母有孙女万事足。 原本已经松口,等到老太太一归西,沈律的事儿他自己看着办,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有了宝贝孙女后,一切都得以孩子为重,重组家庭太伤孩子心了,万万不可。 沈律看了岑欢一眼。 她身上仍是那条裙子,明显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手里抱着小安暖,轻轻晃着哄睡觉,一看就很熟练的样子,她怀里的小姑娘,白白嫩嫩,两只小手捧着妈妈。 沈律目光就没挪开,轻声回沈父的话—— “现在退烧了?” “我带她们回公寓去。” …… 沈父稍稍满意:“勉强像个样子。” 夜挺深了。 沈律父母赶回去尽孝。 沈律领着母女俩回去。 他的父母不在现场,不需要做戏了,但是看着岑欢穿着细高跟鞋抱着孩子,他还是将小姑娘抱了过来,语气带着一抹嘲讽:“你怎么把她养到4岁的?” 岑欢正想要说话。 沈律怀里的小安暖醒了。 小姑娘懵懂地睁着大眼,巴巴望着眼前男人,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谁,于是勾住人的脖子,亲亲热**埋到脖子里,还软乎乎地打了个哈欠,小声叫了一声:“爸爸。” 沈律顿了几秒,轻嗯一声。 小家伙将他搂得更紧了。 上车后,沈律一边系安全带,目光落在后视镜里—— 岑欢垂眸,眉色温柔,爱极了怀里小姑娘。 他不禁想,若是新婚夜,他没忍住和她发生关系,她的肚子里是不是就怀上他沈律的种,这孩子就名正言顺地叫他爸爸,想着想着,男人目光晦涩,双手抚着方向盘,轻声问她:“当年怎么不多等等?” 岑欢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苦涩一笑—— “等什么?” “等四年后你跟我提 离婚?” …… 沈律无法反驳,于是换了话题:“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岑欢贴住小安暖的脸,声音很轻:“从小体质就不太好。” 沈律想问宋宴,但又觉得不妥,后排传来小姑娘软糯的声音:“爸爸。” 那一瞬间,沈律有种错觉。 仿若小安暖就是他的孩子。 他与岑欢是真夫妻。 哪怕不是很相爱,但亦相处融洽,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他们带着孩子去医院,回家的路上,一起讨论孩子的病情,不会有多少激情,更没有生意场上的那些事情,只有满满的烟火气,很平常,平凡到细微不计。 可是很平静。 一种沈律说不清的平静。 莫名让人舒服。 深夜,车子里渐渐安静。 只有仪表盘的细微声音。 …… 稍后,车子缓缓停到地下车库。 岑欢才想抱孩子下车。 沈律淡道:“我来抱吧。” 虽不是他的种,但这点儿风度,沈律还是有的。 第二十一章 深夜,男女相拥 回到公寓。 出乎岑欢意料,沈律将小安暖抱到了主卧室里,轻放在大床上,岑欢不由自主地说道:“我在儿童房照顾她就好了。” 沈律抬眼看她,英挺眉眼透着深邃,看不出里头的意思。 “你跟孩子睡这里。” “我在书房处理一点事情。” 岑欢把话咽下去了。 她清楚一切优待,都源自于沈律祖母,并不是因为沈律心软,或者是真喜欢小安暖,甚至与她当真夫妻,不过是解惑,等他解开男女之迷,对她身体不再渴望,就能专注去爱婧仪。 什么是爱? 这世上哪有不掺杂质的爱? 哪怕是倍受宠爱的婧仪。 今夜怕也是彻底难眠。 沈律去冲了个澡就进了书房。 岑欢照顾小安暖,一直不敢睡得太沉。 到了下半夜,她忽然醒来,似乎听见下雨声音,滴嗒滴嗒地打在窗户上,时而清晰,又时而模糊,睁开眼睛只见稚子睡得香甜,背后的落地窗户上,一片白茫茫雾气,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书房一片幽暗。 电脑登录的软件,偶尔会发消息过来,但里面并未有打字声音,岑欢不免下床过去看看,但是来到书房门口,意外发现沈律不在里面。 空荡荡的办公桌。 空荡荡的椅子。 只有笔记本发着蓝色的光。 外头忽然急雨如豆。 大约是宿命的召唤,岑欢缓缓走至落地窗边,拨开一角窗帘看向楼下。她看见一辆白色的玛沙拉蒂停在楼下,一道纤细身影撑着伞站着,对面不是旁人,是她的丈夫沈律。 沈律与婧仪在深夜私会。 虽隔得远,但岑欢还是能感觉到女人悲伤,男人怜惜,没有任何拥抱,但能感觉到他们疯狂地爱着,大概因为禁忌的关系,更加地压抑与刺激。 终于雨伞落地。 女人一脸雨水。 她用力投进男人怀抱。 沈律站着,任由女人勾着他的脖子,他们在雨中站立,婧仪哭得很凶,男人手掌轻放在她的头发上,带着温情抚触,像是抚摸心爱的宠物。 岑欢从未得到这些。 沈律碰她一般只想发泄。 不知道隔了多久,沈律拉开后座车门,两人一齐坐进车子,暴雨如柱的夜晚,不透明的车窗掩盖一切虚华与暧昧。 岑 欢安静地看着。 她看了很久。 她想,幸好她不爱沈律了。 否则心里该多么恶心。 她发呆。 竟连沈律回来都未曾发现。 看见岑欢站在书房里窥视,沈律英挺面上滑过一抹不悦,他解开衬衣扣子,拿毛巾擦着湿发,一边哼笑:“犯不着这么看着。” 过去,岑欢总归要解释一下。 但现在她懒得解释。 她越过沈律离开。 细腕被男人捉住了。 沈律大考虑了几秒,轻声说了一个答案:“几年前婧仪在海上救过我,我对她的感情不仅是欣赏,还有感激?” 婧仪救他? 岑欢一半震惊,一半伤心难过。 原来从头至尾都是错的。 那年分明是她在海上救他。 因为临时有事,她让婧仪留下来等他醒来,想不到婧仪会这般颠倒黑白。 婧仪怎么救他? 婧仪连游泳都不会。 多么痛的误会。 ——婧仪隐瞒了她六年。 痛到极点,人是会笑的,只是笑出泪花来。 岑欢看着沈律的眼,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第二十二章 单独出差,岑欢,你不会介意吧? 一夜相安无事。 一早,岑欢醒来,听见衣帽间里传来动静。 沈律提着行李从里头出来,看见岑欢堵在衣帽间门口,英挺贵气的脸上有一抹深沉:“我出差几天,你妈那边我就不送了,有空带孩子回老宅去吃个饭。老太太和我父母都很喜欢她。另外,你的银行卡,我会让林秘书送过来……有事儿就打林秘书电话。” 这话,岑欢听出来了。 ——尽量不要烦他。 她还没有说话,倒是小安暖醒了,揉揉眼睛迷糊爬下床,光着小脚丫子爬到沈律的身上,小脸蛋萌萌的:“爸爸要去哪儿?” 4岁的小孩子,头大身子小,是很可爱的。 小身体还软乎乎的。 身上带着牛奶的味道。 饶是沈律再不喜欢,亦不禁心头一软,捏捏她的脸蛋:“去新城。” ‘爸爸’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小孩子总归敏感。 小安暖敏锐地感觉到,太奶和爷爷奶奶很喜欢她,但是爸爸不怎么热情,好像对妈妈也不怎么热情,但是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办,就只是紧紧搂着人,犹豫再三,还亲了亲沈律。 ——这样爸爸是不是就会喜欢她一点? 但沈律只是捏她小脸一下。 不冷不热的。 沈律拎着行李出门了。 小安暖走到岑欢的身边,小脸贴着妈妈的腿,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安暖?” 岑欢蹲下来亲亲她—— “怎么会?” “爸爸一向不喜欢表达。” “他跟谁都是这样子。” …… 小安暖的眼睛立即就亮了。 她就说嘛,怎么会不喜欢宝宝,她是爸爸的亲生宝宝。 小安暖蹦蹦跳跳去洗漱了。 岑欢简单收拾一下书房。 一份文件搁在书桌上。 明显是沈律准备带走的。 岑欢思索一下,决定给沈律送下去,算算时间,他的车应该还没有开走。 等她赶到楼下,沈律正巧从车上下来,明显就是想起那份文件了,看见岑欢手里的东西,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来,翻了翻很温和地说道:“正想上去拿。” 岑欢淡笑一声。 她正想上楼,后座车窗却降下来,露出陆婧仪明媚的脸蛋,她催促沈律:“拿到文件了?幸好想起来了,不然到新城才发现,事儿就有些麻烦了。” 她的目光落在岑欢脸上。 “岑欢,我跟沈律单独出差,你不会介意吧?” “他知道我心情不好。” “特意陪我。” …… 说完,陆婧仪不经意露出一块腕表。 一块百达翡丽的钻表。 大概800来万。 沈律衣帽间的配饰格里放着一块同款。 只是今天未戴罢了。 岑欢想:他们可真亲密。 不过她不在意了,她甚至学着林秘书的样子为沈律拉开后座车门,并且带着一丝微笑:“沈律,旅途愉快。” 沈律一顿。 他盯着岑欢看了许久。 两个女人的修罗场。 他似乎只生岑欢的气。 **原因,他想可能是因为平庸吧,男人总归会偏爱那个明媚亮眼的,岑欢只是他的一年合约妻子,实在不必生气恼火。 这么想着,沈律不再犹豫,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 沈律的二秘先一步去机场等候了,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孤男寡女。陆婧仪翻开文件,十分专业地向沈律汇报工作,跟昨晚那个脆弱崩溃的女人,判若两人。 为了表现优秀。 陆婧仪结尾时特意说了一句法语。 但沈律还是走神了。 女人合上文件,手放在男人腿上,很体贴地问道:“怎么了沈律?是不是因为岑欢?我知道姐姐贪婪,还喜欢撒谎,但是你忍一忍好不好?” 沈律淡笑点头。 …… 到了新城,行程很满。 一周就将项目敲定了。 陆婧仪的表现让沈律惊喜。 这是她调到项目组交上的第一份答卷,项目启动后,大约能给集团带来5000万的利润,虽不是很大,但以后再没人说她是关系户,说她靠着沈律上位。 在新城最后一晚。 一场庆功宴会。 璀璨水晶灯下,杯盏筹错。 沈律一直是女人的焦点,但生意场上都知道,陆婧仪是他 真命天女,倒没有女**胆贴过来,一个晚上陆婧仪都挽着他的胳膊,用柔情似水的眸子看他,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 更让人惊喜的是。 她遇见了法国香水公司Mokshalia最年轻的代表。 ——章楠女士。 陆婧仪做过章楠的背调—— 章楠是J市人,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有机会前往法国学习,是因为J市善心人士的资助,章楠在Mokshalia公司拿下话语权后,一直在寻找背后恩人,想要报答恩情,但似乎一直未能如愿。 陆婧仪亦是J市人。 她觉得她与章楠有共同话题。 但是一接触下来,章楠的性格跟她身高(174)一样,冷傲得难以高攀,哪怕是沈律在一旁,章楠也没给陆婧仪一点好脸色,典型的防御型性格。 陆婧仪脸上在笑, 心里已经在骂。 ——什么东西! 但她确实想要拉章楠这么线。 即使对方冷脸,她还是微笑以对。因为她知道,天意集团旗下日化系列,是要往香氛方面走,以适应市场要求,岑家就是做护肤的,陆婧仪想着强强联合,为自己日后嫁入沈家铺垫。 章楠虽冷淡,但还是接了陆婧仪的名片。 ——因为沈律。 打狗还要看主人么。 就在这时,章楠手机响了,是她的助理从J市来的,J市正下雨所以电话里的声音沙沙的,虽模糊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章总,我去院里又查过了。】 【那位资助您的女士。】 【在4年前结婚了。】 【好像嫁去了A城。】 【结婚前,她还放了一包喜糖在您睡过的小床上,在那里略坐了一会儿,还跟当时的院长说您乖巧听话、十分争气。】 …… 手机里的人说完。 章楠已是泪水盈盈,低喃轻呼。 “姐姐。” 姐姐从未留过名字。 姐姐不知道她现在能干了,有用了,能养活自己,还能养起一整间孤儿园了,如果姐姐知道的话,一定会为她高兴吧。 姐姐,我好想见见你。 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第二十三章 勾引 夜深。 酒店顶层套房。 沈律冲完澡出来,套房外头响起敲门声,他一边擦试湿发,一边开门—— 陆婧仪站在外头。 一袭吊带睡衣,外头罩着薄薄的真丝睡袍,胸口半敞着,乌黑长卷发披散,看着风情万种,至少沈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好几秒,这正是陆婧仪的来意,她注视男人勾唇一笑,晃晃手里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不介意一起加班吧?” 女人手臂处夹着文件。 这个理由给男女独处机会。 沈律看了几秒,身体稍稍一侧,放她进来。 女人进来,沈律就去换了套衣服,回来时衬衣西裤,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他虽深爱陆婧仪,但在婚姻里,始终不肯越雷池一步,今晚陆婧仪就是想拿下他的,她始终觉得岑欢是个隐患。 生米煮成熟饭,她才能放心。 她母亲说的。 沈律坐下后,陆婧仪抱着文件贴过去。 她挨的很近,丰腴身体贴在男人手臂上,悄无声息地勾动男人身体里的欲,沈律低头看她一眼,再看看文件,女人因渴望而声音发紧:“沈律,我认为章楠这条线一定要拉紧。她回国就是为了寻找Mokshalia公司的合作方,Mokshalia的香氛种类多、且配方稳定,是最适合的合作方。” 沈律清楚她的意思。 她谈章楠,是想负责日化这条线。 陆婧仪这几天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他想看看她后面更好的表现,再者他确实是想给她铺路,婧仪若是真的拿下章楠,进而促成合作,他有意提她为集团副总,后面有些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陆婧仪见他神色。 知道他是同意了。 她不禁又侃侃而谈,她总归是不喜欢章楠的,言语间谈起章楠时,是个子太高,人太冷,没有女人味儿,但见沈律没有回应,她就适可而止了。 男人低头看文件。 女人插不上嘴。 她为他倒上的红酒,他亦未喝,未免不解风情。一会儿沈律接了个跨国电话,人站在落地窗前,眉头微蹙,手指轻轻解开一颗衬衣扣子,无意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韵味。 陆婧仪悄然走过去。 一双嫩白手臂缠上男人的腰身。 沈律捂住听筒低头:“婧仪?” 陆婧仪收紧手臂,紧紧??着男人的腰身,沈律是很自律的男人,身材就很妙,宽肩窄腰的,薄肌覆在高大骨架上,很适合女性依偎。 陆婧仪待他不仅仅是攀附。 她是喜欢他的。 沈律是一枝高岭之花。 哪个女人不想得到? 特别是上回她亲眼见他自污,那切割完美的身体比例,以及惊人的爆 发力,叫她渴望极了,凭她的经验,沈律一定很会做,而且会做得很好,她很想现在就被他占有。 女人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 “沈律,为什么不抱我?” “明明我们互相喜欢。” “你还在等什么?” …… 男人被紧紧抱着。 若说一点感觉没有不可能。 沈律是个正常男人,他亦很想探索女人身体,但不该是婧仪,不该是除妻子以外的女人。男人忍过一阵后低喃:“这是不对的婧仪,以后不要这样了。” 女人不甘心。 她绕到前头,踮脚胡乱地亲吻男人,用身子勾引他,沈律一时不觉竟被她压进沙发里,肆意亲吻他的下巴,就在红唇移到他的薄唇上,沈律沉着声音—— “婧仪。” …… 语气震怒。 陆婧仪没再继续下去。 她只是缓缓伏下身子,趴在男人的心口,低而压抑地哭着:“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你的妻子不是我?沈律,我等的很痛苦,你告诉我……我还要等多久?还要等多久,才能正大光明跟你在一起,才能拥抱你,亲吻你,得到你,你知道吗,有时我夜里想得快要发疯。” “婧仪。” 男人轻声叹息。 轻抚她的头发,很怜惜,但这不对的。 第二十四章 小安暖,是沈律的骨肉吗? 当晚,A城晚报。 头条是沈律与陆婧仪的花边新闻。 宴会上,水晶灯光璀璨,男人一袭经典黑色正装,女人着一条白色吊带晚礼服,两条细细的链子吊着胸口布料,十分养眼,身材很火爆。 他们执着红酒杯对视。 女人妩媚。 男人眼里净是欣赏。 两人目光缠绵绯侧。 一旁还站着个高挑女子,容貌出众、气质卓绝。 报道用小字注明:法国Mokshalia公司代表章楠,与天意公司总裁相谈甚欢。 章楠? 岑欢看着那个女子。 手指不禁抚摸她的脸。 ——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其实岑欢忘了,她自己不过26岁,只比章楠大上2岁。 她一直关注章楠,沈律与陆婧仪的花边新闻,她倒不是很放在心上,只是后来洗澡走进衣帽间拿睡衣时,不期然看见沈律那块百达翡丽钻表,跟陆婧仪同款那一块。 盯了几秒。 岑欢径自走进浴室里。 …… 次日,在林秘书的安排下,岑欢母亲飞往瑞士。 岑欢无法跟去照料。 因为她要留下陪着沈律作戏。 送行那日,岑欢把小安暖带过去了。 乍见小安暖,岑母呼吸一窒,她带着几分谨慎看向林秘书,林秘书是个识趣的妙人儿,微微一笑:“小别总归有私话要交代,我先出去,您跟沈太太聊。” 林秘书得体退出去。 岑母明明身体不便,但还是走到门口,亲手反锁上门才放心,一掉头就压着声音问岑欢:“是沈律的骨血吗?” 岑母不傻。 沈律与陆婧仪的风流韵事 ——早传到了J市。 她到A城治病,女婿久不露面,这会儿忽然平空添了个孩子,岑母亦是大家闺秀出身,哪里看不出女儿平日穿戴上的窘迫?绝不是千亿豪门太太配备的气派,她怕其中有误,耽误了女儿,所以问清楚为好。 若有闪失,这个瑞士她不去了。 她想成全女儿的幸福。 寻常人家也好。 贩夫走卒亦好。 只要真心对待岑欢即可。 沈律确实是人中龙凤,但那又怎么样?欢儿苦恋几年,还不是被二房那里摘了果实,欢儿这个妻子当得不痛快,她不想女儿走她的老路子,将一生葬送在婚姻的坟墓里。 闻言,岑欢鼻头一酸。 她怎不清楚母亲的顾虑?母亲生怕孩子不是沈律亲生,怕她委屈求全,明明母亲猜测她做了错事,但母亲并未责备,反而自责自已无用,拖累儿女。 岑欢低着声音道—— “妈您放心。” “孩子是沈律的。” “除了沈律,我没有过别人。” …… 闻言,岑母松口气之余,仍为岑欢担心。 她怜爱摸摸小安暖的头。 小姑娘软甜地叫 人。 沈律虽不在,但林秘书的礼数是周到的,安排专机直飞瑞士,机上配备了几名专业医生护士,避免发生任何意外,这点岑欢是感激他的。 A城国际机场。 飞机消逝在天空许久。 岑欢慢慢收回目光。 林秘书一直很耐心等着,见她转身,微笑取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一张银行卡,每月沈太太可以刷50万,如果有其他方面的开销,您可以打电话我,我会尽量向沈总申请的。” 这是林秘书的私人善意。 岑欢心里有数。 她接过银行卡。 但她应该不会超过50万支出。 她与沈律只是合约夫妻。 ——谈好的价码。 …… 机场回去的路上。 岑欢接到了蒋寒英的电话。 蒋寒英行动力很强,短短几天,就将公司地点选好,装修是现成的,只是略改改,这会儿请岑欢过去瞧瞧,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个正式合约了。 岑欢轻嗯一声:“好,我半小时后过来。” 挂上电话。 坐在前头的林秘书虽未说话,但是心中却想,刚刚手机里的声音,怎么那么像蒋寒英?蒋寒英虽是沈总表弟,但人是H市蒋氏的嫡长孙,人可金贵着,平常高傲得很啊,不太可能会跟沈太太有交集。 ——但明明声音就是蒋寒英。 林秘书又想,不该啊,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十五章 200人公司,只为岑欢一人服务 半小时后。 车子回到城市中心。 岑欢让司机在路边停下车,她跟林秘书说:“我还有点事儿,林秘书,今天太谢谢你了。” 林秘书微笑:“应该的。” 林秘书下车,亲自抱下小安暖,又跟岑欢说道:“有事儿就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的。” 一来她并不讨厌岑欢。 二来小安暖很讨喜。 三来,像她这种职场老鸟一般会押多头。 …… 蒋寒英弄的公司叫【儒意文化】。 ——位于紫墨大厦32-34层。 蒋寒英很财大气粗的,只是个新公司,但办公面积达到3000平米,两层作为普通员工的办公区,34层是他私人办公室,以及岑欢办公室兼画室。 这超出岑欢的想象了。 她以为是个很小的公司。 想不到足足有200人规模。 ——先期投入资金5亿。 只为岑欢一人服务。 岑欢隐隐不安,她怕万一,让蒋寒英的钱打水漂。 蒋寒英很不在意,做生意本来就是有赚有赔,而且,以【藏书人】的势头,他不投的话有的是人投,何况到二轮融资就只能喝汤了。 蒋寒英喜欢吃独食。 何况他喜欢藏书人的画。 ——为喜欢买单吧。 岑欢还是有些犹豫。 男人温和一笑:“你慢慢思考。” 他走向小安暖。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吃点心。 白白嫩嫩的,软乎乎的。 蒋寒英蹲下,轻轻摸摸小姑娘的脸,很像岑欢,亦有几分像沈律。这让蒋寒英心情略有些复杂,他想起昨夜沈律跟陆婧仪在J市的花边新闻,男女住同一间酒店,是会在一起睡觉吧? ——岑欢总归会离婚的。 这时,传来岑欢的声音:“我签。” 蒋寒英微微一笑。 他又摸摸小安暖的脸蛋。 …… 合同签的很顺利。 岑欢不单是作者,还是儒意文化的副总,蒋寒英不在A城的时候,有关重大事儿得找岑欢作决定,至于公司的原始股份,蒋寒英占百分之70,岑欢占百分之30,这是一个特别让人羡慕的数字了。 几年后,公司成功上市,岑欢白得20来亿。 等到岑欢郑重签完字。 蒋寒英很轻地说:“去你办公室,我为你准备了入职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岑欢十分意外。 ——还有入职礼物? 一个年轻小姑娘敲门进来,说话甜甜的:“岑总,我是蒋总为您安排的秘书,您叫我小朱就好啦,以后您想办什么事儿,就交代给我。” 岑欢看小朱挺讨喜的。 她承了蒋寒英的情。 走进她的私人办公室,她就呆住,装修得太好了。办公室不单自带茶室,还附带一间超大的画室,当初她贱价卖与王总的画,就挂在右边墙壁上。 岑欢走过去轻轻抚摸。 ——她猜出蒋寒英的心意。 王总不配拥有她的画。 她的眼里浮着一抹水气,很轻地问:“那晚,你是不是把他打得很惨?” 蒋寒英笑笑:“打成猪头吧。” 岑欢掉头,望进他的眼里。 蒋寒英站在那里微笑。 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 他的眼里有点儿别的。 岑欢是个成**人,不会不明白,可是这个是沈律表弟,再说男人不挑破,女人是不好拒绝的。 第二十六章 沈律,我是XL,不要再买错了 沈律从新城回来。 恰好撞见蒋寒英送岑欢回来。 沈律反手关上车门,目光微眯,望着相视而笑的男女,就连那个小的都拉着寒英的手,一副很亲热的样子。 沈律稍稍蹙眉—— 怎么,寒英跟岑欢很熟吗? 这时岑欢发现沈律,脸上笑意收敛,她与蒋寒英道别,牵着小安暖朝着这里走过来,小安暖见到沈律,亲**叫了一声爸爸,在旁人面前,沈律不好驳了小姑娘的面子,勉强地应了一声。 小安暖受到冷落。 小嘴一撇。 蒋寒英走过来,摸摸小姑娘的头:“路上碰到的,顺路送回来了。” 小安暖睁大眼睛。 蒋寒英跟她握握小爪—— “叔叔下次再陪你。” 尔后翩然离去。 沈律看着自家表弟上车,他不禁想起,那晚在会所,亦是因为岑欢,一向不爱多事的寒英,把王总险些打成了猪头。 ——是自己想多了吧? 寒英,怎么会呢? 上楼的时候。 电梯内,岑欢还能跟沈律客套几句。 小安暖一下子都装不来。 小家伙紧拉着妈妈的手。 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 走进公寓后,沈律将行李交给岑欢,人就去书房办公了。 岑欢摸摸小姑娘的头,让她回儿童房看童话书,她提着行李走进衣帽间,替沈律收拾行李,出差几天,衣服都是穿过的,她得分类,明天阿姨会专门送洗。 不经意,岑欢在男人西装袋里摸到一盒套。 某本超薄001号。 是XL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拆封。 岑欢握着那盒T怔怔发呆,陡然,耳畔传来沈律沉哑的声音:“L号我嫌紧,这才是我正常用的号,以后别再买错了。” 女人愣住,抬眼看着他。 沈律倚在衣帽间门口。 眸子深深。 瞧不出里头的意思。 一会儿他像是解释一般:“你放心,我们离婚前,我不会跟婧仪越雷池一步的。” 岑欢很淡地笑笑。 其实越不越雷池,谁在乎呢? 但她不会说让男人扫兴的话。 她拿了5000万呢。 哦,还有每月50万生活费。 她继续做事—— 沈律没有离开,倚在那里默默打量岑欢的穿着,大概是经济好转一些,她购置了一些二线品牌服饰,一件哑光灰的V领丝质衬衣,下面是刺绣筒裙,黑发微卷垂在肩头,说不出的好看,有一种女人的成熟韵味儿。 凭心而论,这是婧仪没有的韵味。 ——是因为岑欢生育过? 一会儿,沈 律像是聊家常般,谈起沈老太太。 岑欢手上动作没停—— “你不在的几天。” “我带安暖去过两回。” “老太太精神还行,两回都留我们吃了午饭,放心,我没有穿帮,老太太以为我们好得很。” …… 沈律点头。 他紧跟着说:“刚刚我父亲来了电话,说下个月老太太生辰想要好好热闹一下,他的意思是你来办。一来为老太太冲喜,二来想把小安暖介绍给亲友们认识,我觉得挺好,就让老太太高兴一下……你的意思呢?当然我知道,这是额外工作,我会另付你工资。” 岑欢微微一呆。 让她来办? 沈家是A城第一豪门,沈老太太的生日宴,多少双眼睛会盯着?挑也会挑几个刺出来。岑欢出身不差,但J市那个小地方跟A城是无法比较的,她又没有什么经验。 沈律见她为难—— “要不,我让婧仪办吧,她举办过很多大型活动。” “不!我可以办。” 岑欢一口拒绝了。 怎么能让婧仪办呢? 她不在意陆婧仪与沈律明铺暗盖。 但是老太太生辰宴会必须她来办。 这是她与母亲的尊严。 但沈律无法体会她的心酸。 他认为岑欢在跟婧仪较劲。 第二十七章 沈律从未真正满足过 入夜。 岑欢在教那个孩子画画。 沈律洗过澡,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冷淡,那小东西不那么粘他了,看见他一般都焉焉的,头发丝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真挺好。 他也不喜欢当便宜爸爸。 今晚沈律是想做的。 岑欢是他合法妻子。 他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她红杏出墙又怎么样? 给别人生孩子又怎么样? 他并不爱她,对于沈律来讲、岑欢就是一个干净女人,她很漂亮,皮肤很白,那双细长的腿纤合适度,很适合男人赏玩,他们虽未真正亲密,但是该有的抚触亲吻全部有过。 电视上放着一部爱情剧,男女疯狂接吻后,双双倒在沙发上, 一声声喘息留白…… 沈律不禁换了个坐姿。 他不停换着电视频道。 陡然,他的目光滞住了—— 【据悉,丰瑞投行蒋寒英斥资5亿成立【儒意文化】,独家签下新锐艺术家藏书人。藏书人入局新公司,她是复制赵无涛先生的成功,名声大燥,还是不敌市场,时羽而归……我们试目以待。】 【另外,藏书人的**。】 【至今仍是个迷。】 …… 沈律正要拨电话给蒋寒英。 刚刚见面,他怎么不告诉他? 他亦很欣赏藏书人的。 他还没有拨出去, 陆婧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女人声音有些兴奋:“沈律,真想不到寒英有几分本事啊,竟然先我们一步找到了藏书人真身,还顺利把人签到公司了……沈律你以后想要藏书人的画作,不是轻而易举?” 沈律微微一笑。 他很矜贵开口—— “寒英确实办了一件大事。” 那头陆婧仪轻快地说道:“不如我们跟寒英一起组个局,再邀请宋存姿先生,我听说章楠亦到A城来了,一起邀请她参加,我想以藏书人的才华,章楠定是无法拒绝……她亦是J市人哩。” 沈律觉得她的办法挺好。 他也很想见见藏书人。 他十分仰慕赵无涛,但那一位是仙人,与他弟子神交亦是不错。 沈律绝对想不到。 他与藏书人神交不了。 另一种倒是可能。 >那盒纲本超薄001就在床头柜。 ——等着主人拆封哩。 …… 夜深。 岑欢照顾完小安暖回房。 一回来就看见沈律穿着浴衣,大刺刺坐在沙发上,两条结实的长腿舒适地伸展着,不在意自身的赤露,她心里是有一丝慌的,她知道沈律想要做那档子事情,但是每回他要来,似乎又放不开,最后弄得两人都很难受,她敢说沈律从未真正满足过。 当然,她并不想服侍他。 ——能躲就躲。 那个一看见沈律就脸红的岑欢,在新婚夜,被沈律亲手杀死。 见岑欢进来。 沈律朝着门口看一眼。 那个小拖油瓶没跟来。 他盯着岑欢,黑眸清亮,染着一抹男人特有的欲,嗓音沉哑得厉害:“去冲个澡过来。” 气氛滞住了。 男女那档子事情,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他今晚又想玩什么花样。 岑欢有种感觉,沈律并未完全放开。 不知道是想守贞。 还是不习惯在不爱的女人跟前赤露。 ——更不想露出脆弱神情来。 第二十八章 你要拒绝我么? 浴室里,水汽氤氲。 岑欢心乱如麻冲完,裹了一条薄薄浴衣走出来,沈律仍坐在卧室靠窗的沙发上,仍伸展着两条长腿,头靠在沙发背上,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小臂握着一杯红酒,酒液去掉一半。 听见脚步声,他侧头静静注视她,看她带着一身水汽的样子。 大约因为不爱。 所以她的越轨,他并不很在意,更不在意与她有肌肤之亲,一切源于男女之欲。她实在诱人,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般,丰润多汁。 “坐过来。” 沈律嗓音低沉。 岑欢拢着浴衣走过去。 沈律哼笑,带着一抹嘲弄与调侃:“怎么还跟个处似的?孩子都生了,好几岁会打酱油了。” 他一手捉住她,将人拖到跟前,不是坐他腿上,亦不是坐沙发上,而是半蹲在厚实的地毯上,细白膝盖被深色地毯衬得更显白皙纤嫩,她被迫一手扶在他的腿上,仰头望着他,因为脸蛋被沈律握在掌心里,很是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一根指腹深深陷在脸颊肉里,让岑欢更显脆弱不堪。 他没有其他举动。 就这样把玩她的小脸。 渐渐,岑欢明白过来,慌得想走。一只手臂从后头拦住她,跟着整个人落在一具温热的怀里,男人亲吻她的耳根,嗓音低而沙哑,十分性感—— “不是喜欢我么?” “岑欢,你要拒绝我吗?” …… 岑欢一个字说不出来。 她能接受跟他做,都是成年人了,做一下不少块肉。 但她接受不了与他像是恋人般做尽情侣的种种。 她做不到,更加不会。 ——岑欢确实还是处。 她不肯,但是沈律想要,而且就要这样儿。 她试图聊起家常转移他的注意力—— “下周幼儿园有个亲子活动。” “你能参加吗?” “小安暖提过两回了。” …… 沈律纠缠着女人,抱她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接吻,从眉心亲到鼻尖,最后落于红唇上,嗓音沙沙的吞没在彼此唇舌的纠缠中,显得模糊不清,但女人又听得很是真切:“你满足我, 我就满足她的小小心愿,岑欢,你知道的,我可以不参加,待她冷落的……一切看你的心思,看你的表现。” 从前,岑欢从不知道沈律这样骚。 为了男女之事。 身段可以放得这样低。 可见男人都是一样。 任你平时多高傲,私下里亦是这般放荡不堪,她想拒绝来着,但是一想着小安暖失望的眼神,不禁心里摆荡了,犹豫半天,她还是下定决心,主动地搂住沈律的脖子去亲他,她极力回想过去爱他的感觉,回想着婚前对他这个人的幻想—— 身体是热的,心里冷的,眼泪是透明的。 一场幻化般的情爱。 将岑欢击得支离破碎。 那些爱过他的心情,如同潮水般涌来,即使隔了多年,即使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但还是痛得心脏隐隐作疼,眼泪滴落在男人身上,是岑欢曾经全部的爱情。 可是沈律不知道。 他以为是婧仪救了他。 **她跳海救他,差点伤了女人根本,一生无法生育。 难过,伤感,释怀…… 第二十九章 你感觉怎么样? 沈律不知道。 他轻轻揪住女人的黑发。 蓦地,他像是忍无可忍,一把将岑欢抱到大床上,像是新婚夜那般待她,大抵还是存着一点儿障碍吧,想为婧仪守贞,竟然还是忍住了,结束的时候他从后头紧紧搂着她的身体,嗓音沉哑:“你感觉怎么样?” 岑欢轻合着眸子。 ——沈律可真虚伪。 一边爱着婧仪,一边抱着她的身体探索,但又越不过去心里那道坎,真是又当又立。她不难过,只是被折腾得厉害,她亦是女人,亦会有女人正常的生理需求,都这样了,沈律还是及时止损。一而再,再而三的,哪个女人受得了?她又不是性冷淡。 女人轻声喟叹—— “不怎么样。” 可是听在男人耳里是挑衅。 他又把岑欢折腾一番。 岑欢觉得快被他弄**。 她怀疑他是不是有男人方面的病。 但是折腾以后,沈律精神好了许多,眼神很亮,像是喝了几杯咖啡那般。倒是岑欢一直焉焉的,她第一回知道男人手段会那样多,虽未真的亲密,但是她有过女人的快乐,可是她又是清醒的,只是男女之欢,代表不了什么。 夜,渐渐深沉。 那盒超薄001仍放在床头柜上。 ——孤零又显暧昧。 …… 一早,沈律醒来。 大约是因为舒服过了。 一整个神情气爽,心情亦不错,但一睁开眼睛,床头就冒出个黑黑的小脑袋出来,跟着就是一声清脆的—— “爸爸。” 小安暖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似乎是等很久了。 男人睁开眼,她就摇着身体。 ——像是一只甜蜜小狗。 没有人能拒绝清早的甜蜜小狗,加上昨夜岑欢给他带来了快乐,所以看着这只小狗就顺眼很多,还心情很好地顺顺**,甜蜜小狗顺秆儿爬上来,小手紧紧地搂着男人,亲亲热**亲了一口:“安暖就知道爸爸最疼宝宝。” 沈律猜测是因为亲子活动。 他一向不是个热闹性子。 可是甜蜜小狗太热情了。 他半倚到床头,伸手逗 逗小家伙,她望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宝石般漂亮……这让沈律想到了宋宴,那个年轻漂亮的男人,心里微微一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这是岑欢跟别人生下的种。 若不是姓宋的太穷。 岑欢怎肯像昨晚那般侍候他? (沈总,您防错人了。) 沈律有种花钱**的感觉。 小安暖仍是亲亲热热,数着嫩生生的小指头说道:“那天我们要穿亲子装,别的小朋友跟爸爸妈妈都这么穿的。” 沈律想问问宋宴。 但一想又实在扫兴。 他摸摸小东西的下巴,算是亲密了,尔后就去洗漱了。 一会儿盥洗室里传来小安暖的声音—— “爸爸,我给你挤牙膏。” “爸爸这是刮胡水吗?” …… 甜蜜卖力,还香喷喷的。 几乎能把人给融化了。 沈律头一次觉得倒不讨厌。 就算是提前预习一下带孩子吧。 以后他跟婧仪生个孩子。 ——也要这般可爱。 第三十章 沈律,我来接你上班 小安暖很会来事儿。 沈律一给好脸色,她就要人送幼儿园里,说别的爸爸都会送宝宝上学的,一开始沈律是想拒绝的。 ——不是他的种,没必要花心思。 但是目光落到岑欢的小脸上。 她垂头吃早餐。 红唇十分诱人。 让他想起昨晚的旖旎事儿。 沈律是个很明白的男人,金钱能让岑欢直挺挺躺在床上,但是小安暖是她的软肋,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做任何事情,还是因为舒服了,就答应了。他一点头,小安暖半跪在餐椅上,就给他一个甜甜的亲吻,牛奶沫子沾在了沈律的脸上。 沈律不禁黑了脸。 小安暖照着另一边又亲了一下。 沈律:…… 岑欢恬淡一笑。 她摘下小安暖,轻声斥责:“好好吃早餐。” 小安暖立即安静下来。 沈律发现岑欢将小王八教的挺好的。 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然后,男人目光又不受控制落在女人唇上,回味着昨晚那些,他不是不好奇真正的男女之欢。等等吧,忙完老太太生辰,好好空出几晚享受一下。 …… 清早8点。 沈律下楼。 小安暖连忙跟上去。 小姑娘穿着幼园的小裙子,踩着小皮鞋,小脸白白嫩嫩,一只小手丫子牵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沈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没把小姑娘甩开。 岑欢跟在后头。 手里是沈律的西装外套。 这怎么看都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气氛在下楼时被破坏。 楼下司机在等着了。 但不是司机一个人。 还有…陆婧仪。 陆婧仪看见沈律牵着小安暖,身后跟着岑欢,同样惊讶。在她的想象中,沈律待岑欢母女应该是很冷淡的,不过是人前作戏罢了,毕竟是个私生子,想不到会这样亲热。 陆婧仪是有过性生活的。 她一眼看出沈律与岑欢之间的暧昧。 他们有肌肤之亲。 这个发现让陆婧仪发疯。 她上前故意叫沈律:“姐夫。” 沈律面上不好看。 小安暖扬着小脑袋很好奇地望着陆婧仪。 陆婧仪想要直接戳穿。 她无法容忍这小孽种乱认爹。 ——沈律根本不是她爸爸。 那个一穷二白的 年轻人才是。 但就在陆婧仪忍不住时,沈律一下子沉了脸,“陆经理,注意你的身份,接我上班是司机和秘书的工作,以后不要过来了。” 陆婧仪直接呆住了。 这是沈律第一次给她脸色看。 ——就为了岑欢那个孽种? 她还想开口,司机陈华开口道:“陆小姐您还是先回吧!我送沈总就好。” 陆婧仪一张俏脸很是难堪。 沈律不理她,拉开黑色古斯特的后座车门,让岑欢和孩子先上车,自己跟着坐进去。车门关上,阻隔了陆婧仪的视线,他知道婧仪会不高兴,但是他必须教她分寸,他与她无名分,一些场合亲密,就是越界。 清早阳光照在陆婧仪身上。 映得她妆容更为精致。 但她笑不出来。 她隐约感觉到沈律变了。 他与岑欢同居几天,态度就改变了,就连那个孽种他都跟着疼爱了。这怎么可以?还有沈老太太的生辰宴,于她来说太重要了,沈律似乎还想给岑欢办,他不再无条件倾向自己。 是因为岑欢的身体吗? 因为岑欢跟人有染, ——会的比较多吗? 第三十一章 岑欢,沈律的玩物罢了 天意集团28楼。 一间私人办公室里。 陆婧仪把桌上文件悉数扫落,她布局几年的东西,眼看就要得手,竟然被一个快死的老太太破坏了。 呵,死老太婆。 人快**还作妖。 岑欢生活落魄。 哪有眼界主持上流社会的晚宴? ——她等着她出丑。 老太婆还不知道,那孩子是个孽种呢,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退一万步,她手拽着岑欢的把柄,若是岑欢出尽风头,她会让岑欢一败涂地、身败名裂。 岑欢,别怪我心狠。 谁让你扒着沈太太名分不放手。 秘书敲门进来:“陆经理,十分钟后会议开始了。” 陆婧仪马上恢复正常。 她打小能屈能伸。 这是她母亲陆敏教会她的本事。 …… 等到会议开到结束。 陆婧仪特意最后走。 沈律坐着听H市分公司副总裁述职,等人离开后,沈律轻蹙眉心,陆婧仪立即走至他身后,为他轻按太阳穴,姿态放得很低:“早上是我不对,沈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律很淡地笑了一下。 并未哄人。 但亦不再责备了。 陆婧仪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孝顺老太太。” “我跟姐姐不一样,姐姐自小娇生惯养,不曾受过我成长的心酸,而我更理解你的难处,所以沈律,我愿意等,不管受多少委屈,我都愿意等你……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们再谈感情好不好?现在我更想做好事业,等到那一天我真正站在你身边,旁人都会觉得我们天造地设,你的选择没有错,我陆婧仪是值得你沈律爱的。” …… 沈律动容。 再生气这会儿也消气了。 一味心疼陆婧仪成长不易。 女人身子半蹲在他身前。 ——美丽而柔顺。 她是优秀能干的,沈律不禁伸手碰触她的脸蛋,他不是柳下惠,他欣赏与喜爱陆婧仪,对她自然亦会有男人生理欲,虽不迫切,但是总归想亲近,亦曾在深夜险些擦枪走火。 女人纤手在身上游走。 ——哪个男人抵抗得了? 陆婧仪很是明快地说—— “组局的事情,宋先生轻松应下了。” “他可能会带宋公子参加。” “得看宋公子回国时间。” “章楠那头,一听说是藏书人品鉴会,很快就松口了,这是她来到A城参加的第一个聚会,还得是藏书人有面儿,现在就等寒英安排了,我会积极沟通的,我想以我们的关系,寒英不好再拒绝我了。” …… 陆婧仪一脸专业明媚。 沈律不禁心动。 他还是喜欢有才情女子。 岑欢纵然美丽,但总归只适合赏玩,不似婧仪这般能干优秀,他不禁担心老太太的宴会,岑欢能胜任吗?若当真不行,还是让婧仪来吧! …… 陆婧仪回到办公室。 她信心大增。 她组好 这个局,跟宋存姿等人打好关系,再搭上章楠这条线,到时候一对比,就会显得岑欢平庸无能,一个以色侍人、沈律床上的玩物罢了,怎么跟她陆婧仪相比? 陆婧仪很是下了功夫。 一直在跟蒋寒英确认藏书人的行程。 …… 紫墨大厦34楼。 蒋寒英握着手机走进岑欢的画室。 岑欢正在画画。 蒋寒英捂住话筒,一手轻扣她的肩头,低声问道:“有个私人品鉴会你参不参加?陆婧仪组的局,虽说你们有私人恩怨,但这确实是提高你知名度的一个途径。” 岑欢思索一下—— “放几幅作品吧。” “我暂时就不露面了。” “保持一点神秘感,更好操作,不是吗?” “我最近挺忙的,老太太生辰我得主持宴会,很多东西要现学,月底我还想飞一趟瑞士看看我母亲。” …… 蒋寒英盯住她几秒。 尔后跟手机那边的陆婧仪说道:“她本人可能来不了,但可以放几幅作品,我们是有要求的,不允许拍照,也不会允许提前购买,一切等到画展再谈。” 陆婧仪虽然失望。 但她能理解,艺术家都是这么炒的。 她又聊几句,忽然那边传来几句女人的声音,很恬淡有些熟悉,好像是……岑欢? 只一秒,陆婧仪就推翻了。 ——怎么可能是岑欢? 岑欢若是藏书人, 明天太阳就从西边升起来。 第三十二章 藏书人的私享会,你要不要跟我去? 蒋寒英挂上电话。 岑欢继续画画了。 她正在画的是一幅【红枫时代】。 岑欢的画气势磅礴,与她本人的纤细极具反差,光看着就很有冲击力,蒋寒英不是没见过美人,但他对岑欢,一半欣赏一半怜惜,混合成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情愫。 他不禁问岑欢:“听说你师承赵无涛,是真的?” 岑欢轻嗯一声:“很小的时候认识的,他问我想不想学油画,那会儿我正喜欢到处涂鸦,初见天赋,但母亲身体不好,无力承担费用就一直耽误下来,师傅让我每周去他那里半天,从9岁起,一直到18岁,我都跟着他学习。” 蒋寒英很是惊讶。 赵无涛一个顶级艺术家,分文不收,教素未平生的小姑娘十年,没有一点渊源那绝不可能,但真相大概岑欢都不知道,只有赵无涛知道内里真相,但对方这几年一直游历,无人知道动向。 蒋寒英忽然有个大胆想法。 ——是因为岑欢学成。 赵无涛才会退隐世事。 什么关系才会做到这般细致? 蒋寒英未问。 …… 下午,岑欢接小安暖回公寓。 为了沈太太的排面,沈律拨一辆宾利飞弛给她开,白色车子,倒很适合岑欢,小安暖坐在车后座叽叽喳喳,很开心的样子。 岑欢微笑着想,等到她与沈律离婚,将小安暖的身份公开吧,她可以不要任何,小安暖亦可以不要,沈律若是有心,跟孩子维持一下亲子关系即可。 上一代的恩怨, 她不想带给小安暖。 ——好聚好散吧! …… 沈律不回来吃餐饭。 岑欢并不纠结。 她牵着小安暖去买食材,做饭,还烤了个美味的小蛋糕……夜晚,小安暖泡了个香喷喷的澡,满足地睡着了。 月儿当空。 黑夜明净。 岑欢坐在起居室里看画报。 她等沈律回来, 跟他商量一个事情。 公寓有几间空房,她想避出一间来做画室,这当然得征求沈律的同意,所以夜很深了,她还是湿着头发,等着男人归来。 …… 夜深。 一辆黑色古斯特停在楼下。 车身在夜色里流光溢彩。 男人今晚有个重要应酬,多喝了几杯红酒,司机从车后座扶出沈律,声音很轻:“沈总小心台阶。” 沈律轻推开他:“你先回去。” 赵华看着他走进玄关才上车离开。 走入电梯,沈律贴在电梯轿厢,微微仰头,两指抠进领带结里,轻轻拉松了,整张脸带着薄红,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子里,耳后一根深色青筋透着男性张力,光看着就觉得滚烫。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楼层。 男人刷开公寓门,客厅里一片幽暗,但是主卧室的灯光泻在过道里,形成一束橘色的光束,在清冷秋夜,有几分温暖的意思。 空气里有着白色马蹄莲的香味。 还有几缕小孩子的奶香味。 沈律犹豫一下。 ——还是没去儿童房。 他走入主卧室里,意外发现岑欢还未睡,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翻看 画册,竟是赵无涛的作品集,沈律扯下领带坐到女人对面,头微靠在沙发背上,一开口声音沙哑无比。 “还不睡?” “你也喜欢赵无涛的作品?” …… 岑欢轻嗯一声。 沈律黑眸拉开一条细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婧仪组了个局,藏书人的鉴赏私享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不是要为老太太办生辰吗?正好跟着婧仪学习一下。” 岑欢不动声色:“你很欣赏她?” 沈律并未回答。 男人的沉默就是默认。 岑欢仍是恬淡一笑:“沈律,你不会觉得我跟婧仪还能友好相处吧?” 她不爱沈律了。 但她与婧仪一生都是死敌。 自小到大,婧仪夺走她太多东西,她要怎么释怀?哪怕是救了沈律这事,婧仪亦撒谎夺走,时过境迁,岑欢不是不想计较,而是她不想沉溺往事,她想要朝着前面走。 前面是前程, 身后是一瘫烂泥般的婚姻。 沈律望着岑欢寡淡神情。 不禁有些失望。 岑欢倒底不谙世事。 她把一切想得太容易了。 行吧 万一生辰会她搞不起来。 ——还是让婧仪主持吧。 他犹豫一下走进浴室冲澡,本想重温一下男女之爱,但是经过一番谈话竟是失了兴致,等到双双躺到床上,岑欢跟他提起要一间空屋里,他心不在焉地答应了,并不关心她要空房了干什么。 在他心中,岑欢实在平庸寡淡。 今夜他没有碰她的欲求。 第三十三章 私享会,章楠,这是姐姐的笔迹 一周后,藏书人私享会,在铭悦举办。 因是小范围的私享会,陆婧仪只邀请了20来个社会名流富豪,蒋寒英不必说,他是藏书人老板,沈律周旭、林帧玉几个都过来了,包括宋存姿的中年富一代,可惜宋公子还在国外,不能回来参加,不然陆婧仪还是很想结识的。 章楠的到来是个惊喜。 章楠,法国Mokshalia代表,年轻有为。 陆婧仪有两手打算,一是用章楠来巴结青年权贵,二是用这些富二代引诱章楠,达到与Mokshalia公司的深度合作。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几分手腕的。 章楠果真引起旁人注意。 圈里几个人频频示好。 宋存姿端着红酒,看着沈律,不无艳羡地调侃道:“陆经理真是能干,有这样的红颜知已,沈律好福气啊。” 沈律只是微微一笑。 他盯着藏书人一幅作品看。 ——【初恋】 画作并非人物像,反而是一幅大海,是很深邃的蓝,用色大胆,颇有赵无涛的风格,但比较起来又细腻许多。 莫名,沈律很喜欢这幅画。 他侧身看向蒋寒英:“这不能提前购置?” 蒋寒英低笑:“哥,开什么玩笑呢,不是说好私享会?怎么还想独吞,带回去自己一个人欣赏?” 沈律实在喜欢。 他将杯子红酒一饮而尽。 “500万,你问问藏书人。” 蒋寒英还真打电话给藏书人了。 他以为岑欢不会同意,毕竟只是私享会,想不到岑欢却直接开口:“1000万的话就卖给他,但只这一幅,其他的还是留着等到画展。等到沈律付款,让小朱写一往篇软文,再投一些流量。” ——行吧。 蒋寒英惊喜不已。 岑欢远比他想的更精明能干。 她太深谙商业规则了。 蒋寒英挂掉电话,看向沈律—— “藏书人意思是1000万。” “成交。” 沈律并未有一丝犹豫。 钱就是为喜好买单的。 一幅画才出来,就被沈律以1000万价格拍下。一片恭喜声中,有专门记者拍下沈律与画作合影,传到小朱那里,然后一篇软文半小时就出现在热搜上—— 【藏书人的画作(初恋)。】 【天意总裁1000万超高价购下。】 【一个千万级艺术家诞生。】 …… 软文配一张照片。 沈律 站在画作前,手里一杯香槟,微微地笑着。 因为有沈律的背书。 一时间藏书人名声大燥。 ——这就是岑欢要的效果。 利用沈律的名望为自己造势。 当然,表面看是陆婧仪的成功,因为是她举办这场私享会。但没有关系,因为得益的最后是藏书人,是她岑欢一生的职业生涯。 有沈律这个先例。 其他人亦是蠢蠢欲动。 但是蒋寒英卡**,就沈律那么一幅,其余一切都要等到画展,等到藏书人的真身出现,至于什么时候,那得看藏书人的灵感、以及人家的心情了。 陆婧仪坐在沙发上。 手里一杯红酒。 她巡视四周,像在看自己的王国。 今晚的私享会很成功。 她拉拢了章楠。 沈律更加肯定她的能力了。 气氛正浓时,章楠望向一幅画作的落款。 碰巧,这幅作品是岑欢最近画的。 没有用印泥。 反而是手写签名。 藏书人三个字,那笔迹,像极了一个人。 ——是,姐姐。 章楠的呼吸都乱了。 她的姐姐是藏书人。 是,即将声名大燥的艺术家。 第三十四章 拥抱,被岑欢撞见 章楠正想追问藏书人的下落。 一个电话过来了。 Mokshalia总部急召她回去一趟。 章楠踌躇一下,还是带着助理匆匆离开了。 她想等到下回来A城。 ——她一定会见到姐姐。 …… 陆婧仪将人送到楼下停车场。 章楠坐入一辆商务车里,陆婧仪站在夜色里,弯腰跟章楠说:“期待章小姐再来A城,到时我们再进行深度合作。” 章楠矜持点头。 她未向陆婧仪透露太多。 等她稍稍忙完事儿,会向蒋寒英先生要藏书人的联系方式,到时她与姐姐,便可再续前缘了。 黑色商务车缓缓启动。 陆婧仪等车走远,才回到私享会。 她在过道碰见沈律。 沈律人站在落地窗前吸烟。 夜色沉寂。 男人一袭玄黑。 从背后看已是玉树芝兰。 陆婧仪办成大事,心情实在好,抑制不住心动上前从后头搂住男人腰身,充满眷恋地低喃:“沈律,我太高兴了。” 沈律低头注视女人手指。 “婧仪!” “你又要推开我么?” “沈律我太高兴了。” “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我从来没这样的感觉,我与你靠得这样近。你在我的私享会上支持我,真的,我感觉寒英他们几个看我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们认可我的位置了,我比姐姐更适合你……不是吗?沈律你放心,如果老太太的宴会姐姐办不了,我不会袖手旁观,我会接过来好好儿地办,一定会跟今晚一样成功。” …… 女人声音沙沙的。 是刻意性感。 其实蛮诱惑的。 沈律要扳开她的手指,毕竟公众场合,而且于礼不合。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一道声音。 “沈律。” 沈律微怔,朝着声音望过去,竟然看见岑欢。 岑欢不是一个人。 她手里牵着小安暖。 她从沈律父母那里过来,在路上接到陈华的电话,说车坏了请她顺路接一下沈律,岑欢确实就在附近,就带着小安暖过来了,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面。 小安暖巴巴儿看着陆婧仪。 她仰起小脑袋问妈妈—— “她是小姨还是小妈?” ——气氛微妙。 陆婧仪一张俏脸通红。 不等她发作,沈律已经挣开她朝着那边走去,一手提着小安暖抱起来,很温和地问岑欢:“怎么带孩子过来了?” 他的温和是有前提的。 因为私享会的记者出来了。 若是拍到他与陆婧仪。 大概得惹出不少緋闻。 男人在镜头前表现出恩爱模样,一旁的陆婧仪是很委屈的,但她没有办法,因为岑欢是沈律名义上的妻子,人前她要跟男人保持距离,于是摆出一副得体样子:“那沈总,待会儿我将画送到您的公寓。” 沈律盯着女人泫然欲泣的眼。 很矜贵地点一下头。 算是首肯了。 这是他对陆婧仪的心疼。 等到走入电梯,岑欢淡声解释:“陈华车坏了。” 沈律没说什么。 两人走到停车场,沈律将孩子交给岑欢,准备自己开车,想不到在这里撞见下楼的宋存姿,一看沈律抱着个孩子,还有身边跟着的女人,就知道母女身份了。 早听说沈律有孩子了。 一看太太人挺漂亮的。 ——比陆婧仪要高两个档次的好看。 不过,宋存姿一细看就不淡定了。 这怎么跟他家浑小子发他照片一样? 前些天宋宴那小子发了张母女照片,说他有老婆孩子啦,人是挺漂亮的,但宋存姿不知是哪里勾搭来的,也就没有细问,这会儿见到沈律的太太孩子,他背后一身薄汗。 ——宋宴勾引了沈律太太? 那娃是他们老宋家的种? 当下宋存姿的目光就不清白起来。 偏偏小安暖很亲人,甜丝丝地叫了一声—— “爷爷好。” 宋存姿亦是个儒雅的中年富商,相貌绝佳的,但是哪里禁得住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叫他爷爷,若当真是宋宴的种,这样好看的娃,这般清秀的儿媳,他觉得自己未必不能与沈家一战。 宋存姿第一次见小安暖。 就摘下手上一只千万级别的腕表。 朝小安暖手里一塞。 岑欢自然不肯要。 宋存姿硬塞啊。 他再望向岑欢,目光就更复杂了,只是沈律在跟前他不好表态,想着改明儿是不是要做个DNA亲子鉴定啥的,若真是宋宴的种,孩子还得是认祖归宗的。 坐进车里。 沈律系安全带时,不禁问后座的岑欢:“你认识宋存姿?” 岑欢轻轻摇头。 沈律心想,是他想多了,宋存姿只是客气而已。 他发动车子,哪知道小安暖还惦记着刚刚的问题:“爸爸,那是小姨还是小妈?” 沈律握着方向盘淡笑。 “是爸爸的员工。” ——这句话多少是有些暧昧的。 只是对于陆婧仪罢了。 第三十五章 沈律在取悦岑欢? 车里只有细微仪表盘的声音。 沈律声音很轻亦很自然:“我买了藏书人一幅画,待会儿婧仪会送到公寓,让人挂上,你不要想多。” 岑欢看着车窗外头。 半晌才回过神来:“不会。” 沈律继续开口:“我让她给你分享主组活动的细节,岑欢,我希望你放下对婧仪的成见,她毕业后一直在我身边工作,是个很有能力的女性。” 岑欢语气更淡了:“知道了。” 后来,车里就沉寂了。 …… 车停在公寓楼下。 后座,小安暖已经睡着了。 岑欢抱她下车时,沈律扶着车门,目光深沉:“我来抱吧。” 岑欢没有拒绝。 两人走进灯火里。 就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回到家里,沈律将小安暖放在小床上,岑欢为小姑娘脱下鞋袜,又用热毛巾把小脸小手都擦了一遍,细心放在被子里,亲了亲才熄掉儿童房的灯。 她回到主卧室里。 沈律人在书房。 岑欢忙碌一天没去管他。 今天在沈宅里不太顺利,沈宅中20来个佣人,竟悄悄被陆婧仪渗透,从上面的管家到下面做事的阿姨,都不太听从岑欢的安排,明显有为难她的意思,岑欢一边泡澡,一边想着对策。 等到泡完,水都凉了。 衣帽间里手机响了。 岑欢顾不得擦干身体,匆匆拿浴衣裹着就出去了。一看电话是宋宴打过来的,三更半夜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哪知道接起来后,不痛不痒,只是问起小安暖,问要不要她带礼物回来。 岑欢脱下湿湿浴衣。 一手掩着身子—— “礼物?” “明天我问问安暖。” “看看她喜欢什么。” …… 因为长时间泡澡她嗓音有些软。 沙沙哑哑的很性感。 听在沈律耳朵里像是在调情。 他皱眉,岑欢在跟姓宋的联络? 诚然,他不爱岑欢,亦不在意她与人暗通款曲,但现在她与那个小东西住他这里,是不是该尊重一下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忽然,沈律身上生出一种难以发泄的力气,悄无声息从后头搂住女人,薄唇贴着后颈一块软肉,危险低喃:“聊什么呢?” 岑欢立即挂掉电话。 “没聊什么。” “沈律,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关系?” …… 沈律说着,将女人抱到一组五斗柜上。 她身上的水滴顺着身体落在柜面上,形成深 色水渍,更显暧昧冲击,她想下来但是男人很快就卡过去,不让她有分寸的挣脱,两条细白的腿紧紧贴在男人西装裤上,显得糜糜。 沈律带着青筋的手掌, 缓缓滑落, 轻覆在女人锁骨处, 她因紧张胸口不住起伏。 ——喘得不成样子。 “沈律。” 男人慢条斯理地应一声。 尔后就轻轻解开衬衣两颗扣子—— 衣帽间里一片旖旎之色。 沉浸在情欢的男人并未发现门未关紧,结果就是投入之时,不曾发现一个女子站在衣帽间门口,震惊地望着里头的男女,岑欢被沈律挡着,沈律是背着门口的。 陆婧仪一脸震惊—— 沈律十分专注。 生理性的喜欢是掩不住的。 他喜欢岑欢的身体,近乎沉迷,一再探索着,甚至说是取悦都不为过。 这是陆婧仪从未想过的场面。 沈律不曾这般渴望过她。 沈律真的不喜欢岑欢吗?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沈律。” 女人嗓音沙哑几乎要哭了。 沈律身体先是一僵,他很快反应过来,挡着岑欢的身体言简意骇道:“先出去。” 陆婧仪红着眼睛出去了。 第三十六章 别哭了 陆婧仪离开。 上方,水晶灯光大亮,镜子里男女拥在一起,那画面看起来实在太暧昧了,岑欢感觉耻,轻闭着眼睛,声音都是支离破碎的:“沈律,你放开我。” “确定放开?” 男人嗓音亦是低哑不堪。 如果不是婧仪过来。 他一定控制不住与岑欢发生关系。 …… 客餐厅里陆婧仪一脸苍白。 她没有想过沈律是那样的。 平时瞧着一本正经。 背后竟然是这样需求旺盛的男人。 他待自己没有这般冲动过。 陆婧仪看着手上带来的画,是藏书人那幅【初恋】,心里又滑过一些安慰,她总归是优秀的,超过了岑欢许多,哪怕沈律暂时迷恋那个**的身子,但是长远计,还是会选择自己,否则今天就不会买藏书人的作品来支持她。 不能慌! 陆婧仪,你不能慌! 沈律不会喜欢岑欢的。 半晌,沈律一身整齐走出来,但是陆婧仪忘不了他松着衬衣,搂着岑欢疯狂接吻的画面,他的手掌那般贪婪地在岑欢身上索求,急切得像是青涩的毛头小子。 女人一开口,声音艰涩无比:“沈律你有用套吗?” 假孩子不打紧。 但若是弄出个真孩子出来。 以后会跟她的孩子抢家产。 她必须杜绝。 这话让沈律不太高兴。 他是喜欢婧仪来着,是感激她当年的援救,但是作为天意集团总裁,他不会喜欢女人插手管他的事情,尤其是床上的事儿,当下就冷下脸来:“婧仪,注意分寸。” 陆婧仪忍不住红了眼睛。 因为是私宅,她没带工人,自己提着画问沈律:“这个挂哪?” 沈律想了想,让她提到书房里。 墙壁上有个位置。 他坐沙发上时可以看见那幅蓝色。 画作太名贵,陆婧仪是戴上手套操作的,精心地将画挂上墙壁,她并未发现这幅画与其他画的不同。这幅【初恋】其实是岑欢早期之作,一直舍不得卖,是她最爱沈律那年的少女之作,所以特别细腻,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作品了。 油画是装裱过的。 无人知道在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有岑欢全部的少女心思—— 【你的眼眸里有海,】 【烟波蓝。】 【——赠沈律】 …… 从未想过,这幅画会被沈律一眼看中买下,谁说不是宿命的安排呢? 陆婧仪挂完画下来。 她仰头 眼睛发酸地望着沈律。 男人静静凝视她。 该是心软了。 轻轻抬手为她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了一句:“别哭了。” 陆婧仪破啼而笑。 岑欢站在书房门口。 安静注视着这一对璧人。 对面,是她20岁那年画的【初恋】,现在她的妹妹与她的丈夫在画下深情对视,当真是可笑,哪怕再不在意,亦会觉得讽刺吧。 沈律余光看见了岑欢。 岑欢掉头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律似乎看见她眼角的一抹泪光。 ——岑欢哭了? …… 陆婧仪离开后。 公寓恢复了宁静。 深夜,大床上睡两个人都显得空荡,沈律伸手想去碰岑欢,女人侧蜷着身体,声音很轻似乎带着一抹哽咽:“以后,尽量不要让婧仪来这了,我怕影响孩子……沈律可以吗?” 沈律黑夜里看她背影。 许久,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那一声听得岑欢鼻子发酸。 她似乎听见公寓里什么声音碎掉了。 是花瓶? 还是她的心碎掉了。 早在4年前就碎了,但是过了4年,才回荡到这样的深夜,久久不息。 第三十七章 宋存姿,大孙女,我来宠! 一早。 岑欢送小安暖上学。 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下车,正要交给幼儿园老师,意外看见昨晚那个中年儒雅男人,应该是叫宋存姿,沈律生意场上的长辈。 宋先生一早过来, 是家中孩子亦在这里读书? 宋存姿一夜未睡。 那是彻夜难眠。 脑子里全是小安暖甜丝丝的笑。 ——还叫他爷爷。 天一亮,他打听到小安暖在这里上学,就赶过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见见,见见他们宋家的血脉。 ——唉,真可爱啊。 那圆圆的小脸蛋儿。 白白嫩嫩的皮肤。 很像宋宴小时候。 乍见宋存姿,岑欢挺不好意思,低头跟小安暖说:“叫爷爷。” 小安暖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宋存姿半蹲下来,摸摸小脸蛋儿,心都要化了,小安暖很亲人,像是甜蜜小狗般凑过去亲一口,男人揽着小肩膀带在怀里抱了一会儿,自觉失态松开了。 小安暖得上学去。 她挥挥小手,声音都是甜丝丝的—— “爷爷再见。” 宋存姿眼眶湿了。 那浑小子天天不着家,竟然生出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来,怎么不让人疼?就是碍于世俗现在还挂在沈律名下,不过没有关系,看着沈律跟岑欢亦是名存实亡的关系,迟早要离婚,虽说二婚不好看,但是这姑娘一看就是贤雅女人,人又漂亮,他很喜欢。 等到小安暖进园。 宋存姿站起身子。 岑欢从车里取出那块钻表,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是绝对不能收的,初次见面,哪有收人这样贵重东西的道理? 哪知道宋存姿不但不肯收。 反而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 他目光深深,语气更是耐人寻味:“这里头是500万现金,密码是XXXXXX,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也给你自己整几套衣服穿,现在这样太朴素了。还有这车子太简单,我送一辆古斯特吧,看着尊贵开着显着体面,别人有的,丫头你都不会少。” 岑欢简直受宠若惊。 她细细一想忽然问宋存姿—— “宋先生是不是有个儿子?” “叫宋宴 ?” …… 宋存姿悄悄松了口气:“正是犬子。” 然后,他轻咳一声:“他人在国外,无法照顾你们母女,我作为……该好好照顾你们的,放心,有我在一天,不会让你们娘俩吃苦受累,你先忍耐这一年半载的。” 岑欢确定他误会了。 她想不到宋宴是这样的背景。 难怪小安暖说哥哥带她去漂亮房子。 岑欢解释:“宋先生,安暖是沈律的孩子,我跟宋宴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宋存姿却不以为然。 他知道岑欢的难处。 女人嘛难免困于世俗。 沈律待她不好,她又与他们家浑小子朝夕相处,产生了感情,进而有了爱情的结晶,他都明白,他都理解,在事情圆满之前,还是得要低调处理,女人的贞洁还是蛮重要的,宋存姿还是知道保护女人的。 至于那张银行卡,他硬塞给岑欢,就坐上车离开了。 岑欢捏着卡无奈极了。 她想等宋宴从国外回来,亲手交给宋宴,让他跟宋存姿解释清楚,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第三十八章 宴会,还是交给婧仪来办 岑欢十分忙碌。 上午她在工作室画画。 下午她约了米其林厨子前往沈宅,要跟花艺师一起沟通,对风格有个大致构思,虽说距离老太太生辰还有20来天,但是宴会事务颇多,要一件件安排好。 两点整,岑欢的车开进沈宅。 老太太身子不爽利。 沈律父母带老太太去休养院。 岑欢并未看见她约的人。 她打电话过去—— 未料,那个米其林三星厨师却告诉她,说沈家宅子有别的活动,不肯接待他,他人去了就被劝退回来了。 岑欢:…… 花艺那边亦是这样说的说。 说这里安排不了。 一开始岑欢以为是意外。毕竟沈家这种大家族三令五节,会有一些活动,也会有一些忌讳吧,于是她另外约了时间,一周下来总共三回,管家陆云都说安排不了,那就有些问题了。 管家陆云。 ——陆婧仪母亲的堂妹。 她在岑欢这里一个说词,在沈律父母那里是另一个说法,意思是岑欢没经验,无法协调好,几次下来,沈律父母觉得岑欢能力不足,在考虑把这事儿交给陆婧仪办。 因为这几年,陆婧仪办过两回,办得挺好。 沈律父母不好跟岑欢说。 ——怕伤岑欢的面子。 于是将沈律叫了回来。 …… 傍晚。 暮色四合。 沈律回到沈宅,人才下车,大管家陆云就含笑迎过来—— “少爷回来了。” “老太太念叨您两日。” “这会儿正巧睡下了。” …… 沈律反手关上车门。 走进大厅,沈时年与蒋文茵坐着,很意外的是蒋寒英也在。 沈律回来。 蒋寒英就走了。 是沈家司机送的。 沈律看着蒋寒英的背影,轻声问道:“寒英来什么事儿?” 蒋文茵说:“来看看老太太。” 沈律点头。 蒋文英看一眼丈夫。 沈时年沉吟一下,并未拐弯抹角:“沈律,你与岑欢和好,我跟你妈妈是很高兴,但是眼看着老太太生辰要到了,但岑欢还是一点进度没有,我跟你妈妈不是对她有意见,恰恰是怕伤了她的心,她适合带小朋友,安暖就被她带得很可爱,但一些场面上的事情可能还需要好好历练,不如今年还是老样子,由婧仪操办,她虽与你无缘结成夫妻,但总是个能干的女孩子,办好了你不要亏待人家就好。” 沈律淡问:“岑欢办得不好么?” 管家陆云插话—— “少奶奶不太会办事哩。” “一周了,场地还没确定下来。” “我怕误了老太太的大日子。” …… 沈律拍拍裤管一脸矜贵:“那我回去跟岑欢说一下,叫她跟婧仪交接一下,明天下午四点吧,让婧仪一齐过来这里。” 管家陆云高兴接话:“能者多劳,这话一点没错。” 沈律看她一眼。 谈完事情,沈律用了饭才回去。 回到公寓时接近十点。 小安暖早就睡下了。 搂着一只小兔儿睡得香甜。 岑欢在北边一间空屋里。 岑欢跟他要了空房子,至于怎么用,他并没有去过问,沈律挺忙的,这幢公寓只是一个住所,像这样的房子他有很多,并不会很在意。 基于礼貌,沈律在外头敲了下门。 大概两分钟的样子。 岑欢从里面走出来,一件薄毛衣裙,头发编成鱼骨辫,身上有种淡淡油墨的味道,很淡雅好闻……沈律朝着她身后看看,女人却轻轻带上门:“回来了?要吃夜宵吗?” 说实在的,他们相处不算差。 大家都想明白了。 各取所需。 甚至还能在床上滚一滚。 当然都是沈律单方面想要,女人从未主动过,虽未真正发生亲密,但是几乎全部探索过了,跟真做其实区别不大。 沈律盯着她看了半晌。 “下一小碗馄饨吧。” “不要放葱花。” …… 岑欢走进厨房去做了。 她下小馄饨时,沈律就倚在门口看,想点根香烟的,想到屋子里有人就放弃了。 岑欢的背影极美,虽然生育过,但是腰身细细的,一掌就能握住,这点沈律最清楚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岑欢很美,哪怕她很多缺点,哪怕她不安于室地跟人有染,但他还是想要睡她。 沈律思索一下直说了—— “老太太的生辰宴。” “还是交给婧仪办吧。” “你不要多想,这是为了大局出发,不存在我对婧仪的偏私,上回的私享会她就办得很成功,方方面面做的很好,就连宋先生那样的人,都对她很大的改观,甚至是章楠,Mokshalia公司代表,后面天意想要合作的对象。” …… 沈律语气尽量温和。 岑欢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嘲弄一笑。 “是陆云跟你说的吧?” “说我协调不好?” “陆云的身份你调查过吗?” “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婧仪能干,你想为她铺路。行吧,明天我跟她交接,但是交接前,我要为自己申诉一下,总不能白白把权利拱手让人……对吗?哪怕在公司里,一个岗位也得竞争,沈律你不能一点机会不给,就说我不行,是不是?” …… 她的语气詹淡很平和。 ——出乎沈律的意料。 他竟缓缓问道:“那我呢?我这个人呢?” 岑欢背着的身子一僵。 半晌,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不想要了。” 第三十九章 她马上,就能取代岑欢了 上午。 天意总部。 沈律在翻看文件,林秘书敲门进来:“沈总,陆经理来了,我请她进来?” 沈律略一点头。 一会儿陆婧仪就翩然而至。 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 ——美丽知性。 大概知道了沈家的决定,陆婧仪的神情是快活的,她侧身倚在男人办公桌前,形成一个既亲密又暧昧的姿态,神情很是愉悦:“沈律,其实该给姐姐一些历练的机会,我亦不是天生就能干的。” 沈律放下手中的笔。 双手搁在办公桌上。 神色很是淡然—— “不是我的决定。” “是我父母的意思。” …… 提到沈时年夫妻,陆婧仪双颊泛红,不禁捂了下脸蛋:“是伯父伯母的意思啊!沈律,会不会不太好?岑欢已经回归沈家,虽说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但在外人眼里是你的,该让她在C位的,我不好抢她风头。” 沈律静静注视她。 一会儿,从书桌后面起身,来到她的跟前。 女人直接红了眼睛,上前拥住男人的腰身,似撒娇又似哽咽:“沈律。” 两人静静相拥良久。 半小时后,陆婧仪走出去,她的脸上带着愉悦。 ——她终将得到一切。 她打电话,跟小姨分享好消息,手机那头的陆云亦是满意,婧仪是她的侄女,她自然要帮她压着岑欢,等婧仪升格当了沈太太,到时她就飞黄腾达了。 至于岑欢, 一个无用的女人罢了。 有她陆云在,沈家佣人根本没有人听她指挥,否则就会丢掉饭碗,她陆云其实才是掌管陆家事务的人。 但她高估自己,更小看了岑欢。 …… 下午四点。 原本沈律不打算回去的。 但陆婧仪说她车坏了。 于是沈律还是回去了一趟。 恰好岑欢亦是这个点过来。 两部车子一齐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 彤云印满车身,更加流光溢彩。 岑欢侧头看着沈律跟陆婧仪,目光很平和,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她就那般安静地注视他,注视着这个跟父亲一样的男人,不给原配妻子一点体面,这般大刺刺带着女人回家。 稍后,她打开车门下车。 陆云故意含笑迎上来—— “是少奶奶回来了。” “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提前迎接你。” >…… 岑欢一袭深色风衣。 踩着细高跟鞋。 背着一只细肩带的包。 她迎上陆云,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下去,打得陆云猝不及防,想要还手余光却扫到沈时年夫妻在台阶那里,只能捂着脸阴阳哭诉:“少奶奶你什么意思?你办事不力,怎么还拿下人出气呢?” 陆云是沈家老人。 在这里做了6年工作。 ——很有几分脸面。 沈律下车恰好看见这一幕。 沈律不禁蹙眉:“岑欢,你这样未免太没有风度。” 沈时年只得圆场:“岑欢,给陆管家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了。” 蒋文茵亦不想生事。 温言劝岑欢给陆云道个歉。 围观的佣人们都为陆云不平。 岑欢冷冷一笑,从手袋里取出两份文件来,轻轻举高扬声道—— “第一,我想说明一下陆管家的身份。” “爸妈,你们大概不知道。” “她是陆婧仪的小姨。” …… 啊…… 沈时年夫妻一怔。 这样近的关系陆云从未说过。 哪怕沈律亦十分惊讶,不禁看向陆婧仪,想要她一个合理解释。 第四十章 抱歉,从今天起,我不想再让了 陆婧仪花容失色。 但她在名利场上浸淫多年。 很有几分应辩的能力—— “沈律,她确实是我小姨。” “可是她在宅子里工作,而我在天意集团工作,本质并不会有资源上的便利,况且这场宴会,我一直主张让岑欢举办,是她自己接不住,怎么能把视线转移到我跟小姨的关系上呢?小姨在宅子里工作,一直兢兢业业……岑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未免仗势欺人,让小姨以后怎么立足?怎么管理下人?岑欢把管理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管理就是扇下属耳光吗?如果这样的话,张婶王婶都能当管理层了,不是吗?” …… 她确实是诡辩的人才。 一下子将锅甩回给岑欢。 沈律脸色好看一点,他在看向岑欢时,语气稍稍强硬起来:“岑欢给陆管家道个歉,将事情跟婧仪交接一下,你就回去吧,这事儿不要在老太太跟前说,我亦不会提及,省得老太太烦心。” 这样处理,沈时年夫妻都没有意见。 他们心里其实亦倾斜了。 虽说小安暖可爱。 虽说岑欢是岑家的婚生子。 ——但真不如婧仪能干。 岑欢缓缓扫过各人。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她垂眸轻笑一声,又举起一份文件:“那这个呢?这份合同还是清廉能干的陆管家该干的事情吗?我深度调查过,陆家所有司机阿姨的用工合同,都该是跟沈家直接签定的,这是沈家对下属员工的照顾,让他们即使退休亦有保障,可是这位陆管家却隐瞒着所有人,私自在外面找了外包公司,跟所有司机阿姨签了外包合同,不但每月剥取1200元工资,本该为司机阿姨交的1800元养老医疗金,亦掉入外包公司的腰包,最最不巧的是,这家外包公司是代持的,实际的股权人正是我们的陆云管家,也就是说,每月陆云在司机佣人身上盘剥6-8万元之数。” 陆云大惊失色。 她猴急白脸地跟陆时年夫妻解释—— “别听她乱说。” “子虚乌有的事情。” “现在外面搞外包合同很正常的,我并没有中饱私囊的意思,先生太太你们要相信我,她就是乱说,就是恶意陷害我。” …… 陆时年哪里好胡弄的? 他走到岑欢身边,拿过那份文件翻看一遍,里面的证据很详细,一笔笔有条有理,蒋文茵亦过来,从丈夫手里拿过来,草草翻过一遍,然后用力砸在陆云的脸上—— “沈家一直待下人和善。” “不曾苛待过人。” “哪知 道败在你的手里,这事情万一传出去,不光我跟时年无法做人,就是老太太都失了体面,下流的东西,我竟然不知道家里是这样的人在管着,我过去就是太纵着你了。” …… 陆云眼看败露。 ——不敢辩驳。 只是捂着脸一味哭泣。 蒋文茵平时确实不太管事儿。 但她是H市蒋家的女儿,哪里没有杀阀果断的决心?当即就叫来两个老妈子:“把陆云的行李整理一下拎出来,让我跟时年过一遍眼,就打发出去,家里是容不得这样的人存在了……一刻不要留,马上去办。” 两个老妈子马上就去办了。 这时围观的下人们纷纷私语—— 【上回陆总管拿走一只水晶花瓶。】 【去年春节红包,她每个封里抽走200】 【秀芬家女儿工作,明明是太太赏的,但是她却跟秀芬拿了4万块血汗钱,她就是黑良心的。】 …… 蒋文茵大怒。 陆云则是害怕得瘫软在地上。 至于陆婧仪一张俏脸发白。 这是她未曾想过的结果。 岑欢缓缓走到她的跟前,凑近她的耳根,轻而温柔地开口—— “婧仪抱歉啊。” “从今天起,我岑欢,不想再让了。” 第四十一章 岑欢,一整个光彩夺目 沈律陡然开口:“婧仪,你先回去。” 明明事情与她相关。 沈律却让她先走。 明显就是偏坦了。 但是陆婧仪仍然不死心,小姨只是做事不妥,才被岑欢钻了空子,岑欢未必有那个能力撑起一场宴会,她还想接手这个宴会举办,但是沈律明显失了耐性:“婧仪。” 语气是有几分冷硬的。 陆婧仪稍稍怔住。 沈律母亲蒋文茵亦发话:“婧仪,你作为天意员工,还是避避嫌吧。” 这是一句颇重的话。 陆婧仪不好再留下来。 等她走,只剩下陆云承受苦果。 一拿到陆云罪证,蒋文茵毫不犹豫要报警,被沈律几句话保下来,让人将贪的吐出来并且离开沈家,蒋文茵心知肚明,儿子的心仍向着陆婧仪,作为母亲不好说什么,只是拍拍岑欢的手,作无声安慰。 其实,岑欢早不在意了。 陆云被开除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挑选一位能干的人出来。 蒋文茵很是信任岑欢。 无条件支持她。 沈时年亦想看看她的能力。 岑欢没在情情爱爱上绕圈圈,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员工资料,最后抬眼缓缓扫过一圈人,轻声开口:“秀芬家女儿是哪位?上前让我看看。” 秀芬女儿缓缓上前。 岑欢盯着她看了几秒。 大约24岁的样子,很年轻,神情纯良。 岑欢语气十分温和:“听说你大学念的是金融管理?现在陆云差事空下来,我想用你。三个月为期,合适就留下来月薪4万,这是很多大企业的高管水平了,我希望你能争取,当然,如果你不想留在宅子里,我亦可以为你提供一份白领工作,但月薪大概只有12-15K……你考虑一下,但现在就得回答我。” 不等小姑娘说话。 秀芬就忍不住搓手发话—— “快谢谢少奶奶啊。”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 秀芬女儿抿嘴羞涩地说:“我听少奶奶的。” 岑欢恬淡一笑—— “那好。” “我现在把事情说一遍。” “首先,宅子里全部人重新签定正规合同,你负责监督,但凡以后出问题,我会直接找到你,事情办得好会另设一笔奖金,奖励大家辛苦,你会是双倍奖金,当然你得付出双倍辛苦,这没有问题吧?” “第三,我会将宴会各个环节的联系人,跟你对接,一切磨合工作,都要你安排且时间不能错乱,有问题可以问我,但是你得独立思考,如果事事都要向我请教, 这4万月薪你拿不住,待会儿米其林厨师跟花艺就会过来,你跟着我一起接待沟通。” …… 秀芬女儿神态恭谨。 “好的少奶奶我都听明白了。” “我一定努力。” …… 岑欢将手里的资料交给她,微微一笑:“那就好好做。” 陆云管着的钱财总计256万。 岑欢亦交给秀芬女儿管理。 至于为什么用秀芬女儿。 一来她是学金融的。 二来宴会这些事儿并不难办。 三是秀芬夫妻都在宅子里做事,很多人会卖他们一个老脸,即使秀芬女儿年轻亦不会被欺负了去,种种加持之下,她是岑欢想到的最佳人选。 事实证明岑欢眼光不错。 秀芬女儿做事勤快有条理。 ——竟然还颇有审美。 宴会的初布置让沈时年夫妻很满意。 哪怕沈律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注视着岑欢。 她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 秀气挺直的鼻下,是红润的嘴唇,优越的下颌线条。 ——一整个光彩夺目。 她身边围着几个佣人,神色恭顺且纯良,一副被征服的样子,他们看着岑欢的眼神是刮目相看,又带着一些别的复杂意思,这大概亦是沈律的感受。 第四十二章 你放心,一年后就离婚,我不会赖着不走 这事儿没去惊动沈老太太。 但这样大动静,老太太怎会不知道? 夜晚,老太太清醒过来,她拉着儿媳蒋文茵的手,闭眼叹息:“我心里明白,你们一直质疑我为什么喜欢岑欢,坚持让沈律娶她,认为她门户一般,个人能力不足,可是我看那孩子就是秀外慧中,是**挑一的好孩子,下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证明我没有看错人。文茵,你家境优越,跟时年又是恩爱夫妻,你不懂岑欢的心苦,她很不容易,想想这平空出来的孩子,一个人带大了怎么会是容易的?拿什么养活?睡觉生病吃饭,又没有人帮衬着,她得要个三头六臂啊,沈律年轻贪欢,你是他的母亲,你得为他把好人生最重要的一关,坚决不能让他们离婚,现在好着是哄我呢,我心里清楚得很,二是坚决不能让陆婧仪进门,不是因为她私生子的原头,我就是单纯觉得这姑娘不简单,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一直缠着有妇之夫的,何况这人还是她的亲姐夫,这不符合人伦纳常,正常人做不出这种下等事儿。我不跟时年说,反而跟你说,是因为我坚信女人更容易共情女人……文茵,我信任你。” 蒋文茵从未跟老太太红过脸。 她很尊敬老太太。 老太太日子不久,她很愿意顺着老太太,加上今天这一手,她更加深信老太太的眼光,她握紧老太太的枯瘦的手,含泪轻道:“我记下了老太太。放心,有我在一天,不会让沈律离婚的。” 沈老太太微微含笑—— “我看沈律未必不动情。” “就是太骄傲。” “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了这个,又喜欢了那个,男人身子是最诚实的,这些年了,你看他与陆婧仪未越雷池,就知道未必爱得深切,只是被蒙住眼睛罢了,若是深情厚爱,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是忍得住的?” …… 蒋文茵扑嗤一声笑出来。 只是眼含泪花。 …… 夜深。 沈律开着车子带岑欢回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细微声音,沈律的脸上更是没有一 丝表情,看不出喜怒,而岑欢更是懒的去猜测了,明明他们还很年轻,一个26、一个30,却比很多中年夫妻要来得沉默。 半小时后,车停在地下车库。 岑欢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只男性手掌陡然覆在她手上。 沈律的手平时修长好看,但在摸女人的时候,手背盘札着跳动的青筋,就显得性张力十足,旁人不知道,只有岑欢这个妻子最清楚。 她盯着他的手掌轻声问道:“你是想谈婧仪吗?沈律,如果是的,你不必要太担心,我只是维护一下我婚内的体面罢了,我们签了协议的,一年后就离婚,我不会赖着不走,我拿了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不会要,不管是沈家的人,还是沈家的钱……放心。” 沈律额角鼓起一根青筋。 一直盘札到发际。 明明该高兴的,但是没人喜欢这种被弃如敝履的感觉,哪怕这个女人不是他爱的,他咬咬腮,丢下一句话:“最好不过。” 岑欢只是淡笑一下。 第四十三章 是你先喜欢我,是你勾引我! 公寓里亮着灯。 林秘书亲自接了小安暖。 这会儿正坐在客餐桌前辅导作业,听见动静,林秘书摘下眼镜起身:“安暖很聪明呢,才4岁就会小学二年级的知识了,这点随了我们沈总。” 这明显是在点沈律了。 但沈律的笃定也是有依据的。 新婚夜,他只是蹭了蹭,并未发生关系。 何况岑欢没否认过宋宴。 林秘书是会看脸色的。 ——一瞧他们貌合神离的样子。 马上借口走人了。 等到林秘书离开,沈律关上门,慢慢地抽掉领带,那个小东西已经跑过来,要人抱抱,岑欢以为沈律心情不好,懒得作戏,正想将小安暖抱去哄睡,哪知道沈律却轻轻提抱起来,捏捏小家伙的脸蛋,一会儿又朝着岑欢看过来,目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欢抿了一下唇。 “我去放洗澡水。” 独处时,她心里在想沈律那个眼神,后来索性不想了。 她今天实在忙,油画都没有画几笔,于是在哄完小安暖后一头钻进了画室,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书房。 凌晨一点。 沈律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起身朝着主卧室走去。 他以为岑欢睡下了。 但是主卧室里清清冷冷,就连中央空调都没开,沈律开了空调和灯,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无聊刷着,忽然刷到了【藏书人】的微博账号。 几天前,藏书人发了一条微博。 与他买下的那幅油画相关。 【你的眼眸里有海,烟波蓝。】 下面有几千条评论。 最顶部的评论是【不敢想象,是多么轰轰烈烈的暗恋,才有这幅画。】 沈律安静地看着。 莫名,他的心脏悸动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被羽毛轻轻撩了一下,麻麻的,痒痒的。他不禁好奇藏书人的样子,是不是与她的画一样细腻,在沈律的想象里,是个40来岁有过很美好情爱的女子。 她与初恋在一起了吗?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推开了。 沈律看一下时间。 凌晨一点半。 他靠在床头静静看她,明显是不满意的,蹙着眉头:“沈太太,你比我还要忙。” 岑欢看他一眼 ,走进衣帽间里拿浴衣,脱衣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细细的水流声,是岑欢在冲澡,声音从淋浴间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如果我真是沈太太,大抵就不会这样忙了。” 没有抱怨,只是陈述。 大概十分钟, 她掀开被子躺在沈律身边。 沈律压住她的时候,她没有抵抗,但也没有迎和,更多的是一种应付,用柔顺来打发掉男人,至于他是不是餍足,那不在她的考虑之中。沈律亲了她一会儿,感觉到女人的冷淡,让就没有继续的意思了,翻身躺到一旁,默默地望着天花板。 一会儿,岑欢轻轻拢起浴衣,侧身背对着他。 岑欢很快就睡着了。 留下沈律不满足的身体。 他盯着她的背影。 卧室里灯全熄了,月光罩在她的身上,有种若隐若现的美感。 沈律轻轻磨牙,越发不满足起来,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人强硬地转了过来,岑欢一下子惊醒,人已经趴在他的怀里,男人轻拍她的小脸,她的脸蛋很快就湿湿润润的,男人的嗓音沙哑透了—— “是你先喜欢我的。” “是你勾引我。” 第四十四章 岑先生,婧仪才是野种,才是** 沈律挺粗暴的。 ——弄得岑欢很不舒服。 …… 一早,儒意文化。 小朱抱着文件进来笑着说:“蒋总回H市了,这几天您得受累。” 岑欢点头。 小朱忽然盯着她的嘴角,小声问:“岑总您嘴角怎么了?吃什么东西上火了吗?” 岑欢声音淡淡的:“先出去做事吧。” 小朱不敢多嘴了。 等小朱离开,岑欢走入盥洗室,对镜子检查嘴角的伤口,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昨夜的种种,沈律心思一重,就挺粗鲁,就会折腾人,岑欢宁可他全部发泄在陆婧仪身上,她没有那么多精力陪他疯,昨夜她被他折腾到凌晨三点,七点起床,总共就睡了4个小时。 她从医药箱里翻出药膏擦了擦。 然后花2小时处理文件。 正要进画室画画,手机响了。 一看竟是岑雪松拨来的。 ——她的父亲。 岑欢怔忡几秒,还是接听了,手机里岑雪松的语气难得温和:“在哪?我有点事情跟你商量。” 岑欢以为他是要问母亲的病情。 “妈去瑞士治疗了。” “这段时间恢复的很好。” “隔一段日子我要去探望。” 岑雪松含糊嗯了一声。 坚持要跟她一起见个面,细谈。 岑欢心想,父亲与母亲总归是少年夫妻,总归有些情分在,这份关心虽迟到,但总归是关心,若是母亲知道父亲有心应该很高兴吧,于是就与岑雪松约了地方,就在紫墨大厦附近。 半小时后,岑欢坐在一楼咖啡厅里,点好父亲喜爱的蓝山,满怀希望地等待着。 头顶上方一道暗影。 岑欢一抬眼就呆住了。 岑雪松不是一个人。 还有陆婧仪的母亲、陆敏,还有陆云。 岑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苦涩一笑—— 她还以为父亲是良心发现,想与她商议母亲的病情,她以为父亲待她们母女总有几分情分,原来不是,原来是为了陆敏而来,瞧,自小到大她还未学乖,竟还想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一丝温情。 ——她真是可笑、可怜。 岑欢看着三人落座。 岑雪松没有喝咖啡,更未关切发妻病情,他一脸怒气冲冲指着岑欢—— “跟你陆云阿姨道歉。” “岑欢你是吃了猪油蒙了心是吗?现在都这样下作了?你自己在婚内做了**的事情,沈律爱上婧仪不是很正常吗?你当姐姐的不能让让吗?你若是聪明就该替婧仪扫平一切障碍,让她欢欢喜喜地嫁到沈家,你自己不中用,还要拦着婧仪的路,我看你就是自小缺少教养。” …… 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岑欢的脸上。 很重,一点未收力。 岑欢的脸蛋肿了小半边。 但她不动亦不哭,就那样坐着,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岑雪松。 男人心里有些发虚,明显就色厉内荏。 一旁的陆敏假意劝和:“小欢不懂事儿,你别气坏了身子。” 陆云亦是装模作样:“对啊姐夫,就算岑欢做了错事,总得给她机会改正,我看就这样,让她想办法把我请回去,至于宴会还是让婧仪来办,毕竟婧仪以后会嫁到沈家,这是迟早的事情,另外,老太太的 生辰岑欢亦不要添堵了,带着那个小野种躲一躲,旁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那野种的来历吗?是跟个装修工生的吧?婧仪都拍下照片了,那男的人模人样,但出入还开着摩托车,想来是社会最底层……姐夫,她是有多贱才会跟这样的人生孩子,难怪沈律不喜欢她。” 一杯咖啡倒在陆云的脸上。 另一杯倒在了陆敏的脸上。 现场响起女人尖叫。 岑雪松大怒, 一个耳光又要落下来。 这次岑欢接住了,她用细细的手臂接住了父亲的手臂,牢牢地握着,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首先,安暖不是野种。” “婧仪才是野种。” “她就是你跟陆敏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野种,而你身边的两个女人,才是夺人丈夫的**,婧仪亦是如此。” “至于错事,我何错之有?如果一定有错的话,我该坚持把陆云送到监狱里,到那里她的嘴巴大概就不会这样刻薄,也会知法懂法。” “最后岑雪松、岑先生,从这一刻起我岑欢与你恩断义绝,你不是我的父亲,我亦不是你的女儿,到你老,到你死,我不会再叫你一声爸,妈妈亦是如此,与你不再是夫妻。” …… 岑雪松呆住。 他从未想过岑欢竟会如此绝然。 她一向柔顺温和。 在A城几年怎会变成这样? 他还想说话,岑欢已经起身离开,她走的时候毫不犹豫,看也不看那个叫了20多年父亲的男人,这一刻她心如死灰、这一刻她恨之入骨,从今往后,她岑欢没有什么父亲。 第四十五章 叫我寒英! 岑欢离开后。 咖啡厅里,岑雪松一脸失落:“竟不知道她变成这样。” 陆氏姐妹对视一眼。 陆云佯装大度:“她自小陪着她母亲,没见过世面,眼界低是正常的,姐夫您不要生气了,现在安慰婧仪才是最紧要的。” 陆敏亦是叹息:“婧仪我倒是不忧心,她一向是最顶优秀的,最近还接触了章楠跟藏书人。至于小欢,我真担心她会走上邪路,她跟人生下私生子这事儿,总归有一天纸是包不住火,总会被人知晓,那时沈律怕是不会再容她。” 这话其实是试探。 岑雪松一声叹息:“若真有那天,亦是她自食恶果,怪不了旁人。” …… 角落坐着个富态女人。 不是旁人,正是那个王总太太,被蒋寒英修理很惨的那家子。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家子。 ——他们好像不知道岑欢是藏书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夫妻被蒋寒英封口根本不敢说。 这一家子以及沈律好像都把陆婧仪当宝,事实上岑欢就是藏书人,马上就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还有,蒋寒英对岑欢的提携,沈律知道吗?另外,那个小崽子她偷偷看过了,和沈律一MU一样,不是沈律的种还能是谁的种? 王总夫妇与沈律交恶, 不然沈家的宴会, 她高低要去看看热闹。 …… 岑欢花了半小时消化。 就一头扎进画室里了。 傍晚。 天际,彤云浮动。 一道修长身影推门而入,岑欢扭头一看,竟是蒋寒英,不禁惊讶问道:“你不是要在H市待一段时间吗?怎么又回A城了?” 蒋寒英未说话, 目光落在在她的脸上。 许久他走到她跟前,声音有几分温柔:“哭过了?” 岑欢一怔,她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她更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突如其来的关系,女人直觉告诉她,蒋寒英为她做的早就超出一般,他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 明显,蒋寒英打算挑破了。 他盯着岑欢很轻地开口—— “我比他年轻。” “一样好看。” “一样有权有势。” “我甚至能给出他给不了 的东西,比如说专一,比如说感情……婚姻我也能给,你想要的我全部能给,只要我蒋寒英有的,都可以给,我不在意你结过婚,不在乎你生过孩子,我只在乎你心里能不能有我,岑欢,我第一次这样喜欢女孩子,喜欢到不顾一切。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将会面对什么。可是我想了很多天,还是在看见你的第一眼选择表白,选择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不会让你当情妇,我想让你当我的妻子,完完整整的感情,完完整整的一生。” …… 岑欢喃喃开口:“蒋寒英。” 蒋寒英说—— “叫我寒英。” “无论我们是哪种关系,你叫我一声寒英都是很适合的,不是吗?” …… 岑欢更加恍惚了。 后来,蒋寒英又说了许多。 他说她离婚前,他绝不会逼她选择什么,他们仍只是合作关系,但她有任何私事都可以找他,24小时他的手机都是开机的,这样子的偏爱哪个女人不心动?何况是被沈律伤透心后。 可是…… 岑欢轻轻闭眼:“你是沈律表弟。” 第四十六章 车里,竟然坐着蒋寒英 虽说拒绝了蒋寒英。 但这人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蒋寒英暂时回H市了。 岑雪松没再找麻烦。 岑欢不但处理儒意文化,还管着沈家宅子里的一摊事儿,好在秀芬女儿很能干,帮了岑欢许多事情,小半个月,岑欢心里几乎确定秀芬女儿能胜任,人不但能干,而且忠诚可靠。 11月底。 岑欢带着小安暖飞一趟瑞士。 她去探望母亲。 母亲的身体好转许多,她陪了两天,母亲一直没有问起沈律,岑欢亦未说,只在离开时透露,以后可能会带着母亲离开A城一起生活,岑母听后久久不语,最后释然一笑。 她本不是婚姻幸福人。 ——又何必绑住岑欢? 岑欢回到A城已是12月初。 她带着小安暖去探望老太太。 大概是快过生辰了。 老太太精神头实在好。 岑欢陪了小半天。 一直到老太太睡着,这才下楼。 一楼大厅,沈时年夫妻明显就在等人。 看见岑欢带着小安暖下来,沈时年起身将小安暖抱到身边,剥糖果给她吃,温言对岑欢说道:“老太太的生辰宴,你准备得十分不错。一会儿你妈妈带你去沙龙挑几件像样的礼服,年轻女孩儿就该好好打扮,听林秘书说沈律每月只给你50万生活费,未免太苛刻,我跟你妈妈都数落了他,他应该会改,另外,我跟你妈妈每月另给你200万养孩子,前几年你跟小安暖过得辛苦,以后我们会弥补的……等到老太太生辰宴会,你就知道了。” 一旁的蒋文茵亦是神秘一笑。 两套别墅加5亿现金。 这会儿保密,等到生辰宴会上,由老太太亲自宣布更体面。 岑欢虽准备自力更生,但是沈律父母这般待她,心里总归是暖暖的,她没有推辞,因为不适合,或是存下来以后给小安暖,或是等合适的机会退还给沈律父母。 蒋文茵越发喜欢这个儿媳。 两人出门时,她亲密揽着岑欢手臂,等坐到车里,岑欢才发现开车的是蒋寒英。 她稍稍一怔。 蒋寒英探手擦一擦后视镜。 目光定格落在岑欢的脸上,声音很轻:“送H市特产来给姑母,姑母说要出门让我送送,我就恭敬不如从 命了。……瑞士怎么样?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岑欢避开了蒋寒英的目光。 “还行。” “好上许多了。” …… 蒋寒英淡笑:“那就好。” 后来岑欢就不说话了。 蒋文茵没有一丝怀疑,寒英是沈律表弟,也就是岑欢表弟,这样的聊天十分正常,她甚至有些安慰,寒英终于会跟女孩儿正常相处了,以前总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沈家是A城第一豪门。 沈律母亲挑了最贵的沙龙。 明星借不到的高定这里有卖。 名贵的黑色古斯特停下,沙龙门店经理亲自过来拉开车门,看见蒋文茵时,脸上堆满笑:“沈夫人…这位是沈太太吧?” 她分的很清。 一个是沈夫人,年轻的是沈太太。 蒋文茵点头,她牵着岑欢的手,看向侄子蒋寒英说:“你嫌无聊就在车上等。” 蒋寒英双手抄在裤袋,漫不经心—— “一起看看吧。” “增加审美。” “以后谈女朋友有经验。” 蒋文茵佯装笑骂:“淘气。” ——到底是一齐带进去了。 第四十七章 沈律是压抑坏了吧! 几件高定,岑欢挑了一件真丝礼服。 纯紫色,很挑人的颜色。 岑欢将这条裙子穿的极美,纤骨白润,优越的肩颈线条,腰身细细的,岑欢并不热衷健身,但这就是天生的,后天再练亦是练不出来的。 沈律母亲赞不绝口—— “真美。” “比一线女明星都要好看。” 当人母亲的,自然希望儿子拥有最好的。 岑欢就是最好的,女人的容貌还是很重要的,谁不喜欢赏心悦目来着?别看沈律成天一本正经的,但凡是个男人就好色,偶尔她会看见沈律盯着岑欢的侧脸看,她不信看着这张脸,儿子一点不迷糊。 偌大的VIP贵宾室。 岑欢捏着裙摆,心里也是喜欢的。 她不知道蒋文茵被店员叫走试衣服了,一整个贵宾室里只有她与蒋寒英,男人今天恰好穿了浅咖色细格三件套西装,与岑欢站在一起很相配,不知道会以为他们是少年夫妻。 岑欢感觉安静。 一抬眼,她在镜子里看见蒋寒英。 只有她与蒋寒英。 他很温柔地注视她,眸子里藏着一点东西。 是岑欢无法回应的。 ——他是沈律表弟。 蒋寒英手放到衣袋里,正要掏出里头的丝绒小盒子,贵宾室门口响起一道清冷贵气的声音:“岑欢。” 沈律出现在门口。 人应该从公司过来,一套纯手工的黑西装,雪白衬衣,头发一丝不苟,俊美无涛的样子。他看向蒋寒英温和一笑:“寒英也在。” 简单几个字有清场的意思。 蒋寒英盯着镜子里的岑欢几眼。 淡笑退出去了。 他走到过道吸烟,点上一根香烟时,指节都在微微颤动着,垂着的眸子里添了莫名的东西,是这辈子不曾尝过来情痛。 ——明知不该,还是动了心。 …… 沈律轻轻带上门,人走到沙发那儿,脱去外套与领带,又解开两颗衬衣扣子坐在沙发上。 一声细微的“嗤”声。 他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吸着,一边在镜子中打量岑欢。 他最近挺忙的,岑欢飞了一趟瑞士,他们其实有一周没见了。若不是母亲的要求,他不会来这里,只为与岑欢扮演恩爱夫妻。 岑欢穿礼服的样子, 确实极美。 半支香烟的功夫。 他辗熄掉小半根烟头,走到女人身后,一手横抱着她的腰身,一手从裤袋里摸出东西来,是套价值2000来万的钻石项链与手链,就这么从裤袋里掏出来,沈律紧紧抵着女人,眸子在镜子里盯着她,一手为她戴上首饰,他全身都散着雄性十足的气息,烫得女人两腿发软。 “沈律。” “嗯?怎么了?” “不喜欢?不是你跟妈抱怨我不陪你,冷落你,我丢下会议过来陪你……不喜欢吗?” …… 岑欢挣扎几下。 被男人用力禁锢在怀里。 并且用力抵在冰冷的镜子前。 他很高,接近190的样 子,这一会儿衬衣扣子解开,就像是将野兽放出来,他的下颌线条冷硬,危险而迷人。他挡住岑欢大半身子,从背后,只能看见女人纤腿裹在薄薄料子里,又被沈律强壮的腿压制住,那是一个随时能将女人撕碎的姿势。 岑欢觉得他发神经。 她想推开他。 但那点子力气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用。 沈律固执将她弄软。 后来岑欢的脸蛋带着薄红,声音也有些粘乎了,这纯纯的生理反应。 男人亲着她的嘴角。 嗓音沙哑中带着一抹嘲弄—— “看,你又勾引我。” “瞧瞧你的样子,多喜欢,多享受。” 岑欢薄背抵着镜子,仰着头,一塌糊涂的样子,眼尾带着诱人薄红,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沈律轻轻吻掉。 …… 蒋寒英一直站在门口。 沈律在旁人面前很正经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沈律对岑欢没有太多男人的欲。 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的表哥有多闷骚。 身体压抑到极致了。 如果不是在外头,这会儿,沈律大概已经跟岑欢做起来了,女人是无法反抗的,蒋寒英忽然感觉,这一段婚姻未必是离婚收场,沈律不太清楚自己的真实心意,其实男人喜欢谁,身体是最诚实的。 喜欢哪个女人,就想跟她睡觉。 就这么简单直接。 身后传来姑母蒋文茵的声音—— “寒英。” 蒋寒英缓缓回头。 第四十八章 沈律他,就是不对劲儿 蒋文茵先走了。 最后礼服钱是沈律付的。 坐进车里,男人从置物柜里取出一张银行卡,丢给岑欢,语气很冷淡:“我爸妈觉得刻薄了你,这是我的副卡,以后你拿这个用吧。” 岑欢没肯接手—— “不是我的意思。” “二来他们给我200万每月生活费,我会存起来留给安暖,用来抚养孩子。” …… 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安暖是沈家骨肉。 但沈律没听出来。 他盯着岑欢看:“随便你。” 车子启动,朝着公寓驶去。 岑欢觉得沈律不对劲。 ——他不该回公司吗?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沈律一手握着方向盘,声音更淡了些:“行程都取消了。” 岑欢心有点跳得快。 她清楚那张副卡的意思。 还有沈律为她戴上的这套珠宝不会白给。 果真,一到公寓里,根本容不得岑欢反抗,沈律就将她抱进了主卧室里,拉上全部窗帘,没有开灯,卧室里一整个暗沉沉的,她本能想跑,被他摔在床尾用一只手牢牢摁住。 男人注视女人,居高临下。 眼底一抹腥红。 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挣扎。 他一手轻轻抽掉腰间皮带。 缓缓俯身,凑在女人细嫩的耳根处,低声喃语:“是你先喜欢我的。” 岑欢挣扎—— 沈律他真的有病。 他把她带到这里来,只为满足他那点子身体上的事情,他若真想要,婧仪很愿意满足他的,何苦折腾她,翻过来的时候,女人眼角带着一抹泪渍,被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哭得一抽一抽的,差点被他弄坏了。 是沈律抱着她去清洗的。 一身青紫。 他压抑坏了吧。 心里存着障碍,就把她往死里折腾,岑欢觉得再来几回她一定会生病,偏偏小安暖还被留在了沈家大宅里,是蒋文茵对小夫妻的体贴,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机会。 暮色降临。 天空深蓝,带着几许降紫。 岑欢穿着浴衣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抹着保养品,身子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沈律玩一点花样,弄得像是强迫。 公寓外头的门被敲开了。 林秘书送来晚餐。 一看沈律湿着头发,灰色衬衣领口松着,脖颈处几道细长的抓痕,心里就不由得叹息:岑欢应该挺辛苦的。 沈律点了下头就关上门。 他走到卧室门口叫岑欢吃饭。 岑欢全身软透了。 今晚一定是画不了了。 她索性休息一晚。 她吃的不多,一直瘦瘦的,但该有肉的地方挺有肉的。 沈律先吃完,吃完了靠在椅背上,默默看她—— 岑欢真觉得他不对劲儿。 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看她。 一个劲说她勾引他。 明明是他那方面强,一直想要又不满足,活生生憋出病来。 就在这时,沈律放在餐桌上手机响了。 一看,是林帧玉打来的。 男人声音很是轻快—— 【沈律出来玩呗。】 【我组的局。】 【周旭跟寒英都过来,婧仪也来,你来不来?】 …… 沈律握着手机。 目光落在岑欢脸上。 一会儿淡淡一笑:“不过来了,你们玩吧。” 那头的林帧玉挺意外的,因为过去,只要陆婧仪过去,沈律一般不会拒绝,今天是怎么了? 沈律没给他机会问。 一下子就将电话挂了。 岑欢其实听见林帧玉声音了。 但她并未 过问,她不是真正的沈太太,她对沈律私生活不感兴趣,更不会过问,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最近连轴转,加上被沈律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实在是有点累。 沈律就是不对劲儿。 饭后,岑欢将碗盘收拾了。 她走回主卧室,沈律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摇控器,正在看财经新闻,整个卧室只开了一盏小壁灯,灯光将男人的轮廓勾勒得尤其立体,岑欢在面对这张脸时,仍会有一点心动,但再多就没有了。 她想去睡觉,经过沈律时,却被他一手捉住,轻轻拽下来抱在怀里。 下巴还在她的发心蹭了下。 一个很温情的举动。 岑欢微微一怔,男人手掌探进她的衣襟,低头亲她一下:“陪我看会儿电视。” 她拒绝不了。 只得靠在他的怀里。 本以为沈律会折腾她,想不到他却真在看电视,一直到她熬不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 沈律低头,注视怀里女人。 她很柔软。 样子跟几年前其实没变多少。 但是更多回忆是那天在大宅。 她站在水晶灯下,一副光彩夺目的模样,这一幕他恍若在哪里见过。 是那年海上的游轮? 可是当年明明是婧仪救他。 他的记忆里只有婧仪。 …… 让他困扰的是,他明明爱着婧仪,但他竟更加渴望岑欢的身体,一见到她就不由自主地升起男人需求,时时刻刻想跟她做那档子事情。 哪怕她与别的男人生育过。 他还是忍不住碰她。 看她在怀里颤抖失控。 他就有着说不出的满足感。 ——其实是不够的,再等等吧。 或许多玩几次,也就不那么渴望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第四十九章 过去,他从不抱着她睡觉 夜深。 岑欢睡下了。 她能感觉到沈律从后头搂着她。 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但并未更进一步。 过去,他从不会抱着她睡觉。 小半夜,沈律手机响了,他下床到起居室接听电话,耳畔隐约传来他的声音—— “不去了。” “在家呢,有点累,嗯。” …… 男人很快将手机挂掉又躺回岑欢身边。 又搂着她。 又在慢条斯理地把玩她。 岑欢太累了,累得一动不想动,后来手机又响了……似乎传来女人哭声,男人听了一会儿就挂上了,后来好像还关了机,再后来岑欢就睡沉了。 一夜无梦。 清早醒来。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醒了?” 岑欢还没开口,浴衣就被人剥下了。 尔后又是无休止的折腾。 沈律折腾完,心情很好的样子,起床洗漱上班去了。 岑欢躺在床上半天,闭了闭眼,还是挺着起来去公司了,她得工作,一天懒日日会懒。 她不允许自己堕落。 沈律的沉迷就是身体上的事儿。 一个女人若靠身体就能栓住男人。 ——还要脑子干什么? 接下来一段日子,沈律作息正常,与岑欢过了一段类似寻常夫妻的生活,他每晚都会回来吃饭,还会陪小安暖玩一会儿,夜里会按着她一顿狂擦猛蹭,解决他的旺火,到了清早又是一副清清贵贵的样子,正经得不得了。 若不是深夜偶尔来电。 岑欢真会以为一切是梦。 她与沈律就是寻常夫妻。 婧仪从未出现过。 但岑欢早过了爱作梦的年纪,哪怕是在床上被沈律弄得意乱情迷,她亦清楚地知道,一旦到了期限,这个男人会毫不留情地驱离她,不会因为短暂的温情,而对她稍加留恋,虽然她也不需要。 …… 沈律确实这么想。 他从未想过跟岑欢天长地久。 但他开始想要善待她一点。 原因很简单,一个女人,不管她有多么不堪的过去,不管她是不是生育过,但总归是在陪他睡觉,后面真分开了,她跟的那个男的又不太行,还有个小东西要养,沈律便想着以后多给她一点,算是给人一个交待吧。 沈律按了一下内线将陈律师叫来。 林秘书带人进来。 陈律 师心里直犯嘀咕。 这回又让他干啥? 沈律坐在办公桌后头,语气淡淡的:“帮我拟一份新协议,等到我跟岑欢离婚,那套婚房别墅送她吧,另外再送市区两个物业,其中包括我现在居住的公寓,再加现金4000万。” 这些东西可让岑欢一生无忧。 只要她不乱花的话。 这话一出陈律师蛮意外的。 看来这段日子沈总跟沈太太处得不错。 ——那为什么要离婚呢? 一阵沉默。 沈律心里闷闷的。 说不出的感觉。 但他选择忽略了。 因为他喜欢婧仪太久了,他从不会怀疑,他对婧仪的喜欢会变质,所以他将自己对岑欢的感觉归为男人的生理需求,这几套房子跟4000万现金,等同于上司奖励员工一般。 陈律师听完他的意思去办了。 偏偏不巧。 陆婧仪人在法务组。 等到陈律师将文件打出来,正好有人过来找他谈事情,那两页薄薄的纸恰好被陆婧仪看见了,在看见那些文字时,陆婧仪一脸苍白,她是个女人,太知道男人一旦怜悯代表什么了。 ——代表心疼。 第五十章 嫉妒!他竟然陪岑欢吃饭 沈律正在翻看文件。 陆婧仪推门进来,款款来到男人办公桌跟前,脸上挂着一抹明媚笑意:“沈律,晚上一起吃饭?碧澜新上的小羊排不错,一起尝尝?” 沈律仍在翻看文件语气挺淡的—— “今天我有约了。” “下次吧。” “沈律,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约会了。” …… 沈律抬眼看着她表情有些不悦。 女人意识到自己失言。 男人还在婚姻里,怎么可能跟她约会?沈律与她虽有感情,但从不落人话柄,是她心急之下越界了,于是软下声音补救:“沈律,你很久没陪我吃饭了。” 沈律语气亦缓和下来—— “等老太太生辰宴会结束吧。” “最近挺忙的。” …… 陆婧仪还想说什么。 但总归是没胆子说下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律合上文件,从办公桌后头起身,在见到她还未走时,下巴一抬,示意她先出去,虽然从头到尾都是温和的,但亦足够疏离,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陆婧仪心中升起危机感。 她一直是看不上岑欢的,一无是处,但是岑欢漂亮啊。 男人都会为美色买单。 沈律瞒着她拟的那份协议不是? 几样东西加起来至少4亿。 这些以后都是她陆婧仪的财产,沈律说都不说就给了,这让陆婧仪心里堵得慌,岑欢就该净身出户,可是现在她不敢质问沈律。 沈律平时很斯文的样子。 但并不是特别好处。 豪门贵公子怎会有好脾气? 等陆婧仪离开,沈律坐到沙发上,轻轻拉松领带,拨了个电话给岑欢:“在哪?我们一起接小安暖放学,她不是想吃炸鸡吗?” 手机那边岑欢十分意外。 一起接小安暖放学? 还带孩子吃炸鸡? 沈律又问她是不是在公寓里。 岑欢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说:“我在紫墨大厦这边,我开车去吧。” 沈律:“我来接你。” 一直到手机挂断,好半天,岑欢都没反应过来。 一道身影站在画室门口。 不知道听了多久。 ——是蒋寒英。 他看着岑欢很轻地开口:“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岑欢,你要不要再试试?” 如果只是岑欢一个。 他想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 ——正如他上次说过的那样,沈律能给的,他全都能给,沈律给不了的他也能给,但 还有小安暖啊,亲生父亲的陪伴谁都比不了,哪怕是他这个蒋叔叔,还有流言,还有未来的碰撞,蒋寒英不怕,但他知道沈律若不松手,受伤最重的会是岑欢。 岑欢有千言万语想说。 ——最后还是作罢。 原本,蒋寒英是沈律表弟,就不适合,现在他这样子误会很好,亦省得她心中不安。她吃过情爱的苦,生怕会辜负别人。 两个地方相隔不远。 岑欢在电梯碰见蒋寒英。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岑欢伸手轻轻碰触闭合键,哪知蒋寒英亦正好伸手,指尖相触,她轻轻蜷回手,却被人握住了指尖。电梯里很安静,静得只有岑欢的心跳声,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蒋寒英不会做什么。 良久,他很轻地说:“我是舍不得你吃苦。” 不是不喜欢。 不论是追求,还是放弃。 他都是想要她过得好。 以前,蒋寒英有认真思索过,好的情感是怎么样的。现在他知道了,是成全,是适时的放手,她与沈律情缘未尽,他不能自私地将她拖入深渊里,他不是怕沈律,而是因为他是沈律表弟,不是不相干的男人。 蒋寒英第一次痛恨这个身份。 第五十一章 沈律,你什么时候会腻?1 岑欢走出大楼。 沈律的车已经来了。 黑色宾利车标在余晖下,耀眼夺目,等人过来,副驾驶座的车门从里头打开,岑欢看见沈律的脸:“上车。” 岑欢坐到车里。 慢慢系上安全带。 沈律盯着她看了几秒,一踩油门,把车开走。 他未看见,一道身影站在大楼廊道处,点着一根香烟,缓缓吸着,男人身子被大楼影子所挡,只有腥红的烟头,在阳光下头,赤露一点灼灼。 …… 车里一直挺安静的。 大概是因为彼此微妙的关系。 ——不清不楚的肉体关系。 饶是沈律亦不会挥洒自如。 隔了很久,他才轻声说道:“我让陈律师拟了一个补充协议,等到我们结束婚姻,婚房别墅跟现在住的公寓会划到你名下,另外再给你4000万现金,以后你跟孩子不会太辛苦。” 岑欢听得鼻子发酸。 ——这份厚待来得太迟了。 在她不爱沈律后,他似乎不那么厌恶她,反而大方了,想来是因为她的陪伴与付出吧,他为男人的生理欲买单,说白了就是**,只是买在自己妻子的头上罢了。 岑欢并未矫情地说不要。 她低声说道:“谢谢。” 下一秒她的手掌被握住了。 她抬眼望着沈律,男人不说话,只是专注看着车前路况,像是不曾握住她的手一般,这让岑欢看不清他的意思了,其实只是身体上的事儿,不必这样入戏的。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幼儿园。 临冬。 天挺冷的。 沈律让岑欢坐在车里等。 岑欢看着他下车,心里五味陈杂,她深深爱过沈律,现在他以为小安暖是私生子的情况下,给钱给陪伴,说实在的比岑雪松好上太多。 她心中恨意渐消。 她想,就算分开,亦是一别两宽。 沈律抱着小安暖回来。 沈律从公司过来,一套商务正装,成熟英挺,小安暖细细嫩嫩的,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软乎乎地跟人说话,哪怕不是‘亲生’,沈律心头还是软乎乎的,他想愿意签补充协议,一来是岑欢的付出,二来是他真的喜欢这个小东西。 甜丝丝的,很亲人。 后座有儿童座椅。 沈律亲自将小家伙抱进去。 小安暖还在说幼儿园的事情。 沈律起身时,小安暖搂着他,在他的脸上啵了一下。 “爸爸真好看。” 小姑娘的夸赞很直接。 沈律揉揉她的头发笑笑。 他坐到车上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低着声音问岑欢: “她性子像谁?像奶油小狗似的,这性子长大不会过得差。” 岑欢思索一下说:“可能是像奶奶吧。” ——确实是有几分像蒋文茵。 沈律却误会了,男人俊脸微沉,一直到小安暖软乎乎说话,气氛才稍稍松驰下来。 岑欢又觉得沈律不对劲。 但她没有开口。 总归是要结束的。 她又何必徒增烦恼呢。 下车后,沈律倒是正常起来,抱着小安暖走进一家墨西哥餐厅,里面的炸鸡和火鸡腿很有名,沈律还帮岑欢点了一份招牌餐前酒,女人推拒,他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喝一点,反正我开车。” 岑欢端起高脚杯尝了一口。 味道是很不错。 沈律直勾勾地望着她,一会儿又将甜品推过来:“吃点甜的压一下。” 岑欢享受着男人的殷勤。 她不由得想,原来他是会当爱人的。 ——从前她追着他跑的时候。 每次吃饭,沈律都很冷漠。 而她却乐此不疲。 那一会儿她甚至天真地想,只要结婚就好了,婚后他们就会亲密起来,她不曾想过沈律会在新婚夜将她丢弃在别墅里,一晃四年,她与他好好坐在餐厅里,成了身体上的买卖关系。 ——谁能不感慨呢? 第五十二章 沈律,你什么时候会腻?2 华灯初上。 一辆名贵的黑色宾利行驶在街道上。 女人靠在副驾驶座睡着了。 岑欢酒量很差。 一杯朗姆酒竟然醉了。 沈律一边开车,一边跟后座的小安暖说话,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很担心:“妈妈是不是醉了?” 沈律轻嗯一声。 然后小姑娘就软乎乎说:“但是爸爸会照顾妈妈的。” 沈律往后视镜里一看。 恰好前面车灯照进车里,看清小安暖的脸,一瞬间宛如看见了岑欢,白白嫩嫩的,很漂亮,男人没有接话专心开车,车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细微动静。 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律先抱下小安暖。 小姑娘乖乖背着小书包。 等到沈律抱下岑欢,她就紧紧地跟在沈律身边,小手捏住沈律的衣角,小小一只可可爱爱,那一幕在夜色下极为动人,看得远处女人眼睛发酸。 ——是陆婧仪。 她在这里等很久了。 她看见沈律抱着岑欢下车。 他的表情十分温柔。 他还容忍那个小野种跟在身边。 沈律他是疯了吗? …… 沈律将岑欢抱到主卧室里。 女人虽然醉了但是酒品很好。 只是沉沉地睡着。 沈律给她盖上薄被,先去看那个小东西,不是亲生的也得保证安全,哪知到了儿童房,小安暖已经换上睡衣,一套小奶牛的连体睡衣,踩着板凳在盥洗室里刷小牙牙呢。 她的小牙刷的很白。 笑起来很健康。 沈律就在一旁看着,一直到软乎乎的小家伙走到跟前要求:“爸爸,我想喝牛奶。” 沈律摸摸她的头为她去泡了。 ——这个难不倒他。 奶瓶是两柄的,小姑娘两手捧着喝,又拍拍床边要他坐过来给她讲故事,沈律从未干过这种活儿,但还是不由自主过去,随手翻翻幼稚的格林童话书,小安暖自动趴在他的怀里,只隔了一件薄薄衬衣,小孩子喷出气息热乎乎的,像个小暖炉怪舒服的。 大约20分钟后。 沈律拿开了格林童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小东西在他怀里睡着了。 像是一头熟睡的小奶牛。 沈律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竟然胡思乱想,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会不会重新考虑跟岑欢的婚姻,但很快他就自嘲笑笑 ,都未曾发生关系,怎么会让她怀孕呢? 安顿好小姑娘。 沈律回到主卧室。 岑欢仍在熟睡。 身上大衣脱掉了,只剩下一条薄薄裙装,沈律冲了个澡回来,想了想还是为她换了睡衣,脱衣时,目光不期然又撞见小肚子上那道浅色疤痕,男人眸色深沉,忽然就扣着她的手凶猛地亲上去。 岑欢被亲得喘不过气来。 懵懂睁开眼睛,是沈律放大的俊颜,耳根染着欲的薄红,一触即发的样子。 她的酒未醒。 浑浑噩噩的不知今宵是何夕。 纤细手指抚上男人脖颈,如梦似幻地叫了一声,声音沙沙的带着鼻音,又带着几许委屈—— “沈律。” 男人一震。 岑欢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眼泪从岑欢的眼角滑落。 她的手指摸索般他挺直的鼻,颤着嘴唇,声音如雨滴落在水面上,轻盈坠落:“多久会腻啊?” …… 沈律手机响起来。 一看是陆婧仪打来的。 男人按下拒听。 楼下,陆婧仪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沈律连她电话都不肯接听了。 第五十三章 岑欢,你不退出,我就公开孽种的身份 一早,岑欢醒来已是九点。 公寓里很安静,她赤着脚下床,走到儿童房一看,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睡衣放在床头,跟小兔儿并排放着,枕边还有一张纸条—— 【妈妈好好休息。】 【爸爸送宝宝上学去了。】 岑欢看着双目微湿。 她多想给小安暖一个温暖的家。 可是沈律爱着婧仪,她不能让女儿成长在三个人的感情世界里,所以她从未考虑过跟沈律复和……很清醒吧?用眼泪换的。 岑欢挺忙的,虽然头晕晕的,但还是先去了趟公司。 在半路开车,她竟接到宋存姿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号码。 宋存资的语气清贵又慈爱:“岑欢,这几天我在宾利车展上给你定了一辆BA,很适合女孩子开,停到哪里合适呐?要不送到那幢别墅去?那里怎么也算是你跟宋宴那小子的爱巢。” 岑欢哭笑不得。 她挺认真地解释:“宋叔叔,我跟宋宴关系很单纯。” 宋存姿理解地点头—— “叔叔明白。” “不好太张扬的。” “要不,我再送你一幅藏书人的画吧?现在很受追捧的艺术家,沈律跟蒋寒英都很爱的。丫头,也就是我现在肯割爱,以后怕是千金难求哦。” …… 呃。 岑欢还是挺感动的。 虽是误会,但宋存姿待她真不错,她权衡一下轻声说:“等宋宴回来,我请您吃个饭吧!” ——到时当面说清楚。 但这话听在宋存姿耳朵里是另一层意思了。 他很满足,很满意,交待岑欢把孩子也带上。 挂掉电话后。 岑欢不禁轻轻摇头。 等到了紫墨大厦。 人在办公室里还未暖场。 又一个电话过来了。 ——这次是陆婧仪。 岑欢接了电话,但是语气很冷淡:“有事吗?” 陆婧仪轻声说:“一起喝杯咖啡吧。” 仍是那家咖啡店。 这回岑欢只点自己一个人的。 略坐一会儿陆婧仪来了。 陆婧仪穿了一件浅紫皮草,下面配紫色皮裙,的确漂亮又贵气。她坐到岑欢对面,看着岑欢手中那杯蓝山,笑得风轻云淡:“是爸最喜欢的蓝山。” 岑欢没有接话。 陆婧仪放下爱马仕的手袋,盯着岑欢,冷冷地笑了—— “你不会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吧?” “论能力我远胜你。” “论感情,我在沈律心中依然排第一。” “是,当年是你救了他。” “但在沈律的心里救世主是我……哈哈哈……是我陆婧仪!” “还有那个孽种,叫沈律几天爸爸,你以为就真是沈家真千金了?新婚夜,你们没有发生关系吧?岑欢……青天的白日哪来孩子?” …… 岑欢仍很冷静:“所以呢?” 陆婧仪冷笑更甚,一张明媚脸蛋近乎扭曲:“所以带着你那个野种滚得远远的,不许参加那个老东西的宴会,听见没有?如果你执意要出那个风头,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会当众公开这孩子的真实身世,是跟个不入流的农民工偷情生的吧?看看这些照片,是不是你跟那个男的?” 几张照片掼在桌面上。 ——是宋宴抱着小安暖在别墅里。 一看就是长焦偷拍的。 岑欢拾起来看了半晌,轻声说道:“那你尽管去做。” 陆婧仪咬牙切齿:“你赌我不敢?” 岑欢很轻地笑了下—— “婧仪,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了。” “我要的,你夺不走。” “我不要的,你得等我走了,再来捡。” 第五十四章 生辰宴,全家福,四世同堂 宋老太太的生辰如期而至。 岑欢是主办人。 一早就带着小朱到沈宅做准备。沈律母亲看见小朱,以为是沈律那边的秘书,夸小朱长得甜美,秀芬女儿亦很给力,里里外外帮了岑欢很多忙。 八点,沈律带着小安暖过来。 黑色宾利车滑开,英挺男人抱着小姑娘下车,那画面让蒋文茵红了眼睛,迎上去哽咽着说:“今天是老太太的大日子,你跟岑欢这般好,她一定会很高兴,病也会好起来的。” 沈律柔声说道:“我先带安暖给老太太拜寿。” 蒋文茵连忙收拾心情—— “快去吧。” “岑欢在忙着,你带小安暖先去,一早老太太就念着她哩。” …… 沈律提着小姑娘上楼。 经过大厅时,看见岑欢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在跟秀芬女儿说话,秀芬女儿凑在她身边,一张青涩小脸有着仰慕之情,那个神情叫沈律不禁触动,再看向自己妻子,她只化了淡妆,白白润润的,很漂亮。 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 岑欢抬眼。 男人眸色深似海。 小安暖软软地叫一声妈妈。 岑欢走过来摸摸小姑娘的头:“快上去吧,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沈律目光落在她细腕上的翡翠镯子,知道这是老太太心爱之物,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岑欢戴上哄老太太高兴的,看了半晌,男人嗓音沙哑:“挺好看的。” 岑欢没说什么。 很浅地笑了一下。 沈律又看她几秒这才带着小安暖上楼。 岑欢一天都是忙碌的。 老太太心情好,中午家宴的时候,老太太还被搀扶下来一起吃面,切蛋糕的时候,是小安暖扶着老太太的手一起切的,老太太笑咪了眼睛,看看小安暖,再看看岑欢,很是满意地对沈律说:“你好好对待人家。” 沈律今天特别考究,黑色纯手工正装,里头配了件深灰衬衣,质地优良的料子将人衬得更为矜贵。 他一手揽着岑欢含笑应承老太太。 岑欢则是微笑扮演妻子角色。 林秘书拍下全家福。 ——以沈老太太为中心。 左手是沈时年夫妻,右手是沈律岑欢,小安暖乖乖坐在沈律腿上,沈律一手扶着小姑娘的肩,一手握住妻子的手掌,这怎么看都是四世同堂,其乐融融的样子。 林秘书问要不要PO到集团官网。 一种软营销吧。 沈律是思索了一下的。 因为这样做的话,算是公开承认小安暖是他的骨血,哪怕不继承沈家财产,在名义上,她一生都是沈律的女儿,对外界无法再更改了。 几秒 后沈律点头同意了。 半小时后,天意集团PO出一张全家福。 一瞬间引爆了网络。 ——外界一直以为沈律未婚呢。 竟然有太太孩子了。 这张全家福立即冲上热搜—— 【天哪,沈律的老婆这么美啊。】 【孩子也好看。】 【孩子完全继承了妈妈的美貌。】 【沈律也是顶级帅哥好不好?里的高岭之花,其实仔细看,小姑娘和爸爸也像的,唉,你看她坐在沈律腿上好萌啊,好像一只甜蜜小狗,真不敢相信沈律每天看着老婆孩子的心情,一定是美翻了吧?】 【……emmmm你们好像忘了陆婧仪。】 【顶多算是外室】 【外室入不了族谱,更上不了全家福,哈哈哈。】 …… 在一片嘲讽声中。 陆婧仪在办公室里砸了笔记本。 她心口剧烈起伏着。 沈律不让她参加宴会说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 他为什么要捧着这个**。 **明明跟别人生下孽种, 沈律为什么要认下那个小孽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不甘心,她不能让岑欢占着那个位置,她要告诉全部人他们被骗了,岑欢偷人,那个孩子不是沈律的,是个小野种。 第五十五章 沈律说,岑欢,你要不要跟我? 下午四点。 岑欢回公寓换礼服化妆。 自然是沈律开车接送,老太太高兴得又笑眯眼。 一路上车里很沉默。 岑欢头靠在副驾椅上补眠,等到红灯的时候,男人停下车子轻握住她的手,有些凉,于是将车里空调调高一些,女人脸蛋在椅背上蹭了蹭。 半小时后车子停稳了。 女人幽幽醒来:“到了啊?” 她声音有些迷糊。 沈律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这边来为岑欢开车门,她下车时鞋子太高有些不稳,跘了一下,幸好沈律及时将她给搂住了,等到站稳岑欢小声说谢谢,就想轻推开男人。 沈律却没放手。 他一点点将岑欢拉近,单手困在怀里,女人不安地挣了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泾渭分明,他轻易就困住她,低下头,跟她靠得很近,两人呼吸几乎萦绕在一起,尔后沈律说了一句让彼此都很意外的话:“你要不要跟我?” 岑欢花几秒才消化完他的话。 不是不离婚。 而是跟他。 ——什么叫跟他呢? 离婚还得离婚,但是他仍想享受她的身子,代价是他供养她与女儿(在**小安暖是他亲生骨肉的情况下),这算是对她的一种满意吧。 岑欢却只觉得讽刺。 她很轻地笑笑:“沈律,我不会当小三。” 沈律没有解释。 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 一会儿,他松开她轻声说:“上去吧。” …… 上楼不久造型师就来了。 她将岑欢黑发挽高上去,整体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与双耳,搭上一整套钻石首饰,纯紫色的真丝拽地长裙,服贴在纤瘦的曲线上,女人味很足,整个人熠熠生辉,比一线女星都好看,根本看不出生育过。 至于那只镯子, 岑欢还是戴在手上。 因为上午老太太就挺高兴的。 造型师离开时大约5时半。 偌大衣帽间有一整面落地窗,外头落日余晖,是很浓郁的橙色,而岑欢站在镜子前面,美得不可方物,男人走近从后头握住她的薄肩,低头亲了亲颈子,没有说话,就只是跟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人。 交缠指尖,是女人的钻石,还有男人素戒冷硬光泽。 沈律在她耳畔低喃—— “跟我不好吗?” “舍不得他?” “不是。” “那是什么?” …… 沈律 还想追问,但手机响了。 电话是蒋文茵拨来的,怕小夫妻贪欢误事,特意来提醒儿子。 沈律一手握着手机。 黑眸盯着镜子里女人。 他们虽未真正亲密,但是对彼此身体很熟悉,沈律说电话的时候,手掌一直握着岑欢的细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嘴角还带着一抹成熟男人特有的风流意思。 半晌,他把手机挂掉了。 岑欢被他锢在怀里,一手托着后颈,朝着她亲过来,不是浅尝即止,而是很深地接吻,吻到女人腿软的那种,后来岑欢补了妆,脸色酡红坐在车里,喉咙细细滑动:“你不怕她生气?” 沈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并不乱玩儿。 在他们这个权贵圈子里,男人有女朋友很正常的,何况岑欢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与婧仪是深深爱着,但是对于他们这种男人来说,精神上一回事儿,身体又是另外一回事儿,男人太累的时候,稿劳一下自己的男人欲不算什么,他更不用向陆婧仪交待什么。 ——所以他才问岑欢要不要跟他。 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在沈律看来岑欢不是真的拒绝。 她爱他很多年不是吗? 第五十六章 宴会,岑欢风光无限 夜晚,华灯初上。 整个沈宅里熠熠生辉。 岑欢将宴会分成两个区域,一个是室外西餐宴会区,铺满了老太太最喜欢的蓝紫鸢尾花,全部一早空运过来的,桌台摆放亦是考究极了,红酒、厨师,伴奏全部是最顶级的,预算很高,至于沈宅花厅里,则是主宴会厅,由老太太跟最亲近的人一起度过温馨的生日宴。 这个安排沈时年很是喜欢。 他在太太面前对岑欢大加赞赏。 蒋文茵穿好旗袍,正对镜子佩戴首饰,闻言浅笑:“老太太一力保荐的人自然不会错,这些天我亦看着她做事十分条理清楚,就连秀芬家那个木讷的姑娘,都被她调教得有些样子了,是个会做事的人儿,沈律待她跟从前亦不一样,两人到底是有孩子,学着过日子了。” 沈时年凑过去打趣:“还得是你调教得好。” 蒋文茵很是受用嫣然一笑。 …… 沈律的车缓缓驶入沈宅。 入门的一瞬间,音乐喷泉亮起灯光,宛如白昼,女神像的陶罐不断拱起清澈水柱,加上小提琴家的悠扬伴奏,十分浪漫,更衬车子里男人英挺、女人清艳。 沈律下车为岑欢打开车门。 他朝着她伸手。 岑欢坐在车里仰头望他。 沈律朝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将她带出车子,先到的望着这一幕都挺感慨的,特别是林帧玉,轻轻摇头:“真是想不到沈律还是跟岑欢在一起了。” 周旭侧头笑笑:“很奇怪吗?” 在他看来一点不奇怪。 ——岑欢很漂亮。 一个带着幽兰气质的美人儿。 这样的美人但凡带着一样利器,根本不用做什么,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会往上生扑,何况沈律每天跟她睡一起,说不动心那绝不可能,就看是玩玩儿,还是要给人一个交待了。 不单是沈律, 寒英不也是? 就连林帧玉态度也越来越暧昧。 ——真挺有意思的。 沈律带着岑欢招呼一圈,就开始迎客,来往都是非富即贵,每个人过来都会看看岑欢,特别是那些贵太太,心里已经盘算着巴结岑欢——这位新晋的A城贵妇了。 岑欢不喜社交。 但她完美扮演了沈律太太。 蒋文茵私下夸赞她做得不错。 夜晚八点整。 宾客差不多来齐了。 沈老太太被人扶着出来,笑眯眯地宣布宴会开始,还拉岑欢站在自己身边,一只手拽着就没有放下来,可见岑欢的受宠程度,老太太看向自己的老儿子:“时年你是不是该发表点啥?” 蒋文茵亦笑意吟吟催促。 沈时年温和一笑。 他上前望着满满宾客,很郑重地说:“今天不单是庆祝老太太的生辰,还想让大家认识一下我的宝贝孙女——安暖,这孩子一直随她妈妈在国外生活,现在回国了,我这个当爷爷得表示啊,见面礼得掏个大的,不然文茵要怨我这个爷爷不疼人,我跟文茵商量一下,决定将名下两套别墅以及5亿现金过户给岑欢,奖励她生下小安暖,也希望她跟沈律继续努力,再添几个可爱的孩子。” 下面满是羡慕声音。 要知道豪门媳妇难当。 岑欢生女儿就能拿两套别墅5亿现金的,哪个不羡慕?这总价值不得破10 亿?这是怎么样的泼天富贵啊,把J市岑家砸得稀巴烂也未必有10个亿哩,还有她手上戴的那只镯子,那是老太太的心爱之物,一看就是上亿价值。 众人窃窃私语。 岑欢反而很是冷静。 房产证跟现金存折是蒋寒英端过来的。 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岑欢:“恭喜你。” 夜风烈烈。 他记住她最明艳动人的样子。 岑欢微微一笑:“寒英谢谢你。” 一旁沈律慼眉将东西接过来,交给秀芬女儿,尔后勾住岑欢的脸蛋,黑眸带着一些深邃,缓缓低下头,岑欢心里是不安的,沈律从未在外面亲近她,她不习惯地低促一声:“沈律。” 沈律托着她的后颈。 好看的薄唇亲过去。 ——无论他以后跟谁在一起,岑欢是他沈律的女人,他甚至给她体面,给了小安暖名分,这些都是额外的,他是个生意人,不会白给,他想要岑欢的身子,但又觉得她是配不上自己的。等老太太过世后,他们签下离婚协议,他可以将她养在国外,每月飞去看她一回,一直到他腻味为止。至于那个小东西,一齐养着吧,叫他爸爸也没有关系。 这是沈律对岑欢最新的安排。 ——让她成为得宠的情人。 放在国外娇养着。 可是这样一段不堪的关系,在外面眼里,是恩爱夫妻,所有人都羡慕岑欢,就连蒋寒英都觉得沈律动了真心,只有岑欢知道,他只是在她身上发了春,想花大代价豢养罢了。 就在沈律亲吻岑欢时。 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上台阶。 ——竟是陆婧仪。 第五十七章 宴会,岑欢的孩子,是私生子 陆婧仪手上没有请帖。 她是跟别人混进来的,她看着心爱的男人亲吻岑欢,看着他给岑欢这样的体面,把她捧上天,别人都把岑欢当成真正的沈太太,那她陆婧仪算什么? 四下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陆婧仪。 沈律亦看见了。 他稍稍皱眉斥责:“周旭你送婧仪回去。” 周旭正要过去。 但是陆婧仪却退后一步。 她一脸受伤看着沈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抬举她?明明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明明你们没有发生过关系,她跟别人生下孽种,你却要认下这个孩子,沈律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你想过我的心情吗?” 宴会现场一片哗然。 啊,那小姑娘不是沈律的种? 但是长得挺像的啊。 沈律一脸阴沉—— “婧仪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若是平时陆婧仪一定是怕他的。 但是今天她顾不得了。 她就是要揭开岑欢浪荡的真面目,让旁人知道她生的孩子,是个小野种,她抖着手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不知道传了几张图片什么的,很快主显示屏上出现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姑娘,照片很清楚,一眼就看出是小安暖,所有人的目光不禁看向岑欢。 ——真看不出来。 这样的美人儿给沈律戴了绿帽子。 陆婧仪声音激动—— “看见了吗?” “这孩子是跟个农民工生的。” “岑欢不甘寂寞,她在婚房里大行隐晦之事,偷偷跟人生下孽种,却骗沈律是婚生子,而沈律想要安慰老太太就顺势而为了,我想让大家看清楚,没有沈家千金,只是一个外头的私生子。” …… 沈律缓缓开口:“婧仪你是疯了吗?” 这话细细一琢磨。 ——沈律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他与岑欢是在扮演恩爱夫妻。 一时间岑欢跌下神坛。 那些贵妇人望向她的目光带着轻视。 气氛整个僵住了。 沈时年低声向太太抱怨:“我早说要做个DNA。” 蒋文茵 不相信。 她喜欢岑欢,她不相信可爱的小安暖不是自己的孙女,但是这样的场合,她亦不敢多说一句,因为若当真是私生子,那她说的每个字,都会让沈律脸面更为扫地,她不知道真假,只知道心里越发看不上陆婧仪,她若是真爱沈律,就不会做出这种疯颠之事。 沈律久久不语。 沈时年夫妻心沉下去了。 ——小安暖不是沈家骨肉。 全部人看向岑欢。 想看看她的反应。 一片静默中,岑欢抱起小安暖的身子,轻而坚定开口:“小安暖是沈律的亲生骨肉,我可以现场采集DNA样本,三天就能出结果,我想质疑的人也不会等不到这几天吧?沈律,你不会连这个自证清白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沈律下颌绷紧—— 岑欢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他们并未发生过关系。 怎么可能孕育出孩子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轻呼一声—— “什么农民工?” “那不是宋先生的公子——宋宴吗?” 第五十八章 当众采集DNA样本 既然有人点出来。 宋存姿就不好再装**。 他走出人群,竟不否认直接认下了—— “不错,确实是犬子宋宴。” “既然说孩子是我们老宋家的,这边沈律又不坚定,那就是我们老宋家的吧。我看DNA啥的都不用做了,我家那臭小子一力负责到底,我这个爷爷呢,见面礼不会比沈家少,只会多来着。” “乖孙女跟爷爷回家。” “丫头,你赶紧跟沈律把事儿办了,等那臭小子从法国回来,直接领证结婚,我会好好为你们热热闹闹操办一场。” …… 场面乱了。 一阵窃窃私语。 原本以为岑欢完了。 ——想不到峰回路转。 那个小孽种竟是宋家骨肉,宋公子血气方刚人又好看。这一下子,贵妇们不知道是羡慕岑欢,还是鄙视岑欢了,反正跟着哪个男人,都是泼天富贵。 陆婧仪急了。 不是农民工吗, 怎么成了宋家公子? 不等岑欢澄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来。 ——竟是蒋寒英。 他扫视一圈后缓缓开口。 “宋先生抱孙心切。” “我能理解。” “但我去过那幢别墅,宋公子只是租住房子,并非我表嫂的男朋友,事实上宋先生邀请我们看藏书人的画作那晚,我看见了令公子跟安暖坐在车里,安暖叫令郎为‘哥哥’,可见关系一斑……我看,宋先生还是让他们夫妻自己掰扯吧,孩子是谁的一个DNA就能鉴定出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拖无辜人下水,宋先生你说是不是?” ……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 很让人信服。 哪怕是沈律父母都觉得甚好。 沈时年心里已经有底了。 ——沈律的态度摆在这里。 所以他望向岑欢的目光稍稍冷淡一些,语气虽温和,但没了往日的温情,显得公事公办:“就按寒英说的办吧!做个DNA一切水落石出。” 林秘书看沈律表情。 知道这个DNA不得不做了。 林秘书很快联系一家机构。 等待的时候,每个人怀着心思。 沈老太太面无表情,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无人知道她为什么没有保下岑欢,其实旁人哪知道老太太用心良苦,她若是保下岑欢、不做这个DNA,待以后又有人拿小安暖的身世说事,不如一次还岑欢清白,虽说不体面一些,但这是长远之计,她坚信小安暖是他们沈家骨血,这点不会有错的。 气氛紧张冷凝。 就在这个时候,秀芬女儿带着家中全部佣人司机上前,情真意切地说道:“我们相信少奶奶的人品,她是那般贵重自持,我们愿意为少奶奶作保。” 这话一出蒋文茵眼睛红了。 她悄悄地抱过小安暖。 这万一不是他们家的崽可怎么办? 沈时年想斥责又忍下去了。 倒是沈老太太柱着拐杖,站得笔笔直直的,哪里像是生病垂暮的老人?这个时候她越发要为岑欢撑住场子,几十年下来,她老人家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这点子事情算什么?今天 只是她老人家的生辰,一个好日子,以后回想起今天,仍是一个好日子。 …… 半小时后鉴定机构的车子来了。 还配了两个公证员。 很权威,很专业。 他们公开采集了沈律与小安暖的毛发。 小安暖一直很乖巧,不哭不闹。倒是蒋文茵第一个受不了地抱着孩子哭了,冲着儿子声音严厉:“沈律,我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让姓陆的女人马上走。” 陆婧仪有些错愕:“阿姨我一心为了沈律。” 蒋文茵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她冷笑吟吟:“谁是你阿姨?别乱认亲戚。你让我们沈家鸡犬不宁,我还要感谢你不成?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就算沈律跟岑欢离了,我也不会让你进门,想进沈家的门,你从我蒋文茵的尸体上踏过去。” 陆婧仪一脸苍白。 她不敢相信沈律的母亲会这样对她。 以前她不是很喜欢自己吗? 沈律看一眼林秘书。 林秘书立即动了:“我立即安排沈总。” 她找人连拖带拽地将人弄走。 坐到车里,陆婧仪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轻声问林秘书:“我做错了吗?” 林秘书无法回答。 何止有错? 大错特错。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若孩子不是沈律的,岑欢怎会大摇大摆出现?没发生关系?不很正常?只要有性方面的接触,沾到男人一丁半点,女人怀孕都很正常的,只是机率低一些罢了。 ——孩子一定是沈总的。 第五十九章 岑欢,我会安排你去国外生活 一场闹剧并未结束。 这事儿根本压不住,有人将现场拍下来,传到了网络上。 半小时内微博六条【爆】。 ——沈律被戴了绿帽子。 沈太太跟宋家独子产下私生子。 消息铺天盖地。 沈家宴会是办不下去了。 沈律父子送走宾客。 蒋文茵生怕儿子给岑欢脸色看,想留岑欢在宅子里住下,但是沈律却一手将小安暖抱起来,朝着父母说道:“我带岑欢跟孩子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照顾好老太太。” 等到沈律的车子离开。 沈时年轻叹一声。 蒋寒英泪意连连:“时年你说,还有没有可能,小安暖其实是沈律的孩子?” 沈时年低声说:“可能性不大,当年沈律新婚,其实我听到耳风,说沈律当晚就一走了之,这些年跟岑欢一直分居,你说平空哪来的孩子?现在抱怨没用,准备离婚吧,这事儿摊在阳光下头,哪怕是沈律想跟岑欢过日子,这也过不下去了,你说得对,无论怎么样,那个姓陆的姑娘不能进我们沈家门,她的作派太狠毒,哪怕岑欢做错事情,亦是沈律绝情在先。” 蒋文茵依偎在丈夫肩头:“难得你公道,依我看,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要再收回来了,也算是我们跟小安暖祖孙一场,那小姑娘我是真喜欢……怎么就不是我们沈家的骨肉呢?” 沈时年只能稍作安慰。 …… 回去的车上。 一路都很沉默。 小安暖睁着大眼睛,岑欢轻轻搂着她,大概有妈妈的安抚,小安暖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那么害怕了。 ——沈律十分克制冷静。 这让岑欢很意外。 她觉得沈律不该是这个态度。 等车停在公寓楼下。 小安暖已经睡下了。 沈律下车绕过来将孩子抱起来。 岑欢不禁低唤一声:“沈律。” 沈律看她一眼:“上楼再说。” 在他的眼里岑欢看出某种决断。 她的心脏狂跳:“沈律你想干什么?” 这回沈律不看她,直接将小安暖抱进电梯玄关,岑欢愣了几秒后赶紧跟上,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套,只着礼服走在寒冷的夜风里,到了电梯内鼻头冻得通红,更显得楚楚可怜。 沈律垂眸看她一眼。 没有说话。 一直到公寓里,将小安暖抱到卧室里睡着,沈律抬起身子,看向儿童房门口的岑欢:“去书房,我有事情跟你说。” 岑欢换了件居家服。 推开书房门。 里面烟雾缭绕。 那个吸烟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楼下,蹲着很多记者,在拍他的热闹。 听见书房门口的动静,沈律侧身将烟头熄掉了,很轻地开口:“把门关上,不要让孩子听见这些。” 岑欢带上门。 她的心渐渐沉到谷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沈律转过身 来,脸色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的地步,他的声音竟比刚刚更轻了一些—— “我会安排你跟孩子去瑞士生活。” “你母亲正好在那里治疗。” “那里气候很好,适合孩子成长。” “至于我们的婚姻,等到事情平息后我会飞到瑞士签字处理,以后每月我都会飞过去一趟,除了之前承诺你的条件不变,我会在瑞士给你买幢别墅,配备司机和佣人,每年会有2000万的生活开支,你跟小安暖会被照顾得很好,不会比在国内条件差。” …… 沈律很冷静地说出这些。 ——像在谈论天气和美食。 岑欢慢慢地醒过神来。 做DNA鉴定只是走个过场。 他从未相信安暖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个安排明显是要她当情人。 很好的条件, 但她岑欢不会要的。 她要等DNA结果出来跟他清清白白离婚。 岑欢说话时嘴唇几乎颤抖—— “沈律,我说过小安暖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等到DNA结果出来呢?” “我不会去瑞士的。” “我的母亲也不会长期留在瑞士。” …… 话音落。 沈律缓缓踱到她的跟前。 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节深陷在她的肉里,盯着她的眼冷冷地说——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真的干过你。” 第六十章 沈律给了陆婧仪狠狠一巴掌 岑欢一呆。 随即她感到了危险。 下一秒,她被沈律抱到了办公桌上,才想说话又被翻转过来,男人从后面压住她,薄唇贴在她的耳侧,一整个滚烫,嗓音则是压抑到了极致:“为什么不多等等?轻易跟人生了孩子?为什么?” 伴随着的是一声清脆的声音。 岑欢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沈律会这样惩罚她。 几下以后腰下都麻了。 就在她挣扎之时,男人握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扭过来迫她接吻。他吻得又凶又狠,就像是要将她吞噬入腹中。女人想开口,但是一张嘴所有声音都被他辗碎,再吞入腹中,跟着硌在腰间的皮带,被他抽走,他似乎要在这里占有她,岑欢心里清楚,若是沈律用强,她是抵不过的。 书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和不理智的男人。 “沈律。” 女人一张嘴就是破碎。 跟着她的头发被他揪起来。 更凶猛地亲吻她。 书桌上的手机响起。 上头闪烁着‘婧仪’两个字。 沈律视若无睹。 手机灯暗下来,又持续契而不舍亮起来,自然是同一个女人拨过来的。这个名字似乎终于唤起男人的理智,沈律停下来,一手拿起手机接听,手机里模模糊糊的,似乎还带着女人的哭声。 挂上电话。 沈律彻底松开岑欢。 他目光注视着她。 一整片肌肤在吊灯下白得发光,她伏在那里,两片薄薄的肩胛骨中间,有着诱人的浅窝,一直延伸到腰部以下,这是一具叫男人疯狂的身子。 男人声音沙哑:“我下楼一趟。” “沈律。” 但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音。 岑欢清楚她不能再待在这儿。 沈律说出的话不会落空。 她要马上带小安暖走。 但她一走出书房,就看见了林秘书跟两个保镖,林秘书一脸抱歉:“沈总交待过,您不能私自出去,更不能带走小安暖。明早我会为您办理手续,顺利的话,三天后您就能带着小安暖去瑞士定居,这里只是权宜之地,明早沈总会安排您和安暖小姐住进更私密的别墅。” 岑欢呆住—— 沈律要软禁她。 林秘书亦是一脸为难。 沈总现在听不进任何劝说。 其实亦能理解。 今晚金樽玉盏,华灯璀璨,是老太太重要的大日子,活生生被陆婧仪破坏,还在众人跟前丢脸戴绿帽,能为岑欢母女作这样的打算,说明是有几分感情的。 岑欢盯着林秘书看了几秒。 她掉头回了书房。 书房一角窗帘掀开能看见楼下场景。 …… 冬夜。 外头很冷接近零度。 沈律款款下楼。 陆婧仪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浑身瑟瑟发抖,但还是坚持等着沈律,终于男人出现,她急急唤了一声:“沈律。” 男人站在四五米远的地方,从衣袋内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薄唇上,低头点了火, 缓缓地吸了一口。 烟雾吐出, 很快被夜风撕碎掉。 他的目光冷漠,不复从前的温情。 陆婧仪上前抖着嘴唇想要解释—— 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在冬夜里清脆无比。 陆婧仪捂着脸错愕地望着沈律。 她从未见过沈律发火的样子。 沈律仍是冷漠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感情:“我以为你是懂事的。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你心里该清清楚楚,但是你却做下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沈律,因为我……” 女人声音陡然止住了。 是啊…… 她是沈律会什么人呢? 他从未明确说过娶她。 在他迎娶她前一切都是虚幻的。 他随时能改变主意。 忽然,陆婧仪像是领悟到什么:“沈律,你是不是喜欢岑欢?你是不是不准备离婚,想跟她天长地久了?别忘了那个孩子是个孽种?” 一个耳光又甩在她的脸上。 沈律侧身将烟头摁熄在水泥绿化带边。 他看都不看陆婧仪径自离开。 陆婧仪站在夜风里发呆。 她忽然就领悟过来—— 沈律这样的男人,人生中第一选择永远是家族,永远是权势,而她却不自量力地用感情去威胁他,在他的认知里,哪怕他真的看上岑欢那个**,她陆婧仪都要接受,都要包容岑欢的存在。 她忽然就明白了。 沈律就是看上岑欢了。 第六十一章 一会儿,他会亲自宣布DNA结果 沈律回到公寓。 他走进主卧室里,里头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渗进来,将里头照得朦朦胧胧的,岑欢坐在靠窗的英式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他。 沈律解开衬衣几颗扣子。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声音轻轻的—— “岑欢,DNA结果只会是婚生子。” “沈太太不该有私生子。” “她更不会跟旁人有染。” …… 岑欢突然就明白了。 沈律送她去瑞士不仅是让她当情人。 重点是保全他的名声。 他是不让她与宋宴继续来往。 果真,沈律看向她的目光很复杂。 有生理性的喜欢。 ——更有情感上的厌恶。 …… 一早。 岑欢被带到一幢别墅,里外有20来个保镖看守着,别说是人,哪怕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沈律收走了岑欢的手机。 岑欢基本与世隔绝。 男人在衣帽间里换衣服。 一会儿他要去公司主持会议。 岑欢追进去,压着声音请求:“沈律我不会带孩子走,你放我回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等到DNA结果出来,你怎么样安排都可以行吗?” 沈律正在打领带。 他在镜子里看她,一会儿继续将领带打好,声音很平静:“安心待在这里,等到签证下来,有专人送你们去瑞士,这几天我会住在公司,有什么需要你跟别墅里的保镖说就好了。” 男人走出衣帽间。 岑欢追出去:“沈律。” 男人掉头的时候神情厌恶。 