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 1. 重生 孟栀死的那年,二十七岁。 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闯入了她的婚礼,用着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附在她的耳旁说了句话。 就在大家以为新人即将交换婚戒时,婚戒突然坠落。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孟栀看着即将远去女人的背影,然后追了出去。 人行走道上人来人往,女人混在人群中,孟栀找寻了许久,淡黄色的衣服时隐时现。 眼看绿灯闪烁,她朝着女人直奔而去。 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猛烈撞击之下,孟栀整个身体顿时飞了起来。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十年前。 2016年5月11日,是她和陆时南相遇的第一天,孟栀记得很清楚。 她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泪水逐渐浸湿了她的双眼。 “我叫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你的眼睛是用我哥哥的命换的。” 再次听到陆时南三个字时,孟栀内心还是会忍不住悸动。 他们明明约定好了,等手术结束后,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时南。 可是手术结束后,陆时南却消失了,从此孟栀便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陆时南整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般。 孟栀尝试过报警,整整三年,警方那边一丁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就在她终于准备放下时,孟栀却从另外一个女人的口中听到了陆时南的消息。 她等陆时南三年又三年,却在这个女人的嘴里听到了他的死讯。 孟栀嗤笑了声,真是荒谬至极。 林半夏,陆时南,怎么听两个人都不像是兄妹。 这个女人真的会是陆时南的妹妹吗? 她说我的眼睛是用陆时南的命换的。 那么陆时南呢?既然我的眼睛是他用命换来的,那么他去哪了呢? 他死了,陆时南死了。 女人的声音一直在孟栀的耳边萦绕,曾有一刹那,她听到那个声音时,身体居然无法动弹。 陆时南,死了。 孟栀不相信,不相信陆时南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她甚至连陆时南的面都没有见过,她还不知道陆时南长什么样子呢? 可是陆时南他......他为什么就这么死了呢? 如果重获光明的代价是陆时南的命,那么她宁愿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永远...... 只要能换回陆时南。 *** 孟是孟春的孟,栀是栀子花的栀,我叫孟栀,生于盛夏。 她出生的那一年,庭院的栀子花开满园,所以妈妈给她取名为孟栀。 希望她能像初绽的栀子花般,清雅纯洁。 后来妈妈离开了她,外婆也离开了她,现在就连陆时南也离她远去了。 舅妈说得没错,她果真是个害人精,但凡和她扯上半点关系的人,一个个的,死的死伤的伤。 就在她即将陷入绝望时,熟悉的敲门声突然在耳旁响起。 沈曼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然后转身看着正在床上熟睡的孟栀。 她眉头紧锁,好像正在做梦。 “栀栀,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吃早饭。” “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沈曼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流/氓兔,然后坐在床边。 “栀栀,迟到了,是要被老师扣分的。” 刺眼的阳光洒落,孟栀好像见到了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却是一片漆黑。 妈妈! 这是妈妈的声音! 再次听到妈妈的声音,孟栀激动之余,泪崩。 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又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孟栀察觉不对劲,她睁开眼,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熟悉的人影,熟悉的面孔,确定是妈妈了,没错。 “妈,你还活着啊!” “呸呸呸,傻丫头,一大早的,瞎说什么,妈当然活着。” 孟栀征住,一双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眼泪汪汪的,“妈......” 她抽泣着:“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和外婆都离开我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的,可怜极了。”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落到被褥上,浸湿了一大片。 她擦着眼泪,语气哽咽:“妈,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说着,她揪了揪脸颊,疼...... 她记得自己明明被撞飞了,难道,她死了吗? “栀栀,你怎么了?” 她看了眼房间,整个房间以奶白色和珊瑚粉为主,搭配奶白色纱帘,显得粉粉嫩嫩,和以前一模一样,少女感十足。 还有那个芭比玩偶,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妈妈去香港出差给她带回来的。 还有......还有她床头柜上的全家福...... 这是她和妈妈的家,没错了。 不是在做梦,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她喜极而泣,肩膀一耸一耸的抱住沈曼:“妈,我好开心啊!” “好开心你还在我身边陪着我。” 好开心,你还好好的活着。 那年她九岁,听外面的人说,爸爸出了医疗事故被患者家属告上了法庭,最后医院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爸爸的身上。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爸爸被判了十一年刑,大好的前程就这样被断送,爸爸后来在监狱里觉得十分愧疚,于是便自杀了。 妈妈害怕患者家属继续来闹事,所幸卖了A市的房子,带着孟栀来到了F市。 在孟栀整个人生记忆里,她对父亲并没有多少印象,她只记得爸爸很忙,经常加班,回到家时也是深夜,她和妈妈都已经睡着了。 有的时候,她一周都见不到爸爸的面。 爸爸去世的那段时间,妈妈一个人经常躲在房间里哭泣,孟栀有好几次从房门口经过,都会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房间里传出。 那时候的孟栀还小,她只记得家里经常会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前来闹事。 那些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对待妈妈和她的语气也是十分不友好。 为了躲避这群人,妈妈直接给孟栀办理了休学。 后来妈妈带着她来到了F市生活,然后改名换姓后,日子才逐渐好了起来,孟栀也开始上小学了。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2016年4月11日星期三,一周后,她在学校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双目失明。 妈妈为了救她,筹集治疗费用,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 她昼夜不停的加班,因为过度劳累突发心梗,当场身亡。 想到妈妈是因为她才去世的,孟栀心里越发的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不明白,到底是谁会跟她有这么大的仇恨,甚至不惜冒着杀人的风险也要把她从三楼楼道推下。 当时,她记 得自己正在上晚自习,突然间肚子疼得厉害,然后......然后她下楼准备去上厕所,此时一个人影从她的身后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紧接着她就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 她都还来不及转身看清那人的外貌,就这样陷入了昏迷,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时,她的眼前一片灰暗,医生说她脑部有血块,会压住视觉神经,可能会失明。 她接受不了自己失明的事实,当时情绪十分不稳定,和妈妈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至今回想起来,心中后悔万分。 后来再次听到妈妈的消息时,妈妈已经去世。 短短的一周时间,妈妈去世,自己的眼睛也瞎了,孟栀再也承受不了,情绪突然崩溃,她想到了死。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仍旧是自己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她都分不清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天黑。 她只记得自己周围一片黑暗,暗不见底,以至于后来每每回想起来,心疼得都忍不住抽搐。 自此以后,她便落下了头疼的老毛病。 如今重活一世,孟栀再也不想重蹈覆辙,看着妈妈还活着,真好。 “栀栀,做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不是真的。” 沈曼温柔地拍了拍孟栀的后背,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让栀栀哭成这样。 看着女儿这么伤心,沈曼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栀栀,不要太伤心了。” “嗯,妈妈,我这不是伤心,我是因为太开心了。” 她对着沈曼说:“妈妈,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你的。” “如果你出了事的话,我也活不下去了,所以请您别轻易丢下我一个人,知道了吧!” 她抱着沈曼,抱得很紧。 想起上一世直到妈妈去世前,她还对妈妈口出恶言,孟栀就觉得心里有愧,上辈子妈妈都还来不及享福就已经离世了。 重来一世,孟栀心里暗自发誓,绝不会让妈妈再为她伤心。 她仿佛闻到了包子的香味,寻着香味走出来,突然之间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的视线落到了包子上。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她都没有再吃过母亲亲手做的饭。 这是她最喜欢的甜菜包,青菜加香菇,吃起来满嘴香甜。 一口包子配上一碗黑米粥,吃完全身都暖烘烘的。 “妈,明天可以给我多蒸一个么,你女儿最近学业繁忙,胃口很大,吃不饱。” 沈曼听后用着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孟栀,以往每次吃饭,栀栀都吃不了多少,17岁的女孩子,身高一米六七,体重才九十二斤,太瘦了。 她到挺想帮栀栀补一补,好涨涨肉。 只不过每次栀栀都只吃上几口就不吃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仅挑食,还臭美。 最近流行一种叫什么白瘦美,女孩子不能长得太胖,要是太胖了就不好看了,孟栀为了保持身材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个电子称回来。 可是现在,一切好像变了...... “妈......妈......你怎么发呆了。”孟栀看着沈曼发愣的表情,突然会过意来,笑了笑。 “嗯,好,下次多给你蒸几个,你带到学校去吃。” 十年没有吃过妈妈做的包子,突然嘴馋,吃上瘾了,妈妈觉得惊讶也是很正常。 她扭头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眸底洋溢着泪光。 妈,再次见到你,真好。 2. 遇见 这个年头,家里还没有洗碗机,所有家务都得妈妈亲手去做。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家里又没有一个男人,多多少少都会被邻里说些闲话。 自然也会有些男人见沈曼长得漂亮,私自托媒婆上门给沈曼说亲,但都被沈曼一一回绝了。 曾有一次,孟栀记得十分清楚。 那一天周日,孟栀放假在家,清早,她陪着妈妈前去菜市场买菜,回家时路过一个公园。 公园里聚集着一群年过五旬的老男人,他们围在一起下象棋。 一阵清风拂过,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回眸一望,视线刚好落到了沈曼的身上。 “小曼妹子又带着女儿出来买菜了。” 男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他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走上前来,挡在了沈曼身前。 丝丝汗臭味顺着微风从男人的身上吹过,孟栀觉得难闻极了。 “王大哥,还请您让一让,我赶着回家做饭呢?” 男人眼神饥渴,他的视线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压迫感十足。 目光飞快地在沈曼身上游走,眸底带着一丝精明的算计,似笑非笑,毫不避讳。 “小曼妹子,昨日刘阿姨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孟栀的脸上。 “你放心,等我们成婚后,你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姑娘一样看待的。” 他走上前来,抬手正准备摸一摸小姑娘的脸蛋,此时沈曼拉着孟栀往身后退了几步,男人的手悬在半空中落了个空。 “小曼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视线刚好和沈曼对上,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小曼妹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他上前一步:“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的。” “王大哥,我们......不合适......” 沈曼憋了很久,王磊的话有些冒犯,让她感到极其不自在,但骨子里的教养始终让她保持着善意,她不忍心伤害任何人。 每说一句话,她都会在心里酝酿许久,话到嘴边还会停留三分,生怕伤害了这个男人的自尊心。 “不合适?” 王磊讥笑,目光再一次的在沈曼身上划过,“你个小婊/子,装什么清纯,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 男人面目狰狞,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黄得发黑,一股子“屎味”从嘴里喷涌而出。 沈曼眼神平静,表情倒是没什么大变化。 她拉着孟栀快速绕开王磊朝着家的方向离去。 “喂,你个臭婊/子给我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此时人群中站出来另一个男人,“磊哥,你个大老爷们心胸放宽广点,不要去跟一个女人计较。” 他用力扯住王磊的手臂,把他往一旁拽了拽。 “什么东西啊!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到陌生地方居住,谁不知道她是被什么人包养后抛弃的。” “也就只有我愿意收留她,她还不乐意了?” 声音很大,侮辱性极强,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回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妈妈。” 沈曼低头,刚好对上了孟栀泛着泪花的双眼,“栀栀不要害怕,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她牵着孟栀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一个小城市,一个漂亮的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总归是会被有些人说些闲话的,沈曼早就听得习以为常了。 但是栀栀还小,沈曼舍不得让孟栀这么小就跟着她受委屈,于是便在孟栀读初中的时候,她们搬到了市区。 *** 孟栀是个走读生,她家距离二中两个站,走路大约三十分钟。 公交车每十五分钟一趟,每次出门前,她都算准时间。 二中始建于1929年,47个教学班,学生2000余人,是F市首批示范性高中,里面的学生,成绩非常优秀。 这一年,孟栀上高二。 她抬头看着F市第二中学,砖红色教学楼外墙有些破旧,很有年代感。 孟栀站在校门口,恍如隔世。 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曾经让自己痛不欲生的十七岁。 “栀栀。” 她下意识侧头看过去,阳光下,方妍正兴高采烈地朝她跑来。 风吹起了她的头发,空气中飘散着淡淡香气。 “栀栀,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方妍兴奋的挽着她的手臂,拉着孟栀往学校里面跑,书包上挂着的铃铛,铛铛铛直响。 不同于方妍的活泼开朗,孟栀倒显得沉稳了许多。 两人七点五十五抵达教室,然后安静地走向各自的座位。 “栀栀,这是我妈今早做的三明治。” 方妍笑嘻嘻地从书包里拿出三明治还有一瓶酸奶放到孟栀的课桌上。 孟栀不解,满脸呆萌的看着方妍。 十年前...... 十年前孟栀好像和方妍做了一个交易,她不想天天吃包子,所幸就和方妍商量。 二人交换早餐。 可是今天,她却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对不起,妍妍,我......忘了......” “哎,多大点事啊!” 方妍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她的眼神泛着光,神采奕奕的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红豆沙面包。 “栀栀,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饿着自己的。” 十七岁的孟栀也曾这样欢快活泼过,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是二十七岁的孟栀,虽然她们两个看起来年纪相仿,但是孟栀心里不想欺骗自己,只能淡淡一笑。 “妍妍,我又看得见了,你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开心啊!” 当年她眼睛失明以后,妍妍曾经来找过她,只是那时候孟栀心灰意冷。 后来母亲去世后,孟栀便办理了休学。自那以后,她离开了F市,和方妍也失去了联系。 只是后来同学聚会,听同学提过一嘴。 方妍高考后,父母闹离婚,她跟随着母亲去了加拿大,自此便再也没有回过国。 而她因为双目失明,错过了那年高考。 “孟栀。” 被点名的孟栀抬起头,看了丁文君两秒。 丁文君眉头微皱。 “孟栀,上来。” 孟栀合上书页,自觉地走上讲台,她脑海一片空白。 离开学校十年,她哪里还记得当年学的这些课程。 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孟栀满脸发愁。 丁文君走到她的身旁,拿着戒尺在黑板上猛敲了两声。 “身为学习委员,一清早就带头睡觉。” “去后面站着,直到清醒为止。” 这场小闹剧让教室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同学们强打起精神,逼迫自己看向黑板。 丁文君转身走到讲台上,翻开书本:“好,我们继续。” *** 下课铃声一响,方妍目送丁文君离开教室后,便立刻走了过来。 “栀栀,老丁的课你怎么敢睡觉?” “我没睡觉。” “只是有点累,昨晚没休息好。” 确实是没休息好,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直到今早起来,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醒来时,眼角都还泛着泪花。 她有些疲惫,疲惫得还来不及整理思绪。 “学习委员带头睡觉,老丁这下怕是要气死了。” “杨翔,栀栀身体不舒服,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方妍看着杨翔 ,脸色摆得老臭。 “栀栀,杨翔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孟栀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二十七岁了,怎么可能还会去跟一群高中生计较呢? 她笑容很淡很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栀变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 方妍狠狠的瞪了一眼杨翔,作为孟栀最要好的朋友,她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呢? 她知道孟栀现在很不开心。孟栀不开心,她也不会开心。 看着杨翔一副事不关己吊儿郎当的模样,方妍感到更加憋屈。 “你,给我过来。” “妍妍,不关他的事。” 她走到杨翔身前,把他的耳朵揪起,死死的往走廊拽去,惹得教室里一群学生哄堂大笑。 上一世,她听杜梦琪说过,杨翔后来和方妍在一起了,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最终选择了分手。 分手的原因她并没有多说,只知道后来杨翔中途转学,听说和他爸爸一起去了澳门。 “栀栀,我已经帮你教训过杨翔,你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 “你骗人,刚才你分明就不开心啊!” “妍妍,不关杨翔的事,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真的?” 孟栀点头,方妍这才松了口气,她笑嘻嘻的一把抱住孟栀。 第二节课下课,学校都会组织一场课间操。 伴随着音乐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涌出教室。 孟栀放下书本,也走出了教室。 她跟随着人群往操场走去。 下楼路过楼梯间时,突然被身后的同学推了一把,就在她重心不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她的手臂被一名男同学紧紧的抓住。 孟栀看着这名男同学,脑子一时短路。 “同学,走路小心点!”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孟栀眼眶泛红。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 她又听到了陆时南的声音。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她听了三年等了三年的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孟栀欣慰一笑。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会是陆时南吗? 他的声音和时南的声音好像? 不,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此时脚踝处隐约传来一丝丝刺痛,也不是很疼,但是脚好像被扭伤了。 “同学,你没事吧!” 看着孟栀一瘸一拐,陆时南回过头,他搭了把手,扶着孟栀来到了医务室。 “谢谢。” 孟栀点头道谢,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医务室的冯医生给她简单的检查了下,所幸还好,只是局部轻微肿胀,但不影响站立和缓慢行走。 冯医生拿出一块冰袋,并用毛巾包裹着冰袋,冰敷在脚踝处。 “按着,冰敷15到20分钟。” 孟栀很听话的从冯医生手里接过冰袋,并按照冯医生的吩咐按压着不动。 “栀栀,你的脚怎么扭伤了?” 方妍做完广播体操后便赶了过来,她看了看孟栀受伤的脚踝,满脸心疼。 “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受伤了?” “冯医生说了,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小伤也是伤。” 她抬眸对上孟栀的双眼:“栀栀,你告诉我,刚才是谁把你推下去的。” “我要去找他算账。” “敢害我们家栀栀受伤,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妍妍。” 孟栀打断方妍的话。 “我真的没事,刚才下楼的学生太多,是我自己不小心,被人绊到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门口,刚才那个救她的男同学早已离开。 孟栀心里沉甸甸的,嘴角微微上扬,“妍妍,我们回去吧!” 3. 网恋 方妍扶着孟栀往教学楼方向走去,她们走得很慢。 孟栀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她下楼时,明明感觉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她不是没站稳,也不是被人绊倒。 上一世从楼梯坠落的记忆再一次涌入脑中,像放电影一样。 孟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刚才那个男同学没有及时抓紧她,那么她将会在楼梯间摔倒。 紧接着,就会出现大型的踩踏事件。到时候不仅仅是她,还有其他的一些无辜的同学都会深受其害。 孟栀想都不敢想。 “妍妍,你刚刚进来找我时,有没有留意到医务室门口的人?” “门口有人吗?”方妍摇头。 她来得太急,确实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男生,便一个劲地冲了进来。 “嗯,是他送我去医务室的,我想等伤好了以后,当面感谢他。” “是应该感谢,不过......” 方妍垂眸:“栀栀,我真不记得了。” “没关系。” 她想找出那位男同学,本就有私心。 除了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陆时南外,还想从他的口中得知推她的凶手到底是谁? 孟栀回想了下,从她站的位置角度来看,那个男生应该是站在她的身右侧偏后。 那个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好可以看出背后推她的凶手到底是谁? 只是可惜,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孟栀心情有些燥闷。 想起上一世,自己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双目失明,妈妈为了给她筹集医疗费用加班时突发心梗而死,孟栀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凶手一日不抓出,那么她将一日不得安宁。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排查。 这年她读高二,和班级里的同学关系都还算不错,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风吹在她的脸上,带来了丝丝凉意。 方妍扶着孟栀走进了教室,杨翔见状便赶紧贴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到了孟栀的脸上,随后又落到了孟栀受伤的脚踝处。 “孟栀,你的脚受伤了?” “走开。” 方妍挡在孟栀身前,没好气道:“少在那虚情假意。” 孟栀摇头,唇角微微扬起。 *** 学校天台上。 陆时南伸手攥住林半夏的手腕,把人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哥,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她用力甩开被陆时南攥住的手腕,难以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的妹妹啊!” 一向对她温柔大方处处维护她的哥哥,突然有一天变了,变得一点道理都不讲,只是一心维护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可是哥哥,你越是维护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背后,都是因为哥哥。 “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哥哥对她怎么能如此上心。”女孩气不过,背影决绝。 陆时南耐心耗尽:“林半夏,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不会纵容你。” “哥哥。” 她气得跺脚。 看着陆时南离去的背影,她浑身紧绷,握紧拳头。 她只不过是轻轻推了那个女人一把,哥哥就如此生气,要是那个女人死了,哥哥会不会...... 发疯...... 说实话,她到挺想亲眼见见陆时南发疯时的样子,应该会十分有趣吧。 林半夏唇角勾起:“哥哥,如果让你在我和那个女人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你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她,对吧!” 她脸上笑意变淡,看着操场上坐着的孟栀,那双魅人的眸底满载恨意。 这节课是体育课,孟栀因脚受伤,无法参与训练,于是便在操场旁的树荫下坐着。 方妍跑完步后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满脸疲惫,拿起水壶喝了口水。 “栀栀,老刘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训练起来没完没了,快累死我了。” 她出于礼貌笑了笑,方妍侧过头来,从今早她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孟栀看起来心事重重。 要是放在以前,孟栀肯定会第一时间拉住她的手,然后细声细语的安抚着她。 “妍妍,辛苦了。” 可是今日,方妍看着孟栀,隐约觉得孟栀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孟栀也拿起水壶喝了口水,“妍妍,我想找一个人。” 她对上方妍那双清澈的眸子,犹豫地说:“你说我能够找到他吗?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妍征了下,立刻便会过意来,难道......栀栀是想找刚才救她的那个男同学? 这大海捞针的,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拍着胸脯,信心十足,“我爸和学校政教处的王主任是同学,我回家和我爸说一声,到时候去监控室调查医务室的监控录像,这样就可以找到那个救你的男同学。” 她想找的人其实是陆时南,看孟栀这尴尬的表情,方妍心中立即翻起惊骇:“难不成你想找的另有其人?” “还是个男的?” 孟栀感受到方妍情绪激动,垂眸,情绪低落。 “栀栀,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男的吧!” 确实是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 他们在一起整整三年,这三年里,陆时南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给予她人世间最真挚的温暖。 还在她外婆去世以后独自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为了给她筹集手术治疗费用,没日没夜的工作,只是可惜,待她恢复光明的那一刻,陆时南却消失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消失得这么的彻底,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未曾留下。 孟栀不明白,她的眼睛时好时坏,一流眼泪就涩得发疼。 就连医生都告诉她,她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会有感染的风险。 孟栀这才把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了到了高考上,那一年,她刚满二十岁,重新参加了F市的高考。 之所以再次回到F市,是因为这里是她和妈妈唯一的家。 同时也是她和陆时南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这里有着太多关于她的回忆。 孟栀曾想,回到F市会不会再次碰到陆时南,虽然机会十分渺茫,但是总比没有要好。 “妍妍,有很多话我现在不知怎么对你说,总之就是我一定得找到他。” “非他不可?” “嗯,非他不可。” 方妍 诧异,她从未听孟栀提起过,原来她还有个没有见过面的男朋友? 好奇心驱使下,方妍继续问道:“你们是网恋?” 孟栀一下子也解释不清,难道要她和妍妍坦诚,她来自未来,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方妍应该以为她疯了吧。 也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算是网恋吧!” 上一世,她双目失明没有见过陆时南的脸,既然重来一世,她想亲眼再见见陆时南。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乃至脸颊,孟栀曾经抚摸了无数次,可是至今回想起来,却依旧是那么的模糊。 她不知道陆时南到底长什么样子,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妈妈得知孟栀脚扭伤后,提早下班,守候在校门口等着接她放学。 孟栀隔老远就看见了沈曼,今日的沈曼穿着白色的衬衫外加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那是他们店里的工装。 沈曼在一家知名鞋店工作了五年,如今已经晋升为店长。 她平常工作很忙,经常两班倒,有的时候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 孟栀知道妈妈辛苦,所以花钱从不大手大脚,放学后也是直接回家。 “妈,医生说没事的,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也是可以回家的。” “栀栀,你受伤了怎么不跟妈妈说呢?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吗?” 她这个女儿,一向特别省心,即使是自己受伤了也只会憋在心里,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 今日如果不是老师打电话去家里告诉她受伤的事情,沈曼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她知道孟栀不会告诉她受伤的事情,因为孟栀很听话,也很乖巧,不想让她担心。 自从孟栀的爸爸死后,沈曼经常会觉得自己亏欠孟栀,害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 可是她能够怎么办呢?死的那个人也是她的丈夫啊! 那场医疗事故所有人都说是她丈夫的问题,就连证据也都指向她丈夫。 患者家属派人来闹了一次又一次,为了保护孟栀,她只能带着孟栀搬了一次又一次家。 如今看着女儿长这么大,沈曼露出欣慰的笑意。 “栀栀,以后在学校发生什么事,记得都要告诉妈妈。” “妈,我真的没事。” “我们回家吧!”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握住后座座椅。 几根银丝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孟栀抬头,刚好看见了沈曼乌黑的发丝上冒出几根白发。 一阵心酸突然涌上心头。 “妈。” 看着女儿眼眶泛红,沈曼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还以为孟栀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呢? “栀栀,是不是同学欺负你了。” “你跟妈妈说,妈妈去......” “妈,同学们对我都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 孟栀摇头,摸着沈曼的白发,“妈,你辛苦了。” “哎,傻孩子。” 沈曼突发感动,今日这是怎么了,早上栀栀抱着自己痛哭,还说做了噩梦,梦见她死了,现在...... 如果有一天,她要是真的离开,那么她最舍不得的还是她的孩子。 她看着孟栀,笑了。 “傻孩子,妈妈一直都在你身边,别胡思乱想了。” 4. 激动 二中实行全封闭式教育,家长没有老师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学校大门。 就连想接学生放学,也只能留守在校门口等待。 主要是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曾经有一年,学校里出现一起本校学生与隔壁院校学生打架事件,这件事后来引起了社会上的广泛关注。 自那以后,二中便实行了一条明文规定,除本校学生外,凡校外人员没有通知皆不能进入本校。 清早,沈曼把孟栀送到了校门口后便离去。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从孟栀身旁走过。 阵阵微风吹过。 孟栀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同学。” 她追了上去,但奈何脚扭伤还未好。 眼见着男生渐行渐远,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一个劲的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孟栀的眼前。 孟栀心里一阵苦恼,本想亲自跟他说声谢谢。 上一世,她双目失明后,心灰意冷,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希望。 每一天都被黑暗笼罩,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 妈妈的突然离世成为了压垮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觉得痛苦极了,人生彻底失去了希望,于是想到了死亡。 便想着用死来结束这一切。 她来到了学校天台,听医院护士说那一天是5月11日。 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学校校钟响起。 一个男生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 自从双目失明后,她的人生早就失去了希望,现在就连妈妈也离开了她。 她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个世上? 她的人生就像一滩烂泥。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掉?” “为什么?”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的可怜。” 她是一个瞎子,在这个世界,一个瞎子又能够干些什么呢? 活着都已经这么艰难了,明天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她的人生连一点光都看不见。 孟栀哭了,哭了很久很久。 心很疼很疼,心疼得不如死了算了。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陆时南。 她也不知道,陆时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好就在孟栀对人生丧失所有希望的时候偏偏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孟栀双目微闭,沉浸在回忆中,此时,熟悉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 “同学,你疯了吗?你想跳下去吗?” “你有没有为你的家人想过,你要是死了,活着的人该有多么的伤心?” 男生灼热的温度从手腕传来,孟栀看着被陆时南紧握着的手腕,愣了下。 她抬眸,睫毛上挂着泪珠。 想起上一世,她就忍不住再次落泪。 他们目光相交,陆时南把孟栀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刚才在楼底下看见孟栀站在护栏边上,双目紧闭,吓得他把书包丢给了赵明,一口气爬上了五楼。 生怕晚一秒,女孩就从楼上坠下。他气喘吁吁,目光锁死在孟栀脸上。 再次见到这个男生,孟栀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想过跳下去。” 她心虚地瞅了男生两眼,连说话都不利索。 这个男生很奇怪,每次都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准时出现。 仿佛为她准备好的一样。 而且每次看到这个男生,她都会想起陆时南。 他和陆时南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算没有想过跳下去,光站在那里,也很危险。”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陆时南往身后退了两步。 见是自己误会了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松开了女孩的手腕。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 孟栀抬眸,视线刚好落到男生脸上:“这位同学,你就是昨天救我的那个人吧!” 整个世界安静极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孟栀觉得有些不自在。 眼前这个人,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不认识,却又感到异常熟悉。 孟栀脸上挂着笑,心却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直跳。 “我本来想亲自感谢你的,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陆时南盯了她两秒,“感谢的话就不用了。” 他转身正准备离去。 孟栀立刻走上前去拽住他的胳膊。 “同学,我叫孟栀,你叫什么名字?” “陆时南。” “......” 陆,时,南。 她是在做梦吗?眼前这个男生说他叫陆时南。 埋藏已久的记忆从心底深处像颗种子般,发芽然后快速生长,直至蔓延全身。 浑身热腾腾的。 “你真的是叫陆时南吗?” 男生回过头,视线再次落到孟栀脸上。 一副想相信又满怀质疑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被人欺负了。 陆时南睫毛抬起。 看着女孩眼眶里的泪水,他心里觉得怪怪的。 “你怎么,哭了?” “我有吗?” “嗯。” “可能是太过激动了吧!”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她和眼前这个男生说,我们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认识了差不多快十年了。 这话说出来,陆时南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而且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疯子,又或者是精神有问题。 “你长得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孟栀表情尴尬,心虚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又快速的收回视线。 她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们不止是相像,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好吧! 过了半响,男生终于开口,“那这个人他在哪里?” “死了。” 男生沉默再沉默:“既然死了,那就请节哀顺变吧!” “不是。” 孟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解释:“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 “嗯,就是......对......他不在这颗星球上了。” “哦,他是外星人?” “你听说过平行时空吗?就是同一时空下,会分解出无数的空间。比如过去的你,未来的你,或者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和他这样讲,他应该无法理解吧,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她来自未来。 空气仿佛凝固,两个人都停留在原地,场面一度安静。 孟栀迟疑了下,“总之,他在我心里超厉害的。” 确实很厉害,在她人生陷入绝望的那几年,都是陆时南陪伴在她的身边,怎么骂都骂不走。 她的脾气有多臭,孟栀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汗颜。 也就只有陆时南才会毫无底线的纵容着她。 她满脸心虚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陆同学,马上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她便慌里慌张的快步离开了天台。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陆时南弯着唇低语,“小骗子。” 栀栀,十七岁的你和二十七岁的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叫你忘了我。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缘起于一场灾难,注定了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即使短暂相交,最终也只会以悲剧收场。 他不能这么自私。 上一世好不容易才让孟栀忘了他,因为只有忘记,她才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嫁给赵明。 赵明是他最好的朋友,把孟栀托付给赵明,他很安心。 直到...... “哥。” 林半夏的突然出现。 “哥,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哥哥,她想死就让她死,你为什么要救她。” 巴掌悬在半空中,迟迟还未落下,林半夏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时南。 “哥哥,你为了那个女人,想打我?” 她冷笑,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你打啊!最好打死我。” 自从妈妈离开后,哥哥便成为了她唯一的亲人。 林半夏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被她奉为家人的人,日后却为了一个女人,和她反目。 想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他确实气急了,气得差点失去了理智。 这一世的林半夏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教育好她,才让她后来犯了那么大的错。 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啊!干嘛咒陆时南死了呢? 他这一世明明活得好好的。 不过,硬要解释也显得很奇怪吧! 孟栀觉得心情烦闷。 自从知道那个男生就是陆时南后,她现在满脑子全是和陆时南重逢时的画面。 十七岁的陆时南,居然长这个样子,他长得好高啊! 看起来应该有一米八以上吧! 上一世,她没有见过陆时南的脸,自然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可是刚刚,他们之间明明只有两三步之遥,孟栀却莫名的屏住了呼吸。 她很清晰的听见了陆时南的喘息声,她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一时竟愣在了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十年了,她想了整整十年,如果有一天自己眼睛能够看得见了。 那么她第一眼想看到的那个人便是陆时南。 现在她终于看见了陆时南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很痛很痛。 下课铃声响起,方妍便从后座走了过来。 她抬起右手摸了摸孟栀的额头。 “没有发烧啊!栀栀,你上课怎么又走神了?” “妍妍。” 孟栀叹了口气,见到陆时南,她哪里还有心思学习。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这一世和上一世,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和陆时南见面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要是按照上一世,她应该会在5月11日那一天,在学校天台上和陆时南见面。 可是今天还只是4月12日。 头好疼,心也好烦。 她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决。 如果她和陆时南见面的时间提前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未来是不是也改变了呢? “栀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自从昨日见到孟栀以后,她就一直心事重重,方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孟栀摇头,她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说:“妍妍,我......找到那个人了。” 5. 谎言 她找到了那个人,那个曾经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方妍把一张照片拍到孟栀的桌子上。 “我来找你刚好准备和你说这事。” 她拿起照片递给孟栀。 “这就是昨天送你去医务室的那个男生,没想到他居然是一班的陆时南。” “你认识他?” 孟栀抬眸,眼巴巴的看着方妍。 方妍摇头,“不认识。” “不过,我听说过他。” 照片里的男生,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孟栀捏着照片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 陆时南。 两个月前从A市一中转来F市二中。 在三月月考中一举夺魁,顺利成为年级第一。 “不过,栀栀,这种优秀的人才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你确定,他就是你想要找的人吗?” 孟栀不知道,关于陆时南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听说,上一世她和陆时南并不认识,所以对于他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 她抬头,刚好和方妍视线对上,“妍妍,你说陆时南,他是一班的?” “对啊!” 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位了。 孟栀突然站起身来,往教室外走去。 方妍连忙问道:“栀栀,你去哪里?” 孟栀回头:“改天再跟你解释。” 说完,她便朝着一班的方向走去。 一班和五班相隔不远,步行三分钟左右,应该就可以到达。 孟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要问他。 在她双眼恢复光明后,孟栀曾来过学校并向学校许老师打听过陆时南此人,但是许老师对她说学校没有此人。 许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应该是不会对她说谎的。 可是现在她却在方妍的口中亲耳听到,陆时南现在人就在一班。 如果陆时南是二中的学生,那么...... 孟栀心里越想越纠结,此刻她想亲眼见见陆时南,亲眼看看陆时南到底是不是在一班。 透过走廊窗户往教室内看去,孟栀一眼便看到了第五排坐在窗户边上的陆时南。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陆时南。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她又惊又喜,微风轻轻的拂过,沐浴在阳光中,白的发亮。 女孩抿抿唇,很凑巧地和他对上了目光。 不用猜也知道盯着他看的人是谁。 陆时南扭头透过窗户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孟栀,眼神静得出奇。 看着女孩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模样,他不经意间嘴角笑了笑。 孟栀心里实在是忐忑,刚才和陆时南对视的那一秒,她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口。 她深吸了口气,身体僵硬不动声色地往教室跑去。 自己都二十七了,怎么面对陆时南,却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呢? 真没骨气。 孟栀顿时泄气,此刻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虚极了。 在今天之前,她对陆时南的印象就只停留在她双目失明的那三年,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可这次她却突然得知陆时南原来和她是同一所学校的。 只不过陆时南在一班,而她在五班。 想到这些,孟栀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 “对不起。” 猛烈撞击下,本子散落满地。 孟栀回头看着一脸懵逼的赵明,满脸吃惊。 “赵明?” 没想到,她在这里居然还碰见了老熟人赵明。 “你认识我吗?” “哦,不......不认识。” 孟栀道完歉后,捡起掉落满地的作业本放到赵明手中,然后便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上一世她做完手术后,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赵明。 赵明告诉她,陆时南出国了,并交给孟栀一封由陆时南亲手写的信。 信的内容大概就是要她忘了,忘记他们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们生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陆时南他......他说后会无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可是孟栀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那三年,陆时南成为了她整个人生的光,也是她所有的希望。 除了不知道他的外貌外,她几乎知道陆时南的一切。 他喜欢喝橙子味的饮料,不喜欢吃辣。 喜欢打篮球,日常穿运动鞋的尺码是四十三码。 体重一百四左右,也不算太胖。 平常穿衣他都喜欢穿大码,因为宽松舒适。 这一切的一切,孟栀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怎么能够轻易就忘记。 除非......除非陆时南腻了...... 她知道二十多岁的男生都比较注重面子,如果要让别人知道他有一个瞎子女朋友,陆时南应该会面子全无吧! 孟栀想都不敢想,乃至到后来连期盼都深深的被遏制。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命运又给她开了个玩笑,她重新回到了十七岁。 中午,孟栀和方妍在食堂吃饭时,方妍特意掏出新买的手机。 那是一款最近新出的苹果手机iPhone6s。 孟栀记得,这款手机在这个年代很火,日常去旗舰店买都要排队排好久。 她还特意去苹果旗舰店看了一眼价格,16G的iPhone6s居然卖到了5288元。 十年后256G的iPhone17也才卖五千元左右呢? 而五千元却是妈妈一个月所有的薪资。 “栀栀,周杰伦要来F市开演唱会,我妈说这次月考如果我能够前进三十名,就让我去看周杰伦演唱会。” “离月考还有半个月,所以我要好好学习。” 方妍是个杰迷粉,这一点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没什么变化。 那眼神,孟栀一看就明白。 小女生要是喜欢一样东西,总是会特意的在脸上表现出来,一点城府都没有,在孟栀的眼中看着真的很可爱。 和她们讲话从来都不用打什么哑谜。 她张了张嘴,脑中思绪万千,然后不动声色的继续吃起了眼前的盒饭。 月考有什么难的,上一世她为了重新参加高考,把历年来的高考题目还有月考题目全都重新做了一遍,只不过记忆有点久远,长时间不动笔,忘记了也实属正常。 但是曾经折磨过她的那些题目,她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孟栀拿出课本把她记得的那几个题材圈了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道理来说,这一世和上一世月考题材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她信心十足的把圈出来的题目递给方妍。 整个房间东倒西歪,偏头痛的感觉就像被一把无形的锤子敲打,从头顶直击脑门,不断刺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不要。”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是。” 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孟栀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画面。 她这是在哪里? 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光。 一波接着一波,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直到喘不过气,意识开始混乱。 那个女人好像死了! 可是她为何会这么的难受呢? “栀栀。” 电话铃声响起,孟栀从睡梦中惊醒。 原来刚才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女孩看起来让人觉得好难受啊! 她好像在哭。 一场梦而已,可是梦醒了,孟栀却觉得无比压抑。 真是个奇怪的梦。 她拿起手机接通了方妍的电话。 “栀栀,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不去。” 一连上了好几天的课,周末放假自然是要躺在家里休息的。 再说,那些考试的题目,她早就已经全背完了。 “栀栀......” “我的好栀栀......” “你就帮帮我吧!” “我请你喝奶茶。” 一杯奶茶就想收买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果真心思就是单纯。 她拗不过方妍的撒娇,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也许出门散散心,心情会更加好点。 “好吧,那我答应你了。” “下午两点图书馆门口见。” 挂断电话后,孟栀继续躺在床上,最近自己也不知怎么了,浑身无力。 什么也不想做! 除了陆时南,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了兴趣。 陆时南啊陆时南! 每次看到这个人,她就会觉得很悲伤,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烦死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她必须收住自己的心。 方妍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孟栀并没有认出她来。 她今日画了浓浓的妆,还贴了假睫毛,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连衣裙,前凸后翘的,把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栀栀。”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孟栀回过神。 方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但这身衣服却又显得太过成熟,刚好遮住了她少女的稚气。 “妍妍,你书包呢?” 这货一看就知道,来图书馆只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她根本就无心学习。 “栀栀,我要是不说和你一起来图书馆学习,我妈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出门。” 她眼神中泛着一丝得意,孟栀差点忘记了,方妍经常拿她当挡箭牌。 因为只有这样,方阿姨才会让她出门。 “妍妍,这是撒谎,撒谎是不对的。” “哎呀,栀栀,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 她察觉出孟栀情绪的变化,挽住孟栀的手臂。 “你放心,我绝不会胡来。”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所以你这次瞒着阿姨出门是来见他的?” “算是吧!” 孟栀彻底无语,说实话,方妍的话到点醒了她,上一世,方妍确实谈了一个男朋友。 但是那个男的是个渣男。 她们来到一家奶茶店,孟栀哪有心情喝奶茶,她现在一门心思的都在回忆着上一世的事情。 “喝什么好呢?” 方妍看着奶茶店的菜单对着孟栀问:“栀栀,你喝什么?” “就随便来杯柠檬水吧!” “那怎么行?” “要不,喝这个?” 她指着招牌上的新品,芝芝莓莓。 “栀栀,等会你自己去图书馆学习,我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等看完电影,我再回来找你。” “看完电影,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孟栀一脸不信,她太了解方妍了,方妍比她大半岁,现在应该已经满十八岁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接受一个陌生男性的邀约,孟栀想想都明白。 毕竟十七岁的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二十七岁的灵魂。 “妍妍,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一个女孩子和一个陌生男性待在一起,毕竟还是不安全的。” 方妍毕竟没有出过社会,心思还是单纯了些。 她想了会,拉着孟栀的手,“栀栀,要不你陪着我一起去吧!” “什么?” 方妍一番解释,孟栀可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两人是在打王者荣耀时认识的,那个男生在游戏里面一直追求她,追了好久。 但是方妍的内心有些担忧和害怕,所以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看着孟栀沉默的表情,方妍立马掏出手机,又买了一张电影票。 6. 逃避 自上次看完电影后,方妍便陷入了一场怪圈。 她最近也不知咋回事,无精打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失恋了。 “栀栀,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看着碗里的盖饭,她拿着勺子搅动了一番又一番。 连最爱的土豆牛肉饭看着都没一丁点食欲。 “学习也不行,头脑也没你们灵活。” “连被人劈腿也是后知后觉。”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忘记,但一说起此人就恨的牙痒痒。 人生简直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杨翔端着便当走了过来,他很自然地在方妍的身旁落座。 看见方妍不开心,还不忘记火上浇油。 “方妍,你真的没事吗?” “可恶。” 方妍翻着白眼:“杨翔,你怎么像个跟屁虫似的。” “拜托,你能不能立刻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 孟栀看着傻眼,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方妍日后会和杨翔在一起,她简直都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每次碰到一起,就像是火星撞地球。 简直是战斗值拉满。 她夹在中间,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你还不滚吗?” “算了,你不走我走。” 方妍的脾气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一样的暴躁。 杨翔一脸懵逼,露出一副我没招惹她的样子。 “妍妍。” 孟栀追了出来。 方妍一脸的不高兴,她瘪着嘴,一肚子恼火。 “栀栀,你说杨翔他是不是专门克我?” “克你?” 这话又要从何说起?毕竟孟栀也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闹成这副样子呢? 往日就算同学之间有点小矛盾,但是都能够和平相处,可是这次,直觉告诉孟栀,他们之间一定有事发生。 且这件事还不小。 “他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才一直故意针对我。” 说着说着,方妍心情特别难受。 “他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呢?我又没得罪他?” 她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算了,讨厌就讨厌吧!” 孟栀看得出来,方妍她故作坚强。 后来,杨翔私底下特意避开方妍给孟栀发消息,孟栀这才了解到,原来方妍和那个男生分手的事情被他给撞见了。 原因是方妍的那个前男友在和方妍交往期间,同时还和好几个女生交往。 杨翔气不过,特意去把那个男生给暴打了一顿。 此事被方妍知道了,方妍以为是杨翔故意看她笑话。 小女孩自尊心强,又很要面子,这下杨翔算是撞到风口上了。 这几天也不知陆时南是不是故意避开她还是怎么回事,孟栀最近都没有看到陆时南的身影。 越是看不到,孟栀心里越是思念,思念得发狂。 她有好几次课间上洗手间特意绕远,从一班门口路过,但是都没有看到陆时南的身影。 陆时南就像是躲着她似的,孟栀也不是很明白。 回想起上一世,她眼睛恢复光明后,曾把陆时南的朋友圈浏览了一遍又一遍。 孟栀记得,陆时南的朋友圈锁了。 她也是找了好久,才勉强找出一张,但那张照片却只露出了一个背影。 就连相似的风景全国上下也有无数的雷同。 她走遍了类似的海滩,却依旧没有找到她熟悉的背影,最后不得不放弃。 看着企鹅号,孟栀发呆许久,熟悉的数字在她的眼前直打转,指腹不自觉的点击右上角的添加好友。 熟悉的人影,熟悉的画面再一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孟栀眼眶湿润。 她再一次翻看陆时南的朋友圈,少年打篮球时英姿飒爽的身影瞬间被孟栀所吸引。 她知道陆时南喜欢打篮球,上一世陆时南打球时,她经常坐在一旁认真的听。 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光是听着就觉得兴奋。 陆时南果真和她想象的一样,一样的帅气。 “同学,你知道陆时南去哪了吗?” “陆时南啊!” “他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赵明从身后走了过来,这个女孩很奇怪,每次从他们班路过都会特意扭头看向陆时南的座位。 他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奥......对......陆时南确实请假了。” 男孩冲着孟栀尴尬的笑了笑,绕过孟栀往走廊走去。 孟栀看着赵明。 十八岁的赵明比二十八岁的他明显青涩了许多。 想起上一世她逃婚,孟栀满脸歉意,总觉得自己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 心里虽然充满了愧疚,但是不爱就是不爱,她的心欺骗不了自己。 孟栀抬头,“你和陆时南认识?” “我们是同学。” “你也是一班的?” 男孩沉默,以示默认。 “你找陆时南有什么事吗?”赵明问,“我可以帮你转告他。” “没......没事......” 她能有什么事啊!只不过这几天没有见到陆时南,她心情有些失落。 也不知为何,看着女孩失落的背影,赵明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刚才在转角处,陆时南看到女孩眼巴巴的站在教室门口,陡然离去,赵明朝着女孩走来,只能撒谎打发了这个女孩。 可是欺骗一个女孩,这么做,对吗? 他拿起手机给陆时南发送了一条信息。 “她走了。” 消息发送,久久没有得到回复,赵明知道,陆时南看见了。 他也不明白,如果要是不喜欢,那就直接告诉那个女孩啊,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可是,他是一个男人,男人的眼光异常毒辣。 陆时南心里明明是装着那个女孩的,因为他在陆时南的脸上看见了克制。 “她,没事吧?” “看起来,有点伤心。” 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一个女人,就会直接无视,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女人的想法。 赵明叹气,这是何必呢? 陆时南站在天台上,脸色看起来很忧郁。 他站了很久很久。 本以为她心情不好就算了,现在见到孟栀垂头丧气的走进教室,方妍立马便走上前来。 “栀栀,是不是那个男生欺负你了?” 孟栀摇头,叹气地坐在座位上。 她知道孟栀喜欢一班的那个男生,叫什么陆时南。 是几个月前从A市一中转学过来的。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放着A市一中那么好的环境来到F市? 这其中总是透着一丝不寻常。 A市一中,那可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去了那个学校的人,基本上是百分百的上重点大学。 甚至说是出国留学都不为过。 可是陆时南却偏偏放弃了? 这一点着实让方妍有些不理解。 不过这个世上,她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她扭头看向孟栀,“栀栀,如果那个男生不行,咱 们就换一个男生喜欢。” 孟栀成绩比她优秀,且从来都没听说过她喜欢过任何人,可是偏偏这一次,怎么就栽进去了呢? 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微凉,早上上学穿着的外套到了下午就会觉得有些燥热。 方妍挽着孟栀,二人刚走出校门,孟栀突然停住。 熟悉的背影,虽然淹没在人群中,却还是意外闪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 她是绝不会认错的,虽然放学时学校门口聚集了众多的家长还有学生,但是那道背影,孟栀曾经看了无数遍。 陆时南明明没有请假,为什么要骗她,说自己请假了? 还有赵明?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她重回到十七岁后,未来却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了。 也许陆时南是被她陡然而来的热情给吓到了呢? 毕竟他可是学霸,学霸应该是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才对。 孟栀这样一想,刚才的委屈便烟消云散了。 “栀栀,明天见。” “明天见。” 看见方阿姨,孟栀点头一笑,转身便朝着公交车站台方向走去。 她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陆,时,南。” 心狂跳得厉害,脑中闪过片刻的画面。 陆时南紧抱着她,公交车从他们身旁开过,雨水飞溅,溅到陆时南身上。 此时,空气中刚好飘起了雨滴,随着雨越下越急,地面上的积水也越来越深。 孟栀伸出右手,呆呆地望着天空,F市最近的天气很奇怪,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一到下午,天空中便布满乌云。 “小心。” 陆时南挡在她身前,公交车从他们身旁开过,雨水飞溅到陆时南身上,白色的T恤瞬间都湿透了。 刚才这是什么? 是预知梦吗? 一切显得太过诡异了,孟栀脸色异常凝重。 “你,没事吧!” 陆时南低头静静地看着孟栀,孟栀摇头,“没事。” 他的衣服被雨水淋湿,沾满泥浆。 隔着湿透的衣服隐约可以看到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肌。 孟栀红了脸,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陆时南。 “小心着凉。”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刚才脑中闪过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扭头看了眼陆时南。 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简直是太疯狂了......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体温。 刚才他们明明没有靠在一起,可是自己的心却跳动不已。 就只是那短短一秒的对视,孟栀就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302路公交车刚好到站。 孟栀从书包里拿出雨伞塞到陆时南的手里,转身便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启动,她的目光落到陆时南的脸上,然后又快速的撇开。 “孟栀。” 看着在最后一秒跳上车来的男人,不知为何,她的眼眶早已湿润。 一丝丝小小的温暖瞬间渗透。 陆时南朝着她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雨伞放回到孟栀的手里。 “你把雨伞给了我,你怎么回家呢?” 她不知道,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陆时南,刚才把雨伞递给陆时南时,她并没有想太多。 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一直围绕着她。 陆时南随意在她身旁坐下,整个车厢中都透露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像雨后泥土的芬芳。 孟栀的感官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听到了陆时南的呼吸声,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7. 争吵 今夜的雨下的有点大,雨滴声敲打着窗户,啪啪作响。 隔着玻璃窗,孟栀看见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呆愣了许久。 她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二人肩并肩漫步在雨中的场景,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孟栀内心有点纠结,陆时南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是喜欢,那为什么要躲着她? 如果不喜欢,那现在为什么又要亲自送她回家? 思绪如泉涌般,久久无法平静。 心砰砰直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絮乱。 她磨磨蹭蹭,看着书桌上的背包,心思却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高中就这一点不好,每天放学老师都会布置家庭作业,没完没了。 月考结束后,舅妈打来电话,说外婆病了。 妈妈听得眼泪汪汪,趁着周末,请了假带孟栀回到了桐城。 桐城距离F市大约五百多公里远,坐高铁约两个小时左右。 一大清早,沈曼带着孟栀来到了高铁站。 外婆一共生有五个子女,妈妈排行老三,她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 在孟栀的印象中,外婆对她很好,对她说话总是笑呵呵的。 自从爸爸去世以后,家里曾经一度陷入经济困难,外婆心疼妈妈,于是便把自己仅存的那点存款拿了出来,给妈妈应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舅妈对她不满,说话总是呛呛的。 孟栀因此对舅妈一家人也都没有个好印象。 一路走来,看着熟悉的街道,以及街边人来人往的男女老少,孟栀总觉得异常熟悉。 上一世自己双眼失明休学后,曾经在这座小镇上住过一段时间,虽然当时眼睛看不见,但是脚踩在石板路上的那种感觉,孟栀印象里却记忆犹新。 那是出自身体本能的记忆。 五月的天气有些炎热,沈曼推开家门时,外婆正好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摘豆角。 听见动静,外婆抬头,看到沈曼和孟栀后,脸上挂着笑,看得出来非常高兴。 “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做这些活呢?” “谁说的,我身体硬朗得很。” “可是潘萍在电话里说你身体不舒服。” “不这么说,你能回来吗?” “妈。” 沈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工作繁忙,已经都快两年没有回来看过妈妈了,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见到孟栀,外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她朝着孟栀招了招手。 “栀栀。” “怎么长这么高了?” 孟栀走上前去,外婆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果,放到孟栀的掌心里。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还记得你刚出生时才这么点,没想到,一眨眼,居然长这么高了。” “比外婆都高了。” 她牵着孟栀的小手,来到了厨房,从果盆里拿出一个西红柿用清水洗了洗,然后递给孟栀。 看着孟栀吃东西的小嘴,外婆笑得更加甜了。 “还是我外孙女可爱。” 下午,舅舅和舅妈刚走进家门,舅舅笑着对沈曼打了声招呼:“小曼回来了。” 舅妈则板着张脸,满脸的不开心。 饭桌上,潘萍笑着对沈曼说:“小曼,自从爸去世后,妈在我家已经住了三年多了,也是时候该让妈去小武那里住了。” “一家住半年,这样才公平,对吧!” 潘萍叹了口气,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是,你也知道,小武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她看向沈曼。 “小曼,要不你去劝劝小武,毕竟你是他姐,总比我这个外人去劝要好些。” 沈曼这下倒是听明白了,今日要她回家,原来是存有这心思,但一想到妈妈还坐在这里,她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当着她的面突然说这些,只会给她心里添堵。 她看了眼潘萍,这话现在要是不说清楚,这餐饭怕是要吃不下去了。 一家人闹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当初当着我们的面可是说好了的,你们赡养妈,小武他们赡养爸,现在爸去世了,你们就不想赡养妈了?” “这话......要我怎么说得出口?” 一听这话,潘萍脸色更沉了,她放下筷子,连名带姓说:“沈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扭头看着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舅舅,“沈腾,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妹说了,妈,我们得接着养。” “接着养就接着养呗。” 看着大人们在饭桌上谈话,孟栀吃饭都吃得不安心,她扭头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外婆。 一餐好端端的晚饭,就这样以舅妈的作闹而结束。 “沈腾,妈这个事要是解决不好,我就和你离婚。” 潘萍说完重话后,转身便朝着卧室走去。 此时,沉默已久的外婆突然哭出了声:“小腾,你可千万不能和小萍离婚。” 虽然现在每年离婚的人数暴增,但是在老人家的观念里,离婚总归是件大事。 更何况涉及到了个人脸面问题。 “你们二人要是离婚了,我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啊!” “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沈曼一听这话,更加坐不住了:“呸呸呸,妈,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能说出这话呢?” 她看着沈腾,“哥,你作为一个男人,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你倒是说说话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沈腾一脸不情愿:“难不成要我去求她?” 舅舅在孟栀的印象中为人一直都很老实,但这是在没发生那件事之前。 上一世,孟栀失明后便被外婆从学校里接到了这里,刚开始,舅舅和舅妈对她还算不错,好吃好喝供应着她。 可是等到妈妈的赔偿款一下来,他们便变脸了。 孟栀记得,他们拿了赔偿款后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很多伤。 外婆看着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眸底也是于心不忍。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当妈的哪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欺负呢? 她拿出了自己仅剩不多的养老钱交给了沈腾。 苦口婆心劝道:“小腾,不要赌了,好好做点正经事吧!” 当时孟栀竟然从舅舅的语气里真的听到了愧疚。 至今回想,都觉得好笑,那时候的自己果真还是太过于天真。 寄希望于一个赌徒能够回心转意,简直不亚于买彩票中大奖。 后来舅舅拿着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了。 家里隔三差五的会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前来闹腾,并扬言要把舅舅千刀万剐。 这个年代的高利贷十分猖狂,就连报警,警察来了也只是不了了之,作为普通人的他们,也只能够忍着。 毕竟是舅舅欠了人家钱,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楚。 孟栀看着外婆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每天还要和那群人斗智斗勇。 现在回想起来,至今都心痛不已。 “外婆。” 孟栀低声,她拿出纸巾帮外婆擦干了泪水, 外婆今年七十五岁了,老人家活了这么些年,临老时居然还被自家的儿女嫌弃。 这辈子活得该是多么的憋屈。 虽然她的几个儿女不怎么待见她,但是在孟栀的心里,外婆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栀栀,他们说话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栀栀,不要怕。” 可怜了这么一个老人,明明在场最伤心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她呢? 却在一旁默默地流着眼泪,还不忘记安慰孟栀。 这个世界,可真是好人没好报。 孟栀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外婆,你放心,我没事。” “如果外婆要是在这里过得不舒服,那就和我还有妈妈一起住。” “以后,我们三个人会永远的相伴在一起。” 她看着满脸皱纹的外婆,眼眶里蓄满泪水,因为没有人知道,上一世的外婆对她到底有多好。 好到甚至连命都留给了她。 沈曼听着这话从孟栀的嘴里说了出来,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哥,栀栀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得孝敬老人家,你们这么大个人,居然还在这里为了谁养妈而推三阻四的。” “妈是我们共同的妈,你们简直是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她满心憋屈,不吐不快:“你是家里的老大,妈再怎么说,都把你养这么大,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她有没有亏待过你。” “就连小武都说,妈最偏心的人就是你。” 她越说越气,胸口堵得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既然你们不想再赡养妈了,那以后妈就跟我和栀栀一起住,妈的事情,以后再也不需要你们管了。” “小曼啊!” 沈腾刚准备解释,潘萍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小曼都说了,以后由她赡养妈,你还在这里多什么嘴啊!” 潘萍看着沈曼,脸上的小表情丰富极了,她笑着说:“小曼,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赡养费呢?” “......” 不提还好,一提,沈曼更加气了,“赡养费是给妈的,可不是给你们的。” “妈既然不在你们这里住了,那么自然也不会再给你们赡养费了。” 此话一出,潘萍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这可不行,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们姐妹三人,每人每个月五百。” “哦,你该不会是想独吞了吧!” 沈曼觉得憋屈,“当初说好的是你们赡养妈,我们姐妹三人每人每个月出五百作为妈的生活费。” “可是现在......” “那不行,一个老人家能够吃多少喝多少啊!沈曼,你们作为家里的女儿,就应该多多帮衬帮衬家里的兄弟。” “......” 潘萍喋喋不休。 沈腾喝了点酒,脸红一阵白一阵,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潘萍,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啊!” 他说话很冲,“我忍你已经够久了。” “什么叫你忍我够久了,难道不是我在忍你吗?” “一个大男人,每个月都只拿回来三千不到,你还好意思说。” 潘萍跳起脚:“沈腾,我要跟你离婚。” “离,马上离。” 一场普普通通的晚饭,没想到居然演变成了世纪大战。 盘子,碗,碎了满地。 一片狼藉。 沈腾的脸上硬生生被指甲盖划出一道道小口子,血沿着脸颊流淌了出来。 可真是吓死人了。 沈曼见此情形,连夜便带着孟栀和外婆回到了F市。 8. 撞见 假期结束,孟栀回到学校。 方妍拿着试卷走了过来,她满脸兴奋:“栀栀,没想到你圈的题目这次都被考中了。” “你猜,我这次前进了多少名?” 孟栀淡定一笑。 “我前进了五十九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下,我妈肯定会同意我去周杰伦的演唱会了。” 她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上午是张永超的数学课。 张永超讲课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极其枯燥。 孟栀拿出数学试卷,看着试卷上一百二十二分的成绩眉头皱了皱。 往日里数学一直都是她最大的困扰,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答案,今日怕又是另外一翻景象。 孟栀抬头,刚好看到张永超正朝着这边看。 他的眼神满是惊喜:“孟栀。” “我们班数学考试第一名,大家鼓掌。” 孟栀脸色爆红,如果要不是提前知道答案,她今日成绩也不会考得这般的不错。 实在是承受不起这份荣耀。 她有点心虚,只好心不在焉的拿着试卷站了起来。 “接下来,就让我们的孟栀同学和大家分享一下她的学习心得。” 同学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孟栀感觉自己有些不安,站着的大腿都有些微微发颤。 学习心得? 她要怎么说呢? 上一次月考数学好像考了八十多分,现在...... 孟栀看着手里紧握着的数学试卷,掌心里冷汗直冒。 终究还是自己大意了,就不应该这么得意忘形。 要是当时错个一两道题,现在也不至于会沦落至此。 张永超看着孟栀一言不发,脸色沉了下来,“下课后,你来办公室一趟。” 整节课下来,孟栀脑海里一片混乱,台上张永超神采飞扬,台下学生们却昏昏欲睡。 认真听课的永远都只有前面几排的那些好学生。 孟栀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学生,她只是语文成绩好那么一丢丢而已。 放在年级排名,也只不过是一百名开外,依旧是那么的不起眼。 陆时南应该是不会注意到她的吧! 她来到办公室,张永超脸色依旧沉闷。 他拿起孟栀的数学试卷看了一圈,满脸的不相信。 “这分数,真是你自己考的吗?” “当然。” 孟栀一脸坦然,本来就是自己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只不过她提前知道了考试内容而已。 这应该不算作弊吧! 谁叫自己记忆那么好呢? “那好,你把这道题做一下。”张永超从一旁又拿出一份试卷,他故意把题目的难度加大,本想让孟栀心生退却,老实承认。 可是如今的孟栀可不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少女。 张永超的这点心思,她全都看在眼里。 孟栀不紧不慢,从笔筒里拿出中性笔,很快就把答案写了出来,整个解答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张永超在一旁看得有点呆愣。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才一个月,怎么变化天翻地覆。 就连解题思路完全变了。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孟栀吗? 刚拿到孟栀试卷时,张永超承认自己小人之心,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解题思路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孟栀呢?就是这样一个人。 张永超也解释不出来这种现象,他拿出孟栀以前考试的试卷还有现在这份试卷,很明显的就发现了这两份试卷字迹不一样。 就算是每天练字,练习一个多月,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练得这么的工整。 所以,他这才起了疑心,毕竟学校对抄袭可是零容忍。 可是现如今,他亲眼看到孟栀解题,张永超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难道真的是他误解了眼前这个女孩吗? 他为自己卑劣的行径感到可耻。 “张老师,解答完了。” “好,辛苦了!” 孟栀点头,转身正准备离去,张永超突然开口:“孟栀,下次你可以和同学分享一下你解题的过程吗?” 每所学校都非常重视自己学校的升学率,二中也不例外。 她知道,张永超也有属于自己的绩效考核。 但那又关她什么事呢?她不喜欢站在讲台上像个稀有宠物般被大家围观的感觉,分享也只会让她感到更加的难受。 “张老师,我社恐。”孟栀果断拒绝。 话音刚落,她扭头,正好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陆时南。 “社恐?”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你社恐吗?” 陆时南摇头,似笑非笑,“看起来不像。” “那个......陆时南......我......” 看着办公室里的众多老师,孟栀抿了抿唇,下意识的看了眼陆时南。 只见陆时南把手里拿着的一小摞卷子交给了一名女老师,简单寒暄了几句话后,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 孟栀见状,便赶紧跟了上去。 “陆时南,你可别听张老师瞎说,我可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这次考试,我可是十分用心,不会连你也怀疑我吧?” “你不是社恐吗?” “......” 这一刻,她的视线刚好落到了陆时南的脸上。 二人目光交汇。 刚才和张永超的谈话历历在目,陆时南该不会觉得她是个问题学生吧! 就那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孟栀感觉自己既委屈又难言。 “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都怪那个张永超实在是太气人了,他怎么能够无凭无据的就乱怀疑人呢?” “你说什么?”陆时南看着孟栀,眼神冷静得出奇。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没听见吗?” 陆时南摇头,目光落到孟栀的脸上。 孟栀感觉浑身火辣辣的。 “你没听到就算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既然陆时南不知道,她也懒得解释。 想起那日短暂的身体接触,男人身上的薄荷香萦绕在孟栀的鼻尖。 连带着孟栀的心都颤抖不已。 她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盯了许久,眉头紧锁,眼里充满了担忧。 上一世,她从林半夏的口中得知陆时南为了救她而死,可是为何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孟栀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每每午夜梦回,梦里总会出现一些她看不懂的画面。 一片一片的,一阵光打下。 她总是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知道他很难受,难受得心都要死去。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薄荷香,孟栀对这种气味非常的敏感,起初她记得自己是在梦中闻到过。 清清的凉凉的,闻起来让人觉得很清爽。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花露水的味道,后来 仔细闻了闻后,才发现那香味中还带着点花香。 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可是却让人感到那么的悲伤。 她转身朝着教室走去,刚好撞见了方妍和杨翔二人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拌嘴。 