宛如新婚夜一般。 岑欢一下子呆住了,跟着手指轻轻松开,没有再去求他。 她只有等,等到DNA结果出来。 否则她走不了。 沈律离开后,小安暖找到岑欢,小脸默默贴着妈妈。 刚刚爸爸虽然抱她了。 但不像平常那样。 ——很冷淡。 …… 三天三夜。 沈律都在公司里主持大局。 天意集团做好了公关准备—— 一等DNA结果出来,不管孩子是不是沈律的,都会一致宣布是婚生子,同时岑欢远卦瑞士定居,算是冷处理,等到大众忘掉这件事情,沈律会跟岑欢正式离婚。 天意集团的中高层都清楚。 ——孩子不是沈律的。 …… 下午三点。 林秘书敲门而入 。 沈律身上一件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两颗,人靠在沙发上吸烟,脸上很不好看,林秘书上前轻声说道:“沈总,签证和专机都安排好了,现在确定让沈太太和孩子飞吗?刚刚我跟别墅里通过电话,沈太太想跟您通个电话,您要不要跟她联系?” 沈律抬头注视林秘书—— “让专机准时起飞。” “我忙完这里会飞一趟瑞士。” “DNA结果出来没?不允许任何人拆开查看,我会在记者招待会公布结果。” …… 林秘书听出他的意思。 虽是保住岑欢。 但以后岑欢大概沦为情妇的角色了。 林秘书据实相告—— “DNA鉴定结果一个小时后出来。” “沈总您要不要再等等。” “专机等等再飞?” …… 沈律很淡看她一眼。 林秘书不敢再说话了。 一直等到接到机构电话,说鉴定文件送过来了,人在天意集团大楼下,林秘书挂上电话,对沈律说:“沈总,DNA鉴定结果出来了,我下楼去拿。” 沈律点头。 他让林秘书直接送到会议室。 他一会儿会公布结果。 第六十二章 DNA亲子鉴定结果1 林秘书离开,沈律又静**了一会儿。 夕阳余晖在他的脸上洒下金粉。 半明半灭。 许久,他倾身摁掉半截烟头,走进休息室,脱下衣服,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三件式西装,慢慢地系上领带。 从头至尾,都是面无表情的。 神色间甚至带着一抹严厉。 一会儿他将会主持记者招待会,亲自宣布小安暖是他的亲生骨肉,确实是撒谎,但是谎言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无人敢去质疑,但整个过程,只是沈律清楚个中滋味。 …… 会议室。 50多个主流媒体在等一个结果。 无人高声说话,只是窃窃私语。 入口响起一阵皮鞋声音。 沈律缓缓走进来。 DNA结果已放在会议台上。 林秘书尽忠职守地站在一旁。 饶是做好准备,沈律拆开文件的时候,心情仍是很不好——岑欢是他的合法妻子,他却要在公开场合维护她那段不堪关系,认下这个孩子,这对男人是个耻辱的事儿,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沈律并未看结果。 他心中笃定是非亲生子。 他很机械地准备宣读言词。 ——经过鉴定,岑安暖与沈律系亲生父女关系。 但字句只说出一半。 沈律忽然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页纸张上一行小字。 【结论:经过鉴定,岑安暖与沈律系生物学父女关系。】 沈律手指捏紧。 他死死盯着那行小字。 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他的中断让在座全体哗然。 ——原来真的不是婚生子。 是沈太太偷情生下的孽种。 若不是顾忌一下脸面,那些记者已经准备冲回去写稿了,谁第一个发表谁就发达了,谁就是今年的新闻王,奖金和圈内地位那绝对是丰厚的。 沈律的神色复杂。 大约有一分钟的沉默,沈律对着话筒,极其压抑又极其克制地说道:“下面由法务组的陈律师宣读这份DNA亲子鉴定文件。林秘书你将结果投屏,再找两个公证员过来,以示清正严明。” 林秘书一愣就明白了。 她目光微湿点头。 文件交到她手里。 沈律自己却走下主持台,到了门口,他拨打了助理电话—— 【专机还没有起飞吧?】 【取消这次航行。】 【告诉沈太太在那里等着,哪里也不要去,我现在开车去机场。】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全部人屏息等着结果。 >陈律师临危受命,那是硬着头皮上啊,他心里也没有底啊,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沈家的种啊?沈总为何突然走了? 林秘书低声给他一颗定心丸:“放心,是好的结果,沈总去接沈太太跟孩子了。” 陈律师这下有了底气,他让一点位置出来,叫公证人员拍到那行盖公章的结论,自己看着下面的记者,一字一句地说:“经过公开公证的采集,现在我代表天意集团法务组,宣读这份结果,希望以后不要再有异议,结论就是:岑安暖与沈律系生物学父女关系,现在我们将结**示在大屏上,供大家拍摄。” 底下一片安静无声。 这是谁都没有想过的结果。 竟然是沈律亲生的。 林秘书第一个鼓掌。 接着就是天意集团的员工鼓掌。 天意集团公关部门,并未拍这段文字,而是发了一张三人合照。 ——沈律、岑欢与小安暖。 是生辰宴中午拍摄的。 沈律单手抱着小安暖,一手牵着岑欢的手,岑欢轻轻依在沈律的肩头,眉目秀美,神色很放松。 那张照片说不出的美好。 明显是一对恩爱和谐的夫妻。 那条消息后面涌进上万条评论。 全是过来磕真夫妻CP的。 第六十三章 DNA亲子鉴定结果2 A城国际机场。 原本专机已经准备平滑了。 沈律一通电话直接取消航班。 岑欢没有手机,但她大约猜出来,沈律是看见了DNA结果,所以才不让专机起飞的,她低头摸摸小安暖的头发,浅浅一笑,小姑娘才放松下来搂住妈妈。 一个小时后。 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岑欢搂着昏昏欲睡的小安暖,玻璃门陡然被推开了,里头几个工作人员不由得肃然:“沈总。” 沈律只是轻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落在岑欢脸上。 里面有着很复杂的意思。 那几个人意识到什么,识趣了退出去了。 偌大的VIP室只有一家三口。 沈律走到岑欢的跟前,缓缓蹲下来,这会儿小安暖几乎睡着了,贴在妈妈的怀里小脸沉静,但明显瘦了一点儿,沈律轻轻拂过她的脸蛋,那眉眼与岑欢很像,但是细看又有他的影子,他竟是第一次发现,男人嗓音低沉沙哑:“DNA结果出来了。” 岑欢没有问结果。 因为她最清楚是谁的孩子。 她只是难过……她被沈律薄待,还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小安暖的身世。 沈律抬眼,白色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竟显出几分柔和来,他一直看着岑欢,然后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抚触她的脸蛋,最后慢慢地直起身体,连人带孩子一起拥在怀里,这一刻他不能说爱上岑欢,但情感绝对是复杂的。 小安暖是他的亲生骨肉。 岑欢独自生下孩子。 吃了多少苦。 ——可想而知。 岑欢的脸贴在男人的西装料子。 他从公司里来完全是商务装扮。 甚至没有穿大衣。 她很安静,没有挣扎,更不会感动。 她早就不是那个看着沈律脸红,期待着与他永远在一起的20岁少女了,少年心思那样珍贵,哪怕是沈律,她亦无法再生出那样的情感来,早在四年前他与婧仪共舞,他们就已结束了。 一室安静。 沈律衣袋内的手机响起来。 一看,是他父母拨来的。 沈时年语气很是轻快:“沈律你赶紧带着岑欢跟孩子回来一趟。你妈妈都高兴疯了,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个错,这会儿是分明了 ,小安暖就是咱们沈家的孩子。” 沈宅像是过年一般。 沈时年夫妻不用说,全体佣人都为岑欢高兴,只有沈老太太很淡定,她为沈律挑的太太怎会有错? 沈律低头望住岑欢,声音低低哑哑的—— “爸,安暖睡着了。” “我先带她们回公寓。” “晚上会带她们回家吃饭。” …… 沈时年虽是迫切见面,一听宝贝孙女睡下了,连连说道:“小宝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要好好补眠,晚上见面也是一样的,你们快带孩子去睡觉,多睡觉才长高,长得漂亮。” 沈律轻嗯一声挂掉手机。 手机才挂断又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婧仪】。 沈律看了两秒直接挂掉关机。 他倾身从岑欢手里抱起小安暖,语气比平时要温和一些:“回家了。” 岑欢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眼里有一点水气。 沈律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一带,温柔又强势,他又重复说了一次:“我们回家了。” 岑欢被迫站起来。 尔后,她的手掌就被男人握住了。 第六十四章 尽兴1 回去的车内很安静。 只有仪表盘的细微动静。 偶尔在红灯路口,沈律会说几句话,但岑欢没有回应,她就那般抱着小安暖静**在车里,沈律伸手擦后视镜,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车子开回公寓差不多中午了。 等车停稳,沈律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面打开车门:“我来抱孩子。” 岑欢轻抿下唇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小安暖一直没有醒睡得香喷喷的。 沈律为小姑娘脱掉鞋子外套,放在小床上,又将小兔儿塞在她的怀里,起身时看向岑欢说道:“你先去整理行李,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餐过来。” 岑欢走回主卧室里。 她的行李被人送回来,不是很多,但全部是常用的,所以还得整理出来,她蹲着一件件拿出来,拿着拿着心里很难过,这种痛不是很尖锐,如同钝刀子割肉般隐隐作痛。 沈律拨了个电话给林秘书。 让她订餐送过来。 挂掉电话走进主卧室,就见岑欢蹲在那里整理,大衣脱掉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上仅着一套桂粉色的薄毛衣裙,勾出细软的身段来,黑发扎成低丸子头,一截细嫩的脖颈美得惊人。 他静静看她半分钟。 轻轻带上衣帽间的门。 一手轻轻捉住她的手腕。 岑欢跌在他的怀里,很紧密地贴着,与男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他身上很烫,脖颈到脸孔的皮肤带着一抹肉与欲的薄红,中间还有青筯跳起来,很性感。 女人猜出他的意思想要躲开。 ——但是男人不允许。 他缓缓低头凑在她的耳畔,喉结滚了又滚,难耐又克制地说:“是不是那夜弄出来的孩子?岑欢,你从未跟男人做过那种事儿,是不是?” 她是剖宫产生下的小安暖。 若他早早跟她发生关系。 就会知道她还是第一次。 一想到这里,沈律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发泄的力气,他低头亲她,女人左躲右闪,后来他干脆握住她的后颈,低头凶涌地跟她接吻,牢牢地固住她细软的身体,不让她有一丝退怯的机会。< br>亲了很久。 沈律才稍稍停下来。 他低头盯着岑欢,目光透着男人的露骨意思,声音低哑又克制:“在这儿还是去床上?” 这个问题岑欢回答不了。 她不想跟他发生关系。 她不在意清白。 结过婚的女人哪里有清白? 但她不想现在跟他发生关系。 女人眼眶微微红了,带着一抹倔强,但偏偏这样沈律就更想要得到,他今天受了很大冲击,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宣泄与占有,他不容许她逃跑,更不允许她走神,一手牢牢握着她的细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按。 几番挣扎,岑欢的黑发散开来,扫在彼此的脖颈处,更是撩得男人心头痒痒,有种迫不及待的意思了。 再亲她的时候,很温柔了。 薄唇流连在她的红唇上。 黑眸一直盯着她的小脸。 后来岑欢忍不住哭了起来,男人还是狠心将她抱起来,放在卧室里的那张大床上。 他盯着她的眼,抬手,慢慢解开衬衣扣子。 然后与她结合了。 第六十五章 尽兴2 沈律做了很多次。 最后岑欢累得睡着,似乎感觉到男人在耳畔低喃—— “岑欢,是你先喜欢我。” “是你一直在勾引我。” …… ——她没有! 但是岑欢太累了无力反驳。 隐隐约约感觉到男人一直在亲她,后来他下床着衣,走出去跟什么人说话,后面又回来搂着她。 等到她醒来。 夜幕已经降临。 卧室里没有开灯,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明月当空映在他身上,身姿修长,侧颜带着一点亮光,将周身全部点亮,无一处不完美,何况男人嘴角噙着一抹从容微笑,更加彰显出男性魅力。 男人刻意压低声音—— “嗯,是岑欢睡着了。” “人还没有醒。” “我明天带她回来。” “唔,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 男人挂掉电话转身。 目光撞进岑欢的眼底。 岑欢穿一件男式深灰衬衣,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露出的肌肤洁白染着红痕,有种很凌乱的美感,让男人看了不禁动了心思。 沈律走到床边坐下,一手握住她的黑发,语气十分温柔:“醒了?疼不疼了?” 岑欢脸蛋别到一旁:“安暖呢?” 沈律抬手打开一盏壁灯:“傍晚我让林秘书送我父母那里了,她挺好的,不用担心。” 岑欢轻嗯一声。 沈律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一下问:“你感觉好吗?” 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 女人舒不舒服,男人怎么会不知道?沈律虽是第一次,但是作为天赋选手,几次下来就做的很好了,除了满足自身外当然会让女人得到快乐。 岑欢的脸蛋透着一点红。 但她很快就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脸上渐渐褪去血色。 ——沈律没有做措施。 她看着沈律几秒,然后掀开被子起来,手腕被男人一把握住—— “去哪?” 岑欢低低的:“你没做措施,我去买药。” 沈律几乎没有考虑:“怀了就生下来。” 岑欢静静看着他。 她不说话给他机会反悔。 半晌,沈律松开她语气挺温柔的:“外面挺冷的,我去买吧!餐厅的菜才热过,你起来吃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岑欢没有作答。 沈律套上件大衣就出门了。 等到男人离开,岑欢赤足下床,走到盥洗室里,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身体,除了脸上好一点儿,身上几乎不能看了,一开始做的时候,沈律还如珠似宝的,后来就控制不住力道,粗暴又强势,岑欢觉得他可能是有这方面的喜好,即使他刻意掩盖了。 指尖滑过点点红斑。 身体一阵悸动。 仿若沈律的手掌还触在她身上。 …… 沈律在公寓对面的24小时药店买的药。 回来时却见楼下 蜷着一个人。 等到看清,他的目光变冷,与女人擦身而过。 ——女人正是陆婧仪。 看见沈律要走,她连忙上前声音很低,像是哀求一般:“沈律,孩子不是你的,是不是?” 沈律站在路灯下,静静看她几秒:“DNA结果写了。” 他转身就走。 没有解释,更没有安抚。 陆婧仪从身后一下子搂住他的腰身。 男人想要挣开。 女人死死地搂住,脸贴着他的背喃喃地说—— “是我错了,别不理我沈律。可是她怎么会怀了你的孩子,你们做了是不是?明明我也能给你,我也能为你生儿育女的,不是吗?我有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你对我的身体一点兴趣没有?” “沈律,我要疯了。” “我真的快要发疯了。” “你明明爱我,你明明爱的是我。” …… 沈律并未回头。 他的眸子望着黑夜,声音很轻:“婧仪,男人可以将身体跟爱分得很清楚,何况人不会只为了爱活着,更别说是我这种圈层的人。你一向聪明,但这次的事情,无法原谅。” 他挣脱她朝着公寓玄走走。 身后是陆婧仪撕心裂肺的声音—— “沈律,那是因为我爱你。” “我嫉妒得发疯。” “我真的快要疯了。” …… 男人缓缓回头。 陆婧仪的脸上挂满泪水。 第六十六章 沈律身上的香水味 两个小时后沈律才回公寓。 他推门而入。 岑欢泡过澡了,穿一件浴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静静看着外头的黑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律走过去弯腰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沉默半晌才问:“在想什么?” 岑欢正想说话。 鼻端却散着一抹淡淡的香水味道。 ——香奈儿5号。 ——是陆婧仪一向惯用香水。 她静静看着沈律轻声问:“怎么去那么久?” 沈律并未正面回答:“一点事情耽误了。” 他从衣袋里掏出药盒。 岑欢接过来取出一片小药片,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和水一起咽下去,药片挺苦的,岑欢熬过那一段低声说:“以后还是用套吧,这种药不适合长期服用,再说用套健康,不容易得病。” 沈律稍稍皱眉:“你很干净。” 岑欢是第一次。 怎么会不干净? 女人知道他是误会了。 她其实是嫌他脏,怕他跟姓陆的、姓王的有染,再传给自己。 她很淡地笑了一下。 原本她是想去画画的,但是沈律实在粗暴强势,她想着干脆再休息一晚,明天她就会回工作室里赶进度,成为沈律的女人并不会改变什么。 如果有,他身上怎么会有香水味道。 如果有,他怎么会出去两个小时。 两人不冷不热的。 沈律去书房处理了一些公务。 等到忙完接近凌晨了。 岑欢已经睡下了。 但是才开荤的男人怎么忍得住? 夜里和清早又跟岑欢做了一次。 …… 次日,两人去沈律父母那里吃饭。 大宅里特别热闹。 自打小安暖验明正身后,沈时年夫妇简直要将小姑娘宠上天,私底下蒋文茵还跟丈夫抱怨:“早说老太太相中的人不会错,就是你神一阵鬼一阵的,岑欢回头一准跟你生分。” 沈时年慈爱望着小安暖—— “怎么会?” “小安暖是咱们亲孙女儿,那咱们跟岑欢就是至亲骨肉,哪有生分一说?不过是要好好补偿她,老太太生辰宴那天,姓陆的姑娘闹得是不像样子,她还是岑欢的妹妹吧?一点姐妹情份都不讲,实在是很不像话。” …… 蒋文茵正色道:“你心里记下就好。” 夫妻两个正在谈话。 一辆黑色宾利开进来。 是沈律带着岑欢来了。 车一打开,小安暖就跑过去,亲亲热**叫爸爸妈妈,沈律一把抱起小姑 娘,举高亲亲,那场面让蒋文茵稍稍红了眼,有了孩子,沈律应该会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 小安暖一直挂在沈律身上。 就连吃午饭都是的。 沈律一直是冷静自持的,但是竟然允许小安暖坐在腿上吃饭,还软乎乎地指挥爸爸要吃哪个菜,岑欢觉得不好想让小安暖下来,沈律看她一眼:“小姑娘宠一点没有关系。” 岑欢不好再说话了。 尤其小安暖的爷爷奶奶在。 吃到一半,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蒋文茵含笑说:“是我让寒英过来吃饭的。” 她拍拍岑欢的手背:“寒英是我娘家侄子,以后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你尽管跟他开口,这一代里就属他跟沈律最亲,算是嫡亲骨肉兄弟了。” 话音才落。 蒋寒英已然走进来。 他来到蒋文茵的身边,含笑入席:“姑妈又在编排我什么?” 蒋文茵佯装慎怪:“我哪敢背后安排你?只说你28岁了还单着,我想着让岑欢有适合的人介绍给你,你表嫂看中的人品不会有错。” 蒋寒英抬眼看着对面的岑欢—— “是吗?” “姑妈怎么不问问我喜欢哪样的?” “不能瞎介绍不是?” 第六十七章 岑欢,章楠想见你 在座无人看出什么。 蒋文茵更未当真:“那你把喜好告诉岑欢,回头让她为你介绍。” 她只是一句玩笑话。 ——蒋寒英的母亲在H市认识无数名媛,手里怎会没有适合的姑娘,只是寒英挑剔罢了,大概是年轻还想玩儿,就一直没往正式男女朋友上推进,恋爱倒是谈过几段的。 小安暖看见蒋寒英,甜甜叫人。 沈律喂了一块小鸡腿给她。 小姑娘贴在爸爸的怀里。 一副甜蜜小狗的样子。 蒋文茵怎么都爱不够,她跟岑欢商量:“最近发生事儿多,你跟沈律才聚有一起,不如将安暖放在我们这里照顾,昨晚我还跟沈律爸爸商量的,想为小安暖择一个更好的幼儿园,但这事儿还得征求你的意思。” 岑欢摸摸小姑娘的头。 小安暖睁着萌萌的大眼睛—— “奶奶,安暖喜欢那里的老师。” “安暖还喜欢班上的小朋友。” “安暖舍不得离开。” …… 蒋文茵几乎被融化了。 沈律开口:“小学再择好学校就是了。” 蒋文茵点头同意了。 沈律吃好了,他看向岑欢,她很斯文地吃饭,大概有一阵子没有好好吃饭,昨天到今天消耗也挺大的,吃的不算少,不知不觉男人嗓音低沉下来:“一会儿我要去公司开个会议,晚上过来接你。” 岑欢轻轻摇头。 “一会儿我外出有点事情。” “去紫墨大厦。” …… 沈律抬手看一下时间。 ——是不及来得及送她了。 他想了想说:“待会儿让寒英送你,他新开的公司就在紫墨大厦,改天让他介绍藏书人给你认识,是他新签的画家,你不是挺喜欢画画吗?正好认识一下。” 蒋寒英笑了一下。 岑欢继续斯文吃饭。 沈律确实很忙很快就离开了。 …… 饭后,岑欢陪老太太说话。 等老太太睡下了,她轻手轻脚将老太太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又仔细地掖了下被角,才退出卧室。 一出来就撞见了沈时年。 沈时年在外面站了良久。 看见岑欢待老太太这般体贴,他心里很是感慨,下楼的时候,他很温和地跟岑欢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有我跟沈律妈妈在,无人能撼动你在家里的位置,不过你自己也要上心,男人的心还得自己抓,你跟沈律还年轻,趁着现在,再生个一儿半女就稳固很多。” 男人总归是了解男人的。 沈时年这一番话可谓用心良苦。 岑欢想到沈律身上的香水味道。 ——不由得苦涩一笑。 她并未挑明,只是轻声说道:“爸我知道的。” 沈时年十分欣慰。 …… 下午两点半。 >蒋寒英送岑欢去紫墨大厦。 车里一直很沉默。 蒋寒英放了一首英文歌。 一直到红灯路口,他侧过头看着岑欢轻声说:“有个事情得跟你说一下,法国Mokshalia公司的代表章楠知道吗?她的助理跟公司联系了好几回,昨天我跟她通话了,她告诉我,她有个资助人,从她初中一直资助到法国留学,整整八年时间,前阵子回国她查出来,那个资助人就是藏书人。岑欢,她想跟你见一面。” 岑欢点头:“我知道她在找我。” 她也知道陆婧仪想跟章楠合作。 她更知道父亲想将【谢云春】传给婧仪。 但父亲从不知道,【谢云春】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亏母亲从娘家带来的调香秘籍,否则早就淹没在时代的浪潮里了,Mokshalia公司看中的正是核心技术,这个陆婧仪还真没有,哪怕将【谢云春】传给她,亦只是一副空壳公司,没有任何价值。 岑欢微微一笑—— “上回在报纸上见她。” “她长大了,个子很高,人很漂亮。” “寒英你安排我们见一面吧。” …… 蒋寒英点头。 他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一会儿像是不经意地问:“事情落地,你跟沈律还好吧?” 岑欢笑意更淡一些。 算好吗? 一段关系的回光返照罢了。 第六十八章 沈律一直缠着她! 傍晚,沈律来了电话。 岑欢正在画画。 她单手接了手机,听见手机里传来男人温柔的嗓音:“事情办好没有?我过来接你?” 岑欢摇头—— “可能会迟一点。” “你先回去陪安小安暖吧。” “那你几点好?” “——大约九点的样子。” …… 挂掉电话,岑欢就继续专注地画画了。 大约8点40分的样子。 沈律又打电话过来了。 这回人在紫墨大厦楼下。 岑欢画得差不多了,洗了手稍稍整理一下。 小朱拿大衣给她的时候,悄咪咪地说:“岑总,沈总在楼下等您被人拍到了,公司群里都传遍了。不过您放心,我们都不会透露您的身份,大家都会为您保密的,正式揭开身份前,不会有人知道您是藏书人的。” 岑欢恬淡一笑。 小朱高兴地挥挥手:“岑总明天见。” 岑欢下到一楼。 她轻易看见了沈律。 他倚在车边吸烟,雪白衬衣,黑色三件套西装外头罩了件大衣,190向上的优越身形,立体的五官轮廓,冷白皮,黑发往后梳成背头,整个人透着一股熟男的气息,再冷漠的女人经过都会多看一眼。 沈律很习惯这样的注视。 他微仰着头吸烟。 薄薄的烟雾升起,很快就被夜风撕碎,如此反复。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他看见了岑欢。 一套黑色打底,外头罩着宽松的黑色大衣,微卷长发自然垂落,轻**的气质,很吸引男人。 沈律将香烟熄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很自然地问道:“晚上吃饭没有?怎么一天都在这里?是办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岑欢坐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才缓缓开口:“跟人合伙做了点儿小生意,所以白天都会在这儿。” 沈律蛮意外的。 做小生意? 他侧头看她,语气倒是挺温和的:“是钱不够用吗?岑欢你不必要当女强人的,你照顾小安暖就很好,你把孩子教得挺可爱的。” 岑欢恬淡一笑—— “我没想当女强人。” “只是想找点儿事情做。” …… 但沈律不这样以为。 他以为岑欢介意婧仪在天意集团。 他斟酌一下开口:“天意集团在未来三 年打算布局精工日化,婧仪有天然优势,何况她跟法国Mokshalia公司的章楠已经接上头了,这个时候不可能换人去接触。岑欢,有些事情你得理解与接受。” 岑欢嗯了一声。 她脱掉大衣放到后座,人靠在椅背上,很轻地说:“开车吧沈律,我有点儿累。” 沈律忽然倾身过来,在她反应之前托住她的下巴跟她接吻,岑欢一来是很累了,二来是抵抗不了,干脆就不反抗了,因为姿势问题,她一手撑在他的肩上仰头承接他的亲吻。 狭窄逼厌的空间里。 响起一丝细微暧昧的声音。 ——像是小猫捣浆糊般。 一吻结束,沈律的手掌落在女人腰上,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先回公寓吧。” 岑欢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沈律拨开她颊边的碎发。 黑眸紧紧盯着她。 目光与床上如初一辙。 岑欢再不明白也得明白了。 她只有沈律一个男人,没有比较的机会,但她能猜出来,沈律在男人里那方面很旺盛,一逮到机会就做,不然不会下午打她几个电话,就为了男女这档子事情。 第六十九章 生气了?以后晚上我不接她电话1 半小时后回到公寓。 很意外的,林秘书在公寓里。 她在厨房里往冰箱里填补食材,听见开门声,只是抬一下头:“沈总,您要的食材都补充好了,后面阿姨三天会清空一次……您的衣服从干洗店拿回来了。” 林秘书见他们一起回来。 就很避嫌先走了。 关上公寓门。 沈律脱掉大衣,打开冰箱,很自然地问岑欢:“海鲜面怎么样?” 岑欢很意外:“你会做饭?” 沈律取出食材拿到流理台前处理,轻嗯一声:“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没带阿姨,想吃中餐都是自己做,时间久了就会了。” 他让岑欢先休息说一会就好。 岑欢没有再拒绝。 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她花了十分钟泡了个澡,尔后就躺在沙发上小憩,合着眼睛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只是隐隐感觉到沈律进来过一次,后来又出去了。 起居室里只开一盏落地灯。 女人沐在光线里更显柔美。 她身上那件薄薄的浴衣,根本就挡不住什么,这会儿松松地挂在身上,轻易就能罕见春光,男人握住她的细腰,低头居高临下跟她接吻,她睡得很熟,在睡梦中明显比清醒时热情,亲舒服了就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如梦呓般叫他名字,男人更是激荡到不行,紧紧??住她的身子,不停地需索着,明知道她昨晚才经历过情事,得休息两三天,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跟她做,想看她满足的样子。 岑欢渐渐清醒。 沈律紧盯着她,慢慢地亲上去,跟她缠绵厮磨,含糊的男性嗓音像是含了口热沙子似的:“喜欢我这么亲你吗?” 岑欢无法回答。 她紧紧拽住他衬衣料子。 指甲在衣料上留下划痕。 …… 结束时。 岑欢趴在沈律的怀里。 她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沈律在她耳侧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她太累没有听清。 后面的日子很平静。 圣诞节,沈律带岑欢跟小安暖飞了一趟瑞士,除了探望岑欢的母亲,还带着母女去滑雪,前前后后总共一周,这对于万亿集团的总裁来说,是个很奢 侈的假期了。 每夜,沈律都会缠着岑欢。 ——做那个事情。 岑欢不知道他是挑剔、还是没其他的发泄渠道,就很亢奋来着,但好在他似乎暂时也不想要孩子,每回都有措施。日子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甜蜜的地步,若不是婧仪的存在,岑欢几乎会沉溺在这样的生活里,几乎又会开始幻想了。 ——现实往往残酷。 婧仪还会给沈律打电话。 沈律一般会挂掉。 但偶尔也会接听。 岑欢从未质问过——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 沈律从未给过她承诺,他一边享受她的身体,一边与婧仪暧昧不清。 …… 在瑞士的最后一晚。 小安暖在儿童房睡着了。 岑欢洗过澡出来,一出来就见着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声音挺温和的,几次提及了‘章楠’跟‘Mokshalia公司’,岑欢猜出手机那头是陆婧仪,她没有出声,只是掀开薄被躺下来。 沈律挂掉电话一回头。 岑欢背着他睡下了。 第七十章 生气了?以后晚上我不接她电话2 沈律先去冲了个澡。 等到回来,岑欢仍是原来的姿势,明显是生气了。 沈律躺在她背后,身体与她紧紧贴着,见女人没有反应,于是扳着她的薄肩,唇贴到她的耳际低喃:“生气了?你不高兴的话,以后晚上不接她电话了,本来聊的也是工作上的事情。” 这是沈律最接近承诺的一次。 这一段日子相当好。 小安暖像一只甜蜜小狗,吃饭要抱抱,滑雪像是小熊一样攀在他身上,洗澡都嚷着爸爸在外头等,等到她自己洗好,顶着一头白色泡泡,男人的心都化掉了,他从不知道自己这般喜欢孩子。 每夜,他跟岑欢缠绵。 岑欢生育过,比小姑娘添几分女人风情,沈律又很重欲,每每爱不释手,往往她早就哭泣求饶,而他不知餍足,在床第间岑欢觉得太过纵欲,但沈律觉得十分和谐,偶尔他做的很好,她亦会主动热情。 这样的生活,再冷漠的男人都会融化。 沈律不是圣人。 其实他有想过,他动摇的根本原因不是男女的爱和欲,而是因为小安暖,为了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上次父亲亦找他聊过,加上这阵子他们相处得不错,沈律心里多少有几分决断了,即使岑欢有几分冷淡,他还是抽开她的浴衣带子,嗓音热**跟她说夫妻间的私密话—— “安暖年后就5岁了。” “岑欢,我们再要个孩子。” “近期老太太身体不错,运气好的话,还能见着我们第二个孩子出生……你不要有心理上的压力,生下男孩最好,是小姑娘的话,就看她与安暖谁更适合执掌天意集团。”^ …… 岑欢沉默。 沈律很投入地亲吻她后颈。 当他要进入主题时,岑欢不让他再进一步了,她翻了个面仰头看他,嗓音带着一丝轻哑:“你怎么安排婧仪?让她当你的外室?” 沈律不禁蹙眉。 “她会是天意集团的高管。” 岑欢哪有不明白的? ——陆婧仪会留在沈律身边。 沈律会加倍补偿。 两人游走在爱而不得的边缘。 总会有一天会再度恶心到自己。 岑欢并未再追问,打探隐私那是爱人做的事情,她不是沈律的 爱人,充其量只是枕边人罢了,她很直接地拒绝了:“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沈律是有些失望的。 但是仔细想想添个孩子确实不方便。 谈话结束,他一手探到床头柜,拿了个薄薄的东西来,单手撕开然后就低头重重地吻下去。 …… 次日,沈律带着岑欢飞回A城。 下了专机。 沈律推着行李车,一手抱着小安暖,岑欢跟在他身边。 三人来到地下车库,司机早就等着了,见他们过来连忙上前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中,一边问道:“沈总现在是去大宅,还是回公寓?” 沈律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送太太小姐回公寓吧。” “我要去公司一趟。” “林秘书安排了其他车子。” …… 沈律休假一周,公务堆积如山,有一阵子忙的,大概元旦前都是脚不沾地的了。 岑欢十分理解。 她抱着小安暖正要上车。 对面一辆黑色奔弛商务车后座下来一人。 “沈律。” 岑欢抬眼看见了陆婧仪。 第七十一章 婧仪,我们到此为止 一段日子未见。 陆婧仪瘦了一圈,看着楚楚动人,不复当初女强人的模样。 沈律看向岑欢。 ——三个人的修罗场。 半晌,岑欢抱着孩子上车,正要关上车门,沈律先她一步握住车门把手,眸子深邃:“是去公司,只是公事。” 岑欢并未跟他争执。 一个男人不想恶心你。 其他女人是没有机会近身的。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先带小安暖回家。” 车门在沈律跟前缓缓拉上。 又缓缓开走。 沈律站在那里望着车消失的方向。 陆婧仪轻咬嘴唇:“沈律……” 沈律收回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她确实瘦了很多显得憔悴极了,男人静静打量她几秒,挺淡地说:“上车说吧。” 从前,陆婧仪一般会坐前排。 但今天沈律允许她坐后座。 商务车后排只有他们两个。 很宽敞。 但是气氛很低迷。 女人一直红着眼睛,不太敢张嘴,沈律倒是有话要跟她说的,他斟酌了一下开口—— “婧仪,我们到此为止。” “以后我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今天这样接机不合适,也越界了。” …… 陆婧仪声音几乎颤抖:“是因为岑欢吗?你喜欢上她了?” 沈律给她一个最直接的答案。 ——“她是我合法妻子。” 陆婧仪不住掉泪。 一直以来她都很自信,她笃定沈律总归会娶她,想不到沈律会为了岑欢跟她断了,就连私下相处都不允许,那种发乎情、止于礼的小暧昧,他都不想再继续了。 他想当个好丈夫吗? 陆婧仪颤着嘴唇:“你说过你不会爱上她的。” 沈律:“我没说爱上她。” 他是个生意人。 或许曾陷入一段情爱过。 但他大多时候是极为理智克制的。 从前选择陆婧仪是现实。 现在他不想离婚亦是现实。 岑欢为他生下小安暖。 他喜欢岑欢的身子。 再说他的父母很喜欢她,这些就足够了,足够支撑一段婚姻,等到年纪渐长,**自己会不会仍是忠贞,但现在他不会脚踏两条船,他给陆婧仪的安排是留在天意集团,为她提供晋升的机会。 陆婧仪一直在哭。 她哭得压抑又心碎。 可是她怎么 会甘心? 她等了4年,她以为胜卷在握,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 半小时后。 商务车在天意大楼前停下。 林秘书早就等在那里了。 等车子停稳,林秘书拉开后座车门。 沈律先下的车,陆婧仪跟在后头眼睛经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沈律走上台阶了又掉头看向陆婧仪,有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陆经理你休几天假,调整一下自己,元旦后再回来工作。” 陆婧仪呆住了。 ——沈律让她休假? 她想要辩驳,想要争取一下,但是沈律明显决定了。 男人步入大堂的专属电梯。 他有个重要的会议。 车上半小时, 是他给陆婧仪最后的温情。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把陆婧仪当成生意场上的伙伴,他对她的要求极高,不似对待岑欢——岑欢只需打理家事,会带孩子,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就行了,满足他的生理需求,至于精神上的共鸣,他从未指望岑欢。 忽然,沈律想到一个人。 藏书人,她那一句。 【你的眼眸里有海,烟波蓝。】 ——他很喜欢。 第七十二章 我跟她说清楚了! 深夜,司机送沈律回公寓。 沈律脱下大衣,随手扔到沙发上,环顾着公寓里的一切,餐桌上摆放一束白色马蹄莲,一旁是小奶瓶,浅蓝色双柄,看着可可爱爱。 沙发上倒散着几样女人用的东西。 岑欢常拎的手袋。 一条深灰色LV的羊绒围巾。 沈律缓缓坐下来,拿过她的手袋看看,只是基本单品,不太配得上沈太太的身份,这会儿他是想跟岑欢长久过日子的,就不能让她太寒酸,她在这个家里付出的时间精力亦配得起最好的生活。 沈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林秘书蛮惊讶的。 她是很敏锐的。 她大概猜出沈律的人生规划了。 ——他选择了岑欢与小安暖。 林秘书累得要死,但还是为岑欢高兴,她微微一笑:“放心沈总,明天一早沈太太就能拥有一柜子名牌手袋,另外我会根据她的风格,安排几个品牌为她配送衣服与鞋子,至于珠宝,我亲自去银行保险柜里取出来,放在这边的保险柜,交由沈太太自己管理。” 沈律轻嗯一声。 ——算是同意了。 挂上电话,手机放在茶几上。 沈律先去了儿童房看小安暖。 小家伙侧趴在枕头上,像头小奶牛,很是可爱。 沈律撩开额前头发,弯腰亲了亲,然后起身看看四周,还帮着她把小书包收拾了一下,他第一回当父亲,而且还是4岁的小女宝宝,很新奇,心里头很柔软,他选择岑欢一半原因是小安暖。 看完孩子,他走回主卧室。 岑欢睡下了。 沈律简单冲了个澡,躺到床上时,其实没有别的心思,男人很累的时候,性那方面不会太强,但很快他就发现怀里女人身子微僵,呼吸亦微微急促,就知道她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跟他说话罢了。 沈律并未戳破,一手握住她细软的身子,低头亲吻她后颈肌肤,一直到女人受不了为止。 “沈律。” “嗯?” 男人嗓音沙哑慵懒。 原本确实没有那个意思。 但这会儿,他想要一次 了。 沈律不会亏待自己,一边跟岑欢接吻,一手抽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个小盒子来。 气氛陡然变热, 岑欢累得无力抵抗,索性由着男人宣泄,等了很久男人终于结束了。 结束后,沈律抱着岑欢缓了许久。 这才起身简单清理一下。 再躺下睡意倒不那么浓了。 岑欢蜷在他身侧,一身馨香。 沈律从后头拥住她,挺低地开口:“我跟她说清楚了,只会是上下级的关系,不会私下见面。岑欢,或许我们不会有轰轰烈烈的情爱,但我会是个忠诚的丈夫。” 在深夜里。 哪怕再冷漠的女人。 听见年少喜欢过的男人这般说话。 亦会心头一软。 沈律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后,很温柔地亲吻,不带男人的欲,是爱人之间的亲呢。 岑欢没有回应。 但亦未曾拒绝。 她只是心酸,年少时那般可望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就摆在她面前,可是她却不想要,亦不敢要了。 第七十三章 喜欢吗? 一早,岑欢醒来。 就听见外头的细微动静。 原本,她以为是沈律起来了。 但是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好待在男人怀里,脸搁在男人肩窝里,而沈律占有性十足地握着她的腰身,这是一个很亲密的拥抱姿势。 晨光洒在沈律的脸上,在挺直鼻梁打了一道高光,将整个脸部锻造得更为立体,在清晨有种很吸引人的人夫感。 “醒了?再睡一会儿。” 沈律手掌移到女人背上。 将人拥得紧一点。 岑欢轻声提醒:“沈律,外面有人过来。” 沈律缓缓睁开眼,很温和地笑笑:“我让林秘书送点东西过来,再睡会儿,等人走了再起床。” 清早样子太过私密。 谁知道会不会有男性员工过来? 沈律不想让旁人看见妻子这般模样。 这是男人的一点阴暗心思。 岑欢没再坚持了,正要闭上眼睛,沈律的手掌却不安分起来,薄唇亦贴在她的耳侧,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做一次?” 岑欢压着声音:“沈律,外面有人。” 话音落。 男人就压上来了。 他一手撑在她脸侧,一手抽开女人浴衣带子,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没人敢进来,你声音小点儿。” 卧室门虽关着。 但是外头不时传来动静。 沈律并未顾着自己享受,一直在取悦妻子,他盯着她,喜欢看她崩溃的模样,眸子里盛载着强势与男人欲,是岑欢从未见过的一面。 她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 林秘书安排妥当。 先将各个品牌方打发了。 她走到主卧室门口,抬手敲了一下门,声音压得很低:“沈总,我先回去了。” 卧室里。 一片春意。 沈律在床上一向强势粗鲁。 女人黑发散在枕头上。 ——无助地跟男人接吻。 沈律吻得很投入,听见动静亦未停下,反而紧紧盯着岑欢,迫她看着自己,不许她逃开分毫,薄唇更是凑到她耳侧轻喃:“不许走神。” 下一秒,女人就哭出来了。 这小半月,岑欢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 但沈律经常仍未餍足。 云雨过后。 男人亲吻她的唇角以示安抚。 岑欢眼角一颗泪珠缓缓滑落下来。 被男人吻掉。 “很舒服?” 岑欢一个字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男人是不是能将性与爱分清楚。 她清楚,他心里仍爱着婧仪,但在床第间却很能放得开,许多岑欢想到的、以及想不到的方式,他都会在她身上实施,他对她的身体到了几乎迷恋的地步,除了工作,在家里偶尔陪伴下小安暖,他极少应酬,剩下的时间都跟她在床上度过,沈律本就极聪明的一个人,做什么都很做得很好,岑欢承认,哪怕她对未来不抱希望,跟沈律上床,每回都得能到女人的快乐。 一次过后,沈律没再缠着岑欢。 他上午还有会议。 平息过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里冲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声音:“我让林秘书给你添置了一些东西,放在客厅里,你去看看……女人都会喜欢的。” 岑欢一怔。 这时床头手 机响了。 一看是林秘书给她发的微信。 ——是几套珠宝的图片。 上头标识着拍下的金额。 粗粗一算光这几样就3亿多。 更何况满客厅挂满的名牌手跟服饰。 全是国际一线品牌。 林秘书眼光很好。 很适合她的风格与身材。 岑欢轻轻摆弄那些东西,哪里有女人不爱这些的,但她心里知道,这些都是她的价码,是她陪沈律睡觉得来的,抑或将来还得为他生下孩子。 沈律冲完澡,换好衬衣西裤走到外头。 岑欢怔怔发呆。 一件真丝藕色睡袍,系着腰带,整个人纤细柔软,适合男人拥抱。 沈律不禁从身后拥住她,亲吻她细嫩的肌肤,低着声音问:“喜欢吗?” 岑欢转过身体,仍是失神。 “沈律?” 沈律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手握着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娑在她的红唇上:“很难理解吗?我们不离婚了,以后你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岑欢:“……” 其实她想问陆婧仪。 可是明显沈律不想谈这个。 他这种豪门贵公子都是高傲的。 ——是岑欢先喜欢他的。 她为他生下小安暖,他现在回归家庭,为她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且断了跟陆婧仪的私人联系,他感觉作为丈夫做的十分到位了,岑欢若不满足那就是越界了。 在夫妻关系上, 沈律是绝对的上位者。 他愿意给岑欢的,是优渥的物质,是身体上的忠诚。 至于其他, ——她不该再提及。 第七十四章 男人的占有欲 等到沈律忙完就快元旦了。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室。 沈律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问办桌前站着的林秘书:“还有急着处理的公务吗?” 林秘书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含笑说道—— “没有了。” “沈总,新年快乐。” 沈律这才想到明天元旦了。 他将手里金笔盖上,很是温和地说:“最近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这张购物卡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里面是100万金额。” 100万? 林秘书心里清楚。 这算是奖励她的。 她伸手接过:“谢谢沈总。” 沈律下巴一抬示意她先出去。 林秘书才合上门。 沈律放在办公桌上手机响了。 一看是林帧玉打来的。 林帧玉家里主要做房地产,沈律漏下来的项目,他经常捡起来做。在圈子里基本是以沈律为中心的,一有风吹草动,问沈律一准是没有错的,林帧玉今晚组局,目的就是城西的一个项目。 沈律稍稍一犹豫。 林帧玉就明白了:“把岑欢带上呗。” 现在岑欢可是真嫂子。 他不能再怠慢。 并且他是有分寸的,这种场合岑欢正宫去了,就不能再安排其他娱乐女人,否则是对岑欢的不尊重,所以参加局的人要么是带太太,要么就是正牌女友,不会带欢场上的女子。 沈律轻笑一下,算是答应了。 林帧玉觉得沈律心情很好。 他隐约感觉沈律是喜欢岑欢的。 至少喜欢跟她生活。 男人高兴,大抵上是身体上舒服了。 其实哪里有那么复杂? 生意场上的男人婚姻很简单的,攀比的是权势、妻子和孩子,这几样沈律都占了,对陆婧仪的心思肯定就淡了,这点林帧玉还是很能理解的, …… 和林帧玉结束通话。 沈律低头翻看通讯录,找到岑欢的手机拨过去:“安暖送我爸妈那了?晚上空下来,我带你跟寒英几个聚聚。” 岑欢原本不想去。 但沈律挺坚持的,说七点回来接她。 岑欢人就在公寓里。 她送小安暖去沈宅才回来。 挂上电话,她无奈地叹息一声。好在最近参展画作进度可以,倒没有太多的压力,距离7点还有两个小时,她先简单吃点东西,然后泡了个澡,开始挑选适合的衣服和首饰。 聚会事关沈律面子。 她不好太潦草。 一件蔻蕊的黑色丝绒长裙。 配上一对白钻耳坠。 黑发稍稍烫成微卷。 ——保守优雅 又兼具女人韵味。 沈律一推开卧室门,就见着妻子美丽的模样,黑色很显肤色,特别是她弯腰的时候,后叉露出一小截细嫩的小腿,很让男人想入非非的。 沈律走到女人身后,不动声色地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 “很好看。” “但是沈太太外面挺冷的。” …… 男人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大衣。 他为她披上,尔后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人。 男式大衣中和了她柔美。 ——竟是出奇好看。 沈律为她系上扣子。 扣得严严实实的。 妻子的身材只消他这个当丈夫的知道即可,旁人无需了解。岑欢蛮无语的,原本她只打算披条羊绒围巾,本来到地下车库不冷,会所的门口亦好停车,不会有机会冻着。 不过她没说什么。 她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她更不想跟沈律为小事冲突。 前往会所的车上,大概是堵车太无聊了,沈律难得跟岑欢闲聊:“最近在忙什么?整天早出晚归的。上回不是说找了点事情做?是在紫墨大厦投资了店面?需要资金吗?” 说真的,最近沈律算得上是个好丈夫。 给钱,给性,给陪伴。 但岑欢知道,他不爱她,只是跟她过日子。 第七十五章 沈律,我舍不得你 岑欢过了纠结的年纪了。 她想想说:“是做了点事情,有起色我会告诉你。” 话题结束。 沈律专注开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会所门口。 沈律下车将车钥匙交给门僮。 他带着岑欢步入电梯,直达5楼的包厢,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挺安静的,因为陆婧仪在里头。 今晚陆婧仪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件黑色贴身裙子。 胸口上部分是透明黑丝,妆容复古,看着香艳性感,就是瘦了一些,少了几分上流社会的温润感。 陆婧仪特意为沈律来的。 在见到沈律时目光一亮。 ——随后她见到了岑欢。 岑欢穿一件丝绒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男式大衣,根本瞧不出身材。但是她穿着沈律的衣服,光这点就赢了自己。陆婧仪一脸苍白,目光落在沈律的手上,他轻揽着太太,虽不是很亲密,但这个举动足以见得他们关系不差。 女人泪目盈盈。 沈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岑欢站在他的身边,没有说话,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应酬性的微笑。 半晌,沈律轻带她一下:“过去坐。” 林帧玉头皮发麻。 他组这个局是为了生意。 他并未叫陆婧仪,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把人招来了。 他连忙补救,将人分得远远的,尔后就拉着沈律聊起城西的那块地,那块地几年前土拍,当时是天意集团低价拍下,但是这几年天意重心不在地产上,林帧玉想从沈律手里接手这块香馒馒,内部消息,那块地方两年内定会起飞。 沈律靠在沙发上玩扑克。 一边漫不经心听着。 等人说完,他看着林帧玉说—— “地产红利到尾声了。” “那块地早几年开发还行。现在全部得现房销售,等你盖完房子未必还能有现在的势头,帧玉,不是我不卖给你,我是不看好这个项目,不然天意早就做了。” …… 林帧玉有些急了。 沈律将手里的牌交给岑欢:“帮我打几手。” 岑欢:“我不会。” 沈律轻笑一下。 林帧玉便 把手里的牌交给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是个二线女明星。 两人是正经恋爱。 ——但女明星进不了林家大门。 女明星应酬惯了,心里十分知道怎么做的,哪怕岑欢不会打牌,她还是想办法放人走,几把牌下来,岑欢跟前添了一堆筹码。 包厢外头。 沈律跟林帧玉站一起吸烟。 林帧玉仍不想放弃。 沈律捏着香烟屁股缓缓吸着,声音压得很低:“半年内银行贷款会有新规下来,过去那套打法行不通了。帧玉,这话我只跟你说,地产以后大概会是烂肉,早点及时脱身为妙。” 林帧玉追问几句后。 脸色刷白。 沈律轻拍下他的肩,转身朝着包厢里走,但是经过转角却撞见了陆婧仪,她像是等他很久了,声音在黑暗里尽显破碎:“沈律。” 沈律盯着她看了几秒。 与她擦身而过。 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他。 女人声音哭了出来:“我在你身边这么久,我不相信会输给她,沈律,我舍不得你。” 第七十六章 沈律一夜未归1 半小时后,岑欢收到沈律的微信—— 【让寒英送你一下】 岑欢反复看了好几遍。 她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律跟陆婧仪在一起。 她觉得很讽刺,这就是男人说的忠诚,但她并不失落。从一开始她就没对这段婚姻产生过期待,大概是被伤的时间太久,大概是被丢在别墅里太久,短暂的温暖并不能焐热她。 她很清醒。 ——她庆幸自己的清醒。 蒋寒英亦收到了微信。 他走到岑欢跟前低声开口:“我送你回去。” 一个包厢的人都看着岑欢。 ——眼里不免同情。 岑欢仰头望着蒋寒英,蒋寒英亦专注地看她,旁人瞧不出来,但是周旭跟林帧玉瞧出来了—— 蒋寒英跟岑欢有点事儿。 沈律知道后院着火吗? 岑欢起身时脚下跘了一下。 蒋寒英一手捉住她的手腕。 目光很深, 里头有着不易察觉的怜惜。 岑欢站稳后,低声道谢,不着痕迹地抽开了。 林帧玉缓缓开口:“寒英你把人送到,给沈律报个备。” 这话其实是提醒了。 ——你蒋寒英跟沈律是至亲骨肉,可别做傻事啊,岑欢再不济也是沈律合法妻子,两人还有个孩子,这是一辈子扯不清的关系,你要是真上头争抢,那H市那边的蒋老爷子不得把你腿给打断了? 蒋寒英看了林帧玉一眼。 后者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蒋寒英的背景邦邦硬的。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 岑欢跟着蒋寒英下楼。 冬夜很冷。 她穿着沈律的大衣,手掌还是冰凉,上车后蒋寒英将车内空调调到最大,侧头看着她很轻地问:“你要一直忍下去吗?如果他们不断清楚的话。” 岑欢靠在椅背上。 她的目光有些微润。 良久岑欢很低地说道—— “我的母亲忍受父亲外室,一忍就是一辈子,哪怕她生病,那个男人都不曾来探望她,他的心里只有外室母女。我很小的时候想见父亲一面都很难,他只会对婧仪露出慈父般的微笑,对我很严厉,只有指责与不认同,记得有次他夸了我两句,我高兴得一夜 没睡。我以为爸爸开始爱我了,但其实不是,那天他只是因为心情好,因为婧仪考试拿了满分。” “蒋寒英,期待一个人太苦了。” “母亲期待了一辈子。” “我不会继续这样的悲剧。” “往后,我跟小安暖过得好不好,我不想寄托在沈律的怜悯上,有谁能保证怜悯维系多久?我更不想小安暖跟我一样,一辈子活在童年的大雨里,那种感觉糟透了。” …… 所以,沈律说在一起,她不反对。 他抽身离开。 她亦不会挽留。 她只是在等,等自己的事儿做起来,等沈律主动提出离婚罢了。 岑欢怕了。 她不敢爱,亦不敢期待了。 岑欢说完,蒋寒英又注视她良久,这才缓缓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岑欢下车后, 弯腰跟他挥手道别。 蒋寒英微笑:“快上去吧,楼下挺冷的。” 岑欢点头走进玄关。 等到她进电梯玄关,蒋寒英才将车子开走,车尾灯在黑夜里留下一点腥红。 第七十七章 沈律一夜未归2 回到公寓。 一室冷清。 岑欢走到主卧室里,对着镜子将大衣脱下来,又轻轻摘下耳环,换掉身上那件丝绒礼服,她在镜子里望着自己的样子,有些自嘲地想,其实现在跟4年前一点也没有变。 她还是一个人。 沈律仍是疯狂地爱着婧仪。 岑欢并未沉溺在伤感里。 她换下华服开始画画。 她沉浸在艺术创作中。 因为这才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等到全身疲惫,抬起眼,月亮已经西沉。 ——竟是凌晨三点了。 岑欢放下画笔走出画室。 刚要回房冲澡,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幽暗光线打在他的侧脸,让他瞧着更深沉。 ——竟然是沈律。 岑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沈律静静盯着她看。 半晌,岑欢很轻地问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宵夜。” ……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她的丈夫加班回来罢了。 她没有提起陆婧仪。 她更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跟女人走了。 沈律眸子深沉,仍盯着岑欢看,不放过她脸上表情,像要将她一点皮肉看清楚般。 半晌,他很低很慢地问她:“怎么不问我?” 岑欢笑了:“问什么呢沈律?你跟她离开,你并没有顾及着我这个妻子的脸面,也没有问我愿不愿意,这会儿怎么还问上了呢?不该我管的,我不会不自量力去管,同样,你也不该要求我额外的情绪,那是另外一个价钱。” 他伸手捉住她。 ——很慢很慢地将人拉到跟前。 她的膝盖几乎抵住他的。 两人身体隔着一两层薄薄布料接触。 他们做过很多次,但仍会因为接触而身体微微颤抖,大概是因为男人身上散着的危险,大概是因为他过去的种种粗鲁强势,一直叫她害怕颤抖。 “什么价钱?” “沈太太,说给我听听。” “或许我愿意付出呢?” 岑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付不起、我也不想要。” 当失望积累到极致。 ——人真的会死心吧。 不会生气。 不会失望。 只觉得自己是一场笑话。 岑欢不质问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惹得男人不快,豪门贵公子一向就是矜贵高傲的,即使不爱妻子,亦容不下她的冷落和疏远。 下一秒,岑欢跌在他的怀里。 凌晨三点半。 半夜晚归的丈夫因愤怒而忘了措施。 一心想要惩罚怠慢的妻子。 她被逼得掉下眼泪来 。 男人薄唇亲吻掉,嗓音因为欲而沙哑不堪,“哭什么呢?不是不在意吗?怎么这会儿掉下这么多眼泪?这么会哭,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太舒服了?嗯?沈太太你告诉我?” 他一向粗暴强势。 今晚又越发粗鲁。 他说了种种羞辱的话。 女人一边耻辱,一边又很有感觉,她不知道别的夫妻是怎么样的,但是她隐约感觉到沈律的需求很大,不光生理上,还有心理上的,是一个很高要求的床上伴侣。 怎么,婧仪无法满足他吗? 一场暴风疾雨里,她尝到了他的脾气,温和不过是假象,这才是他在床上的真面目,两三回下来,岑欢几乎要交待在他手里,无论怎么哀求,他都不肯停下手来,反而故意让她痛苦难挨。 事毕,他将她抱到浴室里泡澡。 他则单独冲洗。 泡完后将女人抱到床上搂在怀里。 岑欢紧闭着眼睛。 一天一夜下来她太累了。 实在没有力气与他周旋。 男人仍不满足地舔着她的眼泪。 岑欢轻闭眸子,声音支离破碎:“下次你想要什么反应,提前跟我说,我会演给你看。” 话音落,脸颊就被轻拍两下。 “我更喜欢事后惩罚。” 过去顾及着面子无法实施的。 ——今晚他都干了。 第七十八章 其实偶尔,也会有甜蜜 这件事情就像是小插曲。 似乎并未影响到岑欢的生活。 至春节前的半个月,陆婧仪没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夜晚沈律不再接到女人电话,那夜就像是个告别夜,沈律像是跟婧仪分清了,每晚八点前,男人基本能回家,会陪陪女儿,偶尔会带岑欢参加一下聚会。 那事儿慢慢被淡忘了。 至于林帧玉听从了沈律的建议,他相信沈律的眼光,在他们这一拨人里,沈律一向是有先见性的。 他将家族资产重组,轻装上阵。 幼儿园放假了。 岑欢想带她去公司。 但是蒋文茵直接将小姑娘接走了。 岑欢得空专心画画。 大半个月,总共画了4幅油画。 她很喜欢一幅【雨中】。 灰色的烟雨,地上一把红色的伞。 很有意境。 蒋寒英亦看好这幅画是展中的亮点。 临近春节前,岑欢原本想飞一趟瑞士的,但是沈律让她参加天意集团的尾牙宴会,并且说这是沈太太的分内事,岑欢就将行程改到年后了。 …… A城冬天格外冷。 这几天到了零下10度。 岑欢想买一套羊毛裙参加尾牙。 外面罩一件大衣就好。 逛到一半,很意外的,她收到了沈律的微信—— 【帮我买两件衬衣和领带】 【AUS品牌,44码。】 …… 从前这些事情是林秘书张罗。 但现在沈律跟岑欢生活在一起。 沈律就交给岑欢去办了。 岑欢买完自己的裙子,特意绕去男装专柜,给沈律挑衣服。最近沈律给她一张卡,每月不限额的那种,单笔能刷2000万,确实对岑欢比较大方,算是想跟她过日子的那种,但这对于女人来说远远不够,真正的保障不是一张卡,而是未来筹谋,他只将她当成豢养的鸟儿,什么时候腻味了,就会抛开她,或许会愿意给她一点补偿,但亦是仅此而已了。 岑欢才走进AUS品牌专柜。 经理就热情迎上来。 “是沈太太吧。” “今天过来是为沈先生挑选衣服吧?” “我们这里最近新上一批货,您请这边看看。” 岑欢有点意外。 女经理微笑: “我看了天意集团的PO文。” 岑欢亦浅浅一笑。 她低头沈律挑选衣服。沈律平时都是商务正装,衬衣以黑白灰三色为主,领带差不多是基础的深灰色,每年做来做去,基本都是一个款式,很好挑选的。 岑欢花了半小时挑了4件衬衣,两条领带,另外还挑了两件居家毛衣。一件是湖蓝,一件纯黑,很适合沈律那种高岭之花的劲儿,挑完了刷卡付款,就这几件衣服总共20多万。 哪怕岑欢如今资产颇多。 还是感叹一声—— 资本家的生活太奢靡。 女经理亲自提着东西送到停车场。 “沈太太我们加个微信吧!” “等到有新款,您再过来光顾我们。” 岑欢一向不拂人面子。 微信很快就加好了。 岑欢上车换了平底鞋,正要开车回去,手机响了,一看是沈律发来的微信。 【买好了?】 岑欢想了想,将副驾驶座上的纸袋子拍下来。 【除了衬衣跟领带,还有两件毛衣。】 【看起来不错。】 【沈先生喜欢就好。】 第七十九章 沈律,你敢说不爱我吗?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室。 沈律手掌轻轻把玩手机—— 最后一条微信他看了挺久。 不知不觉,竟然微微笑了起来,他竟然在岑欢的微信里品出一点甜蜜,看来夫妻过日子,亦不需要有多少深爱,只需要性生活美满,能弥补很多情感上的不足。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陆婧仪出现在门口。 林秘书急匆匆跟过来,一个劲地跟沈律道歉:“抱歉沈总,是我工作没有做好。” 沈律下巴一抬:“你先出去。” 林秘书犹豫一下还是先出去了。 办公室门被带上。 等到只剩下两个人时,陆婧仪声音带着一点微颤:“沈律,你让岑欢陪你参加尾牙?以前尾牙你的女伴是我,每次我们都配合得很默契的,不是吗?为什么换成她?” 沈律静静凝视她:“因为岑欢是我妻子。婧仪,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本不必说得太明白的不是吗?小安暖是我的亲生孩子,我可能离婚让她成为单亲,有些时候,爱情也要给亲情让步。” 眼泪从陆婧仪眼角滑下。 “所以要牺牲我。” “所以那晚只是同情我才送我回家?” “沈律你在我楼下坐了半夜,你还敢说不爱我吗?” …… 沈律只是深深地看她。 并未再回答。 该说的他说了。 不该说的他也说了。 于陆婧仪,他唯有事业上的规划弥补,但是她不要,一副要当娇妻的样子,可是岑欢才是娇妻的典范,若他只是想要个娇妻,当初何必冷落岑欢? 半晌,他从办公桌上拿了抽纸递给女人。 嗓音暗哑:“别哭了。” 陆婧仪却趁势哭倒在男人怀里。 她的脸蛋伏在他的宽肩上。 放声纵哭。 只有被偏爱的人才会这般待遇吧。 …… 沈律回去的不晚。 大约八点就回到公寓了。 黑色宾利停下,一双长腿跨下来,三件套西装,外头罩了一件黑色大衣,宽肩高个儿,雪白衬衣在黑夜里越显矜贵。 男人在车旁站了一会儿。 仰头望着天空。 竟然下雪了。 细细雪花落在脸上,冰冰片片的,带来丝丝凉意。< br>沈律并未立即上楼,而是站在楼下吸了一支香烟,这才关上车门步入玄关。 推开公寓门。 客厅里很安静,倒是主卧室里传来一些细微动静,沈律一边走一边脱掉大衣,来到衣帽间,看见岑欢在整理东西,大概是添置的东西多了,她将几个柜子重新整理一遍,一看工作量就不小,男人放下大衣走过去,从后头捞起女人身子,抵着身前低声说道:“年后换套别墅居住,以后这些事情让阿姨去做,你闲下来去美美容,逛逛街,适合的时候再要个孩子。” 岑欢才想说话。 鼻端传来香奈儿5号的味道。 那是婧仪最爱喷的香水。 女人笑意淡淡的:“后面再说吧。” 沈律似乎心情很好,找到她买的衣服,执意要试试看,岑欢浅声说:“明天要送洗,等洗好了再穿。” 沈律黑眸盯着她。 有些直勾勾的。 一会儿,他将人抱到了斗柜上,一边亲她,一边扯下她身上的浴衣,半点时间不浪费。 沈律做了两回。 年终,他事情颇多。 回头就钻入书房了。 第八十章 你也喜欢藏书人? 岑欢趴在沙发上半天。 良久,她抬起头望着落地窗外的黑夜。 雪花一片片落下。 就像刚刚一般。 雪花铺天盖地落下,像是砸到她身上来,可是并未带来一丝清凉,反而因为男人更热了,她的声音将雪花融化,粘粘腻腻地沾在透明的玻璃上,再慢慢地滑下来,化为她的泪水。 缓了许久,岑欢撑着起来,继续将衣帽间整理干净。 弄好后,她站在落地窗前,轻划着染着雾气的窗户。 【烟波里的蓝】 几个字秀秀气气的。 她想起沈律说的话,说明年要搬进大房子,说适合的时候再要个孩子。 岑欢想,到时候再说吧。 这时沈律从书房回来,一眼见着玻璃上写的几个字,他先是有些惊讶,尔后慢慢走过来至岑欢身后,声音有些低沉:“你也喜欢藏书人?关注她的微博?” 岑欢一惊。 她转过身来,才想说话,沈律轻轻解开一颗衬衣扣子,难得跟她聊起艺术来:“书房里挂着的那幅事就是她的作品,这句话就是出自【初恋】,虽未见过**,我想是个阅历丰富的女性,很美好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 沈律竟跟岑欢分享这个。 这些话他甚至没跟婧仪说过。 岑欢静静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掉过头将那几个字轻轻擦去,她的嗓音带有一丝微哑:“或许是吧!但也许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反而会厌恶她呢。” 沈律皱了下眉头。 怎么会? 他心里立即否定了。 ——藏书人那般有才华的女子,怎会被丈夫厌弃? 大概是岑欢太敏感了。 她还在记恨当年将她丢在别墅的事情。 这个时候,沈律是愿意哄哄的。 毕竟性生活很和谐。 小安暖很可爱。 抛开爱情不谈,这样的婚姻其实算是美满的,沈律从后头搂住她,手掌朝下握紧女人纤腰,主动谈及当年之事:“是不是还在生气?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以后我会补偿你。” 岑欢想要挣开。 但是男人却搂得更紧了。 他低头凑在她耳畔,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的侧脸,一副她不回应就要做那个事情的样子,岑欢无力应付,只得轻嗯一声:“我知道。” 沈律挺轻地笑了一下。 …… 天意集团尾牙宴。 跟往年差不多。 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往年即使天寒地冻,所有中层女员工都是穿礼服,娱乐高层罢了,但是今年中午PO出公关照时,岑欢与沈律站在一起,就是一套便装裙子,很漂亮优雅也很保暖,沈律则是白色衬衣,加上一件深黑色的薄羊绒毛衣,天意上下就没有见沈律这样随意过,有种很莫名的人夫感。 女性员工一向爱八卦。 茶水间和盥洗室是八卦集中地。 有人补口红的时候闲聊—— “有沈太太这个先例,我看大家都放弃了单薄的礼服,谁想在天寒地冻里穿成那样?还要跟上司推杯敬盏?感谢沈太太带来的隐形福 利。” “对啊,我也把衣服退掉了。” “其实细品,沈总跟太太很相配的,人的肢体语言不会撒谎,沈总对沈太太应该是生理性喜欢,下半边身体挨得很近,若是不喜欢的话,会本能抗拒接触的。倒是沈太太面上淡淡的,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我反而还蛮刮目相看的,以前以为她是个很普通的女性,但是现在看来,未必没有可取之处。挺意外的是吧?她竟然将陆经理给击退了?以前我还以为沈总多么深爱陆经理,原来不过如此,大概是短暂的新鲜感吧。知道吗,陆经理是沈太太的亲妹妹,外头的私生子。” “怪不着。” “男人也很现实的,再疼的女人,哪有亲生骨肉来得重要?沈总再爱,也要考虑一下家里长辈的心情是不是?何况,沈太太长得比陆经理更好看一些,虽然不是女强人,但是沈总不需要女强人,把家庭管理好就行,公婆关系弄好更比什么强……沈总父母现在可反感陆经理了,她想进门,没戏的。” “挺好,我早看不惯她。” “名不正言不顺。” “抢亲姐姐的男人。” “不愧是小三的女儿,接着当三,祖传的手艺。” “小声点儿,隔墙有耳。” “怕什么?” “陆经理大势已去。” …… 几个女人聊得正欢。 陆婧仪站在隔间里,一张脸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这些话像是刀子般扎进她的心里,她筹谋了这么久,竟是这样的结局,竟然为岑欢作了嫁衣。 第八十一章 尾牙宴,沈律秀了一下恩爱 天意集团财大气粗。 宴会设在A城最好的酒店。 员工集体到齐了。 沈律跟岑欢是最后到的,原本主持人想CUE一下岑欢上台说话,但是沈律阻止了,他怕岑欢不习惯,虽说岑欢在老太太生辰宴上小露一手,但那毕竟是家事,她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即可。 不光是沈律。 岑欢亦不想出风头。 但是女主持人不太有眼色,一个劲儿地CUE岑欢:“听说沈太太是XX大学的高材生,精通几国语言,不如跟我们女性员工聊几句,说说您跟沈总的恋爱小日常,也算是今天的福利。” 女主持人有些脸盲。 去年就是她主持的尾牙宴。 去年是陆婧仪坐在沈律身边。 她以为沈太太是去年那位精英女性。 所以,一个劲地CUE岑欢。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都知道是女主持弄错了,关键是岑欢不是名牌大学出来的,至于哪座学府,根本无人知晓。 陆婧仪坐在次桌。 她静静看着岑欢。 脸上露出一抹胜利微笑。 ——有时候你真不知道是谁旺你呢。 她并未勾结女主持,但就是发生乌龙,她就要看岑欢怎么收场?到时候拿几国语言出来说话,大概英语都说得很凑和吧? 岑欢收到陆婧仪嘲弄目光。 她轻抿了一下唇。 本来不是那么想上去的,但是这会儿似乎不去不行了,于是缓缓起身,朝着台上的沈律走去。 沈律轻蹙着眉头。 沈太太是他的脸面。 一会儿他得为岑欢解围。 同时,他一个眼神扫下去,林秘书就接到示意了。 明年以及以后,这位女主持**概会失业吧。 但那位女主持还意识不到问题。 她仍是热情洋溢地将话筒递到岑欢的嘴边,很是殷勤地说:“有请沈太太说几句。” 沈律正要发话, 岑欢轻声开口了,盯着沈律,用法语很轻松地说—— 【现实中沈先生是个很居家的男人。】 【你们一定想不到他爱做饭。】 【女儿的宝宝餐一向都是他做的。】 【他还是个文艺青年。】 【收藏了很多现代艺术家的作品。】 …… 女 主持人不住点头。 一脸瞌到的样子。 “原来沈先生在家是这样的。” 岑欢看向身边的沈律,只是浅笑。 今晚她只着一套裙装,低丸子头,脸上化着淡淡妆容,更显得清丽好看,加上刚刚的表现堪称完美,就连沈律都不禁多看她几眼,岑欢一直是淡雅的,并不锋芒毕露,贴合着他平时与她夫妻生活,一齐站在台上就更加微妙了,男人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松弛地秀了一下恩爱:“谢谢沈太太的夸奖。” 下面50桌集团鼓掌。 只有陆婧仪一脸落寂,以及不敢相信,岑欢不是只上了J大,她怎么会法语的?是什么时候偷偷学的? 关于这个问题,沈律也有些意外,等回到位置坐下,他很是漫不经心地问岑欢:“什么时候会的法文?” 岑欢淡笑:“只会一点点,自学的。” 沈律就没再追问了。 后来就是吃饭,就是敬酒。 陆婧仪作为项目组经理,一直没有来。 她不愿意来,不愿意看见岑欢坐在沈律的身边,不愿意看着她得意,原本那个位置分明是她的。 第八十二章 陆婧仪贴脸开大 宴会没有喝酒。 结束得也早。 准备离开时,岑欢去了一趟洗手间。 沈律站在过道里等她。 守道里来来去去员工,看见沈律都轻声道别,一个个庆幸今晚不用喝酒。 沈律最多矜持点一下头。 “沈律。”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 沈律掉头看见陆婧仪。 她幽怨望着他,看着他手臂上的女人外套,那是岑欢的大衣,沈律竟然就这般自然地横在手臂上,他已经将岑欢当成爱侣了吗?从前他们最好的时候,他亦不曾这般体贴过,不管人前人后,她都要叫一声沈总,就是拥抱一下都是她的强求。 怎么能不恨呢? 他们好了几年。 岑欢只用一个孩子就摘走了果实。 “沈律你从未帮我拿过外套。” 沈律目光沉静:“陆经理,注意你的身份。” 过道里来往的员工。 已经往这里看了。 陆婧仪的嘴唇颤抖着,她忽然不想压抑了,她想赌一次,在看见岑欢在对面出现后,她发疯般地冲过去抱住沈律,样子失态:“沈律,我不想忍了。我为什么要忍?你明明喜欢的是我。” 经过的员工感觉好晦气啊。 她们是作了什么孽? ——对面就是沈太太。 那些人又避回宴会厅。 这个八卦没人敢看。 沈律轻轻扳开陆婧仪的手,往后退一步,女人却扬起一抹奇异的笑:“沈律,她看见了,就在你身后。姐姐一直知道我们相爱,但她就是不成全,我能有什么错?我只是爱着一个人罢了。” 说完,她颓然笑着,掉下眼泪。 沈律猛地掉头看向岑欢。 岑欢看了半天。 她自然知道陆婧仪的意思。 无非就是让她不舒服。 抱歉,她确实不舒服,但她也不想让陆婧仪舒服。 她缓缓走到沈律身边拿过自己的大衣,挺平静地说:“婧仪她喝多了,找个人送她回家吧!” 沈律一个眼神。 暗处的林秘书立即安排了。 陆婧仪不甘心:“沈律。” 沈律为岑 欢披上大衣。 一步步离开她的视线。 陆婧仪从未这样挫败过,她一直是宠儿,不管在J市还是到了天意集团,她一直都比岑欢强,但是现在沈律当众下她的脸面……她怎么受得了? 林秘书蛮无语的。 她并喜欢陆婧仪。 谁会喜欢知三当三的人呢? 但她是沈律的心腹,为了上司的家庭幸福,她还是劝了那么一句:“陆经理见好就收吧,凭着你跟沈总过去的情分,你以后在集团发展不会差,升到副总裁亦未必不可能,何必执着于男女情感?沈总他再有魅力,也是个有妇之夫。” 陆婧仪冷笑:“副总裁年薪最多1000多万,沈太太值多少?” 林秘书不再开口了。 她料定陆婧仪没有好下场。 心思太复杂了。 ——也太贪心了。 她是跟着沈律的人,上司的心思虽不好猜,但明显不反感现在的婚姻生活,一下班就朝着家里走的男人,怎么会厌恶妻子呢?看不清的人不光有沈总,还有陆经理。 第八十三章 我跟她没发生什么 车子开出酒店地下车库。 岑欢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温柔细雪片片落下。 她静静凝视着,陡然想起了从前。 有一年她从J市过来看沈律,那天也是下雪了,她在机场过不来,所有交通全部停运了,她独自滞留在机场,打沈律电话几次,他没有接听。 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傻。 他但凡有一点喜欢她。 就不会装作视而不见。 “在想什么?” 耳畔忽然想起男人声音。 岑欢恍然醒神,浅淡一笑:“没想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从前的事情。” 她蜷着手指头在车窗上随意画着。 沈律睨她一眼。 专注开车。 中间他的手机响了,不消看就知道是谁拨来的。 岑欢并未过问,仍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外头的黑夜。 沈律将手机挂掉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雪花无声落在车挡玻璃上,偶尔会有丝丝的碎裂声,等到一处红灯前头,沈律将车子停下来,目光望着正前方:“那天送她回去,我跟她没有发生什么,一直到现在为止,我跟婧仪都未越雷池一步。” 岑欢挺意外的:“其实你不用解释的。” 沈律抚摸方向盘,问出了一句话:“是信任我,还是不在意?” 岑欢违心地说:“信任。” 她早不是意气的小姑娘了。 没必要事事认真。 有时候违心也是一种善良。 不激怒男人,不用被他折磨,沈律大概是压抑久了很会折磨人,岑欢应付他很累。 果真,男人未再说什么。 只是岑欢还是天真了。 回到公寓里,他还是没有放过她,在玄关就捧着脸蛋,抵在墙壁上狠狠接吻,一边脱下她的外套,一边吻一边跌跌撞撞地到卧室里,根本来不及去床上,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就与她深深结合了。 小安暖不在。 沈律特别放纵,等到他愿意罢手,岑欢趴在床上累得动都不想动,男人意犹未尽地亲吻她,语气很是温和:“去放热水,泡一下?” 岑欢轻轻哼了一声。 沈律一手撑起来,目光仍眷恋地落在女人薄背上,其实身体并未完全餍足,但好像岑欢无法再承受了,所以男人愿意体贴一些,等到明早她体力恢复一些再做。 这段时间算是一段甜蜜的真空带吧。 沈律不能说爱岑欢。 至少对她的身体是迷恋的。 但他们好像没有彼此喜欢过。 在她最热爱的那年,他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心底一直是凉的,又哪里是几次欢好就能焐热,只是不说罢了,她只是在等,等他的最后决定,等 自己能真正站稳脚跟,到时候她能给母亲和小安暖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些沈律都不知道。 他们每夜肌肤相亲。 ——中间却隔了岑欢4年苦难。 …… 一早。 沈律醒来就缠住岑欢。 女人挡不住他, 于是半推半就。 两具年轻身体紧密纠缠, 正热时,沈律手机响了。 一开始他不想理会,但是手机挂断后又顽强地响起来。他不得已只好接起来,是沈律母亲蒋文茵拨来的,让沈律带着岑欢回去吃饭。沈律握着手机,黑眸紧盯着岑欢,语气微哑地跟对面的母亲说话:“上午我跟岑欢有点事儿,要去逛一下商场买点东西,傍晚再过去吧。” 蒋文茵不解:“有什么东西买啊?” 她又想小俩口是该单独约会。 正喜滋滋的。 这边沈律看着岑欢薄红的脸蛋,忽然就有些难耐起来,直接挂掉母亲的电话,一手托住岑欢的后颈,跟她疯狂接吻,彻底缠绵。 那头蒋文茵还想说话。 手机已经挂断了。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原本她还想再拨过去,但毕竟是过来人,马上就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心里不禁美滋滋的,看来沈家马上就要有第二个宝宝了,一定跟小安暖一样可爱。 第八十四章 幸福 沈律挂掉电话。 淋漓尽致的做了几次。 结束后岑欢竟然睡了6个小时,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卧室里开了一盏壁灯,晕黄朦胧,很有几分美感。 她一手撑着坐起来。 ——怔怔出神。 沈律从起居室进来,雪白衬衣加马甲,打了领带,黑发梳成背头,特别俊美贵气。 两人目光撞上。 “醒了?” 沈律嗓音带着一抹沙哑。 岑欢不自在地顺顺头发,轻嗯一声,尔后男人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说道:“我跟妈说今晚不去了,明早再过去。” 他抬手看了下表—— “七点了。” “去吃晚餐有点晚了。” 岑欢的脸皮一向很薄。 所以沈律找过借口了。 即使如此,岑欢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她轻声说:“你该早点叫我的。” 沈律没有说话。 只是轻摸了下她的脸蛋。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谁都没有想到,这竟是他们最后的温情,即使没有爱,但却是和平的。 …… 次日,沈律带着岑欢回去吃饭。 当晚他们睡在沈宅。 这是岑欢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沈律的卧室在东边,是一个大套房,附带着书房和起居室,大约120平米左右,最难得的是,林秘书来布置过了,为岑欢置办了一些新衣物,这样的体贴就连蒋文茵都是意外的。 她感觉儿子对岑欢蛮上心的。 作为母亲自然是开心的。 儿子婚姻幸福就好。 夜里,小安暖是跟着他们夫妻睡的。 小姑娘好几天没有见着爸爸妈妈了,很粘人,洗漱后穿着连体睡衣,乖乖地爬到床上等人,沈律穿着睡衣出来,就见着小姑娘窝在中间,手里抱个小兔儿,期待地看着他:“爸爸,我要听故事。” 沈律侧卧着,一手将小姑娘搂进怀里,看了一眼岑欢,一本正经地念起童话绘本的内容,平时他是个挺矜贵的男人,但是小女儿那般软萌地窝在怀里,心头软软的,似乎这段婚姻都变得美满许多。 岑欢没有说话。 她侧头看着 小安暖,看着她高兴地靠在爸爸怀里,她想之所以顺其自然,有一部是考虑到小安暖的心情,她亦曾考虑过,或许沈律会跟她走到最后,哪怕不如从前的心情,但是像其他夫妻那般,客客气气,温温和和地过完一生,养大儿女,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小安暖的出身太过冷清了。 她不敢告诉母亲。 那夜在医院她独自一人生下孩子。 浑身还带着血腥味,她迫不及特地看看孩子,看看她生命里的光,安暖跟她不一样,但凡小安暖有机会得到父爱,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去剥夺。 沈律嗓音带着磁性。 一会儿就把小姑娘哄着他。 本来他还想趁着小姑娘睡了。 跟岑欢睡一觉。 但是一抬眼就看见岑欢睡着了。 脸蛋搁在枕头上,很沉静,乌发散了一枕,那样子美得惊人。 沈律看了许久才躺下来,还是忍不住轻轻握住她的手,一手搂着小安暖,这一刻心头暖暖的。 沈律不知道这就是幸福。 他跟幸福擦肩而过。 第八十五章 除夕夜,陆婧仪**了 转眼,除夕就到了。 沈律添了孩子,沈老太太格外高兴,下午下楼晒了晒太阳,还拉着小安暖给了大大的红包,小姑娘甜丝丝地叫了声‘老祖’,沈老太太高兴地眯了眼,还意味深长地望望岑欢的肚皮,她可听文茵说了,说最近小夫妻两个感情好着呢。 岑欢拿了毯子盖在老太太腿上。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乖。” 尔后又是一个大红包。 是一张存折,一组吓**的数字。 岑欢不敢要。 沈老太太小声说道:“这是我心疼你的。不是我不疼沈律他妈妈,是因为文茵娘家强,给她很多,她身上是不缺的,倒是你我不放心啊,又带着个小的,身上没有点钱傍身怎么办?好好拿着,不但是给你,也是给小安暖的保障。” 岑欢低声说:“但是20亿太多了。” 沈老太太替她拢好,轻闭着眼睛,轻声叹息:“我用不着这些钱了。岑欢,奶奶这一辈子算是值了,死而无憾了,真是想不到还能看见你们和好,还能看见小安暖这么可爱。” 岑欢有些哽咽。 她觉得对不起老太太。 当年是老太太看中她力挺她嫁入沈家的。 但她跟沈律并不相爱。 但不管怎么样,她不会和老太太说这些,她想让老太太高兴一些。 就在这时沈律走过来了。 别墅里温暖如春,他只穿一件蓝色衬衣,看着丰神俊美,但又因为午睡才起,有显得几分惊悚随性,他蹲下来在太太跟前,一手捉住岑欢手掌,含笑:“跟岑欢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老太太摸摸他的脸说:“不许欺负岑欢。” 沈律存心哄她高兴—— “我哪敢欺负她。” “她每晚都欺负我。” 这话挺有深意的。 老太太又笑眯了眼。 倒是岑欢很不自在,回到东边卧室,她将存折交给沈律一边责怪:“你怎么能对老太太说那些呢?” 沈律伸手一拉, 她就坐他腿上了。 沈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哪儿说错了?每晚不是你欺负我?不是你不肯满足我?” 岑欢的脸红透了。 即使她现在不爱沈律,但是被男人这样轻薄,说这些风流话,哪里能禁得住的?而沈律更禁不住美人在怀,恰好卧室里安静,于是伸手解开岑欢的扣子,女人惊了一下想要拍开,沈律一手揽住她的后颈往自己这里带,语气带着漫不经心:“我们是夫妻,什么时候做都是很正常的,家里佣人不会没眼色,至于爸妈和老太太巴不得早点抱孙子。” 岑欢还想说什么。 手里的存折被沈律拿过来随手丢开。 跟着将女人压到身下。 一直做到傍晚时分。 天色擦黑。 天空一半深蓝,一半黑暗。 光秃的树枝点缀了天空。 岑欢根本不敢沉迷。虽疲惫极了,她还是撑着起来洗漱一番换了套衣服。倒是沈律餍足极了,人靠在床边想抽支香烟的,但是想想还是放下了,刚刚他没有用套,岑欢太紧张就没有坚持,反正有了就生下来。 …… 岑欢走过来,坐在沈律的身边。 “起来了。” “一会儿下楼太晚。” “佣人都快开年夜饭了。” 沈律捏着香烟,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女人,一会儿低声说:“去拿件衬衣给我,身上这件被你弄的到处都是。” 说完,还伸手摸摸岑欢的脸蛋。 暗示意思十足。 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 一脸的回味。 他跟岑欢的性生活美满。 这大概是他当机立断的原因。 男人其实就是好打发的生物,身体餍足了,什么情啊爱的,似乎并不难放下。 岑欢的脸烫得快烧起来了。 她走入衣帽间为他挑了一件深灰衬衣。 走回卧室里,沈律已经从床上下来,只着一件黑色西裤,上身精实肌肉平滑,光泽都是很诱人的色泽,他伸展着手臂,明显是要岑欢为也穿衣服。岑欢默默为他着衣,扣扣子的时候,有些恍神,男人搂着她的腰身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岑欢浅笑:“沈律你过年就是31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亲了她的发心。 系上扣子。 男人身姿修长,有着最好的男色,饶是岑欢都得承认沈律虽30了,但比结婚那会儿更加招人,平时在生意场上大概诱惑不少,这些年是为了婧仪守贞吧? 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律轻蹙眉头:“我对与陌生女**搏没有兴趣。” 不存在为谁守贞。 单纯并不会对陌生女人产生性方面的联想。 哪怕婧仪亦不会有。 因为不合法,就不会有太多的冲动。 但这些他倒未跟岑欢解释。 就在想要下楼时。 门被推开了。 一只小人跑了进来。 小安暖扬着一头乌黑头发,穿着小裙子,咚咚咚地跑进来,一下子扑进沈律的怀里,甜丝丝地说:“爷爷奶奶让我过来叫爸爸下楼吃饭。” 沈律松开岑欢。 一把抱起小安暖,捏捏她的小脸蛋儿,从裤袋里摸出个小东西来,是个羊脂玉的玉如意,一看就很贵,白润滴油,是近年找不到的好料子了,他亲手替小安暖挂上,又亲亲她:“爸爸的新年礼物。” 小安暖摸摸很是欢喜。 她长到4岁。 这是第一个跟爸爸过的新年哩。 两大一小下楼。 岑欢脸皮薄,总归不好意思,沈律倒是神色自若地拿起餐桌上一瓶白酒,看向沈时年:“爸,您不是戒酒了吗?今晚喝这个?” 沈时年故意端着个架子:“高兴想喝两口也不行?” 沈律笑笑:“当然行。” 沈时年朝着楼上看看:“你妈妈在老太太那里,等她下来,我们一家人一起热闹热闹,家里很久没有这样齐齐整整了,还是岑欢周到,上午就给家里的佣人发了红包,这会儿别墅里留了几个当值的,其余的人都去过节了,她们都很感激你太太。” 沈律看看岑欢。 小安暖牵住他的手,软乎乎地要求:“爸爸,吃完饭我想玩仙女棒,园里的小朋友说过年都要放这个。” 沈律答应了:“吃完了带你跟妈妈去街上逛逛。” 小安暖高兴地拍拍手。 这会儿蒋文茵下楼。 她看见客厅里热热闹闹的,不禁微红了眼睛,想着今年真是不一样,她缓缓走过来,小安暖又亲人地贴过去,对于长辈来说,简直是满足得透透的。 …… 除夕夜。 漫天烟火。 空气里的硫磺味都透着热闹。 酒过三巡,沈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 脖颈处的肌肤泛着薄红。 青筋突起。 ——十分有性张力。 蒋文茵埋怨丈夫:“沈律一会儿要陪她们娘俩逛街,你让他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沈时年不以为意:“有司机怕什么?再说沈律的酒量你还不知道?” 蒋文茵想想也是就不再反对了。 沈律一手横在岑欢的椅背上,一边与父亲谈事儿,画面说不出的和谐自在,只是一会儿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一看来电,是陆婧仪,沈律先是未接,紧跟着微信弹出消息来—— 【沈律婧仪**了】 【人在市一院抢救】 第八十六章 沈律,你是不是疯了? 沈律看着信息。 陷入一段沉默中。 沈时年将手机拿过来:“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在今天打电话?” 下一秒他看见了那条微信。 沈时年缓缓抬眼,看着沈律,很正色地说道:“沈律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但是现在岑欢跟小安暖回到家里,这是我们一家人热闹过年,她人在抢救是没有错,但你不是医生,你去了也没有用,只会陷入更深的缠绵里,今天怎样都不许出去。” 蒋文茵亦是这么说:“成家就得有个成家的样子。” 她暗示沈律要有取舍。 沈律喉结滚动。 尔后,他看向岑欢轻声说:“我过去一下就回来。” 岑欢知道他是征求她的意见。 她如果同意了,沈时年夫妻便不好再说什么。岑欢并没有同意,她很轻地说:“沈律你答应带小安暖出去玩的,说要给她放仙女棒的。” 沈律目光深邃。 他似乎未预料到她的选择。 隔了一会儿,沈律拿回自己手机,连外套都没有穿就朝着外头走,身后是蒋文茵不高兴的声音:“沈律你是疯了吗?大过年你将老婆孩子丢在家里,去见那么个不体面的人,你让岑欢怎么想?” 玄关处,沈律换上鞋子。 “一会儿就回来。” 小安暖蹬蹬跑过去,一把抱住爸爸的腿,仰着小脸蛋,巴巴地叫了一声。 沈律摸摸她的脸蛋。 这时岑欢走过来,沈律将小安暖交给她,目光深深:“最多两小时就回来。” 岑欢垂眸:“孩子会失望。” 明明知道结果,但她还是愿意争取一下,为了小安暖,亦是为了在童年淋雨的自己。 可是她跟小安暖留不住沈律。 沈时年夫妻亦留不住他。 沈律还是走了。 在除夕夜开着黑色宾利去往陆婧仪的身边。 岑欢抱着小安暖,望着外头黑夜,她心中有一种预感,以后像是这样平静的夜不会再有了。 作为公婆,沈时年与蒋文茵只得安抚她,许诺不让陆婧仪进门。 岑欢只是淡然一笑。 小安暖很乖巧,没有哭闹。 岑欢亲她一下:“待会儿妈妈带你出去玩啊。” 小安暖用力嗯了一声。 她坐回餐椅上吃饭。 大口挖饭饭。 安暖吃得好好,长得高高。 其实以前她就跟妈妈单独生活的。 那时安暖也很开心。 …… 饭后,岑欢为小安暖穿上厚实的羽绒服,让司机送到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玩儿,小姑娘心思浅,手里拿着仙女棒,一会儿就高高兴兴了,小脸很兴奋。 岑欢弯腰为小安暖拍了张照片。 她发了朋友圈。 ——除夕。 岑欢还带小安暖去游乐场。 十点,小安暖困了。 夜深了,街道上仍是热闹无比。 岑欢背着小家伙去停车场。 小姑娘趴在妈妈肩头,睡得香甜。 岑欢心里却又酸又涩。 一直到现在3个小时,沈律都没有电话,她大概知道他的选择,以及以后的走向了。 失望吗?会有一点的。 在每夜的缠绵里,怎会没有一点心动? 回到沈宅,她轻手轻脚,将小安暖安顿在主卧室里。 蒋文茵来过一趟。 大概是为了补偿吧。 包了特别丰厚的红包。 岑欢收下她的好意。 ——在这样的除夕夜里,她不想更多人心情不好,注定是不好的结局,何必大家不愉快呢? 夜深人静。 她靠在床头静静看着一轮明月。 枕边手机从未响过。 只偶尔是小安暖的呓语。 ——似乎是在叫爸爸。 …… 夜色沉寂。 市一院。 某VIP病房。 沈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刷到了岑欢的那条微信—— 小安暖手里拿着仙女棒。 小脸笑得甜丝丝的。 男人心头软软,不禁轻抚手机上的照片。 一会儿他掉头看看床上的人,陆婧仪已经度过危险期,这会儿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人很虚弱。 沈律静看一会儿。 他跟一旁的陆敏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但才走到门边,身后就响起一声脆弱的呼唤:“沈律。” 男人身子顿住了。 陆婧仪一脸虚弱,掀开被子起来,她的母亲陆敏喝斥都没有用,就那样坚定地走到沈律的身边,从身后一把抱住男人,声音带着哀求:“沈律我求求你,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很难过,很孤独,你跟她有无数个夜晚,就陪我一次好不好?”< br>男人脸色晦暗。 但原本想拿开她的手。 ——渐渐松开了。 …… 沈律回到沈宅。 这时晨光微亮,万物都是雾蒙蒙的,远远近近倒有鞭炮声,添了过年的气氛,但沈宅里很安静。 走进玄关。 就见着沈时年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插满烟头,明显就是等了一夜。 沈律不禁叫了一声:“爸。” 沈时年冷笑—— “你还记得有这个家?” “那个姓陆的给你灌了什么**汤?” “过去你不喜欢岑欢,我和你妈妈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现在你明明跟岑欢生活美满,何必还要沾那个女人?你若是想报恩,大可多给几个钱了结,依我看,就不该把她留在天意工作,何况是那样重要的岗位,带着情绪的员工有多可怕,沈律你最该清楚的。” …… 沈律慢慢走过来坐下。 身体靠在沙发上。 他的脸上有着深深的疲倦。 沈时年火气降了降,轻拍他的肩膀劝着:“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但是沈律,对一个男人来说,没有比家庭更重要的了,你若是举棋不定,就好好想想小安暖吧,你忍心让她没有爸爸,在单亲家庭里长大?若是你跟岑欢分开,我跟你妈妈是没有脸跟人抢孩子的,一个女人独自生下孩子,抚养四年,你好好想想其中艰辛吧。” 沈律轻轻点头。 大过年的沈时年不好苛责。 ——生怕惊动沈老太太。 他让沈律上楼洗漱补觉。 沈律扶梯而上,一缕晨光打在清峻脸上,仍是清爽英挺。 来到东边卧室。 一推开门就闻见一股奶香味。 是小安暖身上的味道。 岑欢母女睡在床上。 小安暖蜷着小身体,可可爱爱的,岑欢是侧着睡的,方便看孩子,即使盖着薄被还是能看出曲线来。 沈律坐到她身边,手掌轻放在女人身上。 岑欢醒了。 鼻端除了男性体息, 还有一丝苦涩的药味。 她不想面对沈律,索性装睡。 但是她怎么瞒得过男人? 沈律手掌伸到被子里大肆乱来,女人不得已按住他的手掌不让他乱动,两人气息微乱,沈律贴住她的脸,嗓音暗哑:“醒了?” 第八十七章 岑欢,我没想离婚! 岑欢无法再装睡。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律,轻声说了一句话:“我不管你跟她怎么样,不要影响到孩子,不要在孩子面前接她的电话,你们私会我不会去管的。还有,你如果想离婚,提前通知我就好,我不会拦着你们幸福,以前我是什么态度,现在我也是这个态度。” 沈律盯着她看。 尔后轻轻解开衬衣扣子。 衬衣敞着,就这样坐了很久。 岑欢觉得气氛太僵,掀开被子想下床,手腕却被男人捉住了。 沈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像是研判一般。 良久,他很低地说了一声:“我没想离婚。” 岑欢没有作声。 她亦没有跟他要保证。 若是男人的保证有用,那还要法律干什么?何况,跟男人要保证就相当于,你可怜可怜我,而岑欢早就过了青春少年的时候。 最后她浅笑:“我知道了。” 沈律蹙起眉头。 明显对女人的反应不满意。 岑欢根本不管他,轻轻挣开他,走进盥洗室洗漱,一会儿沈律就跟过来了,一伸手将她折过来,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两人只隔着岑欢的睡衣,根本挡不住什么,紧紧贴在一起。 岑欢没穿内衣。 她不习惯这样又是光天白日的。 她想躲,但是男人不让,反而按着她的腰身,更往他的身上压,无处遁形。 两人做过多次,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但是岑欢不想跟他做。 她低声质问:“沈律你还想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只用一双黑眸露骨地望着她,尔后反手将浴室门给关上了,岑欢被抱到冰冷的洗手台上,面前是男人强势的索求,他从未有过的粗鲁,岑欢顾忌着公婆和佣人,小安暖还在睡觉,她忍了又忍,咬在沈律的脖颈上,眼里一直蒙着水气。 她没有女人的快乐。 这是一场强势主导的性生活。 结束的时候,岑欢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没几块好看了,特别是脖子上青青紫紫,手背上还有几个青色指?2?9,身体上就更不用说了,等到放下来时,两条腿晃得直抖。 一场情事后。 沈律看着精神多了。 他为岑欢清理干净,抱着她回卧室里大床,他自己简单洗个澡换上衣服,倒是没有补觉,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小安暖睡醒,等小家伙迷蒙睁开眼睛,沈律就将小家伙从被窝里抱出来,亲了亲小脸蛋儿:“我们回自己房间洗漱,一会儿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安暖睁着大眼睛。 等到清醒,委 屈地扑到爸爸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但是小嘴里却是冰冷拒绝:“小安暖不想出去玩了。” 沈律微笑:“生爸爸的气了?” 小安暖别过小脸。 有几分小脾气的样子。 当爸爸的当然是宠着了。 一直将小公主抱到儿童房。 当爸爸的亲手为她穿上小裙子,还难得为她扎个小辫儿,再抱过去洗漱,就是小牙牙都是爸爸刷的,简直宠到无边,小安暖虽然小,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是爸爸的补偿。 本来该高兴,可是越是这样,小安暖就越是高兴不起来。 小嘴翘得很高。 沈律将小姑娘抱到楼下。 早餐都是亲手喂的。 蒋文茵看他疼孩子,心中高兴,但是嘴上却说—— “你真是神一阵鬼一阵。” “以后不能再那样,不然我们也劝不了岑欢,她要是不想要你,怕就是动真格的,我看那孩子性子坚韧得很,一旦下定主意就不好回头了,长点心吧,她条件蛮好的。” …… 沈律稍稍皱眉。 岑欢主动离婚? 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岑欢看起来是个很能忍耐的女人。 何况这样优渥的生活,以及沈太太的名分,她应该放不下手。 第八十八章 团建,陆婧仪坐在他身边 一个春节。 他们都在沈家大宅度过。 年初五,沈律带着岑欢与小安暖回到公寓里。 夜里两人欢好时,沈律私人手机亮起来,一看就知道是陆婧仪打来的,沈律一手撑在岑欢身侧,一手摁掉手机,尔后对岑欢说了一句:“我们继续。” 女人被打断,根本没有心思亲热。 最后亦是草草结束。 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深夜沈律手机再没有响过。 岑欢以为是沈律跟陆婧仪说清楚了。 日子很平静。 年后她亦投入工作,小安暖是两头人照顾着,偶尔放在蒋文茵那里她很放心,奶奶很疼孩子,一切都是最好的照顾,并且是亲力亲为的。 一个月后的夜晚,岑欢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沈律从书房里出来,用一种很寻常的语气说道:“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明早去南城出差一周。” 去南城一周? 岑欢颇为意外。 要去那么久吗? 不过她没有多问,在沈律洗澡的时候,帮他收拾出行李来,她为他准备了三套正装,以及几套常服,等到沈律出来看见,将几套正装收回去了:“公司团建,不用穿得太正式。” 公司团建? 岑欢颇为意外。 她知道沈律很忙,一般团建不会参加,怎么会去一周?她想着小安暖极少与他相处,正好只是幼儿园于是就问他方不方便带小安暖过去,再将秀芬女儿带上,算是她的福利了,也能照顾一下小安暖。 沈律一顿。 尔后他笑笑,伸手捏捏岑欢的脸蛋,“下次我们一家三口去。” 岑欢没有想多。 一个男人照顾孩子确实不方便。 …… 清早,沈律离开时。 她抱着小安暖下楼送他。 岑欢拉着行李,沈律抱着小安暖。 空气里带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原本以为会是专车过来接,但想不到是公司的商务车。 七人座的奔弛车。 一开始岑欢没有想多。 她将行李交给司机,然后就抱回孩子,抓着小姑娘的手微笑跟沈律再见,沈律摸摸小安暖的头,就在岑欢准备退离时,后座一处车窗降下来,露出了陆婧仪的脸孔,戴着墨镜,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没有表情,但能看出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应该是沈律的位置。 一瞬,岑欢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她似乎是明白什么了。 私下里沈律是跟陆婧仪没联系了。 至少在她的面前。 但是他安排了一场公费旅游安抚陆婧仪。 所以他拒绝小安暖跟过去。 岑欢看了几秒,再挪到沈律的脸上。 他没有解释,嗓音很温和地交待她:“一会儿送小安暖上学开车慢点儿,今天有点雾气。” 岑欢勉强一笑。 她抱着小安暖,看着沈律坐上车,坐到陆婧仪身边。 车子缓缓启动。 小安暖还在向爸爸挥手,甜丝丝地说:“爸爸再见。” 岑欢只有辛酸。 但这些是不好跟孩子说的。 等到黑色商务车子驶离,她抱着小安暖回 去,仍像从前那般照顾孩子,不带一丝情绪,她没有质问过沈律,他亦没有解释,但是当晚在下塌的酒店里,他跟小安暖视频了半小时,还跟岑欢聊了几句,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出轨男人的心虚。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 沈律每晚都会跟孩子视频通话。 一副很寻常的样子。 他入住的酒店套房永远干净清爽。 没有别的女人的身影。 岑欢不禁自问是不是想多了。 当时位子只是公司安排。 沈律并没有跟陆婧仪旧情复燃的意思。 第五天。 A城大面积传染某种流感。 岑欢和小安暖都染上了。 夜里,小安暖发烧了。 一开始只是38度,后来烧到了接近40度,当夜A城下了倾盆大雨,雨势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岑欢会开车,但是她的头晕晕的不舒服,她害怕出事,于是拨了沈律电话让他派个司机过来。 可是手机拨出去后是关机。 一连几次都这样。 岑欢没有纠结,直接拨打了林秘书的电话,好在林秘书人在A城很快就给她安排了,而且人亲自冒雨过来了,过来后一探手就惊呼:“烧得很烫啊,沈总知道吗?” 岑欢摇头:“他手机拨不通。” 林秘书抱起孩子。 她跟岑欢一起送小安暖去医院。 大雨倾盆。 车里很幽暗,林秘书跟岑欢说话的时候,发现岑欢反应有些慢,她不放心一伸手,然后就吓到了。 ——岑欢的额头烧得滚热。 第八十九章 他在陪情人看烟火 深夜。 沈时年与蒋文茵夫妻冒雨赶来。 林秘书在电梯口迎人。 一见到林秘书,蒋文茵马上沉不住气了:“岑欢和安暖怎么样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律手机怎么关了?他有没有备用机?联系其他工作人员了没有?你没去,那总归安排二秘书去的吧?” 林秘书轻轻摇头。 ——事实上,二秘被沈律推掉了。 蒋文茵大概明白了。 她很不满地斥责儿子:“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儿女情长?要是让岑欢知道寒了心那可怎么办?人家不是非你不可的。” 蒋文茵是个眼尖的。 她瞧得出来岑欢物欲不高。 哪怕现在沈律不限制她花钱,她仍不会很奢侈,只维持着贵妇的体面而已,反而很体贴家中下人,舍得给他们贴补,现在佣人个个干活卖力,宅子里涣然一新,这样称心的媳妇儿去哪里找? 一旁的沈时年接话:“先别说这些,先去看看孩子们。” 蒋文茵跟着丈夫步子匆匆。 林秘书悄悄松了口气。 …… 流感来势汹汹。 小安暖倒还好打过退烧针就退烧了。 倒是岑欢连续烧了两天两夜。 人几乎烧迷糊了。 半梦半醒时,她梦见很多从前的事情—— 母亲长年卧在佛堂里。 梦见小时候做错事情,被陆敏责罚,却不敢告诉岑雪松,不然她没有晚饭吃;她又梦见年少时对沈律的喜欢,梦见自己一次次地飞到A城,梦见新婚夜沈律的抽离…… 那些梦境光怪陆离。 最后一幕是沈律与婧仪的婚礼。 而她站在远远的地方静看着。 岑欢悚然惊醒。 她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暴雨早就过去。 窗外阳光明媚,一根枯枝上冒着新芽,嫩绿嫩绿的。 岑欢忽然想起小安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一只手拦住她了,耳畔响起蒋文茵的声音:“先躺着休息,小安暖没事儿,已经能跑能跳了,但是怕二次传染你爸爸将她接到大宅里去了,你安心养病就好。” 岑欢很慢地点头。< br>蒋文茵很心疼她。 同时因为儿子而歉疚。 她照顾岑欢很尽心,也很体贴温柔,岑欢从未想过会在沈律母亲身上享受温柔,但她心里清楚,这其实是蒋文茵的补偿,她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字未说出来。 岑欢没事儿。 当晚蒋文茵先回了趟家。 晚上护士量过体温后,岑欢想睡下的,但是怎么都睡不着,披了件衣服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月亮,一会儿又拿手机处理落下的事情,交待小朱一些重要事项。 蓦的,她目光顿住了。 她看见一则小公众号弹出的花边新闻。 上面是她的丈夫沈律与年轻女子。 不是旁人,正是婧仪。 他们应该在南城。 两人亲密相拥着看烟火。 沈律站在古城墙上,身边是陆婧仪,小鸟依人地将下巴搁在沈律的肩头。 男人目光明亮,女人娇媚动人。 ——看着真的很相配。 岑欢静静看了几秒,切换了页面,她想这就是沈律关机的原因。 第九十章 沈律归来,岑欢,对不起! 凌晨一点。 沈律坐着黑色宾利回到公寓。 司机从后备箱里将行李取出来给他,压着声音很恭敬地问道:“先生需要我将行李提上去吗?” 沈律一向不喜人进驻私生活。 他想都不想拒绝了。 “我自己提吧。” 司机点头将车留下。 沈律提着行李上楼,推开公寓门时里面一片漆黑,他以为是岑欢和小安暖睡着了,放下行李后他还是先去儿童房看看小姑娘。 几天不见,一定是很想他了吧。 一路打开灯。 推开儿童房里面空空的。 小安暖不在床上。 沈律快走几步到主卧室里,同样也是空的。 他稍稍皱眉想起自己手机在南城掉水里,因为没有紧急事情就没有买新的。家里有几部备用机,他于是先去书房将卡**手机里,打开后,他看见了无数未接电话提示,其中还有岑欢的,不过是两三天前了。 沈律皱着眉头坐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他的母亲蒋文茵拨过来的。 电话一通,蒋文茵就开始责备了:“沈律你怎么回事?公司团建需要你去吗?一去一周你就不管老婆孩子了?我听司机老周说陆婧仪跟你一部车,是不是有这回事?还闹出绯闻来了?这事儿让岑欢知道,她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一定会有想法,女人心冷了就不会再热了,你好好想想吧?是老婆孩子重要,还是一个提不上嘴的女人重要?我跟你爸爸的态度在这里。还有,前两天岑欢和小安暖生病了,打你电话找不着人,幸好林秘书去的及时才不出大事,到医院后岑欢都烧到惊悸了,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你这会儿赶紧去医院看看。” 岑欢病了? 沈律皱着眉头挂掉电话。 他原本想先拨个电话给岑欢的。 但想想还是起身先去医院。 抬眼目光所及,是藏书人那幅【初恋】。 …… 医院,夜深人静。 沈律将车子停稳后快速下车。 他直接来到岑欢所在的VIP病房。 护士认出他来,小声说:“沈太太还没有睡,刚刚测过体温。” 沈律很是矜持地点了下头。 手掌放在门板上时,他是犹豫的,他跟婧仪虽是止于礼,但这回确实是为了陪她散心,不知道岑欢会怎么想,沈律带着复杂心思推开门。 病房很大有100来平米。 一室幽静。 岑欢静**在窗边,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侧脸晕出一点光来,小巧而精致,有种很朦胧的破碎感,让沈律不禁呼吸一滞,他慢慢走近她,在她来不及反应前握住她的双肩。 女人一惊。 她本能想要缩起来。 可是男人很快,他紧紧握着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对不起。” “那天我手机坏了。” “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 岑欢恍恍惚惚地听着。 后知后觉他这是在道歉。< br>她仰着头看他,尔后很轻地说道:“沈律这不是借口,即使我没事情找你,但是总有孩子,小孩子会生病,会有很多想不到的意外,如果你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如果你放不下婧仪,我可以成全的,我会搬出那间公寓带着小安暖独自生活,至于以后的探视不会有问题,我不会阻止你看她。只一样,不许婧仪接近她,你见孩子见面的时候,我得在场。” 沈律盯着她。 半晌他缓缓站起来,一边缓缓拉松领带:“这些话你放在心里多久了?” …… 岑欢仰头看他。 她的声音因为生病而稍稍沙哑:“我放多久,取决于你跟婧仪纠缠多久?很没有意思沈律,我不是非得在这段婚姻里,我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了,若我早知道你喜欢婧仪我不会纠缠,我现在有些累,不想看见你跟她的传闻,更不想看见你事后回来的解释,如果解释有用,要民政局干什么?” 一段话表明得清清楚楚。 她想跟他离婚。 沈律皱着眉头:“我说过我没想离婚。” 岑欢索性说清楚了—— “是我想离婚。” “沈律,三个人的感情很辛苦,我辛苦,你们也辛苦,成全不好吗?我们离婚不会让小安暖很受伤,你这样反反复复才会,孩子一直在等你是最残忍的事情,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伤害。” …… 沈律皱眉。 岑欢看着似乎很坚决。 她不是很爱他吗? 第九十一章 我会送婧仪去国外 沈律没同意。 当晚他留下来照顾岑欢。 夜深女人睡了。 男人风尘仆仆赶回来,还未洗澡,于是拨了个电话给林秘书,让她送换洗衣服过来,可怜的林秘书刚刚躺下就接到上司的电话,握着电话直挺挺地躺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 ——到哪也没有这里薪水高。 半小时后,林秘书送来换洗衣服,一身的班味儿。 沈律在门边接手。 并没有让林秘书进来的意思。 倒是林秘书关切地问:“岑欢还好吧?” 岑欢? 沈律稍稍皱眉—— 林秘书什么时候跟岑欢关系这么好? 但他没有问,只轻点了下头:“还好。” 门板在林秘书面前关上。 林秘书:…… 沈律关上门后,径自走向浴室里冲洗身体,这里隔音不好,他只略冲了下就擦了下身体走回病房里。 岑欢睡得十分沉静,脸蛋在氤氲光线里很柔和。 但她越是沉静。 男人反而不快。 她应该看见报纸上的胡说八道了吧。 她就一点不在意吗? 沈律眸色渐深,一把丢掉手里的浴巾,掀开被子躺进被子里。大约半分钟后,岑欢声音带着一抹破碎:“沈律我还在生病。” 沈律从后头拥着她。 整个人蓄势待发。 一个成年男人憋了一周确实是想的。 但他还是放手了。 他躺平在床上,一手挡住眼睛很低地说:“我跟她没做什么。” 岑欢没有说话,她背过去,心里是不舒服的。 哪能舒服呢? 就算是没有爱情,就算是凑和的婚姻,他说过的忠诚就跟放屁一样,不如不说。 岑欢听腻了,再也不想听。 夜里她又复烧了。 不是很厉害,只烧到39度,但足够难受了。 光怪陆离的梦境袭来。 她浑身湿透,一手紧拽着身边的人,无意识地喃语着梦境,模模糊糊的沈律没有听清楚,就这样反复折腾到半夜,岑欢才算是慢慢退烧了,但即使在睡梦里,她仍是蜷着身体,不愿意跟他贴近,一副疏离的样子。 夜深人静。 沈律靠在枕上。 他看着岑欢的薄薄的肩背。 第一次想她对待这段婚姻的态度。 显而易见 ,她不爱他了。 ——她向他提了离婚。 沈律不想离婚,不管是因为父母还是因为小安暖,他都不想离婚。 在这一瞬间, 他决定把婧仪送到国外。 让她去国外的分公司五年。 等到五年后,婧仪大概渐忘了,她会有新的感情生活。 …… 男人一夜未睡。 天微微亮时岑欢醒了。 背后是沈律滚热的身体。 她缓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昨晚的突然而至。 女人沉默。 沈律却知道她醒了。 他亲吻她的后颈,嗓音带着一丝微哑:“在想什么?还在为婧仪的事情不高兴?只是团建而已,小报上照片是被人抓拍的,我没有跟她拥抱更不可能有别的,你不喜欢我跟她接触,我送她去国外分公司,等她把这件事情淡忘了,再调她回国内分公司……岑欢,我们有小安暖了,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们不可能离婚的,我不想离婚,你最好也不要有这个念头。” 岑欢恍惚一下。 送婧仪去国外五年? 等到五年后再回来? 岑欢心里生起一抹莫明滋味。 第九十二章 章楠与岑欢第一次见面 当天,天意下了调令。 陆婧仪前往欧洲分公司担任负责人。 五年内不得回A城总公司。 这算一种驱逐了。 这个消息在天意犹如**般炸天,谁都看出来陆经理失宠了,岑欢作为正宫得到了最后的胜利。 …… 午后,沈律坐着看文件。 林秘书敲门进来,轻声说道:“沈总,陆经理想见见你。” 沈律从文件里抬头,看了林秘书一会儿,语气很冷淡地说:“你去告诉她,以后不要越级见面了,我不会见她。另外,她在国外生活起居我会安排好,如果她想留在天意就服从安排。” 林秘书点头先出去了。 回到秘书室,她看着陆婧仪斟酌一下说道:“抱歉陆经理,沈总暂时没有时间见您,您在欧洲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能为您办的我都会尽力,只是不要再打扰沈总了,我相信陆经理是个聪明人,会懂得沈总的意思。” 陆婧仪一脸苍白。 她太知道沈律的意思了。 沈律不要她了。 他要将她驱逐出他的世界。 五年,等到五年以后,他跟岑欢的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她怎么能甘心呢? 可是沈律不见她。 他甚至狠心地不再接她电话。 陆婧仪第一次焦虑极了。 良久,她轻声问林秘书:“哪天出发?签证多久能办好?” 林秘书淡声说:“一周后陆经理就能动身。” 陆婧仪惨淡一笑。 她慢慢退出秘书室。 …… 顶楼。 沈律站在落地窗前,俯看一楼,能隐隐约约看见陆婧仪走出大楼,拉开一辆红色的跑车,上车离开。 他静静注视着,不禁想起当年醒来,入眼是婧仪的脸。 那般明媚耀眼。 或许他会跟岑欢当一辈子夫妻。 但他一辈子忘不了婧仪。 身后办公室门开了。 林秘书在门口轻声说:“我跟陆经理说过了,她应该接受了安排,一周后会准时动身前往欧洲。” 沈律先是没有说话。 隔了半晌才低声说:“知道了。” 林秘书知道沈律心情不好,很识趣地先退下了。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 男人一直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傍晚,他去了趟医院探望岑欢。 但是岑欢人不在。 ——蒋寒英把她约出去了。 当然,不是他私 人约,他是为Mokshalia公司的章楠牵线。 章楠知道藏书人是她的姐姐。 她通过蒋寒英终于能与姐姐一面。 为表郑重,章楠将第一次会面的餐厅订在【THEONE】,这是代表她对姐姐独一无二的爱,无人知道她有多么仰慕姐姐,想见见姐姐的真容,加上姐姐是才华横溢的藏书人,她心中骄傲更甚。 THEONE餐厅。 最好的位置。 章楠坐立不安,一直朝着餐厅门口看。 蒋寒英含笑。 他忽然轻声告诉章楠:“其实你姐姐以前很不容易,她资助你的时候,自己过得并不好,包括后来你在法国留学,那会儿她婚姻并不幸福,独自养孩子,然后从收入和嫁妆里抽出一部分给你……她很爱你,希望你成材。” 章楠一下子愣住了。 她以为姐姐是金枝玉叶的人。 她以为姐姐很幸福。 是谁辜负她的姐姐? 明明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供养她,甚至资助她去法国? 就在章楠情不能自已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纤细身影款款走了进来,与服务生低声细语:“我跟一位章女士有约,章楠。我是她的姐姐。” 第九十三章 姐姐,我等这一刻太久了! 听见声音。 章楠一下子站起来。 她朝着门口望去,尔后就稍稍愣住了。 那是…… 沈律的太太。 天意集团总裁的妻子。 章楠怎么都想不到姐姐会是沈律的妻子。 但姐姐是那么漂亮,是那样光彩夺目,与她想象中又是一致的,而且很年轻,瞧着都没有她大,她想起了蒋寒英方才那些话,说姐姐这些年很辛苦,在很困难的时候还坚持资助她。 一瞬间。 章楠鼻子发酸,一下子掉下泪来。 岑欢静静凝视她。 目光温情而慈爱的。 她们明明年纪相仿。 但是岑欢却仿若是她的长辈。 章楠心中充满儒慕之情,快走几步来到岑欢的跟前,颤抖着伸出手臂抱住她,明明个子比岑欢高小半个头,但是她却将脸埋在岑欢的肩窝里,以一种脆弱婴孩的姿态展示。 章楠是孤儿。 她没有妈妈。 是姐姐给她更好的人生,于她来说,姐姐是除了院长外的第二个妈妈,人都是慕强的,而且姐姐是这样美丽漂亮,是这样才华横溢。 她心中充满了骄傲。 她想将自己一切献给姐姐。 岑欢心中潮湿。 她默默关心很多年的小姑娘。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当年第一次见到章楠照片,还是瘦瘦小小的,现在长到这么高了,人又出息当上法国Mokshalia公司代表,她很骄傲自豪,轻轻抚摸章楠的头发,就像是摸小安暖一般。 章楠一直贴贴。 很享受姐姐赐与的温情。 她等这一刻太久了。 她等姐姐太久太久了。 一旁的蒋寒英表示真是没眼看了。 章楠那么一大只窝在岑欢的怀里。 活像条大型金毛犬。 岑欢病还没有好,看着就脆弱,被一只大金毛般的章楠贴抱着,那画面实在违和,不过说实在的又让人心生感动。 蒋寒英从未缺过钱。 但不代表他不知人间疾苦。 他见过岑欢惨淡的样子。 岑欢年少时一定是不宽裕的。 她资助章楠自己必定要更加节俭。 他又想起她脸上一巴掌。 蒋寒英喉结微微滚动,心绪稍稍难平。 ——这种情绪叫心疼。 章楠终于松开岑欢。 她脸上仍挂着泪珠。 岑欢轻轻帮她擦去,很温柔地取笑:“像个小花猫似的。” 原本章楠想表现得成熟一些,她不想让姐姐觉得自己小孩子气,可是在尝到姐姐的温柔后,竟然不争气地哭起来,那么个大高个儿搂着岑欢,紧紧不肯放手。 岑欢抱着她温温柔柔地说—— “楠楠不哭了。” “那么多人看着你呢。” “你还是法国Mokshalia公司代表呢。” …… 章楠哪里扛得住? 她紧紧搂着岑欢,脸孔埋着低喃:“姐姐我找得你好苦,我以为这辈子找不着你,这辈子无法报答您的恩情了…姐姐你知道吗?那家孤儿园现在我全资资助,所有孩子都能上学,都能住上好房子,都能穿得暖暖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姐姐您,是姐姐您给了我一切。” 岑欢目光微湿—— “是我们楠楠很棒啊。” “我们楠楠成长得很好。” …… 她扳过章楠的额头亲了一下。 章楠不好意思了。 她不再像大狗一样粘着岑欢。 等到两人落座,蒋寒英体贴地点好餐,章楠恢复正常后,观察力蛮敏锐的了,她知道姐姐是蒋寒英 的表嫂,但是蒋寒英似乎对姐姐太了解了。 姐姐的喜好他了如指掌。 ——蒋寒英喜欢姐姐。 章楠不觉得奇怪。 任何人喜欢姐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用餐时,章楠聊起Mokshalia公司在国内寻求合作方的事情,她与岑欢情感深厚,便直言不讳了:“之前陆婧仪想用藏书人的名头约我合作,她说她会继承J市的【谢云春】,但现在我知道姐姐是【谢云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我不会与【谢云春】合作,我希望能与姐姐合作。” 岑欢苦涩一笑。 当年她父亲娶她母亲。 正是因为【谢云春】岌岌可危,是她母亲带着娘家的配方救了【谢云春】,但是岑雪松却在母亲孕后不久,将怀孕的陆敏带回岑家,这段旧事于岑欢来说,是一辈子抹不掉的伤。 好在,配方一直牢牢握在母亲手里。 从未泄漏与旁人。 岑欢在16时便掌握了。 …… 晚九点。 岑欢与章楠拥抱道别。 章楠依依不舍极了。 奈何她今晚要直飞法国,等到下次回来是一个月后了。不过她不再患得患失,她找着姐姐,就等于她在A城有了家,她要在A城置业买房子,如果哪天姐姐不想辛苦,她会养着姐姐,供养姐姐的小孩。 蒋寒英亲自送岑欢回医院。 灰色古斯特缓缓停在医院大楼下。 车子才停稳。 蒋寒英就看见对面站着的一道黑色身影。 不是旁人,正是沈律。 夜晚寒凉。 沈律只着衬衫马甲。 幽光将他轮廓勾勒得有如神祉。 整个人在黑夜里丰神俊美。 男人指尖燃着一根香烟。 目光深邃地望进车里。 第九十四章 沈律的占有欲 隔着一道车挡玻璃。 岑欢与沈律对视。 天太黑暗,两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蒋寒英解开安全带,下车为岑欢打开车门。 岑欢下车时仰视蒋寒英,但只是对视几秒就被沈律捉住了细腕,轻轻拽到自己身边,尔后与蒋寒英照面,蒋寒英淡笑:“我顺手送她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沈律稍稍蹙眉。 蒋寒英仍是淡笑:“这你得问岑欢,是个很重要的朋友,聊了很久。” 但凡旁人不敢跟沈律这么说话。 也就蒋寒英是沈律亲表弟了。 沈律没管蒋寒英,等车子开走后,一手将烟头熄掉低头问岑欢:“男的女的?” 岑欢在实话与谎言之间,选择了阴阳怪气:“男的女的重要吗?” 说完她轻挣开他的桎锢,朝着电梯走去,沈律却又轻捉住她的手腕,拖着朝一旁的黑色宾利走,很简短地说:“我跟医生谈过了,可以出院了,明天林秘书会安排出院手续,今晚我们回家住。” 不知道为什么, 沈律生出一种危机感。 明明他不爱岑欢,只是过日子,但他就是不喜欢她脱离掌控,不喜欢她见不知名的朋友,等到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他侧头看她声音很轻:“你喜欢社交,我可以带你去,没必要跟寒英一起……男的女的?” 这是他第二次问性别。 岑欢这回没再阴阳怪气了。 因为她深知沈律的脾气。 她不想自讨苦吃。 “女的。” 至于别的她不想多说。 她与章楠的种种其实很美好,她很喜欢章楠,对未来有着憧憬,但是这些本该跟最亲密的丈夫分享,可是现在岑欢却一点分享欲没有,因为沈律不是丈夫,只是一个暂时的同居人罢了。 沈律直勾勾地望着她。 半晌,他朝着她倾身吻过来。 岑欢下意识躲开。 下一秒她的后颈被男人握住,强势粗暴的亲吻而至,似乎要将她每个毛孔都给挫磨开来才甘心,女人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手握成拳头砸在他的肩上,想要他放过自己,可是沈律轻易制住她,握住她的双手举高在椅背上,迫她挺起身体,女人胸口激烈起伏,微微地喘着,很不堪更是诱人。 沈律黑眸深深。 里头染满了侵略感。 他慢慢凑过去,用鼻梁蹭她的脸蛋,肌肤相接的时候,有种莫名的隐秘感,岑欢与他接触多次,她有种感觉一开始沈律是青涩的,但是放纵开来很会,很会玩女人。 光是脸面相触, 她就被弄得受不了。 脸蛋别到一旁,浑身颤抖。 沈律抬起脸专注看她,吐出来的话语亦是羞耻的_ “你喜欢这样?” “我没有。” 男人却伸出手指轻划过她的脸蛋。 岑欢确实很漂亮。 皮相相当漂亮的那种,放在明星里亦是第一梯队,最难得的是天生好肌肤,也不见她有特别的保养,但就是细腻得能掐出水来,还有身材,腰细细的但是该少的地方不少,又因为生产过后添了几分动人韵味,就是这副身子,才勾得他魂不守舍,放弃了婧仪吧。 沈律盯着她的脸,缓缓退开。 尔后自己系上安全带。 发动车子。 …… 等到车子开出去几百米。 岑欢才缓过神来。 她知道自己样子挺不堪的。< br>沈律根本没把她当妻子对待。 刚刚他就像是玩外面女人般。 她脸别向车窗外头,看着外面渐盛的霓虹,沈律打开音箱放了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本来似乎想吸一根香烟的,考虑到岑欢在车里就放弃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一周后婧仪就会去欧洲,五年不会回来。” 岑欢并未回答。 她没有欣喜更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从头至尾其实输得彻彻底底。 她输掉了自己的人生。 因为爱沈律,她一厢情愿来到A城,她足足挫磨了6年时间用来爱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一直到现在,他心里还在为婧仪打算,怎么不让人发笑? 可能沈律会觉得是恩赐吧。 他觉得她不该要太多。 可是他从未想过,他给的这些,不是她要的。 爱情不是这样的。 婚姻亦不是这样的。 忠诚更不是这样的。 …… 半小时后。 黑色宾利开回公寓。 一到家里沈律就缠着岑欢做那个事情。 女人被抱在玄关柜上,他脱掉大衣居高临下与她接吻,这个角度吻得很深很深,岑欢受不了,拽着他衬衣料子,留下一道道细碎划痕,声音亦被辗得破碎不堪:“沈律我还病着,不能……” 沈律稍稍停下来。 黑眸染着明显的男人欲。 “不是出去会友人了?” “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岑欢辩驳不了。 男人又亲了一会儿,将人抱到了书房里。 原本这里是严肃的地方,但是今晚他偏偏就想在严肃的地方大行香艳之事,女人根本推不开他,最后只能半推半就地配合。 第九十五章 沈律,伤害人你真有一套! 一番云雨后。 沈律伏在岑欢的薄背上。 眼神微湿。 岑欢觉得耻轻叹:“你何必。” 何必爱着婧仪又来招惹她。 可是这些话是说不出口的。 外头雷声隆隆。 一阵疾雨陡然落在玻璃上。 清脆细密。 岑欢仍被男人搂在怀里,几乎透不过气来,颈边更是热热的,分不清是男人的汗还是泪,只知道一旁手机在亮着,上头来电显示是婧仪。 岑欢忽然用力推开沈律。 她不顾自己的样子跑到落地窗边。 果真,楼下一辆红色跑车。 那是婧仪的车子。 一道身影撑着伞站在雨里,不知道站了多久,隔着雨幕亦能感觉到悲伤。 岑欢一把揪住身上的白色衬衣。 是沈律的衬衣。 她忽然就明白过来。 婧仪车子一直跟着他们。 她在楼下能看见玻璃上的倒影。 沈律故意让她死心。 一阵凉意袭来,可是岑欢连生气都不会了,她只是慢慢掉头看向沈律,他没有解释,只是随意擦了一下身体走向卧室的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冲洗了。 岑欢仍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映着她不堪的身体。 她的双腿一直在颤抖,根本站不住脚。 ——伤害人沈律可真有一套。 沈律一直没有下楼。 暴雨如柱。 陆婧仪就站在雨里。 他第一次这般狠心对待她。 夜深,沈律坐在书房里缓缓吸着香烟。 淡青色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脸面。 茶几上的手机一次次响起。 他没有接听亦没有挂断。 …… 一早。 雨过天晴。 岑欢是在沈律的怀里醒来的。 正确地说是被他摸醒的。 人一醒来就被按在身下履行夫妻义务。 恍恍惚惚间,岑欢伸手轻抚那张俊美面孔,沈律平时虽重欲但亦有节制,但昨晚到现在明显就不正常,明摆着是拿她发泄心中的悲愤呢,她又模糊想起他暂时失恋了。 沈律真是抱歉啊。 我的出现破坏了你们的爱情。 一想到这个岑欢索然无味。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 不满她的走神。 后面是更激烈的夫妻床事。 沈律缠了岑欢一上午。 岑欢累极睡去。 等到醒来已经是傍晚 。 公寓里很安静,倒是书房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是沈律在里头办公,岑欢趴在枕头上安静地想,他的精力真好,那般激烈爆发的性,他还能如常办公,他那个的时候是不是吃药了? 就在这时床头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她的母亲谢南桅。 岑欢连忙接听电话—— 谢南桅告诉她医生说她可以回国了。 她说很想念小安暖,想着趁着现在,多看看孩子。 岑欢握着手机,嘴唇一直在颤抖,眼泪刷地掉下来。 她用力说好,说要亲自接母亲回来。 谢南桅微笑:“不用这么麻烦的。沈律都安排好了,三天后的专机会有两名随行医生,你放心忙你的事情,等到了A城,我们母女好好聊聊。” 这回她回国还有一桩事情要办。 ——她要跟岑雪松离婚。 这事儿已经耽误太久太久了。 岑欢挂上电话后。 人跪在床上,咬着唇,脸上漾着一抹笑。 沈律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极少见到岑欢这么放松。 目光往下,落在那双细嫩的腿上,不禁轻轻拉松领带。 他发现自己又想要了。 第九十六章 他像是要当个好丈夫 岑欢抬眼看见他。 沈律走过去轻摸她的脸:“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岑欢浅笑:“我母亲要回国了。” 她真心实意地谢谢他。 哪怕是交易,这事儿岑欢还是感激他。 沈律轻抚她的下巴,“只是一点小事。” 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小事。 不足挂齿。 但明显岑欢挺开心的,看着那张空谷幽兰般的脸蛋,薄薄的颊肉,细腻白润,沈律生出一点歹意来,揪着她的头发轻轻抚摸,黑眸渐渐深沉。 岑欢先是没有在意。 但她总归是个女人。 很快她就明白了沈律的意思。 她的脸蛋发烫,找了个借口下床说去洗漱,可是才走进浴室里,男人就跟过去了,从她手里夺过牙刷放回原来的地方,眸子在镜子里紧紧盯着她:“一会儿再刷。” 岑欢:…… 良久过后。 沈律倚在盥洗台前看着岑欢洗漱。 她好像蛮在意的。 光刷牙就花了至少5分钟。 等她洗脸的时候,沈律缓缓开口:“世名那边的别墅准备好了,这几天就着人搬过去,等你母亲回国一起住在那里,方便你照顾。” 岑欢点头轻嗯一声。 尔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与沈律结婚,生儿育女,把母亲接出来。 曾是她年少时的梦想。 现在一一实现了。 可是她却好像高兴不起来。 甚至心里隐隐不安。 …… 三天后岑欢的母亲回到A城。 沈律亲自开车带着岑欢与小安暖去机场接人。 他似乎是想当个好丈夫。 接到谢南桅后,沈律亲手扶着人,言谈间亦是对岳母的充分尊重,小安暖绕着谢南桅蹦蹦跳跳,高兴地叫外婆。 谢南桅看向女儿。 岑欢在一旁脸色很恬静。 谢南桅心里既高兴又不安。 她觉得一切太好了。 沈律请谢南桅与他们一起住到世名别墅。 谢南桅拒绝了。 她自己经历不幸婚姻,现在岑欢过得好好的,她不愿意卷进小夫妻的生活里,而且不方便,再说她隐约感觉到女儿是在做大事情,她有阿姨照料就很好了,不想要岑欢花精力陪伴她。 所以回来前她都租好房子啦。 是郊外一幢小洋房。 岑欢给她一些钱。 她用来养老悼悼有余的。 虽说沈家富贵,但是谢南桅出身名门,自有一番风骨。 沈律不大赞同。 岑欢却是理解母亲的,问了地点跟世名别墅车程20分钟,来往很方便,很快就同意了。 最后沈律还是依了岑欢。 将谢南桅送到城郊的小洋房。 原本有两个阿姨。 他又另外安排了两个医护人员,这样生活起居倒是不错,环境亦十分幽静,很适合养老,等到吃完饭,沈律一个眼色,林秘书上前低问:“是要买下这套房子吗?” 不愧是首席秘书。 上司肚子里的蛔虫。 沈律并未说话只一个眼色。 下午林秘书就办好了。 因为谢南桅还要休养,且得倒时差,午饭后沈律就带着岑欢与小安暖回到世名的别墅,昨天他们才搬过来,是比银湖还要奢华的别墅,整个建筑面积有2000平米,欧式**白的庄园别墅。 岑欢一样要了间画室。 沈律笑笑—— 岑欢还真挺喜欢画画。 傍晚时分。 蒋文茵坐车过来。 她接岑欢去探望谢南桅。 这算是蒋文茵的态度了。 谢南桅心中十分安慰。 沈律母亲带来的那些补品和名贵礼物,她只收补品,蒋文茵很是刮目相看,她想起了陆婧仪的那个小姨,仗着手里一点权利,恨不得把沈家搜刮干净才好,相较之下,谢南桅人品贵重。 蒋文茵很看中岑欢。 回到世名别墅后,她与沈律商量为谢南桅举办家宴,算是洗风洗尘,更是介绍给家里的至亲好友,也不拘过于正式,就在沈家宅子里办两桌,到时让老太太与人好好说说话。 蒋文茵代表着沈家的意思。 沈律自然不会反对。 蒋文茵翻翻黄历笑道:“就定三天后,适合宴请。” 一旁的林秘书皱眉。 三天后正好是陆婧仪出国的日子。 她不禁看一眼沈律。 沈总好像没什么感觉。 …… 谢南桅 回国后。 岑欢每天会抽空探望。 这天傍晚,她从紫墨大厦走出来,坐进车里正要去母亲那里,放在副驾驶座上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是陆婧仪。 岑欢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接听了—— 听筒里传来陆婧仪冰冷的声音。 “岑欢我们见一面吧。” “半岛咖啡。” …… 不等岑欢回复电话就挂了。 岑欢缓缓放下电话。 她靠坐在椅背上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 十分钟后。 岑欢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陆婧仪早就到了。 她穿一件性感的红裙子,踩着高跟鞋,看着很性感但过于清瘦了,岑欢走进来的时候她就盯着岑欢看,特别是坐下平视,她看见岑欢脖子里一抹淡紫,明显就是男人吻痕。 有多亲密,才会在侧颈留下吻痕? ——像是一边做一边亲的。 陆婧仪眼里都是嫉妒。 她微眯着眼问岑欢:“想喝什么咖啡?” 岑欢:“直接说事情吧。” 陆婧仪:“怕我动手脚?” 岑欢很淡地笑:“是,怕你动手脚。毕竟婧仪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不是吗?防着点小人不怕麻烦。” 陆婧仪俏脸一沉。 尔后她朝着岑欢凑近,声音很轻很轻:“不会真以为你胜利了吧?岑欢,这才哪到哪?你真以为我跟沈律几年感情,你就凭一个孩子就全部夺走?痴人作梦。你相不相信,只要我愿意……沈律最后一定选择我。” “我相信。” 出乎陆婧仪的意料。 岑欢竟然这样说。 她盯着陆婧仪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更加相信,即使沈律选择你,也只会将你当成情人。你进不了沈家大门的,四年前进不了,现在未来仍是进不了,哪怕我和沈律离婚,最后他还是会选择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 就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 陆婧仪气得几乎扭曲失态。 岑欢则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她不怕陆婧仪争夺沈律—— 若是沈律动摇,早失去晚失去,又有什么不同? 第九十七章 他喜欢她的身体 岑欢去看过母亲。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子停在别墅前的停车坪上,隔着一道车挡玻璃,能看见玄关处的橘黄灯光,有几分温暖,岑欢静静看了一会儿,解开安全带下车。 关车门时,她看看一旁的黑色宾利。 沈律已经回来了。 岑欢慢慢关上车门,踏着夜色拾阶而上,走到玄关处就听见小安暖咯咯的笑声,进去一看,沈律抱着她,小姑娘坐在爸爸的手臂上,一副软乎乎开心的样子,无论多么冷淡的女人,看着这一幕都会心头软软。 岑欢放下手袋,静静看了一会儿。 沈律朝着她这边瞧过来。 目光深邃。 瞧不出里头的意思。 半晌,等到岑欢走过去的时候,沈律轻声问:“在外面吃过了。” 岑欢摇头:“还没有。” 沈律带着小安暖吃过了,他下巴一抬示意阿姨送餐过来,等餐的时候,岑欢抱过小姑娘亲了亲,大概离得近了叫沈律闻到她身上的香奈儿5号香水,是婧仪惯用的味道。 沈律压低声音:“你跟婧仪见过面了?” 岑欢先是皱眉。 尔后鼻头动了动猜到了。 她倒没有否认,放下小安暖让她自己去玩后,走到餐桌前吃饭,间或语气很淡地说:“是,她约我喝咖啡,说了一点事情,说你最后还是会选择她……沈律她说得对吗?” 沈律眉头紧皱—— “怎么会?” “她马上调去欧洲了。” …… 岑欢笑得更淡一些:“沈律,人生挺长的其实,人的承诺亦会改变,还有你很贪心。” 她没有要求他做什么。 更不会要他保证什么。 因为承诺有用就不会有背叛存在了。 她不再理会低头专心吃饭。 一会儿哄完小安暖,她还要复盘一下护肤配方,今天章楠又打电话过来了,说已经提前总部,正式确定想跟她合作,章楠很受器重,总公司与亚的合作一切听取章楠的意思。 岑欢其实挺忙的。 但是那些配方是母亲家族的传承。 母亲的娘家已经没落。 之前配方倾注到岑家【谢云春】中。 现在一切应该回到正轨。 沈律看着岑欢沉静的脸蛋,竟然瞧不出她的想法来,心里更是有几分不舒服,所以在岑欢忙完后回到卧室,就见着男人坐在起居室沙发上,仍是浅蓝衬衣和黑色西裤,并未洗澡准 备睡觉。 岑欢看看时间。 已经是深夜11点了。 她低声开口:“怎么还不睡?” 沈律盯着她瞧。 今天岑欢穿了套很女人的衬衣与及膝裙,这会儿深夜,扎在低丸子头黑发散开来,人显得温婉柔和,让男人很有拥抱的欲求,沈律自然这样做了,他们是夫妻,他是喜欢岑欢的身体的。 细软的腰被男人搂住。 他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嗓音放得很低很低:“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做出选择了吗?跟你,跟小安暖一起生活,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等到生第二个孩子你就不会胡思乱想,就会有安全感了。” 沈律是不喜欢哄女人的。 哪怕是婧仪,他也极少去哄。 但是男人有欲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动启发这项功能,就全自动哄上了,平时说不出的甜言蜜语都会说了,哪怕是岑欢很累了,想拒绝,但是男人很想要很快就将人按在沙发上,一手锢住双手,像是听不见她的拒绝似的,一下子将人给弄软了。 后来,岑欢几乎没有清醒过。 耳畔似乎有着男人的保证。 轻轻带过。 就像是窗外的一阵夜风。 第九十八章 家宴,沈律迟迟未来! 深夜岑欢醒来。 玻璃上响着清脆的声音。 ——竟又下雨了。 她轻轻翻身,发现沈律不在床上。岑欢很安静地望着窗外的黑夜,她想陆婧仪应该在楼下吧,这是她一惯痴缠的伎俩,沈律是下楼跟她见面了吗? 就在这时,卧室门轻轻打开了。 男人掀开被子躺到岑欢的身边。 他低头看着她:“我去看了下安暖,不是去见她。” 岑欢有一点窘迫。 尔后她就被男人搂到怀里,那样温暖的怀抱,似乎是最好的保证,以至于岑欢几乎相信,他们会走完下半辈子,相濡以沫。 …… 两天后家宴。 定于中午举办。 那天天意集团有一个股东会议。 挺重要的。 清早,男人洗漱完换上衬衣西裤,领带让岑欢给打的,她昨晚被他劳累得直不起腰来,但还是打起精神跪在床边为他服务,沈律低头看她眼下淡青,嗓音略带沙哑:“上午你辛苦接下妈,我开完会就直接回去吃饭,家里亲友你帮着招待一下,再检查下准备的礼单。” 他与她说话时很温和。 ——事无巨细很周到。 很是尊重谢南桅了。 岑欢为他打好领带,又整理一下。 沈律轻抚她的脸蛋,大概最近性事太频繁,她看着有些疲惫,于是握着她的发丝很低地说:“等忙完这事儿休息一段时间吧!你外面的事情找个助理,不要太辛苦了,家里不需要你操劳生活费,要用钱就从卡里拿。” 这段话当真胜过很多恩爱夫妻。 岑欢只是浅笑。 她想想还是交代—— “中午务必不要迟到。” “我母亲被薄待多年,她很在乎脸面,更在意我的脸面。” 她极少跟沈律提出要求。 他说要共度一生。 那她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沈律点头,又笑着碰碰她的脸蛋,多少有几分隐秘的意思,岑欢的脸蛋有些烫,但还是佯装淡定的样子。 沈律下楼了。 大约十分钟后,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岑欢略躺躺就起来了,她带着小安暖洗漱吃早餐,又着重清点了下礼品清单,坐司机的车去接母亲朝沈宅去。 沈时年夫妻看中岑欢。 算准时间早早等在台阶前。 车子缓缓停下来。 沈时年亲自打开后座车门,给亲家母最大的体面,蒋文茵亦是热情相拥,她是喜欢谢南桅的,两人很是谈得来,这回她要将谢南桅带到老太太跟前,从前谢南桅身子不好,跟老太太没太多接触,这回可得好好聊聊。 果真,谢南桅很对老太太口味。 聊得十分投机。 临近午时 沈家亲友陆续登门。 蒋寒英人在A城也被蒋文茵叫来了。 小安暖跟他很亲热。 这让蒋文茵很意外,打趣道:“以前寒英可不喜欢孩子,看来到底是有血缘关系,就只跟小安暖亲,其他远戚的孩子他看都不看的。” 蒋寒英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时蒋文茵看看表皱眉:“都快12点了,沈律怎么还不回来?岑欢你打他电话催催呢?全部人就等他开饭了。” 这日子他可不能迟到。 否则太不给亲家母面子。 岑欢浅笑:“好的妈。” 可是她还没有拨出去, 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竟然是岑雪松打过来的,他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岑欢你立即到医院来,你妹妹出了车祸,现在需要大量B型血。不管你现在什么事情,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给婧仪输血。” 蒋文茵听见了,夺过手机很不客气—— “请问你让谁去输血?” “岑欢欠她吗?” 岑雪松一下子没了声音。 蒋文茵挂掉电话开始拨沈律的。 结果沈律电话关机。 她又找林秘书,林秘书犹豫一下说道:“沈总十点就离开公司了,在高速出了个小车祸,这会儿人在医院里呢。” 蒋文茵心里简直是无语了。 她不由得看向岑欢。 第九十九章 深夜,岑欢搬出了别墅 岑欢接过电话:“让沈律接电话。” 一阵细微动静后,沈律接起电话,岑欢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说道:“沈律,你说要准时回来吃饭的,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跟婧仪在一起。” “岑欢。” “婧仪现在还未度过危险期。” 沈律嗓音沙哑。 忽然间,岑欢鼻头有些发酸。 大概是为她心中模糊的期待吧。 她竟真以为能共度一生。 ——哪怕不那么相爱。 明明沈律的选择很明显了,但她还是再问一句:“沈律,你现在能不能回来?家里来了两桌客人,就等你回来吃饭,我母亲也在等你。” 回应她的是一段沉默。 岑欢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回不来。 他要在医院里陪着婧仪。 至于他们是怎么一起出车祸的,她没有问,更不会关心,她顾忌着母亲的脸面,在挂上电话的时候,给了所有人一个体面:“沈律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回不了,我们先吃吧。” 蒋文茵心中感动。 同时内疚得要命。 她握着岑欢的手想说点什么。 岑欢却只是微微一笑:“妈我没事的,等送走亲戚再说。” 蒋文茵自然不好闹大。 沈时年更是压着火气,尽力给谢南桅体面,可是原本热闹的场面,难免添了几分强颜欢笑的意思。 亲戚们怎会不知道? 现在信息那样发达。 沈律与陆婧仪在高速车祸上热搜了。 陆婧仪重伤。 沈律倒只是轻微擦伤。 一顿饭吃得各有滋味。 饭后,沈时年要去医院处理。 他安排蒋寒英送谢南桅回郊外的小洋房,岑欢一同前往,至于小安暖则是留在了沈宅。 谢南桅心情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沈律跟婧仪还保留那样的关系。 她怕岑欢难堪就未揭破。 只在岑欢离开时轻叹。 “欢儿你还年轻,不必为我,更不必为了孩子。” “你配拥有自己的人生。” …… 岑欢一下有些哽咽了。 她想说点话安慰母亲。 但说什么似乎都显得苍白。 因为她与沈律确实是不相爱的。 坐进车里。 蒋寒英侧头看着她系安全带,轻声问:“现在去哪?送你回世名的别墅?” 岑欢轻轻摇头:“去紫墨大厦。” 蒋寒英沉默一下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哪怕一句就会显得难堪。 今天她真的已经足够难堪了。 岑欢没有打开手机,因为她知道,她丈夫的绯闻传遍了A城,她无法再捂着自己的耳朵继续下去,她不能让小安暖觉得,妈妈一直在婚姻里委屈求全,这不是正确的做法。 半小时后,蒋寒英将车停靠在紫墨地库里。 岑欢轻靠了足足半分钟。 这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下午沈律有拨来两个电话。 但是岑欢并未接听。 她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到世名别墅。 别墅里亮着灯,是佣人在等着男女主人回来,看见岑欢回来神色很复杂地迎上来:“太太您要吃宵夜吗?” 岑欢淡笑:“要的,麻烦了。” 她不会因为婚姻失败而消沉。 后面她不但要忙画展,还会成立新的美妆公司,她会变得很忙,需要一个很好的身体来支撑。 吃完东西岑欢就上楼了。 佣人并未察觉不妥。 岑欢缓缓来到二楼。 这幢别墅才搬过来住了几天。 她就要带着小安暖搬走了。 是,她要跟沈律离婚。 ——首先是搬出去分居。 其实是早有准备的,但真到这个时候还是不免伤感,沈律是她的青春,是她第一段婚姻,荒唐而又热烈,这段时间他的保证与誓言,如今回想起来,就像是梦一场。 怎会没期待过呢? 只是,她早就不敢相信了。 岑欢拖出一个大行李箱,收拾出她自己的东西,还有小安暖的必需品,除了之前与沈律签的5000万她带走了,其他的房产证与存折,她全部留下来,包括沈律给她的那张副卡。 至于她指尖的那枚婚戒。 她轻轻拨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吧。 将一切归还。 将他亦归还给婧仪。 沈律,她亦不要了。 第一百章 三天后,沈律归来,人去楼空 沈律三天后才回别墅。 直到现在陆婧仪生命体征才平稳。 车子停稳,他满身疲倦,回来洗个澡一会儿还要赶去公司。 一早七点。 他估计小安暖还没有起床。 一会儿他可以抱抱小家伙再亲亲。 几天未见他怪想小姑娘。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沈律脱下外套随手放到沙发上,问经过的佣人:“太太还没有起床吗?” 佣人神色复杂。 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沈律轻蹙眉头:“怎么了?” 佣人这才慢吞吞地说出实情:“三天前太太就搬走了。” 什么? 沈律眉头紧锁:“搬走了?怎么不告诉我?” 佣人更是小心翼翼:“先生您的电话拨不通。” 沈律没再说什么,他径自上楼,步履在晨光里显得沉闷暗哑,一直来到二楼主卧室里,里面一切如常,沙发背上还放着岑欢上回披过的羊绒围巾,现在就那样静静地摊在那里,仿若死物。 往里走, 越发安静寂寞。 床单还是那晚缠绵过的。 两只枕头摆放得整齐。 床头柜上放着几样东西。 父母给她的房子存折、老太太送的翡翠镯子,甚至是他们结婚的婚戒都放下了,在他遗弃她的四年里,那枚婚戒都好好戴在她的指尖,现在因为一顿饭,她就气成这样? 衣帽间里,她拿走几套换洗衣服。 他为她添购的名牌衣物首饰,还有箱包,全都放在玻璃柜里,精致而冰冷,因为被女主人抛弃了。 沈律一一抚过那些东西。 他想,他是不是也是她不要的了。 应该不会。 女人总归是喜欢闹闹脾气的。 沈律拿电话拨了岑欢手机。 她很痛快地接听了。 彼此沉默了几秒,沈律先开口的:“为什么搬走?” 岑欢直接了当地说:“搬走是为了分居离婚。沈律,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能签字,你需要配合的话,我可以暂时瞒着消息,一直到老太太不在,如果你想要满一年再离,我也是能等的,但前提是分居,我想再跟你一起生活,对小安暖没有好处,而且我也不想耗在这段关系里了……这么久了,好聚好散这话,我都说腻了,一次性断了吧,沈律你也不要再吊着我了,挺没有意思的。” 沈律声音艰涩:“小安暖怎么办?你要让她成为单亲?” 岑欢语气特别平静—— “这些年她跟单亲有区别吗?” “沈律,你选择婧仪的时候,有考虑过安暖是你亲生骨肉吗?有想过她会成为单亲吗?你没有,你心里想的全是你的爱情,而我,再没有心力沉浸在你们的爱情游戏里,我累了倦了,求你放过我好吗?另外你父母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想想怎么跟他们 解释。” …… 沈律还想说什么。 岑欢已经挂了电话。 好半天,沈律才慢慢地坐在床沿。 他应该立即去找岑欢。 但公司有个重要决策会议要开。 等到开完会议已经是傍晚。 …… 天意集团总裁室。 落地窗外,风起云涌,彤云浮动。 林秘书敲开门进来,将一张纸条放在沈律的跟前。 ——是岑欢现在的住址。 一间很不错的公寓,不是很大但是地段特别好,居住的都是优质住户。 沈律捏着纸条看了一会儿。 拿了车钥匙下楼开车。 但车子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婧仪的母亲陆敏打过来的。 陆敏的声音很崩溃:“沈律我求求你过来看看婧仪,她刚刚又想不开爬到顶层,我真怕她趁我们不注意悄悄跳下去,沈律我求求你过来看看她,就算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沈律握着方向盘,一脸疲惫:“我跟婧仪说清楚了。” 陆敏崩溃大哭。 她不断哀求,忽然尖叫一声。 “婧仪你怎么了?” “怎么流这么多血?别吓妈妈,你不要吓唬妈妈。” …… 沈律握着手机。 里面传来急促嘟声。 他握着方向盘,面容压抑紧绷,最后还是一打方向盘朝着医院方向驶去。 第一百零一章 医院,亲眼见着他与婧仪拥抱 等到沈律赶到医院。 陆婧仪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细细手腕包扎了一层纱布。 人坐在床上默默发呆。 就连沈律走进来,她亦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说话亦不抬眼看他,像是失去生命力一般。 沈律心里一痛,走过来蹲在她跟前,抬手轻碰她的手腕声音沉如水:“为什么要这样做?婧仪,你一向是洒脱明媚的女子,爱情不是生命的唯一,你有事业,你可以走得更好不是吗?我说过能给的我都会给你,我不会忘掉从前,不会忘掉那年你从海里将我救上来。” 女人眼睫轻颤。 她缓缓抬眼看着他:“沈律,你对我是真喜欢,还是只是因为那年我救了你?” 沈律无法回答。 因为太久太久了。 中间又夹着他对岑欢的欲。 男人将爱与性分得很清。 其实有时又是那么界线模糊。 但是沈律知道他愧歉婧仪。 她现在这样让他心痛。 分明不喜欢女人痴缠。 因为一份内疚,所以他一再破例,他轻碰她的脸蛋,温柔地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过来了,让她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女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她喃喃追问:“你要跟她当一对恩爱夫妻吗?” 半晌,沈律很轻地说:“或许是吧。” 女人伏在他肩头放声大哭。 一直到天色擦黑, 沈律得以脱身。 灯光亮起,炽亮而又冷清。 他走在医院长长的过道里,皮鞋踩乱了黑夜的沉寂,女人穿着病服追过来,从后头紧紧拥着他不放,喃喃开口:“沈律,我真的会死,我真的会死,我不要当什么优秀女性,我就只想跟你在一起。岑欢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可以为你生孩子,我可以辞职在家里当全职太太,我都只可以,只要你爱我,这么多年了我很痛苦,但凡我有办法,我不会打扰你和姐姐,沈律,就让我**好不好?我也很痛恨这样的自己,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不光彩,可是我就是爱你啊,爱一个人有错吗?分明是我们先相爱的,我只是不甘心, 明明你曾那样爱过我。” 一席话她说得撕心裂肺。 声音沙哑到极致。 沈律缓缓掉头,看着她凌乱的头发、枯稿的容颜,不复从前光鲜亮丽,他心头发软,在这一瞬间他亦想到很多,想到了对岑欢的承诺,想到了小安暖,想到未来,可是似乎都抵不过对婧仪的心疼与愧疚。 “沈律。” 女人试探性地唤他一声。 她似乎看出他的动摇与于心不忍。 犹豫一下她投进他的怀抱,紧紧抱着,脸蛋埋在他的颈侧—— 那是一副唯美的画面。 来往的病患家属都忍不住偷看。 有人认出沈律身份偷偷拍下来了。 沈律看见了但却并不想阻止了。 这一刻或许他做出了选择。 不远处,岑欢抱着孩子站着,安静地看着相拥的男女。 她的丈夫与妹妹。 这一幕与当年重叠。 不同的是当年小安暖在她腹中。 现在长到5岁了。 可是沈律仍与婧仪纠缠不清。 第一百零二章 岑欢,我们离婚吧1 岑欢与沈律目光对上。 一个苦涩,一个复杂。 他们是枕边人哪有不明白的,岑欢一下子知道了沈律的决定,他选择了婧仪。 岑欢不在意,她只是有点儿恶心。 为什么不等等呢? 为什么不体面一些呢? 为什么要让孩子看见呢? 她搬出别墅,她愿意离婚的呀,为什么不给她、不给孩子保留一分面子,非得大庭广众之下让她难堪,叫小安暖难过呢? 小姑娘伏在妈妈怀里, 错愕地看着爸爸跟别的女人相拥。 5岁的宝宝其实一知半解了。 幼儿园小朋友就有单亲。 她忽然就明白妈妈为什么搬家。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几天见不着爸爸。 因为爸爸有新阿姨了。 可能很快就会有新的小宝宝了。 眼泪从小安暖眼角滑下来,但是她倔强地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喃喃地叫了一声爸爸。 沈律惊愕地望着她们。 他抱着陆婧仪的手掌轻轻松开了。 走向母女的时候,陆婧仪低唤一声:“沈律。” 沈律轻拍她手背,很温柔地说:“你先回病房,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妻女发卖了。 陆婧仪读懂了这句话。 她喜极而泣,捂着嘴唇久久不敢相信—— 沈律选择了她, 沈律还是爱她的。 等到陆婧仪离开,沈律才缓缓走向岑欢母女,他来到她跟前摸摸小安暖的脑袋,声音很轻却是带着指责:“你没有必要带着孩子过来,大人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孩子,不要在这里吵架,我们回去谈吧。” 小安暖扭扭身子。 明显不愿意让他碰触。 岑欢哑然失笑,她连发作的力气都没有,很是平铺直叙地说:“安暖发烧了,我带她过来看医生,并不是过来捉奸还是怎么样,沈律,我忙了一天很累,没有时间跟你谈私事,要谈改天吧,约个时间签字还是怎么样都行,你给的东西我都放下了,我们没有牵扯不清的财务,更没有感情,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挑个方便的日子办了就好,别弄得很复杂了,我累了倦了,孩子也困了想早点回去睡觉,至于你跟你的女人情爱纠缠,没有人会在意,大概小报记者会在意。” 沈律轻轻蹙眉。 小安暖生病了? 他伸手想抱孩子。 5岁的宝宝得过宠爱,是多么有自尊心啊,根本不想他抱,扭着身体趴在妈妈的肩上,又生病身体不舒服就哼了再声,沈律却是想抱过来看看的,这么纠缠几下,岑欢忍无可忍,下意识抬手一个耳光过去。 清脆的一巴掌打散了黑夜。 四周很安静 。 有人偷偷拍下来了。 沈律看着岑欢。 岑欢的脸色很疲惫很难看,“她不想让你抱。” 说完她转过身来。 她还是掉泪了。 不是因为自己难过,而是因为她童年的大雨,终究是让小安暖没有逃过,同样的年纪,同样见着爸爸跟别的女人恩爱缠绵,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就是护小安暖周全,她想她现在有力量了,她拥有的足够让孩子得到精神与物质富足。 女人缓缓低头亲吻小女儿。 “妈妈会一直爱你。” “护着你。” “安暖不怕啊。” …… 小姑娘明明那样伤心难过了。 她却能共情到母亲。 她伸出小胖手轻轻为妈妈擦掉眼泪。 “妈妈不哭。” “安暖也会一直陪着妈妈。” 岑欢想笑,可是脸部的肌肉一直在颤抖,最后她将小安暖紧紧搂在怀里。 深夜。 外头的夜那么浓黑。 像极了过去,像极了童年无数个夜晚。 可是今晚她得到了救赎。 ——因为安暖。 小安暖从来不是她的负累。 每每崩溃的时候安暖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勇气。 理智失控时她会想起自己是一个母亲。 她有责任。 责任大于爱。 第一百零三章 岑欢,我们离婚吧2 岑欢抱着小安暖下楼。 电梯处,一只手替她按住了电梯键。 岑欢抬眼看见了沈律。 沈律抱过小安暖,开始小姑娘不愿意岑欢亦不放手,但是沈律强行抱过去了嗓音压得很低:“不管怎么样,我送你们回去。” 电梯上方的灯光炽亮。 岑欢抬眼望着他。 她眼里的失望难过与不堪无所遁行。 怎么会不难过? 怎么会不失望。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啊。 夜晚,小安暖会抱着小枕头跟爸爸道晚安,清早披着小毯子来亲亲爸爸,但是一瞬间小安暖就要失去一切,而这个始作俑者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岑欢冷着声音:“沈律,给不了的东西不要承诺了。” 这一句话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再给孩子承诺了。 她没再拒绝他接送。 因为没有心力去抵抗。 她现在很累,这几天她比以前更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忙,还是被沈律的绯闻搞得心力憔悴,心口总是闷闷的不舒服,隐隐约约又有种很恶心的感觉,等闲下来该来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小安暖不舒服。 不如平常跟爸爸亲密。 她没有说话,跟妈妈一样睁着眼睛,一直到楼下的停车场。 沈律开了岑欢的车子。 一辆黑色宝马。 大概是她新添的车子。 沈律系上安全带,手伸出去扳正后视镜,目光落在后座的母女身上,他心情很复杂,但是他没有去后悔,更没有再去衡量了,因为婧仪说她会死后,他就真正做好了衡量,会跟婧仪共度一生吧。 至于岑欢母女。 他想他会安排妥当。 岑欢没有事业,安暖还小,他会给她足够补偿,叫她们一生无忧。 车子启动驶向马路。 华灯照进车里,车内雪亮,男人面容俊美。 一直很沉默,一直到岑欢现居的公寓。 车停稳后。 女人声音嘶哑沙沙的很性感:“到了,我自己带着安暖上楼。沈律,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跟着我上楼不合适,就这样吧。” 男人皱眉:“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岑欢淡笑:“你记得?” 但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没有意思。 沈律在后视镜里静静看她。 目光深邃难懂 。 半晌,他拉开车门下车,替岑欢打开后座。 她抱着孩子下车。 男人却接过熟睡的孩子—— “我送你上楼。” “岑欢我有话想跟你说。” 春夜仍寒。 女人一袭黑色大衣,脸蛋白润,神情憔悴却平静。 她略略一想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低头淡笑:“好。” 两人前后上楼进入公寓。 大概120平米的空间。 复古美式装修。 温馨而美好。 小餐桌上是那只两柄小奶瓶。 沈律看见的时候眼睛发酸发涩,手臂不禁紧了紧怀里的小姑娘,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相反岑欢很平静,她换了鞋子跟着沈律来到儿童房,替小安暖将衣服和小鞋子脱掉,尔后放进被子里,又摸摸额头,脸上满是当母亲的温柔。 为母则刚这话绝不是说说。 轻轻掖好被子,岑欢盯着小安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有话要说吗?我们去外面谈。” 岑欢很平静。 平静得近乎诡异。 这又让沈律忍不住想,她是猜到他的想法,还是当真一点不在乎了? 第一百零四章 岑欢,我们离婚吧3 走出儿童房。 岑欢小心带上儿童房的门。 她闭眼感受了一下黑夜。 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沈律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烧壶茶水。” 沈律目光深深。 未作一语。 岑欢脱掉大衣,折放在沙发背上,里头是一套黑色羊毛裙,更衬得小脸莹润,身材纤细有致,整个人因为平静而散着女人韵味,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真的很贱,她越是放手沈律心里就越是不舒服,还是忍不住从后头搂住她的细腰,脸孔埋在她的后颈,嗓音特别沙哑:“岑欢。” 岑欢身体僵了一下。 尔后带着一抹嘲弄:“不合适吧沈先生。” 这一句话威力很大。 十分嘲弄冷讽。 沈律哪里受过这个? 但是岑欢是他的妻子,是他愧疚的女人,还为他生下小安暖,怎么不舒服他还是忍耐下来了,但同时也轻轻松开了她。 强扭的瓜不甜是不是? ——理智回笼。 他亦觉得不合适再痴缠了。 …… 夜很沉寂。 只有厨房里岑欢烧水的声音。 她烧茶水并不是想喝,只是想要一个缓冲时间,因为见面不在预期之中。 谈判亦来得太快一些。 等到水沸腾。 她熄掉火,取出茶叶和杯子,泡了两杯茶。 男女分坐在餐桌两边。 灯光映着两张年轻的脸。 一个31岁,一个27岁,却已经几经分离,如今终于走到离婚的地步了。 沈律盯着岑欢,缓缓开口—— “我看见床头柜上的东西了。” “其实爸妈和老太太给你的东西,你没有必要还回去,都是给小安暖的心意,回头我会让林秘书送回来,至于我个人给你和孩子的补偿,我会让律师重新拟定一份协议,安暖是我的长女,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薄待她,我会将天意集团百分10的股份直接划到她名下,当然她还未成年,这部分由你代持一直到她成年,至于你个人的补偿,除了那些珠宝首饰和衣服,我会将名下12个物业赠与你,每年租金差不多是5000多万,另外我私人账户的现金会转50亿给你,这是我第一次跟你提离婚你要求的。” “岑欢,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有空我会来看孩子。” “还有,抱歉,说好的一辈子是我食言了。”< br>…… 明明是谈判。 明明是很冷血的话。 可是沈律说着声音越发嘶哑了。 他望着面前冷静的女人,竟分不清是自己爱她,还是她爱他了,更分不清是谁更舍不得,最不清楚的是,他的决定是错还是对,可是明显覆水难收了,因为婚姻不是儿戏,他亲口跟她说抱歉,亲口跟她说一辈子是他食言了。 岑欢性子虽软。 但他隐隐感觉到她的坚韧。 他这般说她不会再回头了。 他忽然觉得眼睛很疼很疼。 大概是灯光,实在太刺眼了。 一定是灯光太刺眼了。 岑欢很安静地看他,并未再拒绝,她不会为小安暖拒绝这些,既然他存心给的话,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她抬眼看他轻道:“除了这些我还想要一样东西。” 应该就是收回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初恋,她的爱意,她的青春。 沈律:“什么?” 岑欢看着他的眼睛—— “你书房里挂着的那幅画。” “藏书人的【初恋】。” …… 沈律稍稍皱眉。 岑欢为什么想要那幅画? 第一百零五章 岑欢,我们离婚吧4 沈律没有同意。 他虽对岑欢愧疚。 但是那幅【初恋】是心头好,特别是藏书人微博发的那条【烟波里的蓝】,莫名让他心悸,总觉得那句话在他的生命里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且有一定分量。 见沈律拒绝。 岑欢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随后她就释然一笑。 他们都要离婚了,一幅画有什么割舍不下的? 她不在意,那就只是一幅画,没有任何意义。 岑欢很恬淡地笑。 她说好,她说就这么办吧。 语气淡淡的,带着一抹送客的意思。 沈律自然领悟到她的意思。 男人深深看着她。 大概是没有休息好,她的小脸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说:“我留下吧,小安暖不舒服,我等到天亮再走,你先去睡。” 岑欢轻轻摇头。 “不合适。” 马上不是夫妻,她不会让他留宿了。 沈律明白她的意思,轻蹙眉头:“安暖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 这话燃了女人的怒火。 但是她连发火都是平静的—— “是吗?” “那4年里沈律你在哪里?” “我说过很多次安暖是你的孩子,但你执意要做DNA,把她架在火上烤。不是你补偿金钱就能说明你是个好爸爸,因为对于你来说,给钱是最简单的事情,现在你更是为了婧仪放弃了她,那就干脆到底,不要再假惺惺一副很爱她的样子,不是不让你看她,而是我们需要平静,平静地度过被你放弃的日子。” …… 岑欢很平静。 没有一丝歇斯底里。 她不是天生冷静。 而是被放弃习惯了。 习惯被人抛弃,习惯被人冷落,不管是岑雪松还是沈律。 沈律心中一紧。 他不该这般眷恋不舍的。 岑欢还在这个城市,小安暖还在A城上学,以后想见面随时能见,可是当他起身的时候,他心里自问,他真的只是舍不得小安暖吗,对于岑欢这个妻子,他当真没有一丝不舍吗? 沈律不敢深想。 他去看过小安暖,这才拿起外套朝着玄关走。 岑欢将人送到门口。 沈律欲开门时看见她寡淡的神色,心中陡然一动,不知道哪来的冲动,竟然一把按住她的身体朝着自己的怀里带,死死按住她与自己紧密相贴,低头看她,喉结止不住地滚动,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心中的欲 ,低头含吻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吞噬入腹,女人根本就挣扎不开,只要一动就会被他更用力地摁在怀里,死死地??住,一只手掌探入毛衣,电流乱窜,是不该再有的激荡。 岑欢怎么会肯。 她的脑袋左右摇摆。 但是男人执意想要汲取她的香软。 无奈之下,她只能抵着他肩胛处,不想再靠近了,但是手掌被男人捉住带着她去探索他的身体,岑欢又气又急,后来她就不挣扎了随便他怎么弄,这种一厢情愿的接吻抚触到底没有意思,男人很快就停下手来,低头直勾勾地望着她,挺直鼻梁紧抵着她的。 岑欢声音沙哑—— “挺没意思的。” …… 沈律下楼。 司机已将黑色宾利开过来。 男人坐进车里,并未将车子开走,而是坐在车里吸烟。 车窗半降。 车里男人衣冠楚楚,修长指尖夹着香烟,伸出车窗外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知道该走了,不该再纠缠,更没有舍不得的。 他一直爱的是婧仪不是吗? 深夜。 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 模糊了男人的脸。 更加模糊了他的心。 第一百零六章 岑欢怀孕了 沈律一夜未睡。 天微亮,他打开车门下车,朝着楼上公寓走。 小安暖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总归是不放心的。 岑欢过来开门。 她很平静地说:“安暖还在睡,没再发烧了,你先回去吧。” 沈律却盯着她的眼。 晨光微曦。 她的脸上仍带着一点苍白。 沈律皱着轻道:“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岑欢并未回应他的关心,反而轻描淡写地说:“你可以拟定离婚协议了,如果有需要,我会暂时为你保密,一切看你的意思,但是除了探望老太太以外,别的社交我不会陪你参加,我更不会为你跟婧仪澄清公关。当然,你也可以收回你的那些补偿。” 沈律盯着她瞧。 岑欢做的很绝然。 她的意思很明显。 她不会缓和跟婧仪的关系。 以后不会来往。 沈律喉结滚动:“她不是我们婚姻里的第三者。” 岑欢淡笑—— “她说过,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其实我才是小三。” …… 沈律微微不悦。 原本他一心补偿她,不想关系闹得那么僵持。 但明显岑欢不这么想。 她与他划清界线并且深深恨着婧仪。 男人是贵公子一向有脾气。 事到如今懒得哄了。 ——那,就这样吧。 沈律离开后公寓门缓缓合上。 岑欢捂着心口一直缓不上劲来。 忽然,她脸上有些错愕,心里细细回想—— 她的月经好像有40多天未来了。 她不舒服,胸口犯恶心,不是累的。 ——有可能是怀孕了。 …… 上午九点。 岑欢坐在医院的过道里。 还是当年那家医院。 还是那条过道。 甚至连那条长椅都是同样一张。 她静**在那里,手里是一张B超单,上头清晰地写着几个字—— 【妊娠50天】 她怀孕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春节前后。 岑欢怔了许久,捏着纸张的手指死紧,几乎泛白。 她第一次迷茫。 她第一次不确定了。 当年她那样困难怀小安暖,她都是义无反顾地生下来,现在她要跟沈律离婚,不光他不爱她,她亦待他没有一丝情爱了,这个孩子要留下来吗?即使当时她嘴硬说婧仪嫁不进沈家,可是沈律的性子她明白,真想做的事情无人拦得住,到时沈律婚礼她大概是大着肚子的,是多么难堪啊。 岑欢不确定了。 她没有去紫墨大厦。 反而在清早去了一趟南郊。 她去了母亲那里。 谢南桅在瑞士治疗后身体好许多。 岑欢过来的时候,她正站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神态十分从容,听见汽车声音抬眼,看着女儿从车里下来。 知女莫若母。 谢南桅是了解岑欢的。 一大早过来,神色复杂。 ——定是心中有事。 但她并未先问,而是拉过岑欢的手,很温柔地问她吃早餐没有,她说自己做了J市的桂花糕,谢南桅的脸上带着温柔笑意:“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但我身子不好,很少有机会给你做,现在想来一直很内疚。” 岑欢心里一悸。 她默默跟着母亲来到餐厅。 她在阳光里品尝母亲做的糕点。 泪水一滴滴落下。 但谢南桅没有去问。 她是个女人自然能猜到的。 沈律上回缺席就说明了真相。 她轻抚岑欢的头,嗓音如同二月春风般温柔:“妈妈说过,不要怕输给那个人,离婚更不丢脸。妈妈不指望你荣华富贵,只盼着你自由自在,并且找到真正的良人……沈律再好,不适合就没有任何意义,我的欢儿这么好,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岑欢绷不住了。 她仰头望着母亲,声音带着一抹破碎:“妈,带着我很辛苦,你后悔过吗?” 谢南桅轻轻摇头:“妈妈爱你,又怎会后悔?” 岑欢颤唇一笑。 泪水从眼角落下。 她想,她得到了答案。 她是爱腹中孩子的,生不生,与沈律无关。 第一百零七章 争风吃醋,表兄弟,大打出手! 紫墨大厦。 岑欢正在画画。 门忽然被推开了。 岑欢掉头看见蒋寒英。 他站在那里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岑欢放下手里的笔轻声问:“你不是在H市吗?” 前几天H市蒋老太爷有事,蒋寒英回去了,计划是一周后回A城,怎么这会儿突然回来了? 蒋寒英缓缓朝着她走来。 一直走到岑欢跟前。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在岑欢开口之前,手掌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这个举动是越界的、是不符合世俗的,但他就是做了:“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还要任由他跟姓陆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同意离婚?” 岑欢很意外。 他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蒋寒英低低开口:“前几天我看见你干呕了。” 没有见过猪跑,总归吃过猪肉吧。 家里怀孕的女人不少。 他关心她。 稍稍一想就知道。 岑欢惨淡一笑—— “蒋寒英,离不离婚不是我决定的。” “决定离婚才知道有孩子。” “但即使事先知道,亦不会改变结局,我会生下孩子,会好好抚养长大,我爱孩子跟我与沈律的结果无关,这些年早就想开了,离不离婚不那么重要了,仔细想想,反而是平静自在,再不用去猜他去了哪里?再不用等他回家。” …… 语毕,岑欢如释重负淡笑。 蒋寒英静静看着她。 尔后很慢地将她拥在怀里。 岑欢挣扎一下。 蒋寒英力气很大。 她没有能挣开。 这会儿,小朱冒冒失失地推开门:“岑总,天意的陆经理想见见藏书人,我怎么回?” 下一秒,小朱愣住了。 她呆呆看着岑欢与蒋寒英。 蒋总怎么抱着岑总啊? 他们在谈恋爱? 小朱立即捂着脸:“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蒋寒英松开岑欢皱眉:“给她说藏书人不应酬。” 小朱连忙表态:“我知道了蒋总,我立即就去推掉,另外我不会泄露岑总的身份的,我更不会说……” 蒋寒英轻轻皱眉。 …… 傍晚。 沈律乘着专用电梯到达一楼。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表哥。” 沈律看见了蒋寒英,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像是等他许久了。 他皱眉轻问:“寒英你不是回H市了?” 蒋寒英朝着他走过来,静静地看着他。 沈律还在微笑。 一拳就朝着自己揍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叫整个大厅里的人尖叫,很快就惊动了保全人员,可是无人敢上前阻挡,因为蒋寒英,蒋总是沈总的亲表弟。 一家子动手。 他们从中掺和不会有好果子吃。 沈律挨了一拳。 但他不是吃素的,他高中就是全国青少年组泰拳冠军,蒋寒英虽能打,但总归不是练泰拳的沈律对手,但胜在狠戾,简直是不计后果地跟沈律干仗。 沈律架住人:“寒英你发什么疯?” 蒋寒英冷笑—— “你呢?” “你就不疯?” “为了那么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你要抛弃岑欢和小安暖?沈律真正疯的人是你。” …… 沈律一怔。 随后他电光火石般想起很多事情。 比如说蒋寒英暴打王总为岑欢出气。 比如说那回在沙龙寒英跟岑欢单独在里面。 比如说上回家宴,寒英紧盯着岑欢,说自己喜欢什么样儿的。 ——沈律哪有不明白的? 蒋寒英喜欢岑欢。 喜欢他老婆。 沈律有些失笑。 竟然是这样。 亏得他以前还在意宋宴。 原来他最大的竟争对手竟然就在身边。 竟然是他的亲表弟。 ——寒英他藏得可真深。 平时待岑欢那般殷勤,车接车送的,心里竟然藏了这样的心思,那岑欢呢?她知道寒英喜欢她吗,还是从头至尾她心里都是清楚的,而且相当享受? 沈律**的心都有了。 沈律盯着蒋寒英,还是难以接受—— “你是不是神智不清了?” “岑欢是我老婆。” 蒋寒英冷笑更深:“很快就不是了。” 若说刚刚沈律留了一手。 这会儿就不再留情了。 他与蒋寒英疯狂打在一起。 他似乎忘了他不要岑欢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现在他却为了岑欢与至亲的表弟大打出手,他若是用心剖析自己,就知道这种疯狂的占有欲,其实就是喜欢。 第一百零八章 对,我喜欢岑欢! 沈律跟蒋寒英打得很凶。 根本就拦不住。 后来不知道是谁报警了,直接将两人带到局子里,带头的值班小警察也很为难啊—— 一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二来是争风吃醋, 三是这两位他一个得罪不起啊。 但是有人报警就得调停。 恰逢天意集团下班时间,乌央央的员工不敢围观,但明里暗里却偷摸着放慢脚步,还会偷拍一张下来,暗暗传给亲友看,实在是太劲爆了,沈总跟蒋总表兄弟打架,好像是为了沈太太。 …… 半小时后,沈律跟蒋寒英进了局子。 很沉默。 谁都没有说话。 当值的小警察轻咳一声:“两位没有意见的话,我打电话让沈太太过来担保,签个字缴纳下罚款就可以走了,最好不要有下次,不然很可能因为寻衅滋事而落个行政处罚,以两位的社会地位应该都丢不起这个人。” 岑欢过来? 沈律稍稍皱眉。 但是小警察已经打过电话了。 一会儿岑欢就过来了。 一进来就见着沈律与蒋寒英。 两人都挂了彩,沈律衬衣上带血,蒋寒英伤得要重些,脸上明显有着青紫,说明沈律下狠手了。 岑欢静静看了几秒。 两个男人都看着她。 半晌,沈律哑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儿?” 蒋寒英起身欲再打,小警察用力按住他,好言劝着:“有事儿私下好好聊,您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事情,关起门来其实都是私事,不能私下解决呢?有失斯文,蒋总您说是不是?” 蒋寒英指着沈律冷笑—— “是,我是喜欢岑欢。” “但我们没你那么龌龊。” “我不会像你在婚内就跟陆婧仪明铺暗盖,我尊重岑欢,我希望她跟小安暖生活美满,但是你一次次地让她失望,那个姓陆的女人在你的茶水里**了是吗?下了降头了?朝夕相处的夫妻还是不如情人的几滴猫尿是吗?行,你不要岑欢和安暖,我要,我明媒正娶地把她带回家,有种你马上签字离婚。” …… 沈律的脸色很难看:“寒英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很清醒。” “再清醒不过了。” “不妨告诉你,我早就喜欢她了。喜欢一个人没有罪,我没有伤害到别人,岑欢亦不曾接受过我的喜欢,她时时刻刻记得她是沈太太,是沈律的太太。” …… 局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都听到什么八卦啊。 A城乃至是国内首富与H市豪门的夺妻大战。 两人还是表兄弟。 所有人假装未听见。 但都在偷偷录音了。 沈律抬眼望着岑欢—— 目光里多少有着质问的意思。 岑欢只是走过来,伸手轻碰了蒋寒英受伤的嘴角:“以后不要这样冲动了。” 那话轻而温柔。 说是关切。 但似乎又有几分情人间的喃语。 沈律下颌紧绷,一条青筋从脸颊延伸到额角,整个人一触即发了。 半晌,岑欢才看向沈律:“我跟寒英没有什么,我们婚姻失败与他无关,事实上你也不在意我怎么样,没必要闹得那样难看,我想,你也不想闹到爸妈那里去,你没意见的话我 签字交钱了。” 沈律目光深邃。 ——紧紧盯着她。 一字未接话。 岑欢亦不再理会他。 她去签字交钱,等到拿到回执,沈律接过来的时候盯着她:“离婚后你要跟寒英结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要面对什么吗?H市的蒋老爷子是我的外公,是我母亲的父亲,我与寒英是打不断的姻亲关系,根深蒂固,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失掉平衡。” 岑欢恬淡一笑—— “或许吧。” “谁知道呢。” …… 夜晚。 三人离开局子。 林秘书亲自过来接人。 看见岑欢的时候,林秘书心情很复杂,一度她以为沈总会跟岑欢修成正果了,想不到最后还是被陆经理劫胡了,她不能理解,沈总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寻死闹活的女人,这跟陆经理平时的人设可不一致啊。 林秘书为沈律打开后座车门。 沈律上车前下意识地看看岑欢。 是他提的离婚。 但他似乎并未从这段婚姻里剥离出来。 他望着女人皱眉:“怎么不上车?” 岑欢站在黑夜里。 一袭DIOR的黑色风衣,低跟鞋,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美丽而优雅。 蒋寒英站在她身边。 岑欢恬淡地看着沈律,无爱亦无恨。 一会儿,蒋寒英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手扶着她的肩,将人轻压进去,再狠狠地看着沈律一眼,径自坐进车里。 沈律一怔。 那辆黑色宝马是岑欢的车子。 寒英就那样自然地开走了。 还带走了他的老婆。 第一百零九章 沈律,你是不是后悔了? 深夜。 沈律站在VIP病房的落地窗前。 玻璃倒映着一串炽白灯光。 他安静地站着,身后是陆敏与陆婧仪母女亲密交谈,甚至在聊婚纱了,作为男主的沈律该很甜蜜的,但他却了无心思,倒不是身上有多疼,而是脑子里一直晃着寒英将岑欢送进车里的一幕。 ——太过亲密了。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保护。 他们宛如一对情侣。 那他沈律算什么? 他还没有离婚呢。 男人喉结滚动,有点想吸烟的冲动—— 陆婧仪原本很甜蜜。 她想问沈律一些婚礼细节。 可是叫几遍男人都是心不在焉的。 陆敏就有些不舒服了,想要发作。 陆婧仪连忙阻止母亲,让她先出去。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女人来到男人身后,从后头搂住他的身子,轻言细语:“沈律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姐姐求你、你就心软了?如果你后悔的话,我不会怪你,我只会在天堂祝福你跟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抢走姐姐的幸福,是我太爱你了,你也很爱我是不是?” 沈律轻轻闭眼:“松手,不合适。” 但陆婧仪紧搂着他不放。 男人望着外头的黑夜。 眼里一片迷茫。 他爱婧仪吗? …… 夜深人静之际。 他开着黑色宾利漫无目地在城市里。 等到缓过神来,车竟然停在了公寓楼下。 是他与岑欢小安暖一起生活半年的地方。 原来,他们一起生活了半年啊。 沈律坐在车中良久,最后还是打开车门下车,上楼来到公寓里面。 虽然搬走。 但这里仍是整齐有序的。 沈律一一看过全部。 小安暖生活的儿童房。 他与岑欢无数次滚过的大床。 这间房子里,处处都有他们亲密过的痕迹。 最后,他缓缓走进书房,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那幅【初恋】,是岑欢指名想要的东西,他没有肯给,后来她说不要了。 沈律静静看着那幅心爱之物。 明明是心爱之物。 但这会儿却那样刺眼。 一看见就会想到岑欢。 想到岑欢与寒英亲密的样子。 或许以后他们还会结婚。 盛怒之下,一只烟灰缸朝着墙壁猛砸过去。那幅藏书人的【初恋】应声而碎。 画框砰地一声掉下来。 玻璃破了一地,画框则是挂在钉子上,一副残缺的样子。 沈律皱眉。 隔了许久他站起来朝着那边走去。 手指一勾将画作取下来。 玻璃全碎掉,只剩下原始油画布架,得重新去装裱了。 沈律正要放下来,蓦地看见画框背后一生小字。 【沈律,烟波里的蓝。】 沈律一滞。 他的神色变得骇然。 这上头怎么有他的名字? 藏书人,J市人,会画画的女生。 这幅初恋是画给他的。 男人死死盯着画框。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拿着画框走出去,朝着岑欢曾经用过的空屋走去,他心脏扑通扑通跳,他想他知道答案了,为什么岑欢想要这幅【初恋】,她不是喜欢画,她是这幅画的作者,她要收回全部的爱恋,她不要他了,彻底地放弃这段情感。 细碎玻璃扎进手掌,殷红血迹,缓缓渗出。 可是他竟然不觉得疼。 门几乎是被踹开的。 里头一片黑暗。 只有油画的丙烯味道。 第一百一十章 岑欢就是藏书人! 灯光大亮,沈律看见一幅半成品。 用色与笔触和藏书人一致。 岑欢就是藏书人。 岑欢竟然是藏书人! 沈律提着油画站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脸色震惊。 他无法形容此时感受。 他欣赏与喜爱的艺术家竟然是岑欢。 他曾反复揣摩的一句话,他曾经心悸向往的一句话,竟然是岑欢为他所写。 她的微博只写一半,若是放出全部该是。 ——【沈律,你是烟波里的蓝】 可是他跟她提离婚了。 …… 夜越发深沉。 沈律提着那幅画,竟然不觉得累,就那样一直站着一直站着,**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很难受,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来,他坐在客厅里吸了很久的烟。 他来来去去走了很久。 他都没有想明白他失去什么。 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陆婧仪不放心。 拨了很多个电话来。 但是沈律都不曾接听。 他失魂落魄般坐在那里。 从夜晚到深夜,到凌晨,一直到天微微亮。 天微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 男人的眼睛发酸发涩。 这时门板轻轻松动,门锁竟然打开了,接着一道纤细人影走进来,在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时,女人微微一怔声音嘶哑:“沈律你怎么在这儿?” 沈律坐在幽光里。 光线将他轮廓勾得更为凌利。 眼睛因为一夜未睡发红。 他紧紧盯着门口女人,喉结不住滚动,声音更是嘶哑万分:“我该叫你岑欢,还是沈太太,还是该叫你藏书人?” 岑欢站在玄关处。 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油画上。 是那幅【初恋】。 她又看见沈律手指上的血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发疯。 她很平静地说:“我过来拿画,有幅画画到一半,我没有要偶遇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想太多了。” 沈律换了个姿势。 雪白衬衣,稍稍俯身,两手撑在膝上顶成金字塔状。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抹侵掠。 似乎在思索怎么安置她。 岑欢察觉到危险。 她本能想跑。 可是男人的行动力很强,三两步就过来一把握住她的细腕,用力朝着卧室里拖拽过去,岑欢的头发散下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沈律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 女人被按在起居室沙发上。 她仰头望着盛怒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纤细手指伸出,落于他优越五官上轻轻滑动,声音很轻,有种亦梦似幻的感觉—— “发现我是藏书人。” “有点后悔了?” “沈律,但凡你有点喜欢我,你就会发现真相,可是你从不曾。那我告诉你藏书人从不是只有荣耀,还有我的心酸,记得那次聚会吗?寒英暴打王总那次,你没有问过原因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为王总送画的时候,他想要潜规则我,想要睡我,王太太下 楼正好撞见,不由分说地打了我一个耳光,她骂我是贱东西,是文艺鸡,而我为了几万块,为了圈子里的生意无法去告她,那天我在车站哭了很久,那时你应该跟婧仪在风花雪月,也就是那天我遇见了寒英。” “我很缺钱,否则我不会答应你一起生活。” “沈律人是感性的生物。” “何况我曾经那样爱过你。” “但无论经过多少次,你都会无情地抛下我、抛下孩子,从而选择跟婧仪在一起,我早就习惯了,至于你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好解释,不过就是喜欢这个光环罢了,现在我告诉你曾经的遭遇,你该庆幸才对,我不是金枝玉叶,在你抛弃我的那四年里,我做过很多辛苦又不体面的工作,我甚至在餐厅里端过盘子,因为我需要钱。” …… 说完这些,岑欢嗓音哽咽了。 一路走来。 那么多的艰辛,很苦很苦。 她不是博得他的同情。 她更不是挽回他。 她只是告诉他,她只是普通女人,不用要因她是藏书人而格外相看。 她的话更有潜台词—— 爽快离婚吧。 别整这些了。 我倦了累了不想再跟你纠缠了。 但是男人怎么肯? 他一字一句问她:“你现在都叫他寒英?” 他的眼睛烧得几乎通红。 一把扯开岑欢外头的风衣。 里面仅着一套蕾丝内衬,白润性感。 很吸引像沈律这样子禁欲的男人, 很想一下子占有她。 第一百一十一章 虐!岑欢,把你的画带走! 岑欢定不会跟他发生关系。 一是他们要离婚了。 二来她怀孕了。 ——胎儿不满三个月。 沈律现在的情绪很可能伤了孩子。 她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 “沈律你最好放开我。” “万一我真后悔不肯离婚了,你的婧仪大概又要**割腕了,万一人**,想想你有多么伤心,何必为一时之欢去伤害心爱之人?” …… 沈律紧紧盯着她。 目光像是见鬼。 两人仍是紧紧相贴。 身下是软玉温香般的容颜。 但吐出来的话语却像是刀子一般。 半晌,沈律慢而冰地开口:“你不必这样刻薄的,婧仪从不曾说过这样恶毒的话,她都是希望你好,小安暖会好。” 岑欢笑了:“因为被抢走丈夫,抢走父亲的不是她,她当然可以轻松地说出一些违心的话。” 没意思了。 她不想与沈律争辩。 甚至于婧仪冒充当年救命之恩, 她亦不想揭穿。 沈律不会相信。 ——他们两个锁死吧。 生生世世缠绵, 不要再来招惹她。 等到画展结束,她想带母亲和小安暖去H市生活,那亦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有很多机会。 女人冷冷淡淡的。 男人压着她半晌。 后来他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注视她,目光里有着意味不明,是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意思,有恼怒有不舍,或许还有一点别的。 晨光一点点明亮。 终于点燃了男人面容。 他的目光一点点坚毅。 似乎是下了最后的决定。 岑欢是藏书人的事实,并未更改他的决定,他仍是珍爱婧仪,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最重要的人,甚至是凌驾于沈老太太之上。男人嗓音清雅冷淡:“下午去签一下离婚协议吧!该给的我不会吝啬,但我也有条件,就这样吧岑欢,就按你说的那样我们好聚好散,之前不是想要这幅画吗?现在真相大白,你想收回全部的喜欢,我成全你,况且你现在大概也没有喜欢了吧!” 晨光,亦明亮了岑欢的脸蛋。 她的鼻头红红的。 可是她很坚定地说—— “是。” “没有喜欢了。” “沈律,离婚是最正确的决定。” …… 她一手撑着起来, 拿着一旁的外套披上。 起身离开时小腿几乎不稳。 但她还是坚定地离开他。 一步一步离开他的视线、他的身边。 那一句【沈律,你的眼眸里有海,烟波蓝】,似乎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亦或是梦似幻,从来没有过,只是她一个人的美梦罢了。 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不值。 但她不后悔。 沈律站在晨光里。 不该回头的。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他看着岑欢一步步走出卧室,她的手扶着门框,像是要支撑带来一点力量,她的背影是那样孱弱,像是下一秒会倒下,而他竟然痛恨起她来,是他提的离婚,可是她没有一丝挽回。 一字不说就同意了, 就这样要离开他了。 她现在待宋宴亲密。 待寒英亲密。 对谁都亲密。 就是对他冷淡。 沈律心中竟然产生一种‘明月高悬独不照我’的失落感。 他想将她拽回来。 按在身下。 彻底占有。 用一场性事告诉她,她是他的,是他沈律的。 但最终沈律还是没有做。 他静静地站着,听着女人脚步声 ,渐行渐远。 …… 岑欢一步步走出去。 她带着了两幅画。 一幅是【初恋】。 一幅是她画了一半的画作。 就像是她与沈律无疾而终的婚姻。 提着画下楼,打开后备箱的时候,才发现指尖被玻璃扎伤,一缕鲜血缓缓滴落, 岑欢静静看着尔后淡笑。 …… 上午十点。 她带着画来到儒意文化。 小朱看见【初恋】的时候十分惊讶。 这幅画当初不是被沈律买走吗? 怎么又回到岑总手里了? 岑欢把画交给小朱很淡地交待:“去找个装裱师将画恢复一下。对了等一下,我拍个照片。” 岑欢拍下那行字。 【沈律,你的眼里有海,烟波蓝。】 然后用藏书人号发了一条微博。 ——【初恋,将会重新在画展出现】 此时藏书人已经有100多万粉丝。 其中不少是名流雅士。 这条微博直接将沈律的社交圈给炸了。 原来藏书人暗恋过沈律。 原来他们是老情人。 沈律接到无数电话询问八卦。 其中包括沈律的母亲蒋文茵,劝他好好过日子,不要再跟文艺界的人闹出绯闻了,就连陆婧仪都很不开心,为什么这个藏书人又拿到画,明显是个不安分的女人,想要吸引沈律的注意力。 沈律坐在公寓里。 他心烦意乱。 干脆关掉手机。 明明很疲惫了,但他却还是坐着吸烟。 烟雾缭绕的时候,他不禁想着岑欢的举动,她并不是赌气,她是不在意,她开始拿他们的感情炒作,她会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家,一个合格的商人,但就不会是他沈律的妻子。 她不屑当他的妻子了。 沈律夹着香烟的指尖微微颤抖。 第一百一十二章 签字,离婚1 三天后。 沈律拨了电话给岑欢。 叫她去天意集团签定离婚协议。 下午四点。 岑欢如约而至。 她在大厅遇见了陆婧仪。 明显陆婧仪病好出院了,整个人明媚极了,容光焕发。 岑欢因为怀孕略显憔悴。 两个女人擦肩而过。 陆婧仪冷笑着叫住人,带着一抹胜利者的姿态:“你看藏书人的微博没有?那么一个有才华的女人都爱慕着沈律,可想他是多么抢手。姐姐,你轻易放弃真是不清醒啊,我怕你离婚又带着孩子,怕是再找不着好人家了。” 岑欢静静看她,很恬淡地说—— “婧仪你好歹也留学过。” “怎么还是裹了个小脑?” …… 离婚带孩子,找好人家? 这就是陆敏教出来的女儿。 陆婧仪还想说什么。 岑欢态度冷淡:“婧仪当三很光荣吗?我跟沈律现在是好聚好散,你不要逼太紧了,否则我跟你打个夺回夫妻财产官司,哪怕拿不到钱,也足以让你名声尽毁,你真要这么做吗?” 陆婧仪脸色刷白。 她恨恨地瞪着岑欢。 ——岑欢没空理她。 她不爱沈律、再幻想父亲的爱,她对陆婧仪的恨亦少了,以后至多会是商业上的竟争对手,不会有私人情感上的牵扯,她浪费在感情上时间太多了。 这时林秘书下楼接人。 岑欢跟着她来到顶层总裁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沈律,还有四名律师,全部是天意集团法务组的老大,因为这次涉及的金额较大,且兼有天意集团百分10股份,所以很是慎重,条条框框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律坐在环形沙发上。 一袭浅蓝衬衣。 黑色西裤。 简简单单穿着因为天姿过人英挺俊美。 听见推门声音他抬眼看向岑欢。 几天未见她似乎瘦了一点。 脸色亦略有些苍白。 怎么,她这几天过得很不好吗? 半晌,沈律下巴一抬:“先坐吧,文件还在整理中,我让林秘书先给你泡杯咖啡。” 岑欢缓缓坐下很快说:“一杯白开水就好了。” 沈律:“不是喜欢蓝山的?”< br>岑欢笑得很淡:“人的口味会变的。” 沈律点头:“说得也是!山不转水转,人是会变的,比如说你以前喜欢我,现在喜欢更年轻一点儿的。” 一旁几个律师没眼看了。 这是要离婚吗? 怎么这对过气夫妻在斗嘴呢? 还怪甜蜜的。 明显更放不下的是沈总。 半小时后文件弄好了。 陈律师坐到岑欢身边一页页跟她解释。 岑欢专注看着。 陈律师:“因为您是岑安暖小朋友的监护人,代为管理这百分之10股份,所以每年天意集团的两次股东大会,您要代替岑安暖小朋友参加,至于沈先生私人赠送的物业与50亿现金则是直接打到您的账户里,会在拿到离婚证书的第二天立即到账。” 岑欢点头表示知道。 翻到最后一页。 下面是一片空白。 签好字,隔几天就能拿到离婚证书,她亦能拿到钱。 50亿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梦想。 岑欢释然一笑,提笔就想签字,耳畔却传来沈律的声音:“等一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签字,离婚2 岑欢指尖一颤,缓缓抬眼。 沈律在对面看着她。 一会儿他缓缓开口:“你们先出去。” 陈律师为首的几个都愣住了。 啊? 这是一份价值近千亿的协议啊。 怎么能没有专业律师在场呢? ——现在离婚了要谈感情了? 沈律声音趋于冰冷:“我说你们先出去。” 沈律的脾气一向不好,无人敢再留下来,纷纷鱼贯而出。 等人走光了,沈律起身走到岑欢跟前蹲下。 他仰头注视着。 像沈律这样身份的男人从不仰视女人。 但在他们离婚之际他却这般做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 宛如新婚夜那天,岑欢坐在那里,满心欢喜地等着沈律。 但是到了最后还是一地鸡毛。 沈律并未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掌和笔,十指合着久久未动,岑欢没有惊扰他,安静地任由他握着,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沈律蓦地松开手哑声说:“没有问题的话签字吧。” 女人轻嗯一声。 她很快就签好名字将文件推给他。 她没有一丝迟疑。 只有对50亿的欣喜。 一时间沈律有些错乱了。 他甚至怀疑岑欢从未爱过他。 若是爱过,又怎会一丝留恋没有,就这样干干脆脆地签字呢?但是男人再多的心思亦未透露,他是作好决定接受婧仪的,为了她的生命,他放弃跟岑欢的婚姻,并且付出很大的代价。 男人接过笔亦签上名字。 他们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或许是最后一次吧。 就这样结束了。 5年婚姻。 其实真正在一起只有短短半年。 岑欢签完字就准备离开了。 一会儿她要跟章楠见面。 商量共组公司的事情。 她实在没时间浪费在感情上。 可是起身之际,沈律却按住她的细腕。 女人望进他的眼底。 他的目光深刻,像是带着深深的眷恋,但这让女人感觉失笑,若是眷恋又怎么会选择婧仪,她很体面地低声说道:“放开吧沈律,我们结束了。” 沈律下颌绷紧。 一会儿他竟然失控般地将岑欢拥在怀里。 原本是想吻她的。 但是岑欢躲开了。 男人将她死死按在怀里,让她的脸蛋贴在自己心口,那般亲密地吻她的发丝,就像是过去每一次亲密般,他喃喃说着爱人的话,在他们要分开的时候—— “岑欢对不起!” “如果……” 可是如果什么呢? 如果没有婧仪的存在。 他就会与她一生一世吗? 他就会遵从内心与她共度一生是吗? 男人的心瞬息万变,但是身体却是诚实的,他更喜欢拥抱岑欢,在签完字的时候他想到这一世他都无法拥抱这个女人,心痛得难以呼吸,莫名失 落,所以他拥住她了,**想表达什么,他甚至想着岑欢愿不愿意委屈,他不娶婧仪,将沈太太的名分空下来,而岑欢和小安暖他送往国外去,在那里他们仍是恩爱夫妻。 男人很无耻地说出打算。 怀里女人一点点冷下来。 她不是非得幸福。 可是这个男人要将她当成外室。 这于她来说简直是侮辱。 岑欢扬手就要扇过去,但是沈律捉住她的细腕折在身后,他的脸孔埋在她的颈子里,低而热切地说:“我不会让你成为外室,我不会结婚,好不好?” 岑欢躲不过去。 她的脸蛋深埋在他的胸口。 一会儿她沙沙哑哑地开口。 “别作贱我对你的喜欢了。” “沈律,我们有千般可能,或者是共度一生或许是一别两宽,就是不可能我成为你的情人,何况我们还生过孩子,你把我把小安暖置于何处?你爱着婧仪就不要再纠缠我了,这让我感觉到恶心,她的东西我一向不要,包括你沈律。” …… 女人说完就用力推开他。 但是沈律不让。 他缠着她低头想要跟她接吻。 他想唤起她的女人欲。 失去让人发疯。 现在他就很疯。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推开了。 进来的陆婧仪,她呆呆地看着沈律缠着岑欢,脸上有着男人的欲,更是有着爱情的痛苦。 ——沈律,爱着岑欢?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陆婧仪放浪形骇的过去 沈律掉头。 他看见了陆婧仪。 说也奇怪,他该心虚的,毕竟他选择了婧仪,但是这一刻他却反而有些烦乱。 三人对视良久。 最后还是岑欢推开了沈律。 “字签了。” “以后不要不清不楚了。” “我母亲那里我会解释,你父母那里你去说,就这样。” …… 岑欢说完就径自走出去。 一眼未看陆婧仪。 一眼未看沈律。 像是与她无关。 像是一切都过眼云烟。 办公室里明明还有两个人。 ——却空寂得可怕。 半晌,沈律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陆婧仪进来什么事,女人愣一下轻声提醒:“沈律,你选择了我,以后我们是要结婚的。” “不是现在。” “我现在还是有妇之夫。” 明显沈律是不高兴的。 陆婧仪心里不高兴。 但她只能忍耐。 因为她现在还不是沈太太。 她不再提起岑欢,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个藏书人太心机了,借着你的名气将【初恋】狠狠炒一波,我猜她一定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否则为什么只敢暗恋你,沈律,一想到一个中年肥胖女人偷偷注视你,我就瘆得慌,她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若不是为了跟章楠合作,我听说藏书人就是章楠的资助人,不然我才不会捧这样一个相貌平平的心机女人。” 藏书人是章楠的资助人? 藏书人其貌不扬? 这些是谁告诉婧仪的? 明知结果但沈律却没有心思解释。 陆婧仪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心里知道他是舍不得岑欢母女。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不敢开口,只能在夜晚独自买醉。 …… 夜色正浓。 ME酒吧。 陆婧仪脱去西装外套,脸上化着沈妆,一件黑色吊带裙性感妩媚,她扬着细嫩的手臂在舞池中间疯狂扭动着身体,挥发着剩余的荷尔蒙,再憋下去她要闷坏了。 一会儿或许能挑到顺眼的。 来个一夜春宵。 她从来不是乖女孩。 沈律以为的明媚女子从不是她陆婧仪。 在国外留学时她就是社交女王。 只有一样遗憾事。 当年玩得太花,子宫破裂,无法生育了。 ——不过没关系。 她会将这个罪责扣到岑欢头上的。 陆婧仪嘴角含笑,妩媚动人,吸引着全场男人的目光。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臂搂住她的 细腰。 陆婧仪一怔。 她缓缓抬眼望着熟悉的脸。 是她在国外的男朋友。 其实很优秀,但是那年她看见了沈律,就想办法甩了他,现在这人竟然阴魂不散地跟到了A城。 看着女人骇然的表情。 男人笑了。 他叫宫峻。 一个很有天赋的数学天才。 可是当年陆婧仪告他性骚扰成功。 他被判入狱200天。 一生尽毁。 原本他以为她是真不想跟他亲密,她只是性子偏激,但是当他辗转来到A城才知道,她是因为恋上贵公子,她是攀上高枝,听说她马上要当沈太太了。 宫峻一把捏住女人下巴。 他的嗓音低沉—— “当年我是怎么被你蒙到。” “还会认为你清纯。” “你现在的男朋友不知道你这些精彩的过去吧?被人玩到子宫破裂,无法生育,沈家允许一个不生蛋的母鸡吗?还有你放浪形骇的样子,我想沈先生怕是没有见过吧。” …… 陆婧仪一脸苍白。 她死死地盯着男人:“你想要什么?” 下一秒她的头发被人揪住。 宫峻低头盯着她,热息喷在她的脸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沈律后悔,林秘书,我是不是错了? 半小时后。 一家简陋的快捷酒店房间。 一场激烈的男女之事。 大约两三次后,男人粗暴将女人扔回床上。 他套上长裤,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吸烟,男人夹香烟的手指修长漂亮,嘴角带着一抹冷嘲热讽:“当年我碰都未碰你一下,你告我入狱,如今你要当贵太太了,反而像只鸡一般躺在我身下,你可真贱。” 陆婧仪趴在床上。 本该羞耻的。 可是宫峻是很漂亮的。 他的性能力很厉害。 刚刚她竟然品尝到了女人的快乐。 正想转身,男人上前揪住她的头发—— “不想沈律知道你的秘密。” “你最好随叫随到。” …… 一个东西扔在她的脸上。 冰冰凉凉的。 是一个u盘。 宫峻轻声嗤笑:“里面有你很精彩的表现,那个男人一定没有见过你这么浪的样子。” 陆婧仪手指颤着捡起那个U盘。 手掌抱着衣服全身颤抖。 等到半夜回到家里。 她不敢开灯,缩在角落里,将U盘放进电脑里看。 一打开里面就是糜音之色。 男人女人暧昧声音充斥着空间。 男女主角是她与宫峻。 宫峻拿住了她的把柄。 陆婧仪深谙人心。 她知道宫峻不会只想要她的身体,他应该还想要别的,她抖着手拨了个电话过去,等到电话拨通,她紧着声音问:“宫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宫峻把玩打火机。 一声细微声音。 是那般的无情刻薄。 他轻笑一声:“我想当沈太太的情人。” 陆婧仪直接挂掉电话。 ——宫峻是来报复她的。 她没有安全感,她知道沈律离婚是要保密的,为了沈家那个老东西活命。 但她等不了了。 她必须尽快嫁入沈家。 她要用沈家的权势清除宫峻。 陆婧仪翻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来,是她今天偷拍到的离婚协议。 手机蓝光映在她脸上。 ——看着疯狂。 犹豫许久,她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对方是个小报记者。 …… 凌晨一点。 微博立即瘫痪了。 因为沈律与岑欢的一份千亿离婚协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夜天意集团就召开了会议。 不单是沈律。 就连沈时年都过来压着老臣了。 因为百分之十的股权滋事巨大。 ——严重到能影响到天意集团命脉。 二来沈时年没想到沈律会闹到离婚。 高层会议后。 会议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个。 沈时年难得发了大火。 他指着沈律的鼻子说:“你妈妈人没来,但是让我给你带句话,姓陆的女人我们是不欢迎的,你若是执 意要娶她进门,那就从沈家独立出去,我们知道你翅膀硬了,天意集团尽在你的掌握中,只是但凡你心里有娘老子和老太太,就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来?姓陆的什么人?是个私生子。” 沈律走到落地窗前。 一声细微声音。 他点燃一根香烟默默吸着。 许久他才轻声说道—— “我暂时不会结婚。” “离婚的事情也想瞒着老太太的。” 沈时年冷笑:“那我请问你,这份离婚协议是谁泄露出去的?总不会是岑欢吧?她一向是个明理的孩子,何况这是一份对她有利的协议,她是脑子瓦特了才拍到网上,我看是你那个不入流的姘头干的破事儿。” 沈律皱眉:“爸,婧仪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堪,何况当年她救过我。” 沈时年冷笑—— “海上,小美人鱼,王子。” “你当是童话故事呢。” “你结婚她怎么不变成泡沫空气?” …… 沈律脸上一言难尽。 沈时年临走丢下话:“你们两个离婚的事情,我和你妈妈不同意。” 夜更深了。 沈律静静站在落地窗前。 身后林秘书一直陪着他。 男人吸了小半包香烟,干咳几声,神色带着几分迷茫问道:“林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跟岑欢离婚?” 林秘书轻叹一声。 都叫她全名了。 还敢说不后悔?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必看!岑欢,你是不是有了? 沈律虽不说。 但他心里猜出答案。 离婚协议是陆婧仪泄出去的。 天微微亮,沈律拿手机拨了陈律师的电话,声音沉哑:“我跟岑欢的离婚事项暂缓,等过了这阵风波再说。” 陈律师蛮无语的。 善变的何止女人。 这件事情硬生生被天意集团砸钱压下去了。 加上股权一直没有变更。 股东们渐渐平息怒火。 …… 这天,岑欢从紫墨大厦出来。 她正准备去医院产检。 她腹中小生命快60天了,今天要做一次完整的产前检查,才下楼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岑欢。” 岑欢掉头一看。 ——竟是沈律的母亲。 岑欢心情有几分复杂。 这些天来她与沈律家人处得很好。 但她与沈律要离婚亦是事实。 那个‘妈’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蒋文茵很是体谅她的心情,上前一步,轻握住岑欢的手说:“我问了寒英才知道你在这里做事,辛苦了,现在陪妈去喝杯咖啡吧!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岑欢知道她想聊什么。 她斟酌一下还是同意了。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咖啡厅的靠窗位置。 蒋文茵点了两杯咖啡。 岑欢浅笑:“我要一杯白开水。” 蒋文茵毕竟是女人,经验老道又心细如尘,她立即就说:“莫不是有了?” 岑欢轻轻摇头:“不是,最近胃不太好。” 蒋文茵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带你去检查一下?我认识很好的外科医生。” 岑欢说只是受凉了。 蒋文茵这才放下心来。 她默了默,谈及今天主要目的:“岑欢妈知道是沈律对不住你,我是没有立场劝你什么的,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还是想劝劝你,给沈律一个机会,从他跟你签的协议上说,他待你跟小安暖分明是有很深的情感的,妈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若是不开心就去国外散散心,到处旅游旅游,等到回来说不定沈律又回心转意了。” 岑欢虽不喝咖啡。 但她低头轻轻搅着。 良久,她很低地开口—— “您的心意我知道的。” “可是我没有信心了。” “是我先想跟沈律离婚的。” “这一段婚姻有沈律的原因,也有我原生家庭的原因,若我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我想我会有信心栓住丈夫的心,可是我自小看惯了凉薄,我习惯性地放弃,爱沈律已经耗掉我太多的心力。妈,我不想再爱了,因为爱一个人是痛苦的,而我不想困有在一段无爱亦没有忠诚的婚姻里,三个人总归要有一个人退出的,不是婧仪就是我,她用死相逼,而我却是不屑于去做的,我不但有孩子、我还有我自已,余生我想认真为自己活一次。” …… 蒋文茵出身名门。 她是一个美好女子。 她很仔细地听岑欢的话。 她听出岑欢心里的苦。 女人还是最懂女人。 到最后她竟然不忍心再劝,不忍这般美好的女子困有在无爱婚姻里,哪怕这个男人是自己儿子。 蒋文茵缓缓伸手握住岑欢的。 她想说话却哽咽了。 岑欢感恩这一份善意。 她站起来轻拥住蒋文茵,很轻很低地叫了一声“妈妈”,不是沈律的母亲,而是自己另一个妈妈,因为在婚姻里很难有蒋文茵这般明事理的母亲了。 蒋文茵彻底破防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哪怕以后岑欢跟沈律离婚。 她想她还是要岑欢的。 以后岑欢还是她跟时年的 小孩。 当然这事儿她得回去跟沈时年好好吹吹枕边风。 ——为她的宝贝岑欢争取钱财。 女人么就得有金钱傍身。 杯中咖啡渐冷。 岑欢手机响起来,一看竟然是医院产科来的电话,她跟蒋文茵抱歉一声,走到一旁接听,是产科护士跟她确定时间,因为她办理的是VIP服务。 岑欢捂着一些低语:“我一会儿就过来。” 挂上电话她跟蒋文茵道别。 蒋文茵很是舍不得。 她还想跟孩子吃个晚餐哩。 …… 暮色将至。 岑欢踏着夕阳走回停车场。 正要上车,一旁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会儿堵车我送你。” 岑欢抬眼看见了蒋寒英。 犹豫一下她同意了。 坐到车上,蒋寒英系安全带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我姑母跟你聊什么了?” 岑欢淡笑:“我跟沈律离婚的事情,她劝我再考虑考虑。” 蒋寒英修长手指握着方向盘。 半晌轻问:“你怎么说?” 岑欢并未回答。 男人是知情识趣的就没有再问了。 她还是有夫之妇,确实不适合,确实是他越界了。 黑色库里南缓缓开走。 咖啡厅里却走出一个人来。 是蒋文茵。 她愣愣地看着驶离的黑色库里南。 她没有看错吧。 ——那是寒英。 他与岑欢怎么那么亲密? 虽说是亲戚但是这会儿坐一部车子怎么都觉得暧昧。 恰好她乘坐的黑色房车缓缓停靠过来。 蒋文茵坐到车上,急急吩咐司机:“跟上前面一辆黑色库里南。” 司机笑着说:“那不是寒英少爷的车么?” 蒋文茵抚着额头。 眼前一阵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蒋文茵发现岑欢怀孕 半小时后,蒋寒英的车停在医院楼下。 因为岑欢怀孕。 他特意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女人下车更是扶了一把。 天色擦黑,他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医生是熟识的。 特意等了岑欢半小时。 岑欢过来,女医生主任为她仔细检查了,含笑说道:“胎心特别稳,是个心脏很强的宝宝哩,目前很健康,注意补充叶酸,等到三个月再来检查。” 岑欢捏着那张小卡。 医生用的蓝色小卡。 她隐隐约约感觉腹中是个男胎。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后,雌激素旺盛,人亦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岑欢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再过7个月腹中孩子就会生下来,一个新的小生命,她会跟爱小安暖一样爱着他。 医院的长过道里。 岑欢低头抚着平坦小腹。 她的眼神温柔平和。 蒋寒英亦感染那份母性光辉,不由得伸手碰碰她的小腹,但是一触即走,目光紧紧盯着她舍不得挪开,他很想跟她说,离婚不要紧,他想娶她,想要照顾孩子,他可以当这个孩子的父亲。 岑欢抬眼望着他。 蒋寒英于她来说不但是沈律表弟。 他们是事业上的战友。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男女相视而笑,温情脉脉的场面,看在远处的蒋文茵眼里如同晴天霹雳般,全身僵着一动不能动。 她抬手抚着额头。 眼前一阵阵的黑。 ——寒英跟岑欢竟然在一起。 难怪上回他与沈律打架。 难怪这阵子总往大宅里跑。 每回岑欢回来他必回。 原来如此。 蒋文茵心中天人交战中。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侄子,一个是当女儿疼了。 三个人的爱情。 沈律又要跟岑欢离婚。 蒋文茵毕竟是见惯了风浪的,她躲着一点儿等两人离开,还是想办法查到了岑欢来医院的目的。 ——妊娠两个月,岑欢怀孕了。 蒋文茵眼前又一阵阵黑。 孩子究竟是谁的? 这话谁都能质问就是她不能。 因为寒英是她的亲侄子。 沈律与寒英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甚至在想,万一沈律跟岑欢真离了,岑欢跟着寒英也蛮好的,寒英高大帅气还有钱,岑欢吃不了亏,这样的话,她以后还能时常看着孙女,至于沈律她简直不想管了,天天跟外面女人拉拉扯扯,把家中女人心弄凉了,不然哪有寒英什么事儿? 蒋文茵受了打击。 一直到回家都是魂不守舍的。 天色完全黑了。 沈家大宅通透明亮。 沈时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明显是在等太太,见蒋文茵回来他折起报纸问道:“跟岑欢聊得 怎么样?这孩子一定是伤心了吧?不过你们婆媳关系一向融洽,你开口她必定是听进去一字半句的,只要稳住这阵子,回头小俩口还是有希望复合的。” 蒋文茵望着丈夫。 她的嘴张了张。 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字半句来。 她能告诉丈夫岑欢怀孕了。 是寒英跟她一起产检。 她也弄不准这个孩子是寒英的还是沈律的。 蒋文茵是有私心的。 一来寒英是她的侄子。 二来她怕万一腹中真是寒英的。 她顾着岑欢名节。 所以她隐瞒了丈夫岑欢怀孕的事情。 婚姻,她想交给岑欢自己决定。 半晌,蒋文茵将手袋放在沙发上。 人坐下来一脸深思。 “时年,我们思想老了。” “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年轻人的感情和婚姻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 “但是陆婧仪我是不会认的。” …… 沈时年有些失落。 文茵亦不能说服岑欢,看来人家孩子心确实是冷了,都怪沈律。 三更半夜。 蒋文茵仍是辗转难眠。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寒英与岑欢站在一起的模样,还有岑欢腹中的胎儿。 最后她心一横。 反正不是姓沈,就是姓蒋,都是她的乖孙。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宴会,章楠要认亲1 因为泄露协议内容。 陆婧仪又被边缘化了。 一连几天沈律都不见她。 他与岑欢离婚的事情似乎未再推进了。 ——她心急如焚。 宫峻三**时找她,故意挑最破旧的旅馆睡她,用最下流的方式对待她,欣赏她放荡的样子,时间久了,她竟然上瘾,每到夜晚就会期待与那人的欢好。 破旧的旅馆里。 陆婧仪又一次被宫峻像是妓般对待。 她早就习惯这般粗暴的性。 甚至是渐渐沉迷。 即使沉迷于这种男欢女爱,但陆婧仪更想当沈太太,想到发疯。这阵子沈律一直不理她, 终于她等到发挥的机会。 章楠从法国飞到A城了。 章楠用私人身份组了一场宴会。 她要与资助她的姐姐相认。 ——也就是藏书人。 藏书人,呵呵,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女人。 若不是有价值。 她才懒得理会。 不过听说岑欢亦在邀请之中。 她去做什么? 一个既将下堂,即将过气的沈太太去干什么呢? 看藏书人表白沈律? 陆婧仪撑起身子,赤着的身上只有一件男式衬衣,她从床头柜里的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来,点燃一根夹在指间缓缓吸着,烟视媚行地望着宫峻:“不是想当沈太太的情人吗?想不想见见沈太太?” 一张请帖扔到宫峻身上。 正是章楠举办的认亲宴会。 章楠是法国Mokshalia公司代表。 A城但凡是想做日化的都想攀上她。 这次宴会规模挺大。 看起来她是认定藏书人这个姐姐了。 宫峻赤着精实的上身,亦是吸着香烟,拿起请帖一看,嘴勾微勾。他想又是一个头脑空空且虚荣的女人,就跟陆婧仪一样,或许他勾引一下就能得到那个贵太太的芳心。 ——女人总是寂寞的。 …… 夜晚。 陆婧仪着衣离开。 宫峻下楼买烟。 这个简陋的旅馆位于闹市里。 一条马路之隔对面是座很高端的大厦。 宫峻买完烟,正想过马路回旅馆,就见街边 的咖啡厅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很高至少170,利落的短发,一看就是商场上的女强人。 另一个叫宫峻移不开目光。 他从未见过这般优雅的女人。 ——十分纤细。 头发束成脑后,鹅蛋脸,清艳美丽。 白色高领蕾丝打底,外头是套黑色正装,本来很知性贵气的穿着因为女人的柔和显得格外美丽,宫峻觉得很美很美,女人握着杯子的手指,漂亮得不像话,让人看了不禁想去舔舐,甚至生出更多膜拜的想法来,求她垂爱,求她怜惜。 宫峻的眼里生出热切。 但他不是坏人。 他不会因为街边一个漂亮女人生出歹意。 他想膜拜她,但不会去非法占有她。 年轻男人索性就站在街边,单手拆开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唇上,缓缓吸着,目光一直直勾勾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有狂热,有欣喜,有爱慕。 他想不到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她的身份竟是沈律的妻子。 ——是他心里唾弃过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岑欢,别再气我了 深夜。 岑欢独自回到公寓。 车子停稳,她看见榕树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窗半降,一只修长手腕伸在车窗外。 腕上是那只百达翡丽的钻表。 一看就是沈律。 因为那只腕表她亲手擦拭过无数次。 岑欢看了半响,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那部车子却先打开了,沈律从车上下来,人笔直朝着这边走来,高大身影笼着车身,很有压迫感。 他在车窗外头敲了两下。 岑欢降下车窗静静看他。 夜色里,男人五官清峻,风华正茂。 女人不曾说话就被男人捉住手腕。 “沈律你干什么?” 男人却充耳不闻,一直将她拽到他的车子里,砰的一声关上门,他又绕过去坐上车,跟着一声细微声音他锁上内锁。 岑欢走不了。 她又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挣扎,不反抗,只是坐在车里望着外头的黑夜。 沈律一袭衬衣马甲。 白色衬衣在幽暗中尤其衬人。 他紧紧盯着她说道:“周六章楠为你举办宴会。” 岑欢:“所以?” 沈律静静看着她,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看着岑欢说道:“我开车路过安宁路看见你跟章楠一起喝咖啡了。周六不是见面了,有必要天天粘在一起吗?她还拉着你的手,两个女人用得着这样腻歪?” 岑欢很轻地笑了一下。 “沈律你爱我吗?” 不是询问,事实上是一种嘲弄。 果真沈律蹙眉。 他无法回答。 岑欢笑得更淡一些—— “不爱我,你何必在意我和哪个女人甚至是哪个男人亲密。” “沈律不要再吊着我了。” “干脆一些吧,那天你让我拿走画的时候,就挺干脆的。” …… 这些话对于豪门贵公子来说哪受得了? 岑欢又静静看着黑夜。 手不自觉地轻抚小腹。 她腹中胎儿2个月了,到了4个月一定会显怀,到时候是怎么都瞒不住了,现在不是沈律想跟她离婚,是她一定要跟沈律离婚,不然有这个孩子后面或许会有变数。 岑欢声音沉静。 她甚至是很友善地说道—— “离婚亦能当朋友的。” “你再婚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公开祝福你们,天意集团股价震荡,我也能出来公关几句,沈律,女人青春有限,你不要再辜负婧仪了。” …… 岑欢说得正正经经。 沈律却觉得她胡说八道。 她什么时候这般大度,跟婧仪这般好了? 她是在赌气吧? 岑欢还想继续劝说,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婚,身子却被男人揽住,尔后投进一具温热的怀里,他紧紧地压着她,不许她说话,她的脸蛋就深埋在他的怀里,嘴唇呼出的热息喷在男人心口,一下都动不了。 “沈律。” 岑欢试探着唤回他的理智。 但是随即被搂得更紧了。 沈律垂下头贴在她脸侧。 两人的脸面紧紧相贴。 他很轻很轻地说:“岑欢,别再气我了。” **为什么这样说。 他只知道看见她与章楠在一起很生气。 她是那般宠溺地看着章楠。 专注而明亮。 这样的目光其实他拥有过,但是回想起来,似乎是很多年前。等到重逢后,哪怕是最亲密的时候,她亦未曾用那种专注的目光看他了。 岑欢不爱他了。 所以她卖掉【初恋】。 岑欢不爱他了。 所以她一再地要卖掉【初恋】。 …… 女人被他紧拥在怀里。 她无法动弹。 时至今日,她仍然 因为沈律而心痛难过。 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她曾经那般热烈而毫无保留地爱过他。 她还是很难过,眼里压着一些湿润,低低地说:“我不是气你沈律,我只是跟你走不下去了,你选择了婧仪不是吗?沈律你说,我得多坚强心被你一次次撕碎,还能好好在你身边当情人?如果愿意忍耐,那就不是真的爱,真正的爱情不容许有瑕次,不容许对方三心二意,心动是没有条件的,爱是有条件的,我想要的意中人是愿意与我共度一生的人,不会再去贪恋其他人,那个人是坚定的,义无反顾的,我爱过你,但是你确实不是良人。” 这些话是对以前的沈律说的。 她一直没有机会说。 她向心里的初恋告别。 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一起生活半年的是沈律。 ——不是她当年爱着的少年郎。 她亦不是当年的岑欢了。 早在新婚夜她就被他亲手杀**。 泪水将男人衬衣打湿。 她轻轻推开他,给他一个很明媚的笑容,她说离婚后她会过得很好,小安暖也会过得很好,她说没必要再这般纠缠不清了,对谁都是一个伤害。 沈律看着她沉静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将她按在怀里。 ——安静相拥。 他好像没有这样抱过岑欢。 最终他还是松开她。 看着她一步步离开,一步步走进玄关里,**自己为什么仍举棋不定,为什么在看见她与章楠在一起时,心里发酸发疼,竟然越界过来找她,甚至还想要跟她肌肤相亲。 刚刚不是不想。 拥在在怀哪里没有反应? 但他压制下来了。 只是怕她反感而已。 马上要离婚了。 但他的身体仍是眷恋着她,想要她,想得几乎生疼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宴会,岑欢的**1 章楠的认亲宴会。 在A城铭悦举办。 办的很奢靡,用了最好的宴会厅,请了一众名流。 章楠在女性群体是有受众的。 她的公众号深情表白了姐姐。 大众知道藏书人资助章楠的事迹后,对这位女性艺术家更为佩服,迫不及待想要见见她的真容,原本是要等藏书人的画展的,但是现在因为章楠,提前了一段日子。 晚八点。 宴会厅的人来了七七八八。 那些名流们举着香槟杯,都在猜测藏书人的身份,还有与沈律的风流韵事,毕竟那幅【初恋】铁板钉钉在那里哩,想象中,应该是个长得稍胖的女人,对沈律爱而不得。 陆婧仪与沈律站在一处。 自打沈律要离婚后。 他们公然出双入对。 并不忌讳了。 陆婧仪举着高脚杯,望着招呼客人的章楠,嘴角是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但凡一个女人能用姿色挣钱,就绝不会出动才华,一会儿藏书人出现沈律大概就幻灭了,再不会欣赏有才华的女人。 ——才女等同于丑女。 今晚章楠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身材高挑漂亮,利落的中短发,露出的肩颈线条一看就是练过的,皮肤是小麦色,整个人散着一种凌利中性美。 作为男性,沈律原本该欣赏的。 但他很不高兴。 一看见章楠就想起那晚在咖啡厅里。 章楠像只大金毛犬般缠岑欢。 明明比岑欢高半个头。 还故意撒娇卖萌。 她是存心霸占岑欢吧? 想想就是章楠出现后, 岑欢待他就不如从前了。 沈律盯着章楠看,权当她是女小三,但是这专注的目光看在陆婧仪眼里,以为他欣赏章楠的美貌,故意轻声细语地说:“听说这种职场女性,很多是一路跟人睡上来的,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了。” 沈律眉头微蹙。 他看向陆婧仪轻声反问:“婧仪你怎么会有这种刻板印象?” 陆婧仪一呆。 她没有想到沈律会驳她脸面。 她正欲说话,忽然扫到了角落里的一道修 长身影。 ——不是旁人正是宫峻。 今晚宫峻穿了套正装,斯文英俊,有种阴郁的美,已经有不少贵妇人看中这个小白脸了,随时准备伺机而动,只消花上几十万小钱,就能与这样的帅哥春风一度。 宫峻确实做着这样的营生。 他被陆婧仪陷害后。 在学术界混不下去了。 他长得好慢慢就堕落在上流社会了。 在英国就跟几个贵妇有染。 回到A城后亦不止陆婧仪一个。 男人倚着一根罗马柱,悠闲地寻找着今晚的猎物,来半天了好像没有见着沈律的太太,沈律一直跟姓陆的女人在一起。 真可惜,那个下堂妇怕是不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人群里开始骚动,不知道是谁说:“蒋寒英和藏书人一起来了,终于见着藏书人的真容了,不知道是不是人说的那样,是个对沈律爱而不得的中年胖子。” 全部人目光被门口吸引。 宫峻不由得站直。 陆婧仪一脸胜利微笑。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宴会,岑欢的**2 沈律仰头喝掉半杯香槟压压情绪。 金色液体滑入喉间。 喉头上下滑动很是性感。 他跟着一起看向宴会厅的门口。 岑欢与蒋寒英并肩而立。 蒋寒英187身高,一袭黑色礼服正装,岑欢则是一件白色拽地礼服,长发挽起,佩戴了一套钻石链子,手臂挽在蒋寒英的臂弯里,他们年纪相仿,相貌同样出色,宛如一对爱侣。 全部人都惊呆了。 不是说蒋寒英跟藏书人一起出现吗? 怎么会是沈律的太太岑欢。 但下一秒谁都明白过来了。 【初恋】是岑欢画的。 ——岑欢就是藏书人。 陆婧仪的脸色发白,在藏书人来之前她心里是极为优越的,她想着自己能艳压对方,她根本就不把藏书人放在眼里,要不是为了章楠,她根本不会这样追捧藏书人。 千想万想,想不到,藏书人竟然是岑欢。 陆婧仪几乎捏碎了酒杯。 她不由得看向沈律。 沈律英挺眉眼里满是深邃。 他紧紧盯着岑欢明显就是一副忘不掉的样子。 这更让陆婧仪发疯了,而且她看明白了,沈律早就知道藏书人的身份,那幅【初恋】回到藏书人手里,是因为他们大吵一架吧,一想到沈律与岑欢的恨爱情天,她就嫉妒得发疯。 ——凭什么? 沈律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女人。 他紧盯着岑欢。 她的手终于从寒英臂弯里抽出来了。 但很快就被章楠给搂住了。 结结实实的拥抱。 男人握着酒杯的手骨发白。 ——有必要抱这么紧吗? 还有岑欢不能躲躲? 大庭广众之下跟女人抱在这样子成何体统? 那边,章楠深情拥着岑欢。 即使早就见过面, 但是这是她首次和姐姐公开相认。 姐姐境遇不好,被渣男抛弃,而她现在有能力在众人面前证明姐姐的人品,还能在事业上助力姐姐,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滋味,虽是170向上但是看见姐姐就如同小女孩般雀跃,一看见姐姐,就想跟姐姐贴贴,甚至想跟姐姐一起生活。 章楠与岑欢一黑一白。 明明章楠个高,但依在岑欢面前却是一副温顺的样子,旁人都见她冷傲不好亲近,哪里见过这般粘人样子,心里不禁惊讶,更是折服于岑欢的人格魅力,私下里窃窃私语 。 【真想不到岑欢是藏书人。】 【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资助了章楠。】 【章楠是来报恩的吧?】 【难怪,人家不眷恋豪门婚姻,人家自己就是豪门。你看看她容光焕发哪里像是要离婚的样子?沈律表弟还为她保驾护航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蒋寒英对她有意思,这表兄弟要是打起来,那就有得好戏看了。】 【是我也不想冷脸洗内裤。】 【有这才华,这副容貌,多少人上赶着舔她?女人哪就得人间清醒。】 …… 一片窃窃私语里。 沈律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场不光沈律一人难受。 还有一个人比他更震惊。 ——宫峻。 他震惊地看着被章楠拉上台的女人。 竟然是她。 ——那晚他在街边见到的女神。 而她是沈律的太太,亦是艺术家藏书人,她是那般圣洁高雅,即使被章楠缠着仍是带着浅浅笑意,不,是很宠溺的笑意,她望着章楠的时候,像是在看小孩子胡闹,很纵容,很疼爱。 宫峻心里生出不满。 他亦想要她这般待他。 他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宴会,认亲! 章楠拉着岑欢走到台上。 台上有一组沙发。 章楠含笑将岑欢轻按在沙发上。 岑欢不明所以浅笑扬眉。 章楠站着望她,目光带着一抹儒慕之情,一旁礼仪小姐手上托盘摆着一个茶盏。 全场哗然。 知道章楠认亲,但是想不到会这般正式。 岑欢亦微微动容。 “楠楠不需要这样的。” “我资助你不是为了叫你报答恩情。” …… 但是章楠却接过茶盏。 在一众名流前缓缓单膝下跪。 她向岑欢献出了全部的忠诚。 “我没有父母。” “我在孤儿院长大。” “是姐姐将我养大,养得这样好,没有姐姐就没有今天的章楠。” “我不单单要报答姐姐。” “我还想跟姐姐一起生活。” …… 章楠这般郑重。 岑欢除了疼爱还是疼爱。 等她喝完盏中茶水,章楠竟然还有礼物,A城一套顶级别墅,另外还有珠宝首饰,连小安暖的礼物都有,可谓是面面俱到了。 旁人不禁盛赞章楠与她的亲情。 只有沈律蹙起眉头。 章楠若不是女人。 这场面更像是求婚呢。 排场和聘礼都有了不是? 他心中不快活。 但陆婧仪比他更加不快活。 女人一口喝掉杯中香槟,她感觉到了威胁。 沈律明显就动摇了,明明轻易能离婚的,他又在拖三阻四了,明摆着就是舍不得跟岑欢结束。 这里落寂。 那里却是一片热闹着。 章楠一直缠着岑欢,眼里只有岑欢,她还把蒋寒英当成亲姐夫般对待。 这让沈律心里更不舒服。 宴会中途。 岑欢去一趟洗手间。 等到解手完打开金色水龙头,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抬眼一看,在镜子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沈律。 沈律亦在镜子里与她对视。 尔后,他慢慢将盥洗室门关上。 他们仍是夫妻,但是在宴会厅里宛如陌生人,只有这会儿才会在脸上挂着爱恨情仇的样子,沈律靠在门板上,声音很轻:“你很喜欢章楠?很喜欢寒英?接下来打算跟谁一起生活?有下家了所以不在意了,是不是?” 岑欢紧盯他几秒。 尔后轻轻笑了。 她垂眸洗着细嫩的手,语气很淡:“跟谁在一起生活,似乎跟你都没有关系吧?沈律,真正爱与喜欢,是发自内心的维系,而不是骤然失去就开始占有欲起来。对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婚?我看你跟婧仪出双入对也不避讳,应该危机解除了,不如趁着现在宣布,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沈律紧紧皱了眉头。 他正想说什么。 洗手间的门推开了。 陆婧仪站在门口一脸苍白:“沈律。” 沈律不看她,仍是盯着岑欢。 岑欢觉得没意思,她不想与他们痴缠—— 她只想离婚、只想安静。 关上水龙头,拿纸擦干净手掌,转身离开。 不悲不喜。 似乎沈律和陆婧仪再无法伤到她分毫。 “岑欢。” 身后是沈律在叫她。 但岑欢却笔直走向外头,鞋子在过道里踩出清脆声响,一直在回荡回荡。 陆婧仪很轻地说道:“沈律你后悔了是不是?” 男人没有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 这天过后,沈律一直冷着她。 陆婧仪不禁心焦。 她知道沈律后悔了。 他成天魂不守舍念着那个**。 岑欢倒是挺忙的。 她不光与章楠商谈项目。 另外,她的个人画展就要开办了。 首站自然是A城。 800平米的艺术画廊。 一共展出藏书人的作品16幅。 让人惊喜的是赵无涛竟然会展出一幅新作。 ——无疑是力挺弟子。 一周画展,总共2万张票,竟然5分钟内抢光。 藏书人未展先火。 那幅【初恋】被传炒到了2600万。 仍在不停涨价中。 顺意路的画廊。 岑欢看着工人挂好最后一幅画。 一旁小朱双手捧着脸不住赞叹:“太完美了,布展人员的审美好高级,等到周五开展的时候,一定会轰动艺术界的。” 岑欢浅笑:“先不要半路开香槟。” 小朱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觉得一定成。” 岑欢敲了她一下头。 “行了先下班吧。” 小朱用力嗯了一声。 她知道岑欢怀孕了,于是自告奋勇要开车送岑欢回去,等回到租住的公寓时,天色擦黑了,深蓝天空静谧幽暗。 岑欢开门下车。 她让小朱将车开回去 。 小朱跟她挥手道别:“那明早我来接岑总。” 岑欢微微一笑。 上楼的时候,她不禁想小朱是年轻女孩,平时会约会什么的,不好耽误她的私生活,再说她后面月份大了,行动不便,总归需要一个专职司机。 一边想一边刷开公寓门。 尔后她意外发现沈律在她家里。 阿姨先下班离开了。 公寓里只有沈律跟小安暖两个。 小安暖明显还在生气。 沈律坐在沙发上读童话书,小家伙故意坐得远远儿的,小身体蜷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肥嫩的手臂上。 看见岑欢回来, 小姑娘小声唤着:“妈妈。” 岑欢放下手里的东西,盯着沈律缓声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沈律身上一袭浅蓝衬衣,黑色西裤。 英挺贵气,满满的人夫感。 岑欢认出那件衬衣是她买的。 男人穿过来明显是带着小巧思。 他想干什么? ——后悔了? 男人目光沉静:“来看看孩子。” 若是当年岑欢一定沉不住气,但现在她有小安暖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很平静地说:“开饭吧,我有点儿饿了,阿姨做了什么饭菜?” 小安暖脆生生地回答—— “饭是爸爸做的。” “爸爸来了小半天了。” 岑欢稍稍一怔。 她看向沈律的神色有些复杂。 但她还是很平和地跟他一起用餐,尽着为人父母的责任,不在小安暖跟前吵架,等到用完餐,岑欢让小姑娘去儿童房写作业,她则是收拾了碗盘去厨房里清洗,她清楚男人有话想跟她说。 夜色沉寂。 男人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女人背影。 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从后头搂住她的身子。 岑欢身体一僵。 但她没有挣扎,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松手,否则我打电话给陆婧仪,让她把你领回去。” 这话无疑惹怒了男人。 他握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瓣。 唇齿纠缠,他感觉浑身过电般爽快,竟然越发不满足起来,一手撑着流理台,一手拉上了移门并且落锁—— 她还是他沈律的太太。 加上这些天他看着她跟寒英与章楠亲密到不行。 心里早就不舒服极了。 这个吻越发粗暴,充满了宣示**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三章 岑欢,你是不是疯了? 两人吻得难得难分。 忽然一部手机递到沈律跟前。 手机里是陆婧仪焦急声音—— “沈律。” “是你吗沈律?” “你在哪里?你跟岑欢在一起?你不是选择我了吗?” …… 男人听着手机传来的声音。 目光沉沉盯着岑欢。 她竟然拨了婧仪的电话。 就为了不跟他接吻发生关系。 她就这样厌恶他了吗? 就一点想他回心转意的心思没有? 男人一点不避讳手机里的人听见。 手机一把摔到流理台上。 “岑欢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退后几步,轻轻松松地斜倚着,即使这样仍比她高出一个头。 夜色澜静,沈律压下想吸烟的冲动,紧紧盯着女人,很久很久以后又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岑欢,是你先喜欢我的。” **自己为什么说这个。 ——就是脱口而出了。 是遗憾吗? 是生气吗? 生气她与旁人交好。 她对待寒英,对待章楠都比他来得温柔,她现在看着他就烦,恨不得早点离婚是不是?她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是不是? 岑欢鼻尖发红。 她的脸别到一旁,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是,是我先喜欢你,但是现在不喜欢了。有问题吗沈律?情感是自由的,我不是你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有些活**不了,你找适合的人去干。” 沈律紧盯着她看。 眼眶莫名有些微红。 其实不该这样的。 他与岑欢只是表面上的夫妻,他待她只有生理需求,并未动真正男女情感,为什么会舍不得呢?明明和婧仪的事儿能推进,但他却卡在这段婚姻里进退不得,满心想的都是挽回。 可是岑欢不要他。 她让他出去、出去。 她说她的世界不需要他。 夜渐深了。 沈律手机陡然响起来。 ——是陆婧仪拨来的。 一开始沈律并未接听,但是女人持续打过来,接听后声音带着几分支离破碎,像是哭过的样子:“沈律,我在岑欢楼下……你下来好不好?” 沈律脸上表情不好看。 他一向不喜欢女人缠着自己。 婧仪 越界了。 但是他不想人闹到岑欢跟前,就先离开了,走时又看了看小安暖,小姑娘睡得香喷喷的,看着甜蜜无忧,想来被岑欢照顾得很好,沈律又有些不舒服。 女人站在门边幽幽开口—— “我得感谢你提供的物质。” “女人只要有钱,一个人带孩子没那么难的,自己没时间可以请专业的阿姨,总归是能照顾得很好。” …… 后头还有些成全的话。 她没机会说出来。 因为沈律抬眼瞪着她。 男人直起身子,轻轻系好领带,拿上外套走出去。 岑欢站在客厅里并未相送。 临走,沈律低喃:“小安暖的生日快到了吧?至少生日,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过。” 岑欢恬淡一笑。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门板轻轻合上。 岑欢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她低头轻抚小腹,眼里一片湿润。 这一段婚姻她即使全身而退。 可是她的青春谁来偿还? 她一颗真心早就被摔得粉碎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沈律爱上岑欢了 深夜。 沈律从公寓下楼。 一辆红色跑车停在楼下。 陆婧仪站在车边很焦急地等,看见沈律下来急忙上前,一脸受伤的样子:“沈律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想跟她离婚了?沈律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事实上,男人反感女人闹死寻活。 以往沈律还是有几分爱意的。 毕竟当年婧仪救过他。 后来一直优秀又明媚。 但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她看着很陌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为情感****似乎成为她的手段,时间久了,男人总归厌烦,总归是不想跟整日哭哭啼啼的女人在一起。 ——反观岑欢。 沈律拉开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 他坐到车里, 看着黑夜,眸子深沉。 反观岑欢他是意外的。 她一点不纠缠。 她整个人给他惊喜,她是藏书人,她的画与文字让他悸动,哪怕婧仪在事业上让他刮目相看,但他清楚事业女强人遍地都是,但是真正的艺术家凤**鳞角,千万人里只有一两个。 哪怕他与岑欢一别两宽。 他仍是爱藏书人的作品。 他后悔了。 他不该将【初恋】让岑欢带走的。 车窗外头,陆婧仪还在拍着车窗,想与男人说话。 但沈律今晚不想见她。 男人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将车子缓缓开走。 陆婧仪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她呆呆望着沈律的车屁股。 …… 城市的霓虹映了半天。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疾弛在街道上。 矜贵流畅。 车里男人握着方向盘,光影轮流打在他的脸上,变幻莫测,手机一直在响是婧仪打来的,但他没有心思听,他径自将车子开到与岑欢同居的那间公寓里。 深夜,推门而入。 里头早就收拾过了。 只是空荡荡的,只是再没有白色马蹄莲的香味,更没有两柄的小奶瓶放在餐桌上。 时间久了,这里属于岑欢和小安暖的味道都淡了。 ——像是不曾来过。 沈律脱下西装外套,缓缓坐在沙发上,头深深埋在两臂里。 **怎么了。 只知道心里比这公寓更为空荡。 …… 上午。 天意集团总裁室。 林秘书敲门进来。 沈律听见脚步声将文件盖上,抬眼看向林秘书,林秘书含笑说:“沈总我打听过了,藏书人的画展这周五开展,线上几万张票一下子售光了,届时那幅【初恋】会拿出来拍卖,拍到的善款藏书人准备捐给贫困山区的希望小学,听说现在暗市报价到了4000万,我怀疑会破亿。” 沈律心里清楚。 这幅画是不值一亿的。 哪怕藏书人再有才华。 这一亿是买的故事。 他盯着林秘书很是轻描淡写地说:“找人替我将画拍下,价格不设上限。” 林秘书微笑说好。 走出去的时候,她心里挺感慨的。 唉,怎么说呢? 爱而不知就是沈总这样吧。 等到林秘书离开。 沈律盯着文件半天,都看不进去,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天际的彩霞,想着那夜与岑欢的**,明知道她是藏书人,还是把那幅【初恋】扔给她,叫她拿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沈律病了,是心病! 沈律病了。 他渐渐养成一个毛病。 那天起,他开始跟踪岑欢。 她下班开车,他会远远跟在她后头。 她回家他就守在楼下,坐在车里一整夜。 她在画廊他会远远地看着。 他看着她忙事业,看着她照顾小安暖,看着她与章楠一起吃饭,看着她与寒英有说有笑的样子,她看着很放松,笑起来亦是恬静样子……他看了许多,就是没见岑欢伤心难过,就是没有后悔的样子。 慢慢的,沈律开始不舒服了。 他无法形容这种心情。 周五,岑欢画展开始。 原本沈律是要去看的。 夜里他就开始发烧。 烧得很严重。 周旭一天几乎都守着他。 周五傍晚,彩霞漫天,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世名别墅。 车门打开,蒋文茵从车上匆匆下来。 佣人立即迎上来,跟着太太汇道—— “少爷这会儿还在烧着,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偶尔醒过来人没有精神,心情更是不好的样子。” “周医生还在这里。” …… 蒋文茵边上台阶,一边说道:“沈律这么大人了,还不能照顾自己,按我说就是缺不了太太,以前岑欢在他身边人好好的,怎么分开几天就病成这样子。” 佣人抿嘴不敢答话。 蒋文茵心情实在复杂。 她心里藏着大秘密。 沈律明显就是喜欢岑欢的。 万一那个孩子是寒英的,让沈律知道那可得了? 偏偏寒英是她的亲侄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会儿蒋文茵恨其不争,若是珍惜岑欢一心待娘俩好,哪里还有寒英什么事儿?哪个女人不想过安生日子? 蒋文茵快步上楼。 她推开主卧室的门。 周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脚步声看,见是蒋文茵立即站起来招呼:“蒋姨。” 蒋文茵拦下他,叫他坐下,自己坐到床边看望儿子。 沈律额头仍很烫。 人睡得迷迷糊糊的。 妇人手掌覆在额头上。 一片冰凉的叫人舒服。 沈律烧得恍神,迷迷糊糊他感觉是岑欢回来了,于是一把 捉住女人手掌,俊脸偏了偏,嗓音嘶哑地呓语:“岑欢是不是你回来了?你很久没有回来了?家里空荡荡的,小安暖的儿童房也空空的,你终于回来了?比起寒英跟章楠,你是不是还是喜欢我更多一点?我会学着喜欢你,会学着当个好丈夫,我不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喜欢婧仪,岑欢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理清感情,我喜欢一个人那么久,我只是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你还是婧仪。但我知道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离开,你们走后,我过得很不开心。” 蒋文英听得心里酸楚。 傻儿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是妈的心头肉,但是寒英跟岑欢亦是妈的心头肉,妈不舍得伤害任何一个啊。 蒋文茵在咯噔的时候。 一旁,周旭深深吸气。 瞧瞧他吃到什么一手大瓜。 沈律平时那般闷骚的人,嘴里是不肯吐出实情的,原来生病时才会真情流露,不出所料,心里装的确实是岑欢。 男人其实跟女人一样。 想跟谁睡觉,就是喜欢谁。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场,我点天灯! 天色擦黑。 沈律终于醒过来。 醒来后人很虚弱,额头黑发垂下来,脸色稍稍苍白,人靠在床边恍神。蒋文茵端着一碗鸡肉粥推门进来,她特意让厨房现熬的,光闻着就很香。 看着母亲坐在床边。 沈律声音嘶哑:“周旭走了?” 蒋文茵低声说道:“是。去岑欢的画展了。” 提起岑欢,沈律默不作声,头别着看着落地窗外。 今天是她的画展。 晚八点会拍卖那幅【初恋】。 沈律心口闷痛。 那幅画卖掉,象征着岑欢与他的结束,即使他买下来,但是在岑欢那里就是结束了。 蒋文茵看着儿子神色。 知道他心里在想岑欢。 她喂儿子喝鸡肉粥,一边试探着说道:“前几天我有一闺蜜,说她儿媳妇儿越轨了,跟旁人怀上孩子,其实这也不怪她,平时她受丈夫冷落不得已接受旁人。现在事情闹大了,那个儿子呢,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妻子,不想离婚,但妻子明显不想跟他过了,肚子里又有了外头一个,外头那个还很优秀又有钱,你说这事儿闹得慌吧?沈律,如果你是那个儿子,你愿意原谅妻子,把那孩子当成亲生的疼爱吗?” 沈律轻轻蹙眉:“这个男的我认识?” 母亲闺蜜他八成都是认识的。 那个被戴绿帽的男人他一定认识。 他很好奇是谁。 蒋文茵支支吾吾起来:“是妈新结识的贵太太,A城新贵来着,跟老钱们走得不近,你不知道的,妈就是问你换成你,你愿意当个这王八吗?” 沈律低声开口:“这事儿是男人都接受不了。” 蒋文茵心里叹息一声。 她不再说话了。 沈律胃口不好,吃了半碗就不想吃了,轻挥了下手。 蒋文茵见他没事儿,下楼去交代佣人做事情,这家里没有女主人就是不像样子。沈律则是简单冲了个澡,来到起居室里打开电视,看岑欢的画展直播,看了半天终于见着她人。 还是被章楠紧紧粘着。 男人轻轻皱眉。 章楠没有腿吗?一直缠着岑欢。 但对方是女人,沈律倒还是能稍稍忍受,下一秒蒋寒英出现了。 他扶着岑欢的细腰。 岑欢身上是件单薄的裙子。 寒英几乎能摸到她的曲线吧。 沈律握着杯子的手指捏紧,喉结不禁上下滑动,眸子深沉似海。 …… 画廊。 人山人 海。 但是贵宾室里却是一片肃然。 因为在拍那幅【初恋】 这幅画并不公开拍卖,想拍的人要提前验资,听说是让人惊掉下巴的数字。 周旭赶过来的时候。 小型拍卖厅已经坐满了。 周旭看见前排的林帧玉,走过去坐下,两人交头接耳:“你也想拍这幅画?不要命啦?” 林帧玉盯着岑欢,轻声说:“她跟沈律不是要离婚吗?我怎么就不能竞争了?” 周旭笑笑,稍稍透了点儿底—— “沈律病了。” “梦里在叫岑欢的名字。” “你说你能不能竞争?岑欢这样子的女人,是男人都会趋之若鹜,但是帧玉女人重要、还是林家产业重要?以沈律的手段,哪怕寒英跟他去硬刚,最后H市蒋家都收不了场子。沈律只是一时弄不清楚感情,你不要掺和进去。” …… 林帧玉知道他的性子。 周旭一向稳重。 他目光再看向岑欢心里有几分可惜。 这时,主持人宣布【初恋】竞价了。 一番举牌竞价后,报价升到了8000万,各人还是在较劲都想拿到这幅画,就在你争我夺时,一道男声低沉响起:“这场我点天灯。” 第一百二十七章 神秘的幕后大佬 全场哗然。 在场的全是A城的权势人物。 见惯大场面。 但第一次见着有人为一幅画点天灯。 藏书人还不是大师级艺术家,是不是太冒险了? 再看那位点天灯的中年人,有几分儒雅气质,含笑说道:“2亿,不知道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若是没有,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的幕后老板想邀请藏书人、亦是岑小姐共进晚餐,放心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一起吃个饭,聊聊艺术上的创作。” 全场又哗然。 原来是幕后大佬。 究竟是谁为藏书人点天灯。 全部人看向蒋寒英。 是不是蒋寒英出钱为藏书人炸作? 那中年男人直接否决了:“不是蒋先生。” 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是2亿成交。 这个**性的消息直接屠了热搜榜单—— 藏书人成为国内首位画作超2亿的艺术家,甚至是超过了她的老师赵无涛,所有人都在猜测背后买下的大佬,猜来猜去,都猜不出个结果来。 那位中年男人当场签下支票。 签章是某公司名称。 岑欢未曾听说这个公司。 等到公证结束,证明这张支票的真实性,岑欢与那位购买者合影并且将金额全部捐给了贫困区的希望小学,至于那顿饭,她欣然同意了,一个饭局而已,换来2亿能给很多孩子温暖。 一场拍卖直接捧红藏书人。 当晚有个小的酒会。 ——算是庆功宴吧。 赵无涛未来现场支持。 但是他发来了一段VCR视频,在视频里祝贺了爱徒首展成功,这场展出确实是成功的,除了【初恋】,其他画作全部售光,单价在800-1200万之间,这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了。 当晚所有媒体几乎全在报导藏书人。 ——都在说岑欢。 当然她的身份,沈律的准前妻亦被曝光出来。 岑欢举着红酒杯。 坦然自若与人交际。 她怀孕自然是滴酒不沾的,碰见非喝不可的情况,自有蒋寒英为她挡掉,宛如护花使者般,章楠亦不逊色,忙里忙外,像是忠诚小狗,她骄傲自豪极了,这是她的姐姐,姐姐轻易出手就能扬名立万。 章楠眼里全是儒慕之情。 周旭与林帧玉并肩而立。 周旭碰碰林帧玉的手肘,笑得很淡的样子:“看见没有,哪怕是沈律跟岑欢离婚了,排队也轮不到你,寒英守着不说,还有个忠诚的小狼狗守着呢。” 林帧玉想想还是算了。 恰好岑欢走过来。 作为一个圈子里的人,她自然不好挂脸,还是很有礼貌地点头。 周旭微 笑祝贺以后,像是不经意地说:“刚刚我从世名别墅过来,沈律病了,烧得挺严重的。” 岑欢稍稍一怔。 她没有想到周旭会提起沈律。 周旭劝解几句:“夫妻么床头吵床尾和。” 岑欢淡笑:“我跟他不光吵架这么简单。” 周旭目光静静落在她面上。 心里是赞同她的。 一个女人离婚,分到上千亿,谁还想侍候男人?但作为沈律发小,他还是希望岑欢选择沈律,否则以后日子可不平静,寒英不是沈律的对手,相差一两个段位的。 就在这时蒋寒英走过来。 他怕岑欢疲累,就扶着她的腰身,给她支撑。 宴会在直播中。 这一幕落进沈律眼里。 世名别墅里。 起居室里一片幽暗。 沈律坐在沙发里,脸上没一丝表情。 他看着寒英搂着岑欢腰身的手,岑欢虽未回应寒英,但是她亦不拒绝,那样子的肢体接触说明,她不反感寒英这个人。 ——他们已经这般亲密了。 沙发上手机响了。 他盯着电视屏幕接起来,语气很冷,那边传来一道男声:“沈先生,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饭局跟沈太**排上了,时间地点我发您手机上。” 沈律仍是面无表情。 “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生病了,怎么还来? 夜深。 章楠开送岑欢回来。 车里章楠一直与岑欢说话。 她恨不得跟姐姐住一起,替姐姐照顾孩子,但是姐姐说她该有自己的私生活,希望她能恋爱生子,有自己的幸福,章楠不想恋爱生子,她只要姐姐。 但这些话她咽到肚子里。 ——她怕吓到姐姐。 4月正值樱花盛开。 A城满城樱花,在灯光的映射下,粉蕊娇艳。 章楠的白色宾利缓缓停下。 等到车停稳了,岑欢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 章楠却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岑欢下车后蛮无语的,“楠楠,以后不用这样的。” 章楠站在车旁,那样高的个子,却是恨不得小鸟依人,“我想照顾姐姐,姐姐不说,我却知道姐姐怀孕了。” 章楠虽是未婚, 但她总归是个女人。 今晚姐姐一直没有喝酒,加上她回来后每次姐姐都不喝咖啡,加上蒋寒英对姐姐的照顾,她猜测姐姐怀孕了。 她说完,姐姐果真一愣。 她猜对了。 章楠的神色放柔。 她上前一步轻轻抚摸岑欢的小腹,嗓音亦是低低的:“是沈律的孩子吗?姐姐怀孕了为什么还要离婚?以后我照顾姐姐好不好?姐姐觉得辛苦可以跟我去国外,我会努力工作,养活姐姐,养活两个孩子的。” 岑欢伸手捏她的脸。 “我们楠楠可爱又傻气。” 章楠恨不得挂到她身上。 岑欢花了力气才送走她。 看着白色宾利缓缓开走。 她收回目光,但是下一秒就被一道身影笼住了,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味道,不禁一呆。 ——是沈律。 男人站在榕树下。 树阴影挡着他。 所以岑欢之前没有看见。 他距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只有两三步距离,近到他们的身影是叠在一起的。 路灯下,沈律因为生病脸颊稍稍微陷,却更是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看着岑欢想起刚刚章楠的亲密,都摸她肚子了,也不知道避嫌,两个女人成什么样子? 女人看着他一脸苍白轻声说:“听周旭说你病了,生病了怎么还过来了?” 沈律目光深深—— “你关心我?” “听说你的首展很成功。” “我该祝贺你。” …… 岑欢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尔后她想起来什么:“我们时候办手续?” 沈律眼神更加深邃了:“岑欢你很急?是不是有人在等你,催你离婚了?” 岑欢垂眸淡笑:“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沈律。” 男人竟然赞同点头:“确实。” 他还未好全干咳几声。 岑欢看看夜色:“回去吧。” 做不成夫妻,她亦不想成为怨偶。 一辈子恨着谁怪没意思的。 沈律并未立即离开。 他站在黑夜里吸烟,而岑欢不想再纠缠,绕过他朝着电梯玄关走,翩翩身影经过时,留下一段好闻的木质香味。 清雅幽长。 这让沈律不禁想起那些旖旎夜晚。 岑欢就是带着这样的香气躺在他身下。 ——恣意承欢。 以前过惯了那样的生活不觉得。 当时只道是寻常。 现在骤然失去,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伸手想摸点什么也没有了。 **这是不是喜欢。 他只知道举棋不定里。 他思念岑欢与小安暖时间更多。 …… 远处,一辆红色跑 车停在路边。 一张明艳脸庞安安静静。 ——是陆婧仪。 她望着沈律失魂落魄,知道他生病了还来找岑欢,就只是想过来看看她,她更知道那个点天灯的男人是沈律安排的,除了沈律谁会花2亿买一幅藏书人的画呢? 沈律爱上了岑欢。 这个事实让陆婧仪发疯。 她的嘴唇颤抖,好半天,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在吗?” “我想做,就是现在。” …… 凌晨。 仍是那间破旧的旅錧。 一场激烈的云雨初歇。 陆婧仪套着宽松的衬衣,靠在床头吸烟。 她自嘲般地跟宫峻说道:“大概是我的报应吧!我**了那么多男人,我喜欢的男人他爱上了我的姐姐,就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打小我就比她强,我以为对付沈律这样的贵公子,我会比姐姐强上一百倍,想不到她悄悄努力,摇身一变成为藏书人,炙手可热的女艺术家,你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啊,就连章楠那样高傲的性子,都甘心守在她身边,像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她凭什么?” 宫峻靠在她身边缓缓吸烟。 今天他觉得很带劲儿。 因为陆婧仪是那个人的妹妹。 他蒙着她的眼睛假装占有那个人。 这一次性事他特别持久。 听着陆婧仪的话,宫峻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垂眸眼着她,女人将香烟熄掉很妩媚地贴在他的怀里,娇着声音说:“不过没有关系,爱不爱的对成年人来说是次要的,胜利才是关键。” 宫峻皱眉。 他正想问她。 陆婧仪却已经坐到他的怀里。 捧着他的脸,再次与他疯狂接吻,明显又想要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沈律,我想成全你跟姐姐 一周,沈律的病才好全。 天意集团总裁室。 沈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手机,他将上面一行字反反复复看很多遍。 ——4月8号,晚七点,海佑餐厅。 是他与藏书人约会。 等到明天他过去,岑欢看见他就是花2亿买下【初恋】的人,会不会很惊讶?会不会半天说不出话来,她那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沈律胡思乱想。 他靠着椅背,望着沙发背后挂着的那幅【初恋】,现在与【海岛】挂在一起,他每回看见都会想起岑欢,想起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时间久了,都快想出病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音。 沈律轻声:“进来。” 林秘书推门进来,轻声说道:“沈总,陆经理想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说是您想听的话,跟沈太太有关。” 沈律蹙眉。 婧仪要聊岑欢? 他稍一想想就同意了。 陆婧仪一脸苍白地走进来。 她站在门边轻声唤了一句:“沈律。” 尔后目光就落在那幅【初恋】上。 真如她所料。 这画是沈律买的。 沈律放不下岑欢,他后悔了,不想离婚了。 沈律并未掩饰,他这样身份的男人不需要掩饰什么,他只是静静看着她,语气十分平淡:“急着找我什么事儿?” 陆婧仪合上门板,目光盈盈:“沈律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见我了。我知道你烦我了,是我死缠烂打,迫你离开姐姐,你心里是喜欢跟姐姐生活的,毕竟你们有个共同的孩子,而我什么都没有。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我惊讶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丑陋,这不是我陆婧仪的风格,我该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该是能成全人的,我爱你必定希望你幸福,而不是看着你左右为难。” 女人掉下眼泪来。 但仍很坚强的样子。 她一脸憔悴闪着泪花—— “我申请去国外分公司。” “我抢走姐姐的童年,我不能再夺走她的丈夫,哪怕我深爱着你……我厌恶现在的我,所以我想离开,沈律不要为我难过,想到这些天我的作为,我很难过,回头你跟姐姐说声对不起。” “我祝你们幸福。” “我会慢慢忘掉你。” …… 沈律十分意外。 陆婧仪扬了扬手里的机票。 她一脸清泪,微微笑着,“沈律抱抱我好不好?最后一次。” 沈律坐在夕阳的余晖里。 他注视着婧仪,看着她美好的模样,仿若看见当初的她。 男人几乎没有考虑就走过来。 他拥抱了她。 他拥 着她的身体,手掌握着她的脑袋,充满感情情地说了句:“婧仪,对不起。” 女人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压抑而痛苦。 但她没有沉浸很久,很快就推开他,绽出一抹甜美笑容很轻松地说道:“沈律,祝我一路平安吧。” 男人目光深邃。 陆婧仪抹掉眼泪,背着手,含笑**几步。 她跟沈律挥手道别。 “沈律再见啦。” 她与沈律最美好的一刻定格。 陆婧仪离开。 办公室里,沈律沉沉吐出气息。 婧仪退出了。 他迫不及待想跟岑欢约会。 他迫不及待告诉她,他是买下画的人,他想看看她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他还想跟她一起陪小安暖过生日,他还想告诉她,他们不用离婚了,他真正想在一起生活的是她和小安暖。 沈律心情很好。 一会儿他收到了林秘书的回信。 岑欢应邀了明晚的法餐。 男人靠着真皮椅背,仰着头,喉结不住滚动。 他相信在他与寒英之间。 ——岑欢还是会选择他。 他们有个可爱的小姑娘么。 沈律打算亲手为小安暖选几样礼物。 一会儿问问林秘书好了。 女人总归更清楚小孩子喜欢什么。 第一百三十章 为了陆婧仪,他狠狠打她耳光1 人生总有很多意外。 夜晚,沈律带着玩具想去看小安暖。 他坐在车里等岑欢,想要等她回来后,一起上楼。 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小安暖一定高兴。 男人微微笑起来。 …… 深夜十点。 沈律抬手看看时间。 岑欢还没有回来。 明明画展结束了,她怎么还这样忙碌?还是跟寒英约饭去了?光想想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林秘书打过来的。 这么晚了她有什么事儿? 沈律不太高兴地接听了。 听筒里林秘书声音颤抖—— “沈总出事了。” “晚上九点,陆经理去找沈太太道别,两人发生口角以致于两部车子发生激烈碰撞,陆经理脾肝破裂,子宫亦破裂,刚刚陆经理的母亲替她签了手术同意书,陆经理以后没有生育能力了,这会儿还在手术,至于沈太太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应该不是很严重,人也在医院里。” …… 沈律握着手机。 脸上一片苍白。 婧仪车祸,摘掉了子宫,无法生育了。 这一刻似乎爱憎分明。 沈律不知道怎么开到医院的。 只知道到了医院以后很混乱,有陆敏的哭泣,有岑雪松的叹息与无奈,还有婧仪清醒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得压抑而痛楚,这让他想起她与他道别时的明媚模样。 婧仪说再见了沈律。 婧仪说不该破坏他与岑欢。 婧仪说她厌恶自己丑陋样子。 她说要去国外,说要重新生活,她说沈律再抱抱我吧。 婧仪是那么好。 ——现在却残缺了。 她不再是个完整的女人。 以后无论她找谁,别人都会说她是不能生育的女人,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她,都会嫌弃她的,这让沈律痛苦难当,因为他曾经深爱过婧仪。 长长过道里。 沈律看见另一侧的岑欢。 她好好地站着,毫发无伤。 她的身边是蒋寒英这个护花使者。 她亦看着沈律。 从未有一刻让沈律这般厌恶岑欢 。 他缓缓走近她,眸子沉痛地望着她苍白的小脸,拦住了蒋寒英想说的话,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岑欢的脸蛋上,语气冲冲带着指责:“为什么要这样待婧仪?我从未跟她有染,再说她已经退出了,她机票都买好了,她主动要去国外,她说要将幸福还给你,但是岑欢你是怎么对她的?她还是个小姑娘,涉世未深,甚至没有来得及谈场恋爱,没有当过母亲,她就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厌恶她,但是她的出身她无法选择,从头到尾,她一直是无辜的。” 一个耳光将岑欢的脸狠狠打偏。 她挽在脑后的头发散开来。 披头散发,很不体面,很不像样子。 她缓缓掉过头来,望着沈律,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沈律说,他说,婧仪是无辜的。 那她就是罪恶的? 他说是她害得婧仪不能生育。 真是天大的笑话。 岑欢颤着嘴唇轻轻笑起来。 又一个耳光朝着她扇下来。 ——还是沈律动的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为了陆婧仪,他狠狠打她耳光2 是什么碎掉了。 是那一幅【初恋】。 是岑欢曾经捧过的一颗真心。 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被沈律摔得粉碎,再也拼不回来了。 动不了。 岑欢一点都动不了。 明明被打得支离破碎,明明被撕裂,明明下腹坠痛,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但是她就是动不了,夜晚的风,仿若吹散了爱的碭歌。 消散,一直在消散。 直至不见。 不知道隔了许久。 她终于恢复了知觉。 岑欢缓缓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无知无觉地,明明他不相信,但她还是要说,因为她不想背负**的罪名,陆婧仪切掉的子宫亦与她无关,因为脸面肿胀,她的声音都是含糊不清的—— “她过来找我。” “她说她要离开。” “我不想跟她纠缠。” “我才开出去,她就从斜侧撞过来。沈律,我的车几乎报废了,我是发疯才想与她同归于尽。是,我安然完好,婧仪切掉脾脏和子宫,所以你觉得是我撞她,你是不是还要将我关进局子里,为她的子宫陪葬啊?” …… 果真,沈律是不相信她的。 他相信那个愿意远走他乡的爱人。 男人的话犹如冰刀般:“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人好好站在这里,而婧仪失去了脾脏和子宫。岑欢她已经退出了,你还这般对她,你待她哪怕一丁点姐妹之情都没有吗?” 所有爱恨消散。 剩下的只有无语无奈。 身体仍在流逝。 腿那儿的液体缓缓流下。 空气中甚至已经有着血腥的味道了。 若是沈律关心一点,他就会发现岑欢先兆流产了,她的裙子被血液染湿,脸一整个是苍白的,她几乎是站不住了,但她却用拽着蒋寒英的手臂,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开口。 “是,她失去了脾脏与子宫。” “怪谁呢?” “难道怪我吗?” “从她开始冒充救你开始,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有今天完全是因为她**虚荣,你不是说我不顾姐妹情分吗,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对她的真实感受,沈律你听好了,在我心里陆婧仪就是一个没有廉耻的**,至于你沈律也是,你们就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现在我说完了。” “你想怎么样悉听尊便。” “报警也好,怎么样也好,我想监控会还我一个清白。” …… 沈律声音冰冷:“你以为我不会?” 一旁蒋寒英忍不住:“你疯了沈律?” 这时岑雪松与陆敏赶来。 陆敏尚有顾忌。 岑雪松爱女心切,竟然上来就给岑欢一个耳光,并且声音沉痛:“我竟教出你这么歹毒的东西!婧仪那样单纯,她还没有当母亲,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这一巴掌惊到所有人。 ——甚至是沈律。 他想不到岑雪松会打岑欢。 岑欢不是在家里很得宠吗? 蒋寒英一把将人推搡开去,他 拦在岑欢的跟前,额头青筋暴起来,“谁再动她试试呢?” 他目光一一扫过岑雪松与陆敏。 最后落在沈律的脸上。 全是沈律的错。 若不是沈律纵容谁敢打岑欢? 沈律自己都给了岑欢两耳光。 蒋寒英冷声开口:“我记下了。” 岑欢持着他的手臂,她几乎撑不住了,她的脸搁在蒋寒英的肩头,声音虚弱无比但又清晰无比,她最后一次叫了岑雪松,带着满满的嘲讽:“爸您放心,哪怕婧仪不能生育,沈律也会娶她的。” 沈律正想说话。 岑欢手指碰触蒋寒英的脸。 她很轻很轻地开口。 “带我走。” 蒋寒英一惊。 因为岑欢浑身冰凉。 尔后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道。 蒋寒英想开口,但是岑欢拦住了,她抖着声音说不要,抱起她的时候蒋寒英的眼里有着泪水,他从未这般失态过,从未这般心疼过一个人,她有什么错,如果有错就只是爱过沈律。 岑雪松不肯放人:“你不能带走她。” 他想伸手拦人。 蒋寒英一脚狠狠踹过去。 一道声音响起,应该是断掉两根肋骨 蒋寒英冷着声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他就这样抱着岑欢一步步离开。 身后是沈律冰冷的声音:“岑欢你别后悔。” 女人靠在蒋寒英怀里,声音很轻,但是足以让沈律听见。 ——“我永不后悔。”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为了陆婧仪,他狠狠打她耳光3 夜深。 某私立医院急救室。 岑欢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医生告诉她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的,只能先保保看看,岑欢额头全是冷汗,还不能打麻醉,她清楚又疼得恍惚,整个下半身几乎疼疯掉了。 豆大汗滴滚落下来。 湿了身下床单。 她紧咬着嘴唇,压住撕心裂肺的痛楚声音。 一阵阵钻心的疼痛里。 她与沈律的过往如同白驹过隙般。 爱与痛渐渐融到了骨血里。 钻入她的四脚百骇中。 像是一根根钢钉般牢牢钉住。 她疼得无法动弹,生生煎熬着,一直到承受不了地昏死过去。 …… 等到醒来。 已是凌晨三点。 女人缓缓睁开眼,看向落地窗外。 月亮西沉。 冷清地挂在黑夜里。 她缓而迟疑地伸手放在小腹上,耳畔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孩子还在,差点没有保住。” 岑欢扭过头来,很安静地望着蒋寒英。 她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是因为太虚弱一个字说不出来。 蒋寒英半蹲在病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是他不接受亦不退缩,他盯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沉哑:“我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岑欢,我后悔那时候没有带你走,后悔眼睁睁地看着你回到他身边,放心,以后有我,我不会再让他伤害到你,我会护住你和孩子们,等事情结束,我带你们回H市生活,我无所谓的,富贵权势我早就尝过了,哪怕是老爷子将我赶也家门,我也能将你跟两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不会叫你们受苦。” 岑欢轻轻摇头。 她何德何能? 她凭什么让蒋寒英为她付出这些? ——不值得的。 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有两颗眼泪滴落下来,无声地代表着她对他的心疼。 是,她是心疼蒋寒英的。 谁没有爱过人呢? 但凡全心全意爱过的一个人。 就会明白他的心情。 明明自己落泪,却还是拼尽全力抬手,为他擦掉眼角的湿润,再没有一刻像是两个这样,能自如地唤着他的名字,不因为他是沈律表弟,而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蒋寒英,是岑欢很重要的人。 亲人,家人,红颜知已。 怎么样都好。 ——就是很重要 的人。 …… 上午。 岑欢接到一个电话。 是A城某分局打来的,说让她配合调查一起交通案件,并且说当时监控已经拿到,证明是对方全责,让岑欢配合做个笔录就好,这个案子就结掉了。 岑欢握着手机发呆。 沈律真的报警了。 她恍惚一笑。 蒋寒英接过手机嗓音低沉:“她现在不方便过去,等空了过去吧,我们不排除反诉的打算。”说完就挂掉电话。 他看着岑欢问她怎么办。 其实两人都清楚。 陆婧仪怂恿沈律报警,明知道结果,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让沈律与岑欢彻底**。 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岑欢尝到了男人的薄幸,原来沈律对她的恨意,远不止两耳光,他还希望她去蹲大牢,为了心爱的婧仪,他大概希望她**吧。 女人眼里泛着泪花。 “蒋寒英,你也觉得我傻吧。” “竟然爱了他那么多年。” 说完她慢慢蜷起身子。 哪怕看透沈律,她还是要慢慢消化,因为她的身体应激了,她要慢慢地忘掉爱与恨,最后把沈律当成一个陌生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沈律的心都要碎了 VIP病房。 沈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反复看着那段撞车视频。 从头到尾,他至少看了几十遍。 两车相撞后,婧仪昏倒在驾驶室里,车身只有一点破损,至于岑欢的车头几乎全碎掉,大概是运气好,只有那块受到保护气袋又适时弹开,所以她才没有大损伤。 大约两分钟。 岑欢艰难地打开车门。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的手轻轻抚着小腹不知道在看什么。 远处传来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岑欢的脸上一片茫然。 视频戛然而止。 交管局说,根据这段视频,婧仪全责。 是婧仪朝着岑欢车子撞的。 沈律望向陆婧仪。 女人躺在病床上,不断地流着眼泪,一直在说着奇奇怪怪的话,声音小而脆弱:“我不是**!我不是**!明明是我先喜欢沈律的!姐姐我都让给你了,为什么还要骂我是**,骂我是第三者,姐姐我从小让着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还要刺激我?明明我都想退出了,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护士过来为她吊点滴。 女人看着护士仿若看见鬼一般。 她不顾自己的伤口坐起来抱住头—— “姐姐不要打我。” “我知道自己是私生子。” “我不会再跟姐姐争了。” “不要骂我,不要打我,我不是**。” …… 沈律握着手机心都要碎掉了。 护士还要打点滴。 女人投进沈律的怀抱,缩着身体,小声呜咽着哭泣。 沈律只能让护士先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相拥良久。 女人渐渐平息下来,像是有着暂时的平静,很轻很轻地说:“沈律我不能生育了,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你回到姐姐身边吧!不管怎么说,她还能为你生儿育女,你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推开男人。 她厉声让他走开。 她说不需要他,说不爱他了,说是她错了。 陆婧仪抱着头变成小女孩般。 她小声哭泣。 不住地说是自己错了。 小腹包扎的纱布染红。 一大片殷红的血液渗出来。 将浅蓝的病服染成大片红。 陆婧仪又被推进抢救室。 医生处理她的伤口。 陆敏走到沈律的跟前,很理性地说道:“沈律,你走吧!婧仪不敢再麻烦你了,你跟岑欢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吧,至于婧仪,我和她爸爸会照顾的,放心,我不会再找岑欢麻烦,都是女人,我知道她心里的苦,是婧仪不好,当初救了你应该 把功劳放在岑欢的头上,我不该让婧仪心里生起希望,是我这个母亲的失职,真的不怪岑欢的,这孩子自小心窄,谁叫婧仪是私生子呢?” 说完,陆敏轻拭眼泪。 她坚持让沈律离开。 沈律望着急救室的门,想起医生跟他说的话,医生说婧仪受了极大的刺激,精神不是很正常了,心病需要心药医,她需要陪伴,需要真正的安慰。 沈律静静站着。 他的脸上一片沉静。 良久,他像是下定决心般轻声开口:“我会给婧仪一个交待的。” 陆敏喜极而泣。 她捂着嘴唇痛哭起来。 沈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为什么会那般痛。 这个时候他很恨岑欢。 为什么这般作贱婧仪? 如果好好相处,如果她不刺激婧仪,婧仪已经出国了。 他们会好好生活在一起。 ——还有小安暖。 为什么这般得寸进尺? 沈律恨极岑欢,他心中更恨自己,明知道岑欢不好,但他似乎还在念念不忘,还在怀念着那半年的同居生活,半夜他的脑子里,竟然一直是她娇媚模样。 他痛恨自己这般样子。 他想要残忍薄情。 这样才不是陌生的沈律。 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见面,终于一别两宽! 再见面,是十天以后。 他们在分局里撞见。 岑欢去笔录销案。 沈律则是为陆婧仪办事。 两部车子前后停靠在局子门口。 沈律下车就见着了岑欢。 临近5月天,她却穿着很厚实的外套,头发披散在肩后,脸蛋看着小了一圈,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黑色库里南驾驶座上下来人。 ——是蒋寒英。 他下车就扶住岑欢。 女人抬眼朝着他浅笑。 几秒后蒋寒英看见了沈律。 手掌并未放下来,仍挽着他妻子的胳膊,亲密宛如爱人。 一个是他的表弟。 一个是他的妻子。 沈律觉得真有意思。 他想冷静,伸手摸出一包香烟,抖出一根来缓缓吸着。 薄薄烟雾里。 隐约朦胧着岑欢的身影。 过去他曾经心动无比,但现在只觉得她,面目可憎。 婧仪毁了。 彻底毁了。 失去脾脏,失去子宫,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会照顾婧仪下半辈子。 以丈夫的名义。 他要将婧仪当成妻子疼爱。 她的前半生太苦太苦了。 而他给岑欢的实在太多,叫她有种错觉,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薄烟渐淡,男人嘴角冷笑。 他反手甩上车门,看着那边的人,很轻地说道:“过来录口供?真是巧。对了寒英你是不是不想要家族了?还是你想接手我不要的女人?你想想清楚,枕边睡着这么一个刻薄的女人能睡得好吗?” 蒋寒英冷笑—— “呵,是谁不要谁?” “你问过岑欢还要你吗?” “就这样自信?” “沈律,表哥,我不知道陆婧仪给你灌了什么**汤,但是你想想清楚,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了,等到你跟岑欢离婚,你再没有资格追求她,挽回她,她和小安暖再与你无关。我会带她们娘俩去H市生活,至于我怎么说服老爷子,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给她的保证就是,我不会有婚外情人,我不会摇摆不定,我不会让她吃感情的苦。” …… 其实岑欢并未答应他。 她害怕连累他。 她一直是坚韧的。 而他心疼她,他想 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沈律死死盯着岑欢。 **为什么会想她表态。 他想让她她,她没有接受寒英,她…… 越是这般想,沈律就越是自厌,就越是对岑欢冷酷薄情。 签字结案后,他盯着对面岑欢苍白的小脸,近乎自虐般地开口:“抽空把离婚证领了吧!我答应给婧仪名分,至于那百分之十股份,还有50亿,我想你现在也不需要了,而我也不想给了。” 他以为她会争取一下。 她会不肯离婚。 至少她会争取一下那些待遇。 上千亿谁不想要呢? 到手的东西她怎么舍得丢下来? 可是他想错了,岑欢轻轻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半天她才轻而坚定地说—— “也是。” “是该给你们腾地方。” “至于那些股份那些钱,不想给就不给吧,我跟孩子不会饿死的。沈律不需要抽空的,我现在就有空,去离婚吧,赶紧离掉吧……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 一瞬间,沈律脸色难看至极。 第一百三十五章 离婚,一别两宽1 沈律不相信。 岑欢会什么都不要就离婚。 毕竟孩子还要养,毕竟她的事业起步,她需要很多周转的地方,他正想转回几句,一旁的蒋寒英斩钉截铁地说道:“有我在,不会让她们娘仨饿死。” 娘仨? 沈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与岑欢只有小安暖一个孩子。 男人看着并肩的壁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想起很多往事,想起在他与婧仪守着界线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岑欢已经接受寒英的照顾了,但她从未说过,反而沉浸在寒英的照顾里。 其实他才是那个傻子。 就这样吧。 一切结束,回归到正轨上。 沈律矜贵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盯着岑欢轻声开口:“那我恭喜你找到下家了,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蒋家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家,想进蒋家大门,大概得从我舅妈的身上跨过去。” 岑欢没有攀高枝的想法。 但在嘴上她不会否认。 “那不关你的事。” 沈律瞪着她,眼底一片腥红。 半晌,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是吗?”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现在就把事儿办掉。” …… 夕阳下,岑欢一侧脸蛋柔和,但她的声音异常坚定。 “好。” 一起走出去的时候。 就这样谈都不谈,看也不看,连怨偶都懒得当了。 为了陆婧仪,他收了全部,为了陆婧仪他忘了他还有个亲生孩子,为了陆婧仪他忘了大局,早知道如此,当初又何必委屈求全跟她结婚? 后悔吗岑欢? 坐到车上,她反反复复问自己。 然后她的答案是不后悔。 不是因为爱他。 而是因为她有小安暖还有腹中孩子。 还有这一段经历。 不经历苦痛,不经历失望,她又怎会看清眼前男人的薄情,若是不经历这些,这辈子他可能都会是她的白月光,现在很好,她终于看清,终于心死,终于了无遗憾了。 以后沈律是沈律。 ——岑欢是岑欢。 两人再无关系。 两部车子缓缓启动。 方向一致。 ——A城民政局。 没有律师,没有协议,单纯夫妻离婚。 …… 半小时后,沈律与岑欢坐在调解室里。 面前是民政局的调解员。 年轻男人声音都是颤抖的。 将流程走了一遍。 最后是希望他们回家好好考虑。 沈律拒绝了,他目光落在岑欢的脸上很轻地说:“不需要再考虑了,夫妻双方感情破裂,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年轻男人看向岑欢。 他希望女方拒绝 然后多分财产。 想不到岑欢亦拒绝了。 “确实破裂了。” “今天就办,不用再等了。” 沈律目光望向门外。 门敞开着,蒋寒英指尖夹着一根未燃的香烟,死死地盯着这里,沈律冷冷一笑:“确实不用等了,你早就迫不及待了。” 岑欢没再跟他纠缠。 自打上次差点先兆流产。 她身体很是虚弱。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不重要的人纠缠。 女人声音恬淡:“签字吧。” 她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没有一丝留恋。 像是签一份合同般寻常。 是岑欢先签的名字,签完后她推给沈律,很安静地在等他。 沈律亦不想再多纠缠,他很快就签上名字,快得像是生怕自己后悔似的,签完字他抬眼想说几句话,可是岑欢却已经起身了,她走到门外等,等工作人员盖章印刷,然后他们就会解除婚姻关系。 沈律瞧着她绝然的样子。 手掌悄悄握成拳。 他不明白岑欢为什么这样冷静。 她是婧仪的姐姐啊。 婧仪切除了脾脏与子宫,她竟然无动于衷,一点要去探望的意思都没有,她甚至还用那样恶毒的语气指责婧仪,可是婧仪一直对她是很崇敬的,从未有过谋害之意。 渐渐,沈律的心肠硬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婚,一别两宽2 过道。 蒋寒英将岑欢扶到椅子上。 一场车祸事故,她失去了婚姻,差点流掉孩子,身体亦几乎搞垮了,但她想只是暂时的,她会养好身体将孩子生下来,她会振作成为艺术家,她还要跟楠楠一起合作做全球最好的香氛。 楠楠飞法国了。 她不知道自己出事儿。 她不想影响楠楠。 5月天,岑欢穿了外套仍是手脚冰凉。 蒋寒英用手掌包住她的。 放到自己的西装袋里。 这样岑欢会暖和一点。 如果不是她坚持,他真不想她今天离婚,她的身体还未好全还很虚弱,明明一碰就要倒了但沈律没有一点心疼,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切掉子宫的女人。 工作人员办得很快。 一阵油墨味道,公章戳盖好。 同样的名字,只是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离婚证书是沈律交给岑欢的。 他径自丢下她。 头也不回。 因为不想看她跟寒英亲密的样子。 就这样离开了。 几年婚姻,一场浩劫,两次怀孕,换不来陆婧仪一个子宫。 岑欢低头很安静地看着离婚证。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蒋寒英很轻地说:“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岑欢抬眼看他,却是绽出一抹浅浅笑意:“明明是好事儿,怎么会哭呢?我挺好的,拿到证书了,一别两宽,现在我该回医院了。” 一场祸事换个卧床30天。 好在画展结束了。 她暂时能休息一段时间。 巡回展出会由工作人员负责。 蒋寒英定定看着她。 一会儿他微微一笑:“没事儿就好。” 他扶着她起身,扶着她走出民政局,一齐走向外头。 天色临近擦黑。 岑欢本以为沈律已经离开了。 但是蒋寒英扶她上车时,余光却扫到了一旁的劳斯莱斯幻影,驾驶座的车窗降着,男人坐在里头吸着香烟,两颊深深地陷进去,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的目光更是深邃勾人,笔直望进岑欢的眼里。 这些曾经是她想望的。 但现在她一点不稀罕了。 岑欢掉头上车。 她身子虚弱上车时竟然头晕目眩。 蒋寒英下意识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边从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来喂进她的嘴里,孕妇很容易低血糖,何况她现在身子真的很不好,虚透了。 本来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但是从沈律的角度是—— 岑欢靠在蒋寒英的怀里。 蒋寒英亲密地摸她的脸蛋。 明摆着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就这**吗,就这样当众与人沾染吗? 男人面上沉如水,实则心中翻滚,但是男人的骄傲让他忍住了,一踩油门面无表情地离开。 车子开得飞快。 且漫无目的。 等到停下来竟然是天意集团。 沈律坐在车里喘息。 一会儿,他打开车门下车走进大厅。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下班的员工看见他很意外,从未见过沈总这副样子呢,失魂落魄的像是戴了一顶绿帽子般,而沈律并不在意下属目光 ,他笔直走进专属电梯,将那些目光隔在外头。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 林秘书正要下班。 见沈律过来很意外,但还是迎上来:“沈总是有急事儿?” 沈律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走到沙发跟前,竟然徒手摘下那幅【初恋】,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犹嫌不够又拿茶几上的摆件用力砸出几个大洞来,很快那幅画支离破碎,就像是他与岑欢破碎的婚姻。 沈律脱下西装外套。 用力扔在沙发上。 他的脑子里全是岑欢与寒英亲密的样子。 什么初恋? ——骗鬼去吧! 他还以为她待他有多真心。 原来早就想离婚,早就跟寒英暗渡陈仓,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心口激烈起伏,整个人的脸孔都带着薄红,青筋从脖子一直延伸到额头,一整个就是暴怒的样子。 林秘书从未见过他这般。 她心疼不已:“好好一幅画,价值2亿啊。” 沈律冷笑:“2亿她也配?” 他仰头缓了一阵儿轻声交待:“拿到楼下扔掉或者烧掉,总之立即处理掉。” 林秘书是有种的,她近乎挑衅地说:“那幅【海岛】亦是岑欢作品,是不是一起烧了?” 沈律盯着她没有说话。 林秘书就明白了。 【海岛】不能烧。 岑欢是岑欢,藏书人是藏书人,她怎么觉得沈总是恼羞成怒呢! 蓦的,她看见茶几个的红本本。 ——离婚证三个字醒目耀眼。 林秘书一呆。 沈总离婚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寒英,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当天夜里。 沈律跟岑欢离婚的事情就曝光了。 因为蒋寒英跟沈律打进局子了。 这回去捞人的是蒋文茵。 …… 深夜,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疾停在A城某局门口。 蒋文茵下车后匆匆进去。 一进去就见着儿子与亲侄儿双双挂彩。 手心手背都是肉。 蒋文茵走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人一个大耳刮子,当着外人的面就骂起来了:“你们疯了是不是?好好的亲兄弟自家人,怎么还打起来了,这要是传到H市老爷子的耳朵里,看怎么修理你们?好日子过多了,出去看看有多少人出生就挣扎在温饱线上,哪里有这样的闲情打架。” 蒋寒英挨了姑母耳光。 他却不怕还摸出一根香烟—— “我先动的手。” “表哥为了个贱女人对岑欢动手了。” “他打了岑欢两个耳光。” “他跟岑欢离婚了。” “岑欢净身出户。” “好厉害啊我的亲表哥,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魄力,你早喜欢她干什么去了,你耽误了岑欢几年青春知道吗?她在你身上损失的东西你永远想不到,你心里想的就是那个**的子宫,要我说那种低劣的基因完全没有必要延续下去。” …… 蒋文茵眼前一阵阵黑。 瞧瞧她都听见了什么? 沈律跟岑欢离婚了。 岑欢净身出户。 沈律正想要说话。 蒋文茵一个耳光扇过去,并且厉声说:“你闭嘴。” 全部人都呆住了。 分局的局长都愣住了,好半天才给香烟点上火。今晚真是不白来啊,这种豪门恩怨平时哪里能轻易听见?这是一手的消息啊,可惜他得守住职业道德。 再看看手下的一批猴儿。 还是可惜。 这要是卖给小报得挣多少钱? 沈律亦呆住了。 他想不到母亲会这样做。 蒋文茵心中背负着大秘密。 她快要捂不住了,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沈蒋两家的局面着想,她还是克制着开口:“我要跟寒英单独说几句话,方便吗?” 回答的是分局的局长。 “方便,很方便。” …… 一间不足10平米的小房间。 蒋文茵坐着。 蒋寒英才走进去,陪了个笑脸,叫了一声:“姑妈。” 一个大耳刮子就朝着他扇下来。 打得蒋寒英措手不及。 他倒是会撒娇一些,捂着脸问道:“姑妈是心疼表哥了?” 蒋文茵冷着声音说:“我是心疼你,心疼岑欢,你打量我不知道你的事情,我问你岑欢是不是怀孕了?你不用否认,那回我跟到医院看见了,你再告诉我那个孩子是谁的?是沈律的还是你的,如果是你的那我二话不说,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们离婚,这是我对你的偏坦和对岑欢的愧疚,毕竟是沈律先对不起人家,但若是沈律的孩子,寒英你该知道怎么做,夫妻还是原配好,何况有两个孩子。” 蒋寒英的面上渐渐收了儿戏。 他放下手掌站在灯光下。 是一片磊落。 他望着姑母情急的神色,选择说实话,选择对岑欢有利的答案。 “当然是沈律的。”< br>“我跟岑欢清清白白的。” “但是现在他们离婚了,我有追求她的资格了,以后清不清白就不知道了,姑母,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您不会拦着我吧?当然我知道家里不会同意,我妈第一个不待见,可是人生再世能遇见几个真心喜欢的人呢?我喜欢她,我心疼她,我更欣赏她,跟她在一起我就心悦不已,我觉得她是我等待的女孩子,我愿意付出全部真心,当然您觉得她肚子里怀的是您的亲孙,可是姑母,是表哥不想要她,表哥不分青红护着陆婧仪,您真的忍心岑欢跟他在一起?这次岑欢差点流产,人现在还住在医院里保胎,若是强行宣布怀孕,您觉得表哥会珍惜她吗?我想他会抢走她的孩子,抱给陆婧仪养,姓陆的切掉的子宫是表哥一生的心痛,这样的婚姻,您要岑欢继续吗?您亦是女人,您忍心推她入火坑吗?” …… 蒋文茵彻底愣住了。 是沈律的孩子。 但是他们已经离婚了。 沈律糊涂地护着那个**。 他伤了岑欢的心,再不可能了,再无破镜重圆的希望了。 那一瞬间蒋文茵像是老了数岁。 她没有跟蒋寒英说自己的决定。 她只是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沈律起身来到她的跟前:“妈。” 蒋文茵又怒又痛,扬手就给他一个耳光,她的嘴唇哆嗦以至于说得断断续续的:“不许…再纠缠岑欢,既然离婚就彻底断了。” 沈律望向后头的蒋寒英。 他轻蹙眉头。 他怎么会纠缠岑欢? 他们分得清清楚楚,断得干干净净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好!我不会纠缠岑欢 沈律稍一犹豫。 蒋文茵声音更加厉色—— “你现在就表个态。” “当着我的面,当着寒英面表态。” 沈律有些不乐意了:“妈,舅妈不会同意他们的。” 蒋文茵声音仍在颤抖:“那是你舅舅舅妈的事情,妈现在聊的是你,你能保证不纠缠吗?” 沈律心里不快活,咬了咬腮,“放心,我不会纠缠她的,离婚后就是两不相干的人了。” 语毕,他自己却有一点恍惚了。 当真是两不相干吗? 那些亲密缠绵又怎么说? 岑欢不该刺激婧仪,若她不刺激婧仪,他们还好好的,还幸福安稳地生活在一起。 男人眼睛蓦地发红。 他几乎无法自持。 匆匆与母亲道别后坐上车。 将车开走。 夜色沉寂。 蒋文茵站在夜色里,全身发凉,一直到沈律的车子走远,她才轻声问一旁的蒋寒英:“岑欢在哪?我想见见她。” 蒋寒英肃然:“姑母?” 蒋文茵亦是厉色对他说话:“怎么我不能看望她吗?我是两个孩子的亲奶奶,我把岑欢当亲孙女看待的,你以后想跟她在一起,还要不要我出力了?” 蒋寒英语气软和下来:“姑母。” 蒋文茵神色颓废:“你也不要给我灌**药,我不吃你这套的,回到H市看你父母怎么扒你的皮,你若是为岑欢好,这两年都不要提结婚的事情,更不要把她带到你父母身边,至少等肚子里那个生下来,长大一些再说。” 这番话是掏心掏肺了。 蒋文茵是个女人。 她清楚女人在婚姻里的处境。 …… 私立医院VIP病房。 屋里光线晕淡。 女人靠坐床头,手上捧着一本育儿书看得专注,门轻轻推开了,她很自然地说:“寒英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门口的人并不作声。 岑欢掉头望去。 尔后她呆住了。 是蒋文茵。 沈律的母亲。 气氛很微妙,夹杂着些许不自在。 半晌,蒋文茵缓缓关上门。 她伸手轻覆岑欢小腹,声音发抖。 “两次都辛苦你了。” “是沈律不好,是他辜负了你。” “你放心养着身子,最好跟寒英搬到H市生活,不让沈律找到你,等到孩子大些再让孩子决定。得空,我会去H市看你们,至于抚养费你别担心,沈律要当畜生,我却不允许他这样浑蛋,我跟他爸爸手里不少东西,都会留给孩子们的,岑欢,妈妈对不住你,那么大的事情竟不知道,没有护住你。” …… 话音落。 蒋文茵泣不成声。 她怎么会不能过呢? 原本儿媳聪慧明理,小孙女活泼可爱,但儿子却似是猪油蒙了心铁心要全世界为陆婧仪的子宫陪葬,寒英说得对,不该再让岑欢生活在火坑里,若是为她娘仨好就放她们自由。 岑欢亦是难过的。 是,她与沈律分崩离析了。 ——但沈时年夫妻一直待她很好。 这会儿蒋文茵更是说出这番话来。 怎不让她感动? 但她拒 绝蒋文茵的物质供给,因为她刚卖掉一批画,总共她能分到1个多亿,哪怕是去H市生活,亦足够让她落脚的了,她会带母亲,带着小安暖一起搬到H市生活,再回A城应该是生下孩子后。 见她拒绝,蒋文茵心中失落。 但她并未强求。 来日方长。 不怕没有机会补偿。 等到适合机会,她还会告诉时年,告诉他,他们其实又添一个孙儿了。老太太若是知道,一定亦很高兴吧。 深夜。 蒋文茵不好再打扰。 岑欢保胎要紧,一切日后再说。 蒋寒英送姑母离开。 他看着蒋文茵的车子离开后,并未立即上楼,而是站着吸了一根香烟才走。 烟雾未散。 暗处走出一道修长身影,随着走近,模糊五官渐渐清晰。 ——竟是宫峻。 与陆婧仪有染的男人。 他穿着黑T和发白牛仔裤。 仍是清隽好看的。 男人站着仰头,望着顶层的VIP病房,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笑意。 ——沈律真把废品当成宝。 切除子宫? 早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陆婧仪那玩意儿就搞废了,沈律奉若女神的女人,在20来岁就放荡得要命,圈子里出名的爱玩儿。 