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任人看了都难免不产生一些联想。 年轻真好。 看见孟栀走了过来,方妍立马清了清嗓子。 “栀栀,老张没说你什么吧!” “没。”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半点都提不起精神。 方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总觉得孟栀心里有事。 看着孟栀走进教室,方妍正准备跟上去询问,此时杨翔突然把她拉住。 并对着方妍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方妍也觉得奇怪,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她看着杨翔,“你为什么不要我跟过去。” 杨翔本想解释,可方妍嘴一直都没停过,她巴拉巴拉的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栀栀自从被张永超叫过去后,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张永超肯定说了她什么,她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才说没事的。” “一定是这样。” 一口气淤堵在胸口,她看了眼杨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大声吼道:“都怪你,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扭头便往教室走去。 杨翔在原地愣了两秒,被突然而来的这么一吼,他眼皮子跳了跳,心里觉得委屈至极。 “喂,方妍,这关我什么事啊!” 自从外婆来家里跟她们一起住以后,家里总归是热闹了许多。 以往孟栀每次放学回到家里,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妈妈经常上夜班,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二点了。 孟栀觉得妈妈辛苦,有的时候会劝说一下妈妈,如果要是太过于辛苦,那就换一份轻松的工作。 直到现在,孟栀才察觉自己当初说的这些话是多么的可笑。 不幸苦的工作? 挣不到钱不说,还养活不起一家人。 这,就是现实。 刚回到家,一股烟火气迎面扑来,孟栀看着饭桌上摆好的热腾腾的饭菜,心头一酸。 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心里突发感动。 “外婆,我回来了。” “栀栀回来了啊!” 闻着满屋子的香味,孟栀有种恍如隔世,幸福来得太快,快得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是做梦吗? 如果是梦,那么她宁愿在梦里生活一辈子,也不愿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真实世界。 她来到厨房,看着在灶台旁忙碌的外婆,眼眶泛红。 “外婆。” 孟栀从身后深深的拥抱住外婆。 上一世,她都来不及看清外婆的样子,外婆就已经离开了她。 这一世,孟栀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记住外婆的脸。 “快去洗手,洗完手就准备吃饭。” 外婆爱干净,每次吃饭前,必须洗手,不然就不让她吃饭,这个细微的小习惯,孟栀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乃至后来,孟栀身体本能的形成了习惯,饭前必须洗手。 就连方妍看了,都说她有强迫症。 看着镜子里十七岁的自己,孟栀有时心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未来...... 她想了想,内心充满了恐惧。 “栀栀,吃饭了。” 听到外婆的声音,孟栀回过神来,喊了声:“来了。” 9. 讨厌 再次遇到林半夏时,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学校为高三的学子们举办了告别仪式,希望他们能够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而林半夏就作为这一届高三的节目主持人,她站在了舞台中央。 孟栀路过操场时,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时方妍满脸羡慕,“像她身材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的女生,应该是不缺男朋友的吧!” 林半夏确实很美,她的美,美得触目惊心,一眼望过去,都不知道望哪里,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面校旗。 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方妍没有留意到孟栀的片刻失神,自顾自的八卦,“栀栀,你知道吗?她可是我们这届的新校花。听说她目前正在被高三的赵允城追求。” “赵允城可是F市有名的公子哥,家里面可有钱了。” “不过......就是有点花心。” 她摇了摇头,可不是一点花心,那可是很花心,就那个赵允城高中三年交过的女生都有好几十个,简直是数都数不清。 不过,孟栀一般对这种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 “小美女?” 赵明拿着两瓶可乐走了过来,他笑着对孟栀说:“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你过来?” 连赵明都知道她经常从一班门口路过,陆时南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除非有且只有一点,那就是陆时南并不在意。 孟栀抿抿唇,神色有些难为情,“最近功课太多,没有时间。” “是真的没有时间吗?” 赵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递过来两瓶可乐,给了孟栀和方妍各一瓶。 他观察了这个女孩已经快一个多月,她几乎每天会从教室门口路过,目光都会刻意的在陆时南的座位上扫上几眼。 看着女孩笑,看着女孩失落,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乐趣之一。 甚至有的时候他跟陆时南开玩笑,“时南,你要是不喜欢她,那兄弟我可要去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陆时南则表现出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吧!” 这个态度,模棱两可,有的时候让赵明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他仔细一想,陆时南好像除了学习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 看着台上的一男一女,男的俊朗,女的娇艳,看起来可真是一对璧人。 赵明再看了眼孟栀,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毕竟喜欢的男人身边站着的可是另外一个漂亮的女人,任凭谁看了心里难免都会感到不舒服。 和赵明站在一起,孟栀总觉得无比尴尬。 一想到上一世和他差点结婚,心里就无不感到芥蒂。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赵明结婚,脑海里一片空白,关于赵明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他们成婚的那一天。 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脑中闪现出很多碎片怎么拼都拼不起来。 那些熟悉的人或者事,总是感觉异常的熟悉和模糊。 每次刻意去回想,脑神经总会像被针扎般,疼得厉害。 不管了! 赵明说得没错,她就是故意躲着陆时南。 因为她总觉得陆时南对自己非常冷漠,应该是不喜欢自己吧。 她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 方妍看着赵明,跟他说了声,“谢谢。” 然后挽着孟栀离去。 她小声附在孟栀的耳旁说:“栀栀,你和他认识?” “算认识吧。” 其实也不算很熟,因为她确实对赵明没什么印象。 她总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和赵明结婚本身就是很荒诞。 “哦,要是不认识的话就离他们远一点吧!” “我怕你受骗。” 孟栀点头笑了笑。 自从方妍和那个前男友分手后,就患了一种恋爱应激综合征,她看任何男人都觉得很渣。 就在她们转身离去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孟栀转过身,目光刚好和台上的林半夏来了一场对视。 原来是林半夏差点被电线绊倒,刚好摔倒在陆时南的怀里。 引来了人群中喜欢看热闹学子们的尖叫。 大家纷纷猜测,觉得他们私底下关系不纯。 孟栀却从林半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挑衅。 “她是在对我发起挑战吗?” “这个时候的林半夏应该还不认识我吧!” 孟栀心里想了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是作为女人的直觉,她看林半夏怎么看心里怎么不舒服。 难道真的是因为嫉妒? 不可能,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她嫉妒什么啊! 于是转身便和方妍离了去。 台上的林半夏见孟栀渐渐走远,脸上闪过些许得意。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不喜欢孟栀,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喜欢了。 自从两年前,她在陆时南的书桌上看到孟栀的照片,她对孟栀的怨恨就已经到达了巅峰。 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个女孩的照片? 难道哥哥喜欢这个女孩? 明明一点特色都没有,实在是配不上她的哥哥。 在好奇嫉妒心驱使下,林半夏私下里拜托郑舒雯暗中对孟栀进行了一场详细的背景调查。 郑舒雯的爸爸郑怀英是A市的市长,他们家在A市的产业离不开郑怀英的支持,相对比孟栀,郑舒雯才是哥哥最好的人生伴侣。 后来得知哥哥和爸爸大吵一架,放弃了A市大好前途,转学来到了F市,林半夏对哥哥的行为感到彻底失望。 她最爱的哥哥居然会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放弃所有,从那个家里搬出来。 林半夏突然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为何会让哥哥对她如此执着,甚至为了她放弃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前途。 她不明白,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和舒雯姐姐相比,简直是一无是处。 学习成绩不行,家庭环境也很一般,简直是要啥没啥。 如果哥哥要是和舒雯姐姐在一起,在A市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这一切,如今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你脚还好吧!” 陆时南冷冰冰地看着林半夏,他知道林半夏是故意摔倒的,但作为他的哥哥又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所以在林半夏假装被绊倒的那一刻,他还是于心不忍的走了上去扶住了她。 “都说叫你不要跟来F市,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哥哥。” 林半夏急红了眼,眼眶里蓄满泪水,她最爱装可怜,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哭,陆时南就会走过来哄她。 可是这一次,她想错了。 陆时南不仅没有哄她,还想把她从这里赶走。 “哥哥,你都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知道哥哥为什么来这里,舒雯姐姐她也知道。如果哥哥想要那个女孩子好好的话,还请哥哥赶紧离开这里。” 陆时南脸色变了又变,难看到了极致。 “所以你这是威胁?” “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看着眼前的女孩眼泪汪汪的,陆时南心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同情,只会觉得寒了身心。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的话,那就听我的话,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来 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陆时南消失的背影,林半夏在这一刻,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她恨孟栀,因为孟栀让她再也没有了哥哥。 “林半夏。” 赵允城的声音非常有特色,隔老远就能够听得见。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不管走到哪里都给人一种混混的感觉。 林半夏非常厌恶这种行为高调的男生,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在学校耀武扬威的,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翻了个白眼。 “喂,林半夏,我跟你说话呢?” 赵允城挡在林半夏身前,一只滚烫的手刚好握住了她的手碗,让她的身子猛的一颤。 “放手。”她扭头,男人灼热的目光射向女人的脸颊,却从女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厌恶。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要你管。” 听到这话,赵允城脸色明显不耐烦,平静的眸底多些许戾气,“不要我管,要谁管?” 紧握手腕的手掌变得更加有力了,林半夏觉得有些疼,她用力的挣扎,把手腕从赵允城的手掌里抽离出来。 “赵允城,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她收回视线,每次看到这个男人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他是不是有病啊! 对人不是爆粗口就是威胁,她最讨厌这种恶劣的行为了。 说完,她急忙走出去。 看着林半夏决然的背影,赵允城怒了,“林半夏。” “你听清楚了,你和谁在一起,谁就会倒霉。” 男人说得掷地有声,传到林半夏的耳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身子一震,转过身,嘴角陡然上扬,“好啊!” “他叫陆时南,是我最喜欢的人,如果你能够亲手打败他,那我就喜欢你。” 真是不知者无所畏惧,陆时南是什么人,是你能够碰的吗? 林半夏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真的能够打败陆时南吗? 作为A市的散打冠军,陆时南的散打可是出了名的,哪怕是放眼全国,都没几个对手。 赵允城,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般的存在罢了。 林半夏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自然也不屑和一个蠢货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半夏,是你说的,如果我赢了陆时南,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空气里还残留着赵允城的声音,林半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个声音她简直是越听越觉得烦躁。 “真是愚蠢。” 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女孩,林半夏无视她们从孟栀身旁淡定走过。 孟栀,长得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哥哥怎么会被这种女人勾了心魂? 一个邪恶的想法顿时从心底冒起,让她浑身冷得打颤。 她惊慌失措,连忙眨了眨眼。 孟栀不能出事,即使出事也绝不能在她的手里出事。 要不然,哥哥绝不会放过她。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一股酸酸的气味涌入鼻腔,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她忘不了陆时南说过的话。 “如果孟栀死了的话,那么他也会跟着死去。” “所以,林半夏,你是想要我死吗?” 不......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哥哥死。 她只是想要哥哥离开这个女人,然后永远只对她一个人好而已。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如此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尽管如此,她还是对孟栀有着深深的恨意。 10. 喜欢 林半夏停下脚步,叫住她:“孟栀。” 心剧烈的跳动,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最终还是叫住了孟栀。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劝说孟栀主动离开哥哥。 她走上前来,看着孟栀,“孟栀,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几句就好,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方妍见状,松开了孟栀的手臂,笑着说:“栀栀,那我先回教室了。” 孟栀点头,她跟着林半夏来到了一间废弃的教室。 “孟栀,我叫林半夏。” “我知道你叫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 这是她初次和林半夏打招呼,上一世,她和林半夏根本就从未见过面。 “你知道?” “你还知道我和陆时南是兄妹?” 林半夏的眼神有些震惊,自己和陆时南是兄妹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孟栀怎么会知道?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林半夏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调查我?” 孟栀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林半夏和陆时南是兄妹这件事,学校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吧! 她尴尬一笑,“哦,是陆时南告诉我的。” 眼下为解除林半夏的疑惑,她只能把这件事推到陆时南的身上。 反正陆时南,他应该也不会知道。 “陆时南?” “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件事也跟你说了。” 林半夏语气里有些失落,很快她就抬起头继续问:“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也不知为何,每次和林半夏私下里独处,孟栀心里总会感到很不适,这种感觉极其的难受,有些莫名其妙。 “孟栀,我希望你离开陆时南。” 离开......陆时南......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质疑,孟栀感到有些恍惚,她从未和陆时南在一起过,又谈何离开? 林半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孟栀疑惑的表情,林半夏笑了笑,“你没听错,我希望你能够主动离开陆时南。” “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同时也不要再打扰他。”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孟栀听得明白。 出于某种原因,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林半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离开陆时南,再说了,我和他之间好像不关你什么事吧!” 孟栀从林半夏的眼神中看到了厌恶,但是她不明白林半夏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她和林半夏之间似乎也没什么交集吧! “不关我的事吗?” “陆时南,他是我的哥哥,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 她掏出手机,翻开相册,“如果不是你勾引我哥哥,他怎么会为了你放弃大好的前程,来到F市。” “是你......都是因为你......” “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喜欢......我......” 身体像是被闪电击中,孟栀呆愣住,“你说......他......喜欢我......” 这怎么可能呢?她和陆时南不过才认识没多久吗? 陆时南怎么会为了她来到F市。 看着林半夏手机里的照片,孟栀心里感到更加困惑了。 这相片中的人确实是她,不过是她上小学时的照片。 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他们全家人都还生活在A市,爸爸依旧是让人敬仰的心脏科医生。 自从爸爸出了医疗事故以后,她和妈妈就已经离开了A市。 林半夏手机里的照片就是孟栀在A市上小学时学校拍摄的照片,那个时候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最幸福的日子。 陆时南怎么会有她的照片呢? 这些相片该不会是他从学校拿的吧? 这不太可能吧! 她和陆时南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啊? 难道...... 孟栀越想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林半夏的话恍如晴天霹雳般,深深的劈到孟栀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皱着眉,脑海里又冒出几个片段,紧接着头疼得厉害,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孟栀......孟栀......你怎么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她,“栀栀,我爱你。” 男人的哭喊声震得她耳皮子发麻,任人听了都难免不感到悲伤。 梦中的男人最终选择了抱着死去女人的墓碑长眠。 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悲伤。 孟栀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她很想走过去告诉那个男人,希望他能够努力坚强的活下去。 可是她说的话,轻飘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哑了般。 男人最终还是躺在了死去女人的墓地旁。 孟栀知道这是梦,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她心里却还是感到异常的难受。 因为她在梦里亲眼看到了一个男人最终和他心爱的女人躺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她都已经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难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轻飘飘的,悬浮在空中。 “你不知道吗?陆时南,他......喜欢你......” 孟栀睁开双眼皮,照顾她的冯医生告诉她,她是因为低血糖而引发的晕厥,并嘱咐她要按时吃饭。 不过,她好像睡了很久。 久到刚才醒来后,梦里的场景却依旧记忆犹新。 那个男人最后是死了吗?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胸口如千斤压顶般,浑身难受。 刚才她记得自己明明和林半夏在教室里面说话,怎么会突然晕厥呢? 还有她晕倒后,又是谁把她送到医务室的呢? 总归不会是林半夏吧,看她那么娇小的身躯也扛不起她呀! 不管怎么样,醒来之后总得谢谢人家吧! 方妍听见孟栀晕倒后,趁着下课期间连忙赶来,“栀栀,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 她抿嘴:“刚才一听说你晕倒了,可把我吓坏了。” “栀栀,你老实说,那个林半夏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孟栀摇头,她晕倒了林半夏应该会很自责吧! 她问:“妍妍,林半夏......她没事吧!” “她能够有什么事呀!栀栀,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为别人着想,你应该多为你自己想想。” “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和你一起去的,不应该让你和那个林半夏单独待在一起的。” “我真的没事。” 此时,陆时南提着一份便当走了进来,方妍很有眼力见,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削得一半的苹果,然后笑着对孟栀说:“栀栀,我先回去上课了。” 孟栀含笑点头。 看着陆时南时,孟栀不由得紧张起来,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她瞅了眼陆时南问:“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看看你的身体好了没?” 他把便当放到桌子上,然后一一摆放好。 心里酝酿了会,“孟栀,我来替林半夏说声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她,让她给你惹麻烦了。” 孟栀接着说:“没事,我晕倒是我自己的问题,冯医生说了,我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 “和林半夏无关。 ” 看着陆时南一脸歉意的表情,孟栀再次说道:“真的,真的和林半夏没有关系。” “哥,我都说了和我没有关系,你还不信。”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林半夏站在门口,朝着孟栀和陆时南扫了两眼。 目光最后落到孟栀的脸上,那双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宁愿相信外人,而不相信我呢?” “我可是你的妹妹啊!” 林半夏抹着泪说,转身头也不回的便离了去。 为了孟栀,她硬生生的被哥哥责骂。 看到哥哥紧紧地抱住孟栀,为孟栀担惊受怕的样子,她的心就很痛很痛。 “林半夏,你对孟栀做了什么啊?” “哥哥,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林半夏,如果孟栀要是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哥哥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孟栀。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独自承受这些。 她感到委屈,委屈至极。 “我只是想要她离开哥哥,想要哥哥对我多一点温柔而已。”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连一丝温柔都不愿意给我?” 她哭了,哭得泪如雨下。 “林半夏。” 每次窘迫的样子都被赵允城看到了。 他似乎总是在林半夏狼狈不堪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半夏,你跑什么?” 赵允城拉住了林半夏的手臂,并把她用力的往怀里一扯。 女孩再也忍受不住了,就这样趴在赵允城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那个男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林半夏哭累了,她推开赵允城,看着赵允城胸前被泪水浸湿的衣服,她笑了。 “赵允城,我没事,哭一会就好了。” 她绕开赵允城便往教学楼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奶香味,赵允城心里多了些许悸动,“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看着眼前的便当,一副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孟栀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呵......呵...... 丢脸极了...... “这是你刻意为我准备的吗?” 她看着陆时南,自从林半夏转身离开后,陆时南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了。 她抬手,指腹触摸着陆时南的眉心,“陆时南,我真的没事。” “所以,你不要皱眉,好不好。” “你也不想看到我吃完饭无法消化的样子吧!” 孟栀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陆时南,这饭你是去哪买的啊!” “超极好吃的耶!” “真的......很好吃吗?”陆时南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嗯,真的很好吃。” 她抬头,刚好看到陆时南正在盯着她看,孟栀吃饭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她点头:“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试试看?” 话还没说完,孟栀顿时噎住了。 陆时南拧开一瓶牛奶递给孟栀,然后帮孟栀整理了下她凌乱的发丝,“慢点吃,别着急。”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做。” “这是你做的?” “嗯......” 人长得好看不要紧,饭也做得这么好吃。 冷风吹得一嗖一嗖的,她偷瞄了一眼陆时南。 男人吃东西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和她的狼吞虎咽相对比,简直是极大的反差。 孟栀觉得尴尬极了,连带着吃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11. 心乱 孟栀吃着饭,眼神垂了下来,她心中犹豫了许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时南,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她扭头,目光刚好撞到陆时南的瞳孔上,孟栀失神了片刻,反而心跳加快了。 陆时南依旧是和刚才一样,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说:“你想问什么?” 问什么?对奥,此时她脑海一片空白,刚才和陆时南的对视早已经让她乱了心神。 “我要问......问......对了,陆时南,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好不容易可以和陆时南近距离接触,她可不想白白错失这份问问题的好机会。 陆时南沉默了许久,嘴里终于蹦哒出几个字。 “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 她再次瞅了眼陆时南,脸红得发烫,在孟栀的人生记忆里,她和陆时南认识的时候确实是在十七岁这年。 陆时南说得没错。 可是她最近总觉得有些不正常,他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如果不认识,林半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陆时南喜欢她?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陆时南怎么会喜欢她呢?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她应该是疯了才会这么想,林半夏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不能继续再想下去了,要是再继续想下去,怕是真要被人当成疯子吧! 所以陆时南来看她其实是为了替林半夏道歉?她早该知道的,毕竟他是林半夏的哥哥。 孟栀心里有些失落,她看着陆时南尴尬的笑了笑。 高考结束后,学校里的学生少了许多,就连课间操也比以往安静了不少。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上,孟栀在操场上捡到了陆时南的学生证。 她知道陆时南放学后经常会和班级里的同学一起在操场上打篮球,每次路过时,孟栀都会特意绕道操场这边,并在人群中寻找陆时南的身影。 陆时南打篮球的姿势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帅气。 她并没有多想,准备下课后就去一班把学生证交还给陆时南。 这天也是出奇的巧,她来到一班时,班上居然没有一个同学。 听隔壁二班的同学说,一班的班主任带他们去学校绿化带那边捡垃圾去了。 孟栀这才想起,学校绿化带每周都是班级轮流值班,这周轮到了一班。 她回到教室拿起背包便往绿化带走去。 看到陆时南的身影时,孟栀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眼见越跟越近,突然来了一群人把陆时南直接围在了道路中间,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周围路过的学生见了,也纷纷绕路前行。 毕竟那群恶霸,是个人见了都会躲着他们,生怕惹火烧身。 孟栀脸色发白,顿时被吓懵住了,没想到还个学生证居然还会碰到这样的事。 陆时南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群人呢?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 心跳都快要从嗓子口蹦出来了。 紧握着学生证的掌心为他捏了把汗。 前方穿着黄色大褂的男生走上前来推了陆时南一把,正准备动手时,那个男生眨眼之间就被陆时南摔倒倒地。 紧接着一群人围攻而上,她亲眼看着陆时南和那群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人还从腰间掏出来一把水果刀。 孟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往那个拿刀的人冲了上去。 扫帚挥舞,扎到了那人的脸颊,那人顿时怒了,朝着孟栀猛攻了上来。 陆时南见了,一脚把那个拿着水果刀的人踢倒在地面上,然后拉着孟栀便往另一条人行道上跑去。 孟栀的手腕被陆时南拉疼了,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后面那群人再也没有追上来。 “你为什么要冲上来?” “你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 陆时南看起了很生气,孟栀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递给他。 “我......我......来是为了还你的学生证的。” “就为了学生证,所以就可以把你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吗?” 他看了眼孟栀手中的学生证,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孟栀,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学生证没了,可以补办,可是如果你要是受伤了,那该怎么办才好。” 陆时南确实是气急了,他的火气好大啊! 孟栀从未见过陆时南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上一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陆时南对她一直都很有耐心。 也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这么大声的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孟栀觉得委屈极了。 “我......我......我看见那个人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然后......然后......” 她仰起头,眼眶里泪水直冒。 “我担心......担心你会被那人捅伤......所以就想都没想的冲了上去。” “陆时南,我也很担心你的,好吗?” 想起刚才脑海里闪现出的一副画面,一个男人躺在地面上,浑身是血冰凉凉的,一点生机都没有。 大雨倾盆,孟栀站在雨中,她看着那个男人,不知所措。 也不知是梦还是什么,最近孟栀脑中总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画面,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总会出现在她的脑中。 每次待她走近,想看看那个男人的脸时,画面就会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想到那些就让人觉得难受。 她见不得陆时南受伤,看到他被人欺负,就想冲上前去保护他。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你是我什么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救我?” “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陆时南。孟栀抬眼,一脸倔犟,“就算是个陌生人今日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也会去救。” “更何况,我们是同校的同学呢?” 更何况是你呢?陆时南。 孟栀看着陆时南的眼睛,她总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感到异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她再次问道:“陆时南,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 是啊!都不认识了,也没有关系了,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同学和同学的关系。 栀栀,你曾经说过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所以我答应了你。 放过你,也放过了我自己。 “没关系,以前不认识,至少现在我们认识了,不是吗?” “陆时南,你好,我叫孟栀。” 看着陆时南一脸冷漠的样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孟栀顿时心里蛮不是滋味。 呵......呵...... 她站在那里,表情十分尴尬。 看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 份上,我暂且就先原谅你了。 不过,陆时南,你知道吗?你如今的样子可真是欠揍。 明明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却偏要把话说得那么伤人,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挥舞着小拳头,对着陆时南的背影虚空一拳后,很快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陆时南,你等等我。” 又不着急,干嘛走这么快,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要多多体谅体谅老人家的脚力。 “孟栀,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就跑远点,什么都不要管,知道了吗?” 见身后久久没有动静,陆时南扭头一看。 心里嘀咕,走得还是那么慢,一点都没变。 他停下脚步,此时一辆电动车从她身旁划过,“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怎么走路不看路呢?” 那司机态度十分不友好,明明是他差点撞到人了,怎么自己还理直气壮起来了呢? 本来心情就不爽,现在被眼前这个电动车司机说了几句后,心情变得更加的不爽了。 陆时南此时跑了过来,他的眼里满是担忧。 “孟栀,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 “让我看看。” “没有,真的没有,我没有受伤。” 确实是没有受伤,反倒是被电动车司机那声怒吼声给吓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今日发生太多的事情了,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陆时南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 被牵住手的孟栀,浑身顿时觉得火辣辣的。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每次触碰陆时南,她的身体都会不自觉的感到僵硬。 她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陆时南反而牵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又不是小孩,干嘛握这么紧,难不成还怕弄丢了不成? 她看着陆时南,总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反常。 一会儿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一会儿紧握着她的手。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 他们不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人吗? 既然是陌生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的关心,搞得她心慌意乱的,好不自在。 “回家的路,你还记得吧!” 孟栀点头,怎么有种他看她像看傻子一样的感觉呢? 回家的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嗯,既然知道回家的路,那就赶紧回家。” “你呢?” 她直视着陆时南的双眼,“你不回家吗?” “我还有点事。” 此时408路公交车刚好到站,孟栀上了公交车后,刷了卡,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男人渐行渐远地背影,孟栀这下发愁了。 他有事,这么晚了能够有什么事呢? 刚才被陆时南紧握住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他还未散干的汗液,湿答答的,闻起来,很淡很淡。 他......真的像林半夏说的那样喜欢我吗? 如果不是喜欢,刚才为什么要握她的手握得那么紧,还表现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看起来有点像护犊子的感觉。 哎......为什么老是想起那家伙呢? 刚才明明只是紧急情况,陆时南应该只是关心她,就像对同学的关心一样。 就比如她,如果今日要是妍妍出了事的话,她也会很着急很慌张的。 所以,一定是她想多了,陆时南怎么会喜欢她呢? 12. 初遇 陆时南的脸冷到极致,刚才那几个人里面有两个人面孔看起来有些熟悉。 心里莫名出现一个念头,他试图掩饰自己的担忧。 上一世孟栀被绑架时,他曾经在监狱里面见到过这两个人,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犯两次。 孟栀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的双手就忍不住颤抖,如果要不是路边的那把扫帚,如果不是她刚好拿着扫帚冲上前去。 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很有可能就是陆时南了。 刚才一闪而过的幻影终究还是会成为现实。 天色阴沉沉的,压得人实在是憋得难受。 孟栀放下背包,换上拖鞋,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的眼睛朝着窗外看去,眸底多了几分深思。 怎么会那么凑巧? 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也是和今日一样,阴沉沉的,没过一会,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这一秒,世界好像静止了。 孟栀脸上愁容满面,陆时南的身影不时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梦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呢?看起来像真的似的。 陆时南! 你是怎么得罪那群恶霸的。 孟栀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搜索了许久。 梦境照进现实。 她打开了一个浏览量最高的帖子,发现帖子下面的评论惊人。 有人说他们做的梦会在半年或者一年后实现,也有人说会在隔天或者当天实现。 也就是说,刚才脑中出现的画面,也有可能会在现实里发生? 孟栀被绕晕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感到奇怪。 梦境和现实交织的瞬间,孟栀浑身发麻。 那个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如抽丝剥茧般的疼。 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头疼得厉害,像是要破壳而出的鸡蛋般,炸裂开来。 “栀栀,你怎么了?” 外婆推开房门,看见孟栀身子无力地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还以为她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她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看见外婆,孟栀从床上慢慢爬了起来。 “外婆。” 她看着外婆,也不知怎么回事,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外婆,我没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想起陆时南躺在地上,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襟。 想起那个画面,她心里就会觉得难受。 “外婆,我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外婆坐在床边,摸了摸孟栀的头发,笑着说,“累了就休息,不要强撑着。” 孟栀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读书可比她们那个年代辛苦多了。 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后,还要做作业到大半夜,她看了难免都觉得有些心疼。 肯定是在学校被老师说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看着外婆关上房门离开后,孟栀又继续躺在床上,她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浑身无力,身子瘫软,直到睡到大半夜惊醒,才想起今日作业还未做。 孟栀从床上爬起来,她坐在书桌旁,打开背包从背包里拿出课本还有作业本。 马上就要升高三了,班级里的老师也纷纷重视了起来。 每日的作业就连孟栀都要做上两个小时左右,更何况其他的那些同学呢? 孟栀看着课本上的那些练习题,发愣了许久。 早上,孟栀洗了个温水澡后,便顶着两个熊猫眼来到教室。 刚坐下,方妍就走了过来。 “栀栀,你听说了吗?” “出大事了。” “陆时南昨日在校门口附近的巷子口被人围攻了,今早警察还来学校取证了。” 孟栀当然知道,因为她就是目击证人之一。 她还拿着扫帚参与了对那群人的攻击。 她神色略有些慌张,心中着急,“妍妍,陆时南他......他没出什么事吧!” “嗯,没事,就是问了他几句话而已。” 看着孟栀脸色发白,方妍问:“栀栀,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 “哦,你该不会是在担心陆时南吧!” 方妍知道孟栀喜欢陆时南,从她看陆时南时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但是那个男人对她却十分冷淡,看起来似乎是孟栀自己自作多情。 她对着孟栀说:“栀栀,一个女孩子要是喜欢一个男生是不能够降低身价去倒追的,这样会显得你很廉价。”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会格外的不会珍惜。” “你应该......” “妍妍。” 孟栀看着方妍,垂下眸来,“妍妍,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知道方妍是在关心她,可是方妍不明白。 她之所以关注陆时南,只是希望看到他平安无事而已。 就这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也许这样,她的愧疚之心才会少点。 孟栀本以为警方找了陆时南肯定会过来找她,毕竟那场打架斗殴她也是参与者之一。 可是等了一上午,却没有任何人前来找她谈话。 孟栀这才明白,陆时南并未把她的事告诉警方,自然也不希望她被卷入其中。 她心里清楚,自然也知道陆时南是想保护她。 因打架斗殴,那群人很快被警方给抓住了。 可笑的是那群参与打架的人中居然还有还未成年的学生,所以针对这部分人,警察只做了口头上的教育。 再就是叫监护人把他们领了回去。 孟栀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愤愤不平。 还好这一次没出什么大事,要是那日那把刀真的伤了人,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轻易解决的了。 校外人员围剿本校学生这件事在学校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自然也引起了学生家长的广泛关注,毕竟自家的孩子还在学校读书。 他们纷纷要学校给一个合理的说法,要杜绝这种现象,保证学生们的人身安全。 校长为了应对这一恶劣事件,安抚学生家长,特别制定了关于走读生的学生手册。 并加强了学校以及学校周边的安保措施。 孟栀因为担心陆时南,害怕他出事,所以趁着午休时间她再次来到一班。 “陆时南,你为什么没有和警察说我的事?” “那个时候,我们明明在一起,我也是目击证人之一?” 孟栀心里虽然知道陆时南不说出她是想保护她,不希望她与那群恶霸有什么纠缠,以免祸及自身。 但是,孟栀也不希望看到陆时南受到伤害,那群人很明显的就是专门针对他而来的。 孟栀看得出来,陆时南自然也看得出来。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围剿。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准时,甚至连他经常走哪条路,什么时候放学都知道。 “傻瓜,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人又能够做什么呢?” “多一个人 多一份力量,我......我......我也可以揍他们。” “你?” 陆时南嘴角上扬,“你会打架吗?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陆时南。” 孟栀紧咬嘴唇,他怎么把打架这事说得如此轻松呢? 那群人可是恶霸啊!和他们斗,你也是会受伤的啊! “好了,好了。” 陆时南扭头盯着孟栀的双眼,“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这次把他们送进拘留所关了五天,难免不好心怀怨恨,出来之后一定会再次来找他,他可不想把孟栀拖下水。 “孟栀,不要离我太近,也不要再来找我,我怕你受到伤害。” “你会伤害我吗?” “也许......说不定......会......” 也许你的伤害本就是我带来的呢?如果我们当初不曾相遇,如果我不去找你,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一切了。 我们,只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和孟栀的初次相遇,是在一场葬礼上。 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小,他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独自站在角落里哭泣,身旁连一个安慰的人都没有。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心生怜悯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递给了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嘴里嘟囔着:“谢谢,哥哥。” 那双大眼睛,陆时南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场葬礼,死的人是他的姑姑。 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姑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后来他才得知,这个小女孩就是那个心脏科医生的女儿,那天,小女孩的母亲带着她,专门来给姑姑以及姑姑的家人赔罪。 恨意足以让一个人失去他所有的理智。 他在学校里看着她被人欺负,却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心里埋藏着怨恨。 姑姑待他极好,导致每次看到这个小女孩受欺负时,他心里虽然于心不忍,但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因为每一次对她的怜悯,对姑姑来说都意味着背叛。 直到他们长大后,陆时南这才发觉,当初的自己错得有多么的离谱。 上一辈子的恩怨,早已经以死亡作为终结。 “孟栀,以后在路上再次遇到这种事,你就把我当个陌生人吧!” “不要再冲上前来,也不要再管我。” “你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孟栀看着陆时南,她的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对,就是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陆时南,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在我面前倒下,难道也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吗? 这......像话吗 简直是荒唐。 她在路上看见一个陌生人晕倒都会走上前去帮上一把,可是陆时南呢?难道他们之间连陌生人都不如吗? “陆时南,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不管吗?” 栀栀,正是因为知道你不会,所以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好意思,伤了你的心。 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就这样吧...... 如果成为陌生人,可以让你这辈子过得平安顺遂,那么......就请成为陌生人吧...... 栀栀,请你对我心狠一点......再狠一点...... 不要再救我了......也不要再靠近我...... 请尽情的讨厌我吧! 13. 不安 “够了,陆时南。”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话说得挺伤人心的。 妍妍说得没有错,他果真不喜欢自己。 如今居然连陌生人都不如。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相遇。 孟栀努力不让陆时南看到她崩溃的样子,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陆时南能够好好的活着,哪怕是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自那以后,孟栀便再也没有见过陆时南,即使是听到了他的消息,也可以装作没听见。 就像陆时南说的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们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栀栀,夏令营你去不去?” “不去。”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方妍转身,看着孟栀,“你们都不去了,我一个人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再说了,以我的成绩,肯定考不上A大,去了也是白去。” 每年高三,学校都会举办一场对于A大的研学夏令营活动,A大是国家级重点大学,是所有学子心目中的向往。 自然也是孟栀心目中最好的大学。 可是想要考到A大,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以孟栀目前的总分数来说,也只勉强够F大的分数线。 上一世,她就是读的F大的心理学。 “妍妍,我和你情况不同。”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现在家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妈妈一个人的身上,比起去参加夏令营,孟栀更希望能够减轻一点妈妈的负担。 夏令营的费用高达两万,这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家庭可以承受得了的。 毕竟两万可是妈妈三个多月的薪资,是她们全家人好几个月的生活开销。 可是方妍不同,她的爸爸妈妈都在体制内,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爷爷奶奶也都有退休金,他们家可以说是生活无忧。 “方妍,孟栀不去,大不了我陪你去呗!” 杨翔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看似解围,实则却让三人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毕竟上一世,孟栀从杜梦琪的口中得知,方妍后来和杨翔在一起了,难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吗? 那么又是何时结束的呢? 孟栀抿了抿唇,看了眼杨翔又看了眼方妍,她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妍妍呢? “我才不要你陪我去呢?” 方妍从座位上陡然站起身来,然后便往教室外面走去。 杨翔也紧跟着前去。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孟栀心情总是十分沉重。 方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方妍陷入一场注定了没有结果的爱情吗? 不......她不能......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妍痛苦。 失恋的感觉她经历过,那是一种痛彻心扉恨不得把自己扒了层皮。 随着时间的推移,然后会逐渐变得麻木。 这样的痛苦,让她一个人经历就好了,重来一世,她只希望她身边所有的人幸福。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妍看着孟栀,“栀栀,我决定去参加夏令营了。” 说这话的时候,方妍的语气里很明显的带着些许开心。 她为什么会改变自己的想法,难道是因为杨翔? 孟栀抬起头,“妍妍,你真的要去吗?” “嗯。” “是和杨翔一起?” 方妍沉默里会,她放下筷子,看着孟栀的双眼,一字一句说,“栀栀,我和杨翔在一起了。” 果然,他们果真还是在一起了。 孟栀并没有很吃惊,毕竟她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方妍和杨翔,他们注定了会在一起,但是这场爱情也注定了不会有什么结果。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分手,孟栀并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分手。 “栀栀,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我怎么会和杨翔在一起呢?” “其实,刚开始我很讨厌他的。”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悠,然后就这样,我好像变得特别关注他。” “就像你经常关注陆时南一样。”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 学生时期的爱情总是来得如此的纯粹,看着方妍一脸幸福的样子,孟栀不忍打破。 刚准备说出口的话顿时吞咽了下去。 “妍妍,如果有一天,你和杨翔要是无法在一起呢?” “你会怎么选择?” 方妍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想了会,“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就分开呗!” “栀栀,我明白你的担忧,毕业即失恋嘛!” “我总不能因为未来会分手而导致现在不去勇敢尝试吧!” “嗯。” 方妍说得确实有道理,孟栀也无可反驳。 未来,谁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哪怕是重活一世,孟栀也无法知道具体的未来。 “我只知道,现在我喜欢他,至于以后......”方妍想了想:“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话虽如此,但问题是...... 孟栀不忍心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方妍,因为未来变了,现在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方妍和杨翔这一世不会分手呢? 也许他们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呢? “栀栀,你不去夏令营,那你暑假要做什么?” “我......我应该会在家里做练习吧!毕竟马上就高三了。” “一个月多月啊!”方妍惊讶,“那也不可能做一个月练习题啊!” “栀栀,你的目标该不会是A大吧!” 孟栀沉默了会,A大,国家级顶尖学府,应该没有人不向往吧! 可是以她目前的分数线,能考入A大吗? 方妍立马回过神来,“栀栀,你该不会是为了陆时南吧!” “听说他的目标就是A大。” 孟栀垂下眸来,扒拉着碗里的饭扒拉了半天,才蹦哒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 “栀栀,你真的准备放下陆时南了?” 看着孟栀沉默不语的样子,方妍就知道,天底下的爱情,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她也不知道孟栀怎么会喜欢上陆时南,网恋奔现就是这样,两个全然不了解的人,线下见面后,觉得大失所望。 像陆时南这样的男人,对待女朋友的要求应该会比天还高吧! 她安慰道,“栀栀,没事,等你考上大学,追你的人一定会从这里排到那里。”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到时候,陆时南算个什么,啥都不是。” 二人边说边笑。 也许是时候该放下了,她本来就不应该去打扰陆时南的人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月底。 期末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孟栀从考场走了出来。 她正准备回家,此时在校门口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其中有一个人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熟悉,孟栀仔细想了想,突然回想了起来。 那个人......那个人...... 好像就是当初拿刀刺向陆时南的那个恶霸。 他们在校门口干什么?难道是在等陆时南考完试?然后......然后...... 孟栀简直想都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如果要是让陆时南和他们相遇,那么最后又免不了一场恶斗。 不管 到时候是谁受伤,这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孟栀感到后背发凉,心急如焚,脸色都被吓得苍白了不少。 她迫切地想要阻止这一切。 于是她转身又往校内走去,这场考试她是提前交卷,陆时南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出考场吧! 她站在校门口门卫室这里,心想着,如果陆时南要是离开学校,一定会从这里离开,那么她留在这里等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孟栀等了好久好久,直到考场铃声响起,考生们纷纷走出考场。 却还是没有见到陆时南的身影。 她的心里顿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不安。 陆时南,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孟栀,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短暂的目光接触,孟栀身子僵住,她这才意识到叫她的人是赵明。 赵明的声音和陆时南不一样,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澈,就像一个阳光大男孩一样,但是陆时南...... 他看起来却多了一些不同于这个年纪男孩的成熟。 每次看到陆时南时,孟栀总会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他的忧郁。 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觉得伤感。 “你是在等时南吗?” 孟栀看着赵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时南啊!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 “老师说了,叫他考完试后去办公室一趟。” “奥。” 气氛略显尴尬,孟栀站在这里,觉得很不自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赵明相处,一想起上一世她在婚礼上逃跑,心里对赵明就多了几分愧疚。 孟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扭头,刚好看到了陆时南正从这边走来。 “陆时南。” “陆时南,你不能出去。” 孟栀拦住陆时南,不管如何都不能让陆时南和那两个人相遇,这是她目前暂时想到的办法。 虽然这个办法看起来略显笨拙。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看孟栀的行为就像看白痴一样,觉得异常奇怪。 “请你让开,我要回家。” 孟栀摇头,她拼命的拦住陆时南,站在一旁的赵明也似乎有些不理解。 “孟栀,你到底是怎么了?” 对啊!她为什么要拦住陆时南,她直接把那两个恶霸蹲守在校门口的事情告诉陆时南不就行了。 真是一遇到事,她就着急得不知南北了。 “陆时南,上次围攻你的那两个恶霸现在正在校门口等着你出去呢?” “所以,你现在不能出去。” “恶霸?” 陆时南脸上挂着笑,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找上门了。” “看我不好好收拾这群垃圾。” “陆时南。” 孟栀脸色变得铁青,“你能不能不要打架了。”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陆时南的眼里充满了愤怒。 孟栀心里觉得不舒服,她在心里祈祷着,她不想看到陆时南受伤的场面。 赵明此时站了出来说了句,“时南,孟栀说得对,你何必跟那群人渣计较呢?” “不管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是输。” 打架斗殴,可大可小,赢了输了荷包,输了人吃亏。 陆时南听这话还是听得明白的。 他这次来F市,和父亲说好了的,绝不会闹事。 要不然...... 赵明的话再一次点醒了他,他说,“赵明,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然后他又看着孟栀,“你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一时之间,孟栀总算是松了口气。 14. 亲吻 孟栀都快急哭了。 她红着双眼,瞪大眼睛看着陆时南。 那眼神,看起来委屈极了。 赵明见状,开口说道:“时南,孟栀,还是我出去看看吧!” 陆时南点头,他看着孟栀。 “栀栀,你别哭了,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不打架。” “陆时南,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她抹着眼泪,陆时南这回没忍住,他牵着孟栀的手,来到操场旁的椅子上坐下。 “栀栀,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管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掺合进来?” “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 孟栀知道很危险,但是她又能够怎么办呢?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时南遭遇危险而什么都不做啊! 这样她在良心上只会觉得更加的不安。 她摇了摇头,“陆时南,我不怕,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一阵风吹过,陆时南闻到了孟栀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沐浴露,怎么这么的好闻,闻起来甜甜的。 陆时南看着女孩的模样,把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好了,没事了,栀栀。” 你如此的牵挂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轻轻的抚拍着孟栀的后背,脸色反而变得更加沉了。 第二天醒来时,孟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想起昨日陆时南那张脸,孟栀脸色顿时变得羞愧起来。 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偷亲她呢? 他们之间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吗? 既然是陌生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了她的安全还要亲自送她回家? 虽然她二十七了,但是被一个男人突然吻住,她的心还是会不停的狂跳。 陆时南...... 孟栀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日被陆时南亲吻过的地方还在发热,好像有些红肿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却一点都无法冷静下来。 陆时南为什么会突然吻她? 他的吻好像有些霸道,吻得人晕乎乎的,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他的身上。 想起陆时南那张脸,想起他手掌轻轻地摩擦着她后颈时的温度,孟栀浑身都觉得火辣辣的。 胸口十分燥闷。 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被他掌控了般,显得好狼狈啊! 不是都说了没关系的吗? 他的这种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时南,你的目标是A大吗?” “嗯。” “栀栀,你的目标呢?” “我也是A大。” 陆时南笑着说,“看来我们连大学都想到一块去了。” 真的会这么巧吗? 孟栀的心沉了下去,凭她目前的分数是上不了A大的,她心里十分清楚。 陆时南听到这个,他心里应该会嘲笑她吧!觉得她不自量力? 越想越觉得心闷,闷得难受。 她当时怎么会说出这种丢脸的话呢?她抱着薄被,把自己埋入薄被里。 A大? 距离A大的分数线还差一百多分呢? 上一世她因眼睛受伤,所以并没有参加这一年的高考。 但是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做过历年来的高考题。 可是时间都过得那么久远,她哪里还会记得那么清楚。 孟栀所幸踢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在她正在为此事发愁时,孟栀的手机铃声突然震动了两下。 “栀栀,我想喝奶茶了,记得帮我带一杯珍珠奶茶。” “知道了。”孟栀回复了一个笑脸。 看着方妍发来的消息,她叹了口气。 方阿姨对方妍要求十分严格,特别是饮食这块,她不喜欢方妍喝奶茶。 说是外面卖的这些奶茶里面含有大量的添加剂,比如食用香精,防腐剂等。 这些添加剂喝多了对小孩子的发育不好,容易早熟。 但方妍耐不住奶茶的诱惑,所以经常要孟栀偷偷帮她带。 方妍喝奶茶喝得可凶了,有的时候一天都要喝上两三杯,孟栀也经常劝说她,说奶茶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但是方妍常说,学校压力太大,喝点甜的缓解一下压力。 压力这事确实无解,民间常有一句话,高考定终身。 所以高考历年来对每一个学生都是无比重要的。 以前孟栀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重活一世,她的看法反而有些不太一样了。 如果高考真的能够决定一个人的命运,那么十年后,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大学毕业生毕业即失业呢? 十年后,人口出生率将会猛跌,随着AI智能的发展,人口红利将会不复存在。 孟栀亲眼见证了这十年国内社会的变迁。 学历贬值,房价下跌,那些曾经人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十年后却成为了拖垮他们累赘。 有多少人因为房贷还不上而选择断供。 在一个人人都可以读大学的年代,普通的本科学历反而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孟栀来到教室把奶茶放到方妍的桌子上。 今日起的早,来到教室时,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翻看了起来。 眼睛盯着书本,但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昨日的场景。 孟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的呼吸都快要变得焦虑起来,陆时南的喘息声不停的在她耳旁萦绕。 “栀栀,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方妍从身后走了过来,还是和往常一样,把孟栀吓得一大跳。 她察觉出孟栀的不对劲,看着她红肿的双眼问,“栀栀,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被蚊子咬的。” 嗯,确实是被蚊子咬的,她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早起来,嘴唇就肿了。 应该不会是被陆时南亲肿的吧! 孟栀心里一阵心虚,她快速低下头,目光锁定在书本上。 此时她的脸红得发烫,连妍妍都瞧了出来,她不对劲。 还好她没有多问,要不然...... 孟栀松了口气,简直 是要羞愧死了。 今日放学放得早,因高三学生毕业离开了学校,所以他们全部都要从高二教室搬到高三教室去。 所以上午上完课后,班长就组织部分同学们前去高三五班进行打扫。 孟栀就是其中的一员,作为语文学习委员,要带头为同学做榜样。 教室里,灰尘满天飞。 孟栀和方妍带着口罩拿起接满水的洒水壶,正在走廊洒水。 高三五班的教室刚好就在楼梯口,水花飞溅,正好飞溅到路过一位同学的衣服上。 少年大声,没好气,“洒水也不看着点。” 方妍本就脾气火爆,她本想冲上前去理论。 孟栀拉住方妍,赶紧道歉,“对不起。” 她抬起头,刚好看到了正在搬东西上楼的陆时南。 少年力气勇猛,人又长得高。 神态故作轻松,拧起桌子完全不在话下。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孟栀的目光落到了陆时南的嘴唇上,他的嘴唇红红的,仔细一瞧,看起来好像也有些红肿。 不过没她的这么明显罢了。 孟栀的心砰砰直跳,脸颊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般,让人怪害羞的。 陆时南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那个少年,语气淡淡地说,“张博仁,快点,老师还等着呢?” 少年面色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跟着陆时南走了。 看似轻飘飘地一句话,实则却解了孟栀的围。 孟栀有些闷闷不乐,心情极为郁闷。 陆时南看她的眼神极其的陌生,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自己都二十七岁了,居然还被一个十七岁的男孩玩弄。 真是面子都丢尽了。 “栀栀,你刚才为什么拉着我?” “明明是那个男的走路不看路,看到这边在洒水,还故意往这边走。” “水洒到他身上,活该。” 方妍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依旧是那么冲。 孟栀淡淡一笑,“妍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赶紧把水洒完,还要去擦玻璃呢?” “栀栀。”方妍跺脚,“我累了。” 她在家里哪干过这么多活,没完没了的。 六月的天,天气炎热,还没干上两个小时,方妍额头上的汗水就沿着她的额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她很怕热,这个鬼天气简直是热死人了。 她拉着孟栀,“栀栀,我们去超市买水吧。” “我想喝冰的。” “可是......这活......” 孟栀感到左右为难,她一向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 活没干完就跑了,到时候,怕是又要被老师说了。 “就几分钟而已,你放心吧,老师是不会发现的。” “就算要干活,那也得腾出时间让人休息吧!” 方妍的理由总是十分充分,让人无法反驳。 孟栀放下洒水壶,看着方妍。 “走吧。” 少女的愿望总是很容易满足,就陪她去买个水都能够笑得这样开心。 15. 嫉妒 打扫完后,方妍便和杨翔先行离开了,孟栀坐在座位上整理着书本。 陈云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笑,“栀栀,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小声说,“我刚才看到了方妍和杨翔,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 “栀栀,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陈云的语气透着些许惊讶,表现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事还用说吗?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方妍和杨翔恋爱的事情,班里绝大部分的同学都知道,这个陈云,果真是后知后觉。 孟栀摇了摇头,浅浅的笑了笑。 说实话,她很羡慕方妍和杨翔,他们还可以光明正大的手牵着手。 可是她呢? 陆时南那个榆木脑袋,即使知道她喜欢他,却还是保持着拒人于千里远的距离。 孟栀也有些搞不懂了,她和陆时南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他们吻也接了......手也牵了...... 可是孟栀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栀栀,我走咯,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 陈云走后,教室里就只剩下孟栀一个人了,偌大的教室突然变得冷清了起来。 赵明从五班门口路过,刚好看到孟栀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于是便走上前来打了一声招呼。 “孟栀,你怎么还不走?”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得孟栀有些不好意思。 氛围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孟栀,见到我怎么表现出一副不欢迎我的表情?” 他继续看着孟栀说,“孟栀,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这个女孩对待他和对待陆时南完全就是两副模样,她喜欢陆时南,但是却讨厌他。 赵明也不知道孟栀为什么讨厌自己,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她心生厌恶吗? 每次只要他想主动接近这个女孩,她都是一副见了自己如见瘟神的样子,简直是避之不及。 “不是......我不是讨厌你......” 孟栀的声音很低很低,她之所以避着赵明,是因为每次和他待在一起就会觉得无比尴尬。 因为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差点和他结婚的事实。 “不是讨厌......那就是喜欢咯......” 赵明则表现出一副打趣她的样子,看见孟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走上前来和她说说话。 哪怕她因此厌恶自己也没有关系。 “赵明,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喜欢的人是陆时南?”赵明看着孟栀笑了一眼,然后拉出椅子坐下。 “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陆时南和我说了,他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陆时南说......他不喜欢你...... 连赵明都看得出来的事,陆时南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所以,陆时南是真的不喜欢她吧! “孟栀,不要喜欢陆时南,喜欢我吧!” 少年开玩笑的模样真是一套一套的,孟栀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明,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感情的事不是说勉强就能够勉强的,孟栀看着赵明,脸上挂着笑,“赵明,你知道吗?你开玩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好笑吗?” “嗯。”孟栀点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赵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丝,“看来我应该表现的更加深情一点。” “要不然连你都哄骗不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孟栀知道赵明玩笑里藏着三分真,但是她不敢赌,所以只能佯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 双方都给彼此留下些许颜面。 “孟栀。” 陆时南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赵明见状,起身和孟栀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陆时南身旁时,扭头对着陆时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孟栀回过神来,看着陆时南,“你怎么来了?”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惊讶,陆时南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刚才她和赵明的对话,他该不会全都听见了吧? “我来是把这个给你。” 陆时南走到孟栀的座位旁,把笔记本放到孟栀的桌子上。 “昨天你说过,你的目标是A大。刚好我的目标也是A大,所以我想你应该会需要用到它。” 孟栀的目光落到了笔记本上,笔记本的颜色有些掉漆,看起来似乎翻看了许久。 “这是......” “这是我做的笔记,里面划重点的,你可以重点关注。” “奥。” 孟栀点头,眼神诚恳的看着陆时南,“你放心,我会认真看的。” “那就好。” 刚才她和赵明的对话,陆时南到底听到了多少? 赵明,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陆时南。 不要喜欢陆时南,喜欢我吧! “......” 这些话,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孟栀心里犹豫不定,如果陆时南听到了,他现在心里又会作何感想? 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 看着陆时南正准备离开的背影,孟栀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紧咬嘴唇,并大声说对着陆时南说,“陆时南,我不喜欢赵明。” “以前不会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陆时南停下脚步,沉默了会,此时教室里安静极了,孟栀的心砰砰直跳。 都快从胸腔跳了出来。 “我知道。” 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难道他是真的不在意......不在意她和赵明在一起? 陆时南......他......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真的不喜欢我吗?” 孟栀眼神有些失落。 真正喜欢一个人,情绪不可能做到这样,毫无波动。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的心简直和石头一样坚硬,冰冷,怎么捂都捂不热” 孟栀正在收拾书包,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让人暖烘烘的。 陆时 南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并把头埋进了孟栀的脖子。 心......扑通......扑通......直跳...... 陆时南的喘息声在她的耳畔萦绕,嘴唇落到了她的耳根处,并不断的摩擦着。 “栀栀。” “答应我,不要喜欢上赵明。” 谁知道刚才看到他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时,他的内心嫉妒得发狂。 曾经是他把孟栀一手推给了赵明。 赵明是他最好的朋友,把孟栀交给赵明,他很放心。 但是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希望孟栀能够获得幸福。 只要那个人能够带给她幸福,不管要他怎么样都可以,哪怕是和孟栀永不相见。 “栀栀,答应我,不管未来如何,都不要喜欢上赵明。” 孟栀的耳垂滚烫,陆时南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旁萦绕,吹得她酥痒酥痒的。 像一阵电流划过全身,酥酥麻麻的。 “陆时南,我不喜欢赵明,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听到孟栀肯定的语气,陆时南这才松开了手。 孟栀转过身,身子半靠在桌子上。 她看着陆时南的双眼,表情十分认真,“陆时南,我喜欢你,好不好。” 她的脸颊红成一片,让人看上去就想咬上一口。 “不好。” “也不要喜欢上我。” 因为喜欢上我的人都会受伤,孟栀,我不忍心看着你受伤。 “陆时南,你有病?” 孟栀瞧着陆时南,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这个陆时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让她喜欢赵明,也不让她喜欢上他。 听着这话,孟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狠狠的踩了陆时南一脚,然后提起书包,转身便离了去。 她是真的很生气。 对她又抱又吻的,现在居然告诉她说,不要喜欢上他...... 孟栀觉得此时的自己丢脸极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人都走光了,陆时南此时站在教室里,站了许久。 “栀栀,对不起,我好像又惹你不开心了。”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我喜欢你喜欢得都快发疯了。 可是......在我还没有准备好这一切时,喜欢上我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你会受伤的,栀栀。 想起前几世的种种,陆时南心里充满了恐惧。 我宁愿你忘了我,也不愿你因喜欢上我而过上充满悲剧的一生。 他跟了上去,直到亲眼看到孟栀上了公交车后,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孟栀整个人心情都变得不好了,刚才陆时南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公交车上,眼神却飘向车窗外。 此时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引起了她的关注,那个人应该是林半夏吧! 虽然只看到了这个女孩的侧脸,但是孟栀心里十分确认,这个女孩就是林半夏。 她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站在一起,那个男人她也认识,就是高三的赵允城。 不过赵允城身后跟着的那个男的,他的眉眼处有一个黑色的胎记。 孟栀总觉得这个胎记异常的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16. 挑拨 孟栀回到家,拿出画本,把那个男人的面孔画了下来。 眉眼旁的那颗黑色的胎记,是如此的显眼,她不可能会记错。 但是这个男人的面孔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难道天底下真的会有两个胎记一模一样的男人吗? 自从她重回到十七岁,就经常在梦里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孟栀把这些梦一一画了下来。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所以父亲给她报了绘画班。 自从父亲离世后,家里条件一落千丈,但是妈妈还是会继续支持着她的梦想。 孟栀翻看着画册,这本梦境记录着她这两个多月的点点滴滴。 从梦见自己逃婚开始,噩梦就像鬼影般,一直缠绕着她。 有的时候,孟栀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在梦境里还是活在现实世界。 她拿出手机,翻开照片并放大。 是这个胎记,应该错不了。 可是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她的脑海里却对这个胎记感到异常的不适。 看到这个胎记的那一瞬间,她的潜意识居然是感到恐惧。 “到家了吗?” 陆时南发来消息,孟栀打开一看,回了一句,“到家了。” 既然我们是没有关系的那种关系,为什么他还要关心我? 孟栀感到更加困惑了。 “陆时南,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孟栀吗?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身边?” 赵明一手接住陆时南投过来的篮球。 他有些看不明白了,嘴里明明说着不喜欢,可是身体却比他的嘴巴诚实了不少。 “我刚看到你们抱在了一起。” 赵明生气,“陆时南,你要是喜欢孟栀,你就去大大方方地追,为什么要对我说,你不喜欢她?” “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小瞧了你自己?” 他猛地往前一勾,把球投进了篮筐。 整个球场一片安静,陆时南沉默着走到一旁休息区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赵明头都快炸开了,“陆时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好不容易觉得一个女孩有趣,但是也不至于去抢兄弟喜欢的女人啊! 这样做让他实在是很为难。 “赵明,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离开了,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好她。” 这句话让刚平复情绪的赵明感到更加的恼火了。 “陆时南,你给我说清楚一点?”他确实是有点不太理解。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我替他照顾孟栀?他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如果自己要是喜欢一个女生,是绝对不会让她周围出现任何可疑的男性,因为他会吃醋。 可是陆时南呢?居然叫他去照顾孟栀? 难道他不是喜欢孟栀? 赵明都快被绕晕了,陆时南说,“难道你认为男女之间就只能是恋爱关系吗?” “不然呢?” 除了恋爱关系还能够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奥,这个臭小子,难不成是那种...... 赵明带着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陆时南,“陆时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你说什么?” “奥......