有意思! 等到沈律愧疚下娶那个女人。 他出现在婚礼上。 在礼成的那一刻告诉他真相。 那场面一定有趣极了。 年轻男人看了许久,悄然离开,修长身影消逝在黑夜里。 ——如同鬼魅。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沈律,抱我! 6月底。 陆婧仪回到天意集团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陪伴。 她变回原来明媚样子。 她工作能力很强。 她陪着沈律出入各种应酬。 甚至林帧玉改口叫嫂子了。 陆婧仪越发明媚动人,哪里像是切除了脾脏与子宫的女人,她像是喝下什么补品般。只一样,沈律的父母不同意她进门,上回他带着婧仪回老宅,直接被他母亲喝斥走,门都未让进。 沈老太太那里是瞒着的。 老太太身体不好了。 每每念着岑欢与小安暖。 沈时年夫妻只好糊弄一下。 后来,老太太大概察觉到什么,她不说什么,只是每每在黄昏时候让人将她推到庭院里,她坐在轮椅上张望着门口方向,她说过去每到这个时候,小安暖放学就会回来,她说好久没有见着岑欢,没有见着她的小安暖了,有时候睡迷糊了,她会接着蒋文茵的手轻声喃语:“文茵你见着小安暖没有?你见着岑欢没有?她们母女哪去了?我左等右等等不着人,我怕我咽气也等不回她,她们还在沈家吗?现在过得怎么样,吃得好吗?住得好吗?偏偏我动不了,否则我要找她们去。” 蒋文茵心里很苦。 等到安抚了老太太走出房间。 无人时候她放声大哭。 她心疼老太太,更心疼岑欢。 一直到现在岑欢都在保胎,医生说孩子生产前都不适合工作了,有时她甚至希望岑欢自私一些,拿掉这个孩子,和寒英在一起的阻力也小些,可是她是孩子的亲奶奶啊,这般的话叫她如何说出口来? 她心中越恨,就越发厌恶陆婧仪。 但沈律似乎打算跟那**结婚。 ——沈律心中已无父母。 …… 很长一段时间。 沈律没有见着岑欢。 她像是在A城的上层圈消失了。明明画展很成功,她如愿成为炙手可热的年轻艺术家,无数人对她趋之若鹜,捧着钱等她的作品,但是无人知道岑欢在哪里。 有人说,岑欢在闭关,亦有人说,因为被赶出豪门,岑欢去国外疗伤了。 总之没人见过岑欢。 ——整整一个月。 沈律偶尔想起小安暖。 他拨电话过去,小安暖不说话,就是沉默。沈律想等到空闲一点,他去看看小安暖,孩子总归是亲生还是要见见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陆婧仪。 现在已经无人可以阻拦她。 林秘书亦不行。 等到她当上沈太太, 第一个就要开了林喻。 她要告诉全天意集团, 谁才是沈律身边最重要的人。 陆婧仪推门而入,脸上 笑意如花,很轻快地说:“沈律我们一起吃饭,就日化那条线再详细谈一下,虽然说拿下章楠有些困难,但我想,章楠是个生意人,更是聪明人,她不会因为岑欢意气用事。” 沈律坐在办公桌后头看她。 其实中午他不喜聊公事。 他与婧仪以后要当夫妻。 若是24小时粘在一起,见面就是聊公事,这样子的婚姻似乎太过于寡淡无聊了,但是因为愧疚心疼,他还是选择迁就她,一边吃饭一边聊项目,气氛倒是融洽。 等到吃完饭,沈律想休息一下。 可是女人却大胆坐到他身上。 手指解开他衬衣扣子。 男人因为女人接触,皮肤滚烫,喉结不禁上下滚动。 沈律是个正常男人。 自打跟岑欢闹翻,差不多两个月没有性生活了,过去他与岑欢在一起的时候频率很高,她不在月经期几乎早晚都要来一趟的,周末就更做得频繁,这么久未做身子早就熬不住了。 离婚后,没有了法律上的束缚。 沈律不再压抑克制。 何况女人这般主动。 两人疯狂接吻。 男人托住女人细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方便吻得更深,吻了许久男人不想再忍耐,一把抱起女人,一边接吻,一边走进休息室。 门被男人脚跟粗暴踢上。 第一百四十章 抱歉,婧仪,我状态不好! 休息室里热情如火。 这是他们第一次探索对方身体。 总归是很刺激的。 女人妩媚,男人阳刚。 几次三番后,男人翻到一旁剧烈喘息,眼底净是不敢置信与难堪,因为他竟然无法给女人快乐,他没办法进行性生活。 空气中散着微妙因子。 陆婧仪从前很乱,尝惯了甜头,这会儿吊在半空中哪里受得了? 她捧着男人接吻,想唤起他的男性本能,沈律半推半就了几下,但还是不行,他还是没有办法给女人快乐,这是一次不愉快的体验,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 沈律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敞着衬衣,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来缓缓吸着。 女人贴在他胸口,一副娇媚动人的样子。 她见过沈律生猛的一面。 她想他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还是想跟他做。 但是男人心情不大好。 因为不行。 他知道她的心思,还想继续尝试,但是他没有兴致没有心情,于是丢下一句话就打发女人:“抱歉婧仪,今天状态不好。” 陆婧仪一怔。 她亦是个知情识趣的女人。 这话明显在赶她了。 在他们互相抚摸身体,那样热情地接吻后,沈律想要她走? 她心里千般不愿意,但是她还没有当成沈太太,就还是得乖乖听话的,于是懂事地微笑点头:“那我先去工作了?沈律,晚上一起吃饭?林帧玉约了好几回了,总不好一直驳他面子是不是?” 沈律侧身弹一下烟灰,语气很淡:“放在周六吧。” 陆婧仪浅笑着衣。 等到女人离开。 沈律手指夹着香烟,不禁看向落地窗,一手轻轻划过冰丝的枕套,这张大床他跟岑欢是做过的,她带着小安暖来等他吃饭,那天她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他一下子就来了感觉,小安暖被放在林秘书那里,他则将岑欢按在落地玻璃上,欺负得她求饶声音都哑了。 光是想着他就来了感觉。 沈律轻皱眉头。 半晌,他将指尖香烟掐掉,人走进浴室里解决了一下。 …… 下午四点。 沈律接到一个电话。 是别墅那里的佣人拨来的。 佣人告诉他家里来人:“应该是太太之前为您订了一批衣服,叫AUS的品牌专柜送来的,但是太太只预付了定金,还有10多万的尾款要付,先生这批衣服您还要吗?不要的话我就跟工作人员说退了,让他们带回去。” 佣人这样说很合理。 因为不是夫妻没理由再穿前任买的衣服。 套上就膈应吧。 先生看起来不爱太太。 沈律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握着手机的指骨发白,不知道隔了多久,他听见自己没有起伏的声音:“叫人等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佣人挺意外的。 先生说要回来? 他不是跟太太离婚了吗? 为什么还这么重视太太买的东西? 当她跟品牌方说起时,对方微笑,很耐心坐在沙发上等。 半小时后沈律就回来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别墅。 车子停下,司机为沈律拉开后座车门。 男人系上西装扣,快步走进别墅大厅,工作人员见他回来,立即 起身微笑:“沈先生,这是沈太太为您购买的一批夏季服装,账单在这里,您要把每件单品一一检查吗?有些时候尺寸是会有点误差呢。” 男人不曾说话。 他低头注视着十来个手提袋。 是他惯穿AUS品牌。 ——不知道岑欢什么时候为他买的。 他拿起袋子,里面是一件浅蓝衬衣,上回买的同款穿旧了,她给他添置了新的,另外还有搭配的领带,领针等等,一应俱全,男人不禁想起跟她当夫妻的时候,其实岑欢将他照顾得很好,生活起居很细心,其实跟她生活是很舒适的。 男人总是这样, 失去才会念着那一点好。 沈律静静看了许久才签下账单。 等到人离开许久,他仍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语,外头天色擦黑了,手机响了起来是婧仪的电话,但他不想接听,他想起岑欢和孩子,他想应该去看看小安暖了。 很久很久没见了。 沈律亲自开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抚摸方向盘,他想跟岑欢好好聊聊,其实那天他在气头上不是一点不想给她,总归夫妻一场,哪怕她做错了事情,他还是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名贵的黑色房车疾驰在马路上。 20分钟后车子停在岑欢租住的公寓楼下。 男人下车,走进电梯间,直达楼层。 按响门铃时,里面没有动静。 他想或许岑欢没有听见。 再按几下,还是没人来开门。 沈律索性拍着门叫她名字,对门住户拉开一道门缝,上下打量沈律:“别敲咧!上周这家人就搬走咧,搬家公司搬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大防,你和寒英同居了? 沈律一怔。 那是个中年女人,打扮颇为精致。 她盯着沈律看了半天笑了一下:“你媳妇儿?没好好珍惜吧?人一可漂亮的小伙子过来帮着搬家的,全程没让女人动下手指头,那呵护的哦,看得我都心动了,恨不得原地跟人结婚。对了……我还是单身,约吗?” 沈律瞪她几眼,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 坐进车里,男人静静吸了两根香烟,尔后朝着某别墅开去。 他记得蒋寒英在A城买了别墅。 岑欢一定是搬过去了。 20分钟后车子影开到别墅门口。 沈律按下喇叭,门卫认得他,连忙按下电钮放行。沈律才下车,就见着蒋寒英站在台阶前,高大身影挡住大半个别墅影子,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很冷漠地瞧着沈律:“稀客啊表哥。” 沈律朝前走了一步。 沈律一袭白衬衣,蒋寒英穿着黑衬衣。 两兄弟外表同样出色。 沈律开口:“我想见岑欢。” 蒋寒英两手抄在裤袋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我没听错吧表哥?你找前妻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怎么,你们是没有电话吗?还是天意集团倒闭了,手机欠费了?” 沈律目光变冷:“我要见岑欢。” 蒋寒英冷冷一笑—— “她不在我这里。” “想见她和小安暖自己联系。” “我不是你的传声筒。” “不过我亲爱的表哥,你不是有了新欢吗?出双入对、明铺暗盖还满足不了你?找岑欢干什么?重温旧梦?就冲你一毛不拔的样子,哪个女人想见你?喜欢的时候宝贝地疼着,不喜欢的时候扔在一边,亲生女儿都不顾了,你找她干什么?看你这无情无义的脸吗?还是再替你尽孝?沈律,你能舔着脸提出来,我都没耳听,岑欢跟你结婚为你生孩子,你总共给了5000万像是打发要饭的。怎么,5000万你想买断她一生?人几幅画就挣回来了,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 沈律盯着蒋寒英。 蒋寒英这几天火气大。 脖子刮了沙。 一缕暗红若隐若现,形状看着很像是吻痕。 沈律黑眸染深。 ——这是岑欢亲的? 一瞬间他的心情很复杂。 明明是前妻,明明不再有情感上的纠缠,但他受不了她跟旁人在一起,尤其是寒英。大概是男人好胜心,沈律竟然淡声开口:“我找她是因为,她为我买了一批衣服,想当面谢谢她。” 蒋寒英嗤笑一下。 他拎拎身上的黑衬衣:“很稀奇了不起?表哥不瞒你说,这件衣服是上周岑欢买给我的,不光是这个,我衣柜里塞得满满的,全是岑欢对我的体贴,几件衣服罢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沈律盯着他的衬衣。 再看他脖子的吻痕。 他脸色沉如水。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脚步声,一道声音柔柔响起:“寒英,你在跟谁说话?” 岑欢从别墅里走出来。 一身清丽。 紫色的无袖真丝裙子,长发微卷散在肩头,露出一截细嫩小腿。 她很自然地站在寒英身边。 温婉、柔软。他们看起来像是年轻夫妻。 ——没有一点违和感。 沈律静静看着岑欢。 壁灯映在他脸上,光华流转,使得眸子更加深邃。 许久,他沙哑着声音问:“你跟他在一起了?” 岑欢的脸上淡淡的。 她几乎不曾犹豫—— “是。” “我跟他在一起了。” “沈律,过去的事情,我会忘了。” …… 是什么支撑着她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养育了小安暖。 明明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 可是让她怎么说呢? 再犹豫一下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因为是沈律抛弃了她,为了婧仪,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夜色如寂。 沈律用了几分钟消化。 许久许久后,他往后退了两步,一手扶着车门很冷淡地说:“其实我过来也没有重要的事情,只是因为收到一批衣服,想来感谢一下罢了,看见你生活得好,我就不打扰了。” 嘴上说着祝福的话。 但眼里淬冰。 不等岑欢有反应,他便拉开车门坐进车子,安全带还未系上,就将车子开走了。 沈律车子离开。 蒋寒英扭头看着岑欢。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还会舍不得吗?” 岑欢轻轻摇头。 男人小心翼翼扶着她进屋。 她怀孕4个月出头了。 明明是显怀的月份。 但是因为上回车祸一直养得不好。 医生说有停胎的风险。 玄关处,灯光橘黄,很是温暖。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章楠设局,捧杀! 夜深。 沈律回到世名别墅。 佣人见他回来,很殷勤地迎上来问:“先生现在开饭吗?” 沈律没有胃口,抬了下手表示不想吃,佣人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先生心事重重……是因为以前的太太吗?但若是爱太太,又怎么会轻易离婚,接受陆经理? 大厅里灯光璀璨。 是最名贵的水晶吊灯,30万一盏。 男人扶着扶梯上楼。 再贵的灯光亦暖不了他。 他径自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手提袋放在起居室里,三三两两散落着,看在眼里很讽刺。 她已经为寒英买衣服了。 他们宛如夫妻般生活着。 沈律坐到沙发上,一一扒开手提袋,看着那些衣物,是想扔掉的,但最后还是留下来了,全部堆放在衣帽间的角落里,他没有穿过一次。 ——就这样吧。 结束了。 他确实该收心在婧仪身上。 就在这时,陆婧仪拨来了电话,她带来个好消息:“沈律,不出我所料,章楠确实是生意人的思路,她并未因为岑欢放弃跟我们的合作,反而让她的助理大力推进,明天章楠的首席助理会来天意集团考察,到时我会亲自接待,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让集团跟Mokshalia公司合作。” 沈律颇为意外。 章楠跟岑欢看着那般亲密。 想不到不如如此。 从前竟是自己多想了。 …… A城某六星酒店。 一道高挑身影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 正是章楠。 她目光冷漠地看着大半个城市夜景,姐姐就是在这座城市受到伤害,而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妄想跟她合作,她以为人人都像她那般唯利是图吗?很好,那个女人不懂亲情感恩,那她章楠就替姐姐好好教导她,让她知道,她那套手段不过是儿戏罢了。 章楠身后站着首席助理。 章楠声音很轻地开口—— “明天过去务必吊足陆婧仪胃口。” “另外,提出要看工厂设备。” “3000人生产线投资不会低于100亿,若是最后合同黄了,足够姓陆的喝一壶,天意的股东会向她问责,哪怕是沈律亦保不住她,我想看看,没有核心技术,没有Mokshalia公司她能怎么办。” …… 首席助理微笑:“明白了章总。” 章楠下巴一抬 示意她出去。 这会儿手机响了。 是岑欢拨过来的,章楠接起来的时候,像是变脸一下柔和了,声音都带着撒娇的意思—— “姐姐,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嗯,明天我过来送您。” “——我不忙的,去一趟H市总归有时间,我不放心嘛。” 等到甜蜜说完。 挂上电话,章楠又恢复了冷血精英模样。 …… 次日。 章楠送岑欢母女与谢南桅去H市。 她的首席助理去天意视察。 谈得很好。 方方面面细节都过了一遍。 一周后,陆婧仪代表公司与法国Mokshalia签了无责任意向合同,双方有意共同开发护肤与香氛新品,主要是进入亚洲市场,主营东亚市场。 签下合同那天。 天意市场部与法国Mokshalia,举办一场小型的庆功酒会,在当晚7点,在如院会所的高档包厢里,参加人员全是这个项目骨干,唯陆婧仪马首是瞻,经过这事儿,天意集团上下明白了,过去的沈太太结束了,现在是陆婧仪的时代了。 在天意集团, 有谁敢不看陆经理的脸色?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庆功宴!酒后乱了! 今天是陆婧仪的大日子。 她拿下了章楠,促成公司跟Mokshalia公司的合作,再无人敢说她是关系户,再无人敢说她没有能力,她以后要平步青云,就靠自己的本事。 陆婧仪笑靥如花。 她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作为私生女,她太喜欢这感觉了。 虽然章楠态度仍是冷冷的,但是她根本不在意,签下合约才是最重要的,等到集团投下先期资金,将工厂建好,她会跟Mokshalia公司签下正式合同,她会担任那个项目公司的总裁,掌握着百亿资金,她的人生将从此不同。 陆婧仪与人推杯换盏时。 沈律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的香槟一口未喝。 他的心情不好。 不远处,章楠举着杯子冲着陆婧仪一抬:“沈先生看着心情不好的样子。” 陆婧仪望过去。 男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知道他心里不快活。 ——还不是因为岑欢。 陆婧仪走到沈律身边,嘴角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怎么样?签下意向合同开不开心?” 因为信任,沈律并未看合同。 陆婧仪全权处理的。 他很淡一笑。 陆婧仪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刚刚章楠告诉我,岑欢去H市生活了,大概不久后就会跟寒英领证结婚了。真是想不到,他们原来是一对璧人。” 话音刚落。 男人的身体一僵。 岑欢去H市生活了? 她当真要与寒英修成正果? 天真可笑,她二婚的身份怎么进得了蒋家大门? 沈律仰头,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液体滑入喉道,那辛辣滋味竟比不上心中苦涩,他抬眼失神地看着落地窗外,霓虹灯正盛,却照不进他的内心,原来岑欢真的走掉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什么都没有要了。 就这样离开A城了。 陆婧仪伏在他肩头,手掌平放在男人胸口,很是娇媚地开口:“沈律你心跳得好快。” 她还想勾引, 男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陆婧仪仰头望向他的眼里怔住了。 男人眼底一片腥红。 里头有着她不理解的意思。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沈律按住女人身子,嗓音沉哑:“现在去酒店?” 陆婧仪一呆。 尔后她就娇媚地笑起来。 她等这天很久了。 …… 一个小时后。 酒店套房。 一对男女做得淋漓尽致。 当男人陷入绝望,在生理上不排斥以后,就恢复了以往的生猛,他尽情宣泄着不满足,几乎不把她当成人般地占有,只是从头到尾,他的眼底都是失神的,像是失去灵魂般,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 在那些疯狂里,他无瑕去想,究竟失去什么。 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 一番云雨。 陆婧仪去冲澡了。 在浴室里,她心里不禁思索。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沈律是受了刺激才迫不及待占有她,做的时候他没有一点感情,只有宣泄,但是那又怎么样,总归是生米煮成熟饭,很快她就会成为沈太太。 女人洗得香喷喷的。 披上薄透的浴衣。 存心再引诱男人。 沈律敞着衬衣坐在露台吸烟。 夜风拂起他额头的碎发。 月光将他的面容锻造得更为英挺。 陆婧仪心跳加速。 她总是为他心动。 女人赤足过去依到男人心口,她知道以沈律地体力,再做两次都没有问题,她想要在露台上做,女人凑在男人耳畔说着诱人的话。 沈律身体确实有感觉的。 他是正常男人。 但心里却索然无味。 跟婧仪做过,身体是餍足了,但心里头空荡荡的,做了竟比不做更空虚。 …… 沈律还是离开了。 下楼坐在车里。 他缓缓吸了几根香烟,一踩油门,漫无目地在大街 上逛着。 夜色澜静。 他的心里却不平静。 他忽然有一些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 明明他有那么多的房子。 ——没有一个是他的家。 懵懂里,他竟然将车开到银湖的婚房。 无人打理的别墅荒废了。 男人推开生锈铁门将车开进去。 一片荒芜,像是他与岑欢的结局。 男人将别墅全部灯打开。 空气里一片灰尘味道。 他缓缓拾阶而上,慢慢走到二楼,走到他们当初的婚房,里头早就不是原来模样,添了一张小小木床,应该是给小安暖睡的,岑欢夜里都把孩子带在身边? 男人静静看着一切。 伸手轻抚每一处角落。 到处都是灰尘,梳妆台甚至还结了蜘蛛网,男人拂掉尘网打开小抽屉,想看看岑欢有没有落下东西来,但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本手账孤零零摆在里面。 手账这种东西是小姑娘喜欢的。 ——岑欢也喜欢? 男人拾起来翻开一页。 尔后他就呆住了。 英挺面孔血色全无。 里面贴着一页页机票,写着岑欢的少女心事,青涩语气满满是少女爱恋—— 【今天沈律很冷淡。】 【和上次一样冷淡。】 【不过他竟然给我点了一杯咖啡,他还特意交待要热的,我喝下去觉得暖暖的,我是不是好傻,竟然为一点小事开心,可是这个人是沈律啊,我那么喜欢他。】 【机场,下雨。】 【沈律还是没有来。】 【回到J市,妈妈问我约会怎么样,我跟妈妈说很好,其实我没有见到沈律,他很忙,没有空见我……应该是很忙吧,不是不喜欢我。】 …… 沈律一页页看过去。 等到最后一页。 他颓然合上手账本,轻轻闭眼。 ——岑欢曾是那样爱他。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沈时年拨过来的。 沈老太太病重,让沈律赶紧回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病危!沈律前往H市,岑欢挺着孕肚1 沈律赶回老宅。 老太太在弥留之际。 沈时年与蒋文茵守在老太太的榻前,家中老佣人亦泣不成声,都知道老太太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一阵夜风吹过。 窗外树枝压得低低,发出沙沙动静,仿若鬼魅来临。 沈律快步走进来。 他慢慢蹲在老太太的榻前。 紧紧捉住老太太手掌。 老太太神智西行了,只保存一丝残魂在人间,她在等,等她的孙儿回来,因为她还有心思未了,她想要问个明白,她想要她的欢儿和小安暖。 冰凉手掌触到一丝温暖。 她知道是孙儿回来了。 老太太眼睛污浊早就看不见。 她努力摸索着,一把捉住沈律的手,捉得很紧。 她的嗓音沙哑带着低泣。 沈律要贴在老太太嘴唇边才能听清—— 【沈律你把欢儿弄哪去了?】 【你是不是弄丢了她?】 【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人了。】 【她不会狠心不来看我,一定是你做了让她伤心的事情,一定是你又惹她生气了是不是?】 【那会儿多好啊!小安暖放学就会过来,坐在我身边剥一颗糖果,她说太奶奶好甜的糖果,吃完糖果她会为我念《唐诗三百首》,她声音那样稚嫩,那样好听,欢儿就坐在一旁为我织毛衣,说是留着今年秋冬穿,她说等我身体好了,要带我去留海看看,说那里的日出美极了。】 【可我等不到日出了。】 【就像我再也等不到欢儿。】 【可是我想念她们啊。】 【律儿你知道吗?我做了个梦,梦见岑欢在H市哩,你去找她好不好?找回来,带回来让奶奶见最后一面,否则我死都不瞑目,好好的姑娘交在我手里……但是欢儿现在在哪?奶奶看不见你,欢儿,再回来让奶奶见见好不好,让奶奶轻轻拂过你的额角,摸摸你颊边的头发,是不是还是乌黑乌黑的,年轻好看。】 【欢儿,欢儿……】 …… 在场人泣不成声。 蒋文茵更是放声大哭。 她与老太太情同母女。 她在沈家,老太太不曾 为难过她一次,这亲情她无以为报。 蒋文茵嘶哑着声音交代:“沈律你去H市把岑欢接回来,好歹见老太太最后一面,老太太放心不下她不肯合眼……去接她回来给老太太磕个头,送老太太走吧。” 说完,她将一个住址交给沈律。 H市郊外一处小别墅区。 沈律望着母亲。 蒋文茵厉声说道:“还不快去!把小安暖带回来,那是老太太的命根儿啊。” 沈时年亦催促。 沈律不再迟疑。 他缓缓起身朝着外头走。 先是很慢,后来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等他赶到H市那间小别墅。 天色大亮。 那是一幢徽派的别墅,青瓦白墙,一丛竹子很有意境。 男人敲响深色大门。 许久,别墅的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岑欢莹润脸蛋。 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 罩了件针织衫。 沈律死死盯着她的小腹看,只见那儿微隆起,明显就是有身孕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律盯着孕肚很久。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谁的孩子?” 清早。 岑欢听着沈律的问话不禁苦涩一笑,他似乎总在问,这是谁的孩子。 她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有事吗?” 沈律声音冰冷:“我说谁的孩子?” 岑欢没有回答。 沉默即是默认。 她的肚子显怀,那该是新年前后怀的,那会儿他们还在一起,沈律心里明白**分,喉结止不住上下滑动,这一刻他忘了陆婧仪,甚至忘了老太太垂死,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 他们离婚了, 岑欢怀上他的孩子。 男人语气严厉:“什么时候知道怀孕的?” 岑欢没瞒着:“年后你第一次跟我提离婚。” 沈律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金色朝阳洒在她脸上。 留下一点点金色。 更加彰显她脸蛋的折叠度。 很小巧,五官精致,即使怀孕亦是细致好看的。 只是她不属于他了。 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再开口,男人嗓音有一丝几不可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你怀孕了?为什么骗我跟寒英在一起了?岑欢,你告诉我为什么?” 岑欢垂眸笑了。 “告诉你?” “有什么区别吗?” “沈律,难道我们没有孩子吗?但凡你顾及着小安暖,你就不会那样草率地将我们扫地出门。” “净身出户。” “你告诉我,跟扫地出门有什么区别?” “你有当我是妻子吗?” “在你心里,我始终是那个为了钱躺在你床上卖的女人,我所有的付出,包括生育在你心里都是有价值的,高兴就给点儿,不高兴一文不值,还要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我倦了,不想要了。” “没事请离开吧。” “离婚的时候,我们说得清清楚楚,互不打扰。” …… 女人欲关上门。 男人手掌撑过去。 她急了用力一关。 沈律的手指顿时一片青紫。 男人没去管,紧盯着她的眼说:“老太太不行了,临终了一直念着你跟小安暖的名字。岑欢,不管怎么样,跟我回A城见老太太最后一面。” 岑欢一下愣住了。 …… 岑欢思索一下。 她还是带着小安暖飞一趟A城。 是天意集团的专机。 飞机降落后。 岑欢牵着小安暖的手走得很慢。 沈律一把抱起小安暖。 小姑娘十分抵触,但怕妈妈难过,只是默默地由着爸爸抱着,到了停车场,沈律是想跟母女单独相处,接过司机手中的车钥 匙,坐到驾驶座上。 他精力很好。 接近36小时未睡。 高速路上不曾分神。 回到市区。 偶尔在红灯路口,男人会从后视镜里看女人,她一直很安静地靠在后座上,眼里染着一些湿润,应该是为老太太难过。目光往下,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应该是4个多月了,胎动了吧? 他很想摸一摸。 摸摸他们的孩子。 午饭前,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别墅。 车子停下。 岑欢才想下车。 一道细微声音。 沈律将车门反锁了。 男人双手握住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明明该马上去见老太太,但他却有句话想问问岑欢,犹豫一下还是开口—— “岑欢如果……” “我们……” 男人虽只说一半。 但岑欢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端坐在车里,她的脸蛋在幽光里白润动人,有种**男人的美感,她很轻地说:“沈律,我们之间没有如果,更没有‘我们’。” 早就结束了。 结束在他的那两个耳光里。 孩子从来是爱的纽系。 而不是将就的借口。 她表达的很清楚。 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蜷起,伸手一按,打开车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手账?沈律,那就烧掉吧! 沈宅在办后事了。 佣人来来走走, 专门请来的司仪已经在主持事务了。 沈时年正与人商量事情,见沈律带着岑欢回来,一下子就红了眼睛,上前抱起小安暖说:“去看看老太太吧,不枉她疼你一场。” 小安暖很懂事的。 她一下子搂紧爷爷的脖子。 小脸贴在沈时年的脖子里。 这让沈时年得到一些安慰。 岑欢身子显怀了,家中佣人无不震惊,秀芬女儿到底年轻些,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说:“老太太挂着少奶奶,我们都很想您。” 岑欢眼里含泪。 她由着秀芬女儿扶着上楼。 沈律走在后头,目光落到她的背影,深邃难懂。 老太太在弥留之际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 在等欢儿,在等小安暖。 岑欢见着老太太静静躺在那里,呼吸起伏很浅了,一只手臂伸在被子外头,似乎在等着什么,女人泪水一下子滚落下来,缓缓走过去跪在老太太的跟前,轻轻握住那只枯瘦手掌。 泪水像是断线珠子般滚落。 “奶奶是我。” “我带小安暖回来了。” “您睁开眼睛好不好?” “是欢儿带着小安暖回来看您了。” …… 床上老太太先是没有反应。 没有进气只有出气了。 很久,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她睁开眼其实看不见了,但她还是闻见了欢儿的味道,还有小安暖的味道,她娘俩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是这样宁静,就是这样舒服。 她不会弄错的。 ——是她的欢儿回来了。 老太太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回光返照般,脸上绽出一抹微笑。 小安暖呆呆叫了声老祖。 老太太听见了。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脸上仍在微笑,皱折都抚平了。 她要离开啦, 离开这让人爱恨的人世间。 阿律,要好好待欢儿,奶奶走了。 这是奶奶最后一次疼你。 走了。 这让人又爱又恨的人世间啊。 窗外,蝉鸣不断。 树叶轻轻舞动。 是很寻常的一天。 沈老太太就这样走了。传说人在弥留之际,过往会像是白驹过隙般走一遍,人生会如倒带般,最后归于尘土,归于宁静。 老太太走了。 她很安详。 房间里渐渐哭声震天,是不舍,是挽留。 但老太太听不见了。 她走了。 沈律轻轻抚平老太太的眉眼。 整个沈宅沉浸在悲伤中。 老太太生前极简,她早就交待她的身后事不要铺张浪费,一切简朴即可,她不想太热闹,在最后时候,她只想与儿孙再安静待上两天。 虽如此,该有的排场不可避免。 白布黑幡挂起。 家中佣人哭声震天。 傍晚,一场细雨像是给老太太送行。 沈家有头有脸。 天意集团中高层纷纷送来花蓝。 很多人过来吊誩。 哪怕谢南桅不方便,还是跟着蒋文英过来,亲自为老太太点一柱香,愿她早登极乐。 原本,沈时年夫妻极力留岑欢住下。 ——她身子重不方便。 岑欢拒绝了。 不合适,她跟沈律离婚了。 岑欢与蒋文茵说了会儿话。 离开时是半夜了。 蒋寒英带着小安暖在车里等她。 过道幽暗狭长,一道修长身影倚在墙壁上,正仰头缓缓吸烟,看见岑欢过来立即将香烟熄掉。 是沈律。 往日夫妻静静对视。 宅子里有老太太的新丧 。 也有他们婚姻的余碭。 男人面容在幽光里深邃,他站直身体静静看她,隔了许久才陈述般开口:“你没跟寒英在一起是不是?” 岑欢很冷淡:“不关你事。” 说完她就与他错身而过。 下一秒,细腕被男人捉住,缓缓拉到男人身边。 他们靠的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味道。 沈律抽出一个东西来。 是岑欢那本手账。 他从婚房里带出来了。 男人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很轻:“那这个呢?这个也不关我的事吗?岑欢,是你先喜欢我的,是你一直勾引我。” 岑欢一脸寡淡。 她注视着那本手账。 那个东西记录着她全部的青春。 女人很平静地说:“是,是我先喜欢你的,但是现在不喜欢了可以吗?既然你看见了,既然我们离婚了,那这个东西留着就合适,不如烧了它吧。” 她一手夺过他手里的东西。 朝着灵堂走去。 沈律站在阴影里怔了几秒。 他随即跟上去。 只见岑欢来到火盆跟前,静静注视着火苗,而后将手上那本手账扔进去,火苗一下子窜起老高,那本代表她爱恋的东西,在一瞬间燃为灰烬。 烧掉了,她全不要了。 沈律心口剧烈起伏。 岑欢很平静地烧完,很平静地越过他,走进黑夜里。 身后传来沈律严厉的声音。 “岑欢。” 岑欢不曾有一秒停留。 她与沈律早就过去了。 这个人她早不在乎了。 夜色沉寂。 沈律走回火盆前,蹲下身体,手指拈着那些余烬。 喉结不住滚动。 他终于知道,他失去的重要东西是什么。 是岑欢满眼的爱。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沈律,我想要个孩子! 老太太后事办完。 岑欢母女跟谢南桅就回H市了。 她不曾再联系他。 中途沈律悄悄去过H市几回。 ——但没有露面。 他远远地看着岑欢在清晨散步,在傍晚的时候接小安暖放学,午后她在凉亭里休息看书,她生活得很安逸,偶尔寒英会过来,但是来了半小时左右就会走。 沈律便知, 她总归没跟寒英在一起。 …… 九月。 A城天意集团总裁室。 陆婧仪推门进来。 一进来就见着沈律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她恨得咬紧牙关。 自打知道岑欢怀孕。 沈律就待她冷淡了。 这段时间,他就与她发生过几次关系,每回都是她主动,而且每回就是一次,做完他就提上裤子离开了,好像她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般,她顾及着岑欢肚子里的野种,不敢轻易发火。 女人从后头抱住男人。 “沈律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担心岑欢和孩子们?” “你心里放不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H市探望……好不好?” …… 男人一僵:“婧仪。” 陆婧仪嗓音温柔而绮绻:“我知道你放不下。姐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很累,不如等姐姐生下腹中胎儿,我们抱过来抚养,这样能减轻姐姐的负担,沈律我知道这样有些自私,但是我不能生育了,我不想在外面领养,这个孩子是姐姐与你的骨血,亦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会当成自己孩子般疼爱,会将自己全部本领教会他,我会给他全部的母爱。” 沈律不禁动容。 但他又是略有些犹豫的。 他的父母仍不认可婧仪。 他们的婚礼应该不会参加。 在男人犹豫时,女人幽幽开口:“我知道我不是个完整女人了,沈律,如果你想找个健全的妻子我也不会怪你,有谁不想要有完整的妻子,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一席话让沈律下定决心。 婧仪曾经救过他。 上回因为跟岑欢口角失去子宫。 他承诺负责一生的。 他与岑欢有两个孩子,一人抚养一个合情合理,婧仪作为小姨一定会疼爱孩子。 沈律缺少一个继承人。 何况要一个孩子过来。 ——岑欢会时时来探望吧。 男人的沉默就是默许。 陆婧仪高兴起来。 她又说了与Mokshalia公司的合作进展,还说昨晚她跟章楠一起共进晚餐了,这一场博弈里,岑欢早就出局了,孩子跟着她这个母亲,会有更好的前途。 陆婧仪大获全胜。 人在高兴时就会有欲。 她绕到男人跟前想亲热。 但沈律明显没有心情拒绝了。 笑意冻 结在陆婧仪的脸上。 “沈律我们快要结婚了,” “你还要这样冷着我吗?” “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的,还是你心里藏着岑欢?” …… 男人却不为所动:“抱歉,我状态不好。” …… 女人得不到满足。 于是就想着在外头打野食。 她不敢花钱找男人。 宫峻是最安全的男人。 夜色来临。 在那间简陋的宾馆里,陆婧仪尽情舒发着自己的情意,她一直是个玩得很疯的女人,她喜欢主动,但这方面沈律是偏于保守的,即使很厉害但是哪能满足她狂野的性子呢? 她与宫峻很合拍。 宫峻侍候贵妇人。 他最知道女人喜欢什么。 情好之时,陆婧仪不知**记录着她放荡的样子,将她的表情,身体全都拍摄下来,撕掉她清纯玉女的伪装,偏偏她不知道,在一番云雨后眷恋地趴在宫峻的怀里,手指轻划着男人心口:“我给你租个好的公寓,每月给你5万块零花钱,别侍候别人了。” 宫峻轻轻一笑。 他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吸烟。 女人很主动地服侍他。 ——全部拍下。 男人低头轻拍她的后脑勺:“5万可养不了我。” 他要的根本不是钱。 ——他要的是看着她完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是,我要跟婧仪结婚了! 九月。 H市仍然闷热。 下午的时候,岑欢会去附近的书店转转,那里有许多珍藏的古籍,她对这方面的书很感兴趣。 这天和平时一样。 她精心挑了几本心悦的书。 想准备结账。 不期然撞见一具高大身躯。 那熟悉的雪松味道让她很快猜出是谁。 ——是沈律。 岑欢抬眼看见沈律和陆婧仪。 两人并肩而立宛如爱侣。 岑欢笑了。 ——是,他们本来就是爱侣。 沈律目光落在岑欢的小腹上。 女人穿着碎花长裙,将近8月身孕,小腹高高隆起了。 岑欢天姿过人。 临盆前夕,她仍是纤细美丽,除了硕大腹部。 一阵沉默过后,沈律指着一旁休息区:“去那里坐坐,我有事情想跟你谈。” 岑欢注视着他的脸。 沈律看向陆婧仪很轻地说:“你先到别处转转。” 陆婧仪一袭白色套装,看着很有高知感。 她很懂事儿地点头:“行,你跟姐姐聊。” 她又看向岑欢浅笑:“我跟沈律要结婚了。” 沈律眉头轻蹙。 岑欢反而垂眸低笑。 她想她知道沈律和陆婧仪的来意了。 …… 几分钟后。 她与沈律分坐在桌子两侧。 沈律身上一袭雪白衬衣。 岑欢认出是AUS品牌的衬衣。 男人丰神逡美,气质矜贵,吸引了一票小姑娘偷偷看,但他并不在意,他盯着岑欢高高隆起的小腹很轻地说:“孩子闹不闹?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吧?” 岑欢脸色恬静。 似乎他与陆婧仪的到来并未影响她的心情。 “谢谢关心。” “你们过来是发请帖吗?” “抱歉!我应该不方便去。” …… 沈律眸子深邃。 他沉吟下才缓缓开口:“婚礼就在下个月,你不想参加我不会勉强,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你知道的婧仪不能生育了,而我们又有两个孩子,我和婧仪商量过决定抚养你腹中的孩子。你放心,不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我都会培养他当天意集团的继承人,我想这个条件你会同意的,为了孩子的未来不是吗?” 他说得合情合理。 他以为她一定会答应。 天意集团市值万亿。 无人舍得这样泼天富贵的。 岑欢很轻地笑笑:“确实是很好的条件。” 沈律心里一松。 岑欢却站起来,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倒在沈律的脸上。男人坐在那里。 满头满脸的水。 但他却似无所知觉。 岑欢冷冷一笑:“沈律,你怎么有脸要孩子?在婚内搞破鞋的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现在想抢走我的孩子的也是你,这个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哪怕打官司你也抢不走,何况我们离婚了,你更是没有资格打抚养权官司。” 男人仰头静静看她。 一会儿,他的声音放得更轻:“那么小安暖呢?我们签字离婚时没有注明抚养权,我现在想重新鉴定抚养权,我想以我的条件,**会把小安暖判给我,除非你组成新的家庭,但是岑欢,你的情况谁敢跟你结婚?肚子这么大了,也不方便找人吧?” 岑欢气得全身颤抖。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沈律仍是好脾气地坐着。 “我知道你生气。” “但是岑欢我相信你会选择的。” “小安暖跟你生活久了,还是留在你身边的好,而一个新生儿跟着我和婧仪,我们会尽全力疼爱他,培养他,你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 岑欢闭眼轻轻吐出几个字—— “沈律我高看你了。” “你就是个畜生。” 沈律离开时仍丢下一句话。 “我相信你会同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蒋寒英:岑欢,嫁给我! 沈律离开。 岑欢独自坐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 一片橘黄。 怎么会同意呢? 可是不同意他会抢走小安暖。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 但一场婚姻,两个孩子,她辛苦生下来,竟然无法保住一个。 缓缓起身时,心尖都是颤的,脸上更是一抹茫然。 岑欢不怕辛苦。 她能挣得来钱。 但现在她束手无策。 一道高大身影笼住她,带着一抹木质香调,岑欢缓缓抬眼,看见了蒋寒英,对方的神态很轻松还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岑欢惊了一下想挣开,这里是H市,她怕影响到蒋寒英的名声。 但男人很坚定。 他低头注视她,注视她肚子里的孩子,很轻地说:“我从你别墅里过来,家里安顿地很好,阿姨在陪安暖写作业了,我说不用准备你的饭,因为我想带你去吃点好的,孕妇也需要好好吃饭对不对?” 岑欢怔怔的。 蒋寒英仍是温暖微笑。 “说不定吃个饭你的烦恼就解决了。” 岑欢亦轻轻笑起来。 …… 蒋寒英带着她去吃了墨西哥烤肉。 岑欢怀孕不能喝酒。 他倒是喝了一点。 气氛很好的餐厅里,男人衣着笔挺,含笑注视着对面的女人,很体贴地为她服务。夜幕降临,餐厅外面亮起无数小星星的灯,亮白炽眼,很漂亮很童话。 岑欢专注看着。 目光稍稍湿润。 她说寒英谢谢。 因为这一刻的放松是他带来的。 蒋寒英没说话,而是站起身来,来到她的跟前,伸手摸摸她隆起的小腹,温热手掌很温柔地覆在上头,盯着她的眼单刀直入地说:“岑欢,让我当孩子的父亲。” 岑欢怔住了。 她呆呆看着蒋寒英。 男人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掌:“只有跟我结婚,你才能保住两个孩子在身边,哪怕沈律打官司,我们这边的胜算亦会大一些,他会知难而退,沈律从不做赔本的买卖,我最了解我的亲表哥。” 提议很诱人。 但岑欢还是轻轻摇头拒绝了。 她不单是二婚。 她还是沈律的前妻。 蒋寒英是H市蒋家独子。 于世人而 言他们就是不般配的。 蒋寒英浅笑:“岑欢,我也是个生意人,我们结婚算是互利互惠吧。”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看着皱巴巴有些年份了。 【姓名:蒋寒英】 【检验结果:金子成活率不高、不孕不育。】 岑欢怔怔看着那张纸。 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蒋寒英神色却是越发从容—— “我母亲早就知道了。” “其他人倒是未公开。” “跟你求婚前我父母同意了。” “至于家里头那肯定是要有一番血雨腥风的,但是我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我会好好照顾好你跟孩子们,一起生活,一起把他们养育大了……孩子叫兰舟好不好?蒋兰舟,很好听的名字,小安暖还是跟着你姓,以后我们就是有儿有女了。” …… 岑欢彻底呆住了。 蒋兰舟。 寒英竟连名字都想好了。 男人捉着她的指尖亲了一口。 “岑欢我惦记两孩子也很久了。” “其实小安暖和兰舟很抢手的。” “算是帮我忙。” 第一百五十章 低调定亲! 等到岑欢回家。 脑子还是一片懵懵的。 左手无名指尖套着一枚钻戒。 是蒋寒替她戴上的,说是下了定金,不许她反悔了。 小别墅里,花池鸟塘,很是温馨。 小安暖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蒋叔叔,缠着要他抱抱,蒋寒英含笑抱起她来,亲了两口抱在手上跟岑欢说话:“明天我母亲会过来提亲,H市的风俗是我不露面,你放心,我跟母亲都商量好了。” 岑欢心里仍是不安。 她轻抚指尖钻戒。 男人不动声色:“还是你不喜欢我吗?” 岑欢本能否认:“不是。” 蒋寒英笑了:“喜欢就好,那我先走了,回家还要跟父母商量一下。” 一直到蒋寒英离开许久。 岑欢仍是呆呆的。 她的母亲谢南桅从里头出来,“欢儿怎么了?” 岑欢低头看看小女儿。 小安暖贴贴她的肚子。 姑娘一个眼色,谢南桅就明白了。 …… 夜深人静。 小安暖睡下了。 母女二人在灯下说着体已话。 岑欢将沈律来A城的事儿说了,又说蒋寒英求婚的事儿,至于那张皱巴巴的纸则摊在灯下,添了几许明亮。 谢南桅捡起来戴上老花镜瞧了半天。 “寒英看着不像啊。” “欢儿你怎么打算的?” 岑欢低头看着指尖硕大的钻戒。 谢南桅就不再过问了。 寒英那孩子是无可挑剔的。 虽说无法生育,但是男性功能没有问题,恰好女儿这里两个孩子,一起养育跟亲生的没有区别,她喜爱蒋寒英,更想看着女儿有个好归宿,只怕是蒋家那里还有阻力。 确实有。 但蒋寒英一力承担了。 清晨,蒋寒英的母亲就来提亲了。 8辆劳斯莱斯幻影停满别墅前。 聘礼是很拿得出手的。 H市两幢别墅,四套高定珠宝,两套传世翡翠,现金是18亿,规格直接定的很高,而且蒋家并未让岑欢签婚前协议,这样优渥的条件叫谢南桅都汗颜了。 她不是自卑, 只是世俗不容人。 蒋母坐着含笑喝茶,拉着岑欢的手聊天,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谁知道她的心中复杂呢? 上周寒英就拿出一份不孕不育单子给她看。 当时她就气笑了。 他们蒋家的男儿个个骁勇能干。 怎么会不能生 育? 当下她要拉着他去重做。 儿子就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很像他幼儿园的时候,揪漂亮小姑娘头发,被人告到家里来,他就跟她说,那小姑娘真好看,长大他要娶了当媳妇儿。 儿子是真喜欢! 蒋母是一万个不同意。 不光是二婚带娃,肚子这么大,还是沈律的种。 不曾想前几天她大姑子蒋文茵飞来。 家里鸡飞狗跳。 昨夜寒英在家里把事儿捅破了。老爷子大怒,把人打得皮开肉绽,但是寒英跪着很硬气就是不松口,说家里不肯他就带着人私奔。 老爷子气得啊! 一连吃了几颗速效救心丸。 蒋母是聪明人,再多不愿她也清楚,周全了寒英就是周全她自己,若儿子当真私奔了就不是让人看笑话,那她就在家中无依无靠了,她在丈夫那里亦会失势,丈夫还在英年不是生不出孩子。 来一趟,蒋母倒是刮目相看。 从前她见过岑欢。 今天来她家里见她母亲。 只觉得气度很不凡。 两个孩子年纪亦是相当。 可惜跟沈律结过婚。 沈律是要二婚了吧? 听说A城那里闹得也很凶。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沈律,岑欢她结婚了! 入夜。 岑欢收到了沈律的微信。 【你考虑好了跟我联系】 她看过一遍删除了。 正要睡觉,窗户被小石子击中。 岑欢心中疑惑,走过去推开窗户朝外头看,只见院墙外头停了一辆黑色库里南,一道清?9?9的身影站在月光下,月光风华,不及他身上那件雪白衬衣,他很高兴地看着她,朝着她挥挥手。 ——是蒋寒英啊。 几分钟后蒋寒英悄摸着上楼。 他如愿躺在岑欢的床上。 女人脱下他的衬衣看他背后。 他故意发出丝丝叫疼声。 故意让她心疼。 两人一齐躺着,没有开灯,没有做什么。 他很清亮地看着她,忍不住与她十指紧扣又亲亲她的脸蛋,岑欢小声说不漂亮了,蒋寒英摸她的小脸:“孩子生下来就能恢复了,不能恢复就报最贵的班,怎么都能好看起来。” 说完他就笑起来。 其实他哪那么在意呢。 她是天生美人胚子不会不好看。 只是顺着她说罢了。 他很艰难地捡了个漏娶到她。 那张皱巴巴的纸他弄来半年了。 是真是假又怎么样? 他更加清楚知道,岑欢是有几分喜欢他的,他长得这样好看,个头又高,身上到处都有薄肌,她哪里会不喜欢?还会挣钱来着,能把孩子们养得白白胖胖的,这就是男人最大的魅力。 喜欢她,一辈子。 应该会很浪漫吧。 男人迫不及待了:“明早就去领证。” 免得夜长梦多。 他就是睡不着才过来的。 岑欢望着他亮晶晶的眼,轻嗯一声,然后他就过来了,很温柔地亲亲她的嘴角。 女人先是一愣。 尔后也亲亲他。 他们领证了,很低调地领证了,婚礼想要等到半年后,孩子过了哺乳期再办,那会儿岑欢跟沈律的事情也淡了,就在H市办,低调热闹地办办。 领完证,蒋寒英带着岑欢回了趟老宅。 小安暖也带去了。 小安暖派上大用场了。 她是个亲人的小姑娘,坐在蒋老爷子身边吃桔子的样子,招人喜欢得紧。 老爷子嘴上不说。 但胡子不住轻颤。 分明就是喜欢得很。 蒋母是很会看眼色的,老爷 子都放行了,她还有什么怨气,等到寒英与岑欢做了正式夫妻,等到为蒋家生下一儿半女,她就圆满了。等过十年八年的,谁还能记得岑欢是二婚? …… 事情办妥。 蒋寒英又给岑欢搬家。 半天功夫就把娘几个一齐搬到他的别墅里。 谢南桅自觉不方便住过去。 她仍住在这幢小别墅里。 她觉得挺好的。 …… 半个月后沈律是独自来到H市的。 因为岑欢反感婧仪。 他怕事情谈不好。 傍晚时分, 天际彤云浮动。 男人一身清贵从车里出来,轻轻敲响了别墅的门,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谢南桅。 沈律的前岳母。 再见面彼此关系微妙。 沈律很温和地说:“我想跟岑欢谈谈,她在家里吗?” 谢南桅目光复杂,隔一会儿,她轻声开口:“她不住这里了,你们没有联系吗?岑欢结婚了。” 结婚了? 血色从沈律脸上褪尽。 他的脸孔一片苍白。 ——岑欢结婚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沈律发疯!你跟他结婚了?1 H市蒋家。 正热闹着。 一早,蒋老爷子就将小安暖接过来。 至于蒋寒英与岑欢。 老爷子傲娇得很,说是顺便,说他们夫妻来不来无所谓。 关系破冰,蒋寒英自然会带岑欢过来。 蒋母过去很不满意。 但是现在局势已定,再看寒英领证后,很安生地过日子了,她心里也是稍稍安慰,再加上老爷子待岑欢的态度,面上冷淡,实则是很看重的,不然不会待她孩子那么亲密。 虽说是沈律的娃。 但论起来还是一家子。 蒋母心中平衡后,待岑欢亦是亲密很多,小安暖亲人,跟她很亲的,小脚丫子前前后后跟着她,漂亮可爱,叫人心头软软。 一家子相谈甚欢。 岑欢坐在沙发上。 蒋寒英在为她剥新鲜的甘橘。 外头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一阵脚步匆匆,是蒋家的管家,一脸复杂地说:“老爷子,沈少爷过来了。” 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沈律? 蒋老爷子还未发话。 蒋母先开口了:“平白无故沈律怎么过来了?怕不是带着婧仪过来给老爷子献茶来着,他们不是要结婚了?好得很,一大家子现在双喜临门,若不是岑欢身子重,还能一起办婚事来着。” 不愧是蒋家的主母。 一席话漂亮又厉害。 她是为儿子儿媳撑腰来着。 直接点出是沈律先有陆婧仪的。 寒英和岑欢是正常结合。 ——不违背任何道德。 蒋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瞪她一眼,暗示她一会儿少倒油。 老爷子很难办。 一个亲孙,一个外孙,手心手背全是肉。 但是他是认结婚证书的。 现在寒英是名正言顺的。 三言两语间,沈律进来了,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满屋的人,看着他曾经的妻子跟表弟很亲密地坐在一起,两人戴着相同款式的婚戒,在灯下散着刺目的光泽。 一股血腥气涌上喉头,沈律几乎无所知觉,他只是凭着本能问岑欢—— “你跟他结婚了?” “是因为抚养权吗?” “如果你不想给,我可以不要,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 大厅里鸦雀无声。 因为都不知道说什么。 蒋寒英想说话,但是手掌被岑欢轻轻握住了,女人毫不避讳沈律很轻地开口:“不只是因为抚养权,还因为我喜欢他,寒英给了我尊重与安全感,叫我知道在情感和婚姻里,原来可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很幸福。” 蒋母捂着嘴巴。 谁能明白她的心啊? 虽说她以前不满意。 但她总归偏坦自己儿子的,这种场合她多怕岑欢不坚定,万一沈律想要她回去,若是岑欢想回到沈律身边,那寒英如何自处,但是在这种场合,在老爷子跟前岑欢坚定地选了寒英。 蒋母含泪却不敢表态。 滋事重大。 有老爷子在没她插嘴的份。 沈律眼底带着一抹红。 他死死盯着岑欢,好半天才消化掉她说的话,她说她喜欢寒英,她说跟寒英在一起很幸福:“那我们呢,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幸福吗?” 岑欢语气平静:“我们过去了,表哥。” 这一声‘表哥’彻底将沈律点燃。 两个表兄弟又为女人打起来了。 怕伤到孕妇 ,两人互相扭着到外面庭院里打,一拳拳下去,拳拳到肉,一个练过散打,一个练过泰拳,双方都下了死手,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蒋母捂着嘴想去拦。 蒋老爷子柱着拐杖站在台阶上,盯着那两头疯兽,冷笑着说:“我看谁敢拦他们?拨个电话叫救护车过来,就说是我蒋铭心要安排的,救护车安排上,医护安排上,等他们打不动为止,回头就老实了。” 蒋母泪意盈盈。 蒋老爷子瞪她一眼。 “把岑欢和安暖带到楼上。” “这种场面适合她们看吗?” …… 蒋母照做了。 中午,沈律与蒋寒英都去了医院。 好在年轻结实。 ——只有皮肉伤。 两人在医院过道里碰上。 蒋寒英望着沈律轻声说—— “我从未勾引她。” “岑欢也不是想勾引,就能勾引上的。” “是你不懂珍惜,是你放弃了她。” “她与你五年婚姻得到了什么?” …… 蒋寒英说完就头亦不回离开了。 楼下停着一辆车。 他的妻女在车里等他。 过道安安静静的。 只有沈律站在那里。 上方炽白灯光照在他脸上。 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站了多久,他亦感觉不到身上的疼,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丢了,而且是永远失去了,再也无法拥有了。 忽然,男人喷出一口鲜血。 他伸手擦掉血迹。 慢慢走向过道尽头。 尽头是一片光亮。 男人走得很慢,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可是尽头,似乎没有尽头。 第一百五十三章 道别,他们,终是陌生人! 深夜。 沈律站在康莱德酒店顶层。 他眺望一整个H市夜景。 他洗了澡,身上只有一件雪白浴衣,手里握一个马克杯,杯子里装着烈性洋酒,放在茶几上手机响了,他一口喝掉洋酒,走过去接听电话。 一看是陆婧仪拨过来的。 男人看了几秒挂掉电话。 那头女人并未追着打。 沈律原本心情差, 这会儿心情更差了。 **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对她很上头,她明媚能干,是他见过的很优秀的女性,还救过他,他曾经想过与她共度一生,可是当他真正得到了,竟是不过如此,他对她没有很强烈的生理需求,甚至是跟她做,只是觉得现在单身,只是觉得不想扫兴罢了,他不是很喜欢在外头找女人,如此而已。 沈律坐在沙发上。 伸手拾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缓缓吸着。 他想了很多很多。 就是没有一样与婧仪相关。 他是怎么了? 明明爱的是婧仪。 为什么在彻底失去岑欢后,心生后悔,甚至想着回到从前? 入夜,男人无法睡着。 半梦半醒。 凌晨三点半。 落地窗的玻璃上一阵疾声。 沈律惊醒。 透过落地窗看过去, 整个城市在一片光怪陆离里。 他安静地看着,心里和这城市一样潮湿。忽然,他开始起身着衣,像是着了魔般要去寒英的别墅去看看。或许是一场梦,是他的臆想,岑欢并未跟寒英结婚,是一场梦境罢了。 深夜的H市。 磅砣大雨。 一辆黑色迈巴赫疾弛在雨里。 半小时后来到蒋寒英位于H市的别墅。 那是H市最好地段的独幢别墅。 占地4000平米。 沈律的车并未开进去。 蒋寒英亦不会让他进去。 为了岑欢他们兄弟早撕破了脸面。 暴雨如柱。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里。 雨点无情打在黑色布帛上。 刺耳,撕裂。 像极了他与岑欢的婚姻。 一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或许让他们破列的不是破碎的感情,不是他的冷落,是他为了婧仪扇她脸上的两个耳光,那会儿岑欢怀孕了,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真心所托非人吧。 所以当他想要抚养权。 她义无反顾地嫁了寒英。 甚至一个字未与他说就嫁了。 她是那般绝决,似乎她爱过他的痕迹,渐渐磨灭了。 明明她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 雨持续下着。 男人一直撑伞站在外头,雨水溅湿了他的鞋袜,他亦不在乎,只是一直地站着,等到天方露出一抹白,等到天亮时,等到天渐渐变成青色。 雨停了。 只有黑伞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 沉重滴在沈律心上。 …… 沈律在H市等了三天。 终于等到跟岑欢独自的机会。 她带小安暖去吃甜品。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沈律静静看着甜品店里的母女丙个,她们脸上很恬静,没有一丝忧愁,应该是生活得很幸福吧,寒英将她们照顾得很好。 沈律当然知道覆水难收。 他与岑欢离婚了。 他承诺娶陆婧仪这事儿改不了。 他的身份不容许他朝令夕改。 甘心吗? 他的妻子就 这样拱手让人了。 沈律推门进去,当他站在岑欢与小安暖跟前,小姑娘一惊睁着大大的眼睛,无意识地叫了一声爸爸。 沈律轻摸她的小脑袋。 小安暖撇着嘴巴倔强不说话了。 她很委屈。 哪个小姑娘会不委屈呢? 她被蒋叔叔照顾得再好, 亦改变不了被爸爸抛弃的事实。 沈律缓缓坐下,目光落在岑欢的脸上再往下挪,是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他很轻很温地地问:“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吧?孩子还好吗?闹得厉不厉害?” 好半天岑欢才开口:“谢谢你的关心。” 但她没有具体回答。 沈律有些失落,可是他怨不了旁人。 蒋寒英说得对,是他先不要岑欢的,她只是做出一个正确选择罢了。 一阵沉默后。 他默默将带来的东西放至桌上。 “这里面是老太太留给你的。” “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 “这里是我父母为你置办的嫁妆,他们知道你跟寒英领证了,不方便过来道贺,叫我将这些交给你。岑欢,夫妻一场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你成为寒英的妻子。” …… 男人说着咳了两声。 他别过脸去怕传染给她。 就这样吧, 一切结束了。 他将属于她的体面还给她。 往后再见面,她还得叫他一声表哥,想想真是讽刺。 沈律临走前,轻轻抱起小安暖,脸埋在小姑娘的怀里很久,他汲取着小孩子身上的味道,心口闷痛,但他知道不能再留恋了,否则他舍不得走,舍不得放下。 骤然放下。 他亲亲小姑娘:“爸爸走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沈律,我们结婚吧! 沈律坐在驾驶座上久久不动。 他伸手挡住眼睛。 眼睛很疼,一定是阳光刺眼,实在是太刺眼了。 良久,他一踩油门。 …… 回到H市,沈律生病了。 这场病来得莫名其妙。 周旭足足照顾了三天烧才退下来。 周旭知道他去了H市。 ——猜出是心病。 等到傍晚的时候,陆婧仪过来了,她自诩为世名别墅未来的女主人,先在楼下对佣人们挑剔一番,这才上楼探望沈律,她心里清楚得很,沈律生病是为了岑欢那个贱女人。 当真想不到,岑欢能嫁入蒋家。 蒋寒英是被下降头吗? 岑欢二嫁。 沈律伤心着呢。 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婧仪脸上却满是温柔,她跟周旭聊了几句,把人送下楼就去看沈律了,男人好了个七七八八,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吸烟,一副失恋的样子。 女人依在他身边。 伸手拿掉他嘴唇上的香烟头。 “我叫佣人熬了百合粥。” “很清淡,最适合上火喝,一会儿我喂你。” …… 沈律目光盯着她。 一会儿他拾起烟盒,又抽出一根来点上,陆婧仪又给他抽掉。 男人目光幽深。 稍后就将她一把按在身下。 很粗暴,很不把她当成人地弄。 但是陆婧仪是喜欢的。 事后,两人紧紧搂在一起,心跳还是快得要命。 沈律目光失神,等缓过来一把松开女人,踏入浴室里冲澡。 陆婧仪跟着进来从后头抱住他,声音柔柔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拿不到抚养权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领养啊!沈律答应我,我想结婚了,我已经27岁了想有个自己的家,你会娶我的是不是?就在秋天结婚好不好?” 男人仰头任热水冲刷身体。 喉结不住滚动。 半晌,他很低地轻嗯一声。 ——算是同意了。 女人惊喜极了。 她自作主张:“明天我让公关部门PO出这个消息。” 沈律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婧仪开心极了,等到冲完澡跟出去,她坐在岑欢坐过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自己红润的脸颊,是因为跟男人肌肤之亲过了,她被滋润得 很好,沈律的体力好好,身材也好好。 女人脸上尽是得意。 姐姐,你的一切还是让给我了。 沈律,以及沈家财产。 不能生育又怎么样? ——我可以领养啊,姐姐。 女人心情好就想要刺激。 沈律病好,而且他没有兴致再来一发的样子。 夜深,陆婧仪轻车熟路地来到旅馆。 宫峻满足了她四次。 今晚她格外想要。 幸好宫峻年轻力壮。 事毕,女人靠在床边吸烟,她跟身边的男人说:“这阵子我们先不要见面了,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被人看见不好,等到忙完婚礼,我抽空过来陪你。” 宫峻夹着香烟缓缓吸着。 要结婚了? 挺有意思的。 男人翻身压住她,轻抚女人脸蛋,嗓音低沉诱人:“咱们好了这么久,你结婚我要不要送份大礼给你?相识一场不能太寒酸,你说呢?” 陆婧仪并未怀疑。 一番接触她又来了感觉。 她诱惑地将男人脖子勾下。 跟他疯狂接吻。 宫峻就是她最好的礼物。 第一百五十五章 婚前协议 婚前,沈律要求签协议。 陆婧仪很不高兴。 这事儿僵持了几天,最后还是陆敏说服女儿,只要嫁入沈家以后还怕没有施展的机会?不签的话,是拿不到豪门入场券的。 陆婧仪屈服了。 当她推门走进办公室,几个律师在里头,还有秘书林喻,沈律则站在落地窗前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大概又在思念他心爱的前妻了。 陆婧仪心中有气,但还是忍着,微微一笑。 沈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半晌,他慢慢踱到沙发前坐下。 茶几上是律师准备好的婚前协议。 沈律轻声说:“婧仪你先看看。” 陆婧仪抿着唇瓣,看过一遍,其实就是富豪婚前协议的模版,上面写着天意集团股份她无法分享,就加沈律婚前的个人资产亦保护了,她不禁有些恼,他是这么防着她么? 但面上她却是含笑说:“今晚我跟章楠吃饭,你去不去?” 章楠? 沈律觉得会触景生情便拒了。 陆婧仪签字的时候很轻快地说:“其实你没必要顾忌她,她现在跟我关系比较好,上周我们还一起听音乐会来着,沈律,人是会变的,章楠是个变通的人。” 沈律靠在沙发背上。 他听着女人絮絮叨叨。 这些聪明人的聊天以前他很欣赏。 但现在他好像更喜欢藏拙。 男人高明地并未反驳。 否则以后无法一起生活。 一转眼女人就签好字了。 沈律将文件交给律师淡声交代:“尽快处理好。” 等到处理好他就能与婧仪领证了。 这是等了5年的结果。 但他并不开心。 等到陆婧仪和律师离开,沈律仍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秘书上前轻声说:“沈总,一会儿的中高层会议要开始了。” 沈律脸上有着一抹迷茫。 他跟自己的心腹秘书说道:“林喻,明明是想要的结果,为什么现在感觉是一种将就?” 他与婧仪的相处没有一点欢愉。 哪怕上床也是生理发泄。 ——与喜爱无关。 林喻微笑道:“沈总你大概是婚前焦虑吧!很多富豪在二婚前都会犯这种病,会怀疑二婚妻子图自己财产,会思念前妻、会忍不住比较。这是正常的沈总,您跟陆经理的感情好着呢。” 沈律抬眼看她。 是吗? 他怎么觉得 林喻在骂他? …… 三天后婚前协议生效。 沈律拨空与陆婧仪领了结婚证。 陆婧仪正式成为沈太太。 她在一天傍晚迫不及待搬进世名别墅。 佣人们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律。 但是考虑到陆小姐现在是沈太太。 她们就不敢说什么了。 陆婧仪提着小皮箱上楼,来到二楼的主卧室里,里面还保存着岑欢离开的样子,不过她跟沈律已经在这里滚过床单了,那天做得很激烈,是她体验最好的一次。 陆婧仪走进衣帽间。 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挂满岑欢的衣裳。 女**声唤着佣人—— “吴妈,吴妈。” 她现在是女主人。 她终于当上正室了。 这种滋味真是无比的好。 吴妈着急着跑上来,毕恭毕敬地垂首问:“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陆婧仪指尖指着柜子里的东西,脸上尽是嫌弃与刻薄:“这里面的东西全给扔了吧,扔远一些,别让我知道你们偷偷藏起来。” 吴妈一脸为难:“这是以前太太的东西。” 陆婧仪冷笑:“你也说是以前的太太。” 吴妈愣住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要结婚了,他却不开心! 沈律是半夜回来的。 陆婧仪已经睡下了。 男人反手关上车门。 他看见一辆红色跑车熄在门口。 可怜吴妈一直等到现在,看见沈律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声说道:“新太太搬过来了,她还让我把以前太太的衣服全扔掉,我不敢不听她的话,先生我是真没有办法偷偷留着,太太盯着我扔进垃圾桶的,要是先生觉得我不适合在这里,我就不在这里做了。” 沈律轻轻蹙眉。 婧仪搬过来了?他们还没有结婚,她也没有跟他商量。 这事儿让沈律不太高兴。 何况吴妈是身边的老人。 ——当初他母亲从H市带来的。 沈律轻声安抚几句让吴妈先睡了。 他自己拾阶而上,穿过玄关大厅,一直到二楼主卧室。 推门而入, 就闻到香奈儿5号味道。 从前他很喜欢,但是满卧室都是这个味道会让他以为在会所应酬,他更喜欢女人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很清爽好闻,从前岑欢用的牌子就不错。 想到岑欢, 沈律眸色深深。 想不到的是陆婧仪还未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保养身体。 小腹上两道疤现在淡了很多。 陆婧仪不想男人上头时看见这个扫兴。 她深知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果真沈律看着她洁白肚皮上的东西。 眼里滑过一抹不高兴。 陆婧仪轻轻拢起薄薄浴衣,走到男人跟前挂住他的脖子撒娇:“看见我不高兴?脸怎么紧绷着?是不是吴妈跟你告状了?是,我是让她把姐姐的东西扔了!沈律你想想作为你现在的妻子我一定是在乎的嘛,何况姐姐现在二嫁豪门,她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沈律低头看着娇媚女人。 ——婧仪变了。 成为沈太太后她变了很多。 公司里聊她闲话的员工很多。 她会越级安排一些事情。 ——因为她是沈太太。 沈律正好想跟她谈谈,他摘下女人的身体,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很平静:“吴妈是我母亲从H市带来的,你平时跟她说话温和一些,原本我父母就不待见你,至今不愿意参加婚礼,你现在又把吴妈弄得眼泪汪汪,若是她回一趟老宅哭上一哭,你怕是要被训斥。” 陆婧仪一呆。 沈律这段话信息很多。 其一,她在沈家的地位,竟然不如一个老佣人。< br>其二,沈律母亲训斥她的话,沈律不想偏坦她,她在沈律的心里就那么不值钱吗?过去他不是爱极她吗?就算他念着岑欢,她一直以为在他心里,她陆婧仪才是第一位的。 这让陆婧仪怎么受得了? 她很想质问沈律。 男人却撇开她径自去了浴室。 当夜她向沈律求欢。 沈律推说太累了没跟她做。 陆婧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尝惯了甜头的身体蠢蠢欲动。 夜深人静, 她忍不住给宫峻发了微信【天亮我就要看见你。】 男人不知道回复了什么。 女人越发难耐起来。 她一向喜欢新鲜。 婚礼当天,穿着婚纱和宫峻做,一定很刺激。 …… 沈律躺在床上亦没有睡着。 身边女人在发信息。 他却漠不关心。 他躺在床上静静思念着别人。 他想起跟岑欢一起的生活,每晚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回家,想看见她,想看见小安暖,那样的婚姻生活才是正常的吧?是不是在无形中,他早喜欢上岑欢而不自知? 后悔吗? 应该是的吧! 怎么会不后悔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婚礼!真相大白1 婚礼前沈律去看了一趟岑欢。 他一个人静静去的。 她肚子很大了。 在傍晚挽着寒英的手散步。 她的脸上恬静。 寒英低头看她,眼神很专注,那是极爱一个人才会有的表现,这种目光他曾在岑欢的脸上看过,而现在一去不复返了。 那天沈律站在很远的地方。 夕阳将他身影拉开。 却越显寂寞。 他想就这样吧。 跟婧仪结婚。 其实婧仪也很好,漂亮能干,跟章楠处得很好,法国Mokshalia公司的合作几乎是敲定下来了,这些少不了婧仪的周旋,他需要一位能干的太太。 沈律走了。 回到A城准备婚事。 其实几乎是陆婧仪准备的。 她订了全市最高端的酒店办婚礼,带泳池的那种西式派对,邀请了很多人,当然这些人都是看沈律的面子过来,至于他父母仍是坚定不出席,叫婧仪抱怨很久,沈律亦懒得去哄。 婚礼**。 那天,当沈律穿上高定礼服。 他恍惚记得上回跟岑欢结婚亦是九十月,也是这样的天气,晴朗,**无云,还有一样的是镜子里的男人同样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新郎官的喜庆。 伴郎是周旭。 他走进来拍拍沈律的肩:“新婚大喜,高兴点儿。” 沈律并未说话。 周旭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 两人待在一起吸了几根香烟。 周旭忽然说:“婧仪呢?我刚路过新娘休息室,门紧紧闭着,是藏着做什么秘密造型?” 沈律掸了一下烟灰,笑得很淡:“女人都那样,想着在这天隆重。” 周旭跟着笑起来。 这时婚庆人员来通知:“沈先生,婚礼马上开始了,沈太太那边让您准备一下。” 周旭为沈律整理肩部衣服,笑笑:“这不甜蜜起来了?” 两人前后走出去。 酒店中庭花园布置得美伦美焕的,光是花艺就花了800万之巨,是陆婧仪很喜欢的蓝色妖姬,她的信条就是做人要精彩,做女人更要精彩,她喜欢一切刺激的东西。 沈律去的时候。 满堂宾客。 陆婧仪一袭高定婚纱站在那里等他。 手捧白色花束。 一脸甜蜜与期待。 这是她人生的巅峰。 再无人敢骂她陆婧仪是私生子,她是堂堂正正的沈太太。 女人笑意宴宴,等到男人走至跟 前,她很主动地伸出手,并且冲着宾客们扬了扬捧花,一副俏皮的模样,有人已经窃窃私语了—— 【看起来陆婧仪是真爱。】 【你瞧她多松弛。】 【天生嫁入豪门的命。】 …… 一声声赞美声中。 陆婧仪迷失了。 她携着沈律朝着中央走去,他们早就领证,只需要接受祝福就好,西式婚礼就是开放,无拘无束,她很喜欢。 女人款款走着。 人群中一道修长身影。 是穿着正装的宫峻。 宫峻盯着中心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漂亮的内眼角亦带着一抹嘲开,而女人偷偷给他眨眼,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暧昧。 ——刚刚在休息室里她回味无穷。 宫峻很棒。 转眼沈律与陆婧仪来到花坛中央举办仪式。 冗长仪式大概只有女人喜欢。 沈律一直面无表情。 陆婧仪倒是甜蜜极了。 等到礼成,女人将手中捧花扔出,不巧被宫峻接到,转身对视的一眼,陆婧仪有些失神。 宫峻却散着一抹迷人笑意。 “沈太太,我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作为我们相好7年的礼物。” 第一百五十八章 婚礼!真相大白2 全场哗然。 这个男人是谁? 他说跟陆婧仪相好7年? 陆婧仪对上沈律冰冷目光。 一阵心虚,手脚冰凉。 她冲着宫峻大声喝斥:“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在乱说什么!保全,保全怎么还不过来?将这个人赶出去,他不是被邀请的客人。” 宫峻仍是散着迷人笑意。 他甚至对着沈律作了个骑士礼。 他上台站在新人身边。 根本不管歇斯底里的陆婧仪。 保全要上来赶人。 沈律轻轻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宫峻看着下面乌央央的人群,慢慢脱掉了身上的礼服,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孔趋于疯狂,他指着下面的人群大笑:“知道我是干什么营生的吗?小白脸!对,就是专门陪有钱女人睡觉的!你,你,你,你们的太太可能都跟我睡过觉,有过一夜之欢,是我天生喜欢当小白脸吗?不,我曾是英国某大学最有潜力的数学天才,因为一个女人我毁掉前途,那时我珍爱着她,我把她当成我的天使,我小心翼翼碰触她的肌肤,像膜拜女神般崇敬着她,可是她却反口说我犯罪,说我亵渎她,将我告上法庭,我坐牢我前途尽毁,我飘泊在这不公平的人世间,而害得我这般境地的放荡女人,却摇身变为清纯玉女,成为大公司高管,还成为A城首富的心上人。多可笑,无耻的人得到一切,而我注定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般生活着,苟且偷生着……你们大概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吧?什么清纯玉女,什么漂亮明媚,全是假的,她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跟无数男人有染,玩到无法生育,她的子宫早就废啦!而我们伟大的沈先生为她的荒唐买单,抛妻弃女,离婚跟她结婚。” 陆婧仪疯狂大叫—— “你乱说什么?” “我从不知道你说的那些。” “沈律你别相信他,他乱说的,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让人送他去精神病院里去好不好?我们继续婚礼,我们相爱了很多年,有今天不容易。” …… 沈律却一脸铁青。 宫峻又向他致了个骑士礼。 他微笑着张开双臂—— 毁灭着这个世界。 身后大屏开始播放高清 无码画面。 男女主角是他与陆婧仪。 简陋的旅行社里,男人与女人很投入,浑然忘我。 下面一片哗然。 女人不说话,男人交头接耳,这陆婧仪的身材真好。 最后一幕放到了休息室。 陆婧仪穿着婚纱跟宫峻缠绵。 集体鸦雀无声。 ——沈律这绿帽子戴得太大了。 沈律看向陆婧仪,女人的脸上已经发白,嘴唇更是没有血色,她一个劲还想要解释,沈律冷着声音:“不用解释了!” 他准备下台离开这场荒唐。 陆婧仪抱着他的手臂苦苦哀求:“沈律原谅我一次,是他引诱我,我禁不住你的冷落,因为你一直想着姐姐,我太空虚寂寞了沈律,不全是我的错,看在当年我在海上救你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沈律我求求你了。” 哈。 宫峻嗤笑一声。 “啊对了,沈先生,我还有个事儿想告诉你。” “关于那年在海上救你。” “您大概不知道吧,陆婧仪她不会游泳,请问她怎么救你?” 第一百五十九章 婚礼!真正大白3 沈律滞住了。 他盯着宫峻好一会儿。 目光落到陆婧仪的脸上:“是不是?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婧仪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宫峻会知道这个。 ——这是她的救命稻草。 女人自然是失口否认:“当然不是!沈律你忘了那年,你醒过来就是我在你身边照顾着,一直以来救你的人都是我啊,我千般不好,但是总归有旧日情分,沈律我没有骗你,你不要相信这个骗子,是他勾引我,引诱我,让我走上这条像是**般的路上。” 她痛哭流涕:“他就是个感情骗子。” 沈律一脸嗤笑:“是吗?” 陆婧仪怔住:“沈律你不相信我?” 沈律的脸色很沉静:“让我信你很容易,前面就是个游泳池,你跳进去我就相信你会游泳,如果你不敢跳说明你一直在撒谎。” 女人脸上呆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沈律。 男人脸上没有了昔日爱恋。 只有绝情。 四周的人亦在窃窃私语—— 【对啊,如果她不敢跳,就说明她不会游泳,那个男人说的就是真的,她一直在撒谎,她骗了沈律冒充了她的亲姐姐,真是歹毒啊,可怜的岑欢被迫离婚,远走他乡……还是净身出户的吧?】 【人家现在过得不差。】 【听说没有,她跟蒋寒英悄悄结婚了,马上就生大胖小子了。】 …… 这些话像是针般刺痛沈律。 原来都知道岑欢二婚了。 她嫁与了寒英。 那边陆婧仪已经进入疯颠了。 陆敏比她沉得住气,猛使眼色,示意她跳下去,不会游泳又怎么样,跳下去就会游了,富贵险中求,不跳下去沈律怎么会相信呢? 陆婧仪提着裙摆下不了决心。 她很想证明一下。 但是对水的恐惧叫她心生畏怯。 她还是不敢跳。 宫峻噙着疯狂迷人的微笑,一把横抱起陆婧仪,朝着泳池里一扔。 女人扑通入水。 大惊之下,她很想扒拉几下,证明自己会游泳,可是畏死的本能让她在水里扑腾,不断扑腾,大声地叫着救命。 岸边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下真相大白。 陆婧仪当年根本没救沈律。 救沈律的是岑欢。 陆婧仪卑鄙地冒充了岑欢。 全部人看向沈律,想知道他内心想法,沈律很安静地蹲在泳池边上,轻轻拨了下水对着工作人员说:“把她捞上来吧。” 很平静的一句话。 不喜不悲。 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只有林秘书瞧出来。 ——沈律是心脉受损了。 因为,他不光丢人,他还失去了真正的爱人。 所有嬉笑怒骂, 沈律全不在意了。 他只知道心里难过。 他轻轻解开西装扣子,用力脱掉西装,就像是脱掉与陆婧仪的这段过去,可是衣服好脱,这些过往却难以抹掉,眼前全是岑欢在H市扇他耳光的场面,她说他是个畜生 。 是,他确实是个畜生。 他好赖不分。 他错把婧仪当成宝,伤害了真正的爱人。 他竟然扇了岑欢几个耳光。 再回首,她已是别**。 有多难过,有多自厌,这一刻的绝望无人能懂。 …… 酒店停车场。 沈律正要拉开车门,身子被人抱住了。 他扭头一看竟是陆婧仪。 女人样子狼狈。 高定婚纱像是一块烂布般挂在身上。 头发像是海藻。 妆容糊了。 整个人看着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女水鬼。 她嘶哑着声音说:“沈律你看我爬上来了,我会游泳的,你看我会的……我求你不要抛弃我,不要跟我离婚,我还有用,我跟Mokshalia公司的章楠关系很好,我对你还是有用处的。” 沈律一把摔开她。 像是甩开什么垃圾般。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女人;“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 说完他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疾弛离开。 林秘书留下收拾烂摊子。 陆婧仪平时那样高傲的人。 这会儿紧紧抱紧林秘书,她睁着乌青的大眼睛,哽咽着说:“林喻你是知道我的,你帮我劝劝沈律好不好?他很重视你的,你说的话他都会听的,真的是那个男的勾引我,引诱了我偷尝了禁果。” 林喻听了心里好笑。 面上却轻声叹息:“陆经理你这事儿大了。” 陆婧仪一怔。 第一百六十章 他来到H市,来到她生活的地方 沈律漫无目的开车。 置物柜里手机不断响着。 他抽空看了一下有陆婧仪的,有父母的,还有周旭的,他扫过一遍将手机关机了。 一个小时后,他开到机场。 是临时起意。 亦或许是心之所向。 在这一刻他很想见见岑欢。 想,抱抱小安暖。 去看被他亏欠的母女两个。 他没有乘专机,而是买了一张最快到H市的商务座,男人雪白衬衣,矜贵气质在人群中很扎眼,但他根本一无所觉,脑子里一直倒放与岑欢这些年来的点滴。 冷淡,甜蜜,伤害。 他曾有那么多次机会得到幸福。 全部被他舍弃了。 他无视岑欢的寂寞,她的苦楚,他将全部的温柔与优待给了陆婧仪,一个放荡成性的女人,最后造成今天这样可笑局面,怎么不可笑呢? 于沈律而言。 丢脸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爱人。 永远地失去了。 …… 两小时后。 航班在H市国际机场降落。 沈律打车来到蒋寒英的别墅附近停下。 豪宅森严。 从外头根本无法窥探里头半分。 男人找到附近一个小公园,他坐在长椅上,静**着,没有拨岑欢的电话,就那样坐着等,明知道无望,但他还是傻傻地坐着等待。 一直到天色擦黑。 他才见到远远的一辆黑色房车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下车, 打开后座车门。 先下车的是蒋母。 她从车里牵出个小姑娘来,正是小安暖。 秋天,小安暖扎了两只羊角辫,蹦蹦跳跳很开心的样子,一边走一边仰头跟蒋母说话:“奶奶,妈妈是不是要生小弟弟了?所以她才提前去医院呀?” 蒋母低头很亲**跟小姑娘说话。 至于说什么听不清。 人已经进了黑色雕花大门。 沈律站在一片暮色里。 俊脸带着几分迷茫。 ——岑欢要生了。 …… H市某贵族私立医院。 产科VIP病房。 原本这里闲杂人等进不来。 但凭沈律的本事还是还是很容易的。 三楼,是医院最高端的VIP病房,整层楼就一间,私密性很强,男人站在病房外头,隔着一层玻璃静静看着里头。 岑欢正在吃饭。 附带的小餐厅很温馨。 她在吃一只荷包蛋,蒋寒英很耐心地用刀切开四份,喂给她吃,岑欢小口吃着,一边跟他说着话,神色恬静带笑,一看就是被滋养得很好。 等她吃完,蒋寒英用指腹替她擦擦嘴角。 然后岑欢就笑起来。 两人是并肩 坐着的。 她就很自然地摸了蒋寒英的脸孔。 男人顺势亲了她一下。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他们的结合不仅仅是因为形势,双方都是互相喜欢的,无论是才华还是容貌。 这让沈律很难受。 他宁可岑欢是被迫嫁与寒英的。 可是现在他们相爱。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不该打扰她的生活。 但他还是自虐般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恩爱,相谈甚欢。 其实他得承认,寒英给她的那些温暖,他从未给过她。 他们是在一起生活半年。 大多因为夫妻间的性。 那会儿,他觉得跟岑欢在一起,是一种将就。 现在,连将就都可望不可及了。 就在男人即将离开时,岑欢一抬眼,看见了他。 她的眼里一抹惊讶。 ——尔后是了然。 他想,她应该是知道他婚礼上的事情了。 可是她仍是如此平静。 她没有他知道真相的释然。 更没有想要他道歉的歇斯底里。 她就这样跟寒英静静相拥着。 仿佛那段误会,那段过去,她不在意了。 是,她不在意了。 沈律眸子里有着湿润。 他与她静静对视良久,骤然转身离开。 他怕自己失态。 第一百六十一章 岑欢,对不起! H市。 夜深。 某六星酒店顶层套房。 沈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满天霓虹,静静发着呆,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岑欢与寒英相好的一幕。 在病房里尚且这样。 在家里呢?在卧室里独处的时候呢?即使岑欢是孕晚期,但是真的想要做那个事情,不是没有办法的,沈律是男人他最清楚。 想到苦涩处, 男人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烈酒。 手机再度响起来了。 仍是陆婧仪拨来的求情电话。 他一律未接听。 他只是翻开手机相册,翻到角落里一张照片,是岑欢抱着小安暖的照片,岑欢的侧脸是那样温婉动人,抬眼时眼里有着光彩,那时她看着他的时候尚有温度,不似现在完全是陌生人。 沈律就那样一遍遍看着。 公司里那么多事务。 陆婧仪的离婚事项还等他处理。 可是他就是想待在H市。 他想单独见岑欢一面。 他想等孩子平安出世。 听母亲说孩子会叫兰舟,蒋兰舟。 原本该叫沈兰舟的。 …… 沈律还是找到机会见到岑欢。 蒋寒英抽空回公司一趟。 这天傍晚是护士陪着岑欢在楼下散步的。 夕阳西下。 H市的天气晴朗而凉爽。 岑欢一件碎花长裙,外头罩着薄针织衫,头发并未剪短,很精心地护理过了,虽然马上要生产,但看着还是很漂亮。 男人站在暮色里吸烟。 见她下楼轻唤一声:“岑欢。” 女人转头看见他,先是一怔,然后跟护士说了几句。 小护士在一旁等着了。 沈律缓缓走近,一直来到她的跟前,目光温柔而绮蜷,那是岑欢从前得不到的东西。 但明显现在她不在意了。 她很安静注视男人,大概知道他想什么很轻地说:“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胎儿一切很好,沈律你回去吧,你在这里不是很方便,我现在也有家庭了,彼此都有了新生活,我也不想活在那段烂关系里,我不恨你了。” 沈律目光深邃。 她说不恨他了, 她说你快走吧, 别影响到她的新生活。 男人心里刺痛,但他装作松弛,很轻地说:“看见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过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想亲口跟你说——对不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婚礼的事情闹那样大。 岑欢哪有不清楚的? 她恬淡一笑,没有拒绝,亦没有接受。 她微笑着说自己要散步了。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但随即又觉得唐突,急急松开了,他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新鲜的烟草味道,沈律声音压得很低,或许是带着一抹不甘吧。 “明明是我们的孩子。” “岑欢,我们还有没有……” …… “没有。” 岑欢斩钉截铁说道。 她扬声叫护士过来陪她散步。 她拒绝一切可能。 >她拒绝一切暧昧。 过去就是过去了,她坚持了那么多年,换来心碎的结果。 她喜欢蒋寒英,她喜欢跟他一起生活,小安暖亦喜欢蒋叔叔。 她不会因故人毁掉现在。 女人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 沈律独自在暮色里站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还是在H市留了三天。 岑欢产下一个男婴。 名字叫蒋兰舟。 蒋家大肆发了喜糖与喜蛋。 沈律只是隔得很远地看过一回。 岑欢产后恢复很好,小婴儿很漂亮可爱,白白嫩嫩的。 小安暖趴在婴儿床边宝贝极了。 沈律却是满心酸楚。 …… 三天后,他回到H市。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世名别墅。 车子停下,吴妈立即迎过来,小声跟下车的男人告状:“先生这些天不在家里,太太每天喝酒把自己喝得烂醉,还打砸东西,我看着精神似乎是有些不正常了。” 沈律轻蹙眉头:“她还住这里?” 吴妈落井下石:“可不是?要是寻常的女人早就跳井了,她偏偏还端着太太的架子,先生您可回来了,这些天我们被挫磨得不行。” 沈律反手关上车门。 他步上台阶,穿过玄关,朝着二楼走去。 法式水晶吊灯映着他的脸庞,虽俊美,但是看着一脸冰凉,家里的佣人见了不敢吱声,片刻后,男人来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陆婧仪在起居室里喝酒。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陆婧仪被扫地出门 沈律缓缓放下行李箱。 站在起居室门口瞧着女人。 黑眸幽深。 看着瘆人。 陆婧仪一袭火红吊带睡衣,很是性感,斜靠在沙发上烟视媚行地看着沈律,她端着酒杯轻轻摇晃,隔着玻璃看着新婚丈夫冷笑:“去了H市那么多天?有什么感受?看着岑欢生下孩子很激动吧,可惜了,那孩子姓蒋……蒋兰舟,你别说蒋寒英还挺有几分才华的,为小宝宝起的名字还挺好听,你说沈律,他与岑欢是不是更谈得来,在床上都会来点儿风雅呢,哪像你只知道粗鲁办事。” 说完,女人娇笑着。 但笑意不达眼底。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两件事情曝光出来,沈律不会饶过她,更不会与她当恩爱夫妻了。她失去名声,她不能生育,她唯一剩下的就是价值,她与章楠Mokshalia公司的合作,会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深知沈律的心思。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公司项目部经理。 说明沈律不敢轻易换人。 她至今都是无可取代的。 陆婧仪红着眼睛开口:“沈律,我会为你拿下Mokshalia公司的项目。” 男人轻轻拉松领带,冷笑:“最好是,否则你大概连最后一口饭都没了。” 但公是公,私是私。 婚还是要离的。 陆婧仪还是要滚的。 沈律走到过道扬声:“吴妈找两个人上来一趟,将陆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扔到楼下,她自己会处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进别墅一步。” 吴妈早等这天了。 她马上应承下来, 并且带了两个强壮的女佣人。 三人得了沈律的命令,才不管陆婧仪平时的威风,架起女人妖娆的身体朝着楼下跑,十月的晚上还是冷的,陆婧仪就这样被丢出了别墅,楼梯间里响着她挣扎哭喊的声音—— “我是沈太太。”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 “不怕我回头收拾你们吗?” …… 外头黑灯瞎火。 吴妈板着方方正正的脸道:“我们是受了沈先生的指示,沈先生是这幢房子的主人,而且这是婚前财产,跟陆小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陆小姐要是觉得不舒服,大可自己也买一幢这样的房子指挥人,那才算是您的本事呢,是不是?” 另两人 附和着。 尔后登登登上楼。 三两下将陆婧仪的衣裳细软一并扔下来。 女人狼狈至极。 她还想踏进别墅。 上方,二楼露台一道清携身姿。 雪白衬衣,乌黑头发,肌肤在灯下特别白。 沈律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她。 不带一丝情感。 忽然间,陆婧仪发现沈律是那样高不可攀。 若不是那年老太太的邀请。 这辈子她都接触不到沈律。 女人怔忡之时,强壮女佣人连推带搡将她推到红色跑车前,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去,陆婧仪还想要下车争取一下,但是抬眼看见沈律冰冷的表情时,她轻轻收回了手。 沈律不会原谅她了。 现在她只有得到章楠的支持。 对,章楠。 章楠是她唯一的指望。 陆婧仪坐在车里拨打章楠手机。 是章楠的助理接听的。 女助理很客气:“是陆经理,我们章总人在应酬,要不回头我让她给您回个话?” 陆婧仪连声点头:“好的好的,那麻烦你了。” 语气里全部是卑微。 哪里有平时的傲气?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重新将初恋挂上了 别墅二楼。 沈律瞧着陆婧仪离开。 别墅里连夜换掉大床,换掉梳妆台,换掉衣帽间里女人用过的柜子东西,可是换到最后,沈律却轻声止住了:“不用再换了。” 再换,亦换不回从前。 不光这些沾上了陆婧仪的气息。 不光是大床,家具,还有他沈律。 ——是他不干净了。 ……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室。 沈律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慢慢拧上笔问林秘书:“那幅画你真扔了?” 林喻装傻:“什么画?” 沈律抬眼看她重重说:“初恋。” 林秘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您说的是那幅【初恋】啊,不是您砸烂了要扔掉吗?我听您吩咐了啊。” 沈律静静瞧着林秘书。 久久不语。 林秘书轻叹一声:“好吧!确实没扔!” 不光没有扔。 林秘书还找人修复重新装裱了。 当然她狠狠报销了一笔。 半小时后那一幅【初恋】重新挂在办公室里。 与【海岛】并列。 沈律站着静静注视, 心里滑过一抹暖流, 似乎某种东西悄悄完整了。 这时二秘敲门进来说:“沈总那位宫先生联系上了,人现在就在外头,您要见他吗?” 沈律仍静静看着画作,声音很轻:“叫他进来。” 二秘将人请进来。 沈律静静打量他。 宫峻不似婚礼那天隆重。一件条纹衬衣,一件深蓝色牛仔裤,像是大公司里码农,根本瞧不出是挣女人钱的小白脸。 宫峻也打量沈律。 一会儿他无所谓地笑笑:“沈先生要跟我算账了?” 沈律却作了个手势:“先坐。” 宫峻颇为意外。 他是让沈律戴上绿帽的男人。 他还请他坐下? 沈律盯着宫峻看了几秒,尔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写好的支票,上头印了他的签章,数额是2000万:“我查实过了,当年你确实因为**案被判刑,这不是奖赏,大概是因为公平吧!这份公平我不能给某个人了,就给你吧!这笔钱足够你离开现在的生活,回家乡也好,留在A城也罢,总之足够你生活了。” 宫峻盯着沈律—— “你给我钱。” “说明你一点不 爱陆婧仪了。” “而我不能收你的钱。” “因为我爱一个人。” …… 沈律坐在实木办公桌后。 雪白衬衣,丰神俊美。 一整面落地窗更是烘托他的气势。 宫峻只是一席布衣。 但是他毫不畏惧。 清瘦青年缓缓起身,指着那两幅画像是高歌般吟颂:“我爱这高洁的女子,哪怕她不为我所拥有,因为这份喜欢和爱,我不能接受你的钱财,哪怕我仍混迹于市井,我亦不后悔,因为这就是传大的爱情,不因为蹲过牢狱就挫磨半分我对人世间的爱,我仍保有情爱,我同情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是你们,让这人间罪恶,是金钱让爱情扭曲,我不会与你为伍,只因为我炙爱的那人。” 沈律的脸都黑透了。 他再傻都明白过来。 宫峻喜欢岑欢。 他的前妻。 宫峻这个疯子被赶走。 支票被沈律撕得粉碎,他仍是不解气,指着门口问林秘书:“他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林喻挤出一抹笑—— “天才都异于常人。” “不过岑欢魅力确实蛮大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夫妻撕逼,沈律,你怎么对得起我? 沈律不自在很多天。 林帧玉请他出去玩儿。 如院会所,想要什么样儿的,一般都能给你找着。 今晚坐在沈律身边的小姑娘很清纯。 ——艺校毕业的。 还是个美术生。 男人吞云吐雾间不禁开黄腔:“沈律美术生好啊,美术生不就很会勾勾划划吗?沈律要不你体验体验?” 灯光幽暗。 沈律一袭清贵靠在沙发上。 指尖一根雪白香烟。 举手投足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小姑娘叫许夏。 很文艺的名字。 家里是小县城的,父母是普通职员供她很艰难,下头还有个弟弟。 林帧玉花2000就让她坐沈律身边。 就看沈律瞧不瞧得上。 一阵薄薄的烟雾里,沈律看着那相似的五官,同样清冷的气质,还是有些迷失的,确实是有6分像岑欢,但总归没有岑欢细致,气质上亦稍逊一筹。 但沈律没说什么。 意思算是瞧得上的。 林帧玉心喜万分,喝酒的功夫对那姑娘使了个眼色:“回头让沈先生送你回宿舍。” 许夏轻咬嘴唇轻嗯一声。 包厢里七八个人见惯不惯的。 都知道沈律最近不如意,正寂寞着,身边缺个人呢。 ——许夏命可真好。 沈律喝了几杯薄酒就告辞了。 那个叫许夏的自然跟他走。 几分钟后,年轻女孩跟沈律并肩坐在汽车后座。 她从未坐过这般豪车。 听说是一千多万。 她双手手足无措地平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很紧绷,根本不敢去看沈律一眼。 沈律斜斜靠在后座上。 手背抵着女孩子嫩生生的大腿根儿。 这是个随意就能赏玩的距离。 女孩子也不敢反抗。 她乖乖坐在他身边由着他作为。 沈律轻轻抬手—— 女孩子缩一下,却是不敢挪一下。 男人轻轻笑了,笑得很愉悦,嗓音在逼仄车厢里显得沙哑至极:“很怕?是第一次?” 许夏声音发抖:“是的沈先生。” 沈律很专注地看她,在她的脸上,他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 男人很温柔地说:“明天我的秘书会为你租一套房子,你可以在那里画画,如果你想签约画廊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安排。” 年轻女孩儿脸蛋通红,一直红到脖子里,但还是鼓足勇气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沈先生?” 沈律并未正面回答。 男人语气稍淡些许—— “再看吧。” “得空会去看你的。” …… 车子在一幢老式楼前停下。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很客气地说:“许小姐您到了。” 许夏仍是脸红依依不舍。 她咬唇:“沈先生能拿您的名片吗?” 沈律瞧着月光下的美人。 这个角度有7分像某人了。 他探手拿名片递给许夏。 许夏咬着唇瓣知道自己一步登天了。 很快林秘书就为她安排好一切。 月租金为三万的房子。 每月20万的生活开销美其名约是资助金。 一个月沈律只去过一回。 ——略坐坐就走了。 那天傍晚他临时想起来捧着这么个人。 就吩咐司机开过去了。 许夏居住的地儿小明星很多。 地段挺金贵的。 半月不见,小姑娘因为金钱滋润,出落得更为精致了,沈律来的时候拨了电话,她特意换上一件很性感的裙子,露胳膊大腿的,人一来就很识趣地朝人向上靠,标准小情儿的模样。 沈律一点兴致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看她身上衣服,淡声问道:“谁给买的裙子?” 许夏咬唇:“我跟同学一起逛街买的。” 她是个机灵的瞧出男人不喜欢。 她揣摩他的心意:“沈先生是不是喜欢清纯的?” 沈律没有正面回答。 他拍拍裤腿就走了。 后面再来,许夏就穿着很淑女的裙子,乖乖将自己打扮成岑欢的模样,这次她留住男人两个小时,跟她一起吃了晚餐还散步,只是仍未碰触她。 女孩儿不禁作梦。 沈先生婚姻不幸福,他大概是很珍惜自己,想着离婚后再与自己发生关系的。 这么想着她就甜蜜起来。 金钱权势的滋养她确实娇美几分。 11月下旬。 天气渐冷。 沈律临时到公寓里吃了个饭。 每当他很 想岑欢的时候。 就会来这里跟许夏吃饭。 她很聪明上道。 知道怎么让他高兴。 偶尔,他会躺在沙发上让许夏给他按摩,他舒服得昏昏欲睡,等到醒来时捉着女孩子的手失神地唤她……岑欢。 许夏眼泪在眼里转。 事后沈律会给她买份礼物补偿。 当然是让林秘书买的。 他并未在许夏身上发泄生理需求。 他几乎是住回了公寓。 每每深夜,他会看着岑欢照片,恍惚入神。 这天吃过小炉子。 沈律身上燥热。 他没在公寓久留八点就离开了。 才下楼就见着一部红色跑车停在楼下。 陆婧仪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律。 还有跟在身边的许夏。 那酷似岑欢的脸蛋让陆婧仪几乎发疯。 沈律很平静让小姑娘先上去。 陆婧仪站在夜风里。 她整个人都陷在疯狂中,她连续工作了24小时,沈律却在这里养女人,盛怒之下她脱口而出:“沈律你对得起我吗?” 沈律睨着她,他低头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吸一口气冷笑—— “真当自己是沈太太了?” “陈律师说你不肯签离婚协议?” …… 陆婧仪笑了。 她笑出眼泪来。 她知道沈律的心思。 他心中还抱着希望,不然哪里会找个替身当安慰?他现在是想岑欢想得不行吧?偏偏又不能动她,若岑欢嫁的是个贩夫走卒,他大概早就把人弄回来了。 陆婧仪亦冷笑—— “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婚。” “沈律,你就看着岑欢与蒋寒英幸福吧。” “呵,替身再像也差点意思。” “她们都是为你的钱!这世上哪里再找一个人像我的傻姐姐那样,只爱你沈律这个人,为了救你差点把命搭上去了,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亲手推开了,沈律,爱而不得的滋味你也尝到了吧?以后,每日每夜,你都会在忏悔与相思里煎熬,因为你再也没有机会得到那个人。” …… 沈律没有说话。 他站在深夜里吸烟。 只是眼眶,跟指尖的烟头一般腥红。 是,他再得不到那个人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沈律,现在的他,不像自己! 沈律上车时。 陆婧仪又过来追赶。 沈律坐在车里,抬头看着女人慌张的脸,这会儿她似乎冷静下来了,又开始扮起可怜,她抓着车门不让沈律关上,声音又急又切:“沈律我求你再等等,等我跟章楠的项目敲定下来不迟。” 黑夜里,沈律眸子冷漠。 “等不了。” “不会有改变。” “松手。” …… 女人犹不松手。 沈律二话不说用力关上车门。 一声闷哑声。 陆婧仪手指立即青紫肿胀。 她惊叫着抽回手,还想跟男人说话,但是沈律面无表情地将车开走。 夜色华美。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更加华贵。 光打在车身上仿若是镀了层银色琉璃般。 车里男人面无表情打方向盘。 并未因为陆婧仪的胡闹而影响。 亦未眷恋许夏的温柔乡。 就像是来吃了一顿普通的饭。 一顿很普通的晚餐。 味道还很一般。 男人打开车载音乐。 是有次岑欢坐车里打开的。 她开了循环播放。 应该是很喜欢这首歌了。 是一首很老的歌,久未露面的女歌手,声音空灵中又带着一抹沙哑。 【抱一抱,就当作没在一起。】 【好不好,要解释已经来不及。】 【算了吧,】 【我付出过什么没关系。】 【我忽略自己,】 【因为遇见你。】 【没办法,好可怕。】 【那个我】 【不像话……】 …… 车停在路口的红灯前。 女歌手沙哑的歌声中, 男人缓缓低下头,将头埋在方向盘上,久久未动。 他在想,当时岑欢听这首歌是什么心情。 是不是觉得自己, 不像话。 绿灯亮起。 男人仍趴在方向盘上。 后头喇叭声四起间或夹杂咒骂声。 等到男人抬头眼里有着一抹湿润。 …… 那头陆婧仪在深夜拼命拨打章楠电话。 仍是助理接听的。 仍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陆经理好勤奋。” “我们章总已经睡下了。” “有事儿要不明天 再说?” 一把不软不硬的刀子扎得陆婧仪特别难受。 挂上电话,她又紧急拨岑雪松的手机,她忘了人伦直接破防大声哭叫:“爸,你怎么还不从你那老婆手里把秘方弄过来,今天说明天,明天说后天,章楠一直不肯见我,就是我们没有核心技术,您不是说我掌握的就是全部吗?怎么关键时候又是那个老女人了?爸,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我妈,你就这样对待我们吗?你心里只有那个老女人,你把我和妈放在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没有秘方,沈律就要跟我离婚了。” 手机那头, 岑雪松气得要速效救心丸。 陆敏喂他吃下替他顺气。 “婧仪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太难过了。” “我看沈律不像话,婧仪管着那么大的事业,他当丈夫的不帮着太太还净打压,婧仪在沈家的日子很不好过的,你这个当爸爸的再不支持,还能有谁支持她? …… 等到岑雪松顺过气来。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陆敏,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陆敏一无所觉。 仍在喋喋不休。 第一百六十六章 章楠,陆婧仪,我就看着你卑微 隔两天。 章楠参加一个商务酒会。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告知了陆婧仪。 章楠与人推杯换盏的时候,陆婧仪过来了,虽精心妆扮过,如同过去一般精英样子,但总归不如从前,脸颊瘦得深陷进去,像是瘾君子一般,一见着章楠就颤着声音像是如常的样子:“楠楠总算是见着你了。” 章楠一袭黑色斜肩礼服。 她淡漠地注视着陆婧仪轻笑—— “不敢当。” “陆经理还是叫我章总吧。” “最近陆经理风声挺大,我还是避避嫌。” …… 章楠将生意场上的人情事故演译得淋漓尽致。 陆婧仪一脸苍白。 看来是被呛得够够的。 章楠态度更冷淡一些:“没事的话我就失陪了。” 陆婧仪一把捉住她的手,不顾旁人异样目光,几乎算是哀求着开口:“当时合同签的匆忙,章总,做生意怎么也要讲究一点诚信吧?” 章楠嗤笑:“陆经理有没有搞错?是我的问题吗?难道不是你没有核心配方吗?你想跟Mokshalia公司合作,以为出点儿人力厂房外就出一张嘴?我要的一直是谢云春的核心技术,我想你该早清楚的,你拿不出就别怪我不合作。” 四周渐渐围过来人。 陆婧仪有些没脸。 她从未这样卑微过。 因为沈律她一直是带着光环的,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而现在她马上就会下堂,无人再给她面子,她自然就不那么光鲜了。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她不肯离婚。】 【沈律的律师信发了4遍了。】 【嘿,她等着沈律回心转意。】 【婚礼上那出,哪个男人受得了?特别是沈律那种身份的男人,现在没有腾出手来处理她,大概还沉浸在失去前妻的痛苦里,等着瞧着,陆婧仪不可能留在天意集团,你们低估了男人的报复心。】 …… 陆婧仪听得恍恍惚惚。 她忽然看向章楠轻声问—— “你呢?” “你一开始与我交好是真是假?” 章楠一袭华服站在宴会厅里。 ——手握 一支香槟。 她嘴角带着一抹冷笑:“是姐姐将我从孤儿院里供出来的,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全是因为姐姐。陆婧仪,你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会跟你一样唯利是图,丧心病狂吗?不,不会的,总有一丝真情在。而你不相信真情,所以轻易签了一份没有保障的合约,冒然投资上百亿出去。” 陆婧仪彻底呆住了。 章楠凑到她的耳畔轻声说—— “让我将命给姐姐都行。” 说完风度翩翩地轻举香槟杯。 陆婧仪盯着章楠许久,咬牙:“我会拿到核心技术的。” 爸的那个老妖婆不是最痴情吗? 让爸去哄哄就好了。 那个笨女人最想要的就是男人的爱。 她就不信没有办法。 …… 虽自信能拿到。 但是陆婧仪怒火攻心。 她一向是被岑雪松和陆敏宠惯了的。 性子很野。 她想来想去最后拿许夏出气。 小姑娘的脸被划了两刀。 伤口不深但是很长。 足足有8公分左右。 第一百六十七章 带着小手办,遇见了岑欢! 林秘书在医院给沈律拨了电话。 这事儿很棘手。 其实她也不知道许夏算是沈总的什么人。 你说养着的小情儿吧。 沈总从未在那里过夜,就是平时沈总亦规规矩矩的,从不碰触小姑娘,瞧着就像个摆设,但若说没有关系,租的公寓还有每月20万确实是水花出去的银子。 深夜。 沈律坐在床上皱眉:“脸划伤了?” 林秘书点头:“是的!普通医美怕是不行。” 沈律深夜开车到医院。 一进急诊室就见着林秘书陪着许夏。 小姑娘一见着他就捂着脸泪汪汪的,她确实是个很有眼色的小姑娘,不说是谁干的,只是一昧地掉眼泪,博得男人心疼。 沈律确实是心疼的。 顶级手办毁了。 万一以后没得看怎么办? 为着这张脸沈律叫来周旭。 周旭一下就认出了许夏。 ——林帧玉弄给沈律的。 周旭没问细节,只是检查伤口后说:“怕是要去国外做修复,问题不大,修复两次就能恢复如初了,就是费用贵一点儿,差不多得60万吧,回头我给介绍一个好医生。” 许夏开始心跳如鼓。 这会儿放松下来望着沈律。 她抱住男人手臂轻轻摇晃。 沈律淡笑:“那肯定得最好的医生。” 许夏就知道他还没有腻味。 她掀开天宫一角,窥得权势生活,她再无法去过平庸的人生。就算是替身又怎么样?紧紧捉住沈律的心才是最紧要的。 男人确实喜欢乖巧女人。 沈律待许夏算是温柔的。 哪怕半夜亦没有不耐烦。 包扎完毕。 沈律带着许夏离开。 林秘书跟在身后。 人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偶遇。 走到拐角处,身边的许夏还在小声撒娇,沈律嘴角带笑听着。 迎面撞上的人叫沈律笑意冻结。 是岑欢与蒋寒英。 蒋寒英手里还抱着个小婴儿。 ——刚出生满月不久的蒋兰舟。 两边人马都滞住了。 互相看着对方,互相有些不敢置信。 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许夏拉扯沈律的袖子:“沈先生。” 她的手还掏在沈律的 臂弯里。 ——可见是什么关系。 沈律后知后觉一下子甩开了许夏的手。 小姑娘有些失落难堪。 泪水在眼里打转。 但这会儿沈律哪里还顾得了她? 他的目光胶在岑欢脸上生怕她想多了。 沈律轻声叫林秘书带许夏走。 林秘书很给力马上带人走。 等到许夏被拖走,沈律轻轻整理了下衬衣,声音沙哑而温柔地说:“我跟她就是吃个饭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岑欢却是语气淡淡的—— “我和寒英带孩子急诊。” “没想到遇见了表哥。” …… 又是表哥。 岑欢她是故意的吧? 还是她吃醋了? 男人紧紧盯着她的脸蛋,不放过一点表情,但理智还是拉回来。 孩子生病了。 他无瑕去问他们怎么会在A城。 等到检查过后,才知道小兰舟一直黄胆未退尽,找了这里的专家医生,夫妻两个在A城已经一周。 医生给小兰舟打针吃药。 效果确实很好。 很快就退烧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岑欢,你不喜欢,我不跟她来往1 入夜,微凉。 沈律一直跟到停车场。 蒋英寒开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他拉开车门让岑欢上车。 自己坐到驾驶室里。 车窗半降。 是蒋寒英年轻英俊的脸。 他很安静地看着沈律,轻声说道:“其实以前我一直很羡慕你,在咱们这一辈里,无人能及你,不管是事业还是女人运。哥,放过岑欢,也放过你自己吧!” 凭沈律的条件,哪怕是跟陆婧仪离婚,还是能找到年轻的名门千金的。 有钱有势,有颜值。 “但别找那种不上档次的了。” “又不可能娶回来。” “一直养在外面?” …… 蒋寒英说完望着沈律。 他们是亲表弟。 这些话看似很重实则带着骨肉亲情。 他与沈律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是用骨肉亲情求沈律算了。 一阵夜风拂过。 沈律专注看着车里的蒋寒英,陡然发现他长成成熟的男人,能吸引到岑欢了。他又望向后座方向,隔着玻璃看不清里头,但是他的妻他的孩子就在里头,小兰舟哪怕病着都是那样可爱。 沈律没有回答。 他退后一步示意蒋寒英将车开走。 等到黑色房车开走。 沈律站在夜色里良久。 他望着车尾那点尾灯,怔怔的,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等到回神脸上一片冰凉。 伸手一摸竟是泪水。 竟如黄梁一梦。 岑欢,婧仪,小安暖,寒英,许夏—— 一一穿过。 好想没有发生过。 好想回到六年前初见岑欢的时候。 他一定会亲手替她粘上机票并且写下一行字—— 【我也喜欢岑欢】 但是回不去了。 她见着他如同陌生人般。 还是那个爱他六年的妻子吗? 为什么不真实? 她真的嫁与寒英了? 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等他醒过来就会回到从前。 回到新婚夜? 路上车辆来来往往。 经过男人的时候拉倒按着喇叭骂着神经病。 沈律惊觉自己似乎是生病了。 一种名为相思的病。 他使了手段截到落单的岑欢。 女人去医院给小兰舟拿 药。 医院过道里,沈律拦住了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与孩子。 身边是个年长的月嫂。 沈律目光深邃:“我看看孩子。” 岑欢倒未阻止,让月嫂抱给他看,沈律却接过去抱在怀里,原本不怎么有太多感觉,但是抱在怀里的时候,沈律就绷不住了,是他的亲生骨肉却是姓蒋。 一旁岑欢提醒:“才满月不久先抱车上吧。” 她自己要跟沈律说清楚。 他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她的婚姻生活。 沈律蛮意外的。 岑欢竟然愿意独处。 五分钟后,两人坐到医院附带的咖啡厅里。 沈律第一次这般体贴为她叫了白开水。 坐下后他专注地看她。 才出月她就恢复了纤细,一件碎花长裙,外面罩了松板的黑色西装,黑发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很优雅气质。 男人默默算了算。 她是满了42天了。 男人摸着杯子很久他竟然很低地问:“你跟寒英有没有……” 岑欢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注视着他的脸很直白露骨地说:“有,做过,好几次。” 第一百六十九章 岑欢,你不喜欢,我不跟她来往2 沈律呆住了。 他没想到岑欢会这样直接。 她说做过了,做过好几次,她是不是还想说,体验很好? 很长一段时间, 沈律都是沉默的。 等他开口,竟是忽略岑欢的这段话,径自谈起了许夏:“那晚那个,我跟她没有关系,只是看着条件不好,资助了她而已,偶尔吃顿饭罢了,就跟你和章楠一样。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见她了,也不来往了。” 岑欢看着沈律淡淡一笑—— “从前不知道你口才这样好。” “我跟楠楠可不是这种关系。” “还有沈律,其实你跟她的关系,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那也是跟婧仪解释,她是你的妻子,是你要交代的对象。而我们,早就离婚,我现在是寒英的妻子。我有家庭的,不适合再跟你牵扯不清,我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女人名节重要,我不想再生事端。” “就这样,我先告辞了。” …… 岑欢拿了手袋要走。 还未起身,手掌被人压住了。 ——是沈律。 沈律面色平静,若不往下看,根本瞧不出他用了那么大的劲儿压制,女人想要挣开但是男女力量是那样泾渭分明,根本一动都动不了,岑欢盯着他但没有求饶。 沈律亦是盯着她。 他清楚以后再难这样说话。 这样单独相处了。 她现在是寒英的妻子了。 她是蒋太太。 她确实不适合与他纠缠不清,女人名节重要,她一向是很自爱的。 ——怪他识人不清。 男人的声音嘶哑艰难,眼睛很红,像是酝酿很久才说出低位的话来,因为这对于沈律来说是很难得的,从未有女人让他这样过,明知道没有结果,但他还是想要表达,表达对她的歉意和喜欢。 “岑欢,我们一起生活的半年。” “我不是没有动心。” “不只是生理需求。” “以前不知道,现在才明白,那就是喜欢与幸福。” “太迟了是不是?” …… 该放手的,但他却牢牢抓住这样的机会。 “我会跟陆婧仪离婚。” “律师加紧办了。” >“她不肯。” “我会起诉离婚。” …… 他说这些实在很卑微。 不知道是谁说过。 当一个人想跟另外一个人交流。 其实不是谈谈。 而是求那个人可怜可怜他。 现在沈律就是在求岑欢可怜他。 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那样渴求着一个女人的情爱。 一直等到他说完,岑欢才用力抽回手,男人用力压了一下,但是在四目相对时,他还是很慢地松手了。女人转身时,他急促叫了一声:“岑欢。” 岑欢没有回头。 她就那样走出咖啡厅。 沈律站在原地安静注视她的背影。 许久,他很轻地吐出几个字来。 “我后悔了。” 那几个字几乎是颤抖的。 他后悔没有抓住她。 后悔失去。 哪怕他离婚了, 也无法再得到这个人。 她结婚了,她绝决地嫁给了寒英。 她切断一切复合的机会。 以后再见面,她都会客客气气地叫他一声……表哥。 第一百七十章 不好意思,岑雪松,我要跟你离婚! 岑欢回到车上。 月嫂有眼色地不多嘴。 她知道那个沈先生是太太的前夫。 听说很有钱,相貌也好,就是太风流了。 岑欢上车后抱过小兰舟,低下头很温柔地亲亲小儿子,她虽然坚定,但是过往像是藤蔓般缠着她,那么多年的纠缠,哪里能够心平气和?何况她与沈律分开得并不愉快。 小婴儿甜蜜无忧。 身上散着好闻的奶香味儿。 岑欢紧紧抱着。 月嫂不曾打扰她。 都是女人哪里有不明白的。 车子里静谧极了。 这时岑欢手机响了,一看是岑母谢南桅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岑雪松去她那里了,让岑欢抽空去看看。 岑欢心里清楚岑雪松的目的。 她带着孩子不方便。 另外她刚刚产后。 恰好蒋寒英这会儿事情忙完了。 …… 这次谢南桅也跟着来A城。 她仍住郊外那幢小别墅里。 岑雪松来的时候阵仗还蛮大的。 当时谢南桅正在给花浇水。 四辆黑色高级房车一字驶进来。 知道的是老夫妻见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提亲哩。 谢南桅站在阳光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岑雪松下车前做了心理建设。 他想自己放下身段来探望谢南桅,按她的性一定会很高兴,到时他就把她接回家里去,好说歹哄地先将秘方弄到手,先帮着婧仪那孩子度过难关再说,至于自己那是得牺牲一下。 ——谢南桅那样好哄。 他只需稍稍散发魅力。 岑雪松特意打扮过了。 今天格外精神硬朗。 谢南桅久病缠身,人瞧着确实苍老一些,但是她仍是秀美的,气质在那里改变不了。 她很平静地看着岑雪松。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岑雪松指挥人将礼物放下。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发妻的手,并且语带感情说道:“南桅这些年你辛苦了,我过来是想接你过去跟我一起住,从今住后,我们还有岑欢一家子和和美美,再不分开。” 谢南桅盯着他瞧。 一会儿,她很轻地笑笑—— “听起来你是回头是岸了?” “想要回归家庭了是吗?” …… 岑雪松心中暗喜:“不错!” 谢南桅继续给花浇水,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拿点儿诚意出来,将【谢云春】的股份全部给欢儿,我就跟你回家,当你口中的恩爱夫妻。” 岑雪松一滞。 他的脸僵了半天讪讪说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谢云春已经传给婧仪了,你不是不知道,我这怎么再传给岑欢?那我怎么对婧仪母女交待?” 谢南桅放下手里的水壶。 她注视着岑雪松。 当年自己一心爱恋的男人。 一直到现在她才瞧出他的虚伪与软弱。 谢南桅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一无所有了?你将岑家的根基都给了私生女,转头想要我的欢儿为 你养老送终,甚至是端屎端尿,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吧!” 岑雪松蛮意外的。 谢南桅是书香门第出身。 她轻易不会说粗话。 是谁教会她这些? 把人教坏了。 岑雪松笑意吟吟:“你想多了南桅!我手上还有几百万,足够我们养老的,现在呢如果你能将手里的秘方卖给婧仪,我们还能拿到一大笔钱,婧仪说她愿意出300万买你手里的方子。怎么说这笔钱亦足够我们养老了,论起来,婧仪这孩子还是孝顺的。” 谢南桅收起笑意,直截了当—— “300万?” “孝顺?” “岑雪松,不妨告诉你,在我心里陆敏母女都是不要脸的贱女人,而你是个好色的蠢货,300万你是打发要饭的呢?还有,你以为穿成这样,我就会心动,就会跟你回去再受你摆布了?你高估自己了吧?你闻闻你身上的老人味儿,走到外面还有市场吗?我的欢儿现在有钱养着我,我还有好女婿孝顺,我跟你回去图你的老人味儿,图你的花言巧语,图你那一屋子**人的臭味儿?” …… 一席话将岑雪松几乎送走。 他一脸铁青瞪着谢南桅。 女人并未退缩持续冷笑:“岑雪松,我要跟你离婚。” 岑雪松呆住了。 谢南桅要跟他离婚? 她不是最有他吗? 他还想纠缠,一辆黑色库里南驶进来。 车子停稳人下车。 ——是蒋寒英。 第一百七十一章 蒋寒英与岑欢的夫妻生活 等到蒋寒英处理完事情。 回到别墅。 已经是傍晚了。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一片暮色四合,女人站在台阶前等他。 她仍是上午的碎花裙,只是将西装换成米色披肩,黑色长发散在肩头,人看着很是柔软地注视他,蒋寒英下车后快走两步,握住太太的手掌含笑:“怎么到外面等我?傍晚挺凉的,才出月子还得保养。” 岑欢伸手揽住男人手臂。 与他一起走进玄关。 蒋寒英低头换鞋,岑欢贴着他的身体小声问:“事情怎么样了?” 蒋寒英在灯下看她,然后忍不住捏她的脸蛋:“都处理好了。” 他才回来,想上楼看看小儿子。 夫妻二人上楼。 佣人过来问道:“先生太太,这会儿开饭吗?” 岑欢才想说话,蒋寒英握着她的手,很温和地跟佣人说道:“一个小时后再开饭,我和太太去看看兰舟。” 佣人点头退下。 岑欢跟着男人上楼。 她小声说:“看孩子哪里需要一个小时?” 蒋寒英步子停住,在二楼扶台处扶住太太的细腰,轻轻撩起她脸颊旁边的黑发,低头亲亲她,不在意是不是有佣人看见,看见才好,知道他们夫妻恩爱。 岑欢的脸有些烫人。 亲了几口,蒋寒英忽然轻声问:“疼不疼了?” 岑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有说话,拉着蒋寒英上楼。 男人看小兰舟是真的,抱过来亲亲,又细细问了月嫂情况,他确实是做到了承诺待岑欢好,对两个孩子视如已出,小兰舟跟他亲生没有区别,在H市旁人都以为小兰舟是他亲生。 小兰舟喝了牛奶睡着了。 等到夫妻二人回房。 蒋寒英将妻子抵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轻摸她的细腰,嗓音带着一抹想要的沙哑:“兰舟这小子挺能吃的,我看着也不少,怎么就不够了呢?” 一边说一边动手不落下。 岑欢揽着他的脖子轻道:“去床上。” 蒋寒英抬眼看她,黑眸染得很深,里头全是男人的强势意思。 他平时温和。 但在床上很强势。 温柔是温柔的,但是是那种虽哄,却不肯停下的那种。 蒋寒英采纳了女人意见。 抱她去卧室的床上。 但是过程很羞耻。 他比她年长两岁,从前是谈过好几任女朋友的,岑欢猜测那些短暂恋情亦不少,所以他花样蛮多的,可是他待她很忠诚,婚后哪怕是她怀孕,都是给她满满的安全感,从未有女人勾三搭四出现过。 她有些羞耻紧搂着男人脖子。 蒋寒英还是衣冠楚楚的。 这种反差叫人更是生情。 女人很有感觉。 常听人说一生只爱一个人。 但那可能是遥远的传说。 她喜欢蒋寒英,喜欢跟他在一起,对于女人来说稳定的感情比炙热的单相思要可靠得多,感觉也会好很多,特别是岑欢这种经历过许多的女人。 一个小时只够两回。 男人意犹未尽但是她身子还虚弱着。 他搂着妻子平息情潮。 许久许久…… 岑欢贴在蒋寒英的肩头小声说:“你还没有说我妈那边的事儿呢。” 蒋寒英笑笑。 他其实想抽根烟,因为刚刚太舒服了,需要缓解一下。 但还是忍住了。 他轻摸妻子脸上细嫩肌肤,嗓音沉哑:“我过去的时候你妈妈才骂那人一顿,两人闹得挺僵的 ,本来岑雪松打算将你妈妈硬带走,我恰好过去了,就顺便替他们把事儿办了。” 岑欢仰头看着他:“事儿办了?” 蒋寒英笑:“是,押着让他们去离婚了。” 岑欢愣住好半天。 她掩住嘴唇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然后就紧紧搂着蒋寒英亲他。 男人被亲得起了心思,他翻身压住她,一下下亲她嘴角并且很难耐地说:“刚刚说了一小时开饭,我们不下楼大概张嫂会上楼叫我们,你脸皮这么薄,我怕你扛不住……蒋太太。” 岑欢仰头看着他。 目光含水。 一会儿也学着他的样子捧住他的脸孔。 一下下地亲。 女人主动起来柔情似水。 一场下来蒋寒英觉得前半生白活了。 事毕岑欢累得睡着了。 男人缓了会儿独自下楼吃饭,又照顾小儿子,一直到凌晨才抱着小儿子回到卧室,小家伙饿了要吃,男人将妻子睡衣解开,把小兰舟放进她的怀里,小婴儿找着地方,贪婪地吃起来。 男人就支着头在旁边。 夜色沉静。 只有小婴儿吞咽的声音。 一声声甜蜜极了。 女人幽幽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是怀里的小婴儿。 还有丈夫专注而戏谑的目光。 涌动着男人的情。 她的脸蛋一红,轻轻掩了一下说道:“怎么把他抱过来了?” 蒋寒英很自然地说:“让他吃点儿你夜里好过些,不然又疼得睡不着,我替你换一边。” 他很自然地抱过小儿子,换另外一边。 岑欢咬着嘴唇忍着。 虽是夫妻但还是有些羞耻。 蒋寒英的目光一直清亮。 带着男人欲。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好的蒋寒英! 等到小兰舟喝完。 岑欢哄着小儿子睡下。 蒋寒英则亲自下楼为她将晚餐端上来。 家中佣人一直准备着就等太太醒来了。 蒋寒英下楼, 岑欢抽空去洗了个澡。 浴室里热水淋漓,女人仰头冲洗着丰润身体,一手抚过带着浅痕的身体,到现在她的腿还有些酸涩,男人连要了几次,她心里知道不算多,因为成婚后蒋寒英一直素着,上礼拜两人才发生肌肤之亲。 冲完澡,她套了雪白浴衣,赤足走回卧室。 晚餐放在靠窗的茶几上。 一组沙发柔软舒服。 岑欢坐过去吃饭。 蒋寒英坐在床沿看着小儿子,一边与岑欢商量事情:“有个挺好的项目,是跟林帧玉合作,这小子难得有项目想到我,还是看中我手上资金。岑欢,我可能这阵子挺忙的,得在A城待一段时间了,我舍不得你跟兰舟更不放心,不如你留在A城陪我一段时间。” 他说完定定瞧着岑欢。 岑欢轻嗯一声—— “兰舟百日前回h市就好。” “不过我担心小安暖心情。” …… 毕竟有两个孩子了。 她生怕小安暖心里不平衡。 蒋寒英走到太太身边坐下,伸手轻刮她细致的脸蛋,声音沉哑:“这不难,节假日让我妈带到A城来即可,她其实挺喜欢到处逛逛的。” 岑欢看他一眼不吱声儿。 男人就知道了。 虽说他母亲待她很好,很客气。 但婆媳总归是隔了一层。 蒋寒英搂搂她的肩膀:“那我们回H市就好,专机很方便。” 岑欢不再说话了。 专心吃饭。 她现在还是哺乳期,吃的丰富营养,她感觉自己胖了一些,腰上挺有肉的,但是蒋寒英说很好,说还是很细,她怀疑他是哄着她高兴的。 两人很低地说着家常。 岑欢吃完,蒋寒英又亲手收拾送到楼下。 卧室是私密地方,他轻易不让佣人进来,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打扫,一般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所以即使亲密亦不会担心会被人撞见。 等他回来岑欢洗漱过了。 人靠在沙发上。 蒋寒英走进来,她朝着他伸出手。 男人很自然地捉住她的细掌。 两人靠着一起相拥。 他们其实算是刚在一起。 虽没有年轻男女那般惊天动地,但亦会时时生情的,岑欢嫁他虽是为了孩子,但是她是喜欢他的,她知道蒋寒英很忙,但他尽力地照顾她们母子几个,她心中感恩又动心,爱是相互的,她享受了他的照顾,她亦会回报同等的情感。 她依赖他。 给他女人的温柔。 她知道蒋寒英想要的婚姻是怎么样的。 …… 好的婚姻,让人容光焕发。 次日谢南桅过来探望,看着女儿容颜焕发,心中不禁高兴。 她高兴。 岑欢亦为她高兴。 多年婚姻终于结束了。 谢南桅看着人精神很多。 母女一边逗着小兰舟闲聊。 “妈,他怎肯签字离婚的?” “我手上有他通奸的证明!何况他还将【谢云春】股份给了姓陆的,若我去告,他大抵是身败名裂的。欢儿,幸福者退让原则,我不想与这烂人烂事纠缠,正如你不与沈律陆婧仪纠缠一般,好聚好散吧!” 岑欢浅浅笑起来。 她觉得母亲说得对。 章楠那一下已给陆婧仪教训了。 沈家亦不会容下她。 她再没什么意难平了。 母女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蒋寒英推门而入,正巧看见岑欢浅笑的样子。 那嫣然一笑。 仍叫他莫名心动。 男人定定看了几秒,才关上门走过来,含笑问道:“在聊什么呢?和妈聊的这么开心。” 岑欢仍是柔柔地笑着:“可不可以不说?” 男人俯身很自然地亲她嘴角:“当然可以蒋太太。” 谢南桅看在眼里。 心里不禁又高兴。 …… 半月后, 是圣诞节。 蒋寒英派助理将小安暖接来A城过节。 一家人好好度过平安夜。 一切都让岑欢觉得幸福。 …… 圣诞当晚蒋寒英有个应酬。 他与林帧玉签约合作了。 蒋寒英大半资金投入进去。< br>为了庆祝,林帧玉举办了酒会兼圣诞晚会,请了一些朋友,至于有谁不难猜,周旭肯定会去,沈律也极有可能在邀请之列。岑欢本不想去,她怕撞到沈律,蒋寒英不自在。 蒋寒英却是鼓励她参加。 衣帽间里。 岑欢挑了一件黑色露肩高腰长裙。 黑发挽在脑后,配上一套钻链,整个人光彩夺目又不失低调。 男人从后头拥着她的薄肩。 低头恋恋不舍亲吻。 岑欢微微侧头与他接吻,低低喃语:“只能去两小时,再多就不方便了。” 男人一想到哪里不方便。 身体不禁一紧。 他们是极为恩爱的。 他亲亲她安抚:“我知道!不会很久。” 临行前他又去看看小兰舟。 小安暖正在看弟弟。 蒋寒英蹲下身从西装袋内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小姑娘:“这是蒋叔叔今年的圣诞礼物,剥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小安暖很宝贝地剥开来。 里面却不是糖果。 而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是蒋寒英上月特意拍来的。 ——价格很高,近亿元。 之所以送小安暖是有用意的。 岑欢是他的太太一切不会缺。 小兰舟,姓蒋。 未来他与岑欢若有孩子是亲生。 所以小安暖需要更多的爱和关注。 蒋寒英捏捏小姑娘的脸蛋:“叫妈妈帮你收好,以后每年,蒋叔叔都会送你一颗漂亮的宝石,叔叔会把小安暖养成仙女。” 小安暖虽然年纪小。 她瞧得出来这个很贵。 小姑娘抬眼巴巴看着后头的岑欢。 岑欢一直看着,心里暖暖的,她注视着丈夫的目光有着爱意。 成年人的爱很复杂。 一个人处处被照顾到,那人又年轻英俊,各方面无可挑剔时,爱上是很容易的事情,岑难不会抗拒这种心情,亦未曾掩饰,她上前抱抱小姑娘,又拥抱了蒋寒英。 男人低头看着妻子。 替她擦眼眼尾的泪珠。 “这样就感动了?” “岑欢,我们还有很多年。” 哪怕迟到,但他还是赶上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宴会,撞见沈律,好久不见! 虽料到会撞见沈律。 但是碰见,岑欢还是握紧了蒋寒英的手臂。 是酒店过道里撞见的。 相偶,猝不及防。 沈律看着瘦了很多,一袭黑色正装,仍是丰神俊美,他静静瞧着岑欢与寒英并肩而立,宛如金童玉女般登对,他们是真夫妻,看神态与肢体就知道了。 岑欢在A城的这段时间。 沈律不再打扰。 至于许夏那里他亦很长时间不去了。 小姑娘哭着喊着想见他。 他嫌烦。 没有见面。 许久,沈律才轻声开口:“过道凉先进去吧。” 说完他率先走进宴会厅。 剩下一对夫妻站在那里。 岑欢缓了几秒。 蒋寒英轻轻摸她的脸蛋安抚。 她与沈律的过去无法改变。 现在,岑欢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该与他并肩站在任何场合。 小安暖亦是,小兰舟亦是。 等到他们走进宴会厅。 这是他与岑欢第一次在A城上流圈出现。 一开始肯定是轰动的。 每个人私下里暗暗私语。 但这改变不了蒋寒英的心意。 他与岑欢合法夫妻拿得出手。 林帧玉过来寒喧,见着岑欢心里还是蛮感叹,这会儿圈子里的人都瞧得出来,沈律后悔了,心里装着的是岑欢,但是人岑欢现在是蒋寒英的老婆。 宴会厅里气氛很微妙。 蒋寒英面不改色。 岑欢渐渐平缓下来。 一个好的伴侣确实让人心安。 至于沈律则站在很远的地方。 他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没怎么跟人应酬,其实今天愿意来还是想见见岑欢,看看她怎么样了,她看着很好,他知道孩子们也很好,寒英将孩子们照顾得很好,小安暖还被接到A城过圣诞了。 这样其实挺好。 就,这样吧! 因为她嫁的是寒英,他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以后大家是亲戚吧。 等他跟陆婧仪离婚了。 他会修补与孩子的关系。 他不想再娶了。 安暖与兰舟,挑一个适合的继承天意集团吧。 沈律一直盯着岑欢看。 有不舍,有意难平,更多的是后悔。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彻底失去了岑欢。 沈律并未久留,林帧玉想要找他说话,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林帧玉回头拍拍蒋寒英的肩。 “最近沈律大概挺心烦。” “陆婧仪一直不肯离婚。” …… 他说完看看岑欢。 女人只是望着丈夫恬淡地笑。 并未有任何表情变化。 一时间林帧玉蛮感叹的。 沈律来到酒店的停车场。 漫天霓虹,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散着尊贵迷人的光芒。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沈律。” 沈律掉头看见了陆婧仪。 他们一个月未见了。 因为丢掉Mokshalia公司合作,陆婧仪被追责,经由董事会一致决定解除她的全部职务,她不再是天意集团的高管了。 陆婧仪压力很大。 她开始酗酒。 烟瘾也大。 她甚至去求着宫峻睡自己。 但宫峻却冷笑着骂她脏东西。 陆婧仪浑身散着酒味,人显得脏乱,她瞪着沈律冷冷嗤笑:“见到心上人了是不是?看着她跟别人出双入对,心里滋味怎么样?” 沈律轻轻带上车门。 静静看着她。 陆婧仪一下子爆发了:“沈律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七情不动的样子了!好像我陆婧仪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其实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吗?你整天忙着工作,一点情趣都没有,自从你将岑欢和那个小野种接回来,你好像得失心疯般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结果呢?当得四不像!” 女人说着掉下眼泪来。 但是她的脸上更加疯狂—— “没错!我是为钱。” “我用心一切手段嫁给你。” “你休想甩掉我。” “不是为岑欢守身如玉吗?许夏那个**那样主动,你都不肯去了,不知道是她没有用,还是你太痴情,可是沈律你也是个可怜虫罢了,你心心念念的女人有男人了,他们每晚睡在一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蒋寒英会不分白天黑夜地跟她睡觉,你想象一下他们在床上翻滚的样子,想象岑欢被蒋寒英弄得哭出来的样子……哈哈哈,她以前是你的老婆。” …… 沈律下颌绷紧。 女人犹自疯狂地笑着。 一个耳光狠狠扇下来。 用力之大几乎打掉她半颗牙。 血水在女人嘴里荡漾开来。 她一怔,呆呆地看着沈律许久。 再没有一刻让她更清楚了。 沈律后悔了。 他是真的爱上岑欢。 陆婧仪一张嘴血水涌出来。 她的声音几近支离破碎:“沈律,我的人生何尝又不是毁了?” 男人却是冷酷道:“是你自找的。” 他拉开车门上车。 他再没有一丝情分,他与她离婚,不会分半个子给她,陆婧仪前途尽毁,她失去一切。 可是他婚姻谁来赔? 他与岑欢就这样错过了。 她再不会回头了。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疾弛在马路上。 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车外灯光照进来。 ——窥见一抹湿润。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多么舍不得离开! 宴会结束。 蒋寒英与岑欢回去。 路上他接到了母亲电话,蒋母想念小安暖与小兰舟了,想过来A城瞧瞧,等到过完圣诞正巧将小安暖带回去上学。 蒋寒英握着手机与母亲说话。 车子到红灯路口时,他停下来,侧头温柔注视岑欢。 “您明天几点过来?” “上午十一点到?” “那我跟岑欢去接您。” …… 一会儿蒋寒英将手机挂了。 绿灯亮了。 男人发动车子,握住妻子的手掌与她聊天:“本来想带你一起去机场接妈,她说你产后不久,不适合外出,让我不许折腾你。瞧,她是很疼你的。” 过去岑欢是个很懂事的人。 在娘家懂事儿。 嫁给沈律后得更懂事儿。 现在她被蒋寒英宠出几分娇气来。 她心里还是很想接蒋母的。 毕竟是蒋寒英的母亲。 她说想接,蒋寒英倒是没有拒绝,但是他真的好阴险啊,当晚回家他没有缠着她做那个事情,一早醒来喂完孩子后,他就按着她做夫妻之事,他年轻体力好,一直将她累得睡着这才松手。 岑欢心里惦着事儿。 没敢睡沉。 男人从浴室出来神清气爽。 一连做几次,精神都好上许多。 蒋寒英坐在床边,伸手捏岑欢的脸蛋,很温柔地交代:“我会吩咐阿姨11点叫你起来,不会让我妈撞见你纵欲过度的样子,现在好好睡觉,孩子们都有人照顾着……蒋太太清早辛苦了。” 他故意低头与她接吻。 撩得女人气息乱乱的。 岑欢伸出细细的手臂揽着他的脖子。 今天她特别不舍得他走。 想想她自己都笑了。 她可能是被寒英宠坏了。 她伸头望着外头,还是挣扎着起身了。她身上穿着男人衬衣,是缠绵后他为她套上的,她去衣帽间挑了件黑色羽绒服,亲手为他套上,并且拉上拉链:“外头冷进进出出的时候还是保暖一些,刚刚泄了那么多的精气神。” 女人婉转温柔。 男人几乎舍不得走了。 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互相体贴,互相不舍。 岑欢踮脚亲他一下:“开车小心,早点归来,我等着你和妈午餐。” 蒋寒英笑笑顺顺她的头发。 男 人下楼时意气风发。 他出身名门,三十未到,事业有成。 外头确实很冷。 蒋寒英到一楼,发现车钥匙在楼上。本来想上楼拿的,顾及岑欢才躺下不想打扰她,他拿了岑欢的车钥匙,一辆白色的宾利轿车,偶尔蒋寒英也会开的。 男人打开车门坐进去。 放了一首岑欢喜欢的音乐。 小安暖站在二楼露台上跟他挥手。 蒋寒英脱下羽绒外套,降下车窗,跟小姑娘挥挥手。 尔后他一踩油门开出别墅。 蒋寒英心情很好。 人在幸福的时候会一直微笑。 ——还会降低危险的警剔性。 车子在高速上疾弛。 一辆红色跑车紧紧跟随。 ——是陆婧仪。 女人一夜宿醉。 她看见岑欢开车出来,心中仇恨到达极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撞死岑欢,撞死她 ——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人世间的悲剧都是猝不及防的。 不让人准备,不让人防范,不让人预知。 一声巨响,白色宾利被狠狠撞翻,在高速上翻了几下才重重摔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不能死,岑欢还在等他! 白色宾利变形。 车头冒烟。 车子抖颤几下终于平静。 寒风凛冽的高速上,开始飘起细雨,如细针般打在车身上,四周交通瘫痪,堵满了车子,但是因为车头冒烟无人敢过来,只能报警后远远地站着围观。 很疼。 很痛。 大片鲜血从蒋寒英额角淌下。 ——覆住了他的眉眼。 他艰难伸手去抹掉,但是抹掉鲜血仍是看不清前面,头眼都肿得不成样子,脑子里更是嗡嗡的,只记得他要去机场接人,母亲想念安暖跟小兰舟了,他要接母亲回别墅小聚,他还吩咐了佣人11点叫醒岑欢。 是,岑欢还等着他一起午餐。 圣诞节刚过。 马上就是元旦。 跟着就是春节了。 他跟岑欢的第一个春节。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要活着回去见岑欢,他答应照顾她一生一世,答应跟她一起养育两个孩子的。 男人满身是血想要解开安全带。 但是安全带锁**。 根本打不开。 反复试了无数遍。 染血的手掌无力垂下。 远远近近全是人,但无人敢靠近,渐渐的人竟然散了,四周静得像是来到冰天雪地,像是来到另外一个王国。 很安静,很冷。 四肢百骇都是冷的。 男人手指微动,挣扎着从一旁的副驾驶座勾住一件破损的羽绒服,一点点拉到身上,在失温前尽可能地裹住自己,生命在流逝,他拼命攒起一点温度,他渴望活着,渴望再见到岑欢和孩子们。 每年,还要给小安暖买彩色宝石。 蒋叔叔答应了的。 蒋寒英整个脸面几乎模糊了。 意志只要放松一点。 他大概就睡过去了。 他不能睡,不能睡,他要活着。 男人一点点拽紧羽绒服蜷着身体。 是岑欢为他披上的。 她说,寒英套上外套,外头天很冷。 远处传来警笛声。 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远远近近而来,当他们找到蒋寒英时,男人还有意识,全身因为失血过多而抽搐着,血压低到吓人的地步,能熬到现在活着是个奇迹,若没有那件衣服保住一定体温,大概熬不过十分钟。 救护车里。 男人一身是血被急救朝着医院开去。 …… 别墅里。 蒋寒英走后不久。 岑欢就起床了。 蒋母要过来,她自然不会真的11点起床,作为对长辈的尊重她准备亲自下厨做几个菜,再买几束蒋母喜欢的花摆放在客厅里,等到蒋寒英的妈妈过来,一定会高兴。 天很冷。 岑欢做了一道土豆炖牛楠。 削土豆的时候,小安暖跑过来告诉妈妈:“小兰舟又尿裤子了,我还替他换了呢,妈妈,我小时候是不是不会尿裤子?” 岑欢故意嗯了一声。 “我们小安暖只尿在床上。” 小安暖啊了一声很羞耻。 一会儿就不好意思地抱住妈妈。 岑欢恬淡微笑。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肌肤显得更加瓷白。 她特意打扮过的,虽然还在哺乳期,但是好的婚姻女人就是不能懒,她想牢牢地抓住蒋寒英,不会因为他主动示好就忽略丈夫的感受,他也是很讲究的,时时会让她心动。 现在想想,仍是心动。 小安暖开始捕捉影 子玩儿。 一会儿她又跑上楼找小兰舟了。 岑欢笑着让她慢点儿。 等到小安暖上楼,岑欢继续切土豆,还剥上一颗洋葱。 ——牛肉会炖的更烂更香。 家里的管家匆匆进来。 脸上挂着一抹惊慌。 岑欢抬头看着他:“怎么了周叔?” 周叔呆怔好半天。 将手机新闻回放给岑欢看—— 【下面播放一则交通事故。】 【上午九点半,A城高速一辆红色跑车与一辆白色宾利相撞,红跑车主涉及酒驾已经被相关单位挽留,白色宾利车主发生严重侧翻,司机重伤送往医院抢救,据悉伤势很重,不确定能否生还。】 …… 画面切到一辆白色宾利。 原本尊贵耀眼的车子,摔得像是一堆破铜烂铁般,安静待在风雨中,一旁是交警还有叉车正在处理事故,镜头跟着走,车尾的牌照赫然是岑欢最熟悉的。 笑意冻结在岑欢脸上。 她手上的洋葱滚落在地。 许久她轻声问:“寒英开了我的车?” 周叔沉沉开口:“是。” 几秒后,岑欢颤着手指放下手里的刀。 她的声音亦是颤抖的—— “准备车,我现在要去医院。” “联系寒英的妈妈。” “直接……直接送她到医院来,还有,联系H市那边的人,寒英的父亲,还有老爷子,周叔,拜托了,我现在很乱,帮我联系他们,我现在要先去医院。” …… 走出厨房的时候。 岑欢的腿都是软的,走了几步,差点儿摔倒。 外头阳光很好,但是高速上却下雨,跘倒了她的丈夫。 第一百七十六章 蒋母一耳光,沈律,你真是好狠的心! 岑欢赶到医院。 是上午11点。 是寒英与她约定叫醒她的时间。 她醒了,站在这里,等着她的丈夫。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里头医生护士正在全力抢救,蒋寒英的助理徐然比岑欢更早一步过来。 他陪着岑欢一起等在手术室门口。 跟在后面来的是蒋文茵与沈时年夫妻。 ——还有沈律。 除了岑欢最悲痛的当是蒋文茵了。 她是蒋寒英的亲姑姑。 全部人都心急如焚,浸在悲伤里,这会儿真的不知道蒋寒英是生是死,因为医生都不能确定,只是说全力救治—— 沈律站在过道里。 他的目光落在岑欢身上。 她看着很虚弱,需要徐然扶着才能站直,她不肯坐下,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手术室的门口,她的眼神和表情他见过一次。 ——那晚他扇她两个耳光那次。 绝望,无助。 只是这次因为寒英。 林秘书亦过来了。 她小声跟沈律说道:“确定了是陆婧仪撞的,人关起来了。蒋先生开了岑欢的车,陆婧仪一定以为车上是岑欢,想置岑欢于死地才这么做的,沈总,这事儿一定会成为**性的新闻,先着手压着吧!” 沈律轻轻点头。 林秘书又说:“我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救治,全A城最好的医生全部调过来了。” 沈律没再作声了。 林秘书退下去办事了。 …… 一阵急乱脚步声响起。 是蒋寒英的母亲从机场赶来。 周叔亲自过去接人。 路上蒋母已经得知事情经过。 她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一来就见着岑欢站在手术室门口,光看背影就很绝望,而沈家一家子站在几米远的地方,俱都是忧心忡忡。 蒋母缓缓走近。 每一步都那般沉重。 手术室里躺着她的寒英。 寒英三十不到,还那么年轻,怎么就安静躺在那里呢。 蒋文茵看见她唤了一声闺名。 蒋母却是置若罔闻。 她径自来到沈律的跟前,抬手就是一耳光,她不顾亲情体面嘶哑着声音说道:“寒英跟岑欢好好过日子,又哪里得罪了你跟你那老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们,为什么不处理好那个女人,如果你处理好那个女人,寒英会躺在那里吗?沈律你是不是巴不得寒英**,你好再抢回岑欢和孩子?我告诉你休想,只要我跟寒英爸爸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着这个心思,一会儿老爷子过来,他会主持公道的,你害得岑欢好苦,害得寒英很苦,他们有什 么错啊?一直是你太自负,你一出身是比寒英强些,他一直让着你敬着你,可是你却要夺了他的命。” “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真是好狠的心哪。” 扇完巴掌,蒋母又狠狠地搡着沈律。 他是陆婧仪的丈夫。 她不找他找谁? 沈时年不好说什么。 蒋文茵虽心疼儿子,这种时候,亦是无奈。 手心手背全是肉。 ——先让人出出气吧! 时间漫长而难熬。 从白天到黑夜。 主刀医生进出很多次。 但是没有一次告诉他们蒋寒英有生还的希望。 凌晨一点。 手术终于结束了。 医生走出手术室时,蒋沈两家全部在了,包括小安暖和小兰舟。 医生环顾四周,最后,他看着岑欢轻声说道:“蒋先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有可能会成为终生植物人。蒋太太抱歉,我们尽力了。” 岑欢的腿一软几乎栽倒。 蒋母用力扶住她。 蒋母全身都在颤抖,但她极力稳住心神,为儿子撑住最后一口气。 “现在能探望吗?” “医生,他的太太想见见他。” “还有两个孩子想见见爸爸。” “我的儿子应该也很想见她们。”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寒英,你醒过来,好不好? 半小时后。 病房只能进两个人。 蒋母将机会给了岑欢和小安暖。 她心情是很复杂的,寒英是她唯一的儿子,但她心里清楚,寒英心里最放不下的是岑欢母女,所以她站在外头,成全儿子心愿。 VIP病房里很安静。 静谧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小安暖紧紧拉着妈妈的手。 她紧张盯着病床上的人。 岑欢亦是。 她几乎是扶着墙壁进来的。 脸上是干涸的泪痕,来不及擦去,她迫不及待来到床边,在看见蒋寒英全身包扎的纱布时,用力捂住嘴唇,但还是忍不住低低哭出来, 泪水,一颗颗砸在男人手背上。 他再无法起来,轻轻为她擦掉眼泪,再无法温柔地安慰她说,岑欢别哭了,还有我在你身边。 清早还很鲜活的人。 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 ——了无生息。 岑欢缓缓蹲下来,手指轻颤着抚过男人身体,抖着声音开口:“蒋寒英,我很早就起来了,准备了妈爱吃的土豆炖牛楠,这会儿菜准备好了,我在家里等着你跟妈回家开饭的,知道你出车祸,妈很伤心难过,爸和老爷子也赶过来了,他们都是一把年纪了,答应我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我炖土豆牛楠给你吃,然后我们回H市,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病床上年轻男人一无所觉。 他听不见妻子的话语。 他的身体冰封在另一个世界里。 医生说脑部受到很大震荡。 运气不好永远醒不过来了。 会成为植物人。 岑欢轻轻闭眼。 她慢慢地将脸靠在他的手边,像是被蒋寒英抚摸着,照拂着,像是他不曾出门,像是他们还在卧室里温存,那会儿,他的身体还是那样暖。 小安暖年纪虽小。 亦开始知晓人事。 她拉着蒋寒英的手默默掉眼泪。 很小声叫了一声爸爸。 她很后悔,她早就想叫爸爸的。 可是她一直不好意思,如果知道爸爸会躺在这里,她早就该叫的,小安暖将小脸小心翼翼地贴近,用自己的小身体为蒋寒英温暖,这样爸爸就不会那么冷、那么疼了,爸爸就不会害怕了。 因为有小安暖陪着他。 凌晨,病房。 男人静静躺在那里。 身边是伤心掉泪的妻女。 沈律站在外头。 他隔着一道玻璃静静看着。 ——心如刀割。 …… 半小时探视时间到。 岑欢牵着小安暖走出来。 泪水已干。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出来静静注视着沈律,轻声开口:“我要见陆婧仪,以亲属的身份探视她,我知道你有办法。沈律,我要见她。” 蒋母猜出她想干什么。 她厉声说了句:“岑欢!我不许你去。” >岑欢声音发抖:“妈,我要见她。” 四下一片静默。 谁都拦不住岑欢。 隔了许久沈律松口:“好,我会安排。” 岑欢很冷漠地说了声:“谢谢。” 沈律心脏一抽一抽的。 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 她是寒英的妻子了。 …… 蒋寒英还未过危险期。 岑欢没有回家。 她带着小安暖坐在过道里,小兰舟亦送过来了,她就带着两个孩子静静地守着蒋寒英。 夜里,小兰舟啼哭不止。 岑欢直勾勾地望着病房的方向,很轻地说:“寒英,孩子们都在等你!兰舟一直哭着想爸爸,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抱抱兰舟,抱抱安暖。” 眼泪不断掉下来。 她并未去擦,她很安静地等,等着丈夫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过去了。 蒋寒英没有醒。 全球最好的医生被请过来会诊。 ——仍是束手无策。 医生跟蒋寒英的家人说,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有可能终生植物人了,叫她们做好心理准备。 蒋母当时绷不住痛哭掉泪。 岑欢很安静地听着。 一周下来她哭坏了眼睛。 一滴泪都落不下来了。 她像是枯槁的玫瑰,失去了颜色水分。 一周后她见到了陆婧仪。 在A城一座看守所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 蒋寒英一死她就是你的了 A城第一看守所。 一间狭小的会客室。 白天即使开着灯仍显阴暗。 岑欢静**在板凳上,正面对着墙壁,一旁延伸了一条过道,从那里传来金属细微动静,很快,陆婧仪两手被铐着由人押解过来。 她慢慢走过来坐在岑欢对面。 中间隔了一道破旧桌子。 押送人员将她的脚铐在桌脚后离开。 逼仄室内只有三人。 死一般的沉寂。 陆婧紧紧盯着岑欢,还有一旁的沈律,嗓音如兽类一般。 “真是可惜。” “撞的不是你!” “如果蒋寒英知道会替你死,你说他会不会退缩?我相信他一定会夹起尾巴的,男人都是那个样子,平时好言好语哄着,真到关键时候还真不管用,你说是不是……我的好姐姐?” …… 岑欢一言不发起身。 一周她清减很多很多。 明明一星期前她还是幸福的蒋太太。 现在全被陆婧仪毁掉了。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陆婧仪的脸上。 根本不够。 很快又是一个。 岑欢不知道扇了陆婧仪多少个耳光。 女人的脸被扇得肿起来,一片火辣辣,皮肤像是要裂开般,头更是垂在一旁无力撑起,她轻轻地笑起来,笑得丧心病狂,慢慢抬眼盯着岑欢,嗓音很轻很嘶哑:“姐姐,很难受很痛苦是不是?你以为我就不痛苦吗?你是名正言顺的岑家大小姐,你先天占了那么多,让我一次又怎么样?偏偏你还那样热烈地爱着沈律,缠着沈律,我花了那么多力气终于得到他,你还是阴魂不散,你嫁了沈律的表弟,你幸福给谁看呢?就连【谢云春】的核心配方也在你的手里,我的姐姐,你那样得天独厚,怎么不让条道给我走走?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走在这条人不人,鬼不鬼的路上的,一切都是你的错,那么多次为什么弄不死你?为什么关键的时候,开车的不是你,为什么是蒋寒英替你死?” 岑欢又是一耳光狠狠扇下去。 陆婧仪嘴角流下殷红鲜血。 但她却笑了。 她缓缓抬眼望着一旁的沈律。 “你最高兴了是不是?” “你有机会了不是吗?” “蒋寒英一死她就是你的了。” 女人说完疯狂大笑。 笑得眼泪落下来。 她忙 来忙去结果一无所获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沈律,我不会离婚!” “到死都会缠着你。” “还有你岑欢,你大概不知道吧?医生查出我有间歇性精神病,所以我大概率不会判得很重……三年,五年在精神病院里治疗?不等我出来,蒋寒英大概已经挂了。” …… 岑欢细白手指轻揪起她的领口。 她很温柔地抚摸陆婧仪的脸。 “婧仪,你最好祈祷寒英没事。” “否则我会让你死得更惨。” “我发誓。” 陆婧仪想扯出一个松弛微笑。 岑欢嘛,她一向不放在眼里。 可是那样瘦弱的人却紧拽着她不放。 还有她的眼睛不似从前了。 ——没有一丝温度。 陆婧仪第一次害怕了,全身颤抖,她仰头看向沈律。 从头至尾,沈律不发一言,就看着她的脸被岑欢打出血来,陆婧仪声音很轻:“沈律你不是想离婚吗?我查出精神疾病,你无法摆脱我,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的。” 女人说完笑起来。 笑得有几分颠狂。 沈律目光带着几分深邃。 第一百七十九章 沈律,你放开我! 走出看守所。 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很冷,很冷。 岑欢仰头注视着那些雪花。 很专注,眼里带着一抹湿润。 沈律看着她身上衣服单薄,想想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想替她套上,但是女人一下子拨开了,像是拨掉什么脏东西一般。 沈律神色有些受伤。 岑欢声音很轻:“为什么不说她鉴定出精神病的事情。” 沈律不语。 这件事情他昨天才知道。 岑欢缓缓垂下头静静看着沈律,声音越发轻了起来:“我真希望从未认识你。” 她转身想要上车。 但这一句话明显刺激到沈律了。 身子被人从后头搂住。 下一秒她被人推进车里。 车内空间狭窄,两人在里面对恃几乎没有其他的空间,喘息声很凌乱,只是不是当时当夫妻时的动情。 一个愤恨,一个激荡。 她恨他。 她恨着他。 男人飞快脱掉大衣强势地裹住她,他的脸甚至压在她脸颊旁的发丝上,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嘶哑,“你以为我希望寒英出事吗?他不但是你的丈夫,他还是我的亲表弟,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有几年我甚至是在H市度过暑假的,我和寒英的感情远比你想的亲密。” 岑欢一脸面无表情—— “是吗?”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吗?表哥。” …… 沈律一下松开她。 神情像是见了鬼般。 回医院的路上。 沈律开车,岑欢坐在后座不发一言。 她很安静,脸上没有表情,因为泪水早就流干。 她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 寒英一辈子醒不过来。 那她会守着寒英一辈子。 她会为他父母养老送终,小安暖与小兰舟会一直在蒋家生活长大,兰舟姓蒋,寒英是有儿子的人,他的余生不会太寂寞。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穿梭在街道上。 外头一直飘着细雪。 在车身上散落,散落,就像是寒英掉在半路的魂魄。 岑欢降下后座车窗。 她朝外伸出手掌—— 任由那些雪花落在手掌心。 细小冰晶一会儿就融化掉了。 她捉不住什么。 她怔怔地望着,看着雪花融化,一直到消逝不见。 蓦地,她坐在后座放声大哭起来。 细白手指 捂住胸口。 ——撕心裂肺。 或许现在才是她真正的释放。 在医院里她要顾及着蒋寒英的父母还有孩子们。 在沈律面前她不需要顾及什么。 车子仍在城市穿行。 来到一处处她与寒英来过的地方。 …… 沈律很安静地开车。 后座女人为她的丈夫哭泣。 可是明明她爱过他的,但现在她的眼泪属于别人,一切都属于别人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楼下。 女人早就收拾好情绪。 她的样子像是不曾哭泣过。 她推开车门下车,义无反顾地踏入风雪里,就像是当时离开他那般绝决。 那天她说,沈律快离婚吧,我等不及了。 男人颤着手指点了一根香烟。 坐在车里缓缓抽着。 薄薄烟雾升起,模糊了男人的脸。 耳旁是陆婧仪说的那些话—— 蒋寒英一死她就是你的了。 沈律我们做个交易。 男人轻轻闭眼,身体朝着椅背靠去,他极力不去想,但是思绪如同脱僵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医生说寒英醒来的概率。 不到百分之十。 第一百八十章 沈律离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节到了。 蒋寒英一直未醒。 蒋寒英父母留在A城过了春节,但与沈家并未联系。双方都很冷清,只有蒋文茵时常过来看看老爷子,也会去医院探望蒋寒英,岑欢几乎是住在医院的,安暖和小兰舟由谢南桅照顾着。 春暖花开。 蒋寒英还是不曾醒。 他一直安静躺着,祥和安静,没有一丝生机。 所有人渐渐丧失了希望。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陆婧仪查出间歇性精神病,开庭当天法官判她无罪,只需在特殊医院治疗,等到治疗结束由沈律这个法律上的丈夫领走即可。 蒋母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她当场昏死过去了。 当时,岑欢静静注视着沈律。 沈律亦看着她。 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岑欢转身离开时,陆婧仪穿着一身囚服挑衅:“姐姐,我有精神病,谁都不能拿我怎么样,你的寒英醒不过来啦,他要死啦!你马上就会成为寡妇,成为没有丈夫的女人,你跟我一样啦!” 岑欢缓缓掉头。 陆婧仪继续挑衅地望着她。 女人神色渐冷。 ……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 所有人都要慢慢消化。 ——即使很难。 即使是权势很大的H市蒋家亦越不过法。 那晚岑欢独自站在医院天台上。 她仰头望着星星,眨掉眼里的湿润,她该如何告诉寒英,撞死他的凶手查出精神病,逃过了法律制裁?她又要如何面对寒英的父母? 她坐了很久很久。 回到病房,她像是寻常一般为他擦身体,跟他说话,放他最爱的音乐,即使全世界都放弃,岑欢都不会放弃过,她知道他一定会醒、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因为他的爱还在,他舍不得离开她和孩子们的。 夜深。 女人为他擦好身体。 她半跪在床边握住男人手臂,他的肌肉流失不像从前那般紧实了,但她不在意,他好好地在这里就好,只要他好好的就会有希望,就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 “寒英,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在家里建造最好的病房。” “请几个专业护理。” “爸妈和老爷子年纪大了。” “我们回H市,回家,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 她的眼角湿润。 她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份【不孕不育】鉴定书。 当时蒋寒英给她的。 女人的脸紧紧贴着丈夫的手掌,喃喃开口:“我早知你是骗我,你的身体根本没有问题是不是?我明明知道你骗我,可是我还是跟你结婚,不是利用、不是别的,只是因为我也喜欢你。蒋寒英,我很的抱歉那么晚认识你,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幸福,孩子们也很幸福,小安暖叫你爸爸了,你听见没有?再过几个月小兰舟也会叫人了,你一定会醒来是不是?” 没有撕心裂肺。 只有很柔软的诉说。 病房外头蒋母一直站着。 她来送汤给岑欢的,听到这里泪流满面,原来岑欢一直是知道的,原来这孩子知道寒英的心,蒋母忍住悲伤,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挂着一抹很淡的笑意招呼岑欢,像是不曾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忙一天了快过来喝汤吧。” “上午我身子不中用。” “以后我会帮着一起照顾孩子们。” “你妈妈身体不好太辛苦了。” …… 岑欢轻嗯一声。 她喝汤的时候与蒋母商议回H市的事情。 蒋母望着病床上的儿子。 她心中悲戚但是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寒英醒不过来,总归是要回家的,总归是要落叶归根的。 4月底。 蒋家一家准备迁回H市。 不曾想这会儿蒋氏的事业出现危机。 蒋寒英与林帧玉做项目。 蒋寒英投了上千亿进去。 他婚后蒋父几乎将生意全交给他,这笔钱关系蒋家命脉,就在蒋家举家要搬回H市,岑欢这个合法配偶要管理那笔资金时,资金出问题了,林帧玉那个项目出问题,那笔钱 打了水漂。 换句话说就是没了。 林帧玉无任何交待就几句抱歉话。 蒋家事业面临分崩离析。 ——谁都联系不上林帧玉。 周旭小聚的时候不禁发话。 他责怪林帧玉实在太过贪心。 包厢里,林帧玉靠在沙发上,轻晃着杯中红酒冷笑—— “这笔钱我不贪别人也会贪。” “周旭你还看不清形势吗?” “这个世界本就是大鱼吃小鱼的。” “心慈手软只会错过机会。” “我知道你怪我不顾旧情,恐怕你不知道吧,最近蒋家那么大的危机,你看着沈律伸手了吗?他们两家可是骨肉至亲。不妨告诉你一点内幕消息,这事儿是沈律默许的,他不答应我哪有胆子吃下这么一大笔钱?” …… 周旭不相信。 林帧玉稍稍坐直一些。 他盯着周旭轻轻吐出几个字来。 “沈律离婚了。” 周旭彻底呆住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林帧玉仰头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 下一秒杯子狠狠砸到对面墙壁上。 “我只是拿了钱。” “沈律可是要人的。” “他离婚是为了岑欢,蒋寒英是醒不过来的,他会逼着岑欢离婚回到他身边,你等着看吧!这他么的就是弱肉强食,这他么的就是野兽丛林般的规则,谁也逃不过,我只是其中一颗棋子罢了。” “人,我得不到。” “钱我总得捞一些吧。” …… 周旭紧紧盯着林帧玉。 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林帧玉拍拍他的肩膀,笑意更冷一些:“若说心狠,跟沈律比起来,我犹不及万分之一呢,为了目的,他能冷眼看着蒋家覆灭,然后等着岑欢过去求他,岑欢什么人?蒋寒英的妻子。” 说完,林帧玉冷笑退后,提着外套离开。 包厢门打开。 岑欢站在外头。 她一袭素净,黑发黑衣,脸蛋白润。 她很安静地看着林帧玉。 “帧玉,想见你一面真是很难。”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不跟我,就得跟沈律! 好半天。 林帧玉没反应。 他本就对岑欢有那么点意思,乍然相见,又是这么一副打扮,心里突突地痒着,恨不得自己是沈律,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来:“岑欢,我知道你对寒英那笔钱不满,但是做生意有挣有赔么,最近行情不好,那么多钱打水漂剩下不多,总共就1000多万,你想要的话我让财务给你结算一下。” “1000多万?” “帧玉你打发要饭的呢?” 岑欢冷笑。 她缓缓摘下黑色头巾。 细白手指握住一旁的花瓶。 林帧玉还没有反应过来头就开瓢了。 鲜血淋漓,朝着下面流。 周旭叫他们都冷静一下。 林帧玉却是拦住了周旭,他晒然一笑:“她心里恨透我了!但是岑欢,你想想弱肉强食,本身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想要得到什么,必定得牺牲点东西,沈律离婚了,你该知道他有心庇护蒋家,谁都不敢动半根**,但他没有,你该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大概是太疼了。 林帧玉受了刺激。 他比平时还要敢说敢干。 男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跟谁不是跟,你恨透沈律不是吗?” 周旭:“林帧玉你疯了?” 林帧玉擦掉额头血迹,一脸不在乎—— “是,我是疯了!” “我他么的就想疯一回怎么了?” …… 岑欢朝前一步。 她与林帧玉靠得很近。 她的嗓音很轻带着一点嘶哑:“我会让你吐出来的。” 她不会选择任何人。 她是蒋寒英的妻子。 女人要退开之前,林帧玉蓦地捉住她的细腕,带血的手掌弄脏她的袖口,女人低头看着,用力甩开,接着就扇了他一个耳光,她朝后退了几步,在夜色里离场。 林帧玉盯着她的背影。 一会儿指着远处对周旭说:“傻不傻啊!不跟我就得跟沈律。” 周旭点上一支香烟。 在黑暗里幽幽吸着。 半晌冷笑:“沈律好像没有表态过你可以对蒋寒英下手吧?一切是你的臆测,蒋寒英是他表弟,你说最后会不会他达到目的,而你成了那个炮灰,最后是由沈律亲手收拾你,给蒋老爷子一个交代呢?” 林帧玉呆住了。 周旭熄掉香烟,拍拍他的肩头:“不要肖想岑欢。她不光是寒英的妻子,还是沈律前妻,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你说沈律会让你得手?光知道今晚的事情就够你喝一壶了。” …… 夜深。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室。 沈律站在落地窗前。 衬衣雪白,身姿修长。 落地窗透了缝,一阵夜风拂面,额头黑发稍稍拂动,看着更 加俊美无涛,他的身侧一面墙壁,挂着【初恋】与【海岛】。 徐然,蒋寒英的助理站在沈律身后。 “沈先生,林帧玉已经彻底吃下那笔钱。” “纵使蒋太太用了最顶尖的财务师,都查不出什么来,拿林帧玉毫无办法;同时因为资金链的断裂,蒋氏岌岌可危,如果没有沈先生的干预,大概撑不到年底了,那时候大厦倾倒,蒋家的**概连居住的房子都得拍卖。” …… 沈律声音沉哑:“蒋太太?” 徐然一怔随后更正:“是岑小姐。” 沈律没再说什么了。 这时林秘书抱着文件进来。 她脸上神色很是复杂。 作为沈律的首席秘书,她自然知道沈律跟陆婧仪离婚了,条件当然是利于陆婧仪那个案子的,为了这个事情,沈律被沈时年叫回去跪了祠堂,在老太太的灵位前狠狠抽打,但是没有用啊,沈律是铁心要达到目的了。 沈律见她进来,下巴一抬,示意徐然先离开。 等到林秘书放下文件时,沈律看着她挂着的脸说:“你也觉得我不地道是不是?” 林秘书:“沈总,我只是个秘书。” 沈律靠着真皮办公椅点了一根香烟,很慢地吸上一口,随后轻声说道:“小半年了,寒英不会醒了。” 林秘书私下里期望。 蒋寒英这会儿快醒来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压倒岑欢的最后一根稻草 蒋寒英并未醒来。 蒋家生意一落千丈。 岑欢卖掉自己全部资产,是全部,包括沈老太太给她的,她只余下那支翡翠手镯留个念想,其余包括蒋寒英送她的聘礼全部拿出来了,甚至谢南桅亦将自己体已拿出来,全部用来救急。 岑欢将一笔款子交给蒋父。 零零碎碎加起来竟有50多亿。 蒋父看着那笔数字,心中百感交集,作为蒋氏集团的负责人,他知道这笔钱根本救不了急,作为寒英的父亲,他希望岑欢留着这笔钱生活,至少还能给寒英余生最后的体面。 蒋父不想要。 蒋母看着数字捂嘴哭起来。 她算出这是岑欢的全部。 岑欢却让蒋父收下来,其实她心里清楚,若不是因为她蒋家不至于这么惨淡,因为沈律的态度摆在那里,旁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何谈帮扶? 她一直未找沈律。 沈律亦并未找她。 偶尔他会过来看看孩子。 春去夏来,秋天而至。 他们仍居住在A城。 蒋寒英仍是没有醒来。 这年的秋天格外萧索,岑欢从徐然那边得知,蒋家在海外的信托击穿了,再无退路可言,蒋家在H市的别墅已经被银行拍卖,所以蒋寒英的母亲不提回H市的事儿,只有老爷子与蒋父在H市那边主持大局。 蒋氏集团摇摇欲坠。 逼不得已,岑欢卖掉与蒋寒英共同的【儒意文化】。 买家初步定价26亿。 因为儒意还未上市。 这个价格其实买的是藏书人。 对方要求藏书人签十年合约。 十年内画满50幅画。 小朱转达买家的要求岑欢同意了。 只是价格她想要再提一提。 小朱发来地点说买家想在那里谈。 晚七点,海佑餐厅。 岑欢看着那家餐厅名字,心中已经猜出买家是谁,是沈律。 海佑餐厅,当年他拍下【初恋】后订的餐厅。 尔后,他为了陆婧仪扇了她两个耳光。 ——很快他们离婚。 往事如寂。 岑欢却不愿意去想。 她现在很需要钱,是不是沈律买下【儒意文化】,她根本就不在意。 岑欢开车经过市区一家饼屋。 那是安暖很喜欢的一家店。 她想要买点儿带回去。 但她没有想到会遇见陆婧仪,以及岑雪松和陆敏。 陆婧仪穿一身病服,神态从容坐在小餐桌前,面前一份丰富的松饼,女人很满足地吃着,对面坐着岑雪松以及现任妻子陆敏,陆敏见女儿嘴角脏了,很温柔地为她擦掉,岑雪松更是爱怜地抚着爱女头发。 很亲密的一家三口。 岑欢坐在车里看得作呕。 她捂着心口极力控制着那股恶心。 **犯却能从精神病院出来享受松饼。 她脸上的笑意那样轻松,好像不曾做过阴毒之事,她看着那样幸福,等到一两年后她是不是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而寒英还躺在病床上 生死未料,蒋氏集团风雨飘摇,寒英父母一把年纪失去了庇护所。 一切全部都是陆婧仪带来的。 还有林帧玉、徐然、沈律。 这亲密是压倒岑欢最后的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陆婧仪忽然抬眼看过来。 她看见了岑欢挑衅地抬手。 她的手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钻表。 ——价值800多万。 岑欢坐在车里很安静地看着。 她有股冲动开车撞死陆婧仪。 脚下触到油门了。 手机响起,是小安暖拨来的,小姑娘用软丝丝的声音说:“妈妈,我现在跟奶奶去看望爸爸,奶奶说让你早点回家,她包了饺子在冰箱里,是你最喜欢的芹菜馅的。” 所有理智回笼。 她还有两个孩子。 她不能成为**犯。 还有寒英的父母一把年纪。 蒋家其实只剩下她了。 岑欢收回目光,一踩油门朝着餐厅开过去,一边开车一边落泪。 她一直知道沈律想要什么。 她一直知道。 不就是一副躯壳吗? 有什么好爱惜的呢? 寒英父母的晚年,蒋氏集团的基业,还有她未报的仇恨……如果能用她一已之身去换,牺牲一点算什么呢? 就连林帧玉都说过,不跟他,就跟沈律。 林帧玉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而她是要弄死林帧玉的。 岑欢握着方向盘,夜晚的流光映在脸上,褪去最后一丝纯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沈律,好久不见!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海佑餐厅门口。 岑欢打开车门。 她仰头望着满天的星光。 很安静地看着。 这大概是她与寒英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 以后她不是他的妻了。 林帧玉说得对,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 沈律包下了餐厅。 餐厅原本就极为高档。 为了今晚的这一顿饭,沈律竟然让人重新装修,一整面背景墙壁做成公寓里他的书房样子,那幅【初恋】就好好挂在那里,这种盛大的讨好在岑欢眼里,根本毫无意义,因为她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是沈律阻挡了她做很多事情。 因为沈律,她动不了陆婧仪。 但是过了今晚她可以了。 一夕间岑欢仿若换了个人。 沈律坐在装修奢靡的餐厅里。 一套黑色三件套手工定制西装,黑发往后梳,用了稍许的发腊,整张脸露出来,他一向好看,现在更是成熟英挺到极致,女人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盯着她,里头是压抑的疯狂意思。 他没有忘,她现在是寒英的妻子。 他们现在要止于礼。 沈律身后站着的是徐然。 看见他,岑欢并不惊讶。她轻巧脱去外套,里面是一件真丝及膝长裙,很显身材,颈侧露出的肌肤更是白净细腻,女人对自己的魅力仿若不知,坐下后朝着沈律微笑:“好久不见了!想不到是你。” 那柔柔的声音当场将沈律捕获。 人在不禁意间散发的魅力最吸引人。 何况沈律一年未碰女人。 她又是他渴望至久的。 女人不禁意露了一点儿。 沈律侧头看向徐然:“你到车上等。” 徐然点头。 他才走两步,身后传来岑欢带着浅笑的声音:“徐特助,你在寒英的身边好歹是特助,一人之下而已,怎么现在到沈律身边当司机了?” 徐然猛地掉头。 岑欢轻晃着高脚杯笑意吟吟。 但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一片冰冷。 徐然见过岑欢融化的样子。 因为被蒋寒英呵护得很好。 但现在她周身都是冷然。 徐然陡然有种感觉,岑欢黑化了,而且她不会放过自己。 岑欢举着杯子起身,款款走到徐然身边,替他轻轻拍拍肩上的灰尘,语气仍是微微带笑的:“不过这样很好,以后你也可以为我服务……你用着我很习惯。” 徐然怔了几秒这才离开。 岑欢笑笑走回来坐下。 她与沈律直视对方。 大半年未见了。 他一直在等,等她来求他,而她终于来了。 有些事儿是心照不宣的。 沈律将自己面前的餐前酒推到她跟前。 “这种要烈一些。” “尝尝。”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 那杯酒沈律是喝过的。 岑欢静静看着他,细白手指缓缓握住杯底,凑到红唇边上印上杯身,浅浅饮下半杯。 酒很烈。 像极了冬日的风雪。 像极了寒英车祸那天的温度。 岑欢仰着头,任由酒液缓缓滑入喉咙,任由辛辣走满全身,她的眼底带着一抹薄红,她看着沈律很慢地勾起红唇:“这一年来很感谢表哥对我和寒英的照顾,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男人望着她风情万种的样子。 没人提起收购【儒意文化】。 因为这顿饭就是一场交易。 他们现在谈的是她的价格。 ——岑欢的价格。 沈律取出一份赠与文件。 写明他赠与天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 他私人账户的数百亿现金。 她可以调用。 还有他保险箱的钥匙。 里面是价值百亿的珠宝。 ——这是元配的待遇。 另外还有一份私密文件,关于林帧玉吞并资金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追回蒋寒英的财产,蒋家的困难迎刃而解,加上沈律关系恢复,拨乱返正。 岑欢细白手指翻过那些。 她低头静静看着。 耳畔,是沈律低哑的声音:“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 “我会在最短时间离婚。” 岑欢很慢地抬眼望进沈律的眼里—— “然后带着小安暖回到你身边。” “兰舟我要留给寒英。” 沈律紧紧盯着她:“兰舟是我的儿子。” 岑欢:“寒英好好的,他就能是你的儿子!寒英醒不过来,他就只能是寒英的儿子!” 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 让沈律感觉到愤恨。 因为岑欢心里有了寒英。 她处处为寒英打算。 她口口声声都是寒英。 恰好主厨送菜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律:“沈先生要将羊腿切开吗?” 沈律下巴微抬。 等主厨退下去,沈律退了一步低声说:“每月至少来这住几天。” 岑欢没有说话。 她也会想念孩子。 沉默就是默认。 沈律看着她,心里是有些恼恨的,因为他轻易妥协了,原因是他太渴望这个人,事实上寒英不醒,兰舟在哪里养活都是一样的,以后总归还是他沈律的儿子。 他实在太想念 她。 身份不允许越界。 最后他要求她跳一支舞。 很浪漫的音乐声中,男人拥着女人手掌从腰间滑到小腹,黑眸紧紧盯着她问:“你跟他生活的那段日子,一直措施,所以没有怀孕?” 问完他立即说:“不用回答。” 其实是他接受不了答案。 ——无论是哪一种。 …… 夜深。 徐然开车送岑欢。 是岑欢那辆黑色宝马。 徐然开车的时候不时会看后视镜。 因为岑欢一直盯着他看。 察觉到他的目光,岑欢微微一笑,很温和地说:“以后我们相处的机会很多!过了明天,徐然你得改口了,以后你得叫我沈太太,不习惯的话,事先在家里排练几下,我不喜欢被叫错了。” 徐然身体微绷。 车子疾弛在街道上。 忽然,岑欢叫他开往市精神一院。 徐然:…… 车子里幽暗。 岑欢的脸蛋半明半灭。 “我想去探望一下我的妹妹。” 徐然咬紧下颌打了方向盘。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精神一院。 在沈律的首肯下,徐然成为岑欢的跑腿,岑欢签下一张支票,为院里捐了一幢楼。 夜深人静。 医院过道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陆婧仪在这里是单间。 45平米的一室一卫。 条件很好,干净整洁,明亮。 主治医生推开门,迎着岑欢走进单间,对床上的陆婧仪说:“陆小姐,你姐姐过来看你了,她真是很关心你呢,为了你往医院捐了一幢楼。” 陆婧仪正躺着刷手机。 一听全身都炸毛了。 她慢慢地坐起来掉头看向门口。 夜深人静。 岑欢站在门边微微笑着。 她手里提着一份松饼。 岑欢看向女医生微笑:“我妹妹有间歇性精神病,为了安全,还是先锁住她的手脚,我喂她吃东西,这是她很喜欢的松饼,我特意买来的。” 陆婧仪骇然大叫—— “我不要吃!” “我不想吃。” “谁要吃你的东西,你要害我。” …… 但是那几个医护人员迅速制住她。 手脚被捆绑在床头。 她动弹不得。 岑欢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近,坐到床边,她抚摸陆婧仪颤抖的脸孔,很温柔地说:“傍晚我看见你跟爸还有陆姨了,一家人很开心。婧仪,过去是姐姐忽视了你,以后我会代替爸和陆姨照顾你,他们老了,不适合再照顾你了。” 陆婧仪眼瞳睁大:“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四章 婧仪,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 岑欢开始喂食松饼。 一块松饼很大。 她一点点喂给陆婧仪吃。 女人不愿意,但是自有医生押着她,岑欢一勺勺喂进她的嘴里,语气是从从容容的:“爸跟陆姨的年纪大了,该送到国外养老。至于你以后会由我照顾,婧仪你有精神**症,是需要行动监护人的,你现在没了丈夫,自然是我这个血缘上的姐姐最适合担任,你说呢?放心,我不会薄待你,我会时常过来看你,不会让你寂寞,我还会给你买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叫爸和陆姨安心。” 陆婧仪呆住了。 她盯着面前的岑欢一脸惊愕。 她仿若不认识岑欢一般。 她拒绝进食,嘴巴抿得紧紧的,目光恨得不啃噬掉岑欢的血肉。 那份松饼被打翻在地上。 汁液溅上岑欢的衣裳。 她轻轻抹掉不在意地笑笑。 “怎么不高兴呢?” “你不是一直说成长艰难吗?” “放心,姐姐以后会好好待你,会将你送我的加倍回报,一定让你每天都热热闹闹的,不辜负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 陆婧仪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岑欢笑得很淡。 她让人将松饼打扫起来,用东西撑开陆婧仪的嘴,继续喂她吃下,浪费粮食可不好了。 陆婧仪千般摇头,万般抵抗,都无用处。 她如同猪狗般被对待。 肚子和喉咙都被塞得满满的。 岑欢仍是优雅微笑。 “婧仪,拜你所赐,我要回到沈律身边了。” 她摸摸陆婧仪的脸:“以后你还是能叫他一声姐夫。” 陆婧仪全身颤抖,她终于张口说话:“他同意的,他同意放过我的。” 岑欢垂眸:“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他。” 岑欢并未过多折磨。 反正来日方长。 临走的时候,她微笑着对主治医生说:“我妹妹的病就拜托你了,不要舍不得用药,一个疗程冶不好就多几个疗程,另外,不要让她跟旁人接触,晚上睡觉最好锁住了,如果她乱跑到外面伤人就不好了。” 主治医生心里骇然。 不过想想这陆婧仪是**犯精神病患者。 之前确实是松泛了。 岑小姐的方案很好。 夜深。 >岑欢缓缓走出病房。 身后是陆婧仪疯了般的狂叫。 “让人塞住她的嘴。” “你们精神病院不是最有办法吗?” 主治医生不停说好。 女人终于踏入夜色里。 肌肤白润,美得是鬼似仙。 徐然却是全身骇然。 等到上车,耳畔似乎还残存着陆婧仪的疯叫。 车外流光映在岑欢的脸上,显得沉静。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开车男人心上。 “你觉得我狠是吗?” “徐然,寒英还躺在那里。” “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 女人说完笑得很恬静。 她望着车窗外头。 ——又是一年九月。 那年的九月她遇到了寒英。 黑色宝马如同流星般驶向医院。 今晚她想跟寒英说话。 她想陪陪他,想为他擦擦身体,躺在他身边为他唱他喜欢的歌,再说说孩子们的日常。 是最后一次了。 她与寒英。 眼泪掉下来,女人没有去管,她就安静掉着眼泪,安静地坐在车里。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夫妻,最后一夜! 深夜。 岑欢是独自上楼的。 女人推开VIP病房门。 蒋母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听见推门声音,她掉头看着门口的岑欢,语气很轻,但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去哪了?” 岑欢声音嘶哑:“妈。” 蒋母缓缓起身。 她起身的时候身子在抖,但还是走到门口,将门给关起来,尔后对准岑欢的脸就是一个耳光下去,声音几近厉色:“你是不是去找沈律了?你是不是要回到他的身边?你是疯了吗?你忘了你是怎么跟寒英结婚的吗?就是为了离开沈律,怎么现在寒英躺在这里,你就坚持不下去了呢?家里有老爷子跟你爸爸撑着,不需要女人来牺牲,你这是做什么呀?你让寒英知道心里多难过?万一哪天他醒过来,我怎么跟他交代?公司倒了总归能活,大房子没有了我们就住小房子,总是不会饿死,要你去找沈律干什么呀?你这糊涂孩子干什么呀?你是要我的命吗?寒英夺走我半条命,你若是走了,又夺走我半条命啊。” 蒋母说着压抑大哭起来。 她推搡着岑欢。 最后又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她痛哭出声,她恨这世道,她恨极了规则不公。 她更恨自己无法保护孩子们。 要让,要让岑欢去求沈律。 岑欢的脸埋在蒋母的怀里。 她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很疼,但是她知道蒋母的心里更疼,她一张嘴声音带着哭声—— “妈,我没有办法。” “破产了我们是能过。” “可是寒英需要一大笔钱维持生命。” “我不能让爷爷一把年纪活得落魄。” “还有撞寒英的陆婧仪!妈你知道吗,今天我在路上开车,我看见她好好在外面吃松饼,我看见她与岑松年陆敏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就想到寒英,想到蒋家经历的一切,还有林帧玉,徐然。” “这些人都过得好极了。” “只有我们活在痛苦里。” “如果回到沈律身边能拿回一切。” “为什么不做呢?” “为什么不做呢妈?” …… 岑欢紧紧拽着蒋母的衣裳。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她压抑地哭着。 她没有办法,她无法安然生活,看着蒋家结束。 她清楚知道她回到沈律身边。 于世俗而言她与寒英没有可能了。 她紧紧贴着蒋母,声音压抑而痛苦:“如果,如果寒英醒来,叫他忘了我,找个好女人结婚,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我不值得他再付出,我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妈,我只要他好好活着。” 蒋母仰着头泪流满面。 她用力捶了岑欢几下。 这个傻孩子。 她是疯了啊。 岑欢紧紧搂着她,泪水浸湿了衣裳,声音压抑到了极致。 “妈。我好痛苦。” “我真的很痛苦。” “你就让我去吧。” …… 因为,一切风雨是她带来的。 不让她去她会疯掉的。 不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她真的会疯。 夜渐渐深沉。 女人相拥哭泣。 床上男人仍是安然地躺着。 他隐隐约约听见女人哭泣声。 似乎是,似乎是岑欢,他的妻子。 他很想醒过来,可是身体像是被困在墙壁里,无法破壁。 …… 凌晨。 VIP病房只剩岑欢与蒋寒英。 岑欢脱下外套,亲手打来温水拧了毛巾,为丈夫擦身。 蒋寒英清减许多。 皮肤很白,五官立体,但就是清瘦的。 他躺在那里十分温和。 像极了每个安眠的夜晚。 岑欢一点点为他擦拭身体,从脸到身体,无一处遗漏,温热的毛巾拂过身体,伴随着的是女人最后的交代,即使他听不见,她还是会时常与他说话,但是今晚是离别。 “寒英,这是我们最后一夜夫妻。” “明天我就得走了。” “我都跟妈说好了,会把兰舟留下来陪你,兰舟还小不懂事儿,他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当你的儿子,安暖我带走了,你放心我会给她最好的安排,不会让她生活得不好。” “寒英,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很多话来不及说。” “我的,你的,都来不及说。” “我甚至来不及说声爱你。” “寒英,我很爱你。” “也许有一天你醒过来,而我碍于彼此身份再无法说这句话,但是寒英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是爱你的,一辈子都是爱你的。我希望你醒过来,醒过来好好生活,哪怕不能在一起,但是让我看看你的脸,看看你仍然意气风发的样子,兰舟是我们的系带,有兰舟在我永远是你的妻子,哪怕我的身体在别人身边,但我永远是你的妻子。” …… 女人轻轻抚过丈夫的脸。 一一抚过眉眼,鼻梁,最后是嘴唇。 她低头轻轻摘下婚戒,也摘下他的,一齐穿到白金链子上再为蒋寒英戴上,松开手时她轻轻伏在他的心口喃喃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寒英,让我一辈子当你的妻子。”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浸湿了男人的衣裳。 女人伸手紧紧揽着他。 她掉着眼泪,嘴唇颤抖,与丈夫度过最后一夜。 明天,明天就不是夫妻了。 ——寒英,你醒来好不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去!回到沈律身边1 海佑餐厅。 沈律仍端坐在椅子上。 背后挂着那幅【初恋】。 今晚他胜利了,他成功得回了岑欢,她很快就会离婚,很快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但是他心里是不满足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心里深种了蒋寒英,一辈子忘不掉了。 不管蒋寒英是生,是死。 她心里都会挂念这个人。 她甚至将儿子留给了蒋寒英。 男人俊美五官与黑夜融为一体。 压抑、深沉。 蓦地,男人伸手将餐布用力掀开。 桌上名贵餐具与精美食物掉翻一地。 正如他精心准备的夜晚。 ——被岑欢无情践踏了。 经理见他发火,不敢过来,最后还是林秘书来擦屁股。 林秘书来的时候,男人用餐巾擦着手掌,语气轻描淡写:“把画摘下来,挂回办公室里。银湖别墅装好没有?一周内我跟岑欢就得搬过去。” 林秘书微笑—— “装好了沈总。” “前几天我验收过了。” “风格是岑欢喜欢的风格。” “另外,主卧室和儿童房的衣帽间都添置好了,都是岑欢喜欢的品牌,还有小安暖适合的衣服,想必一搬进去生活得很舒适。” …… 沈律眸子深沉。 他没有接话径自走出去。 林秘书长长舒了口气,心里不禁吐槽:人弄回来了,沈总看着还是不开心的样子,看来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沈总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怕是憋坏了吧。 林秘书想到了许夏。 那个女孩子缠一阵儿放弃了。 …… 沈律独自开车去了银湖别墅。 为什么选银湖别墅。 一来这里是他与岑欢的婚房。 二来世名别墅他跟陆婧仪睡过了。 他不会再让岑欢躺在那张床上。 深夜,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别墅。 黑色雕花大门敞开。 别墅里灯光亮起。 奢靡、富丽堂皇。 再不是那个废弃的别墅。 一会儿,男人从车上下来,仰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 这里是他与岑欢的家。 ——还有小安暖。 佣人是从世名别墅调过来的。 吴妈从别墅里出来,一半惊讶、一半高兴:“沈先生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沈律反手关上车门:“先来看看。” 吴妈笑着说:“都准备好啦!林秘书办事很稳妥,太太一定会喜欢的。” 提到岑欢,吴妈说是太太。 沈律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只是轻嗯一声踏上台阶。 这里全部变样儿了,虽是新装,但处处都有岑欢的影子,有些东西是从公寓里搬过来的,比如说岑欢很喜欢的那个蔚蓝花瓶,这会儿插着一束白色马蹄莲,比如说那柄银烛台,好好地放在餐桌上。 餐桌上甚至有一只两柄奶瓶。 是小安暖从前用的那款。 沈律走过去拿起来,静静看了半晌,很低地说道:“安暖长大了,不知道还用不用奶瓶了,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吴妈沉默一会儿劝慰:“小姑娘 得多哄哄。” 沈律淡笑。 “是吗?” “那太太能不能哄好?” “她也是小姑娘。” 吴妈脱口而出:“太太不是小姑娘哩,经历那么多,太太心气差不多磨没了!哪怕保养得再好,心境都不会像从前那样……” 她越说越慢。 因为沈律脸色越来越难看。 吴妈老脸一拉:“成**人更有韵味。” 沈律瞪她一眼上楼去了。 …… 二楼。 沈律先看了儿童房很满意。 最后他来到主卧室。 一切都是崭新的。 新家具,新衣服,新的起居用品。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精美的盒子。 里头是他与岑欢的婚戒。 男戒他戴在手上了。 盒子里是一只女人钻戒,在灯下散着夺目的光芒,等着它的女主人归来。 沈律坐至床边拿起那只婚戒。 ——轻轻闭眼。 …… 一周后,岑欢回到了沈律身边。 她与蒋寒英离婚是蒋母主持办的。 很快就办好了离婚。 小兰舟留在了蒋家。 岑欢将蒋母以及蒋寒英送回了H市,她带小安暖踏上归路,那是一个雨天,秋雨连绵不绝,路两旁的树叶被打湿,掉落在地上沾着楚楚可怜。 黑色宾利缓缓熄火。 停在银湖别墅主宅前。 徐然下车为岑欢母女打开车门。 女人钻下车子。 一把黑伞撑在她上方为她挡掉风雨。 她缓缓仰头看见了沈律。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让我碰,是为他守身如玉吗? 细雨如针。 掉落在黑色伞布上。 声音细微而刺耳。 时间仿若静止,女人想要接近伞,但是手才握住伞柄,男人手掌就覆了上去,她的手冰冷,而他是温热而干躁的,轻轻覆在上头,因为久未接触而产生异样的感觉。 明明以前做过多次。 但分开太久了。 面对岑欢的时候,沈律竟然有些生疏,高大身子站在她跟前,头微低,黑眸深邃到极致,里头似是含火,两人关系心知肚明,他答应她的条件,她回来跟他当夫妻。 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细雨落在伞布上的声音。 小安暖仰头望着沈律。 再看看妈妈。 徐然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提着入了玄关,而沈律终于还是将伞交给岑欢,自己蹲下身来一把抱起小安暖,在小姑娘脸上亲亲:“很久没有看见爸爸了,想不想爸爸?” 小安暖垂着小脑袋说了实话。 “不怎么想。” 沈律一滞。 但他随后就自然起来。 当初确实是他对不住岑欢母子三人。 现在拨乱返正了。 以后他待她们母女好,关系总会破冰的,就像吴妈说的那样,小姑娘还很好哄的。 六七岁的小姑娘了,当爸爸的笔直抱到二楼,给她看儿童房,是真心想要让她高兴的,他还记得以前小安暖就像一只甜蜜小狗般总缠着他,很喜欢叫爸爸,还要他读童话书哄她睡觉。 儿童房是粉白主调。 很温馨可爱。 80平米的套房附带了小书房。 一切都是可可爱爱的。 布置得很用心。 沈律亲亲小姑娘:“喜欢吗?” 小安暖朝着四周看看,很轻地说:“喜欢。” 她望着沈律小心翼翼的:“放假我能去H市看爸爸吗?” 看爸爸? 沈律稍稍蹙眉,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小安暖叫蒋寒英爸爸了,孩子尚且这般亲密,更何况是岑欢。 男人心里闷闷的不舒服极了。 但偏偏又不好发作。 恰好吴妈提着小安暖的行李进来。 沈律将小安暖交给吴妈。 他自己去了主卧室。 阴雨天,哪怕是白天室内仍是幽暗。 岑欢不在卧室里。 倒是衣帽间传来动静。 男人关上卧室门,朝着衣帽间走去。 衣帽间里灯光璀璨。 岑欢正在整理行李。 外套脱了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上是套薄薄的羊毛裙,细软而贴身,黑发仍挽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颈子,很诱人。 沈律很久未碰过她了。 心里是很想的。 他从后头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搁到她的薄肩上,声音带着一抹沙哑:“一会儿再收拾。” 女人身子一怔。 她知道他的意思。 她默默摘开他的手掌,低语:“白天不方便。” 男人却不为所动,低笑缠上她的腰身,同时托着她的后脑勺迫她侧头与他接吻,两人身体紧紧相贴着,嘴唇胶着在一起,跌跌撞撞来到沙发前头,他靠坐在沙发上,让她趴在他的怀里,一手摘下她的发束,任由黑发散了一身。 他身姿修长。 岑欢被迫趴在他怀里。 就这样缠绵地接吻许久。 沈律身子空闲许久,难免想要更进一步,但是关键时候女人不让他脱衣服,她手抵在他的肩头,脸贴在他的颈侧轻轻喘息着:“不要…等一下。” 男人低头追着她亲吻。 他实在是想。 想得身体都疼了。 可是岑欢不愿意给。 她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碰。 女人声音颤抖脆弱:“我要看见结果。” 沈律皱着眉头:“你不相信我?” 岑欢默不作声。 她与他的结合本身就是交易。 没有情分可言。 沈律身体冷下来。 但他仍未松手,扳过她的脸蛋,额头抵住她很轻地问:“究竟是不信任我,还是心里想为他守身如玉?岑欢,在你跟蒋寒英结婚前,我们睡了大半年,几乎每晚都做,现在你为他守着贞洁?未免可笑。” 岑欢很轻地笑笑—— “是!我是离过两次婚的女人。” “没有矜持的必要。” “但我知道沈律你很想要我!” …… 男人紧紧盯着她瞧。 一会儿轻声哼笑:“好!那就等你拿到结果。但是岑欢我也有要求,等到林帧玉吐出那部分钱,等到蒋氏集团恢复正常,你不但要跟我当真夫妻,还要跟我领证。” 领证? 岑欢脸上恍惚。 沈律紧盯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她的想法。 她牺牲自己回来。 嘴上说是当真夫妻。 ——心里却念着寒英。 她不想跟他领证,她将他当成洪水猛兽,刚刚亲她摸她就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她就一点不舒服吗?男人当然是可以迁就她的,可是这会儿火气上来,捉住她的身体就往怀里带,从后面搂住她,用力咬了她的肩头一下。 接下来就是乱七八糟。 水晶灯光摇曳。 衣裳散落了一地。 一旁是面落地玻璃,外头的细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不疾不徐,像是有大把时间般。 一颗颗水珠沾在冰凉的玻璃上, ——汇成水流散落,散落。 卧室里隐隐约约透着女人沙哑声音。 越隐约,越是暧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岑欢,你又是我的了! 傍晚,骤雨初歇。 窗外水珠顺着绿叶滚落下来。 清亮、透明。 偌大的卧室里总算是安静下来。 沈律总共来了四次。 女人疲倦至极,但她心里挂着小安暖,撑着想起来,薄肩被男人按住了:“吴妈会好好照顾她。” 岑欢趴回床上怔怔出神。 她不会像小姑娘般在意这个。 但她明显感到沈律的强势。 他待她的态度不似从前了。 ——似乎更迷恋一些。 可是做的时候又带着羞辱的意思。 他可能是在生气吧! 岑欢趴在枕上任由男人赏玩。 她轻闭着眼睛问他:“什么时候办事?” 沈律靠坐在她身边,掬起她的黑发又放回薄薄的雪背上,欣赏着女人的风情,半晌轻轻吐出几个字来:“很快。” 岑欢轻轻合眼。 沈律盯着她完美的侧颜。 因为心里有气几乎是往死里做的。 很舒服,很刺激。 身体明明餍足到无以复加。 但心里很空虚。 他伏在她耳畔故意低喃:“岑欢你是我的了。” 女人似是睡着了。 沈律知道她没有沉睡。 她只是不想跟他说话,不想面对他,她心里只装着寒英呢。 岑欢越是冷淡。 沈律就待她越是强势粗鲁。 自打她回到他身边,他几乎每晚都会抱她,跟她做那个事情,他会逼着她叫他的名字,一遍遍地叫沈律,甚至是老公,岑欢不肯他就折磨她,一直到她受不了为止。 当然这是他们夫妻私密事。 别人是不知道的。 外界只知道岑欢抛下蒋寒英。 她回到了沈律身边。 沈律待她很好,摘天上星星月亮的架式,就连H市蒋家都受惠慢慢地缓过来,除了林帧玉吐出来的上千亿资金,天意集团往蒋氏源源不断输送资源,元旦前后蒋家重新活洛过来。 林帧玉反而落魄。 他求着想见沈律一直不得见。 只是,蒋寒英仍未苏醒。 元旦,岑欢带着小安暖回了趟H市。 原本沈律要跟着去的。 他去看看寒英看看小兰舟。 那几天集团有紧急事 情处理。 岑欢单独带着小安暖去的。 3号傍晚。 沈律忙完公事闲下来,才准备打电话问岑欢到哪了,他想要去接她,手机才拿起来院子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听声音是岑欢回来了。 别墅里温暖如春。 男人下楼披了件黑色羽绒,人看着瘦高,身姿修长好看,下楼到玄关时正好撞见岑欢与徐然道别,手边放着行李,听见脚步声她蓦地转头,然后就直直地望着沈律。 沈律与蒋寒英本就是表兄弟。 外表是有几分相似的。 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更是一个牌子同款。 乍然一见。 岑欢以为看见了蒋寒英。 她站在玄关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眸子柔软深情。 一开始沈律挺高兴的。 因为岑欢又用那种目光看他了。 男人含笑走过去,轻揽住她的薄肩:“刚准备去接你就回来了,安暖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女人仍是陷在回忆中不可自拔。 她甚至喃喃地唤了声。 “寒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小别胜新婚不是吗? 沈律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 刚刚岑欢看错了。 她将他看成了蒋寒英。 一楼大厅里有两个佣人在做事,徐然亦未走远,沈律并未发作,只是提起女人行李朝着二楼走。 等他上楼,岑欢才反应过来。 他是沈律,不是蒋寒英。 岑欢跟着上楼。 沈律坐在起居室里,行李箱可能送到衣帽间里了,女人想去整理其实是为了避开他,只是才走一步就被男人捉住细腕,一扯就拉到怀里坐下,很羞耻的姿势趴在他的怀里。 岑欢想要逃开。 男人不让。 他扳正她的脸蛋轻声问她:“安暖呢?留在H市没带回来?” 岑欢很轻地说:“我送爸妈那里了。” 对于他们和好沈时年夫妻挺感慨的。 但是怎么说呢? 他们没有办法说。 沈律盯着她的脸蛋低语:“你想做什么岑欢?你不想小安暖跟我们一起生活?你是想独自面对我?还是你心里还想着蒋寒英?你把自己当成卖的女人是吗?还是你觉得蒋氏危机解除了,你可以硬气了?我是这么好打发的吗岑欢?我就是你一块跳板是不是?如果我好说话,你是不是还会带着小安暖离开我?回去守着蒋寒英?别忘了你又跟我睡了,每夜都在我的床上跟我睡觉,你拿什么回H市蒋家?你回得去吗?” 他说的很是难听。 一边说着,一边扯开她的衣服。 像是对待外面女人般待她。 这时候卧室门还是大敞的。 若是发生关系楼下一定会听见。 岑欢不敢去想佣人听见的后果。 她以后怎么做人? 沈律勾起她尖美的下巴,神色带着几分冷漠:“我们是年轻夫妻偶尔放纵一回不算什么!小别胜新婚不是吗?” 岑欢不肯。 男人几近疯狂地跟她接吻。 一半强势,一半粗鲁。 岑欢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 眼泪从眼角掉落。 她不敢有任何的声响动静。 ——她已经足够难堪了。 大约半小时后,沈律终于逞足男人欲,一把松开女人,独自去浴室冲洗,他需要冷静一下,不然**自己会把她怎么样。 浴室里热水氤氲。 男人赤着抹开脸上的水。 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她看他的眼神。 不,应该是看寒英的眼神。 温柔,绮蜷,是女人的柔软。 等她清醒看着他就是不要不要。 她回来的这三个月来,待他很冷淡,虽不拒绝同房,但是她几乎是不主动的,在床上全部是他的独角戏,而且她偷偷地吃避孕药,从不在他面前吃,沈律知道,她并不想跟他长久。 她随时随地想离开。 跟他在一起就那样煎熬吗? 他明明给她一切了。 他甚至允 许她回H市看寒英。 只要她签了结婚协议,她能得到天意集团百分之十股份,她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想把小兰舟留在蒋家,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啊,只要她愿意,他们就能回到从前。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感激。 她看他的眼神一直冷漠。 她把自己当成卖的。 他是她的恩客吗? 沈律越想心里越是不得劲。 他关掉热水赤着身体走出去,扯下一条浴巾包裹住自己,岑欢已经起身了,人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像是不曾发生过那样激烈的性事,像是不知道他生气一般,男人看着就更生气了。 他走进衣帽间里。 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岑欢垂眸轻声反问—— “你没有满足吗?” “没有满足的话等我吃个饭。” “我现在没有力气满足你。” …… 男人气笑了。 他将她拉近与自己身体相贴。 他整个是热气腾腾,紧紧抵着她,嗓音沙哑到了极致:“岑欢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身体上的关系吗?” “不然呢?” 岑欢才说完,男人捉住她的手朝着卧室走。 下一秒她被扔到床上。 男人居高临下朝着她逼近。 一双细细手腕被固住。 男人伏在她耳畔很轻地说:“从现在起,不许吃药了,我们生个孩子!还有明天去领证。” 第一百九十章 岑欢,我们要个儿子! 说完,他紧盯着她的眼。 岑欢没有说话。 她只是别着脸蛋,胸口不住起伏着,她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手掌握成拳被用力按住,挣一下身体就更加深陷在床垫里,与男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浴巾,根本挡不住什么。 男女力量泾渭分明。 何况是盛怒下的沈律。 透明泪珠往下掉落。 从薄红的眼角滑下来,滚入到床单上,然后被汲取。 沈律腾出一手擦去女人眼角的泪,嗓音很轻很温柔,但透着危险的性张力:“怎么哭了?不是自愿的吗?不是愿意牺牲自己回来的吗?哭成这样子,寒英若是知道该心疼了。” 他很温柔地说着。 但是心里不舒服极了。 猛然吻住她的红唇,在她挣扎之际,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抵死缠绵。 迫她做种种羞耻之事。 一直到天黑男人才松开她。 岑欢的脸埋在枕头里。 身子还在方才的余韵里。 男人从后头搂住她,他是想跟她好好过日子的,也不想为了蒋寒英成天吵架,何况那个时候是他做错,给了蒋寒英机会。 男人逞凶舒服过了, 脾气也好了。 他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黑发里,嗓音带着一抹微颤:“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对。我跟寒英本身就是表兄弟,你一时认错了也很正常的,以后我会注意的,不穿寒英一个牌子了……嗯?” 沈律是极少哄人的。 嘴上虽软,但是他想要生孩子是真,他们名下只有小安暖,一般富豪都会想多生几个,另外还有一桩事情,他想跟她谈谈:“舅舅舅妈年纪大了!我想来想去,觉得兰舟还是得放我们这里抚养为好,等到他成年了再回H市生活,继承蒋氏集团,你觉得呢?孩子总归要跟亲生父母在一起的。” 他嫉妒蒋寒英。 他不想让兰舟留在蒋家了。 这会儿说是商量其实男人是有绝对话语权的。 蒋氏集团虽过劫难。 但是仍依靠着沈律。 岑欢早料到会有这么反悔一天。 只是不曾想会这么快到来。 她趴着脸埋在枕头里所以声音带着一抹鼻音——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们说好兰舟留在H市生活的。” >“寒英的妈妈会好好照顾他。” …… 沈律挑起一缕汗湿的发,很自然地接口:“那我们就尽快结婚,用最快的速度怀上孩子,等到我们再有孩子,你就不会那么思念兰舟,我也能安心将他放在H市养着了。” 这是沈律的目的条件。 他最想要的还是她的屈服与婚礼。 她一直推三阻四现在为了兰舟他想她会愿意的。 “岑欢,我年后33了,想要个儿子。” 其实不拘男女。 有儿子是更好的。 毕竟管理一家万亿集团是要体力的。 岑欢一直对小安暖放松。 小姑娘像是甜蜜小狗一般。 沈律感觉不是特别适合接管天意集团。 他想要的是个骁勇的儿子。 “岑欢生个儿子。” “兰时,叫沈兰时好不好?最后怀上龙凤胎,一个叫兰时,一个叫怀谨。” (男人始终记得陆婧仪的嘲笑,她说寒英有文化,跟岑欢在床上更谈得来) 给小孩子取名字。 他也会。 他一次还取两个。 ——沈兰时,沈怀谨。 第一百九十一章 岑欢,这种生活,你真的喜欢吗? 冬日肃杀。 一辆黑色迈巴赫开在街道上。 车身锃亮,在两旁古建筑的衬托下,老钱味十足。 开车的是徐然。 他是蒋寒英的特助,背叛了蒋寒英投靠沈律,其实这种背主之人,沈律向来不会重用,岑欢要他就给了,算是顺水人情。 但对徐然来说比死还难受。 车里幽暗。 岑欢坐在后座望着前方说:“靠下路边。” 徐然看看路边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房。 他又看看岑欢的高领毛衣。 他猜到她要买什么了。 男人将车子靠边熄好,还是多了句嘴:“沈先生不会想你买这个。” 几秒后岑欢还是下车了。 寒英凛烈。 路边蹲着两个乞丐。 一男一女。 原本岑欢是笔直经过的。 但是那个男的却唤她名字。 “岑欢。” 岑欢顿住身子,低头看向那双乞丐男女,是她认识的人。 ——岑雪松和陆敏。 岑雪松衣着单薄,身上披着件薄薄的破毯子,柱着拐杖仰头看着岑欢。岑欢着一双细高跟鞋,黑色大衣,别着名贵的胸针。 手上一只鳄皮手包。 完全是贵妇装扮。 而岑雪松却沦为乞丐。 【谢云春】倒闭了。 岑家破产。 那天来人送他们去国外,但是中途却被扔下来,他和婧仪的妈妈现在没有身份,没有房子、更没有家,就连想看一眼婧仪都不能,精神病院不放他们进去,说婧仪现在的监护人是岑欢,他的大女儿。 岑雪松一头花白发。 胡子上沾着剩粥的渣。 哪里有从前半分道貌岸然的模样? 岑雪松盯着岑欢一脸心痛的样子。 倒是跟从前一模一样。 他仍像是过去那般训斥岑欢_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一点不爱惜自己的妹妹。” “你干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一定会惩罚你的,你若是有点良知,就将属于婧仪的东西还给她。事业、丈夫,全部还给婧仪,我太心痛了,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女儿来。” …… 岑雪松想要动手。 陆敏比他要识实务一些。 她深知现在一家三口命运都拴在岑欢手里。 她拼命拦着丈夫。 岑欢一把推开陆敏。 她站到岑雪松跟前,垂眸冷笑:“是谁把我逼到这份上的?是谁抢走谁的东西?若不是陆婧仪,你的宝贝女儿,我的丈夫蒋寒英会躺在那里吗?是她把我逼回沈律身边,你以为这份荣华富贵谁都想要啊?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蠢女儿,你一生骄傲的女儿,会一辈子在精神病院里,等到哪天她出来,那一定是断手断脚,再无法害人了。放心,我会留着一张嘴给她,她可以趴在地上乞讨要口饭吃,不过爸,我听说流浪猫一般寿命不会超过两年,你说人流浪能活多久?你跟陆姨就先试验一下,等到你们死掉,我就让婧仪来接你们的班好了,仍是跪在这里要饭,仍是正对着天意集团的方向,每每跪在这里,她就会想到她曾经拥有的风光,她就会痛不欲生,忘了,这还是沈律下班的必经之地,他们还会有见面机会,婧仪那么能干,一定会让沈律回心转意的……爸您说是不是?” 岑雪松气得咳出血来。 陆敏扑通一声 ,跪到岑欢的跟前,痛哭忏悔:“一切都是我的错!岑欢你不要怪你爸爸,是我没有教好婧仪,你放过你妹妹好不好?我会离开岑雪松的,当年是他引诱我,才让我走上小三之路,岑欢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岑欢居高临下。 面无表情。 许久,她抬脚将陆敏踢翻在地。 A城的繁华早就容不下岑雪松与陆敏。 他们做不了什么。 因为暗处有人监视他们。 ——权势就是这样好用。 岑欢垂眸冷笑。 …… 等她买好药回到车上。 她毫不顾忌地在徐然面前吞药。 徐然轻抚方向盘。 他与沈律打过交道! 相比之下,蒋寒英还是太光明正大了。 沈律真想得到一样东西,心狠且不择手段,他对付蒋家可想而知蒋文茵与他闹成什么样,但他就是坚持了大半年,把蒋家耗得半死不活,得回了岑欢。 徐然盯着后视镜轻声问—— “岑总值得吗?” “你这样蒋先生知道未必高兴。” “您得了权势,可以为所欲为,却总归要受制于人的……这样的生活您真的开心吗?” …… 岑欢放下水杯后冷笑。 “徐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徐然脸上苦涩发动车子。 岑欢去新公司与章楠见面。 忙完已经是傍晚了。 徐然开车送她回银湖别墅。 车子停下来,岑欢才打开车门,就听见别墅里一阵欢声笑语。有小孩子伊伊呀呀的声音,还有沈律低沉悦耳声音,跟小孩子在说话:“兰舟,叫爸爸!我是爸爸。”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生三胎,和小兰舟,你选一个! 岑欢心里一紧。 她快步走进别墅里。 果真,她看见了小兰舟被阿姨抱着,沈律正逗着小孩子,很耐心地教小兰舟叫爸爸,小家伙14个月已经会叫人了,又与蒋寒英不在一起生活,对爸爸概念不深,沈律逗了几下就叫爸爸了。 沈律眉眼都是温柔。 他从阿姨手里抱过小兰舟亲了亲。 小兰舟像极了他。 从脸部轮廓到眉眼都是他的样子。 真是不舍得送回去。 岑欢走进别墅步子放慢了。 她的声音轻而紧绷:“你怎么把兰舟接过来了?” 沈律抱着小兰舟望向门口的女人。 美丽而优雅。 岑欢28岁了,认识她的时候才20岁,不过她现在比从前更好看了,添了几分女人韵味,很是吸引男人。 男人亲亲小家伙含笑:“兰舟是我们亲生骨肉,接过来小住几天,舅妈都是同意的……怎么反而是你不同意?” 男人将孩子抱给阿姨,走到女人身边,低头深深看着她的眼,嗓音却是温柔的,像是对待最心爱的妻子:“你不想孩子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岑欢自然不肯回答。 沈律紧盯着她半响。 似乎也不想在佣人跟前吵架。 他将小兰舟抱过来给她,很主动地释冰:“小兰舟却很想妈妈呢!孩子还小,以后不时接过来让你照顾好不好?正巧事业不是很忙,那家公司不是有楠楠安排着?至于儒意的生意不过是玩票,不指着那个挣钱,再说你没有怀孕,小安暖有我父母照顾着。” 岑欢是听明白了。 他把小兰舟接过来是为了三胎。 沈律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想生三胎,他会把小兰舟抢过来。 女人喉头发紧:“沈律你不能这么做。” “你知道我能。” 男人嗓音放轻:“岑欢如果你仍是偷偷买避孕药吃,那小兰舟就不必回H市了,他直接当回我的儿子,我也不需要再生三胎了,他与小安暖总有一个适合当继承人。” 其实他更想跟她再怀一胎。 一个亲眼看着肚子大起来,一个他与岑欢共同抚育的孩子,对于沈律来说意义重大,或许是他心里吃醋,因为蒋寒英拥有过的东西,他沈律从未拥有过,现在岑欢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知道是逼迫,但强扭的瓜甜。 岑欢抱着小兰舟。 小家伙才14个月哪里知道大人事情? 他很想妈妈了,紧紧搂着妈妈,哦哦地叫着妈妈。 岑欢心里揪疼。 ——沈律这样做等于在凌迟她的心。 一个母亲与孩子分开是要多大决心。 她怎会不想亲手照顾小兰舟。 她爱蒋寒英,她生怕寒英绝后。 岑欢抱着孩子沉默。 沈律知道她心中不愿意,她心里装着寒英,哪里想跟他结婚生子,不过接来小兰舟她会考虑的,如果她想让H市蒋家后继无人。 男人微微地笑:“我让人安装了小床,就放在我们卧室里,岑欢,我还没有照顾过小婴儿呢。” 岑欢:“14个月不是婴儿了。” 沈律从她手里抱过小兰舟,亲亲小家伙的眉眼:“看着还是个小宝宝,留着到春节吧!正巧我最近不太忙,等到春节前我陪你送回H市,一个月运气好的话,我们大概又能有个孩子。” 岑欢轻轻闭眼。 她怀孕沈律才肯放小兰舟走。 再睁开眼,男人仍是温柔浅笑,但是看着她的眼里没有笑意。…… 夜晚。 小兰舟是跟着沈律和岑欢睡的。 小家伙很乖睡得香甜。 岑欢从浴室里走出来,沈律正伏在小床边看儿子。 一袭雪白衬衣, 在夜色里尤其俊美。 男人似乎听见脚步声,并未抬头轻声说道:“3月结婚好不好?我喜欢天气微冷的感觉!若是怀了,肚子还没有大起来,秋天正好生孩子。” 男人说着轻声笑起来:“似乎三个孩子都是夏秋季生的。” 他朝着女人走去。 伸手轻捏她的下巴。 “大概秋冬男人更易动情。” 女人神色寡淡:“不知道你胡说什么。” 沈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小抽屉,从里头取出几个小药瓶出来,全部扔到垃圾桶里。 ——那是口服长期避孕药。 岑欢掩着领口望着他。 夜深,男人面容深刻地看她:“岑欢,你还爱我吗?哪怕是生理性的冲动?只是因为我能帮你,只是因为受制于我吗?明明你以前爱的是我,我们回到从前,我们再生个孩子。” 女人身子未动。 他缓缓走回到她身边,将她拥抱在怀里,脸孔深深埋在她的发丝里,近乎哀求地开口。 “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寒英为你做的、我都能做,你想把小兰舟留在H市我都可以,只是求你留在我身边,跟我当真正的夫妻,不要冷落我,不要只是利用工具。只是沈律与岑欢,就像是从前那样爱我。” “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岑欢好不好?” …… 他其实知道她反感什么。 但他没有办法了。 他威逼利诱,放低姿态求她,再爱他一次。 第一百九十三章 蒋寒英苏醒1 岑欢静静站着。 她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她清楚违逆沈律的下场,不但小兰舟接到A城,无法留在寒英的身边,就连蒋家都要受到牵连,寒英未来的生活,她不得而知。 女人细白手指握成拳。 一旁的落地窗里映着两个人的倒影。 明明是相拥的, 一旁还有他们的孩子。 可是却是那般冷清。 就像是隔了一条银河系。 但女人轻轻地将下巴搁在男人肩上。 她很违心地说了一声:“好。” 说完心都痛了。 她深深地爱过沈律,那样疯狂地爱恋着他,后来她不爱了,她跟寒英在一起,那般细水长流的情感,她感觉很好,她很幸福,就连两个孩子都幸福的,她甚至幻想过与寒英一生一世,到了白发苍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一定是儿女成群吧! 人只有被好好对待过。 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她的爱情唯有寒英。 是双向的爱。 落地窗外飘起零碎雪花。 岑欢轻轻闭眼,任由男人将她抱到床上,这晚没有措施,她也没有吃药,亲密地结合在一起,他不允许她走神,让她一直看着他的脸,让她正视与她发生关系的是他沈律,而不是蒋寒英,他不允许她幻想,因为他猜到她心里装的是谁。 情至深入。 两人紧紧相拥着。 却是同床异梦。 …… 夜里。 小兰舟醒了,因为是陌生环境,伊伊呀呀地叫妈妈。 岑欢从床上起来,在小床里抱起儿子。 冬日,别墅里很温暖。 她为儿子裹着小毛毯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冲奶器为他泡了奶粉,一手搂着小家伙,自寒英车祸以后,她其实很少照顾小兰舟,她心里是亏欠的,等到这次送走,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了。 雪停了。 月色朦胧。 岑欢望着窗外明月。 她思念着H市的丈夫。 怀里的小家伙努力喝着牛奶,等到喝完了,还是依赖地贴在妈妈怀里,不想睡觉,睁着萌萌的大眼睛,年纪虽小但是一看长大就是剑眉星目的,相貌出众。 岑欢轻轻拍着小孩子。 她低低地给小兰舟唱儿歌。 唱到最后声音哽咽,慢慢地低下头,贴住小兰舟的脸蛋。 床上沈律就着月光,静静看着岑欢。 她抱着他们的儿子。 在思念蒋寒英。 男人没有点破慢慢地躺下来。 心里空荡荡的。 …… 春节前。 两人很平静生活着。 岑欢不再避孕。 她亦不再拒绝沈律的求欢,只是她没有太多感觉,不爱一个男人,哪怕是生理冲动都是勉强的,她只是履行男女义务,只是为了大局隐忍,她甚至想一辈子其实很短,她想其实这本来就是她得付出的代价,委屈什么呢? 小年夜前夕。 一回欢愉后,岑欢伏在沈律的肩头,很低地说道:“快过年了,我想将兰舟送回H市过来的,好让舅舅舅妈心安。” 沈律低头注视她。 岑欢黑发散在他的颈间,脸蛋轻轻蹭了蹭,声音越发恬淡了:“来了大半个月了,该送回H市了,你不是想要结婚,不是想要备孕吗?添个小孩子我照顾不来,不如送回去让舅舅舅妈照顾着。” 沈律盯着她的眼:“认真的?” 岑欢脸蛋埋在他的怀里:“是,沈律你不是想好好过日子吗?以后我们好好生活,我们,还有小安暖一起生活,我们再添个孩子,至于小兰舟……以后我不会经常去看,我知道你喜欢我去,想孩子了就接到A城来。” 她是在保护蒋寒英。 沈律当然听得出来。 但他不是那么在乎了。 只要岑欢留在他身边就好,时间久了,她的心自然就会收回来。 寒英一直不醒。 任谁都会慢慢绝望的。 沈律亲了亲她的脸蛋。 再度压下她的身子。 这阵子他要得很多。 一来是他需求大。 二来大概是心中某种隐晦的意思。 他多多少少是想要比较一下的,他喜欢看岑欢崩溃的样子,看她因为自己而失控的模样,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属于他的,她回到了他的身边。 …… 小兰舟回H市前。 岑欢把小安暖接过来住了两天。 小兰舟跟妈妈姐姐在一起。 很开心。 14个月的宝宝甜蜜无忧。 岑欢知 道这一别很难再见了。 她为小兰舟准备了很多的新衣裳,她甚至还给小兰舟买了一只新书包,等到小兰舟上学背着一定很神气,这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何尝不想念不惦记,但是她欠蒋寒英太多了,他现在躺在那里,她总是要给他留点儿念想,给蒋寒英的父母留下一抹命脉。 可是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每夜,岑欢会悄悄地抱着小兰舟。 一遍遍跟他说话。 一遍遍地唱儿歌给他听。 她要将妈妈的声音刻在孩子的记忆里。 在偶尔的梦境里她会陪着小兰舟。 兰舟,快快长大吧。 兰舟,一辈子甜蜜无忧。 寒英,如果你醒来好好抚养我们的儿子。 而我会在很远的地方与你一起生活。 即使天崖海角,即使不在一起,既然没有名分,我们仍是夫妻啊。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是你的妻子。 女人低下头紧贴着儿子。 兰舟,快快长大吧! …… H市漫天大雪。 大雪纷飞。 某医院的VIP病房里,蒋寒英安静地躺在床上,瘦削脸颊透着苍白,但是人很整齐,被照顾得很好,每日都会有人为他擦拭身体,还会给他放好听的音乐,甚至会念一些世界名著给他听。 ——这是岑欢交代的。 她的寒英很爱看书。 他即使昏迷应该还是想听见声音吧。 大雪纷飞。 雪落地的声音很轻。 但是却如同千斤锤般敲在男人心上。 很疼,很痛。 全身像是被辗压过般。 高速,失控,白色宾利车翻滚。 岑欢,岑欢还在家里等着他。 她说做了土豆炖牛楠。 梦里,是岑欢温婉的声音—— 【寒英,外面下雪了,披上这件羽绒外套。】 【早点回来。】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 回来。 来去。 他要回去。 他想回家。 岑欢在等着他。 男人手指轻颤动了一下。 缓缓的,他的眼睛张开,望着素白的世界,一会儿轻轻掉过头。 外面一片洁白。 是H市的落雪。 第一百九十四章 蒋寒英苏醒2 除夕前夜。 沈律带着岑欢和孩子们飞往H市。 一半是送小兰舟回去。 一半算是去拜年。 对于沈律,蒋家人的心情很复杂。 ——论起来是至亲骨肉。 但和寒英是情敌。 这会儿还带着岑欢回来贴脸拜年。 蒋老爷子气得装病不出。 蒋母亦不肯下楼。 她只肯见岑欢与孩子们。 唯有蒋寒英的父亲,也是沈律的亲舅舅亲自接待沈律,虽说是至亲骨肉,但是发生这么多事情后感情还是变质了,与其说是亲人,不如说更像是甲方爸爸,关键时候还得给跪一个。 沈律倒是挥洒自如。 他人生得好看,一袭三件套西装,衬得人丰神俊美,举手投足都是淡定从容,蒋寒英人未苏醒,沈律确实是将蒋氏安排妥当,他安插得力助手在蒋氏集团,这份助力于旁人来说是美谈,但对于蒋父来说就是扼住脚脖子了。 蒋氏集团36股份, 现在由旁人替沈律代持。 蒋家一半捏在了沈律手中。 舅侄两个生疏而客气。 …… 二楼。 蒋母接过岑欢怀里的小兰舟。 紧紧搂在怀里贴贴。 近一月未见,她很想念小兰舟,亦很想念小安暖,更是心疼岑欢,两人挨在一起说话,蒋母低声问岑欢:“他待你还好吗?有没有,有没有因为寒英为难你?” 岑欢目光湿润。 但她挤出一抹浅笑:“挺好的。” 唯有这三个字。 说多了是对她,亦是对蒋母的伤害。 但同为女人,蒋母怎会猜不出来,岑欢跟过寒英再回到沈律身边,哪里会那般轻松,在夫妻房事上面大概就要折腾她,短短日子不见,看着明显就瘦了很多。 蒋母十分心疼。 她吩咐厨房准备食材。 她亲自下厨为岑欢和小安暖做几个菜。 蒋母要下楼时,岑欢轻轻捉住她的手臂低声说:“妈,这次我把小兰舟送回来,以后可能不会经常过来看望了。” 什么? 蒋母一怔。 她毕竟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 一下子猜出岑欢的难处。 岑欢是怕连累蒋家、连累寒英,所以忍着不看亲生骨肉。蒋母心里万分悲痛,她低头沉吟半天下定决心般说道:“吃完饭你仍是把小兰舟带回A城吧!小兰舟是沈律亲生,想来不会薄待了孩子,也免得你思念孩子,心中焦灼……等到,等到小兰舟长大成人,再回到蒋家亦不迟。” 虽下定决心。 但是蒋母眼里泪汪汪的。 小兰舟是她亲眼见着出生。 是她的亲乖孙啊。 ——是寒英的命脉。 可是她亦是个女人,她懂另一个女人的悲苦,知道岑欢把小兰舟留在蒋家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不忍心,所以她说等到兰舟长大,再回来找爸爸,只要那时寒英还在的话。 蒋母鼻头一酸。 岑欢声音哽咽:“妈,我还是想把兰舟留给寒英。” 蒋家太需要一缕希望了。 寒英需要一个儿子。 蒋母忍不住了紧紧搂住她:“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小安暖,但是岑欢我没有办法。若是寒英,寒英醒过来就好了。” 她抹抹眼泪正想下楼。 卧室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沈律。 男人脱下大衣与西装,只着衬衣马甲,轮廓立体,五官俊美,看着岑欢的目光深邃,她眼里有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湿润,但是男人却是佯装看不见般,很轻松地说:“我过来看看小兰舟。” 蒋母不想与他接触。 匆匆走到门外,小安暖跟在她后头。 卧室里,沈律抱起小兰舟,很是温柔地亲亲儿子,“兰舟会不会想爸爸?想爸爸的话就接你回A城好不好?爸爸再亲一下,我们兰舟长得真好,跟爸爸长得很像呢。” 门外的蒋母听着反感。 兰舟分明是像寒英。 ——谁养的就是像谁。 等到蒋母彻底下楼,沈律放下儿子,来到岑欢的跟前抬手轻擦她的眼眸,声音就像是和小兰舟说话一般温柔:“眼睛怎么红红的?舍不得儿子?真舍不得的话就带回A城养,我想舅舅舅妈不会反对的,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孩子,还是由你亲手抚养比较好。” 岑欢稍稍别开脸蛋。 “还是留在这里吧。” 沈律笑了搂搂她的薄肩:“那我们尽快举行婚礼,再要个孩子!当然,你想小兰舟了我就接他回来,不会冷落他的,毕竟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我不会厚此薄彼的,一切看你的意思。” 岑欢笑的很勉强。 …… 午饭是在蒋家吃的。 蒋老爷子仍是称不舒服。 沈律上楼看望他得到冷淡,倒是下楼蒋父挺热情的,拿出年份很好的白酒要跟沈律一起喝,沈律抬手看看腕表,“下午五点的专机,能陪舅舅喝几杯。” 蒋父一个眼神过去。 蒋母拿出两个大号酒杯。 沈律含笑为自己与蒋父倒上一杯。 酒是好酒,冬日饮用最是暖胃舒筋。 一杯过 后,沈律俊脸带着薄红,手臂伸到岑欢的椅背后头,静静看她几秒后又与蒋父聊天,他挥洒自如,像是岑欢一直是他的妻子,像是不曾嫁入蒋家一般。 这份从容不迫让蒋父心惊。 ——看着长大的孩子强悍到可怕。 沈律笑意吟吟。 薄红面容,脖颈处的青筋处处透着性张力,蒋父尽力喝了,最后两人一齐微熏,蒋父保存着一丝清醒对岑欢说。 “扶沈律去小睡会儿。” “三点半从家里出发不迟。” …… 岑欢一怔。 距离三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蒋父是把沈律灌醉了换她见寒英一面。 岑欢轻轻咬唇。 蒋父摇摇欲晃地起来,轻拍她的肩膀,很轻地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岑欢扶着沈律上楼来到二楼书房。 那里有一张软榻。 男人喝过酒后身体很热,女人扶他躺下,为他脱下身上的马甲,并且盖上被子很轻地说:“你睡会儿,我跟舅妈说会话,到出发时间我叫你。” 沈律轻闭眸子。 俊眉星目,眼角风流。 女人即将离开时,他却一把捉住她的细腕,稍稍睁开眼睛:“去哪?陪我小睡一会儿。” 岑欢被他拉到怀里。 他身上实在烫,低下头那张俊美容貌,那般盯着她,尤其摄人。‘ 岑欢想应付一下。 但是男人缠过来,捧着她的脸跟她接吻,一边还要她摸他的身体,女人心慌意乱,她不想在寒英的家里与他做荒唐事情,好在沈律只是亲了几下就松手了,合着眼睛似笑非笑的—— “你还挺有心理压力的。” “去看看小兰舟。” “好好哄哄孩子。” …… 岑欢在一旁坐了会儿。 男人呼吸趋于平稳。 他睡着了。 岑欢起身轻手轻脚离开。 书房外头是蒋母,一见到岑欢进来,就哽着声音低声说道:“车子你爸爸都安排好了,你快去快回,今天见过以后,轻易别再回来了,省得生起事端让你为难,想孩子了我就送过去小住几天。” 岑欢轻嗯一声。 蒋母为她披上外套匆匆离开。 等到脚步声走远,书房软榻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他抬手看看腕表,心知一切缘由,舅舅灌醉他是为了让岑欢去看寒英吧,可惜他浸淫生意场,酒量极好,轻易不会醉的,本可以阻止,但是沈律还是慢慢地躺下来了。 不是大方, 是他愿意给岑欢一个机会。 第一百九十五章 蒋寒英苏醒3 除夕前。 H市整个街道都是热热闹闹的。 岑欢坐在蒋家房车里静默无声。 司机是蒋家的老人,仍是叫她少夫人,轻声问她好,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岑欢嗯了一声:“挺好的。” 司机没再说话,一味开车。 他想尽快将少夫人送到少爷身边,或许少夫人能让寒英少爷醒过来亦不一定,即使这是他的幻想。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到医院楼下。 岑欢下车匆匆上楼。 某间病房里有她的丈夫。 …… 二楼的VIP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男人如同过去一般躺在那里。 眉眼仍是英挺,但是身形薄薄一片,安静地躺在那里。 岑欢手指握着门把,很轻地关上门,里头24小时值班护士见到她,很自觉地回避了,应该早就被打了招呼。 病房里只有岑欢与蒋寒英。 她慢慢地坐在床边抬起男人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上。 她盯着他的脸,克制又克制地开口—— “马上新年了过来看看你。” “还好吗?” “身上疼不疼了?” 女人伏下身子贴在丈夫的身边。 “寒英,我很想你!” “特别是下雪天很想你,我总是幻想着你没有出车祸,你好好儿的,我们会带着安暖与小兰舟一起去滑雪,小兰舟在你怀里会笑得特别开心,你知道吗,他的乳齿长齐了,笑起来特别可爱,他还会叫爸爸妈妈了,还特别会撒娇,你妈妈把他教的很好。” “寒英,兰舟是你的儿子。” “永远是你的儿子。” “我多想留在你身边。” “多想一辈子当你的妻子。” …… 女人紧紧闭眼。 声音微颤。 她并未发现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掌被妻子握住。 她的黑发就抵在他的下巴处。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听得见她的声音,能触到她的皮肤,可是他却不能亲手拥抱她,至少现在不能,他苏醒后只见过一个人,就是徐然。 徐然告诉他蒋氏集团的现状。 蒋氏一半在沈律手里。 他现在又是破败的身体。 现在他让岑欢知道他醒来,让沈律知道他苏醒,只会害惨岑欢,只会加速她的苦难,他只能安静地躺在这里,听着她说话,听着她说着思念,他是多想碰碰她的脸,想要抱抱她,可是他不能,他必须休养生息,他必须发排好一切事情,然后带着岑欢与孩子们一起远走高飞。 去国外,去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 去没有沈律的地方。 他知道岑欢在意一些事情。 但是他不介意啊。 一切事情都是她无法作主的。 她是迫不得已的。 为了保住一个完整的蒋家,她牺牲自己回到沈律身边,他蒋寒英比谁都清楚她的想法,若不是迫不得已,她死都不会回到沈律身边的。 男人垂着眸子压抑地看着妻子。 岑欢还那样年轻。 但是竟然有几根白发了。 蒋寒英眼里含着热泪,几乎无法克制,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轻闭着眼睛与她相贴着。 很久了,很久没有感受到她的体温了。 看见岑欢他好像才活过来一般。 但他知道一会儿她就得走,就得回到沈律的身边,就得飞回A城了,他要尽快好起来,安排好一切,带着他的妻子儿女。岑欢 等着我好不好,很快我就会接你们回家,再一起远走高飞。 临行前,岑欢又用湿毛巾为丈夫轻轻擦脸。 等到擦好,她低头亲了他的鼻梁。 “寒英,我好想你。” …… 门口司机在小声提醒了。 “少夫人快三点了。” 岑欢稍稍一怔。 她又轻轻抱了蒋寒英好一会儿,才起身要离开,但是走了几步又回来紧紧抱住他。 这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见。 司机又小声催促,生怕被沈律发现。 岑欢终于松开蒋寒英。 她悄然离开。 等她走后,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然后扶着床沿艰难地坐起来,他轻咳几声又捂着胸口躺下了,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睛失神地望着上方,眼角的泪水滚滚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有伤心处。 半晌,男人紧紧闭眼,手掌握成拳狠狠地捶着床沿。 但是床只是微微震动。 因为他实在太过于虚弱了。 …… 三点20分。 岑欢准时回到了蒋家。 沈律还没有醒,她匆匆上楼去叫醒他,蒋母在楼梯处低声说:“人还在书房里,你叫他起来吧!车子会处理一下,不会让他发现的。” 岑欢点头。 她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里面散着淡淡酒意,还有男人身上特殊的男人味儿,沈律躺在那里似乎睡得很沉,她走过去坐下,轻轻推了他的肩轻声说:“沈律时间到了。” 叫了几声男人醒过来。 他的眸子微深望着她,轻声说—— “眼睛很红又哭过过了?” “怎么穿着外套?” “是不是出过门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回H市,专机上,只有岑欢! 岑欢摇头:“没,刚刚套上的。” 沈律轻靠在沙发上。 将女人拉近,从大衣领口伸进去,隔着一层薄薄毛衣搂着她,细细地摩着她的细腰,岑欢佯装看表,轻声提醒他:“三点半咱们就得走了。” 沈律静静看着她。 一会儿他笑笑说:“把小兰舟抱过来,我再看看。” 岑欢想想还是起身去抱了小兰舟过来。 沈律已经穿好西装。 大衣横放在一侧。 人整个清醒过来,瞧着神清气爽,一点不像宿醉的样子。 小兰舟会走路了。 在门口放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沈律,他是认识沈律的,小嘴咧开露出一排小牙牙:“粑粑,粑粑……” 沈律蹲下接过小家伙。 他抱着小兰舟好半天,仰头看向岑欢很认真地开口:“如果真的舍不得,把兰舟带回去养,甚至可以把外公和舅舅舅妈一齐搬到A城去,当然寒英也是的,那样你就不用挂念,然后生不生孩子都随你。” 这是沈律最大的让步了。 等于说他接手了整个蒋家。 他伤害过岑欢,所以想要弥补她,他希望她答应自己。 岑欢却轻轻摇头。 她还是想让小兰舟留在H市。 沈律盯着女人,眸子里有着一抹几不可见的失望,但他没有说什么,仍是亲亲小兰舟,交且从衣袋里取出一枚翡翠叶子,小心翼翼挂到小兰舟的颈子里,最后再亲亲:“爸爸先走了,给爸爸亲一个。” 小兰舟望望他。 再看看岑欢。 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蒋母闻声而来。 小兰舟委屈地窝在奶奶的怀里。 岑欢有些心痛,她不敢再抱孩子,生怕舍不得放下来,等到坐进楼下车里,心绪仍未平似乎还能听见小兰舟的哭声,沈律与她并肩而坐,他最后问了一句:“实在舍不得就带走,舅舅舅妈同意的。” 岑欢胡乱摇头。 她低声问小安暖在哪。 沈律眸色深深,轻拍了下裤管说道:“我让林秘书过来的,在另一部车上,回头落地A城直接送到我父母那里,我有点事儿办完了,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岑欢一点并未察觉。 她深陷在见到蒋寒英的伤感中。 车子缓缓启动,穿过H市的大街小巷,女人一直望着车窗外头,而身边的男人闭目养神一会儿,从置物柜里取出一瓶牛奶递给她:“舅妈热好放车里的喝一点。” 一听是蒋母热过的。 岑欢轻嗯一声打开盖子喝下去。 一旁男人神色晦暗。 喝完后岑欢放下瓶子继续看着车窗外头。 沈律发现非必要她不会看他。 ——从前她很喜欢盯着他看的。 半小时后车子开上高速。 车子里幽暗。 女人贴着椅背睡得香沉。 沈律伸手轻轻撩开她脸上发丝,专注打量着她的脸蛋,她睡着了,大概时后才会苏醒…… 黑色奔弛商务车疾在高速上。 半小时后停在机场停车场里。 岑欢仍在熟睡。 男人将她一路抱上专机,放平躺好,再看看里头尔后跟林秘书说:“不要让安暖看见,到A城后你安排一下,把岑欢送回银湖别墅,安暖送爷爷奶奶那里。” 林秘书点头表示知道。 她心中有疑问但是不敢问。 专机即将起飞,男人一袭黑色西装,外面罩着大衣下来从专机上下来,径自走到停车场,司机见他过来,替他拉开车门,沈律坐上车后淡道:“去仰仁医院。” ……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楼下。 这里沈律来过多次。 冬日天黑得早。 天色稍暗。 男人缓缓朝着楼上走,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那般走至病房门外,隔着一道玻璃门望着里头。 里面不再是安安静静的蒋寒英。 他醒过来了,人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一袭病服显得消瘦,身边是他从前的秘书,两人正在说话,蒋寒英一边交代、一边低头咳嗽,捂着胸口显得很难受。 站在门外的男人脸色深沉。 男人最了解男人。 何况他与蒋寒英是表兄弟。 没人知道蒋寒英苏醒。 包括岑欢。 蒋寒英在韬光养晦,依他对蒋寒英的了解,他应该是想将岑欢跟孩子们一起带走,去国外生活吧,现 在是准备阶段。 瞧,这就是他的表兄弟。 一个不能小瞧的对手。 半晌,沈律悄然离开。 深夜。 岑欢在床上醒来。 她抚着额头坐起来,觉得头晕晕沉沉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晌,她才认出这里是银湖别墅。 ——她与沈律的婚房。 “醒了?” 四周黑暗,只有落地窗那儿透出一抹光亮,但更多的是黑色枝叶挡住深蓝天空,朝着这边倾压而来。 沈律一袭黑衣,更显压迫感。 岑欢朝着他看去。 男人抬手开灯。 一室光亮。 岑欢发现自己穿着真丝睡衣。 很性感的那种。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在不久前沈律跟她发生过关系,手臂处有着淡淡的红痕,肩胛处还有一排牙印,光看着就显得暧昧极了,女人觉得眼前刺目,稍稍别开脸蛋。 以前,沈律从不会在她睡着时发生关系。 她心中悸动。 是很想吃药补救的。 但随后她就想到了小兰舟。 细白手指揪着床单。 沈律一直观察她的反应。 他一袭雪白衬衣,在水晶灯下,丰神俊美。 男人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手指轻轻刮弄她的薄肩,很是直言不讳地说:“你在飞机上睡着了,我抱你回来的,晚上实在忍不住跟你发生关系,睡着的沈太太,其实很热情,一直搂着我不放。” 岑欢很是难堪。 沈律捉住她的细腕,将她压住,静静盯着她。 喉结滚动几下。 “岑欢我会好好待你。” “我会比寒英做得好。” “不管是物质还是床上,我都会比他更能满足你,现在我们试试。” …… 岑欢肯定是不想跟他疯的。 可是沈律牢牢地按着她。 他的眸子里似乎含火。 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 一场鱼水之欢后岑欢累得睡着了。 沈律独自来到书房里,衬衣敞开着,赤露着心口,但是他不介意,他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吸着,面前笔记本泛着蓝光,映着男人一脸的深沉。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讨好! 入夜。 林秘书赶到银湖别墅。 她踏入主卧室后,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男女之味,虽心惊但还是走入书房里,沈律坐在书桌前,敞开着衬衣,指尖夹着香烟。 林秘书跟他多年最是了解他。 心里猜出是发生大事。 她走到沈律身边:“沈总。” 沈律将指尖的烟蒂摁熄掉,仰头看她,很直接地说道:“蒋寒英醒了。” 林秘书一怔。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好。 只是朝着卧室的方向看一眼。 沈律声音淡淡的:“岑欢不会醒,她很累了。林秘书,现在收集章楠的全部资料,另外,叫王朝阁将蒋氏运营资料发给我,告诉他,若是有隐藏的势力介入到运营里,不要声张,那应该是蒋寒英插手,汇报给我即可。” 林秘书彻底呆住了。 章楠? 沈总要干什么? 沈律抬眼静静看着林秘书说:“最好不要!岑欢最好不要想着离开我!不然,她可能要面临决择,我也不想她痛苦的……安暖需要妈妈,我也需要她当我的妻子,我们很不容易才破镜重圆的。” 这阵子他感觉很幸福。 即使她冷冷淡淡。 林秘书想要说点什么。 男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很直接地说:“这活你干不了,我会找其他人干,我想,你也放心不下岑欢吧!你总归会为她带一些便利,林喻,我不介意你照顾她一些,但不要触及到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岑欢要做沈太太。” 林喻的神色渐渐凝重。 当她走出银湖别墅时,两条腿都在打晃,她太清楚沈律的手段了,她也太明白安暖对于岑欢的重要性了,还有章楠,那是岑欢一手资助起来的女孩子,现在身居要位,沈总是要毁掉她吗? 还有蒋寒英。 那是岑欢心中的爱人。 岑欢跑得掉吗? 夜色深沉。 林秘书在一楼拉开车门时,不禁又仰头看向别墅,别墅浸在暗色夜空里,如同一只巨兽般。 半晌,林秘书拉开车门上车。 …… 书房。 沈律又抽了几根香烟。 这才回到卧室里冲洗睡觉。 他搂着女人,撩开她的发丝静静看她的脸,岑欢生得极好,脸型是那种流畅的鹅蛋脸,眉目如画,即使在幽光里,仍能看清五官清丽,沈律看着看着,心里生出喜欢与占有欲,他凑过去亲亲她的嘴唇,缓缓退开时低喃:“不管怎么样,选择我好不好?我会待你很好,会比寒英待 你更好。” …… 一早。 岑欢醒来全身像是辗压般痛。 沈律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男人一袭雪白衬衣,三件套西装,正跟手机那头的人说话:“嗯我知道的妈,一会儿我就带岑欢回来吃饭,小兰舟挺好的,就是离开爸爸妈妈会哭一会儿,舅妈会好好照顾的,哪天岑欢想孩子了,再带回来养。”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律挂掉电话就看见岑欢。 “醒了?” 他来到女人身边坐下,亲亲她的嘴角,含笑:“起来洗漱,一会儿我带你去老宅里吃饭,今天厨房会做几个菜,从山里挖出来的鲜货,你一定会喜欢的。晚上吃完饭,我带你和小安暖去外面逛逛,安暖不是很喜欢放仙女棒吗?今年我哪都不去,就陪你们两个,嗯?” 岑欢并不想去。 但是为了大局还是忍下了。 带着小安暖出去逛逛也好。 她想不到,沈律接着开口—— “年后接小安暖回来住。” “一家人还是不分开。” “我会当个好爸爸的。” “等我们结婚,等你怀孕,安暖一定会很高兴,又有弟弟妹妹了。” …… 岑欢微微一怔。 第一百九十八章 见面!那人在灯火阑珊处1 午饭前。 沈律带着岑欢回了沈家大宅。 沈时年夫妻如过去般待岑欢,给她大红包,给小安暖大红包,还有小兰舟的也准备好,两夫妻其实是很想念小兰舟的,但他们尊重岑欢的选择,蒋家总归还是自家人,没有不放心的。 一整天沈律都陪着岑欢,陪着小安暖,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样子。 蒋文茵私下跟沈时年说话。 “我看沈律是彻底收心。” “他现在待岑欢母女挺好的。” “年后让小安暖跟着他们生活吧!总归还是再生一个,一起抚养孩子,会让感情更稳固一些的,至于寒英那里我们多照顾一些,怎么都是沈律亏欠了他……时年,寒英是我亲侄子,一想起来我心里真是难受,岑欢应该更不好过,都是女人我了解她的想法,倒是不如一个人过。” …… 沈时年不好说什么。 他轻拍妻子的肩膀安慰。 午饭稍稍简单,年夜饭是比较隆重的,还将谢南桅接过来一起过年,沈律跟沈时年好好喝了几杯,女人们则是品尝新鲜山货,小安暖吃完趴在落地窗前小声说:“妈妈,外面下雨了。” 小姑娘很是遗憾。 她很想到外面放花灯。 她想给蒋叔叔放一盏长命灯。 沈律掉头看着小姑娘,一会儿走过去,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那就等雨停了我们再去。” 小安暖与他不亲近的。 曾经她像是热情小狗般待爸爸。 可是爸爸不喜欢她。 她现在也不喜欢爸爸。 沈律怎会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但他毕竟是个成熟男人,想要哄个小姑娘还是很容易的,他蹲下来亲亲小女儿的脸,像是变魔术般,掌心一颗精美的糖果,等小安暖剥开。 里面是一颗巨大的宝石。 跟蒋叔叔送她的一样闪亮。 她看着沈律,白白嫩嫩的小脸蛋,有着困惑。 沈律将她抱起来用力亲一下。 他又回头看着岑欢。 女人神色恬淡。 她一直就是淡淡的。 在无人发现的时候,她的脸上会有一丝忧伤,他知道她是偷偷在想念蒋寒英,她心里装着那个人,她一直偷偷思念着他,但沈律全部包容了。 他想,她还不知道蒋寒英醒了。 他是真心想挽回这个人。 想要她重新选择他。 …… 春节,一连下了几天雨。 等到适 合放仙女棒。 是大年初五。 那晚,沈律亲自开车带着岑欢去A城广场。 广场人很多,很多情侣,很多小家庭, 沈律将近190个子高,岑欢又是顶尖的美人,小安暖被扛在爸爸的肩上,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小孩子再硬的心肠都融化下来了。 偶尔,她还会叫一声爸爸。 夜里她还抱着枕头跟爸爸妈妈睡觉了。 岑欢摸着她的小脸看看沈律。 她怎么会不知道沈律。 夜色正浓。 天空是五颜六色的。 远远近近是卖正月的灯笼的,像是一条火光长龙,壮观美妙。 沈律带着小安暖在放仙女棒。 岑欢为女儿挑选漂亮的灯笼。 小安暖属小兔儿。 她仔细挑选了个扎的好的,付过钱,正要去寻找沈律和小安暖,但是一转头就呆住了—— 几米开外,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黑色大衣。 瘦削的脸颊。 目光温暖而坚定。 岑欢愣了很久,手里的灯笼落地,她慢慢地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来。 是寒英。 是,蒋寒英。 第一百九十九章 见面!那人在灯火阑珊处2 夜风烈烈。 女人红唇黑发。 似乎经过几秒、几分钟又或许是一辈子。她就这样与他相望,满眼、满脸都是泪水,嘴唇更是颤抖着叫着他的名字。 寒英, 蒋寒英。 你醒过来了。 你竟然醒过来了。 为什么醒来得这样迟? 女人明明哭着,却是喜极而泣的。 在这一刻,他们在不在一起,是不是能白头到老她并没有想到,她只知道她的寒英醒过来了,他好好地站在这里,那般温柔地望着她。 泪珠持续滚落下来。 她的嘴角微微地笑着。 她没有朝着他走去,即使她的心早就飞奔而去,但她还是克制地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蒋寒英亦未上前,他很温柔地看她,一会儿抬手摸摸自己的心口。 岑欢一下子就崩不住了。 她知道他的意思。 明明才醒过来,却还是赶到A城来,却还是冒着风险见她,他说他的心里有她,他要她再等等,他想跟她在一起。 可是蒋寒英,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岑欢轻轻摇头。 蒋寒英眼神仍是温柔坚定。 稍后,他又望向远处,是沈律抱着小安暖过来了。 他看看小安暖后悄然离开。 寒英,寒英! 岑欢细白手指蜷起,无声站着,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妈妈。” 是小安暖的声音。 一只手掌揽住女人薄肩。 岑欢身体一僵,低头擦干净泪水,掉头浅笑:“回来了。” 她抱过小安暖头埋在小孩子的颈子里,掩饰自己的失态,语气虽轻松但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哽咽:“仙女棒好玩吗?人多不多?开不开心?” 小安暖低头捧着妈妈的脸。 ——妈妈是不是哭了? 岑欢摇头,整理好自己,抬脸的时候带着浅笑。 但这瞒不住沈律。 她的发丝凌乱。 眼尾有一抹明显的薄红。 一看就是哭过了。 能让她哭的就只有蒋寒英了。 蒋寒英人又醒过来了。 沈律目光深邃朝着远处看一眼。 很远的地方,黑色大衣一角飘起,好看的人衣角都是好看的,虽只是一眼,但沈律已经知道是谁来过。 他收回目光,从岑欢怀里接过小安暖,含笑对岑欢说道:“是有点儿风 ,挺凉的,先回去吧!”又捏捏小安暖的脸蛋:“以后跟爸爸妈妈一起住。 小安暖看看他,又看看妈妈。 回去车上。 岑欢想抱着小安暖坐后座。 男人却捉住她的手腕,一手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目光深邃:“坐前面。” 岑欢看他一眼,到底没有反抗,默默上车。 回银湖别墅的路上。 她情绪一直不高。 至于为什么不高,男人心知肚明,但并未提起来。 沈律坐进车里,一边系安全带,一手将车里温度调高了,侧头看着岑欢很温柔地说:“困的话小睡会儿,一会儿我在前面那家店买份炒年糕回去,安暖最喜欢那家的,你不是也喜欢吗?” 岑欢一怔后看向沈律。 沈律倾身亲她一下,语气很是温柔宠溺:“我听吴妈说的,以前忽略了你跟安暖,以后我会好好补偿的。” 岑欢一个字说不出来。 男人轻撩她的眼皮。 又凑过去亲她一下。 像是恩爱夫妻。 像是很爱她一般。 岑欢反而很难过,因为她是真真切切地爱过沈律,他对她的好,太迟了。 第二百章 今晚,你很不一样! 路上。 沈律将车停在路边。 亲自去排队买了份炒年糕。 等到回车上,手掌冻得冰凉,但是那份炒年糕却是热乎乎的,他塞在岑欢手里再看看后座睡着的小安暖,轻声说:“就在车上吃吧!凉了口感不好了。” 岑欢虽没有胃口。 但她生怕沈律怀疑还是小口地吃着。 车子在路口红灯停下来。 男人熄火后,侧头笑意吟吟地看她,指指自己的嘴巴,岑欢后知后觉他是想要她喂他吃,这本在夫妻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们不是夫妻,她也做不出这么亲密的事情来。 但沈律,一直含笑看着她。 岑欢还是叉了一小块送去给他。 沈律却捉住她的手腕,挪开那块年糕,转而吻上她的红唇。她惊了一下想扭开头,但是男人不让,半强势地按着她接吻,红灯59秒他们就接了59秒的吻,等他离开她的唇,很低地笑着,目光带着一抹纯男性的侵掠。 岑欢推推他的肩,掩饰地说:“绿灯了。” 沈律眸色深深:“回去再做。” 岑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事情她拒绝不了。 若今晚她拒绝害怕他怀疑。 她心中不安,很想再见到蒋寒英,又怕见到他,她心乱如麻,一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她仍是在怔忡里,男人轻拍她的薄肩很温柔地说:“下车了!你拿东西,我抱安暖上楼。” 女人如梦初醒。 …… 夜深。 男人只着衬衣西装下车。 但他却用小毯子包好小女儿,很仔细地抱着她下车,又等岑欢一齐步上台阶,吴妈还在守夜,听见动静迎上来接过岑欢手里的东西,问他们要不要吃宵夜,沈律淡笑:“不用了,吴妈你先睡吧。” 吴妈一听就知道他今晚有节目。 她喜滋滋扭身走了。 别墅里只亮着壁灯。 晕黄,温暖。 沈律一手抱着小安暖,一手去牵岑欢手掌,女人想要躲开,脱口而出说了一句话:“老夫老妻了不用这样的。” 话音落,男人目光清亮地看她。 岑欢才知道语误了。 她想更正,沈律已经带着她上楼,很安静的家里,是他们新婚的别 墅,这会儿比那时热闹很多,到处都是他们生活过的痕迹,握着的掌心都是潮湿的,是他心动的证明。 儿童房里沈律将小安暖放到小床上。 盖好被子扭熄灯。 他起身掉头看向岑欢,眼尾仍是带着一抹薄红,脸蛋白润细致,虽有些入神但是眼里是有光彩的,是因为见过寒英,她才会这般高兴吗? 几秒的沉默。 沈律一把抱起女人朝外走。 岑欢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不方便,那个来了。” 男人脚步一顿。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因为见到蒋寒英,因为心里有了指望,她一定是不想跟自己一起了,至少是抵触干那事儿的,想着为蒋寒英守身如玉,可是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子,哪怕寒英醒过来,他亦不会轻易松手。 今晚注定是粗鲁的。 一到主卧室里,沈律就将女人抵在墙壁上亲,亲得她腿软几乎站不住为止. 灯光幽暗,男人在幽光里打量她,审视她,一手轻轻抽开她裙子的系带,并且附在她耳畔低喃:“岑欢,今晚你很不一样。” 第二百零一章 求婚 两人赤诚相对。 男人并不急于占有。 十指紧紧扣着她的,按在质地良好的床单上,一个细细冰凉的东西套入她的无名指,岑欢低头一看,是一枚梨形切割的钻戒,大约10克拉左右,哪怕是在幽暗里仍是光彩夺目的。 岑欢有些怔忡。 男人趁虚而入。 他伏在她的耳畔,很温柔、很性感地说着情话求婚。 “我们结婚。” “我会给你盛大的婚礼。” “先领证。” “除了百分之10的股份,我们不签婚前协议,岑欢,这是我的诚意,我说过会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我会永远忠诚于你,当沈太太,当沈律的妻子,我会让你幸福的。” “重新爱我,好不好?” …… 若是从前,若是没有爱人,她想她会动心且答应的。 但现在女人迟疑了。 沈律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想法。 她害怕寒英受伤害。 但她心里是含着一分指望的。 她念着寒英。 男人紧扣着她的十指,将女人拒绝的话击碎,她是他的,一辈子都是他的……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他怎么舍得将她还回去,不可能,绝不可能。 夜,还很长。 沈律很会折磨人。 女人心里越挂着旁人,他就折磨得越狠,越是要逼她说出一些羞耻的话来,越是要将她逼得哭出来,他要让她记忆深刻,要让她牢牢记得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要将她心里的蒋寒英驱逐出去。 哪怕用尽他一切。 等到云雨结束。 岑欢累得一动不想动。 她背对着沈律,身子仍是微微颤抖。 与蒋寒英重逢的夜晚,沈律把她磨透了,在被男人那样对待时,她变得不像自己,她被迫跟着他,在偶尔失神的几秒里,她竟会忘了寒英,竟会紧紧攀着沈律的臂膀,那时候的她连自己都陌生。 男人舒服过了并不只顾自己。 售后服务很好。 大约说是要当个好丈夫好爸爸,他抱岑欢去泡澡,又去儿童房看了小安暖。 浴室里,岑欢虽浑身酸软,还是抬手看着无名指间的钻戒。 她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满天寒星。 今夜的星星很美。 外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是沈律从儿童房里回来了,凌晨男人着一件浴衣,身材精实有力,哪怕几次三番花力气,仍看着神 清气爽,他来到浴缸边上轻拨水花:“泡太久不好,我抱你出来。” 岑欢正想说话。 主卧室里沈律手机响起来。 男人看向岑欢,还是先去接电话了,半夜电话一定是重要事情。 手机在床头柜上。 男人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不由得神情一肃,朝着浴室门口看,岑欢已经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水粉色的真丝浴衣,长发湿湿的,像是清艳的女妖。 沈律盯着岑欢,很冷淡地跟那头说:“知道了。” 然后就挂掉电话。 岑欢擦干头发坐在梳妆台前。 男人走过去从后头圈住她的身体,脸埋在她细嫩的脖颈间,很亲呢地说:“市精神病院电话过来,说是陆婧仪**。” 岑欢手指一顿。 她在镜子里看着沈律。 ——沈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岑欢立即清楚了,她对陆婧仪所做的一切,沈律全部知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出气,无非就是告诉她,他不在意陆婧仪了,这个人随她处置罢了。 半晌,岑欢开口:“她罪有应得。” 很淡,正如她的一生。 ——早分不出多余的情感了。 第二百零二章 见面,相拥! 陆婧仪的丧事办得极为潦草。 但岑欢去了。 医院殡仪馆里。 岑欢看着陆婧仪身上盖着的白布,她让人掀开给自己看,跟着她来的小朱迟疑着说:“岑总还是不要吧!听说死得不干净,怪吓人的。” 但岑欢坚持要看一下。 最后还是看了。 是很吓人。 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可是岑欢看了没有感觉,陆婧仪以及陆敏,带给她与母亲莫大的痛苦,还有寒英一家,这样的结局是陆婧仪罪有应得的。 走出殡仪馆, 岑欢脸上仍带一丝凝重。 小朱为了哄她高兴,说儒意文化运营很好,又说岑欢与章楠合作的日化公司也要走上正轨。说着说着,小朱声音低下去,目光骇然看向过道那头的修长身影。 岑欢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尔后目光就湿润了。 ——是蒋寒英。 仍是一袭黑色薄大衣,仍是很瘦,那般静静看她。 大约是医院这种地方安全。 他才跟过来见她。 岑欢落泪微笑。 小朱亦捂住嘴唇小声说:“我去电梯那儿等着,顺便看着一点儿。” 岑欢已朝着那边走去,她来到蒋寒英身边,伸手轻轻捉住他的手臂检查他的身体,泪水止不住的掉落下来,手臂身体再到他的脸孔,她确定他好好地活着,确定他是真真实实地站在她的跟前。 男人站着笔直由她摸着。 他低头看着她的目光温暖而怜惜。 许久,岑欢仰头看着他,一脸是泪。 他托着她的后颈将她揽入怀里。 脸孔深深埋在她的发丝间。 就这样深深地抱在一起。 就这样感受她的体温。 “寒英,我没有想到会见到你。” “身体还好吗?” “家里还好吗?” “我太高兴了!我们的小兰舟还好吗?” …… 男人紧紧拥着她,纵然她现在在沈律身边,但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许久,男人捧着她的脸望着她:“听着岑欢!我现在还没有回家,爸妈不知道我醒了!我正在布置,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带着你跟孩子们离开A城,也不会回H市,我们去国外生活,走到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知道岑欢,也没有人认识蒋寒英,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岑欢仰头,嘴唇一直在颤抖。 她的眼睛很疼很疼。 她没有想到蒋寒英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她多么害怕他误解她。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蒋寒英知道她的顾虑,他低头亲她鼻尖一下:“我不在意岑欢,我不在意的!哪怕你现在怀了沈律的孩子,我还是可以视若已出,我只 在意我们在一起,我只在意你心里爱着的人是我。跟我走,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岑欢手指紧紧捉住他的肩胛。 她心里在挣扎。她不是舍不得荣华富贵,她更不是想当沈太太,她害怕寒英受到伤害,她最了解沈律的为人了。 但是最后岑欢还是含泪点头。 “好。” “我和孩子们跟你走。” …… 去一个有风的地方。 一直幸福下去。 …… 岑欢并未久待。 大约只有十分钟的样子。 她就与蒋寒英分开了。 小朱人在电梯看见她,见到她眼角的薄红,小声说:“岑总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大概猜出结局,心里不舍得,但是又为岑欢高兴。 电梯到一楼。 司机早就在等着她了。 小朱看着岑欢坐进车里,挥手道别。 车子启动,岑欢却发现车里坐着一道修长身影,是一个很陌生的男人,但也足以让她知道是谁。 是在沈律婚礼上大闹的宫峻。 A城贵妇里的头牌。 也是陆婧仪的情人。 司机不动声色地开车。 应该是被宫峻买通了。 年轻男人坐直身体,伸了一个懒腰,冲着岑欢勾起一抹迷人微笑:“沈太太,你现在很危险啊!” 第二百零三章 沈律的试探 岑欢一僵。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宫峻。 宫峻一袭正装,身上还带着香水味,像是从哪个贵妇床上才爬下来,一双桃花眼看着岑欢,笑得纯纯的勾引人:“我是说,最好打消心思,好好留在沈律身边。你的前夫,不是你前前夫的对手。” 岑欢便知道,宫峻知道了。 她在想怎么解脱宫峻。 车子却是停在路边。 宫峻拉开车门下车,站在车子外头,向岑欢行了个夸张的骑士礼,并且递上一张名片很是彬彬有礼地说道:“如果哪天沈太太空虚了、寂寞了,直接打这个电话,我会竭尽可能地让您开心,我相信您支付得起这笔费用。” 岑欢声音冷冷的:“我不需要。” 宫峻微笑:“您会需要的。” 车门缓缓滑上。 慢慢地挡住宫峻那双看透人心的眼。 ……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室。 沈律静**在办公室里,手边拿着一叠照片,每一张都是岑欢与蒋寒英,或是对视,或者是相拥,或是相看泪眼,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相爱的一对情侣。 是啊,他们是相爱的。 那他沈律算什么呢。 办公桌前一个男子低声说道。 “蒋寒英已着手安排移民的事情。” “名单包括沈太太。” …… 沈律抬眼看着那个人。 目光深邃难懂。 男人很快就退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律一个人。 他低头注视那些照片,很慢地摸出打火机,将那些照片悉数烧成灰烬,扔进垃圾桶里……只要岑欢不愿意跟寒英走,他可以当做不知道,他们的婚礼仍旧如常。 从公司回去的时候是傍晚。 暮色四合。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庭院。 车子停下,沈律从车里跨下车来,小安暖虽不如从前像是热情小狗,但还是悄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不动声色地等着爸爸,6岁的小姑娘总是需要人陪伴的。 沈律穿过玄关。 他脱掉大前,走到小安暖的跟前,抱起小姑娘亲了一下仰头问:“妈妈在楼上?” 小安暖嗯了一声。 沈律倒未立即上楼,而是陪着小姑娘看了会儿动画片,才拾阶而上来到二楼。 岑欢人在卧室的起居室。 沈律推开门在外头看她。 岑欢合起手上的书。 两人默默对视许久。 沈律才走进来,脱掉西装外套,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女人身体有着微妙的紧绷,但他佯装不曾发现,反而很亲密地搂着她说:“婚礼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想办哪种的?你想低调也行,总之我一切都是听你的。” 岑欢轻咬嘴唇:“还没有想好。” 沈律低笑—— “那就我来想。” “我想尽快结婚!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沈太太!3月20号怎么样?我们先拍婚纱照,至于结婚证书随时都可以办,对了,还有集团百分之10的股份,文件我带回来了,你签一下字。以后,我的沈太太就是天意第三大股东,捏住我命门的那种,但是我想我们夫妻同心,我信得过你。”< br>…… 一份文件递到岑欢跟前。 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并且没有附加条件。 不设限制地允许她抛售。 男人将自己弱点摊在她面前。 ——并且亲手递给她。 他在赌。 赌她最终选择他。 她不会跟蒋寒英离开去国外。 岑欢仰头望着他,许久,她很轻地说:“沈律我不需要。” 她确实是想跟蒋寒英走。 但是沈律,她不爱他,现在更谈不上恨他。 总归是想好聚好散的。 沈律紧紧盯着她的脸,表情却是很放松的,甚至是捉住她的手去签字,语气温柔而宠溺:“但我想给我的沈太太。” 岑欢手指向后缩,他将文件扫开,去亲她的嘴唇。 一副要来一次的架式。 岑欢自然不想跟他做。 她的心在蒋寒英那里,现在有了指望,一定是会避免跟他接触的,她掩着领口红着脸蛋:“我签,我签就是了…你别乱来,一会儿开饭了。” 沈律半压着她。 一会儿他亲亲她的脸:“那现在签字。” 他待她好,他将一切捧到她的跟前,不过是增加筹码不想失去她罢了。 岑欢签字的时候,男人从后头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温热气息喷在她的耳后根:“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岑欢手一抖差点没签成,等签好字,她想想:“我想去算一下。” 沈律笑了—— “是,上回一下是没挑好日子。” “这次好好算算。” 第二百零四章 岑欢,还是让他失望了! 三天后,岑欢成为天意第三大股东。 但她想离开后还给沈律。 她与寒英还有孩子们去国外。 寒英说会安排好一切。 他会抛掉蒋氏一部分股份,加上手里的,足以让一家人在国外生活得很好很好,他们先走,等到安顿下来再接老爷子与他父母一起,H市那里总归要扫尾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岑欢每日惶惶。 她害怕被沈律瞧出来,所以她正常工作生活,她拖延着领证的时间,因为她不能成为真正的沈太太再跟蒋寒英走,那是一辈子都走不掉的了。 小朱递给她一张纸条。 是蒋寒英的亲笔信。 3月6号是他们出发的日子。 他与她还有两个孩子签证与永居全部办好了。 去澳洲定居。 蒋寒英在那里买了一间很漂亮的大别墅。 占地2000平米。 楼上下总共8个房间足够一大家子住。 手续办好,时间办好,一切都敲定好了。 岑欢怔怔地看着字条,眼里涌出一抹湿润,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有欣喜也有惆怅,但更多的是希望,她期待与蒋寒英的新生活,她的内心忍不住雀跃。 夕阳西下。 一缕余晖映在起居室里。 一楼的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是沈律回来了。 岑欢将那张小纸条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沈律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亲自去幼儿园接小安暖。车子停下,男人将小姑娘从车里抱出来,吴妈站着迎接,看着英挺俊美的男主人,还有漂亮的小小姐,光看着就养跟,虽说一波三折吧,但现在终是美满的。 吴妈笑咪咪地牵过小安暖—— “太太在二楼。” “我给小小姐做了西米露。” “进口大芒果做的。” …… 沈律捏捏小安暖的脸蛋:“爸爸去看看妈妈。” 吴妈把小安暖带走。 下一秒沈律的脸色就变了。 他得到消息蒋寒英已经办好手续。 3月6号一架专机会飞往澳洲。 岑欢,最终还是选择了寒英。 是,他输了! 但他沈律怎么会输呢? 男人目光晦暗,笔直拾阶而上,穿过玄关进入大厅,一直到二楼的卧室里。 他在门口望着岑欢,已经换上温柔浅笑:“接了小安暖回来,吴妈带去吃东西了,听说你今天都在家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男人过来坐下,一袭三件套西装,像是从谈判桌下来 。 他伸手去探岑欢的额头。 女人想躲但还是忍住了。 由着他上手。 沈律压着她亲了会儿,尔后探息身体,将主卧室门反锁上。 一切都是沉默的。 而女人无法反抗,生怕他怀疑。 一场情事沉默而潮热。 事毕,沈律翻到一旁轻刮她的肚皮,含笑说:“或许里头已经又有我的种了。” 岑欢稍稍别开脸蛋。 其实最近她一直偷偷服药。 她不能再怀上他的孩子。 可是沈律怎会不知道? 他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他知道他的准沈太太在3月6号要与人私奔。 沈律盯着女人的脸笑笑:“领证日子想好了吗?” 岑欢捧着他的俊脸,仰头小声说:“3月8号你觉得怎么样?我找大师算过了,那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婚嫁。” 血色从男人脸上褪去。 但岑欢太紧张了并未发现。 最后沈律勾着她的下巴亲上去。 他说好,他说就定在3月8号。 亲了几下他就松开她,去了浴室,大概去冲洗了。 岑欢并不知道,男人关上浴室门时,眼里全是湿润,强压下去仰着头—— 岑欢,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第二百零五章 私奔,机场,沈律出现1 一周后是岑欢动身的日子。 她开始做准备。 她先将谢南桅安排出国。 她又与宋宴、章楠还有小朱道别。 那间日化公司她交与章楠打理,至于儒意文化,属于轻资产,仍由现在的团队运营着,她在国外一样可以画画的。 工作安排好, 剩下的就是私事了。 虽然她与沈律要分开,但是沈时年与蒋文茵待她很不错,要走了,岑欢特意带着小安暖去了一趟沈家,单独与沈时年夫妻吃一顿饭,岑欢还跟蒋文茵一起包饺子,最后放在冰箱里,因为沈时年喜欢吃牛肉饺子。 等到傍晚离开,岑欢让小安暖去抱抱爷爷奶奶,好好说再见。 一直到车子开远。 蒋文茵纳闷开口:“怎么回事儿?我怎么觉得岑欢态度有些奇怪?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沈时年揽着太太的肩,睨她一眼:“孩子孝顺你还不高兴?她与沈律终于还是修成正果了,你该高兴才对啊,别一天到晚瞎想想的,孩子知道了伤心。” 蒋文茵自觉是多心了。 夫妻二人回去商量婚礼的事情。 最后还是让小夫妻自己决定。 …… 临近3月6号。 岑欢越发紧张。 好在最近沈律工作很忙,每晚回来很迟,几乎都是在凌晨,但身上从未有过香水味道,他解释说是公司有重要的项目在办。 岑欢没有一点怀疑。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即将奔赴幸福的时候,H市蒋父涉入一起经济案,章楠更是涉嫌职务贪私,相关证据已经提交到法国Mokshalia公司,章楠随时批捕。 所有事情一触即发。 就看岑欢走不走了。 3月5号那晚沈律没有回来。 他拨打电话给岑欢很轻地说要加班。 岑欢很体贴地说没有关系。 她说会照顾好小安暖。 沈律微笑:“好!这两天忙完就可以好好陪你了。” 他要挂电话,岑欢却叫住他,人非草木怎能无情,虽是一笔交易但是平心而论这段时间沈律待她和小安暖不错,所有爱与恨都消失,她想好好地跟沈律说声再见。 女人声音很轻—— “沈律,好好照顾自己。” “别总熬夜。” …… 手机那头男人神色压抑。 他知道这是岑欢向他道别。 这算什么? 最后可怜他一次吗? 半晌,沈律轻嗯一声:“好!沈太太也好好睡觉。” 手机挂上。 下一秒男人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向地面。 名贵的摆件全部砸得稀巴烂。 他那样把她捧在手上,但她还是选择了蒋寒英,她就那样喜欢寒英吗? 林喻推门进来。 看见这一幕蛮无语的。 同时也很心惊。 她蹲下来收拾,一边低声劝道:“沈总您想好了吗?蒋总是您的亲舅舅,章楠是太太很重要的人,虽小两岁,但是跟女儿没有区别,您这样对付他们,即使以后在一起太太也会怨恨您的。” 沈律径自走到落地窗前。 背影都是落寂的。 他低头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尔后声音很轻:“我知道我该成全,但是我做不到!林喻,我是真喜欢她了,是真的想跟她共度一生。” 林秘书还想劝最终放弃了。 …… 沈律一夜未睡。 他一直站在落地窗前吸烟。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亲眼见着东方泛起鱼肚白,亲眼见着霞光万丈。< br>眼睛很疼,但是心里更疼。 沈律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8点整,去机场前他吃了一颗药。 坐到车上,司机扭头问:“沈先生去哪?” 沈律面无表情坐在后座:“A城国际机场。” 司机是知道他的行程的,今天没有这一项啊,但他不敢问只得依言开车。 车子开到半路,沈律拨打了一个电话:“现在开始,让机场所有广告大屏播放蒋振东和章楠立案的**,听清楚了,是每块广告大屏。” 他要让岑欢亲眼看见。 他会亲自去机场带回她。 她不选择他,她不爱他,没有关系。 他爱她就好了。 车子疾弛一路往机场开去。 …… 上午九点。 距离专机飞往澳洲还有一个小时。 岑欢带着小安暖与蒋寒英会合。 机场人来人往。 她牵着小安暖越走越快,一直来到蒋寒英的身边,他看着好多了,养出一些肉出来,但仍是清瘦的,怀里抱着小兰舟,身边还跟着两个阿姨。 岑欢走过去轻轻抱过小兰舟。 她的脸孔埋在小孩子的怀里。 泪如雨下。 蒋寒英轻拍她的薄肩,又抱起小安暖,亲亲她。 “叔叔带你们去国外生活。” 小安暖没有一丝准备。 但是她想想就答应了。 她要跟着妈妈,她也喜欢蒋爸爸,他现在醒过来了。 一家人终于团团圆圆。 就连蒋寒英带来的阿姨都忍不住拭泪,太好了,终于夫妻团聚了。 远处,沈律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想他需要再吃一颗药。 因为心脏砰砰跳着,很疼,很痛。 第二百零六章 蒋寒英,我们结束吧! 岑欢不经意看见了沈律。 他一袭正装站在那里。 眸色很深。 看不出情绪来。 笑意冻结在岑欢的嘴角,她很慢地眨眼,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是沈律追过来了。 不,他一下知道她要走。 他知道寒英醒过来了。 但他并不拆穿。 这一阵子他一直在测试她。他看着她准备远走高飞,看着她选择,甚至是不回家给她机会离开,原来沈律早就知道,是她太低估他了。 隔着七八米远。 沈律望着女人神色淡然:“带着安暖和小兰舟回来,我可以当做一切并未发生!3月8号那天我们依然去领证,20号我们举办婚礼。” 他语气很淡,实则很低姿态了。 他原谅她的背叛。 岑欢静静看着他—— 小安暖紧紧攒着她的手,对于小孩子来说是很煎熬的,这阵子她与爸爸其实是培养出感情的,她舍不得爸爸,但是她也想跟蒋爸爸一起生活。 半晌,岑欢垂眸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尔后,她挽住蒋寒英手臂,牵着小安暖过安检。 这一走几乎是永别。 她与沈律的爱恨消逝。 身后沈律很安静地站着,他看着她选择蒋寒英,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想她是真的一点不爱他了吧! 一别两宽? 呵,他做不到。 男人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岑欢走不掉的,他太知道她的弱点了。 岑欢与蒋寒英走的是VIP安检通道。 正对面就是一块大屏。 这会儿开始播放新闻—— 【H市蒋氏集团蒋振东涉嫌不法交易,现在已经被行政羁押,据悉跟法国Mokshalia公司的章楠存在一些职务便利交易,章楠已经被Mokshalia公司停职,处理调查阶段,如果调查属实,有一定机率获刑,大约在10-15年间。】 …… 画面里是调查人员从蒋氏集团带着蒋振东的画面。 机场安检处似乎停滞了。 蒋寒英仰头看着大屏。 岑欢也是。 蒋振东,章楠,都是他们的至亲。 沈律知道他们要走早就算计好了。 为了留住岑欢他甚至丧心病狂地要将自己舅舅送进去。 岑欢盯着看了半天。 很长一段时间她几乎无法思考。 等到回头她望着沈律。 沈律仍站在那里静静注视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无法说出一个字来,沈律太狠了,他知道她无法不管章楠,无法不管蒋寒英的父亲,等到她开口,蒋寒英已经冲出安检,一拳击向沈律。 “你疯了吗?我爸是你亲舅舅。” 沈律轻松接住蒋寒英那拳。 蒋寒英现在还是太虚弱了。 “是,我是疯了。” “只要岑欢回到我身边,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沈律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他周身都是冷漠。 任何都不会怀疑他干得出来。 而蒋寒英更不敢拿父亲余生当赌注。 那一瞬间的凝滞就是人性的薄弱点。 沈律知道自己赌赢了。 无论是蒋寒 英还是岑欢都无法登机。 他们都有自己的软肋。 一片混乱中,或许并未混乱,所有人愤怒而克制。 因为有小兰舟,有小安暖。 男人是无法取舍的。 最后,是岑欢做出了选择。 她走到蒋寒英的身边,像是过去那般,一点点将雪白衬衣折平,最后含着眼泪微笑:“蒋寒英,我们到这儿结束吧!很抱歉将你扯进来,现在你看见了,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纵然你与沈律两败俱伤,可是我的名声千创百孔,逃不掉的,与其轰轰烈烈担心受怕度过一生,不如平平淡淡的,我害怕了,我想要安稳度日了,你现在苏醒过来了,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是能生育的,过去只是骗了我,既然这样我把小兰舟带走。你娶个适合的姑娘,好好儿地过日子,不要再为**心了,欠你的一辈子还不清,不想再欠,不想再拖累了。” 指尖落在他的肩胛处。 抬眼,眸中有泪带笑。 那三个字是她无法再说的。 蒋寒英嗓音深沉:“再等等!我会……” 女人却急促打断他:“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要安稳你懂不懂?蒋寒英,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不值得你赔上一切,我也不想拿楠楠冒险,她也是我重要的人。” 蒋寒英呆住了。 岑欢一点点退后, 一点点离开她曾经的幸福。 幸福曾经触手可及。 但现在她要亲手推开。 她保全的不单是蒋振东与章楠,还有蒋寒英的颜面,论起心狠与手段,蒋寒英不是沈律对手。 第二百零七章 惩罚1 一切没有选择。 回A城的车子是司机开的。 小兰舟跟小安暖一齐带回去了。 大概是顾忌着两个孩子,在车里沈律并没有做什么,甚至还抱过小兰舟亲亲,将近18个月的宝宝很可爱了,咧着小嘴笑,一副甜蜜无忧的样子。 岑欢很安静地坐着。 她一直没有说话。 沈律侧头看着她轻声说—— “我们有儿子了。” “但我还是想再生一个。” “无所谓男女。” “把兰舟名字改过来好不好?沈兰舟。” …… 车子疾弛。 车外风景快如闪电般掠过。 像是他们的婚姻,像是岑欢的人生,一直不得已停靠。 她机械般地说好。 说完后她的神色怔忡。 她知道自己未来要面临什么。 她抬眼看着沈律浅浅一笑。 沈律将岑欢与孩子们先送回银湖别墅。 等到安顿下来,他轮流抱过孩子们,抬眼眉眼深深地看着岑欢:“我回趟大宅。” 岑欢不知道也不想问。 她与沈律说是夫妻不如说是怨偶。 她清楚自己逃不掉了。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被拿捏。 沈律盯着她看了许久还是坐车离开了。 等到男人离开,吴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太太要开饭吗?清早先生吩咐做了好几道您和小小姐喜欢的菜色,还有兰舟小少爷的宝宝餐也准备好了。” 岑欢没有食欲。 但是她不想影响孩子们。 于是勉强一笑。 午后,孩子们被哄着睡午觉了。 自然是有阿姨照顾的。 岑欢独自坐在起居室里,一直到天际彤云浮动,一直到暮色苍苍,楼下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是沈律回来了。 岑欢没有心思去迎接他。 一会儿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跟着起居室的门被推开,上午清峻的男人这会儿看着有些狼狈,雪白衬衣上沾着殷红鲜血,斑斑驳驳的一整件。 岑欢仰着头注视他。 沈律手指握着门把,很轻地说—— “老爷子过来**了,让我把事儿撤掉处理了,我没有肯!我说得等到你跟我领证,我说得等到我们再怀一个孩子!我爸气得用棍子打我一顿。” “所有人都骂我是畜生。” “岑欢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 女人轻声说是。 沈律很轻地带上门,笑笑:“我也觉得。” 起居室的门被锁上了。 他解开带血的衬衣,赤着上身,一把将她捉过 来困在怀里,嗓音又低又沉:“回来的路上,我翻了一下文件知道怎么让女人迅速怀孕!岑欢,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几天是你的易受孕期。” 岑欢自然不太肯。 男人用力困住她,咬着她的耳朵说:“不是顾忌着孩子,我会直接带你去机场附近的酒店,把你栓在那里面,一直不停地做,一直到你生下我的孩子为止,如果可以我真想让寒英亲眼看看你怀孕了,又怀上我的孩子。” 随着男人狠戾的言语。 一阵清脆的声音。 他解开了银质扣头皮带。 女人无法拒绝。 从傍晚一直到凌晨。 沈律从未放过她。 岑欢害怕孩子们听见,她不敢发出声音来,任由男人宣泄愤怒,任由他对自己做出种种过分的事情来,跟过去比明显粗鲁强势,像是故意羞辱她一般,他还将她整个地检查一遍,确保她没有被蒋寒英碰过。 他在床上用言语羞辱她。 那枚她落下的钻戒再次戴在她的指尖。 他迫她在镜子里看自己失控的样子。 他不做措施,他不许她吃药,他说要将她关在家里面,一直到她怀孕为止,等到她怀孕成为真正的沈太太,章楠才会真正的安全。 沈律疯了。 岑欢觉得自己也疯了。 第二百零八章 惩罚2 那一段时间岑欢浑浑噩噩。 她几乎失去那段记忆了。 偶尔会有一些片断。 在卧室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一对男女像是兽般缠绵,后来男人接了个电话,大概是要去处理事情,他站在沙发边上整理衣物,像是看**的女人般打量她。 男人离开时,女人仍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断断续续的记忆里。 她与沈律领证了。 他们又成为夫妻! 沈律惩罚她,两个孩子居住在大宅里,偶尔被他带回来,那个时候岑欢被他清洗干净,穿得体体面面地跟孩子们一起吃饭,还能跟孩子们一起看会书,但是两个孩子几乎不会在银湖别墅里过夜。 蒋文茵想要介入。 但银湖别墅添了20个保镖把守。 没有人能进银湖别墅。 一整个月岑欢与沈律像是禽兽般缠绵。 …… 4月初的某个夜晚。 沈律仍如过去般,将她按在床尾准备做。女人已经不会反抗,像是一只没有生命力的娃娃,意志再坚定的女人被沈律那般对待,不崩溃已经不错了。 做到一半沈律却停下来了。 男人目光晦暗。 半晌,他抽身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挂断,男人目光更加深邃了,他冲个澡又为岑欢弄干净后,打横抱着下楼,女人仍是浑浑噩噩的。 一楼,吴妈一直心惊胆颤的。 这一个月来沈先生疯了。 太太大概也被逼疯了。 每夜都能听见二楼传来的暧昧动静。 说先生**吧,其实是房事,太太身上从未有过伤。 就是做得太多了。 太太精神一直不好! 连门几乎都没有出过。 吴妈正在擦拭家具,听见楼梯传来动静,赶紧抬眼尔后就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太太怎么了?” 沈律语气略紧绷:“可能怀孕了。” 吴妈啊了一声。 尔后神色就很奇异。 这日日夜夜的不怀孕就不正常了。 不过太太也是可怜。 沈律抱着岑欢上车,很快就将车子开走,吴妈收起工具准备休息,熄灯的时候却看见地板上一滴殷红鲜血。 吴妈呆住了。 太太她是不是流产了? …… 凌晨一点。 周旭还是赶到医院,并且安排最好的产科医生为岑欢检查,确实是怀孕,并且伴着先兆流产,但情况还好,孩子大抵是能保住的,只是需要住几天医院保胎。 等到处完结束。 是凌晨三点了。 周旭碰碰沈律的手臂把人叫出去。 对于岑欢周旭还是有几分怜悯。 原本是个挺优秀的女人。 跟寒英的小日子亦过得不错。 碰上沈律跟陆婧仪简直是飞来横祸。 岑欢自然不必说,惨到不能再惨,蒋寒英那 里亦不好过,周旭听到一个消息想要跟沈律证实一下:“蒋寒英要结婚是不是真的?跟H市林家女儿联姻?蒋振东不是出来了?他为什么还要联姻?” 沈律指尖捏着香烟缓缓吸着。 他看着周旭自嘲一笑—— “他是为了岑欢。” “他结婚断了与岑欢最后念想,好让我放心,不为难岑欢。我这个表弟是爱惨了岑欢,但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不好过,似乎我成为第三者,你知道吗周旭哪怕蒋寒英结婚,哪怕我每天占着岑欢,我仍觉得她并不属于我。” …… 周旭怎会不知道? 就凭沈律做下的那些事情。 岑欢怎么还会爱他? 他想想还是劝着:“蒋寒英也要结婚了,你跟岑欢又当了夫妻,马上有第三个孩子了,把心放在肚子里,对人好点儿,别每天跟毛头小子一样了!把人玩出毛病来你后悔。” 沈律侧头将香烟熄掉—— “我知道。” “现在怀孕前期不会再碰她。” …… 周旭又拍拍他的肩:“你知道就好!对了,林帧玉托我带话,他还是想见见你求求情,沈律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脑子不好别放在心上,我想以后他看见岑欢都会绕着走了。” 沈律嗤笑:“空下来组个局吧!” 周旭微笑推他一把:“去看看岑欢人应该醒了。” 第二百零九章 岑欢,你怀孕了! 夜深。 岑欢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神智清楚一些了。 即使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她还是对身体变化有所察觉,细白手指轻轻抚过平坦小腹,那里孕育着沈律的孩子,一个月沈律就让她怀孕了,这一个月里,她哪里都没有去,一直被他疯狂占有着,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怀上一个孩子。 岑欢轻轻眨眼。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两个孩子足够软肋了。 她不想再要一个。 但她清楚沈律的狠戾,如果她敢打掉这个孩子,他会让她再怀一个,她怕了沈律了,她承认自己输了,她不够狠心,没有沈律万分之一。 VIP病房门推开。 一阵夜风吹进来。 沈律轻轻掩上门,他一袭雪白衬衣,明明清俊贵气,但私下里却是重欲的,凝视着岑欢的神色尤其复杂,像在看妻子,又像是在看有魅力的女人,更像是在看专属的玩物。 两人凝视对方。 半晌,沈律朝着她走过来。 男人坐在床边手掌落在她的小腹上。 嗓音倒是有几分温柔。 “岑欢,我们又有孩子了。” “终于步入正轨了,明天把安暖和小兰舟接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 岑欢没有接话。 她慢慢地将脸搁在膝盖上。 她望着窗外月亮西沉。 耳畔是沈律的声音:“对了,下个月寒英要结婚了!跟H市林家女儿,叫林洛一,很单纯年轻的小姑娘,跟寒英倒是相配,你可以放心了……嗯?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一席话听得岑欢恍恍惚惚的。 恍然入梦。 她怀上沈律的孩子,寒英要结婚了。 就只是短短一个月。 隔了许久,岑欢声音很轻:“我就不去参加婚礼了,沈律你代表我吧!挺好的,祝他幸福。” 她与蒋寒英身份特殊。 她不适合参加婚礼。 何况她怀孕了。 于谁都是一种刺激。 岑欢静静看着窗外,看着月亮渐渐西沉下去,外头一片漆黑了,声音也没有了,好像属于她与蒋寒英那短短甜蜜回忆一齐带走了,心是空的,身体是空的,生命是空的。 一滴透明眼 泪落下来。 她没有避忌沈律。 她不会在意他想什么。 正如他不顾她所愿强留她在身边一般。 沈律亦静静地看着她。 一切都不同了。 他们爱过恨过憎过,从未像如此这般厌过,像是两行平行线强行并在一起般,男人嗓音低沉沙哑:“我给你时间把他忘了!等你忘了他,我们会生活得很好!岑欢,我们会有三个孩可爱的孩子。” 岑安暖。 沈兰舟。 现在小兰舟姓回了沈。 那么这个他希望是小姑娘。 ——沈怀谨。 这夜沈律留在这里,大概是尘埃落定,他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把女人将成妻子对待,入夜时分他抵着她的耳根,一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很温柔地告诉她,她的妈妈谢南桅被他接回来了,仍是安置在郊外的小别墅里。 岑欢躺着安安静静的。 耳畔似乎响着命运的荡歌。 她知道这辈子她与沈律捆在一起了。 反抗不了,那只有坦然接受,但是她不爱他。 哪怕在一起亦只是逢场作戏与应付。 第二百一十章 沈律,现在不行! 三天后。 沈律将岑欢接回别墅。 蒋文茵亲自将小安暖跟小兰舟送回来。 蒋文茵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她亦是女人深知岑欢痛苦。 ——寒英又要结婚了。 为避免岑欢不自在,她没提蒋寒英的事情,亲自为岑欢添置一些舒服的软装,还亲手熬了滋补的汤,她更是私下对沈律耳提面命:“人是被你弄回来了!寒英马上结婚,她是没有退路的了,你要待她好点儿,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好好待她以后不会过得差。” 沈律站在厨房窗户旁。 指尖一根香烟。 漫不经心地听着。 蒋文茵发了狠话:“你若再不珍惜大概会永远失去她。” 沈律淡然笑笑:“知道了妈。” 蒋文茵又跟孩子们道别。 临走她看看岑欢心里有些发紧。 …… 岑欢怀孕了。 沈律践行了他的承诺,他照顾岑欢,照顾两个孩子,甚至每天早回来给小安暖温**功课,别墅里的佣人都觉得先生顾家,待太太好,待小兰舟和小安暖好,时间久了,就连沈时年夫妻都安慰不少。 做人父母总归盼着儿女好。 他们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 5月。 沈律参加了蒋寒英的婚礼。 岑欢自然没去。 沈律当晚就坐专机回来A城。 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了。男人从车上跨下来,抬手一看凌晨两点,二楼主卧室的灯却还亮着,应该是岑欢还没有睡着,男人拾阶而上,一直来到二楼主卧室里。 一室晕黄。 起居室里没有人。 岑欢在主卧室里,靠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沈律脱掉西装外套,拿下领结,里头是一件雪白的风琴衬衣,利落的黑发衬得五官更是深刻俊美,今晚有几个美女向他献殷勤,当然是拒绝了,他拥有了最顶的女人。 沈律坐到沙发上,手掌放在妻子的薄肩上,正要抱她去床上睡,目光落在一旁手机上。 手机亮着灯大概是卡住了。 翻到一张相片。 是岑欢与蒋寒英的自拍。 下雪天,两人紧挨着脸庞,看着很亲密。 沈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他与岑欢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 她爱他的时候,他不爱她,等到他喜欢她了,她却已经走远,以至于她现在在怀念寒英,可是寒英现在是别人的丈夫了,那个叫林洛一的女孩子,是专职拉大提琴的。 气息太浓烈。 女人渐渐清醒过来。 两人在灯下凝视许久。 岑欢目光落在手机上,沈律很大度地将手机还给她,也没有要求删掉相片,反而很平和地说起家长里短来:“寒英的婚礼挺热闹的,因为是联姻、席开88桌,H市有头脸的人都去了!新娘很单纯可爱,我想以后他会幸福的。” 岑欢脸贴在沙发背上。 “沈 律你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吗?” 她低头注视那张相片然后删除了。 如果这是沈律希望的话。 沈律从身后搂着她,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很满意地笑笑:“你能想通就很好!现在大家都很幸福,岑欢,忘了和寒英的那段,我也会忘掉的,我们重新开始,我们有一辈子那么长呢!我很期待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养育小婴儿,胖胖的很可爱,我还没有照顾过小婴儿呢!一定很有意思!你教我好不好?一起照顾她,一直到她会坐会爬,会叫爸爸妈妈。” 男人神色风流。 他附在她耳畔低喃:“岑欢,什么时候能做?还要等一个月?” 女人逃避似地别开脸:“现在不行。” 男人捧着她的脸蛋一点点亲。 故意在这个日子里跟她亲密。 她的身子不适合发生关系。 那他就取悦她,叫她牢牢记住,这种崩溃的感觉只有他能给她。 只有他,只有他沈律! 男女力量那般泾渭分明。 有些事情岑欢逃脱不了。 事后,沈律故意亲她红唇。 故意与她亲密无间。 沈律伏在她耳畔,给她重重一击:“听说林洛一没有谈过恋爱,寒英这会儿应该抱着她,应该跟她发生关系了吧!不知道会做几次。” 凉意从头到脚。 像是泼了一盆冷水。 岑欢的脸色刷白。 沈律怎么能这样残忍! 第二百一十一章 应酬,外面女人的诱惑! 从这天起岑欢就病了。 她不爱沈律。 她总归是个女人,是个就会有七情六欲。 那晚沈律说的话让她染上病。 她的身体冷淡了。 她不再有生理上的冲动。 哪怕男人再撩拨亦是一样。 因为是怀孕前三个月,沈律并未频繁招惹她,他还不知道,但岑欢知道自己生病了,沈律每碰一下她就生理性的厌恶,偶尔他碰她,她几乎是忍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但没有感觉,每一分每一秒于她来说都是煎熬。 这晚,林帧玉组了饭局。 沈律在傍晚时分回来一趟。 他陪着太太孩子一起吃饭。 饭后还看了小安暖的功课。 七点的时候,他走到二楼的主卧室里,岑欢坐在沙发上看书,一本西方哲学,她的神情很恬淡似乎已经适应现在的生活,适应沈太太的身份,蒋寒英这个人已经从她的生命中剔除了。 沈律最近挺迷恋她的。 虽说让她怀孕的那个月荒唐。 但是一个近30才开荤的男人来说,性是很压抑的,那样疯狂不节制,且像野兽般纠缠的是他很喜欢的,但现在她怀孕,是绝对不能放纵了,想要也得她的身子能承受为止。 他坐到她身边先是聊了章楠的事情。 “章楠已经恢复职务。” “她仍留在Mokshalia公司任职。” “与你合作继续。” …… 岑欢合上书本看着他:“我该感谢你吗?” 沈律从她的话里听出几分不高兴。 他有心讨好她淡笑:“那我帮她再升一级?” 岑欢垂眸:“不需要。” 男人研判似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将话题给转移了:“对了,今晚林帧玉组了局想向你赔礼道歉,知道你怀孕,所以不会有人吸烟,想不想去坐坐?” 岑欢再次抬眼看他:“我以为你会跟这个人绝交。” 林帧玉觊觎她。 但沈律好像不在意。 沈律当然不在意。 因为林帧玉根本无法得手。 林帧玉一直是他的棋子,作为既得利益者,见好就收是一种体面。但岑欢不想去,他也不勉强,他搂搂太太的薄肩很亲呢地说:“我是看你整天闷在家里,想带你出去逛逛,不想去就不去吧!为我挑套衣服?嗯?” 岑欢怔了几秒还是去了。 沈律见她纤细背影。 他心里生出几分满足感来。 其实时间长了,忘了她与寒英的那段,他感觉挺幸福,人生很美满,在圈子里也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来,发生与不发生没有区别,主要是他先对不住岑欢的。 衣袋里手机响了。 沈律一看是林帧玉拨来的。 他一边看着衣帽间方向,一边很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会儿就过来!岑欢不过来,她身子不舒服想留在家里,嗯,我就过来坐坐,明早还要送安暖上学。”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笑得挺色气的。 大概是旁人提了他与岑欢吧。 