奥......没什么......” “今日天气怎么这么炎热啊!!!” “陆时南,我先走了,拜。” 他拿起背包,落荒而逃,心里忐忑极了...... 陆时南他......他不会真的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所以......所以......才会爱无能...... 赵明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重大的秘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确实是从未见过陆时南身旁有过什么女人,就连被人不小心碰到了手指都要不停的擦手。 像他这么有洁癖的人,又有哪个女人会受得了呢? 最近天气多变,一到半夜就下起了大雨,一道闪电划过,孟栀从床上惊醒。 她又梦到了那个眉眼带胎记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梦中的那个男人的脸似乎和画册里那个男人的脸重合到了一起。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孟栀惊出了一身冷汗。 梦里,她被这个男人追杀着,一路跑到了悬崖边,然后被这个男人推下了悬崖。 那个场景她记不太清,就连周围的环境也是十分的陌生。 好像是一片树林,又好像...... 孟栀有些想不起来了,她拿起画册,再次翻看了起来。 这一次的梦比起前面几次的梦显得更加奇怪了。 就连那个地方,孟栀都未曾去过。 她的心情无比沉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窗外的雨滴击打着玻璃,噼里啪啦的。 心,此刻烦躁到了极点,怎么睡都睡不安稳。 孟栀所幸从床上爬了起来。 也许是学校放假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自那以后,陆时南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孟栀。 方妍和杨翔一起去了A大研学,时间大约是一周。 方妍每天都会拍许许多多的照片发送给孟栀。 “栀栀,A大好漂亮啊!” “你要是来了,就好了。” “和杨翔待在一起,无聊死了。” 虽然无聊,但也幸福。 孟栀明白,看着两人小打小闹,这种感觉真好。 就在孟栀放下手机,正准备做作业时。 手机屏幕再次亮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短信,一张照片赫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陆时南的身旁站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女生,看他们这着装,应该是在一场晚宴上。 晚宴的布局像是在给这个女孩过生日。 孟栀很快便明白了,这是一场十八岁的生日晚宴。 “你是谁?” 她给这个陌生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给她发送这样一张照片,发送这张照片的目的又是什么? “孟栀,我是林半夏。” 林半夏...... “这是我哥哥的女朋友,请你以后离我哥哥远一点。” “孟栀,不要再刻意接近陆时南了。”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孟栀脸色微变,实在是无心做题。 她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她和林半夏以前从未认识,怎么林半夏对她却异常熟悉。 这是怎么回事? 林半夏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 现在居然还给她发送了这样一条短信?陆时南知道吗?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心堵得发慌。 她拿起手机再次看了看这张照片,这个女人就是陆时南的女朋友,长得确实好看。 一眼看去就是富家千金的做派。 她给林半夏发送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你放心,如果 她真的是陆时南的女朋友,我想我会亲自祝福他们的。” 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希望陆时南能够获得幸福了。 只要他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那么他的人生有没有她都无所谓。 话虽这么说,可是心却不这么想。 说不心痛是假的。 陆时南。 照片中的陆时南依旧是板着一张老脸,身子笔直僵硬的站在那里。 像是一个木偶人似的。 他不开心,很明显的就是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孟栀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肯定不像林半夏所说的。 她不喜欢林半夏,从刚开始见面的第一眼就已经很不喜欢了。 总觉得那个女孩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孟栀也曾感到极为困惑。 舒适的暑假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孟栀平常除了做暑假作业外还有就是会去给沈曼送饭。 方妍回来时都已经是一周后了。 据说每一个去A大研学的学生回来之后都会写一份研学报告,方妍也不例外。 这几天,她可愁死了。 “栀栀,早知道要写报告,我就不去了。” 她拿出一堆参考资料,可是就是没有一份看得上的。 也许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也许是...... 方妍把资料递给孟栀,脑子一转,“栀栀,你PPT做得最好了,要不你帮我写吧?” “我帮你写?” 孟栀思索了片刻,方妍笑着说,“对啊!你帮我,我请你喝奶茶?” “或者看电影?” 她想了想,继续说,“栀栀,下周我和杨翔还有研学营里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去户外烧烤,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再说了,我和杨翔吵架了,现在对他简直是无话可说。” “你们怎么吵架了?” 孟栀觉得好奇,虽然他们两人经常小吵小闹,但是这一次从方妍的语气里听得出,她是真生气了。 “就是......就是......” 看方妍吞吞吐吐有些难为情的样子,孟栀便不好多问了,毕竟情侣之间吵架本来就是人家的私事。 “哎......” “我撞见他和他前女友在一起吃饭。” “......” “杨翔的前女友?” 难怪方妍面色不对劲,不是说杨翔前女友当年甩了他,然后出国了吗? 当时这事还在班级里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杨翔还难受了好一阵呢? 方妍皱眉,“你说吃饭就吃饭,我难不成还不让他和他前任一起吃饭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和朋友在一起吃饭呢?” “虽然他跟我解释过了,但是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栀栀,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欺骗。” “当年可是他前女友甩了他呢?现在一回国,两个人居然还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方妍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孟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 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得他们自己去解决。 孟栀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要不说A大果真是国家级学府,是无数学子们心心念念的大学呢? 孟栀光是看着这些资料里面的照片,心里就对A大有着深深的向往。 她真的能考上A大吗? 17. 威胁 户外烧烤,孟栀本不想去的,但奈何实在是拗不过方妍的恳求,孟栀最终还是去了。 一行同去的人,听说有七八个。 隔老远,孟栀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方妍挽着孟栀的手臂,凑在她的耳旁打趣道,“栀栀,听说去的人里面有陆时南。” 她当然知道,陆时南的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自从那日以后,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了联系,此时见面,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尴尬。 “妍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正准备转身,却被方妍给拉了回来,“栀栀,好不容易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够轻易的就说不去呢?” “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陆时南欺负你的。” “不是......” 不是欺负,陆时南怎么会欺负她呢?只是他的身旁还站着林半夏和那个赵允城。 这下所有的人都齐聚到了一起,难免有些不自在。 前几日林半夏刚刚警告过她,说陆时南有女朋友了,要她不要刻意接近陆时南。 眼下...... 她本就不应该来的,毕竟她不是研学营的一员,这样舔着脸过去,总给人一种不太好的印象。 “孟栀,你来了。” 赵明隔老远见了,笑着朝着她打了声招呼。 他走到孟栀的身前,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看赵明这模样,似乎早就已经知道她会来了,孟栀扭头看了方妍一眼。 方妍连忙解释,“是我告诉他的。” “你告诉他的?” 方妍什么时候和赵明关系这么好了?好到居然私底下还和赵明有联系? 孟栀感到浑身有些不自在,她看着方明笑着点了点头。 “孟栀,你的企鹅号是多少?我加你。” “......” 赵明掏出手机,打开企鹅号,点击添加好友,“快告诉我,你的号码。” “嗯,########” “我加你了,你通过一下。” 孟栀从包里拿出手机,脑袋空空,赵明给她发送了一个笑脸后转身便朝着陆时南走了过去。 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明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陆时南,为什么还要前来招惹她? “栀栀,我看这个赵明其实人也蛮不错的,比起那个陆时南,人可好太多了。” “要我说啊!要不......” “妍妍。”孟栀打断方妍的话,“你这样说,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赵明。” 说实话,她刚才心里确实是有点不舒服,倒不是因为方妍说的话,而是...... 孟栀的目光落到了林半夏的身上。 她总觉得林半夏这个人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反而是充满了心机,要不然也不会背地里给她发那样的照片。 还告诉她,陆时南有女朋友了。 越靠近他们,心就越紧张不安。 “孟栀。”林半夏瞧见她并笑着给孟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扭头对着陆时南说,“哥哥,孟栀来了,你不给她打声招呼吗?” 那神态透着些洋洋自得,孟栀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哦,对了,陆时南头也不回,也不怎么搭理她。 难道真的就像林半夏所说,那张照片里的女孩真的就是他的女朋友? 心此刻越来越紧张,孟栀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对着林半夏笑了笑。 她确实不怎么喜欢林半夏,但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就算再不喜欢,但是面子上还是得装着点。 不至于让大家感到太难看。 他们一行人来到码头,今日要去的那个小岛在新月湖的中央,必须坐船前往。 因地图上的形状宛如弯月,所以又被称之为新月岛。 新月岛上有一座森林公园,公园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虽然离得很近,但是孟栀从未去过。 “栀栀,我们去那边拍照吧!” 方妍一边说着一边拉住孟栀的手往岛边的人行栈道走去,孟栀心里清楚,她是刻意想避开杨翔。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人彼此之间相互赌气,谁也不搭理谁。 孟栀看在眼里,但又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总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一样,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好不自在。 不过,方妍的想法刚好和孟栀不谋而合,她也想避开陆时南和林半夏。 毕竟和他们待在一起,孟栀也觉得很不自在。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那还是尽量减少见面得好。 “孟栀,方妍,等会烤好了,我叫你们。” 赵明站在身后对着她们大声说,然后转身便看到杨翔和陆时南不约而同的朝着她们两人离去的方向望去。 那眼神,可怜兮兮的,一副她怎么不搭理我的模样,简直像是个委屈巴巴的受气包。 生气的女人最难哄,怎么哄都没有用。 所以赵明一般都不会轻易惹女生生气。 看着这两位弟兄,赵明心里一阵感慨,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样的福气,他怕是享受不了咯。 他同时拍了拍陆时南和杨翔的肩膀,然后便朝着森林烤场走去。 孟栀自从登岛以后,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林半夏吗? 因为林半夏告诉她陆时南有女朋友的事实,虽然她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介怀。 “栀栀,你站在这里,给我和长颈鹿拍一张合照。” 方妍拿着手机调好摄像机后,把手机递到了孟栀的手里,转身便和一头长颈鹿站在了一起。 她双臂比出一个爱心的模样,对着摄像头露出甜甜的微笑。 “栀栀,这里也来一张。” “还有这里。” 最后,方妍还拉着孟栀一起,她们拍了一张合照。 孟栀的脸显然不是很上相,拍摄的照片里的脸很明显的就大了一圈,看起来胖乎乎的。 甚是可爱。 方妍被孟栀这肉嘟嘟的脸颊给逗乐了。 就在她们沉浸的欣赏照片时,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孟栀的眼前。 照片中的那名游客头上虽然带着黑色的鸭舌帽,但是眉眼旁的那颗胎记,孟栀绝不会忘记。 他把自己包裹得很好,让人始终看不清他的外貌。 孟栀有些心慌,她环顾四周,四处看了看。 难道梦境里她遇害的场景就在这附近吗? 一种危险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孟栀拉着方妍便往回走去,方妍还觉得奇怪,明明刚才她们还在一起有说有笑,怎么才没过一会,孟栀脸色就变了呢? “栀栀,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呢?” “我们要不,再逛会?” “妍妍,我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必须趁着现在公园里人多拉着方妍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等游客一散去,那个人...... 一想到这个人,孟栀心里就觉得惶恐不安。 心,久久不能落地。 她们不应该单独行动, 还是应该和大家待在一起,这样人多,那个人见了自然也就不敢乱来。 孟栀这样想,自然也这么做了。 “妍妍,我们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这里?” “应该是吃完晚饭以后吧!” 离吃完晚饭大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两个小时内,她绝不能离开团队。 赵明见她们回来后,便端着切好的水果和饮品走了过来。 “他们在那里唱歌,你们要不要过去?” “不去了。” 孟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此对这种聚会并不是很感冒。 方妍自然是不想看到杨翔,所以也不想凑上前去。 赵明则站在一旁笑了又笑,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此时杨翔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他朝着方妍走了过来。 “妍妍,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他挨着方妍坐下,“妍妍,我们出去谈谈吧!” “不去。” “去吧,去吧。” 方妍最终拗不过杨翔的耍赖,最终还是和他一起去了。 赵明脸上依旧挂着笑,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孟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伎俩。 “是你吧!” “是你给杨翔出的招?” 杨翔这个人死鸭子嘴硬,要他服软,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要不然他们二人也不会置气这么久。 除非...... 孟栀看了眼赵明,一眼就看了出来。 自己的小心思突然被一个女孩看出来了,赵明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头发,在孟栀身旁坐了下来。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半开着玩笑,“孟栀,有人说过,你很聪明吗?” 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夸人的,反而是带着一种讽刺的意味。 “多谢夸奖。” 孟栀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想想自己都二十七了,面对你们这样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那可不得聪明吗? “孟栀,我是想说......” 话还未说出口,赵明就被另一个男生拉去唱歌了。 孟栀的耳旁总算是清静了不少。 她带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哥哥,你为什么要让嘉庆哥把赵明哥拉过来唱歌,难道哥哥对孟栀还未死心吗?” 林半夏看着陆时南,她好不容易给孟栀和赵明他们二人制造二人世界。 本有意撮合二位。 可是现在这一场好谋划却被陆时南硬生生给破坏了。 “她不喜欢赵明。” “你管她喜不喜欢呢?哥哥。” “就算孟栀不喜欢赵明,难不成哥哥还希望她会喜欢你吗?” 林半夏笑得发狂,“如果要是让孟栀知道了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哥哥。” “你可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正常人。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说他不是个正常的孩子,从小就没有朋友愿意搭理他。 陆时南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看着林半夏,看着林半夏那张精致的脸,这张脸的背后又有着一颗怎样扭曲的心呢? 自从林半夏来到他们家以后,凡是他所喜欢的东西,林半夏都会把它们抢走。 以前是玩具,现在...... 孟栀...... 陆时南的余光落到孟栀身上,看着带着耳机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孟栀。 陆时南的心变得更加沉闷了。 “哥哥,你也不想让我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诉孟栀吧!” 18. 遇险 她笑得越发的张狂,林半夏知道陆时南的弱点是孟栀,既然知道了他的弱点,为何不好好加以利用一番呢? 像他们这种家庭的人,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爱情......只会更加的荒诞...... 她必须紧紧抓住陆时南这张王牌,只有这样,陆氏才会牢牢的控制在她和她母亲的手中。 “哥哥,你也不想让孟栀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真面目? 恶心...... “半夏!”陆时南眸底闪过丝丝厌恶,“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就应该牢牢的被你们这对母女所掌控。” 他讨厌被人控制,也讨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就连他的婚姻还有他喜欢的人,她们都要染指,陆时南简直是忍无可忍。 沉默像冰一样刺骨。 林半夏感受到一阵寒意,胸口顿时犹如千斤压顶。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变了。 他不再是温顺的羔羊,而是一头不听话的狮子。 “哥哥,父亲......” "林半夏。”陆时南声音很冷,“你休要拿父亲压我。” 他知道林半夏是父亲派来监视他的人,所以对待林半夏一直都是不冷不热。 看着林半夏僵硬的样子,陆时南只觉得可笑。 “算了,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转告父亲了,哥哥,你好自为之吧!” 一瞬间,林半夏突然觉得惶恐。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看着陆时南眉头紧皱,心里似乎压抑着什么。 如果再继续逼迫下去,怕是双方都会鱼死网破吧。 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她扭头,目光在孟栀身上简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陆时南心里装着一个人,他还把那个人的头像做成了胸针,天天佩戴在身上。 胸,是最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这么做简直是可以向世界宣告,这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一天晚上。 林半夏从二楼下来,刚好看见陆时南正坐在书房沙发上,他的手里紧紧的握着这枚胸针,并对着胸针里的相片说话。 “栀栀,今天是你十六岁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十六岁?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好好活着。” 活着?那个女孩难不成是死了? 亲眼看到这事,林半夏心里大为震惊。 陆时南居然对着一张死人照片说话?还表现得无比深情,这简直是她无法想象的。 心中的滤镜顿时碎了满地。 哥哥喜欢的女孩是一个死人,这叫她怎么能不忘怀。 她冲了过去,拿起那枚胸针,并用力往地面上狠狠地摔了去,胸针落地,瞬间碎成了好几片。 陆时南发怒了。 那是陆时南第一次对她发火,还差点扇了她。 为了那么个死人,哥哥居然要打她。 林半夏不能忍,也没法忍。 “那个女孩死了,哥哥为什么对着一个死人说话呢?” “她没死。” “她要是没死,哥哥为什么不去找她,何苦对着一张照片说话?” “半夏,你不懂。” 不懂,又是不懂...... 为什么在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能够这么对待她呢? 自从妈妈和叔叔成婚以后,她的地位就越来越尴尬。 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林半夏,你放开我。”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没想到抓住人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也不知是哪里得罪她了,从刚才开始,林半夏脸色就黑了起来。 孟栀的身子被她硬拖着往前走,她本不想与林半夏有过多的牵扯,但奈何这个女孩却独独对她有着一股子浓厚的敌意。 “孟栀,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离陆时南远一点吗?” “你这样做,会害了他的。” 陆时南,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陆时南有过联系了。 哦...... 难不成林半夏误会了? “这个,林半夏,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吧!” “我并没有和他有来往啊!” “哼......” “确实是没来往,可是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她的喘息声很重,“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听说你要来,陆时南根本就不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他最讨厌这种人多的聚会了。” 孟栀看着林半夏,“你是说......说......说陆时南来这里参加活动是因为我?” “要不然呢?” 林半夏眸底闪过一丝不屑,她最讨厌这种虚伪的人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周围所有的人却偏偏都围着她转。 烦死了......简直是心烦死了...... “......” 陆时南来这里参加活动居然是因为我? 他不是最讨厌我了吗? 还说我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那为什么还要因为我来参加这次研学营的活动呢? “孟栀,我再说一次,请你以后离陆时南远一点。” “要不然......请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声音毫无情感可言,孟栀看着林半夏的背影正准备追上去,此时一个黑色的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你......你是谁?” 孟栀震惊地捂住嘴,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想干什么?” “你别过来?” 她转身便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心紧张得发狂,如果不是林半夏,她现在应该还在和大家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烧烤,撸着串。 所以那个想害她想要她死的人是林半夏吗? 孟栀越跑,心里越感到害怕。 空荡荡的林子里现在就只剩下她还有那个追着她跑的男人。 “孟栀呢?” 方妍回来找了孟栀一圈都没有看到孟栀的影子。 “孟栀,不见了。” “什么?” “我刚才看到她和林半夏在一起。” 林半夏。 方妍眉头微皱,看见林半夏时,她赶紧走上前去。 “林半夏,你把孟栀带到哪里去了?” “没......没去哪里......” 电话也打不通,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时南狠狠的瞪着林半夏,那眼神里充满着警告。 “切,她都这么大个人了,我还能把她怎么着。”林半夏心里越想越气愤,“这个孟栀,不就是多说了她几句吗?这是想干嘛?” “林半夏。” 陆时南问,“你刚才和孟栀去哪了?” “就......就......我们就去了前面那个林子里说了几句话而已。” “就只是几句话?” 陆时南显然不相信。 林半夏低下头,她再也不敢看向陆时南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神,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做,做错事的人永远都感觉是她呢? 她心里委屈至极。 孟栀,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所有的人都站在你那边,现在就连哥哥,也选择了相信你。 她的心很痛很痛。 孟栀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她的头发被这个男人紧紧的扯住,“你想跑去哪里?” 男人的脸慢慢的凑近,孟栀看到了这个男人眉眼处的那个胎记,就是他。 那个时候他和林半夏还有赵允城站在一起。 他们......他们......他们难到是一伙的...... 所以......所以是林半夏想要杀她...... 她早就应该知道的,毕竟林半夏对她恨之入骨。 “不管你想跑去哪里,你都跑不掉的。” 她拼命的挣扎着,眼里满是恐惧。 整片林子静得可怕,微风拂过,树影摇拽,像鬼影般乱舞。 孟栀使出浑身力气,趁着男人松懈,即使跌倒也勉强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夜色越来越黑,危险也越来越近。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她撞倒在一个男人坚硬的胸肌上。 “陆时南?” “栀栀,你没受伤吧??” 孟栀摇了摇头,眼眶蓄满了泪水。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和陆时南说,可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陆时南会信吗?毕竟林半夏可是他的妹妹? 陆时南左看右看,看了一圈。 他抱起孟栀,收回了所有的情绪,却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了她。 “陆时南,我......我......” 此刻泪水喷涌而出,孟栀紧张得都说不出话来。 她差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就像梦里一样。 “陆时南,你不用这样抱着我的。我能走的,你可以把我放下了。” 她强忍着胸口狂跳的心,豆大的汗珠从男人的额头滑落。 孟栀伸出衣角,正准备触碰男人滚烫的额头时。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动。” 孟栀猛的收回了手指。 她看到了男人滚动的喉结,顿时浑身火辣辣的,热得发烫。 “陆时南,你这样抱着我,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看到了就看到了。” 陆时南嘴角上扬,“也没什么不好。” “......” 孟栀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陆时南这是......这是想要干什么? “会引起别人误会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了避免目光接触,她的脸都已经埋到陆时南的胸前,浑身紧绷着。 “毕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没有?” 陆时南反问的语气越发的冰冷,“孟栀,你真的觉得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眉头皱起,抱着孟栀身子的手臂抱得更加紧了。 天知道刚才知道孟栀不见了的那一刻,他的心情是有多么的紧张。 可是这个女人现在居然跟他说,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孟栀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明明是陆时南说的,他们之间是连陌生人都不是的关系,现在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心虚。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陆时南救了她吗? 身体越来越热,连带着思绪也飘向远方。 她紧咬嘴唇,眼前不知为何却越来越模糊。 “栀栀,醒醒。” “栀栀,醒醒。”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病了?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窗帘...... 还有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她。 她的头好痛好痛。 眼前一片眩晕。 她不是和陆时南在一起吗?为什么她没有看到陆时南的身影呢? 她感到自己的灵魂漂浮了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她来到一个密闭的房间,房间里一片漆黑。 孟栀的耳旁不断的传来抽泣的声音。 那个男人哭了。 他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五官都扭曲了起来,仿佛正在承受常人无法企及的痛苦。 光是站在一旁看着就让人觉得伤感。 19. 怀疑 真的有这么伤心吗? 孟栀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这个男人难受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陆时南,你能不能别哭了,哭是没有用的。” 陆时南...... 她一定是魔怔了,陆时南怎么会在这里。 孟栀莫名的叹了口气,看着男人的面容,她呆愣住了。 他长着和陆时南一模一样的脸,可是他的眼神却如此的空洞,仿佛是没有了灵魂。 又或者是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身体如摆钟般,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摆。 她看了他一眼,孟栀也不知该怎么办,男人一动不动,气息很微弱。 说话断断续续的,嘴里不知在呼喊着谁的名字。 “陆时南。”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周围的环境,孟栀伸出的右手穿过了陆时南的身体,她这才意识到,不管她怎么呼唤,陆时南根本就听不见也看不见。 她站在那里,蹲在他的身前,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一双长长的睫毛根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泪珠,他看向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栀栀,是你吗?” “你来看我了,是吗?” 看着男人无助的眼神,孟栀心里堵得发慌。 “是我......是我......” “你可以看见我了吗?” 孟栀一愣,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她刚说出这句话时,紧接着又是一阵眩晕,她从床上猛的惊醒。 浑身无力,头晕乎乎的。 她这是怎么了? 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难道是梦吗? 可是梦里的一切看起来却又那么的真实,陆时南......陆时南......他被囚禁在一个密闭的房子里,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似乎连活着都成了奢望。 心好沉重,也好难受...... 孟栀喘着粗气,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哭了。 “栀栀,你醒了?” 孟栀默默地看着方妍,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栀栀,没事了......没事了......” “我......我......” 她泣不成声,连说话都不利索,“陆......陆......陆时南他怎么了......” 孟栀记得,在她晕倒的瞬间,她应该是和陆时南在一起的。 当时她恐慌极了,大脑一片空白。 抓住陆时南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握住。 “陆时南,他没事。” 孟栀松了口气,持续一整天的轻微低烧让她的整个脑子晕乎乎的,关于那一晚的记忆...... 她好像遗忘了什么。 “妍妍,我是怎么被救的?” “你......你不记得了吗?” 方妍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看着孟栀,僵硬的笑了笑,“是赵明救你回来的。” “赵明?” 不对,怎么会是赵明救了她呢? 明明她最后一眼看到的人是陆时南啊! “妍妍,你确定是赵明救了我?” “栀栀,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很确定,是我亲眼看着赵明扶着你回来的。” 孟栀慢慢地垂下肩膀,方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没有理由不相信妍妍。 可是......可是......可是她的内心却始终纠结着...... 陆时南......赵明...... “妍妍,那么陆时南去哪了?” “他现在应该在家吧。”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奇怪,孟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记得自己在小树林里一直跑一直跑,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陆时南。 “妍妍,那绑架我的凶手抓到了没?” 方妍疑惑的看着孟栀,“栀栀,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她继续说,“赵明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晕倒在森林烤场旁的树林子里,怎么可能会是绑架呢?” “栀栀,你不要吓我啊!你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她抬起手腕摸了摸孟栀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没有绑架,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凶手。 不对,一点都不对劲。 “那么妍妍,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是我和杨翔送你回来的。” “栀栀,你知道吗?听阿姨说你昏迷了一整晚,把我都吓死了。” “还好你醒了,这下我可算是放下心来。” 沈曼敲了敲房门,她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 她微笑着对方妍说,“妍妍,你吃早餐了没?要不要也喝点粥。” “阿姨,我吃过早餐了,我过来看看栀栀就走。” 这孩子,真懂事。 想起昨晚她给自己打电话说孟栀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里打针。 听医生说是因为低血糖引发的恐慌症。 沈曼心里担心极了,连忙请假前往医院,直到看到这两个孩子陪在孟栀的身旁,她这才安下心来。 “栀栀,医生说你太瘦了,你要多吃点东西,补一补身体,就不要再减什么肥了。” “妈,我没有。” 她可没减什么肥,只不过她现在吃什么也吃不胖啊! 孟栀端起小米粥喝了起来,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胃里空荡荡的,身体十分乏力。 再次喝到妈妈亲手熬制的粥,胃里暖烘烘的。 “喜欢喝就多喝点,电饭煲里还有呢?” 她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问一问方妍,可是方妍就只逗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要离开了。 自从方妍离开后,孟栀又躺在床上想了想。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南发送了一条消息,“陆时南,谢谢你,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她虽然不明白陆时南为什么谎称说是赵明救了自己,但是在孟栀的记忆里,她很肯定,自己最后看到的人就是陆时南。 她绝不会看错。 她就算认错了所有人也不会认错陆时南啊! 消息发送了很久,陆时南始终都没有回复,孟栀心里堵得发慌。 关于昨天的事情她明明记得很清楚。 林半夏拉着她去森林烤场旁的小树林里警告她说,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刻意接近陆时南。 当时林半夏的语气很不友好,看得出十分愤怒。 还说要对她不客气...... 说完这话后,林半夏转身就离开了,见林半夏离开,她便追了上去。 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凶手,突然出现在她的路前方挡住了她的路。 然后她转身 拼命的往前方跑,但还是被那个凶手抓住了头发。 那个凶手把她打晕了,就在孟栀以为自己陷入绝境快要完蛋的时候,她耳边突然传来了挖土的声音。 此时小树林里天色渐黑,孟栀被这挖土的声音惊醒后,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挣扎着往前跑去。 跑着......跑着......直到她遇到了陆时南...... 至于后来的事情,孟栀大体记不太清了,但她隐隐约约中记得陆时南当时很着急。 他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孟栀的身体,一个劲的问她有没有受伤。 那紧张着急的样子,应该是做不了假的。 陆时南......林半夏......可是他们毕竟是兄妹...... 看着手机上刚刚发送给陆时南的短信,孟栀自嘲的笑了。 陆时南怎么会为了她而放弃林半夏呢?毕竟林半夏可是他最亲的妹妹。 而她呢?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所以昨日发生的这一切,难道全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吗? 林半夏想要杀了她,陆时南却偏偏救下了她。 一杀一救,难道就可以抵消她昨日所受到的那些伤害吗? 孟栀的身体无意识地抖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湿漉漉的。 她被赵明所救,没有什么所谓的凶手,就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她实在是不想相信陆时南会包庇林半夏,可是当真相摆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她好像又不得不相信。 如果凶手被抓住,那么凶手一定会告诉警方,这一切都是林半夏所主导的。 到时候,林半夏就会被关进警察局,如果严重,甚至可能会被判刑。 陆时南一定是想到了所有的后果,他那么聪明,应该没有理由想不到这些。 所以为了林半夏,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她。 想到这些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孟栀浑身冷得发颤,眼眶更加湿润了。 “陆时南,我原本以为我们会更进一步的,可是......可是......” 这件事从始至终受伤的为什么偏偏只有她?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以前陆时南不管做什么,孟栀都自始至终的坚信他。 可是现在,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林半夏以外,还相隔着妈妈和外婆。 她不能不考虑她们现在的处境。 身体无力的滑落,如抽丝剥茧般,一切好像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沈曼请了一上午的假后,下午便去上班了,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外婆。 外婆年纪大了,看见孟栀晕倒后,大早上就跑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只野生鸡,说要熬鸡汤给她补补身体。 看着外婆在厨房忙忙碌碌的样子,孟栀欣慰的笑了。 既然没有凶手,那么只要她不再和陆时南有过多的纠缠,林半夏应该就会放过她吧! 这一世,她只要妈妈和外婆安好就好,至于其他的,孟栀真的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管这些事。 陆时南,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缘分已尽......以后......以后还是当个陌生人吧! 也许只有这样,大家才会相安无事。 对于孟栀来说,这也许就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画册,和往常一样,再次翻看了起来。 她抚摸着画中的人的脸庞,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20. 真相 明明八月的天,可她的手却越发的冰冷。 孟栀很快便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擦掉眼泪,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头还有点晕,但她很快便可以适应住。 假期很快便过去了,高三开学比高一高二开学提前了半个多月,学校说是要提前适应高三生活。 方妍提前三天就已经开始给孟栀发消息了。 “栀栀,你作业做了没?赶紧给我抄抄。”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到快要开学的日子,就忙活得简直是脚不沾地。 孟栀无奈叹了口气,“妍妍,我们都高三了,你可要上点心啊!” “要不然到时候万一考不上一个好的大学,那可该怎么办?” “栀栀,我妈说了,如果我万一考不上大学,就把我送出国,反正我小姨现在人在加拿大混得蛮好的。” 方妍一脸坦然,看着毫不知情的样子。 加拿大? 对了,上一世,方妍高考后,父母闹离婚,她跟随母亲远赴加拿大。 孟栀的脸色闪过一丝异样,“叔叔和阿姨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啊!” 方妍一边抄着作业,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孟栀,笑着说,“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爸我妈了?” “没......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了起来。" 妍妍,如果你要是知道你爸和你妈正在闹离婚,你会怎么想?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心里没啥负担的专心念书吗? 孟栀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罪人,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可是却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心里愧疚极了。 “妍妍,如果你要是去了加拿大,那杨翔呢?” “杨翔?” 方妍停下笔,有些事就是不能深思,一旦想得过多,反倒成为了困住对方的囚笼。 方妍就是这样,她立即移开视线。 “栀栀,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 “哎呀,其实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再说了,出国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的,去了还得重新学习语言,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怎么补都没有用啊!” 她并没有想过很多,当下即使说得再好听,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和杨翔...... 方妍所幸直接不想了,眼下能过一天是一天,开心就好。 很快便到了开学的这一天,孟栀起得很早,她吃过早餐,背着书包坐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到站后,孟栀从公交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了陆时南。 他坐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上,车子刚好停在校门口,想不让人注意都很难。 这种感觉很别扭,孟栀浑身紧绷,一脸漠视的从陆时南的身旁走过。 他的身高很高,比孟栀高出快一颗头。 每次从陆时南身旁走过,孟栀都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尽管如此,孟栀还是狠下心,说好了,今生只做陌生人的,所以就算是看见了,也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陆时南的家境看起来很不错,应该比她家条件好很多吧!这样的家庭,并不是她这样的人可以高攀得起的。 就像林半夏说的,如果强求,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 这样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她从容地来到教室,一个人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书本。 心,砰砰砰直跳。 还是那么的不争气,还是忍不住的去在意。 “林半夏。” 自从上次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林半夏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始终都没有完结。 她必须和林半夏做一次彻底的了结。 “孟栀,是你叫我?” 林半夏长得很白,在阳光底下,白得发光。 她看着孟栀,眸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她们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孟栀左右看了一眼,确实是没人,这才放松下来。 林半夏见她的举止很奇怪,神经兮兮的,一副像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有些不耐烦。 “喂,孟栀,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林半夏,我退出了,你放过我吧!” “......” “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一脸嫌弃。 什么叫放过,露出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 林半夏最讨厌孟栀的就是这样一张脸。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厌烦。 “孟栀,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点。”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做了坏事却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孟栀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林半夏,在小树林时派人绑架我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你想杀我,不是吗?”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每次一回想起来,孟栀就气得发抖。 她很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 一遇到林半夏,所有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瓦解,林半夏总是像今日这样会激起她所有的恶意。 “林半夏,你这是在犯罪。” “犯罪?” 林半夏讽刺的笑了笑,她看着孟栀,满脸不屑。 “孟栀,我没想过要杀你的,是你自己多想了。” “你......你......难道不是你派的人吗?” 她张了张嘴,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那晚,她明明看见了那个黑衣人在挖土啊! 不是想活埋她,又是什么? “你当时不是说过要对我不客气,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所以那个黑衣人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是。” 果然承认了,一副做了坏事却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林半夏,小小年纪,心就如此毒辣。 “不过我从未想过要杀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当时只不过是想恐吓恐吓你。” “孟栀,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离开陆时南,他不适合你。” “好,我答应。” 孟栀想都没想,她倔强的抬起下巴盯着林半夏看了许久,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来这样的孩子。 伤害别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罪恶感吗? 她的头仿佛被电流击中了,傻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当被狗咬了。 孟栀并没有责怪她,反而是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直接绕开了林半夏,往教学楼走去。 就在孟栀刚离开,藏在角落里的陆时南此时走了出来。 他看着林半夏,棕色的眸底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恶心,就像孟栀最后看林半夏的眼神一样。 看着陆时南,林半夏的心都快要从胸口蹦了出来。 “哥哥,你怎 么会在这里?” 她可以容忍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可是哥哥......哥哥是她最爱的人啊! 林半夏再也忍受不了,“是孟栀叫你来的?是吗?”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时南,“哥哥,你听我说,事情原本不是这样的。” “是孟栀,是她陷害我的。” “林半夏。”陆时南甩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硬生生的打在了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你闹够了没有?” “哥哥,你不信我?”她看着陆时南,一字一句说,“你居然不相信我?” “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林半夏崩溃了,最爱她的哥哥怎么能够不相信她呢?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陆时南吗? 他们一起长大,在长达十七年的人生中,陆时南陪伴了她整整十年。 失去陆时南,她是真的会发疯。 “我要去杀了她。” 陆时南生硬的拽着她的胳膊,“告诉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半夏,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是犯罪吗?” “犯罪?” 林半夏声音越来越冷,“所以哥哥是想要去告发我吗?” “也是,哥哥最喜欢的人是孟栀,至于我,哥哥曾经有关心过我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温柔的声音却说着最狠的话,她笑了,那是一种冷入骨髓的笑,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孟栀只要出了一点事,哥哥就心急如焚,恨不得赶紧飞到她身边去。” “可是我呢?” “陆时南,我才是你的妹妹啊!” “你难道不应该是偏心我的吗?为何你的心却偏向了一个外人?” 她的脸上出现了火红火红的印子,整张脸红彤彤的,像发烧一样。 正因为如此,林半夏才感到钻心的疼,哥哥从未打过她,这是哥哥第一次对她动手。 还是因为那个让她讨厌的女人。 “说我恶心,难道她自己就不恶心吗?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呢?” 她抬起头,仰视着陆时南,“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哥哥。” “我......林半夏......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半夏......” 刚才确实是气急了,所以才不由自主的动手打了她,陆时南此刻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就应该好好跟她说啊! 林半夏从小就是个自卑敏感的孩子,妈妈不能叫妈妈,只能叫阿姨,而生父...... 生父不详,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在哪里? 而此事又要牵扯到林氏过往的一段丑闻。 当年,十八岁的少女林宛白爱上了比她大十五岁的男老师,二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没过多久,林宛白怀孕了。 林宛白怀孕后,那位老师也不见了踪影,有人说他拿了钱出国了,也有人说他死了...... 直到一年后,林宛白亲自站出来并说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根本就没有这事,并且火速宣布了她的新恋情。 舆论这才逐渐消散。 但是圈内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真的,而且据说有人曾经见过那名老师,他是一名画家。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林宛白在圈子里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21. 背叛 孟栀回到教室后,陈云告诉她刚才有个女生过来找过她,好像叫什么林半夏。 陈云的脸色有些沉重,她走到孟栀身旁小声说,“孟栀,你是不是得罪那个女生了呀?” “刚才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听到陈云的话,孟栀的脸慢慢皱了起来。 “没有啊!我怎么会得罪她呢?我跟她根本就不熟。” “没有最好了。” 陈云无奈叹了口气,“那个女生刚才的神情真的好可怕啊!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们,他们刚才可都看见了。” 陈云扫了一眼,几个同学连连点头。 “是啊!孟栀,你最近出门还是小心点,我看刚才那个女生来者不善。” “反正,总之你要是见到还是尽量绕开吧,免得祸及自身。” 看来林半夏这是要与她不死不休了,她们之间明明不是说好了的吗? 不要来往,即使见到了也当做不认识的样子。 现在她又是唱的哪一出? 孟栀有些不解,但也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中午和方妍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孟栀和方妍正端着盒饭,此时林半夏从孟栀身后故意走过。 她故意使绊,猛撞孟栀的肩膀。 端着盘子的手一时不稳,汤汁顿时从盘子里飞洒而出。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林半夏扭头看了一眼,嘴角上扬,满脸淡漠。 “喂......你给我站住......” “我给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方妍脾气火爆,“栀栀,她分明就是故意撞你的。” “故意撞你又怎样?” “你再说一次。” “不管说多少次都是这样,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林半夏走上前来,她的脸上挂着傲慢,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优越感。 她看着孟栀,神色颇为冰冷。 “你明知道哥哥对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还要让他听到我和你的对话。”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 孟栀一头雾水,那日她和林半夏的对话被陆时南听见了? 这怎么可能,当时她四周看了的,确定周围没有人才说的。 所以林半夏生气的点是误认为她跟陆时南告状? “我没有。” “孟栀,你敢做还不敢承认,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虚伪,伪君子。” 她拿着冰咖啡的手抖了又抖,然后生气的往孟栀脸上泼去。 方妍见状,把手上端着的盒饭也往林半夏的身上泼去。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周围温度急剧下降。 那冷如刀子般的目光投射到方妍的脸上,看得方妍脊背发凉。 林半夏冲上前来,紧抓着孟栀的领口,“都是因为你,我和哥哥的关系才会变成这样。” “孟栀,你怎么不去死呢?” 她的一系列行为彻底激怒了孟栀,“林半夏,你自己做错事还责怪别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生病。” 林半夏讨厌她,她又何尝不讨厌林半夏呢?因为小树林那场恐吓,她足足病了好几天。 她握紧拳头,当这些往事重新涌上心头时,孟栀再也忍受不住了。 “林半夏,你真卑鄙。” “你说什么?” “我说你卑鄙无耻,恶心得让人胃里反酸。” 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气急了,所以对林半夏的容忍也是有底线的。 当底线突破到一个度时,孟栀便再也无法容忍。 “你放开。” “林半夏,我再说一次,你放开我。” 她们相互推拉着,互不相让。 “孟栀,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难看的,对么?” “为什么你要抢走哥哥,抢走身边唯一爱我的人。” “为什么......” “我没有抢走陆时南,明明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亲手推开他的。” “林半夏,是你欺负我在先的。” “究竟是谁在欺负谁?” “孟栀,你这张脸看着就让人心生厌烦,既然如此,那我现在还不如毁了她。” “没有了这张脸,我看陆时南还会不会喜欢你?” 她扬起手腕正准备用指甲朝着孟栀的脸上划过去,手刚扬起却久久还未落下。 她扭头,眼睛一惊,顿时愣住。 陆时南此刻正用着愤怒的神情打量着她,那双眼睛冷漠极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般。 “哥......哥......” 他朝着孟栀和方妍道歉,“对不起,我替林半夏跟你们道歉,孟栀,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林半夏来找你的麻烦了。” “哦,没事......” 每次看到陆时南时,孟栀的心就会不由自主的跳动。 “陆时南,你真的要好好管管林半夏,她不是你妹妹吗?” 方妍的脸色有些得意,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妍妍。” 她对着陆时南尴尬的笑了笑,“妍妍就是喜欢说笑,你别放在心上。” 待陆时南拉着林半夏离开后,食堂里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杨翔从食堂阿姨那里借来了扫帚和拖把。 方妍脸上挂着不悦,“都是你,早不来晚不来,架打完了,你就来了。” “明明是林半夏故意推的我们,怎么打扫卫生的事却要由我们打扫呢?” 她越想心里越生气,“以后千万不要让我再见到她,要不然......我......” “你想怎样?”杨翔问。 “我想......我想我绝不会放过她......” 方妍握紧拳头,紧咬着唇。 “陆时南,你放开我。” “林半夏,我说过,这不关孟栀的事,你为什么还要如此针对孟栀?” 陆时南松开了林半夏的手腕,林半夏后退两步。 她摸了摸刚才被陆时南捏疼的手腕,眉头微皱,“为什么,陆时南,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笑吗?” “既然你这么想要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孟栀,除了孟栀以外你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她看着陆时南气得发红的眼神,扬起脸颊,“怎么......你又想打我......” “你打啊......你打啊......你最好打死我......” 林半夏强忍住眼泪,想起了小时候外公打她的画面。 那个时候妈妈和父亲刚联姻,他们之间除了家族利益外并没有什么爱情。 而她...... 只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孩子。 妈妈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住在外公家里,那个时候的她害怕极了。 经常夜不能眠。< /p>外公经常对她说,“你是林家的耻辱。” 是啊!她确实是林家的耻辱,因为她是妈妈年轻时犯下的一个弥天大错。 所有人见了她都避之不及。 刚开始妈妈对她还有一些愧疚,后来随着时间越来越久。 妈妈对待她的耐心也渐渐消散。 妈妈不能叫妈妈,要叫阿姨...... 想起那段无助的日子,林半夏心里就极为恐慌,她再也不想回去,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里。 所以她找到了继父,并扬言以后要跟妈妈和继父一起生活。 可是妈妈和继父的家也不是那么的美好。 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孩。 所以经常对她大呼小叫的,甚至把她当成了家里的佣人,呼来喝去的。 林半夏害怕,因为妈妈和继父的家再怎么不好,但是总比自己在外公家里要好多了。 至少在这里她不用受皮肉之苦。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男孩,看男孩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大。 家里的佣人告诉她,这个男孩名叫陆时南,是这个家里的大少爷。 林半夏面带微笑的走上前去,对着他并向他浓重的介绍着自己。 “你好,我叫林半夏,是你的妹妹。” “妹妹?” 陆时南一脸冷漠,他面无表情看都没看林半夏一眼。 嘴里满是嘲讽,“蠢货。” 这个哥哥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林半夏自卑极了。 难道是自己哪里不好,出了问题吗? 林半夏不明白也不懂,后来的日子里她仔细的观察着陆时南的一举一动。 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加的了解陆时南了。 继父听说这件事后,回来把她叫到书房。 那是林半夏第一次去继父的书房,她原本还以为父亲终于开始注意到她了。 可谁知那里又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别去。” 陆时南拉着她的手腕,摇头并用着很轻很轻地声音对着她说,“不要去。”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凝重,林半夏眨了眨眼。 她不明白这个对她如此冷漠的哥哥为什么不要她去父亲的书房? 但是这是她唯一可以亲近父亲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林半夏甩开了陆时南的小手。 “父亲。” “半夏来了。” 父亲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和蔼,他喜欢笑,对任何人始终都保持着一份微笑。 但在林半夏的眼里,那笑容却显得如此诡异。 “跪下。” 他阴沉地盯着林半夏,手里拿着拇指粗的鞭子。 那鞭子击打着地板,惊得林半夏瑟瑟发抖。 “父......亲......” “你叫我父亲?” “不......叔叔......” 她根本就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了。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去你母亲身边监视她,把她和你外公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我,我就让你成为我的女儿,怎么样?” “成为了我的女儿,你可以读书并且享受这里的一切。” 这个条件看起来确实很诱人。 外公和母亲对她一点都不好,而这个叫父亲的男人却可以让她读书。 林半夏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话。 她确实需要读书,因为只有读书或许才可以逃离这里。 22. 惩罚 而陆时南,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向她伸出援手之人,她不希望看到陆时南陷入无尽的深渊。 “哥哥,父亲要来了。” “林半夏。” 陆时南抓住她的肩膀,“林半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脸色有些慌张,他应该是害怕父亲知道孟栀的事情吧! “哥哥,你害怕了,对吧!” 也是,说到陆通海谁不害怕,即使陆时南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该下手的时候依旧会丝毫不留情面。 小的时候父亲拿着皮鞭抽她时,是陆时南突然闯了进来。 虽然她得救了,可是每次看着陆时南身上的鞭伤,她心里还是会觉得难受。 她很想做些什么,可是在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家里,她连最基本的自保都有些费劲。 “哥哥,如果让父亲知道了孟栀的存在,那么她的下场......” “只要你不说,父亲是不会知道的。” “林半夏,你应该知道父亲只不过把你当成他的棋子,等你哪天要是没用了,他便会毫不留情的把你抛弃,就像当年抛弃我母亲一样。”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可是即使是被人当作棋子,那也证明了她是有存在的价值啊! 如果有一天她没有用了......那么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半夏似乎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哥哥,放手吧!孟栀她不适合我们这种复杂的家庭。” “你们的事要是被父亲知道了,到时候你恐怕会再也见不到孟栀了。” 就像当年的她和霖跃一样。 凡是她身边帮助过她的人,都会一一的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哥哥,我和你才是一样的人。” “不......” “林半夏,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们从来都不一样。” “孟栀的事,你要是想告诉父亲就告诉吧!我是不会再被你威胁的。” 对于重活一世的陆时南来说,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不了就是再一次的陷入重生。 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当年他和孟栀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以后,他们正准备逃跑,结果却在逃跑的路上,被父亲派来的人前后夹击。 最后车辆失控,坠入大海,车毁人亡。 孟栀自此便消失在他的世界。 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父亲关押在一家精神康复中心整整三年。 后来再次见到孟栀时,她早已不记得他了。 如果不是林半夏的突然出现,孟栀现在应该早已经嫁给赵明了吧! 两人应该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 陆时南不想继续想下去了,说实话,他心里对赵明充满了嫉妒。 “林半夏,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陆时南松开了双手,再也不想看到林半夏,他正准备离去。 此时,林半夏突然开口,“哥,为了孟栀,你准备抛弃我了吗?” “抛弃......” “林半夏,到底是谁先背叛谁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父亲派到我身边监视我的吗?” “我......” 林半夏垂下眼眸,原来这一切陆时南早就知道,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他为何表现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什么都不说? 难道他是有什么...... 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能力对付父亲呢? 她在想什么呢?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林半夏,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明白,你替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求生之举,所以我不怪你。” “但是你不能动孟栀。” “要不然,我们之间兄妹之情到此为止。” 上一世,他和孟栀坠海后,林半夏以为他死了。 所以把心里无尽的愤怒都发泄到了孟栀的身上,她亲手策划了一场车祸。 直到陆时南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孟栀死了。 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半夏,她脸上的神情由兴奋转为惊讶,然后到忐忑。 “哥......哥......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是啊!他居然还活着? 可是孟栀却死了,被自己的妹妹给害死了。 “哥......哥......不是这样的,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还活着,父亲......他......他没有告诉我你还活着的事实。” “哥,是我对不起你。”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孟栀的事也无法挽回,哥......放手吧!” “我们一起回去,忘掉这些,好吗?” 忘掉...... 哪有那么容易? 林半夏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他也不知怎么了,他的记忆力逐渐减退。 周围所有的人都说他得了抑郁症。 然后每天,他都要吃好多好多的药。 直到有一天,他做梦梦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告诉他。 “我叫孟栀,孟是孟春的孟,栀是栀子花的栀。” “陆时南,我等你好久了,你什么时候来陪我呢?” 那一刻,他突然记起了所有的事。 原来林半夏每天给他吃的那些药是为了让他彻底的忘记孟栀。 忘记他和孟栀的点点滴滴。 当回忆再一次的涌入脑中,陆时南便再也承受不了了,他选择了吞入大量的安眠药。 他躺在了孟栀的坟前,握着孟栀的手,安稳的沉睡了去。 “栀栀,你终于来接我了。” 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他们在这一刻,终于结婚了。 “栀栀,终于打扫完了,可把我累死了。” 方妍气鼓鼓,“下次可别在让我看到她了。” 杨翔手里拿着三瓶冰镇汽水走了过来。 笑着说,“天气炎热,快喝点冰的解解气。” “妍妍,她那种人,你犯得着生气吗?” “气大伤身。” 方妍瞪了杨翔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是生气吗?我是为栀栀鸣不平,知道了吧!” 她看了一眼孟栀手里换下来的衣服,一脸沉闷。 “平白无故的就被人给泼脏水,你看她的衣服都被人泼成什么样了!” 三人都憋着一肚子气,心里憋屈极了。 很快,他们在学校食堂打架的事情便被人发到了学校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 班主任张永超趁着午休把孟栀、方妍还有杨翔他们三人叫了出去。 大致从他们口中了解了这起事件的详细经过。 虽然主要责任并不在他们,但是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来看。 他们双方毕竟都动了手。 其中情节最严重的当属孟栀、方妍还有林半夏。 所以学校针对她们三人的处罚就是围着操场捡垃圾。 不捡干净,不能回家。 情节严重,除了通知家长外,还得再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下次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方妍简直气得火冒三丈,“明明是那个林半夏先动手的,为什么要对我们进行处罚呢?” “再说了,她打我们难道我们还不能还手吗?” “这有什么道理可言。” 张永超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打架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班上,还是班级里的优秀学生。 这可愁死他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吗?还学人家打架斗殴。” “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就应该先给老师汇报,干嘛动手呢?” “这要是去警察局,你们每个人都得进去五天。” 也许是张永超的声音太大,又或者是作为老师的威严镇住了方妍。 方妍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声音轻飘飘的,“知道了。” 虽然打架是不对的,但是孟栀心里不这么觉得。 她从来主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半夏主动招惹她,她就必须得反击回去。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孟栀,可不是好惹的。 重活一世,再被人欺负了那简直是笑掉大牙。 放学后,她们来到操场,再次见到了林半夏。 方妍看着林半夏,那双眼神,一副想把她打趴下的心都有了。 孟栀拉住方妍的手臂,小声说,“妍妍,我们没有必要跟她去计较。” “你放心吧!栀栀。” “现在在学校,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她强忍着内心的愤怒。 和仇人在一起干活就是憋屈,方妍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陆时南和杨翔也一起加入了捡垃圾的队伍。 整个操场上,气氛越来越诡 异,简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孟栀看了看陆时南的背影,出于某种原因,她感到愧疚,那些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小心思好像被暴露了出来。 她转身,长叹了口气。 毕竟谁也没有料想到,她居然还会有这么勇猛的一面。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可是个十分听父母和老师话的乖乖女孩的形象。 可是现在,她可不是十七岁的孟栀。 就连方妍也察觉出孟栀的变化,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软软弱弱的,反而她越来越喜欢现在的孟栀了。 回到家后,孟栀躺在床上,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得让她脑子里还来不及思考,乱成一片。 林半夏说是她故意让陆时南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可是事实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她并没有把林半夏对她做的事告诉陆时南啊! 虽然被人误解心里很难受,但是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做错事的明明就是林半夏。 一想到这些糟心事,孟栀心里就越发的烦闷了,那么陆时南呢? 他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 会觉得是她故意把林半夏叫到那里去的,然后故意告诉他的吗? 哎,越想越乱。 算了,算了,管他的,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关我何事?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来往,这样刚好,断得一干二净的,连最后的一丝念想都不要留算了。 此时,短信铃声突然响起...... 孟栀拿起手机打开一看,陆时南正好发送了两条消息。 “孟栀,我替今日林半夏对你所做的事情跟你说声对不起。” “她不懂事,以后我会亲自教育好她的,也不会让她再来找你的麻烦。” 她盯着这两条短信看了许久,怎么说呢?心里总觉得奇怪,林半夏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她自己不亲自道歉,反而要陆时南替她来道歉呢? 心情略微不佳,但一想到对面发短信的人是陆时南,孟栀便再也不想计较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排字然后又删了去,接着又打了一排字...... 就这样重复打了删,删了打的。 孟栀的心紧张得更加更厉害了,她应该回复什么呢? 没关系...... 不,她心里其实很介意,她讨厌林半夏,希望林半夏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知道了? 这个语气又会不会显得太过于平淡里,陆时南看到了会不会很失落呢? 哎...... 烦死个人,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发个消息都要变得斟酌再三? 孟栀感觉自己每次一遇到陆时南,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最后她回复,“陆时南,其实你没有必要替林半夏来道歉的,你是你,她是她,关于这一点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陆时南,我知道你和林半夏不是一类人,你是不会伤害我的。” 你是不会伤害我的...... “孟栀是怎么知道我是不会伤害她的呢?” 难道她也重生了? 应该不可能吧!如果她要是重生了,那么关于前世的记忆,她又知道多少呢? 毕竟上一世,她可是失忆了的。 甚至还把救她性命的人误认成了赵明,所以这才答应了和赵明成婚。 陆时南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看了许久,他的眼神突然飘向了窗外。 楼下林半夏正站在门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聊天,他们看起来聊得十分的不愉快。 陆时南拿出望远镜仔细看了眼,这个男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 他的眉眼处有一颗黑色的胎记,这个胎记长得太过于明显了,那个位置让人简直是过目不忘。 他好像隐约记得林半夏的生父眉眼处也有颗黑色的胎记。 上一世,林半夏那个所谓的生父可是经常缠着她,一直在找她要钱。 曾有一次,刚好被陆时南在门口撞见。 当时林半夏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事后向他坦白说,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好像是因为做生意被人骗光了所有的钱财,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找到了林半夏。 希望林半夏能够给点生活费给他。 但是陆时南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轻易相信这个男人呢? 他私下里曾经派人调查过这个男人。 原来他不是做生意被人骗光了钱财,而是赌博输得一干二净。 23. 惊爆 这个男人本名叫王方海,本来是一家艺术培训机构的老师,后来由于作风问题被学校停职,导致他事业上萎靡不振。 和林宛白相恋时,他刚结婚不到一年,但在同学和其他老师的眼中,他依然是一个单身且帅气的男人,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结婚了。 直到林宛白怀孕七个多月后,他找到他老婆谈离婚,这段往事才一一浮出水面。 陆时南从二楼下去,此时刚好撞见林半夏慌慌张张的从客厅走了进来,他扭头看了眼站在客厅外的那个男人,眉头微皱。 男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好像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家似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陆时南有点鄙夷,他最是见不得这种脚踏两只船的男人了。 社会的良好风气就是被这群败类给败坏了。 他看着林半夏,眸底深沉,“他是谁?” “你们认识?” “哦......不......不认识......” 说谎...... 不知为何,亲耳听见林半夏当着他的面说谎,心里很不是滋味,嘴角不经意讥笑。 “既然不认识,那就叫他赶紧离开吧!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还有......” 他再次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你也尽快从这里搬出去吧!你知道的,我喜欢安静。” 林半夏抬起头,眸底闪过一丝迷茫。 “哥哥......你难道连我也要一起赶出这个家吗?” “这里不是你的家。” 家...... 是啊!她本就没有家。 林半夏不知道陆时南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她记得以前他们关系挺好的,可是自从来到了F市,一切就变了。 难道是因为孟栀? 哥哥为了孟栀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是,就连在A市那么有前途的人生都可以轻易的说不要就不要。 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比陆时南更加的疯狂。 眼下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趁着事情还没有变得更加的糟糕之前,她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 陆时南来到客厅,继续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实话,这个人怎么看怎么都让他觉得浑身不爽。 “你叫王方海,对吧?” “你认识我?” 对面那个叫王方海的男人一脸惊讶,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居然还有人能够轻易的认出他。 这十几年来,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自从当年拿了林家那笔钱后,便辗转反侧去了东南亚,没想到手气一直不好。 钱不仅没了,命也差点留在那里了。 “你好,我是林半夏的亲生父亲,你是?” “我是......” “叔叔......” 林半夏赶紧走了过来,把手里拿着的两万元钱递给了王方海,“叔叔,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王方海看着陆时南,一脸傻笑,“这孩子,我话还没讲完呢?” “快点走吧!” “好好好,我这就离开。”他对着陆时南再次笑了笑,“帅哥,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吧!下次我们一定......” “叔叔。” “好啦!好啦!你别推我,我这就离开。” “这孩子,谈个恋爱害羞什么呀!你放心,有你老爸在,我是不会让你受到欺负的。” “欺负......” “没有人会欺负我,除了你,你别再来找我,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恩赐了。” “这孩子......” “不过你为什么不叫我爸爸呢?乖女儿,叫声爸爸听听。” 爸?真是可笑...... 林半夏看着王方海,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没有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王方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只不过是个养女,没有你想的过得那么好。” “林半夏,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呢?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啊!” “对了,还有你那个妈。” 他亲吻着手里的两万元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看着王方海越走越远的背影,林半夏这才松了口气。 老天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居然让她有了一个嗜赌成性的生父呢? 林半夏心里越想越觉得烦躁,这个生父偏偏还要像鬼影般一直缠绕着她,让她每天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她极力想隐藏的一切,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陆时南,我不要面子的吗?你就这么想知道那个人和我之间的关系吗?” “你为什么要跟他讲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被人抓住把柄的日子已经让人如此的难熬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她和王方海的关系。 难道他也想拿王方海来威胁她?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陆时南盯着林半夏盯了许久,“我没你想的这么卑鄙。” “我早就知道了他是你的生父,在我面前,你没必要说谎的。” 当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林半夏恍如隔世。 她握紧拳头,浑身紧绷着,思绪一下子被拉回现实。 原来陆时南早就知道了她和王方海之间一直都有联系,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难道他也像那群人一样,等着看我的笑话吗? 心,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异常难受。林半夏眉头微皱,“哥,等我找好房子,我就会搬出去的。” 林半夏,你清醒一点吧!没有人知道了你不堪的一面后还会义无反顾的接受你的。 外公是这样,妈妈也是这样,现在就连哥哥...... 她的人生只会不断的失去...... 她倔强的抬起头看着陆时南的双眼,就在这一刻,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感到很委屈。 “半夏,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是你的哥哥,自然应该照顾你。” 照顾我? 话说得如此好听,可是在孟栀和她之间,陆时南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孟栀。 她所珍惜的一切,现在全成为了泡影。 “我......不需要......” 她咬牙,转身头也不回的往二楼跑去,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哥......哥......你不要抛弃我......” 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再一次的被哥哥抛弃,就像当年哥哥为了孟栀放弃一切回到F市一样。 他明明可以在父亲的规划下读完大学就和舒雯姐成婚,然后在郑叔叔的帮助下从政。 为了孟栀,他果断的放弃了从政的机会。 可是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她毁掉了什么。 林半夏感到心痛,别人用了一辈子都难以得到的机会放在陆时南的眼前,却变得一文不值 。 她究竟有什么好呢? 陆时南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今日可真是十分漫长的一天啊!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此时一只黑色的蜘蛛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只蜘蛛沿着吊灯的边缘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吐着长长的丝线滑落到半空。 陆时南看着眼前的蜘蛛,发起了愁。 他吹了口气,那只蜘蛛便快速的沿着丝线攀爬了上去。 陆时南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蜘蛛感知到危险都知道要赶紧离开,更何况是人呢? 昨晚下了很大的雨,F市很多地方被雨水淹没,导致今日的公交车都晚来了半个小时左右。 孟栀来到学校时,上课铃声早已响起。 她推开教室的后门,静悄悄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这节课要用到的资料。 不同于孟栀的沉稳,方妍还有其他的几位同学则恰好相反。 丁文君眉头微皱,“有些同学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迟到了。行为举止,颇为夸张。” “老师,今日迟到不怪我们,应该怪天气。” “如果不是这鬼天气,我们不会迟到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得丁文君脸色发黑,“安静......安静......” 她用戒尺猛敲打着黑板。 “你......还有你......给我上来。” 被点名的那两名同学瞬间就变得老实了不少,少年看起来剑拔弩张,但是一遇到老丁,就变得偃旗息鼓。 这下面子可丢大发了。 惹得教室里部分同学哄堂大笑。 “都别吵!给我安静点!” “你们谁还想上来。” 瞬间同学们果断变得安静了起来,果真谁也不想在老丁的课堂上出丑。 那简直就是故意在找骂,谁会这么自讨没趣呢? 课间休息时,方妍走了过来,她坐在孟栀旁边的位置上,脸上挂着一抹笑。 “栀栀,这周六我生日,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好啊!” 孟栀点头,方妍的生日是九月初,按照阴历的算法,刚好就是这周六。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导致她忙活得都差点快忘记了。 