岑欢为他挑了一件黑衬衣和黑色休闲裤,挺骚气的一身,适合到外头跟妹子撩骚,沈律换上后确实很帅,比正装时要年轻上几岁,但他并不满意说深灰更适合他的身份。 岑欢很恬淡地问:“出去玩还要摆着沈总的架子?” 沈律一把拉过她的身子。 亲密地圈在怀里。 他一口口亲 她鼻尖,低低地笑:“不是!是沈先生!是为人丈夫!” 不该穿成这样去撩骚小姑娘了。 他要有为人夫的自觉。 在岑欢惊讶的目光里,男人去更衣室换了套略商务的装扮,灰衬衣和黑色西裤,一看就清冷感了很多,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走过来捏捏她的脸蛋:“去坐坐就回来,这些应酬也挺没有意思的!我不喝酒,明天还要送小安暖上学,她说想吃周记的小馄饨,我给记下了。” 岑欢听得一片恍惚。 她心知自己生病了。 但她听见了小安暖的幸福。 为了孩子们她都会装一装的。 她轻轻拥了下男人让他早去早回。 沈律离开的时候心情是不错的。 因为不准备喝酒,他是自己开的车,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半小时后。 如院。 包厢里。 大概是知道岑欢不来,林帧玉临时叫来几个小姑娘助兴,有小模特小明星,还有一些年轻的小姑娘,清一色20来岁很是水灵。 沈律进来就眼尖地发现故人。 ——许夏。 他曾经资助过的女生。 好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那时被岑欢撞见,他就与许夏断掉了,不但没有去过还断掉资助了,怎么林帧玉把她找来了? 沈律有些不高兴。 为了许夏他与岑欢闹过不愉快。 岑欢一定是在意的。 他人站在包厢门口,掏出烟盒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吸着后下巴一抬:“叫许夏出去。” 林帧玉一愣。 他是故意这样安排的。 原因很简单就是膈应一下岑欢。 他没有想到沈律这么守男德! 第二百一十二章 抱歉,岑欢会不喜欢! 许夏那张脸整过了。 现在有七分像岑欢。 她知道沈律跟岑欢复婚了,女人有了身孕,两三个月了,处在这个时期的丈夫一般很空虚寂寞的,很容易就受不了诱惑越轨,对于今晚许夏觉得胜算很大,但是没有想到沈律会直接拒绝。 他不想要她。 许夏想说话,林帧玉一个眼神示意她先走,小姑娘没有办法只得离开,等到她来到包厢门口时,还是不免仰头看着沈律,男人和她记忆里一般矜贵,看着她的眼神很冷漠,但这却让小姑娘产生生理反应。 很多次,她在梦里醒来。 醒来时大汗淋漓。 眼角一片湿润。 因为梦见了沈先生。 许夏小心翼翼仰头望着男人。 男人却擦身而过走到沙发上坐下。 有眼色的人过去将门关上,隔开许夏恋恋不舍的目光,尔后为沈律倒上一杯洋酒并点上烟。 沈律伸手拦了一下:“我自己开车来的。略坐一会儿还得回去陪岑欢,她怀孕了。” 一旁的林帧玉有些失神。 确实他是想恶心一下岑欢。 但是当沈律这般甜蜜地说起夫妻私密时,林帧玉还是感觉一阵失落,他虽无法与沈律相比,但是这辈子也是顺风顺水的,从未看上哪个女人得不到,但岑欢是沈律的,他拿不下来。 林帧玉一口饮尽杯中酒。 他看向沈律挺真诚地说:“我先干为敬!沈律,从前是我欠考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兄弟一场来日方长,往后还是想要你提携一下。” 沈律盘着杯子淡淡一笑。 他没有喝酒但是来就是态度。 林帧玉一连喝了三杯表示忠诚。 没办法, 他不得不忠诚。 短短大半年,沈律吃掉了H市蒋家三分之下,如虎添翼般,现在整个东南地区就属沈律最牛,天意集团市价总值破万,沈律握在手里的超8000亿,新晋的国内首富。 沈律只略坐1个小时。 给了林帧玉一个项目。 不是很肥,没有什么挣头,更像是对林帧玉的一种忠诚测试。 林帧玉欢天喜地接下来。 这种事儿彼此心照不宣。 他曾觊觎沈律的老婆这算惩罚吧! 周旭亦未喝酒,他睨着沈律和林帧玉,心里门清。 沈律确实只略坐坐就走了。 他本就不喜欢交际应酬,他反而喜欢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挑一部文艺片看,当然是要抱着岑欢,如果岑欢不在家,那让小兰舟或者是小安暖陪着也好,小孩子毛茸茸的也怪可爱的。 沈律离开时心情蛮好。 周旭靠向沙发背,手肘拱拱林帧玉:“真爱来着,如果不是岑欢对你完全没有意思,这回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帧玉感觉周旭是在骂他。 但他没有证据。 …… 沈律信步下楼。 车子停在会所外头的停车场。 才走过去,一阵夜风吹过,吹起许夏身上的小裙子,她站在车旁看着沈律过来,等人走近了小心翼翼开口:“沈先生,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沈律走近,手握住车门把手。 他想想说道—— “我确实照顾过你一段时间。” “但那早就过去了。” “我现在有太太有孩子,还是不要纠缠了,我记得当时我让林秘书送了一张200万的支票过去。” …… 因为从未占有过她。 所以不可能给太多。 这会儿跟她说话就是为了说清楚。 他重视婚姻,在意岑欢的心情,不想让岑欢知道这些破事儿。 说完沈律就拉开车门上车。 年轻女孩不想放弃,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想要挽回一下,沈律没有惯着她,若不是当时失意,他不可能接受林帧玉的安排,还让岑欢看见过一次不舒服。 男人粗鲁一推。 许夏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等她再想上前,男人已经坐进车里,车窗降着露出沈律矜贵的脸,再没有一刻让许夏感觉到阶层的差别了,她怔怔地看着沈律,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己。 他的妻子有孕不是吗? 她能够满足他的呀。 第二百一十三章 沈太太,我守身如玉! 夜晚。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别墅。 车子停下像是披了层夜的光华。 车上下来的男人更是矜贵俊美。 沈律抬眼看向二楼,反手关上车门,拾阶而上进入玄关。 走至二楼,先去看了孩子们。 小安暖已经睡下了。 小兰舟是4个阿姨轮流照顾的。 岑欢精神好会带一带。 这会儿小家伙亦是睡得香甜,快两周的宝宝,长得结实可爱,沈律光看着就很欢喜,还从小床上抱起来会儿,值夜的阿姨心里怪高兴的,她瞧得出来沈先生很喜欢小儿子。 等到看完孩子们, 沈律才回到主卧室里。 碰巧岑欢未睡,她正在看一部电影。 ——【海上钢琴师】。 初夏,她的孕肚还未显怀,穿着一件纯绵睡衣躺在沙发上,黑发自然地散着,看着有几分清纯,完全不像是生过两个孩子的,整个人像是不谙世事般。 男人不禁心动。 他悄无声息坐到她身边,手臂环住她的细腰,“喜欢这部片子?我倒是看过几遍了。” 岑欢不想跟他纠缠。 她佯装困了。 但是才说完鼻尖还是闻到他身上香水味道。 一种很清甜的香水味道。 是年轻小姑娘会用的。 林帧玉组的局会有小姑娘岑欢不奇怪。 但是沈律让人近身了。 岑欢并未戳破,为这种事儿,为了沈律去纠结不值得,她低声说自己想睡觉了,但是沈律从她细微的神色变化,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将袖口凑到鼻端闻了一下,尔后轻蹙眉头。 “是有人想靠近我,但是我拒绝了。” “岑欢我在意你,在意我们的婚姻,所以我愿意守身如玉,可是你一点不在意我了么?明明闻到香水的味道,你都不过问,你都不问是谁,不问我有没有背叛你了么?” …… 岑欢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 “那么是谁?” 沈律是故意跟她杠上的。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看看说出那个名字后,岑欢是不是真的满不在意,于是轻轻吐出一个名字来:“许夏!那年你在医院碰到的那个。” 岑欢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年轻小姑娘。 意外的是竟然未换新人。 她很恬淡地笑笑:“挺好的,那沈律你好好对人家。” 男人一脸骇然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 般,他一字一句近乎质问:“岑欢我们是有婚姻的,我不会背着你在外面找人,是林帧玉安排的,我没有接受。” 女人仍是坦然模样。 “不接受就藏好一点。” “你不需要试探我。” “如果你一定要个准话,那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不在意。” …… 男人明显气到了。 他死死瞪着她,但却拿她没有办法,感情不像身体没有办法强迫。 她不在意他。 她只在意蒋寒英。 当晚岑欢睡在卧室里。 沈律睡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了一晚的文艺片。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他回到了卧室故伎重施折磨岑欢。 沈律的技巧一向是很好的,但是岑欢就是没有感觉,而男人终于发现了,他无法给她快乐,他的妻子在他撩拨的时候很冷淡,他不禁心想,是因为怀孕,是因为昨晚呕气了,他还是想让让她,再给她一点时间。 这大概是沈律爱意最浓的时候。 他待岑欢很是退让。 他想等到她满三个月再做吧!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在那事儿上,他们一向是很和谐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现在,她想让沈律,也尝尝这种感觉! 清早。 沈律仍是对岑欢亲密温柔。 他一心讨她欢心,亲自下厨给她做了早餐,还给小兰舟泡了奶粉,抱着一起用早餐,小家伙说着咕咕话,笑的时候咧开小白牙,很是可爱。 不得不说,男人讨女人欢喜,是无师自通的。 岑欢自然是接收到了。 她的神色缓和一些。 其实她本来就不想闹。 是沈律逼她回来,强迫她做夫妻,甚至强势地要了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要强迫她在意他外面的风流账,一阵阵的挫磨让她想,不如顺从他的意演一演吧。 做一对表面夫妻。 如果是沈律需要的话。 ——情爱,她不会再有了。 但岑欢没有想到,哪怕是演一演,亦很难做到。 早餐后沈律送小安暖上学。 岑欢陪了小儿子教他说话。 上午十点医院打电话给她,叫她去检查一下,说上回忘了预约了。 岑欢收拾一下出门了。 ——是那家私立贵族医院。 等她检查完,医生告诉她,孩子发育得很好。 很可爱很清秀。 6月,绿荫从容。 岑欢坐在长椅上低头抚摸小腹。 她第一次感知到这个孩子。 第一次生起欣喜的感觉。 回到沈律身边其实很不好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是腹中孩子提醒她还活着,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岑欢起身准备回去。 却见着两米开外两个熟悉的人。 章楠跟宋存姿。 6月初,楠楠却套着针织开衫,以往利落的精神气没了,整个人看起来病央央的,而且她没有看见自己。 岑欢唤了一声:“楠楠。” 但章楠没有一点反应。 倒是宋存姿掉过头意外看着岑欢。 半晌,他轻轻拉了下章楠。 章楠掉头看见了岑欢,英气脸上一片苍白,甚至有些惊慌。 岑欢觉得不对劲,她又叫了一声:“楠楠你怎么了?为什么最近我找你,你说人在法国?” 可是章楠明明在A城。 她与宋存姿看着很亲密。 楠楠30不到,宋存姿虽优秀,但至少45岁了。 楠楠为什么跟宋存姿在一起? 还有楠楠为什么不回答? 一种猜测在心里臆生。 岑欢整个人整个心都在颤抖。 她朝前走去,章楠下意识退后,但是岑欢飞快捉住她的手臂,一下子撩开她的头发。 ——助听器。 章楠使用了助听器。 所以她刚刚说话声音低听不见。 岑欢脸上一片惨白。 声音更是颤抖:“怎么弄的?” 章楠没有说话,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姐姐,她无法说是因为案子弄成这样的,她保护不了姐姐,她还会拖累姐姐,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她的事业不可能再进一步,她找到宋存姿,因为这个老男人追求她,以前她不同意嫌他老,可是现在她同意了。 ——她不想再成为姐姐的软肋。 章楠不说。 但岑欢猜测得几乎七七八八了。 她很轻地抚摸章楠的脸和耳朵,含着泪花问:“楠楠还疼不疼?” 章楠轻轻摇头。 岑欢没有再问了,她轻轻地将章楠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抱着小孩子那般,轻轻地安抚着,再没有一刻这般恨着沈律了,楠楠是个孤儿,需要多少才能爬到今天,但沈律为了留下自己设局,让楠楠变成残疾,她不肯见自己,她选择躲在宋存姿的羽翼下面。 沈律多么残忍? 为了得到他想要的。 他根本不在意别人失去什么。< br>她不敢想楠楠在法国局子里遭遇到什么。 她不敢问,更不忍问。 …… 太阳到了正空。 树木挡住了全部阳光。 岑欢微微仰头,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对宋存姿说道:“谢谢宋先生照顾楠楠。” 宋存姿客套几句。 岑欢又轻轻抚摸章楠的脸。 她的楠楠从前那般意气风发。 现在像是折断翅膀的鸟儿。 在一场权利的竞争中。 楠楠成了最大的牺牲品。 可是楠楠是她最亲近的人。 楠楠只有她,楠楠总是叫她姐姐,楠楠说要一辈子守护姐姐。 岑欢捧着章楠的脸蛋。 “姐姐有点事儿。” “改天会去看你啊。” 章楠一把捉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姐姐。” 她的语调和过去都不太一样了。 是因为失去了百分之70的听力。 岑欢亲亲她的脸,含笑:“乖,听话。” 她掉头离开,她朝着停车场走去。 泪如雨下。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毁灭。 女人坐进黑色房车里,司机轻声问她:“太太现在回别墅吗?” 岑欢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去先生的公司。” 车子缓缓启动。 岑欢坐在阴影里,随着车子移动,半明半灭。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天意集团楼下。 岑欢下车笔直朝着大厅走去。 来往员工瞧见她,很是意外,很恭敬地唤她:“沈太太。” 岑欢笔直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合上,她轻轻闭眼,眼前是章楠一丝惶恐的样子。 沈律总是摧毁她重要的东西。 而现在,她想让沈律,也尝尝这种感觉。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终于,他们撕开了伪装与面具! 沈律正准备开会。 林秘书推门而入,一脸复杂:“沈总,太太过来了。” 岑欢? 沈律蛮意外的。 但是妻子主动过来,他还是很高兴的,让林秘书将会议延后半小时,才交代完岑欢就进来了。 女人一脸苍白。 沈律下巴一抬,示意林秘书先出去。 等到林喻离开,沈律起身朝着女人迎过去,很温柔地笑着:“怎么突然过来了?脸怎么这么苍白?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瞧瞧?” 他还很亲密地摸摸她的小腹。 就像是恩爱夫妻一般。 岑欢很安静地注视他,眼里没有一丝波动,她承认自己与他的差距了,沈律不愧是商界厮杀出来的,为了达到目的,哪怕是伤害了别人,哪怕是造成巨大损伤,但他完全可以无视,一句轻飘飘‘我会让她再上一个台阶’就完事了。 那是章楠百分之70听力。 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 楠楠长成这样完美的样子。 就因为沈律她的人生毁掉了。 她选择跟宋存姿在一起,不是宋先生不好,原本楠楠会有更多的选择。 岑欢木然开口:“章楠失去听力你知道吧?” 男人一滞。 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岑欢知道答案。 他早就知道,但他不在意,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 岑欢垂眸,声音很低很缓:“沈律,在你心里别人是不是都是卑贱的,不如你高贵,所以你将旁人视若珍宝的东西满不在意,可是你呢?你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拿起一旁水果刀。 沈律的脸色冷凝,声音更是冰冷—— “岑欢你要做什么?” “杀了我吗?” “不是你答应跟我回来做夫妻吗?但你又悄悄跟寒英走,什么意思?我给你很多次机会,可是你仍是义无反顾地跟他离开,怪我吗?害了章楠的是你,但我还是愿意补偿她,你不是把她当成孩子宠吗?我也可以宠着她!多个女儿我无所谓的。” …… 刀尖抵住雪白衬衣。 沈律捉住刀柄往自己胸口又送送。 他清楚不光因为章楠,还因为蒋寒英结婚,她心里在恨着他罢了,章楠的事情不过是引子。 “你这么想我死?” “那就别心软。” …… 岑欢却微微笑着。 她手上刀柄反转朝着自己心口扎去。 她不快乐。 章楠的事情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太累了,她想看着沈律疼痛,他说在意她说爱她,那就拿他最在意的东西下手吧,他说想要孩子,她一直顾虑着小生命,她总是活在束缚里,现在她好 像什么都能放下了,因为不管她多么努力,她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岑欢,无法抵抗命运,更无法选择。 那,就不选择了。 岑欢生病了。 当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时。 她的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 “沈律,人的感情只有一次。” “恨过哪里还能再爱?” “你怪我跟寒英走,那现在算是我还给你,可是我想告诉你,我不后悔,我跟他走了哪怕半天,半小时,几分几秒,那段时间我跟他还是夫妻,我还是他的妻子……这辈子那段时光是你磨灭不了的,金钱买不来感情,正如破镜哪里有重圆的道理?” “如果你爱我,那你现在一定很痛。” “如果你不爱我。” “于我来说亦是解脱。” …… 她太累了。 她总是在权衡,总是在决择,她总是活得小心翼翼。 她总是胆颤心惊。 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是跟蒋寒英在一起。 一辈子其实值了。 “其实我偷偷看了,林洛一很可爱,她很好。” “我为寒英高兴。” “他的结局比你好上百倍。” …… 鲜血一滴滴落下。 重重砸在沈律的心头。 如果说这是岑欢的报复那么她成功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林喻,我是不是太在意她了? 医院VIP病房。 岑欢入院的事情压下来了。 就连沈时年夫妇都隐瞒住了。 岑欢失血过多一直昏迷。 下午四点。 林秘书推门进来,看见沈律人站在落地窗前,两手抄着裤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心中叹息一声轻道:“沈总,会议按您的安排延后三天。股东们颇有微词,因为这个项目事关重大,都盼着它尽快开发,等着下半年的净利润带来股票飞升呢。” 沈律怎会不知道重要性。 但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 他的心被岑欢弄乱了。 岑欢确实赌对了,当他看见鲜血染红她的衣裳,看见她浑身浴血,他害怕极了,一直到现在他都在心悸中,从前他不吃药,但是今天他又吃了一颗。 沈律没接林喻的话。 他低声开口:“林喻我是不是强求了?” 岑欢影响他太深了。 哪怕从前陆婧仪也从未影响他事业。 他好像太在意岑欢了。 因她的举动悲喜。 她冲他笑一下就会有小确幸。 他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可是他的种种殷勤与讨好,她似乎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章楠,章楠的事情是意外,他没有想过她在法国的局子里会出事,他承诺过会补偿,可是岑欢根本听不进去,她在意着这些人。 ——除了他沈律,她都很在意。 明明以前她最爱他。 沈律的家务事林喻一般不插嘴。 但她还是为岑欢说了一句:“章楠是她很重要的人。” 沈律忽然问出一句:“那我呢?如果换成我她会心疼吗?” 这个林秘书真不好说。 …… 夜晚8点,岑欢醒过来。 一睁开眼睛,鼻端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而落地窗前是一道身姿修长的身影,她轻轻闭眼,不愿意去看。 沈律声音低沉沙哑。 “我知道你醒了!” “孩子们有人照顾你放心。”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事情已经造成了,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章楠不是喜欢资助孤儿吗?我拨20亿让她成立慈善基金会好不好?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我收她当妹妹,以后她就是沈家的人。” …… 岑欢仰望天花板,脸上木然:“楠楠没有这个福气,我也不想让她当这个沈家人,沈律,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我想安静一下。” 沈律轻轻蹙眉。 他现在想爱她,想讨好她,但是她一直让他出去。 他与岑欢走到绝路了吗? 沈律思索一下选择退让:“好!我先出去,你好好想想。” 男人离开了。 岑欢缓缓坐起来,侧头看着窗外,一脸深思。 当愤怒渐渐退去。 她恢复神智。 她拥有的太少太少了。 她与沈律抗衡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很可悲,但却是事实。 但她知道最近他要上个大项目,启动资金上千亿,正在融资阶段,这个时候天意集团是不能有任何风吹草动的,会影响投资人的判断,她这个沈太太别的没有,恰好有那 百分之十的股份。 但百分之十足以掀翻巨鲸。 …… 两天后,岑欢回到银湖别墅。 孩子们被沈律送到大宅了。 他怕影响到岑欢休息。 事情发生后,即使他心生不满,但他还是渴望与她建立亲密关系,回到从前在公寓时的关系的,那时候其实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 医院回来。 岑欢一直不太说话。 周旭提醒说岑欢可能患上产前抑郁症了。 沈律放在心上,他想等到手上项目启动,他带着岑欢去做心理疗愈,他们夫妻两个也彻底地敞开心扉好好聊聊,一辈子还很长,总不能永远是怨偶。 夜深。 男人有心讨好妻子。 他想让她快乐。 但是女人拒绝了他的求欢,不用解释,就只是她不想。 男人试探几回后她还是不肯。 沈律总归有些扫兴,讪讪翻身躺平,他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禁欲许久难免很想要,但是在女人面前展露显得低级,一直等到岑欢睡下了,他才悄悄去了趟洗手间解决。 一个人的独角戏很落寂。 空虚得让人悲凉。 事后,沈律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俊美脸孔缓缓抬起来,盯着镜子里欲求不满的自己,不光是生理方面的,还有精神方面的,他品尝过岑欢最热烈的爱,以至于就越忍受不了她的冷淡,周旭说她可能患抑郁症了,但他想更多因为寒英,所以她才不想接受他。 她的身子不渴望他。 ——反而反感他。 第二百一十七章 博弈,天意股价大跌! 一早。 沈律心情不错。 为了集团主导的【天玺】项目,公司与机构共同将天意股价拉升到了160,项目前景很被人看好,上午召开的会议结束,整个行业的投资人都会吻上来,求着投这个项目。 天意投入500亿加上技术。 仍牢牢占据主导位置。 另外要吸入上千亿资金。 清早,他拉岑欢起来陪他早餐。 用餐的时候他告诉她,因为【天玺】项目,这几天他会忙一点,等到忙完想带她到周边城市好好放松一下,还说有事儿他们慢慢谈,最后沈律很有感情地说:“岑欢,我仍然爱你。” 岑欢抬眼看着男人意气风发的脸。 她不禁想着章楠从前也是这样。 她不禁想寒英以前也是这样。 ——但现在不是了! H市蒋家被吞并大半,蒋寒英元气大伤,而她的楠楠更不必说,再不复从前的风采,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走出阴影。 女人浅浅微笑。 沈律稍稍一怔。 他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岑欢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他情不自禁抬手轻摸她的脸,不顾佣人在侧,低声说着夫妻间的私密话来:“你这样笑我几乎舍不得走了!岑欢,你心里还是有我是不是?只要你愿意开心一点,我怎么讨好都行。” 岑欢仍抱以浅淡一笑。 这让沈律无比满足。 他离开别墅时心情很好,坐在车后座,竟然会微微地笑起来。 他想周旭一定是想多了。 岑欢只是一时气愤,一时忘不了蒋寒英,不是得产前抑郁症,看,短短两天她好像缓过来了,她终于想明白跟他在一起,以后只会幸福了。 就连司机都瞧出他心情很好。 “什么事沈总这样开心?” 沈律轻拍裤管淡笑:“生意上的事情。” 司机大着胆子说:“我猜是因为太太。” 沈律很轻地笑了一下。 答案不言而喻。 他想,他是真很喜欢岑欢了。 喜欢到心痛,但是开心的时候,又真的很开心。 …… 十点。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 天意集团外头围满了记者。 因为【天玺】计划是一次行业**。 这个项目成功天意将走向一个新起点。 沈律下车后系上西装扣子。 年轻继承者,俊美的容貌,正是意气风发。 无数镁光灯对准沈律提问—— 【沈总,天意股价涨到160,是您的手笔吗?】 【是不是跟天玺计划相关?】 【听说项目成功,天意的股价有可能飞跃至300,到时您会是全亚首富……到时您会有什么感想?下一步会有什么投资方向能与我们分享一下吗?】 …… 若是从前沈律不会回答。 大概是心情好,英挺俊美男人噙着一抹迷人微笑:“我想先把【天玺】计划落实,再谈其他,我太太喜欢务实的男人,我想这点我做得比较好。” 全场哗然。 天,沈律竟然秀了下恩爱。 想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听说沈太太怀三胎了。 沈律不再理会记者,在保全人员的簇拥下走入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室。 半小时后会议召开。 天意的执行总裁披露了一季度的运营情况,此外隆重介绍了【天玺】计划,应邀而来的投资人不住点头,都很看好【天玺】计划的前景,特别是母公司运营这般稳定,那新项目就有保障了。 会议很顺利。 不到结束几乎锁定了千亿投资。 【天玺】计划就要启动了。 十点半。 不知道是谁忽然惊叫一声:“跌了。” 什么跌了? 一个股东脸色苍白,声音都在打颤:“沈总,天意集团股价跌到150了,还有下跌中。我猜测应该是大股东持有者在抛售,不然不可能这般稳不住。” 沈律微微眯眼。 这绝不可能。 天意集团的大股东全在这里。 【天玺】项目当初是全票通过的。 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下一秒他的脸色铁青。 岑欢拥有天意百分之十股份。 男人手指握紧—— 林喻快步走进来,附在他耳畔低语:“是沈太太在大量抛售股份,现在天意股价跌停了,如果她明天还继续抛,轻则重伤,弄不好【天玺】计划直接夭折。” 沈律微微仰头压着火气。 一会儿他摸出一颗药来吞下:“岑欢人呢?替我打电话。” 林喻一脸为难—— “吴妈说太太出门了。” “我打电话了,联系不上她。”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乖,你生病了,要治! 岑欢消失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沈律硬扛买下全部股份。 他甚至动用了在国外的备用金。 因为【天玺】项目不能完蛋。 那代表天意集团的下坠。 沈律用了很大代价,稳住天意集团股价,而岑欢则是套现离场,她抛售了大约百分之6股份,卡上多了800亿,是个惊人的数字。 这笔钱她分成两笔。一笔是600亿,她汇入了H市蒋氏集团,另一笔是200亿,她给了章楠,尔后她关闭退回功能。 …… 天台顶端。 岑欢坐着,看着夕阳,吹着傍晚的风。 她很久没有这样舒服了。 她赢了吗? ——她没有。 她本来有个很好的家庭,一个很好的爱人,但是因为沈律与陆婧仪,她的爱人另外组成了家庭,她受困于不爱的男人身边,那一个月的折磨她渐渐想起,她如同一个低贱的女人般,被沈律对待着。 岑欢病了。 阻止【天玺】计划是她最后一舞。 虽然失败了。 但至少她抗争过。 她清楚地知道后果。 这一舞几乎毁掉了沈律毕生心血,毁掉沈家的根基,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但她不后悔,一直以来她规规矩矩地在圈子里打转,她受制于亲情血缘,她很想任性一回,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不顾一切的疯狂。 哪怕是燃烧了她自己。 她病了,她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甚至腹中孩子她都无法喜欢。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知道是沈律。 岑欢没有回头,她仍看着远处的夕阳很轻地说:“沈律,我手上还有百分之4,我知道你的现金流枯竭了,我们做个交易吧,我把百分之4还给你,我们离婚你让我带走安暖和小兰舟。” 沈律缓缓走至她身边。 不眠不休三天,男人脸上仍未有疲态,他并未立即回答,反而低头点了一根香烟,很慢地吸着。 烟味在四周飘散, 岑欢仰头与他对视。 沈律一袭雪白衬衣,仍是英挺模样,但目光很是深刻,他盯着岑欢将烟头往一旁的栏杆上熄掉,语气是很轻描淡写的:“之前周旭说你患上产前抑郁症,我没有放在心上,我总想着忙完再好好陪陪你,但我确实轻视了,你的确是生病了,生病了就要治……我带来医生,会带你去疗养院里封闭治疗,不要想太多,我主要考虑到孩子们的成长,加上肚子里这个,我们是配偶,我可以决定你怎么治疗…还有岑欢你知道吗?一场任性烧掉上千亿,若是【天玺】计划夭折,那是万亿损失,我再爱你也得给股东们一个交代,我不能再让你胡闹下去,正如你说的那样,你手里的百分之4是个定时炸弹,我不会让它成为你的筹码。” 岑欢有些失神。 而沈律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一般。 他后退几步。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过来。 [沈太太不用害怕。] [这种针剂不会影响孩子。] [我们是最专业的治疗团队。] …… 女人纤细手臂上扎了针眼。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律。 沈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很喜欢岑欢,甚至是很爱她的,但他不喜欢软肋,她生病了那就治病,他想等她的病好了,她就会恢复正常了,就会如同过去般爱他,这是他与专家讨论后的结果,他要她忘掉与蒋寒英的那段。 岑欢她生病了。 ——要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她被电击治疗,正在慢慢遗忘,沈律不知道 一场风波。 沈律用了三个月平息。 三个月后【天玺】计划如期启动,上千亿资金投进去,等到这个项目上市会翻十倍,所有投入的人都会得到丰厚回报,资本市场在狂欢,但越是成功,沈律的心里就越是落寂。 他太在意岑欢。 他不想被掌控。 他送她去专业康养医院治疗。 她几乎是与世隔绝的。 他不让她见孩子们。 偶尔有空他会过去看她,去看她有没有忘了蒋寒英,有没有记得爱他的感觉,今天是项目成功的日子,他很想跟岑欢分享一下,她是沈太太,他的成功理应与她分享。 夜晚。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康养院。 这家康养院原本并不出名。 沈律斥重金将这里改造请了最好的专家入驻。 所以,没人能找到岑欢。 车子停在一幢小楼跟前。 车门拉开,下来一双修长的腿,紧跟着是沈律那张英挺面容。 九月,男人一袭正装。 巨鲸落地,意气风发。 院长是个40开外的女性,知道沈律过来,很殷勤地过来向他介绍这里的医生与治疗手段,她告诉沈律是国际最新疗法,一定会让沈太太忘了那段曾经,心情也会好起来,等到生产后,大概一切都会明白过来。 沈律矜持点头。 女院长还想说什么。 但沈律已经朝着二楼走去了。 他太忙,太过春风得意了,他将岑欢交给了2亿团队,他信任专业团队,以至于没有跟进,他不知道在女院长阴暗的内心下,给岑欢制定了一套非人性的治疗手段,并且用上了微电流治疗。 三个月下来。 岑欢恍恍惚惚了。 她的记忆缺失了很多。 章楠、小朱、蒋寒英、宋宴这些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银湖别墅的新婚夜,沈律为了陆婧仪将她抛在偌大的别墅里,他甚至带走一切,让她自生自灭。 现实中岑欢没有被击垮。 但是女院长的手段将她崩溃了。 她的病更重了。 她开始害怕周遭的一切,她怕光,她畏惧动静。 她恐惧陌生人的靠近。 沈律来到二楼,推开VIP病房门,距离上次过来已经月余。 病房里没有开灯。 正对面的落地窗。 一弯新月清明透亮。 床上蜷着一个女人。 光线虽暗, 但能看见隆起的腹部。 岑欢怀孕6个月了,再过三个月就是瓜熟蒂落了,是他们第三个孩子,沈律想他们会一家团圆,岑欢会忘掉与蒋寒英的过往。 男人抬手开灯。 光线大亮,床上女人本能挡住光线。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垂着头,两只手抱着隆起的小腹。 虽怀胎6月,但她看着很瘦,细胳膊细腿的。 沈律心里一悸。 他的嗓音不禁温柔下来:“岑欢?” 女人仍是不出声。 他反锁上门,朝着她走去,最后落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撩开她的黑发去看她小巧细致的脸蛋,皮肤很白,小脸巴掌大,看着楚楚可怜,顿时让男人升起生理欲。 他们很久没有过了。 ——将近5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现在【天玺】计划启动,春风得意,沈律心里气消了一些。 男人手掌轻抚她隆起的小腹。 目光带着爱怜。 他很直白露骨地开口—— “我想做。” “医生说6个月完全没问题了。” 女人瑟缩一下。 但是沈律太想要了并未察觉到。 他抬起她的脸蛋亲上去。 她确实很乖巧,大概是因为治疗害怕了,比以前柔顺许多,男人一下子热血起来,但是顾忌着她的肚子还是尽量温柔,这是一场看起来你情我愿的床事,即使从头到尾女人都未说话,但是男人觉得她是愿意的。 情热之时, 他疯狂吻上她的红唇。 尔后,他尝到了她的泪水。 湿湿的,咸咸的,对于男人来说是挫败。 原来在他亲密极乐之时。 她却只有忍耐。 男人不禁索然无味。 他伸手擦掉女人眼角泪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抹很难察觉的落寂:“你不快乐吗岑欢?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明明你的身体接受了我,为什么还要哭?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回答他的只有泪水。 岑欢似乎成了提线木偶。 这不是沈律想要的。 他想要岑欢忘了蒋寒英,只记得他,但是她好像还是冷着他,对他一副冷淡的样子。 第二百二十章 我想要我太太爱我 夜深。 康养院的小会议室。 女院长做了PPT,向沈律介绍治疗手段,她自是避重就轻,只说是对孩子没有副作用:“最近提起蒋寒英,沈太太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应该是忘了这个人了。” 长会议室尽头。 男人一袭衣冠楚楚,浑身散着精英特质,但仍不经意残留着一抹欲,他手指扣着下巴盯着那个40多的女院长,稍稍拧眉,那俊美五官让女人腿软,又将话重说一遍。 沈律不耐烦了。 “我想要我太太爱我。” 女院长明白了:“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沈先生,等您下次过来,沈太太的表现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她自以为豪门都需要一个柔顺太太。 沈先生看着欲求旺盛。 刚刚沈太太一定是反抗了。 ——加大电量! 只要孩子不出事就行,能将太太丢在这种地方,能有多爱?在这里,过得好与不好,其实是她说了算的。 ——当然,这是沈先生的纵容。 女院长谄媚地送沈律离开。 沈律临走还是又去看岑欢。 情事后,护士为她清洗过了。 人还是缩在床头。 男人心头软和几分,伸手摸摸她的脸蛋,柔声说:“留在这里好好治疗,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回去!家里小安暖和小兰舟都很好,就等着怀谨出生了,岑欢,其实我们能很幸福的是不是?” 岑欢抬眼望住他。 沈律亦盯着她看。 他心里生出一抹悲凉,他是多么想要这个人爱他,多么想要她眼里只有他,而不是用害怕的态度看他,他想要她主动拥抱他,而不是像是被强迫般接受他。 他们做那个事情,她在哭。 沈律趁着夜色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都忽略一件事情。 岑欢没有说话。 她被女院长折磨得只剩下行尸走肉。 她无力反抗,她的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她能活着全靠麻木,否则她大概早就了结自己,可是沈律不知道,他以为请了最专业的团队在给她治病,他不知道在那些深夜里,孕妇本就需要休息,岑欢被女院长一次次拖起来电击治疗,治得人麻木了,精神几乎失常了。 其实,今天趴在她身上的是谁。 她都不是很清楚。 她不认得蒋寒英。 她其实连沈律亦不太认得了。 只是恍恍惚惚地承受男人的欲。 沈律要走她亦没有留。 或许是沈律毁掉她。 或许是女院长毁掉她。 又或许是岑欢放弃了自己。 因为与沈律的未来是她抗拒的。 她就那样浑浑噩噩地生活着。 ——谁也找不着她。 沈律还是离开了。 名贵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离住院小楼。 男人握着方向盘,脸色罩在夜的琉璃里。 手机响了,一看是林帧玉拨来的,沈律面无表情地接了电话,那头是林帧玉轻快的声音:“沈律过来玩呗!【天玺】计划落实,大家都跟着喝了口汤,想着为你好好庆祝一下。” 沈律兴致不高:“公司已经开了庆功宴。” 在宴会上他总觉得落寂。 所以来看看岑欢。 但是看完心里更难受。 林帧玉大概猜到他的境遇,笑笑:“夫妻吵嘴床头吵床尾和来着,别放在心上,过来放松一下,都是认得的老朋友,周旭要结婚了你知道吗?不巧得很,对方还是林洛一的表姐……蒋寒英的老婆。” 沈律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半晌他低声说:“马上来。” ……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消失在夜色里。 医院小楼驻立在那儿。 束缚在黑夜里。 四周的树枝像是将它缠绕。 一道刻薄的声音刺破夜空。 “将她带到治疗室去。” 是那个40开外的女院长。 小护士不忍心多了句嘴:“这都半夜了,要不还是明天吧。” 女院长一扬精致的短发:“今天沈先生明显不满意。下次过来她还是这副样子,我们拿什么交代?2亿至少要做出点成绩出来,多去治疗她总会知道怎么做的,你没有发现每回进去后,她都会老实很多,进食都香了,这都是微电击的治疗效果。” 小护士咬着嘴唇。 她扶着岑欢想要走出去。 女院长忽然说:“病服脱下来!” 小护士意外:“院长?” 女院长很平和地说:“其他病人电击治疗的时候都不穿病服,她虽然是沈太太,也不能特殊对待,她就是太娇气了,才会一直治不好病。” 小护士只得替岑欢脱掉病服。 一边脱一边掉眼泪。 岑欢却是一脸木然地配合着。 在那些药物与电击之下她成了木偶。 她浑身只有内衣裤又怀着六个月身孕。 她被人像是牲口般对待着。 外头无人过道里,小护士几乎崩溃大哭,有时她甚至希望岑欢死去,她想没有贵妇会愿意这般狼狈地活着,若是清醒过来,简直生不如死。 但岑欢从未自残过。 像是有什么支撑着她。 女人木然走进去,像是经受过无数次的训练般,治疗室的门在护士的眼前缓缓合上。 一会儿,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很细,很压抑。 ——像是黑夜留下的影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沈律错过的求救电话 如院。 沈律走进包厢里。 林帧玉顿时就将气氛搞起来了。 【天玺】计划启动,在场的人人投了点儿,身价翻上一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哪怕林帧玉之前不舒服,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沈律是他们这群人中的佼佼者,他想干什么事情,那是有一定干成的魄力。 气氛很好。 沈律一直淡淡的。 他一直是这样的。 众星捧月,人中龙凤。 周旭带着未婚妻参加的局。 ——林洛一的表姐妹。 半场后,周旭沈律在露台吸烟。 周旭指尖一根香烟,对着沈律淡笑道:“舒云让我问问你,把岑欢弄哪儿治疗去了?按说我在医疗系统里也有几分人脉,但硬着找不着人,沈律,差不多得了,人是你执意抓回来的,当初干脆心横放他们走,也没后面的事儿。人哪,也不要太动感情,伤人伤已,把人放出来吧,我想这事儿你爸妈没少找你,犯不着,蒋寒英现在结婚了,跟林洛一过得挺好。” 沈律掐着香烟,玩味:“是舒云想知道,还是蒋寒英想知道?” 他低头怔了一会儿说—— “他们两个都没有忘了对方。” “显得我跟跳梁小丑似的。” “周旭,她没事儿,在接受治疗。” …… 周旭紧跟一句:“哪里治疗?要不我一起会诊?” 沈律没再吱声。 周旭就知道谈话失败了。 这三个月来不止他,各方关心岑欢的人都出面了,宋存姿那个傻儿子甚至拿着刀冲进天意集团,最后入了局子,被宋存姿给拎了回去。 虽失败,但周旭还是呕气:“你现在权势涛天,无人能动你, 但是沈律人得积积阴德,岑欢是你妻子,你们有三个孩子,她的母亲又被你接回A城来,你不让孩子见母亲,不让母亲见女儿,算怎么回事儿?你非得成为众失之的么?我是怕你最后后悔。” 沈律磨掉烟头掉头离开。 他拉开玻璃移门的时候。 私人手机响了。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沈律以为是应酬场上女人弄来的号码拨的。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沈律并未理会。 他不知道是康养医院的小护士偷偷拨的。 她在岑欢的联系资料里找到手机号,偷偷打过来,她想告诉沈先生真相,想告诉他沈太太在那里过得一点不好,遭受了非人对待,不但要进治疗室,若是不配合的话,还不给饭吃,一个孕妇能活到现在,很是艰难了。 她冒险拨过来的。 手机拨通的时候她很高兴。 正要说话手机关闭了。 然后她就被拉进了黑名单。 小护士一脸怔怔的。 月光映着脸上的泪水。 …… 沈律回到包厢里。 他意外看见了许夏。 许夏倒未是为他而来,反而坐在一个发小身边,很乖巧的样子,见他进来只是看一眼又低头陪伴旁人了。林帧玉跟沈律说道:“别放心上,文宇挺喜欢她这款的,都是为了生活。” 沈律轻嗯一声。 并未为难。 因为岑欢他心情不是很好,略坐坐就离开了,林帧玉拦了几次未能留住人。 秋夜。 沈律坐在车里吸烟。 车窗半降。 男人衬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撸到手肘,一截好看的小臂伸出车窗外头,指尖腥红香烟起起落落,更衬得那张侧颜完美至极,吸烟时两颊深陷,更显男人味十足。 许夏陪完人出来。 一眼就见着那天人一幕。 她被沈律照顾过,心中仍是爱慕着他,因为一圈儿看下来无人比得上沈先生,但是沈先生不爱她,许夏不敢上前,悄悄站在一旁用软件打车。 沈律不经意抬眼看见她了。 一袭白裙,低着头,眉眼柔和。 像极了多年前的岑欢。 男人指尖烟蒂一抖。 眼眶更是一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康养院着火,失之交臂! 一小时后。 狭小公寓里,男人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不该来。 但是他贪图那一抹女人温柔。 岑欢许久不曾那般看他了。 沙发背后小姑娘纤细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帮他放松,男人为了【天玺】计划忙碌了很久,神经紧张,加上在妻子那里没有得到快乐,不免有些寂寞,人在寂寞的时候最易做错事情,比方说到许夏这里来,享受小姑娘的温柔,即使只是指压,但孤男寡女接触了,哪里能谈得上清白? 他不知道,岑欢被女院长折磨着。 日日夜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活得卑微无比。 凌晨时分沈律离开。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张卡。 里头有200万。 足以让许夏衣食无忧不用侍候旁人。 许夏收下银行卡。 两人算是心知肚明。 沈律仍是未跟她发生关系,她于沈律来说只是替代品,一个精神慰籍罢了。 沈律下楼离开。 有些事情一开头就无法收住。 后来许夏搬到相对豪华的寓所。 这事儿林秘书都不知道。 ——关于沈律与许夏来往。 许夏会在沈律疲惫寂寞的时候,为他按摩,给他唱一整夜的歌,她甚至还在公寓里摆了画架,有时沈律过来,她就在那里画画,沈律只是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根香烟来,缓缓地吸着。 他看着许夏怀念以前的岑欢。 深爱着他的岑欢。 沈律并未沉迷。 因为许夏毕竟不是岑欢,不管是出身还是相貌,甚至是才华都相差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许夏只是买来的观赏的,男人打发寂寞罢了,他偶尔还会去疗养院。 小护士被女院长解聘了。 岑欢失去唯一的机会。 每回去岑欢仍是木木的,躺着任他发生关系,后来她肚子实在大了,沈律就不大去了,一来是生气,二来是天玺计划启动,他实在太过忙碌,偶尔有空他其实更想要享受一下许夏的温柔。 …… 一转眼到了11月中旬。 康养院。 女人衣衫单薄靠坐在地毯上。 她仰头望着落地窗外的明月。 她的表情是懵懂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只知道每天都会吃药,每天都会有白大褂进来给她检查身体,隔一段时间还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来跟她睡觉,他叫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岑欢,可是她一点想不起来过往。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时光永恒,暗无天日。 她独自静静地待着,没有发现一角地毯因为过热着火,先是一点火星,然后是赤红的火苗舔着家具,朝着女人危险无声地袭来,女人仍是一无所觉,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很安静地望着窗外明月。 她似乎在等什么。 可是她不记得自己在等什么,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人,好像是重要的东西。 火苗舔过来候, 她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安暖,小兰舟。 他们是什么人? 是她的孩子吗? 火光四起,火势渐渐大起来,逐渐吞没掉一切。 楼下响起惊呼,有女院长的咒骂,还有国外专家英语骂声,保镖们拿着灭火器冲上来,但是火苗一波波袭来,挡住了人的去路,一道木制门带着舐的火苗轰然倒下。 这是一场盛大的火灾。 里面的人争相逃命。 等到缓过神来才想起最重要的人。 国内首富沈律的太太在里面。 腹中怀着九个月身孕。 那个小婴孩就快要降生了。 女院长害怕起来,哪怕沈先生不爱沈太太,但是那肚子里却是沈家的种。 火光冲破天际。 映了A城半边天。 所有阴暗无法掩盖了。 一片喧闹中,一道瘦长黑阴披着床单,抱着个东西从二楼一跃而下,他的脸上漆黑,左颊边被什么烫得血肉模糊,但他忍着,将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抱着,快步消失。 黑夜,掩盖掉他的踪迹。 就像是没有来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沈先生,太太她,死在大火里! 沈律知道前。 康养医院着火上了新闻和热搜。 女院长联系不到沈律,她在备用目录里找到了林秘书。 林喻正在跟朋友聚会。 看见陌生号码还是接了。 手机里是女院长的忏悔声:“林秘书您能联系上沈先生吗?我们这里着火了,火势很大,纵然我们想尽办法,还是无法顺利上二楼救出沈太太,我想沈太太已经遇难了,这个时候沈先生无论如何得给个指示,是把这事儿压下来,还是亲自给沈太太……收尸。” 林喻当场掉下眼泪。 朋友惊问怎么回事。 几秒间林喻已经调整了心情。 她直接对女院长下达命令:“不许放弃!我会调用最好的消防团队配合,在沈先生去之前不许放弃知道吗?新闻的事情不用管,出事我负责,现在第一要素是救人知道吗?” 她挂上电话用自己的权利调用专业消防。 跟着她又联系了沈时年夫妇。 因为她知道沈律电话关机。 前半小时她有事联系过了。 等到安排好一切。 她联系了沈律的司机。 一开始司机支支唔唔,还是不愿意说,林喻直接说道:“沈太太有可能不在人世了。” 司机一呆立即招了:“沈先生在许小姐这里。” 林喻一怔。 当她起身时,心里因为太过悲凉而踉跄几步,身边朋友关切地扶起她,但是林喻轻轻甩开她们的手,很轻地说:“我没事,我现在要去处理事情,下次再聚吧。” 几句话实在压抑难过。 带着浓浓的哽咽。 怎么会不难过呢? 岑欢虽说是沈律的妻子,但于林秘书而言是朋友,这半年来她不知道岑欢在哪里,除了沈律无人知道她在哪里,想不到得到消息的时候,竟可能是她的死讯。 林喻是扶着桌子离开的。 到了外头她仰头看着一轮明月。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 沈律喝了点酒头疼。 许夏正温柔为他按摩。 公寓的门铃响了,许夏很轻快地说:“大概是物业过来,这几天小区里好像丢了东西,正在一家家排查,我去门口把人打发了。” 沈律仍是闭目养神。 许夏穿着性感的睡衣去开门。 门打开外头站着林喻。 许夏呆住了。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沈律。 林秘书一把推开许夏走向沈律。 沈律惊觉睁眼,看见林喻的时候他很意外,同时也有几分不高兴,坐起来揉揉眉心:“这么晚了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就好了。” 林喻想要开口,但是试了好几次,话都哽在喉咙里。 眼前全是岑欢鲜活的样子。 沈律先是不在意。 但是慢慢觉得不对劲了。 林喻跟他多年,处事一定淡定,可是现在她的眼睛发红,一副要哭的样子,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以为是公司出大事,或许是家里小安暖小兰舟生病,他想总归可控,是能处理的,林喻是女人,还是太感性了。 林喻建设了很久。 她终于开口:“沈总,沈太太可能不在了。” 什么? 什么叫不在了? 好半天沈律的脸上都是失神的。 周遭似乎安静了。 全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林喻的那几个字。 沈太太可能不在了。 等到回神,他盯着林喻咬着牙关问:“什么意思?” 林喻想要控制,但是根本控制不住,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她没有去擦,声音又快又急:“康养院打电话过来,那里着大火,沈太太人在二楼没救下来,沈总距离大火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血色从沈律的脸上褪去。 只剩下一缕苍白。 林喻机械般地说:“我已经联系了老沈总让他先去主持大局,更是调了专业的消防继续救人,但是……沈总您还是做好准备。” 眼泪不停滚落下来。 许夏呆住了,等她回神,本能想去扶沈律。 这个时候或许不是功利。 是她真心心疼这个男人。 他可能失去了挚爱的妻子。 沈律一把挥开她。 他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走去,林喻似乎听见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等她回神立即跟上去。公寓空掉了,许夏站在那里看着沈律落下来的外套,绽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 …… 满月。 是对夜的哀悼。 沈律赶到康养院的时候。 一幢楼已经烧没了。 里里外外围满了记者。 女院长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沈时年夫妇早就赶来了,看见沈律下车,沈时年一个耳光狠狠扇过来,根本解不了气,狠狠又是一耳光,连着十几个耳光,掌心与虎口几乎麻透了,蒋文茵悲痛过度昏死过去两回,现在由人搀扶着,看见儿子,她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的头发散乱,早不是贵妇人的模样。 沈时年还保有几分理智。 他沉痛地说—— “安暖和小兰舟还不知道。” “不知道妈妈死了。” 说着他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儿媳妇儿。 人突然就没有了。 还死得这样惨烈。 沈律仰望着小楼—— 两层楼完全烧空了,黑漆漆立在黑夜里,像是一只庞然怪兽。 他想要朝着楼上冲,被人拦了下来,后面是混乱。 具体沈律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纠缠很久。 那幢小楼在他跟前轰然倒塌下来。 灰烬扬起,在月光下薄灰变淡,像是女人的一缕残魂。 沈律失神眨眼。 四周全是人,各种嘈杂的声音,但他听不见,他缓缓跪倒在灰烬跟前—— 岑欢没有了。 这世上再没有岑欢了。 他还没有等到她爱他。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1 A城媒体炸了。 天意总裁夫人没了。 一整夜媒体蹲守在医院里。 专业人员在废墟里寻找一夜,都没有找到相关的DNA残品,只是他们捡到一颗晶亮的东西,最后拿给了沈律。 那是他送给岑欢的婚戒。 一颗十克拉左右的梨形钻戒。 擦去灰,仍是光彩夺目。 但却失去了它的女主人。 沈律低头静静看着那只钻戒。 良久,他缓缓抬眼,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蒋寒英从H市赶过来。 他拎起沈律领口,重重一拳打过去,声嘶力竭般开口:“这就是你的爱吗?让她怀着九个月的身孕葬身火海?沈律你是不是人?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在玩女人?沈律,不爱她为什么要把她禁锢在身边?不爱她为什么一再招惹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年少无知地喜欢过你?不爱,就放她自由不好吗?非得占有,非得要她的命吗?” 沈律一直没有还手。 天在下着雨。 人跌在泥地里,手掌撑在泥巴地里,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握着那些灰烬。 他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有岑欢。 他在想若是当时放她走, 她是不是和寒英过得很快乐? 但,人生没有如果。 岑欢死了。 她在大火里烧成灰烬。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件事情成为A城秘闻。 虽未找着尸体,但是专家分析,岑欢无生还的希望,他们建议沈律办理死亡证明。 沈律不甘心,他调来挖掘机,誓要找到蛛丝马迹。 机器搞了三天三夜。 那块废墟差点翻过来。 但仍没有一点痕迹。 岑欢死了,死在沈律为她精心打造的康养院里,死在他花的2亿里……那天谢南桅跌跌撞撞赶过来,声音由远及近,一直在唤她的欢儿,她不相信她的欢儿死去了。 岑欢死了。 她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所有爱她恨她的人都来了。 小安暖早就知晓人事。 半年前,妈妈忽然不见了。 爸爸说妈妈在治病。 再见面只有一副空棺木,和黑色挽联,妈妈没有了,妹妹也没有了。 她连妈妈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兰舟,弟弟兰舟年幼,尚不知事。 岑安暖牵着小兰舟的手。 跪在妈妈灵前。 小兰舟懵懂感觉到,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孩童放声大哭。 H市蒋家人全部来了。 蒋老爷子捶胸顿足,蒋振东一直含泪,蒋母更是泣不成声,她与岑欢是有真感情的,至于蒋寒英,他与岑欢当过夫妻,一直默默守在灵前,他守了三天三夜。 宋存姿与章楠来了。 章楠与岑安暖小兰舟跪在一起。 她亦是姐姐的孩子。 她无法保护姐姐反而连累了姐姐。 暮色傍晚。 银湖别墅外头来了个衣衫褴褛之人。 不是旁人是岑雪松。 他没有让人通报更未进去,他徘徊在沈宅的外头,听着里面响起的哀乐,他知道这是为他的女儿办的葬礼,很隆重,极尽奢靡,可是送走的是他的女儿啊。 一直到最后,一直到岑欢死去,岑雪松才忏悔自己薄待发妻亲女。 冬日肃杀。 男人蜷着身体泪流满面。 …… 下葬那天。 天空竟然飘起细雪。 细细密密,轻盈飞舞在黑色地棺梓上,落在沈律黑色大衣领口上,落于他的黑色头发上,他扶着灵一路送着岑欢到墓地,不是沈家的墓园,应谢南桅的要求,岑欢不葬在沈家墓园里,这是她以死相逼为女儿争取来的。 沈律单独买地建了墓园。 【怀谨】 ——是小女儿的名字。 说是安葬其实只是空棺罢了。 里头放着岑欢最心爱的东西。 沈律将那幅【初恋】放进去了。 还有他们两人的婚戒。 一对丝绒盒子装好放在棺木一角,随着司仪宣告,黑色棺木放进墓穴里,黑土一铲铲覆盖上棺木,伴着亲人不舍的哭声,终是埋葬于A城山青水秀之地。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 【岑欢.藏书人之墓】 【女:岑安暖】 【子:沈兰舟】 照片是谢南桅亲手选的。 ——是20岁的岑欢,未曾遇见沈律的岑欢。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沈先生,那天我打过电话求救的! 葬礼后,A城下了一场暴雨。 三天三夜未停。 仿若是对岑欢最后的送行。 沈律事业有成,但是岑欢死后,他很寂寞。 H市蒋家不用说,哪怕就是宋宴接班后,亦是不知死活地跟他挑衅,沈律虽不放在眼里,但是他会无时无刻地想起岑欢,只要碰到故人,他就会想起岑欢来。 父母亦不理会他。 安暖在一夜间长大。 她带着弟弟吃饭睡觉上学。 小小身板上偶尔会有岑欢的影子。 自妈妈死后,她没有跟沈律说一句话。 周末,她会带着弟弟去爷爷奶奶家。 或者是外婆家里。 小兰舟亦懵懂地很少开口。 沈律很落寂,心里空荡荡的。 春节前。 康养院被推平了。 沈律买下那块地建造了公园。 ——【栖迟】,以纪念岑欢。 女院长被抓了,因为她违规治疗,未按专家团队的办法,私自对岑欢用药治疗,可能会一辈子在牢房里……小护士是公检方的证人。 那天沈律从法院出来。 一道细微声音在后头响起。 “沈先生能谈谈吗?” 沈律掉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照顾过岑欢的小护士。 几分钟后。 两人坐在街边的咖啡厅里。 沈律盯着对面的女孩子。 他以为她是想索取什么。 小护士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沈先生,其实我打过您的电话。” “您不信的话翻到XX天看看是不是有个XX的号码拨过您的手机,但是您并未接听,还把我拉进黑名单了。沈太太实在太惨了,她在康养院没有一丝尊严,院长会要求她脱掉衣服,只着内衣裤进治疗室,里面甚至会有男医生,我不知道沈太太后来失智是因为药物,还是这样非人的折磨,沈先生,您爱您的太太吗?如果您爱她,为什么将她交给所谓的专家,交给一个40来岁善妒的女人?” “她实在太惨了。” “她没有记忆。” “她只有一个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的丈夫每回过来,都是为了发泄生理需求,她活在边缘世界里,我想她一直没有轻生,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顾念那一点血脉,一个贵妇人被那样糟蹋,衣不敝体地治疗……有时我甚至会想,其实死去又何况不是一种解脱呢?我甚至会替她高兴,人生不值得,婚姻不值得,沈先生您也不是她的不值得。” “我听说沈太太年少时爱慕您。” “那我告诉您,沈太太最后念起的名字,分别是安暖、兰舟、寒英、楠楠。” “没有一次是您。” …… 语毕,小姑娘就离开了。 等她走至门口。 沈律声音低低响起:“你告诉我这些,是在报复我吗?” 小护士仰了仰头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是报复您!原本沈太太可以不用死的,那肚中的孩子也不用死的,是您亲手害死了她。” 男人脸上肌肉颤抖收缩。 等人离开他又独自坐了很久。 从一整面落地玻璃望去,恰好是【栖迟】的动工现场,一尊巨大的女神像贮立在广场上。 神爱世人。 可是他永失所爱。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见面,她变成陌生人! 岑欢走后。 每每他去看望谢南桅,人都是拒之于门外,父母没个好脸色给他,就是两个孩子也不与他亲近,兰舟都是小安暖在带的,照顾得很好,这倒是一个安慰。 他的事业做得越发大了。 但是心头越发落寂。 他一直没有找人。 渐渐无人再提起岑欢。 名利场上女人开始对他暗送秋波,女明星贵妇名片一直往他西装袋里塞,沈律没有谈的意思,许夏成为总裁室的四秘,私下里倒没有什么来往,只是给一份工作。 两年后。 9月,秋。 沈律结识了大提琴家。 ——戴望舒。 挺有名的,家世很好。 天意集团近两万亿市值。 沈律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戴望舒很适合当沈太太。 不过两人还在约会吃饭阶段。 沈时年夫妻知道了,并不发表意见,随他折腾,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若是再婚,小安暖与兰舟得跟他们一起生活,可不会让后妈虐待着,沈律说还没有确定。 这晚,沈律跟戴望舒约了饭。 用完餐,戴望舒坐自己车离开了。 沈律独自开车回银湖别墅,经过一处隧道时,他不禁想起【栖迟】就在附近,就想过去看看,他把车开到附近一家商场地下库掉头,里头很安静,没有什么车与人。 沈律握着方向盘。 眼里有一点光亮。 因为想起岑欢。 就在要转弯之际,他无意看见个女孩子,穿着一袭墨色的长裙,手提着裙摆对着坏掉的冷器机玩儿,黑色长发扬起,宽大的裙摆飘起来,她用手压住,反反复复地玩了好几次。 那是个身材很好的小姑娘。 沈律是个正常男人。 这是尤物来着。 但是他没有心情更没有兴致撩骚。 可是正要发动车子时,他看见女孩子的侧颜,血色从脸上褪去,手指更是颤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竟然是岑欢? 女孩子还在玩冷气机。 大概是男人目光太炙热了。 女孩子朝着这边看过来,尔后她飞快压住裙摆,朝沈律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羞涩,甜美。 像是甜蜜无忧,像是从未经历过苦难,像是从未认识他。 沈律全身肌肉紧绷。 车子猛地刹住。 他死死盯着那个无忧的小姑娘。 全身都在叫嚣着思念与渴望。 她还活着,容貌略有一点变,但确实是岑欢。 ——她只是忘了他。 沈律害怕惊到她,压抑自己没有下车,而是踩了油门在她身边经过,一处水洼被车轮溅起来,泥水沾湿了她的裙摆,女孩子咬唇惊呼,尔后就看着名贵的车子停住,一身矜贵的男人下车。 他一直走到她的跟前。 地库里灯光明亮。 他们彼此注视对方。 半晌,女孩子的脸蛋红了。 沈律喉结滚动,用尽力量压抑又克制地说:“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你吧?多少钱?怎么支付?” 女孩子胡乱摆手—— “没关系的!” “衣服不贵,洗洗就好了。” 男人望着那件裙子,应该不过千,但也不算廉价,说明她现在过得还好。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她了。 比如说她现在住哪? 比如说孩子还在不在? 但她不认识他了,她明显成为别人,她有自己的生活。 他怕惊扰了她。 男人紧紧盯着那张娇艳小脸,再次表示愿意赔偿,女孩子脸皮薄,还是拿出二维码让他扫,沈律扫给她600块,并且知道她的名字。 ——宫悦。 宫悦,竟然叫宫悦。 他想他知道谁救她了。 男人心头发紧忍不住问:“宫峻是你什么人?” 宫悦微笑:“宫峻是我哥哥!你认识吗?” 男人控制着脸部肌肉。 “留学圈里认识的。” “你跟你哥哥长得挺像的。” 小姑娘笑得恬淡:“真的吗?可能是吧!哥哥有个小女儿跟我长得很像,可能这就是血缘吧!其实我跟哥哥不像,但是跟哥哥的孩子很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走了。 留下男人站在地库里。 他眼底一片湿润。 很热,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滴落下来。 他用了很长时间冷静。 尔后他拨通了特助方群的电话。 “帮我查到宫峻这个人。” “我要立即见他。” …… 宫峻现在当酒保。 自从与妹妹宫悦一起生活。 他就不干那种营生了。 他用在郊外买了一套160平米的房子,他给妹妹宫悦在私立小学找了份美术老师的工作,他很努力工作养活孩子,他舍不得宫悦辛苦,甚至还请了阿姨照顾,那个孩子叫宫怀谨。 ——岑欢呓语过的名字。 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地生活着。 他,妹妹宫悦,还有小怀谨。 无人知道小怀谨的身世。 四周街坊邻居都以为小怀谨是他宫峻的女儿。 他说他的太太跟人私奔了。 宫悦偶尔会劝他再找人。 宫峻就看着她微微地笑。 他把宫悦养得很好,虽有遗憾,但是她再不用吃苦。 他想攒到足够的钱,然后带着妹妹与小怀谨离开A城,去国外定居。 酒吧里。 忽然人声鼎沸。 来了很多高大的黑衣男人把场子清了。 宫峻正在擦拭酒具,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朝前望去。 他看见了那个矜贵的男人。 玉树兰芝,眉目俊美,一袭三件套西装。 仿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在他面前,他宫峻仿若蝼蚁。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她是沈太太,还是宫悦,宫峻你来选! 那些刺眼的灯全熄掉了。 宫峻被带到沈律跟前。 男人坐在卡座里,衣冠楚楚,正安静地盯着自己。 稍后一叠资料丢到他的跟前—— “宫怀谨,2周岁,宫峻之子。” “宫峻的太太与人私奔。” “宫悦,31岁,宫峻的亲妹妹,现在碧波私立小学当美术老师,月薪6500块,平时爱看电影、逛画展,唯一的亲人就是哥哥宫峻和侄女宫怀谨。” “宫先生我小看你了。” “你竟然有大变活人的本事。” “你竟然能把沈太太变成你的亲妹妹!这些证件手续办下来不少钱吧?还有,我的女儿成了你的女儿,还给她编了个私奔的母亲!我是不是该感动,感动你的大爱,只让岑欢当了你的妹妹,而不是妻子。” …… 宫峻喉结不住滚动。 他盯着面前男人。 他一时判断不出男人意思。 所以沉默是最好的表达。 一只腿将宫峻给踢跪下,男人的头被死死地按住,他伏在地上听着那个矜贵的男人继续开口:“现在我找回岑欢了,可是她不记得我了,她好像活得很快乐!我很难办啊宫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做?是强行将她带回去当沈太太,还是让她继续当无忧无虑的宫悦?” 宫峻疯了般地抬头。 盯着沈律。 宫峻瘦削的脸庞添了一道疤。 应该是在火场里留下来的。 ——永不磨灭。 半晌,沈律起身朝着这边走来,他挥开保镖,亲自将宫峻给扶起来,为他拍拍胸口的灰尘,俊美眸子深沉而认真地瞧着宫峻,嗓音更是低沉沙哑:“我个人倾向于重新追求她,让她成为最幸福的灰姑娘,没有那些过去,她仍是宫怀谨的姑姑,你仍是她的亲哥哥,而安暖和小兰舟会是她的继子……宫先生,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宫峻喘着粗气。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贵气男人:“你是个疯子。” 沈律替他整整衣领—— “发疯的是你宫先生。” “你藏起我的太太!如果我报警的话,你大概得将牢底坐穿!不过那样岑欢会很伤心,因为她现在很在意你这个亲大哥,我想过了,总归得感谢你,照顾她,为了报答宫先生你,我决定聘用你做天意的财务顾问,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拿到一张高级会计证不难,年薪1200万。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执意要与我划清界线,那我只能先礼后兵了。前些年宫先生在A城可是有不少风流艳事,干的营生亦不太光彩,不巧我手上还有视频,如果这些让你‘亲爱的妹妹’看见,会不会很伤心难过?敬爱的哥哥竟然是专骗女人钱的小白脸。” …… 宫峻恨不得将沈律捅死。 但他不能。 他没有这个实力。 沈律知道了真相,他哪里都去不了。 沈律审视地瞧着宫峻良久。 他知道男人屈服了。 是啊,在心爱的女神面前,若是被摊开是小白脸,是个鸭……怎么受得了? 沈律微笑—— “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相信半年内我能唤宫先生一声大哥。” …… 沈律离开时留下一张500万的支票。 用来改善岑欢与孩子的生活。 宫峻没有拒绝了。 理想与现实他是拎得清的。 王八蛋的钱不花白不花。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迫不及待,想与她再续前缘! 沈律坐在车里。 一切比他预料得顺利。 搬开宫峻这块跘脚石,后面他只需要接近宫悦,也就是岑欢,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应该很快就能将她娶回家,一个成熟男人对付现在的宫悦,易如反掌。 光想想,光是渴望这个人。 就叫沈律想得身体都疼了。 他竟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当然这个楚门世界需要演员。 父母亲戚他会解释。 最难办的是两个孩子。 他们如何接受母亲以一个阿姨身份重新回来? …… 入夜。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入银湖别墅。 车子停下男人跨出车身。 吴妈迎上来打小报告:“两个小的还没有睡呢!” 沈律抬手看看时间。 ——都快11 点了。 平时他一定会教育,但今晚不同,男人迫不及待有话要告诉孩子们,就连吴妈都发现男主人眉目生情,一副枯树逢春的模样,不禁张嘴就问:“沈先生是要再婚吗?” 沈律轻轻蹙眉,正想反驳几句,最后想想好像是。 男人轻嗯一声。 吴妈不禁拉下老脸—— “有后妈就会有后爸。” “您还是把两孩子送到大宅里吧。” …… 沈律睨她一眼:“想什么?到时你就知道了。” 吴妈不以为然。 呵呵,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有多恶毒么? 沈律步入大厅。 安暖正在画油画,这孩子也没有上兴趣班,但或许是天赋吧,画得有模有样的。 不过沈律早就看出来。 她并不是很爱画画。 专挑他回家的时候画,让他想起岑欢,用来扎他的心。 这不动声色的腹黑随他。 沈律很怀念当初的甜蜜小狗。 他心里刺痛,但是又因为遇见了岑欢心里欢喜,男人脱下外套走到小安暖身边,看看画,再捏捏她的小脸蛋,主动提起了岑欢:“安暖画画的样子很像妈妈。” 小姑娘指尖笔顿住。 眼里更是蓄起眼泪。 但她没有哭,反而继续画画,语气带着阴阳。 “爸爸跟女朋友约会一定很开心吧?” “什么时候送我跟兰舟去老宅?” …… 沈律很温柔地笑笑。 他摸摸女儿的头发:“想不想看看爸爸的女朋友?” 岑安暖:“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一张相片放到她的面前。 小安暖本不想看。 但是沈律一直凑在她的跟前。 最后小安暖还是赏脸地看了一眼。 尔后她就呆住了。 小姑娘眼里闪着泪花,抢过相片紧紧地捏着,看了很久又把小兰舟抱过来,让弟弟一齐看妈妈的相片。 她仰起头期待地看着沈律。 她很久不肯跟爸爸说话了。 现在有些别别扭扭的。 沈律仍是温柔开口:“是妈妈!但妈妈现在改名字了,叫宫悦,在一所私立小学当美术老师,她忘了爸爸和安暖兰舟,她不记得别人了。妹妹在妈妈身边,但是挂在宫叔叔的名下,妈妈不知道,妈妈以为孩子是宫叔叔跟太太生的。” 小姑娘眼里水气更多了。 一颗眼泪滚落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地把小兰舟抱过来搂在怀里,让他一起看妈妈的照片,耳畔是沈律磁性的声音:“爸爸会安排你转到碧波小学,让妈妈当你的班主任好不好?但你要叫她宫老师,等到爸爸追求她,带她回家,你和兰舟得叫她阿姨,不能叫妈妈。至于妹妹,爸爸也会想办法带回家,你很想妹妹是不是?” 小安暖一直不说话。 但是她听明白了。 ——妈妈忘了他们。 爸爸不想妈妈想起来。 等到妈妈回来,会是后妈的身份。 这时小兰舟捧起照片用力亲了一口。 “妈妈!妈妈。” 小安暖抱着弟弟很耐心地教候:“要叫阿姨。” 小兰舟懵懵懂懂。 …… 夜深。 沈律独自躺在大床上。 ——辗转难眠。 自从岑欢离世后他就一直失眠。 但今夜失眠不一样。 身体明显有些躁动不安。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岑欢,也就是宫悦在地库里玩冷气机的样子,冷气吹起裙摆,赤露出两条细长的腿儿,他知道那双腿有多么地销魂,知道跟她缠绵的滋味。 光想想男人就忍耐不了。 他有两年不曾有过性生活了。 身体在今夜彻底苏醒。 男人忍耐许久, 终是抵不住诱惑。 …… 上午。 天意集团总裁室。 林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一张相片,惊得下巴快掉了。 这个跟宫峻在一起的是太太? 还有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两岁左右,跟小安暖很像,是沈总的小女儿? 沈律嗓音沉缓:“宫怀谨,宫峻的女儿。” 男人语气里多少不舒服。 林秘书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就是说,岑欢成了宫悦,是宫峻的亲妹妹。 那个小老三挂在宫峻的名下。 沈总要以登徒子身份再把人追回来? 林秘书目瞪口呆。 她矜贵的上司靠着真皮椅,盯着她,轻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用最快速度把岑安暖调到碧波小学,另外给学校捐一个五星级图书馆,条件就是让宫悦(岑欢)当安暖的班主任,让她们有更多机会接触。对了,这几天宫峻会入职天意,他是我未来大舅子,让赵副总那边睁只睁闭只眼。” 林秘书:…… 虽然震惊无语,但是她很高兴,岑欢还活着。 希望老板这回做个人吧。 林秘书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看着沈律正色说道:“沈总,戴小姐打电话来,说昨晚发消息您没有回复,不放心在我这里问问。您是亲自回复,还是由我来帮您回复?” 沈律想了想说:“我联系她吧。” 林喻点头。 她心里想,岑欢回来了,沈总跟戴小姐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林喻离开了。 沈律斟酌一番发了条信息过去。 【周末一起吃个饭。】 【有事情说。】 他与戴望舒是长辈介绍认识的。 算是交往了一段时间。 现在回绝还是得当面推掉算是尊重。 但是这样的话在戴望舒看来会是求婚。 女人幻想着10克拉的求婚钻戒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母女终于相见1 郊外。 某小区的顶层。 宫悦一早起来就看见哥哥在客厅里吸烟。 她走过去一把掐掉他指尖烟头,挺不高兴,又很娇气地说:“不许在家里吸烟!怀谨才两岁肺那么娇嫩呢!上次从医院回来,你还说怀谨不适合这里的空气,想要搬家,现在自己在这里吸烟!我真得打你了。” 宫峻抬起疲惫的眼看着妹妹。 不,应该是他喜欢的女人。 为什么叫她宫悦呢? 心悦之人。 一生愉悦。 他不占有她, 他想要守护她一生。 这两年她总是很开心,在他的保护下享受着人间美好,可是这座玻璃罩马上就要破裂了,她马上就会沦为沈律的掌中物,而他无法反抗。 宫峻狠狠吸了最后一口。 他掐掉香烟蒂淡笑:“以后不会了。” 宫悦看着他隔夜的衣服,还有新生的胡桩,小声说道:“是不是又想嫂子了?等怀谨大一些,我帮你照顾,你重新再谈个恋爱呗!我哥长得这么帅,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的。” 宫峻眼睛发酸发胀。 他轻声说了一声好。 尔后他打起精神勉强一笑:“有个好消息,最近哥换了份工作,早先哥不是留学过吗?有个贵人赏识哥聘用哥去当财务顾问,年薪高到离谱,你想给小怀谨换房了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咱们往市中心换换,换个独幢的小别墅,有小院子能让怀谨踢小皮球的那种。” 宫悦飞扑过来搂着宫峻,很欢快地说:“真的吗哥?哥哥最厉害了。” 宫峻的脸埋在她的颈子里。 他的眼里有泪滴。 “嗯。” “日子会好起来的。” 宫峻心里明白一切是过渡。 等到沈律拿下宫悦,就会想办法把他踢开,那个男人不会允许自己跟宫悦朝夕相处,以后找个理由发配国外,宫悦是他的,小怀谨也会被他接收,有钱男人的套路他太清楚了。 但是宫悦不知道。 她沉浸在欢喜里。 她以为她哥哥真的无所不能。 她不知道她的哥哥过去是个小白脸。 ——专陪有钱女人睡觉的鸭子。 “快上班去吧?” “不是说今天升任班主任么?” “要陪早读课吧?” …… 宫悦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 恰好这时阿姨带着小怀谨出来。 宫悦亲亲小怀谨:“姑姑去上班啊!晚上会早点回来!周末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怀谨两岁,白白嫩嫩,走路摇摇晃晃。 一笑就是两颗小白牙。 “姑姑再见。” 宫悦下楼开车。 车子是哥哥买给她的。 一辆白色宝马。 哥哥待她很好,自己开10万出头的车,给她买宝马车。 哥哥总说要把她当金枝玉叶养。 有时宫悦都有些不安。 哥哥对她比对小怀谨还要好。 但她更喜欢小怀谨啦。 ——可可爱爱,白白嫩嫩,跟她长得好像。 家里距离碧波小学10分钟车程。 清早七点。 宫悦的车子停在学校的停车场。 她打开车门下车。 一件姜黄长裙,棕色腰带将腰系得细细的,白色中跟鞋子。 黑色长发自然垂下。 适宜的妆容。 她确实是被宫峻养得很好。 否则6500的工资无法保持这样的生活品质。 …… 一旁的黑色劳斯莱斯里。 岑安暖一直盯着女人看。 她的眼里有一抹热意。 她看着妈妈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她难过但是又很开心。 因为妈妈看着那样明媚漂亮。 她收拾一下准备下车。 沈律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掌。 小安暖悄悄翻了个白眼,声音懒懒的:“知道了!我会叫宫老师或者是阿姨的,不会叫妈妈!她现在又不是你老婆!我觉得最先掉链子的会是爸爸你,先把口水擦擦,好像没有见过女人似的!怎么,跟您约会的女人们不能让您满意?” 沈律:…… 安暖已经跳下车子朝着宫悦走去。 第二百三十章 撩骚,宫老师,又见面了! “宫老师。” 身后传来一声甜嫩的声音。 宫悦不禁掉头。 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穿着浅蓝色的校服,梳着两条小辫,长得清秀漂亮,能当童星的那种,而且莫名有些熟悉。 小姑娘来到她身边,仰头—— “宫老师好。” “我叫岑安暖。” “三年级(2)班班长。” …… 宫悦浅笑起来,原来是新来的学生。 昨天校长特意跟她交待过了。 说是背景很深。 她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心生好感,伸手揉揉她的头:“那行,我们一起去班上吧。” 小安暖慢慢嗯一声。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妈妈的手掌上。 那样细嫩与温暖。 她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来。 眼里更是有着水气。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妈妈还会回来。 即使是另一个身份,但她还是她和小兰舟的妈妈,她想妈妈,她太想扑到妈妈怀里了。 宫悦只觉得小姑娘水灵。 眼睛布灵灵的。 两人正要离开,身后响起一声低沉嗓音:“宫老师。” 嗯? 这声音…… 女人掉过头来。 一个很贵气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几秒后,她认出是那晚遇见的男人。 ——和哥哥相识的那个。 她看看沈律,再看看小安暖。 小姑娘向她解释:“这是我爸爸!虽然生育过了,目前是单身,但身边围绕着各式阿姨,有很多的女朋友。宫老师,你懂我的意思吧?” 宫悦有一点意外然后就笑了。 “老师懂的。” 就是风流的有钱男人嘛。 不知道是离婚还是丧偶。 沈律朝这里走过来。 他先是看一眼小安暖。 小安暖两手扯着小书包带子。 沈律看向宫悦,目光晦涩不明,他的语气十分正派正经,一副好家长的样子:“小孩子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我叫沈律,很高兴再见到宫老师,希望以后岑安暖能当宫老师的小帮手。” 沈律? 岑安暖? 女人轻轻扬眉。 沈律微微一笑—— “她跟妈妈姓。” “我跟她妈妈还有个小儿子叫沈兰舟,5岁上幼儿园了!等宫老师有空可以去家里看看,很可爱的。” …… 这一段话虽在说沈太太。 但是莫名有些暧昧。 女人脸热——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撩骚了。 男人看着那一截薄红脸蛋,心中微动又加了一句:“我没有女朋友。” 这一句话是很明显的撩骚了。 宫悦的脸更是热得可以。 好在小安暖过来拽住她的手。 “宫老师要迟到了。” 宫悦脸热地嗯了一声跟着离开。 剩下沈律独自站了许久。 浅金色的朝阳洒在他脸上,更衬得一袭黑衣矜贵,来来往往的女老师情不自禁地偷看他,再看那辆名贵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子,想着是谁傍上大款,拿到结果了。 许久,沈律坐上车离开。 后面几天,他每天送小安暖上学,每天在停车场蹲守。 他总是能偶遇到宫悦。 小安暖坐在车上阴阳怪气—— “爸爸你看着挺变态的。” “谁瞧不出来?” “已经有人说妈妈傍大款了。” “哦不是,是美丽的宫老师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 沈律摩挲着方向盘。 “是吗?” ——他的样子高冷闷骚。 这时宫悦过来了。 小安暖跳下车子。 沈律跟着一起下车。 他走到宫悦面前,风度翩翩且十分轻快地说道:“我听安暖说宫老师的油画很好,正好安暖在这方面挺有兴趣的,小儿子也很喜欢,我想请宫老师下班后去我家里教教他们,至于酬劳,每小时600、每周保证10小时课程怎么样?” 每小时600? 一周就是6000,每月就是24000了。 这对于宫悦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 哥哥待她好,一切好的东西都是给她和小怀谨,她不是木头人,她也想让哥哥轻松点儿,家里不是要换房子吗?如果每个月添24000的收入,那哥哥就能轻松很多。 宫悦几乎没有多想就表示愿意试试。 这个沈律不奇怪! 他为宫峻安排工作确实年薪1200万。 但他为宫峻买了套别墅,就在银湖别墅附近,总价1.2亿,宫峻现在背上了差不多1亿的房贷,每月还50万的话还得还上几十年,宫峻在公司里跟他拍过桌子了。 沈律心想, 他之所以放过宫峻,因为他脸上的疤,明明花钱就能去除,但是宫峻应该是没有钱,他的钱全花在宫悦和小怀谨身上了。 这种情感又让沈律嫉妒。 宫悦还有一点儿顾虑。 她怕总是加班小怀谨无人照顾。 阿姨总归不能替代亲人。 小安暖小声开口:“周末宫老师可以把小宝宝带到家里来的!我跟沈兰舟可喜欢小孩子了,我还会很照顾小婴儿,沈兰舟小时候,我还总帮他换小裤子哩。” 宫悦不禁想见见小兰舟。 ——听着就很可爱。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入室,暧昧1 岑欢活在了楚门世界。 在这个世界,她叫宫悦。 …… 周五。 宫悦第一次来到银湖别墅。 家中佣人虽然都培训过,但看着宫悦下车,还是忍不住张大嘴巴,尤其是吴妈直勾勾地望着宫悦的脸蛋,心思着人是失忆了,但是怎么好像长回去了。 按年纪太太是30出头了。 但宫老师瞧着只有24左右。 吴妈得出一个结论—— 离开沈先生就是最大的滋补。 吴妈挺激动的,其实大宅里先生太太更激动,只是怕惊着人不敢过来,只等以后有机会了,吴妈搓搓围裙热情地迎上来:“是宫老师吧!沈先生一回来就说您要过来,让厨房添了您爱吃的小鸡炒蘑菇,散养的小鸡,新鲜的蘑菇,您会喜欢的。” 宫悦:他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的? 台阶处站了一道身影。 ——是沈律。 男人站在暮色里。 一袭雪白衬衣,黑发梳成背头,将近190的身高,挺拔劲瘦的好身材。 这是一个很英俊的鳏夫。 宫悦想就冲着这副皮相。 他一定有很多女朋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男人轻声开口:“资料,你在学校档案上有写。” 这明明白白的撩骚叫吴妈替他害臊。 宫悦的脸微红笔直走上台阶。 在她经过时男人身体微侧。 衣角轻轻擦过。 明明身体并未接触但感觉就是摸了她。 宫悦几乎有些后悔了。 她是不是不该答应下来?但是想到哥哥的辛苦,她还是想多挣一点钱的。 银湖别墅富丽堂皇。 宫悦走进去有些不真实感。 那些象牙家具一看就很贵很贵。 “是我太太喜欢的风格。” 低沉的嗓音响起。 一双室内拖鞋放在女人面前。 这实在太亲密了。 对方还是天意集团的总裁。 宫悦听说哥哥如今在那里工作。 洁白的脚丫子套入鞋子里,竟然尺寸很合。 宫悦不禁抬眼望着男人。 男人黑眸深深:“很巧,宫老师跟我太太的尺寸一样。” 宫悦含糊有嗯了一声。 就在暧昧让她无措的时候,小安暖跑过来了,手里还拎了个小的,小姑娘脸蛋红红的:“宫老师,这是我弟弟兰舟,沈兰舟叫宫老师,不要叫错了。” 小兰舟4岁了。 正是懵懂知事的年纪。 但又知不明白。 他仰头望着宫悦,他知道这是妈妈,但是姐姐说要叫宫老师或者阿姨,兰舟觉得不够亲热,抱着腿就亲亲热热地叫“姨姨”,像是一只可爱的蜂蜜小狗狗。 岑安暖:就知道他会掉链子。 宫悦看着兰舟不禁想起怀谨。 她一向喜欢孩子,伸手抱起小兰舟,亲了亲:“我知道你叫沈兰舟。” 小兰舟正想叫——妈妈。 吴妈适时进来:“小鸡炒蘑菇来了!宫老师最爱吃的!先生特意吩咐的,您先坐下来尝尝。” 宫悦觉得不合适。 她来是教孩子们画画的。 她正要推辞,男主人在她身后低声说:“开饭时间,总不能我们吃饭,你坐在旁边饿着肚子?” 宫悦来不及说什么。 小安暖牵着她的手坐到餐桌前。 蔚蓝花瓶,白色马蹄莲。 一切竟让宫悦觉得熟悉。 但她很快就挥开了疑团。 宫悦啊宫悦,你一个小学美术老师,对方是富豪,你俩有啥交集?你俩的交集就是每小时500块,这还是看岑安暖的面子上。 一块鸡块夹到她的碗里。 伴着男主人清雅声音。 “走神了?” 宫悦连忙专心吃饭,小脸不禁红红的。 一旁侍候着的吴妈翻个白眼。 呵,走神了? 沈先生别太骚气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入室,暧昧2 饭后,宫悦教了两个孩子一会儿。 小安暖很有天赋。 小兰舟则不太感兴趣。 他一直就像蜂蜜小狗般粘着她,一会儿叫宫老师,一会叫姨姨,一会儿又叫妈妈。 吴妈一把抱起小兰舟说:“太太走得早,留下两孩子可怜见的,特别是这个小的,每到夜晚就很想妈妈,宫老师我看您很有眼缘,要不您就经常过来陪陪他,也不拘教什么,陪着读读童话书,念念英文书刊,沈先生应该就很高兴了。” 宫悦觉得不妥。 时薪600她不能摸鱼。 但她实在心软,于是就跟吴妈说:“我得空多陪陪他就是了。” 吴妈面上很高兴,心里却是想着,这般心软还不得被沈先生吃干抹净啊,空了那么久的男人正如饿狼一般,看着女人都冒绿光呢,何况又是心里想念着的女人。 吴妈是既欢喜又可惜。 但怎么办呢?两孩子在这里,救太太的那位宫先生,也被沈先生控制住了吧。 吴妈无法做什么。 她只能拼命对宫悦好。 她在二楼东面为宫悦准备了客房。 她带宫悦去看。 宫悦意外极了连忙婉拒:“不合适的。” 她是单身女子,沈先生不光是雇主,还是个鳏夫。 耳畔传来男主人的声音:“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安暖的老师,也是小兰舟的家庭教师,拥有一间临时客房合情合理,总有天气不好的时候,偶尔我会出差,那段时间还要麻烦宫老师。” 吴妈虽老眼昏花这时候却门清。 她识趣儿退出去了。 当四周静下来。 宫悦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儿。 此时客房里只剩下她与沈律。 ——这里的男主人。 他靠她很近,甚至关上客房的门。 一声细微动静,女人心头一突声音微颤:“沈先生我先下去了,我看看安暖画的怎么样了。” 一只有力的小臂拦住她的去路。 男人背抵着门板。 黑眸深深直勾勾地望着她。 目光有些露骨盯着她的锁骨看。 宫悦记忆里没有男女之事。 她哪里受得了这个? “沈先生。” “我是岑安暖的老师。” “所以呢?” 男人盯着她反问道。 宫悦几乎要哭了,她进退不得,声音细微着说:“沈先生这是不合适的,我不是你那些女朋友,我是正经的女老师,不是出卖皮相做生意的。” 男人黑眸流露着性感,但语气却彰显出一丝严厉来,充满了上位者的感觉:“正经女老师?你知道什么叫出卖皮相做生意?” 宫悦被逼急了不禁后退。 细腰被人搂住。 她今天仍是那条浅黄裙子。 一把细腰握在男人手掌中。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在男人掌中发热发烫。 她不想得罪他,更不敢得罪他,除了他是学生家长,他还是哥哥的老板。 男主人缓缓将她拉近。 在女人挣扎之前狠狠压向自己。 宫悦咬着唇瓣声音几乎支离破碎了。 “沈先生不要。” 沈律没更进一步,但也没有放开她,他低头凑到她的耳畔,他知道她全部的敏感点,有心撩拨她于是轻轻吐着热息:“不要什么?不要勾引你?但我就是在勾引你。” 宫悦的脸实在烫。 她再怎么单纯也知道沈律的恶劣。 这不正常。 这完全是有钱男人玩女人的伎俩。 忽然间她不知道哪来的气力。 一把推开他用力拉开门跑出去。 沈律并未追上去。 因为这会儿他没法儿下楼。 男人走回主卧室里冲了个冷水澡,换了套衣服,慢条斯理地下楼。宫悦还没有走,小可怜太多顾忌了,以为只是一次职场性骚扰,脸还有些红,但是强装镇定在给小安暖看作业。 听见沈律下楼。 她忍不住仰头看过来。 沈律就站在楼梯中间注视她。 黑色眸子里染满了男人的欲。 还有一丝侵略。 宫悦悄悄拢一下腿。 她感觉自己被侵犯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入室,暧昧3 半晌,沈律才缓缓下楼。 他径自走到小安暖身后,随手拿起小安暖一份作业看,一针见血指出哪里不对,要怎么做更高效,男人是世界名校毕业的,高智男人会更有魅力。 宫悦心想。 可惜是个鳏夫。 名下还有两个孩子。 她尽力摆脱二楼客房带来的困扰,男人似乎也忘掉了,很耐心地教小女儿作业,宫悦一时晾在那里,她干脆抱过小兰舟,小兰舟正是四五岁的年纪,睡前还要喝个夜奶,他还挺爱撒娇的,贴在宫悦的胸前小声说:“兰舟想喝牛奶!兰舟困了。” 他生得极好五官立体,皮肤很白,跟小怀谨一样是个漂亮的宝宝,宫悦虽然未婚但是很喜欢小孩子,一抬头吴妈就GET到了,立即将小奶瓶勺上奶粉,温开水一齐递给宫悦,喜巴巴地说:“宫老师您摇匀即可。” 宫悦浅笑:“我家里有个小孩子。” 吴妈瞪大眼睛故意问:“宫老师结婚了?” 还挺夸张地瞧一眼沈律。 男人仍专注教女儿。 宫悦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哥哥的孩子,有两岁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将手机照片给吴妈看。 吴妈怪激动的,一个劲地夸赞,但眼里却闪着泪花:“真是好看!一定很像她妈妈。” 小安暖亦凑过来看。 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子。 大概是一岁多拍的。 乌黑的头发顶扎了个小细辫儿。 小脸蛋软软嫩嫩的。 很像小安暖小时候的样子。 岑安暖一声不吭。她很高兴,但是又有些嫉妒,妹妹可以天天跟妈妈在一起,她抱过小兰舟,小兰舟捧着奶瓶喝,很专注地瞧着照片,小家伙隐隐约约知道那是妹妹,叫怀谨。 一旁的沈律很静默。 怀谨,那是他起的名字。 想不到宫峻用了这个名字。 ——当然以后会改过来。 气氛微妙。 宫悦一无所觉,她很温柔地摸摸小兰舟的脑袋:“时间到了,宫老师得先回家了。” 小安暖有些舍不得。 她很羡慕妹妹。 但她很懂事儿,她知道妹妹也很辛苦,差点儿跟着妈妈一起死掉。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 “宫老师我送您。” …… 漆黑夜晚。 宫悦车子发动不了了。 真奇怪上月她才保养过的。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车旁。 ——是沈律。 黑色衬衣与黑色西裤掩于夜色里,但皮肤很白,人又高,在黑夜里仍是扎眼,他看着车里的宫悦简短开口,语气却充满了上位者的姿态,且不容拒绝:“我送你。” 宫悦略有些迟疑。 沈律语气淡了些:“明天我让司机送去修理。” 男人拉开车门黑眸盯着她。 宫悦只是一个小老师。 卑微,弱小。 她无从拒绝地从车上车来。 并且跟男人道谢。 一旁小安暖立即说:“我跟爸爸一起去。” 沈律瞧她一眼:“你照顾弟弟。” 小安暖扁了下嘴跟宫悦道别:“宫老师明天见。” 宫悦微笑:“得后天见了! ” 小安暖这才想起来明天没有课表。 她趁乱抱了抱宫悦,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是妈妈的味道,香香的。 那边沈律开了一辆劳斯莱斯惠影出来。 价值8000万。 全A城只有两台。 一台是他在开,另一台是宋存姿在开。 男人坐在车里,车窗半降,黑眸深深看过来,宫悦承认有被撩拨了一下,另一侧车门被推开,男人目光深邃:“上车。” 宫悦又抱抱小安暖。 别墅台阶上,小兰舟抱着小奶瓶,挥挥手奶声奶气的:“再见。” 那是一只两柄小奶瓶。 宫悦微笑,但是心里却微微悸动一下。 她在哪里见过这只两柄小奶瓶? 家里小怀谨用的并不是这样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入室,暧昧4 车子缓缓驶出银湖别墅。 宫悦还在发呆。 一只手机扔在她的怀里。 沈律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地址输一下。” 啊? 宫悦哦了一声将地点输进导航。 她跟哥哥搬家了。 搬到一间很精致的花园小别墅里。 她查过房价贵得吓人,但哥哥说他的薪水能支撑房贷,还能有结余让她跟小怀谨过上好日子,这几天更是为她和小怀谨买了很多新衣服,塞满了衣帽间,还配了4,5个很贵的包。 她觉得太奢侈了。 想退,但是吊牌全被哥哥撕掉了。 宫悦想为哥哥分摊。 每月24000元很重要。 一直就差不多30万呢。 资本家的钱不挣白不挣。 她胡思乱想着将地址输进去,放在置物柜上,正巧前面路口是红灯,男人睨一眼后轻声说:“把微信加一下,自己扫。” 啊…… 宫悦又有些怔忡了。 还能这样? 资本家的联系方式不是很保密的吗? 沈律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只是并未点上,嗓音震颤在喉间略低沉很性感:“你是安暖的老师,我总会有事情麻烦你,加上微信不是很正常?还是宫老师觉得跟男家长联系就是暧昧?宫老师这样随便?” 女人是禁不起激的。 宫悦默默加上微信将手机还给他。 这回他接过来。 指尖接触的时候两人都像是过了电般。 宫悦很快就抽回手。 男人似乎轻笑一声很认真地看了地址。 后来他没有为难她,反而跟她聊起了私事,像是很随意地说:“你哥哥那个小女儿,平时是你在带?” 男人不刻意暧昧, 还是很好相处的。 宫悦轻声说道:“哥哥有请阿姨,我下班会陪伴怀谨,她很可爱的,笑起来一排洁白小牙齿。” 她的语气很是轻快。 她一点不怀疑自己的身份。 她更不曾怀疑自己生育过。 ——岑欢肚皮上是有剖腹的细疤的。 沈律心想宫峻是花钱为她去除了。 但宫峻自己脸上的疤却没去弄。 他的钱全花在了宫悦(岑欢)身上。 男人想着不禁看她一眼。 目光却落在那双赤露的细长腿上。 往昔恩爱缠绵浮上心头。 男人喉结不住滚动,冲过的冷水澡时效似乎过了,剩下满脑子的想要,但他与岑欢现在的关系,是资本家与女老师,再难耐还得忍住,可是两年了他太想念这个人了。 他渴望拥这人入怀。 他想今晚就占有她。 幸好车里幽暗,宫悦看不见男人的脸,不知道他现在欲求不满。 车子开得很慢平滑行驶。 十分钟车程开了半小时。 宫悦不确定他是不是绕路了。 终于车子停在一间花园小洋楼门外。 车才停稳宫悦就急着下车。 手指才碰到车把手。 一只结实手臂就按住她的。 一声细微声音,男人解开安全带,侧头盯着她轻声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是不方便?还是有所防备?家里不是还有阿姨和孩子吗?” 宫悦低头看着那只手掌。 他的力气很大。 但是表情又很平静禁欲。 宫悦哪里经过这个,感觉被他指尖接触的皮肤都快燃烧起来,耳根子又红又烫,小声说了一句‘不方便’就想下车,手臂被人捉住一拉,她跌倒在他的怀里,跟着一个温热的东西覆在她的唇瓣上。 很轻,很温柔,一触即走。 很浅的吻。 但是她的脸埋在他的心口。 她闻到了他的体息。 还有鼓动的心跳。 女人稍稍一动。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严厉的喝止声。 “别动。” “除非你想发生什么。” 宫悦吓得不敢动了。 尔后她的脸又热又烫,她进退两难,她从不知道男人会这样。 沈律低头看她,眸子里除了男人欲,还有一滴热意,太久不曾有过的拥抱了,他缓缓低下头,用下巴摩挲她毛茸茸的发顶,怀里的人一僵,他情不自禁开口:“你很久没有这样乖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餐厅,她带着怀谨,偶遇沈律陪女人吃饭 走进玄关。 宫悦的腿都是软的。 她和沈律太暧昧了。 他们是雇佣的关系啊,而且哥哥还在他的公司里上班,他怎么会那样对她?还是他风流成性,跟所有略有姿色的女人都会这样暧昧不清? 她想起岑安暖的话—— 【我爸爸虽然是单身。】 【但是爸爸的女朋友很多。】 …… 她会不会只是他的猎物之一? 人家只是随便撩拨。 宫悦啊你却是认真了。 光想想就鄙视自己。 别墅里亮着灯,阿姨见她回来迎上来笑着说:“宫小姐怎么没开车回来?” 宫悦看向沙发上的宫峻,正抱着小怀谨玩儿,咬了下唇瓣轻声说:“车坏在学生家里了。” 阿姨没说什么去做夜宵了。 搬到这里家里添了个阿姨,一个做饭收拾卫生,一个专门负责带小怀谨。 宫悦觉得太奢侈了。 她可以做饭的。 宫峻舍不得她十指沾上阳春水。 宫悦才坐下来抱过小怀谨。 ——确实跟岑安暖有些相像。 宫峻盯着她的小脸,发现有些薄红,似是轻描淡写地问道:“那是沈先生送你回来的?” 宫悦脸皮薄,轻嗯一声,明显避重就轻。 沈律为人宫峻哪有不清楚的? 他太清楚了。 一定是没脸没皮地勾引。 虽然他知道很多人希望他支愣起来。 但是很可惜他支愣不起来。 很多年前他是略有才华的年轻人。 现在他只是一个上年纪的老鸭子。 他唯一的优势是宫悦的亲人。 宫悦很在意他,很爱他,很爱这个家庭。 宫峻从林秘书那里知道一个消息—— 他看着宫悦的脸蛋轻咳一声:“明天哥得加班,新公司总得勤快一些,那么高的薪水呢!你明晚带怀谨去吃点好的,这是【沁园】的餐券,能打六折,我从女同事那里弄到的,听说那里的铁板鳌虾很不错的,不用给哥省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吃饭,别忘了发个朋友圈晒一下……哥给你点赞。” 沁园? 那里很贵的。 听说单人得要2000左右。 宫峻掏出皮夹从里头抽出一张卡。 “里面有200万买点喜欢的。” “哥,我有钱。” “拿着。” …… 宫峻重重一塞心情很复杂。 他真恨自己不是资本家。 不然他早就带着宫悦跟小怀谨跑了。 之所以留在A城因为他只在这里有路子给她合法身份。 若是到外地她跟怀谨就是黑户。 对于宫悦与沈律的关系。 宫峻并未明说。 有些事情挑开来其实是对宫悦最大的伤害。 若是她真要回到沈律身边。 那也得姓沈的千求万求。 他宫峻虽一文不名。 但他有一条命。 宫悦跟怀谨就是他的命。 …… 周六傍晚。 沈律的司机将车送还给宫悦。 宫悦穿戴整齐就带着小怀谨出门了。 宫悦穿一条POEM白色裙子。 鱼骨胸衣,彰显出完美腰线比例,首饰只配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美丽优雅。 小怀谨留着娃娃头。 小碎花裙子和小皮鞋。 她的小手牵在姑姑掌心高高兴兴。 宫悦将她抱到后座儿童椅上。 小姑娘搂着姑姑亲亲。 像是一只甜蜜小狗。 宫悦表情一怔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脑海深处似乎有过人这般亲她。 也是一样可爱的小姑娘。 她想一定是梦境。 车子平缓驶上马路,这里距离【沁园】餐厅大约20分钟车程,等到了餐厅的时候暮色四合,秋季天气很好,哪怕是黄昏亦是炫丽壮观的,宫悦下车并抱下小怀谨。 小怀谨指着餐厅前的菜单。 “大虾虾。” “宝宝想吃大虾虾。” 宫悦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店前。 经理连忙迎过来:“小姐您订餐位了吗?” 宫悦摇头。 经理认出她一袭裙子价值不菲,知道将来会是固定客人,于是亲自迎她进去并且介绍道:“现在餐位很紧张,但是我为您安排最好的景观位置,可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观看日落。” 小怀谨拍着小手手。 ——吃大虾虾喽。 经理觉得她挺可爱的。 很快就带着她们入座。 菜单送到跟前,宫悦正要翻看,目光却落到了对面的座位上,是她很熟悉的人,那个昨晚还在二楼客房、还在车里跟她玩暧昧,甚至低头亲了她一下,今天却陪着一个很高雅美丽的女人吃饭。 那个女人似乎在哭泣。 沈律拿着纸巾服务,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望舒别哭了。” 女人扯过纸巾仍在哭泣。 沈律一脸无奈。 宫悦怔怔看着—— 原来沈先生的温柔是批发的。 她思虑的是对的,他只是随意撩拨一下,她就当真了,其实他真正心爱的人是这个叫望舒的女孩子,是他能带得出来的,而她只是宅子里的一个小乐趣罢了。 宫悦的脸又热又烫。 她有一点羞耻感。 经理轻声催促:“小姐现在点餐吗?” 宫悦胡乱点头。 就在这时沈律的目光看过来,尔后,他就怔住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宫小姐,我是沈律的女朋友! 是宫悦! 她身边坐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脸蛋白白嫩嫩。 眉眼灵秀。 一看就知道是小怀谨。 他与岑欢第三个孩子。 可是岑欢不知道。 她以姑姑的身份照顾着小女儿,小孩子一脸懵懂无忧,竟让沈律回想起那夜的大火,那夜,他彻底失去了岑欢与孩子。 沈律目光与宫悦撞上。 宫悦未能读懂他眸子里的深意。 她不想看他风流样子,狠狠别过脸蛋,但总有些不堪,低头默默点餐,小怀谨虽不识字但她认识图,指着鳌虾嫩生生地说:“宝宝想吃这个大虾虾。” 才说完沈律就起身朝着这时走来。 戴望舒惊了一下:“沈律?” 沈律没有理她,他眼里只有那个穿小裙子的小女生,还有孩子妈妈也很好看,那袭白裙很好彰显了她的身材,虽产下三子但仍是年轻貌美,算是得天独厚了,她确实被宫峻养得很好。 沈律不动声色抱起小怀谨。 将小姑娘搂在怀里。 “宫老师这么巧。” “这是你哥的小女儿?” …… 小怀谨被男人抱在怀里。 她好奇地仰头望着这个叔叔。 ——金光闪闪,很好看。 小姑娘小手摸过去,摸男人下巴,又摸摸挺直的鼻梁,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然后很亲人地凑过去吧叽一下亲了一口,很像是甜蜜小狗,像极了当年的安暖。 沈律心头一软。 在这样的高档餐厅里,他亲了小姑娘的蒜头鼻,又亲亲小脸。 邻桌的戴望舒心中不安。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宫老师,竟然有8分像逝去地沈太太,她是沈律找的代替品吗?就像是沈律放在公司里的许夏一样?之前她是很在意许夏的。如今看来,许夏根本不值一提,眼前女人才是她的劲敌。 戴望舒走过来,很有技巧地依在沈律椅边,语气更是带着一种情侣间的熟念:“沈律,这就是安暖的新老师吗?” 女人伸出纤长手掌:“宫老师,我叫戴望舒,沈律的……朋友。” 语毕还冲着沈律浅笑。 很有几分暧昧意思。 在她跟前宫悦就是小萌新。 但是女人的直觉吧,她能感觉到这个姓戴的女人是在向她示威,她简直是无妄之灾,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贪图了那24000块的补习费,暧昧都是沈先生搞出来的,现在她还要被人刁难。 虽难堪,宫悦还是落落大方握手:“您好,我叫宫悦。” 戴望舒含笑:“我知道的,碧波小学的美术老师!其实算起来我们还是同行,都是搞艺术的,我是XX乐团首席大提琴手,可惜不任教,没有办法像宫老师教书育人,我们就是满世界飞啊,想见男朋友一面都挺难的……沈律你说是不是?”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算起来之前沈律确实跟戴望舒交往。 但这顿饭其实是分手饭。 偏偏撞见了宫悦。 戴望舒小有成就,自然看不上小学女老师,明显就是靠着一张脸吸引了沈律的眼光,连她带来的孩子都得到沈律的青眼有加,沈律就是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吧。 但戴望舒不觉得自己输了。 代替品就是代替品。 若许夏是假货。 这个宫老师至多就是高仿罢了。 而她是个有才华的音乐家。 这女人用什么比? 宫悦怎会感觉不到女人恶意? 但她不会正面去接,一来她无意与沈律发展,二来是她不想得罪沈律的女朋友,因为哥哥说在天意薪水很高,他们还欠着很多房贷呢,万一丢了工作怎么办? 宫悦不但不嫉妒,不争宠,还很识趣。 “下回戴小姐在A城有音乐会。” “我一定去看。” …… 戴望舒浅浅笑起来。 沈律侧头看向宫悦眸色深深。 ——是个软骨头没有错。 但是这个软骨头带着一点圆滑。 ——宫峻把人养成什么样了。 男人生气再说场合不适合解释,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怀谨,小家伙正在吃餐前水果,小胖手拿着,小嘴巴塞得鼓鼓的,一看就是可可爱爱,让他想直接抱回去亲自养。 松开手时很不舍得。 可是他不想让旁人知道宫悦的身份。 岑欢就是宫悦。 但若说宫悦是长得像岑欢的人。 ——亦无人会怀疑。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其实你只是个高仿! 最后还是分桌而食。 这里的料理确实很好。 小怀谨吃得小肚子饱饱的。 中途还要去拉臭臭。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拽拽姑姑,仰着小脸,软乎乎地说:“姑姑宝宝想拉臭臭,姑姑带宝宝去好不好?” 小怀谨年纪小但是被教得很好。 乖巧又可爱。 宫悦为她擦擦小手带到洗手间里,细心为她将马桶用酒精清洁,才把小姑娘抱上去坐着,自己在外面等,等的时候听着小怀谨在里面嗯嗯地拉臭臭,光听着声音宫悦就感觉到幸福。 她很喜欢小怀谨。 她也很爱哥哥。 她很爱她的家。 虽然用餐有一点不愉快,但不会影响她太多,她想要么推掉那份家教,要么就和沈先生保持距离,她不想落个小三罪名,正胡乱思想,洗手间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戴望舒。 女人一袭高雅套装,神色没有方才那样和善,反而显得有几分趾高气昂:“我知道你,最近安暖调到那个小学去,你就顺着秆爬到沈律家里当家庭老师了!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得到沈律的另眼相看吧?去搜索一下以前的沈太太,她叫岑欢,你长得挺像她的,不过气质差远了,你这样的女人其实不少,沈律公司里就有一个叫许夏,那个有六分像……你和她都是沈律收集的小手办,只是男人排瀢一下寂寞的工具罢了,要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那就是自寻烦恼了,宫小姐如果我是你,就图点儿钱,好聚好散,沈律不会娶你这么平庸的女人,他的眼光很高,他喜欢艺术家,而我是他家里为他相中的未婚妻,我能这样宽容,你该庆幸了。” 这样明晃晃的挑衅宫悦无法忽视了。 宫悦慢慢打开水龙头。 水流涓涓。 她想了一下开口—— “我不知道戴小姐为什么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这是侮辱了我。” “也是侮辱了您自己。” “我不知道您跟沈先生的关系。” “而我宫悦虽然微小,但不会介入旁人的恋情,更不会去做任何人的替身,我的家庭很好,虽然不那么富有,但不会去做委屈求全的事情来,沈先生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我这样去做……所以如果您担心我跟沈先生的话,不如跟沈先生好好谈谈,好过找无辜女人出声,您说是不是戴小姐?” …… 一席话说得戴望舒哑口无言。 她有些恼羞成怒想再说。 洗手间里响起软糯声音:“姑姑宝宝臭臭拉好了,擦小屁股。” 宫悦的神色一下子柔和起来。 她不再理会戴望舒。 戴望舒听着里头动静。 她心里想,一个小学老师罢了,没什么好忌惮的,等到沈律玩够了就会收心。 女人拉开门走出去。 然后她一呆。 沈律站在外头,神色晦暗莫测。 戴望舒下意识想要解释,但是沈律不需要她的解释,径自开口:“账结好了!戴小姐,就不送你回去了!我的秘书在门口为你打车。” 戴望舒惊呆了。 沈律竟然不送她。 他这点风度都没有吗? 他们好歹交往过一段日子。 她真的输给一个小学老师吗? 一个月薪几千块的平庸女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 许夏,戴望舒,沈先生您有多少情人? 宫悦走出来的时候。 沈律站在女洗手间里。 神色自若。 目光深邃。 宫悦径自带着小姑娘去洗手,很耐心地挤出洗手液,一根根小手指洗得干干净净的,见男人仍是杵在那里,宫悦很淡然地说:“沈先生戴小姐离开了。” 沈律:“我知道。” 然后他还是没有走。 等到宫悦为小姑娘擦干净手。 抬眼在镜子里撞见男人目光。 他很深刻地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成熟男人的风情,她亦曾在这样的目光下流连迷失过,这不丢脸,哪个女人招架得住呢?宫悦不会自鄙,她只会鄙视他的风流。 男人嗓音很低—— “我跟她是交往过。” “但是结束了。” “今天是最后一餐饭。” 宫悦不以为意地笑笑。 其实这些跟她没有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的好:“沈先生,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您不用解释那么多的,该说的戴小姐都给我说过了,许夏,戴小姐,沈先生您究竟有多少情人?既然您是有主的,那么以后还是不要对我做不恰当的举止,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于您于我都是好事,我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更不会为钱出卖自己,您想收集手办,我想长得相像的人很多,不缺我一个。” 沈律脸色有些铁青。 她怎会知道许夏这个人? 一想就知道是戴望舒说的。 他很不高兴。 这是戴望舒越界了。 他与她只在吃饭阶段,甚至不曾牵手拥抱过,根本不算实质性的情侣,今天这顿饭不过是给牵桥的长辈一个面子罢了。 但现在他顾不上戴望舒。 他要搞定的是面前女人。 男人目光更为深邃:“我身边没有情人。” 宫悦却不想听了。 她牵着小怀谨淡笑道别:“沈先生失陪了。” 沈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我送你。” 宫悦掉头盯着他看:“我开车过来的!今天车总不会又坏了吧?” 她不傻。 那天只是他泡妞手段罢了。 虽说劝慰自己但还是难堪的。 或许戴望舒说的对,对于沈律而言,她就是一个高仿罢了,集邮般玩一阵子腻了就换下一个, 她不想成为有钱男人的玩物,即使这个男人似乎还在撩拨她。 宫悦急促地说了一句。 “我跟沈先生不是一类人。” 沈律神色暗然:“我是哪种人?” 宫悦没说带着小怀谨离开了。 她结账但是经理说沈先生结过了。 这一会儿她发现所有客人全空了。 餐厅里只剩下她还有跟过来的沈律。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她不知道沈律花了多少钱清场。 亦不想问。 她想他讨女人欢心的时候会舍得花钱。 林秘书把戴望舒送走进来。 她见到宫悦与小怀谨的一瞬间。 ——悲喜交加。 有太多话想跟她说。 但又怕惊扰了她。 毕竟现在她不是岑欢,而是宫悦。 林秘书一开口嗓音哽咽,对着身后的沈律说的:“戴小姐送走了!” 沈律点头。 他在璀璨的灯下看着宫悦,看着她牵着小怀谨,明明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却被旁人误会是手办是高仿,可是他无法解释,除非他想让她想起过去的痛楚。 沈律不想。 他希望她当一辈子的宫悦。 他甚至能一辈子孝着宫峻。 男人嗓音稍稍沙哑:“我送你吧!车确实坏了!我们聊聊你哥哥。” 宫悦难堪极了。 沈律是很懂拿捏人心的,他清楚她之所以没有翻脸,是因为宫峻的工作还有那一亿的房贷,这事儿方群办得太好了。 十分钟后,她和小怀谨坐到那辆劳斯莱斯慧影上。 那么贵的车子竟然安装了儿童椅。 等到宫悦将孩子放在小椅子里。 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 黑眸深深看她。 宫悦望过去。 沈律站在夜色里,一袭雪白衬衣,胜似雪。 黑发如同墨染。 眸色深沉。 宫悦撇了下嘴唇正想说话,男人替她关上后座车门,他贴近她很低很低地说:“今晚的裙子很适合你,很漂亮,你说对了,你跟我以前太太很相似,但是我从未把你当成替代品或者高仿。” 因为你就是她。 因为你就是岑欢。 ——我沈律的妻子。 宫悦别开了脸蛋,她很轻且艰难地拒绝了他:“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跟沈先生您有私人情感上的牵扯,我是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不想淌在浑水里,也不想让哥哥不高兴。” 沈律嗓音低沙哑。 细听带着一抹蕴怒—— “所以我就是不干净的?” “你很在意宫峻?” “他那么好老婆怎么会跟人跑了?” …… 宫悦气得眼睛红了。 一旁林秘书表示没眼看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不会强迫你! 拉扯几秒。 沈律将女人按进车里。 关上车门,他看向林秘书说:“你先回去吧。” 但林喻却失声唤了一声:“沈总。” 她站在烈烈夜风里。 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沈律却明白她的意思。 他很浅地微微一笑,好不容易等回岑欢,他会好好珍惜,不会再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她在意的许夏,还有戴望舒,他都会处理干净,不会让她们再在岑欢也就是宫悦面前出现。 男人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上车。 他坐上车后看见女人正在系安全带。 扣了几回都没有扣上。 “我来。” 男人喉结稍稍滚动,修长手指接过安全带,女人想拒绝已经来不及,被动地与他贴近,近得能闻见男人身上段须后水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熟悉,熟悉得让她近乎心痛。 宫悦紧紧捂着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破茧而出。 但是临门又被弹了回去。 是什么呢? 一瞬间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心跳得有些快,她低头怔怔地望着男人头顶,当沈律抬头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有几分迷茫,她的样子像是20出头的岑欢,情窦初开,爱而不得的青涩感。 沈律缓缓抬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男人嗓音很是沙哑。 “在生气?” 宫悦心跳得更快了。 她别过脸来声音低低的:“没有!我没有资格生气。” 沈律盯着她看了几秒,正要说话,后座的小怀谨叫了一声姑姑,沈律就没有再说话了,扭头看看小丫头,一踩油门:“先送你们回去。” 夜色里,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里流光溢彩。 ——如梦似幻。 宫悦坐得笔直。 她盯着车正前方看不想看见沈律。 沈律亦不曾说话。 他总归是有城府的,他最是知道怎么对付女人,何况是宫悦这样子不谙世事,不知情物的‘小姑娘’,何况她再怎么失忆,再怎么性格变了,本质上她还是岑欢,是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 她怎么想他一清二楚。 十分钟后沈律低声开口——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你不用辞职。” “安暖和兰舟很喜欢你。” …… 他并未紧逼。 他选择退后一步。 其实人都弄到家里去了,不急的。 车里只有细微的声音。 后座的小怀谨无聊玩着小手指,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小脸歪着……沈律从后视镜能看见小家伙的侧脸,像极了安暖小时候,男人眸子暗淡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 他是多想将她们带回家。 ——但还不是时候。 半小时后车开进宫悦住的小别墅。 车子停稳,岑欢下车想抱小怀谨,但是男人打开后座车门,很温柔地抱起小姑娘,两周岁的小姑娘轻飘飘、软乎乎的,因熟睡小脸蛋是温热的,男人抱的时候紧贴着自己的脸,很是舍不得放下。 宫峻人下班了。 坐在客厅里像是等了很久。 正在磕瓜子儿。 见着沈律抱着小怀谨进来。 宫峻站起来一脸假笑:“这不是沈总么?沈总这么殷勤啊?不辞劳苦送我们家宫悦回来,还抱着怀谨这小丫头!别怪我没有提醒您沈总,怀谨这小丫头放屁可臭了,要是这会儿放个屁可别臭着您,喷多少香水都没有用,回头耽误您勾引女人。” 沈律的脸黑透了。 就在这时一声微妙声音响起。 扑嗤…… 小怀谨真的放了个香喷喷的屁。 于是沈律的脸就更黑了。 宫峻把小家子抱过来,继续冷嘲热讽道:“小孩子娇贵麻烦,像沈总这样的贵公子侍候不明白,还是交给我照顾吧!还有天晚不送,您大名鼎鼎,我妹妹还要清清白白嫁人呢。” 沈律哪里疼宫峻就专往哪里戳。 宫悦还蛮急的。 哪怕是为了薪水和房贷哥哥你要忍忍。 宫峻内心OS—— 【老妹咱们根本不用忍。】 【态度多差这王八蛋都会忍的】 …… 沈律离开后。 宫峻将小怀谨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小姑娘白白嫩嫩。 宫峻忍不住亲了下脸蛋。 他的眼有些热,从48公分养到这么大,从会叫人起就叫他爸爸,其实哪里舍得还给沈律养,但是怎么办呢?他护不住宫悦与怀谨,他若是硬讧只会让宫悦受到更大伤害。 他甚至没有问宫悦今晚的情况。 他心中一清二楚。 宫悦与小怀谨是他的命,必要的时候,他会愿意用命来守护她们。 宫悦看他神色,心中不安,不禁唤了声:“哥。” 宫峻神色缓和,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哥没事儿,就是忙点儿,到新公司要学习的事情太多了。” 宫悦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那晚她在地库里偶遇沈先生。 沈先生知道了她的身份,然后哥哥就进沈先生的公司拿天价薪水,而安暖则调到她的班上,她又被请到沈先生家里当家教,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当她迟疑着问起宫峻,宫峻沉吟一下说道:“沈先生他追求女人的时候,是很舍得花大代价的。宫悦,接不接受看你怎么想了。” 宫悦怔忡。 这是他一向的伎俩吗? 所以前任的沈太太是被气死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好奇的。 但夜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忍不住翻了旧新闻,因为沈律是A城首富,现在更是全亚首富,网络上关于沈太太的新闻很多,原来竟是个知名画家,叫藏书人,她的画真好。 宫悦翻到了沈太太的故照。 她与沈律并肩站在一起。 一个很美丽优雅的女人。 ——沈太太竟与自己有8分相似。 宫悦轻轻抚摸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她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前世今生般,实在是太像了,难怪那个戴小姐说她是高仿,真会在恍惚间看错。 每回沈律专注看她。 是不是都在透过她看自己的亡妻? 宫悦心陡然跳得很快。 尔后她目光顿住了。 她找到一个很小篇幅的旧闻。 【沈太太死于一场大火】 【两年前,在一家康养院里。】 …… 死于大火? 可是为什么沈太太临盆时会在康养院? 那不是精神病院吗? 是,沈先生送她去的吗? 第二百四十章 她梦见自己是沈太太! 夜里。 宫悦做了恶梦。 她竟然梦见自己在一座密闭房子里。 深夜,火苗从窗边舔过来,她捧着临盆的孕肚想要逃跑,但是四周高墙困住了她,她想寻找另一条路,但是那墙壁像是会移动般堵过来,她只能捧着肚子眼睁睁地看着火苗扑过来。 她在梦里烈火焚身。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声音—— 她清楚记得是在叫怀谨。 怀谨,怀谨…… 一声声凄厉无比, 在高墙间不停地回荡回荡。 而她的身躯则被烈火烧成灰烬。 她发出痛苦哀叫—— 当她惊醒,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具温热的身体接住了她,她的头靠在男人的肩头,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小孩子般哄她:“哥哥在呢!宫悦不怕,哥哥在这里。” 宫悦惊魂未定。 她的脸紧紧埋在宫峻的怀里。 好半天身体都在颤抖。 医生说她是创伤应激症。 虽然她忘了一切,但是那些记忆根植在她的记忆深处,一旦激发出来就会由梦显化。宫悦每回发梦,宫峻都会第一时间过来陪她,安抚她不安定的灵魂。 这病会伴着宫悦一生。 除非她能走出阴影。 宫峻一直拍着妹妹后背。 许久后宫悦才低声说:“哥我梦见自己在医院里,我怀孕了,肚子里是怀谨……大火来袭,我想带着怀谨走,可是我哪里都去不了,火苗烧在身上好痛好痛,是因为我看了沈太太的遭遇吗?我跟她真的很像很像,是因为我的相貌,沈先生才挑上我的吗?他把我当成沈太太的替身?” 落地窗外。 是秋夜的雨滴。 一滴滴透明的水珠,顺着玻璃窗落下,打在下面的芭蕉丛中,发出沉闷声音。 女人在玻璃中看见自己样子。 她抬手轻抚自己的脸。 她的心里竟然生出悲凉来。 她想不起从前的事情。 哥哥说她两年前出车祸造成失忆。 说过阵子她就能想起来了。 两年了她都没能想起来。 她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她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和小怀谨。 夜更深沉。 宫峻离开了。 卧室里女人睡不着了。 她翻来覆去看沈太太的资料。 据说沈太太两胎都是剖腹产。 雨滴敲打玻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女人走进盥洗室里对着镜子轻轻解开身上纯白睡衣,衣服落地赤着娇好的身体,腹部洁白,紧实有弹性,没有一点儿疤痕的痕迹,更没有生产过的样子。 女人看着镜子里失神的自己。 她轻轻摇头。 她想她一定是入魔了。 她竟然怀疑自己就是逝去的沈太太。 是因为这8分长相? 还是心里对沈律的几分莫名悸动? 她一定是疯了。 …… 周日,宫悦请假没去银湖别墅。 沈律打过一个电话。 他还发过两条微信。 宫悦没接更未回复。 沈律没再打过来了。 原本是周四去银湖别墅教孩子画画。 周三那天安暖说小兰舟生日。 她巴巴地看着宫悦,“爸爸出差去了,不在家里,宫老师你去参加沈兰舟的生日好不好?他天天盼着您去呢!妈妈过世后,他就没好好过生日了。” 宫悦想想还是同意了。 主要是沈律不在家里。 …… 宫悦开车带着小安暖。 安暖坐在车上很满足。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唉,这个小椅子以前都是她坐呢。 虽然她很羡慕小怀谨,但是只要妈妈活着就好,她自小跟着妈妈好几年呢,弟弟妹妹也需要妈妈的,小安暖很懂事儿地想着,像是现在她能坐在妈妈车上,喝着妈妈买的奶茶就满足得透透的。 她瞧得出来妈妈不喜欢爸爸。 但是妈妈喜欢她跟沈兰舟。 大概是血缘吧。 所以骨血是真的。 男人都是能抛弃的。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自打宫悦出现,小安暖的性格又回暖不少,之前总是沉默寡言,现在开始又爱说话了。 暮色傍晚。 一辆白色宝马驶进银湖别墅,今天为着沈兰舟的生日,中间的喷泉开了,女神像沐在晚风里,放着音乐喷着泉水,给沉寂几年的宅子添几分欢快。 等车子停稳小兰舟早就等着了。 宫悦下车他就粘过来。 4岁的小男孩张开手要抱抱。 宫悦弯腰抱起他,手里变出一个礼物来,是小男生很喜欢的手办,小兰舟拆开看得爱不释手,他又想叫妈妈了,最后忍住换了个香喷喷的吻。 宫悦觉得小家伙可真缠人。 ——一点不像沈律。 岑安暖跟着下车。 8岁的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 吴妈从宅子里迎过来笑意吟吟:“兰舟小少爷一早就盼着了!生怕宫老师您不来!好在安暖小姐有面子还是将您给请过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蛋糕还是沈先生亲自订的呢,等吃完了饭宫老师跟孩子们一起切蛋糕庆祝生日,家里真的许久没有这般齐全热闹了。” 宫悦心中一悸。 她不禁又想到那个梦境。 但随后她又觉得自己未免想太多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这个理没有错。 她怎么会是沈太太呢? 她叫宫悦, 她是宫峻的妹妹。 她证件齐全,家里甚至还有她历年来的照片,从中学到大学都有,她一定是得了臆症,听说有种病叫桃花癫,她不会因为沈先生得这病了吧? 但是走进别墅她心里还是有些杵。 走进大厅里。 她看着富丽堂皇的装修。 遥远地方却传来一道声音。 【既然你不肯退婚。】 【那么你就在这座宅子里。】 【一直到你老,一直到你死。】 …… 宫悦心跳加剧。 梦里的窒息感又来了。 身上皮肤似有火烧。 小兰舟适时牵住她的手,神神气气地带她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除了丰盛的菜,还有一个很漂亮的蛋糕,奶油摆着公主和三个小人,公主的指间戴着硕大的钻戒,虽然夸张但是还怪可爱的。 忽然宫悦轻蹙眉头。 怎么会是三个宝宝? 吴妈在一旁介绍菜色—— “知道宫老师您要来,厨房特意做了您爱吃的小鸡炖蘑菇,新鲜采摘的,还有这道金汤鱼也是您喜欢的。” “您快趁热尝尝。” “咦,沈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去三天吧?” “怎么两天就回了?” …… 玄关处。 沈律一袭衣冠楚楚。 他放下公事包正在换拖鞋。 闻言抬眼看过来,语气很淡地说:“宫老师也在。” 第二百四十一章 勾引1 宫悦一怔。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出差三天吗? 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男人解开西装扣子,一边很是漫不经心地说:“事情很顺利,就提前回来了……怎么你不高兴?” 虽是很冷淡的语气。 但却莫名带着一抹暧昧。 宫悦轻咬了下嘴唇不说话了。 吴妈惯会看眼色的,一个眼神过去解围说道:“大概也是想着兰舟小少爷,回来了赶紧一起吃饭,好不容易家里聚一下的,只是还是不怎么圆满。” 沈律一顿。 是啊,还少了小怀谨。 不过很快就会回来。 男人走至餐桌主位坐下,左手边正巧是宫悦,他解开衬衣领口两颗扣子很轻地开口:“以前我太太就是坐这个位置。” 宫悦的脸发烫。 被男人的话弄得下不来台。 好像自己上赶着似的。 她现在是多么薄的脸皮,马上起身,低声说道:“既然沈先生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兰舟生日快乐啊。” 小兰舟眼泪汪汪。 小家伙巴巴地看看爸爸。 岑安暖气死了:以前把妈妈气死,现在还要把妈妈气走吗? 会不会追女孩子啊? 一张嘴这么毒。 沈律迅速按住女人小臂,黑眸盯着她的眼,语气仍是不咸不淡的,但就给人一种感觉他在性骚扰,但是面上挑不出半分毛病来,嗓音更是低沉性感:“又生气了?这么脆弱?还是太在意我?太在意那天望舒说的话?” 望舒…… 他故意叫得亲密。 在男女情感上,十个宫悦不是沈律的对手,更何况他对她了如指掌。果真宫悦很不舒服,倒不是她有多喜欢沈律,而是他一言一行全部将她困住了,牢牢地捆着她,想挣脱又无从使力,软刀子杀人不过如此。 她只得留下。 否则就显得自己太在意了。 她低头吃饭很沉默。 主位上的男人一袭雪白衬衣,黑发修剪整齐,只有一缕垂于额前更加彰显出立体度,整个人俊美得叫人不敢直视,宫悦承认他确实是很有本钱,想要勾引哪个女人,大概没有女人能逃得过他的诱惑,现在这个诱惑的男人,在阴阳完她后竟然为她夹了一块鸡块,盯着她轻声说:“多吃点菜,不是最喜欢吃这个?” 宫悦挺生气的。 她确实是被宫峻养出几分脾气来。 那块鸡块被她扔回他的碗里。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岑安暖直勾勾地望着宫悦。 小兰舟咽了一下口水。 吴妈睁大了牛眼。 沈律缓缓扫过一圈,目光落在那个鸡块上,最后竟然挟起来放进了嘴里,如常般地吃掉,等到吐出鸡骨头,他看向宫悦很温和地说:“吃饭,一会儿还要切蛋糕。” 所有人仍然愣着。 宫悦根本无法招架这种。 就连吴妈都觉得沈先生太骚了。 一顿饭各是滋味。 宫悦总归不想扫孩子们的兴。 等到吃完饭,佣人收走碗盘,除了蛋糕又摆上几样精美的点心水果,等到沈律点上蜡烛, 吴妈将厅里的水晶灯全都熄掉了,光线马上黯淡下来,朦胧氤氲,在秋夜里添几分暧昧。 桌上火苗摇曳。 安暖抱着小兰舟叫弟弟吹熄蜡烛。 两张小脸凑在蛋糕前头。 一样漂亮可爱。 一旁是同样漂亮的脸蛋。 ——是孕育出孩子们的那个人。 幽光里沈律伸手握住女人手掌。 宫悦一怔。 她朝着男人看过来。 男人的神色如常,明明今晚一回来冷嘲热讽,这会儿却像是无事人般骚扰她,偏偏这会儿她还不能甩手,她怕破坏了小兰舟的心情,她只能忍耐到适合的机会,用力甩开他的手掌。 这一切看在吴妈眼里。 咦! 呸! 第二百四十二章 勾引2 今天是小兰舟生日。 他知道宫老师是妈妈。 妈妈回来陪他过生日,小家伙特别粘人,等到洗干净了,还要人哄他入眠。 宫悦很喜欢孩子。 她对安暖与小兰舟更是说不出的亲近。 她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 岑安暖去写作业了。 她每天都能看见妈妈的。 …… 入夜。 5岁的小兰舟穿着睡衣,像个小宝宝般躺在妈妈的怀里,被轻轻地摇晃,他仰着头看着妈妈根本就舍不得睡,但毕竟是个小孩子,很快就眼皮打架了,最后还是敌不过困意缓缓闭上眼睛。 他生得很漂亮。 睡着的样子跟小怀谨很像。 宫悦看得入神,竟然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一口,又很温柔地抚摸小脸蛋,她在想失去母亲,孩子们应该都很辛苦吧,每天还要承受他阴晴不定的坏脾气。 小心翼翼将小兰舟放好。 宫悦熄掉吊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她轻手轻脚退出去。 走道里的灯明亮,她一下子觉得刺眼,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 面前竟然杵着沈律。 男人换了套衣服,深灰色衬衣和黑西裤,不像准备休息的样子,他盯着她看嗓音很低:“我送你回去。” 宫悦下意识就拒绝了。 她有开车的。 她正要错过他下楼。 身后传来吴妈一声惊呼。 “宫老师你来大姨妈了。” “屁股那儿红了好大一块。” …… 宫悦一听脸红了大半。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子。 这个月例假竟然提前了6天。 她很窘迫,尤其是在沈律面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好,倒是沈律目光深深盯她几秒,尔后看向吴妈轻描淡写:“跟我进来拿件太太没穿过的衣服,给宫老师换上……宫老师你不介意吧?” 宫悦捂着裙摆没有吱声。 吴妈很麻利地跟着进去。 一会儿拿了条带吊牌的长裙出来,风格跟宫悦很像,尺码也是适合的,还有一包未拆封的拉拉裤。宫悦没得挑,除非她想顶着红屁股一路开车回家,在楼下还被人围观。 吴妈带她去那间客房换衣服。 吴妈推开门含笑。 “这是为宫老师准备的房间。” “放心使用。” …… 宫悦点头走进卧室里间。 吴妈带上门就下楼了。 虽是客房其实也是一个大套间。 ——很是奢靡。 偌大的盥洗室里,宫悦脱下裙子,看见月经还来了不少。 大概是后知后觉她小腹隐隐作痛。 不想在这里逗留很久,她去浴室里飞快清洗,弄干净后套上干净的拉拉裤,再穿上长裙,衣服很合身,面料更是舒服,她将弄脏的衣服弄个袋子装起来,准备带下楼回家。 盥洗室门打开。 外头却站着沈律。 他打量女人的样子。 因为生理期脸有些苍白,那条咖色领口带蕾丝的裙子,很有女人韵味,服贴在光滑的肌肤上,像是覆了一层珠光,大概是冲洗过、她的头发微湿,清纯中透着一抹性感。 灯光明亮。 男人眸色却如同墨染。 宫悦虽失忆但她总是个女人。 是女人就会有本能直觉。 她感觉到了危险,退后一步低声说道:“我要出去了,沈先生您让一让。” 男人不但没让反而步步逼近。 宫悦嘴唇略白又退一步。 她一直被他逼到盥洗台前,柔软的身子抵着坚硬冰冷的台面,而男人已经欺身过来,抵在她的身体之间,他并未立即孟浪,反而很温柔地握住她的细腰,脸孔缓缓朝着她贴近,眸子盯着她很轻很低地说:“宫老师,不是拒绝我了么?为什么要在非教学时段到别墅来?是因为安暖和小兰舟?这些骗骗别人可以,你骗得了我吗?你来,你还在我面前把裙子弄脏,不就是勾引我吗?瞧,你现在不就穿上我太太的衣服了?” 宫悦脸蛋很烫。 她生气又羞耻伸手想要推开他。 “我没有要勾引你。” “沈先生您想多了。” …… 下一秒她被男人捉住了。 男女力量是那般泾渭分明。 沈律盯着女人,挺直鼻梁更是抵着她的,在她的注视下将她的双手扣到身后来,迫她挺起身体贴向自己,他的面孔巡视般往下,嘴唇落在她的唇畔,又抬眼注视她。 宫悦一动不敢动。 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记忆里没有跟男人接过吻。 沈律很慢地吻上她,在她挣扎一下后更强势地按住她,尔后这个吻就变得剧烈起来,女人的腰被硌的疼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一手关掉洗手间的灯,掉过身子将她抵在了墙壁上,接着就是暴风疾雨般的掠夺。 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 只有越来越烈的喘息声音。 女人挣扎的声音渐渐变调,被男人驯服,头靠在墙壁上无力摆动,她被他亲透摸遍了,整个人无力地贴着,幸好男人长腿抵着她,撑着她脆弱发软的身子。 第二百四十三章 勾引3 昏昏沉沉,模模糊糊,被他玩弄许久。 等到一切停下来后。 她终于清醒扬手一个耳光过去。 黑暗中耳光声音尤其响亮。 沈律在黑暗中盯视她。 许久,他抬手打开灯光。 ——一切大亮。 他将她搂着抱到洗手台前,叫她正对着那面镜子,而他紧抵在她的身后,男人面孔贴在她的薄肩上,镜子里两人面孔同样薄红,是那种带着欲的薄红,像是被亲透了般。 两人身体纠缠着。 一副靡乱的样子。 宫悦根本不敢看胡乱地闭上眼睛。 沈律凑在她耳畔贴着低喃:“不敢看?还是不愿意看自己沉沦的样子?宫悦,承认自己对我有感觉很难吗?我们都是单身,不存在任何道德上的束缚,我说过了戴望舒和许夏都不是问题,我跟戴望舒结束了,至于许夏我会跟她解除劳务合同,你怕什么呢?不想跟我在一起吗?还是你不喜欢安暖和小兰舟?当他们妈妈好不好?他们很喜欢你。” 女人身子被他的握着轻轻颤抖。 沈律的勾引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很大的诱惑、 年轻富豪,拥有万亿资产,性张力很足。 这对于年轻女性来说简直致命毒药。 宫悦亦是普通女人。 她幻想过白马王子。 沈律大抵是白马王子的显像。 但宫悦还是扛住了诱惑。 她的眼神从迷惑到坚定。 她望着镜子里那个性感贵气的男人很坚定地开口:“抱歉沈先生,我无法成为你的女朋友!不管是不是因为这张脸,我都不打算用它来吃饭!是,您是有很多钱,您还英逡贵气,想跟您来一段的女人想必很多,所以造成您轻浮的行事作风,但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想跟您开始,刚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如果以后您再这样,我不会再来这里,实在不行我会从学校辞职,我想您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大费周张地对付我哥哥吧?” “如果我会呢?” 男人眸色深沉。 回答他的是反手一个耳光。 沈律由着她打了,只是打完后他捉着她的手,一针见血地反问她:“你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敢这样打我,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对你的身体有感觉……是不是?” 他说话总是这样带着性骚扰。 宫悦的眼睛红红的。 她真想脱下这件衣服给他。 最后她还是默默地推开他走出去。 “宫悦。” “我让司机送你。” 她心情很乱不适合开车。 沈律做了体贴的安排。 宫悦没有拒绝由司机送回去。 沈律没下楼,他站在东面的卧室露台上,看着庭院里那辆白色宝马驶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他脸上神色有一丝的迷离更多的是寂寞,缓缓的他抬手点了一根香烟。 其实刚刚,一半是勾引,一半是真想。 几年没有性生活了。 他哪里有不想的? 方才两人亲密接触他摸到她的小腹了。 平平滑滑的没有任何的疤痕。 宫峻花钱为她去除了。 明明她是他的妻子,但他却还要放她回宫峻那里,他要看她甜蜜地叫宫峻哥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好是兄妹,否则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发疯想杀了宫峻。 吴妈悄无声息上楼。 虽说她未看见战况,但她看见太太下楼时眼睛红红的,衣服也略有凌乱,就知道是被先生欺负过了,她挺心疼的小心翼翼劝慰着:“您想把人弄回来,得慢慢来,您看太太现在是多么嫩生生的人,对男女情感一窍不通的,哪里禁得起您如狼似虎般的操作?把人吓跳了,我看您怎么办。” 沈律缓缓吸着香烟。 一整个A城的夜晚都没有他落寂。 许久他低声喃语:“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打发许夏! 天意集团。 顶层总裁室。 沈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背后是一整片落地玻璃,投下一室秋阳,看着暖烘烘的,而男人眉目俊美,衣冠楚楚。 林喻推门进来,轻声说道:“沈总,许秘书过来了。” 沈律放下手中的笔:“叫她进来。” 林喻侧身让人进来。 自己带上门离开了。 许夏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定位。 最近,她听说沈总找到一个更像沈太太的代替品,是个小学老师,沈先生为了追求对方竟然将岑安暖调到对方的小学上课,更是请到家里当家庭老师方便接触,这样的殊荣她从未有过,她又羡慕同时又知道自己出局了。 她明里暗里等了两年。 沈总除了给她一份工作再无别的。 她知道该放弃的。 但是她却没有勇气离开这个能躲雨的地方。 她只是四秘但公司里都知道她的定位。 她的工作做得怎么样无人在意。 她就是一个摆设。 因为谁都不知道哪天沈总会不会临幸她。 终于到离开的时候了,纵然不甘心,许夏还是轻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沈先生我来这里并不是贪图一份工作,我是……” 有钱男人都是薄情的。 沈律并未让她有机会说下去。 他作了个手势让她打住,尔后抬眼看她,表情像是看一个普通员工,丝毫没有过去的情分与暧昧,语气更是公事公办:“等你离职,可以找林喻为你安排其他工作,与天意集团合作的公司里为你安插个职位不会有问题,这看你个人的意思,然后这里有一张支票你收下,以后不要再找我,实在有困难,可以找林喻,她处理不了的我也爱莫能助……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夏怎会不明白呢? 这是买断! 一张支票加上一份工作。 至于以后找林秘书帮忙只是客气话罢了。 经过几年许夏认命了。 她轻轻接过那张支票低头看了眼是500万。 足够她省省用生活一辈子。 许夏在一瞬间作出决定,她没有矫情,她收下了支票向沈律道谢,并且感谢他这几年的照顾……因为她心里清楚,沈律不用亲自打发她的,更不用给500万,他只是想要好好打发她,怕她想不开对新欢不利。 她不会想不开的。 上道的女人让男人舒心。 沈律没多说下巴一抬示意她出去。 要离开了,许夏还是忍不住多看男人一眼,但是男人很快就埋首于公事中,再未看她一眼。她终于明白,他对她的情感最多是曾经的一时兴味,打发寂寞的工具罢了,因为怕沈太太难过,他从未与自己发生关系,现在更是为了新欢守贞,一定是很喜欢吧! 女人总是好奇的。 许夏确实是放下了。 但是她竟然想要去看看那位宫小姐。 …… 傍晚。 许夏偷偷来到碧波小学门口。 宫悦正在安排小朋友放学。 一二年级的学生是老师送到家长手里的。 许夏坐在白色车里,看着那个眉目如画,身材纤细的女人时,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 ——是岑欢。 她不会认错的。 那绝对是岑欢,那就是沈太太。 什么替代品?什么高仿?根本就不是。 女老师脸上漾着温柔浅笑。 一副无忧的样子。 许夏想起了那场大火,想起了以前的传闻,沈太太在逝世前就失忆了,那么眼前的宫悦一定以为自己就是宫悦,她不知道自己失忆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以为自己是沈太太的替身。 ——真是可笑啊。 许夏眼角一片冰凉。 伸手一摸全是眼泪。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奔弛车里下来一个女人。 不是旁人正是戴望舒。 女人被沈律回绝后又找长辈回转。 但沈律铁心不想再相处。 戴望舒是大小姐脾气,她觉得是宫悦这个狐狸精,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了,至于沈律就算知道也会碍于两家的情面,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一个玩物而已。 放学时间路口很堵。 女人穿着名贵套装走到宫悦所在的班级。 宫悦正在交接孩子。 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宫悦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一道阴影从上方掠过。 跟着就是一声清脆声响。 宫悦一怔,轻轻抚着被打的脸蛋,跟她说话的家长也呆住了,望向那个娇纵女人后知后觉:“你怎么打人呢?” 戴望舒冷冷一笑—— “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位宫老师吧!” “她勾引我的男朋友。” “我想打就打了。” “她就是见不得人的小三。” …… 那个家长半信半疑的但不敢再仗言了。 四周家长目光亦变得奇怪。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身影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大叔。 ——是岑安暖。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好意思!我妈妈,我护定了! 一阵混乱。 小安暖挡在了宫悦身前。 宫悦虽然被羞辱,但是她不想让孩子掺和进来,她怕小安暖受到伤害,可是安暖却轻声安抚她:“不用怕宫老师,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人伤害你。” 现在介绍一下。 ——岑安暖,8岁。 天意集团目前第一顺位继承人。 名下天意集团百分之十股份。 身价直逼2000亿。 全国最年轻的女首富。 戴望舒一怔下意识地讨好:“原来是安暖!你不要被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骗了,如果不是她勾引你爸爸,我跟你爸爸发展得好好的,我会成为你的新妈妈。” 安暖一向是很温和性子。 她在学校与人和善从不欺负弱小。 但是眼前这女人惹火她了。 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欺负妈妈。 女人的脸凑在她的面前笑意吟吟。 岑安暖一个眼神过去,身后的保镖大叔自是心领神会,蔳扇般的大巴掌就狠狠地朝着戴望舒给扇过去,力道之大,把人嘴角扇出血来。但是一下哪里够?跟着就是狠狠地几个耳光,打得戴望舒后退几步,一袭白色套装上沾着点点血迹,惨不忍睹。 宫悦想要说话。 小安暖小手一拦把她护在身后。 她站在戴望舒跟前很轻地问:“戴阿姨还想跟我爸爸谈恋爱吗?还要污蔑宫老师抢你男朋友吗?我是沈家的长女,谁在跟我爸爸交往,我不比你清楚?宫老师是我爸爸极力追求的女人,而你不过是吃过几顿饭,就在意淫跟我爸爸结婚了?结的哪门子婚?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戴阿姨,这个道理别让小孩子教你。” 戴望舒捂着脸一脸骇然。 这小孩子太可怕了。 她一定是被宫悦迷惑了。 而四周的气氛转换过来了。 大家虽是平头百姓。 但谁不想看豪门恩怨啊? 岑安暖,天意集团千金在碧波上学,原来是沈总想要追求宫老师啊,而这位戴小姐不过是爱而不得在发疯罢了,那些目光从羡慕转为鄙视,看得戴望舒几乎要发疯,她才是沈律的正牌女友好不好? 路边的白色车子里。 许夏坐着望着那一出闹剧。 她的嘴角流露出一抹释然。 看,还有比她更傻的女人。 戴小姐出身音乐世家,身份贵重,竟然自持身份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一定是以为打就打了,打的就是一个玩物,可是她根本想不到,她打的是正牌的沈太太,若是沈律知道了,让她猜猜会放过戴小姐吗? 她觉得不会的。 沈律一向是吡牙必报的性格。 这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许夏正要离开。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疾停到了马路上。 车门拉开,一个很矜贵俊美的男人下车。 雪白衬衣,三件套西装。 一整个丰神俊美。 一瞬间,像是将斑驳的马路给点亮了。 戴望舒呆住了,她望着走来的男人,着急心慌地解释着:“沈律我不是,我是因为……” 男人一把将她推开,动作特别粗鲁。 他径自走到了宫悦的跟前。 安暖小猫似地唤道:“爸爸。” 第二百四十六章 沈律的温柔 沈律轻轻揉她头发。 “你做的很好。” 跟着,他就低头看着宫悦脸上微红。 那是戴望舒打的。 宫悦有些不堪,因为她的难堪与羞辱都是眼前男人带来的,她捂着脸不让他看,并且想要离开,但是男人一把捉住她的细腕,强势又不失温柔地将她拖到自己的身边来,在那么多的目光下,在众人悄悄的惊呼下,很坚定地选择了她。 宫悦想挣开, 但是根本就挣不开。 沈律将她紧紧揽在身边。 尔后对岑安暖说:“你先坐车回家,陪弟弟吃饭,他最近怪挑食的,我带宫老师去看下医生把脸弄一下。” 安暖乖乖地点头。 这次她对爸爸很满意,来得很快,态度坚定。 明明人满为患的街道。 围满了几百人。 但就是做到了鸦雀无声。 沈律拉着宫悦上车,将人塞到副驾驶座的时候,戴望舒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跌跌撞撞跑过来试着挽回,她忍不住哭着哀求:“沈律你再想想好吗?各方各面都是我比她更适合你,更适合当沈太太,她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小学女老师。” 沈律关上副驾驶的车门。 他很淡漠地看着女人—— “沈太太从来不是门当户对。” “何况你的门弟也够不上。” “因为我喜欢她,才想让她当沈太太。” …… 一席话弄得戴望舒更不堪了。 她满眼是泪不敢相信沈律真想娶宫悦。 一个只有外表的女人。 ——除了那张脸她有什么? 沈律没有管她更没有管人群。 他径自坐上车系安全带,侧头看向女人,宫悦没有反对的样子。 一踩油门。 一直到车开出挺远,他才很温柔地问:“还疼吗?” 宫悦回答的时候语气很恬淡。 她甚至没有太多的愤怒。 她整理一下跟他说清楚:“沈先生,我之所以上您的车是想跟您说明白,我不想介入您跟戴小姐或者是任何女性的情感中,我不想被人当成小三,当然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沈太太,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想一日三餐,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沈先生我不会再去当家教了!至于我哥哥,我希望您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兄妹,当我求您,我们无怨无仇是不是?何况,您没有少占便宜。” 昨晚在他家的客房里。 他把她摸了一个遍。 里里外外都亲过了。 若是严格说来, 其实他们算是发生过关系了。 两个探索过身体的男女提起这个话题。 气氛陡然变暧昧起来。 车子里也显得逼仄起来。 沈律修长双手握着方向盘,喉结因为渴望而滚动几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说先去看医生,宫悦就以为会去医院,但是沈律却将车子开到了某六星酒店门口。 车子熄火。 宫悦想要下车。 一声细微动静沈律将车反锁了。 男人眸子盯着她,拨了个电话出去,等到电话拨通后,他轻声开口:“周旭你到XX酒店一趟来看个人,嗯,把药箱带来,再带些冰块。” 那边周旭看见新闻了。 在看见宫悦的脸时他惊到了。 他跟岑欢算是很亲近的。 一眼就认出是岑欢了。 两年了,岑欢竟然没有死,她回来了。 沈律挂上电话,他对宫悦轻声开口:“来酒店是为了更私密,不是想做那种事情,何况你不是有例假吗?我没有染血的爱好,更没有那么变态,来的是我的朋友XX医院的院长,让他给你看看。” 其实不光是看脸。 他想让周旭看看宫悦也就是岑欢。 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大毛病。 他还是不放心生怕她落下毛病来。 沈律带着女人下车要去开房。 宫悦死活不肯。 于是一个拖一个拽引起了前台注意。 但是她们很快就放出沈律来。 ——天意总裁来开房了。 女人还不太情愿的样子。 沈律一手紧紧拽着宫悦,一手掏出皮夹送上证件,然后下巴一抬示意宫悦拿出来,她说没有,他就到她身上掏,宫悦急了连忙将手袋扔给他:“在里面。” 沈律满意地翻出身份证来。 “早这样多好。” 宫悦不说话。 沈律很快就办好了入住包了一层总统套房。 只是用2个小时房费12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想听听我太太的故事吗? 稍后。 沈律半拖半抱把人弄到套房里。 套房大到惊人628平米。 这会儿天色还没有擦黑。 从落地窗能看见外头绮丽晚景。 云像是火烧一般刺得人眼痛。 男人站在落地窗边静静看着,对着沙发上女人低声开口,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着‘逝去’的岑欢说的—— “我跟我太太相识于海上的游轮,我落海后她救了我,但我却以为救我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奶奶很喜欢她,让我跟她交往娶回家,我一直很抗拒,但是还是把她娶回去了,我想如果我坚定一下不娶她,她哪怕伤心难过,怕会是一生无忧吧!因为她是那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你听说了她是藏书人一幅画价值千万。” “婚后我待她不好。” “我把她丢在婚房里自生自灭。” “新婚夜我们没有做到最后,但是我太太她怀孕了,我以为孩子不是我的,所以在重逢后我带着玩弄的心态跟她生活,哪怕后来知道孩子是亲生的,我仍是在摇摆间选择了陆婧仪,我太太的妹妹,等到离婚我才知道,我太太又怀孕了,可是她嫁给了我的亲表弟,他们在H市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我跟陆婧仪举办了婚礼,迟到的婚礼并不让我欣喜,我分不清楚我究竟爱的是谁了,就在这个时候,在我的婚礼上有人揭露陆婧仪竟不是救我的人,救我的一直是我的太太岑欢,我一直厌弃与辜负的女人,而陆婧仪更不是我想的那样纯洁无瑕,她在留学期间生活放荡,我后悔不迭,但是事情已经无可反悔,因为岑欢嫁给了蒋寒英,她腹中我的亲骨肉也马上降生,当天我飞去H市偷偷看她,她和寒英生活得很幸福,我着了魔般在H市待到她生下一个男婴,小兰舟,那会儿还叫蒋兰舟,名字是寒英起的。” “我以为这辈子跟她无缘了。” “但我没有想到,因为我想离婚,陆婧仪想置岑欢于死地。但那天是寒英开的车子,寒英被撞成植物人,或许终生无法清醒过来,我用了卑鄙手段夺回了我的太太,我让她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她带着安暖回到我身边,把小兰舟留在H市,因为她爱着寒英不想让蒋家无后,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寒英会醒,他们想私奔,而我,怎么能容忍?” …… 夕阳西沉。 夜灯开始亮起,地平线变得模糊不清。 而男人沉浸在过往的悲伤里。 宫悦轻咬一下嘴唇。 她听得有些入神。 那位沈太太真的很惨! 男人语气变得更加苦涩—— “你是不是觉得很惨?” “后来的她才惨。” “之前她的生活总有些甜,或许是孩子给的,或许是寒英给的,但是自从被我威胁回来后,她的生活就暗无天日了,她抗拒与我发生关系,她想回到寒英的身边,我就与她不停发生关系让她生下我们的第4个孩子,一个月我就种下骨肉,本来我们会顺利度过一生,哪怕不会再相爱,可是一个意外让她恨极了我,她开始激烈反抗,她用手里的股份几乎毁掉万亿工程,医生说她患上抑郁症,我将她交给专业团队,我想让她忘掉寒英与我重新开始,在她住院的时候,我遇见了许夏,我没有跟她发生关系,但我贪恋许夏的温柔,因为岑欢不会那样看我,不会温柔地为我按头…我太太死的那晚,我在许夏的公寓里,林喻找到我的时候,当她告诉我康养院着火,我呆住了,我从不知道我有机会挽回她的,我错过了一个电话,我万劫不复了。” “赶到火场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烧尽了。” “两层小楼轰塌。” “那天后半夜下了雨。” “我跪在雨里用手指挖,但是连一点DNA都没有找到,我的太太跟未出生的孩子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我送她的婚戒,在灰黑的泥土里那样扎眼,后来我将这个和我太太画给我的画【初恋】一齐封到棺木里,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或许以后还会有女人,但不会爱了吧。” …… 男人说完掉头看向宫悦。 宫悦忽然心跳加速。 她不由自主地望着他。 像是灵魂被摄住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心悸动得厉害,像是灵魂深处都被这个凄美的故事撼动到。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套房被人敲响了。 沈律盯着她看几秒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旭。 他的脸上满是复杂。 第二百四十八章 痴情的寒英,再等一世吧! 周旭过来只是检查下身体。 为宫悦将脸处理下。 作为故人看见岑欢百感交集,她的脸上虽然有着伤心,但这并不深刻跟过去比不如万一,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来,甚至希望她能在沈律这里得到补偿。 沈律送周旭离开。 合上门后两人在过道聊了几句。 周旭声音压的很低—— “基本无碍,但是不能保证哪天会不会想起来。” “沈律你要想想。” “等她想起来怎么办。” …… 沈律目光深深没有说话。 周旭未再多嘴。 有些事儿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下楼穿过酒店大厅却在门口撞见一个人。 ——竟是蒋寒英。 秋夜男人风尘仆仆。 明显刚刚赶过来的。 周旭的步子渐缓但还是走到蒋寒英的身边,轻拍对方的肩头,很低地劝道:“寒英,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也不会放心把人交给沈律,可是她全忘了啊!是宫峻救她,现在宫峻与宫悦全在沈律的手里,你知道的,以沈律的手段对付个宫峻易如反掌,宫峻从前是做什么的你应该一清二楚,她很在意宫峻,兄妹关系很好!寒英,救命之恩大过天,算是给宫峻一条活路,亦算是给她一次重生机会吧!如果她一辈子想不起来,一辈子被沈律善待着,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几个孩子全是她与沈律亲……寒英,沈律不会再辜负她了。” 蒋寒英的嘴唇微动。 两年了,他还没有走出伤痛。 岑欢回来了。 她变成另一个人。 他还得眼睁睁看着沈律这个畜生追求她。 然后将她变成沈太太。 他不会怀疑沈律的能力与魅力。 蒋寒英半天未动。 周旭拉他走—— “寒英别忘了你现在有家室。” “一起去喝一杯。” “放心我帮你看着人不会出事。”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保证。” …… 周旭知道他们的过往。 蒋寒英对宫悦的感情超过了男女之爱。 他不是想要占有她。 他更不敢奢望与她长长久久。 他唯有希望她平平安安。 可是痴情的寒英,再等一世吧! 就在两人说话时,对面的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不是旁人正是沈律与宫悦(岑欢)。 酒店上方灯光璀璨。 迎来他们的重逢。 可惜,没有重逢。 因为她不是岑欢了,现在她叫宫悦,她不记得一切,包括与她的短暂婚姻,不记得她曾在细雪里揽着他的胳膊,浅笑望着他,说是要一辈子跟他走在一起,不记得那些日日夜夜的缠绵,更不记得跟他许下的一生。 擦肩而过。 宫悦与他。 像是宿命般她突然掉头望着蒋寒英。 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有些迷茫了。 蒋寒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其实是有一点点变化的,但是不大,但明显能感觉到不如从前凄苦了,有一种重生后的生机感,他看着她与沈律低声说道:“我叫蒋寒英,沈律表弟。” 这是他们从前说过的话。 说完蒋寒英几乎要哭了。 他无法告诉她真相。 他无法带她走。 她忘了一切。 而他有妻子林洛一。 宫悦的眼睛还有些微红。 她很安静地看着蒋寒英,想起沈律跟她说过的故事,她知道蒋寒英是沈太太第二任丈夫,他们很相爱,她想说点什么,但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两个字。 “再见。” 再见寒英。 正如那年我们无奈分开。 天上的岑欢求你再等一世。 人间的宫悦,却全都忘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以后,我不会去别墅了! 坐到车里。 沈律双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着女人,审视着她的表情,不放过她一点表情变化。 经年过后,寒英仍是他心头一根刺。 他怕宫悦亦会喜欢寒英。 宫悦没有异样。 男人嗓音很温柔地提议:“饿了?我带你去吃饭。” 女人没有反对:“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说。” 酒店套房里孤男寡女。 不适合谈私事。 沈律一踩油门将蒋寒英抛在脑后。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一家隐敝的私房菜馆里。 沈律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车一停下经理就迎过来了。 沈律带着宫悦下车。 经理含笑着说:“方才林秘书为您订了包厢,点了八个菜色,沈先生您有什么要添的吗?” 沈律瞧了一眼菜单。 林喻很周到大多是岑欢爱吃的。 她变成宫悦后口味没怎么变。 沈律合上菜单轻声说:“就这些吧!饮料选椰子水。” 经理点头带他们到包厢里。 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个套间,不算奢靡但处处都透着讲究,宫悦看得出来吃一顿饭不会便宜,但是沈律有钱她就没有心理负担,她默默落座,容貌引起经理注意,但是没敢多看。 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沈律照顾得很周到。 宫悦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沈律倒未勉强。 这里的菜很好吃但宫悦只吃了几口。 她很认真地看着沈律说道:“沈先生谢谢你告诉我关于沈太太的事情,您一点没有隐瞒,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知道您不会平白告诉我,您是想跟我交往甚至结婚是吗?” 她问得直接了当。 目光更是直勾勾的。 沈律放下筷子。 他思索了一下给她答案:“是。” 宫悦轻轻摇头:“我不愿意。” 尔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对那个英挺贵气的男人说道:“沈先生,我不想活得那样复杂,您的情史和婚史都太复杂了,我不适合,我还是想找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或者就跟哥哥过完一生,我觉得我和哥哥还有怀谨生活很好,我很幸福,您确实是很有魅力,也会让女人心动,但不会适合我这样普通的女孩子,何况您只是把我当代替品。” “如果不是代替品呢?” 男人静静看着她,眸瞳幽深,像是能将她吸进去般。 可是宫悦还是拒绝了。 有钱男人的游戏她玩不起! 宫悦说完就起身准备走人。 “我想自己回家。” “不用送我。” “另外,我不会再去别墅了!” …… 越到后头声音越小。 其实她也很喜欢几个孩子。 女人离开男人并未阻拦。 他仍然坐在那里,一会儿他打开经理备用的红酒,倒入一杯缓缓喝着,他很久没有喝酒了。 宫悦下楼后仰头看着夜空。 她的眼底薄红。 对于她这样的普通女孩来说遇见沈律就像是一场童话。 王子英俊富有又残忍。 他身边围着很多人。 而她只想要简单生活。 她想,再有人介绍对象,应该试着见见了。 …… 很长一段时间。 沈律没有打扰宫悦。 他也没有为难宫峻。 周六夜晚。 银湖别墅。 吃完饭岑安暖练了会儿琴,看着自家亲爹站在落地窗前,指尖一根香烟但是没有点,脸色深沉得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发春,她在身后叹口气:“宫老师都一个月没有来了!” 沈律轻轻扭过头:“那是你跟沈兰舟魅力不够。” 岑安暖悄悄翻个白眼。 她告诉沈律一个消息—— “明天王老师要给妈妈相亲。” “对方是个高中老师。” “人老实可靠,在A城有两套拆迁房。” …… 沈律稍稍皱眉。 岑安暖写下一张纸条交给他。 “我不是帮你。” “是因为妈妈她不适合结婚。” “妈妈忘掉一切,她以为自己是个小姑娘,她不知道自己生过三个小宝宝了。” 一结婚一做婚检就会被知道。 想到这里岑安暖有些难过。 她不是想占有妈妈。 她是要保护妈妈。 妈妈现在不适合结婚的。 沈律捏着纸条忽然心头发酸。 他很慢地拉过女儿轻轻抱在怀里,让她的小脑袋贴在自己胸怀,他们其实很少这样亲近,从她小时候起,他以为她不是亲生,嫌她太粘人,真正亲密的时候真的很少。 怀中细微震动。 是小安暖悄悄哭了。 她十岁不到哪有那样坚强的? 不过是压抑,不过是想听妈妈的话,好好照顾弟弟罢了。 小姑娘呜呜地哭了。 哭倒在爸爸的怀里。 第二百五十章 你确定,要相这个亲? 沈律心中潮湿。 这些年他辜负了岑欢。 其实也很对不起几个孩子。 不光是小安暖,还有兰舟,还有小怀谨。 一直到现在他才见过怀谨一回。 不是不想见而是没理由。 小兰舟望着这里,然后扁了小嘴亦过来抱住沈律的腿,不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沈律摸摸儿子的头,又揉揉安暖的头发,这些都是岑欢留给他的。 沈律一夜未睡。 …… 清早。 沈时年亲自过来接安暖与小兰舟。 亦是因为岑欢(宫悦)的事情来的。 等到孩子们上车,沈时年看向独子,语气略重道:“我跟你妈妈虽然没有干涉你的私事,但是一直密切关注着!救岑欢那人的身份我们也知道,你弄到公司里兼个闲职我们没有意见,但是沈律你不许用宫峻的过去来威胁岑欢,于现在的她来说,宫峻是她最重要的家人,我跟你妈妈老了,再经不起波折了,我们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能活着我们都很高兴,甚至不敢打扰,你妈妈只敢远远地看过两回,每回回去都是偷偷地抹眼泪,说岑欢现在看起来很好,说命运还是眷顾我们沈家的,沈律你不要折掉这份福气,不然我跟你妈妈带着她和孩子们还有宫峻那孩子一起去国外定居,你再对付,总不能连我们老俩口一起对付吧。” 沈律一身清逡站在庭院里。 即使他现在掌握集团公司。 但还得听沈时年训话。 男人一开口嗓音低沉沙哑:“放心爸,我不会为难她。” 沈时年轻哼一声:“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沈律:…… 林秘书一早赶过来了。 她很有眼力劲地为沈时年拉开后座车门。 沈时年在看见安暖和小兰舟时,马上切换了慈爱模式,生怕吓着俩孩子,等坐进车里,再仰头看沈律时又是狠狠一瞪:“自个儿好好想想吧!一把年纪还是光棍儿,过成这样子真好意思!” 车门一甩关上了。 男人仍是沐在晨光里。 林秘书稍稍弯腰送老总裁走。 等到车子走完,沈律缓缓扣上衬衣扣子,对林秘书说:“你亲自去一趟郊外,跟岑欢妈妈说我晚上带个人去吃饭。” 林秘书:…… 她足足呆了好半天。 带个人去吃饭? 沈总在说什么鬼话? 这几年沈总想去吃个饭大概要被扫出来。 沈律侧头:“还不去?对,带两个厨子和食材去。” 林秘书稍后就明白了。 沈总是要带宫悦过去。 ——也就是岑欢。 沈律目光望向远处低声说道。 “她应该也很想念岑欢。” “会一眼认出来的吧。” …… 下午三点。 宫悦见到了王老师介绍的对象。 一个A城重点高中老师。 博士学历。 虽是个小镇做题家,还没能力买房,但是要求也挺高,当听到宫悦只有普通本科水平,他扶着眼镜掩饰了一下,但是因为宫悦的长相,还是愿意再聊着看看,但意愿不是很高了,因为这样的女生于他没有助力,一起买房的话大概也拿不出几个钱。 对方叫陆铭扬。 他单刀直入跟宫悦提出来。 “我父母都是教职工。” “如果我在A城定下来的话,他们能拿出150万的首付买房,我自己每月工资是14000,公积金能覆盖4000,不知道宫小姐的情况,我是指工资方面的情况,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浪费时间了。” …… 陆铭扬确实很帅气。 184身高,家庭背景不错。 他一向挑剔女人,哪怕宫悦长相绝佳,气质上好,衣服质地优良,他还是习惯性地优越。 宫悦虽只是小学老师。 但她是被宫峻当金枝玉叶养着的。 被宠着的人不需要情商。 她浅浅喝了口咖啡如实说道:“我家里有房子住,可能不需要买房。” 陆铭扬知道她的大致情况很自然地接话:“我知道你跟你哥哥侄女住一起,但跟家里人住很挤吧,在A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想买个80平米都很费劲儿。” 宫悦咬了下嘴唇—— “还好。” “家里楼上下6个房间。” “我有一个独立套房。” …… 陆铭扬的脸僵住了。 他盯着宫悦看,不是高兴,反而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好半天他竟然反问:“钱哪里来的?” 他看着宫悦的脸怀疑起来。 漂亮的女人总会被质疑的。 宫悦虽单纯但听出来了。 一侧王老师急了正要帮宫悦说话。 高大阴影笼罩下来。 接着是一道男人低哑声音:“宫老师你确定要相这种亲吗?因为你条件比他好,就怀疑钱的路数,还是要跟着他一起背上300万的房贷,挤在破房子里侍候他爹妈,还有他破防的自尊心?” 陆铭扬的脸色难看起来。 而宫悦抬眼就呆住了。 ——是沈律。 气氛微妙。 那个王老师知道沈律。 上回跟宫老师闹出绯闻的,不是说是乌龙吗?宫老师明明说只在沈先生家里当家教,怎么她相亲,沈先生还跟过来了?还说这样暧昧的话? 这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陆铭扬看着沈律一身贵气,知道是有钱男人,不禁恼道:“这就是你有好房子住的原因?抱歉宫小姐,你这样品行的女人不适合我。” 王老师抚着额头。 天哪陆老师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沈律并未羞恼,他只是很淡陈述一个事情:“宫老师的哥哥是我公司的高级顾问,年薪1000万,她当然住得起别墅,当然能拥有好的生活,她没有被乱七八糟的人包养。事实上她拒绝我的追求与求婚,忘了介绍一下,我是沈律。” 我是沈律。 而不是我叫沈律。 沈律,全亚首富。 陆铭扬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王老师亦是张口结舌—— 天哪! 宫老师竟然拒绝了沈先生的求婚。 所有人惊呆之际,沈律一把拉起宫悦的手臂,很轻很温柔地说:“跟我去个地方吃饭!” 宫悦想挣扎,但男人轻易捉着她将人带走,留下媒婆王老师和一脸青白的陆铭扬,他的心碎掉一地,想不到宫悦能量那么大。 沈律竟然想跟她结婚? 第二百五十一章 驯服! 到了外头。 已是暮色傍晚。 天际间绮丽,彤云浮动。 车旁,宫悦用力挣开沈律的束缚,她仰望着男人轻而坚定地说:“沈先生我说过了,我们不合适,我不会跟您在一起,更不会跟您去吃饭,以后这种场合请您不要再出现了。” 沈律紧盯着她带了一点儿阴鸷。 “坏你好事了?” “你确定要跟那种男人在一起?” 宫悦别过头:“不关你事。” 沈律的目光温柔些许。 男人朝着前面走了两步,低头盯着她轻声问:“穿这么好看,就是为了跟他喝咖啡?要是真看上眼了,是不是以后挤在80平米的房子里生活?一直到生到儿子为止?” 宫悦:“说了不关你事。” 下一秒她的身子被抵在车身上。 沈律穿着一件简便中长款黑风衣。 女人则是水粉色的针织裙子。 一个冷硬,一个柔美。 男人紧紧压着女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捏住她的下巴,与她深深吻在一起,那种像是吞噬掉一切的热度与力度叫女身子发软,她试图挣扎,脑袋左右摆动,但是男人总有办法扣住她。 渐渐的,这个单方面的吻变了调。 女人指尖紧扣在男人衣领上。 质地良好的料子被抓紧变皱。 女人喉咙发出细微声音。 沈律稍稍停下,挺直鼻梁触着她的,嗓音很低很哑透着满满的色气:“瞧,你也很喜欢,你喜欢我亲你,喜欢我的身体…如果在床上你肯定抵赖不掉,可惜不是地方。” 女人想要甩他耳光。 男人不避不让。 由着她甩。 反正这是他欠她的。 打完两人怔怔很久。 她后知后觉他的变化,好半天无法动弹,而沈律将她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心不说话,只是很温情地拥抱着,女人能感觉到这个拥抱的温柔,她甚至真的能感觉到沈律对她的喜欢,从身到心,但是这与他对沈太太的感情很割裂,女人是心动的,但她害怕自己成为替身。 “乖点听话。” “我带你去吃饭。” 许久男人轻抚她的脸蛋说。 等到宫悦回过神来人坐在车里了。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宫悦以为会是上次的私房菜馆。 半小时后,男人在一处红灯路口脱掉外套,重新系上安全带,侧头看向女人说道:“去我太太的母亲那里吃饭。我让秘书先去安排了,一会儿你记得叫人,叫阿姨就好了,她会喜欢你的不用担心。” 宫悦的心跳得飞快。 她看着男人轻松的神色。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带她去沈太太的母亲那里吃饭。 沈律他是疯了吗? 她自是不愿意的,拍着车窗,闹着要下车。 男人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抹轻松笑意。 他说别闹了。 车子转向开进一间独幢小别墅里。 正是谢南桅居住的住所。 …… 自打林秘书过来。 谢南桅先是气愤然后无奈。 傍晚时分,她去厨房让人离开,但是看着准备的菜色就呆住了,全部是她的欢儿喜欢的啊,怎么沈律的新欢也喜欢这些菜?谢南桅本来愤愤的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渴盼来。 天色擦黑。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母女相见 谢南桅只以为是平常天。 就跟过去一样。 沈律过来她把他赶走。 她没有这样的女婿,她不想认他,她更不要他叫他一声妈,她不需要享受他的荣华富贵,她恨透了他,恨极他害死了她的欢儿啊。 两年多了她倍受煎熬。 她想死去但她要照看孙儿。 她不能死啊。 没娘的孩子本就很是凄苦了。 车中男女下车时推推搡搡,不是小情侣打情骂诮,而是一个强势,一个明显就不高兴,可是下车看见长辈杵在那里,宫悦还是立即收起臭脸,很规矩地叫了一声:“阿姨。” 叫完人她有些紧张。 她怕打扰老人又怕被喝斥。 天擦黑,月色皎洁。 谢南桅在看见人的时候,恍若入梦,她望着相似的身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还有那恬淡笑意,仿若是少女时期的欢儿,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相似的人?而沈律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带她过来给她瞧? 林秘书凑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人现在叫宫悦。” “从前事情忘了。” “小孩子还在叫小怀谨,名义上是宫峻的女儿。” …… 谢南桅险些落泪。 她克制下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她的欢儿。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宫悦,哽咽许久,才勉强维持住了风度:“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宫悦没能听明白。 沈律捉住她的手走向谢南桅。 谢南桅几乎失态到老泪横飞。 她背过身去,男人走过去柔声安慰:“妈,我把人带回来了。” 谢南桅狠狠在他的胸口捶了几下。 ——又爱又恨。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律又不给她一个痛快准备。 叫她这会儿怎么忍得住? 沈律轻握住老人的肩算是安慰。 片刻,谢南桅稍稍冷静下来,她对宫悦说道:“让沈律带你进去坐,我去屋里找点东西,第一次上门总得给见面礼。” 她心里明白沈律的意思。 欢儿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想起来太苦了。 当母亲的背过身子几乎是一路洒泪的。 步子都是摇摇晃晃的。 幸好有林秘书搀扶着。 宫悦站在院子里一棵槐树下面。 满月挂在树枝上。 这一幕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南桅在卧室里痛哭出声,她太需要一场宣泄了,林喻就陪在她身边,为老太太递纸巾,谢南桅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沈律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恨他了,我是为了欢儿着想。” 林秘书一个轻陪着说是。 谢南桅想想开心又难过。 放纵哭了一场。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盒子出来。 里头是一支紫色翡翠镯子。 细圆条,很冰,很润。 市面价大概200万左右。 算是谢南桅很好的首饰了。 现在的欢儿这样明媚很适合戴着。 老太太再走出去时已经会演戏了。 她当沈律是女婿,把宫悦当成女婿的小女朋友,很慈爱地为宫悦戴上那支翡翠,宫悦一看就知道是很名贵的东西,她想推脱但是谢南桅拍拍她的手,嘴唇不住颤动,宫悦见了竟然心生难过。 她觉得妇人亲切。 谢南桅轻摸她的脸说:“以后让沈律常带你过来,看着你,就像是看着我的欢儿。” 宫悦竟不忍拒绝。 第二百五十三章 母女相见2 气氛正是伤感。 林秘书适时提醒:“该开饭了!” 谢南桅醒悟过来她还抓着人手呢。 不舍地放下。 可是心里还是难过。 她的欢儿全部忘掉了。 明明是她的女儿,以后却要把她当成沈律的女朋友看待,亲密还要掌握分寸,分明就是她的欢儿啊,但是谢南桅还得忍着,她想要欢儿幸福,想要时时见着欢儿就得忍着。 饭间。 司机从车后备箱取来一箱白酒。 顶贵的那种。 谢南桅看着沈律。 沈律亲自接过来开了一瓶,微微一笑:“难得聚的,妈今天心情很好,加上天冷喝点白的暖暖胃。” 谢南桅得回女儿。 虽说吧还隔着一层但心里着实高兴。 沈律递过来一小杯白酒。 谢南桅握住了犹豫一下一口饮尽。 她真是太高兴了。 高兴中透着心酸与痛楚。 但她的欢儿现在不痛。 不痛就好。 这一杯酒祝欢儿作余生都是锦绣前程。 这一杯酒充满了辛辣与悲喜交加。 这一杯酒喝完谢南桅眼中泪光闪动。 一旁林喻看着心里也颇为难过,几乎也忍不住要掉泪了,她掩饰般地上前为老太太又倒一杯,轻声劝道:“两小杯即可,喝多了伤身子。” 谢南桅拍拍她的手:“你坐下一起吃饭好。” 她知道林喻待欢儿好。 那些年里明里暗里帮过欢儿。 林秘书唉了一声坐下。 亦为自己倒上一杯喝下。 就敬沈总与岑欢的重逢吧。 宫悦见着她们都喝,觉得自己也得喝一杯应应景,但是指尖才碰到酒杯就被身边男人夺过去了。 沈律睨她一眼:“回去时你开车。” 宫悦:…… 半天她挤出一句话来:“你的车太贵了。” 她怕刮蹭到哪赔不起。 沈律轻轻笑起来,揉她一下头发说道:“不用你赔,得空过来陪陪老太太就行了,她很喜欢你。” 男人又看向谢南桅:“妈,您别嫌她烦就好。” 谢南桅心情极为复杂。 她压抑又压抑才说:“要常来!过来我会备下你喜欢的饭菜。” 宫悦与哥哥相依为命。 她忘了母亲的温柔。 现在被人柔软对待着,哪里有不折服的?她轻嗯一声然后就斯文吃饭,沈律则是给自己倒了白酒,很慢地喝着,林秘书是负责活跃气氛的,她又很会说话,知道怎么不让双方不自在。 一顿饭吃得倒是温馨舒适。 饭后又聊了好半天。 沈律酒后俊脸薄红,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风流韵味,家里阿姨带他去客房躺了会儿,等到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沉,侧头一看,满月挂在半空,那般皎洁明净,就像是今晚的团圆般。 男人浸淫生意场,早就千杯不醉。 区区几杯薄酒怎么醉倒? 一来是心情好放松。 二来是想给娘俩空间好好说话。 外头林秘书敲门说道:“时间不早了沈总。” 沈律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九点半。 是该回去了。 男人起来后去洗手间抹了把脸,走出客房时,整个人神清气爽,林秘书看着他觉得精神很多,不由得低声问道:“想不起来,就一直隐瞒着吗?” 沈律轻嗯一声。 那段过去对岑欢太沉痛。 如果想不起来何尝不是幸运。 他款款步下楼梯。 谢南桅一脸的眷恋不舍。 家中阿姨拿着他的外套站在玄关处。 宫悦换好鞋子了,那般娇妍地站在那里,男人在楼梯间略停顿,步子略快一些走过去,接过阿姨手里的外套,换上鞋子尔后就看向谢南桅:“妈,外面凉不用送了。” 谢南桅欲言又止。 沈律很自然将外套披在宫悦肩上。 林秘书轻拍老太太稍作安慰。 谢南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回沈律会好好待她的欢儿。 第二百五十四章 沈律,为什么,你为什么买那个啊? 沈律真让她开车。 宫悦抖抖地坐到驾驶座上。 男人上车后靠着真皮椅背脸上满足。 林秘书觉得上司太恶趣味了。 车子启动。 车子里幽暗安静,沈律靠着椅背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女人,她的样貌是有一点变化,但整体还是从前的样子,开车习惯都是一样的,握着方向盘时,右手小指尖会微微上翘。 名贵车子穿过A城大街小巷。 车是朝着银湖别墅开的。 宫悦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她觉得今晚不对。 明明今天是她相亲的日子,但是沈律出现了,把她带到沈太太的娘家吃饭,沈太太的妈妈待她那样温柔,还送她这样免贵的镯子,她险些忘了,一会儿要还给沈先生的。 她胡思乱想。 忽然,男人声音在耳畔低沉响起:“前面路边停靠一下。” 啊? 宫悦踩了刹车差点撞到树上。 沈律解安全带的时候看她一眼。 没说什么。 宫悦扁了下嘴巴。 这个无意识动作其实是有些撒娇的。 入夜。 高大英挺男子从车里下来。 他穿过人行道走进一家药店里。 值班的女店员正无聊着,一抬眼就见着金光闪闪的男人,眼都冒绿光了,沈律直接走到柜前台,从一旁熟练地拿了两盒XL号盒子,掏出皮夹抽出两张百元票子,然后就走了。 女店员叫两声没叫住人。 一摸票子幸好是真的。 唉,现在的帅哥这么急的吗? 头一探,路边停了辆老贵车子。 车窗半降,车里坐着个很漂亮的姑娘。 ——难怪这么急的。 …… 沈律坐上车不避忌地将东西放在置物柜上。 大刺刺的XL号。 让宫悦无法忽略。 她的小脸蛋爆红,想了又想,总觉得太过暧昧:“沈先生您买这个干什么?” 一小段沉默后。 沈律轻轻解开衬衣两颗扣子。 他睨着宫悦很慢地说:“当然是用了!” 用在谁身上? 女人没有脸再问下去。 她怕他要用在她身上。 她握着方向盘掩饰般地说道:“那我送您回去。” “等一下。” “换个地方。” “我要去那里和情人约会。” …… 男人拿过她的手机,按住她手指解开锁,在导航里输入从前居住的公寓,他想带她去那里,想跟她发生关系,喝了一点酒他想得要命,而且他想速战速决了,不想再拖延下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重新拥有她。 宫悦怔怔的。 他要去跟情人约会? 那她算什么? 他带她去看沈太太的母亲算什么? 宫悦是个女孩子总归有些羞恼,抹不开脸面来,但是这会儿下车更显得自己没脸,于是就不说话,只是一味开车,车里很是沉默,男人则是觉得心动,有种跟岑欢重新恋爱的感觉。 他与她还没有这般青涩过呢。 “生气了?” “怎么不问我情人是谁?” 前面路口红灯处男人轻握住她手掌。 细细的,软软的,嫩嫩的。 宫悦的眼睛红红的。 ——是无法提及的少女心事。 她不发一言想要挣开. 但是男女力量那般泾渭分明. 他黑眸更是灼灼地盯着她:“生气了?吃醋了?宫悦其实你喜欢我是不是?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还要去相亲?跟你说了我没有情人,所有相关的女人都断得干干净净的,你不需要有道德上束缚。去我那里没有孩子打扰,就我们两个人。” 至于去干什么。 彼此是清清楚楚的。 他套都买好了。 宫悦咬着嘴唇想说不要。 但话到嘴边是支离破碎的两个字。 绿灯亮了。 她无法思考只得跟着车流无意识地开。 沈律没再打扰她任由她开车。 车子还是跟着导航走了。 最后车停在公寓楼下。 宫悦解开安全带默默开口:“到地方了。” 她不会进去,她要打车回家。 太乱了,她还没有想好。 可是她心里知道,她是动心的,身与心都在躁动 ——沈律勾引了她。 女人手才摸到车把手。 一只手掌就按住她的腿。 掌心很烫,带着成年男子的灼烫热度,几乎叫女人腿软。 “沈先生让我想想。” 她没有矫情地说不动心。 说完她想起手上的镯子,想摘下来还给他,手腕跟着被握住了,她的身体被男人抱到那里,两人都解掉安全带很方便,椅背可疑地往下落,她也暧昧地压着他的身体,两人贴得实在紧密。 女人眼角薄红。 好在车里幽暗,男人看不清楚,但她没有想到他会摸,手掌摸到她眼角的湿润,嗓音很低很沉:“怎么哭了?我还没干什么呢。” 要是真动真格的。 ——该哭成什么样儿? 男人有几分劣根性。 她现在忘了全部那该是多么新鲜。 光想想男人就很想。 但是前提是要她同意。 一个成熟好看的男人勾引女人轻而易举。 何况他们在银湖别墅有过亲密。 虽未做到最后但是也有六七分了。 沈律捧着女人的脸,先是缓缓地亲吻,一点点将她融化,她先是不肯,但是慢慢地就软在他的怀里由着他亲,后来趴在他的怀里也不抗拒了。 他知道怎么让她高兴, 他们做过夫妻, 她的身体他再了解不过。 车外月儿缠绵。 车里黑影重叠是暧昧亲吻。 是男女初识的情欢。 宫悦觉得不对想要退开。 沈律眸子紧盯着她,一探手将一盒东西塞进裤袋,一手拉开车门将女人抱下车子,怕她跑他还摘掉她脚上的鞋子,宫悦又羞又气:“沈律。” 她被他抱到了电梯厅里。 抵着墙壁亲吻。 她怕掉下来两条细腿缠在男人身上。 轻易融化。 后面她的默许两人心照不宣。 第二百五十五章 如愿! 入了公寓。 沈律倒未那般孟浪。 他在玄关处抵着她狠狠亲了许久。 男人亲吻带着淡淡酒意,还有一些烟草味道,让她头晕晕的,但很沉迷,他又知道掌握她的弱点,她几乎是被他牵着情绪走的,只能仰着头承接他的吻,给的太多就摇头不要,给太少就忍不住够上去要更多。 模模糊糊地亲了很久。 沈律捧着女人小脸,很仔细看她的脸,在这样急迫的时候,他想好好看清她的脸,好好地将她刻在心里,这是宫悦,亦是岑欢的少女时代,他想要好好珍藏,可是这是他一个人的记忆,心里除了欣喜还有一抹悲凉。 后来她被他抱到了卧室里。 温柔,缠绵,反反复复。 一半酒性,一半是情致,男人餍足得透透的。 事后,沈律的脸孔埋在黑色发丝里。 灯熄掉了。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眼角的薄泪。 他拥着女人就像是重新得回全世界。 紧紧地拥着她,她还是那般纤细,拥抱时她很青涩颤抖,很害怕他的身体。 她的记忆里没有男人的性。 女人想动。 但是男人不让她动,仍是紧紧地抱着,一手轻抚过她的手臂,心里满足得透透的:“再陪我躺会儿…嗯?” 宫悦唔了一声。 声音里都带着一抹动人的水气。 是被男人狠狠爱过的样子。 但是隔了一会儿她还是闷闷地开口:“沈律,我不疼……” 她的记忆里没有恋爱过。 可是她跟沈律在一起不是第一次。 她还是蛮在意的。 沈律稍稍一动在黑暗里看她小脸,想来是失落了,他摸摸她的脸说:“你还在意这个?我做过52页的背调宫老师你没有谈过恋,也没有过性生活,至于为什么不疼和落红,因为很多女生体育课时就没了,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不需要太在意。” 宫悦一下子高兴起来。 她的脸蛋发烫。 原来是这样啊。 她在他的怀里转身,想说话,又有些羞涩。 最后伸手轻轻描绘他的五官轮廓。 “哥哥说我车祸忘了很多事。” “你做背调都查出什么?”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有没有暗恋的人?” …… 沈律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 他反手指腹轻碰她的脸,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沉声开口:“有!你在年少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但是那人辜负了你,所以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了。” 宫悦不相信他。 两条细细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才没有喜欢过谁。” “我就一直跟哥哥生活。” “沈律我轻易跟你在一起了。” “是不是不是好女孩?” 男人眸色深深,慢慢摘下女人手臂,将她彻底变成坏女孩。 等到清醒。 人在浴室里与他接吻。 一旁的洗手台上放着吹风机。 两人穿着同款浴衣。 男人从身后抱着她,十指穿过细密的发丝,缠缠绵绵地接吻,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她是宫悦,她亦是岑欢。 他的妻子。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来。 铃声不停大作破坏了男人的求欢。 再尝情果,沈律知道自己不知节制,但他实在忍耐不了。 手机还是持续地响着。 第二百五十六章 沈律护短,宫峻,我的人! 男人终是无法继续。 他拿起手机一看,竟是林秘书拨来的。 男人接起电话,嗓音带着一抹不满足的低哑:“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林喻大概意识到打断什么。 她滞了几秒还是如实说了:“宫峻出事了!今天一场商务谈判上,他遇到一点事儿,对方的老婆以前跟他有点事儿,那人看见宫峻洗白上岸,心里不得劲儿,不知道宫先生现在是您的至亲,喝点酒冲动之下把人打断四根肋骨,还扬言见一回打一回……我们这里的王总报警,那人在局子里,但是相信很快就会保释出去了。” 沈律眉头轻蹙。 这事儿确实难办。 宫峻当过鸭子的事儿圈里人尽皆知。 他睡过不少贵太太。 若是经常在外面游走,难免碰上老熟人,这几回不得打死啊!不行,还得让人知道宫峻现在是他的人,爱屋及乌么。但这种事情不好让宫悦知道,怎能让她知道亲爱的哥哥以前是鸭子,专陪有钱女人睡觉的? 沈律对手机那头的林秘书说。 “你先摇个电话给那边负责人。” “人先不要放。” “就说是我的意思。” “我一会儿就过来。” …… 说完他挂掉电话。 本来是想隐瞒着宫悦的。 但是电话漏音了。 宫悦还是捕捉到一些关键字眼。 好像是关于哥哥的生活作风问题。 她想问沈律,男人低头看她,目光很深邃。 一会儿他伸手揉揉她的发心,很温柔地说:“我得去处理点事情,送你回家,还是住这里?” 他心里颇有几分难过。 因为他清楚,宫峻当鸭子挣的钱,全花在宫悦身上了。 ——也就是岑欢。 这事儿他一定是要管到底的。 宫悦本来想跟过去。 但最后她还是采纳了沈律的意见,她在家里等哥哥回来,沈律亲亲她的脸表示赞扬,像是奖励小狗狗一样,他为她套上衣服,让林秘书安排司机送回家,而他自己则是先赶到局子里。 …… 深夜。 一辆黑色宾利疾弛进XX局子。 林秘书早就等在外头。 她与特助方群在一起。 车子停下,方群立即拉开后座车门,恭敬汇报:“赵总和太太都在里头,沈总您现在要进去吗?” 沈律坐在后座并未下车。 一袭雪白衬衣点亮夜间风华。 他抬眼看看建筑里的灯光,语气很淡:“让人把赵总保释出来,并且告诉他,我在外面等他。” 方群点头去办了。 十分钟后赵总和赵太太走出来。 人出来的时候沈律下车了。 站在车旁吸烟。 暗色夜幕。 男人一袭雪白衬衣,被夜风吹得鼓起来,指尖一根雪白香烟,相互辉映,衬得面容更加清峻贵气,他站在那里等着赵总夫妻,等人走近了,他侧头将香烟蒂摁熄掉,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赵总真是威风,我的人也敢打。” 赵总身家数百亿。 在A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他打个小鸭子被关两小时就不简单。 现在沈律出现就不难理解了。 可是他不明白沈先生明明该恨宫峻的啊。 为什么还要维护他? 赵总不服气嗡声说道:“他睡了我老婆,沈先生让我把气咽下去?” 沈律走上前,为赵总将衣领整整,很轻笑笑:“那不然呢?宫峻现在是我的大舅子,你觉得不解气,要不你也让他睡睡,你们夫妻就配平了,谁也不嫌弃谁。你看不上宫峻,但是当时就是交易关系,一把子买卖,现在不舒服了,当时你哪去了?” 赵总老脸红成猴子屁股了。 呸,他对男的没兴趣! 还有姓宫的小子怎么搭上沈先生了? 大舅子? 沈律后退一步神色凛然:“隔几天宫峻身子养好了,你请他吃个饭吧,赵太太就不必去了,我怕赵太太看见他又旧情复燃,毕竟我大舅子长得还是不错的,为了赵总家庭幸福,还间避讳一些,我也跟赵总保证,只要赵太太不主动,我大舅子不会再勾引赵太太。” 赵总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口鸟气越积越深了。 但是沈律护着宫峻这臭鸭子。 沈律不在意他怎么想,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为了利益再怎么伏低作小的事情都得做,何况是旧闻,赵总在外面也玩过不少,可不是太在意的人呐,他想有赵总做表率,以后无人再敢找宫峻麻烦。 一个巴掌拍不响。 原本就不是宫峻单方面的错处。 坐到车上,林秘书不由得想。 ——宫峻算是拿到大结果了。 …… 夜深。 市一医院急诊室。 宫峻留下来入院一晚。 一阵脚步声砸碎了安静,男人睁开眼,就见着那个日理万机的男人带着秘书特助光临,宫峻懒懒地挪了下身子,然后鼻子敏锐地动了动。 沈律抬手让林秘书跟方群出去。 他走到宫峻身边坐下,抄起一颗苹果很自然地削皮切块,弄好后叉起一块喂到宫峻的嘴唇边,“是,你没想错!我跟你妹妹睡了。” 宫峻额头青筋毕显。 但到底没说什么。 沈律盯着他目光落在胸口纱布上。 一阵沉默后沈律轻声说:“赵总那里处理好了,隔几天他会请你吃个饭,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你睡了人家老婆,人打你一顿不算冤枉,以后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别再干这些偷欢摸狗的事情了,想女人就好好谈一个,多好条件的都大胆去谈,彩礼房子我都可以为你准备。” 宫峻直勾勾地望着他。 沈律很正色地说:“我该谢谢你。” 是宫悦很在意的亲人。 那以后也就是他的亲人。 宫峻语气苦涩:“我救她不是因为你的钱。” 沈律自然是知道的。 是因为宫峻喜欢岑欢。 而他现在默许了这份喜欢与爱。 他甚至不戳破,允许宫峻继续留在宫悦(岑欢)身边,他心里有些心酸,岑欢曾经缺失的喜欢与包容,他全部给了宫悦,虽然是一个人,但到底还是不同了,是遗憾但亦是一种幸运吧。 沈律并未久留。 离开医院后,他坐司机的车子经过了【栖迟】公园,当年岑欢葬身火海的地方,他静静地看着仍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岑欢换了个身份回到他身边,可是另一个岑欢又何尝不是被他逼死在这里。 车子缓缓驶过。 后座矜贵男人坐着眼中带泪。 …… 宫峻是天亮回到别墅的。 宫悦坐在客厅里等他。 见他回来立即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宫峻:“哥。” 宫峻接住她,将人拥在怀里,心情很是复杂,他知道她猜到什么了,知道他干过什么职业了,但是宫悦没问,她抹了下眼泪挤出笑容:“哥,我去厨房下面。” 宫峻别过头。 好一会儿唉了一声。 他确实救过她,可是谁又是谁的救赎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家团圆! 周五。 宫悦送走最后一个小朋友。 一抬眼就见着马路对面的名贵房车。 那个与她一晚情缘的男人倚在车边,车后座车窗半降,安暖坐在里面,男人跟她说了几句后一抬眼跟女人目光相撞,在看见女人别开目光后,他很轻地笑笑,轻扣了下车身示意她过来。 宫悦咬了一下嘴唇还是走过去。 经过那夜后他们关系微妙。 再不复单纯。 小安暖自觉升上车窗。 给大人暧昧空间。 沈律瞧着女人身上那件迪奥风衣,很优雅很女人味,当然这是他买的,一齐打包送到她住的别墅里,她现在愿意穿他送的衣服,是不是代表接受跟他的关系?男人眸子渐渐温柔,声音亦是:“跟我一齐回去,吴妈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宫悦是有一些犹豫的:“哥哥加班,怀谨还是阿姨带的,我答应陪她的。” 沈律目光微深:“那就接她一起过去。” 宫悦想想就同意了。 女人脸蛋薄红:“我去办公室收拾一下就过来。” 沈律很轻地笑笑。 宫悦轻快地穿过马路。 后座车窗降下来,安暖趴到车框上,下巴搁着巴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律轻轻揉她的发心:“一会儿先去接妹妹。” 安暖特别高兴。 她还没有见过妹妹呢。 幸好之前就把沈兰舟培训过了。 宫悦回到办公室,等她收拾好东西,有女老师想要搭她的顺风车,她挺抱歉地说有人过来接她了,女老师一愣就明白过来,是天意集团那位吧?听王老师说了,宫老师的哥哥在天意当高管,所以有机会认识那位,很得宠爱的,相亲的时候那位大发飞醋追过去拦截,怕是很快就要嫁入豪门了。 不过女老师不嫉妒就是了。 宫悦长得确实是好。 听说跟已故的沈太太很相像。 十分钟后宫悦上了沈律的车。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是男女朋友了。 她没有坐副驾驶座,而是跟安暖一起坐后排,安暖佯装问功课,心安理得地靠在妈妈的怀里,一会儿妹妹上车,她就得把位置让给妹妹了。 沈律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着。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傍晚,彤云带着金边,不断浮动。 10分钟后车子停在宫悦居住的别墅外。 车停稳后,宫悦正要下车,沈律稍稍偏头说道:“带上换洗衣物,今晚在我那里过夜。” 宫悦的脸蛋薄红,心跳加速,她有些不好意思,更怕安暖会介意,但是小安暖却拉着她的手撒娇:“老师你留下来嘛!我跟沈兰舟可喜欢小孩子了,一起带过去吧。” 宫悦轻嗯一声算是同意了。 沈律跟她一起下车。 宫家阿姨见着沈律眼睛都直了。 ——真是金光闪闪啊。 小怀谨看见姑姑,亲亲热热地伸手:“姑姑。” 宫悦抱起小家伙对阿姨说:“我要带怀谨出门两天,帮她收拾三套衣服和备用奶粉,一些出门必备的东西。” 阿姨看看一旁的沈律,心里止不住欢喜。 大小姐好事将近吧。 这姑爷真俊啊。 阿姨很利落地收拾了东西。 宫悦也上楼拿了两套换洗衣服。 小奶娃就落在沈律手里了。 两岁的女宝宝可可爱爱。 何况这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沈律抱着小萌娃坐在沙发上,让她踩着自己的膝盖,不在意是不是弄脏裤子,小怀谨软嫩小手捧着他的脸,好奇看着,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叔叔好看,情不自禁亲了他的鼻尖。 沈律心里柔软极了。 额头抵着小姑娘。 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奶香味儿。 还像小婴儿一样。 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儿,大掌环着她的小身体,生怕跌下来摔着。 宫悦下楼时正巧看见。 沈律一脸温柔,小怀谨站在他的身上,小脚一蹬一蹬的很高兴,看着相处不错,她慢慢微笑起来,轻步走下来轻摸小怀谨的脸蛋说:“她很可爱,跟安暖和兰舟一样可爱。” 沈律仰头看她:“真的?” 宫悦的脸热起来。 她不想他误会以为她想组建家庭。 她将行李丢给沈律自己抱起小怀谨。 沈律:她用他很顺手了。 而且现在不叫他沈先生了。 ——挺好。 …… 坐上车宫悦给宫峻发了信息。 宫峻人在外地出差。 当然是沈律给安排的任务。 一个肋骨断掉的男人出差,还美其名曰是历练,真是有够扯的,但是宫峻心里明白,如果他想让宫悦过得好点儿,他就得努力,一个当过鸭的兄长没什么骄傲的,他要在上流社会站起来,到时当鸭的经历不过是一场艳遇罢了。 当安暖抱着小怀谨时。 毕竟不到十岁,还是忍不住落泪了,她偷偷擦掉,亲亲妹妹,觉得小怀谨哪里都是香喷喷的,而且很漂亮很乖,还会叫姐姐,安暖可喜欢了,一会儿沈兰舟看见妹妹一定很喜欢。 宫悦没察觉出异样。 她只以为是安暖喜欢小朋友。 片刻后沈律将车开回银湖别墅。 车子停下来,家中佣人早就围过来,很意外的是沈时年夫妻亦过来了,蒋文茵知道小怀谨要过来立即就接上丈夫过来,这是他们的亲孙女儿,浴火新生,他们还未好好地看上一眼。 暮色傍晚。 沈律从车里抱出小怀谨。 沈时年夫妻激动得不得了。 偏偏还不能惊扰了人家。 蒋文茵抱过小怀谨,眼中早就泪意盈盈,但是面上却是极力克制的:“真是可爱!这是宫老师吧!总听沈律提起你,早该一起见见面的。” 沈时年递上四份厚厚的见面礼。 宫悦两份,小怀谨两份。 第二百五十八章 沈律,我不能生育,想过继怀谨! 宫悦不好意思要。 这就像是见家长一般。 沈律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揽住她的肩头,低声说道:“拿着吧!就算是见家长了,等你哥从外地出差回来,就上门提亲,我们早点儿结婚,如果你哥哥愿意的话,把怀谨过继过来,几个孩子一起生活挺好的,我年纪大了,可能不能再生育了,怀谨与你有血缘关系,这个安排最恰当。” 一旁的蒋文茵听得险些背过气去。 沈律心疼岑欢(宫悦)是没有错,不想让她再生育是对的,已经生了三个呢,但是说自己不能生育不是扯淡吗?才35岁哪里就不能生育了? 宫悦脸蛋薄红。 她根本无法思考。 后来她才想起来那晚用了套。 不能生育为什么要用那个? 沈时年瞪了儿子一眼。 王八羔子说什么呢? 人小姑娘还要不要脸面了? (虽然是过气儿媳妇儿。) 一家子笑笑闹闹,蒋文茵抱着肥嫩的小怀谨,小兰舟跟在身边蹦蹦跳跳的,沈时年细声细气跟宫悦说话,小安暖第一次跟在爸爸身边,小手牵住了爸爸的手,沈律一怔尔后就有些情难自禁,好几年了安暖其实不怎么理他,待他很冷淡,这会儿却亲近起来。 水晶灯光璀璨。 饭菜香味飘到很远。 吴妈心得脚不沾地,喜气洋洋,蒋文茵特别给她们发了红包,然后又抱着小怀谨教她叫奶奶,小怀谨跟安暖小时候很像,乖乖巧巧地叫爷爷奶奶,声音甜得将老夫妻心都融化了。 沈律带宫悦上楼放行李。 一进卧室男人就将她抵在门板上亲。 宫悦不肯。 把口红亲糊掉了会让人看轻。 她小声担忧:“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随便?” 沈律亲亲她嘴角:“怎么会?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冲着谈婚论嫁来着,偶尔一起过周末再正常不过了,再说有三个孩子,在家里过夜很适合,他们希望我早点结婚…你觉得怎么样?把怀谨过继来,这样你哥哥找女朋友会方便很多,年轻女孩一般不喜欢当后妈的。” 宫悦轻咬嘴唇。 她现在就是要当后妈了。 沈律目光温柔:“我们不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 他们是三个孩子的亲生父母。 血缘让女人天然对安暖和兰舟亲近。 在男人温柔攻势下,女人渐渐放下防备,沉默就是默认,男人看着那张明媚脸蛋,一半是欲一半是男人的温柔,他抵在她的耳根软肉,低声喃语:“我亲别处…嗯?” 女人还是不肯。 他父母还在楼下呢。 她心里有压力。 沈律跟她心境不一样。 宫悦就是岑欢,他们算是老夫老妻了,哪怕趁着开饭前这会儿抓紧时间做一回,也没有什么可耻的,他空窗几年上次才尝了味道,其实是很想要的,但是女人脸皮薄他还是顾忌着,只是亲了一会儿耳后根就轻轻放过了。 来日方长。 周末有两天两夜时间。 虽未做什么,宫悦的脸蛋还是带着薄红。 沈时年夫妇神色如常。 小夫妻这点事算什么? 用餐的时候,小怀谨是爷爷奶奶照顾的,蒋文茵的目光胶在小姑娘的脸上,恨不得将对安暖和岑欢的亏欠悉数补偿在她身上,若不是怕唐突,恨不得将小姑娘带回去过夜,好让老太太在天上亦知道。 但想想作罢了。 今夜是沈律与岑欢真正团圆。 …… 饭后沈时年夫妇离开了。 沈律单独送送他们。 台阶前,蒋文茵扭过身子,想想还是回过头交代儿子:“她忘了事情,你不要真把她当小学老师对待,更不要把人关在家里,这对她不公平……另外别太浑,她的世界里一片纯净,你还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沈律沉声说好。 蒋文茵忍不住又替他整理衬衣领口—— “这是上天垂怜送的机会。” “别再辜负她了。” “余生让她过得开心一些。” “那个宫峻你怎么报答人家都不为过。” …… 沈律再次点头。 他看着父母上车,黑色房车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微凉。 男人站了许久,从裤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抖出一根来缓缓吸着,不过只抽了半根就掐熄掉了,转身走进别墅。大厅里头正热闹着,安暖抱着小怀谨,沈兰舟凑在一旁很小心地给妹妹喂零食,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沈律心头柔软。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妻儿。 岑欢‘离世’后他不止一次梦见这样的场景。 梦境和现在一样温馨。 但是后来又变得血腥。 岑欢与腹中骨肉一齐葬身火海。 等到醒来时全身冷汗,长夜漫漫,再无法入睡。 现在岑欢和孩子回到他的身边。 沈律是会弹钢琴的,只是不太弹罢了,他是个精明商人,并不喜欢附庸风雅,但是今晚他却想弹一首曲子,男人掀开琴盖,十指落于黑白琴键上,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像是在奢靡的大厅里流淌,所到之处,仿若枯木逢春,仿若有新的血肉生出来,生机盎然,到处都是轻快的,就连灯光都欢快地跳跃着。 ——是一首《小夜曲》。 宫悦朝着这里看过来。 孩子们亦朝着这里看过来。 小怀谨从哥哥怀里跳下来。 摇摇晃晃地走到男人身边去。 一曲结束,男人安静坐着,胸臆间剧烈起伏,方才似是经历若梦还未回神,一只肥嫩小手落在他的小臂上,跟着肥嘟嘟的小家伙爬上凳子,坐到男人身边,还乖乖地将小身体依偎在他的手臂上。 怀谨喜欢这个叔叔。 因为宫峻当酒保时很忙。 几乎没时间照顾女儿。 小怀谨就像是初生的小鸟识父。 一个英俊好看,住在宫殿里的男人,很容易让小怀谨这样的两岁宝宝心生好感,乐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沈律正心潮澎湃中,低头看着小女儿酣态可拘的样子,忍不住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脸孔埋在女儿的小颈子里,一会儿小怀谨就不舒服了,有什么东西热热的。 一抬眼男女目光相撞。 男人眸中有着难懂意思。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入梦! 入夜。 小怀谨是跟着沈律宫悦睡的。 宫悦洗完澡出来,就见着床上一大一小,沈律穿着雪白浴衣一手支着头,怀里是小绵羊般的怀谨,男人正在教她叫爸爸,小怀谨虽然亲人,但是知道自己有爸爸,小姑娘不肯叫,男人就从床头柜里掏出彩色的糖果骗她。 【沈律你幼不幼稚】 话未出口宫悦愣住了。 这话好熟悉,就像是上辈子说过一般,而且不像是她与沈律该说的话,反而像是沈太太跟沈律的对话。 为什么呢? 是因为这座房子吗? 明明是沈律跟太太的婚房,为什么她不介意?为什么她使用着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得心应手?沐浴露是她喜欢的味道,护肤品适合她的肤质,就连准备好的新浴衣也是她爱的料子,她在洗脸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水龙头和洗面奶,就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宫悦怔忡半天。 床上男人抬眼看她,尔后目光就微深,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真丝睡袍,裙摆处挡不住什么,一双腿纤长适度,不过小怀谨在卧室里,男人再想也不会真的怎么样,他又低头教小姑娘叫爸爸。 小怀谨敌不过糖果的诱惑。 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爸爸。 还捧着男人的脸亲亲。 沈律浅浅笑起来。 他本就生得好,笑起来竟有浅浅梨涡,很像某个韩国男明星,小怀谨只是觉得叔叔好看,但是在宫悦眼里还挺诱惑的,她拢着睡袍小心翼翼躺在另一侧,跟他一起逗着小怀谨,小家伙看姑姑过来,立即就窝过来,小脸蛋埋在她的怀里,竟不出半分钟睡着了。 沈律挺意外的。 刚刚还玩得好好的啊。 宫悦熟练地拍着怀里小姑娘,低声解释:“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其实很困了,但是会强打起精神陪人玩儿,她很喜欢你。” 沈律看着她低眉顺目模样。 他想,小怀谨虽说姓宫,但是宫峻一直让孩子在岑欢身边长大,并未剥夺她当母亲的权利,不管是当母亲,还是当姑姑,小怀谨都是跟她最亲近的,这大概就是宫峻的用意,保护了她,同时又让孩子抚慰她的心灵。 这样纯粹的爱他怎么忍心夺去? 沈律从未这样懂爱过。 夜色深沉。 小怀谨渐渐睡得安稳。 小姑娘长得白嫩,吐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安安稳稳的透着幸福,是宫峻守护的幸福,沈律情不自禁碰碰她的小脸蛋儿,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怀里,这让宫悦还蛮意外的,她以为男人不会太喜欢孩子,尤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哪知道这么喜欢小姑娘。 她觉得不妥怕兰舟吃醋。 沈律嗓音低哑:“不会,兰舟很喜欢妹妹。”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袭上宫悦心头。 但她没说什么。 临睡,沈律没要求做什么。 她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来。 夜深沉。 女人在睡梦中,梦见一个女人在作画,她的小腹高高隆起来,四周摆满了画作,灯光摇曳,女人将画丢下写信,梦里的宫悦走近,看见信件上字体工整,字字温情绻绻—— 【近来连日阴雨。】 【盼母亲身体安康。】 【等到条件好些,我想将您接到A城来安享晚年,随信附支票5万元整,盼能解忧。】 【——岑欢】 …… 岑欢? 那是沈太太的名字。 梦里是沈太太吗? 她竟然走入沈太太的梦境里。 女人一下子惊醒。 四周漆黑。 耳畔是小怀谨香甜的呼吸声。 伸手一摸男人并不在床上。 沈律怎么不在床上? 幽光里女人脸上有着一抹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能确定的是,她对已故的沈太太并无嫉妒之心,但是那种莫名心痛的感觉从何而来?忽然,她想去看看女人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卧室附带的书房,有着沈太太画画、伏案写信的书桌。 女人披上外套,走向附带的书房。 她推开门,不曾想到里面有人。 不是旁人正是沈律。 男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本烧透的书本,垂眸静静地看着,指尖一根燃尽的烟草,一盏落地灯亮着,映照着男人眼角的泪光。 宫悦一下子呆住了。 沈先生是在哭? 他在怀念沈太太吗? 她没有不舒服,反而有种深深的宿命感,明知该退出去,但是腿上却没有一点力气。 男人终于发现了她。 两人视线交融。 一个在暗中,一个在明亮里。 可是那个在明亮里的人从未得到光明。 沈律眸色比夜色还要危险浓稠。 宫悦终于想逃。 可是男人无声息走到她身后。 门板在她身后安静合上。 跟着就是一阵暴风疾雨般的索求。 暧昧与激荡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她想探索的秘密无从考究。 反而是被男人强势地爱了一回回。 香艳又刺激。 事毕。 宫悦伏在男人肩头喃喃开口:“会怀孕的。” 沈律低头注视她。 灯下两人都是一塌糊涂。 在书房里实在香艳,以至于男人忘了措施,不过他算过她的日子,现在不是易受孕期,当男人这般说时,女人又气又羞还很不自在,趴着好半天才喃喃说道:“你怎么懂这么多?” 沈律先是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相拥。 他轻拍她的身子抚慰她的情绪。 许久,他很温柔地低声解释:“我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他没有具体说两个。 因为他们拥有三个孩子。 宫悦咬着唇瓣不接话。 一会儿她在他的颈间侧了侧,嗓音轻而脆弱:“刚刚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了沈太太就在这里画画写信,是写给阿姨的,沈律,如果人有前世今生,我几乎以为我是沈太太转世,可是我跟她一般年纪,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才会梦见她,很奇怪我一点不害怕,我想她生前一定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吧。” 男人眸子微紧。 女人嗓音更是绮绻多情—— “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我想见见她。” 沈律喉结滚动。 他苦涩地说了一声好。 然后他低头跟她接吻,失而复得,让他不知节制。 第二百六十章 求婚! 清早。 宫悦从大床上醒来。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沈律和小怀谨不知所踪。 倒是楼下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笑声,是安暖和兰舟与小怀谨在玩,小怀谨笑得很开心,声音又软又嫩,女人忍不住下床,拨开窗幔走到露台上,朝着楼下看去。 秋季,庭院金黄。 三个小孩子在玩儿。 小怀谨摇摇晃晃去追哥哥姐姐。 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萌娃哇地哭出声来。 一个成熟英挺男人将她抱起来,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搂在怀里检查后很温柔地安慰着,小姑娘脸上挂着眼泪呢,一会儿又扶着沈叔叔香喷喷地亲了一口,还咧着小嘴笑,样子可爱极了。 小兰舟仰着头看。 安暖的小脸漾着微笑。 这般美好的画面叫人心折。 就在女人专注之时,男人蓦地抬眼与她视线相撞,虽隔着一段距离,但他眼里有着一抹深沉与玩味,让女人想起昨晚的旖旎情事,在书房里的种种荒唐,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心慌意乱地逃离。 洗漱时才知道已是十一点。 洗脸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 一双手臂缠在她的细腰上。 宫悦身子一僵,先是继续洗脸,但是男人动作明显过分起来,她还是受不住地开口,语气很有些底气不足:“昨晚几回了……有点疼。” 男人灼灼气息喷在她耳后根子。 “我不做什么。” “继续洗脸。” “饭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 宫悦心中隐隐约约猜到是去哪里。 但是想不到他会把小怀谨也带上。 至于安暖和沈兰舟则留在家里做功课。 男人一袭正装。 雪白衬衣与黑色手工西装。 莫名有种庄重仪式感。 宫悦亦挑了一套黑色裙子。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墓园入口。 【怀谨】的牌子已经被摘掉了。 沈律下车后抱起小怀谨,将那束白色马蹄莲放进宫悦的怀里,于他来说,这不是看亡妻,而是带着新生的岑欢,去看他们的过去,好的坏的,全部埋葬在这副空的枕木里,或许有一天宫悦会想起一切,会想起自己就是岑欢,但是他想,他会尽一切力量留住她,留住这份幸福。 秋日艳阳天。 墓前开满鲜花。 这座园子沈律着人精心打理。 即使临时过来亦是一尘不染的。 碑上是岑欢少女的样子。 微微笑着、甜蜜无忧。 沈律放下小怀谨,蹲下来指着照片说:“那是妈妈。” 宫悦有些不解。 但她很快就释然了。 沈律想要过继小怀谨,他是小怀谨的爸爸,那前沈太太也算是怀谨的妈妈,她望着那照片上明媚女人,总觉得似曾相识,大概是因为这张脸吧。 宫悦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蛋。 小怀谨萌萌地看着照片。 一会儿她伸出小胖手软乎乎地说:“姑姑!是姑姑。” 沈律与宫悦同时一怔。 小怀谨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紧搂住沈律的脖子小声问道:“姑姑为什么在上面?怀谨不要姑姑在上面!呜呜…怀谨不要姑姑死。” 沈律心里潮湿。 秋阳里英挺男人抱着亲生骨肉,搂得紧紧的,柔声安慰着:“不是姑姑!姑姑好好在这里呢。” 小怀谨还是小声哭撒娇着。 两岁宝宝把沈律拿捏得死死的。 宫悦将白色马蹄莲放在墓碑前。 她的内心仍是有些震撼。 因为实在太相像了。 …… 宫悦心中存疑。 但她从未往自己是岑欢方面想。 因为她是宫峻的妹妹,因为她有驾照,她有长大的路径,一切有迹可寻,她只会以为自己是沈太太代替品。 可是沈律待她真的很好。 他待哥哥和小怀谨亦很好。 哥哥松口愿意把怀谨过继。 每周他会带她与孩子们去探望沈太太的母亲,他待她就像是待亲人,她也会去沈家大宅吃饭,那里的阿姨都叫她少奶奶,弄得宫悦很不自在,但是每个人好像都是习以为常的,似乎她早就存在这个家里。 圣诞夜舞会。 沈律向宫悦求婚了。 一颗6克拉的粉钻全球独一无二。 并且他们的婚姻不会有婚前协议。 这个消息震惊了A城名利场。 可是没有人说什么,每个人都像是习惯般,每个人待宫悦都很好,很客气恭敬,在宫悦的视角来看,踏入沈律的圈层后她得到太多,她似乎接收了沈太太的一切资源。 宋家公子宋宴仿若爱慕她。 那个叫章楠的女强人叫她姐姐。 谢南桅特别宠她。 沈律父母更是将她当成亲儿媳。 她的哥哥在天意集团平步青云。 一切如梦似幻! 宫悦一袭紫色高定裙,站在舞池中央,面前是半跪的全亚首富。 英俊男人握着粉钻替她戴上。 钻戒缓缓套入女人指尖。 就在这童话般的一刻。 宴会厅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声音颤着响起:“沈律,你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你敢告诉她,她就是岑欢吗?就是被你间接害死的妻子?你敢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失忆吗?” 宴会厅里一阵死寂。 全部人朝着门口望去。 ——是戴望舒。 与沈律短暂交往吃过饭的女人。 她并非特意调查,因为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她只以为宫悦是手办罢了,但是有天在餐厅用餐,无意中撞见了周旭与林帧玉,两男人在吸烟区吸烟说话。 内容叫戴望舒停住了脚步。 宫悦竟是岑欢本人? 沈太太没有死。 只是换了个身份活下来。 她忘掉一切。 而沈律将计就计追求她并且成功。 宫悦小脸发白。 她无措地看着沈律又看向哥哥。 宫峻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因为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天终于到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真相!宫悦就是岑欢! 戴望舒缓缓走近。 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这是一份DNA鉴定!宫峻可以给沈太太换掉身份,但是改变不了她的DNA,经过样本比对,鉴定结果就是宫悦就是两年半前烧死的沈太太岑欢,她的新身份是宫峻给她办的。” 宫悦纤细喉咙紧绷。 戴望舒一直走到她的跟前,声音带笑:“是,我是很嫉妒你,嫉妒你得到沈律,嫉妒你能嫁到沈家,但是这些不是我捏造的,全部是事实,你忘了全部,那么我告诉你从前你当沈太太的时候沈律他都是怎么对待你的,你是怎么怀着身孕被他送去治疗抑郁症的,他忽略你,导致你在康养院被大火烧死,而他摇身一变,成为对亡妻深情的鳏夫,想想真可笑,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小学女老师,他娶你不签婚前协议?因为你就是沈太太,你就是他愧疚一生的人,至于宫怀谨,那是你跟沈律的亲生骨肉,所以他要宫峻过继给你们,他是不是说不再生育了?那是因为你们本来就有三个孩子……岑安暖、沈兰舟,宫怀谨都是你跟沈律的孩子,宫悦你生育过三次了,只是因为做了美容术,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姑娘,其实你22岁就嫁与沈律,被他冷淡薄待,他现在对你的好全是补偿,你与他哪有什么爱情,或许有,但你们从未相爱过。” 宫悦的嘴唇颤抖。 她忽然想起沈律对她说过的故事。 全部对上了。 她又想起自己与沈律的初遇。 那是在地库里。 她一说自己姓宫,他就问起哥哥,明显就是认识的。 难怪一开始就给哥哥高管位置。 原来是因为哥哥救了她。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补偿。 宫悦轻闭起眼睛,她想起一串人名……妈妈谢南桅,章楠,蒋寒英,宋宴,等等,都是与她过去息息相关的人,她全部不记得了,但是她得到这些人的善待,原因为是她就是岑欢。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岑欢。 只因过去太痛苦。 他们不愿意她记起全部,宁愿她以续玄的身分嫁与沈律,陪伴孩子们成长,她一直活在楚门世界里。 她是宫悦。 她亦是岑欢,沈律真正的妻子。 女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受不了刺激软软晕倒在地。 那枚6克拉的粉钻从她的指尖滑落。 …… 宫悦醒来。 人在银湖别墅的主卧室里。 她怔了许久侧头,看见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一袭雪白衬衣在夜色掩映下更显清俊,是沈律,是她的未婚夫,更是她过去的丈夫。 严格说起来他们仍是夫妻。 只要沈律撤销销户。 因为她还活着。 她是岑欢。 沈律死去的妻子。 岑欢的心情很复杂,她忘掉过去,但是知道真相后一切都能理解了,她为什么会喜欢偏爱安暖与兰舟,为什么她把小怀谨那般疼爱,因为全是她的亲生骨肉。 女人未发出动静。 但男人似乎察觉到她醒来。 夜色宁静。 他的神色更是出奇平静。 目光撞上,她的脸上已褪去懵懂之色,大概是岑欢留下来的遗迹吧!就连说话都添了几分从前的味道,沈律心情很复杂,他希望她一世无忧,但是他真正爱的却是这个复杂的岑欢。 一起有过回忆的岑欢。 纵然她忘掉了。 静静凝视许久,男人缓缓走过来坐于床沿,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她却哑声开口问道:“是真的吗?戴小姐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沈律没有开口还是坚定地抚上她的脸。 这一刻才是真正的重逢。 第二百六十二章 沈律,我们结束吧! 半晌。 沈律很温柔地问她:“饿不饿?我让吴妈炖了肉粥,很清淡可口。” 岑欢却看着他的脸,嗓音沙哑透了:“沈律我们结束吧。” 不管是宫悦,还是岑欢,都结束吧! 她会当回岑欢。 但她不想当这个沈太太。 痛苦,欺骗,不真实的沈太太。 男人眸色很深,很安静地看着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段日子不开心吗?岑欢,过去是我辜负了你,但是这段日子我们相处的很好,我们有三个孩子,生活在一起不好吗?哪怕是性生活我们现在也是完美的,在圈子里不会有比我们更幸福的夫妻了。” 确实,他说的很诱人。 这段日子他们确实相处不错。 她是宫悦的时候,她迷恋他英挺的外表,他带给她的感觉,就连在床上她亦被他驯服,她喜欢跟他做那种事情,可是一切都建立在欺骗与谎言上,她无法忘掉那个故事,更无法忘了报纸上那张照片。 被烧尽的康养院 。 那个岑欢被沈律遗弃在那里。 女人压抑着情绪开口:“结束吧沈律!等到我恢复身份我们离婚,你不要为难宫峻,至于孩子们,我希望你能让我来照顾他们,我不会再婚,会给孩子们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当然还得让孩子们自己选择,我不会拦着你见他们……沈律我心里很乱,我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些,你若是真的想补偿我,就放手吧!我想跟哥哥生活在一起!” 沈律喉结滚动。 她选择了宫峻! 她知道自己是岑欢。 她还是要当宫峻的妹妹。 男人骨子里因子让他想要故伎重施,因为岑欢有那么多的软肋,挑一样她就会就范,可是他现在是真的爱她,不知不觉,岑欢成为了他的软肋,他不想她不快乐,不想再用乱七八糟的事情威胁她。 他想要她开心。 他不想再把她逼回来了。 他曾经彻底地失去过她一回。 沈律静静盯着她许久竟然同意了。 他浅浅笑着,笑得很是苦涩,他跟她说:“至少吃点东西休息一晚,放心我睡客房。等到明天我会让宫峻来接你,至于宫峻的工作我希望你重新考虑,他天分很高很努力,除非你想让他当回鸭子挣女人钱。岑欢,人一生中往上爬的机会不多,你有很多机会,但是宫峻不会有,失去天意集团高管身份,太多人想弄死他了,我想凭你对他的感情,你会知道怎么做。不是小孩子了成熟一点……嗯?” 最后一句话莫名带着宠溺。 ——是沈律养成的习惯。 岑欢看着他轻轻扭过头。 这间卧室里有太多回忆。 有太多荒唐了。 沈律起身像是下定决定般,他跟她说让她去洗漱一下,他说放心他不会为难她,他还说了很多关于孩子们的事情,说了以后的安排,但是女人心头乱乱的并未听清。 最后他下楼为她拿吃的。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 岑欢听着沈律步子渐远。 她慢慢地抱住膝盖。 像是一场梦般。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付出过感情怎么会一点不痛? 一会儿,楼梯间响起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却不是沈律。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她还是要走! 进来的是吴妈。 吴妈手上一个托盘,一碗新鲜肉粥热气腾腾的,光闻着就很香。 吴妈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是故意瞒着太太,实在是因为…太太过去太苦了!沈先生说太太现在活得很开心,想让太太一辈子开心下去,我吴妈不偏不私,过去沈先生确实是做过很多对不住太太的事情,但是现在确实是真心弥补的,那两年沈先生一直不开心,最近太太回来,他明显高兴很多,和安暖小姐的关系都回温不少。” 岑欢虽记不起那些。 可是那个故事,那个梦境,足以让她窥探一二。 过往是如何不堪。 她的死是如何地悲剧。 让她当作无事发生与沈律恩爱。 她真的做不到。 吴妈见她神色就知道结果,心中暗叹一声,这换成谁都接受不了,她拿了碗喂岑欢喝粥,仍是细声细语地说道:“原本沈老先生和太太要过来的,又怕给你上心理负担,他们说不管太太做什么决定,永远是家里最重要的一分子,如果太太想,几个孩子都会跟着太太生活,他们不会干涉。” 岑欢鼻子一酸。 她没有说话,但是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落在碗里头。 吴妈偶尔还会劝说一两句。 门口忽然添了一道人影。 ——是沈律。 他静静看着岑欢,感受着与她的即将离别,在他的心里他与岑欢除了爱恨又添过一笔,就是喜欢,她用宫悦的身份跟他谈过一场恋爱,弥补了他们从前的错失,他舍不得,舍不得松手,但是暂时却只能这样子。 他爱她,不想她不开心。 岑欢一抬眼就看见男人。 四目胶着。 比冬夜还要苦涩。 半晌沈律还是退出去了。 他来到二楼露台吸烟。 他在家里是极少吸烟的,但是今晚却很想抽几根,放在一旁茶几上手机不停响起来,但他都没有接听的意思,就只是靠着椅背望着天边的明月,一根根缓缓吸着,他这般实际的商人,竟会闭上眼睛想着,若是能回到新婚夜多好,他一定不会撤退,一定会好好地爱岑欢,让她成为最快乐的小妻子。 ——就像宫悦这样子。 怎么舍得啊? 根本舍不得。 身后移门拉开,阿姨带着小兰舟过来,等小家伙扑到爸爸怀里,阿姨悄无声息地退开了,男人怕小儿子冻着,按了一下按钮露台立即变成密闭空间,男人身上渐暖,小兰舟爬到他的怀里,很亲呢地搂着,小脸蛋搁在爸爸的怀里,像个小海豹似的。 小家伙声音软乎乎的。 但是透着浓浓的沮丧。 “妈妈是不是要走?” “她还会不会回来?” “兰舟想要妈妈。” …… 沈律听着稚子声音心头更加难过。 他想想还是和儿子说实话。 因为他没有把握能挽回岑欢。 男人轻抚儿子黑发,嗓音低低的:“兰舟你想跟妈妈生活吗?如果你想的话,跟姐姐妹妹一起跟着妈妈,但是妈妈会很辛苦,但兰舟很想的话,爸爸会多安排阿姨照顾你们,周末爸爸会接你们回来,得空也会去探望你们,妈妈不会走,妈妈会好好地陪伴着兰舟和姐姐妹妹长大。” 说完男人亲了亲小儿子。 小兰舟一知半解。 但他知道妈妈不会走。 他仰着头望着爸爸,只觉得爸爸的脸上蒙着一层什么,小兰舟想想又趴下小脑袋,嗓音很低:“如果姐姐妹妹跟着妈妈,小兰舟就跟着爸爸,兰舟跟爸爸一起生活。” 沈律眼里微热:“好,兰舟跟着爸爸。” 岑欢照顾三个孩子太辛苦。 兰舟想跟着他亦成。 第二百六十四章 在意又吃醋! 上午。 岑欢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她提着小箱子环顾卧室四周。 想想还是走入书房。 梦里,她在这里画画,她在这里写信给母亲,后来这里又添了她与沈律的香艳房事,原来她就是岑欢,所以一切都合理了,为什么她不排斥这幢别墅,为什么沈律不避忌地带她回来,为什么他们那样熟悉对方身体,有时冲动起来,沈律简直不是人。 岑欢指尖触着书桌面。 心里酸涩交加。 门推开沈律走进来。 他手里握着一份文件,静静看她几秒后走进来,他将文件交给她说:“手续都办齐了,撤销了你死亡证明,以后你恢复岑欢的身份,另外你的名下还有天意集团百分4的股份,这是这几年的分红,总共31.2亿,你想做点什么都可以,股份别抛了留着分红……别太辛苦了。” 岑欢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她的指尖碰到牛皮纸袋。 被男人手掌握住了。 沈律脸上是温柔,还有一点隐秘的意思,嗓音压得很低很低:“别走了好不好?这阵子我们不是很快乐吗?” 岑欢低头注视他的手掌。 其实是有些诱惑的。 那些伤痛她不记得。 但现在她真的接受不了他。 她想了想回答他:“沈律,等我恢复记忆吧!我想把决定权交给那个岑欢,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替她决定什么。你放手,我该走了,哥哥在楼下等我,至于离婚手续抽空办了吧。” 男人仍不想放手。 岑欢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最后她抬眼注视他,看着这个她爱过恨过的男人,现在仍是心动的,但她不得不离开。 心上裂痕一直刻在那里。 女人走向书房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身后一阵细微动静。 男人从身后紧紧搂住她。 沈律将近190身高,岑欢是162,从后面看只能看见一双细腿,整个人被他覆盖住,男人的脸孔埋在她的颈子里,一直没有说话,岑欢想挣却是挣不开。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 许久岑欢低喃:“我哥在等我了。” 沈律的脸埋在她的发丝里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不是不在意。” “不是不吃醋。” 但他知道经历大火,她对宫峻的亲情,无人能取代,甚至是谢南桅都比不了,因为她的生命是宫峻给的,她的世界里只有宫峻,明明嫉妒得发疯,偏偏还要让她回到宫峻身边生活。 男人说完就松手了。 多一秒他怕自己舍不得。 岑欢垂眸几秒后毅然打开书房门。 …… 一楼大厅。 除了宫峻,还有谢南桅与沈时年夫妻,蒋文茵给小安暖收拾了行李,很是不舍得,但是她知道小安暖自小跟着岑欢长大,她舍不得妈妈,再说两个小姑娘一起长大很好,兰舟是男孩子由爸爸照顾比较好。 见岑欢下楼。 谢南桅一下子站起来,含泪换道:“欢儿。” 岑欢虽不记得但知道艰辛。 她快走几步与母亲抱在一起。 两人皆落泪,场面很动人,尤其是蒋文茵同为女人不住拭泪。 宫峻在一旁守着。 时至今天他看着不同了。 一套细格纹的毛呢西装,看着斯文俊秀,身上那股子小白脸气质扫得干干净净了,他看着宫悦。 不,现在是岑欢了。 但仍是他的妹妹。 他仍是喜欢她的,但是朝朝暮暮的相处,那份感情更多的是亲情,早年他被陆婧仪陷害,他失去家人朋友,一直到与岑欢怀谨生活,他的灵魂才得到安放。 他这里永远为岑欢敞开着。 她不但带着小怀谨回来。 还又拖了一个。 这对宫峻来说怎么不是成功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再见面!寒英,你过得好么? 岑欢考虑再三。 她斥了三亿换了套更大的别墅。 她接谢南桅一起居住。 原本她想让安暖回原本学校,毕竟教学条件要吊打碧波小学,她抽空跟沈律商量一下,沈律却说升学不是安暖首要的,生活才是,最后还是岑欢辞去工作,安暖才回到原本的精英小学就读。 宫悦是岑欢,是沈太太。 她注定不可能再当小学老师。 岑欢想捡起画画。 她虽失去记忆但是油画天赋是刻在骨头里的。 在别墅里画了几幅后,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叫小朱的女孩子。 小朱说是她的秘书。 人还在儒意文化。 电话里年轻女孩声音颤抖:“岑总,我们都以为您不在了!大伙都很伤心难过,现在知道您还活着的消息,真是太好了,岑总您过来看看吧,您的办公室一直还留着。” 岑欢点头同意了。 她开车去了紫墨大夏。 等人到以后,儒意文化的工作人员纷纷站成两排,眼里都带着热意叫她岑总,岑欢侧头跟小朱说:“一会儿去买点下午茶。” 小朱一愣。 过去岑总也会这样说。 她用力点头带岑欢先去了画室。 岑欢走进去,轻轻掀开画架上的布,上面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清晨】。 女人轻触画板沾上零星记忆。 门口响起一道低沉声音:“这画一直在等人完成。” 岑欢身体一僵缓缓掉过头来。 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在酒店大堂见过。 他说他叫蒋寒英,是沈律的表弟。 她知道他们当过夫妻,他们很相爱过,又因为一场意外分离。 时光仿若停止。 两人对视却再无爱的权利。 可是在活着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许久后蒋寒英轻声说—— “一起吃个饭吧岑欢。” “算是庆祝你新生。” …… 落地窗外,一缕金光洒在他们身上。 沐后新生。 岑欢亦是释然地微微一笑。 他们挑了个地方用餐,并不是很高档,就是街边一家普通的餐厅。 冬夜。 围炉馆里。 他们挑了靠窗位置。 男人脱下大衣外套,万千风华,女人仍是年轻的模样,时过境迁,他们只能是普通的朋友。面前炉子烧开,男人主动服务,用公筷将烫熟的食物放进对面女人碗里,两人很随意地闲聊,她不记得过去,他亦不刻意提起一段婚姻,只是聊着儒意文化,聊着这几年行业的变化。 最后蒋寒英说:“岑欢,接手公司吧。” 有藏书人的儒意才有灵魂。 当年她汇了600亿给蒋氏集团。 现在他将儒意送给她。 文件是男人早就准备好的。 小朱叫她来其实就是为这个。 叙旧是蒋寒英的私人奖励,他想见见她,跟她说说话,但他知道再多不行,他是有妻子的男人,他不爱林洛一,可是作为丈夫他必须忠诚。 岑欢望着那份股权转让书。 她有些意外。 蒋寒英不避讳地提起那600亿。 岑欢思索了一下就签下来了。 蒋寒英是有太太的人,他们不适合再牵扯,现在由她接手也好,等到签完字,就像是最后的宿命完成,女人抬眼看着男人,她不记得他们的过去,可是她看得出来他的眸子有多深刻。 落笔,岑欢很低地说:“蒋寒英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的生命里出现。 谢谢你给过的温暖与爱。 炉子仍然很暖。 岑欢还未吃饱,但她感觉不适合再呆下去了,她与蒋寒英道别,拿起大衣外套穿上又戴上厚实的羊绒围巾,蒋寒英坐着未动,他仰头看着她明媚样子轻声说:“回去注意安全!我再坐会儿。” 炉火炽着。 是他与岑欢最后的余温。 他不禁后悔当年不该再找她。 否则她跟沈律就那般糊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但现在又很好沈律真心爱她。 蒋寒英仰头一滴泪掉下来。 人的生命中总有得不到的东西。 余生都是遗憾。 …… 岑欢走出围炉餐厅。 发现外面下雪了。 很温柔的细雪。 是有一点冷的,但是她想独自走走,漫天细雪里,女人独自走着感觉很好,是久违的自由的味道,等到街边很热闹的地方,她仰头望着雪花,脸上有着一抹茫然。 半年前,她还是个单纯小老师。 半年后她竟是沈太太。 她生过三个孩子。 命运弄人。 可是心里又是那么满。 或许她曾经被辜负过,被薄待过,但是她拥有很多,如果让她选择,她另可渡这一层人间的劫,因为她爱着三个孩子,她要他们存在着。 温柔细雪里。 女人神色更加动人。 街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了半天。 车窗降下。 车里坐着英挺男人。 不是旁人正是沈律。 一袭雪白衬衣,黑色经典西装,五官在夜色里尤其俊美。 他跟着她半天了。 他看着她跟寒英从公司出来,看着他们一起吃围炉,看着她与寒英道别,她的脸上是满足的微笑,是因为跟寒英见面吗?他不会怀疑她与寒英旧情复燃,双方都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在意,更是吃醋,她看着寒英笑得很恬静。 半晌,沈律打开车门下车。 他朝着女人走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沈律你这是骚扰! “岑欢。” 女人掉头看见男人。 他们在温柔细雪里注视对方。 沈律眼里是不掩饰的喜欢。 而女人是回避的。 诚然,他们的过去是惨烈的,但是在她的记忆里仍对沈律有感觉,只是因为过往而极力克制着。 许久女人低声问道:“手续什么时候办?” 沈律两手抄在衣袋里。 ——像是不冷般。 半晌,他才漫不经心地说:“最近挺忙的!你看你哥就知道了,一直出差。” 提起宫峻,岑欢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周哥哥每天外地出差。 中途回家一回。 住一晚清早八点又被公司派车接走了。 是沈律故意的吧? 女人问出口的时候,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他故意抖出一根香烟来,含在唇上目光深刻地望着她,眼里尽是深邃难测:“沈太太你还挺高估自己魅力的,宫峻不归我管,我还没有闲得安排他的差使,我只是交代下去好好重用他,怎么,他有好的未来你不高兴吗?” 岑欢懒得理他了。 她越过他想走,男人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力道是那样强势,但语气却是温柔无比:“我送你回去,你的车子不是在紫墨大厦吗?明天让司机开回去!正好我想去看看安暖和怀谨, 快过年了,想好了怎么过年?带孩子去我那里?” 岑欢低头看他手臂—— “沈律你这是性骚扰。” “咱们好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还挺迷醉的。” …… 男人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闷骚:“其实我们现在都算单身!要不去开个房?” 岑欢一手拿手袋打他。 她气死了。 她暴力男人就笑,将人拉进怀里,低笑震动了胸膛,那样温柔地困住她,无视她的反对很轻地说:“没吃饱是不是?带你去吃点东西,再为孩子们买新年礼物……岑欢,不管我们怎么样,我们都是为人父母,我不光想要补偿你,还想补偿三个孩子。” 岑欢用力挣着但没有挣开。 她声音脆弱带着鼻音。 “算什么呢?” “沈律你不该跟我讲得那样详细的。” 新生的宫悦再天真亦是30出头的女人。 沈律心中潮湿,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他心里明白这样的亲近都是奢望的,是靠她的失忆与他死缠烂打来的,若是岑欢恢复记忆,大概连这样的亲近也不会有了,更不会由着他拖着手续不办。 最后还是去了那家私房菜馆。 上车后岑欢看见男式大衣。 她又侧头看向沈律。 明显西装要比大衣好看。 真阴险,真是舍得下血本。 零度天气男人单衣薄衫。 肯定是冷的。 系上安全带,他打开暖气拨了个电话出去,让林秘书安排包厢,挂上电话后他看着岑欢轻声说:“不着急的!我让商场几个专柜到凌晨下班,等我们挑好礼物再关门,那间商场我买下来了,你想不想要?” 岑欢觉得他神经病。 男人浅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 女人并未接话。 她有意冷着他。 沈律似乎并不以为意。 一踩油门,名贵车子缓缓在街道行驶。 细雪纷飞,是他们不曾有过的浪漫。 岑欢一直没有说话,别着脸看着车窗外,男人也不在意,偶尔红灯时看她的侧脸,像是看不够似的,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福利。 到了私房菜馆仍跟上回一样。 岑欢吃的不多。 倒是沈律看起来饿了吃了不少。 逛街就更是霸总风格,一口气签下400多万的礼物,本来另外给谢南桅和岑欢的天价贵礼,岑欢没有收,只说给孩子们买就好了,她界线分得很清,男人一下子无法突破。 送她回去的时候。 车里,沈律又提起一起过春节。 他说带小兰舟到她这里过年。 反正就是不要脸。 就是要一起过年。 岑欢想都不想拒绝了—— “沈律你没有家吗?” 这话让男人抓住话柄。 “是,我现在没有家。” “岑欢你跟安暖小怀谨不在,只剩下我跟兰舟两个光棍,你不想兰舟吗?他很想妈妈。” 几句话男人说得极富感情。 岑欢正要说话前方竟然驶来一辆大型货车。 闪着远光灯呼啸而来。 似乎是失控了。 天旋地转间,沈律掉转车头,自己这边怼上了货车,他本能地将生存机会给岑欢,幸好最后货车及时刹住了,碰撞是厉害,但只是将劳斯莱斯幻影车身撞扁下去,前排弹出了安全袋。 重重一击。 像是搅碎脑子般。 岑欢身子贴在椅背上,头痛欲裂,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如走马观花般闪现,一幕幕,全是她与沈律的爱恨情仇。 被抛下的新婚夜。 他与陆婧仪拥舞。 安暖,寒英,楠楠,小兰舟…康养院的大火。 岑欢眼前一片漆黑。 她拼命摇头,艰难而痛苦地接收着那些信息与过往,在短暂时间像是又经历过一般,特别是烈火的灼烧,她挺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无助在火场里,一直到宫峻披着潮湿的麻袋浴火而来。 【以后你就是宫悦。】 【我是哥哥宫峻。】 【看,这是小怀谨,是不是很可爱?】 【你只是出车祸忘了。】 【哥哥会永远照顾你。】 …… 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所有爱与恨。 岑欢身子整个是冰冷的。 一只手掌朝着她伸过来,温柔而坚定地握住她的,跟着是沈律的声音:“别怕,我们都没事。” 在男人看不见的幽暗里。 女人漱然落泪。 沈律她爱过恨过的男人。 …… 沈律车祸消息上了媒体头条。 街边。 一个流浪妇人捡起一张报纸,看着斗大的标题和配图。 是沈律与岑欢。 女人是陆敏。 陆婧仪的母亲。 以前她跟岑雪松一起要饭,但是自打岑欢‘死去’,那个男人就失踪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街上流浪残喘,她好恨,她的婧仪失去了生命,但是贱人不但没有活活烧死,还活得好好的。 昔日风光女人现在宛如疯婆子般。 她在账蓬里磨着一把光亮的刀。 雪光映着她扭曲的脸。 第二百六十七章 恢复记忆 凌晨三点。 岑欢醒过来了。 醒来,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一间很高档的VIP病房。 一室温馨,光线都是柔和的,沈律人坐在床边正专注地看她,她一醒他就握住她的手,嗓音嘶哑:“醒了?医生说你中等脑震荡,需要入院两天观察一下。” 岑欢没有说话。 她躺在雪白枕上,静静看着沈律,像是穿透这几年。 分离别最后记忆是康养院。 是他每月一次去跟她睡觉。 她挺着高高隆起的小腹艰难承受他。 岑欢眼里暗藏一抹湿意。 她再坚持亦无法忽略那些伤害,她的身体记得那些屈辱与痛苦,那时的他不似现在这般温情脉脉,只在意身体是不是满足了,只知道让医生好好给她治病,她腹中的小怀谨亦未得到他的亲情。 她死的时候, 他跟许夏在一起吧? 那个戴望舒嘴里的小手办。 女人眸子冰冷而陌生。 沈律是敏感的。 一下子察觉到她的目光。 半晌,他很艰难而不敢置信地开口:“你恢复记忆了?” 女人很轻地说:“是。” 那字那般冰冷,叫沈律心头沉下去。 气氛凝结住了。 男人缓缓站起身子。 这一刻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他不知道是希望她想起来,还是不希望,只知道她看着他的眼神很陌生,连一丝丝的温情都不会有了吧!现在的她不会再摇摆不定,一定是恨极了他吧! 岑欢轻轻闭眼:“你先回去!我想静静。” 沈律却站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走,因为不放心,他让护士进来照顾她。 他走出病房来到过道尽头。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浓夜。 他摸出烟盒时手指颤抖,手掌抱了一圈白色纱布,因为车祸轻微骨折了,但是这点痛比起心上不算什么!太快了,岑欢恢复得太快了,快得他措手不及,快得他还没有机会赢回她的心,还没来得及弥补她的万分之一。 夜深。 落地窗前,男人身姿修长,一直站着吸烟。 身后一阵脚步声。 跟着一只手掌轻拍他的肩。 是周旭。 周旭最近结婚了,新婚燕尔的被沈律拉起来给岑欢看片子,见沈律心情不好,并肩站着也给自己送了一根香烟,“怎么了这是?片子没有问题啊!你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可不像平时的你。” 沈律侧头安静看着周旭。 指尖还是颤抖的。 半晌,他很低地说道:“岑欢恢复了记忆。” 周旭稍稍一怔。 这是他亦未曾想到的。 好半天他轻声问沈律:“什么打算?还跟之前一样拖着不离婚?” 沈律将烟蒂送到嘴唇边,狠狠吸了一口香烟,脸颊深陷更添几分男人味,眼神却是茫然的:“我不知道!周旭,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失去记忆。 他可以死缠烂打。 但面对真正的岑欢他却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周旭陪他良久护士把他叫走了。 沈律独自站在那里,一直缓缓吸烟,一直到东方亮起鱼肚白。 他在想是死缠烂打。 ——还是放她自由。 …… 天亮,他走回病房。 岑欢大概太累了在熟睡。 沈律坐到床边轻轻碰触她的脸。 冰冰的,凉凉的。 他不禁想,在那些厌恶里,是否夹杂着一些不舍与心动……属于宫悦的那部分,但是岑欢没有说,她大概不愿意提起,更不愿意有这段回忆存在,于她而言对他心动是不堪的。 岑欢,就这样恨我吗? 男人低头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这一刻他多么后悔。 这一刻他又有多么冲动。 这一刻他又是那么无助。 他不知道怎么把她变回自己的人。 …… 两天后岑欢出院。 她恢复记忆的事儿并未大肆张扬。 但亲近的人都知道。 沈律特意过来接她出院。 岑欢是小朱陪着的,在台阶前望着男人站在黑色宾利前,车是司机开的,沈律手掌上仍是一圈白色纱布,且穿了大衣,目光沉静地看着女人:“孩子们在家等你!妈让人做了你爱吃的小鸡炖蘑菇。” 岑欢挤出一抹淡笑:“沈律我已经不爱吃小鸡炖蘑菇了。” 话虽这样说, 但她还是坐进了宾利车里。 沈律以为有回转余地,他接过小朱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小朱看着他丰神俊美的样子,不由得想,怪不得岑总从前那样迷恋,确实是很有本钱的,不过这样的男人身边小姑娘是大把大把的咧。 小朱一点不羡慕! 但她还是希望岑总能幸福。 她大着胆子小声说:“对我们岑总好点儿。” 沈律一愣而后就点头:“好。” 男人上车坐在岑欢身边。 司机理所当然开往岑欢居住的别墅。 但是车子才启动,岑欢就轻声开口:“去民政局吧!今天周二,民政局还在上班,很适合办离婚手续。沈律,我不想再拖了,原因你我心知肚明,再拖下去就没有意思了……宫悦这段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我们作为父母抚养三个孩子,仅此而已,我不想恨你但绝对不会再跟你有什么感情上的纠缠了。” 沈律原本笑意吟吟。 脸一下僵住了。 隔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你这么急吗?户口本没有带!改天吧?” 岑欢头别到一侧语气淡淡的:“可以让人送过去!我可以等!一上午时间我想是充足的。” 男人盯着她。 心中那点儿欢喜荡然无存了。 前头司机一句话不敢说。 生怕一句引火上身。 不知道隔了多久,沈律语气略僵:“去民政局!” 司机掉转车头。 沈律拿手机拨了林秘书电话,语气更加不好了,简直是在发脾气,让林秘书跑趟银湖别墅将本子送到地方,那边林秘书觉得他装满炮子,想来就是岑欢没给他好脸子看。 林秘书心想这是他应得的。 林秘书心情很好。 她立即去办了还能看看热闹。 上午十点。 沈律的车子停到民政局门口。 车子停稳女人就要下车。 男人手掌握住她的。 他的嗓音甚至有些潮湿:“想好了么岑欢?真的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岑欢嘴唇微颤,很坚定地说了一个字。 ——“是。” 第二百六十八章 签完字!他就想当她情人 女人说完就想下车。 但是男人牢牢地按住她的。 拉扯间,司机一声不敢吭,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隔了许久,岑欢苦涩一笑:“松手吧沈律,今天不离,明天还是会离的!我们不可能当夫妻的,你永远无法体会到那小半年我的感受,生不如死四个字还说轻了。” 男人喉结滚动。 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她。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一个字未说,因为言语显得空洞与矫情。 他无法弥补那段黑暗。 而她走不出来。 无法原谅。 平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车门拉开,新鲜而寒冷空气袭来,男人下意识去捉她的手,她的身体总归不如年轻时候,总归不那么强壮了,但指尖相触时,女人却避让开来,不愿意被他碰触。 手指荡开。 沈律低头望着,惆怅许久。 林秘书从台阶走下来。 她朝着沈律与岑欢点头,很是专业地说道:“沈总我都安排好了,去了就能办。” 沈律瞪她一眼。 林秘书佯装无知的样子。 确实办得很快很快。 几分钟就离掉了。 等拿到离婚证书后,沈律静静看着本子很久,抬眼望向女人轻声说:“虽不是夫妻,总归还有三个孩子要抚养,为着你出院,兰舟已经送过去了,一起吃个饭?吃完饭我把兰舟带回去。”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要求。 岑欢倒是没反对。 等到男人为前妻拉开后座车门。 林喻在一旁恭送。 她心里不禁想,沈总当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稳住岑欢连证都狠狠心领了,这会儿又像是狗皮膏药般粘上去了,烈女怕缠郎,她虽不赞同,但她预感沈总想要的东西,最后一定还是得到。 寒风烈烈。 林秘书钻进奔弛商务车里。 …… 岑欢回到沁兰别墅。 谢南桅带着孩子们早早在等了。 岑欢下车后,小兰舟最先扑过去,他好几天没有见着妈妈了,特别想妈妈,小家伙抱着妈妈的腿,亲亲热热的。岑欢弯腰抱起儿子,亲亲他的脸蛋,小怀谨则由沈律抱起来,小姑娘揉爸爸好看的脸,甜蜜无忧,看得谢南桅心酸不已,就是一对孽缘。 半晌,沈律看向谢南桅叫了一声妈。 谢南桅知道他们离婚了。 答应不好。 不答应脸上又挂不住。 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倒是平平常常。 小兰舟想妈妈了,他不肯跟沈律回去,沈律想想就将他留下了。 下午,他要开个重要会议。 确实无法分心。 饭后男人就坐车回公司。 车子开得缓慢,但沈律突如其来觉得头有些痛,隐隐一阵儿过去了,他想应该是车祸撞击太厉害了,可能他也有些轻微脑震荡,就没放在心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他想着岑欢,想着三个孩子。 他肯定不会再有感情了。 岑欢也不许有! 哪怕不是夫妻他们也要当情侣。 再不济情人也行。 一路上沈律胡思乱想。 到了公司开会,他亦是魂不守舍,林秘书提醒他几回,最后勉强散会……离开的时候,林喻抱着文件跟在后头抱怨:“沈总,离婚的男人一旦没有事业,就更没有魅力了。” 沈律轻哼一声。 推开总裁室的门,沈律坐到真皮椅上休息一会儿,看着林秘书说:“让陈律师进来,我想立一份遗嘱。” 林喻当时就稍稍皱眉。 沈总年纪轻轻立什么遗嘱。 虽说以前有想过继承什么的。 但并未有正式文件。 后来的事儿,证明人还是要避箴。 林秘书出去了,但不到几分钟又回来了,带来的不是陈律师,反而是戴望舒,女人看着很糟糕,脸上很憔悴,若不是她苦苦哀求,林喻不会带她过来。 沈律盯着看半晌,下巴一抬对林喻说:“你先出去。” 林秘书出去带上门。 等人清了,戴望舒走上前急切表示:“沈律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没有演出,我怀念观众,我不想当普通平凡的女人……我不会再破坏你的事情,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沈律我求求你。” 沈律从桌上拾起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上,缓缓吸着打量女人。 半晌,他轻嗤一声。 戴望舒不是怀念观众。 她是眷恋名利场罢了。 她不想过苦日子。 戴家原本就不是富贵之家,只是空有名头罢了,她现在的处境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没做什么,只是与他相关的娱乐公司不与她合作罢了,不光是戴望舒,还有她的父母全部受到波及。 男人自然是心肠如铁的。 他与戴望舒原本就只是吃几顿饭。 谈不上辜负情感。 若不是她,他与岑欢已经幸福生活在一起。 戴望舒哭着求情亦不管用。 她泪流满面走出去。 林秘书站在外头轻声说道:“你不该的。” 其实沈总已经容忍了一回。 戴望舒怔怔的,许久不甘心地问:“他们会在一起吗?” 林秘书摇头:“我不知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过夜1 夜晚。 沈律结束一场应酬。 原本是要去接小兰舟的,但是临时接到电话,海外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得他亲自处理,沈律连夜飞往加拿大,在那里待了足足一周才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临近新年了。 专机落地是深夜了。 坐上车后林秘书轻声问:“沈总您是回银湖别墅还是?” 沈律靠着后座,揉揉眉头,带着几分疲倦说:“去岑欢那里吧!想看看孩子。” 林秘书又交代司机。 名贵的黑色房车驶出机场。 一路上都在下着细雪。 林秘书感叹生活不易,快过年了还在忙,很久没有好好陪着老公孩子了,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后座的沈律声音带着一丝轻哑:“明天我让人事将你的薪水上调,年终奖也会添上80万。” 林秘书把意见全咽进肚子里。 一会儿她看着外头说道:“沈总下雪了唉。” 沈律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林秘书:“快八点。” 男人闭目养神,一会儿交代司机:“在前面服务站休息一下,到十点再出发。” 司机的脑子没那么灵活,脱口而出:“下雪呢沈总,这会儿赶过去正好接兰舟小少爷,再晚去孩子得睡下了。” 沈律没有吱声。 林秘书心里蛮无语的。 沈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片刻后,司机总算是领悟到了,抓抓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明白了沈总,就按您说的做,我们去服务站休整一下,那里的面条很不错,沈总饿的话吃一点儿?” 平时,沈律这种贵公子宁可饿死不会吃。 但今天他心情还挺好。 很是平易近人地下车吃面条。 吃完了就靠在车旁吸烟。 仰头望着片片雪花。 距离春节很近很近了。 等回到A城,在公司里将工作结尾一下,就放假过来了,他想带岑欢和孩子们去滑雪,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要不让小怀谨去缠她?三个孩子里她最近最疼的应该是小怀谨。 沈律发现自己最近一直在揣测岑欢。 ——宛如恋爱脑。 这挺不好的。 但是偶尔又觉得很甜蜜。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将近190,身后又是千万级的宾利,来来往往的男女都忍不住看……男人早就习惯这样的眼光,并不以为意,眼角眉梢都因为想起谁而有着几许风流意思。 十点,准时出发。 到了沁兰别墅差不多十一点。 孩子们早就睡下了。 司机为沈律提下行李,这回很有眼色地说道:“那我先送林秘书回去,明早再来接您。” 沈律略一点头。 …… 沈律半夜过来。 宫峻人不在。 沈律将他长期发配在国外了。 家中阿姨听见动静走出来,一脸惊讶地说道:“这么晚了沈先生您怎么过来了?老太太和孩子们都睡下了,岑小姐不知道睡了没有,我上楼帮您问问?” 沈律却提着行李箱进屋。 放下箱子后,他拍掉肩上雪花,脱掉大衣十分自然地说:“不用了!我留宿。” 阿姨哽住了。 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先生这种身份死皮赖脸要留下来 她哪里敢拦着? 思来想去,她索性去装睡。 …… 沈律放下大衣环顾四周。 别墅奢华而温馨。 好几处都是岑欢喜爱的欧式花瓶,插着白色的马蹄莲,墙上挂着一幅赵无涛的画,他猜这几天她跟赵无涛师徒见面了,这幅画应该是赵送的,实属精品,一般捧着钱未必得到。 这一阵子她过得很充实。 听说明年秋天要开画展了。 全珠第一珠宝商还要跟她联名合作珠宝。 初定了一个系列【风华】。 ——主宝石是蓝宝和海蓝宝。 沈律为她高兴但又深深寂寞。 因为她的世界没有他。 但是没有关系,他会主动贴过来,就像是现在。 第二百七十章 过夜2 沈律拾阶而上。 推开一间儿童房的门。 小安暖与兰舟睡得香喷喷的。 两张小床并排贴着,小兰舟挤在姐姐这边,小脸蛋是向着姐姐的,还可可爱爱将枕头拼在一起,一只小手伸出被子搭在姐姐身上。 沈律在门口静静看着。 本不想进去。 还是忍不住进去为孩子整理被子。 摸摸小脸看了半天才眷恋不舍离开。 主卧室里光线幽暗。 母女俩睡熟了。 走近,岑欢侧着身子,小怀谨扑在妈妈怀里,小脸蛋儿甜蜜沉静,因为年纪小还是很婴儿肥的,整个人都是白白嫩嫩肉乎乎,看得男人心头软软,情不自禁坐下来碰触小姑娘的脸。 小家伙蛄蛹一下。 岑欢却醒来了,一睁眼就看着沈律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依稀能看见面部轮廓。 入夜。 孤男寡女未免太过暧昧。 岑欢只得起来。 别墅里温暖如春。 女人穿着细吊带的睡裙,黑发如墨般披散在身后,一展臂显得香艳无比,沈律禁欲几年,除了前阵子有过几回,一直空闲着身子,这样的画面看了哪里没有感觉?于是就直勾勾地看着,一点不避讳男人的欲。 女人披上外套一转身。 对上男人充满侵略的目光。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岑欢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握住薄肩,抵在床头柜上,他和呼吸很炽,目光更像是要把她吞入腹般,女人骨量轻轻,在他掌中轻易能被折断,她别过头咬唇斥道:“松开我。” 男人目光灼烈,嗓音却是低沉温柔,像是羽毛般抚在女人身上:“是不喜欢还是害怕?岑欢你就不想吗?这么多天了,你就没有一点生理需求吗?不是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 岑欢气得踢他一脚。 男人在黑暗里握住她的足尖。 女人生得好看,身体各个部位都是完美的,皮肤细腻,骨肉匀称,光握在手里就让男人把持不住,更别说想做些别的,但是小怀谨睡得香甜,一定是不尽兴的,男人稍稍孟浪就松开了很低地说:“外面下雪了,司机送林秘书回去,等他回来路上大概堆下积雪,我在这里住一晚!放心,不会碰你,我去住客房。” 男人一脸真诚。 哪个会怀疑? 就连岑欢都会觉得自己想多了。 等他松开她,她去收拾客房,很晚了她不会叫阿姨起来,何况她也不想让旁人看见沈律在这里过夜,女人忙着男人就坐在床边看小女儿,两岁宝宝跟小动物似的,肥肥嫩嫩地蜷在那里,当爸爸的着实很想她了,好在室内暖和,他伸手将小姑娘抱起来,小家伙懵懂醒来,揉着眼睛就看见了爸爸,软乎乎地贴在他的怀里,说着小宝宝的梦话。 沈律听着看着,除了疼爱,还有愧疚。 小怀谨差点就没了。 岑欢亦是。 男人忍不住低头亲亲。 他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岑欢将东西准备好回头就看见这场面。 她能够猜到沈律的心情。 她倚在门边静静注视他,不喜不悲,他们心里清楚,这样的平静是因为她当过宫悦,她是宫悦的时候,她对沈律产生了感情,以至于现在很复杂,但她想她不会跟他复合,她有三个孩子定不会再婚,以后寂寞的时候,或许会找个情人,但不会带回家里面。 找个年轻好看的! 她不想亏待自己。 是谁都不会是沈律。 男人抬眼与她目光撞上。 良久,他把怀里的小姑娘放回被窝里,起身后一本正经:“今晚麻烦你了,晚安。” 岑欢没有道晚安。 那显得太过亲密。 沈律经过时,她稍稍偏下,让他出去。 门轻轻合上了。 就像是将夜色关在外头。 被沈律扰扰女人了无睡意了。 她披上外套走向密闭的露台。 露台有组沙发,甚至还有酒柜,是很奢侈的独处地方,偶尔女人哄好孩子会在这里小酌一杯,想起过往,特别是这样飘着细雪的夜,她会想到寒英,会想到那场车祸,如果不是陆婧仪发疯,她还是在H市生活得好好的。 遗憾吗? ——是很遗憾的。 但是在她生命里爱恨更多的是沈律。 一颗晶莹泪珠掉下来。 像是划破黑夜的流星。 女人轻轻擦掉—— 这时露台门被拉开,男人赤露着身体,只有腰间一条浴巾,头发还是湿的,很自然地问她:“淋浴头怎么没有热水?你给去看看?”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场露水,沈律,你别当真! 岑欢皱眉。 没有热水?怎么会呢? 别墅里全用的德国浴具。 她放下红酒杯跟着沈律去看看。 事实证明女人还是单纯的。 客房里吊灯未开,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晕黄很有氛围,她没有怀疑,因为她心里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是想着将淋浴头搞好,然后就睡觉,明天打发沈律走人。 走进浴室,女人摆弄了几下淋头。 热水瞬间冲出来。 浴室里一下子氤氲着雾气。 她语气淡淡:“那你先洗澡,我回房间了。” 身后一阵细微动静。 是沈律关上了浴室的玻璃门。 尔后他拿起热水朝着她身上冲了几下。 女人的睡裙很快就变得薄透性感。 一头一脸都是水。 她正想说话,男人已经将她抵在墙壁上,墙壁因为温水冲刷而变得温暖,身前男人身体更是炽着,她伸脚踢他,语气带着一抹恼怒:“沈律你发什么神经?你半夜处心积虑过来,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吗?你走开,想女人了自己去外头解决,想跟你的小姑娘多的是。” 他紧紧抵着她。 热水冲在他们身上。 男人英挺眉眼温柔又危险,他轻抚她的脸蛋:“那你呢?抛开那些爱恨,你有没有渴望我的身体,有没有在夜里想着我们做的场景?岑欢,我不相信你没有,反正我是想的,每晚都想,但却不得不离婚,不得不让你高兴……你高兴了是不是该让我也高兴一下?我们当情人吧?你不喜欢家庭束缚,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偷偷摸摸,感觉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岑欢气笑了。 刚想骂人,男人已经欺身过来,扣住她的下巴与她缠绵接吻,女人想要避开,他强势而诱惑地抬高她的脸,居高临下,更加缠绵地吻她,反反复复勾引,引诱她偷食禁果。 隔着一道玻璃。 只见里面水气撩人。 女人身体从抗拒到接受前后十分钟。 后来她有些自暴自弃了。 索性接受半夜送上门的男人。 从浴室到卧室差不多三回。 云雨过后。 女人稍作休息,想到主卧室的小怀谨,套上男人衬衣下床,一副很熟练的样子,男人从床上坐起来:“你睡这里,我去看孩子。” 岑欢拒绝了。 她撩开黑发从衬衣领口出来。 从背后看人很香艳。 女人掉头对着床上的首富说道:“只是一场意外!各取所需罢了,我不会矫情地以为你占便宜了,明早我会吃药……还有,这只是一回两回的事情,别整得我们又好上似的,还是那句话,沈律你想谈个正经恋爱就是找别人,不过你想再婚的话,就把兰舟交给我照顾,女人嫉妒心强,我不想儿子被后妈虐待。” 沈律皱眉:“乱说什么。” 女人并未跟他纠缠。 她得回去冲洗一下睡觉。 她手握住门把手时,沈律在身后有些破防:“身体满足了,掉头就走,岑欢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其实在浴室里,他并未强迫,她不想不会发生。 女人垂眸淡笑—— “你服务不错。” “你觉得是什么?” 女人离开。 留下沈律身子餍足。 但是心上又不满足。 他喜欢岑欢,做完这种事情,总归是想拥抱温存一下,哪怕是半小时也好的,但她倒是好拉上裤子就走人了,半分留恋都没有。 ——真当他是鸭了! …… 岑欢回到卧室。 她关上门背抵在门板上,心情很复杂,她待沈律的感情更复杂,爱过恨过,反反复复爱过,今晚发生关系是意外,她自然不会当回事,但是为避免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她觉得自己得找个固定的伴儿,省得跟沈律再牵扯不清。 大床上,小怀谨蛄蛹着找妈妈。 岑欢不敢耽误。 她匆匆去冲洗去陪孩子。 当她搂着温热的小家伙,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那场大火,想起她挺着九月孕肚的无助,从前的种种都能过去,但是康养院的经历,无法磨灭,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夜深。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 外面飘雪无声。 别墅里却是温暖如春。 她与沈律都辗转反侧,或爱或恨,其实都是想着对方,就这样带着困意渐渐入睡,等到醒来的时候,外头树枝挂满银霜,像是一根根雪条,格外好看,一阵吹过,那些雪条上的雪花扑涑涑落下来。 阳光耀眼。 映得白雪更加白。 怀里的小怀谨却不在了。 楼下传来阵阵小孩子的玩闹声。 岑欢翻身躺平了,不用想都知道沈律还在,在陪孩子们玩积雪,她没兴趣去看那人,心里想着上午得出门一趟,昨晚沈律来了三趟都没有用套,她得吃事后药,但是光想碰想懒得动,昨晚三次几乎耗尽力气,一动身子又酸又软。 女人小脸埋在枕头里。 正是挣扎之际卧室门开了。 一道细微冷气侵入。 是沈律身上大衣带来的寒意。 在女人未反应前,他从外套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床头柜上,并且脱下外套,然后轻抚她的脸蛋,岑欢别过脸小声说:“你出去!这是我的卧室。” 沈律黑眸盯着她,语气出奇温柔:“起来把药吃了!这是一早周旭特意送来的药,副作用小,但是以后还是少吃,我会记得用套的。” 女人气结。 他竟然让周旭给他送药。 沈律瞧出她的心思,笑得更加淡定了:“怎么,我们睡觉很奇怪吗?圈子里离婚夫妻躺一张床上比比皆是,不需要大惊小怪的。” 岑欢却越发冷淡—— “别人是别人。” “我们是我们。” 男人眸子带着深意:“是,我们不一样。” 脱下大衣后,他里头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明显是司机或者林秘书送来的,男人很是自然去为岑欢倒水,等他回来女人已经靠在床头,身上还是昨晚那件衬衣,深灰衬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秀气纤细。 女人走向衣帽间要换衣服。 男人一伸手将她拉过来。 “吃完药再换。” 女人仰头静静看他一会儿,倒未再反对,只是吃药的时候,她很低地开口:“沈律我说过了,咱们就是一两回的事情,你有需要找别人,我有需要也可以找别人,别整得非彼此不可的样子,别弄那些负担,都离婚了大家没有守贞的义务。” 沈律没好气:“你现在还挺开放。” 岑欢没作表示。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这是你的新欢? 沈律以为岑欢开玩笑。 年尾他确实很忙。 没空一直缠着岑欢。 有时得空去别墅,岑欢人不在,他只能一边陪伴孩子们,一边跟谢南桅闲聊,最近谢南桅倒是态度稍好一些,偶尔宫峻还会回来,只是来去匆匆,两男人见面总归没有好脸色。 就这样把年关混过去了。 沈律办完公司尾牙宴。 就准备专心缠住岑欢。 最近小兰舟天天闹着要去妈妈那里过年。 他想好了,春节亦把宫峻安排在国外,他要好好重用这个大舅子,别墅空出来他正好带着小兰舟住过去,一山容不得二虎,一间别墅里也不容许住两个男人。 小年夜前夕。 下午,沈律跟生意场上的朋友打了场高尔夫,回市区的时候,想着去别墅看几个孩子,顺手给女人献一下殷勤,买杯她爱喝的咖啡带回去,街边那家【兰时】是岑欢很喜欢的。 黑色宾利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男人里面一套黑色运动装,外面随意罩着大衣,整个人因为运动更加散发着荷尔蒙,他心情很松快地走入咖啡厅里,跟店员要了一杯蓝山打包,尔后就很轻松地等着。 男人实在耀眼。 年轻的女店员不禁偷偷去看。 沈律并不以为意。 他很随意地看看四周。 蓦的,他的目光滞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岑欢。 岑欢不是一个人! 她跟一个很年轻英俊的男人约会。 沈律认得这个年轻男人。 钢琴界新秀,个人年收入达到3-5亿元,可以说是艺术界的矫矫者了。 ——关键的是对方才25岁。 沈律年后就36岁了。 原本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但是跟25相比就显得不够看了。 25岁正是青春荷尔蒙最盛的时候,姐姐的最爱。 哪怕沈律拥有万亿资产。 在绝对年龄优势面前他还是嫉妒了。 他直勾勾望着岑欢。 半晌,女人在身边男性的友人提示下,总算抬眼看见虎视耽耽的男人,他的目光冒火活像是在捉奸,岑欢很淡地笑笑,跟一起来的纪昭华说道:“只是前夫。” 纪昭华亦是艺术世家。 这回是赵无涛介绍认识的。 纪昭华是不婚主义。 自从与岑欢见面后,心里有着淡淡喜欢,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女人亦是知情识趣的,不似贵妇太精明,又没有千金小姐的脾气,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他喜欢这样的恋爱,至于谈到哪里,他并未想太多,但在一起的时候会做到忠诚。 这点跟岑欢要求不谋而合。 相貌好,有良好职业,风评佳。 一个年轻不缠人的情人。 坐一起喝咖啡都是愉悦的。 但沈律的出现破坏了气氛。 纪昭华很有礼貌地点头算是招呼。 不曾想沈律是个皮厚的。 他紧紧盯着这里,等到取了咖啡就朝这边走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岑欢跟前,沈律跟着坐下来,一点不见外的样子,甚至下巴一抬看着岑欢:“不介绍一下吗?” 岑欢蛮无语的。 倒是纪昭华极有风度伸手。 “纪昭华,岑小姐的朋友。” 沈律看着年轻干净的男人,心里直冒酸,但不想在情敌面前露怯,亦伸手一握很温和地自我介绍:“沈律,岑欢的前夫兼三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真是很巧,刚打完高尔夫想去看孩子,还给岑欢带了一杯她最喜欢的蓝山,不巧就在这里碰见你们了,这算不算是我跟岑欢心有灵犀一点通?” 纪昭华再迟钝都明白了。 沈先生还在眷恋着那段婚姻。 他想挽回岑欢。 年轻男人望向岑欢。 年轻就是好,不知天高地厚,谁的女人都敢抢来着。 岑欢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很淡很客气:“不用麻烦的沈律!我最近不爱喝蓝山,喜欢上了曼特宁,昭华给我介绍的。” 沈律目光沉静。 年轻男人心中暗暗欢喜。 以沈律的身份自然不会在这里发作。 但他不免还是阴阳怪气:“山不转水转,想换换口味也很正常,一种味道吃多了哪怕是山珍海味,哪怕再满足,还是想尝尝新鲜的味道……是不是呢前沈太太?” 这明显说得很是赤露直接了。 岑欢轻声开口—— “昭华是我想发展的对象!” “沈律你没必要这样没风度。” 再聊下去一定吵架。 沈律想想还是先走了。 离开时将那杯咖啡扔进了垃圾桶里。 岑欢看着丢掉的咖啡,只觉得沈律现在情绪化得厉害,他们离婚了,她早就说过,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找情人是她的自由,他也可以找,他们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束缚。 只是被沈律这么一搅和。 哪里还有谈情说爱的心情? 纪昭华亦是很识趣的男人。 略坐坐,他就提出先送她回去,还约了下次的约会,是A城上流圈子的新春宴会,他邀请岑欢当他的舞伴。 岑欢有意与他发展就同意了。 年轻男人开着黑色库里南送女人回去。 到了沁兰别墅暮色傍晚。 纪昭华并未开进去,在门口停下来,且很有风度地为女人打开车门,微笑着跟她道别,这样的相处是很轻松愉快的,岑欢亦跟男人挥手道别,提着手袋走进别墅里。 停车坪熄了一辆黑色宾利。 是沈律的车子。 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撞坏后就报废了。 平时他都开这辆车。 别墅里很安静,谢南桅带着几个孩子去烧香了,在寺里吃的晚饭。男人脱掉大衣仅着高领毛衣倚在车身旁,像是不怕冷似的秀着身材,目光略有些冷地望着岑欢走近,声音亦像是能抖出冰珠子似的:“跟人约会,这么早回来?没开个房间?” 他神经病。 岑欢停住步子看着他—— “谢谢你的提醒。” “下次我会记得的。” “一定会尽兴而归。” …… 话音落身子被男人抵在车身上。 沈律热息喷在她的颈间。 一点点热,一点点麻,一点点撩人意思。 “为什么要找人?” “上回我没满足你吗?” “想做那种事情,可以找我!那种半大的小男孩能满足你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 是谁,都不会是你沈律! 冬天很冷。 两人靠得很近。 男人吐息间都是白雾。 一阵沉默后,岑欢很轻地开口:“既然你想知道,沈律那我告诉你,谁都可以,就是不会是你沈律……原因你该知道的。” 沈律当然知道原因。 当时他爽快签字离婚,不是让她跟别人好的,他们可以不生活在一起,但是情人只能是彼此。 这是沈律的底线。 而岑欢踏破了这层底线。 两人对峙半天,岑欢想走进大厅,薄肩却被男人猛地捉住用力按在车身上,砰地一声砸得她生生疼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薄唇铺天盖地吻过来,像是不顾一切,像是带着这些年的爱与恨,像是热恋,更像是泄愤,还有爱而不得的沮丧。 女人怎么都躲不开。 但她实在不想跟沈律纠缠下去了。 一个耳光狠狠地打下去。 气氛凝结住了。 家里其实是有阿姨在的。 但是谁都不敢围过来。 这又是亲又是杀的。 ——怪吓人的。 一声清脆声音,沈律的头别到一旁去,缓缓掉回头时看见女人冷淡的脸,声音亦是冰冷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感情?是为了陆婧仪打我的几个耳光吗?还是逼迫我回去,还是在机场把我带回去禁锢的那一个月让我怀孕?还是把我送到康养院的行为?我在康养院几乎活活烧死,而你在许夏那里,没有错吧?沈律,你凭什么还出现在我的面前?看不出我烦你啊?都是成年男女了,一两回的事儿不需要当真,哪怕是真的找情人,我也不会找你……除非你又故伎重施将我关起来,你不是一向喜欢这么干吗?你知道我反抗不了,谁能反抗得了你沈先生,你权势涛天,想要的东西从未落空过,我怕了你行吗?” 夜色降临。 男人眸子晦暗深沉。 良久他哑声问:“你是这样想我的? ” 话音落他的眸子红了。 夜风烈烈。 女人别过脸蛋轻而坚定地说:“是。” 男人眸子越发腥红。 他生来天之骄子,从未有过得不到的东西,他做错过很多事情,他辜负过岑欢但是现在真的爱她,今日他在她身上尝到了爱而不得的苦涩滋味,他无法形容这会儿的心情。 男人退后两步。 他正要说话。 身后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原来是谢南桅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黑色房车一停下,三个孩子一窝蜂地跑下来,热热闹闹的,更衬得男人狼狈不堪,尤其是小怀谨软乎乎地抱着爸爸的腿,闹着要抱抱,沈律看一眼岑欢,弯腰抱起了小怀谨,搂着亲了一口。 小怀谨嫩生生地说在山里吃的野菜菜。 “爸爸吃饭没有?” “爸爸没有。” 谢南桅瞧出沈律与岑欢的别扭。 ——心里叹息一声。 为了体面她还是招呼一下:“我让厨房简单做几个菜,欢儿应该也没有吃,天冷别在外头站着了,小心感冒着凉。” 沈律沉声答应一声。 他看向岑欢。 女人牵着小兰舟进屋,一手在回复微信,怕是在陪那个小白脸。 光想想就很不自在。 谢南桅拍拍他让他进去。 家里有长辈和三个孩子到底没有闹起来。 但沈律心情明显不好。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把沈兰舟拎走了。 沈兰舟觉得很无辜。 爸爸心情不好拿他出气。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取经,宫峻,怎么勾引女人? 沈律失恋了。 若是岑欢没有人,他们就是情人,不管是威逼还是引诱,他们总归只有对方,可是岑欢明确有了新的情人,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小白脸,这让沈律很不舒服。 小年夜。 银湖别墅。 宫峻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 时差还未导就去见沈律了。 玄关处。 吴妈看着宫峻笑眯眯:“亲家哥哥来啦!沈先生在二楼书房等您很久了。” 一段时间的历练,宫峻气质都变了,原本就生得好,现在一身考究西装,戴着细金边眼镜,一整个斯文败类的样子。 吴妈都懂得欣赏哩。 宫峻脱下外套朝着楼上走。 一点都不见外。 反正是沈律上赶着巴结他。 稍后他来到二楼书门,推开门,书房里头烟雾潦绕,烟拱拱的。那个全A城最尊贵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察觉不到似的,一个劲地吸烟,听见声音只是抬眼看了看,又作出一副深沉的样子来。 宫峻嘴角微勾:“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沈律冷睨着他。 宫峻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窗户,一边散味,一边没好气地说:“我这个牛马特意飞回A城,不是为了吸你的二手烟吧?怎么岑欢不理你,内分泌失调啦?也是,听说她现在跟个小年轻好上了,如果我是女人,我也会选年轻有劲儿的,谁喜欢半老不老的糟老头子?外表瞧着人模狗样的,其实骨子里虚透了,谁知道在床上行不行呢。” 沈律没好气地说:“你好像很高兴。” 宫峻转身倚在墙壁上。 当然高兴。 他被沈律搞得有家不能回。 还美其名曰是重用。 现在沈律这副模样他怎会不高兴? 沈律侧身将烟头熄掉,一边轻描淡写地说:“这次叫你回来是想问你个事情,你不是最会讨好女人吗?女人最喜欢什么?怎么讨好女人?” 宫峻直勾勾地望着他冷笑。 “呵,你倒是问了我的专业。” “挺简单的啊。” “我又不像沈总裁这样财大气粗,给女人买东西,我只有一副好皮相和好身体讨女人欢心,再不行就吃药,做到女人满意为止……要介绍几个牌子给你吗?包没有副作用的,包女人满意。” …… 沈律的脸黑了:“我还不至于要吃药。” 宫峻耸一下肩:“谁知道?” 他没兴趣看大小姐无病呻吟。 很快就下楼了。 沈律也没有拦着他。 到了一楼意外撞见了蒋文茵。 因为岑欢,蒋文茵颇为喜欢宫峻,看见他过来随口问起工作情况,问是不是适应,宫峻确实很会讨女人欢心,简单几句话将蒋文茵说得怪高兴的,觉得自己容颜都回春了,宫峻赶时间回去吃个饭,然后又得赶去国外,于是匆匆离开。 蒋文茵收回目光。 一抬眼就见着儿子站在楼梯间。 脸色怪阴沉的。 蒋文茵寻思着外界传得一点没错。 沈律现在就有些内分泌失调了。 当母亲的难免关心几句。 沈律神色淡淡,坐在沙发上开始翻杂志画册,一会儿就拿起手机订购东西,宫峻说得对,讨女人欢心就得花钱、有体力,体力和花样他都有,那就得花心思送礼物,这方面纪昭礼一定比不过他。 蒋文茵看他一副闷骚模样。 实在好气又好笑。 但总归并未阻止。 傍晚,小山般的礼物堆到了岑欢的别墅。 一共32份。 ——是岑欢的年纪。 每一份都是精心包装的。 有名贵的珠宝、有岑欢爱用的香水和护肤品,还有名牌手袋,让岑欢意外的是一张信封里只有一片银杏树叶,附着一张手写卡,字迹明显是沈律的。 【岑欢,展信悦。】 【这片银杏叶是今早落在窗户上的,我摘下来,送给你。虽然很想念你,但是知道你不想见我、反感我,所以我笨拙地用这种方式来讨好你,你哥哥说勾引讨好女人,一是买东西,二是满足性,但是岑欢我觉得还不够,我想让你高兴,想让你读懂我的思念,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不同。】 【写信时仍在想你。】 【岑欢,答应我别轻易做出决定好吗?】 【不要因为气我而轻易选择。】 【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想你。】 【想你的声音与身体。】 …… 岑欢脸上热辣辣的。 她的内心稍稍触动。 其实不是没有感觉的。 但是她不能要,她更不能接受这些礼物,她与沈律之间不是追求能解决的,那些伤就像是肉里的刺,根本拔不出来,她也不想拔。 第二百七十五章 沈律,为什么又在折磨我? 春节前。 A城举办一场新春宴会。 那晚岑欢答应与纪昭华一起参加。 她挑选了一条白色礼服,全套白钻首饰,整个人光彩夺目,纪昭华过来接她的时候,仰头注视女人缓缓下楼,脸上是被惊艳到的怔忡,一直到女人走过来,他才执起她的手掌微笑。 ——她真的很漂亮。 纪昭华开车带着岑欢参加宴会。 这样的宴会公然出现。 其实算是一种官宣吧。 酒店入口的红毯无数记者早就围在那里。 他们等着头条。 纪昭华的流量不足以撑起爆,女伴是岑欢,是全亚首富沈律的前妻,那些传奇的感情经历让恋情变得更有看头,只是没有人想到,沈律也来了,竟然很不避讳地站在宴会入口处,像是在等着谁。 夜风烈烈。 女人下车一眼见着男人。 他的眸深似海,近乎固执地等着她,不在意她是不是身边有人,不在意旁人目光,就很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跟年轻男人并肩而立,在场熟人不由暗暗吐槽,谁说男人雄竞起来没有心机? 这种场面还有纪昭华什么事儿? 全场焦点全在沈律身上。 沈律不在意丢脸。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在全世界面前宣示对女人的情爱。 四目胶着。 闪光灯四起。 全部在抢头条。 岑欢裹足不前,无法动弹,她没想到沈律会来。 沈律一袭正式礼服,他朝着女人缓缓走去,一直走到她的跟前,嗓音很是温柔:“我送你的东西你全退回来了,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重新挑选,一直挑到你喜欢为止。” 岑欢想说话但是声音哽住了。 沈律在做什么? 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会感动不会回心转意的。 那个成熟的男人再次朝前一步。 他的神色混合着痛苦与复杂。 “岑欢,我不想放手。” “哪怕折磨,也必须是你,一辈子。” “再试一次好不好?” …… 他在她的跟前缓缓单膝下跪。 他掏出一颗全美钻戒加上真心。 他等着她的接受与拒绝。 他不在意被全世界嘲笑。 因为想要她的心情那样强烈。 他怕再犹豫一下就再无机会。 他没有那样豁达,她若是真的跟纪昭华在一起,他真的会发疯的,发疯的后果他怕她承受不了。 沈律承认自己疯了。 他的眸子炙热而疯狂。 就在全场寂静屏住呼吸时,一道尖锐声音突兀响起来,划破夜空,刺破繁华—— “沈律岑欢你们这对狗男女。” “婧仪死得这样惨。” “你们却是锦衣玉食。” “去死吧岑欢。” …… 一柄带着寒光的短刀朝着岑欢刺去。 情况太突然。 全部人吓傻了。 等到回神之际,一只手掌牢牢握住刀锋,挡住了刺向岑欢的凶器,只是那手掌鲜血淋漓,大滴大滴的血液像是珠子般滚落,滴在红毯上,将它染成深红。 是沈律。 他握着尖刀像是不知道疼痛般。 尖刀朝着沈律的腹部刺去。 疯女人一脸错愕。 是陆敏,陆婧仪的母亲。 她不断地摇着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可是刀柄还是无情地刺入沈律的腹部,鲜血淋漓,伴着女人尖叫,保安迅速上前把女人制服,跟着急救人员上来紧急为沈律止住伤口。 医生检查一下表情沉重。 “脾脏破裂了。” “很凶险,立即送医院手术。” …… 现场一片混乱。 沈律缓缓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但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朝着岑欢伸出手—— “有点累有点困呢岑欢!” “你过来让我抱一下好不好?我怕以后抱不着了,真是抱歉,我还没有让你原谅我,孩子们还没有长大,我也没有让你幸福,我总是让你伤心难过,我最最后悔的是,我没有回应年少时你的爱,那是多么弥足珍贵的情感,所以在你是宫悦的时候,我一边怀念岑欢,一边又庆幸我们有一段甜蜜的时光,那时你真的很开心,我也好不容易得回你的情爱。” “别哭了岑欢。” “我不会有事的。” “只是有些累,有些困,还有一点冷。” …… 女人颤着嘴唇半跪在他的跟前,不断用纱布按住他的伤口,因为急切声音嘶哑不堪:“沈律你撑住,我陪你去医院,我陪你去医院,不要再说那些了好不好?” 为什么要折磨她? 为什么要让她这样难过? 一别两宽不好吗? 沈律,为什么又要做出这样悲烈的事情来折磨我? 沈律,为什么又要折磨我? 第二百七十六章 沈律,我没想要你死!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岑欢根本顾不得宴会。 她上了救护车。 等到救护车开走,纪昭华站在原地看着,尔后抚额苦涩一笑,三个人的感情,他似乎成为多余,不过他能理解岑欢这一刻的选择,沈律徒手握住刀柄的场面,深深震到了所有人。 何况是当事人岑欢。 救护车里医生紧急止血监测血压。 沈律的高定西装上全是血。 人也是一脸苍白。 但他紧紧拽着女人的手,哪怕要昏迷了还是不舍得松开,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到底是太虚弱了,轻得几乎听不清楚:“我死了……你也解脱了,会很高兴吧。” 岑欢紧握着他的手掌。 她的脸上亦没有颜色。 “我没有那么想。” “沈律,我没想让你死。” 即使他们有过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即使她曾恨他入骨,但这一刻她不想他死,尤其是不想他为她去死,不然算什么呢? 沈律安安静静地看她。 其实眼神有些焕散了。 可是仍是很坚定地注视她。 岑欢用力拍他的脸。 她嘶声力竭地唤他—— “不要睡着!” “沈律,不要睡着好不好?” 男人艰难地扇动眼睛,嘴唇无声吐出几个字来:“在一起好不好?回到我身边……” 很轻很轻。 但是岑欢还是听见了。 不管是不是冲动,还是为了他能撑下去,她几乎不曾犹豫地说好,并且牢牢握住男人手掌。 沈律微微笑着轻轻合眼。 他很累了。 虽是故意让她心疼。 那柄刀本不该送入他的腹部。 是他算准位置捅的。 可是真的累啊,他很害怕,怕她真的选择那个毛头小子。 岑欢我说过的,只有我才能是你的情人。 不许你找别人! 他从未这样疯狂过。 可是他又看见她为他流泪伤心了。 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很疼,但是他很高兴,他好像又得到了岑欢。 入夜。 救护车呜呜朝着医院驶去。 到医院的时候,周旭先赶过来了。周旭是外科界圣手,加上沈律又是挚友,格外上心,进入手术室前他看着岑欢轻声说:“问题不大!先去换套衣服,三四个小时就会平安出来。” 但岑欢固执地站在过道。 手术室沈律麻醉后似乎听见外头动静。 是岑欢吧。 她还在哭。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让她哭了。 以后不会再让她伤心了。 周旭戴上手套走到手术床前,开始准备手术,他的心情很复杂,沈律这种苦肉计骗骗岑欢差不多,他一听就知道不简单,要知道沈律是练泰拳的,差不多190,而陆敏在外流浪几年哪有几分力气?怎能轻易捅到沈律?除非是沈律故意的。 但不管怎么样手术还得做。 手术比周旭预料的简单。 沈律控制力道扎得不算深。 两小时手术结束。 不到凌晨。 周旭走出去的时候,除了岑欢,沈时年夫妇跟林秘书都来了,等在外头一脸焦急,看见周旭出来,蒋文茵上前一步急切问道:“沈律怎么样了?” 周旭摘下口罩微笑:“放心,手术很成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旭看向岑欢总归未出声。 沈律用命博来的机会。 他怎么好说破? 第二百七十七章 岑欢,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八章 哭过了?过来,我看一下!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九章 除夕,他来到她身边! 岑欢没有说话。 沉默,其实就是默认。 一段很长的沉默后,沈律开口:“岑欢别不说话,别不理我好不好?是,我确实是故意用刀捅了自己,那是因为我害怕你真跟姓纪的小子好了,我怕来不及,我怕这一生真的会失去你。” 手机那边的岑欢仍是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轻轻挂掉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一声声,在暮色里显得落寂。 大约五分钟后,沈律扔下手机,开始换衣服,他才动过手术自然不能随意走动,但是这会儿他顾不得了,他觉得这一刻他就得见到岑欢,不然她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房又会缩回去。 周旭跟小护士过来为他检查,一看他穿着毛衣,外面还罩了大衣,周旭一呆很轻地问:“去哪?” 沈律将手机灌入衣袋:“去找岑欢。” 周旭拦住他:“你疯了吗?你这是胡闹,好好在医院待着,感情的事情放到后面。” 沈律却一把推开周旭。 “我等不了。” “等下去我会后悔。” 周旭愣了一下。 沈律已经快步下楼。 楼下一辆黑色宾利在等着他。 男人钻入后座轻声说:“去太太的别墅。” 司机欲言又止还是踩了油门。 除夕夜。 又是一年除夕夜。 沈律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街道。 大街上很多人,下着细雪,很是浪漫。 他不知道岑欢在做什么。 孩子们在做什么。 是在准备年夜饭吗? 因为他的撒谎岑欢又不开心了吧? 沈律眸子里有着一抹湿润。他总是惹她不高兴,不管是不爱她,还是太爱她,他想让她高兴一下,在这样的除夕夜,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一处路口,沈律吩咐司机:“前面绕一下我要买点东西。” 司机点头说好。 晚7点不到沈律的车到了沁兰别墅。 刚好还未开饭。 但厨房里香气四溢。 院子里挂满星星小灯,一闪一闪很漂亮,岑欢带着孩子们给一棵橘子树挂红包,院子里冷她穿着舒适的白色羽绒,几个孩子也穿得暖暖的,安暖和兰舟在帮妈妈干活,小怀谨在踩雪花玩儿,蹦蹦跳跳很可爱。 一辆黑色房车停下。 车后座门拉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一袭黑色大衣,将近190的身高,站在那里芝兰玉树,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仙女棒,朝着岑欢与孩子们走来,几个小孩子看见他,先是一怔,尔后小兰舟与怀谨就朝着他跑过来,一人抱一只大腿。 安暖仰头看着妈妈。 岑欢呆呆望着沈律。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沈律术后不到4时跑出医院。 他不要命了吗? 女人几乎是颤着说出口。 沈律站在灯火阑珊处,安静地看着她,很轻地说:“怕你难过,怕你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怕你过不好新年,所以我过来了。” 孩子们还在闹腾, 他缓缓走近,将仙女棒交给安暖,让她带着弟弟妹妹,而他则是走到岑欢跟前,低头注视女人脸上清泪,她的样子很难过,男人嗓音很沉又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包容:“别哭了好不好?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实在想哭,私下里哭……时间太匆忙,只给孩子们带了仙女棒,就连像样的红包都来不及准备,但是卖烟火的小店旁边,有一家打金铺,里头样式很老,可是我还是给你买了一件当作新年礼物,如果作为赔罪也行,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条细细的黄金手链在男人手掌心。 细细的链子,五只小葫芦,可可爱爱。 秀气又精美。 这实在不像是沈律的手笔。 可是他就是想买这个。 听说寻常人结婚得备下三金。 听说女职员都很喜欢黄金。 他也要给岑欢买。 岑欢仰头望着他,很多想说的话,一个字说不出口。 男人捉着她的细腕。 为她戴上那条细细的金链子。 不足6克,总价7200块,却是他送的最真心的东西。 女人想要缩回手。 她的眼里仍是有泪。 但是男人坚定地捉着她为她戴上去。 他低头欣赏,很漂亮,很适合她。 男人嗓音沙哑极了:“岑欢,当年你为了追寻我,从J市到A城整整两年,你走了那么久,现在换成我追寻你好不好,你就好好待在原地,等着我来讨好你,取悦你……就是别再找别人了,更不要找年轻男人,因为我会生气会嫉妒,会伤害自己来惩罚你。” 夜,收走最后一片暮色。 橘色的廊前灯渐亮。 女人低头看着腕间一抹金黄。 确实挺好看的。 良久,她才咬唇低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小奶猫一般。 “没有原谅!” “沈律我还没有原谅你。” 男人一把将她轻拥在怀里。 他的脸孔埋在她的发丝里,感受着这一刻的悸动,他从未这样满过,从未觉得像是这一刻般得到她,成熟的岑欢、少年时的岑欢还有宫悦,这一刻悉数合并为一,被他拥入在怀里。 远处,不知是谁燃放了烟花。 烟花漫天。 男人捧住女人脸庞深情与她拥吻。 沈兰舟停住玩闹。 小怀谨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 岑安暖抱起了妹妹。 第二百八十章 讨好!取悦1 沈律不肯回医院。 坚持留下过年。 没办法,医院单独派了两名医护过来值班,药水和点滴就在家里挂了,至于沈律则是美滋滋地吃起年夜饭,当然他是病人,也吃不了多少,谢南桅不知道他是故意捅伤自己,还怪感恩与心疼的,特意为他做了个清淡滋补的汤。 男人接过来的时候,很自然地道谢:“谢谢妈。” 谢南桅欲言又止。 谁会这时候拒绝救女儿的男人呢? 沈律本就长得好,很有女人缘,家里的阿姨都很喜欢他,为他将客房的床铺得暖暖的,厚厚的,沈律本想多陪陪孩子们,但是腹部手术刀口裂开了,医护为他换过药后,只得老老实实地躺下来。 落地窗外,不时响起烟花爆竹声音,还有小孩子开心的笑声。 沈律听出是小怀谨与兰舟。 不禁心生向往。 但周旭刚刚打来电话,警告他不能再乱跑,不然大概得再躺一回手术室,他想想还是忍住了,只是心里很难熬,盼着岑欢过来看看他,哪怕只是说说话,只是陪着他躺一下也好。 楼梯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 小怀谨脸红扑扑跑进来。 