生日礼物...... 方妍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 下午放学后,孟栀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看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孟栀一时之间却不知买什么才好。 随便选选,会不会显得太没诚意了? 她放下玩偶,转身正准备离去,接下来,就发生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光天化日之下正在热情的接吻,那个男的还把手放进了那个女人的衣服里。 呵......呵...... 这么惊爆的一幕,也能被她遇见。 孟栀傻站在这里,准备趁无人发现时静悄悄地离开,谁知她居然听见了林半夏的声音。 “城哥,帮帮我。” “帮我找个公寓吧!” 那个男人吻得更加的热烈了,两个人像个502胶水般粘在一起,丝毫没有顾及到周围是否有人。 孟栀站在货架后面,她把目光从那二人身上移开,然后垫起脚想要快速地离开。 简直是吓死她了。 她拍了拍胸脯,缓了口气。 24. 帖子 刚才那个女生是林半夏吧!没错了,那一定是林半夏的声音。 还有和林半夏粘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孟栀。” 就在她刚跨出一步时,林半夏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完了......居然被她发现了...... 孟栀大惊失色,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紧张极了。 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心想着只要离开这里,应该就没事了。 “孟栀,我叫你呢?你怎么不搭理我呢?” 林半夏快步走到孟栀身旁,紧紧地捏住孟栀的手臂,她的眉眼带着一丝笑。 可这笑容落在孟栀的眼中反倒觉得做错事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不应该偷看的。 “孟栀。” “你想干什么?” 孟栀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瞪着林半夏,“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哼......” “那就是看到了咯!” 林半夏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脸上挂着笑,孟栀也看不懂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林半夏,我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你放心吧!” 看着孟栀对自己十分警惕的样子,林半夏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孟栀......在怕她...... 她又没对孟栀做什么,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却表现出一副害怕她的样子。 她,有那么可怕吗? 这种感觉让林半夏感到十分不爽。 本想趁机和孟栀搞好关系的,这样哥哥也不至于会如此的讨厌她。 可是眼下看来,孟栀应该是非常厌恶她的吧! 罢了,讨厌就讨厌吧! 反正在这个世上,讨厌她的人那可太多了。 她松开手,嘴角微微上扬,“不管你看见什么,都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活得更好。” 活得更好,怎么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孟栀听着,着实有点不爽。 林半夏一向自傲,怎么可能会突然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呢? 她这么奇怪......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求她办事...... 不过这求人的态度,孟栀叹了口气。 和林半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 “半夏,她是谁?” “奥,一个同学。” 孟栀总算是看清楚了,那个叫城哥的男人原来就是赵允城。 赵允城,她是知道的,F市有名的公子哥,家里是搞房地产的,听说中盛地产就是他们家的。 不过十年后,房价大跌,中盛一夜之间股价暴跌,从此跌落神坛。 至于赵允城,孟栀不知道,上一世,她对这些并不怎么关注。 甚至连林半夏这个人,她都没什么印象。 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林半夏和赵允城给搅和没了。 孟栀走出超市,脸色十分沉重,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 不管怎么样,以后一定要尽可能地离她们这种人远一点。 她对林半夏实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当然,也谈不上讨厌。 今天周二,离方妍的生日还有三天,孟栀又去了几家特色的礼品屋,可是都没有买到让她心仪的礼品。 方妍喜欢水晶,孟栀找了好几家店,不是太贵了就是一点特色都没有。 次日清早,孟栀向往常一样在家里吃过早餐后便坐乘七点半的公交车去上学。 刚走进教室,就看见一群学生手里拿着手机正叽叽喳喳的谈笑着什么。 有的脸上带着笑,有的脸上满是鄙夷...... 孟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陈云走了过来,“栀栀,你知道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女生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 “怎么了?她能够发生什么事?” 应该说不管她发生什么事都和自己无关吧!孟栀可不想理会林半夏的事情。 只要每次和林半夏有牵扯,倒霉的好像总是她。 孟栀只想离这个人远远的,虽然她是陆时南的妹妹。 “她和大一的赵允城谈恋爱了,赵允城你知道的吧!就是我们上一届的学长。” “哦......” 谈个恋爱有这么大惊小怪吗?这事她昨日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 孟栀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刚才他们讨论的就是林半夏和赵允城谈恋爱的事? 所以他们都知道了? 虽然学校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但是如果要是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个学生早恋,那可是严重违规。 毕竟学校有严格校规,禁止早恋。 “我就说吧!看你这表情,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陈云一脸得意,“也不知是谁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恨,居然把林半夏和赵允城在超市激吻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 “现在全校上下应该都知道了,林半夏和赵允城在谈恋爱了。” “啊......” “超市......激吻......” 不会这么巧吧! 陈云话里话外都好像在暗戳戳嘲讽她似的,好像把照片传到网上去的人是她。 孟栀脸色越发难看,昨日她刚好撞见了林半夏和赵允城在超市激吻,现在他们激吻的照片就满天飞。 这事......是她太敏感了吗? 孟栀总觉得哪里透露着一股十分不寻常的怪异。 到底会是谁呢?搞这么大的恶作剧? 方妍踩着上课铃声一脚冲进了教室,她每次都这样,不到最后五分钟,永远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栀栀,你还记得上次和我们打架的那个女孩吗?” “眼下可热闹了,都快成学校名人了。” 不经方妍说,孟栀想都想得到,学校有明文规定学生禁止早恋,林半夏明晃晃的违规。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孟栀打开学校论坛看了看,那张帖子依旧成了今早的爆款话题,帖子下面的评论简直是......恐怖...... 这和网络暴力又有什么差别? 这些学生简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有些学生还趁乱拱火,甚至把林半夏以前的那些糗事都一一给挖了出来。 恶心...... 婊子...... 滚出学校...... 简直是丢了二中的脸...... 各种恶言层出不穷,完全不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能够说得出来的话。 看着就让人头疼。 孟栀退出了论坛,只要是人多的地方,永远都是这样,吵吵闹闹,充满了戾气。 她讨厌这群人,因为这些人性之恶真的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的 坠落。 “妍妍,林半夏就算再讨厌,在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应该落井下石。” “好啦!好啦!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所有的人都只是说说而已,因为他们随便的一句说说而已,却不知道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而那些正在遭遇网络暴力的人呢? 他们也许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无声的哭泣。 “是你吧!把我和赵允城接吻的照片发布到网上的人是你吧!” “什么?” 林半夏气冲冲的闯进教室指着孟栀的鼻子,她的声音很大,大得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听得见。 孟栀傻愣傻愣的看着林半夏,立马会过意来。 被人围观的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林半夏,我没有......不是我......” “孟栀,别装了,昨天在那个超市里的人只有你,除了你以外,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的想要报复我。” “是......我承认我很讨厌你......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掉你。” “可是你呢?” 她推翻了孟栀的书桌,走上前来,却被五班的同学给拉了住。 孟栀看着林半夏那恐怖的双眼,似生吞活剥,眼里满载恨意。 “林半夏,真的不是我。” 被人冤枉的确很委屈,但是这事真的不是她做的,孟栀很想解释,可是林半夏呢? 她根本就不相信。 “你把我害成了这样,你还说不是你,孟栀,我可真是小瞧了你。” “也是,你一向如此能言善辩,真是演技了得啊!你怎不去得奥斯卡奖呢?” 林半夏越说越愤怒,“孟栀,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才会被学校处分,看到我过得这么惨,你是不是很满意啊!” “就这么急不可待,就这么想要报复我......” “孟栀,我们走着瞧......” 她看了几秒周围的同学,脸上怒气依旧未减。 “放开我。” “你们这群人,简直是......可恶......” “你有证据吗?干嘛污蔑栀栀啊!”方妍看这个林半夏,越看心里越不舒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直以来欺负孟栀的人都是她啊! 孟栀不去跟她计较就已经算是大度了,可现在...... “林半夏,不管你相不相信,这照片真的不是我传到网上去的。”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绝不会承认的。” 可是除了妍妍,还会有人会相信她吗?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林半夏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上一次,她们二人还在学校食堂大打出手。 此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三人都被学校进行了严重警告加处罚。 在这里的所有人中间,好像就只有她的动机最大吧! 毕竟她和林半夏不和,大家都知道。 就算她在背后捅刀子,把林半夏的照片上传到网上,他们也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就比如陈云,林半夏刚离开,她就走了过来,“孟栀,说实话,我觉得你做得对,像这种人,就应该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我早就看不惯她们这种大小姐的做派了,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 “陈云,真的不是我。” 孟栀也懒得再去解释,好像不管她怎么解释,大家都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半夏已经有男朋友了。 关于这一点,陈云似乎很开心。 25. 相信 “栀栀,不用搭理他们。” 方妍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她的身旁,不管周围人怎么看待她,她都丝毫不在乎。 这份坦率,孟栀看了心里满是感激。 “妍妍,我没事。” 她可不是什么小女孩了,就算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情绪波动,那也只是一时的。 比起十七岁茫然不知所措的自己,现在的她可成熟太多了。 仔细一想,这件事有着太多的不寻常,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那天除了她,还有谁会在那个时间点去那家超市呢? 这件事很明显像是有人亲手在布局。 孟栀知道有人想把脏水泼给她。 而且这个幕后之人对她和林半夏之间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很有可能就活动在她们身旁,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看了眼方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说实话,被人误解这种事,她上一世经历太多了。 现在这点事,对她来说可算不了什么。 “栀栀,中午我们去吃汉堡,怎么样?” “我不想去食堂吃盒饭了,我想去吃汉堡。” “好啊!” 林半夏和赵允城校外激吻的帖子很快就被校方给下架了,帖子虽然下架了,但是这件事在学校里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中午,孟栀方妍还有杨翔三人一起来到麦当劳,刚推开麦当劳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冷冽的目光。 陆时南......林半夏...... 呵......呵...... 这......也真是太巧了...... 方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她眉头微皱,“栀栀,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换?” 只不过一看到陆时南和林半夏在一起,孟栀心里就不免觉得有些不适,这种感觉很微妙。 这事应该要从那次那场森林户外烤场聚餐说起。 当时赵明喝得有些微醺,他喝着啤酒吃着烤串,嘴里还不时的说着陆时南和他小时候的那些糗事。 原来陆时南和赵明他们小时候是邻居。 只不过后来陆时南的父亲生意失败,父母闹离婚,陆时南被判给了他妈妈。 没想到时隔多年,现在他们家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 赵明心里无不感慨。 孟栀这才知道,陆时南和林半夏他们居然不是亲兄妹。 甚至可以说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一想到林半夏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孟栀心里就不免多想了点。 该不会是林半夏喜欢上了陆时南,然后故意针对她的吧! 直到她亲眼看到林半夏和赵允城谈恋爱,孟栀这才发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如果林半夏要是喜欢陆时南,那么她为什么要和赵允城谈恋爱呢? 虽然继妹爱上继兄这种事挺常见的,但是孟栀心里总觉得自己想法有些龌蹉。 她不应该这么想的。 陆时南上了二楼,看见孟栀方妍还有杨翔三人有说有笑的,心里居然有些微微发酸。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走了过去。 “孟栀,我有话想要和你说。”他看了看方妍和杨翔,继续说,“我们能不能聊一聊。” 有事?能够有什么事,难不成是兴师问罪来了? 也是,陆时南毕竟是林半夏的哥哥,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兄妹啊! 哥哥看见妹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自然是想要来讨个公道的。 孟栀心里想了想,不免觉得可笑。 她沉默着,四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会,方妍看着孟栀脸色有些尴尬,“栀栀,我和杨翔去那边,你们有话好好聊哈!” 他们说完还不等孟栀回过神来便端着盘子离开了这里。 简直是一群损友......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让她独自面对着这个男人,这叫她还怎么吃得下饭。 只是可怜了这色香味俱全的汉堡包...... 还有......她的胃...... “栀栀。” 陆时南在孟栀的对面坐了下来,“栀栀,你有没有受伤?” “我听说半夏去你们班上对你动手了,刚才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就放心吧!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哦。” “还有,帖子的事。” 果真是来兴师问罪了,陆时南,你还是选择相信了林半夏...... 不知为何,孟栀心里居然感到很难受。 “我知道不是你。” “什么?” “就是传到网上的那张照片,我知道不是你传的。” 孟栀抬头盯着陆时南看了许久,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的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眸底很清澈,看起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更何况,他不需对她说谎话来讨她开心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万一,我不是个好人呢?” “因为是你。” 因为你是孟栀...... 孟栀脸色沉了下来,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会被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感动得泪如雨下。 毕竟在这个世上,能够坚定选择她相信她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多,就像上一世妈妈去世了后,她在舅舅家里和外婆一起生活。 当时家里进了小偷,偷走了舅妈埋藏在床头柜下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点零花钱。 大约有两千左右。 舅妈怀疑是她偷了,于是便拿起扫帚驱赶着她。 当时除了外婆,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她就像是一个怪物般,听着那些恶言恶语。 最后舅妈报了警,在警方的协查下,发现那个拿走舅妈两千元钱的人居然就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真相......可真是讽刺极了...... 虽然事后大家都知道是表哥拿走了舅妈的钱,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甚至连一声道歉都没有。 舅妈还经常骂她是个扫把星,不仅克死了自己的父亲还克死了自己的母亲,说她命硬,哪天说不定就会克死他们所有人。 于是便想着法子把孟栀从家里赶出去。 如果不是外婆......也许...... 孟栀长叹了口气,“陆时南,总有一天,你会后悔选择相信我的。” 毕竟人的心,易变。 她拿起可乐喝了口便站起身来朝着楼下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陆时南的心抽的疼,他们也许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吧! 这一切不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吗? “哥哥,你看到了吧!那个女人简直是不知好歹,也就只有你才把她当个宝,可惜她一点情面都不给 。” “林半夏。” “放心,哥哥,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地去动她。” 但是她身边的朋友,那可就说不定了。 下午放学后,孟栀和方妍以钱包掉了为由来到超市向工作人员简单说明后,便排查看了昨日同一时间下的监控画面。 只是可惜那块地方刚好被货架给挡住了,是监控盲区。 工作人员无奈抱怨道,“最近你们学校掉东西的人很多吗?刚才有个男生手机掉了,也来查看监控画面。” “我们学校的?”方妍好奇问。 “对啊!F市二中,我看校服上面写的就是你们学校的。” 紧接着工作人员继续说,“你们掉东西的位置还都一样。” “真是奇怪了。” 孟栀和方妍相互对视了一眼,男生?该不会是,“陆时南?” 看来二人的想法想到一致去了,只不过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栀栀,林半夏都这么对你了,你居然还想替她找出真相?” “哦......该不会是为了陆时南吧!” “妍妍。” 看着孟栀涨红的脸蛋,一脸害羞的模样,简直是可爱极了。 方妍眉眼带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她知道孟栀喜欢陆时南,可是陆时南有一个讨人厌的妹妹啊!孟栀以后要是真的想和陆时南在一起,那以后可有的烦了。 作为朋友,她自然希望孟栀能够获得幸福。 孟栀内心自嘲,她哪里是想找出什么真相,她只是不想再和林半夏有任何牵扯了。 林半夏这个人,她太了解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如果要是再继续把此事闹大,只会对所有人都不利,到时候还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事呢? 快到小区门口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几声,屏幕上显示的是陶艺店店主亲自发的短信信息。 「孟栀小姐,您定制的瓷器已经烧制好了,可以前来提货了。」 孟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便朝着陶艺馆方向走去。 昨日她从超市出来后,偶然经过了一家最近新开的陶艺馆,于是便走进去看了看。 店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陶艺品,有碗、盘子、杯子以及一些各种各样的小物件等。 孟栀也忍不住手痒,买了一个八十八的套餐,套餐里包含杯子碗和盘子三件套。 她给这些素胚画了一套星空。 第二天来到学校,孟栀便从同学的口中听到了林半夏休学的消息。 她知道学生早恋这件事对学校影响甚大,也因为此事引来了部分同学家长的投诉。 只不过距离高考不到九个月,现在休学...... 要是放在以前,孟栀肯定会说学校也太不近人情了吧!甚至觉得他们这群人很绝情。 可惜自从进入社会后才发现事实就是这样。 不管是家里、学校还是社会,都在告诉我们不要犯错,好像人生犯了点错就跟完蛋了一样,所有人都被迫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 这样的生活过久了,是个人都会觉得麻木和压抑。 孟栀觉得累了,作为一个从事心理教育行业多年的专业人员来说,只要是人都会犯错。 学校育人的目的就是教导学生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不是把他们驯化成一条除了听话外什么都不会的怪物。 26. 事故 陆时南刚回到家,隔老远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了摔东西地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顿斥责。 “你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回A市。” 陆凯一脸嫌弃的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的林半夏,她强忍着眼泪,嘴唇抿得紧紧的,白皙光滑的脸蛋上赫然印着五个手指印。 肿得老高了。 “爸。” “不要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女孩身子一抖一抖地,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唯一可以看见的是她嘴角上的那丝血迹。 她小心翼翼地说,“父亲,我......我现在不能回去......” “不回去?” 听完这话,男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从来没有人敢当面顶撞他,而这个林半夏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他,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看着女孩睫毛微颤,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陆凯更加生气了。 他抬起右脚正准备朝着地上趴着的女孩踢去,此时陆时南突然出现拽住了他的手臂。 被拽住的男人一时愣住,他看着双眼瞪着他的陆时南,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紧张。 这个小崽子,几个月不见,胆子倒比以前大了不少。 “你想干什么?” “放手。” 陆时南这才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手。 客厅的氛围变得紧张了些许,林半夏深吸了口气,看了眼陆时南的脸色后便赶紧上了二楼。 她神色慌张,整个身体瑟瑟发抖,只听见楼下客厅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你简直和你那个妈一个德行,一样的固执。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愚蠢。” “多少人梦寐以求拼尽半生都不一定得到的东西,而你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得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爱情,真是可笑。” 他边说边上下打量着陆时南,这孩子血气方刚的,到有他当年的几分气魄,只是年轻缺少了历练。 “也许等你将来到了我这个位置的时候,就会明白,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了,到最后连女人都会离开你,就像你那个妈一样。” “你不要污蔑妈妈。” “......” 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不理解妈妈,可是他不行,陆时南看着眼前男人一副轻蔑的嘴脸,事到如今都没有一丝忏悔,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妈妈为什么宁愿死也要和你离婚,你当真不知道吗?” “你当年对妈妈做的那些事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我。” “哼......” 小崽子果真是长大了,连和他说话都有底气了,陆凯眉眼带笑的打量着陆时南。 “错了,时南,你是我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男权社会,男人通过婚姻便可以合法占有一个女人,他自然可以对这个女人为所欲为。 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好像打女人这件事在他眼里完全不是个事。 “你现在不明白是因为你还小,等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我不管你在外面谈多少个女朋友,但是我的儿媳妇只能是舒雯。” 他果真还是知道了,知道了孟栀的存在。 到底是谁告诉他的? 林半夏...... “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怀恋妈妈所以才回到这里。” “真的是这样吗?” 陆凯显然不相信,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 因为他明白一个男人对于成功的欲望会高于他对爱情的渴望。 年轻的时候,谁还没有喜欢过几个女人,更何况陆时南是他的儿子。 “念在你母亲去世的份上,我暂且答应你留在这里念完高三,明白了吗?” “至于这里......” 他左右看了看,陆时南抢先说,“这里是妈的房子,有我和妈妈共同的回忆。” 回忆,又是回忆...... 陆凯心情很不爽,一看到这间屋子,脑子里的回忆顷刻间喷涌而出。 如果不是当年生意失败欠下巨债,他们应该不会离婚的吧! 可是谁也想不到十几年后,他又东山再起,可是这个女人却去世了。 时间就是这么的不凑巧,陆凯本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亲眼看到她后悔的样子。 只是可惜,他再也看不见了。 “栀栀,等会放学我们一起去KTV唱歌吧!” “今晚?” “嗯,我们准备零点庆生。” 孟栀想了会,“妍妍,我要先和我妈说一声,等会我再告诉你。” 毕竟是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太晚不回家,妈妈肯定会为她担心的夜不能眠的。 孟栀是个听话的孩子,她不能让妈妈为她担心的。 “那好吧!” 方妍走后,孟栀便拿出手机给沈曼打了一通电话。 “妈,妍妍生日,今晚我们要去KTV为她庆生,晚上估计不会回来了。” “你们要玩一晚上吗?” “应该是的吧!” “栀栀,白天不行吗?为什么要大晚上去庆生呢?一个女孩子玩得太晚不安全。” “那好吧!我和妍妍说一声,不去了。” 孟栀知道沈曼不会同意她大晚上出去的,但是她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毕竟和妈妈在一起住的这么些年,她对妈妈的性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妍妍,太晚了,我真的去不了了。” “明天......明天上午我去你家陪你过生日,怎么样?” “好吧!” 看方妍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孟栀问,“妍妍,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方妍摇头,“没有,大家和你想的一样,太晚了,家里人不同意。” 她尴尬的笑了笑。 “所以你要和杨翔一起去庆生吗?” “......” “我......我不知道......” “妍妍,要不我们明天再去?” 方妍的表情有些奇怪,她犹豫的点了点头。 孟栀想得很简单,反正不就是唱歌嘛!今晚或者明天白天好像都可以,所以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但是偏偏就是这一次的疏忽,却造成了方妍和杨翔人生中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 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入了肉里。 晚上,孟栀正在熟睡时,突然被电话铃声惊醒。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的陌生号码。 “喂......” “孟栀,我是方妍的妈妈,你现在和方妍在一起吗?” 方阿姨? 方阿姨怎么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呢? 孟栀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方阿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是方妍出了什么大事? 她瞬间清醒,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方阿姨,你好,我没有和方妍在一起。” 电话那头方阿姨的声音有 些哽咽,很明显的十分着急。 “孟栀,那你知道妍妍这么晚会去哪里吗?” “她......” 孟栀想了会,今天下午方妍还跟她说过他们会去KTV唱歌,那么方妍会不会去KTV唱歌去了呢? “她应该去KTV唱歌去了吧!” 说着孟栀便把那家KTV的地址发送给了方阿姨。 “谢谢......谢谢你了......” 方阿姨一连道了好几声谢,孟栀也想不明白,妍妍去KTV唱歌难道没有告诉父母吗? 这个妍妍,简直是...... 她于是拨通了方妍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方妍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孟栀又拨打了几次,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也难怪方阿姨会担心了。 她想到了上一世听杜梦琪说过,方妍和杨翔最后分手了。 杨翔后来退学和他爸爸一起去了澳门。 一想到他们分手的事情,孟栀睡意全无。 该不会是他们之间的恋情被发现了,然后为了让他们分手,所以杨翔父母才让杨翔退的学吧! 一定是这样的。 毕竟早恋这种事被发现了,学校那边肯定要给个交代的。 就比如这次林半夏和赵允城谈恋爱一样。 孟栀虽然不知道林半夏为何会休学,但是一定和早恋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她心里祈祷着,祈祷着他们平平安安。 希望今晚不要发生什么大事,也希望上一世的悲剧不要重演。 可是一切偏偏事不随人愿。 早上,杨翔母亲深夜被摩托车撞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 班级群里,同学们纷纷表示安慰。 怎么会是这样? 杨翔母亲......被摩托车撞死了? 那么妍妍...... 孟栀心里十分着急,她继续拨打着方妍的电话,拨打了许久,终于打通了方妍的手机。 “妍妍......妍妍......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方妍始终都保持着沉默,直到方阿姨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栀栀,你放心,妍妍没事。” “昨晚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了。” “没事的,阿姨。” 不知为何,心里始终忐忑不安,孟栀从床上跳了起来,她来到洗手间简单洗漱完毕后,拿起包包和手机就往方妍家走去。 班级群里同学关心的话一条接着一条。 班长组织着大家一起叠星星,听说人死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所以杨翔的妈妈也应该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天上保佑着他吧! 孟栀光是看着这一条一条的消息,心里就觉得很难受。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连带着空气都湿答答的。孟栀乘坐公交车来到了方妍家,开门的人是方阿姨。 “方阿姨,好。” “栀栀来了。” 方阿姨故意大着声音说,可是方妍的房门依旧紧闭,没有一丝松动的感觉。 “妍妍从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闭门不出,我们问过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说,我和她爸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栀栀,还得多麻烦麻烦你了,你和妍妍关系最好的,你帮我们好好劝劝她。” 孟栀点头,其实不用方阿姨说,她也会劝方妍的。 只是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劝说方妍了。 毕竟横在他们中间的可是一条人命啊! 27. 葬礼 “妍妍......妍妍......” 孟栀敲了敲门,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她看着方阿姨摇了摇头,方葵眉头微微皱起,她走到橱柜旁踮起脚从柜子上方拿出一串钥匙。 屋内,方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躺在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妍妍。” 孟栀小声叫着,她轻轻地掀开了方妍的被子。 只见女孩蜷缩成一团,浑身发冷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她上前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热得发烫。 也许是被吓着了,又或者是正在做什么噩梦,方妍嘴里不停的喊着,“不要......不要......” 看起来痛苦极了。 方葵端了一盆凉水,手里还拿着一片退烧贴。 她们给方妍做了物理降温,很快方妍身体的温度便降了下来,孟栀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外面乌云密布,天已经快黑了,看这样子又免不了下一场大雨。 “栀栀,你饿了吗?” 方葵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忙活了一上午,孟栀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杯水。 她看了眼方妍,抹干了眼角的泪珠。 “我现在就去买菜,你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 “方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都已经到中午了,吃完午饭再走吧!” 孟栀站起身,眼看着方妍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她本想要不等方妍醒来再过来吧! 哪曾想方阿姨这么热情,一定要留她在这里吃午饭。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栀也不再好拒绝,于是便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窗外。 “阿姨,马上要下大雨了,就在家里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出去买菜了。” “好,那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 方葵刚走没一刻钟,方妍就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连往日的那份灵动也消失殆尽。 “栀栀。” “杨阿姨呢?她醒了没?” “......” 孟栀愣了愣,她的目光落到了方妍的脸上,沉默了会不知该怎么回答。 是如实告诉妍妍,还是......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方妍开口问,“杨阿姨是不是死了?” 心此刻砰砰直跳,是紧张,是凌乱......她该怎么回答才不至于让方妍感到可以接受呢? “妍妍,你先听我说......” 她静静地看着孟栀,不想让孟栀为难,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我知道,她死了。” “是被我给害死的......” “......” “妍妍,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推。” 意外...... 她微微侧头,眼神无光的看向坐在床边的孟栀。 什么意外,如果不是她非要闹着大晚上出去庆生,杨阿姨也许就不会大半夜出门去寻找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发生意外。 杨阿姨的死,都是因为她,她是个罪人。 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身子绵软无力,又热又冷,“栀栀,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孟栀看着床上躺着的方妍,轻轻叹了口气。经历了这样的事,任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释怀吧! 她给方妍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就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方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眼眶里噙满的泪水喷涌而出。 她躺在床上,身体像被抽干元气般,浑身乏力。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看着摩托车朝着他们飞奔而来,看着杨阿姨被摩托车撞飞的那一刻,看着杨翔抱着杨阿姨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的场面。 那一刻,方妍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该怎么办。 大雨倾盆,血花飞溅,方妍满手鲜血,她颤抖的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救......救命......” 她怔怔地看着杨阿姨的身体,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袭满全身,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般,只剩下一副躯壳。 杨阿姨......死了...... 是为了救她而死......这叫她如何接受...... “妍妍,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也会废掉的。” 孟栀端着一碗蔬菜粥走了进来,她把粥放到床头柜旁,轻轻地拉了拉被子。 被子里,女孩哭得伤心极了。 “妍妍。”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想起上一世妈妈去世时,她也是这样的难受,如今再次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孟栀自然是明白方妍此时的心情。 只是逝去的人终将逝去,但是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即使是再伤心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也会被治愈。 她轻轻地抚摸着方妍的后背,把方妍从床上扶了起来。 “妍妍,杨阿姨的葬礼定在下周一,到时候班上会派班长还有几个学习委员同去。” “到时候我们......” “栀栀,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她害怕,害怕见到杨翔,也害怕见到杨翔的父亲。 她就像个胆小鬼般把自己蜷缩在房间里,她欲言又止,“杨阿姨救了我,我理应去送送她的。” “可是......可是......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一想到杨翔那失望的表情,她心里就感到发慌,浑身颤抖不已。 “栀栀,你说......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妍妍。” 孟栀看着方妍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越发沉闷,“妍妍,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去?” 方妍看着孟栀,看了许久,然后点头。 “你既然想去,那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去。”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陪着你的。” 看着方妍从以前的活泼开朗到如今变成今日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孟栀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 她知道曾经那个没心没肺满脸笑嘻嘻的小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周一,她们跟随班长还有班级里的几个同学一起去了杨翔母亲的葬礼。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有四层高。 方妍刚踏入大门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杨翔,才两天不见,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见同学来祭拜,杨翔抬起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到方妍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像看陌生人一样的陌生。 没有一丝情感可言。 < p>“谁叫你来的,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阿姨,看完阿姨我就走。” 哼...... 女人一副嫌弃的样子,像似看到什么瘟神似的。 “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 孟栀知道任何人遇到这事心里必然难受,她拉了拉方妍,“妍妍,我们还是离开吧!” 方妍是她的好朋友,她自然见不得方妍受委屈。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会这么讨厌方妍?但是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站在方妍身前,就像先前方妍维护她一样。 “小姑,让她们走吧!” 听到这话,女人脸上的表情显然很吃惊。 她说,“阿翔,你妈都被这个女人害死了,你还要为这个女人说话啊?” “你要记住,你妈的死,也有你一份。” 说到这,杨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方妍,声音极为低沉。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翔......我......我只是想来看看阿姨。”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走好像也不行呀! 孟栀有些火大,但是看在今日是杨阿姨葬礼的份上,她憋着一肚子气,于是便拉着方妍的手。 “妍妍,我们回去吧!” 方妍一动不动,她征征地看着杨翔,“阿翔,我们......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在一起了......” “你说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以后还怎么能继续在一起?” “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妍妍,你告诉我,你能够做得到吗?” 她做不到,确实做不到,一想到杨翔妈妈每年的忌日就是自己的生日,这样的事,放在谁的心里谁都会觉得隔应吧! “对不起......对不起......” 她强忍着泪水,“阿翔,我们分手吧!” 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方妍再也忍受不住,泪水从她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栀栀,我是不是很自私,杨翔妈妈都死了,我却还想着和他继续在一起。” “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我和他怎么可能还会在一起呢?” “我们之间可是隔着一条人命啊!” 她越哭,心里越发难受,“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杨阿姨,今日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有可能就是我了。” 方妍再次朝着屋内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是杨阿姨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我,你叫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要怎么做才能偿还得了这样的恩情?” “妍妍。” 孟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轻轻地拍了拍方妍的肩膀,然后顺着方妍的视线往屋内看去。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温柔,她一定很爱自己的孩子吧!只是可惜她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了这里。 “妍妍,杨阿姨既然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你,那么她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 “你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方妍抹干了眼泪,她抬眸看着孟栀,还未散干的泪迹透露着一丝茫然。 “真的吗?” “真的。” 28. 分手 上一世,孟栀也曾颓废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她根本就看不见任何希望。 妈妈的突然离世让她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孤儿。 那时的她特别敏感,身边只要是有一点微妙的恶意哪怕是一句话都会让她情绪变得无比暴躁。 整个人生像是坠入了无尽地深渊,伸手不见五指。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个多月,直到舅妈推开房门把她从房间里硬生生的拽了出去,并强逼着她签下了谅解协议。 “如果没有我,她怎么能够得到一百多万的赔偿款,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想从我手里把钱拿走,我告诉你们,这些钱是我应得的。” “还有这套房子,本来就有我们的一份。” 赔偿款下来后,舅妈和舅舅卖了她妈妈留给她的房子,并带着她和外婆一起回到了桐城。 想起那段往事,想起舅妈对外婆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孟栀心里就觉得膈应,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舅舅他们一家,以至于现在见到他们那家人心里就觉得不适。 “栀栀,我们走吧!” 也许是缘分已尽,也许是...... 方妍最后看了一眼杨阿姨的遗照,她双眼红肿,声音有些微微哽咽。 那天以后,方妍便再也没有见过杨翔,听班上其他同学说杨翔退学了,和他爸爸一起去了澳门。 还听说他爸爸在澳门生意做得很大,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没人知道。 方妍哭得泣不成声,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和杨翔的爱情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妍妍。” 孟栀蹲下身,她就知道方妍难受时会跑到自习室来,因为这里是她和杨翔经常约会的地方。 她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前方。 “妍妍。”孟栀深吸口气,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方妍,嘴角努力勾出一抹笑。 “妍妍,杨翔已经走了,你就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你这个样子,身体会扛不住的。” 说到杨翔,方妍总算是有点反应了,她的眼角滚落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陈云,林半夏和赵允城的照片是你发出去的,是吧?” “余飞,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陈云,你别装了,我都亲眼看到了。” 陈云当即皱眉,显然不相信,那天她偷偷地跟随着赵允城出门,无意间看到了赵允城和林半夏在超市里约会,此事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余飞肯定是在骗她? “你说是我,那你可有什么证据?”陈云一脸嘴硬。 余飞嗤笑了声,他掏出手机,点开录像视频,视频中那个站在货架后面偷拍林半夏和赵允城的人正是陈云。 她拍完照片后还放大看了看,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超市。 看到录像视频,陈云再也掩饰不住了,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从余飞手里飞快地抢走手机,正准备删除。 此时余飞眉眼带笑地打量着陈云,“你放心,你要是想看,我电脑里面还有备份。” “卑鄙......下流......” 陈云不可思议的怒瞪着余飞,那眼神充满杀气。 “怎么,你想杀了我,然后再来个毁尸灭迹?” 他趁机抚上女孩的脸蛋,“云云,赵允城不适合你,要不你选择我吧!” “你?” 看这个男人趁火打劫的得意样,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出,陈云满脸嫌弃,“就算赵允城不适合我,我也不会选择你的。” “看着可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她翻了翻白眼,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刚才被这个男人手碰过的地方。 可真是让人厌烦...... “我......恶心......” 他晃动着手机对着女孩的背影,大着嗓子说道,“云云,你难道不也和我一样恶心吗?” 那眼神像是盯着早已经得手的猎物般,语气明晃晃的逗弄。 “怎么,你偷拍别人不恶心,我偷拍你,你就觉得恶心?” 陈云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余飞,眸底由刚才的恐惧到如今的不屑,她知道余飞是不会把这份视频传到网上去的。 因为余飞喜欢她,就像她喜欢赵允城一样。 不......余飞怎么能和赵允城相提并论呢? 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笑着说,“余飞,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什么机会?” 果真是这样,简直像一条如饥似渴的狗般,给他一点希望就这样耷拉着脑袋蹭蹭蹭地跑了过来。 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过...... 念在他还有一点剩余价值的份上,稍加利用也未尝不可。 陈云心生一计,附在余飞耳旁说了几句话。 少女奶油般的体香萦绕在余飞的鼻尖,还有她说话的喘息声,吹得余飞的耳垂酥酥麻麻的,瞬间就上了头。 他忍不住低头在陈云的脸颊上小啄一口,“这是利息。” 突然被亲的陈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她强忍着怒意,笑着说,“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说完便加快脚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想起刚才被亲吻的位置,心里就泛起一股子恶心,难受极了。 “这个余飞,居然胆敢威胁我,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狠狠的踩在脚下。”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又拿出一片湿纸巾,狠狠的擦了擦刚才被余飞亲吻过的脸颊。 闻着湿纸巾上余飞残留的气息,陈云内心不免作呕。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便随手把湿纸巾扔了进去。 原来林半夏和赵允城的照片是她传到网上的,陆时南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人间草木》。 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陆时南沉默了许久。 “余飞......陈云......” 有意思...... 余飞的父亲余建华是F市银行的小职员,陆时南找到他时,他正在给客户介绍他们银行的理财产品。 他等了余建华快一个小时。 见余建华如此繁忙之下,于是便在大厅里随手拿了他的一张名片后,便离开了F市银行。 据他对余飞的了解,余飞的妈妈在生下他以后就跑了,余飞是由他爸爸余建华一手带大的。 一个男人独自带着一个男孩子,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怨气,于是余建华便爱上酗酒。 每当余建华工作不顺心或者业绩不好时,他都会把自己灌醉,回到家后一言不合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余飞拳打脚踢。 把他对前妻的怨恨都发泄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刚开始,余建华看见余飞身上的那些淤青心里还满怀愧疚,可是这样的日子久了,他的心也渐渐变得坚硬起来。 看到等同于没看到,反正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经常对着余飞 说,“你妈妈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们这个家了。” “她跟一个野男人跑了......” 在余飞的脑海里,他对母亲这个角色没有任何印象,家里甚至连妈妈的相片都找不出来一张,因为那些照片早在他母亲离开这个家时就被余建华全都给烧毁了。 连最后一张念想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子,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感情可言。 陆时南拿出手机,点开手机相册里提前制作好的视频,对付他们这样的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他们也尝一尝被人威胁的滋味。 他把这条视频转发到了余建华的手机上。 看到视频的余建华目瞪口呆,脸色极为难看,想不到在他面前听话得像兔子般乖巧,从不敢当面忤逆他的儿子,在学校里居然是这副德行。 威胁同学,给女同学拍照,甚至是PC...... 当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实摆放在他的面前时,他自然是有所怀疑,觉得一定是有人恶作剧,但是待他仔细看了又看后,这才确认视频里的这个男人确实就是他的儿子余飞。 当真相来临的那一刻,余建华骄傲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简直是颜面扫地。 他气得浑身发颤,手抖得厉害,连打字都有些不稳了。 “你是谁,你发这些视频给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消息发送出去后,他就有些后悔,于是便下意识的盯着手机看了又看,心也越发的烦闷。 难不成是想拿着这个视频威胁他,然后狮子大开口索取封口费? 心越发的恐慌,这视频万一要是流传出去,叫他在银行员工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来。 余建华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升了经理的职位,可不能被这个不争气的家伙给毁了。 眼下只能先稳住对面那个发送视频的人。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协商的。” 他在银行工作这么久,自认为对人这种动物看得十分的透彻,能够把小飞的视频发送到他的手机上,肯定是对小飞以及他们家庭有所了解的。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 余建华仔细想了想,无非是小飞得罪了他,又或者是小飞违背了他们的利益。 这个人既然找上了他,而不是选择把视频发到网上,那么也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可以协商的。 余建华再一次的给陆时南发消息,“余飞要是哪里得罪了你,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等他回来后我会好好的教育他,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话说得如此诚恳,陆时南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笑了笑,眼见目的已经达到,他便放下手机再也没有搭理这个男人。 余建华......余飞...... 知道自己儿子的另一副面孔,是不是很生气啊! 子不教,父之过...... 陆时南自然是瞧不起余飞这种男生的,靠着偷拍女同学然后去威胁学校女同学的这种行为,让人看了都会觉得不齿。 他眼里多了几分鄙夷,可真是个社会败类。 既然你这么喜欢威胁别人,那么你也品尝一下被人威胁的滋味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好听到他和陈云的对话,而且他们之间的对话刚好涉及到林半夏,赵允城还有孟栀,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余飞这号人物。 说来说去,谁叫他刚好闯进了他的视线呢? 要怪就怪他自己倒霉吧! 29. 怀疑 林半夏从二楼下来,一眼便看到陆时南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傻笑什么? 她脚步顿时停住。 “哥,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陆时南头也没回,唇角的笑意瞬间就收起了。 他从沙发垫上拿起林半夏的手机并轻轻地放到茶几上。 最近也真是奇怪,陆时南这周都没有回到这里,怎么今日却突然回来了,而且还表现得如此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要破出胸腔。 林半夏眼神慌乱又透着一丝警觉,“哥,你今日怎么来了?” 她知道陆时南在外面重新租了房子,且那房子和孟栀家距离不到十分钟,内心虽然嫉妒难耐但谁叫陆时南是她的哥哥呢? 目前,她还不能和陆时南撕破脸。 “怎么,我不能来吗?” 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林半夏表情有些僵硬,“不是,这是你的家,你当然能来啊!” 她拿起手机打开看了看,手机设有密码锁,不知道密码的人应该是打不开的,林半夏也从来没有告诉陆时南她手机的密码,所以陆时南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客厅里静得出奇,陆时南抬头,刚好对上一双黑眸。 “哥,我......我......我先回房了。” “半夏......” 林半夏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杨翔的母亲......死了......” “......” “杨翔?”林半夏并不认识杨翔,自然也不认识杨翔的母亲,她不明白陆时南对她说这话的意思。 杨翔的母亲死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身子有些僵硬,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难道杨翔母亲的死真的跟林半夏没有任何关系吗? 陆时南偏着头上下打量着她,眸底平静如水。 也许是他想多了,又或者杨翔母亲的死真的是意外跟林半夏没有半点关系呢? 林半夏上了楼,心里还在回味着陆时南刚才说话的语气,那语气明晃晃透着丝丝怀疑。 陆时南在怀疑她,觉得杨翔母亲的死跟她有关? 可是她又不认识杨翔,更加不可能认识杨翔的母亲啊! 林半夏瘪着嘴,心里觉得委屈极了。 陆时南怎么能够这样看待她呢?她可是他的妹妹啊!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 心冷静得出奇,在这一刻林半夏拿起了手机,笑出了声。 原来杨翔就是方妍的男朋友啊! 活该...... 凡跟那个女人有关系的人,都该死...... 客厅光线有些暗淡,陆时南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其实他自己也拿不准杨翔母亲的死和林半夏到底有没有关系? 上一世,林半夏亲手策划了一场车祸,但是她所针对的人只是孟栀,从未牵扯到孟栀身边的人。 而这一世,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因为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回想起刚才林半夏脸上表情的变化,很明显的她并不认识杨翔,也自然不认识杨翔的母亲。 所以她为什么要伤害杨翔的母亲呢? 陆时南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她想让孟栀难受,因为方妍难受孟栀也会跟着难受? 而让方妍难受的唯一可能就是让方妍和杨翔分手。 杨翔的母亲死了,死在了方妍生日的当天,那么杨翔和方妍自然就不可能继续再在一起,所以林半夏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样的想法在陆时南的脑中停留了几秒,但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个年纪的林半夏心思竟会如此深沉。 第二天,学校论坛再次沦陷。 原来偷拍林半夏和赵允城接吻的人竟然是五班的陈云啊! 一时之间,陈云两个字在F市二中成了名,学校里的学生纷纷对她加以鄙夷。 她的名字自然也就和“偷拍”二字紧紧的联系到了一起。 “怪不得那天你看到林半夏和赵允城的帖子你会那么兴奋,原来把他们的照片挂到网上的人是你啊!” “陈云,我可真是小瞧了你。” 方妍自然也是瞧不上陈云这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小人,她一脸鄙夷,满嘴嘲讽,让人听着就觉得不爽。 陈云自然也感受到不舒服,她看了看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唇角上扬,“方妍,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杨翔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害人精......害死了人家母亲还不够,还把别人逼到退学。” “你......” 方妍手指着陈云,怒气冲冲,“你给我再说一遍试试?” “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说......” 陈云一看,更加来劲了,“看你能够把我怎么样?” “害人精......害死了人家母亲还不够,你还想祸害谁呢?” 才一会不见,孟栀去了一趟洗手间的功夫,回来时就看见方妍和陈云二人扭打到一起。 教室里面闹哄哄的,孟栀也加入了拉架的队伍中。 没过一会,班主任张永超就走了进来,他把方妍和陈云二人叫进了办公室。 “你们不嫌丢人吗?这么大的人了还学别人打架?” “你。” 张永超指着陈云,“好歹也是班里的宣传委员,怎么还带头打架不成?” “你把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五班的班级形象又要大打折扣。 他看了看两人,继续接着说,“你们一人写一份千字检讨报告,放学之前交给我。” “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 一副和事佬的样子,是非不分,简直是无语至极。 方妍表面上虽然答应着可是心里却很不服气,她最烦张永超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师,做错事的人明明是陈云,是陈云先来招惹她的。 凭什么她也要写检讨书?还要写上千字以上...... 一想到这就来气。 “怎么,还想打架吗?”她看陈云越看越不爽,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子气实在是没地方撒。 “神经病......” “你骂谁是神经病呢?你才是神经病......” “妍妍,班主任怎么说?”孟栀见她们回来,连忙走上前去问,“该不会是又要叫家长吧?” 方妍一脸泄气,如果只是叫家长那还算好的,反正她被叫家长的次数板着手指头数都数不过来。 都已经成了老油条,皮糙肉厚的。 可是现在偏偏要叫她写 一千字检讨,这简直是比叫家长还让她难受。 她摇了摇头。 “那该不会是写检讨书吧!”看方妍这表情,孟栀心里大概清楚了,她松了口气,“哎,还好不是叫家长。” “妍妍,这事简单,你就好好交代,如实写就行了。” “啊......这还简单?”方妍灵机一动,扭头看向孟栀,对了,孟栀的语文一像很好,要不...... “栀栀,要不你帮我写吧!” “再说了,我和陈云打架可都是为你鸣不平呢?” 呵......呵...... 她就知道方妍会来这一出,所以孟栀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从身后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到方妍面前。 然后调皮一笑。 “栀栀,你果真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从刚才方妍和陈云被班主任张永超叫去办公室的那一刻,孟栀就从在场同学的口中大致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她看了学校论坛上的那篇帖子,原来林半夏和赵允城在超市激吻的照片是陈云传到网上去的。 传都传了,但是却把这事推给了她,害得她和林半夏在教室里大打出手。 方妍见了,那可不得气坏了。 孟栀知道方妍和陈云打架肯定是为了替她鸣不平,心里也确实有些不好受。 “妍妍,陈云和林半夏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 “我们不要再掺合进去了。” 毕竟整件事本就与她无关,自始至终,她都只不过是被牵扯进去的而已。 眼下既然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她为何不及时抽身呢? 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的陪伴在家人身边过日子,不想再与任何人有过多的纠缠。 晚上,陈云道歉的照片传遍了各大校友群。 孟栀点开其中一张照片,只见陈云发丝凌乱,双膝跪在地面上,衣服上满是污渍,她的胸前挂着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我是一个贱人。 孟栀知道这一定是林半夏的杰作,虽然和林半夏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依照林半夏有仇必报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陈云的。 方妍看到照片后,大晚上的给孟栀发来信息,“栀栀,你看了吗?” “嗯。” 不用多说,她也知道方妍说的是什么事? 虽然她们和陈云之间有些小矛盾,但是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同班级的同学,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方妍叹了又叹,心里满是感慨。 她没想到林半夏下手会这么狠,这照片一出,陈云日后在二中还怎么待得下去,这不是明摆着想要陈云滚出F市二中。 事情果真也同她们猜想的一致,学校论坛帖子下方,清一色的都是喊话高三五班的宣传委员陈云。 叫她立刻马上卷铺盖走人。 那些言论看起来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能够轻易说得出口的话。 帖子的热度压都压不下去,最后没得办法,只能被强制删除。 帖子虽然被学校强制删除了,但是各大校友群却继续传播得如火如荼的。 大家纷纷都在议论,陈云的照片一时间被各大网友做成了各种各样搞怪的表情包,孟栀点开其中一个大群一看,里面基本上全是陈云的脸。 30. 跟踪 一时之间,各种小道消息铺天盖地。 听说警方在昨晚的扫黄行动中,当场抓住了十几名年轻精壮的男士,而余飞刚好就在其中。 陆时南一早打开新闻,他给自己手磨了一杯咖啡。 要说这事,实在是怪不得他,完全就是这个余飞自作自受。 上周,他给余建华发送消息以后,本想着借助余建华对余飞进行施压,余飞看到这个视频后或许还能够收敛点。 只是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这个余飞,简直是个草包...... 周五晚,陆时南回到别墅后突然发现别墅外有人鬼鬼祟祟的,他觉得奇怪,于是便从监视器里看到了余飞的身影。 心想着自己给余建华发送视频的手机号使用的是虚拟号码,应该是不可能查到的。 除非...... 陆时南扭头看了看二楼。 他敲开了林半夏的房门,并和林半夏一起活捉了余飞。 这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名牌,完全看不出他父亲居然只是一家银行的银行经理。 几千元的薪资怎么可能供养得起这个儿子呢? 陆时南心存疑虑,“这么晚,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 “哥,他是一个小偷,肯定是来偷东西的。” “半夏啊!”陆时南摇了摇头,“你看他,浑身名牌,还用得着来家里偷东西吗?” “偷这么些不值钱的东西都还抵不上他手上的那只表呢。” “也是......”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也不算便宜了。 林半夏仔细瞧了瞧,“难不成他也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以往在A市上学的时候,她的追求者就络绎不绝,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相白白净净的,看着也还行。 总之就是看得下去,但是比起陆时南来说,还是缺少了点阳刚之气。 她最不喜欢这种长相阴气很浓郁的男性,看起来像个娘炮似的。 林半夏抢走了余飞的手机,“密码......” 余飞嘴硬,反正他都已经被这个女人捆绑在这里无法动弹了,左右都是死,如果要是把手机密码交代了出去,那他只会死得比现在更惨。 不能交......不能交...... 他咬牙,目瞪着林半夏。 “你还敢瞪我?”林半夏这下来兴致了,她挥起手掌。 啪,啪,啪......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几巴掌下去把余飞打得晕头转向。 “密码是多少?” “还不开口?” 林半夏的脸色渐渐冷了起来,她跑上二楼从房间里面拿出一根皮鞭,并对着地面刷刷刷,鞭打了几下。 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软骨头一个,几鞭子刷下去,骨头就软了。 “别......别打我......” “我再说一次,秘密是多少?” “......” 这人落到林半夏手上,不死怕是也得扒层皮。 陆时南太了解林半夏了,“半夏,教训教训就算了,可别真把他给打残了。” “哥,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输入密码解开秘密锁,打开手机相册。 一张张相片赫然的出现在她眼前,看得她一愣一愣的,惊怒道,“畜牲。” 余飞的手机相册里除了别的女人外居然还有她的相片? 林半夏震惊,她扭头死死地瞪着余飞,“你跟踪我?” 她的面色渐渐变得阴沉了下来,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陆时南走了过来,他从林半夏手里夺过手机。 “哥,你想干什么?”她语气听得出惊讶。 “把你和赵允城照片发送到网上的人就是这个女生,你认识她吗?” 林半夏立刻凑了过去,她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看了许久,摇头,“不认识。” 确实是很陌生,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把她和赵允城的照片挂到网上去呢? 林半夏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通,她看这个余飞越看越不耐烦,“快说,视频里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啊!” 余飞心里打着主意,“你放我离开,我就告诉你。” “落到我的手里,还敢跟我谈条件。”说着,她惊怒之下再次挥起了手里的鞭子...... “停......停......” 余飞也是怕了,毕竟如果让这拇指粗的皮鞭落到自己身上,自己这白净的身体上怕是要伤痕累累了,客人们会嫌弃的。 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没点姿色那怎么能行? 林半夏见他求饶,皮鞭僵在半空中久久还未落下,她面色冰冷,态度强硬,“那你可要好好说说,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这么故意针对我?” “你要是说得不好,或者说假话,小心我......抽死你......” “不敢......她......她叫陈云......” 余飞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反复无常的疯女人,他刻意压低音量,生怕一不小心就又得罪了这个疯女人。 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吃亏的总归是他。 答应陈云帮她跟踪这个女人果真是他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事情没做成就算了,结果还把他自己给赔了进去。 “陈云?” “是的,高三五班的陈云。” “五班?”林半夏心里斟酌了会,怎么会这么巧,孟栀也是五班的,难不成陈云针对她的事情和孟栀有关? 那天...... 林半夏心里想了想,孟栀也在,该不会是她们二人合谋,想拼命的整她吧! “不是孟栀。”陆时南看林半夏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哥,你怎么知道?”林半夏扬了扬眉,“你就这么相信这个女人?” “我当然相信她,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哥......” 心里虽然嫉妒之心爆棚,但是林半夏明白,眼下还不是跟陆时南较劲的时候。 她继续审问着余飞,“你说说,那个叫陈云的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么干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 “她......喜欢赵允城......” “什么?”林半夏眉头微皱,“她喜欢赵允城?” 看余飞一脸狼狈样,不像是说谎话的样子,陈云真的喜欢赵允城,所以这整件事和孟栀没有关系? 听完这话,林半夏心里空落落的。 如果没有关系,那么她这段时间所做的所有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翔的母亲死了,她 可是愧疚了好久呢? 本想着吓唬吓唬方妍的,可是谁会想到那天夜晚会下那么大的雨,下了整夜整夜的。 好在那摩托车司机也死了,死无对证。 所有的人都只会把那场车祸当作一场普普通通的车祸看待,没有人会把这件事联想到她的身上。 “那么你呢?”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她翻看余飞的手机相册,相册里的照片全是她最近去过的一些地方。 “我......” “也是陈云指使我这么做的。” 这个女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是陈云做的,那么索性直接全都告诉她得了,反正他也是被逼的。 人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想的都是自保。 陈云,又是陈云,林半夏话里话外都透着丝丝厌烦,“她为什么要你来跟踪我?” “因为她答应过我,如果我能够拍到你的裸照,就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一气呵成,林半夏盛怒之下,手里的皮鞭下意识的往地面上甩了出去。 吓得余飞双眼紧闭,浑身哆嗦。 “胆小鬼......” 林半夏最是瞧不起这样的男人,为了他自己,连女朋友都可以出卖,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呢? 她嘴角轻蔑上扬,皮鞭顺着男人的脸颊滑落到他的下巴,抬了抬,“余飞......” 她眉眼带笑,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放了你。” “什么忙?” “帮我把陈云约出来。” “林半夏。”陆时南转身看着她,刚才的话他大体都听到了,这个叫陈云的女生喜欢赵允城,所以才故意针对林半夏,还叫余飞来跟踪林半夏,想要偷拍林半夏的裸照。 好在这一切都及时被他发现了,没有造成任何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盯着林半夏,一直以来对林半夏的所作所为,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来说去,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就算是知道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纵容也是一种犯罪。 “林半夏,凡是不要做得过火。” “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刚才没听到余飞是怎么说的吗?那个叫陈云的女人想要拍我的裸照,以此来要挟我,甚至想毁掉我啊!” “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做?以牙还牙?把她的照片也挂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对她进行点评?” “半夏......” “哥哥,你不要再说了,你放心,我就只是简单的教训教训她一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半夏服软了,她居然懂得服软了? 陆时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林半夏的所作所为了,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只是简单的教训一下,那自然是可以的。” “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哼......过分...... 也是,在陆时南的眼中,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陆时南心里的大好人永远只有孟栀。 甚至有的时候她都不明白,为什么陆时南会对孟栀有那么深的执念,以至于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成了若有若无的空气。 既看不到也摸不到。 31. 补课 经过多方打听,陆时南这才发现余飞每天晚上都会来到这家名为金福来的宾馆工作。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那晚翻看余飞手机相册时在那些照片里面突然看到了孟栀的身影。 虽然只有那么两三张,但一想到孟栀身边有这么个恶心的败类,心里就感到无比震怒,他面不改色的删除了有关于孟栀的所有照片。 金福来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家正经合规的宾馆,但是每到晚上就美女如云,其中不乏还有一些长相阴柔的小男孩。 他们留着过耳的长发,长得像个女孩子似的,有的还穿着女装站在酒店门口招揽着客人,一眼望去,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就是女人。 须不知这家宾馆早就已经被警方给盯上了。 陆时南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把余飞的手机交给了警方。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简直把金福来翻了个底朝天。 这家宾馆的老板是一对夫妻,他们把宾馆开在了大学城附近,以找工作为由专门招揽学校里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和面容姣好的男孩子,并和他们签订长期合同。 而余飞就是因为和他们签订了长期的工作合同,所以不得已之下,这才帮着这群人招揽生意,直到越陷越深。 眼看着债务越滚越大,余飞把手伸向了二中。 陆时南看着今早的新闻报道,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微扬起。 孟栀的身边,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乌烟瘴气的。 “早。” 刚走到小区门口,孟栀就看见陆时南朝着她走了过来,心此刻跳得厉害。 最近她总能够在小区里见到陆时南,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时南居然搬到他们小区里居住了。 刚得知这一消息时,她的内心是兴奋的,但过了一会不知为何,情绪一上一下的,突然又有些不安。 “陆时南,你什么时候搬到我们小区住的?” 她心里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上周。” “上周?” 真的是上周吗?为什么她感觉好像不止呢? 自从上了高三以后,学校里便有了晚自习,孟栀每晚九点半放学。有的时候一不小心错过了公交车,她便会走路回家。 但是每次走路回家的路上,她都会在路上碰见陆时南,刚开始她还以为他们家应该是住在同一个方向,所以便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才发现,他们不止家住在同一个方向,就连住的小区也是同一个小区。 这事,真的会这么巧吗? 他该不会是故意搬到这个小区来住的吧?虽然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但好在租金便宜,离学校又近。 可是像陆时南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在这附近应该还有更好的选择啊! “他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一想到这,孟栀就感到心惊肉跳,“孟栀,你醒醒吧!陆时南怎么可能会为了你搬到这里住呢?你简直是太自恋了。” 她佯装着镇定,脸红得像苹果似的。 肯定是这小区位置好,再加上高三课业繁忙,所以才搬来这里住的,一定是这样。 孟栀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眼见着公交车驶来,她便以最快地速度跑上了公交车。 “陆时南,你为什么跟着我啊!” “我没有跟着你,我回家呢?”陆时南绕过孟栀,脚步不由得加快。 “还说你没有跟着我,你走的方向分明就是我回家的方向?” 听到孟栀小声嘀咕,陆时南停下脚步,一个踉跄,孟栀不小心,脸扑在陆时南的后背上。 鼻头一酸,“陆时南,走路走得好好的,你干嘛停下来啊!” 他扭头一笑,看似有些得意,“孟栀,忘了告诉你,我住绿城花园。” 绿城花园? 那不是她住的小区吗? 呵......呵...... 这是做梦吗?她居然亲耳听到了陆时南说他住在绿城花园。 这是巧合吗?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孟栀加快脚步赶上了陆时南的步伐,她喘着粗气,“陆时南,你怎么会搬来绿城花园住呢?” “因为这里离学校近啊!” “离学校近的小区有很多啊!你为什么会选择绿城花园呢?” “因为......” 他扭头看了孟栀一眼,当时天色很黑,孟栀永远都记得,那双眼睛里闪着光。 目光相交,孟栀被凝视得有些喘不过气,脑中一片空白,傻傻的站在原地。 陆时南抬起右手趁机在孟栀的额头轻轻一弹。 他的手很温很热,手指弹过的地方还有些微微发烫,在孟栀的心海激起一股浪,久久而无法散去。 “陆时南,你怎么弹我额头啊!” 她小跑上去,一路追问,惹得陆时南嘴角扬起一抹笑。 “因为......你笨啊......” 笨...... “我......很笨吗?” “嗯,很笨。” “陆时南,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她看着陆时南越跑越远,自己也不由得加速跑了上去。 转眼便已经到了十一月份了,今年F市的冬天来的似乎有点晚,都已经十一月了,可是天气却表现得十分反常。 十一月学校发生了两件重大的事件,第一件就是余飞因参与校外组织□□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学校自然也就开除了余飞的学籍。 第二件就是加大宣传,禁止学生早恋,一旦发现便会进行劝解,劝解不成严重者可做劝退。 以往高调秀恩爱的那些学生们也因此转入了地下恋情。 躲躲藏藏的,像躲猫猫似的。 自从杨翔走后,方妍也变得沉默了不少。 高三课业繁重,孟栀每天都感觉自己睡不够,时间简直都不够用。 “陆时南,你成绩这么好,考A大应该不成问题吧?” 孟栀感觉自己有点悬,心里确实有些担忧,当初答应了陆时南自己会努力考上A大,结果十月月考成绩一出来,孟栀整个人都泄气了。 一百五十分的试卷,数学成绩只考了九十八分,简直是没眼看。 英语一百二十分,离她的目标一百四还差一大截。 六科总分加起来也才六百一十三分,离A大去年分数线差的可不止一点点。 眼下只剩下半年,除非在这半年之内,她总分能够达到七百分,要不然......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目标是A大的,要是高考没考上,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要不......” 她看了眼陆时南,“拜托你帮帮我吧!” “帮我补补英语还有数学。” 孟栀听说陆时南的英语成绩非常不错,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基本上都是一百四十分以上。 数学成绩也不错,反正总之都是一百四十以上,且从未失过手。 与其在校外去找培训班,还不如厚着脸皮请 陆时南帮她补课,反正他们住的近。 都住在一个小区,她家住二楼,陆时南住她家前面一栋三楼且楼道和她家正对着。 有好几次她透过窗户正好看到陆时南一个人正站在阳台上晾晒衣服,这倒不是孟栀偷窥,只是刚开始知道他住在这里时,心里难免多了些许好奇。 为了方便补课,她经常会趁着周末休息的时候溜到陆时南家,他家没什么人,看起来很整洁,偌大的房子就他一个人居住。 孟栀心里不免对陆时南多了些许好感,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个人居然能够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和她的卧室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陆时南的外表看起来和他的内在实在是有些不符,在同学眼中,他高冷且不怎么爱笑,但在私底下,他不仅会做饭还会烧的一手好菜。 和孟栀眼中的那些家世好的大少爷完全就很不一样。 第一次去陆时南家时,孟栀还差点闹了一个大笑话,她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都不知朝哪里下脚。 陆时南家里很香,有股淡淡的薄荷香中还夹着少许花香,像茉莉花但仔细一闻,却又不是。 孟栀很喜欢这种味道,和她梦里的味道一样。 独自面对陆时南时,孟栀从来都不会觉得尴尬,反倒是觉得有点自来熟。 陆时南说话很温柔,孟栀看着这个才十八岁的成熟大男孩,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之间好像认识了很久,久得连对方的习惯都变得无比熟悉。 比如,孟栀喜欢喝橙汁,所以每次她来陆时南家里时,桌面上都会放着一杯刚刚榨好的新鲜橙汁。 还是温热的...... 他知道她不能喝凉,一喝凉水就容易闹肚子。 还知道孟栀乳糖不耐受,所以家里一杯牛奶都没有。 “陆时南,你家的桌子为什么是弧形的啊!” 他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寻常人家的座椅都是方形的,可是陆时南家的座椅却不一样,孟栀在陆时南家里简直找不到一块边缘很凌厉的东西。 就连那方形的餐桌边缘都给磨圆滑了。 有的时候,就连孟栀自己都有些怀疑了,陆时南该不会和她一样,都是来自于未来吧! 可是她反复试探了好几次,最终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来自未来这件事简直是太荒谬了。 是个正常人听了,应该都不会相信的吧! “孟栀,你月底还想不想考高分了?” “你的目标不是A大吗?要是你继续像现在这样,我觉得你应该是考不上A大的。” “陆时南......” 小小年纪,说话总是喜欢呛人,她知道自己英文不好,每次听陆时南说英语感觉就像是练咒似的。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这么一口标准的美式口语,和她那带着一口浓郁地方特色的蹩脚英语相比,听起来简直是绕口极了。 她每跟着陆时南说一句,陆时南总会很有耐心的帮她进行纠正,久而久之,孟栀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你的口语能力很差,很多英文单词都说得很不标准,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要多听多练。” 每到这个时候,孟栀总会翻起白眼。 废话,她学的可是应试英语,将来又不出国的,学得再好对她来说在未来工作上也不会有很大的用处的。 孟栀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但凡工作需要的,她都会拼命的去学,跟工作无关的,自然也不会多看一眼。 32. 蹭饭 十一月底的月考成绩出来后,孟栀的数学考了一百一十二分,相比上个月的九十八分提升了十四分。 她的英语听力不是很好,所以每次英语考试听力部分都很吃亏,经过这一个月的听力训练,英语听力成绩也得到了显著提升,虽然只是提升了几分。 这个成绩对于孟栀来说还算是比较满意。 “栀栀,我买了菜,你去叫时南来家里吃饭。” “现在?”孟栀愣住并摇头,“我不去。” 自从妈妈知道帮她补课的那个同学是个男同学后,问东问西的问了一大堆,还经常跟孟栀说要她专心读书。 说归说,但是做却又是另一回事,为了让沈曼放下心,孟栀经常把陆时南拉到家里吃饭。 反正多一个人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孟栀也不想欠陆时南太多人情。 