她扑倒在床上,小身体蛄蛹地挪过来,小心翼翼窝到沈律怀里,这个年纪的小宝宝最喜欢粘人,眼睛亮亮地瞧着爸爸,沈律心头柔软,亲亲她的小脸蛋儿低声问:“妈妈呢?” 话音落,客卧门口站着一个。 ——是岑欢。 男人目光复杂且意味深长。 他到底是个成熟男人。 女人若并未心软,不会轻易过来,但亦未揭破轻拍怀里小姑娘:“去找哥哥姐姐玩。” 小怀谨贪恋着仙女棒咚咚跑下楼。 客卧只剩下两人。 夜仿佛一下子宁静。 岑欢没有进来,仍站在门边低声开口:“明早你回医院吧!我派车送你。” 沈律眸子深沉,直勾勾地望着她,确定她并未开玩笑。 男人正想找理由赖着不走。 过道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姨在门口轻声说道:“岑小姐这是纪先生派人送来的新年礼物。” 岑欢意外地接下来。 阿姨不敢多留赶紧下楼了。 客卧里更安静了。 沈律盯着女人手上精美盒子,轻声说道:“怎么不打开?怕我吃醋?” 岑欢没被他激到。 她现在与沈律不清不楚的,确实不适合与纪昭华纠缠,她打算找个适合的机会退还回去,当面请人吃个饭把话说清楚,至于跟沈律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动摇。 但沈律疯狂的行径确实影响了她。 男人一直在观察她。 他是知情识趣的。 女人不打算礼物说明并未接受这段关系。 她的细腕上戴着他送的手链。 沈律心头柔软万分。 作为成熟男人自然不会挑破。 他稍稍坐起身子跟她说:“扶我去一下洗手间。” 岑欢知道他的伤口裂开过。 她没多想将东西放下来,过去扶他去如厕,男人故意将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圈住她腰的一手还不老实。 岑欢压低声音:“沈律。” 男人含糊嗯了一声。 走进洗手间,女人正要退出去,男人把门反锁上了。 他根本不要小解,只是想跟她私密相处罢了,女人被拉进他的怀里,两人贴着门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沈律低头看她,目光深情又带着几分勾引,温热手指更是徐徐抚摸她的脸:“岑欢,你是不是比较喜欢我? 对我更有感觉?那种小毛孩子聊个天还行,哪里能有我这般能满足你?跟他接过吻吗?他能亲得你两条腿发软吗?能让你想要得紧搂着脖子催促吗?” 他故意说着勾引的话。 女人哪里受得住? 哪怕她还在生气,哪怕她还没有想好,可是沈律说得没有错,她确实对他还有感觉,不管是不是生理方面的,他确实能勾引到她,即使她不想承认,但是染着薄薄红晕的耳根出卖了她的心事。 男人看得眼热。 他附在她耳后软肉低喃。 “我让你高兴好不好?” 岑欢哪里肯? 一方面是他的身体没有好。 一方面是他们的关系。 她脸红心跳抵着他不让他乱来。 可是沈律铁了心让她高兴。一边取悦她,一边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女人只觉得背德又刺激……一室暧昧与混乱,若是外人看见,哪里敢相信这么不要脸,这样疯狂的男人会是天意集团总裁? 一切终于平静。 沈律亲吻她的红唇,很温柔,像是安抚。 女人仍是失神承接他的亲吻。 他好会接吻。 男人仍流连在她的红唇间,一直等到她安静下来,才抵着她的唇瓣似是调笑,似是安抚,又似是勾引式的抱怨:“岑欢,你好难取悦,我亲了半天。” 女人觉得羞耻。 她又没有主动要接吻。 她伸脚去踢他但又想起他的伤生生收回脚。 男人却是捉住了爱不释手。 她生得好看,到处都是完美的。 沈律总归身子虚弱,孟浪一番后不行了,得躺着休息休息,他不想放她走,岑欢不愿意跟他躺在一起,于是就在沙发上看书,算是安静的陪伴了吧。 沈律心里满足得透透的。 躺着消停的时候。 会不时看看沙发上的岑欢。 中途医护过来帮他松查。 小护士看着沈先生精神很好,倒是‘沈太太’瞧着精神不振,一副萎萎的样子,小护士不敢多嘴,匆匆量了体温就先离开了。 夜更深沉。 外头陆续响着炮竹声音。 像是煮沸的粥锅。 卧室里却很安静。 沈律眉眼生春,瞧着岑欢沉静的样子,他忽然就想,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未白头,执手一生。 第二百八十一章 沈律,你的脑子里有个肿瘤 沈律在岑欢处赖了两天。 初二才回医院。 但是他还是找着机会骚扰她。 岑欢面上还是不冷不热的,但他拨过去的电话,她不再挂断,总会跟他聊一会儿,沈律觉得这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候,月满则溢,现在这样正正好,隔着一层纱的暧昧最叫人心动。 初四晚,他又跑到她那里吃了个饭。 岑欢没有赶他。 但是吃完饭派车送他回医院。 沈律先是不肯,成年男女在门廊处拉扯,沈律将女人抵在墙壁上,一半诱哄一半逼迫:“那人的东西送回去没有?早点跟他说清楚,嗯?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岑欢别过脸推他。 这里人来人往她不想让阿姨看见。 男人一脸难耐。 他有两天没有亲过她了。 虽然手术但是他的男性功能没坏。 他特别想她,想跟她做那个事情,他捏着她的下巴缠着亲吻,还缠着她承诺,等他好点儿就互相满足一下,女人哪里听得这么不要脸的话,“我不需要满足。” 沈律笑了。 每回她都说不想。 其实她还挺需要的。 司机就在台阶下等他,实在不适合太孟浪,男人轻刮她的脸蛋嗓音低沉下来,“那我先回医院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就出院了,等我忙完了,带你跟孩子们去郊外游玩,隔段时间春花都开了……就我们一家五口。” 岑欢并没有说不好。 沉默就是默认。 男人心里高兴,轻刮她的脸蛋,又忍不住缠着她亲了很久很久,这才步下台阶弯腰坐进车里,留下岑欢在门廊处怔忡,一会儿她抬手,失神般地轻抚自己的嘴唇。 半晌,她回到别墅里头。 母亲谢南桅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听见声音后摘下眼镜看着女儿。 女人总归理解女人。 烈女怕缠郎。 她知道在沈律死缠烂打的纠缠下,岑欢总归是有些动摇了,她若是坚定就不会让沈律频频过来,更不会想着回绝那个小年轻。这段感情,她还是交给女儿自己决定,她不会因为沈律的优待而说好话,一切要以欢儿感受为主,若她觉得跟沈律在一起开心,那她就替她高兴。 岑欢心里矛盾。 她走到母亲身边蜷了身子。 她抱着母亲像是过去般软声说道—— “妈,我动情动心,但是我又害怕。” 谢南桅温柔抚摸女儿头发,很耐心地陪着她,许久微笑着说:“用心做决定!欢儿,或许不急于一时,时间会告诉你一切。” 岑欢仰头美目盈盈。 她知道自己早动了情。 …… 沈律年轻力壮恢复快。 一周好差不多了。 大年初五他出院,家中休息三天就去上班了,倒未勉强,实属是身体健壮,男人的脑子里除了醒掌天下权外,剩下的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贵气如沈律也不意外。 林秘书去办出院手续。 男人衣冠楚楚坐在沙发上。 在研究避孕产品。 他跟岑欢有三个孩子了,实在不适合再生育,所以以后都得他来措施,当惯老夫老妻还得来得新花样,男人精心挑选了几样新产品,想着使用时女人羞耻的样子。 放入购物车,结算,一气呵成。 这时VIP病房门推开。 是林秘书,林喻。 林喻身后站着周旭。 沈律收起手机起身笑笑,走过去拍拍周旭的肩:“这么好还特意过来送我?回头我让人捐5000万给你们医院修一下住院大楼,多种点儿马蹄莲,岑欢喜欢。” 周旭一脸沉重。 他半天没有吭声。 一旁的林秘书罕见眼里带着泪意。 沈律终于察觉不对,稍稍皱眉:“怎么?我的伤有问题吗?不会要二次手床吧?” 周旭终于缓缓开口:“沈律,CT显示你有脑部有个脑瘤,大小已经不适合手术,并且压迫着视觉与运动神经,随着时间推移,最坏的情况会是失明和腿部肌肉萎缩,下半生得在轮椅上度过……目前全球对这种病症仍是束手无策。” 饶是沈律这般冷静自持的人。 仍是不免晃了下身体。 周旭在说什么? 他的脑部有个脑瘤? 他会失明和瘫痪? 他是沈律,他可以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疗,怎会治不好病? 周旭缓了一下接着开口:“其实早在三天前就发现了,但是我不确定,在你出院时又做一次详细CT证明那里确实有个肿瘤压迫着,沈律,我翻看了无数医疗档案,仍是没有找到适合的方法,我甚至跟我的导师讨论过,但暂时还没有方案……我不想瞒着你。” 沈律一阵天旋地转。 他扶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岑欢发来的微信。 【沈律,办好手续没有?】 【我正好在附近。】 【过来接你?】 第二百八十二章 手术只有两分胜算! 沈律看着那几行字。 他看的仔细,看了很久。 许久,他轻轻眨眼,修长手指打下一行字—— 【等会有个重要会议。】 【先回公司了】 发送完毕,他却并未动身,等了许久想要等到女人回复,但是女人大概是矜持吧,并未再回复了,他清楚,她发来这段话是邀请、更是同意他去她那里养伤,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若是从前他该有多么高兴。 但是现在他怎么过去? 他无法过去。 气氛凝结。 周旭想说什么。 沈律缓缓坐在沙发上,嗓音是前所未有的疲倦,“你们先出去,我想独自静一下。” 周旭:“也好。” 他给林秘书使了个眼色。 两人前后走出去了。 VIP病房里只剩下沈律。 他拿起那张CT报告,将那上面的结果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小字几乎烙在他的脑子里。 他又想起岑欢与三个孩子,想起除夕夜,安暖带着兰舟和小怀谨放仙女棒的场景。 安暖那么自然地叫他爸爸了。 兰舟看着那样开心。 小怀谨可爱极了。 他以为他是上天恩赐给他的,上天垂怜,可是一转眼就又收回去了,半身不遂,失明……他用什么来爱岑欢?一个废物之身拖住她吗?她还有大好年华,她有钱有貌,追求她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纪昭华年轻力壮。 他沈律拿什么跟他比? 是要岑欢每天像是护工般照顾他吗? 承受着他阴晴不定的脾气? 还是连基本的性生活都不能给她? 男人缓缓低头,脸孔埋在手掌中间,久久未曾抬起。 半小时后他才走出去。 门一开,林秘书就迅速掉头:“沈总?” 沈律已经恢复了冷静自持。 他对周旭开口:“这件事情先保密。” 于公于私都得保密。 若让外界知道他得了重疾,天意的股份大概会跳水,内部大股东甚至会有异心,于私他更不能让岑欢知道,他心里总归还有着指望,指望着能寻得名医,有起死回生之术,为他动手术,然后像是正常人般生活,在那之前,他不想放弃。 沈律看着周旭—— “替我联系最顶尖的医疗资源。” “不管花多少钱。” “不管花多少代价。” …… 等到沈律下楼坐上车子。 腹部一阵疼痛。 他轻捂着小腹位置,别着脸望着车窗外头,初五大街上仍是很热闹,但他的世界里一片荒凉,他甚至不知道如何排解这种痛苦,一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了解了岑欢的苦,当年她失去寒英就是这样的痛吧。 半小时车程。 男人一直在胡思乱想。 他想若是他真的废了,若是寒英没有妻子,他宁可她跟寒英在一起,可是寒英结婚了,跟林洛一有了孩子,其他的男人他都不放心,他不放心把岑欢和三个孩子交给其他男人。 往后的半个月。 沈律很忙。 一方面准备上季度的工作。 他还飞了两回瑞士。 他与全球脑科专家约在那里会诊。 但是再权威的专家看过他的片子后,都表示束手无策,说是开刀风险太大了,成功的机会只有两成,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希望沈律动这个刀,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两成?太少了。 沈律不能手术。 天意集团是两万亿的巨擎。 他在手术台上倒下来,天意直接瓦解,几万人面临丢失饭碗的后果,这是沈律不愿意看见的,他不光是谁的爱人,谁的父亲,谁的儿子,他还是天意总裁,还背负着几万张嘴吃饭。 那天他从瑞士飞回来。 从机场坐车回去。 他忽然很想去看看岑欢与孩子们。 从大年初五到现在只见过一两回。 每回都是匆匆。 …… 沈律回了趟银湖别墅。 他冲个澡换了套干净衣服。 他对着镜子仔细地刮了胡子,换上一套考究的三件套西装,站在镜子前面,他打量着自己,眼里添了一抹失神。 许久,外头传来吴妈的敲门声。 “沈先生在家吃饭吗?” “不,我去太太那里吃。” 吴妈不知道底细,笑意吟吟地说:“先生在那里过夜呢?” 沈律一怔。 稍后轻嗯一声:“是,在那里过夜。” 第二百八十三章 抱歉!岑欢,我有新欢了! 天色擦黑。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 车一停下,小兰舟就带着怀谨跑过来,两个小孩子亲亲热热地叫爸爸,一人一条腿抱着,小兰舟最近都在这里生活,他很想爸爸,每天都带着想念睡觉的。 一片暮色。 高大男人弯腰抱起小怀谨。 手掌在儿子头顶摸摸。 表示疼爱。 小兰舟受用得很,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男人亲亲小怀谨:“妈妈呢?” 小女儿搂着他的脖子—— “妈妈在楼上画画呢。” “怀谨去叫妈妈。” 沈律正要说什么。 一抬眼看见玄关处走出来的岑欢。 天凉,她甚至没有穿外套,只披着羊绒披肩就出来了,长发绑成鱼骨辫,更衬得脸蛋莹润小巧,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有着欣喜,也有几分明显的克制。 他出院后就没好好见面。 乍然相见。 岑欢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律怎会不知道女人的矜持? 她未说出口的话让他心疼。 他不知道她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怎么样说服自己,有多勇敢才会想再跟他试一次,可是在她思索着一生一世时,他却在想着如何辜负她,如何不动声色、让她心碎地离开。 光想想, 沈律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抱着小怀谨缓缓走到她跟前。 岑欢身上有着淡淡的油墨味道。 是他熟悉的味道。 男人目光深深,女人则是矜持娇贵,她明显不想流露太多的依恋,带着几分克制:“怎么突然过来了?” 其实想问的是, 沈律,为什么这么久不过来? 男人放下怀里的小姑娘,朝着女人走去,一直来到她的跟前,喉结滚了几滚才沉哑着声音说:“出了两趟差,才下飞机就过来了,来看看孩子们,他们还好吗?兰舟放在这里养,顾得过来吗?” 以后兰舟都会放在这里养。 他的父母再亲, 孩子总归还是要跟父母在一起。 岑欢不曾听出他话里意思。 她只是以为他想复合。 他们以后会生活在一起。 她轻点下头:“兰舟很适应。” 沈律眸色深深:“适应就好。” 他脱下大衣外套,犹豫一下,还是揽住她的薄肩。 下定决心要分开。 可是他还是贪恋这最后的相处,明明来的时候是打算跟她说明白的,可是看见她的时候,思念来得那样狂热,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想要紧紧拥她入怀。 玄关处灯光温暖。 男人贪恋这里的一切。 谢南桅点到即止的关怀。 三个孩子的可爱活泼。 岑欢带着矜持的女人温柔。 就连这里的饭菜才是家的味道。 家? 是,这里是他沈律的家。 …… 饭后,沈律去查看安暖的功课了。 原本岑欢想要上楼画画。 被母亲谢南桅叫住了。 谢南桅毕竟是过来人,被岑雪松辜负多了,心里上多少有阴影和经验,她跟女儿耳提面命:“我看着沈律不太对劲儿!特别沉默,几番欲言又止,男人在外面做了亏心事才会这般模样。” 岑欢稍稍一怔。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沈律的变化。 他出院后就极少过来。 听林喻说他飞国外恰谈业务了。 二来她还未答应他。 他来得不勤也算是情理之中。 现在他们只能算是情人关系。 ——再多就是过气夫妻。 她低声表示自己知道会留意的。 谢南桅稍稍放心。 …… 入夜。 岑欢并未赶他走。 沈律留宿下来。 一切似乎是成年男女的心照不宣。 岑欢洗完澡出来,没有看见沈律,她猜到他在露台吸烟,于是拉开玻璃门,果真在外头看见他,男人一袭黑色高领毛衣,与黑色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指尖一抹腥红起起落落。 岑欢整理一下睡裙。 她走到沈律的身后轻搂住他的腰。 没有开口,没有说话,是女人全部的矜持。 男人眼睛悄悄红了。 指尖的烟头微微颤抖。 他压抑又压抑将烟蒂熄掉,手掌轻轻覆住女人的,很低很低地跟她说话,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安暖功课很好,她真是一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兰舟也很聪明,他现在跳级上二年级都没有问题,怀谨很可爱,以后有哥哥姐姐在,一辈子都会生活无忧吧。” 岑欢轻嗯一声。 几个孩子都很好。 而她的拥抱是她的回复。 她不知道沈律感受到没有? 她想他会懂的,他一向是知情识趣的,不会不懂女人的暗示。 男人自然是懂的。 但是这份心意相通里却带着悲凉。 一语成箴。 上回他要立遗属陈律师就不同意。 果真一语成箴了。 如今,他就更要为妻儿做好打算。 他会一直执掌天意集团,他会培养专业人才与心腹,哪怕后期他不在了,天意集团也能顺利运转到他的儿女成人,无论是安暖还是兰舟接手都好,他会先将股份全部转到岑欢手上,再由她决定谁来接管公司,他会将她托给宫峻,在他心里,任何男人都比不上宫峻。 夜空,飘起了细雪。 男女在露台相拥。 在他的身体还完好的时候。 沈律将女人搂在怀里与她一起看春雪。 雪花零星地飘落下来。 沈律搂着女人,很低很沉地说道:“岑欢,距离我们结婚十个年头了!我都36岁了,不是年轻小伙子了,还记得我们才认识的时候,我才24岁,你20岁像个愣头青般追着我不放。” 岑欢的头贴在他的怀里。 “我才没有追着你不放。” “你有。” 沈律亲亲她的额头失笑。 他笑得那般苦涩。 哪怕是漫天的雪花都无法消融。 他满腹心事,用尽一生,都无法开解。 因为他要失去岑欢了。 就在此时此刻。 他明明贪恋,明明设想着要到最后一刻离开,可是当她那般柔软地贴在他的怀里,他又惊觉自己是那般残忍。 放手吧沈律。 无法给她幸福,那就决然一些。 离开吧沈律。 你能给她的其实只有这么多了。 细雪飘零,很温馨,很浪漫—— 岑欢思索着母亲的话,就打算把话揭明白了,她退后一步仰头看他,举起手掌给他看指尖的粉钻,她带着一丝微微笑意,是他们极少的甜蜜动人时刻,她甚至带着一抹女人的矜持开口:“沈律你让我考虑的事情,我想过了,我愿意再试试。” 夜色澜静。 静得几乎听见彼此心跳。 甚至雪花落地的声音。 沈律贪看那张容颜,像是要将她的脸刻在心里一般。 许久,他很淡地笑了一下。 心脏猛地揪紧。 生生地疼。 他几乎是将自己的心剥离开来,他听见自己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说着那些伤人的话,伤害着他的爱人,将她推得远远的,再不会朝着他靠近。 “抱歉岑欢。” “其实你还能再想想的。” “当时是我一时冲动,我看着你跟纪昭华在一起,男人的胜负欲你应该明白……其实在我追求你的时候,我还没有想清楚,就做下那么多的蠢事,现在我清醒了,我感觉这份感情束缚太多了。” “岑欢,不是不喜欢你。” “而是太在意了。” “反而不开心。” “我想活得自在一些。” “我有新欢了,也不是新欢,你认识的……许夏。” “这些天我跟她在一起。” “我还带她去了瑞士滑雪。” “当然,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仍然可以维持着情人的关系,你有需要我随叫随到,但是领证和生活一起还是算了吧!你瞧,我们那么多次都没有修成正果,凭什么这次可以?我们都是自由的,身体和灵魂都是,现在这样挺好的……你说呢?” …… 说到最后男人已经挥洒自如了。 他几乎能骗到自己。 他甚至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冻结的笑。 她失神地望着他。 像是没有听明白。 更像是听明白了,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一片雪花飘落在她的脸颊上。 冰冰凉凉的。 可是她像是失去知觉般,只是仰头看着他,很轻地说:“沈律你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带着一抹微笑—— “是。” “是真的。” “我考虑过了,我不想再走入婚姻里了。” “岑欢,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当情人。” 女人眼里闪着泪花。 一个耳光轻轻甩在他的脸上。 很轻,却像是扇在他的心脏,生生疼痛。 可是他知道,岑欢也很痛,她受过那么多的伤害,她几乎被烧死,她还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却浑蛋地跟她说,他跟她说,岑欢,我们当情人吧! 男人眼里有着热意。 他用全部力气克制,仍是微微笑着:“你好好思考,不急着回复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是能好聚好散的,不是吗?放心,我会安排好你们的一切,兰舟也会跟着你生活,年轻的姑娘大概照顾不好他。” 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她的脸。 岑欢哭了。 岑欢,是为我哭的吗? 岑欢,我多么希望与你生活,多么希望能搂你入怀,与你一生一世,就像是上回那般,时光停止,就在这一刻停下来,那么就没有疾病,就没有伤痛,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岑欢,我多么想不辜负你一次。 叫你知道选择没有错。 你的勇敢不可笑。 因为我亦如你一般,爱着你。 第二百八十四章 离别! “不用了。” 女人退后一步。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是有些颤抖的,可是她还是坚持着说完,“没必要再来往!我也不会跟你当情人,还是那句话,谁都可以,只有你沈律不行。” 怎么能当情人呢? 他说了那么多。 她考虑了那么多。 结果不是为了当情人的。 女人鼻头微红,颤着还想说什么,大概是孩子们的归属吧,可是她没有心情,她砸碎全部的骄傲,鼓足勇气说了那么一句在一起,遭受了拒绝,她现在是很没有脸的。 幸好,他们现在还是单身。 这次连离婚证都不用办了。 她亦不想说什么冷硬的话。 没有必要。 结束就是结束了。 再多的言语反而显得自己输不起。 她只是垂眸低声说:“你睡客房,下雪天不安全。” 她感谢他没有欺骗她,没有再当一对怨偶,这样其实挺好的,或许有些惆怅,但总比后面翻脸会来得好,岑欢仰头,冲他浅笑一下,尔后就离开露台。 一只有力手臂捉住她。 女人没有回头只斥责道—— “松手。” 沈律捉着她细腕的手掌。 一点点滑开。 他的脸上有一抹犹豫不决。 最后是岑欢轻轻拨开他的手离开了。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雪花一片片落下来,落在屋檐上,落在地面上,落在他的心坎上,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男人喉结滚动。 他知道这一别几乎决别了。 他们不会再有亲呢的时候。 他还是趁夜离开了。 留在这里过夜对岑欢太残忍。 经过主卧室时,岑欢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地看书,脸上恬淡,像是未发生什么一般,男人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很低很低地开口:“我先走了!以后兰舟就拜托你了。” 岑欢轻嗯一声。 不喜不悲。 竟然没有一丝怨怼。 这让沈律更加不好受。 他宁可她恨他。 步出主卧室,是一条长长过道,灯光还是那样明亮,但是男人却感觉背后阴恻,往后余生,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再不会有岑欢了,他不知道还能见她几次,应该没有几次吧,有限的时间里,他得把精力花在工作上,把日后的路给铺好,他还有父母,还有很多事情安排。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不知母亲知道会不会伤心欲绝。 下楼,谢南桅竟然未睡。 看见沈律下来她竟然不惊讶。 只是神态很平和。 谢南桅将他送到玄关处,亲手拿了衣裳为他披上,老太太的眼里闪着温和:“挂念三个孩子就过来吃个饭,当不成夫妻,你们还是孩子父母,都成熟一些。” 沈律眸子有着泪光。 但他忍住了。 半晌,他唉了一声:“妈您放心,会过来的。” 即使是春夜。 别墅外头风雪很大。 黑色房车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里面犹如冰窟般。 他失神坐了几秒。 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雪花无声落下,在光影里飞舞,伴着车子落寂的影子一路前行,地面上压了几道车轮的痕迹,就像是他与岑欢的来时路,深深浅浅,但总归会被白雪覆盖,最后了无痕迹。 到最后,他会在岑欢生命里消失吧。 就像这压下来的浅痕。 男人眼中带泪。 他在雪夜里离开,在红灯路口悄然点燃一根香烟,几乎是颤着手指吸着的,他想,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惩罚他那般薄待她、辜负她,所以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收走全部眷顾,要怎么面对余生呢?要怎么一次次见面,然后离别呢? 沈律不知道。 雪夜里,一人,一车。 在路灯下缓缓前行。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她在跟前,他却站不起来! 后来。 他们就生分了。 沈律很忙,忙着给集团加固,忙着物色人才。 但是再忙,每周他几乎都会去沁兰别墅吃个饭,去看看孩子们,陪着安暖做个功课,陪着兰舟与小怀谨玩一会儿,几个孩子成长得很好,他很欣慰,他想即使没有他,以后岑欢会有孩子们陪伴,余生不会很苦。 春尽夏来。 五月底。 午后骄阳似火。 沈律一袭雪白衬衣,陪着小怀谨玩着单调的游戏,小姑娘穿着小碎花裙子,白白嫩嫩的,将小皮鞋朝着爸爸踢过来,声音脆生生的:“爸爸给怀谨踢过来。” 男人嘴角含笑。 走过去轻轻一踢。 小球踢出去了。 不远处是小怀谨高兴的声音。 男人的脸色却变得异常,因为踢完球后,他竟感觉到腿上一阵无力,站都站不动的样子,他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摸自己小腿,原本健硕的小腿肌肉不复从前紧实,略松与消瘦一些。 周旭说这只是开始。 只是开始…… 沈律目光失神。 他缓了很久,小怀谨又跑过来,声音脆脆地缠着爸爸跟她玩儿,恰逢这时门口驶入一辆白色宾利,不是别人,正是岑欢从外头回来,跟她一起回来的是小朱。 车门打开。 乍然相见。 岑欢穿了件很女人的白衬衣,下面裙子是黑色蕾丝分层裙,腰很细,整个人很曼妙,长发散在腰间,根本看不出生过三个孩子,她亦看着沈律,似乎很意外,但还是很有风度地说了句:“来陪孩子们了。” 这两三个月她在生意场上遇见他几次。 她看见了许夏。 那个有几分像她的女孩子。 沈律将人找回来重新放在身边当秘书。 当初局促的女孩子,如今在金钱的滋养下,生出几分娇贵与贵气来,华服与珠宝傍身,出入各种场合不再怯生,一只纤细手臂光明正大地挽住沈律,当时沈律看见岑欢,亦未躲开,他们公然出双入对,俨然是男女朋友的样子,叫圈子里的人都唏嘘不止。 小朱倒是好气哦,狠狠地瞪了沈律几眼。 ——陈世美,负心汉。 沈律一直坐着没有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腿使不上劲。 他就那样贪看着岑欢。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过来陪陪几个孩子。” 小怀谨抱着小皮球跑过来。 在妈妈身边拼命蹭着。 岑欢要上楼拿东西,柔声安抚几句,小怀谨就跑到沈律的身边,吵着要爸爸一起玩儿,岑欢在跟小朱说话,而沈律的腿无法动弹,阳光斜斜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灭。 这一刻,是对沈律骄傲的毁灭。 她风华正茂。 他却第一次无法支配身体。 小腿只开始,后面可能是男性功能丧失,再后来失明。 他会成为一个废物。 岑欢与小朱声音渐行渐远。 沈律背后出了一层薄汗。 小怀谨不明所以伏在他的膝边,巴眨着大眼睛望着爸爸,声音小小地问道:“爸爸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小腿抽筋了?怀谨帮你揉揉好不好?小怀谨帮着爸爸揉过就不疼啦。” 软乎乎小手帮着男人揉几下。 还趴过去吹吹。 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沈律只觉得心酸,他将小女儿抱过来,紧紧拥在怀里,脸孔埋在小家伙的小颈子上,一片温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陪她多久,或许再过一个月他就无法行走了,那里就再不能让小家伙骑着走了,等他看不见,就无法看见她肥肥嫩嫩的小脸蛋儿,也无法再陪着安暖和兰舟了。 孩童稚嫩,哪里懂得生老病死? 小怀谨捧着爸爸的脸。 “怀谨亲亲。” “爸爸不哭。” 沈律亲亲小姑娘:“爸爸没有哭。” 他仰头贪恋地望着楼上。 一直到傍晚岑欢都没有下楼。 应该是在画画。 而他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沈律的腿能行走了,但是他并未自己开车,司机被叫了过来,跟随的还有林秘书。 林喻是知道沈律生病的。 一片暮色里,她缓缓而来,她看着沈律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深邃,一只手掌搭在膝盖上,并未有太多的表情,但是林喻看得出来,沈律内心是极被打击的。 今天是第一次发生意外。 以后将会是常态。 这意味着以后沈总都无法开车了。 沈律脸上很平静。 他缓缓站起来的时候更平静。 一直到现在,他肯定自己的选择。 瞧,就连岑欢上楼,他都无法跟过去了。 林喻看着上司露出一抹似笑类哭的表情。 她心里很难受,弯腰很低地说:“沈总,回去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也许,他活不过明年春天吧! 夜深。 A城某医院院长室。 周旭拿着脑部CT图,皱着眉头在看。 沈律在对面静静看他。 良久,周旭轻而严肃地开口:“从现在起,我建议你不要开车了,最后也不要独自出门,身边需要人照看,我说过这只是开始,后面或许会发生间歇性的失明,等到突如其来的时候,或许你会措手不及……沈律,真的确定不告诉岑欢吗?她未必不能接受的,你何苦这样煎熬自已。” 沈律点燃一根香烟。 默不作声。 周旭看他那一副死样子来气。 他起身走过去将烟头夺走熄掉。 沈律抬眼看他,好半天才低沉开口:“怎么接受?周旭你知道吗,今天傍晚的时候她回家来,她跟我说话,而我想要起来靠近她都没有办法,我站不起来……你想想如果我跟她朝夕相伴,她会得到一个废物男人,事事要靠她搀扶,到后面看不见,说不定小解都是要尿壶的,我做不到周旭,我不想岑欢过这样的生活,我也不想让她瞧见我那副样子。” 周旭一针见血—— “难道不是自尊心作祟吗?” “沈律该放下你的王子病了。” “天下夫妻,白头到老固然很好,可是结婚时的誓言难道不是……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吗?” …… 沈律:“我跟她不一样。” 周旭一时语塞了。 沈律没再说话,他缓缓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秘书在外面等他。 还有特助方群。 沈律看着方群轻声问道:“宫峻什么时候回来述职?” 方群:“明天下午四点降落。” 沈律恍惚一下:“让他直接到天意集团报道。” 方群犹豫一下说好。 一行人下楼,许夏跟司机等在车旁。 看见沈律许夏小声唤了声:“沈先生。” 沈律只是轻点了下头。 他与许夏人前亲密。 背后事实上很生疏。 他将她找回来,放在身边当秘书,其实很多事情不会让她办,只是每年给50万薪水罢了,等到他与岑欢正式了断,她就能自行离开,哪怕到时候岑欢知道他病了,只当他是恶人有天收,生病是他的报应罢了,那时他的岑欢应该不会那么难过,不会哭得伤心,只是略感伤感,想起他来,只隐约是个故人罢了。 或许他还会死吧。 三个孩子会出席他的葬礼。 岑欢会在远远的地方站着陪孩子们。 或许她会送上一束花。 如果是,他希望是她最爱的白色马蹄莲。 夜晚。 夜风凉爽。 男人坐进车里,眼角一片湿润。 许夏看向林秘书有点无措。 林秘书轻拍她的肩:“做好份内事就好,别过多打扰沈先生,他心情不好。” 不光是沈律,整个沈家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沈时年跑遍了全世界寻名医。 蒋文茵以泪洗面。 但是没有办法。 再多的钱都无法买回沈律的命。 沈时年曾痛下决心,想让沈律博一下,占着两分胜算手术,但是沈律拒绝了,因为太多事情未能完成,这时候手术无异于将集团推到绝境里去,他还跑了趟H市,亲自给蒋寒英父母陪罪。 沈律生病了。 身边许多人知道他生了大病。 或许他活不过明年春天。 只有岑欢不知道。 她安然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只有三个孩子不知道。 三个孩子懵懂地盼着父亲每周见上一面。 可是这样的日子亦守不住了。 终于到了见宫峻的时候了。 宫峻,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 …… 次日傍晚。 天意集团,顶楼总裁室,门砰地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是宫峻。 偌大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一道齐长身影站在落地窗边,哪怕来人粗鲁不堪,他仍是静静站在窗边,看着外头彤云浮动,看着风起云涌,他贪恋地望着,因为不知道还能看多久了。 沈律知道是宫峻来了。 “回来了?” “我让林秘书给你倒杯咖啡提提神。” …… 宫峻可不惯着他,冷冷一笑。 “你怎么不让你的姘头给我倒咖啡?” “是不舍得吗?” “心疼了?” “也是!她一定是有过人之处,你才会念念不忘!可是沈律你他么的这么风流成性,你还要去招惹我妹妹干什么?让她为你辗转反侧,让她思前想后,就为了考虑跟不跟你复合,她是想明白了,但是你倒是想开了,怎么,发现管不住下半边儿良心发现了?” …… 宫峻说完一脚踢了沙发。 放肆至极。 他今天还就放肆一回了。 他本就是个鸭子! 要不是为了岑欢,他才不想坐在冷气室里,才不想发配到国外去,才不想有个好名声。 现在他么的老子不干了。 落地窗前的男人终于回头。 沈律静静看着宫峻。 长途飞行,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愤慨。 应该是为岑欢不值吧! 良久,沈律轻声开口:“你看起来很气愤,但是在摔东西走人前,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或许就不会那么生气,就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了!我现在很需要你。” 宫峻的嘴很毒—— “你更需要许夏给你暖被窝吧。” “姓沈的,你现在36了,不是26。” “还管不住下边儿?” “我妹妹当初是瞎了眼。” …… 沈律将两份文件递到他跟前。 宫峻开始不以为意。 但是等他翻开时就愣住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托孤! 好半天。 宫峻盯着沈律看。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愿意去相:“什么意思?你升我当执行总裁什么意思?我够格吗沈律?你摸摸良心问问自己,大半年前你还说我是个老鸭子,老子摇身就成了上市公司总裁了?还有你把全部股份转给岑欢什么意思?你让岑欢指定继承人什么意思?你年纪轻轻才36岁不是76岁,你托什么孤啊?坏人遗千年,沈律你别说你得了什么大病?我是不相信的,老子死也不信,你这么缺德的人会得大病!你们这种公子哥不是最会保养吗?不是都吃人参马尿吗?不是都是高级补品吗?还是玩女人多了、玩虚了?你给老子说,说得明明白白的,不然老子不会接下这个差使,我发神经担这么大的责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沈律很平静地回视。 在宫峻再三催促下他缓缓开口:“是,这是一份托孤文件,宫峻,你是鸭子没错,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是我的心腹。” 宫峻粗声粗气的—— “别和老子玩这些虚的!” “你们这些资本家就爱玩这套把戏。” “我知道了公司要破产,你想着让我跟岑欢为你背债呢?是不是?” 潜意识里宫峻宁可沈律真这么坏。 可是说归说他知道不是。 答案破茧而出了。 沈律仍是静静看着他。 许久,沈律坐下来轻声说道:“我的脑子长了一个肿瘤,我看遍了全球最好的医生但都束手无策,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布置安排,我考察了很多的职业经理人,可是我都不放心,因为我很快就会瘫痪、失明,甚至失去生命,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我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所以我把你调回来,替我守住天意集团。宫峻,你或许不是最顶尖的人才,但却是我最信任的人。替我守住集团,守住岑欢与孩子们,一直到他们长大成人。” 宫峻一脸骇然。 虽有预感,但是当沈律说出来的时候。 他还是震惊到了。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 半晌,他低头看着两份文件轻声说:“其实你还是爱着岑欢的是不是?和许夏不是真的,是不是?” 沈律轻嗯一声。 宫峻的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王八蛋! 他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吸着缓解心里苦闷,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嘶哑着开口:“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坦白!沈律,我以为经过这么多事情,你学会了爱人,但是你还是不了解岑欢,即便哪天她知道真相,你以为她会感激你?不会,她会很生气,很生气。” 沈律低声说:“我知道。” 宫峻:“你知道个屁!” 沈律就是条件太好。 他接受不了自己狼狈的样子被爱人看见。 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不留遗憾吗? ——去他么的王子病。 宫峻狠狠吸了几根香烟。 最后他在聘用书上签了字。 签完他扔掉笔,眼角一片湿润,招呼都没有打就离开了。 在门口他看见了许夏。 许夏的表情怯生生的。 宫峻盯着她看了几秒擦身而过。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真相! 宫峻坐到车里。 并未立即开车。 指尖触着名贵车子的方向盘。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 名声、金钱、权势。 ——沈律都拱手相让。 他该满足的,那王八蛋以后死了,他跟岑欢就好好生活在一起,哪怕仍是兄妹相称,再三个小崽子别提多快活了,可是为什么心里堵得慌?他怎么就开始同情起那王八蛋了?他怎么就对王八蛋心软了呢? 宫峻星眸微深。 他颤着手点了一根香烟。 等到吸完才启动车子。 回到沁兰别墅已经将近七点。 初夏天还亮着。 庭院里开满了蓝色无尽夏,在暮色的幽光里,显得更加清新脱俗,宫峻下车后步上台阶,就听见里头传来的柔软声音,是岑欢在教小兰舟数学,小家伙承袭了父亲的天资,一学就会,一旁小怀谨跟着吚呀地学着,宫峻恍惚想起,小怀谨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男人站在玄关处。 一直默默不作声。 实在是心中太多心事。 倒是岑欢一抬眼看见他,有点高兴,更多的却是意外:“哥,你怎么回来了? ” 小怀谨跑过来,一小只像是无尾小熊般爬到男人身上,她还是叫宫峻爸爸,亲亲热热地搂着脖子亲了好几口,又将小脸蛋埋在宫峻的怀里,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怀谨好想爸爸。” 宫峻亲亲她:“爸爸也想小怀谨。” 岑欢来到宫峻身边,还没有开口问,男人哑声说道:“国外业务结束了,以后可能会常驻在A城了,运气好的话还会升职……小怀谨,以后爸爸可以给你很多漂亮的裙子,很多好吃的蛋糕。” 小姑娘笑得吱吱的,甜蜜无忧。 但是宫峻心中却是酸楚的。 他爱岑欢。 但这份爱从来不是占有。 她喜欢沈律,愿意给人一个机会,他就希望她生活得好,他希望沈律长命百岁,他希望三个孩子们天天高高兴兴的,这比什么都强,他确实救过岑欢,可是因为岑欢他得到的更多,他洗去了一身泥污,他重新为人,他再不是那个心酸的老鸭子了。 谢南桅到底过来人。 她多留个心眼儿。 她总是感觉不对,总感觉宫峻回来得突然,而且一身的心思,但她没有多吱声儿,亲自去厨房给宫峻张罗吃的。 稍后,宫峻吃上了谢南桅的荠菜馄饨,他赞不绝口:“在国外就念着阿姨这一口。” 谢南桅思索一下说道:“沈律总归有良心,把你调回来了。” 宫峻一怔。 尔后很淡地笑笑说是。 这下更印证了谢南桅的想法。 这里头大概有门道,她倒不觉得宫峻这孩子有事,她反而觉得是沈律遇上困难了,试想当初他用刀子往自己的脾脏上扎,与欢儿复合的决心那么大,又怎么会再朝三暮四?听说那个叫许夏的女人回来了,那就更不合理,哪个男人不爱新鲜,还就爱找过去的情人? 谢南桅觉得不对劲。 她又留了心眼子。 入夜。 她思来想去不放心,于是轻轻坐起来,她想去找一个人。 ——林喻、林秘书。 林喻是沈律的秘书。 沈律的事情她事无巨细一定全知道。 夜深人静,老太太悄悄起来,没有惊动家里的人,准备到外头叫车,但是人才走出别墅大门,就听见一声苍老声音:“南桅,南桅……是我。” 这声音好熟悉! 谢南桅全身僵住不敢相信。 等她缓缓回头,月色朦胧,她看见了过去的丈夫。 ——岑雪松。 他竟还未曾去死! 岑雪松衣衫破烂,身上瘦得不成样子,脸色更是枯稿苍白,他在月下望着发妻,发现她比从前更加从容温婉了,脸上尽是柔和,他不禁后悔当初的刻薄,枉把陆敏那种毒妇带回家里,伤害了谢南桅,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他来这里是为了一桩更重要的事情。 岑雪松上前热切地:“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谢南桅对他有着防备。 她的脸上有着警惕。 岑雪松见她神色不禁苦笑:“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是南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来这里只是想将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从前我待你跟欢儿不好,是我大错特错,但是今日沈律并未辜负欢儿,他生病了,得了很重的病,脑子里长了个肿瘤,不好开刀,最坏的后果就是瘫痪和失明,他不想连累欢儿,所以借口跟别的女人好了,他又把宫峻给调回来高升,他是给欢儿和三个孩子铺路啊。” 谢南桅听后一连退后几步。 她不想相信, 但是理智告诉她岑雪松说的是真的。 女人倒几步后扶着墙角望着前夫。 岑雪松一脸枯稿确实得了大病的样子。 “南桅,我活不长了,医生说我最多半年生命。” “让我跟欢儿见个面。” “让我见见三个外孙儿,算我求你。” …… 老妇人脸上恍惚。 半晌,她声音缓缓带着叹息:“我得问过欢儿。” 她回头朝着别墅里走,走得很慢,她的脑子里全是岑雪松的话,沈律会失明,而岑雪松活不长了,若是他良心发现,是不是能捐出他珍贵的眼角膜? 女人蓦地回头厉声说:“你是不是真心弥补?” 岑雪松连忙点头:“自然是的。” 女人点头。 她又缓缓走回别墅里。 她早不是从前的谢南桅,她不养无用之人,更不养闲人。 …… 隔天。 清早,岑欢将安暖和小兰舟送到学校,回来后与母亲一起做家乡这个时节的小点心,做上一些放在冰箱里,给孩子们吃着解暑再好不过。 别墅里很是宁静。 谢南桅忽然轻声问道:“小宫上班去了?” 岑欢点头微笑:“是。” 谢南桅赞赏道:“他现在还蛮积极的,是好事儿,你要多鼓励!这孩子现在跟我们生活,就如同一家人般,若是往后成家你得帮衬一些,若是终身不娶,几个孩子还得孝顺他,不让他老无所依。” 岑欢浅浅一笑—— “放心吧妈!我会帮哥留意的。” “不过您今天怎么了?” “怎么关心起哥的私生活了?” 谢南桅继续和面,一会儿才很轻地说:“欢儿,我见过你爸爸了,他现在境遇很不好得了肠癌。我思来想去觉得年少夫妻可贵,我想为他治病,但又怕你心里过不去,想着跟你说一声才好,毕竟是花家里的钱,而且他做了很多对不住你的事儿。” 岑欢稍稍一怔。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啊。 一来想不到会有岑雪松的消息。 二来想不到那人得了绝症。 三来想不到母亲会心软。 她望着母亲,母亲脸上有着殷切期盼:“我不会带他回家,只是出钱为他在医院买个床位,再着人照顾着他,本来是可能偷偷做的,但怎么还得跟你吱会一声……得空带孩子们去看看他吧!他要死了,人没有那么恶毒了。” 谢南桅带着私心,她不是顾念旧情,她是养着那个可能用得上的眼角膜罢了。 可是到底是年少夫妻。 那人确实要死了。 她却还要剥走他最后一丝气魂。 心里还是生出几分悲凉。 满足那人心愿吧! 岑欢低头缓缓和面,一会儿轻声说:“再看吧!叫他先治病,见不见的以后再说。” 谢南桅点头说好。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安暖发现真相,爸爸,你怎么了? 沈律身子每况日下。 九月初,他的腿部肌肉开始萎缩,眼睛也会偶尔模糊了,周旭说是肿瘤持续长大压迫神经的原因,这个时候再手术已经迟了,两成希望都没有了。 沈律几乎不会外出了。 公务都是在别墅的书房里完成的。 上午保健医生会给他按摩。 下午林秘书送文件过来给他批阅。 只有重要决策他会亲自看。 日常事务他都交给宫峻了。 宫峻确实是个好苗子,很能独挡一面了,沈律想他再撑到过年就差不多了,那时的宫总已能完全取代他,那会儿他或许会长眠,或许会躺在哪个医院里等死吧! 只是长久不出门。 他很想念岑欢与三个孩子。 三个多月他只见了孩子们几回。 他的借口是公事多,很忙,岑欢以为他忙着玩女人。 视线一天天下降。 他忽然很想见见她,趁着自己还能看见的时候,再见见她的容颜,往后余生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还能记得她的模样,男人放下手里的金笔,问一旁站着的林秘书:“她的画展在哪天?” 林喻怔了一下后说:“周五。” 沈律靠向椅背手指摩娑半天:“替我弄份邀请函。” 林喻犹豫了望着他的腿。 沈律垂眸,手指轻抚空荡的裤管很轻地说:“我坐轮椅去,会跟她说最近出了场小车祸。” 林秘书眼睛红了,点头说好。 等到林秘书离开。 沈律推着轮椅来到起居室里。 他打开巨幕电视,播放起有阵子拍下的视频,他与岑欢还有三个孩子一起生活的场景,画面很美好,她的脸上漾着甜美的笑容,小怀谨可可爱爱,男人微笑着看着,眼前不时会模糊一下,他会擦擦,等到清楚一点继续再看,他要将这些刻在脑子里,记得一辈子,哪怕他的一辈子很短暂。 是遗憾的吧! 但他尽力弥补岑欢了。 等到他结束生命那天,他希望她不会知道真相,不会太难过,就当是个可恶的人得到报应吧! 巨幕还在播放着。 男人眼前却是一阵阵模糊。 他试图看清但终是无法如愿,他抖着手想要拿手机,拨周旭的电话,可是眼睛看不清,才想叫护工过来,楼道间响起一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外传来吴妈的敲门声:“沈先生,安暖小姐过来看您了。” 沈律微微一怔。 安暖怎么过来了? 他来不及拒绝小姑娘就走进来了。 安暖已长成大姑娘。 她走过来扔下书包,望着巨幕上放着的视频,有些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等她再看见沈律的时候,发现爸爸的瞳孔不聚焦,她不太客气地问:“沈律你怎么了?” 沈律:“叫我什么?没大没小。” 岑安暖:“我还没见你风流鬼,负心汉呢。” 她伸手在沈律眼前晃晃。 沈律有反应但是很慢。 安暖的声音紧绷:“沈律你眼睛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见?” 吴妈在一旁连忙解释:“沈先生最近得了斗鸡眼咧。” 她糊弄不了岑安暖。 安暖现在精得跟猴似的,她的基因,她的成长经历注定是早熟的,她轻凑过去捧住沈律的脸,很轻很轻地说:“爸爸你知道吗?我一直不相信你会不要妈妈,你最近都不去那边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宫峻舅舅也忙得脚不沾地的,每晚回来都会在露台上吸很多的香烟,还会自言自语说比当鸭子还要辛苦。爸,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沈律无法回答。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无法起身。 他更是几乎失去视觉。 安暖的脸好模糊、好模糊,但她好像长大了。 ——她好像年少的沈律。 安暖的手摸到沈律的腿。 虽然还在,但是空空荡荡的,像是皮包着骨头般。 安暖喃喃开口:“爸爸?” 第二百九十章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爸爸 稚子担心。 沈律无法回答。 他能告诉小女儿,爸爸的眼睛看不见了,爸爸的小腿肌肉全萎缩了,视力模糊,无法走路,或许到年底,他会到无法自理的程度,这对于安暖来说,怎么会受得了? 这些话对小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沈律不说。 小安暖能猜得到。 以前爸爸不是这样的。 以前爸爸虽然坏,但是爸爸是那样健壮骄傲,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在家里,再不济也会去气气妈妈,现在他都不去了,还有他那么喜欢小怀谨,偶尔去的时候都不抱怀谨了,妹妹失落了很久。 原来,是因为爸爸生病了。 小安暖想说话,嘴唇抖了半天,很轻开口。 “怎么会这样?” 沈律陷入暂时失明里。 他手摸索着抚摸小女儿的头发。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宫峻,他静静看着安暖伏在沈律的腿边,明显是知道真相了,他眸子里有着湿意,尔后缓缓走过去,曲膝蹲在小姑娘的身边,很温柔很温柔地说:“爸爸生病了,所以很少去看你们,但是爸爸是爱妈妈和你们三个的,他把事情都安排好,以后你们会有很好的生活。” 安暖仰头望着瘦削英挺的男人。 她喃喃开口:“我不要那些,我只要爸爸。” 从小,从小她就缺失父爱。 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有家了。 可是一次次失落。 一直到现在,她努力说服自己,父母各自幸福也很好,但是世界又给她开了个玩笑,她要失去爸爸了,在她的记忆里,爸爸一直是那么强大的所在,没有叔叔是他的对手,他可恶可恨得让妈妈磨牙,她有时也很痛恨他,但是现在这个人活不长了。 他看不见,他走不了路。 他再不是那个强大的父亲。 他这样平凡地坐在这里。 过往的种种仿若都不存在。 而他竟然这般平静地接受了。 安暖没有再问,她只是趴在爸爸的膝盖上,为爸爸难过,为妈妈难过,她心里清楚爸爸离开妈妈,是因为这个病,他不想连连累妈妈,或许是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留在妈妈的记忆里,小孩子无法为大人决定什么,能做的只有陪伴。 小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宫峻望着沈律的脸,低低开口:“你对得起谁?你他么的说,你到底对得起谁?让你这么死掉,岑欢就会幸福吗?一直到你死,她都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次完整的感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们表兄弟真是好样的。” 沈律轻轻闭眼。 他多想跟岑欢在一起。 如果让他健康,那么—— 一年两年,哪怕是半年,他都会好好爱她。 但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知何时周旭站在门口,手上一个药箱,近来他研习了一种针疗法,每次施针后沈律的症状会缓解一些,视线能恢复个三成,但是治标不治本,不知道何时又会压迫神经看不见。 吴妈带他上来的。 吴妈抹着眼泪一边说话:“周院长您和宫先生劝劝安暖,我怕这孩子想不开,沈先生好好的人怎么就看不见了啊,按说比他坏的人,那可多了去了,怎么老天就来收他了?我夜里睡不着,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啊。” 周旭:…… 他意味深长地看看沈律。 好在沈律看不见。 不然得活活气死不可。 周旭确实是妙手回春。 一番施展下来,不消半小时,沈律基本能视物了。小安暖的脸蛋渐渐清晰,孩子大了,越发像岑欢了,但是下巴处还是像他,平时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十分骄傲。 小安暖巴巴地看着他:“我不走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沈律叹息—— “傻瓜。” “你有功课要做。” “照顾的事情有护工做。” 小安暖撇撇嘴巴,宫峻提起她的后领,佯装生气:“是不是想让妈妈怀疑你?” 安暖默不作声。 沈律的心稍稍软下来,对宫峻说:“你跟岑欢说一下,就说我留你吃饭,回头会把安暖带回去的。” 宫峻刀子嘴豆腐心:“呵,我凭什么给你方便?” 沈律没说话。 宫峻还是去办了。 等人到外头露台电话,周旭推推沈律:“你跟大舅子现在关系不错。” 沈律看他一眼没有搭腔。 他现在唯一的期待就是与岑欢见一面。 他想想对周旭说道:“周五下午你把时间空出来,到时先帮我做个针疗,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那天不能掉链子,我有重要的事儿。” 周旭怎么不了解他? 周五,不就是岑欢办画展的日子吗? 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算是同意了。 …… 吃完饭。 宫峻就带着安暖回去了。 一路上小姑娘都默不作声。 宫峻握着方向盘,想想还是开导几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但也算你亲爹有几分良心……安暖,别跟妈妈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好好的时候,也没有顾上跟妈妈好好相处,那会儿他太忙了,忙着安排集团一切,几万张嘴巴等着他吃饭呢,他不光是你妈妈的爱人,也不光是你们三个的爹,还是上万人的老板,他倒下,天意集团也不能倒下。” 安暖抱着小书包呆呆地问:“爷爷呢?” 最近她也很少见到爷爷。 宫峻是知道内情的。 沈时年夫妇到处找良医。 西医不行,他们就找中医,周旭会有那手就是沈时年夫妻寻来的法子,即将痛失爱子,他们再怎么样着魔都能理解,宫峻除了叹息外,还有一丝羡慕,沈律那王八蛋的命真好。 他心里亦期待着。 期待着奇迹会发生。 期待着沈时年有天真有会带个神医回来。 一家团圆,那时看着沈律追妻,又是一番滋味吧! 他想他会祝福吧。 爱本来就不是占有! 车里沉默很久。 小安暖又问:“那我每天放学能过来陪爸爸吗?” 在爸爸看不见,无法行走的时候,她想读书给他听。 虽然爸爸挺浑的,但是有时也还蛮好,他现在很爱妈妈,妈妈不知道他生病了,那安暖就代替妈妈照顾他,就算是哪天,哪天他真的死了,那至少在临别前,有她在爸爸的身边,爸爸心里会好过一些的。 宫峻目光微湿:“当然,当然可以。” 一家子怎么都这么讨厌。 一直让他掉眼泪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再见面!眼睛,突然看不见了! 周五下午。 沈律心情格外好。 为了一会儿的见面,他特意换上三件套西装,吴妈为他换上的时候赞不绝口,“沈先生穿上这一身真俊哪!好久没有这样考究了,就这么走出去,不得把老少女人都给迷住啊。” 周旭已经做过针疗。 沈律眼明脑清,他对着镜子整理衬衣,微笑:“哪有这样夸张,不过是去见岑欢一面,祝贺她画展举办顺利罢了,没有其他意思,年后都37的人了,哪有余力勾引小姑娘。” 吴妈惯会哄他高兴:“那是小姑娘勾引您呐。” 沈律但笑不语。 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谁会勾引一个残废?” 吴妈心里难过起来。 她为主子整整衣裳,很低地说:“沈先生不要这样说,我听了心里难过,我是跟着太太从H市来的,一生在沈家享惯了清福,若是能够选择,我宁可用自己的生命换得沈先生的福泽,我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为了几万人的生计,生生错过了和太太的团聚。” 沈律笑意淡淡:“我没有那么伟大。” 吴妈抹抹眼泪。 她拿起梳子为沈律打理,还特意抹了发蜡,这要是不看下半边儿,还是那样好看的,今天眼睛也是亮亮的。 等到整理完,林秘书已经在外等待了。 她推着沈律出门。 一楼,吴妈拿着一张薄毯子追出来,来到沈律跟前,体贴地为他盖在膝盖上,低而轻地说:“天凉了,沈先生注意保暖。” 可是沈律是知道的。 吴妈是为了他的体面。 因为他的腿细看还是能看出没有肉的。 裤管是空荡荡的。 一旁的林秘书目光湿润。 等到上车,沈律心情却是极好,为着今天的见面他准备了很多,心情也是雀跃的,除了跟岑欢见面,他也很久没有如正常人般参加活动了,画展是会员制,大多是顶极私藏家,人不多方便他出行。 半小时车程。 沈律难得多说几句话。 司机都觉得他心情不错。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A城的国贸大厦。 大厦将最好的楼层租给岑欢一个月。 除了一周的私享会,包括买家买走的画,都会在这里免费展出一个月,但门票需要预约,每天会限制人数10000人次,这是岑欢的要求,艺术不该只被私藏,更该被大众欣赏。 沈律没想到,他会在电梯井遇见岑欢。 岑欢着一袭香槟色礼服。 全身配一套红宝首饰。 ——华丽、贵气。 她正与恩师赵无涛说话,神色谦卑。 赵无涛则是一脸欣慰。 岑欢是他唯一的弟子。 现在她的画一票难求怎不让人欣慰? 两人专注说话,不想一抬眼就见着沈律,岑欢明显一怔。 一袭正装,雪白衬衣,丰神俊美。 但沈律是坐在轮椅上的。 膝盖上搭着一条薄羊毛毯。 林秘书在后面帮推轮椅。 岑欢许久不曾见到他,这会儿乍然见面,不禁意外,“你的腿怎么了?安暖去过你那里,也没有回来说,哥哥也没有提过。” 沈律神色看着淡然,实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许久,他说出演练过千百次的话来:“前阵子出了点小车祸,不打紧,他们没有提大概是觉得小事儿没有提的必要。” 是吗? 是这样吗? 岑欢心里还有些疑惑。 这时沈律跟赵无涛点头至意。 沈家一直是赵无涛画作的大买家,就算赵无涛对沈律有再多的私人情绪,但面上还得说得过去。 几人寒喧之时。 小朱跑过来了。 小朱一直是有些毛燥燥的。 好在岑欢不嫌弃她。 小朱跑过来后突然住了嘴巴。 岑欢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这是?” 小朱支支唔唔就是不开口。 好一会儿,她总算小声开口:“纪先生送来很大一束白色马蹄莲,说是国外进口的,这会儿让人用水晶瓶装着,布置在展馆四周,这一个月,他都会从国外空运鲜花过来,算是一份很大的心意了。” 岑欢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情。” 几人一起走进展馆。 里面人不多全是顶尖的收藏家。 大家都在看那些空运来的马蹄莲。 纪昭华人来了,听说还在热烈地追求岑欢,女人还未曾同意。 林秘书推着沈律进了展馆。 纪昭华一袭白西装,与岑欢站在一起极为相配,而那些白色马蹄链白得素净与耀眼,沈律心想,原来他们还有联系,他生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正要跟林喻说话,眼前忽然就一片漆黑。 眼前一片黑暗。 声音仿若也安静下来。 他忽然看不见了,不是模糊,而是彻底失明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要再过来了!岑欢! 突如其来的失明。 还在公开场合。 岑欢甚至在场。 这对于沈律来说,是无比艰难的事情,他站在原地,缓缓挤出一个很艰难的微笑,他不知道面前是谁经过,他不知道别人发现没有,他只是死扣住林喻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四周像是人声鼎沸。 又像是静得滴水能闻。 耳畔动静轮流交替着。 男人背后全是湿汗,染湿了他精心准备的三件套西装和见面,一阵混沌中,他仿若听见了纪昭华的声音……干净,得体,后来便是一阵轻盈的钢琴声,轻快地跳跃在不俗的画展上,相得溢章,任谁都会觉得纪昭华与岑欢是相配的。 沈律从未自卑过。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他的长相英俊,他拥有万亿资产,从高中时期就不停有小姑娘向他表白,他一直是人中龙凤,但是在区区纪昭华面前,他还是自卑了,不是因为对方年轻、才华,是因为对方是个健全的男人。 他沈律,看不见,无法行走。 他宛如一个瞎子般坐在这里。 不。 他现在就是一个瞎子。 林喻终于发现上司的不对劲。 她低下头来关切地问:“沈总怎么了?” 尔后,林喻就呆住了。 因为沈律眼里没有焦距,虽然睁着,但漆黑无一点内容。 他看不见! 沈律声音亦是安静的,平静无波:“推我离开吧!通知周旭为我做一个彻底检查。” 他想,如果生命到了尽头。 那么今天就是最后的悲歌。 其实蛮幸运的不是吗? 他在最后一刻还是见到了岑欢。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打扮得那般贵气,她身边还有年轻才子相伴,他还有什么奢求的呢?沈律,你的放不下,更显出你的狼狈。 林喻想开口却哽咽了。 她跟随着沈总处理过无数次变故。 但没有一次这般棘手过。 林喻压抑又压抑才低声说道:“好,我带您走。” 她推着轮椅朝着外头走。 外头是傍晚的夕阳。 想必在今天也是很孤寂吧。 展厅里是淡淡古龙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油墨香,是岑欢身上常年有的淡淡味道,很熟悉。轮椅压在冰冷瓷砖上,一阵阵很细微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沈律,看着年轻的首富,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快走,为什么冷若冰霜,是因为痛失旧爱,不想看见岑欢与新欢缠绵吗? 众人纷纷猜测。 台上的岑欢与纪昭华说完话就朝着台下望去。 她妈妈生病,她认得一个老中医,想要介绍给沈律认识,对他的腿有帮助,怨偶一场,她恨不动了,他待几个孩子不薄,她是想与他余生一别两宽的,年纪大了恨不动了。 她找一圈竟看见沈律要离开了。 林喻推着他到了展厅门口。 岑欢提着裙摆快步过去,来到男人身后,她很轻快地说:“沈律,谢谢你过来看我的展览,怎么这么快离开了?对了,这里有个老中医以前替我妈妈看腿的,效果很好,我把微信推给林喻,有空你去看一看呀。” 林秘书不禁看向沈律。 沈律手掌紧紧扶着轮椅。 他听得见岑欢的声音,闻得见她身上的味道,她擦着1957的香水,她就在他的身后,她还关心他,特意追过来就是为了推一个中医的名片,她心里还爱着他?胜过姓纪的那小子? 冲动肆意妄为在体内横冲直撞。 但最后化为一场遗憾。 怎么会不遗憾呢? 他曾经那般接近幸福,那天他从医院办手续,就要奔着幸福去了,他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里,一直在地狱里,不是人间,就是地下,害怕岑欢恨他,又怕她完全忘掉他。 身后脚步声更近。 男人眸子漆黑无声。 不要再过来了岑欢,我不想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别再过来了,我的爱人,我宁愿你的记忆里,是我可恶可恨、却是完美无缺的样子,眼神是明亮的,那样灼灼地盯着你,腿是有力的,可以抱着你从一楼到二楼。 只记得这些吧! 当我自私,当我软弱,太爱了。 以至于我无法接受不完美。 请忘了我吧! 奔向你的新生活。 就在女人距离一步之遥时。 沈律嘶哑着声音开口:“微信你发给林喻就好了,我还有公务要批阅,别过来了,祝贺你的画展再次成功…还没有好好向你道贺。” 岑欢在身后定住脚步。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蜷,犹豫一下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她与沈律就这样擦身而过。 她的手其实一够就能伸到他肩膀上。 西装衬得男人肩膀更宽,黑发如墨,就连每根发丝都是帅气的……忽然间岑欢心里生出几分悲凉来,她甚至无法消化这种情绪,似乎是抑郁,但又不是,反而像是离别的伤感。 良久,她轻嗯一声:“让司机慢点儿开。”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 转身即是心痛。 原来平静的离别亦会这样痛楚尖锐。 两人拽紧双手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一道声音从岑欢身后响起—— “他无法留下来了。” “因为他瞎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他的自尊摔在泥巴里 现场一片哗然。 展厅的射灯本就明亮。 这一刻似乎全集中在沈律的脸上。 男人没有太多表情,漆黑眸子无波,但是手掌却深深掐着轮椅扶手,他知道是戴望舒,他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的嘴巴撕烂,他的商业王国丢一块铜板都能压死这个女人,但是这会儿他什么都不能做。 不是顾及体面,而是看不见,站不起来。 就像是戴望舒说的那般。 他是个瞎子! 岑欢呆了半晌,缓缓回头望着那个不速之客。 戴望舒,曾经揭穿她真实身份的女人。 现在她又出现了。 戴小姐明显没有以前光鲜。 她没有穿名贵礼服,只是寻常衣裙,她注视着沈律的目光爱而不得,不过不重要了,这个瞎子根本就看不见,戴小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岑欢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个跟你恨海情天的男人,他活不长啦!他的脑子里长了个定时炸弹,在春天出院的时候就确诊了,后来他是不是告诉你,你们不适合在一起?他说他又找回了许夏,那个长得跟你有几分相似的小手办?呵呵,只有你相信他的鬼话,看来他在你心里的风评不太好啊,不然你怎么会轻易相信呢?他脑子里长东西,东西越长越大,压迫着神经,他的眼睛看不见了,他的腿无法行走, 你看他盖着薄羊毛毯是不是?不是怕凉,而是一双腿空荡荡的,里面光秃秃的只剩下骨头啦,就这样了,他还顶着这张还能看看的脸,过来勾引你,想在你心里留下一点印象,怕你忘了他,或许还在心里跟纪昭华暗暗较劲一番,可是沈律多可笑啊,你是一个废物啊!一个可怜的瞎子,一个荒唐的残废,还想着女艺术家的爱情,她凭什么爱你啊?每天帮你洗澡,等你瘦到100的时候,她还能抱着你上床,哦,想想那画面真是醉了,爱情也要有保鲜期的,你过啦!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不敢告诉她,你残废了。” 戴小姐一边流泪,一边发泄着。 她有种毁灭的快感。 她恨沈律不爱她。 她恨他一点情分不留。 她要毁掉他最后一丝自尊。 女人疯狂地笑着,将那条薄羊毛毯用力一扯,沈律坐在轮椅上空荡荡的腿暴露在全部人面前,现场还有记者的,那些人拍摄的时候一片混乱,林喻根本就拦不住,而沈律经历着这一生最大的羞辱。 他安静坐着。 英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的样子像是被上帝遗留在人间的破碎艺术品。 漂亮,但不完美。 关键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挤了进来,扯住戴小姐的头发用力一个耳光刮下去,又狠又清脆。 ——不是旁人是宫峻。 打完戴小姐,他扯着人的头发朝着角落里一摔,一个眼神看到那里,还是混乱中,正想去帮忙,下一幕叫他眼睛发红,鼻子都是酸酸的,他的傻妹妹啊。 岑欢来到沈律的身边。 她缓缓蹲下来,先是没有管他空荡的裤管,而是轻抚他的脸庞,男人身体一震,目光似乎有感正对上她的,女人嗓音带着一抹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说不合适?为什么一个人面对?你那样不择手段的人,一下子伟大到这样的程度,我真的不适应。” 一个耳光轻轻打在沈律脸上。 不重。 但是结结实实的。 跟着岑欢就抱住了他,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她知道会被人拍下,但是她不在乎,反正沈律的样子被拍到了,那么她狼狈的样子也不会在意,就那么狠狠地拥抱在一起,她甚至抬脸亲在他的嘴唇一下。 沈律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目光‘注视’着女人,很低很沉地说:“想清楚了?我是一个废人了!或许活不到春节。” 岑欢的脸贴着他的:“那我和孩子陪着你。” 沈律微微仰头。 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更加立体明显。 岑欢慢慢平静下来。 她捡起地上的毯子为沈律盖上,她看向林秘书轻声开口:“我来推他。” 林喻一怔。 现场的人都怔住了。 就连戴小姐都愣住了,她半跪在地上,望着那边的人沙哑着声音说:“不可能!傻子都知道会怎么选择!岑欢,你是不是疯了?他已经立过遗嘱将财产全给了你,你没必要再守着一个残废的,这人他还那般伤害过你,他害得你跟孩子几乎死掉,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岑欢只是微笑。 她对沈律早不只是爱恨。 她只知道他生病的时候,是她准备接受他的时候,那夜的风雪那么大,沈律是怎么独自一个人开车回去的,那晚,她说沈律我想好了,沈律说抱歉岑欢,我们还是不适合,我还是想过自由的生活,她留他过夜,他觉得不妥,独自在风雪里离开。 沈律,那夜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跟我现在一样很痛? 岑欢推着沈律朝着墙壁走去。 她身上是香奈儿1957的味道。 很好闻,他很久没有这般靠近了。 她带着他来到一面墙壁跟前,她的手掌覆住他的,让他去碰触一个冰凉的东西,她的嗓音很轻很柔和:“沈律这是【初恋】……你的眼眸里有海,烟波蓝,还记得这几句话吗?是我写在初恋后面的。” 男人感受着油画纹理。 他内心震憾。 岑欢将【初恋】挖出来了? 女人的眼里带着一抹泪意:“是我挖出来了!还有【海岛】,这两幅画就跟我们的情感过去一般,没有什么是拿不出手的。沈律,你是做过很多让我痛楚的事情,可是我也记得车祸时你为救我宁可自己去死,我也记得你为了挽回干下傻事,差点将脾脏弄没了,沈律,我们的婚姻感情不完美,但不该是见不得光的,更不该深埋在地下,更与旁人无关。” 她顿了一下说出几句话—— “只要我接受。” “别人无法说三道四。” “还有沈律,我原谅你了。” …… 男人喉结不住滚动。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是他不能要,更不能接受,他活不过明天春天了。 他看不见,他无法站立,他失去自理能力。 他有什么资格拥有岑欢? 他们在一起,她会给世人留下一个印象,她侍候过一个残废男人。 光想想那画面,她的身价就会折扣,一个女人再是漂亮聪明能干,一旦跟不体面的男人挂钩,她就会掉价很多,虽然残忍,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她还那样年轻啊。 三十出头。 她跟着他吃那么多的苦头。 她还应该享受爱情的滋润。 男人目光微润,却是轻轻笑了起来,他听见自己发出嘲弄的嗤笑—— “岑欢,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 “是,我是看不见了,但我就非你不可吗?” “你以为我想要女人同情?” “你还想我在生命的尽头,舔着你?你想太多了,我只想放纵,只想找年轻女人享受最后的欢乐时光,是,我们是有三个孩子,但是尽到责任就好,就像是对6万多员工一样,你跟那些员工没有两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别给自己加戏了行吗……岑小姐。” 第二百九十四章 沈律,你想好了? 岑欢呆住了。 她不曾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沈律在说什么啊? 男人却是微微仰头,看不见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脸,他的声音如同尸僵般说道:“那时那样说,一半是不想连累你,一半是不想束缚……岑欢,你知道每天舔着一张脸讨好你,会有多难受?是,很难不讨好,因为我对不起你,但是生命的最后我想肆意地活着,我不想那样艰难地活着,一边担心死亡的到来,一边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我根本就看不见。” 四周很安静。 岑欢很难堪。 沈律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到她的脸上是有多么地不堪,她一向是那样骄傲的人,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让她回到他身边照顾,他告诉自己,要狠就心狠到底,男人嘴角浮起一抹薄凉意思:“岑小姐,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你不会再上赶着吧?当年你上赶着嫁我,现在还要上赶着照顾我吗?” 她哪里痛,他就戳哪里。 当年之事确实是岑欢不愿意想起之事。 她盯着沈律的面孔,压抑很久,很轻地问他:“沈律你想好了吗?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吗?如果想好了,我不会上赶着回到你身边的,你放心…但是也请你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哪怕你以后病治好了,腿能走了,眼睛看不见了,我们也没有可能了,是你推开我的。你说得对,我们该以大局为重,不该儿女情长,放心,哪怕不在一起我也会尽量配合你稳住股价,尽力将三个孩子抚养成人,挑中最适合的那个继承你的家业,而你或生或死,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她亦是一个女人。 自尊心被践踏到这种程度,哪怕是知道他苦衷,知道他生病,她也没有法子再上赶着,他们中间隔着的何止是自尊,还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如果说沈律要将她劝退,那么明显他成功了。 两人对视。 一个却是看不见。 即使决裂,即使把话说得这样死,即使沈律看不见任何,他仍没有立即就走,因为眷恋着她的声音,眷恋着她身上的气息,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 最后还是岑欢下了决心。 一来是场面实在不好看。 二来她猜到沈律突发状况。 他需要马上入医。 她稳住情绪对林秘书说道:“先送医,联系周旭了没有?” 林秘书很有素养,一番话给了男女主台阶下:“车就在楼下,周院长在医院等着了,沈总确实需要一个系统的检查,那我现在就带着沈总离开,画展这里离不开人,就不要送了,宫总会跟我们一起走。” 宫峻丢开戴小姐朝这里走来。 他心情很复杂。 他既想要痛打沈律一顿。 但是他心里清楚,沈律这样是为了岑欢考虑的,他怕自己死后,影响岑欢有新的感情,所以宁愿自己默默死去,听着还挺伟大的,让人又爱又恨,宫峻接手后对岑欢说:“我陪着去医院,放心,夫妻不成还是亲戚。” 沈律与岑欢不光有三个孩子。 她还是天意继续人的监护人。 两人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 岑欢点头。 沈律由着宫峻推向门口,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到了门口时却蓦地听见一道清雅的男声:“没事吧?” ——纪昭华。 年轻,英俊,干干净净。 其实钱到了一定程度就差不多了。 总归只有那些享受。 沈律貌似淡然,实则心里在意得要死,但是他现在拿什么去爱她?他是一个看不见,走不了的可怜虫。 现场重新热闹起来。 戴小姐落了个寻衅罪名怕是要关一段时间了。 名流们重新欣赏名画。 只有入口入轮椅的细微声显得落寂。 沈律仍是首富。 但谁都知道他活不长了。 以后他的财产都会是岑欢的。 或者是岑欢的儿子的。 所有人只想着巴结岑欢,至于沈律的心情,谁去管呢,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医! 上车后。 宫峻睨着沈律半死不活的样子,轻哼一声:“刚刚过嘴瘾不是挺痛快的?这会儿半死不活的给谁看啊?心里想着人家、想着人陪伴不丢人的,非得把人往外推,不过我也能理解,我看着那个姓纪的跟她般配得不行,唉,你不知道我也喜欢她来着,但是我做过鸭子啊,我就绝了想法,一门心思当人大哥,但你不同啊沈律,蓝色生死恋,被你活生生地演译成恨海情天。” 沈律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精心准备了很久。 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方才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难堪。 然后他将这个难堪回敬给了岑欢。 多大的讽刺啊! 宫峻原本还想再埋汰他几句,看他样子也不落忍了,轻叹一声说道:“先好好治病,未必没有希望,老董事长不是还在四处奔走吗?” 这时林秘书手机响了一下。 一看竟是岑欢发来的微信。 将那个老中医推给了林秘书。 林秘书加上微信,一细问知道,老中医住在A城的老城区,人是退休了,但是因为医术好不时还会有人慕名前来,岑欢母亲谢南桅在他的调理下,竟然健步如飞了。 林秘书心中升起希望。 再一搜索这位王姓中医前身竟专给大人物调理。 相当于古代御医了。 她要了电话拨了过去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宫峻倒是不含指望。 这个前妹婿坏事干多了,一准是上天来收他的,虽说他也很同情来着。 那边王中医知道是谢南桅的熟人。 立即就应允了。 林秘书挂上电话时,思索一下说道:“这个中医,好像蛮中意岑欢的母亲的,我说明情况一下子就很热情,跟资料上显示的不太一样啊。” 宫峻:“阿姨也是风韵尤存来着。” 沈律靠着椅背—— 这两人权当他已经死了! …… 到了医院后。 不光是周旭在待命,很巧的是,沈时年夫妻赶回A城,听说沈律的事儿休息都顾不上就赶来医院了,原本蒋文茵有一肚子责怪的话,怪沈律对岑欢薄凉,说话太难听,但是看着儿子双目茫然的模样,心头一软,生起无尽的悲伤。 知子莫若母。 她怎会不知道沈律的顾虑。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小宫说得不错,确实得先治病,这次她与时年就带回来一个神医,享誉全球的中医,曾经治好许多的名人,最拿手的就是阿律这种疑难杂症,她与时年重金聘请回来,半年5000万,希望他高明医术对阿律的病有起色。 沈时年请来的中医叫林德才。 宫峻一听就觉得不靠谱。 这一听就像是心灵课程的骗子姓名。 林秘书也说要不先试试王中医。 VIP病房。 沈时年思索一下,对着那位德行兼备的林神医说道:“要不,林医生你跟那位一起会诊,商量一下看看可施展的地方。” 林德才淡笑:“他的诊金多少?” 林秘书如实相告:“出诊一次200。” 林德才笑了:“我为那些名人出诊20万起步,区区200块的人也能跟我一起会诊?这不是砸了我的招牌,就是要被人蹭了名气,若是沈先生执意要我与那人同事,这个病我不治也罢。” 沈时年急得搓手。 一个是自己请来的高端人才。 一个是亲家母介绍的熟人。 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 当然,在心里沈时年更相信林德才,因为在瑞士他亲眼见着人的高超医术,叫几十年痴呆儿说出话来,并且脑子一天天清明起来,也是如同沈律般,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这回沈时年是抱了很大希望的。 他与太太对视一眼。 尔后斟酌着对林秘书说:“不好办!要不这样林秘书,你安排那位先生吃茶用饭,再包上10万红包以示感谢,具体原因不要说,省得伤人自尊。” 林秘书颇有点儿为难。 那位林神医一脸傲色。 这是他的规矩,请他就得有诚意,不光是送银子。 不过,林秘书还是留了个心眼子。 她包上10万红包。 在外头的咖啡厅里等王中医。 那人一来就是气质与众不同。 说不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与林德才之辈仙畜有别的感觉,穿着件白色唐装,头发略白但是人打理得特别精神,坐下后将檀木拐杖放在一旁,很淡定地听林秘书说话。 林秘书说话极有技巧—— “那人是老沈总重金请来的。” “他看不上老先生,他放话说他治不好的病,世界上无人能治。” …… 老中医吹胡子瞪眼。 半晌才问:“他说他叫林德才?” 林秘书点头:“是!他说先生是沽名钓誉之徒。” 王中医冷笑道:“我记得当年家里看院子的就是姓林,在我这里偷得一点皮毛,全世界搬门弄斧起来,一半真,一半请人演戏来着,倒是闯出神医的名头来骗人钱贱,这5000万他是挣得断子绝孙的钱,你去告诉你的东家,若是姓林的不行,再过来找我,这5000万我还挣定了,挣了捐到山区权当做善事了,但是不要太迟了,半个月若是没有起色,不赶走姓林的,你的少东家就没治了,今天彻底看不见了是不是?” 林秘书心中惊叹。 但她是沉得下心气的人。 她亲手为王中医递上咖啡,毕恭毕敬的样子,把老人家侍候得很舒服了,眯着眼睛说:“我小的时候,家里也有几个丫头这般侍候我的,你侍候人的功夫不错,资本家是蛮会调教人的。” 林秘书:……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丫头,这是什么新式发言? 为了沈总她还是忍忍吧。 将老先生送走,林秘书回去复命,她又很技巧地说:“老先生不服气呢,说是等林神医试完不行,他也要5000万试试看。” 林德才冷笑:“200诊金的也敢夸大话。” 他倒不是纯江湖骗子。 他父亲确实习得一些本事,不过他营销得更好,在海外很有一些名声罢了。 为了5000万,为了攀上沈家这门权贵,林德才倒是潜下心来治病。 哪怕是周旭见了,也认证这人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两天后,沈律竟重现光明。 虽只是昙花一现。 却也足以让人振奋了。 林德才亦是信心大增,不分昼夜地研究病理,施展所学,他甚至将隐退的父亲请出来,一起为沈律治病,但是往后就再不见效果,做CT看下来,那个肿瘤又大了两分。 沈律偶尔会陷入昏迷了。 第12天林秘书提议让王中医接手。 林德才怎么会肯? 沈时年亦是犹豫不决。 一开始他看见过效果,他怕把林德才得罪人,人一走就彻底不肯回来了,思来想去与太太商量再给神医机会,蒋文茵一向是有主张的人,这会儿心神乱乱的,竟只能附和丈夫。 林秘书见他们一意孤行。 她是能理解的。 她没得办法,只得去悄悄求一个人。 ——谢南桅。 …… 第14天。 沈律几乎成天昏迷着。 沈时年哀声叹息,蒋文茵捂脸痛哭,他们不得不承受痛失爱子的痛楚,周旭说这个速度下去,大概是活不到冬天了,秋天就得办事儿。 林神医急得脸上冒火。 就在这时病房门推开了。 谢南桅带着三个外孙来了。 沈时年夫妻乍然见到她,有心热络,但是心情实在不好:“见谅!我与文茵礼数不周了。” 谢南桅浅浅一笑。 小安暖跑过去牵住爷爷的手。 小怀谨扑在奶奶的怀里。 沈兰舟则是走到沈律的身边,趴在那里,很乖巧地帮他揉揉手掌。 蒋文茵一下子痛哭出声。 谢南桅微微一笑:“文茵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看孩子们也很乖巧,很想念爸爸,你跟时年何不给阿律一个机会,那位王中医是我旧相识,他的医术很高,我相信他没有把握不敢夸下海口要5000万,他一向是淡泊名利之人,更不是与人逞凶斗狠之辈。” 蒋文茵听后望向沈时年。 “要不,让人试试?” 林德才立即阻拦:“有他没我。” 大门给敞开来,宫峻大步进来,提着林德才就往外面摔。 “好走不送。” “快把人给治死了。” “庸医还干上优越感了。” 沈时年的嘴巴干巴巴动动。 宫峻真猛,这么对待神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拍板!换医生! 宫峻这一闹。 沈时年动摇了。 那个林神医不乐意了,而且他根本不相信,在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能耐的中医,他比他亲爹林厚生还要厉害三分,可说是走遍天下一招鲜,桃李更是满天下,他走到哪里都有香火来着,怎么看得上一个乡野赤脚医生。 在林德才眼中—— 王中医就是一个赤脚医生。 但林德才面上不好撕破脸。 他心里盘算着,这病他与父亲确实是没有把握,不如现在趁机扔到这个赤脚医生手里,等到人一挂,责任正好推卸,当然在人挂前他还要再抢救一番,狠狠地敲沈家一笔钱财。 林神医打定主意后,很客气地对着沈时年夫妇说:“既然沈先生有意聘请新的神医,那不如给他一个机会,但是责任还得您与沈太太担当,为了令郎的生命,我仍会坐镇在医院里,必要时会施以援手……沈先生放心,我林德才生平济世,不会见死不救的。” 沈时年一想觉得在理。 他内心有几分钦佩林德才。 宫峻却是冷笑:“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这欲拒还迎的,全给你给玩明白了。不管结局怎么样,是你先占着地儿不肯放的。” 沈时年又觉得宫峻在理。 林秘书适时耳语:“王医生从前是在XX工作的。” 沈时年一听大为改观。 蒋文茵坐在床边,手轻抚着儿子的脸庞,又搂过小怀谨难过痛哭,安暖贴着奶奶,声音小小的,软乎乎地说:“让那个爷爷试试吧!我见过他给婆婆治病,很厉害的。” 蒋文茵望着长孙女。 安暖已经很高了。 蒋文茵原本是个性格刚强的女子,这时候却需要小孩子来鼓气,但仍是犹豫再三,这时宫峻催促道:“再犹豫下去,屎都拉裤子上了!沈律这是无法说话,要是行的话,大概会跳起来想再来一次治疗,都想活命的,我求求你们了,看不出来林德才是个庸医吗?” 安暖又去拉拉沈时年的袖子。 眼神可怜巴巴。 “沈兰舟和小怀谨想爸爸了。” 沈时年泪意连连,一把抱着小安暖,痛下决心:“全权交给那位王中医,请他务必尽心救治我的儿子,事成后别说5000万,就是五亿、50亿我们沈家也愿意奉上,往后但凡王医生有难处,有想帮助的人,我们沈家一力承担,绝不会推脱。” …… 宫峻:“就等伯父这句话!我去请人,人就在医院对面的茶室等着呢。” 蒋文茵含泪点头:“麻烦你了阿峻。” 一声阿峻,保了宫峻一生荣华。 沈律若能活下来。 宫峻就是她与时年的半子。 宫峻下楼后。 林德才仍是不以为然。 他笃定那个江湖赤脚医生没什么能耐。 他的父亲当年可是在YU医后代学得本领。 谁能与他们父子比去? 但是林厚生的脸色却陡然变了。 因为他预料到那人可能是谁了。 只是不敢言语。 …… 茶室里。 王医生与一个美丽女子对面坐着。 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岑欢。 她与王中医是旧相识,不光是医患的关系,当年王中医喜爱她的画,她曾特意赠送一幅过去,如今还挂在王中医家中中堂上,加上谢南桅的关系,情感更是亲上加亲。 见宫峻过来,王中医不加纠缠,当即就起身对岑欢说道:“还是看在三个娃儿份上,年纪那么小,不能没有亲爹。” 岑欢将人送至门口。 千万道谢。 宫峻见她一副不准备去的样子,不禁纳闷问道:“你不去看看?” 岑欢低头拨了下薄羊毛围巾,浅浅笑着:“我就不过去了,省得招人厌烦。” 宫峻一听。 呵,这还骄傲上了。 这两夫妻当真是天生一对。 也罢,就冲着沈律那天的话,该冷冷他的。 宫峻以为岑欢只是骄傲一下。 并不知道岑欢心里的打算。 他带着王中医急急赶往医院病房。 当王中医踏入VIP病房时。 林德才仍是一身傲骨,但他的父亲林厚生快吓尿了,头都不敢抬一下,因为来的王医生就是他当年的主子,他当年只是王家一名护院罢了,此人既答应下来,一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林德才发现亲爹脸色。 还悄悄耳语—— “我们等他出丑。” “到时渔翁得利。” 第二百九十七章 摇人!我也要摇人! 王中医只是睨一眼当年护院。 他与沈时年夫妇打个招呼,就去给沈律诊断,安暖是个小机灵鬼,贴在王中医身边,直勾勾地望着他,还拉过兰舟和小怀谨,王中医是见惯生死的,但架不住三个稚子的期待。 这病,他有7分把握。 但是稚子无辜。 王中医思前想后,决定将自己荣辱给抛却,他开始摇人。 他摇的人是自己师父。 亦是他的亲生父亲。 师从当年宫中首席。 王中医一个电话,更老的中医就从某个高山流水之地赶过来,一路拔山涉水,九十来岁的高龄了,硬是扛住了长途奔波,六小时大巴车,两小时专机,落地A城后又往医院里赶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王中医迟迟不动手。 坐着眼观鼻,鼻观心,把沈时年夫妻急坏了。 沈时年心中犯疑惑了。 这王中医是不是浪得虚名,根本不会治病?眼看着天黑了,夜深了,他搬的救兵怎的还不过来? 若是万一把他的儿子拖死了怎么办? 林德才放心地笑了。 瞧吧,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赤脚郎中。 只有林厚生不住擦冷汗。 他知道王中医要请的是什么人了。 那是业内的泰山北斗,有他出马,万无一失。 只有当儿子的能把这九十岁的老爸爸请出山门了。 林秘书不时看看时间,她挺急的,距离12点还有两小时,这就到15天了啊!这救兵再不来沈律得上西天,她小声问坐沙发上的王中医:“您请的是什么人?能赶到吗?” 王中医一脸镇定:“请的是我父亲。” 沈时年呆住了。 王中医已经60开外了,他的父亲那不得90来岁,又是生活在山野荒林里的,这一天赶路骨头不得散掉啊?再说,90来岁还有什么用啊?耳目不明了吧? 但沈时年不好开口。 他犹如赌徒般将全部赌注押在这位王中医身上。 时间渐去,他心中越发没底,更是隐隐后悔。 若是让林厚生父子一试。 ——未尝还有希望。 一直等到11点,11点半。 沈时年终于坐不住了。 他想要恢复林德才的职务由他主导。 但是还未说出口,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阵雪松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像是一下子沁在山林间般,舒服极了,再看门口那人,头发与胡子花白,皮肤却如同童颜般光滑,身子骨更是硬朗,一进来只是扫一眼王中医,尔后就笔直朝着病床走去,伸手在沈律肩头某处一拍,沈律的腿立即就动了一下,再拍,两条腿一齐抖一下,尔后竟然笔直坐起来了。 这等场景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特别是林厚生几乎要下跪了。 王家,谪仙般的人物出山了。 王父坐到沈律身后,冲着门边的儿子大喝一声:“还不拿针过来?愣着等宵夜哪?” 王中医平常傲得很,在老父面前跟新兵蛋子一般,立即打开中医箱子,将一整排银针递与老父,王父手段不得了,手上疾快,尤如书中的武林高手般,眨眼间几十根针扎在沈律后颈与后背上,银针不停往上游走,最后终于扎向后脑空位,男人身子大激,抖动如同筛子般,眼皮更是不停跳动。 银针处渗出一丝丝暗红的血来。 (治疗手法属于虚构) 出奇的是沈律脸色好看许多了,不再灰败,竟然一下子有气色了。 一旁观看的蒋文茵拭着眼泪。 不消明说,她亦看得出来,阿律得救了。 她等不及了,她现在就要感谢宫峻:“阿峻,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和时年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宫峻心中落下大石。 他很柔和地劝慰贵妇人。 最后他说:“全是岑欢的功劳,她提前跟周旭要来病历与片子,交与了王中医所以一来就上手了。” 蒋文茵不住点头称赞:“岑欢有心。” 她四处寻找岑欢却看不见人。 这会儿沈时也心情也好上许多,还能开个玩笑了:“生气呢!尽心尽力,就是不肯见面,我看沈律这次活过来,以后情感生活,够呛的,他话说得那样死,人岑欢也不缺他这一个。” 正说着,那边沈律竟然醒过来了。 只是人还懵懂着。 嘴里发着呓语:“岑欢……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别生气,好不好?” 后面断断续续听不清了。 蒋文茵捂着脸喜极而泣。 她太高兴了,太好了,阿律醒过来了。 林德才大惊失色。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这样? 这人才来半小时怎么就发生奇迹了? 林厚生擦着冷汗来到王老先生身边,垂首站立,仿若还是当年的那个小牧童:“老先生我与德才错了。” 王老先生只睨他一眼。 “出去罢!” 林德才:这人好大的架子! 林厚生却是拉着儿子赶紧后退出去。 一副封建大爹的样子。 林老先生一番施展,起身而立,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很是满意,再看三个可爱的孩童,顺手摸摸头,最后摸摸小兰舟说道:“这个看着不错,蛮好的苗子,不知道舍不舍得。” 沈时年夫妻一呆。 这是,这是看中兰舟了? 王老先生一眼睨过去:“不愿意?” 罢了,他还是回他的深山吧。 王中医想求情,但是老父一个眼神过来,他就不敢再说话了,而是拉过小兰舟说道:“快拜见师父,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往后你叫我师兄。” 沈时年夫妻面面相觑。 不知如何是好。 宫峻磨着牙齿:好家伙,下山打家动舍来了! 王老先生冷哼一声。 这些凡夫俗子怎会知道,沈律这条命不该续上的,是他不肖子强行给人续命,那即有勉强而为,那就得有人用命还上,沈兰舟,沈律之子代替去山里清修再适合不过了,他这是为沈家积福,往后沈兰舟救人济世数十年,才能将沈律借来的运给还掉。 这些人懂什么? 就知道如同妇人般哭哭啼啼的。 还有他那个不肖子,老婆死了20年了,现在竟然又发春,要不是他发春怎么会把他摇出来,还不就是想在女人跟前献殷勤来着,回头他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狐狸精。 王老先生发派完。 他看向林秘书,觉得这是个能管事的,直接要求酒店总统套房。 他老人家的身份,出门若是不住最好的,会被老朋友们耻笑的。 林秘书恭恭敬敬的,还很会来事儿,“一定的,回头我再将兰舟洗洗干净,过去给先生倒茶递水。” 王老先生很满意。 还是这个会来事儿。 等人走了,小兰舟也被提走,所有人如梦初醒。 沈时年:我的集团继承人没了! 王中医终于缓过神来,猜到父亲用意,于是在沈时年耳边低语几句。 沈时年一下子醒悟过来。 他虽舍不得,但是为了天道,只能辛苦兰舟。 再想王老先生谪仙般人物。 兰舟以后不会委屈。 这会儿,林德才终于知道王老先生身份,在外头过道里,吓得缓缓跪下来。 …… 沈律真正醒来的时候。 已是深夜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见着母亲坐在床边拭泪,父亲亦陪在一旁,至于沙发上坐着一个挺气派的中医,从面相上看就很傲气的一个人。 蒋文茵见儿子醒来。 她轻擦眼泪对儿子说:“这位就是王中医,但是救你的是王中医的父亲,王老医生,他的前身是XX的私人医生,身份贵重很是了得,我与你爸爸亲眼见着他的厉害,就连周旭都是看呆了去,我跟你爸爸一直在想,谁若是学得他的一二,那将来成可是不得了,阿律你说是不是?” 可怜沈律才醒,眼睛还是模模糊糊的,小腿还是无力,母亲言语间就铺开了,因为为救他的命,搭上了亲儿子了,这事儿还不敢跟岑欢说,只说小兰舟留在沈家小住,宫峻都不敢说。 蒋文茵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等沈律好了让他自己说罢。 蒋文茵想着实在不行自己去山里陪孙子去。 她金枝玉叶的孙子怎么吃得了苦? 沈律又扭头看看小床上熟睡的安暖与怀谨。 沈律的神色温柔下来,看了半晌,他又想起了小兰舟,这孩子去哪了?是被宫峻带回去了吗?但是他又想起不会啊,兰舟跟他生活很久,一直很粘他不可能会离开的,男人心里警觉大作。 他望着自己父母忽然就问:“兰舟呢?“ 沈时年夫妻哪里好说? 半响,还是王中医开口直说了:”兰舟被我父亲收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小师弟,会跟着我父亲在山里潜修,等到他18岁会让他出山,去外头世界闯荡学习,至于功课放心,我父亲会亲自教导他。” 沈律呆住了。 兰舟去山里? 要一直到18岁? 他要拿什么跟岑欢交待?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的兰舟,什么时候走? 蒋文茵一下绷不住了。 但是有王中医在她不能失态。 她就想着糊弄过去。 沈律昏沉很多天,但是脑子却是清楚的,绝不可能安暖跟小怀谨在这里睡觉,剩下兰舟不在,兰舟去哪里了?是不是趁着他要死,被蒋家给接走了,又要当回寒英的儿子? “妈,是H市那边来人了吗?” “把兰舟接走了?” “岑欢答应了?” “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蒋文茵连忙坐下握住儿子手掌:“不是……不是,寒英和洛一才添了孩子,哪里有精力去照顾一个小孩子?放心好了,兰舟还好好在A城呢。” 沈律:“我想见他。” 蒋文茵犹豫起来。 这时沙发上的王中医直截了当地说:“兰舟被我父亲带走了,等沈总病愈,就会随我父亲去山里清修,一直到满18岁回来,沈总放心,虽在山里头吃穿用度不会差,宅子里还有几个仆人侍候着,忘了告诉你,是在大凉清山里头,去一趟不方便,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总想着过去探望,我父亲脾气不太好,我都常常不能见人。” 沈律直挺挺地躺着。 他听得恍惚。 等到脑子消化掉以后,一口殷红鲜血喷出来,他实在难以接受,现在他倒是宁可兰舟去了H市,至少寒英与舅妈是真心疼爱兰舟的,岑欢大概也能接受,大凉清山,苦寒之地,他的兰舟怎么能住得习惯? 沈律朝着沈时年望去。 眼前还是模模糊糊的。 沈时年很想硬气一下,咱家的娃不去山里,但是王中医对他说了一番话后,他内心还是虔诚的,信了天道一说,虽说孙儿金贵,但是沈律这条生命也很重要,在山里也不错,食品健康,还能学习顶尖医术,长大了想必也是业内翘楚,不算辱没了兰舟。 一阵沉默里。 沈律就知道父母决定。 他慢慢地躺回去,先是没有说话,许久后低喃—— “是交换吗?” “爸,妈,我欠岑欢太多。” “这条命竟要拿兰舟去换。” …… 沈时年心中亦难受。 作为大家长,他多少还是重视男孙的,兰舟是家中唯一的男孙,是指望着他继承家业的,现在明显就是要走学医的路子了,就是怕,怕王神仙活不了十多年了,那时他的兰舟怎么办? 王中医大概猜测到了。 他的语气平静且淡漠:“我父与兰舟有缘,会撑到兰舟18岁下山的。” 不知何故,说出这句话时,心中伤感。 兰舟6岁,距离18岁还有12年。 十二年后他父大限将至。 无人再说话。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安暖与怀谨香甜呼吸声。 沈律的头往那边靠靠。 …… 纸包不住火。 因为王父虽老人却精明得很。 三天后,他要求办拜师宴,不要多大的排场,就只互相赠送信物,小兰舟再给他磕三个头,往后他就是兰舟的师父。 师父,亦师亦父。 那是万万抵赖不了的了。 这事儿最后还是由蒋文茵跟岑欢聊的。 当奶奶的未语泪先流。 岑欢听完后呆住了。 兰舟,要到山里清修,直到18岁? 蒋文茵掩面低泣,但她并未多加安慰,因为送走的是岑欢的亲子,说再多的安慰显得虚伪,她亦是女人,她能共情岑欢的心情,她无奈难过又难堪,因为沈家太对不住岑欢了,再是弥补亦是无用了。 岑欢听后怔了很久。 她没有哭,更没有闹,只是缓缓坐了下来。 蒋文茵摸不准她的心思。 半晌,岑欢只是轻声开口:“哪天?哪天拜师?” 蒋文茵拭泪:“明天。” 岑欢握着咖啡杯,杯子里是热的咖啡,但她仍是全身冰凉。 蒋文茵的嘴巴动动却是无从安慰。 千里送儿,宛如身上剐肉。 再抬眼,岑欢脸上尽是枯槁,她轻声开口:“明天的话,让兰舟回家一趟吧!这孩子从出生起其实没跟我几天,不曾好好照顾过他,我想给他洗个澡,换身新衣裳,然后跟着师父好好学本事。” 蒋文茵连声说好,终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月桂树下,她等到她的小兰舟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汀兰别墅。 车是宫峻开的,孩子是带他回来的。 秋日。 岑欢站于月桂树下。 月桂树开了。 满庭院都是淡淡花香。 可是无人知道,月桂树下的母亲,究竟站了多久,她在等待,等待她的亲生儿子,等着他归来,然后亲手为他包一顿他爱吃的牛肉饺子,为他洗个澡,换套妈妈挑选的新衣裳,记得他年幼的样子,等到再见面,她的儿或许已经长很高,变得她不敢相认了。 宫峻绕到后座开车门。 岑欢不禁朝前几步。 小兰舟从车里蹦下来。 稚子年幼,不知人事,高兴地跑到妈妈身边扬起小狗狗脸:“妈妈,师父好有本事,一下子就把爸爸弄醒了,师父说,兰舟也要跟着一起学本领,以后可以救更多的人,等兰舟有本事了,会有很多人崇拜兰舟,师父还让兰舟去他那里作客,小住一段时间,妈妈,兰舟想过去孝顺师父,想去学本领。” 岑欢听得心酸不已。 她虽知道是正途。 但哪个母亲舍得孩子离家那么远。 大凉清山那样遥远的地方。 若想见一面,亦是难上加难。 她心里难过,但不敢表示出来,只是蹲下来轻摸儿子稚嫩的脸,挤出一抹笑容:“兰舟想的很棒!兰舟想去的话,妈妈很赞成,等兰舟学到本领回来,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 女人说完就崩不住了。 她的脸别到一旁眸中带泪。 想说话已经是哽咽。 缓了半天,她转过头来,轻轻抱住儿子。 小兰舟不明所以。 他只是高兴地抱住妈妈,只是觉得爸爸不用死了,让兰舟做什么都愿意。 宫峻站在一边看得鼻酸。 他过来摸摸小家伙的小脑袋:“我们兰舟现在就是小男子汉了。” 小兰舟当即给宫峻展示一套拳法。 练完,小家伙笑得露出小白牙:“师父教的厉害吧?” 宫峻:“厉害。” 小兰舟想起了谢南桅,一溜烟跑进别墅里,嚷嚷着:“外婆外婆,兰舟好几天不见你了,兰舟好想你啊!这几天我都在师父那里,师父教我很多本领,以后还会教我大宝剑,兰舟现在可厉害啦。” 谢南桅从里面迎上来。 一把抱住亲外孙。 她一个轻地摸他的小脸蛋儿。 心中不舍。 但稚子心里甜蜜无忧一心想着跟师父学本事。 庭院里。 月桂树下。 岑欢还是忍不住压抑地哭了。 宫峻轻拍她的肩柔声安慰,女人克制不住趴在他的肩头,她难过极了:“哥,兰舟才6岁啊!一直是锦衣玉食般地养着,师父固然好,但是山里物资缺少,头疼脑热的也没有人看护他,想见一面,大概也要得到师父首肯,这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见面。” 宫峻怎会不清楚? 实在太小了。 兰舟是沈家唯一男丁。 这一来几乎不可能进入商界了,苦学多年最后只是当医生,这对兰舟是很不公平的,但是兰舟说了为了爸爸,兰舟怎么样都愿意,仔细想想又有什么不公平呢? 女人伤感片刻就擦干眼泪。 今晚是她与兰舟最后相处机会。 晚餐很丰盛。 别墅的厨娘知道小少爷要去山里学艺。 纷纷拿出自己最好的菜色。 餐厅长桌上摆满了好吃的。 放在小兰舟跟前是一碗新做的牛肉水饺,一只只肉满皮薄,上头撒了兰舟最喜欢的香菜,小家伙吃得可香啦,浑然不知道大人的忧伤,一旁谢南桅与岑欢没怎么吃饭,一直盯着小兰舟。 宫峻给她们挟菜—— “又不是世界末日了。” “吃饭。” 岑欢勉强吃了几口:“哥,我吃不下。” 宫峻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饭后,岑欢带着小兰舟去二楼。 她为他收拾了很多东西,一大箱子的书,一些兰舟喜欢的吃的,还有一小包是衣服鞋袜,几套很简朴的衣裳,太过华丽师父不喜欢,袜子倒是准备很多,怕小兰舟不会清洗,那里也无人照顾。 小兰舟懵懂无知。 他坐在地板上翻看画本—— “妈妈带这么多书给兰舟?” “是送给山里的小朋友吗?” “兰舟过年就会回来的。” …… 岑欢心中酸楚,但还是强忍着说:“要是功课忙,就在师父那里过年,师父年纪大了你平时多孝顺,夜里不要哭闹……知道了吗?想妈妈的话,就抱着这个。” 岑欢放了一只布偶在箱子里头。 一大一小。 大的是她,小的是兰舟。 小兰舟看了欢喜:“兰舟一定会抱着睡觉。” 兰舟还会仔细洗干净! 第三百章 月光光,夜长长,我的兰舟快睡啦! 入夜。 岑欢亲手给小兰舟洗澡。 小家伙有点儿害羞,一边捂着,一边害羞地小声说:“兰舟六岁啦。” 岑欢嗯了一声。 她仔细给小家伙洗澡。 兰舟那么小的时候,她就被迫与他分开,后来等他回到沈家她又被送到康养院里无法照顾他,再后来就是几年的分别,真正照顾他才一年左右,可是兰舟从来不抱怨,他永远都是小狗狗的笑脸,永远都很亲近粘人,他很好带的,希望师父也喜欢他。 湿了小身体,为他擦上香皂,她的兰舟喜欢柠檬味的。 她为他准备了几支。 想妈妈了,洗澡的时候,会好过一些吧! 一点点洗干净,一点点擦干身体,吹干头发,为心爱的儿子穿上舒服的新睡衣,再仔细亲了亲:“今晚跟妈妈睡好不好?” 小兰舟怪不好意思的。 他是男孩子啊。 可是他又很想跟妈妈亲近。 夜深了,兰舟躺在妈妈的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甜蜜。 这一晚妈妈只属于兰舟。 小家伙困了但是不忘福利。 “妈妈唱儿歌哄兰舟好不好?” 晕黄的卧室里,女人紧搂着亲生骨肉,轻拍着怀里温热的小人,很低很温柔地唱着儿歌给他听,满足小儿子的心愿—— “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 “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 闭上眼睛。” “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夜空里,卫星飞。” “小宝宝睡梦中,飞上了太空,骑上那个月。” …… 小兰舟的脸上甜蜜微笑。 他很想多听一会儿。 可是兰舟好困啊。 小兰舟睡着了,他做了香甜美梦,梦里他跟师父学到大本领,他还会一套大宝剑,耍得流星似的快,他献给妈妈看了,妈妈说兰舟好厉害呀。 小家伙睡得熟了。 岑欢却是一夜未眠。 她紧紧搂着她的儿子,慢慢地将脸蛋贴紧他的脸,感受着他的温热,很轻很慢地继续唱着:“月光光,夜长长,我的兰舟睡着了。” 她唱了很久很久。 几乎一夜。 东边卧室露台上。 宫峻指尖的香烟亦燃了一夜。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稚子浅嫩,不知道去山里学艺意味着什么,但是大人却是知道的,这一去不知何时是归期。 待归来,已是青年。 谢南桅亦是一夜未睡。 她为心爱的外孙做了家乡有名的饼。 可以长期存放的。 她会让兰舟带到大凉清山里,吃到饼,就知道外婆在想他…谢南桅身子不好,去不了大凉清山,等到她的兰舟回来,她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了,兰舟,等你回来,若是外婆不在,就再吃一回这磁饼,权当告诉外婆你回来了,兰舟回来了,再烧一捆纸钱叫外婆知晓。 锅气伴着清晨的薄雾。 天微微亮了。 岑欢已经起来了。 今天的拜师宴会是上午九点不能误了时辰。 就在这时,汀兰别墅的黑色雕花大门开了,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来,等到车子走近,不光谢南桅晃了眼,就连岑欢都微微怔住了,牌照是H开头的。 车门拉开, 一道清贵身影下车。 ——是蒋寒英。 蒋寒英站在晨光里望着岑欢。 别墅里走出一个孩童来,揉着眼睛,一脸懵懂:“妈妈。” 然后他就看见蒋寒英。 小兰舟仍是叫他爸爸,一见人,马上跑过去像是小狗儿一般高兴:“爸爸你怎么来了?” 蒋寒英蹲下身子抱住兰舟。 他的脸贴着儿子。 兰舟曾经是他的儿子。 男人抬眼望住岑欢:“非去不可吗?” 第三百零一章 拜师 往事如风。 再见蒋寒英,岑欢几无男女之情,只剩对稚子的不舍,即使小兰舟是沈律亲子,但却是蒋寒英亲眼接生,跟亲生无异,哪怕他与林洛一又添了女儿,但在他心里,兰舟是他的长子。 现在,兰舟要去山里学艺。 蒋寒英怎么舍得? 原本兰舟该是天之骄子! 岑欢不语只是摸摸小兰舟的头。 兰舟扬起小脑袋很亲热地说:“兰舟会经常回来的。” 岑欢有些忍不住别开头。 蒋寒英盯着她看,眼里暗藏着眷恋心意,可是这份心意只能深埋在心底了,于礼不合,于世俗不容,他辜负了岑欢,无法再辜负另一个女人,即使不爱她,但作了夫妻又有了孩子。 一阵沉默过后。 谢南桅走过来轻声说:“先吃饭吧!吃完了还要送兰舟去师父那里,今天是拜师宴,不兴迟到的。” 小兰舟高高兴兴应了。 蒋寒英却用力抱住小家伙。 兰舟,兰舟的名字还是他起的。 现在却要亲手送到大凉清山。 一个传说中鸟不生蛋的地方。 男人抱得太紧,锢得小家伙喘不过气来,他迟疑着伸出小手回抱住蒋寒英,小声说:“兰舟会想念爸爸的。” 一瞬间蒋寒英心里的难过到达顶点。 但最后他还是松开小兰舟,抱起他,朝着别墅里的餐厅走去。 很久未语兰舟一起吃饭。 上回在一起他还在襁褓中。 他们父子缘分浅薄。 天崩地裂,兰舟还是甜蜜无忧的,爸爸(沈律)活了,爸爸(蒋寒英)过来看他,他还添了个师父,师父好有本领,他心里一心向往着大凉清山,兰舟要每日练习本领,让师父刮目相看。 一高兴,小兰舟多吃了块三明治。 只是为什么外婆和舅舅都盯着他。 家里的阿姨都哭丧着脸。 一定是因为他们不能给师父奉茶。 嘻嘻,只有兰舟能去。 小兰舟偷偷高兴。 …… 九点整。 沈兰舟的拜师宴准时举办。 虽说只是6岁儿童,但是一应礼数很全,王父端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小兰舟则在王中医的指示下,下跪磕头并且奉茶水,王父接过来低头看向兰舟,小兰舟目光热切不闪躲,王父很满意地点头,喝下那杯茶水。 兰舟的师礼是蒋文茵备下的。 各种名贵文房四宝。 投其所好。 王父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翡翠龙形玉牌,通体碧绿,光泽耀眼,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更是象征身份的东西,旁人不知道,王中医看后脸色微变,这是王家祖传的玉碟,在他这代断了香火,妻子不孕,他并未离异再娶,父亲从未责怪过什么,但也未传他玉碟,但这会儿传给了兰舟,明显收的不是徒儿,而是王家的香火。 (打家劫舍还是王家强) 王中医并未揭破,心中反而有些高兴,他亦是极为中意兰舟的。 兰舟去了大凉清山。 相当于给他当儿子了。 半小时后仪式结束。 兰舟留下来服侍师父了。 其余人得走了,怕打扰王父清息,家中女眷个个不舍,尤其是岑欢蹲下来为儿子整理一下衣裳,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好好学本领,叫他平时不要吵着师父休息,说到最后不禁哽咽了。 谢南桅轻轻拉起女儿。 “走吧!” 岑欢眼里有着热泪:“妈。” 王父闭目养神都听着呢。 婆婆妈妈的,哭个不停,去山里是苦呢,但是寻常人想跟他学艺他还不收哩。睁开眼看着这对哭哭啼啼的母女,都生得不错,那个年长的是儿子的心上人吧?确实有几分姿色,堪堪入眼。 王父轻哼一声:“去吧。” 下午他还得去给姓沈的治病。 第三百零二章 岑欢怎么没来?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1 医院,VIP病房。 周旭手里拿着脑部CT图赞叹不已。 简直太神了。 姓王的神医绝了,这一番施展几天,沈律脑子里的肿瘤竟然缩小了大半,如今已经小到不影响神经的地步,想必再来几次扎针,就能彻底消除那个定时炸弹。 周旭知道小兰舟拜师了。 他羡慕不已。 这是千载难遇的机会。 但沈律家里世代从商,自打知道兰舟要去山里学艺,他就一直躺在病床上,跟以前一样半死不活的,以前是肉体,现在是精神,周旭很不能理解,在他看来这是大喜事,可惜王父看不上他,嫌他老不肯收,不然他欢天喜地收拾一下进山。 周旭看完片子,又看老友半死不活的样子。 沈律基本清醒了。 腿上还是没力气,流失的肌肉要再度养回来,那会儿就会好,但是视力听说无法恢复了,只会有一成视力,白茫茫的世界,他救过王神医,对方说没办法,说要知足一条命都保住了。 周旭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时床上的沈律轻声开口:“岑欢一直没来,一直没有露面,更不肯来看我,她是不是心里一直在怪着我,怪我隐瞒她,怪我的病拖累了兰舟,让兰舟小小年纪到山里受苦?” 周旭不是滋味:“不会的。” 沈律喃喃开口:“那她怎么不肯来?” 他心中其实隐隐知道的,是因为那天在画展上的话,深深地伤害到她了,不光是因为兰舟,所以她不肯见面,坚持与他划清界线。 他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兰舟离开。 他也没有等到岑欢。 离开前,兰舟过来与沈律道别,岑欢仍是未来。 小兰舟换上朴素衣裳,半跪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只苹果喂沈律,沈律视线模糊,但是能自如地坐起来,腿上也有一两分力气了,他捉着幼子手腕,却不能说出一句反悔的话来。 忘恩复义,必遭天遣! 兰舟像只蜂蜜小狗般交代。 “兰舟走后爸爸要记得吃药。” “爸爸还要锻炼身体,跟从前一样强壮,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姐姐妹妹,等到兰舟长大回来,就会代替爸爸照顾她们,兰舟一定会努力的。” …… 沈律将小家伙拉到怀里。 他看不清但是眼里眼泪横流。 这是他的幼子,是他很对不住的一个孩子,当初怀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把岑欢驱逐出婚姻,等他出生是寒英的儿子,他的出生是那样冷清,却还要为他奉献最宝贵的童年。 他的兰舟还那般心甘情愿。 小傻子! 这几天王父听儿子说了豪门故事。 他在一旁轻哼—— “哟,浪子回头了!还怪感人的!” “兰舟该出发了。” “飞机不等人的。” 小兰舟乖乖哦了一声。 他的世界里现在师父最大。 兰舟想想又学着拜师的样子给沈律跪下磕了三个头,并且脆生生地说:“爸爸,兰舟要走了!您要保重身体,想兰舟了就给兰舟写信,兰舟会惦记您的。” 沈律的喉结上下滚动。 王父心里安慰:好孩子! 他朝着兰舟伸出手:“走吧!” 兰舟乖乖起来,又掉过头看沈律,小声说:“兰舟先走啦。” 步子越来越远。 一道门轻轻合上。 沈律呆了半晌,忽然发疯似地下床,发疯似地想要追过去。 “兰舟。” “兰舟。” 他无法视物腿上又无力就那样栽倒在地毯上。 他从未有过的狼狈。 脸上全是泪水。 他对不住兰舟,他对不住岑欢,岑欢恨他。 小护士连忙扶起他按了铃立即就有医生进来处理。 …… 楼下。 一辆黑色房车静静停在那里。 是送王父与小兰舟前往机场的。 王父牵着小兰舟的手,上车前掉头,一一扫视过各人婉拒了送别,不需要再送,不需要再锦衣玉食,这孩子后面12年就要朴素一些,消上辈人的业,等到满18岁学成归来,回归本体。 最后王父还是看看亲儿王中医。 “若是办事,必须请我到场。” “别整得像抬小妾进门。” “不能委屈人家。” 王中医垂首点头说好。 王父又看看谢南桅,看着是生不了了,好在他收下小兰舟。 兰舟很好,至纯至孝,是最根本的慧根。 秋风三丈。 一行人目送车子驶远。 兰舟走了,带着懵懂心思,去跟他的师父学大宝剑了。 兰舟走了,稚子无忧,不知从此天崖海角。 兰舟走了,他不知道母亲的泪,落了整整几夜。 第三百零三章 岑欢怎么没来?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2 兰舟走后半个月。 沈律出院了。 他肿瘤全消,后面只需要做康复,但是视力可能不可逆了,只剩下0.1的样子,除非有适合的眼角膜捐献。 他住回银湖别墅半个月。 一直到元旦岑欢都没有出现过。 偶尔,她会亲自送安暖和小怀谨过来,但从未下车,送完孩子和吴妈交代几句就走了,等到傍晚再过来接人,有时不是她,而是司机过来接孩子们。 元月3号。 那天沈律正在书房看文件。 他视力不好配了高度眼镜但总归不方便。 楼下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是岑欢来接安暖和小怀谨了。 一会儿安暖就带着妹妹口跟他道别。 沈律摸摸小怀谨的头,跟安暖说:“照顾好妹妹。” 岑安暖点头:“爸爸放心。” 走的时候,小安暖看了一眼许夏,她知道这个秘书身份,从前好像当过爸爸的情人,后来爸爸把她找回来,但是为什么不弄走?是留着存心气妈妈吗?安暖看了许夏一眼,是来自天意继承人的警告,那气势将许夏生生压下去。 等到安暖带着怀谨离开。 沈律合上文件对秘书说道。 “在这里别动等我上楼你再走。” 今天林秘书请假,不知道二秘怎么回事,竟安排了许夏来送文件,偏偏他又不好说什么,倒是瞧着安暖挺不高兴的,沈律决定下楼送送小姑娘。 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沈律能短暂走走,腿上肌肉恢复七七八八了。 他下楼的时候岑欢正把孩子们安排上车。 她关上后座车门正想坐进驾驶室。 身后传来沈律声音。 “岑欢。” 女人握着车把门身子僵住了。 等她掉过头的时候看着沈律,眼里平静无波,语气很是凉薄:“沈先生有事?” 这句沈先生是对他的回敬。 那天,她用尽全部力气说,沈律我原谅你了,却换来他那一句,岑小姐别给自己加戏了,现在她不加戏,他反而演上了,岑欢不想再吃那套,更不想与他纠缠,救他是救他,感情是感情,两码事儿。 沈律目光深深。 他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不禁朝着走几步,因为视力不好哪怕戴上眼镜还是无法正常视物,才走两步却听见女人开口:“别再过来了,沈律,我们到此结束。” 她转身想上车。 男人不知道哪来的速度竟然一把捉住她手腕。 他刚想说话。 脸上被女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一声清脆声音惊动了别墅里的佣人。 还有私自下来的许夏。 她呆呆地看着沈先生挨打,却一点不生气,还很讨好地望着岑欢,眼里是乞求是想要垂爱,是下位者的姿态,她呆呆地喃语:“沈先生。” 沈律一听几乎炸了。 他掉过头望着许夏:“我不是说过别下楼。” 这话又引人误会。 岑欢一把甩开他的手,面上带着冷若冰霜,甚至是一抹嘲弄般的笑意:“沈律你是不是又想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绝对不会再辜负我?多么可笑,一直到那天画展我都在给你机会,是你不要,原来在你伟大的牺牲背后还是不甘寂寞,还是想着找个代替品满足一下,沈律我想你没有忘掉康养院的事情吧?原本我淡忘了,但是这个许夏的出现叫我又想起来了,我险些被活活烧死那天,你在哪里?你在许夏的温柔乡里,享受她的按摩,听她动人的歌声,你在用权势金钱找服务,别跟我说为了我安排她在身边,看见她我就恶心,就会想起你的种种,还有脸跟我说回头,还有脸问我怎么不来?因为你我的兰舟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而你还有心情跟女人暧昧不清,沈律,你问问你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对我说喜欢?” 说完后她心都痛了。 不是因为还喜欢。 是因为兰舟,是因为过往,是因为伤痛。 沈律眉头微蹙:“我没有叫她来。” 许夏:“沈先生。” 沈律突然就发作了:“滚。” 岑欢不想看他们的爱情故事。 一把推开沈律自己上车将车开走。 沈律到底还未恢复全,无法阻止岑欢,家里的佣人又不帮他,眼睁睁地让岑欢把车开走了。 等到看不见车尾。 沈律并未掉头只是轻声说道—— “你不该存心让她误会。” 许夏咬着唇瓣,她想解释,但是又心虚。 她知道今天岑欢会过来。 她用了点心思过来送文件。 ——她想得到沈先生的心。 第三百零四章 你跟姓纪的又好上了? 许夏大着胆子表白—— “她不会回头了。” “您为什么不看看我?” “我也很爱您,我还年轻、甚至还有生育能力,我们重新组建家庭好吗?我会当您的妻子,我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您的眼睛不方便,我可以当您的眼睛,只要您愿意,我们会生活得很好。” …… 沈律终于回头望着许夏。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能想象得出来。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我不会高价请护工、买拐杖,更不会让这两样东西当我的妻子,我要娶的一定是我所爱之人。另外很多年前,我记得我是因为你这张脸才找的你,重金寻求陪伴,现在我的视力不好,我想你的脸也没有价值了,不是吗?” 许夏难堪半天接不上话。 沈律直截了当地说—— “明天起你不用再来公司了。” “一切会按劳务合同来办。” “从前给的我不会收回。” “好自为之。” …… 男人说完不再理会她朝着楼上走。 身后是许夏带着哽咽的哭声:“沈先生。” 吴妈过来赶人了。 吴妈生得高壮,说话又是极有水平的,虽客气但是字字带刀刃:“许秘书,不是我多嘴,你也太不识实务了,我们先生太太现在心里只有彼此,眼里心里是容不下旁人的,许小姐您就别费心了啊!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趁着沈先生还有几分旧情,赶紧地收拾东西走路,别留在这里自讨没趣儿了。” 许夏过去吃过苦头。 难听话听过不少。 但自打得到沈律一两分怜惜后,她就再也没听过那些难听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呆怔半天忘了说话,更无法动作。 吴妈又是假假一笑:“走吧您。” 许夏流着眼泪走了。 吴妈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扭身上楼去了,待到推开书房门,就见着沈律坐在沙发上吸烟,烟雾缭绕着,指尖夹着香烟,人在略微发呆,吴妈说:“我把人打发走了,回头沈先生得再交代林秘书几句,不叫这许小姐再生出妄想来,坏了沈先生的大事。” 沈律却仍是盯着指尖的香烟。 良久,他却未提许夏,反而很轻地说:“许夏在这里她生气,是不是代表心里还在意我?即使是不好的那种,总归还是在意的,吴妈你说是不是?” 吴妈欲言又止。 人犯桃花癫正常,但现在不是春天,早入冬了呀。 明显沈律并不要她回答,只是找个人说说话罢了,排遣心中的苦闷:“她不肯留下来是对的,我这双眼睛若是摘了眼镜,几乎等于瞎子,日后还不知道是不是更坏,她有更好的选择,何况她心里恨我,恨我弄丢了兰舟。” 兰舟走了许久。 大凉清山只来了几封手写书信。 不让他们通话视频。 岑欢恨他实属正常。 可是他还是想解释一下,想要跟她说,他跟许夏早就清清白白了。 下周岑欢会送孩子过来吧。 到时他们再好好地谈谈。 但是下周,下下周……直到临近新年他还是没有等到岑欢,安暖和小怀谨过来都是司机和家庭教师接送,沈律每每问起岑欢,司机与家教都礼貌拒答,倒是安暖有一回透露,说最近妈妈跟纪叔叔走得挺近,一起吃过好几回饭。 纪叔叔? 纪昭华? 沈律不禁想起岑欢与纪昭华的过往。 他心里很不痛快。 她与纪昭华又开始了? 入夜,男人终于忍不住拨打女人电话。 手机是拨通了,但是岑欢不肯接听,她给他发来一条微信,很简单明确直接—— 【沈律没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我电话。】 【我跟你说清楚了。】 【不想再有牵扯。】 …… 简简单单几行字沈律看了无数遍。 他思索很久回复过去—— 【你跟纪昭华又好上了?】 岑欢收到这条微信时很无语。 她还在外头,也确实跟纪昭华在一起,不过不是沈律想的那样,她现在跟纪昭华是合作关系,儒意文化由她正式接手后,除了她个人画展业务,还承办了各项娱乐盛事,因为她手上资源充分,很多娱乐圈和文艺界的人都愿意找她合作,纪昭华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将在A城的新年音乐会交给儒意来承办。 女人明显心不在焉。 纪昭华淡笑:“他又骚扰你了?” 岑欢淡笑:“谈不上!我们再确认一次灯光。” 纪昭华含笑点头。 他穿着彩排的白色西装,整个人如同白马王子般,发光发亮,风度翩翩地走向舞台正中央,坐至钢琴凳前,上方灯光泻下,柔和完美。 小朱捧着热烫的脸蛋,小声问岑欢:“岑总您真不动心吗?” 岑欢浅淡笑笑。 纪昭华确实很帅,年轻优秀,性格又好。 原本她是打算来一段儿的。 但最近发生事儿太多,她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那个状态,干脆就当普通朋友相处吧!当然沈律问起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解释,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半小时后灯光调试成功。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12点了。 小朱拍掌说道:“岑总说请你们去刷最好的羊肉火锅,A城最贵的,辛苦大家了。” 现场一片欢呼。 天这么冷谁都想暖暖身子。 A城那家高端火锅城还有小姐姐跳舞。 众人收拾了各自开车过去。 纪昭华走到岑欢跟前笑笑:“不知道我能不能一起参加?” 他?也要参加? 岑欢有些犹豫。 她倒不是矫情,是因为纪昭华算是公众人物,在深夜里抛头露面不好吧?而且他的新年音乐会后天就举办了,熬夜不影响状态吗? 小朱急坏了在一旁挤眉弄眼。 快答应啊。 算是给女员工的隐性福利。 岑欢睨一眼小朱然后点头。 见岑欢首肯,纪昭华侧头对助理说:“你先回去!不用接我!明天去小区接我去公司就行。” 助理笑笑走了。 纪昭华蹭了岑欢的车,好在小朱也在车上,倒不会不自在。 岑欢开了辆宾利欧陆。 小朱知道她的心思抢先坐到副驾驶座。 纪昭华只得坐到后座。 岑欢系安全带的时候觉得小朱很上道了。 她开车很仔细,哪怕是天空飘起细雪,还是开得很平稳,漫天细雪里,她不免想到很多往事,想到雪天蒋寒英开她的车子车祸,想起沈律在雪夜里离开别墅,这些都是改写她命运的回忆,一直到现在偶尔想来,还是会伤感。 后座的纪昭华没有说话。 他静静注视着岑欢的侧脸。 她身上笼罩着淡淡忧伤。 其实他心里是很清楚的,他这样的弟弟入不了她的眼,哪怕是交往也是玩玩儿,她现在是玩得起的,可是现在她连玩玩的心情也没有,一直是他纠缠不放,用公事再度接近她,因为她身上的忧郁太吸引他了,让他很想拥有,想要淡淡地陪伴着她,生命漫长又短暂,没什么浪费与较真的,想做的事情,想追求的人,都去做才不虚一场人生旅行。 到底还是年轻。 许久,纪昭华还是忍不住问:“你在想他?” 岑欢注视着前面的风雪夜:“你说的是哪个?” 纪昭华有些气到了。 他知道岑欢是故意的,她知道他的心思,她不想与他暧昧。 …… 到了A城最好的火锅店。 生意很好。 车停下来的时候,隔着一道落地玻璃,能看见里面几乎坐满了人,项目组的组长从里面小跑出来,一直来到岑欢的车窗跟前,女人降下车窗,项目组长说:“包厢满了,岑总还是去别处?” 岑欢看看四周,这会儿高档些的店都是满员,没有必要非得找包厢,手下人很累了。 她说:“就这吧!大堂一样吃。” 她带来的人很守规矩的。 等到落座后几乎手机收起来了。 不能拍纪昭华更不能拍岑总。 岑总是沈律前妻太腥风血雨了。 可是他们不拍,架不住旁人拍啊,有人认出来纪昭华,再认出来岑欢的身份,于是偷偷拿手机拍下他们一起的画面,特意隐去其他人,又是抓了角度,照片竟然有几分暧昧,像是深夜里约会的男女。 年轻女孩儿想博眼球,竟发布到了微博,除了照片还有文字描述—— 【知道我看见谁了?】 【钢琴王子纪昭华和藏书人,也就是沈律前妻,天意集团那个。前阵子不是不在一起了吗?现在大半夜两人一起吃火锅,一看就是感情稳定好事将近了,不知道是姐姐追弟弟,还是弟弟追姐姐。】 【评论区评价一下,配不配,嬉嬉。】 【岑女士真人很美的。】 【看着像25左右,估计是有钱。】 这一下子就爆了。 岑欢一组人在刷羊肉。 微博给她跟纪昭华3个爆搜。 哪家火锅店都定位好了。 酒过三巡时,小朱将手机递给岑欢,小心翼翼地说:“岑总您上热搜了。” 第三百零五章 深夜,捉奸! 入夜。 沈律看见了新闻。 不光他看见,全世界都看见了,都知道他的前妻跟姓纪的好上了。 沈律坐在床头,戴着眼镜,将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照片里。 岑欢走在前头,纪昭华落一步距离,旁边有服务生端着锅子经过,纪昭华本能伸出一手去拉岑欢的手,那画面说不出的唯美好看,温馨而浪漫,看得沈律面上失神许久。 他不断轻抚照片。 他心里想着,她一定是误会了,误会许夏仍在他身边才会跟姓纪的在一起的,他得解释,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跟姓纪的都要睡一起了。 大半夜的,沈律扬声叫道:“吴妈!帮我从衣帽间挑套外出的衣裳来。” 吴妈本来睡下了。 大半夜被挖出被窝来,一听说沈先生要去找太太,再看看那个新闻不禁劝道:“沈先生不是我说您,您这个身份不适合亲自去捉奸的,不如举报一下那店的卫生情况,把他们的局给搅散了,明天再说。” 沈律阴恻恻的:“局早早散了,不是能早早睡觉?” 吴妈:睡觉睡觉,脑子里就只那点东西。 不过还是替他挑了套衣裳。 厚实毛衣加上羽绒服加围巾。 沈律又不满了:“怎么不是大衣?” 吴妈老老实实地说:“您还当自己20来岁呢!这会儿外头零下8度,是A城最冷的时候了,鼻涕淌下来都要结冰哩,何况是您这副脆弱的身子,大半夜的去还得多叫几个人,省得打不过小年轻,倒是把骨头架子陪进去,公司那里几万人还指着您吃饭呢,您可千万理智一些。” 沈律:“感情的事情能理智?” 吴妈:“现在明显是您一个人的独角戏。” 沈律耍起了脾气:“明天您去大宅那里吧!” 吴妈替他换衣服,一边阴阳怪气:“我早早巴不得哩。” 沈律瞪着她,但是看不真切,瞪不明白。 一会儿衣服换好。 沈律身材好,脸又人模狗样的,哪怕是黑色简单款羽绒服套着也是极好看的,围巾是B家的经典款,算是身上唯一的跳色了,他急急下楼,柱着常用的拐杖,顾不得面子了。 吴妈急急跟在后头。 她虽说嘴毒但是毕竟看着长大的。 哪里真是不心疼的? 最后吴妈还是拖着一把老骨头跟着一起去了。 司机开路,后座的沈律一直坐着,直勾勾望着车前方。 吴妈想说什么,鼻子一酸,最后还是说了句好话:“这回把太太哄回来,再不要惹她生气了,好好过日子,把安暖小姐跟怀谨小姐养大,等到兰舟小少爷学成归来。” 她以为沈律不会回答。 半晌,沈律轻轻嗯了一声。 下雪天为了安全,司机开得很慢,沈律亦没有催促。 他如今亦很惜命。 他这条命是兰舟12年的童年换来的。 半小时后司机将车停到火锅店门口。 沈律侧头看见了岑欢的车子。 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 司机下车后打开后座车门。 地面很滑,沈律腿脚未愈全,下车竟然摔了一跤。 膝盖半跪在冰面上生生地疼痛。 眼镜不小心踩碎掉了。 他在地上摸索着捡起来,如同盲人摸象般狼狈,吴妈连忙帮他擦擦,然后可惜地说:“碎了。” 沈律眼前一片雾茫茫的。 他在犹豫是不是进去。 他看不见,现在这样进去,会不会扫了岑欢的面子? 正在犹豫间, 一行人踩着薄雪往这里走来。 他听见了岑欢的声音,很恬淡文静地与身边人说话:“昭华我安排司机送你吧!小朱跟我一起走。” 昭华? 她与姓纪的这般亲热? 沈律想说话但是后知后觉自己看不见。 一股巨大的落差袭卷而来。 原来他走出别墅后,没有眼镜仍是废人,就连说话都不知道方向,他产生了自鄙的感觉,想要走,可是那头又传来岑欢意外的声音:“沈律?是你吗沈律?” 第三百零六章 他慢慢平静,慢慢接受,即将失明 沈律站在原地。 手上是碎掉的眼镜。 他看不真切,只知道雪花从夜空飘落,偶尔会有落在他眉间的,一片冰冷,等到步子走近,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更是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那个姓纪的,男人的自尊吧,叫他无法承认自己过来找她的,因为他看不见,他用什么来寻她? 即使看不见,沈律还是找着方向,一脸从容。 他甚至是微微地笑着—— “好巧。” “我带吴妈出来吃个宵夜。” 岑欢看着他,再看他手中碎掉的眼镜,心里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误会她与纪昭华的关系了,大半夜过来捉人,但眼镜碎掉了,一下子拉不下脸来,她并未揭破反而温言跟吴妈交代:“他身子初愈,别吃太晚,回去让司机开慢点儿。” 司机在一旁招呼:“放心吧太太。” 岑欢:…… 不过她并未说什么,侧身跟纪昭华道别,尔后自己把小朱带回去了,小朱家在外地,有时跟着她工作太晚,就会入住她那里,早就备下专门卧室,小朱自然高兴极了。 岑欢上车离开。 员工们也要散了。 沈律来干啥,大家都是清清楚楚的,但是他们不好说啥,嘻嘻哈哈跟沈律打个招呼走了。 等人散光了,吴妈不禁开口了:“你看看你,人到面前,话到嘴边就成了闷葫芦了,太太多敞亮体面,知道您的心思也不揭穿,还是给您体体面面的,您也不服个软,大雪天的赶来这里一点效果没有,我这老骨头白挨一顿寒风。” 沈律安静站了片刻。 雪花在肩上覆了薄薄一层雪。 稍后他让司机打电话给林秘书,送眼镜过来,他自己带着司机与吴妈去吃火锅,吴妈哼哼道:“等林秘书来了再开火,我可不会喂你,被拍下来明天乱写绯闻。” 沈律一脸清贵:“放心,我还没那么饥渴。” 吴妈扶着他:“我守寡30年了。” 沈律:…… 后来林秘书来了,一起吃了火锅,戴上眼镜的沈律重新视物,虽说与从前不能相比,但是基本生活还行,可是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投下阴影,他太依赖眼镜了,何况周旭说过,他的眼睛会一步步恶化,直至无法见到一丝光明。 他有什么资格追求岑欢? 她有太多选择机会了。 一个男人若不能护着女人,时时要女人去照应,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深夜,沈律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辗转反侧,他想了很多很多,他确实很爱岑欢,想要一起生活,但他沉浸在活下来的喜悦里,却忘了他的眼睛还没有好,他有可能会瞎掉,那时要岑欢陪着他吗? 男人面容越发沉静。 越是安静,那颗燥动的心就平静下来。 大概是太在意,太敏感了,沈律发现自己的视力又下降了,经过一番检查后证实眼角膜大面积坏死,这个时候需要有新的移植进去,有钱会有办法弄到,但沈律经过生死后有了敬畏之心,他不愿做违背道德与良知的事情,独自一个人坐着的时候,他心里想,其实已经很好了。 他只是失去双眼。 可是他能等到孩子们长大。 他还能碰到孩子们,还能听见孩子们的声音,还能与他们说话,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吗?这一条命是兰舟用12年换来的,他不敢有一丝的抱怨,触怒神明,小年夜那天,他独自去山上寺里,为他的兰舟祈福,他为兰舟供了一盏大福灯,捐了足足2000万。 一愿兰舟健健康康。 二愿兰舟学艺顺利。 三愿兰舟开开心心。 除了兰舟,他为岑欢和安暖小怀谨都供了香火。 只他自己没有。 因为他已经太过幸运。 他怕承受不了那么多的福气。 沈律变得极为平静。 他不再纠缠于岑欢,他甚至发消息给她,让她不需要躲着他,他说他们以后只会是孩子的父母,他更是接受自己即将失明的事实,其实不需要怕,他早看过世界的精采,他有过爱人,他还有三个孩子,他的事业有专业团队和宫峻接手,他只需要坐在别墅里听报告,只需要由专业护理照顾就好,时间久了,他或许还会习惯,还会学会盲文,不会那么不方便的。 只需要习惯就好。 他不再打听岑欢的私人情感。 他想她会接受纪昭华吧! 因为不纠缠,他与岑欢关系反而亲密一些,至少会因为孩子恢复联系,偶尔他给孩子们视频的时候,岑欢并不避着,他能看见孩子背后的她,坐在那里看简报,样子十分专注。 沈律就默默地看着。 不骚扰,不纠缠。 等到春节的时候,全家收到了兰舟亲笔写的信,每个人都想要看,最后沈时年夫妻与沈律一起去了汀兰别墅,读那封宝贵的信件,那天是年三十,恰好可以一起吃个年夜饭。 别墅里添了个人,王中医。 信就是他从大凉清山带来的。 一家人凑到一起读信件。 信是安暖念的,小怀谨坐在她的膝盖上,两边分别是沈律与岑欢,沙发背后站着沈时年夫妻,小安暖的声音脆脆的,带着很深的情感—— 【爸爸妈妈,兰舟来到这里两个多月了,除了想家别的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师父待兰舟极好,这里也有人照应,但兰舟还是学会了洗袜子,兰舟还学会很多哦,会背很多古书,还学会一套大宝剑,师父让兰舟每日勤学功课,按时吃饭休息,兰舟养得壮壮的。偶尔,兰舟看见天上的鸟,恨不得代替它,飞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夜里兰舟会偷偷哭几回。】 【可是兰舟是小小男子汉,很快就不哭了,兰舟会好好学本领,早点下山,还要接师父下山享清福,师父这里太穷了,连个电视机都没有,兰舟一定要给师父添个80寸的大电视。】 【快过年了,兰舟还会想你们的。】 【兰舟想姐姐和妹妹,想外婆,想爷爷奶奶,还想宫峻舅舅,问大家好。】 【——兰舟。】 …… 安暖念完。 每个人眼里都含着泪水。 虽说是一封平安信,但是从稚子笔墨里能看出来,山里生活是很清苦的,没有一点娱乐,最多就是带去的一箱书籍,加上师父严厉,大概无法每日观看,一想到这里最痛的自然是岑欢。 兰舟自小就要生活得像个古人。 她沉默不语。 一会儿扭头借故去了洗手间。 沈律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他想想跟过去了。 第三百零七章 除夕夜,他去了许夏那里,让她死心 岑欢不想失态。 她在洗手间里仔细洗了脸,擦干净眼泪,本想出去,但又是一阵难过。 三个孩子每个都很坎坷。 最后是兰舟被挑去山里。 换上任何一个孩子,她都是一样难过,但是现在是兰舟不在身边,在山里辛苦,所以这一刻她的难过与心痛是因为兰舟,这份心情无以言表,旁人尚能理智宽慰,唯有一个母亲无法不担心。 吃饭时,她会想到兰舟吃饱没有?兰舟最爱的菜会有人专门做吗? 入睡时,她会想兰舟睡得好吗?山里有没有蚊子?天冷是否有厚被,是不是有暖气?听兰舟说没有电视,那空调暖气更不用想了,一想起来怎么不心痛? 她的兰舟一直是锦衣玉食的。 ——怎会习惯? 女人还是忍不住低泣,她很压抑地垂着肩膀,不让动静发出来,却未发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道修长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沈律。 沈律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泪痕未干的模样,看着她来不及收起的脆弱。 “怎么哭了?” 男人嗓音很温柔。 尔后轻轻带上了洗手间的门并且落锁。 不想她的失态被旁人看见。 岑欢见他进来,又打开水龙头洗脸,只是手腕被男人捉住了,他仍是很低很沉地开口:“化了淡妆再擦就要糊掉了,用面巾处理一下吧。” 岑欢轻轻推开他:“不用你管。” 她独自处理脸上的泪渍。 沈律站在一旁,他的鼻梁架上新配的眼镜,即使如此仍是看得不是很清楚,这份模糊让他并未越界,止于关切的地步,他很平和地安慰她:“过段日子,我腿脚灵便了,我们让师父通融一下,一起去看看兰舟。” 一提起这个,岑欢就很埋怨他,她母亲想过办法了。 但是不肯让她进山看兰舟。 岑欢说完后忍不住低泣—— “沈律你让我12年见不着兰舟。” “有时想想还是恨你。” “恨当初陆婧仪撞了寒英,否则我不会回来,兰舟也不会去山里。” 话虽这样说,但是她心情也是清楚,事情都真实发生了,一切都改变不了。 但她还是恨,并非眷恋寒英,只因兰舟是她的心头肉。 两人都很压抑,很克制,像是离异的怨偶般。 身处一室,亦不暧昧,再无人提及男女情感,剩下的只是因为孩子们的交流。 就在这时,沈律手机响了,一看是许夏发来的微信。 除了祝贺春节,话里话外,是对这个世界的绝别。 【沈先生,我知道配不上你。】 【我知道我该重新生活。】 【可是我做不到。】 【对不起。】 …… 沈律静静看了一会儿。 岑欢亦看见那几条微信了,虽未看真切,但是从沈律的神色来看她猜出那是许夏发来的消息,她并未过问,只是轻轻打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一只手臂飞快地捉住她。 岑欢很轻地说:“放手,别让家里人看笑话了。” 沈律想解释,想说自己跟许夏不是那么回事,许夏已经离开天意集团,他们没有任何的来往,可是后来想想,他其实不用解释的,就由着岑欢误会吧! 误会其实也好。 省得她恋爱有心理负担。 沈律松手并且浅浅一笑。 岑欢走出去后,他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很慢地洗手,只有这样才能消掉心里的不甘…就像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数次说服自己一般。 ——放手,让她追求自由。 后来他走出去,如常一起吃年夜饭,两家关系很好。 但无人再提及儿女复婚之事。 吃到一半时,沈律手机响了,是林秘书打过来的。 大年三十除非是重要的事情。 否则林喻不会打电话来。 她一直最有分寸。 沈律接听了手机,手机里林喻声音很急:“沈总,许夏割手腕了,人现在送到医院急救了,但是她不太配合治疗,我想问问您是去劝她,还是准备公关文稿,根据现在的信息,我们有十足把握能摘干净的,这事儿确实与沈总您没有关系。” 若是放在从前,沈律会选择公关,因为他与许夏确实清白。 他握着手机停顿了半分钟。 沈时年皱眉:“是她自己不自重。” 蒋文茵不喜欢许夏,但她是女人,不方便说什么。 最后沈律下了决定:“我去医院看看,一条生命,当是积德。” 他很清楚,他去了,就代表和许夏不清不楚。 他与岑欢更无可能。 可是,他要的不就是不可能吗? 让自己死心,叫岑欢死心,然后让她自由。 沈律起身的时候,蒋文茵还是忍不住了,不禁唤道:“阿律。” 她在提醒儿子。 沈律何尝不知道? 他很温和地浅笑,与众人道别,很平常地说要出去办点事儿,还给谢南桅赔礼道歉,就是未说岑欢说什么,因为不再是夫妻,因为他不追求她,哪怕他跟许夏有什么,亦不再要向她交代。 岑欢面上淡淡的。 她甚至还交代司机开车慢点儿。 她与沈律确实是走到了尽头。 他们开始各自承载着自己的私生活。 她学会慢慢放下,而他去了许夏那里,去拯救那个女人的生命。 除夕夜,没有下雪,可是沈律心里却是疾风暴雪。 走出别墅坐进车里。 他的眼角都是湿润。 司机没有吭声,一踩油门,缓缓驶出别墅。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门诊大楼下,林秘书迎过来,扶着沈律小声说:“来了很多记者,您看一会儿怎么说?” 沈律思索一下:“就说我与许小姐都是单身。” 这是最便宜的公关,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不违背法律与道德的。 林秘书怔了怔。 她立即意识到沈律的意思。 他放弃了破镜重圆的机会。 她想说什么,沈律垂眸自嘲地笑笑:“再过段日子,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拿什么跟她好?我只是想给自己留点儿体面,就是这样,没有那么伟大,再就是为兰舟积点儿福德,我欠这小子太多太多了。” 林喻压下难过轻嗯一声。 她会照顾好沈总的。 一会儿,两人一起走进VIP病房,许夏正在输血。 第三百零八章 如果是你,我会好好活下去! 见到沈律。 许夏有一瞬间的惊喜:“沈先生。” 除夕夜,沈律穿着黑色羽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外表看还是风度翩翩的,他下巴一抬示意林秘书先出去,林秘书犹豫一下,还是先出去了,还叫走了在场的护士。 等到VIP病房空无一人。 沈律坐到床边。 自打那年岑欢‘被烧死’后,他与许夏就没有这么亲近过了,现在的不避嫌,不是想给她希望,因为沈律的视力不好,他坐近一点,有些话要告诉许夏,真正做一个了断。 女孩子泪眼婆娑。 沈律很难得地为她剥了个桔子。 他坐着思索一下缓缓开口—— “你喜欢的是想象中的我。” “或许是以前的我。” “英俊多金,无数人追捧。” “可是许夏,你并不知道真正生活里的我是什么样子。我的钱注定会留给岑欢和三个孩子,以后不管哪个女人跟我结婚,基本不会得到什么,顶多是暂时的物质生活,代价是要侍候一个瞎子,我不会是个完美的丈夫,我心里装着别人,我更多的精力会在工作上,还有三个孩子,新任的妻子,如果有的话,也只会是个摆设,我不会爱她,更不会在乎她的感受,我想当沈太太,不会比做一个自由人感觉更好,我记得你手里不缺钱,何不让自己快乐一点,我不是完美的,在岑欢那里我甚至是糟糕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病把你找回来,为你的感情带来困扰,但是为了我轻生,实在没有必要,如果你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会让周旭为你安排最专业的医生,但是那剂药不会是我,余生,不管生活质量如何,沈太太的名分我会留给岑欢,即使她恨着我,即使她不要这个位置,即使我不敢奢望,许夏你知道吗?我的脑子里有很多疯狂的想法,我想过哪里万一岑欢先死了,我会跟她一起死,合葬在一处,生生世世纠缠。这样强烈的爱,应该说有些变态了,怎么会容得下第三人,过去的种种过去吧,不要再浪费生命在我身上了,得到那么多东西后,你该用这笔钱享受世界,而不是去追逐更多不属于你的东西,不会幸福,更不会开心的。” …… 一开始许夏还有些迷茫。 后来,她呆呆望着沈律。 沈律笑得苦涩:“去找真正的幸福吧!” 他不会是她的良人。 许夏终于绷不住了。 她伸手用力搂住了沈律勾住他的脖子。 这是一个越界的动作。 沈律犹豫一下没有推开。 这是除夕夜他给许夏唯一的温暖,如果说有错,一开始就是他错了,是他给许夏机会和希望,是他给她金钱,让她见识到天宫一角,是他与岑欢冷战的时候,贪恋许夏的温柔多情,他不是一点错处没有的。 大概是年纪大了,心气弱了。 许夏哭了。 她哭得很伤心,他说的很清楚,这是他最后一次的仁慈,下回她再这样做,他不会再管了。 有过暧昧,但他从未越雷池一步。 是对,是错。 两人都尝到了苦果。 许久,许夏轻轻松开了沈律。 她的脸色苍白,但是她还是含着泪水,很坚定地说:“沈先生,我不会了!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真的不会了,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 沈律笑笑摸了一下她的头。 就像是摸小安暖一样。 经年后,他对任何女人没有想法。 他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是拄着他的拐杖,为了安全一些,为了往后的生活质量能好一些,就像是他对许夏说的那样,他不是以前的沈律了,他都自厌到不敢追求岑欢,这样的他有什么让人执着的? 推门走出去,林秘书守在门口,稍稍呆愣。 她猜测到事情解决了。 “怎么公关?” 沈律轻轻摆手:“不用公关,就祝大家新年好吧。” …… 沈律来去很快。 等他回到汀兰别墅,中午的席还没有散,沈时年陪着王中医战得正酣,没办法,儿子是人家老子救的,孙子还在人老子手里,可不得陪好了? 见沈律回来一桌人都意外。 沈律脱掉羽绒外套坐下来,微微一笑:“很意外吗?都处理好了。” 他没有提起与许夏的事情。 旁人自然没有问。 岑欢就更不会提及。 沈律的身体不适合饮酒,但是在除夕还是喝了一点白的,久未饮酒,一喝下去脸孔薄红,人也放松许多,大概是心里不存指望,就显得从容,还把小怀谨抱在怀里很轻松地跟宫峻聊公事。 岑欢不清楚。 但宫峻是明明白白的。 沈律的眼睛不行了所以放手。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怀谨要闹着要睡午觉了,她缠着沈律要爸爸陪,沈律心下没有负担,很自然地跟岑欢打了个招呼:“我抱她上楼午睡。” 岑欢点头轻嗯一声。 一个阿姨跟着一起上楼了。 小怀谨虽是四岁的宝宝了,睡前还是习惯喝点儿牛乳,上楼后,阿姨帮着冲泡完放进沈律的手里,含笑说着:“怀谨小姐跟沈先生真的很亲呢!” 沈律盯着小怀谨很轻地说:“兰舟也跟我亲。” 但是兰舟现在大凉清山苦练。 心里一阵难过。 阿姨也跟着一阵难过沉默。 倒是小怀谨香喷喷地喝着牛乳,喝得差不多了也不松手,要抱着瓶子睡觉,还要爸爸抱抱哄,很粘人的小宝宝了,沈律干脆抱着她躺下陪着睡,他的眼睛快看不见了,现在很想多看看孩子们。 等到小怀谨睡熟了。 沈律喝一杯薄酒有些困意亦闭眼。 …… 阿姨下楼轻声告诉岑欢:“父女都睡下了。” 岑欢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到安排佣人撤掉碗盘,长辈各自回房休息,岑欢上楼的时候还是不免走到儿童房门口,她打开一道门缝,并未走进去,只是看着里面的情景。 她看见沈律轻搂着小怀谨。 他的脸上神色平静。 沈律以为她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那夜在火锅店门口碰见,他分明就是去找她的,眼镜碎掉他看不清楚所以佯装偶遇,后来他的各种大度,是因为他的眼睛吧! 她知道未来不久他会失明。 而沈律很平静地接受了。 岑欢没有揭破只是轻轻带上门。 一个阿姨过来低声说道:“外头有位姓岑的先生想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