没想到陆时南居然丝毫不客气,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简直是把她家当成了自己家,有事没事的就跑过来蹭饭。 现在和她妈妈还有外婆简直是打成一片。 “人家时南好心帮你补课,现在你成绩得到了提升难道不应该好好答谢他吗?” “妈......” 孟栀当然知道要感谢陆时南,只是最近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次见到陆时南,她都感觉心里很有压力。 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陆时南的存在就好像在每时每刻提醒着她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到A大去。 陆时南自然也毫不客气,每晚都会抽时间抽查她的英语。 英文单词的背诵从以前的每天二十个到现在的每天三十个。 还有数理化等...... 每次手机铃声一响,看到陆时南的短信,孟栀就感觉自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头疼死了。 “栀栀,我们可是说好了的,要一起考上A大的,你要好好加油啊!” 呵......呵...... 果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考A大,这事要是放在以前,那可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即使是重活一世,孟栀也记不清高考试卷上的每一道题啊! 凭她目前的成绩,感觉有点够呛。 陆时南应该是看出来她的失落,总是会站在一旁笑着鼓舞着她,“栀栀,你的语文一向都很不错,英语和数学还有提升的空间,至于其它三科,我大致看了看,只要总分超过七百分应该问题不大。” 七百分...... 她离七百分还差五六十分呢? 说得可是谈何容易啊! “这是什么?” 孟栀眉头微微皱起,她看着陆时南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练习题,不自觉的凑过去瞅了一眼,呵......数学...... 心瞬间凉了大半截。 数学是她最头疼的学科,每次陆时南拿出一份数学试题让她做时,他总是会坐在一旁认真的计时。 时不时的还凑过来干扰着她,也不知是他无心还是故意。 “喂,陆时南,我妈叫你中午来我家吃饭。”孟栀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陆时南大声喝道。 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陆时南那张脸...... 这话刚好被正在厨房忙活的沈曼听到了,“栀栀,你怎么能这么大的声音跟时南讲话呢?女孩子说话要温柔。” “快去叫时南来家里吃饭。” “妈,我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啊!” “我是叫你去他家里跟他说。” “......” “妈,这不用吧!他都不知道来多少次了,放心,迷不了路的。” 沈曼一脸严肃,“栀栀,陆时南是客人,对待客人就应该有对待客人的礼貌和教养。” “快去。” “好吧!”孟栀一脸无奈。 自从爸爸去世以后,妈妈独自一人撑起了整个家,她经常说人的一生不可能所有的好事都落到她头上,即使是爸爸被判入狱的那几年,她也从未颓废过。 孟栀来到陆时南家时,陆时南刚洗完澡,他的头发丝都还是湿漉漉的,还没来得及吹干。 见到她的到来,眸底还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洗完澡就过去的。” “哦,我妈叫我过来的。” “那你稍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就过去。”他说完便去了卧室。 孟栀一个人傻站在客厅,身子很明显拘谨了许多。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陆时南穿着白色浴袍站在她的面前,脸上脖子上都还流淌着晶莹剔透的水滴,像一粒粒珍珠般沿着脸廓滚落。 空气中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也不知道陆时南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怎么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 孟栀也说不出这种味道,就是感觉自己被这种香味围绕着,直冲脑门,浑身感到燥热不安。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十二月的天,自己耳垂怎么会发烫呢? 她有些不耐烦,一个大男人,换件衣服磨磨蹭蹭的。 “陆时南,你好了没有?” “......” 他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披着件深咖色的大衣。 孟栀愣了会,目光紧紧的锁在陆时南脸上。 “色狼......” “色......狼......” 她是......色狼? 她有这么明显吗?不就是多看了他一眼吗?怎么自己就成了色狼了? “如果我是色狼,那你是什么?” “你长着这么张脸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哦......陆时南......你该不会......” 她上下打量着陆时南,盯着他看了许久,想起上一世,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紧紧相拥的画面,孟栀嘴角不经意间笑出了声。 陆时南身上还有哪块位置是她没有摸过的? 孟栀看着陆时南,果真年轻的身体就是不一样,这么不禁撩拨。 她浑身燥得发慌,眼神不经意间闪躲,但还不忘记逗他。 “你......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孟栀,你今日英语单词背了吗?你这个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什么乱七八糟?男人女人的事也是乱七八糟的事?那难道不应该是天性使然吗?” 别看她十七岁的身体,可是她的灵魂可是二十七岁。 自然对男女之事也没啥好避讳的,不过看陆时南这一脸害羞的模样,倒是觉得好搞笑。 果真年轻的小男孩就是好骗,居然还会害羞。 这红彤彤的脸蛋,看上去就想狠狠的捏上一把。 陆时南的皮肤很白也很滑,脸上的肌肤几乎都看不出什么毛孔来。 孟栀有的时候凑近观看,心里都无不感慨,一个男生的皮肤怎么能够这么光滑,到底是涂了什么面霜的? 不像她,最近高三因为压力大,额头上痘痘直冒。 妈妈带着她去医院皮肤科开了一些中药,喝了一个多月还是没什么作用。 额头上的痘痘该长的还是长,一点都没有消下去。 刘大夫说,青春期的女孩子雌激素旺盛,长青春痘是正常的。 可是她实在是不喜欢脸上有痘痘啊!看着陆时南的那张脸,孟栀心里就感到无比嫉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有女孩子天生不爱美的? 妈妈挺高兴,她做了六道拿手 菜,包含一盆乌鸡汤。 还记得冬至那天,陆时南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那一天他们全家人吃的包饺子。 妈妈和外婆一清早就跑到了菜市场买肉买料,然后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调好馅。 待陆时南来时,一家人的气氛顿时紧张到零点。 总有一种像是女婿上门被人围观的感觉,孟栀也察觉气氛异常,于是便率先开口,“妈,外婆,这是我同学。” “他就住在我家对面那栋楼。” “奥,同学啊!”妈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盯着陆时南看了会,然后拉着孟栀回到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栀栀,你老实跟妈妈说,你们真的只是同学吗?” 孟栀一脸坦然,点头,“是啊!” 她看了眼妈妈那深邃的眼神中藏着丝丝疑虑,便拉着妈妈的手解释道,“妈,你想什么呢?我和他真的是同学,他还帮我补课呢?” “哦......” 刚开始带陆时南来她家吃饭时,孟栀心里还有些忐忑,只是刚好那一天是冬至,而陆时南又是一个人。 她实在是不忍心让陆时南一个人在家过节,所以这才把他拉到自己家里,至少人多聚在一起热闹,总比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要好。 孟栀并没有想太多,想着不就是吃顿饭而已,反而是陆时南,他非要跑到超市去买一提水果篮,还有一些坚果保健品之类的等。 这下,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时南。”陆时南身子微微一怔,坐的笔直。 “听栀栀说你们是同学?” “我和栀栀是同年级的同学,我在一班,她在五班。” “哦......” 沈曼哪里会不清楚,她见过太多男人了,从她第一眼见到这个男孩子开始,她就知道,陆时南对栀栀有好感。 他们之间关系应该不止是同学关系这么简单。 打着一起学习的口号,背地里谈恋爱这种事她最熟悉了。 因为她和孟栀爸爸当年就是上大学时认识的,他们也是一起学习一起谈恋啊,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十九岁了。 而现在,孟栀也快十八了,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时南,我其实也不反对你们恋爱,但是眼下你们年纪还太小,正是好好学习的时候。等你们高考结束上大学以后再恋爱也不迟的。” 孟栀一听这话,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妈妈,我和时南真的只是同学而已,而且我们并没有谈恋爱。” 呵......呵...... 客厅气氛略显尴尬,陆时南沉默着表现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阿姨,您放心,您的顾虑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 “妈妈......”孟栀心里暗暗紧张,她抬眼看了陆时南一眼。 他看起来不像是很受伤的感觉,反而脸上一直挂着笑。被人盘问,居然不难受反而一脸开心? 真是个傻瓜...... “既然你明白,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沈曼转身便去了厨房。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孟栀整颗心就一直悬着,现在总算是落了地,“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可别介意啊!” “她在怀疑我们谈恋爱。”孟栀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放心。” “你真的不介意?” “嗯,不介意。” 他们一起坐在客厅,边包饺子边看着电视。 陆时南是北方人,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却没有一丝地域味,他生于A市,母亲是台湾人。 三岁时,父母离异,他跟随母亲前往纽约,母亲重病离世后,他从纽约回到了A市。 33. 讨债 离开时,沈曼还打包好了一袋饺子,说是叫陆时南带回去冷冻起来,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煮煮。 孟栀送陆时南下楼时,嘴里还无不感慨,“我妈居然怀疑我和你在谈恋爱?也不知她是咋想的。” “陆时南,我们像是在谈恋爱的样子吗?” 说这话的时候,陆时南竟然愣住了,也许是血气方刚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怕伤了她的心。 孟栀抿嘴一笑,“不像......简直一点都不像......” “哪有人谈恋爱会像我们这样。” 她偷瞄了眼陆时南,然后摇了摇头,“再说了,你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此话一出,陆时南的脸瞬间黑了。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阳光,帅气,身高至少得一米八以上吧!” “还有......” 孟栀摸了摸下巴,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他成绩得好,还得是个温柔的绅士。” “对......我喜欢绅士......” “至于你,说话这么呛人,肯定不会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啦!” 哈哈哈...... 也不知她这么说,陆时南会做何表情,孟栀此时心虚极了,她低着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跑去。 哎...... 自己嘴怎么这么欠啊!她就是喜欢看陆时南生闷气一言不发的样子,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爽。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这晚迎来了史上最严的考察,陆时南针对她的口语一字一句的解析,甚至都已经上升到了字母音标了。 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孟栀咬牙,故意使绊,反正她就这样了,哑巴英语啥也不会,她就不信陆时南能够继续忍她到何时。 要说这一世的陆时南和上一世的他变化还挺大的,孟栀都有点搞不清楚了,他们性格上的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上一世的陆时南,就是一个儒雅的绅士,她脾气不好,陆时南总会很耐心的哄着她。 甚至有的时候还温柔的叫她“宝贝。” 虽然当时她眼睛看不见,但是她的五官却感受得到。 只是可惜那么温柔的陆时南却消失了,她把他给弄丢了。 十二月,家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舅舅和舅妈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从铜城来到了F市。 孟栀放学回到家时,正好看见舅舅和舅妈二人正坐在沙发上和外婆说着话,他们之间的聊天看起来十分不愉快。 舅妈看见孟栀回来后,眉间的皱纹渐渐舒缓,“栀栀回来了。” “舅妈,舅舅。” 她朝着他们二人打了声招呼,上一世的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到今日都无法化解。 说实话,潜意识里孟栀总感觉他们这对夫妻没怀好意。 孟栀换了鞋,从他们身旁走过回到了卧室,毕竟她是小辈,在这些长辈眼里自然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的。 “妈,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在这里住着挺好的,就不回去了。” “妈......” 潘萍看了舅舅一眼,“沈腾,你好好跟妈说一声,叫妈跟我们一起回去。” 舅舅得到指令,自然顺着舅妈的话说,“妈,小萍也是一片好心,她想孝敬孝敬你,你就答应她吧!” 孝敬...... 说起这话,孟栀听着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要是真的想要孝敬外婆,那为何以前不孝敬,甚至还想着把外婆赶出家门呢? 现在居然跑到她家里来说孝敬,谁不知道他们两人打的什么歪主意啊! 好趁着妈妈不在家,偷偷的把外婆接走吗? “舅舅,舅妈,外婆在这里住着挺好的,请你们放心。” 孟栀再也受不了这对虚伪的夫妻,她忍不住推开了房门,瞪着大眼看着他们二人。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一副谁也不让谁的样子。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舅妈横了孟栀一眼,板着张脸,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和外婆攀谈了起来。 这一刻,孟栀愤怒到了极致,她真的很讨厌舅舅一家人,甚至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就觉得无比的恶心,想吐。 “妈,哪有妈妈和已经出嫁的女儿一起住的,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外面的人指不定又要笑话我们家了。” “你让我们在村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二人一唱一喝的,让人听了都觉得他们没错,有错之人是外婆。是外婆不懂事,给子女招惹是非。 哼...... 孟栀拿起手机拨打了妈妈的电话,“妈,舅舅和舅妈来家里了,他们想要带走外婆。” “这孩子......” 她对着舅妈说,“舅妈,我妈叫你接电话。” 孟栀把手机递给潘萍,脸上挂着极大的不满。 “哎,小曼,是这样的,我和你哥商量了,还是把妈接回去,妈留在你这里住也不太方便,我们不想麻烦你。” “自己的妈妈谈什么麻烦呢?” “......” 她们聊了很久,舅妈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一会笑,一会笑的比哭还难看,看起来聊得并不畅快。 电话挂断后,她变得更加的不耐烦了。 “妈,你自己说,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你要是不跟我们回去,以后你就再也别想进我们家的大门了。” “死了都不让你进。” “潘萍,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啊!” “我......过分......” “沈腾,我潘萍嫁给你们家快二十年了,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她越说越委屈,“哦......现在我没有用了,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抛弃我?” “我告诉你们,没门。” 她站起身瞪了孟栀一眼,摔门而去。 “妈,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们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孟栀紧握住外婆的手,“外婆,你就留在这里跟我和妈妈一起住,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她深知上一世外婆是怎么被这两个人间接害死的,所以死活都不想让上一世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这一世,她再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婆在她眼前离去。 “栀栀,你放心,外婆哪里都不去,外婆还要亲眼看到我们家栀栀结婚呢?” “嗯......” 她们两人达成约定,孟栀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才的那一幕,孟栀真是害怕了,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外婆就跟着舅舅舅妈离开了。 然后 上一世的悲剧又会再次重演。 当年舅舅因为赌博被人追债追到了家里,那群人在舅舅家蹲守了三天三夜始终没有见到舅舅和舅妈二人。 他们拿走了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外婆跑过去拦着他们不让这群人离开,就在与这群人拉扯时,外婆被人推倒了。被送往医院的途中,脑出血最终还是离开了。 外婆去世的那天也是一个冬天。 “妈,有什么事?” 孟栀接过电话,便听见了手机里传来了妈妈慌里慌张的声音,“栀栀,外婆在家吧!” “嗯,在的。” “栀栀,你听我说,千万别让你外婆出门,知道了吗?” “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给她打这通电话,还特意嘱咐她不要让外婆出门,但是她知道妈妈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又或者是这件事跟舅舅和舅妈有关。 孟栀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离开,毕竟他们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外婆手里那二十万的养老钱。 沈曼下班回来时天色已经很黑了,她把外婆拉进了房间,孟栀觉得好奇便趴在房门口偷听。 “妈,你不要搭理沈腾,他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吧!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每次犯了事就扯着周围一群人去给他陪葬吧!” “昨天小武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们去找过他,听小武说是欠了外面好几十万,利滚利的怕是还不清了。” “妈知道,可是他毕竟是你哥哥啊!如果要是不还钱那群人怕是要剁了他的手啊!” 外婆就是这一点拧不清,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就偏偏生出来这么一个败类? 惹得所有的亲戚都不想和他们家来往了,孟栀自然也是很不喜欢他们家。 “总之就是他家的事,妈你少管,下次他们再来,你也不要再给他们开门了。” “我家可不欢迎他们。” 沈曼话说得挺重的,想着一家三口老小可都是女人,要是真的硬碰硬,到时候吃亏的怕不是她吧! 她自己吃点亏到没什么,可是孟栀还小啊! 这么多年,自己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身边想要欺负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而且赌博这种事一旦沾边,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她可不能把全家老小扯入泥潭。 希望有的时候就像是一杯致命的毒药,所以她必须狠下心来,绝不能给他们留一丁点余地。 “栀栀,你进来吧!妈妈知道你在门口。” 孟栀推门而入,此时外婆早已经泪流满面,眼泪止都止不住。 也是,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作为一个母亲,哪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剁了自己孩子的手呢? 外婆心里肯定很伤心的吧! “妈妈。” “栀栀,刚才我跟你外婆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过完这个月你也十八了,家里有很多事妈妈也不想再隐瞒你了。” “你舅舅他在外面赌博欠了很多钱,以后你要是在外面见到他们记得要绕远点,少跟他们接触,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明天还要上学,早点去睡吧!” 她本来就不喜欢舅舅舅妈一家人,听妈妈这么一说,孟栀心里反而感到更加安心了。 原来不喜欢他们一家的,不止她啊! 34. 选择 孟栀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晚上时间十点半,每晚到这个时候陆时南总会发送语音前来提醒着她。 接下来就是短暂一个小时的口语练习,陆时南也会陪着她一起跟练。并时不时的纠正她念错的单词,顺便提升她的语感。 她的日子过得很单调,自从上了高三以后,孟栀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三十个单词,除了背诵单词以外还要额外听一个小时的英语听力。 经过一个多月的刻意练习,她的英语成绩得到了显著的提升,甚至勉强还能够用英语和陆时南进行简单的对话。在这一点上,她对陆时南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时南,你的英语是在哪里学的啊!” 按照目前的这种环境,周围的同学说的英语绝大部分都是伴随着浓重的口音,且无法进行流畅的英语对话。 针对这一现象,他们创造了一个有意思的词语叫做“中式英语”,而陆时南的口语很明显的就不像,有一种浑然天成,仿佛他天生就会。 孟栀自然多了些许好奇。 “我小的时候在国外生活过几年,英语也是在那里学的。” “哦。” 她投来羡慕的神情,身边这几年有很多人高考结束之后就会选择出国留学,孟栀对于国外留学自然也是羡慕的。 “陆时南,你高考后会不会也选择出国?” 上一世陆时南并没有出国,他选择留在国内陪伴着她,时至今日孟栀都不明白陆时南为什么会做这种选择,如果要是她,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出国的吧。 毕竟针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来说,前途比爱情可重要得多了,孟栀自认为自己是可以为了前途放弃爱情的人,当然这只是仅限于上一世。 然而这一世,在她经历过生死之劫后,她这才明白人活一世,前途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在这漫长的一生中还能够遇到一个可以相伴余生的爱人,那么这一世,她应该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她不仅要前途,她也要爱情。 她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健健康康的活着,希望自己能够陪伴着他们直到生命的终结。 因为人的生命有限,终将会逝去。 看着墙壁上悄无声息走动的秒针,孟栀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如果生命的结局终将逝去,那么她留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生命就像是一个计时器,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她时间的重要性。 而对于孟栀来说,除了找到她自己外,生命之中还多了许多别的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爱。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上终于蹦出了两个字,“不去。” 陆时南还是选择了不出国,关于这一点,孟栀确实感到有点意外。 她知道妍妍肯定是要去加拿大的,这事早已经注定了,还有留在国内玩的还不错的同学,也有好几个会去一些别的国家留学。 就她目前所知道的已经超过五个了。 而像陆时南这种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他们的父母绝大多数都会选择让他们出国镀金。 “陆时南,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出国留学呢?” “......” 消息发送过去好一会,陆时南那边一直都没有回应。 也许是没看到,毕竟现在都已经十二点了,这么晚了,陆时南应该睡觉了吧! 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隐情,陆时南不想让她知道。 总之不管是哪一点,此刻的她都已经睡意全无,孟栀拿起手机翻了又翻,最后戴着耳机听着英文睡了去。 最近几天,小区门口多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孟栀每次从那辆面包车旁路过时,面包车里的司机都会特意扭头打量着她。 那眼神让身为女性的孟栀多了几分警惕。 她听过最近的一些新闻,有女大学生在地铁口被骗子以没带手机需要给家人打电话为由骗走了手机和钱财等。虽然这样的事情每年都在发生,但这一次,孟栀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仅仅只是被刚才那个司机看了一眼吗?孟栀叹了口气,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晚上放学回家后却发现家里的柜子东倒西歪,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零零碎碎的杂物,很明显就是有人来他们家讨债来了。 外婆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干的泪迹,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着头沉默不语。 妈妈则站在一旁大声指责,“妈,我都跟你说过了,陌生人上门不要开门,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你亲哥哥啊!”外婆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亲哥哥,别......他可没把我当成他亲妹妹。” “当年我走投无路时带着栀栀回老家,可是他们两人把我和栀栀从家里赶出来的,这事我可没忘。” “那天刚好过年,我提着礼品去给他们拜年,结果当场就被他们二人给赶了出来,全村子的人可都看见了,当时栀栀才九岁,才刚刚失去爸爸。” “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不要紧,可是怎么忍心......忍心让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哭泣呢?” 说着说着,眼泪便不受控地流了出来,她擦干眼泪,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是,你今天给他还了二十万,现在你手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将来万一要是生病了需要用到钱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妈,你怎么都不为你自己想想呢?” 孟栀看得出来妈妈很生气,但是又无可奈何,针对外婆这样的行为,作为女儿的,她又能够怎么办呢? 当年舅舅和舅妈确实做得太过分了,虽然那个时候她只有九岁,但是往事却历历在目。 舅妈把她单独拉到一旁,苦口婆心的对着孟栀说,“你爸爸犯了罪被抓去坐牢肯定活不成了,你们家又没有儿子,以后就只能靠你表哥了。” 那个时候孟栀还小,不明白舅妈话里话外的含义,她只知道等她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妈妈和舅妈二人扭打在一起。 舅舅则站在一旁使劲的拽着妈妈,而舅妈却像个泼妇般紧紧抓住妈妈的头发丝。 那场面把九岁的孟栀吓哭了,她被表哥推倒,还被指着她的鼻子辱骂,“滚出我家。” 舅妈则当场表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全村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她们说话,大家都在一旁站着看热闹。 还有爸爸那边的亲兄弟也是一个德行,听到爸爸落难,连爸爸老家的宅基地也给抢占了去。 妈妈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卖掉A市的房子独自带着孟栀来到F市。 舅舅和舅妈二人还多次打电话来她们家要妈妈出外婆的赡养费,有好几次都是孟栀接听的电话,舅妈还对着她说了好多关于妈妈的坏话。 “小曼......” 外婆自知无言以对,她对着妈妈说,“你哥他还差三十五万,他亲自对我发誓,说把这钱还了后,绝不会再赌。” “妈......你还相信他,相信他会戒赌?” 沈曼终将是无言以对,一边是她的亲生母亲,一边是她的亲生女儿,如今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说自己的母亲,她简直是快要哭笑不得了。 她扭头对着孟栀说,“栀栀,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明天还要上学,你先回房间去吧!” “妈,我已经不小了。 ” 做为女儿,她也很想替家人分担,可是关于舅舅赌博这事,她肯定是支持妈妈坚决跟舅舅他们一家划清界限。 但是这样对外婆来说,确实挺残忍的,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选择亲手放弃自己的孩子,虽然他们心里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个好东西。 她对着外婆说,“外婆,我同意妈妈的做法,我们还是跟舅舅他们一家人划清界限吧!以后也不要再来往了。” 毕竟上一世,外婆可是被他们这群人给害死的。 此话一出,外婆脸色变了变,妈妈则赶紧说,“栀栀,赶紧回房间去。” 外婆刚才的神情好陌生啊! 孟栀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她有些忐忑不安,看了眼妈妈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吗?不对啊!自己明明没有说错话,她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可是外婆刚才的表情很明显的就是生气了。 紧接着客厅传来了妈妈和外婆大声说话的声音,听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孟栀大致听了出来。 外婆想要妈妈替舅舅把那三十五万欠款还了,然后叫舅舅给妈妈打一张三十五万的欠条。 妈妈不同意,然后她们二人在客厅激烈争吵。 外婆很生气,扬言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准备明天就回老家去。 妈妈也没有拦着,直接怼,“你要回去就赶紧回去,别在这里跟着他祸害别人。” 孟栀听着这话,她知道妈妈肯定说的是气话,因为妈妈一项很温柔对待周围的邻居也很和气。 可是外婆的性子,她是最了解了。 一旦自己认定好了的事是绝对不会更改的,眼下就连她自己也束手无策,难道要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外婆回去。 回去的结局只有一个,孟栀心里左右为难,这和亲眼看着外婆去死又有什么差别。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陆时南发送语音提醒着她要开始口语练习了。 想起刚才妈妈和外婆的对话,孟栀心情低落到谷底,哪还有什么心思练习口语啊! 她盯着信息看了许久,“陆时南,我今晚身体不舒服,就先不练了吧?” “明天,明天我们再练习。” 很快,陆时南就回复了她,“不行,口语练习要每天坚持。”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我今晚看着还好啊!该不会是你想偷懒吧?” “......” 哼,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偷懒?孟栀心里咒骂,“陆时南,我是真的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说来听听,是谁惹怒了我家大小姐?” “就是......就是我外婆和我妈妈今晚吵了一架,外婆闹着明天要回老家。” “陆时南,你说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我呀!我当然会支持你外婆的选择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啦!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再说了,你外婆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的,她不想留在这里,就算你勉强让她留下也只会让她感到不开心而已。” “我知道。” 孟栀急得不行,她当然知道,可是她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婆去死啊! “陆时南,可我不想让外婆离开。”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外婆改变主意呢?” “这个......” “栀栀,如果回老家是外婆的选择,那就应该让她回去,我们应该学会放手,尊重他人的命运。” 什么狗屁命运,说了这么多,怎么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呢?陆时南根本就不明白。 35. 表哥 孟栀觉得自己快要烦闷死了,好不容易消停了会,麻烦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哎...... 她跟陆时南置什么气啊!他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又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别离的大事。 明明知道外婆回去是死路一条,难不成还要让她亲眼看着外婆去死吗? 关于这一点,她承认自己确实做不到。 外婆生于一九四一年,对于那个年代的女性来说,认知上确实有属于她们那个年代的局限性。 她出生的那一年,父亲在战争中离世,母亲不得已带着她改嫁。 后来在她三十多岁的时候,她的丈夫在修建水库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她独自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家里又没有一个男人撑腰,在村子里是非常容易受欺负的。 她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什么爱,自然也不知道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孟栀明白,对于外婆来说,活着能够吃一顿饱饭也许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吧! 可是事到如今,连这最简单的幸福都成了奢侈。 手机铃声一响,孟栀看着陆时南的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打电话过来啊!” “我在想这事要是不解决,今晚你肯定睡不着觉。” “这......怎么可能......就为这点小事我还能睡不着觉?” “陆时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小事?”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时南淡淡的笑声,“真的只是小事吗?” 他太了解孟栀了,她是一个十分重情的人,别人帮助她一分,她恨不得拿出十分去回报别人,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的外婆呢? 她是做不到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 “栀栀,其实呢?解决这个事情很简单。” 孟栀用心聆听,“老人嘛!都喜欢子女一直听她们的话,要是有一天,子女突然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他们心里就会觉得非常不安。” “只要我们顺着他们,他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自然也就消停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听着这样一番解释,孟栀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她拉着陆时南陪练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听着英文睡了去。 要不说,听英文果真是催眠神器,没听一会她就睡着了。 果真如同陆时南说的一样,第二天放学回家后,外婆真的没有离开,自然说话也没有了昨日那般硬气。 妈妈依旧是不搭理外婆,无论外婆说什么,她都选择无视。 孟栀对待外婆的神情也比先前冷淡了许多,这件事本来就是外婆做得有些过分了,她自己的钱她可以随意借给自己的儿子,怎么都行。 但是妈妈的钱,她怎么能够心存这种心思呢? 重男轻女在老一辈农村人的思维里特别严重,这个是时代的印记,也是旧时代向新时代的跨度。 对于外婆那个年代的女性来说,她们必须依靠男性生活,男人就是她们的天,一旦这个天塌了,自己的主心骨也就散了。 可是在当今社会,女人和男人一样,她们努力学习认真工作,不管是在学校还是职场,自认为没有哪一点比男性做得差,甚至有的比那些男性做得更好。 男性能够做的,女性也一样能做。 妈妈从小就告诉孟栀,作为一名女子,要自立自强不要把自己当成弱势群体,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是靠得住的。 所以这么些年来,孟栀一直都很懂事,成绩都是班级前几名,很少让妈妈操心。因为她知道妈妈每天都很辛苦,但是妈妈从来都不跟她说这些,只是叫她要好好读书,将来有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至少在经济上不求人,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一天下晚自习后,孟栀依旧和往常一样站在学校门口的保安室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陆时南。 天气预报报道过今夜会下大雪,她出教室的时候,地面上早就已经白茫茫一片。 天色越来越暗,妈妈打电话过来,“栀栀,今夜大雪,晚上和时南一起回来要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 最近下晚自习后,妈妈总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要是一个人独自回家总归有些不安全。 但一听到今晚她会和陆时南一起回家,她就会心安许多。 再怎么说,陆时南毕竟是个男孩子,身高体壮的。 妈妈还经常嘱咐她要是大晚上没人和你一起回来就要及时打电话,好过来接她。 孟栀也是满嘴应和,毕竟陆时南自从搬到他们小区后,他们基本上每天都相约着一起回家。 眼看陆时南走了过来,孟栀便从保安室走了出来。 “你等很久吗?” “没有,我刚到。” 他顺手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围巾围在孟栀的脖子上,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杯热牛奶递给孟栀。 “天气冷,喝点热的暖暖。” 他们来到公交站台,按道理今晚十点公交车会准时抵达公交站,但是现在已经十点过十分了,公交车还没抵达。 雪下得越来越大,北风吹得呼呼作响。 孟栀有些心慌,“天气预报报道今晚下大雪,公交车应该会晚点吧!” 陆时南看着前方,依旧是默不作声。 他搓了搓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孟栀,“你要是觉得冷了,就用它捂捂。” “哦。” 冷风迎面吹来,孟栀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陆时南,你把暖宝宝给了我,你不冷吗?” “我包里还有。” 他掀起口袋,孟栀看了眼,半笑不笑。 她问这话感觉自己好傻哦!陆时南怎么可能只带一片暖宝宝呢? 此时一辆面包车朝着他们开了过来,并停在了公交车站旁。 起初孟栀并未在意,但是陆时南眉头却皱了皱,顿时警觉心升起。 他把孟栀拦在身后,并紧紧的握住了孟栀的手。 陆时南的手好冰好凉,他不是有暖宝宝吗?怎么还会如此冰凉呢? 孟栀看着陆时南的侧脸,顿时有些不解。 此时面包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让人实在是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孟栀也警惕了起来,这么晚了,还有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再加上这辆面包车,孟栀记得自己好像在小区门口见过,面包车的颜色和那日她见到的面包车长得很像。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这个世上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包车有很多,也不见得就是那天那辆。 “孟栀 。” 这个男人他认识她?孟栀心里也甚为不解,她自认为从没见过这个人啊! 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名字。 陆时南听后也愣了会,他扭头,“你们认识?” “不......” “孟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表哥啊!” “表哥?” 男人停下脚步,摘下口罩,孟栀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漆黑的夜色下,连光线都十分暗淡。 孟栀眼睛有点近视,再加上空气中飘散着洁白的雪花,镜片上全是雾气。 真的是表哥啊! 虽然他们没怎么见过几次面,但孟栀对舅舅家的这个表哥可是十分的了解的。 上一世,就是因为他偷了舅妈藏在床头柜下的私房钱,让她被舅舅和舅妈误解。 这件事,孟栀可谓是记忆犹新啊! “孟栀,我们上一次见面应该是五年前吧!没想到五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沈霄笑着,“越长越漂亮了。” “他真的是你表哥?”陆时南看着孟栀的双眼。 孟栀点头,“他是我舅舅家的儿子,算是我的表哥吧!” 虽然她非常不喜欢这个表哥,但是辈分毕竟摆在那里。只不过这么晚了,沈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学校附近呢? 孟栀脸色沉了沉,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好奇,陆时南也很好奇,这么黑的夜,这么冷的天,还下着这么大的雪......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好的预兆。 “哦,我来这附近办点事,没想到刚好看到你了。” “......” 刚好,有这么凑巧吗?而且五年前的她和现在的她,早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沈霄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她呢? 陆时南对着孟栀使了个眼色,此时公交车刚好靠站,他们正准备上车。 孟栀的手臂顿时被沈霄拉住,“孟栀,我送你回家吧!” “听说奶奶在你家,刚好我顺便到你家里去看看奶奶。” “啊......” 孟栀这下尴尬了,一只手被陆时南紧紧的握住,另一只手臂则被沈霄紧紧的拽着。 公交车司机见了,问,“你们到底上不上车,不上,我要走了。” “上......” “不上......” 陆时南和沈霄异口同声。 孟栀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上就算了。”司机的眼神中参杂着些许不耐烦。 待公交车开走后,沈霄则拉着孟栀便往面包车走去,陆时南也跟了上去。 “不好意思,我们不欢迎你。” 沈霄果真还是和以前一样,连同说话的语气都一样的霸道。 “嗯......那个......表哥......” “他是我的同学,和我住同一个小区,这么晚了肯定没有车了,你就大人有大量载他一程吧!” “不行。”沈霄拒绝。 “既然表哥不愿意载他,那我也不坐你的车了。” 她对着沈霄说,“表哥慢走。” 孟栀深吸一口气,说实话她很不喜欢这个表哥,更何况他还是舅舅和舅妈家的儿子,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此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36. 车祸 “栀栀,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啊!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没......没出什么事......” 孟栀看了眼沈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妈,我们等下就回来的。” “等等。” “沈霄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 沈曼语气微变,有些发颤,“栀栀,你把电话给沈霄,妈妈要和他说几句话。” “表哥,我妈叫你接电话。” 孟栀很乖巧的把手机递给了沈霄,然后和陆时南静静地站在一旁。要说今夜也真是怪了,沈霄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路过,反而有点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她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她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舅舅和舅妈上次来她家还被妈妈给轰了出去。 还有外婆...... 他们一家子就像条尾巴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小姑。”沈霄一笑。 “沈霄,这件事和栀栀无关,你就算找她也没有用啊!” “小姑,我只是来找表妹玩玩的,你放心,我等会就会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姑,你明知故问。” 沈曼知道,因她把沈腾和潘萍从家里赶出去一事,沈霄心里有怨,曾打电话过来把她臭骂了一顿。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沈霄最终还是找到了孟栀。 这个世上,她最在乎的人。 “好,只要你答应把栀栀安全送回来,我就答应借你三十万。” “小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早给了,他也不至于在孟栀的身上下功夫啊! 现在...... 沈霄讥笑道:“区区三十万就想打发我?” “小姑,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他挂断了电话,朝着面包车门踢了一脚,把孟栀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朝着陆时南身旁靠了靠。 他把手机扔给了孟栀,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上车。” “你妈叫我送你回家。” “哦......” “那他呢?”孟栀看了眼身旁站着的陆时南。 “一起上车吧!” 眼见沈霄松口,孟栀这才松了口气,看他脸色和妈妈的通话似乎并不愉快。 孟栀心情沉了下来。 “等等。”陆时南紧拉住孟栀的手,“栀栀,我们还是打车回家吧!” 也不知为何,他看了眼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些眉目不善,难不成真的是他太过于紧张了。 毕竟这么晚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刚好来学校附近办事,刚好办事时间是晚上,刚好还和孟栀碰上...... 他们五年未见,五年前孟栀才十三岁,十三岁和十八岁身高长相那简直是天差地别,这个叫沈霄的男人又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孟栀呢? 更何况夜色已黑,天还下着大雪? 陆时南越看越察觉不对劲,这个表哥上一世可做了很多劣迹的事件,甚至最后还因为打架伤人被判了刑。 这样的一个人,他实在是不放心把孟栀交到这个人手上。 他打了一通电话,没过一会,一辆黑色的奔驰就开了过来。 他拉着孟栀便往黑色奔驰车走去,此时,沈霄抓住孟栀的手腕紧紧不放。 “孟栀是我表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陌生人来多管闲事了。” 他冲着陆时南大吼,“你给我放开孟栀的手。” “表哥,你先回去吧!我坐时南的车子回去。” “哦......你是不是嫌老子的车子没他的车子好?” 他看着孟栀,看得孟栀一愣一愣的,刚才沈霄的眼神闪过一丝杀意,那股子杀意,她曾经在林半夏的眼神里见到过。 “表哥,你想多了,你先放开我的手。” “他可以牵你的手,我就不能牵你的手了?孟栀,这个小子是你的小男友吧!看起来可真像个小白脸啊!” “你就是被他给包养的吗?” 话音刚落,陆时南一拳头就砸到了沈霄的脸上,由于地面太滑,沈霄一个不小心没站稳,滑倒在地面上。 “你给我说话小心点,记得管好你的嘴。” 他的嘴角流出丝丝血迹,孟栀见了,瞬间呆愣住,陆时南生气的样子她曾经见过,但是从未见到过他像今日这般。 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难道是为了刚才沈霄说的那句话吗? “时南,没关系的,我们不要跟这种人计较啦!” 她这个表哥,初中时就被辍学,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也不知是怎么的总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上一世有好几次偷舅妈的钱,事后不仅不承认还把脏水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想到这就来气。 要是陆时南万一真的把他给打伤了,日后怕是会赖上陆时南吧! 毕竟沈霄的无耻,她是真的深有所感。 “我们回去吧!时南。” 孟栀紧紧的拽住陆时南的手臂,把他往奔驰车上拉。 谁知此时,沈霄突然从背后袭击了过来,他的拳头很硬,击打在陆时南的背上就是重重一击。 陆时南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对着沈霄一脚接着一脚,直到沈霄趴在面包车旁,身体瘫软毫无力气。 就在他们二人以为事情终将结束时,一道刺眼的白光朝着他们射了过来。 紧接着,面包车车速加快,陆时南用力的推开了孟栀。 待孟栀回过神来,从雪地里爬起来时,陆时南早已经被面包车撞飞了出去。 这一撞,撞得惊心动魄,吓得阿力目瞪口呆。 他大声,“少爷......” 阿力身子发颤,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陆时南躺在雪地里,整个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此时面包车早已不见了车影。 回想起刚才陆时南被撞击那一幕,他被吓得浑身哆嗦。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这么不要命的人。 宁愿自己被撞还要推开别人,刚才那一幕,以陆时南的身手明明是可以躲过去的。 他赶紧拿起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孟栀再也掩饰不了,她不知该怎么办,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太快了...... 快得让她忘记了悲伤。 她跑了过去,这样的场景她好像在梦中见过,大雪纷飞,陆时南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洁白的地面顿时被鲜血染得血红血红的,孟栀再也受不了了,她晕了过去。 “栀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我... ...” 陆时南......他是......死了吗?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她有的时候都分不清梦里梦外了。 三天后。 孟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妈......” 浑身瘫软无力,声音小得连蚊子都不如,沈曼听闻抬起头刚好看到孟栀正看着她,猝不及防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栀栀,你终于醒了。” 天知道这三天,她每天医院家里两边跑,店里的同事听了这件事,纷纷对她表示同情。 公司还直接放了她半个月的假,说是奖励她这么多年来勤勤恳恳的工作。 这些恩情,沈曼一直记在心里。 好在现在孟栀终于醒了,她会心一笑,“医生说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不要思虑过重。” “妈,陆时南呢?” 陆时南...... 她终于还是问了。 这三天,沈曼一直都在想,如果栀栀醒了,她要怎么告诉栀栀这个悲惨的事实。 她害怕栀栀知道了陆时南的消息会受不了。 想起三天前听到孟栀车祸的消息时,她吓得浑身瘫软,作为一个母亲,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的。 但是另一个孩子...... 她已经顾不得太多,“栀栀,陆时南他......他现在跟他家人在一起。” “他......没事吧!” 看着孟栀那急切的眼神,沈曼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要说难受,她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时南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成绩又优秀,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沈曼拿起水壶走出了病房,她眼眶蓄满泪水,要是再不离开怕是就要被孟栀发现了。 她抹干了泪水,心疼得无法言语。 每每想起此事,内心深处都无比自责,这三天以来,沈曼每天都在懊悔,要是当初直接答应了把钱借给沈霄,是不是就可以直接避免这场车祸的发生呢? 要怪都怪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执傲,沈霄怎么可能去二中找孟栀呢?如果沈霄不去二中找孟栀,那么陆时南就不会与他发生争执,自然也就避免了这场车祸。 孟栀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梦中的一切她都记得十分清楚,陆时南躺在洁白的雪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体流了出来,血红血红的,染满一片。 漆黑的夜,漫天雪花飞舞。 孟栀浑身是血的跪在雪地里,她像神明祈求。 传闻折一千只千纸鹤就能够像神明许下一个愿望,而孟栀的愿望就是希望陆时南能够健健康康的活着。 紧接着数千只千纸鹤朝着他们飞了过来,他们聚集在一起化作一条船,托着陆时南的身体飞向了远方。 “等我......栀栀......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这是陆时南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相信陆时南,他一定会回来的。 也许是神明显灵,陆时南真的活了下来,孟栀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她笑着笑着,泪水突然从她的眼角坠落。 “陆时南......” “你放心......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我们......还要一起考A大呢?到时候,我会在A大等你。” 37. 消失 孟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才妈妈的眼神很明显就是有些闪躲,陆时南他......他该不会...... 不会的,一定是她多想了,陆时南......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行......她得去看看,知道陆时南没事她才能安心。 她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是早上十点半,离他们发生事故已经过去了三天,也就是说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孟栀不可置信,心口沉重得像压着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气,三天前,她亲眼看着陆时南在她眼前倒下,鲜血染满了他白色的羽绒服。 看着浑身是血的双手,当时她好害怕,好担心陆时南就这样离她而去,就像上一世妈妈离开自己一样。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直到救护车驶来。 “医生,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时南,你一定要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流满面颊,孟栀浑身发颤,连一旁站着的阿力再也忍受不了了。 “孟栀,为什么被撞的人不是你?” 林半夏气冲冲的跑了过来,对着孟栀就是一巴掌,“都是因为你,哥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人不是你呢?” 是啊!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凡是跟她接触过的人都死的死伤的伤。 现在就连陆时南也在手术台上生死不明。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三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依旧灯火通明。 妈妈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她看见孟栀一个人浑身是血的坐在走廊椅子上,面色苍白,嘴唇发乌。 孟栀一脸沉默,原来这就是改变未来的代价。 她摇了摇头,傻笑了起来,如果改变未来要用活着人的性命作为代价,那么她宁愿死的人是她自己。 “栀栀......栀栀......你没事吧!” “妈妈。” 孟栀抬起头,眼眶含泪的看着沈曼,“妈妈,时南......他还在手术室里......” “妈妈,时南如果要是真的有什么事的话,我该怎么办?” 她觉得好累好累,一想到陆时南现在躺在冰冷冷的手术室里,她就想到了死亡,这种念头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沈曼看孟栀面色不对劲,她抬起手摸了摸孟栀的额头。 “栀栀,你的额头好烫,你在发烧呢?” “栀栀,你听妈妈的话,我们去打针,好不好?” 孟栀摇了摇头,“妈,我要在这里等时南,我要等他醒来。” 紧接着,脑中的碎片一片接着一片,那些曾经看不见的脸在此刻疯狂的朝着她的脑海席卷而来。 她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原来他们之间早就已经认识了很久,原来陆时南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 眼泪在这一刻止不住的往下流,连沈曼看了都心疼不已,她轻轻地抚摸着孟栀的头发,“栀栀。” “傻孩子,时南那孩子那么聪明,老天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 不会吗?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孟栀再也承受不住了,她终于崩溃了。 睡梦中,她听见过无数次那个声音,“栀栀......栀栀......” “时南,是你吗?” “陆时南,请你不要离开我,你不是想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好,我答应你,只要你醒来。” 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呆呆地站在走廊上隔着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陆时南,孟栀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滚落。 心里越想越觉得恐慌。 “护士小姐,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房间里的那个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怎么还在昏迷之中呢?”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护士小姐看着孟栀,看着她哭得这么厉害,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孟栀。 “我......我是他朋友......” “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如果......我说如果万一要是一直醒不过来的话。” “那会怎么样?”孟栀眼神急切。 “要是一直不醒,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 这怎么可能,时南怎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呢?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眼下却只能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是因为她。 叫她如何能够接受得了他虽活着,但却成为了植物人的事实。 孟栀觉得很累,身体也绵软无力,她扶着墙边走边哭,走着走着突然蹲了下来。 “栀栀,我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这里?”方妍从身后走了过来,她蹲下身来看着孟栀,“阿姨见你不在病房,心里挺着急的。” 刚才护士的话她大致听得差不多了,如果陆时南真的醒不过来,他真的会变成植物人吗? 那么栀栀以后该怎么办呢? 杨翔母亲的离世已经让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陆时南万一变成了植物人,那么孟栀...... 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栀栀,陆时南肯定会醒过来的。”方妍伸出右手轻轻地拍着孟栀的肩膀。 虽然她心里也没谱,但是眼下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就是给孟栀留下点希望。 人活着,有的时候就那么一口气,她总不能让栀栀连那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吧! “栀栀,我们回去吧!阿姨还等着我们呢?” “陆时南他要是醒了过来,一定不愿意看到你生病的,要不然他也会很难受的。” “妍妍。” 孟栀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 “妍妍,如果时南要是真的醒不过来,你说我该什么办?” 此刻愧疚的泪水喷涌而出,也许是伤心过头了吧!她的胸口钻心的疼。 “栀栀,难受就不要一个人忍着,大声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紧紧地拥抱住孟栀,并轻轻地抚拍着她的肩膀。 “难受就哭出来吧!不要一个人忍着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病房里气氛有些沉重,孟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不吃不喝,面色苍白无力。 这种感觉,方妍觉得很熟悉。 当初杨翔母亲离世时,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栀栀,我给你 削一个苹果吧!” 孟栀摇头,她实在是吃不进任何东西,刚才护士对她说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脑海中回想。 如果陆时南要是醒不过来,那么有很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她不能让陆时南成为植物人,那将与死了又有何差别。 “栀栀,你看这些都是班里同学带来的,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们都过来看过你的。” “大家都很想你,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方妍尝试着转移话题,“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妍妍,你知道我现在......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时南,我是真的没有心情跟你去逛街。” “没关系,不逛街也行,那我们出去散散心总可以吧!” “妍妍,我......”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 方妍坐在病床旁,她拉着孟栀的双手,“栀栀,我知道你心里念着陆时南,可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是万一陆时南真的......” “万一他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你难道要赔上你的一辈子吗?” “就算赔上我的一辈子,那也是应该的,陆时南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时候,我不能放弃他,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他,他又该怎么办呢?” 一说到陆时南,孟栀总会不自觉的激动起来,她太过于在意以至于无时无刻的不在回想着他扣球时的英勇身姿。 她的少年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在操场上肆意的挥洒着汗水,一想到这些,孟栀心里就无比愧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孟栀每天除了上学,放学后都会来到医院看望陆时南,即使是隔着一扇门她也会按时前来。 一天放学后,孟栀再次向往常一样来医院看望陆时南,却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 陆时南不在病床上? 他醒了? 孟栀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你好,我想请问一下病床上的那个男孩子去哪了?” “他啊!” 护士一脸深沉,她摇了摇头,“听说是不行了,提前出院了。” “......” “不可能,陆时南怎么可能会死呢?你一定是在瞎说。” “不可能的。” “信不信由你,反正就算不死大概也是植物人,这和死了也没啥差别。” 护士的话宛如刀子割心,孟栀一时接受不了,陆时南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林半夏的电话,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她一定知道陆时南的情况。 可是电话拨打出去很久,林半夏那边连一句回音都没有。 她又给林半夏的手机发送了好几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大概是,“半夏,你好,我是孟栀,我想知道你哥哥时南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他有度过危险期了吗?” “半夏,您能够告诉我你哥哥的消息吗?我是真的很担心他。” “半夏,我求求你了......” 消息发送过去很久,始终没有等到林半夏的回信,孟栀这几天食之无味,连上课都有些恍恍惚惚的。 自从陆时南离开后,孟栀的世界仿佛就变了,她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爱笑。 38. 目标 孟栀来到一班找赵明,赵明是陆时南在F市最好的朋友,他们从小玩到大,关系应该很不错。 可是赵明却告诉她,就连他自己也没有陆时南的消息。 她又来到二班找林半夏,二班的同学告诉孟栀,林半夏退学了。 一夜之间,和陆时南有关的所有人和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孟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难受极了。 林半夏怎么会这么突然就退学呢?她退学一定应该和陆时南有关吧! 要不然再去找赵允城问一问?对,赵允城是林半夏的男朋友,他应该知道林半夏在哪里吧? 孟栀心里正想着,她回到教室找到陈云,“陈云,你知道赵允城家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陈云怔怔地看着孟栀,“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赵允城了,有关于赵允城的任何事我都一概不知。” “孟栀,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问我了。” 陈云看起来很不开心,她知道陈云喜欢赵允城,但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赵允城为了避嫌并和陈云把事情说清楚以后便搬离了他们小区,所以现在就连陈云也不知道赵允城搬去了哪里。 正在孟栀一筹莫展之时,陈云突然开口,“关于赵允城的事情你可以去问问赵明。” “赵明?” “嗯,他们是表兄弟。” “谢谢。” 孟栀感觉陈云经历那件事后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她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陈云变得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她转过身正准备走出教室去一班找赵明询问有关于赵允城的事情,此时,陈云突然叫住了她。 “孟栀。” 孟栀转身看着陈云,她的眼神充满疑惑,“孟栀,你真的很喜欢陆时南吗?” 陈云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了,陆时南有很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而且,就算日后他醒了过来,也有可能会卧床不起。” “孟栀,同学一场,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如果你想和陆时南在一起,你未来将要面临着什么。这不是一个平常人可以忍受得了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甚至你有可能要搭上你的一辈子,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就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值得吗?曾经孟栀也在心中问过自己好几遍,但是不管最后结局如何,现在她都不能放弃陆时南。 就像陆时南曾经在她最为黑暗的那段日子里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她。 正是因为陆时南的存在,上一世她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对着陈云诚恳说道,“值得,为他做任何事都值得。” “孟栀,你现在还年轻,你不明白一个男人身体健康有多么的重要,我爸爸就是因为车祸导致的半身不遂,妈妈每天光是照顾他就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如果等日后你发现这个男人要是没有健康的体魄给不起你想要的,你是会后悔的,到时候可就晚了。” “不,我不会后悔。”孟栀想都没想,转身便朝着一班跑去,她不会后悔,她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她知道陈云是在好心提醒,可是比起陆时南曾经给过她的那些温暖,早已经超出了她对于他所有的爱。旁人不明白,但是孟栀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注定了彼此将会纠缠一生。 只要对方不放手,那么她也绝不会放手。 “赵明,我想知道赵允城的住址,您能够告诉我赵允城住哪里吗?” “孟栀,你是想问赵允城是不是和林半夏有联系吧!” 孟栀深吸一口气,果真还是被赵明给猜了出来,“是,我只是想知道陆时南他到底醒了没有。” “只要他醒了,安全了,我就安心了。” “赵明,求求你,帮帮我吧!” “孟栀,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赵允城和林半夏他们已经分手了。就算你知道了他的住址,也没有用啊!” “再说了,赵允城是什么人,混世魔王一个,你去找他?” 赵明继续接着说,“总之,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了,你就算去问了也是白问。” “赵明,你就告诉我吧?” 赵明看着孟栀最终还是忍不住,“孟栀,不是我不告诉你,我这样跟你说吧!” “其实时南早在半年以前就跟我说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要是离开了,他希望我能够好好照顾你。”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时南叫你照顾我?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他会离开?”孟栀反问,难道车祸的事情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就像她一样曾经在梦里见过。 孟栀呆愣住,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为何,心却隐隐作痛。 原来早在几个月以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这一切了,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自己会突然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呢?甚至他们之间连一场体面的告别都还来不及。 她现在连陆时南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真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赵明眉头微皱,陆时南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当时只不过把这当成了一个玩笑,谁会想到陆时南居然真的会消失。 看孟栀这样子,她事先应该是毫不知情的吧! 这个陆时南也真是的,自己明明已经醒了过来,为什么不和孟栀好好解释清楚呢? 赵明心里也是有苦难言,陆时南不想让心爱的姑娘看着自己病怏怏的样子。 以当时陆时南刚醒来那个状态,他除了答应帮着替陆时南暂时瞒着孟栀,他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哎...... 赵明看着这两个苦命鸳鸯,自己心里都觉得堵的慌,他长叹一口气,故作轻松的样子。 要怪就怪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吧! 陆时南走了,连带着孟栀的心也跟着飞走了,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座位上。 “栀栀,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今年过年准备怎么过?”方妍知道孟栀心里难受,但是陆时南已经离开了,孟栀总得学会一个人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吧! 她拉着孟栀,“栀栀,班里今年迎新春的黑板报我和你一起画,以往可都是我们一起画的,今年也不例外哦!” “你可别想着偷懒。” 孟栀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样子很不开心。 这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的心情还是这样的糟糕,可见陆时南的离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方妍看着也是有点于心不忍,她正准备叫住孟栀时,陈云突然冒了出来。 “不要打扰她了,让她安静会吧!” “心爱的人 离开了,她的心里可比谁都难受,不是说走出来就能够走出来的。” 就像杨翔和她一样,方妍苦笑了声。 这一个多月以来,孟栀给陆时南的手机发送了无数条消息,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除了给陆时南手机发送消息,她每天都还给林半夏的手机发送消息,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有一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林半夏,林半夏居然给她回复消息了。 “孟栀,请你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什么也不能说。” 看着这条短信,她激动了好一会,“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孟栀不明白林半夏为什么深夜要给她发送这样一条短信,也许是故意折磨她,毕竟林半夏以前可是很讨厌自己的,所以她发送这样一条短信过来就是为了来折磨她的吗? 如果要说是特意过来折磨她,那么林半夏,你赢了。 她有点哭笑不得,“我只不过是想知道陆时南他还活着吗?”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告诉她陆时南不是死了就是成为了植物人,可是偏偏就没有人能够告诉她陆时南现在到底醒来了没有,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带着这样的信念,孟栀依旧每天都会给陆时南的手机发送语音消息,就像陆时南先前督促她学习英语一样。 孟栀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在三月份的月考中以一百四十五分的成绩获得了全年级英语考试第一名。 她疯狂的学习,丝毫不让自己有一丝的空闲时间,因为一旦有空闲的时间她的脑海里就会自动冒出陆时南的身影。 她会想陆时南现在在做些什么,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在准备参加高考呢? 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共同的约定,那就是考取A大。 “栀栀,你真的要去A大找他吗?” “嗯。” “如果他要是不在A大呢?”方妍看得出孟栀这段时间很努力,但是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的,如果到时候孟栀去了A大,却发现陆时南不在A大,她该会有多么的难受? 到时候自己又不在她的身边,她一个人在那边又该怎么办呢? “妍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个人呢?运气是差了点,但是生命力极其旺盛,如果陆时南要是不在A大,我也会认真读书的。” 她看着方妍,浅浅笑了笑,“你放心,我是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我一定会走到荧幕前,让他亲自来找我。” “......” 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听得方妍一愣一愣的。 “妍妍,我想好了,我要去A大读新闻传播学。” “新闻传播学?” “嗯,我想当一名新闻记者。” “不错啊!有志气。”方妍竖起大拇指,笑道,“那以后我在加拿大是不是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应该......是吧!” 孟栀垂下头拿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口,方妍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栀栀,说实话,你该不会又是为了陆时南吧?” 是吗?现在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也许......是吧......” 39. 聚餐 自从陆时南离开后,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孟栀每天没日没夜的疯狂学习。 果真不负所望,高考成绩一出炉,班级群简直炸了锅。 孟栀以七百一十三分的优异成绩脱颖而出,成为了今年F市的高考状元。 说实话,孟栀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考这么高的分,毕竟五月的摸底考试,她的总分才六百九十八分。 高考结束的那天,F市下了一场大雨,当时孟栀从考场走出来时,心里面还暗自盘算,毕竟自己有好几道题目拿不准,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孟栀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高考分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栀栀,看班级群。” 方妍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孟栀打开班级群。 群里有几个活跃分子组织着大家一起出去聚餐,他们这群人正聊得火热。 方妍艾特了下孟栀。 “栀栀,看菜单,按你喜欢吃的点。” 同学们在群里纷纷对孟栀表示祝贺,谁也没想到这届的高考状元居然会出自他们五班。 这下可把这群学生给激动坏了,觉得扬眉吐气了番,班主任见了,自然也满脸得意。 毕竟在二中,大家公认的一班才是尖子班,而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五班却超过了尖子班一班。 这话传出去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自豪吧! 妈妈和外婆知道孟栀的高考成绩后,也为她感到开心。 但一听说孟栀高考志愿是A大,沈曼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孟栀还是回到了A市。 当年孟栀爸爸去世后,沈曼便卖了A市的房子来到了F市。 一是为了换个环境,二则是为了躲避那群人。 可是如今栀栀却还是选择回到了A市,沈曼心里突然有着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栀栀,留在F市不行吗?F大和A大一样同样都是985名校。” “妈妈,我想去A大。”孟栀眼神坚定。 “既然你想好了,妈妈自然也是支持你的,只不过留你一个人在外地,妈妈总归是有点不放心的。” 孟栀知道妈妈是在担心自己,可是人长大了总归是要离开家的,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妈妈的身边吧! “妈妈,你放心,我到了A市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每周都会按时给你打电话的。” 外婆自从那次事件后和妈妈之间大约有三个月左右的冷战,孟栀看在一旁,但是也无能为力。 她把心思全部都用在了学习上,自然也没有关注到妈妈和外婆早已经和好如初了。 自从表哥被抓以后,舅舅舅妈也曾来家里闹过几次事,但是都被妈妈叫物业把他们给赶了出去。 他们在小区里大吵大闹甚至辱骂妈妈和她们全家,以为她们家里没有一个男人撑腰就可以随便受人欺负。 但是城里毕竟不是乡下,没人惯事着他们,他们大声辱骂不要紧,却反倒打扰了小区里正常生活的居民。 大家纷纷抱怨,并见到舅舅和舅妈二人就反手来了个报警。 自此这事也告一段落。 孟栀来到森屿时光,同学和老师皆已入座。 大家见孟栀到来纷纷鼓起了掌,眼里满含笑意。 “孟栀,恭喜啊!” 班主任张永超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在孟栀的印象中,张永超很少笑,更少对着学生笑。 三年以来,一直都板着张老脸,对待学生们也丝毫不客气。 如今没想到一个年过四十岁的男人,居然背地里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不是不爱笑,只是当着孩子们的面,必须立威。 方妍则站起身朝着孟栀招了招手,“栀栀,这里。” 孟栀点头,“谢谢。” 说完后便朝着方妍那桌走了过去。 六月的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孟栀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加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修长。 比起一年前,孟栀整个人增肥了十斤左右,她觉得女孩子身体健康第一位,至于其他的。 因为爱你的人是不会介意你的身材胖瘦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他都会爱你的。 上一世,陆时南还经常说她太瘦,硌得慌,因此老想着给她补补,让孟栀增肥。 现在,她自从增肌后,整个人身体素质比上一世简直不要好太多,看起来也神清气爽的。 “栀栀,吃这个,这个是你喜欢的。” “妍妍。”孟栀看了眼同桌的同学,脸色绯红有点害羞。 自己只不过是运气好高考考了七百多分,怎么大家却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看着她呢? 这气氛着实让人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梁思思率先开口,“孟栀,你快说你平常考试是不是放水了,就等着高考一举夺魁呢?” 呵......呵...... 孟栀表情尴尬,这半年以来她的成绩有了显著提升这件事在班级老师和同学眼中那是有目共睹的。 但她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F市的高考状元啊! 不过不管怎样,她总算是实现了她和陆时南共同的约定,“陆时南,我说过,我会在A大等你。” “只要你不出现,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孟栀?” 她瞬间回过神来,刚好看到杨可投来了羡慕的眼神,“孟栀,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我可太羡慕你了。” “要是早知道你成绩这么优秀,当初我就应该跟你取取经,也不至于现在只考了五百多分,才只能够勉强上个二本。”杨可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大家你一言他一语的,搞得孟栀自己都有些难为情了。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洗手间,并站在洗手间的洗手池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陆时南,我考上A大了,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共同的约定吗?要一起考上A大的,现在我考上了,你可不能失约啊!” “我会在A大等你的,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爱你的栀栀。” 给陆时南的企鹅号发完消息后,孟栀抹干了眼角的泪水,乐极生悲这个词语用在此刻场景下,真的是非常的恰到好处。 看着包间里谈笑风生的师生们,孟栀不知为何心里却涌出了丝丝悲凉。 如果陆时南现在要是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身旁,那该有多好。 为什么每次当她快要触摸到幸福的时候,马上就会有一个更大的危机在前方等待着她。 难道只是因为她不配拥有幸福吗? 她每天都 会折一张千纸鹤,每张千纸鹤上都会写满她对陆时南满满的祝福,这一晃眼,千纸鹤都已经折满两百只了。 这两百天来,孟栀每天都会回想,她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何会有这样悲凉的结局,如果上天注定了不让他们在一起,那么又为什么要让他们相遇。 既然相遇了,为什么又要把他们活生生的拆散。 这样是不是很好玩啊! 方妍见孟栀久久不回,于是便走出来寻找孟栀,刚好看到孟栀正站在阳台上吹风。 “栀栀,见你这么久不回,我还以为你掉进洗手间了呢?” 她半开着玩笑,却只见孟栀眉头紧锁,“栀栀,你该不会还在想他吧!” “陆时南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让你成天日思夜想的吗?” “看看你这半年过得是什么样生活,整天把自己关起来沉迷于学习之中,栀栀,你知道你再这样痴迷下去,你会把自己给逼疯的。” “逼疯了,不更好吗?”孟栀苦笑,“你看看我把自己逼成了高考状元。” “没了爱情,我至少还是个高考状元啊!上天对我还算是公平。” 她满嘴嘲讽,“妍妍,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会一点一点的把他们给找回来。” 看着孟栀这个样子,方妍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人如果没有了感情,那还是人吗? 孟栀把她所有的感情都封锁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失了魂一样,不停的运作,没有情感的机器怎么能够知道累呢?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这座城市让她们都太痛苦了,留在这里,只会一遍又一遍的去回想着那些往事。 离开也许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栀栀,下个月我就要去加拿大了。”方妍沉默,过了片刻说,“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要和我妈一起去加拿大。” “说来也真是可笑,我高考一结束,他们就告诉我说他们已经离婚半年多了。” 她声音格外淡定,仿佛像个局外人似的,“说实话,我真的突然有点不理解他们了,装了这么久的恩爱夫妻,不累吗?” 方妍摇了摇头,满眼无可奈何,她所能做的就是只有接受。 离婚? 上一世,方妍父母也是离婚了,然后方妍和她妈妈一起去的加拿大,没想到这一世,她父母最终还是选择离婚了。 也就是说,她身边人的结局并没有改变,该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会发生。 就像方妍和杨翔注定了会分手,方妍的父母也会因为感情破碎而离婚,而方妍最终选择陪着她妈妈一起前往加拿大读书。 那么妈妈和外婆,她们也会不会......不......不会的...... “妍妍,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嗯。”她长叹口气,“这座城市充满了我们太多的回忆了,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悲伤。” “栀栀,我想换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她掩饰得极好,好得脸上都看不出任何情绪。父母离婚却独独瞒着她,作为家里最后知道的人,方妍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吧! 孟栀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妍妍,我祝你此去一帆风顺,也希望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谢谢。” 40. 离开 方妍出国的那天,孟栀来到机场。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机场,虽然在电视里看过许多不同形状的飞机,但是她还从未坐过飞机。 “栀栀,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了。” 孟栀心里有些不舍,她们从初中到高中,现在妍妍终于长大了,她要去实现她自己的梦想了。 她紧紧地牵着方妍的手,“妍妍,去加拿大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没事我们可以视频通话。” “嗯。”方妍强笑,“栀栀,你也是,去了A市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要是万一被我知道了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那我就飞回来监督着你。” 方妍走了,陆时南也走了,她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的都走了。 也许成年人的世界长大了必须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别。 孟栀的脑海一片空白,她一个人坐在机场的咖啡店里点了一杯黑咖啡,苦味绕过舌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喜欢上这种味道。 她不懂咖啡,也自然说不出这是种什么味道,只能用苦涩这个词语来形容。 眼看飞机起飞,眼看飞机降落。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妍妍的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吧! 经历了这么多,果真她还是适应不了离别。 孟栀上大学以后,日子过得更加单调了。 同寝室同学刚进入大学,眼里满是兴奋,这不,又和其他室友相约着一起去逛夜市了。 可是在孟栀的眼中,她对周围这一切事物都不是很感兴趣。 除了上课,她还给自己找了一份奶茶店收银的兼职。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十一月,沈霄因故意杀人未遂最终被判了十五年刑期。 经过警方调查,那天晚上,沈霄开着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提前踩点专门蹲守在二中校门口。 他的目标是孟栀。 事情的起因是沈霄赌博被借了高利贷,放贷公司前去他们家刻意恐吓,舅舅和舅妈害怕这群人胡作非为,因此找沈曼借钱,被沈曼拒绝后心生恶意。 这件事后来被沈霄知道了,他觉得自尊心受辱,便特意打电话过来恐吓沈曼。 沈曼本以为沈霄年纪小,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最终却酿造了这么一出祸事。 要说那晚沈霄本只打算绑架孟栀拿到钱就准备撤退的,谁知道那个节点陆时南居然冲了出来,毁掉了他原本所有的计划。 孟栀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经过后,心感到更加的疼,原来这整件事情的背后居然是来自于一场精心策划过的报复。 原来陆时南只不过是替她受过,沈霄真正想要报复的人是妈妈。 原来有些人的恶意居然还能够杀人...... 呸,这群人可真是恶心。 为什么不是死刑,老天可真是不公平,这样的人活着简直是浪费社会资源。 谁知道他到时候出来了还会再干些什么? 孟栀心里很难受,妈妈打电话过来跟她说明了一切,“栀栀,这是我们上一代人的恩怨,你好好安心读书,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容易,眼泪不停的往下落,孟栀对着妈妈说,“妈,你和外婆在家里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如果舅舅和舅妈再来骚扰你们,你们就赶紧报警。” “知道了,你也是,妈妈不在身边,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需要钱就跟妈妈说。” “我知道的。”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挂断电话后,她钻进了被子里。 还好现在是晚上,还好寝室室友都出门谈恋爱去了,还好寝室只有她一个人...... 只是可惜惩罚来得太迟了些,距离陆时南离开已经差不多快一年了。 这一年来,她每天路过那个地方,心里都觉得战战兢兢,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时时刻刻都在孟栀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让孟栀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以至于那段时间,她经常半夜三更被噩梦惊醒,然后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时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霄被判了十五年......” “还有,谢谢你。” 只是可惜陆时南的企鹅号自始至终都是灰的,他的头像从他离开的那个时候开始就从来没有亮过。 “时南,你的身体恢复了吗?” “我考上A大新闻系,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我会一直在A大等你的,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介意。” “......” 一年了,孟栀经常会给陆时南的企鹅号发送消息,虽然陆时南从未回复过她,但是只要一想到如果未来有一天他们能够再次相见,孟栀心里就满是激动。 同寝室的室友潇潇谈恋爱了,她在寝室一直说她男朋友有多帅,对她有多好,还把她和她男朋友一起拍的照片给大家伙看,惹得王琪和周洁两人纷纷羡慕至极。 每次她们聊起恋爱这个话题时,孟栀都会一股脑的躲进床上,然后拉起床帘带上耳机。 在同学的眼中,孟栀是个怪人。 她独来独往,几乎从不与任何人接触,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兼职,还有就是经常泡在图书馆里。 方妍打来视频告诉孟栀她在加拿大一切安好,偶尔还会用英语跟孟栀进行全英文对话。 才半年不见,方妍的哑巴式英语就得到了显著提升,孟栀为她感到开心。 她还告诉孟栀她在加拿大新学会了一门技能,并把她滑雪的照片发给孟栀看。 说是等将来孟栀来加拿大时,她一定要教孟栀滑雪,一切都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马上学校就要放寒假,今年是孟栀第一次参加春运,她听说过春运抢火车票的疯狂,但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 早在一个月以前王琪就在寝室里说要早点买票,晚了,票就没有了,当时孟栀并未放在心上。 果然,现在她在软件上抢票抢了半个多月,票还没买到。 经过潇潇的介绍,她在一个黄牛的手上花了一百元手续费买了一张通往F市的硬座。 就在她回到家时,却在家里看到了外婆的遗照。 外婆......死了...... 听妈妈说,沈霄被判前,舅舅和舅妈曾经来家里闹过两回,话说得非常难听,当时差点把外婆气得心梗发作,因为这事,外婆还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礼拜。 当时医院当天都下发 了病危通知书了,但是外婆还是靠自己的意志醒了过来。 没想到这一次外婆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 外婆是被他们活生生的气死的。 想到这些,孟栀心里就觉得异常愤怒,一辈子省吃俭用供养出来的儿子,最后却成为了她的催命符,想想都觉得可悲。 旧社会的女子期望着养儿防老,可是儿子养大了却想着如何抛弃自己的母亲,身为女子,孟栀有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何其的荒诞。 外婆的一生经历过战乱,饥荒,好不容易过上点好日子,没想到人到晚年,几个子女偏偏又不成气候。 大家推推嚷嚷的,谁都不想给自己招惹一个大麻烦,他们一致觉得外婆是个累赘。 妈妈说外婆走的时候很快,人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除了妈妈以外,她的子女没有任何一个人前来为她送行。 为了不打扰孟栀学习,所幸妈妈并没有把外婆去世的消息告诉她。 孟栀点上三炷香,并对着外婆的遗照进行祭拜。 都说人到死的时候会回忆起自己的一生,那么外婆呢?她会不会想回自己的一生呢? 回想自己的一生到底有没有过后悔呢? 以前孟栀也不明白那个年代的女子为何会如此之艰难,直到她高中时期读过鲁迅的一片文章《祝福》。 文章中的祥林嫂拼尽一生的力气,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出时代的牢笼。 她不断的被卖,逃跑然后再次被卖,直到最终被所有人抛弃,流落街头。 孟栀感到很庆幸自己能够活在这个时代,至少她的意志是自由的,妈妈经常告诉她,“你的人生应该是自由的,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妈妈都是无条件的支持你。” 陆时南也曾经对她说过,“栀栀,我喜欢你所以才对你好,你值得天底下最好的。” 人只有在有爱的环境下才能够诞生出自由的灵魂。 而恰巧这两种爱,她曾经都拥有过,妈妈和陆时南都曾给过她选择的权利。 妈妈手里拿着一个檀木色的木盒子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栀栀,这是外婆留给你的嫁妆。” “只是可惜,她终究还是没能亲眼看着你出嫁。” 妈妈看着外婆的遗照,眼框里泛着泪光,她抹去了眼角的泪珠打开了木盒子。 木盒里里面赫然躺着一副金耳环,还有一只金镯子。 这些物件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金镯子上还泛着老旧的尘埃。 孟栀拿起金镯子看了又看,镯子上的字迹都快磨损得有些看不清了。 “这是你外婆出嫁时你太姥姥给的,听外婆说这是太姥姥的嫁妆。” “太姥姥的嫁妆,那岂不是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孟栀心里琢磨了会,“一百年前,那都要追溯到清晚期了。” 那个年代的女孩子出嫁得早,听妈妈说太姥姥是个标准的小脚,她小的时候还见过太姥姥的小脚。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把小脚称之为“三寸金莲”。 孟栀还特意去网上查找了一下“三寸金莲”脚,那看得她是一个触目惊心。 脚趾扭曲变形,趾骨被硬生生折断脚背拱得老高,光是看着那些图片,就让人觉得细思极恐,心里很不是滋味。 41. 潇潇 旧社会的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们的人生自始至终都得靠依附于一个男人生活,没有了男人是会被所有的人瞧不起的。 太姥姥的一生是这样,外婆的一生也是如此。 她们虽同为女子,但是她们的思维早已经被那个老旧的时代所固化,说她们是封建也好,守旧也好,但那就是那个时代特有的桎梏。 “妈,外婆走了,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我真的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要是万一舅舅和舅妈再来闹事,那该怎么办?” “不行,妈,你收拾收拾行李,和我一起去A市吧?” “栀栀。” 沈曼打断孟栀的话,继续说,“妈习惯了在这里生活,你就放心吧!妈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只要你好好读书,妈就算再辛苦也是值得。” 沈曼要是固执起来,是任何人都劝不动的,孟栀苦笑,心里暗想着等自己大学毕业就把妈妈接到A市。 然后她这辈子都要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在家里待了半个多月就提前来到了学校,主要也是因为春运期间车票不太好买,所以孟栀就决定提前返校。 没想到潇潇居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孟栀回到宿舍的时候,潇潇正躺在床上追剧。 她看起来脸色苍白,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栀栀,你去打开水时能不能帮我也打一瓶开水。” “好。” 孟栀点头,问:“潇潇,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只是做了个小手术而已。” “手术,你做手术了?” 她不说自己做手术还好,一说,孟栀心里感到更加的慌张了,“潇潇,你自己一个人去做的手术吗?” “没有人陪你吗?” 这要是万一术后感染了,以宿舍这样的环境,孟栀简直就无法想象。 她还是把一切都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就是......就是......我怀孕了。” “做了个人流。” 潇潇声音越说越细,“栀栀,这事你知我知,连我父母我都没告诉过他们,你可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更加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闲话。” 人流...... 孟栀愣的一惊,“潇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以瞒着呢?虽然人流是个小手术,但是它对女性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啊!” “要是万一术后感染或者出血,你可怎么办?” “哎呀,栀栀,我没想过那么多。”她抿了抿唇,说:“再说了,除了你,也没人知道我怀孕了啊!” “你的那个男朋友呢?他怎么不陪你?” “他......他很忙的......” “潇潇,你有没有搞清楚,他女朋友都在医院做手术了耶!你还帮他解释?” 看潇潇一脸委屈的样子,孟栀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她提着两个水壶下楼去打了两壶开水。 照潇潇目前的情况,还是要让她先把身体养好,至于其它的事情,等她身体养好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潇潇继续追着她的偶像剧,她好像在看什么最近新播出的偶像剧《遇见王沥川》。 看得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有的时候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 “栀栀,你说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够好好的在一起呢?” “因为那个男主得病了。” 其实这个电视剧呢?孟栀上一世也看过,只不过具体的剧情记不大清楚了,大概就是这个男主得了一场大病,然后为了不耽误女主所以就选择了和女主进行了分手。 然后呢?女主不相信男主不爱她,所以他们之间就一直纠缠。 偶像剧毕竟是偶像剧,孟栀心里还是不大相信,毕竟现实往往比里来得更加残酷。 潇潇的笑容有些无奈,“生病了难道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可以。” “当然可以,只要他们想。” 问题是这就只是一部偶像剧啊!偶像剧不来点男女主之间纠缠不清的故事,那还有什么看的。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果真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看个爱情剧都能够把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的。 孟栀带起耳机,最近回家半个月都没怎么听英文,她的听力果真是有点退步了。 待她做完了一份英语听力练习后,扭头看见潇潇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纸巾。 “潇潇,你要是看着难受就别看了,你这样看下去对身体不好。” “栀栀。” 她越哭越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栀栀,你说我该怎么办?” “......” 孟栀一脸不解地看着潇潇,心顿时悬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笔,这件事看起来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看潇潇这个样子,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正准备问,此时潇潇突然开口,“他......他......他要和我分手......他说我不应该拿孩子去威胁他和他家人的。” “他要和我分手,栀栀,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女朋友怀孕做流产手术,男朋友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孟栀早就意识到不对劲,哪怕是个正常的男人也不至于会这么狠心的对待一个女孩子。 除非......除非那个男人根本就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潇潇负责。 果真最坏的情况还是被孟栀给猜对了,只是可惜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才十九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轻易的把真心交给了一个在舞会认识的陌生男性。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孟栀心里最看不起这种男的。 听潇潇抱怨地说了许多,孟栀大致听明白了,她的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其实真实年纪比她大十几岁,而且家里早就已经有老婆和孩子了。 “潇潇,这种男的,你还留着干嘛啊!还不赶紧分了。”孟栀对这种男的一般都不会称之他们为人,简直是连禽兽都不如。 说是禽兽都感觉还有点侮辱禽兽。 自己明明已经有家庭还要把自己装扮成单身人士去欺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这种违背良心的做法简直是让人大失所望。 “栀栀,不能分手,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他,我不想和他分手。” “可是他 有老婆还有孩子,你们之间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本着同学一场大家又同为女人的份上,孟栀实在是见不得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就这样把自己的人生葬送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手中。 “他跟我说了,他和他老婆是相亲认识的,他不爱他老婆,而且他还经常在我面前说他老婆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味,他都不愿意亲近他老婆的。” “他说他跟他老婆离婚后就会娶我的。” “潇潇,你还是醒醒吧!他是骗你的,这样的男的你要着有何用?” 她仿佛没有听见,阳光洒落在她的背影上,竟显示出一丝落寞。 孤零零的,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孟栀一听就知道这孩子被那个男的洗脑严重,居然还想着嫁给那个男的。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里也着实为潇潇感到着急,简直是没眼看下去了。 “他是不会骗我的,他说过他是爱我的,他会娶我的。” 爱?他们之间说爱情,简直是玷污了爱情的神圣。 一个明明有老婆却瞒着老婆并在老婆怀孕期间出轨,另一个明明知道这个男的有老婆却还愿意当他的地下情人。 这样的两个人也配说爱? 孟栀觉得自己跟潇潇实在是解释不通,因此也没再继续讲下去了,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旁人说再多的道理都没什么用,非要自己亲自去走一遭,然后撞得浑身是血头破血流。 直到心终于死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只不过是一场困住她自己的梦。 梦醒了,也就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栀每天都会帮潇潇打一瓶开水,有的时候还会给她带饭,但是至于其他的,孟栀便再也没管了。 她一心扑在学习上。 大三的那年暑假,她没有回老家。 孟栀来到新闻公司实习,也是那一年潇潇最终和她谈了三年的男友结婚了,成为了她们宿舍最先结婚的。 虽然背后的过程很曲折,但是大家还是纷纷对她表示祝福。 有人羡慕她找了个有钱的老公结婚,后半辈子算是无忧无虑了,自然也不用像他们一样一毕业就失业。 也有人说她知三当三,借着肚子上位,言语里满是讽刺与嫉妒。 窗外红霞满天,映衬到孟栀脸上,泛起了金光。 这是孟栀在新闻公司实习的第十一天,她除了日常送资料,找图片,校对,整理文字外,还需要把每日的会议内容整理成文字版并记录下来。 她负责的工作很杂,公司里每一个记者都有特定的考核任务,负责带教她的那位老师忙着写稿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空搭理她。 所以她只能自己上网了解各个领域的报道内容并把它们一一记录下来。 要是遇到不懂的,她便会等到老师们不忙的时候,就前去和他们探讨。 一天下来,孟栀总感觉成就感满满。 在很早很早以前,她其实就有过一个梦想,那就是当一名记者。 看人间百态,品百味人生。 她喜欢当一名观察者,也喜欢听别人讲述自己过往的经历,并把那些经历用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然后再把这些故事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可以看见他们。 她还喜欢写东西,她觉得文字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 42. 变化 三年来,她忙忙碌碌,把自己沉浸在学习之中,孟栀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优秀。 同学背地里甚至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学霸”。 就在孟栀读研一的那年暑假,她在外面打工,突然接到了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妈妈工作时摔倒,导致小腿骨折。孟栀吓得连夜请了假,回到了F市,好在医生说妈妈的腿伤只是轻微骨折。 孟栀在家里照顾了沈曼大半个月。 家附近最近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每到傍晚时分,超市里面总会人流如潮。这是因为这家超市每到晚上八点钟里面的蔬菜水果等保质期短的食品就会进行打折。 一天傍晚,孟栀来到了这家超市。她简单买了一些明天要吃的蔬菜,酸奶和水果,然后就来到收银台正准备结算。 此时一个女人从背后叫住了她。 孟栀呆愣住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眼前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十分陌生,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她们认识?她满脸疑惑。 “孟栀,是我啊!我是胡娜。” 胡娜......“哦。”孟栀尴尬一笑,“胡娜,好久不见,你人长得都快有些不认识了。” “你瘦了好多啊!” “那是。”她边说边笑,“以前读书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小胖墩,那个时候可自卑了。” “现在,你看,我已经成功减肥五十多斤了。” 她笑着,脸上挂满了自信。胡娜是孟栀高中时期的同学,因为体重一百五十多斤,经常被班里的其他同学嘲笑。 那个时候,她很自卑,常常会因为别人一句玩笑话心里就委屈得泪流满面。 “孟栀,这几年都没看你们来参加同学聚会呢?” “你知道吗?老师们还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呢?说你成绩优秀,是他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孟栀浅浅笑之。 “孟栀,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我还在上学。” “你上研究生了?”胡娜一脸羡慕,“真优秀,不愧是本市的高考状元。” 她说了很多,原来这五年来,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胡娜成为了一名小学老师,她的老公也是体制内,两人日子过得平淡且幸福。 她说,“孟栀,你听说了陈云的事吗?” 孟栀摇头,这五年来,她把自己沉浸在学习和工作之中,对其他的人或者事真的是一概不知。 “对,陈云。” “我跟你说,陈云结婚了,你猜猜和她结婚的那个人是谁?” 说起陈云,反倒勾起了一段不愉快的往事,毕竟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年发生的那些人和事却依旧是记忆犹新。 难道是因为自己记忆太好了吗? “是余飞。”胡娜越说越激动,“我猜你肯定猜不出,陈云最后居然和余飞在一起了。” 说起余飞,孟栀倒是有一点点印象,“就是被学校开除学籍的那个男生吗?” “对,就是他。” “他不止被学校开除学籍,还坐了五年牢。” 坐牢?印象中,陈云眼高于顶,怎么会选择一个被学校开除学籍并坐过五年牢的人结婚呢? 正在孟栀百思不解时,胡娜继续说,“孟栀,你肯定不记得了,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余飞现在混得可好了。” “学历虽然不高,也坐过牢,但是人家有钱啊!而且对陈云也不错。我还听说这个余飞以前在学校时就钟情陈云,只是那个时候面子薄,他可是一直都守在陈云的身边呢?” 胡娜越说脸上越是羡慕,“孟栀,我跟你说,你以后找男朋友可千万不要找这种家庭条件太穷了的,就比如我,生完孩子吧!连个请保姆的钱都没有,凡事都得自己来。” 提起这些心酸的往事,胡娜心里就觉得憋屈,有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就吐槽了出来。 她瞧了眼孟栀,然后长叹了口气。 “我说这些,你是不是会觉得厌烦?”她对着孟栀笑了笑,“都说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女人会变成怨妇,以前我还不信的,现在没想到居然连我自己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男人还是得有钱,要不然女人就会很辛苦。” 岁月的蹉跎,早已经把曾经的活力少女摧残成了一位满嘴都是抱怨的少妇。 胡娜的喋喋不休早就已经把她表面上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婚姻吐槽得一无是处。 原来看似幸福,也许是一种不幸。 孟栀回到家后,来到厨房简单的炒了两个菜,再过一周她就得回学校了,但是她心里实在是很不放心妈妈。 她看着沈曼,问:“妈,三天后我就要回学校,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你回学校吧!我这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孟栀吃完晚饭并收拾好餐具后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妈,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复查,看看医生怎么说?” 其实妈妈的腿伤看上去确实好得差不多了,她自己拄着拐杖也是可以慢慢走路的,行动上虽然还是有些许不便利,但是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就给妈妈点外卖吧! 周三上午,孟栀陪着妈妈再次来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妈妈的脚伤,发现伤口愈合不错,并嘱咐继续保持,不能见水。 孟栀悬起的心这才松了口气。 “妈,医生都说了,这一个月要好好休息,别想着趁脚能动了就着急去上班。” “骨折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年纪大了可比不了小年轻恢复得快,一定要好好休息,知道了吧!”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爱一个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啰嗦,孟栀浅浅笑了笑。 研究生毕业后,孟栀便来到了新闻公司,她以前在这里实习了半年多,所以再次来到这家公司时,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在这里还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孟栀,欢迎你加入。” 孟栀看着艾潇,自从大学毕业,自从她结婚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有三年了吧! 潇潇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精致了,刚才第一眼看过去时,差点都没认出来。 “栀栀。”艾潇笑着说,“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不是。” “那是什么?” 她也笑了笑,刚见到第一眼确实很惊讶,眼前的潇潇和以前在学校时与她同住一个宿舍的潇潇不管是从外表还是气质这块看着总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去。 三年不见,潇潇真的变了好多啊! “你变化太大,刚才进来时,我差 点没认出你来。” “那是变得更加漂亮还是没以前好看呢?” 这话问得孟栀一时语塞,她有点紧张,毕竟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老同学。 “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了。”潇潇叫上孟栀,她们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潇潇的办公室位于十一层,办公室的大门上赫然的写着Jolie。 Jolie是潇潇的英文名,源自于她的偶像AngelinaJolie。 孟栀这才想起来最近在互联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主播就是Jolie,她和前夫离婚,转身又嫁给了一名富商。 该不会那个叫Jolie的女人就是潇潇吧! 孟栀想了又想,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她们一个在十一楼,一个在五楼,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会被碰见。 “我们应该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潇潇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开门见山,很直接,“栀栀,见到我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啊!” “正常,可以理解,毕竟这几年我确实成长了不少。” 她端来一杯黑咖啡,“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以前应该是喜欢喝黑咖啡吧!” “没错。”孟栀一愣,“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 其实她不喜欢喝黑咖啡,只是因为陆时南喜欢喝黑咖啡,所以她便去尝试着喝黑咖啡,没想到反倒成为了她的习惯。 现在想想,有的时候也真是觉得讽刺,陆时南都走了那么久,她也寻找了他那么久,可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她如今连陆时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甚至她还会给自己洗脑,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也许陆时南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 “栀栀,我怀孕了。” “这次是怀的双胞胎,医生说了,我得注意休息。” 又是怀孕,怎么每次潇潇找到她时,都是怀孕呢?孟栀抬眼看着潇潇,“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一脸愁容呢?” 潇潇没回答沉默了会,抿了抿唇,看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 “栀栀,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只能相信你,就像我们上大学那会,也是你帮助的我,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你放心,等我熬过这一次,我会报答你的。” “潇潇,我......”她还不知道潇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中,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十万火急吧! 原来潇潇怀孕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目前那位富商也就是潇潇的老公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他在昏迷之前立下遗嘱说只要潇潇能够生下子女,她就可以获得不菲的遗产。 如果要是没有生下子女,那就什么都没有。 为了能够生下孩子,潇潇从一年以前就开始不断的做试管,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可是他的老公却又突发疾病,目前正在昏迷之中。 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肚子,自然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就生下孩子的。 “栀栀,你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 孟栀最后点了点头,同为女人,她自然是可以理解潇潇的行为的,毕竟这是三条人命,看在相识这么些年的份上,她心里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谢谢,真的谢谢你了。” 43. 交易 潇潇紧紧的握住孟栀的手。 孟栀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来到新闻公司上班,这一切早就都在潇潇的计划之中,她就算再傻,如今也算是看得明白。 就算知道了又能够怎样呢?人活在这个世上,很多东西本就身不由己。 拒绝或者接受,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而潇潇就可以给她这个机会。 “栀栀,你之所以能够进来这家公司,是因为你本身就很优秀,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环,你要是不优秀的话,我就算话说得再好听也是没有用的。” 你本身就很优秀...... 陆时南好像也对她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可是这个世上还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才,他们从未被人看见只能默默的一辈子在底层勤勤恳恳的工作,因为他们连被人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孟栀知道潇潇是不希望她想太多,所以这才努力解释。但是她是一个成年人,自然明白平台的重要性,人与人说白了就是资源互换,她们之间谁也不欠谁。 “接下来,我会让你代替我的位置,成为公司的新闻主播,目前的话你先从节目主持人做起。” 八年了,孟栀做梦都在想,要是有一天自己能够当上新闻主播,那么陆时南是不是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 他会不会来找她? 如今当梦想照进现实的这一天,孟栀心里反而并没有一丝兴奋。 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眸底晦暗不明。 陆时南,八年了,你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每当她问赵明关于陆时南的事情时,赵明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段时间,孟栀知道赵明是在逃避。 可是赵明越是逃避,孟栀心里反而越是好奇。 陆时南到底怎么了,如果他要是醒了,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呢?如果要是没醒,直接告诉了她又有何妨? 她能够接受的,即使是最坏的结果。 接下来的几个月孟栀越来越忙,潇潇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不过她穿的衣服很宽松,旁人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孟栀偶尔也会陪潇潇产检,她们选的是一家私人医院,对客户隐私性极高。 随着孩子月份越来越大,潇潇怀孕的消息最终还是被她老公的前妻以及两个孩子知道了。 他们曾经来小区闹过,但是被小区的保安给赶了出去,为了安全,最终潇潇决定提前住进了私人医院。 人越是在脆弱的时候,反而越会勾起她以前的往事。 孟栀也是到现在才知道,潇潇的亲生父母因为想要一个儿子,所以把当时还在襁褓之中才几个月大的女儿丢弃到了福利院门口。 潇潇四岁以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但是孟栀听得明白,那是一种心如死灰般的麻木。 她看着孟栀,嘴角弯起,“其实呢?我小的时候也是享受过片刻的母爱的。” “我的养母领养我的时候她身体出了问题,医生说她有可能不孕,那几年,他们待我确实像亲生的女儿般,呵护我,爱护我,还给买漂亮衣服,给我过生日。” “但是自从弟弟出生后,这一切都变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感觉自己像个乞讨者般,福利院不是她的家,养父母家也不是她的家。 但是潇潇始终都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她一定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真的很努力,在学校,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连三好学生也是年年获奖,只是可惜她是一个女孩子。 十八岁那年,养父母替她说了一门亲事。 他们说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读再多的书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可是她不相信,因为她的老师从小就告诉她们,你们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她不想留在这个小县城,她想走出去。 “如果我真的按照养父母的意愿和村里的那个男人结婚生子,那么我的人生才是永远的被困在那个小县城,永远都回不去了。所以我一定得努力,如果不努力,我就得永远留在那个小县城,就永远没有办法进入上流社会。” 就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天,潇潇逃了。 她趁着养父母松懈之下,拿着录取通知书逃了。 说起这一路的心酸,潇潇并没有哭,她说,“女人的这一生,选择权永远都得掌握在自己手上。” 她直视着孟栀,目光坚定而气场十足,“栀栀,我们女人并不比男人差,看看那些富二代,他们只不过是运气比我们好一点点而已,但并不代表他们的能力就比我们强。” 她还告诉孟栀,“一个孩子未来命运如何,全靠他的母亲选择了一个怎样的父亲。” “我的孩子,未来将会从政从商,他们再也不需要像我这样靠着男人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潇潇的能力无疑是出众的,虽然外界总是喜欢以女性的花边新闻试图去掩盖女性的工作能力从而转移视线进行刻意打压。 但在这一点上,孟栀确实感受到了整个社会男性对于工作能力强的女性满满的恶意。 这其实也是男性一种隐形的嫉妒。 他们害怕......害怕女性的能力超越他们,这会让他们产生深深的自卑。 他们觉得女人天生就应该嫁人,就应该传宗接代结婚生子,就应该学会照顾家庭,并以家庭为重心。 这种思维模式在现代社会的体制下本身就是错误的。 作为一个同样经历二十多年教育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真正的自由应该是选择的自由。 她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而不受任何事物的拘束,可以为整个国家和社会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并在自己的家庭和事业里闪闪发光。 潇潇生产完后在月子中心休养了一个月就出了月子中心,她对于身材的管理以及工作都是极为重视的。 即使在怀孕期间,她每天早上都要参加会议并进行及时复盘,她还会关注最近的新闻时事。 她说作为一个新媒体人,每天都必须走在时事的最前沿,只有这样,她才会快速的掌握一手资料。 这个行业时间就是金钱,只要你比别人快上一步,你就赢了。 孟栀很敬佩潇潇的这种敬业精神,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说潇潇是花瓶,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须不知美貌其实也是一种资源。 运用得好,美貌也可以变成一种武器,成为你向上攀爬的阶梯。 自从陆时南离开后,孟栀便再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潇潇偶尔还会给她介绍几个男人给她看看,但孟栀看了总是摇头,到不是看不上,只是总觉得这些男人与陆时南相比,总是差了点意思。 而每到这个时候,潇潇总会打趣她,“栀栀,你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你喜欢女人?” 孟栀笑着摇头,心里总觉得憋屈。 这表情落到旁人的眼中,一定会认为她不识抬举。人家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表现出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敢不耐烦? 但是孟栀心里知道,她心里装着一个人,这个人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很重要。 “潇潇,前途和爱情只能选择一个,你会怎么选择?”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选择前途啊!” “这就对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谈恋爱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你也不想我因为谈恋爱影响工作吧!” 她一向如此,能言善辩,总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潇潇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说,“栀栀,自打我认识你以来,就从来没见过你和男人接触过,你知道以前班上的同学在背后怎么议论你吗?” “说你是绝缘体,性冷淡......” “潇潇。” 十年了,每晚闭上眼睛,孟栀总是会回想起那晚。大雪纷飞,洁白的雪地被鲜血染得血红血红的,陆时南躺在雪地里,身体的温度骤降,直至变成了一座冰雕。 陆时南已经离开她十年了,她不是没有想过,也许陆时南早就已经不在人间了,毕竟他们已经整整十年都没有联系过对方。 可是她不能这么想,越是这么想,孟栀的内心深处反而越痛。 那些他们曾经经历过的记忆反而会像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里,不是不想忘,是忘不了。 孟栀只能用学习和工作来麻痹自己,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不会时时刻刻去想陆时南。 “潇潇,不要逼我了。”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了,这样总行了吧!” 看潇潇给她介绍的那些对象,孟栀心里明白,潇潇确实是在关心自己,身处在这个社会,婚姻有的时候对一个人的事业影响还是挺大的。 毕竟像这种媒体行业,获取资源的能力至关重要,甚至到最后连婚姻都变得随时可以交易。 可是她不喜欢,不喜欢这种赤裸裸的交易。 潇潇可以把婚姻当作上升的阶梯,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她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一切都是交易,一切都是利益,唯独没有爱情。 也许她真的是不识抬举吧! 明明知道潇潇现在面临困境,却只能当一个旁观者远远的看着,只要她开口答应和潇潇介绍的那些人接触,并组建婚姻,潇潇的困境自然就解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冷漠的拒绝了。 “栀栀,你还是太年轻了。” 潇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失望地离开了。 不是她太年轻了,而是她看得太清,活得太明白了。 44. 发现 早上开会的时候,潇潇忘了带资料于是便叫孟栀去她的电脑里把桌面上的PPT给拷贝过来。 孟栀站立在电脑前,一张熟悉的照片赫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十年了,陆时南的照片居然出现在潇潇的电脑里,他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不少。 她瞬间呆愣住,傻傻地盯着眼前的照片看了许久。她脸色煞白,寒冷彻骨宛如一座冰雕。 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栀栀。”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夺目而出。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孟栀抹干眼眶里的泪水,“潇潇,我今天有事,请假一天。” 身体不舒服,以前孟栀从未出现过像今日这样的状况,她可是个拼命战士,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可以三天不眠不休。 到底是怎么回事?潇潇看着孟栀着急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看电脑桌面上的那张照片。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 按理来说,孟栀身边的人际关系十分的简单,她搬起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如果不是她去Frank办公室亲眼看到了Frank和一个与孟栀长得很像女孩子的照片,她也许到现在都不会相信,孟栀居然会和Frank认识。 一个在洛杉矶一个在A市,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呢? 十年了,消失了整整十年的人现在居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原本以为只要不去触碰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也会逐渐的淡忘。 她删除了所有有关陆时南的照片,就是为了让自己忘记,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 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她还以为他死了。 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孟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过往的记忆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出现在她的脑中,感到无比窒息。 “栀栀......栀栀......” 人群中,潇潇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所以追了出来,“栀栀,你到底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认识?” “你拒绝相亲也是因为他?” 聪明如潇潇,她果真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把陆时南的照片和资料一起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看到。 现在她看到了,知道了陆时南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好的,她应该知足了。 “潇潇,你为什么骗我?” “你早就知道了我和陆时南的关系,所以才让我去你的电脑里帮你拷贝资料的,对吗?” “陆时南?”难道不是Frank吗?所以Frank的中文名是叫陆时南? 难怪她查了许久始终都查不出来Frank的资料,原来她连Frank的中文名都不知道。 “潇潇,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努力压制着胸口的怒火,越想越恼,曾经她一直把潇潇视同为工作伙伴甚至她们还算得上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是,朋友之间如今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呢?人为了利益真的可以做到什么都可以出卖吗? “我想要做什么?”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么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我想要新闻公司。” 看着潇潇那张贪婪的面容,孟栀沉默了。 她说不出话来,是啊!潇潇想要的是新闻公司,但是这个和她和陆时南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不过是公司里面一名普通的员工,只是一个打工者而已,对潇潇来说应该是毫无可以利用的价值。 “栀栀,只要你和Frank在一起,我就可以得到新闻公司。” 她看着孟栀,眼神有些犹豫,“栀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对吗?” “不。”心越发疼痛,孟栀紧握手指。 “我不会帮你的,我和他早就已经分手了,而且我们已经十几年都没有联系过对方了。” “在我的心里,他和死了无疑。” 话刚说出口,孟栀心底就有些后悔,她真的是气急了,所以才会口无遮拦的咒陆时南死。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真的太痛了,让她整整做了好几年的噩梦,早已经梦到浑身麻木。 她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可是当亲眼看到他的照片时,看到他身体健康完好无损时,孟栀崩溃了。 原来这十年,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死了吗?” 潇潇冷笑,“栀栀,你真的能够当他不存在吗?” “或者这样说吧!就算你忘记了他,他呢?他会忘记你吗?” “当然。” 潇潇的个性她十分清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如果不能够和她站在统一战线,那么就只有一种结局,就是离开。 孟栀苦笑,原来最终她还是回到了原地。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的选择就是错误的,两个信念不同的人即使勉强走在一起,日后也是会因为价值观不同而分开。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潇潇,对不起,我想我们已经不适合在一起工作了。” “你......要离开?” “就为了这么个男人?” 在潇潇的印象里,男人只不过是她向上攀爬的阶梯,要是没有用了就会被无情的抛弃,她的世界里没有情情爱爱那一套,只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她就像是斗兽场里那头最凶猛的野兽,不是你死就是她死。 她常常对孟栀说,“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配得上强者,能力弱的人自然就会被无情抛弃。” 就像她的母亲当年可以轻易的抛弃她一样。 没有用的人注定了会被世人所遗弃,这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存在的理由。 孟栀无可辩解,一个人童年时期所受的伤害注定了将会伴随并影响她一生,就像潇潇一样,她害怕被人抛弃所以她选择了成为主动抛弃他人的一方。 她把被抛弃的权利永远的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有她能够抛弃别人,而别人却不能抛弃她。 “是,就为了这么个男人。” “所以你准备抛弃我,准备离开我?”潇潇大笑,“栀栀,你难道不明白,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离开我,除非是我主动让他离开。” “你和公司的合同可是签了十年,这十年你都不可能离开。” 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冷眼盯着孟栀,低声说:“栀栀,就算我放你离开,你今后在这个行业也是无法继续呆下去了,所以你还会为了这个男人而放弃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事业吗?” 孟栀沉默了,胸口阵阵冰冷。 自己只不过是个小人物,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他们这些大人物之间彼此相互争斗的筹码。 她无奈地笑出了声,头一次觉得自己居然这么值钱。 高昂的违约金或者选择尊守合同与潇潇站在同一战线。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陆时南都抛弃她了,要不然整整十年为什么不来找她,甚至连一条告知她平安的消息都不告诉她。 就算是作为普通的朋友,他们之间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她的心又涩又痛,往日里的那些美好的回忆一遍又一遍的凌迟 着她的身心。 美好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她真的能够做到忘了吗? 不......凭什么该痛苦的人是她呢?就算要痛苦,也应该拉着他一起沉沦,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给你一周假,好好休息,一周后给我来公司上班。” 潇潇蛮横地说:“一周后我要是没有在公司看到你,我就报警。” 嗯......这倒是很像潇潇会做出来的事,孟栀回到家后大睡了几天,这几天她过得浑浑噩噩的。 真的要听从潇潇的话和陆时南见面吗? 虽然她很想见到陆时南并问他这十年过得好吗?可是他们之间毕竟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再次见面,彼此之间会不会感到十分尴尬。 他还能认得出她吗? 孟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看得出神,十年来,她的变化还是挺大的,以前她的脸颊有点婴儿肥,现在她的下巴变尖了点。 还有眼睛,自从带上隐形眼镜后,她就再也没有带过眼镜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居然觉得有点烦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来得毫无预感。 右眼皮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难道真的是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吗? 孟栀有些微微恍惚,她不是一个信奉神明的人,但是这一次她却在内心像神明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什么大事。 不管怎样,她都希望陆时南平安,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只一眼就好。 一周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公司,潇潇见到她的第一眼,眉头紧皱。 “孟栀,这就是你作为媒体人的状态?” 看得出,潇潇很失望,即使是在她自己生完孩子最虚弱的那一个月,她都是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的,没有一丝病气。 而现在,孟栀的状态着实让她看着有些不解。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这个男人和以前她给孟栀介绍的那群男人又有何区别? 除了有点钱,好像别的一无是处,还是个残疾人? 潇潇实在是想不通,“栀栀,好了,我不逼你了,这个人你要是实在是不想见就不见了吧!” “我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损失了一枚优秀的员工,太不值得了。” “更何况,他还是个残疾人,实在是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孟栀诧异,“他是个残疾人?” “你不知道吗?”潇潇不动声色地反问,看栀栀这表情,她是真的不知道Frank是残疾人? 怎么会呢?难道是她的消息出了错,也许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只是和孟栀长得有点相像而已。 不过现在仔细一看,又不是那么像。 孟栀摇了摇头,“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十年前。” 这十年来,陆时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是残疾人呢? 不......也许是潇潇搞错了...... 孟栀显然有些难以接受,“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会是个残疾人呢?” “栀栀,这种事情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可别忘记了,我是做什么的。” 是啊!凭潇潇的手段,还有什么样的消息搞不到手里,确实没有必要对她说谎。 也就是十年前那场车祸,陆时南成为了残疾人,所以......这就是他一直不来找她的原因? 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她怎么可能会介意呢?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介意的。 想到这些,孟栀的心越发的难受,这十年来,陆时南应该活得很辛苦吧! 她看着潇潇递给她的那些照片,身体忍不住的发颤。 45. 相遇 和潇潇一起工作久了,孟栀心里明白,她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这一次这么爽快的答应,无非是想激她。 免得她再一次像个乌龟一样,把自己缩进了龟壳。这么些年,她太了解潇潇的为人处事了,但是她不在意。 现在她只想能够快速的见到陆时南。 夜色深沉,孟栀孤独地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她其实不怎么吸烟的,但是每到情绪沉闷而无法自拔的时候,烟草散发出来的烟草香反而能够让她的心变得沉静。 她很喜欢这种短暂的麻痹,会让她的头脑产生一种快感。 隔日,她便与潇潇一起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听潇潇说,这个叫Frank的男人从来不喜欢接受任何外界人士的采访,他每天的作息非常的规律,除了公司就是私人医院,再就是家里,基本上都是三点一线。 身边接触的人或事也都是他自己的人,寻常人很难靠近他的身边。 这些照片也是她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 她的目的就是想要Frank手中新闻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再加上她手上已有的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就可以成为新闻公司的实控人。 先前呢?潇潇已经和Frank因为股权问题接触过一回,但是却被Frank严令拒绝了。 潇潇不甘心,不甘心新闻公司就这样落到了她老公前妻的两个儿子手中。 以前呢?她老公还在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还会看在她老公的面子上对潇潇表面客气点,自从她老公走了以后,那两个孩子现在完全是不把潇潇当一回事,甚至扬言要把潇潇踢出董事会。 潇潇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这家公司她也有股份,凭什么就要让那两个小毛头当家作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俨然是进退两难,孟栀看得出潇潇的为难。 “明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这里。” “医院?” “嗯,Frank每周五上午十点都会前去这家医院,我听说他好像得了什么脊髓损伤,下半身瘫痪。” “这个病好像还挺难治的。” 她扭头从侧脸打量着孟栀的神情,看孟栀这副担忧的表情,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他们是情侣? 应该是错不了的,潇潇心里反倒有些得意,既然他们是情侣关系,那么这一切还不手到擒来。 新闻公司是她的,而且只能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把公司从她的手里夺走。 医院里,为了提前让自己见到陆时南,孟栀今天起了个大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当她亲眼看着一个女人推着陆时南从她的眼前有说有笑地路过的时候,那一刻,她突然呆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看着他们的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直至拐角处消失。 那个女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孟栀仔细回忆了许久。 对了,当年林半夏为了让他们分开特意给她发过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吧! 她难道就是陆时南现在的女朋友,他们两人看起来好般配哦! 孟栀红着眼眶,周身一片寂静,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她跨越太平洋从地球的另一边飞到了洛杉矶,没想到居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陆时南早已经有了对象,他们之间应该结婚了吧! 原来这十年来一直放不下的人只有她,只有她还活在过去,心里想想都觉得好笑,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曾经美好幸福的过往都是幻想。 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住了她,“孟栀?” 孟栀擦干了泪水,转身,她的眼睛依旧是红红的。 “孟栀,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这里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要是跟你打了招呼,她还能来这里吗?这十年来,她给赵明发过无数次消息问陆时南的近况,可是赵明呢? 他什么都不说,以为自己不说,她就无法查到吗? 泪水再一次的涌上她的眼眶,她红肿着双眼沉默地瞪着赵明,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 “赵明。”她冷笑,“好久不见。” “刚才......你看见了......”赵明小心试探,连带着说话都吞吞吐吐。 “嗯。” “孟栀,不是我要瞒着你的,是陆时南他不让我告诉你啊!”他解释,“你也知道陆时南的脾气,他不让做的事,我总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吧!。” “所以你就帮着他一起瞒着我?”孟栀怒道,“就连他结婚了都不告诉我,还让我一直傻傻地等了他十年。” “是这样吗?赵明,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的青春是何其的宝贵,十年,整整十年,我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困在了那一天。” “就连晚上睡觉就不敢关灯,因为一关灯我就会梦到那天晚上。你可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度过的。” 孟栀的身体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着赵明,也许是自己气疯了,恨不得把这十年的委屈一一对着赵明狂吐出来。 赵明满脸惊讶的看着孟栀,他很少见到女孩子对着他说话这么冲,这样泼辣的孟栀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的孟栀简直是天差地别。 原来是她误会了,她居然误会了陆时南和郑舒雯结婚了。 赵明正准备解释,此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说了句,“我马上到。” 然后他转身对着孟栀说,“孟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等会跟你解释。”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往走廊里跑去。 见赵明很着急的样子,孟栀心里也略微有些担忧,她也跟了过去。 可是路走到一半时,她陡然害怕起来。 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许久,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是的......她害怕了...... 她害怕看到陆时南和那个女人之间卿卿我我的场景,害怕陆时南真的和她想的一样和那个女人结了婚。 害怕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突然变得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一样了,害怕陆时南不再像以前那么爱她了。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已经慌了。 孟栀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逃跑,把自己再一次的关进龟壳里,像个乌龟一样。 潇潇接到电话后,闻声赶了过来。 不知为何,看到孟栀坐在长椅上难受的模样,她的心突然觉得很憋屈。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觉得别人对她好,她就一定要对别人好。 在她的世界,人与人之间的价值就是相互利用,除了利益一无是处。所以她对待任何人的态度都是利益第一,感情倒数第一。 这是她从第一任丈夫那里亲身得到的教训。 哪个女人在自己年满十八岁的时候不向往着爱情,可是随着年纪增大,才发现,也许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喜欢十八岁的少女无非是喜欢她们年轻的身体还有容易被轻而易主掌控的脑子。 给她们一颗甜枣,她们就会心甘情愿的跟着这群男人离开,只要他们有钱就可以大量的圈养着这群年轻的女人,并让她们为自己生孩子。 因为没有什么社会阅历,所以她们对待爱情的幻想基本上来自于言情和影视剧。就像当年她看遇见王沥川一样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现在要是再叫她看这种类型的影视剧,她只会觉得是浪费时间。 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 好不容易花费了三十多年才走到今日这样的位置,其中付出的艰辛和代价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的。 她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到工作上,这才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没有人可以轻易地动摇她的决心,就连孟栀也不行。 “孟栀,你这么优秀,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为了一个瘸子在这里感伤呢?”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等我们回去,姐给你介绍一堆,高的,帅的,有腹肌的,任你挑。” “他不是瘸子。” “......” 感情她还真的认真起来了,人类的悲欢果真并不相通。 潇潇不能理解,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天底下的感情都没有金钱来得至关重要。 感情能当饭吃吗?还真能有情饮水饱啊! “栀栀,要是早知道跟我来洛杉矶会让你这么难受,就不应该带你过来了?” “还不知道你们要是真的见了面会擦出什么样火花?要是真的把你留在这里,说实话,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不知为何,看到孟栀为了一个男人流泪的样子,她的心里居然有点不好受。 甚至是有点嫉妒 。 人真的会毫无底线和原则的去爱上另一个人吗? 甚至把这个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她不相信,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爱情。 吃完午饭,孟栀回到酒店整理了下,她们驱车来到了陆时南的别墅。 潇潇跟陆时南约谈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所以趁着这个间隙,孟栀给自己重新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 就算是见面,也要气势十足,她不能让陆时南看到她红肿的双眼。 自从见到孟栀的第一眼,陆时南便早已明白,原来艾潇的底牌居然是孟栀。 他沉默的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似乎说什么在此刻都显得有些多余。 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一边是他的妹夫。不管选择帮谁,都会狠狠的伤害到另一个人。 心在此刻跳得厉害,恐惧与不安瞬间袭满全身,“栀栀,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 没有了你的日子确实过得很好,孟栀倔强的抬起下巴,不让自己的目光在陆时南身上停留。 她云淡风轻,刻意制造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时南,Davey给你开的药我给你放冰箱里了,你要记得按时喝。” “好,我知道了。” 郑舒雯看了眼潇潇,又看了看孟栀,笑着说,“既然有客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谈吐之间,尽显的落落大方。 陆时南点头,他轻咳了两声,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Frank,这么久不见,你和舒雯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更加亲密了。”潇潇刻意打趣,边说还边看了眼孟栀的脸色。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刻意伪装。 有的时候表面看起来越是表现得波澜不惊毫不在意,实则内心却嫉妒发狂。 作为一个女人,她太明白了。 当自己亲眼看着心爱的男人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优秀的女人,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艾潇,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等我考虑清楚,我再给你答复。” “OK。”潇潇点头。 明明说好的不在意的,可是现在她又在做些什么呢? 孟栀脑中一片空白,看到陆时南的那一眼,她整个身体居然僵硬住了,连脚都无法动弹。 没骨气......真是太没骨气了...... 来之前,她还在幻想着暴打他几拳,狠狠地踢他几脚,一定要让他记住任何人都不能够欺负她,谁欺负她谁就要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她转头就忘了个精光。 陆时南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看上一眼,心和魂就被他勾走了一半。 现在的他比以前看起来可柔弱了不少,生生的激发起了孟栀的圣母心,仿佛她轻易一推,他就会摔倒,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般,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悯,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保护。 这十年,他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他的腿...... 孟栀把视线移到了陆时南的腿上。 听潇潇说他是下半身瘫痪,好像是什么脊髓损伤,所以这十年,他都是在轮椅上度过的吗? 想到这些,孟栀胸口就喘不过气,一阵一阵的难受。 好不容易再次见面,她不应该甩脸色给陆时南看的,心里懊悔极了。 “孟栀。” 潇潇走到她身旁,对着孟栀大声说,“走啦!” 然后她又扭头对着陆时南笑着说,“那我们......在A市见......” 此话落到孟栀的耳中,便是陆时南......要去......A市了...... 他要去A市了,是为了她吗? 应该不是吧!孟栀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陆时南为了她来到A市。 也许是真的太过于在意了吧!以至于关于陆时南的所有消息落到孟栀的耳中都意味深长的像变了个味道似的。 潇潇在车上还时不时的打趣着她,说她见到Frank时整个人就变成了根木头,拽都拽不动。 可是她能够怎么办呢?就算自己再怎么伪装,可是当真的到了陆时南的面前时,她的那点心思还是那么轻易的就被人家给看穿了。 她果真不是个好演员。 46. 热吻 为了方便工作,孟栀有两个手机,一个用于工作一个用于生活。 由于先前赶时间走得太急,她的私人手机便落在了酒店。 待她回到酒店时这才发现赵明给她的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还给她的微信发了十几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大概就是,“孟栀,对不起,刚才舒雯给我打电话,所以我就先过去了。” “孟栀,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你在哪?” “孟栀,我想你误会了,时南和舒雯他们只是朋友,舒雯的男朋友是我。” “......” 手指缓缓地划过,孟栀看了赵明发过来的每一条消息,原来那个女人叫舒雯啊!她的名字可真好听。 舒雯的男朋友是赵明,那么时南他还是单身,他没有结婚? 看到这些信息时,孟栀的心里反而有些感到庆幸。舒雯不是陆时南女朋友这件事她居然会觉得欣慰。 也就是说这十年来,陆时南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他是在等我吗?” 心情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孟栀的心砰砰砰直跳。 激动之余,她再次看了看手机。 不管怎样,赵明给她发了这么多条消息,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予赵明回复。 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 孟栀心里不免有些内疚,心想自己不管怎样都不应该把火气撒到赵明的身上,作为朋友而言,他夹在中间也挺为难的。 “赵明,实在是抱歉,我手机落在酒店了,所以刚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你发的消息我全都看到了。” “哎,没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其实这么多年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时南他......他也有他的苦衷,希望你能够理解。” 理解...... 她还要怎么理解,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当她看到陆时南双腿的那一刻...... 天知道,她的心是有多么的痛。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她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当年时南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后,重伤昏迷不醒,医院当时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这件事你也知道。” “后来他从昏迷之中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突然没有了意识,医生当场就说了他的情况不太妙,很有可能是脊椎损伤。” 脊椎损伤?孟栀眼眶泛红,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医生说他有可能因为脊椎损伤从而导致瘫痪。” “你也知道时南的性子,他怎么可能让你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呢?他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 是啊!陆时南是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他的形象一直都保持得十分完美。 孟栀苦苦地笑了笑,她努力压制住情绪,痛苦与茫然混在了一起。 当年那场车祸她心里明白,沈霄自始至终想要绑架的人是她,他想用她威胁妈妈,所以在学校和小区附近蹲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彻底摸清了孟栀全家人的出行时间。 本来只是想求财,没想到最后却害了陆时南的命。 陆时南是为了保护她,所以就在面包车即将撞上来的瞬间用力的推开了她,这件事在孟栀的心里埋藏了十年。 整整十年,她每天每夜都会重复做着这样的噩梦,梦里,陆时南最终变成了千纸鹤飞走了。 他飞走了...... 赵明的声音还在手机的另一边徘徊,但孟栀却早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再也无法强颜欢笑了,眼泪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身体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原来当年陆时南之所以离开她,是因为他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他不想让孟栀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因为那将是比让他死还可怕。 知道了真相又能够怎样,孟栀关掉手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想了许多,也许陆时南变成了植物人。不过没关系,即使他变成了植物人,她也会照顾他一辈子,更何况是双腿瘫痪呢? 潇潇敲门的时候,她还赖在床上磨蹭了许久,然后慢悠悠的起身,她实在是有心无力,浑身软绵绵的。 这段时间,她从孟栀的口中大略知道了她和陆时南之间的过往,原来他们是同学啊! 虽然以前的事情孟栀并没有告诉过她,但是从孟栀的行为来看,她隐约也大概猜出了些事。 陆时南的腿伤应该和孟栀有关吧!要不然她为何看到陆时南的双腿时,神情却那么的愧疚。 如果这个世上有男人愿意为了她而豁出自己的性命,那么她也许也会难以忘怀的吧! 只是可惜......艾潇沉默了会,说:“栀栀,看看你,为了见一个男人从A市飞到洛杉矶,结果呢?就算见到了,你们又能够怎么样?你只不过是在折磨你自己罢了!”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这就是男人的本色。” “不是这样的。” 孟栀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想解释,她太累了,累得现在只想就地躺下,然后睡上一觉。 “栀栀,如果你要是真的还喜欢他,那就去找他吧!趁着现在,把他从别的女人那里给抢过来。” 潇潇就是这样,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她绝不会轻易的放手。 要么得到,要么毁灭,这就是她的处世之道。 “去把他抢回来吧!要不然这辈子你都不会快乐的。” 她是一个女人,她太明白了这种飞蛾扑火般的爱情,除非一方彻底死心,要不然他们之间就会彼此伤害纠缠不休。 去找他吧!去找他吧! 孟栀的内心也在不断的告诉自己,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她都可以不在乎,她现在只想陪在陆时南的身旁,就这样静悄悄的陪伴着他。 哪怕陆时南想赶她走,那至少也得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潇潇把车钥匙塞到她的掌心,“栀栀,选择权在你的手里,至于你到底要不要去找他,你自己做主。” 孟栀紧握车钥匙,她内心挣扎了一下,“去找他吧!哪怕只是为了寻求一份答案。” 一份能够让她彻底放下的答案。 她站在别墅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她抬起右手按下了门铃。 “栀栀,这么晚,你怎么来的?”他左看右看,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这么黑的夜,又是在一个陌生的国家,她也不怕迷了路。 陆时南心里很是担忧,“栀栀,你不该来的。” “我不该来?”不知为何,孟栀心里总是有一股怒气,这个大傻子,以为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其他的人就会幸福吗? 他总是这样的自以为是,觉得没有了他,她还会幸福吗? “陆时南,我全都想起来了。” “包括上一世。” “......” 上一世,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个都想起来了,陆时南抿抿嘴唇,眸底有些慌乱,“那你都想起了什么?” “上一世我双眼失明,是你陪在我身边陪了我三年,是你一直默默的守护着我,不让我受一丝伤害,是你......陆时南......是你......陪在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我们相约着一起离开,结果中途却发生事故车辆坠海,后来我失去了记忆,错把赵明认成了你。” 她越说越激动,“时南,我不喜欢赵明,也不想和赵明结婚,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就算当时我失去了记忆,你也应该找到我,让我恢复记忆啊!” 不是不想去找你,是...... 那个时候......他被关进了精神康复中心...... 陆时南眼神黯然,眸底晦暗不明。 他怎么可能会抛下她不去找她呢?只是他出来的那一天,刚好是孟栀和赵明成婚的那一天。 “现在好了,赵明有了女朋友了,而我也有了你。” “我们可以一直幸福的在一起了。” “原来她只想到了这些啊!”陆时南心想,他看着孟栀那闪闪发亮的眼眸,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亲手毁灭孟栀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 可是他不行,他不能这么自私。 幸福,他还能带给她幸福吗?陆时南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无奈的笑出了声,“栀栀,你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每一世他都满怀希望,希望他们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到头来,所有的希望最后都变成了绝望。 他是真的很想唤醒她,和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或者他们一起在睡梦里沉沦。 “陆时南,是你把问题想得太过于复杂了。” 她蹲下,把手轻轻地放在陆时南的双腿上,“陆时南,我已经知道了你双腿瘫痪,我不在乎的。” 瘫痪,好久都没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个词了,是啊!他是一个残疾人。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的人怎么能够配的上这么美好的栀栀呢? “陆时南。”孟栀抬起头,凝视着陆时南的双眼,“你呢?只要你说,我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陆时南皱眉,“是赵明告诉你的吗?我要去找他。” “不是。”孟栀站起身来,她的表情十分愤怒,“是我亲眼看到的。” “我去了那家医 院,亲眼看着你在那里做康复治疗。” 孟栀怔怔的看着陆时南,她的心很痛很痛,他到底还在纠结什么? 陆时南坐在轮椅上,半天都没有吭声。 “栀栀,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残疾人,你和我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他太清楚曾经下半身失去意识的自己,连洗澡上洗手间这种小事都要麻烦护工来清理,孟栀与他在一起,只会更加的拖累她。 还有在这个人心是如此复杂的社会,他们之间的爱情只会带来旁人异样的眼光。 哪有一个正常人会愿意与一个残疾人士生活在一起呢? 他不能拖累她,更加不能成为她的累赘。 毕竟照顾一个半身不遂的病人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他不希望孟栀看到他暴躁无能的另一面。 曾经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是现在却是一副站也站不起来的残疾病人。 就算孟栀再有耐心,可是日子久了,她的耐心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啊!要是万一她没了耐心,到时候他们之间又该何去何从? 他不能赌,也不想赌,何必到时候让双方相互为难呢?给彼此一个体面离开的方式,不好吗? “有没有未来,你说的不算。”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情绪失控过,可是面对陆时南时,她却有些惊慌失措,“陆时南,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吗?” “还是,你已经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这么些年因出行不便和周围人异样眼光,所以他一直主动回避社交,身边的人知道了他情绪的变化也都是一直包容着他。 陆时南知道,他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 如果将来他们要是继续待在一起,那么孟栀将要包容并且容忍着他,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最亲密之人怜悯的目光。 就像昨天孟栀见到他的双腿时,眼神中所散发的那种悲悯。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平等,从车祸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陆时南有的时候也曾怀疑过,孟栀现在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怜悯呢?还是她真的爱他的灵魂呢? 比起他们之间的爱情,他想应该是愧疚吧! 因为想要弥补,所以才说服自己并告诉自己这就是爱情,其实说白了只是因为心理不安,所以才劝说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样勉强留住的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你说啊!陆时南。”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二人目光交汇,陆时南看着孟栀的眼睛,“栀栀,你既然都来这里找我了,你就应该知道,我没有。” 是啊!这十年,他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虽然知道了,但是她就是想要听陆时南他亲口说出来。 这种感觉......很美妙...... 有点像是誓言,又或者是咒语。 孟栀天生就对这种守身如玉的男人有一种迷惑般的好感,“既然你没有,我也没有,那我们两人就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陆时南,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对着你发脾气,你知道的,我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很恐怖的。” 想想上一世,她双目失明的那段时间,自己的脾气可臭了,孟栀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都觉得胆战心惊,也不知道当时的陆时南怎么那么有耐心,居然一陪就陪伴了她三年。 那三年也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感到幸福快乐的日子。 “陆时南,你怎么不说话呢?” 他不说话的样子,整个客厅氛围都感觉怪怪的,孟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喂,陆时南,你好歹说几句话吧!” 她走到陆时南的面前,从上到下的凝视着陆时南。 这家伙,十年不见反倒比以前变得更加的敏感了,他难道忘记了吗?她可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还想骗她,以为沉默就能够把她轻易的推开。 怎么,还搞起了冷暴力了? “论跑呢?你跑不过我,论力气呢?你也不一定有我灵活。” “所以,陆时南,你就臣服吧!” 孟栀鼓起勇气,胆大的坐到陆时南的大腿上,对着他的双唇轻轻一吻。 “你起来。” “我偏不。” 陆时南脸红了,他生气害羞的样子真的看起来像个调皮的小男孩,“你再不起来,我......我......” “你想怎样?” “我叫保安。”陆时南一本正经的掏出手机。 “叫啊!”孟栀调皮一笑,顺手抢走他的手机扔得老远了。 她扭头看了眼电话,笑着说,“电话离你那么远,你够得着吗?” 他们挣扎着,摔倒在地板上,激烈的热吻。 47. 出逃 经过一夜的折腾,孟栀精疲力尽地躺在陆时南怀里玩弄着他的手指,她心里很兴奋,他们彼此相交,融为一体,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这种感觉暧昧至极。 “栀栀,我会把新闻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到你的手里,你跟艾潇一起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栀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陆时南,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你觉得仅凭区区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就能够打发我?” “我告诉你,陆时南,不,可,以。” “栀栀。”陆时南眼神黯然,胸口似乎有气血在翻涌,“我只不过是一个残疾人,我给不了你任何的未来。” “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有朋友,还有家人,还有事业,完全没有必要和我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你这样的人?”孟栀气得想笑,头皮发麻,“陆时南,你说说,你是怎样的人啊!我凭什么就要听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说完,他们又疯狂的纠缠在一起,“陆时南,不是你说的吗?要我离开你。”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离开你。” 陆时南身子僵住,他太了解孟栀了,正在他冥思苦想之时,孟栀说,“给我一个孩子吧!” “等我有了孩子,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了你。” 她果真和他想的一样,就连提出的条件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陆时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栀栀,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 他紧紧的握住裤腰带,他们四目相对,孟栀狠狠的瞪着他,“昨夜又不是没见过,陆时南,你的初吻和第一次都给了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轻轻地拍了拍陆时南的胸口,上下扫了一眼,抿抿嘴唇。 看着陆时南那一本正经无言以对的表情,孟栀就觉得好笑,她嘴角扬起,然后转身来到了浴室。 三十岁的女人果真和二十多岁的时候不太一样,就连情欲都表现得酣畅淋漓。 “陆时南,做人不能这么没美德,我把你伺候好了,你怎么能转身就不搭理我了呢?” “陆时南,你是我的,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够把你给追回来,只要是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陆时南......” 热气蒸腾,孟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得发烫,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没羞没臊的一天。 而面对的这个人居然还是曾经那个温文儒雅的陆时南。 这还是她吗? 跟潇潇工作久了,都快被她给带坏了,果真女人不坏,男人不爱,男人最爱的就是她们这样的坏女人。 要狠狠的抓住他的心,然后又狠狠的抛下,让他在得与失之间来回跳动,心始终在紧张之间徘徊。 “陆时南,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你?” 孟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魅惑一笑。 此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时南喊了她一声,“栀栀,你手机响了。” “哦,好,我知道了。” 孟栀关掉水龙头,随意拿出一件陆时南穿过的衬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走出了浴室。 她接通电话,方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雀跃的响起。 “栀栀,你来洛杉矶了吗?你来洛杉矶怎么也不来找我呢?” “妍妍,我来这里是为了公事。” 方妍有点小生气,她撒娇,“栀栀,怎么几年不见,你就准备抛弃我,忘了我啊!” “没有,我哪敢忘了你呢?” “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难不成你见色忘义,有了男人了?”孟栀的人生大事,方妍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 她曾经给孟栀介绍过好几个优质的男士,可是最后都被孟栀给一一拒绝了。 孟栀的心结始终都停留在那一夜。 她想孟栀这辈子除了陆时南应该再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了吧! 所以,最终他们还是相遇了吗? 其实早在几年前她就在纽约街头见到过陆时南,那个时候她还不敢置信,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想到居然会坐着轮椅出行,他下半身瘫痪变成了残疾人。 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此事告诉孟栀,照顾一个残疾人,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就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到。 栀栀的人生,还有她好不容易起来的事业都将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改变。 她是一只自由飞翔的鸟,是注定了不能只守着一个男人度过一生的。 还好后来陆时南也看见了她,陆时南告诉她并希望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孟栀,他不希望孟栀为难,更加不希望看着孟栀带着愧疚之情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方妍点头,承诺答应陆时南暂时不会告诉孟栀。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还是见面了,也许这就是命运使然。 “妍妍。” “好了好了,不说了。栀栀,明天我就到洛杉矶了,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好,那到时候见。” 楼下一楼客厅,陆时南和赵明正在激烈的争吵。 “我不同意你把新闻公司的股权交给孟栀,这事要是被半夏知道了,她肯定又会来你这里闹腾。” 林半夏的性子,他太清楚不过了。 当年她曾来到陆时南这里想着拿这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作为她的嫁妆这件事被陆时南给否决了,时至今日,她心里依旧怀恨在心。 此时要是想着突然把这份股权转让给了孟栀,那林半夏岂不是又要闹腾不休了。 自从她和霍家的二儿子联姻后,她的行为赵明反而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他只不过是在提醒着陆时南,希望尽量的少与林半夏接触,免得到时候祸及自身。 “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轻易的改变。”陆时南沉声说,“就按我说的做。” “这是我欠她的。” “对外就说我把股权卖给了艾潇,这样半夏那边也不会去找孟栀麻烦,艾潇是个聪明人,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所有的一切,陆时南安排得都很完美。 可是......他的心...... 赵明眉头紧锁,“时南,都过去十年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想和她继续在一起呢?还是准备再次放手?” 看着陆时南沉闷的表情,赵明心里也着实有些难受,他当然希望看到这两个人继续在一起啦!只不过看陆时南这个样子,他应该很难过他心里那一关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而孟栀就是他心底的那道始终解不开的结。 因为太过于在意,所以宁愿放手也要希望她能够获得幸福,可是人生苦短,那样的幸福就真的一定会幸福吗? 挂断电话后,孟栀来到一楼,刚好撞见了赵明,他们之间的对话看起来有点冲,应该在争论着什么? 就在他们见到孟栀从二楼下来的那一刻,二人瞬间停止了争吵,扭头一致看着孟栀。 “你们在聊些什么?”孟栀问,“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赵明见状,眼神有些闪躲,“那个,孟栀,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他飞速的逃离,像逃荒似的。 从赵明的行为来看,像是在故意躲着她似的。她又不是什么凶猛的野兽,难不成还真会吃人不成,孟栀半开着玩笑说,“我有这么可怕吗?” “嗯,可怕。” “陆时南。”孟栀生气,脸一红,她转过身正看着陆时南,她再一次问,“我真的很可怕吗?” “栀栀,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样子就像吃人的老虎一样。” “是啊!我就是吃人的老虎,所以陆时南,你这辈子就注定了被我吃。” 孟栀笑着说,“怎么,你还不服气?” 看着陆时南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孟栀心里就觉得恼火,她摇拽着陆时南的身体,“你快说,你服不服气?” “陆时南......” “好了好了,我投降,我认输。”陆时南笑着,他举起了双手,自从车祸后,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像今日这般笑过。 十年前ICU的病床上,他昏迷了半个多月后苏醒了过来,但是他始终让自己保持着昏迷的状态,因为他无法坦诚的面对真实的自己,更 加无法面对孟栀。 曾经发过誓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可是那个想要保护栀栀的少年就在那场车祸中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活下来的只不过是一副躯壳,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他也不能死,因为如果他死了,那么孟栀又会在这样的梦境里面再次重复着她的一生。 没有什么比孟栀的幸福让他感到更加重要的了,他之所以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因为他想亲眼看到孟栀能够幸福快乐的过完她的一生。 “时南,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我就想和你这样平静的过完一生,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真的吗?”他片刻失神,然后又瞬间清醒。 她的梦想,她的事业,难不成她都不在乎了? 一个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陆时南内心感到深深的自责,“栀栀,你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为了迁就我而委屈你自己,这样你不会幸福,我也不会获得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你。” 孟栀深沉而诚恳的看着陆时南的双眼,她一字一句的说,“陆时南,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我的未来没有了你,那我此生都将无法获得真正的幸福。” 真不知道是她傻,还是她笨,为什么他说出去的话,孟栀连听都没有听明白过来呢? 这个傻女人,跟着他,她可是会受苦受难一辈子的。 有一句古语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 陆时南愣愣地看着孟栀,心中又涩又痛,“栀栀,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了活力,那么他这辈子注定了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第二天,方妍特意从温哥华赶了过来,她们在机场相见。 方妍看起来脸都比以前圆了一圈,孟栀经常笑话她,说她老公把她养得很好。 三年前,方妍结婚了,她的老公是个标准的加拿大人,从事着飞行员的工作。方妍说她最喜欢的就是她老公的身高,一米九,都快比她高出一个半头了。 她还说他老公的家庭氛围特别好,找男人就应该找这种家庭氛围好的,只有在这种有爱的环境下生长的孩子才会更加懂得怎么去爱别人。 二人来到酒店放行李,方妍开心的对着孟栀说,“栀栀,我们明天去旅行吧!” “这次来呢?我都替你规划好了,我们自驾去拉斯维加斯,怎么样?” 她眉眼带笑的看着孟栀,“妍妍,我......”孟栀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我......”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你舍不得丢下陆时南,对吧!毕竟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孟栀和陆时南这十多年的纠缠她都看着眼里,这件事说不清谁对谁错,只能说命运从未善待过他们。 看着这一对苦命鸳鸯,方妍心里也觉得憋屈。 “栀栀,男人不能惯,越惯他越喜欢作。”她坐在床边对着孟栀说,“你听我的,暂时先消失一段时间,就像当年他不声不响地消失一样。” “你要让他心里挂念你挂念得心痒痒,等他按捺不住自己亲自跑到A市来找你。” 作为过来人,方妍心里也特明白像陆时南这种骨子里天生就很高傲自大的自大狂,要是想让他低头,那将是比登天还难。 但是呢?有一个人却可以轻易的做到...... 她有点不怀好意,倒不是她真的想去捉弄陆时南,只是当年陆时南突然不声不响地消失确实伤了孟栀的心。 做为孟栀的好朋友,自然是要帮她讨回公道的。 “去吧!去吧!我们好几年才见一面,你怎么能就这样放我鸽子呢?” “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像我这样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闺蜜可真没几个。” 孟栀耐不住方妍的撒娇,最终点头答应。 见孟栀点头答应后,方妍特意拿起手机背着孟栀给赵明的微信发送了一条消息,“她答应了,就按我们的计划来。” 她发了一个“YES”的表情包。 赵明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先把他老婆拐跑,让他急上几天,陆时南这下子倒是有罪受了。 方妍心里一想,不免打了个寒颤。 48. 跟随 “你可别怪我啊!陆时南!”方妍心想:“要怪就怪你自己,谁叫你要这么对我们家栀栀的。” 她是个记恨心很重的人,凡是让她身边人难受的人,她都会记恨在心里,找准时机,一定有仇报仇。 说实话,刚开始她并不看好孟栀和陆时南在一起,就像当年的她和杨翔一样,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注定了无法挽回。 就应该及时止损,虽然心很痛,但是忍一忍也就会过去。反而如果强行结合在一起,日后双方只会落得埋怨。 方妍太明白了,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反观杨翔,十多年过去了,居然随波逐流,苦难逐渐消磨了他的斗志,事业上不仅一点起色都没有,就连婚姻生活上也是一言难尽。 看着杨翔如今的人生,方妍只会再一次的在内心深处感到庆幸,还好当年她果断选择了出国。 放弃一个人是很难的,更何况是当年那个只有十八九岁心智还未成熟的小女孩呢? 周三早上七点,她们驾车飞奔在莫哈韦沙漠上,今天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一片蔚蓝。 “栀栀,咱们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地玩,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人或事了。” 方妍把音乐声调到最大,几年不见,她反倒越来越happy了。 孟栀放下手机,这三年她除了出差外,基本上不是在公司就是宅在家里,每次同事邀约她去旅行,她总是摇头拒绝。 现在突然放下重担,肆意的和方妍一起出来旅行,心里反倒觉得有些不适应,空落落的。 43摄氏度的高温,整条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板着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被歌声所掩盖。 “栀栀,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呢?”这是孟栀第一次不告而别,陆时南心里甚为着急。 以往孟栀不管去哪里,她都会提前跟他打声招呼,好让他去接她。 可是现在,一切仿佛朝着他无法把控的方向越走越远。 “赵明,你知道孟栀去哪里了吗?”他打电话给赵明问。 “你不是有她电话吗?自己打电话去问啊!” “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她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 “那我也没办法。”赵明无奈笑了笑,这么些年,他们之间的纠缠让他这个旁人看着都觉得脑壳疼。 继续在一起或者分开,彻底结束这一段关系有这么困难吗? 陆时南,不管你怎么选择,有些事你终究还是要自己去面对。 他就不信邪了,陆时南能够眼睁睁的亲眼看着孟栀身旁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的嫉妒心,他再清楚不过了,更何况是陆时南这种内心很高傲的闷骚男呢? “听哥一句劝,成与不成,就你一句话的事,你要是喜欢就去把她追回来,你要是不喜欢,那就放手吧!” 刚好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赵明的话刚好点醒了他,也许十年来,心里始终放不下的人是他。 当年孟栀在A大上大学时,经常跑去A大图书馆躲在角落里看孟栀的人是他。 就连他弟陆时诚见了,有的时候明里暗里都会讽刺着他,说他这是何必呢?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陆时诚还是不忍心看着他一个人折腾,最终选择陪着他去了。 直到看到孟栀安好,他这才安下心回到了洛杉矶治病。 这几年,国内外他看了无数名医生,但是针对他的脊髓损伤,他们都纷纷摇头。 直到最近做康复训练时,陆时南突然感受到了来自下半身大腿的力量,Davey告诉他,这是好事。 也就意味着他的双腿有可能会再次站起来。 陆时南感到很兴奋,他很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孟栀,可是电话拨出去了很久,孟栀的手机依旧还是打不通。 “栀栀,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拿起手机又拨打了艾潇的电话,“艾潇,我是Frank,我想问一下孟栀有没有回到A市?” “孟栀!她好像和她的好友一起自驾去了拉斯维加斯。”艾潇说:“对了,我刚刚还看到她在拉斯维加斯拍照发朋友圈呢?” 拍照?发朋友圈? 陆时南脸色瞬间沉了,“艾潇,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把孟栀的朋友圈照片发我一下,谢谢。” “哦,好。” 艾潇一愣,Frank居然专门给她打电话询问孟栀的下落,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难不成孟栀去拉斯维加斯自驾游的事没有告诉Frank? 他们之间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哎......不管他们了,她这次去洛杉矶紧接着又去了一趟纽约市和一位华尔街的学长吃了一顿饭,刚好探听到一些内幕消息。 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哪还有闲工夫去操心别人的私事。 她打开孟栀的朋友圈保存了最近孟栀拍摄的一些旅游照片一键转发给了Frank。 陆时南收到艾潇发送的照片,一张一张的仔细看了又看,照片上的孟栀笑得是那么的开心。 原来她的人生即是没有了他,却也依旧可以让自己过得如此幸福。原来自始至终放不下的人从来都只有他。 艾潇紧接着又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说孟栀周一上午九点就要从纽约飞回A市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却如此之痛,说分开的人是他,说不要纠缠的人也是他,可是事到如今心痛的人还是他。 陆时南坐在书房,正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此时一楼传来了剧烈的关门声,“哥,你又在发什么疯,你跟Evan说你要去A市,叫他帮你订去A市的机票,是真的吗?” Evan是他的秘书,这十年了,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如果要不是Evan今天告诉我你明天就要飞往纽约,我还不相信呢?” “哥,爸都说了,你行动不便,叫你不要到处乱跑,让人跟着操心。” 陆时诚听闻这个事情就赶忙跑了过来,他就这么一个哥哥,自从十年前那场车祸,刚开始哥哥一蹶不振,现在好不容易从十年前的泥潭里走了出来,怎么又要回到那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方去呢? 他一直都知道,A市有哥哥放不下心的人,可是在哥哥和那个女人之间,他只能选择哥哥。 “哥?” 陆时南扭头正看着陆时诚,语气平平,“Evan说的是真的,我是要去A市。” “是去找那个女人?” “时诚。”陆时南平静地说,“她是我的爱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请你以后对她放尊重一点。” “哥。”他这个哥哥就是这样,一旦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陆时诚长叹了口气,“既然哥哥决心要去,那我也要跟着你去。” “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他见陆时南还未点头,又接着说,“再说,哥你拿行李也不方便,我跟着去,多多少少还可以帮你拿行李呢?” 自小陆时诚就鬼灵精怪的,鬼主意最多,而且经常喜欢缠着陆时南要他陪着他玩耍。 他们两兄弟虽然同父异母,但是毕竟是亲兄弟,血缘关系是无法选择的,陆时南自然也不会把上一辈之间的恩恩怨怨牵扯到下一辈的身上。 他看着陆时诚,微微点了点头。 陆时诚兴奋极了,赶紧联系Evan,叫他帮他也订和陆时南同行的机票。 这几年,父亲对他严加看管,他甚至连洛杉矶都没有出过一步,眼下有哥哥担保,他终于可以离开洛杉矶了。 “哥,你要带些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帮你整理。” “不用带什么,就带几件衣服就行。” 自从行动不便后,他出行一般都有秘书跟随,就陆时诚那点心思,他早就已经看穿了,只不过是想给他留点面子不忍心拆穿。 简直就是小孩子心性,陆时南无奈摇了摇头。 *** 玩了一天回到酒店后,方妍往床上一趟,开了一天车,简直是腰酸背痛的。 孟栀则来到浴室用毛巾简单的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并从行李箱里拿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了会电。 开机后,她猛然发现陆时南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正在她犹豫要不要给陆时南回复电话时,此时艾潇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孟栀,你和Frank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他上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并问了问你去了哪里?” “你怎么说?”孟栀皱眉,心顿时悬了起来。 “我就说你和朋友出去旅游了。” “哦,那他呢?他怎么说?” “他......他好像没说什么吧!就添加了我的微信,然后叫我把你朋友圈的照片发给了他。”艾潇问,“对了,孟栀,你没 有他的微信吗?” “没有。”心情略微有些不爽,她走了,陆时南连一句担心的话都没有吗?也不问问她到底为什么离开? “栀栀,Frank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以后我们还要深层次合作呢?你可不能把他给得罪了,知道吗?” 从手机里听孟栀的语气似乎很不开心,她们共事这么多年,孟栀平日里说话都是不带一丝情绪的,可是这次,她的情绪很明显就是感觉很烦躁。 艾潇听得出来,但是她哪有那么多功夫去管别人的情绪问题,一个公司有几百名员工,如果每一个人都跟她说自己不开心,那她还怎么管理好这家公司呢? 情绪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她只需要有足够多的钱就够了。 挂断电话后,孟栀站在阳台上吹了吹风,她沉默地看着远处的街景看了许久。 方妍躺在床上顺着孟栀站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看着孟栀的背影,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开心,于是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来到了阳台上。 “栀栀,陆时南打电话找你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因为......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我要怎么面对他。”她叹了口气,“妍妍,你知道吗?当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他坐在轮椅上,看到他在康复中心做训练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我的心居然会如此之疼。” 她不想再继续欺骗自己,也不想再掩饰,然后假装告诉自己丝毫不在意。 她明明就很在意,“他在轮椅上坐了十年,这十年,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连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都不知道。” “他应该很痛苦吧!” “栀栀。”方妍轻轻地握住孟栀地肩膀,“当年谁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事情既然发生了,你也不应该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再说了,沈霄是沈霄,你是你,更何况沈霄他也已经在接受惩罚了,不是吗?” 孟栀的语气里满是自责,甚至是有点痛恨这样的自己,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可是当年沈霄想要绑架的人明明是我啊!” “陆时南他......他是带我受过。” “我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就这样因为我的原因在轮椅上躺一辈子呢?” 方妍怔住,任何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有谁能够真正的笑着从里面走出来呢? 当年杨翔妈妈的事,也是折磨困扰了她好几年,甚至搞得她都快抑郁症爆发了。 还好......还好......她在男友的帮助下挺了过来。 可是栀栀面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只不过那个人的残疾却像是一根刺一样,每天都在不断的提醒着她。 并告诉她,他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救她。 是她让他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的。 长此以往,一个再怎么有耐心的人,时间久了也是会被逼得面目全非的。 “栀栀,离开陆时南吧!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我们再重新找一个好不好。” “我给你介绍比陆时南还帅的,八块腹肌......” 孟栀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哭还难看,她摇了摇头,“妍妍,我想......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比陆时南还好的人了。” “是。”她无话可说。 关于陆时南人好这个问题,方妍确实无法反驳,因为他对孟栀是真的很好。 曾经在孟栀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特意让赵明找上她说是要以她的名义帮孟栀在A市找一份轻松且薪资待遇还不错的兼职,所以方妍就跟孟栀说自己有一个亲戚在A市开超市,于是她把孟栀介绍到那家超市里当收银员。 其实那家超市背后的老板就是陆时南。 他不希望孟栀为学费发愁,直接给她钱,以孟栀的性格她肯定不会接受,所以陆时南背地里为她做了许多事,但是这一切孟栀全然都不知情。 如果陆时南要是不爱孟栀或者他对孟栀没有任何感情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做这些呢? 方妍承认当时的自己内心有点羡慕,如果要不是深爱的话,也许她会毫不犹豫的就劝孟栀离开这个男人。 可是......他不是......他比任何一个人甚至他自己都更加的深爱着栀栀...... 这样的人,老天却偏偏让他落了个终身残疾。 49. 梦见 方妍看着孟栀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她们从洛杉矶自驾到了拉斯维加斯,途中经过了羚羊谷,马蹄湾,鲍威尔湖等,然后又从拉斯维加斯飞到了纽约。 她们在纽约打卡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自由女神像,还去了中央公园,布鲁克林大桥,最后去了时代广场,唐人街等。 方妍说她好不容易来一次美国,一定要让她把美丽的风景看够再回去。 周一上午七点,陆时南早早就守候在机场大厅,今天九点从纽约飞往A市的航班就那么一班。 艾潇两天前就把孟栀的行程发到了他的微信。 机场大厅。 孟栀和方妍刚走进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孟栀。” 她转过身,正好看见陆时南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怔怔的看着她。 他们四目相对,孟栀呆愣住,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口。 “陆时南,他怎么来了?”方妍脸色一惊,心虚至极,真没想到陆时南居然会从洛杉矶追到了纽约。 “他的腿不是......受伤了吗?” 孟栀沉思,她的目光落到了陆时南的双腿上,“妍妍,你说我......我看到的该不会是幻觉吧?”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这应该不是梦吧!陆时南的腿,居然能够站起来了? “栀栀,应该不是梦,我也看到了陆时南,他......他居然站在我们对面笑着看着我们。” 确认这是真的后,方妍心中一慌,“栀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有话记得好好说,千万别吵架啊!” “妍妍,我......” 话还没说出口,方妍早已溜得老远了。 这真的不是错觉吗?孟栀恍惚的走上前去,“你的腿?” “我也是今早才发现,我的双腿居然能够站起来了。只不过目前还是无法正常走路。”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就有好转的一天。” “那你怎么不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干嘛还到处乱跑?” “栀栀,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陆时南顿了顿,他微笑的看着孟栀。 孟栀点了点头,“就算要分开,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毕竟一个陌生人跌倒,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更何况是陆时南呢? 就算他们之间有问题,吵架了,但是她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漠然的从他身旁走过。 周围静得出奇,就在他们二人正相互看着彼此之时,陆时诚不合时宜的跳了出来,“哥。” 陆时南笑着对孟栀介绍,“这位是我弟弟,他叫陆时诚。” “这位是我的秘书,他叫Evan。” 孟栀朝着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好。”语气要多疏远有多疏远。 她看了看时间,“我的登机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栀栀。”陆时南紧紧地拉住孟栀的手腕,“不用这么着急,我们一起进去吧!” “......” “一起?”孟栀这才反应过来,她看着他们三人,问:“你们......你们也要去A市?” “嗯,是的。”陆时南依旧笑着,“我要去A市办点事。” 办事?既然是公事直接从洛杉矶起飞不就好了,干嘛还要绕上一大圈来纽约呢? 看这举动,看似专门在这里等着她似的。 孟栀心里略为不爽,她勉强露出笑意,偷偷瞄了陆时南一眼,心想:“我没打招呼就这么离开了,他居然没有生气?” “他果真不在乎我?” 心里越想越觉得烦闷不安,不过今日她要回国的消息她只跟妍妍和潇潇说过,难不成是潇潇把她回国的消息告诉给陆时南的? 这倒是像潇潇会做的事。谁叫潇潇是她老板呢?孟栀心里暗自吐槽着。 “那个我订的是经济舱,和你们走的通道不一样。” “公司已经帮你免费升舱了,所以你现在和我们是一样的。” “陆时南?”孟栀很尴尬,当着陆时诚还有Evan二人的面,她又硬生生的把气给憋回去了。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讲话。 A市机场。 孟栀拿完行李后,正准备打出租车回家,此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UV正好停在她的眼前。 “孟栀,我们也要去市区,顺便载你回去。”Evan笑着说。 还没等孟栀拒绝,陆时诚便拿过孟栀手上的行李箱并把行李箱放到车后箱。 孟栀干瞪着陆时南,陆时南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弟这个人就是这样......热情......” 他这话说出来,脸都不带红的,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脸皮居然变得这么厚。 意思就是就,连我也没有办法的。 她气呼呼的上车,什么叫就是这样,陆时南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还不清楚,就他那点小心思,早在纽约机场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看穿了。 还有这个陆时诚,看着就是一副小孩样,她就不信陆时南什么时候连这种小孩子都管不了了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分手的是他,说不要再去找他的也是他。 孟栀都快被这个男人给绕迷糊了。跟她玩捉迷藏,就这点小伎俩,她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就前面那个路口那里停就可以了。”孟栀对着Evan说。 然后她又扭头对着陆时南说,“陆时南,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妍妍说得对,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她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要找长得帅的......长得高的......还得有八块腹肌的...... 她就不信了,没了陆时南,她还不能活了? “哥,人都已经走老远了,你还盯着人家的背影看。”看着陆时南望眼欲穿的样子,陆时诚一脸不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要是舍不得人家,那就去把她给追回来啊!” 陆时南沉默着,沉默了很久,他们都习惯了把自己最坚强的一面展示给对方,并给自己套上坚硬的外壳。 “哥。”陆时诚大声喊着,陆时南这才回过神来,“没事了,走吧!” 回到家后,孟栀放下行李箱,然后来到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此时方妍发来消息问,“栀栀,算算时间,你应该到家了吧!” “你和陆时南没发生点什么吧?” “当然没有。”这孩子想啥呢?他们之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了,还能够发生什么呢? 孟栀心里郁闷极了,他们之间逐渐变得越来越陌生了,有的时候甚至连聊天的话题都没有了。 “哦,没发生什么就好。”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击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孟栀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辗转难眠。 她从床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坐在沙发上漠然地看着窗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就爱上了这种味道,火辣辣的,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将酒一饮而尽。 酒香弥漫,她的思绪也开始飘向远方。 “陆时南,当年你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那么现在,你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孟栀好不容易才努力的说服自己......忘了他......忘了陆时南吧...... 可是当陆时南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就占据了她所有的目光。 她的世界只有他......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遇到了一个小男孩。 那一年,她五岁,爸爸带着她去参加了一场由A市举办的医学研讨大会。 那天,来了许多医学界非常有名的专家,爸爸也作为外科专家也被邀约在列。 在会场,孟栀遇见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面目呆呆的,两只眼珠子在她身上来回的转溜,不一会他就被椅子绊倒,并摔倒在地面上。 孟栀看着这个小男孩,翻着白眼露出一个怪脸,都这么大了,走路居然还会摔倒,真是丢死人了。 男孩看着她,也露出一脸坏笑。

爸爸因为有事不方便带着她,于是便把她一个人放在会议室里并对着她说:“栀栀,爸爸现在要去工作,你就留在这里画画好吗?” 孟栀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她安静的画着画,没过一会,会议室门口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 她害怕的躲到了桌子底下,这才一惊,发现那个男孩子也躲在桌子底下。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此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从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孟栀记不太清了,梦里的一切好像都是黑白色的。 她只记得男人进门后快速的反锁上了会议室的大门,然后转身对着那个女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放弃这次合作的大好机会。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阻止我。”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就连你也不行。” 女人重心不稳,被重重的甩到地面上,脸肿得老高了。 男人见了不爽,又朝着女人的腹部重重地踢了几脚,直到女人眼眶含满泪水。 她抬头一征,呆呆的看着男孩和女孩,她发现了他们二人。 孟栀嘴唇合了合,小男孩快速的用双手捂住孟栀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 男人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对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大声吼道,“滚......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娘俩。” 他抛下一句话,于是便趁机快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小男孩见男人离开后,便快速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他抱着女人的头并对着女人哭诉着:“妈......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他的身体一抖一抖的,泪水滴到女人的脸上。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南南,不要哭了,妈妈没事。” 她勉强用双手撑着地面用力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擦了擦小男孩脸上的泪水并抚摸着小男孩的脸颊,笑着说:“南南,刚才我只不过是和你爸爸吵架了,夫妻两人相处总会吵架的,不是吗?” 小男孩从裤兜里拿出丝帕,轻轻地擦了擦女人破了皮的嘴角。 “妈妈,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妈妈,我只想和你永远的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孟栀永远都记得那个女人无奈的表情,那是一副心如死灰般的沧桑,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她轻轻地抚摸着小男孩的头发,并微笑着说,“南南,你还要上学呢?没有任何地方的教育能够和A市相提并论。” “你必须留在这里。” “妈妈。”说着说着,小男孩早已泪流满面。 临走之前,小男孩挣脱了那个女人的手掌,小跑到孟栀身前,“孟栀。” “你知道我的名字?”孟栀睁着大眼看着小男孩。 “你的画本上写了你的名字。” 孟栀看了眼画本,这才会过意来。 小男孩继续说,“孟栀,今日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忘记。” “同时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爸爸妈妈。” 虽然不知道小男孩为什么要她这么做,但是孟栀还是依旧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会来找你的。” 他拿走了她书包上她最喜爱的挂坠,那是一颗透明的水晶狐狸,是爸爸出差的时候特意从意大利给她带回来的。 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就这样给拿走了。 孟栀心里心疼极了。 “这是信物。”小男孩留下了自己的玉坠【一朵祥云】。 如今距离这件事情都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她怎么做梦还是会梦起这件事情呢? 孟栀缓缓地睁开双眼,心里恍惚总觉得有些不安。 自从陆时南离开后,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做过这么长长的梦了。 当年的那个小男孩自从那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了。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都已经快忘记那件事了,连那朵祥云玉坠如今都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 50. 约定 她从书柜下方的抽屉里拿出画册,画册上的内容止于陆时南发生车祸后便再也没有更新了。 难不成她的梦和陆时南有关? 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十年来,她再也没有做过任何的预知梦,怎么陆时南一回来,她就开始做梦了。 “妈,你有看到我小时候脖子上带的那枚玉坠吗?” “就是我说是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绿色的,长得像一朵云。” 孟栀在屋内的首饰盒内翻了翻,然后又去了妈妈屋内翻找了一番,最后她找到了她六岁生日时和父母的合照。 脖子上,那枚绿色的玉坠依旧那么的闪眼,让人一眼就看到,不可忽视。 她拿着相片对着沈曼说,“妈,就是这个玉坠。” 时隔二十多年,沈曼早已记不得太清了,当时她只不过以为这个玉坠是同学送给栀栀的礼物,所以并没有多想。 小孩子能够有多少钱呢?送的礼物应该也不会太贵。 再加上这么多年,四处搬家,很多东西搬着搬着也就找不到了。 “栀栀,这不是你小时候带的吗?”沈曼看着照片里的孟栀面带微笑,“我记得你好像说是同学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对吧!” 她回忆了下,“都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东西放哪去了。” “再说了,我们都搬了十几次家了,也许早就在搬家的时候不见了。” 妈妈的话突然点醒了她,家里能够留存二十多年的老物件并没有多少,也许这枚玉坠早就在搬家的时候遗失了。 毕竟二十多年不是二十多天。 沈曼还觉得孟栀今天的行为有些奇怪,一大早就在家里翻箱倒柜的,竟然是在找一个二十多年前的东西。 她扭头看着孟栀,“栀栀,你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孟栀摇了摇头,“没......没有......” “我就是做了一个梦,梦见当年送我礼物的那个同学回来找我,找我要回这个礼物。” “......” “都二十多年了,他要是回来找你要,应该早就回来了,也许人家早就忘记了呢?” “嗯。” 妈妈说得对,一定是她想多了,梦里的一切不一定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 如果不是梦,谁还会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事呢? 下了一整晚的雨,早上起床时,连空气都湿答答的,孟栀最是受不了这样的梅雨天气。 南方的城市和北方的城市就是不一样。 孟栀记得自己刚来南方上学时,因为水土不服导致身上湿疹频频复发,整块皮肤都是都没一块完好的,疤痕累累。 她去医院看皮肤科,皮肤科医生也说这就是很典型的水土不服,很多北方的孩子来了南方以后,身上就会起很多的湿疹。 说白了就是南方空气里水汽比较重。 孟栀买了台除湿机,一晚上,除湿机里的水就已经满了,可见南方的天气是有多么的潮。 “家里的酱油没了,你晚上下班后,记得去超市带一瓶酱油回来。” “知道了。” *** 今天一天在公司都没有看见潇潇,听她的秘书说,公司最近来了一个大客户,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艾总最近一直陪着。 行动不便,亲自作陪? 孟栀想想都知道是谁,除了陆时南,还能有谁? “栀栀,他是我们的大客户,你可不能得罪他。”脑中想起潇潇的话,孟栀就翻了个大白眼。 上午的时候,陆时南和他的秘书Evan来新闻公司进行了访谈,具体的访谈内容,孟栀并不清楚。 一般跟这种重要级别的人物接待,根本就轮不到她上阵。 不接触更好,孟栀憋憋嘴。 她本就不是一个情感用事的人,可是即便是她这样的人,面对陆时南时,情绪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波动。 感情和事业,她无法像潇潇一样,把它们分得那么清楚。 晚上部门同事聚餐结束后,孟栀回家时正好路过一家星星超市。 超市门口挂着一个牌子,清仓特价。 没想到短短几年不见,星星超市就要关门了? 她走进了这家超市,对着超市老板打了声招呼,“王阿姨好。” “孟栀啊!没想到这么晚居然还会在这里见到你?” 她笑着,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都四十多岁了,依旧长得和前几年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工作怎么样?” “我在新闻公司工作,目前还行。” 王阿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是个地地道道的湖南商人,十几年前,她和她男友一起来A市打工,后来她男友得病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再找了。 独自一人把女儿抚养长大,现在和她的女儿两个人一起守着这个小超市,日子虽不算特别富裕,但也算顺遂。 方妍介绍她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就曾经跟她提过这些事情。 说王阿姨和她妈妈是老朋友,刚好她店里缺人,所以就把当时还在上大学的孟栀介绍到店里面工作。 超市距离学校才十几分钟路程不到。 薪资按小时算,每个小时三十元,这对于刚上大学的孟栀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 “栀栀,你可以去试试,因为时薪比周围的商家低,所以王阿姨一直招不到合适且能够长久干下去的人。” “我想你不是刚好需要一份长期的兼职吗?王阿姨的超市就非常适合你。” 确实是适合,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孟栀当场就去了方妍所说的这家名为星星的超市,见到王阿姨后,两人一拍即合,相谈甚欢,当场答应了下来。 这样她就再也不需要为找工作发愁了,从大学到研究生,她在这家超市干了整整五年。 孟栀很感谢王阿姨,如今看到超市即将关门,心里久久不是滋味。 “王阿姨,关了超市后,你们准备去哪里?是要离开这里吗?” “嗯。”王阿姨说,“这几年大环境不太好,生意不好做了,大家买东西都喜欢去网上买,很少有年轻人还会专门跑到店里面来买东西。” “像我们这样的小超市,附近都已经关了好几家了。”她长叹了口气,神色满是心酸。 孟栀拿了一瓶酱油,又拿了一些日用品,洗漱用品等。 昔日热闹的街道到如今落寞了不少,街道上都没几个人了,王阿姨看着孟栀笑着说,“栀栀,其实我能够拥有这家店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你,你是我和我女儿的贵人。” 贵人?她何德何能,哪里敢承受这么大的恩德,“王阿姨,您是我的贵人才差不多。” “我读大学的那几年可多亏了你们帮衬,我才能够得到这份工作,才能够付得起学费。” “不......孟栀......你听我说......那是你应得的......” 王阿姨看着孟栀的眼神越看越慈祥,就像妈妈看她的眼神一样,“这些是我送给你的,不要你的钱。” 孟栀连声拒绝,“这不行,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不收钱呢?” “王阿姨,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她看了眼收银台上堆满的商品,“要不然,这些我都不能要。” 就在孟栀的坚持下,王阿姨最终勉强答应了,并以八折的价格把这些商品卖给了孟栀。 王阿姨的女儿王媛此时从门口走了进来,她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孟栀并笑着喊了声,“姐姐。” “媛媛,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居然长这么高了。”孟栀笑着,脸上满是宠溺。 她刚在这家店里上班的时候,王媛才三岁不到,没想到这一晃,她都已经十二岁了。 人也长高了不少,脸上依旧还是肉嘟嘟的,看着就很惹人怜爱。 “姐姐,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呢?我和妈妈真的好想你啊!” 她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起来就像个芭比娃娃似的。 “媛媛,你孟栀姐姐工作忙,所以才没有时间来看你。”王阿姨站在一旁解释着,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栀栀,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别见怪。” “王阿姨,我怎么会介意呢?媛媛可是我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我喜爱还来不及呢?”孟栀抚摸着王媛的发丝,“媛媛以后要好好读书,等将来考上了A大就可以天天见到姐姐了。” “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们拉勾。” 王媛笑了笑,伸出小拇指,“孟栀姐姐,你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奥?” “我是一定会考到A大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从小妈妈 就亲口告诉她,孟栀姐姐是他们全家人的恩人,那个时候王媛还小,她每天跟在孟栀姐姐的身后,总是喜欢黏着她。 有的时候她很淘气,经常会把杯子摔碎,妈妈就会走过来责备她,此时孟栀姐姐见了都会挡在她的身前,耐心的跟妈妈讲道理,直到妈妈不再生气为止。 她很喜欢孟栀姐姐,虽然她们之间相差十七岁多,都可以做她妈妈的年纪了,但是她还是喜欢叫她姐姐。 因为这样她就会感觉她们之间没有隔着一道辈分,她们是平辈,平辈和平辈之间讲话总归是会更加亲近些。 她看着孟栀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A大。 她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 孟栀回到家后,看到沙发上多了许多礼品盒,她眉头微皱,问,“妈,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怎么沙发上有这么多的东西呢?” 而且这些礼品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样子,应该值不少钱吧! “奥,这些都是今早快递送过来的,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所以我就帮你签收了。” “不是我......我没有买过这些东西......” 沈曼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栀栀,那你说这会是谁,该不会又是恶作剧吧?” 以前孟栀做记者的时候,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就被人家开盒往家里寄过刀片,玩偶之类的。 她年纪大了,一想到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她看了看沙发上的这些盒子,越看心里越觉得膈应,心想:“这次该不会又是和上次一样,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人家恶作剧来了。” 应该不会,看这包装这么精致,就算是恶作剧也不会用这么高端的礼盒吧! 孟栀随手打开一个盒子,礼盒里面赫然的躺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 这是今年迪奥最新款的连衣裙,她曾在杂志封面上见过,所以对这条裙子还算有点印象。 还有这些吃的喝的营养补品,孟栀一看这些,脸色都变得不大好了。 “妈,今天送快递过来的那个快递员,你有他的电话吗?” 沈曼摇了摇头,“没有。” “栀栀,该不会是送错地址了吧!要不要我在业主群里问一问,也许是其他家的呢?” “不用了。”孟栀淡定一笑,“妈,关于这些东西,我会解决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毕竟能够出手这么阔绰的人,怎么可能连地址都会送错呢? 所以有且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就是送往她家的,而且这个人对她家里的家庭情况是十分的了解,甚至连她家里住了两口人都知道。 孟栀看了看摄像头,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监视器软件。 她扭头问,“妈,快递员是什么时间过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大约是上午十点多,两个人。” 两个人...... 孟栀输入时间,调取了楼道上午十点钟左右的视频,视频里出现了两名男子,他们手里拧着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直奔她家大门。 孟栀看着他们二人愣了一会,还能是谁? 一位是陆时南的弟弟陆时诚,另一位是陆时南的秘书Evan。 不是说好的,不要再见面了吗?陆时南,你现在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孟栀心里十分恼火,拿起手机就拨打了陆时南的手机,“陆时南,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往我家里送这些东西?” 电话那头的陆时南仿佛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知道以孟栀的性格一定会和他打电话问清楚,所以在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坐在书房里面等着孟栀的电话。 “栀栀,我就是想给阿姨和你送点补品还有一点点见面礼。” “不需要。” “陆时南,我们家不需要你送任何东西。” 栀栀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暴,陆时南长叹了口气,“那些补品是送给阿姨的,等我把工作忙完,我会亲自去你家里拜访阿姨的。” “哦,对了,栀栀,我添加了你的微信,你记得同意一下。” “陆时南,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都说了,我们不需要......” 话音还未落,陆时南便挂断了电话,孟栀对着电话一阵恼火,什么时候陆时南居然变得这么泼皮无赖了。 这十年,他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51. 纠缠 孟栀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她静静地抬起头,看着桌面上的相片发呆。 相片里的少年青春阳光,没想到十年不见,却变得沉默寡淡了些许。 第二天一大早,孟栀便带着这些礼盒来到了陆时南所居住的公寓。 公寓安保系统十分完善,孟栀站在楼下等了几分钟。 这才推着露营车进了去。 曾经幻想无数次他们见面的场景,可是当他们真的再次见面时,孟栀心里依旧会觉得紧张万分,就算见面了,也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 孟栀抿了抿唇,按下了门铃。 她连门都没进,直接把礼品连带着露营车一起放在了门口,然后给陆时南发了一条微信,“时南,我把你送的东西放在了你家门口,你记得签收一下。” 就在她等候电梯的瞬间,陆时南从她的身后冲了进来,他抬起一只脚横在电梯门中间。 电梯门开了又开,连带着孟栀的心都揪了起来,她下意识的连续按着开门按钮,生怕电梯门关门的时候把陆时南的脚给夹到。 “陆时南,你的脚没事吧!” “你的身体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他望着她的眼睛,默不作声。 她漆黑的眸底充满了急切与关心,陆时南嘴角上扬,原来她之前的冷言冷语都是装的啊! 她还是关心我的。 孟栀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推着陆时南走出了电梯间,心平气和的对着陆时南说,“陆时南,你是个大人了,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做这种让我担惊受怕的事情了?” 陆时南小心翼翼应和着,轻声问:“栀栀,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孟栀一愣。 “还是你怕我碍了你的眼?”陆时南浅笑了下,“你也知道我行动不便,要不然你推我进去吧!” “你这不是电动轮椅吗?应该不需要人帮忙自己就可以操作吧!” “没电了?” 陆时南笑着怔怔的望着她,他说起谎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好笑。 公寓的一整层只有一户,大门也只有这么一家。 孟栀被陆时南整得有些无语了,站在电梯口手足无措。 答应吧!她心里有点不太情愿。不答应呢?又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 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想当一个好人。 “陆时南,我上班要迟到了,没法帮你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再见。”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一旁的消防楼梯。这下他想追也追不上来了吧!孟栀心里暗自得意。 就在她正在窃喜时,耳旁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栀栀。” 陆时南正笑着望着她。 “什么鬼,阴魂不散?”孟栀心里暗想。 “我也要去新闻公司,刚好顺路,我们可以一起去。” 一起去?孟栀神色尴尬,“一起去,这就不必了吧!” 她只不过是一名小职工,怎么可以和领导一起去呢? 这事要是传到了同事们的耳中,那还不知道又会闹出多少流言蜚语。 她绝对不能和陆时南一起去公司,更加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怎么了?有问题吗?”陆时南一脸无辜的望着她,“你也知道我行动不便,今天我的秘书Evan又不在,所以我只能请求你了。” “栀栀,你难道忍心让一个残疾人自己出门打车吗?” “再说了,你当真放心让我一个人打车去公司?” 看着孟栀沉默不语,陆时南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心肠变得这么硬了?” “......” “陆时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每一次都是这样,看到陆时南,她所有的伪装都可以被轻易的击碎。 她很愤怒,也很生气。 十年,整整十年,他一句话都没有,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她的世界。 奥......现在突然又回来了...... “陆时南,我现在头脑一片混乱......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等了你十年,整整十年,你知道吗?” 她眼眶泛着泪花,“你说我心硬,那么你呢?”她指了指陆时南的心口,“你的心难道不硬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十年又是怎么度过的。” “自从你发生车祸后,我整宿整宿的做着噩梦,我梦见你死了,还梦见你成为了植物人。” 她哭喊着,“我叫你,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明明你的人就在我的眼前,可是身体却是那么的冰冷。” “陆时南......”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的心难道不会痛吗?” “既然你醒了过来,为什么不来找我,哪怕是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告诉我一下你醒来的消息,有这么困难吗?” 她害怕见到雪,每次见到雪花,她就会回想起那场车祸。 漫天雪花,陆时南静静地躺在雪地里,身后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没想到他的不辞而别居然会如此伤了栀栀的心,陆时南心情沉闷,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开始。 他说,“栀栀,请相信我,如果因为这件事对你造成了伤害,我深感抱歉。” “对不起,伤害你并不是我的本意。” 他抬起头,直视着孟栀的双眼,“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对不起。” 他一脸自责,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陆时南。”孟栀双手捧着陆时南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深情地说,“陆时南,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我。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自私,私自替我做决定。” “选不选择和你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但是......”孟栀郑重地说,“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陆时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空气瞬间陷入了凝滞,陆时南沉默地想了会,然后含蓄的点了点头。 “栀栀,这次回来,我想了很多。” “如果我的未来注定了是你,那么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只要有你在,我便没什么害怕的。” 他还能害怕什么呢?大不了再重来一世,比起死亡,他更加害怕的是让栀栀痛苦。 他们激烈的拥吻着,相互拥抱着彼此。 孟栀给潇潇发送了一条消息,说自己今日有事暂时去不了公司了。 也许是陆时南跟潇潇解释了吧!总之潇潇很愉快的同意了。 “你知道吗?潇潇是一个很难搞的女人,以往我要是敢请假超过半天,她绝对会连环夺命扣,直到我出现在公司为止。” 孟栀躺在陆时南的怀里蹭了蹭,“不过......她似乎很听你的话......” 陆时南脊背僵硬,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我发誓,我跟你们的这位艾总只是生意上的往来,至于其他的私人之类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的,没有?” “当然,我的内心可是十分纯洁的,绝对不会多看任何女人一眼。”陆时南捏着孟栀的手指,脊背发凉。 “放心,我可是非常的信任你的。” 她拍了拍陆时南的肩膀,温柔的看着陆时南的双眼。 男人灼热的气息让她的身心躁动不已。 她像是一条饿了很久的饿狼,汹涌的扑了过去。 “陆时南,看着我的眼睛。” “说,陆时南永远都不会离开孟栀。” “陆时南永远都不会离开孟栀,除非孟栀不要陆时南。” “知道就好。”她捏了捏他的下巴。 ***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里射了进来,孟栀缓缓地睁开双眼,她脸颊红得发烫,想起昨夜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干了一次又一次。 今早她从床上起来后,整个身子骨都酥软无力。 她来到浴室,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纤细的脖子上被种了几颗草莓印。 她脸羞的一红。 洗漱完后来到客厅,“陆时南,看看你做的好事。” “这叫我今日怎么去上班呢?要是被同事看见了,我可该怎么解释呢?” “不用解释。”陆时南圈着她的腰,把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微笑着说,“我早上已经帮你请假了,你今天也不用去上班了。” “陆时南......” 孟栀急得跺脚,“谁说我今天不去上班的啊!” “陆时南,你可别忘了,不要擅自替我做主,明白了吗?” 她轻轻地拍了拍陆时南的侧脸,“乖,今天你就在家里好好等着我,我尽量早点下班。” “知道了。” 她亲吻了一下陆时南的额头。 *** 本来请了假的人突然出现在公司,丁贝感到非常惊讶,她眼见孟栀倒水的瞬间跟随着她来到了茶水室。 “孟栀,艾总今早说你今天请假了,你怎么还来公司了?” “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丁贝问,她给自己拿了一包绿茶茶包。 孟栀摇了摇头,她身体怎么会有问题呢? 只不过...... 想起昨日的事,她心里咯噔一下,心情略微沉重。 她沉声捶了捶肩颈,“最近腰酸背痛的,确实是有 点累。” “不只是你累,我们也很累,自从成了媒体人后,逢年过节甚至连休假日只要有活,我们就得上。” 丁贝唉声叹气,“这就是我们的命......” 媒体人哪有什么休假,就算是累也要从床上爬起来,继续接着干。 有的时候,孟栀确实很佩服潇潇,也不知她到底哪里来的动力,长年累月日复一日的,整天不是被泡在公司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曾经有好几次转钟后,孟栀路过潇潇办公室时,还可以看见她办公室的灯居然还亮着。 业务特别繁忙的时候,她每天加班都会加班到深夜四五点,然后早晨依旧早起上班。 “孟栀。”姚琪说,“艾总找你。” “好,我马上来。” 潇潇找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孟栀心里有点紧张,她回到工位放下茶杯,带好工牌之后便直奔艾潇的办公室。 “栀栀。”艾潇看见孟栀,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挂满了微笑,“栀栀,从今以后你就是新闻公司的股东了。” “新闻公司欢迎你的加入。” “......” 股东?孟栀一头雾水,一日不见,她怎么就突然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了呢? “艾总,您确定我是新闻公司的......股东?” “当然。” 她笑着拿出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只要你签了字,你就是这家公司的股东。” “不......艾总......这不是我的......我不要......” “是陆时南,是他叫你来说服我的?”孟栀脑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不是叫你要多多关照我,他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不是,孟栀,不是这样的。”艾潇话还没说完,孟栀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泣不成声,泪水哗啦啦的流。 陆时南,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你难道又要一声不响的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地离开吗? 就像十年前那样。 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擦干了泪水,脚踩油门不自觉的加速。 “Frank,她没有签字。”艾潇把孟栀的反应都和陆时南说了,“我已经尽全力的劝说她了,可是她还是没有签字。” “要不,你自己亲自去说吧!” 陆时南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孟栀的反应,他浅笑了声,眉头微皱,“我和她之间的事,你暂时先不用管了。” “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协议不会改变,我保证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但是你也别忘记你对我的承诺。” 得到陆时南肯定的答复后,艾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 你说孟栀是不是傻啊!一个男人把股份放在她的眼前,她居然会不要? 这可是好大一笔钱,大得她这辈子勤勤恳恳都不一定能够挣得到,她难道不知道吗?只要签了字,那么她的身价立马翻倍。 明天这家公司里所有的人都得仰望她。 艾潇嗤笑了下,她想不明白,这个世上真的还有不在乎权力和金钱的人吗? 小的时候,她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以一千元的价格卖给了一户人家当童养媳,可是她身体不好,体弱多病。 那户人家见她病得快要死了,所幸就直接抛弃了她,把她丢到了福利院门口。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艾潇也曾感到震惊,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世。 一想到自己小时候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她的心还是会抽搐的疼。 她没有了三岁之前的记忆,但是亲子鉴定确实显示她和那位半眼瞎的农妇才是母女关系。 人生可真是讽刺。 一千元......原来在这群人眼里......她只值一千元...... 她闭上了双眼,仰头躺在椅子上。 自打记事开始,她的记忆就停留在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院长王妈妈对她十分的关照。 王妈妈说她是一岁多进的福利院,但是她出生的具体时间并不知道,所以就把她进福利院的那一天定为她的生日。 本来她只不过是想亲眼看一看当年抛弃她的那家人如今过得怎么样,没想到,她却是被卖到那家去的。 而她的亲生父母却以一千元的价格,卖掉了她的整个人生。 如今想想都觉得好笑。 如果要是让那群人知道了当初被他们卖掉的女儿现在早已经身价几十亿,他们会不会...... 不......艾潇心想,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52. 熟人 孟栀刚下车,便在停车场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孟栀。”林半夏有点诧异,“你怎么会在这?” “你是来找我哥的?” 她满脸不屑,言语中满是嘲讽,瞬间便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便拦住了孟栀,说:“我们谈一谈。” 林半夏笑了,神色和当年一样,笑得依旧是那么的张狂。 仿佛容不得她拒绝。 她们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林半夏朝着餐厅的服务人员招手,“你要喝点什么?” “来杯黑咖啡就行。” 她对着服务人员说:“一杯黑咖啡,一杯拿铁不加糖,谢谢。” 孟栀一愣,印象中,林半夏对待任何人都很傲气,没想到她居然会对着一名服务员说谢谢。 难不成十多年不见,林半夏的性子反倒变了? 孟栀反倒有点不太适应,她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 “孟栀,我们应该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十一年。”孟栀搅动了一下咖啡,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对啊!十一年了,时间可过得真快啊!”她看着孟栀,眉眼带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当年那些事?” “我早已不记得了。”孟栀抬眼,眼神飘向窗外。 窗外有一位小女孩正在向爸爸闹着要买气球,她撒娇赖在买气球的店家那里拿着气球不肯走。 那模样看起来把孟栀给逗乐了,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父母去游乐场,她也是这样撒娇指着气球对着爸爸说,“爸爸,我要那个气球。” 爸爸离开她们已经快二十年了,孟栀记忆中的爸爸很年轻,就和窗外的那个男人一样。 “孟栀......”林半夏叫她的声音把孟栀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回过神看着林半夏,“当年的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你也没必要再旧事重提了。” 林半夏点了点头,问:“孟栀,你来找我哥有什么事?” “需要我替你转达吗?” “不需要。”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解决就好了,怎么会需要旁人去转达呢? 孟栀心里有些不快,林半夏看起来比以前精致了不少,但是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却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简直就没变过。 她蹙起眉。 林半夏的脸色沉了下来,试探性问:“你来找我哥该不会是来复合的吧?”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孟栀,我不同意你和我哥哥在一起,当年你把我哥害得还不够惨吗?他都被你害得断了两条腿,你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你非得要了他的命,才罢休吗?” 林半夏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总之,不管你们感情如何,反正我是不同意你和我哥哥在一起的。” 孟栀沉默的看着林半夏,看了许久,突然开口,“你说完了吗?” “什么?”林半夏一愣,她没想到十多年不见,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如今反倒变得凌厉了些许。 到底是哪里变了呢? “说完了,我就离开了。”孟栀站起身,她本就不喜欢林半夏,自然也不想与她有过多的接触。 “喂,孟栀。”林半夏追了出来。 “我告诉你,孟栀,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不能在一起。” 这女人如今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孟栀加快了脚步,但还是被她追了上来。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林半夏,你闹够了没有?”孟栀很用力的甩开了林半夏的双手,她很讨厌林半夏,从上学的时候就很讨厌了。 “林半夏,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陆时南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 “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你能怎么样?” 也许是生气过头了,又或者是心里纯粹看林半夏不舒服,所以她的语气很冲。 十年了,林半夏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她来到陆时南家,刚好看到Evan从陆时南家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走了出来,他们在电梯口碰了个面。 孟栀朝着Evan点了个头,然后大步朝着大门走去。 “陆时南,你给我出来。” 陆时南知道孟栀这个时间离开公司肯定会来这里找他,所以他等了她好久,只不过,明明三十分钟的路程怎么却花了两个多小时? 他有些不解,心中甚为着急,还以为是孟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呢? 如今见到她完好无损的来到了他的身前,陆时南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栀栀,你今日火气怎么这么爆啊!”他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我给你冲了一杯菊花水消消火。” “陆时南。” 孟栀长叹了口气,“你到底跟潇潇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告诉你,潇潇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你跟她打交道,可是注定了会被她扒掉一层皮的。” 陆时南云淡风轻的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栀栀,艾总可是你的领导,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够厚道?要是被她知道了......” “陆时南。”孟栀打断陆时南接下了要说的话,她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你大可不必因为我的原因和艾总去达成这样的协议,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公平,陆时南漫不经心地笑,他的世界什么时候有公平二字。 上天对他们本就不公平,他只不过是想在一线生机面前博得一丝机会。 哪怕是短暂的幸福也是好的。 “你放心,不是因为你。”陆时南继续说,“即是没有你,我也是会和艾总进行合作的。” “她的能力很强,是个厉害的女人。” 第一次从陆时南的嘴里听到他夸另一个女人,孟栀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她垂着眼,看起来失落落的。 “但是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孟栀嗤笑了声,“就你嘴甜。” 看着陆时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孟栀脸上的怒气平缓了几分,她吃惊问,“你的腿,好了吗?” “嗯,目前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了。” 他缓慢的行走着,刚走没几步,便重心不稳向后仰去,孟栀的手腕被他轻轻一拽,也朝着他的身上扑了过去。 胸口起伏,心砰砰砰直跳。 灼热的男子气息划过孟栀的脸颊。 她脸色绯红,像颗熟透了的苹果,娇羞的说,“陆时南,你捏疼我了。” “奥。”陆时南盯着孟栀看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他松开了孟栀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宛然出现一条红印,“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孟栀整个身子都崩了起来,她挣扎着准备从陆时南身上起身,谁知,脚底一滑,又跌倒到陆时南怀里。 她整个人都慌了起来,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陆时南整个人顿时有些不好,“栀栀,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有多么的吸引人吗?”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着孟栀,眸底勾起了一把□□。 林半夏站在角落看着眼前浓情蜜意的二人,心里嫉妒得发狂。 她原本以为陆时南亲自来A市可能是想通了决定把新闻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她,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又是为了这个女人。 当年那场车祸,这个女人把他害得那么惨,可是他为什么对这个女人还是恋恋不忘呢? 孟栀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陆时南亲自从洛杉矶跑来A市,现在还要把新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她? 林半夏听到这个结果后,心里甚为震惊。 她的哥哥,为了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跟她作对,这就是她最亲最为尊敬的哥哥。 果真是好样的,胳膊肘往外拐。 想到这些,林半夏心里就觉得恶心,心寒到极致。 什么亲情,在这个陌生的女人面前荡然无存。 这十多年来,是她忙前忙后,甚至为了公司和霍家那个没出息的儿子霍文超联姻。 他们之间除了利益早就已经没有了感情,可是她每晚都还要忍受着那个男人趴在她身上不断的折磨她。 那油腻的肚子加上两百多斤的肥肉让她浑身作呕。 可是她都忍了下来,如今,她又得到了些什么呢? 这个女人一回来,轻轻地勾一勾手指,陆时南的魂就轻飘飘的跟着她跑了。 愤怒,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内心深处充满了不甘。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正忘情的激吻,丝毫都未察觉到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拿起手机对着他们二人拍了一张亲密照,然后强忍着愤怒,擦干了泪水。 转身,挺胸,扬着头离开了这里。 就算要离开,她也要昂首挺胸的离开。 *** “赵允城,老地方等我。” 她挂断电话并把手机放进了包里,每次她心情难受,憋屈时都会把赵允城叫出来,然后狠狠的折磨他一番。 就像当年赵允城整晚整晚折磨她一样。 她嗤嗤地笑了笑,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赵允城家可是F市的首富,可是短短十年间,他们家就飞速的破产了。 儿子不争气,老子又进了监狱。 现在沦落到流落他乡,没想到居然被她给碰上了。 “赵允城,过来。” “得爬过来啊!” 她向女王一样高高地躺在沙发上,看着蒙着双眼像狗一样攀爬在地上地赵允城,心中甚为得意。 曾经赵允城在F市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周围围着他转的女孩子数不胜数。 现在...... 只不过是条流浪狗罢了。 “赵允城,是我救了你,知道吗?” “从今以后,我才是你的主人,以后但凡我找你,你都要随传随到。” 当初她在酒吧遇到赵允城的时候,他早已经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了。 身旁的人对着赵允城拳打脚踢,可是她站了出来,替他还清了赌债。 从此以后,林半夏便成为了赵允城的主人。 她把赵允城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眉眼处的那到疤痕看起来甚为刺眼。 瞬间便毫无兴致。 “赵允城,我今天叫你来这,你很不服气吗?” “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执意要留在我身边的,是你像条流浪狗一样的非要留在我的身边。” 她抬起脚,赤脚踩在赵允城脸上,脸色狰狞,看起来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最近一个个的都怎么了,事事都惹她不顺心。 怎么发泄都不够。 林半夏感到烦躁,对着赵允城连踢几脚。 没想到就在她踢最后一脚时,她的小腿却被赵允城死死地抱住。 林半夏感到诧异,惊呼,“赵允城,你胆肥了。” 赵允城猛地起身,直接把林半夏给横抱了起来丢到了床上。 林半夏挣扎着抗拒,但身体在赵允城的桎梏下简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你想做什么?” 他把林半夏圈在胸前,握紧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另一只手把她的脸转了过来,俯下身子,用力的吻住她嘴唇。 “赵......允......城......” “你......放手。” 啪的一巴掌落下,赵允城的吻更加卖力了。 被赵允城强吻的时候,林半夏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胸口此起彼伏,心跳个不停。 她对赵允城居然会有生理反应。 这种感觉一闪而过,看着一旁熟睡的赵允城。 她居然对赵允城的猛烈进攻会感到兴奋。 “你什么时候和你们家那位脓包老公离婚?”林半夏不知赵允城什么时候醒了,他紧抱着林半夏,说:“你难道不想和他离婚吗?” 离婚,她想了都快一万次了...... 只不过这么些年她并没有为霍家诞下男孩,所以直到目前为止霍文超并不相信她。 她们之间的婚姻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现在只待她怀孕生下男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霍家财产的继承权,从而以股东的身份进入到新闻公司。 半晌,林半夏面色冷了下来:“现在还不行。” “必须等我为霍文超生下一个儿子,拿到霍家的财产后我才会跟他离婚。” 她侧头看了眼赵允城,并拍了拍赵允城的脸,笑着说,“你放心,只要你永不背叛我,我自然会对你好的。” “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人。” “生个儿子,这还不简单。”赵允城眉头上扬,低头看着林半夏说,“我们给他造一个儿子出来不就成了。” 二人相视一笑。 事后,林半夏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赵允城最喜欢林半夏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体内的小火苗在此刻得到了绽放,就像绽放的烟花一样,林半夏觉得兴奋极了。 这样的感觉是她在霍文超身上从未体验过的。 53. 八卦 十几天后,公司内部流出了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他们热情的亲吻,虽然从照片上只能够看出那个女人的背影,但是那个男人的面容却看得明明白白。 陆总居然有女朋友了? 部门内部一下子炸了锅,趁着午休吃饭的瞬间,大家纷纷八卦着。 丁贝:“你们猜陆总的女朋友会是谁?” 姚琪:“这背影看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梁欢:“你们说,陆总的这位女朋友会不会就在我们公司呢?说不定还在我们部门。” 听完她们这群人的对话,孟栀一脸惊愕,她的脸瞬间绿了,心里紧张极了。 从背影看过去,应该看不出什么吧?反正又没露脸,她强使自己保持镇静。 作为媒体人的职业素养就是但凡遇到任何事都要保持冷静,遇事不能慌,更加不能在不明真相时自乱阵脚。 她吃了口饭菜,笑着说,“陆总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会在我们部门呢?” “怎么不可能?”三人异口同声,把孟栀吓得一大跳。 难不成她们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知道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的背影其实就在她们眼前? 不可能......不可能...... 她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再说了,陆时南虽然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但是他很少在公司内部露面,大家对他本人感到好奇也很正常。 姚琪低声说,“栀栀,你来公司年份不长,可能不太清楚,陆总此人非常低调,在公司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他本人。而且他也很少会来公司。” “就算他来公司,基本上也都是秘书随行,他本人几乎可以说是从不露面的。” “既然没几个人见过他本人,那怎么会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呢?” 姚琪拍了拍胸,得意笑了笑,“那你刚好问对人了。”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七八年了,自然是每一任老总都见过面的。”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孟栀好奇的问。 姚琪抬眸看了眼孟栀,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咱们的这位陆总,腿瘸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这在公司内部是不能说的秘密,知道了吗?” 大家纷纷点头。 “哎......”丁贝叹了口气,感慨万千,“长得这么帅,怎么就是个瘸子呢?” “就是嘛!”梁欢附和着。 孟栀的脸,刷一下,白了。 听到她们在背后这么议论陆时南,孟栀的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你们在背后这么议论公司的老总不太好吧!” 刚说完这话,孟栀就有些后悔了,丁贝眼尖,拿出照片对着孟栀看了又看,“栀栀,你说照片上这个女人的背影跟你的背影怎么这么像呢?” 她盯着孟栀的背影打量打量,“我记得这件衣服你好像在公司穿过吧!” “世上类似的衣服多了去了,有的时候我跟你也撞过衫呢?你不记得了吗?” 孟栀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丁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也是。” 这算是蒙混过关了吧!她松了口气。 也不知是谁恶作剧,把她和陆时南的照片发到公司内网? 她想了会,除了Evan,陆时诚,还有她,还能有谁能够去陆时南家呢? 而且从照片内容上看起来,应该在十几天前,大概就是...... 她和林半夏相遇的那一天? 孟栀恍然大悟,所以这张照片是林半夏偷拍的,然后又传到公司内网上去的吗? 原来如此...... 十几年了,她居然还会使用这样的手段。 偷拍别人照片,然后把别人的照片传到网上去,让照片底下的人评头论足的。 孟栀对林半夏的这种卑劣的行为感到可耻。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孟栀拿起一看,是陆时南的来电显示。 她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时南温和的声音,“栀栀,照片的事你放心,我已经叫Evan去处理了,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时南,其实也没事的,那张照片并没有拍到我的面容,也没有人知道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我,所以对我的工作其实没什么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孟栀试探性问,“时南......时南......你还在吗?” “嗯。” “栀栀,我想过了,要不然我们直接公开吧!” “我不想让别人在私底下对你议论纷纷的,我舍不得你受这样的委屈。” “不行。”孟栀果断拒绝。 要是真的公开了,她在部门内部可还怎么混下去啊! 同事们只会把她当作间谍看待,到时候才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孟栀一番解释,陆时南这才勉强答应。 “不过......栀栀......”陆时南说:“既然我们决定了要在一起,那么总有一天还是得公开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知道了吗?” “我可不想把你藏着掖着。” 她的手攥得很紧,手掌心都冒出了冷汗,生怕陆时南一转身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 他表面上看上去很温和,但实际骨子里却十分强势。 他认定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没想到陆时南居然会为了她而退让。 孟栀心里突然有点小激动。 她对着陆时南娇羞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对着手机亲吻了一下,“晚上记得等我下班,为了奖励你,今天我准备带你回家。” “回家?” “对啊!回我家,去见我妈。”孟栀一时兴奋,但手机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复,她反问:“怎么,你难不成不想跟我回家?” “不是......” 过了好久,陆时南才说,“栀栀,你觉得我以现在这个样子去见你妈妈,你妈妈她会同意我们交往吗?” “陆时南,你听好了。”孟栀再一次内心十分笃定,“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妈妈她一定会支持我的。” 陆时南浅浅的笑道,“好。”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很彷徨,照自己如今这个样子,他又能够为孟栀做些什么呢? 他的腿即使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但是也只是能够勉强恢复行走,但是却永远都无法恢复得和一个正常人一样。 他没有奢望,也不敢奢望,能够恢复正常行走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上天给他天赐的恩德。 他应该心怀感激。 接下来的余生,他只想陪着孟栀一起,然后一辈子到老。 *** “妈,我跟时南说了,叫他今晚来家里吃饭。”挂断陆时南的电话后,孟栀转手又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沈曼心里也是十分开心,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她心里对这个孩子一直心怀愧疚。 当年发生的那场车祸,本来主要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她。 如果当年要是把钱给了沈霄,这场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要怪就怪她,是她......是她让一个好端端健康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残缺的模样。 哪怕就算是要责怪,她也会忍着受着。 “栀栀,你知道时南喜欢吃些什么?我好去买。” “妈,就一顿普通的家常菜就好了。” “怎么能够这么随意呢?”沈曼想了想,说,“算了......算了......你去忙吧!” 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很大意,她对吃的喝的从来都不讲究,有什么吃什么,也很少挑剔。 对穿的好像也无所谓,只要舒适就好。 家里最常见的就是一件大T恤搭配一条简约短裤,颜色穿来穿去就是那么几种。 连上班穿的衣服也很简约,沈曼有的时候开玩笑说,“栀栀,你穿得这么普通,在公司里有没有男人追你呢?” 每当问道与这些相关的问题时,孟栀总是会刻意回避。 沈曼知道这么多年,孟栀心里一直对陆时南恋恋不忘,虽然她表面表现得满不在乎,但是心里却从未忘去。 如今陆时南回来了,沈曼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深深地知道一个女人的一生要想过得好,是有多么的艰辛的。 如果日后孟栀真的打算和陆时南在一起,那么她的人生只会更加的辛苦。 因为照顾一个残疾人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道德,陆时南当年也是为了救栀栀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但她毕竟是一位母亲, 她自然是希望栀栀能够获得幸福的。 永远都不要像她一样。 沈曼勉强地笑了笑,她安慰着自己:“孩子们有孩子们自己的福气,如果他们以后要是真的走到了一起,那么她也是会祝福他们的。” *** 照片的事果真如同陆时南所说的一样,很快便删除干净了。 虽然照片被删除了,但依旧堵不住有些人的嘴。 下午,艾潇把孟栀叫进了办公室,看见孟栀进来的那一刻,她起身笑着说,“栀栀,内网流传的照片是真的吗?” “你和Frank真的在一起了?” 孟栀沉默片刻,她不知从何说起,要说这件事本就属于个人隐私,如今却被有心人以这样的模式公开了,她心里本身就有些不愉快。 看着潇潇那好奇打量着她的眼神,孟栀心里顿时紧张了几分,“对,我......确实和他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 她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要新闻公司的股份呢?” “那可值十几个亿呢?” “你知道吗?”艾潇看着孟栀继续说,“Frank可真是爱惨了你,居然会把价值十几个亿的股份送给你,而且都丝毫不带犹豫的。” 孟栀看得出来,艾潇的眼神里闪着丝丝羡慕。 “一个男人要是爱上一个女人,他一定会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奉献给这个女人。” “这样的爱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越说越激动,“我以往以为这种爱情只会写在书里,没想到却让我在现实亲眼见到了。” “栀栀。”艾潇轻轻地拍了拍孟栀的肩膀,“Frank这样的男人,你可要好好把握奥。” 孟栀听得出艾潇说这话的玄外之音,她明白一个女人想要在全是男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是要付出比常人还要无法忍受地代价的。 所以有的时候她虽然不是很认同艾潇的某种做法,但是她还是很佩服艾潇这样的人。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豁得出去。 此时沈曼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孟栀看着艾潇说了声,“我妈,我先接一下电话。” 以往只要是工作时间,妈妈一般都不会给她打电话,可是今日妈妈却突然在她工作的时候给她打电话,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有些慌张,“妈,你有什么事?” “栀栀,我在超市买菜的时候碰到时南了,刚好他也在超市买东西,所以我就把时南带回家了。” 超市都能碰见,这也未免太巧了点吧! 孟栀怔住,“哦,好。”她嘱咐着,“妈,时南行动不便,你们进门的时候记得要小心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曼和陆时南的欢笑声,孟栀的脸色瞬间红了。 这还没结婚就已经担心成这样,要是结了婚,孟栀越想心里越觉得害羞,妈妈刚才的笑声肯定是在笑话自己。 潇潇听了,掩嘴笑出了声,“栀栀,今日工作也没什么事,你要是有事就早点回去吧!Frank还等着你吃饭呢?” “潇潇......” 孟栀有点不好意思,“刚才的事让你见笑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理解......”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孟栀便离开了艾潇的办公室。 热恋中的情侣浓情蜜意,也许等过上几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就平淡了下来。 艾潇太明白这种感受了,毕竟她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作为孟栀的同学,这么些年,她除了学习外就从未真正的接触过男人,甚至有的时候给她介绍一些优质的男性,孟栀都会委婉拒绝。 曾经有一段时间,艾潇还觉得孟栀是不是不喜欢男的,又或者她喜欢女的,后来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 直到她遇到Frank,她才知道,孟栀只是对除了Frank以外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兴趣。 孟栀喜欢的人是Frank。原来孟栀和Frank曾经居然是情侣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他们后来为什么分手了,但是这一发现可把她给激动坏了。 只要孟栀始终和她站在同一条船上,那么Frank终究会被她给拉拢过来。 她是一名商人,她要追求的只不过是利益,他们是共赢。要不然她宁可毁掉所有。 54. 吃饭 陆时南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中的那个小女孩在父母的中间坐着,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孟栀六岁时的生日照,当时孟栀爸爸还在世,那个时候我们全家其乐融融。” “只是可惜......”沈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在孟栀十岁的时候,她的爸爸去世了。” 沈曼长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好端端的日子,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说完她便起身去了厨房。 陆时南看着手中的照片,他并没有多问。 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医闹风波在A市闹得沸沸扬扬,只要是有心打听,他总是会通过各种手段得以知道。 说白了,孟栀爸爸只不过是当时那场风波的替罪羊罢了。 陆时南太明白了,太明白那群人那肮脏的手段了,只要没了利用价值或者不听话了,他们就会立马抛弃。 连犹豫都不带一下的,就像扔垃圾一样的丢弃。 他看着照片,嘴角上扬,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你居然长这么大了。 “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会来找你的,只是可惜,你应该早就已经忘了我吧!” 谁又真的会花费二十多年去等待一个小孩子来兑现承诺呢? 陆时南的思绪飘向远方,那一年,爸爸生意失败天天在家里喝闷酒并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妈妈担心他身体不让他喝酒,他就会借着酒疯和妈妈争吵不休,说她骂她甚至时不时的侮辱妈妈,说她是个害人精,都是因为她才导致自己事业下滑。 陆时南曾经有好几次放学回家,刚好撞见爸爸妈妈吵架,甚至有的时候爸爸还对妈妈动手。 他害怕...... 妈妈经常会把他一个人关在黑漆漆地衣柜里面直到他们争吵结束后才会把他放出来。 后来妈妈再也受不了了,于是决定和爸爸离婚。 如今每每想起童年那段父母争吵不休的日子,陆时南心里就感到十分沉重。 那段压抑的时光让妈妈的身体终究被压垮了,和陆凯离婚没几年,妈妈就得病去世了。 *** 孟栀回到家时刚好看到陆时南正坐在沙发上,他的手里捧着一本相册。 开门的瞬间,他们目光相交,相互对视了几秒。 她换上拖鞋,随手把包放下,然后朝着陆时南走了过来,随意在他身旁坐下。 笑着说,“这是我六岁生日时和爸妈的合照。” 脖子上的那朵绿色的云显得是那么刺眼,孟栀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这本相册里那么多相片,他却挑了这样一张照片,而且她偏偏还把那朵祥云给弄丢了。 “我知道。”陆时南突然开口,“阿姨都跟我说过了。” 他看着孟栀,脸上挂着笑,“栀栀,你能够把这张照片送给我吗?” “......” 那么多的照片,怎么他就偏偏看上了这张照片呢? 孟栀不解,“这张不行,你可以看看其他的,说不定其他的照片我可以送给你。” “我就只想要这张。” 真是奇了怪了,陆时南今日是怎么了,虽然只不过是一张照片,但是这是唯一的一张可以清晰的看到祥云玉坠的照片。 如果那个小男孩以后真的要是来找她了,到时候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玉坠虽然丢了,但是至少还有相片作为信物啊! 如果相片也丢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相隔二十多年,也许那个小男孩真的和妈妈所说的一样,他根本就已经不记得了呢? 要是记得,肯定早就来找她了。 孟栀想了会,最终还是决定坦然告知,“时南,不是我不想把这张照片送给你。” “是因为这张照片事关一个承诺。” “承诺?”陆时南反问。 孟栀点了点头,继续说,“在我五岁的那年,爸爸带我去参加了一个医学研讨大会,我在那场会议上遇见了一个小男孩。” 她的手指落到照片上的那枚绿色的祥云玉坠上,“这枚玉坠就是我和那个小男孩之间的约定。” “不过玉坠被我给弄丢了。” 她勉强一笑,“所以这张照片不能给你。” “难道你还想着将来有一天那个小男孩会按照你们之间的约定前来找你?” “不是这样的。”孟栀越解释心里反而越慌,难不成陆时南是在吃那个小男孩的醋? 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那个时候她也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而已,遇到的很多人很多事,她自己都无法决定。 “时南,我......” 越解释越掩饰,孟栀不知说什么才好,她看着陆时南的眼眸,露出“你绕了我吧!”的请求。 “好吧!”他刮了刮孟栀的鼻子,“念在你怎么诚实的份上,我暂且原谅你了。” 他眉头微皱,内心深处却笑开了花。 原来时隔二十多年,她居然还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她一直都在等着自己前来找她啊! “不过,这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也许那个小男孩早就已经忘记了你们当初的约定。” “我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孟栀抿嘴,“其实本来我也没把这当一回事,如果他要是真的忘记了,那就忘记了吧!” 孟栀从陆时南手中夺过照片,并把照片放进相册之中,却没有发现此时陆时南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孟栀,黑漆漆的眼眸子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二十多年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那只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一句戏言吧! “时南,栀栀。”沈曼喊道:“准备过来吃饭了。” “好,马上来。” 孟栀看着陆时南,问:“你的腿目前能够走吗?” 陆时南点头,“可以。” “那我扶你。” 她扶着陆时南,缓缓的行走,陆时南走起路来像个小孩子似的,特别不稳。 身体的大半部分重量都靠在孟栀的身上。另一只手还紧握着一根拐杖,缓缓移动。 孟栀把陆时南安置好后,转身来到浴室按了一滴消毒液洗完手后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包消毒湿巾递给了陆时南。 “洗完手就可以吃饭了。” 她笑着说,“我们家的习惯就是饭前洗手,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规矩,所有人都得照做,是吧!妈妈。” 陆时南也笑着照做。 离上一次来孟栀家里吃饭大概过了十一年之久了吧!那个时候,孟栀的外婆还在。 陆时南记得冬至那一天,全家人都窝在客厅包饺子,那种温馨的场景让他此生都难以忘怀。 在他的人生记忆里,爸爸和妈妈从来都是争吵不休,都没有消停过,他人生中最为快乐的那几年是妈妈和爸爸离婚后带着他从那个家里搬出来后的日子。 那是他度过最为平静的七年。 直到妈妈得病去世,他才回到了陆凯的身边。 “时南,你看看你,人都消瘦不少,你要多吃点。”沈曼笑着给陆时南碗里夹菜,“我听栀栀说,你的身体正在恢复之中,所以你更要多补充一些营养。” “谢谢阿姨。”他一脸害羞地埋下头。 曾几何时,他最向往的就是这种生活,全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大家非常愉快的交谈着。 没有争吵,没有吵闹,就这样和和睦睦地吃一餐饭。 哪怕只是一餐简单的饭菜,那也是他曾经可遇不可求的日子。 饭后,寒暄了会,孟栀便提议送陆时南回家。 “其实我妈这个人呢?平常话不多的,只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所以就跟你多聊了几句。”孟栀侧眼扫了一眼陆时南,心里有些忐忑,看着沉默的陆时南,她问,“你......心情不好?” “没有。” “阿姨很热情,自从我妈妈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被家人围绕的感觉了,突然有点不太适应。” 孟栀点了点头,“也是。” 他平时话就很少,又总喜欢坐在一旁安静的发呆,每次孟栀望向他时,总会有一种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车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紧张得孟栀浑身都透着一股怪异,她紧握着方向盘。 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栀栀,三天后我就要回洛杉矶了。”陆时南突然开口。 “......” 孟栀脚踩刹车,身体按照惯性的往前倾,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陆时南要回洛杉矶了,他是要离开她了吗?然后再一次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不......不......他不能......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沉默着。脑子虽然不 受控制但她的理智还是促使她把车开到了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极力掩饰心里的恐惧,“这次,你准备离开多久?还是你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栀栀,你不要生气好好听我说,好吗?” “好,你说。”孟栀双手紧抱在胸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啊!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要怎么解释?” 他侧头看着孟栀:“我听Davey说依照我身体目前的情况,如果想要快一点恢复正常行走,可以进行手术治疗。” “我想回去试一试。” “你......没骗我?” 他笑了笑,“我怎么会骗你呢?” 他表情诚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更何况,陆时南也没有必要说谎找理由来骗她。 一般像这种事,她飞往洛杉矶去打听打听大概也就知道了。 “如果要真的能够恢复正常行走,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吧!”那黝黑的眼珠子盯得陆时南的心都慌乱了几分,他喉结滚动,浑身热得发烫。 车内的空气越发的燥热,孟栀凑近了几分,她抬起陆时南的下巴,“那你记得要早点回来。” “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你呢?” 他下意识的紧握成拳,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掌心冒出丝丝汗液。 “你......你想干什么?” “陆时南。”孟栀嘴角上扬,连同说话的尾调也轻轻上扬,让人听起来感到莫名的紧张。 她一个翻身,坐到陆时南的大腿上,二人相拥,激烈的拥吻着。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丝丝细雨,没过一会,雨滴声变大,击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陆时南,记得你说过的话,身体一好就得赶回来。” “要不然......” “要不然,你想怎样?” 孟栀气鼓鼓的捶打着陆时南的胸肌,“那我就飞往洛杉矶把你从洛杉矶给绑回来,关在家里锁起来。” “好好好,那你把我锁起来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赖在你的身边了。”陆时南看着孟栀得意的笑了笑。 “你想得倒挺美的啊!” 他们回到公寓后,来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孟栀给沈曼打了一通电话,说今夜雨大,不回家了,直接在陆时南家里住下了。 沈曼一听,刚开始总觉得有些不好,但是转过头一想,也就勉强答应了。 栀栀和陆时南,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作为母亲,她是自私的。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找一个健康的男人结婚成家,免得未来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因为她明白,一个女人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的生活下去,不仅要忍受流言蜚语,还有周围环境所带来的不理解。 *** 趁着孟栀打电话的间隙,陆时南此刻正躺在床上,想起刚才车内的种种,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疯了吧!内心就算是再怎么焦躁,他也应该及时忍住。 他一向觉得自己无比冷静,没有任何人可以触动他的心,可是......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到了孟栀的身上。 一身性感的露肩黑裙,陆时南看了看孟栀的蝴蝶骨,勾得他心底直发痒。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除了她......也只有她......才会让自己的情绪起起伏伏,不断波动。 打完电话后,孟栀转身,拉上窗帘。 微光下,瞧着陆时南这面红耳赤的模样,孟栀心里琢磨着要是被旁人看到了指不定还会以为她在欺负他呢? 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变得躁动了起来,空气中都透露着一股子热气,怎么散都散不出去。 像是一颗颗小火苗般,摇摇晃晃的。 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整个身体向后仰去,突然落到了一个灼热的怀抱。 她纤细的手腕被紧紧的攥住,孟栀心底紧张到了极致。 陆时南嘴角勾起。另一只手则抬起孟栀的下巴,“栀栀,看着我的眼睛。” 孟栀心底颤了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陆时南了。 他温柔的时候就像是海面的一阵微风,吹得人温柔惬意。 他冷漠的时候就像是冬日的一场冻雨,冻得人心寒刺骨。 可是,她就是喜欢啊!他的温柔,他的冷漠,她通通都喜欢啊! 55. 生机 清早,孟栀给自己换了一身乳白色的连衣裙,陆时南感到有些奇怪,以往孟栀上班时一般都是穿工装或者是休闲装,到还第一次见她穿连衣裙的。 他心里正琢磨着,孟栀叫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陆时南,赶紧起床,今天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重要的事,陆时南一听,心里更加迷糊的,“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嗯......”孟栀拿起眉笔对着镜子描了描眉,“领证啊!” “领证......” 脑中孟栀穿婚纱的照片一闪而过,他曾经心里有多么渴望亲眼看到孟栀能够亲自为他穿一次婚纱,可是每一次他看到孟栀穿婚纱都是为了别的男人。 陆时南下意识的感到恐慌,心跳加剧,“栀栀,我没听错吧!你是说......” 他指着自己,“我和你,今天去领证吗?” “对啊!”孟栀一脸坦然,她对着镜子补了补粉,“我请了三天年假,为了防止你逃离,所以我决定提前把你捆绑在我身旁。” “怎么......” 她的目光锁定在陆时南脸上,压迫感十足,“你不愿意?” “不是......”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重回几世,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永远守在孟栀的身旁,看着她步入幸福的殿堂。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最后守护在栀栀身边的人会是他自己。 陆时南很明显有些惊慌失措,虽然他很想和孟栀锁定关系,可是现实还是会有些残酷。 “我是华裔,你和我结婚属于跨国婚姻,今天怕是领不了证了。” “对奥......我差点忘了......” 孟栀尴尬一笑,那她今日这身打扮岂不是白打扮了。 心情顿时略为不好,陆时南看了出来,微笑着说,“等会吃完早餐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是秘密,你去了就知道。” *** 他们横跨亚欧大陆来到了斯德哥尔摩的森林墓园。 听陆时南说,他父母离异后,妈妈便去了斯德哥尔摩散心,便在那里遇到了她的初恋,也就是后来的继父。 他的继父是个温柔的瑞典人,从事的是现代建筑与景观设计。 母亲死后,继父便把她安葬在了林中墓地,后来继父也离开了瑞典,自此,他们便断了联系。 不过他从一些行业人士中得出继父后来再婚了,他和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女儿,长得很乖巧。 陆时南笑着说:“本来,我准备等我腿好了以后再带你来见我妈妈的,可是现在......” 他看着孟栀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柔情,他说:“我等不及了。” 他们来到陆时南妈妈的墓碑前,正好看到一头梅花鹿正站在墓碑前抬头仰望着他们,那模样,似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今日会来。 那只梅花鹿朝着他们点头后,转身便朝着林中奔去,越跑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林间。 孟栀一时愣住,对视的那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 阳光从树缝里洒落,她朝着梅花鹿奔跑的方向望了过去。 “妈,我带栀栀来看你了。”他把郁金香亲手埋进土里,因为母亲生前最喜欢各种品种的郁金香,所以这一次,他买了五种颜色的郁金香。 “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心爱的女孩,一定要带她来让你亲眼看看。” “现在,我把她带到了你的面前。” 低矮简洁的墓碑上刻着一串长长的英文字母,孟栀看不懂,陆时南说这是瑞典语,这里沉睡着一位优雅的女士。 因为他妈妈的英文名叫Grace,她生前是一名舞者,即使死后也要体面的离开。 他对妈妈最大的印象是,妈妈不管去哪里,都会保持十分得体。 她经常说,言行举止乃至衣着打扮都代表着一个人的精神气,她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来世想做一棵树。 眼下,她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从此长埋地底与森林为伴。 孟栀掏出纸巾擦掉了墓碑上面沾染的泥土,她抬头看了眼空旷的草地,从前在她的印象中墓地都是那种一排一排,给人一种很阴森的感觉。 而如今,映入眼帘的却是修剪整齐的草坪,五彩缤纷的鲜花,还有墓碑旁堆着的小石头,相框,以及家人送的小装饰和亲手写的卡片,整片墓地充满着宁静与温暖。 阳光洒落,看上去的不是死气沉沉,反而是生机盎然。 原来,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反而是生命的流动。 她对着陆时南的妈妈说,“阿姨,你好,我是孟栀,请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永远的陪伴在陆时南的身边,永远都不会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简简单单的话,却透露着人世间最真挚的情。 “陆时南,等我们结婚前再来一次吧!” “我想把这个好消息最先告诉阿姨。” 她推着陆时南缓缓漫步在林间小道上,此刻内心感到静谧而美满。 如果人生能够一直这么走下去,孟栀心想,她也是愿意的吧! 只要他们能够永远的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他们来到这附近最大的一座教堂,孟栀手掌置于胸前,做着最标准的仪式祈祷着: 一,希望陆时南手术成功,双腿能够恢复正常行走。 二,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分开,直到死亡降临人间。 即使是死,她也想要在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与陆时南永远的埋葬在一起。 又或者是她躺在陆时南的怀里幸福的死去。 总之,她不想做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比起痛苦,她更害怕看着挚爱之人一个个的离自己远去。 而独留她一人苦苦的守在这冷冰冰的人间。 死亡并不可怕,死亡也可以像他们一样静静地沉睡在这里,与大地为伴。 生命并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他有可能是另一种开始。 他们在斯德哥尔摩游玩了一日后,便在机场进行了分离。 斯德哥尔摩的景色无疑是很美的,但是这种美却让人觉得很松弛,也许人只有在无人认识的地方,才能够真正的卸下伪装,真诚的活着。 孟栀很喜欢这种静谧的感觉,让人觉得很放松,整个灵魂都得到了解脱。 从小身边的人就告诉她,女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读书就没有未来。 她亲眼看着农村那些中途退学没有读书的女孩子,十七八岁就嫁给了同村的男人,往后余生除了生孩子就是围着公婆转,这样的人生,她不要。 她必须得读书,必须像妈妈一样勇敢的走出去。 活到三十岁,孟栀自认为自己的人生从未松懈过,她一直活得紧绷,读书的时候为了奖学金努力的学习,工作后为了业绩没日没夜的加班。 直到今日,她才敢勇敢的做回她自己。 好的东西谁都想要拥有,但是那些都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孟栀看得明白,自然也不想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去换取那些昂贵的东西,所以她勤勤恳恳很努力的往上爬。 靠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如今她靠着自己自媒体上的百万粉丝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 她回到A市后,又把自己埋入了工作之中。 一个月后,赵明发来好消息:“时南的手术做得很成功,如今正在恢复之中。” “真的吗?”看到这个消息时,孟栀心里极为兴奋,并诚心的在内心祈祷着。 一切好像正往好的方向发展。 方妍发来视频,视频里的妍妍脸变得更加圆润了,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栀栀,我怀孕了。” “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肚子看着并不明显,也就是说三个多月前她们分别后,妍妍回去就怀上了孩子。 这造人速度......可真够快的啊...... “恭喜啊!”孟栀笑着说,“等你孩子出生,可要认我当干妈。” “那是自然的。”方妍也笑着说,“出钱的事自然少不了干妈。” 她们嬉笑着,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栀栀,你和陆时南也赶紧怀一个呗!”方妍打趣,“我可不想我们的孩子以后年纪相差太大,要不然......”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 “难不成你还想让你儿子娶我闺女?” “你怎么知道我生的就是儿子,你生的就是闺女呢?也许我生的是闺女,你生的才是儿子呢?” 她撅着嘴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如果我们都是生的儿子的话,那就结为兄弟。如果都是女儿的话,那就结为姐妹。如果是一儿一女的话,那就结为亲家,亲上加亲,好不好?” “ 那可不行?” “孩子们的婚事自然由孩子们自己做主,姻缘自有天定,我可不敢擅自作主。” “也是。”方妍想了想,“你看看我,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想到了他结婚了。” 她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幻想着孩子出生后的快乐。 *** 最近一直有一个陌生的号码不停的给她的手机上发送彩信。 彩信的内容基本都是关于林半夏和她的情夫赵允城之间的亲密照,包括接吻照,床照还有一些牵手照等。 要是以往她们拿到这手消息,一定会进行大肆报道。 但是孟栀并不想和林半夏有任何关系上的牵扯,更何况她再怎么说毕竟是陆时南的妹妹,看在陆时南的面子上,孟栀多多少少还是留点薄面。 她把这条消息告诉了艾潇。 这才发觉,原来林半夏的老公也就是霍家二少居然是新闻公司的股东。 为了稳住新闻公司的股价,艾潇决定多做一手准备。 她让孟栀去查询了一下这个电话号码的来源,却始终查不出任何源头,这个手机号码的IP地址来源于国外。 这下子,可有得头疼了。 如果是要钱,那么一切都好说,如今连人都找不到,短信发送过去了,十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可见对方并不是要钱,这下事情就难办许多了。 艾潇以公司开会的名义趁机把霍家二少霍文超叫到公司来谈话。 毕竟事情是他老婆惹下的,自然也就是他的责任,公司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公司,身为公司的股东,自然要对他自己以及家人的行为负责。 艾潇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自然是不想免费的给人白干活。 要不然到时候事情没有解决,反倒惹得自己一身骚。她从来都不会干这种卖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个贱人,居然背地里背着我偷人,看我回去不打断她的腿。” 霍文超把照片往桌面上一甩,气呼呼的,愤怒至极。 头顶着一顶绿油油的绿帽子,任何一个男人碰见了心里都会很难受吧!更何况是霍文超呢? 这事关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霍氏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要是在A市做生意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霍氏的含金量,不过自从霍老爷子去世以后,霍氏一日不如一日。 再加上经济下行,房地产生意本来就不好做,现在都已经开始吃老本了。 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霍文超的脸黑到了极致。 “有查到这是谁干的吗?” 艾潇摇头,“我要是查到了,就不会叫你来这里了。” “我直接给你解决了,再去要挟你拿钱,岂不是更好?” 她笑着,看着就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 “也是,你一向从不吃亏,你知道我爸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你吗?”霍文超言语激动,“就是因为你一无所有,背后连个依靠的人也没有。”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好拿捏。” “只可惜,你是一头狼,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就算我是一头白眼狼,我也是一心一意的真心在为霍家办事,可是你呢?”艾潇不甘示弱,“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了,更何况是掌管一家公司呢?” 她一脸不屑,“姜还是老的辣,你爸说的没错,你果真不如你的哥哥。”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的事情捅了出去,你会怎么样?” 艾潇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资料,“出卖公司,挪用资金......” “你哥哥要是知道了自家公司里最大的蛀虫就是自己的亲弟弟,你猜猜,他会这么对付你?” “你......” 霍文超气得怒不成声,他拧着眉,脸色爆红,“你要是敢把这些捅出去,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便摔门而去。 “真是一头不长脑子的蠢猪。”艾潇亲蔑一笑,嘴角不自觉扬起。 把你财务造假的事情捅了出去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倒不如就让你们两兄弟自己窝里斗,她站在一旁,放长钱钓大鱼岂不是更好? 孟栀看着霍文超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她就知道,他和艾潇的谈判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不管论谋略,还是论心性,他霍文超只不过是酒囊饭袋一个。 然而,这一切,艾潇似乎并不放在眼里。 56. 奇迹 她不喜欢霍家的人,甚至是霍家的每一个人,她都厌恶。与其说是厌恶他们,倒不如是厌恶与他们左右逢源,四面讨好的自己。 这就像是把她的皮扒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露出狰狞的白骨。 人一生最难面对的就是曾经那个自卑又弱小的自己,艾潇再一次的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霍,文,超...... 我会让你为今日所说的话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她双手紧握成拳,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她还是太弱小了,等将来有一天,她坐上了最高的位置,那些曾经折辱或者在她背后嚼过舌根的人,只会忘记她今日所做的一切。 仰望吧! 艾潇心里暗自发誓,她要把那群曾经嘲笑过她的人死死地踩到脚底,永远都无法翻身。 *** 三个月后。 孟栀来到了洛杉矶,听陆时南的主治医生Davey说,他能够再次站起来,真是人类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 她笑了笑,如果人生真的有奇迹发生的话,那么她和陆时南本身就是奇迹。 “栀栀,你好不容易来这里,我都没带你好好玩,还要你陪着我在这里做康复训练,真是委屈你了。” 孟栀摇头,“不委屈。” 看着陆时南一脸苦闷的样子,孟栀心想她自己都不觉得委屈,结果陆时南倒先委屈上了。 她摸了摸陆时南的下巴,逗他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吧!” 放过?怎么个放过? 陆时南挑眉,这一个星期来,孟栀每天都会盯着他进行康复训练,他甚至连一点点懒都偷不了。 孟栀果真是个严格的老师,她不去学校当老师可真是太可惜了。 “训练结束后,我带你去玩?” “还要训练啊!” “怎么,你不想训练?” “没有。”陆时南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想训练呢?”他一副求生意志满满的模样,把孟栀给逗乐了。 明明心里不想训练,却还在咬牙坚持。 这一周以来,孟栀都看在眼里,康复训练一定很辛苦吧! 每次训练完后,陆时南都会出一身大汗,而她却一滴汗都没有出,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非常简单的动作,陆时南总是要重复做上好几遍。 孟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陆时南见了,笑着说,“栀栀,等会训练结束后,你准备带我去哪玩?” 他知道孟栀心里很是担心,虽然她表面上表现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可是她越是这样要强,陆时南心里反而越是不好受,这也是当初他做手术的时候,坚决不要孟栀来这里陪着他。 因为他见不得孟栀心里难受。 孟栀心里一难受,他就会感到心慌,浑身躁动不安。 “你想去哪?” “不是你说你要带我出去玩的吗?怎么,你连去玩的地方都没想好?”陆时南撅着嘴,“一点都不上心。” “栀栀,你这是在敷衍我吧!” “我没有。”孟栀摸着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其实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 这一周时间,她除了陆时南家在就是康复中心来回奔跑,要说熟悉的话,也就这两个地方她是最熟悉的。 至于其它的地方...... 她好像真的哪里都没怎么去玩过。 陆时南自然是把她看得透透的,“这样吧!要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嗯......” *** 他们赶在落日之前来到《爱乐之城》取景地格里菲斯天文台。 陆时南说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所以一定要带孟栀来这里看看。 白色的外墙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阵阵金光。 孟栀站在天文台上,俯瞰着整片城市,直到夕阳西下,夜幕升起。 工作日的傍晚人少,他们来的时候,天文台上只有零星少许几个人,陆时南很快便找好了机位。 “栀栀,来这里。”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高楼,洛杉矶的夜色在此刻升起,如星星点缀。 灯光一闪一闪,像星河一样,此刻与他们融为一体。 这是孟栀第二次与陆时南一起拍照。 上一次他们一起拍照,还是十多年前,那一年,孟栀十七岁,陆时南十八岁。 孟栀还记得那是在一场雪夜。 十月的夜,总归是有些凉爽的。 微风袭过,孟栀感到有点冷,陆时南拿起外套披到了孟栀的肩上,他们相视一笑。 陆时南的爱并没有像别人说的那么浪漫,可是却让她觉得很心安。 孟栀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在品尝一瓶存放几十年的陈年老酒。 而陆时南就是那瓶酒,越品到最后,后劲最猛。 她给方妍打了一通电话,“妍妍,我明天去看你。” 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她怎么会忘了方妍呢?如今妍妍怀了身孕,自然是不能到处乱跑的。 要不然依照方妍的性子,要是知道她来了洛杉矶,怎么可能会让她和陆时南安安静静地待上一周呢? 怕是早就已经把她拉出去玩去了。 方妍自然是很兴奋的,她说:“那我明天叫Charles去机场接你。” Charles是方妍的老公,方妍结婚的时候孟栀还在读研所以就没有前去参加,自然也就没有见过方妍的老公。 不过方妍把他们两人的结婚照发给孟栀看过,所以她算是在照片中见过Charles的样子吧! 挂断电话后,陆时南端了一杯温牛奶缓缓走了过来,他如今走路的样子到有模有样的,虽然走得很慢,但远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你明天要去温哥华?” “我要去看看方妍,方妍,你还记得吗?”孟栀说,“高中时,我们班玩得最好的那个,你应该见过。” 他当然见过,孟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见过。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居然会有点失落,“栀栀,牛奶。” 他把牛奶递给孟栀的时候,表情很明显的就是有点不开心,孟栀看得出来,陆时南的一点一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他这是吃醋了? 九天假期,七天都在陪他,就只剩下两天时间,她只不过是想去看看她最好的朋友,这都吃醋。 孟栀心里正琢磨着。 由于双腿做了手术还处于恢复期间,孟栀自然无法像以前一样被陆时南抱着肆无忌惮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所以...... 她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办法,“陆时南,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可要好好训练,不能偷懒,知道了吗?” “我可是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每天都会监督你的。” “下一次我再来看你的时候......” “你还会来看我?”陆时南眉头舒展开来,他有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你表现得不错,我自然会经常来看你。” 不过,来一趟可要花费她一个多月的薪资,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看来下个月她又得吃土了。 孟栀长呼了一口气。 陆时南似乎是瞧出来了她的小心思,笑着说,“我叫Evan帮你订了明天飞往温哥华的机票,还有后天从温哥华飞往国内的机票。” “不是......” 那她订好的机票呢?陆时南说是给她升舱了...... 这个家伙。 “栀栀,你来这里一趟不容易,我怎么舍得让你坐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回去呢?” “很辛苦的。” 孟栀看着他辩解的行为却挑不出任何错,“再说,这些公司都是可以报销的。” “看望公司的董事,也是你的职责。” *** 周六上午八点,陆时南还是和上次一样把她送到了机场后便坐车去了康复中心。 他们在机场分别,孟栀依旧是红了双眼。 她果真还是不适合离别。 飞机起飞,她坐在飞机上,俯瞰着这座城市,眼角的泪不知何时居然落了下来。 来机场接她的人正是方妍的老公Charles。 不知是不是错觉,现实中的Charles可比照片的那个男人看起来腼腆了许多。 听方妍说,Charles是她读大学时的学长。 那一年父母离异,加上她并没有从杨翔分手的恋情中完全的走出来,她心情很是低落。 异国他乡再加上语言不通,方妍刚来温哥华的时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就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Charles。 Charles是个开朗活泼的男孩,他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样时时刻刻温暖着方妍的身心,让她觉得异常温暖。 说来,他们的相遇也很奇特,Charles是个滑雪爱好者,方妍第一次滑雪的时候,由于重心不稳,横冲直撞把正在滑雪的Charles给撞到了。 他们滚到了一起,浑身都沾满了雪花。 方妍觉得尴尬极了,脸红脖子粗的,生怕把对方给撞出什么毛病来。 她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那做错事的模样把Charles给逗乐了,Charles笑着说:“没关系,他没有受伤。” 而且Charles还问她有没有受伤,方妍也笑着摇头,说自己并没有受伤。 二人相视一笑并交换了联系方式。 缘分的齿轮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开始了,在Charles的陪伴下,方妍逐渐开始放下。 就在两人交往两年,方妍大学毕业的那一年,Charles向她求婚了,方妍也 答应了Charles的求婚。 再次见到方妍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半年多了。 方妍的肚子大了好几圈,如今孩子都已经快七个月了。方妍说:“再过两个多月,怕是要落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妍现在看起来过得很幸福,她满怀希望的期待着一个生命的到来。 孟栀心里自然是为她感到开心的,她摸了摸方妍的肚子。肚子里的小孩朝着她踢了一脚,孟栀脸色一惊,连忙把手缩了回来。惹得方妍哈哈大笑。 “栀栀,他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方妍也摸了摸肚子,“宝宝,这是你干妈,以后你要像爱妈妈一样的爱护你干妈,知道了吗?” “孩子这么小,你跟他说话,他听得懂吗?”孟栀一脸好奇。 “当然。”方妍笑着说,“不信,你摸。” 小孩子在妈妈肚子里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孟栀再次轻轻地摸了摸方妍的肚皮,肚子的那个小孩果真安静了许多。 “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方妍不假思索的回答,其实早在两个多月前,她就已经知道了胎儿的性别,虽然她很想要一个女儿,但缘分自有天定。 儿子,女儿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存在。 当年父母离婚就是因为爸爸想要一个男孩,但是妈妈并不想再生,所以爸爸就背着妈妈在外面找了个女人,并和那个女人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 这件事方妍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妈妈隐藏得很好,她害怕方妍知道了心里难受所以就一直瞒着,直到方妍高考结束。 大学毕业后,方妍曾经回到过F市一次,她亲眼看到爸爸和那个女人一起牵着小男孩的手,他们一家三口边说边笑。 看起来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毕竟那可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儿子。 说实话,她不怨恨父亲,但是她恨因为父亲的背叛让妈妈这么多年来,承受了她不应该承受的伤害。 再次见到父亲的时候,他看起来老了许多,往日里无话不谈的父女在此刻坐在茶桌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妈......她还好吗?” “我妈她很好,不需要你假情假意。” 父亲的问候不知何时在她的耳中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方妍觉得恶心,她不明白小时候在她心中仰望的英雄,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她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我来只是想看看,当初你到底是为了怎样一个女人抛弃了我和我妈妈,现在我看到了。” “祝你们......幸福......” 她扬起眉,眼神中透着丝丝怒气,那个女人长得也就一般般,并没有妈妈好看。 连家庭条件也不如妈妈,怎么就轻易的勾引了父亲的心呢? 让妈妈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家瞬间分崩离析。 方妍想不明白,至今都想不明白,如今她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甚至连结婚都没有告诉过她那个所谓的父亲。 *** 温哥华机场。 孟栀刚走进机场便看见陆时南此时正站在机场大厅,一米八七的身高,一身灰黑色的风衣,手里拄着根黑色的拐杖,想不让人注意都很难。 孟栀小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她眸底闪过一丝诧异,面带微笑,“你是来这里送我的吗?” 陆时南征征的望着她,凝望了许久。 见到孟栀靠近的那一刻,他回过神来,笑着说:“我准备和你一起回国。” 啊...... “怎么,不乐意?” “没......不是......”孟栀低眸,视线朝着他的双腿看去。 陆时南也低头,看着孟栀脸上丰富的小表情,他一脸傲娇:“你放心......Davey说了,只要按时回去复查就没事。” 哦...... 孟栀点了点头,她仰头望着陆时南,再一次问:“是真的没事吗?”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自从孟栀离开后,他心情郁闷茶饭不思,于是便去Davey的办公室找他。 “Davey,我想回国。” Davey一脸吃惊:“Frank,你的腿还在恢复之中,你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中断训练呢?” “国内现在医学也很发达,我回国并不代表我会中断训练。”陆时南坚决说,“你放心,我会坚持定期回来复查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也只能勉强同意。”Davey说:“我会联系我以前在医学院的老同学,你回国后去联系他,到时候他会把你的恢复情况一一告诉我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真是个愉快的决定,一想到马上又可以见到孟栀了,陆时南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57. 往事 这次手术,陆时南的腿上打了好几颗钢钉,赵明并没有跟她说得很细,但是从陆时南走路时那滑稽的样子,孟栀心里清楚。 一向骄傲的陆时南,没想到却为了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妍妍曾经提醒过她,她究竟是爱陆时南多一点还是对他的愧疚多一点? 孟栀心想,应该都有吧! 真爱一个人,内心深处总是会感到愧疚,觉得自己做得可能不够好,应该能够再好一点。 “栀栀,你怎么不走了。” 陆时南转过身,征征的看着她,他的眉眼挂着笑,可是孟栀心里明白,他每走一步,身体的骨骼应该会如蚂蚁钻心般的疼吧! “你的眼睛怎么红了,你......怎么哭了......” “栀栀,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心急如焚,他最害怕孟栀哭了,孟栀一哭,他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时南......” “你做手术应该会很疼的吧?” 孟栀走了过来,曾经意气风发在操场扣球一扣一个准的少年,如今却再也无法跳跃了。 想到这,孟栀心里就会感到深深地自责。 眼眶也会不禁的红了起来。 “不疼。” 陆时南抬起右手轻轻地抚着她的侧脸,“傻瓜,手术的过程中是打了麻药的,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疼,我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那醒来后呢?醒来后一定很疼的,对吧!” 孟栀盯着陆时南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点什么,陆时南自然是清楚的,他耐心解释,“栀栀,你看......我的腿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沉默了会:“栀栀,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做这个手术吗?” “为什么?” “是因为你啊!” 陆时南深情的看着她的双眼,“因为你的再次出现,给了我想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栀栀,你就是我的希望。” 孟栀嘴角不经意一笑,抬起小拳头轻轻的捶打着陆时南的胸口,像挠痒痒似的。 “就你嘴甜......”她似乎很享受这一切。 “好了......好了......” 陆时南单手搂住孟栀的双肩,“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如果我的到来是让你感到伤心,那么我宁愿远远地看着你。” “栀栀......” 他低下头看着孟栀的双眼,继续说:“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开心的,我希望我能够给你带来幸福。” 上了飞机后,孟栀拿出毛毯盖到陆时南的双腿上,临行前,她给赵明发了微信,赵明还在微信上特意叮嘱过她。 手术过后的三到六个月是恢复期,所以一定要特别注意,如果感到不适或者疼痛一定要及时就医。 她太了解陆时南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陆时南都只会一个人默默扛着,就像当年的那场车祸一样。 因为不想看到她难受,所以宁愿一个人默默地离开。 难道他离开了,她就不会难受了吗? 这么多年来,每到夜深人静窗外飘着大雪之时,她都会做着相同的噩梦,梦见陆时南躺在雪地里,身后的白雪被鲜血给染红了,染红了一大片。 血淋淋的。 她害怕见到下雪,所以她离开了F市来到了A市,因为A市是一个永远都不会下雪的城市。 “栀栀,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孟栀淡淡一笑。 他紧紧地握着孟栀的双手,他的女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这么懂事了,恍惚间,陆时南的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这么些年,他一直都知道。 他离开的那三年,赵明时不时的会把孟栀的消息透露给他。 孟栀高考考了七百一十三分,成为了F市的高考状元。赵明还把孟栀成为高考状元的采访新闻转发到他的手机上。 看着照片里的孟栀过得还不错的消息,陆时南心里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他的女孩,永远都是这么的优秀,即使身边没有了他,她依旧会过得很好。 “栀栀,不管我在哪里,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那一年,他躺在病房里,手里握着他和孟栀的照片,双眼泛着泪花,原来,重活一世的代价居然是要让他永远的离开孟栀。 不过没关系...... 只要孟栀安好,只要她过得幸福,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医生,他的腿......还有救吗?” 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了,“没救了......” “伤成这样,能够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内心感到愤怒而绝望,明明一切都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明明答应过孟栀,他们要一起考上A大。 他把未来的一切都已经规划好了,等他们一毕业,他就和孟栀结婚的。 他想看到孟栀亲自为他穿婚纱的样子...... 可是,一盆冷水瞬间朝着他泼了过来,他瞬间被惊醒了。 他变成了一个残废,下半身瘫软无力只能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干不了。 他不再是孟栀曾经喜欢的那个在操场上打球奔跑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他知道他每次打球的时候,孟栀都会绕道操场特意去看他打球,所以每一次他都会耍出最帅的身姿。 可是,短短的几个月,一切都变了...... 他仰起头看向窗外,天空依旧是那么湛蓝,窗外的树枝上几只麻雀吱吱吱的乱叫,往日里的傲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余生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像个游魂一样,被囚禁在这里而无法动弹。 “栀栀,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所以,就让我们在这一刻分别吧!” “我爱你,但是我永远都接受不了你看到我如今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狼狈的一面,我希望在你的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在阳光底下打球奔跑的少年。” “我希望在我们心里永远都只记得对方最美好的样子。” 赵明经常说他像缩进壳里的乌龟,可是他知道,乌龟就算缩进壳里,还会有出来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刻。 但是他呢?他只会把自己缩在黑漆漆的角落,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般,把自己埋藏起来。 那是一段特别难熬的日子。 焦虑,烦躁,情绪低落到了谷底。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连人都不想见,只想拉紧窗帘躲在黑漆漆的房间。 他喜欢黑暗,就像他的心一样,沉入谷底。 同时伴随他的除了身体还有他的情绪也出现了问题,医生说他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 每一世他都想绕开,可是每一世他都无法绕开。 这个病就像个魔鬼一样,每一世都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自始至终纠缠着他。 赵明见他情绪不对劲,于是每天都会告诉他孟栀的消息,还会给他发送孟栀的照片。 孟栀被A大录取了,她报考新闻传媒专业。 新闻传媒...... 上一世,孟栀报考的不是心理学吗?怎么这一世她突然转学新闻学了? 他的注意力逐渐从自身转移到了孟栀身上,“赵明,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离开了,你能够帮我好好照顾孟栀吗?” “不能......” “赵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能够拜托你了。” 医生说他能够在那场车祸中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可是即使是这样勉强的活着,都已经让他心里够难受的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年...... “陆时南,你自己的女人你自己去照顾,当初我是喜欢过她,但是作为朋友,我更希望你获得幸福,所以我把她让给你了。” “怎么,现在你给不了她幸福了,所以你就打算叫我替你去照顾她?” “陆时南......你把她当成什么了......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光只想着自己,而不去想别人。” 是啊!赵明说得对,孟栀不是一个物件,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上一世的教训历历在目,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左右别人的人生呢? 他自己的人生都过成了如今这副德行,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孟栀的人生。 想到这,陆时南心里就觉得可笑,可笑得有点悲哀。 这是同情还是怜悯...... “栀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看着手中的照片,陆时南的心再一次如抽丝剥茧般的疼。 他还以为他自己从此会变得麻木,就像个活死人一样,就这么躺一辈子。 可是当他看到孟栀在大学里结交了新的男生,他的心却又一次的疼了。 是嫉妒,是不甘。 每一次当他想要放下,放下这段情,可是随之伴随而来的就是更加猛烈的剧痛。 赵明跟他说,孟栀谈恋爱了,并把那个男生的照片发给了他。那一刻,他难受到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满脑子想的都是孟栀和那个男人的画面。 他们在一起牵手,然后拥抱,最后亲吻...... 那个男人对她好吗?有没有欺负过她? “......” 他知道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要不然他会精神崩溃乃至疯掉。 赵明递给了他一张机票,“陆时南,你要是想见她,就亲自去见见她吧!” “好好的道别,把话说清楚,然后彻底的放下。”赵明见不得他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样。 心中甚为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从未好好道过别,也从未真正的放下。 “不了。” 因为害怕,又或者是因为胆小,陆时南再一次的拒绝了。 他怎么能够用如今这副残破的身躯去见她呢? 不......他不能用这副残破的身躯去见她。 这样会毁灭他在孟栀心中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完美形象。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在孟栀的心里一直都是完美的。 “行吧!见不见随你。” “不过......” “你可不要后悔......” 赵明满脸失落转身离开了房间,陆时南看得出来,他太敏感了,敏感得 周围小小地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谈恋爱了......也好......至少栀栀已经放下了曾经那段往事,至少她不用像他一样的难受。 就让所有的痛苦都涌向他一个人吧! 孟栀的人生,只需要健康快乐就好。 过了几个月,赵明又告诉陆时南,“孟栀,她......分手了......” “现在应该很难受吧!毕竟失恋了的女人都会很难受的,不是吗?” 分手了...... “孟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分手呢? 一向理智又聪明的他,在这一刻居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他害怕且担忧...... “赵明,你说栀栀她到底怎么了?” “你要是想知道她的情况,就去A大看看她吧!” 三年,他们整整三年未见,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也整整三年了。 聪明如同赵明,永远都知道什么才能够换回陆时南对于生命的渴望。 是的,在赵明的刺激下,陆时南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了那个他躺了三年的房间。 光明一点一点地冲破黑暗,直击他的内心深处,就像在耀眼的阳光下,一切阴暗的东西都无处可逃。 他最终还是来到了A大,他也亲眼见到了孟栀。 可是孟栀并不像赵明所说的那样,这三年,孟栀从未跟任何一个男人谈过任何一场恋爱。 赵明口中的那个男人只不过是孟栀的同学而已。 那张照片也只不过是他们在学习交流罢了,只是由于拍摄的角度不同,看上去以为他们在接吻。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陆时南很是气愤,他气赵明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为什么要对着他撒谎说孟栀失恋了。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确实是有点小激动的,原来这三年来,孟栀竟然从未忘记过他。 他承认,这三年来自己也从未忘记过孟栀,甚至每一次回想,记忆反而越来越深刻。 就像一根藤蔓般,越勒越紧,直到他的心久久的喘不过气。 原来孟栀之所以哭泣是因为那一天,她的外婆去世了。 就连同她手机上挂着的“时”字吊坠一样,而陆时南手机上的却是“栀”字吊坠。 陆时南看着手中的“栀”字,恍惚间笑出了声。 那一年,刚上高三。 他们放学路过一家饰品店,孟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爱心图样的透明玻璃坠里面镶着一个“时”字。 那个吊坠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她找寻了许久,又在玻璃吊坠里面发现了“栀”字。 然后她笑脸嘻嘻的拿着一对吊坠并对着陆时南说,“陆时南,我就要这个了。” 她拿起吊坠便小跑到收银台去付钱,陆时南此时拉住了她,并从她的手中夺走了这对吊坠。 “既然是我送你礼物,哪有需要让你付钱的道理。” 他们争执了一番,最后还是他抢先付了钱。 孟栀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可是她越是这样,陆时南却偏偏不想称她的意。 他希望孟栀能够欠他点人情,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理由去找她。 他把一切都算好了,可惜却偏偏算不过命。 栀栀,如果人生再从来一次,我想默默的守在你的身边,也许我们的人生就不应该相见。 可惜,他还是错了...... 当她为了找他不惜跨越半个地球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洛杉矶的时候...... 当她为了等他回来十年如一日的把自己埋葬在学习和工作中的时候...... 当她为了想他把他们之间定情信物挂在手机上并把他们的合照做成吊坠挂在脖子上的时候...... 看到她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陆时南终于崩溃了。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是那副伪装的面具最终还是落了个粉碎。 他不是个好的演员,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这样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 他变成了一个残疾人。 看到孟栀眼眶里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就像他的心一样,早已千疮百孔。 陆时南本以为这十多年来,自己早已变得麻木了,可是当他亲眼看到孟栀在他面前流泪的那一刻,他的心不知为何居然还是会感到心痛。 他知道,他终究还是未能放下。 他见不得孟栀哭泣,对那个让孟栀落泪的自己感到深深的自责。 “栀栀......” 他本想开口,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不知从何开口。 看着孟栀最终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内疚,焦躁不知何时席卷全身。 他们见面了,相互看了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这样默默地相互看着彼此,眼眶红得泛满泪花。 “这十年来,你过得好吗?”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可是偏偏他却什么都不能问,因为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现在的他在孟栀的心中也许怕是连陌生人都不如吧! 陆时南感到害怕了,害怕听到孟栀亲口对他说,你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再一次的逃了。 58. 宠溺 “如果我的到来带给你的只有痛苦,那么我宁愿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了。” 他扭头看向孟栀,黑漆漆的眸底深情得都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爱情就像风一样,不管他逃到哪里,孟栀总能够轻易地找到他。 所以他好像无处可逃。 “陆时南,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孟栀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脸色绯红,像个红透的苹果般。 心顿时紧张起来,砰砰砰跳个不停。 “因为感觉好久没见到你,所以想一直这么看下去。” 哎...... 孟栀长呼一口气。 陆时南今日这是怎么了,说这话也不害臊。 都老夫老妻了,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甜了,让孟栀这个老干部有点不太适应。 “我们不是在一起待了七天吗?难道你还没有看够吗?” 陆时南摇头:“这还不够?” 啊! “那要怎样才算够?” “就像这样。” 他的脸贴了过来,近距离的观看,孟栀的心都快跳到嗓子口。 她双手置于胸前,用力推了推,“陆时南,我们还在飞机上。” 她小心翼翼的提醒。 “我知道。” “......” 那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么近距离的对视,孟栀显然有些太过于紧张,于是僵硬的身体便往一旁挪了挪。 “别动。” 他扭了扭她的下巴,趁机吻了过来,他的吻像波涛汹涌的海水,瞬间涌了过来,席卷她满身。 “栀栀,我爱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陆时南的眸底晦暗不明,像一波汪洋的大海,曾经的他被坠入海底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他心目中唯一的光。 *** 孟栀一回公司上班便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A市某少妇出轨情夫,疑似被豪门扫地出门。 公司里的同事议论纷纷,艾潇也眉头紧锁。 那照片上的两个人脸上虽然被打上了马赛克,旁人看不出来,但是孟栀心里却十分清楚。 那两个人,可不就是林半夏和赵允城吗?怎么上次的那个事情还没解决? “这个霍文超,要他办点事情,这都办不成。”艾潇脸黑到极致,“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公司的股价今早跌了又跌,公司的股东人心惶惶。 霍文超是霍家的二公子,看在霍家的份上,大家自然不会对霍文超说些什么,可是艾潇就不一样了。 今早她光是接到电话都已经接了好几个,而每一通电话里都无不是对她表达着不满。 艾潇自然而然心情也受到极大打击。 这么多年,她殚精竭虑爬到这个位置有多么的不容易,别人不知道但她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工作上她从未出现过重大的失误,凡是经她出手,只能赢不能败。 她已经赌上了她所能够赌上的一切,甚至连她的命。 如今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在她眼皮子底下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霍文超,你看到今早的新闻了吗?你这是什么意思?砸我饭碗,对吧!” 电话另一边的霍文超对这一切似乎漫不经心,说实话他也不在乎,因为这条新闻正是由他亲手曝出来的。 他轻飘飘地说,“艾潇,艾总,你业务能力不是很厉害的吗?难不成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公关事件还搞不定吗?” 他讨厌艾潇,他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为选择这么一个女人,真是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烦。 索幸他就直接毁了他们,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要怪就怪林半夏那个女人,真是贪得无厌,自己犯了错不仅仅侵犯了他个人的尊严,还想着要霸占他的财产。 妄图以一个莫须有的孩子来跟他谈判。 可惜,早在几年前的一场事故中,医生早就像他宣告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因为这件事,他对林半夏仅存的一点愧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女人,都是这么的贪得无厌。” 霍文超大笑,在这一刻觉得讽刺极了。 既然你们都那么爱钱,那么就让金钱与你们陪葬吧! 霍氏企业的股价一跌再跌,连同霍氏旗下公司的股价也一起下跌。 林半夏偷人的小道消息传得遍地都是,林氏宣告与林半夏断绝关系,并发新闻宣布林半夏小姐与林氏企业再无半点关系。 霍文华当场发飙,直接终结了与林氏企业的合作往来。 另外再发布了一则消息,就是令弟霍文超与林半夏小姐正准备协议离婚之中。 这几天的新闻头条几乎全被林半夏和霍文超的离婚话题给占满了。 还有和林半夏在一起的那个情夫也被人给挖了出来。 原来那个所谓的情夫居然就是林半夏当年的前男友之一,也就是F市的前首富之子,赵允城。 网友们纷纷在帖子下方留言呼,有钱人简直太会玩了。 孟栀看到这些新闻时,心中早已无任何波澜了,这么些年自从从事这行以来,经她手上报道的比这个还要爆的新闻多得多。 她早已经看得有些腻歪了。 通过煽风点火,歪曲事实的一些恶意炒作,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兜里的那点利益。 身处在这样一个行业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呢? 为了那么点利益,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有什么人性道德可讲,只要能够狠狠地把对方碾压,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可以拿捏对方的软肋。 然后把对方死死地踩到脚下而无法动弹。 可惜不知谁家锅底没有一层灰,只要是人,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上,谁又敢保证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的。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当善意转变为恶意,当曾经最亲密的爱人变成了如今最憎恨的仇人,成为了挥向自己最致命的武器。 一刀一刀,宛如刀子割心。 因为彼此太过于了解,所以才给了他们刀刀致命的理由。 轻则拿捏你的情绪,让你暴跳如雷。重则毁掉你的事业,前途乃至让你的身体承受不可挽回的代价。 她见多了人性之间的丑与恶,反而更希望看到更多的真善美。 下班回家的路上,孟栀打开手机查看了下定位,突然发现陆时南这个点居然还在康复中心,她心里着为好奇,于是便驾车往康复中心驶去。 另一边,赵允城刚去超市买完东西,正准备回家时突然发现商场门口居然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很熟悉。 他拧着一包东西,对着那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声:“陆时南。” 听到有人叫他,陆时南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来。 十几年未见,赵允城比年少时期的他看起来落魄了不少,人也憔悴了许多。 他走了过来,对着陆时南上下打量着,“哟嘿,还真是你啊!陆时南?” “我差点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赵允城的目光落到了陆时南的拐杖上,他脸上明显的挂满着得意,“听半夏说你的腿......瘸了......” “是真的吗?”他一脸坏笑。 说到此处,赵允城弯腰正准备动手去摸一摸陆时南的小腿时,陆时南拿起拐杖便重重地击打了过去。 手肘一疼,赵允城猛的把右手往回一缩。 “陆时南,你几个意思啊!”他脸色一变,放下东西,走近,然后拧起了陆时南的领口,并恶狠狠的对着陆时南说,“当年,你就是这样打我的。” “你应该怕是忘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对着陆时南的侧脸猛地就是一拳,毫不犹豫,下手极快。 陆时南一时没站稳,直接跌倒到一旁的座椅上。 赵允城大笑,“陆时南,没想到你果真变成了个......残......废......” 他越笑越狂。 “当年你教训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可是把我打到地面上跪地求饶呢?” “那是你活该。”陆时南嘴巴果真不饶人,即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他也依旧保持着一丝丝得体。 “活该?”赵允城怒了,“那么你呢?你现在也是他妈的活该,活该变成了个......残废......” 他看着陆时南,满脸鄙夷,“像你这样的残废,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价值?” 他觉得还不过瘾准备再来一拳时,突然身子被商场的保安按压着。 孟栀此时冲上前来,对着赵允城狂扇几巴掌。 她愤怒极了,当看到陆时南被赵允城侮辱的那一刻,她的心抽的疼,如果不是因为她,她的男孩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一动不动的就这样躺在那里被人用最激烈的语言侮辱着。 她想保护陆时南,就像陆时南曾经保护她一样的保护着他。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辱骂他。” 一个不学无术的败类而已,孟栀狠狠的瞪着赵允城,“栀栀,算了。” 孟栀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身,脸上的怒气消减了几分,“陆时南,像这样的人,以后见了就躲远一点。” 她最是见不得陆时南被别人欺负,当然除了她以外。 赵允城被孟栀的几巴掌给打愣住了,待清醒过来时,他跳起脚,怒气冲冲的大声喊:“陆时南,你打我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你的女人也敢打我。” 愤怒的声音瞬间被人群淹没,“你们给我等着。” 他们回到车上。 本来今日训练结束后,陆时南准备打车前往孟栀公司接她一起下班,顺便去附近饭店吃饭的。 毕竟今天是孟栀的生日。 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陆时南眉头微皱,额头上冷汗直冒,孟栀发现了异常,“时南,你的腿是不是很疼?” 她的心里着为着急。 “也没有。”陆时南不想让孟栀担心,强撑着,“栀栀,也没有你想象中的疼,可能就是刚才一不小心把脚给崴了吧!过会就好了。” “什么叫把脚给崴了?” “一定是很疼了。”她着急,脚踩油门往A院驶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孟栀的心始终揪着,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可恶的赵允城,下次别再让我碰见他。” 孟栀心里恶狠狠的咒骂,说实话她不知为什么就是特别讨厌赵允城。 好像她天生就跟赵允城有仇似的。 “栀栀,以后你要是碰到赵允城,尽量离他远一点。”陆时南叮嘱,“还有,以后不要再往人少的地方跑。” 上一世,孟栀被赵允城绑架的经历历历在目,陆时南一而再的提醒着孟栀,他不希望孟栀因为他而涉险。 毕竟赵允城那样的亡命之徒,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他是真的害怕了。 “你放心,只要他不来找你麻烦,我是不会去找他麻烦的。” “栀栀......”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 这几天,网上关于赵允城和林半夏的事情报道满天飞,自从赵家破产后,赵允城做过很多工作,后来还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局子。 听说被他打的那个人伤得很严重,因此他还被判了两年刑。 她知道陆时南和赵允城曾经有过过节,但是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赵允城该不会还记恨在心上吧! 孟栀心里着实有 点担忧。 明明今天过生日应该是开心的,怎么赵允城的突然出现却把事情搞成了这副模样。 她沉着脸,心情十分不好。 车内的空气越发的燥闷,陆时南似乎感受到了孟栀的不开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孟栀并笑着说,“栀栀,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送给我的?”孟栀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她打开礼盒,礼盒里面赫然的躺着一条精致的蓝宝石手链。 她眸底有些暗淡,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送我戒指呢?” 陆时南笑着沉默了会。从礼盒里面拿出手链并给孟栀的右手手腕戴上,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指腹触碰到孟栀的手腕,暖暖地,就像是一阵风一样。 他看了看时间点,“栀栀,我们要不要换一家饭店吃饭。” 本来他已经订好了饭店,可是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饭店的人员给他打过电话,说是现在这个点用餐的人比较多,所以无法协调。 “不了,我们回家吃吧!” “陆时南,我想吃面,长寿面。”孟栀笑着说,“以前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妈经常会给我煮碗长寿面另外加颗蛋。” “好,我回去就给你煮面,另外再加颗蛋。” 他的笑容很宠也很溺,看得孟栀都有点慌神。 按照赵允城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算了,孟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两巴掌,他一定会当作屈辱般永恒的记在心里,就像当年发生的那件事一样。 当年,他送孟栀上了公交车后转身便去调查了那两个人。 后来尾随着他们来到了一家量贩式KTV,才发现在这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居然是赵允城。 上一世他还想不明白赵允城为什么要绑架孟栀,绑架孟栀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然而现在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半夏。 他们终究还是搅合到了一起,陆时南的心再一次的久久而无法平静。 他看向孟栀,眸底多了几分担忧。 如今的他连最基本的走路都还要搀扶着拐杖,他又怎么能够时时刻刻的保护着孟栀呢? 回到家后,孟栀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并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番茄另外加两个鸡蛋。 她煎了两个鸡蛋,煮了两碗面。 可是另一旁的陆时南脸色却越发的深沉,这样幸福的日子就像是在火上烹饪的热油般,时时刻刻都在担忧着热油被溅出锅来烫伤到皮肤。 那种感觉想想都让人觉得窒息。 “时南,面好了。” 孟栀端着两碗面放置到茶几上,她掏出手机简单拍了个照,并笑着对陆时南说,“这是你第一次陪我过生日。” “以后的每一年生日,我都希望你能够陪伴在我的身边。” “好。” 语气平淡而沉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想,他是愿意的。 孟栀的生日是十二月份,那一年他出事的日子也是十二月份,自从那以后,孟栀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 因为她每次一想到生日,就会想起那一年的大雪纷飞,还有在大雪下被车撞的他。 他在病房里昏迷了二十多天,脑中重复的做着无数个大梦,他梦到了他们一起坠入了深海,周围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孟栀陷入了昏迷,身体也逐渐冰冷起来。 他感到了绝望,于是便奋力的托举着孟栀的身体往上游着,可是越是用力,周围的海水却不断的像他涌去,拼命的挤压着他的胸腔。 终于,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亲眼看着他们越沉越深,直到眼前漆黑一片。 无尽的黑夜是那么的漫长,漫长到他看不到黑夜的尽头。 “栀栀,既然我们活着无法在一起,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死去吧!” 陆时南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拥抱着孟栀冰冷的身体,然后一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大梦一场,醒来之后,方才发现,即使他们都活了下来,可是他们之间却永远的都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窗。 窗外的孟栀在无声的哭泣,而窗内的他却浑身插满管子的躺在病床上,下半身没了知觉。 只听见机器滴滴答答,冷冰冰的声音。 他亲眼看见了孟栀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去,却再也无法走过去紧紧地把她拥抱在怀里。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代价。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他想,他们还是不要再遇见。 因为他见不得孟栀流泪,也见不得孟栀伤心。 他想保护好她,可是这残破的身体之下,他连他自己都保护不好又谈什么保护孟栀呢? 自卑,敏感,焦虑...... 他害怕看到旁人那怜悯的目光,一想到曾经在操场上奔跑的阳光少年,再看看如今的他自己。 害怕,沮丧瞬间袭满他全身,他因此而感到绝望。 “栀栀,对不起,我连我自己都无法面对,又怎么可能有勇气去面对你呢?” 他躲了孟栀十年,整整十年。 连赵明还有他弟弟时诚都在他背后暗戳戳的说他是个胆小鬼,他承认,那十年里,他确实是个胆小鬼。 陆时南端起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这是他在这十几年里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他抬头看向孟栀,然后愉快的笑了。 既然决定了坦诚,那么他将不再害怕。 也许爱一个人就是这样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然后默默地在身后支持着她,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并让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做她自己。 “栀栀,你有什么想做的就勇敢去做吧!” “真的吗?” 陆时南笑着回答,“当然是真的。” “那我......想要再去见一见你妈妈,并告诉她,我们结婚了。” 59. 当年 经过了好几个月后,那个神秘的号码又开始往她的手机上发送短信。 刚开始孟栀觉得是骚扰,于是曾去调查过这几个号码,无一例外都是境外虚拟号码,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查到,索幸就没怎么搭理。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事情的发展,这个短信上的内容无一例外的都是针对林半夏。 这可就奇了怪了。 林半夏究竟跟谁结了这么大的怨,怎么这个人一直揪着她不放? 就算这个人和林半夏有仇,那为什么这个人又把林半夏的消息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呢? 孟栀自认为自己跟林半夏可没什么恩怨,自然也是不想搭理的,免得到时候惹上点什么麻烦。 为了避免让陆时南为难,所幸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对林半夏此人既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反正内心深处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只想远离。 可是有一天,这个人居然跟她约了见面,时间地点都定在了她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这个人对她的一举一动似乎看起来很熟悉。 她一定就在他们周围。 孟栀这下子有点破防了,见或者不见好像都已经由不得她了,毕竟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最大的秘密。 就算她想躲,似乎也已经躲不掉了。 *** 星期二中午十二点整,漫岛咖啡店。 孟栀按照那个人给的时间来到了漫岛咖啡店,她环顾四周本只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没曾想她在这里居然碰到了陈云。 十几年没见,陈云比以前看起来变得更加圆润了,她穿着浅褐色的大衣,脸上的皮肤很白,头顶上戴着一副墨镜。 她笑着对孟栀招手。 刚开始孟栀还没认出她来,只是看着一个女人给自己招手,所以就朝着这个女人走了过来。 孟栀的心里很不安,这个女人难道就是给她手机发送消息的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吗? 她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挑拨她和林半夏的关系? 待孟栀走过来之后,陈云这才笑着对孟栀打了声招呼,“孟栀,好久不见。” “我们......认识?” 孟栀一脸疑惑,她仔细看了又看,印象中她似乎并不认识这个女人,所以哪来的好久不见,搞得她们很久很久就已经认识了似的。 陈云听后也不恼怒,她继续面带微笑,“孟栀,我是陈云,高中时,我们可是一个班的,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陈云?哦...... 她似乎记起来了,孟栀半信半疑说,“你是陈云?” 陈云点头。 孟栀印象中的陈云很瘦,皮肤也长得不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黄,而眼前的这个陈云皮肤白皙,虽然眉目之间带点愁容,但是整体来说就是一脸富贵的样子。 听胡娜说陈云嫁给了余飞,而且余飞现在可是大企业家,应该是不愁钱的样子。 可是陈云为什么要给她发送林半夏的照片呢? 她难道不知道那些照片要是被媒体知道了,轻则可以毁掉一个人,重则甚至可以抹掉这个人所有的一切。 陈云她该不会是想要林半夏万劫不复吧!她想......毁掉林半夏...... 想到这些,孟栀心里就有点胆寒,毕竟她刚好从事的职业就是记者,所以陈云是想借用自己的手爆林半夏的料? 可惜,她对林半夏并没有什么仇,也没有什么怨,更加不想参与到陈云和林半夏之间的那些纠葛之中。 林半夏这个人她太了解了,有仇必报,要是跟她扯上半点关系,那以后她和陆时南就别想安静了。 “孟栀,你想喝点什么?” 陈云拿起菜单,递给孟栀,孟栀摇头,“陈云,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你为什么要把林半夏的照片发给我?”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肯定是不会做的。 孟栀看得明白,提起林半夏三个字时,陈云的脸色僵硬了片刻,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却逃不过她的双眼。 陈云和林半夏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 “你该不会还在为当年林半夏对你做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吧!” “陈云......” 她本想劝陈云放下,可是话到嘴边,她却不知怎么开口,当年的那些事,她作为当事人之一,心里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要怪就怪林半夏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但是...... 冤冤相报何时了,眼下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些事为何就不能放下呢? 孟栀也有点想不明白,“陈云,你现在的生活过得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就不难够尝试放下?” 话音刚落,陈云眉头皱了皱,她语气下沉,脸色微变。 “好......什么叫做很好......” “孟栀,我看起来像过得很好的样子吗?” 她抬起手臂掀开袖子,手臂上赫然出现一条血淋淋的伤疤,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般。 “这样......还算过得很好吗?” 孟栀眉头紧锁,诧异间回过神来,意识道:“余飞......他......打你了......” “看来,你果真还是挺关注我的,居然知道我和余飞结了婚?” 她笑了笑,神色颇为冷漠。 就像是冰山上融化的冰,即使是融化成了水,可是依旧还是感到寒。 “是胡娜告诉我的。”孟栀抬头,如果不是看到陈云手臂上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她肯定不会相信余飞居然会虐待陈云。 毕竟从外表上看,陈云衣着华贵,看着就是一位富家太太。 “胡娜......”陈云浅笑:“原来是胡娜那个大嘴巴子啊!” “你知道吗?以前她在班上可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没想到现在却飞上鸡头变凤凰了。” “......” 孟栀一头雾水。 陈云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继续笑着说,“外人都说她攀上了沈局长,现在自己也提升为科长了。” “科长?” 没想到短短几年不见,她从一名老师居然变成了科长。 一晃,高中毕业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孟栀感慨。 陈云继续说:“孟栀,我想报复林半夏,你会不会帮我?” 报复林半夏...... 她果真说到正题上了。 “陈云,你难道就是为了当年那些事吗?”孟栀显然不相信,她不明白陈云,也不知道陈云这么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你想毁了林半夏?” “是。” 陈云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何止是想要摧毁林半夏,她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甚至是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把这么多年林半夏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一一都还给她。 是因为林半夏才让她的人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林半夏,她根本就不会嫁给余飞。更不会替这个恶心的男人生孩子。 她的人生......早就已经毁了...... 被林半夏给毁了...... 自从嫁给余飞的那一刻,自从余飞霸占她身体并让她怀上他的孩子的那一刻。 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她的人生...... 早就已经毁了...... 如今活着的只不过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陈云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浑身颤抖着。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林半夏。” 永远都不会忘记林半夏和赵允城对她做的那些事。 她要把林半夏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的在林半夏的身上讨回来。 她要让林半夏偿还......偿还她曾经所做的所有的罪孽。 就像她一样,身坠地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孟栀,林半夏当年那样对你,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还有......”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只录音笔,录音笔里很清晰的记录着原来当初去她家里讨债的那群放高利贷的人并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预谋。 孟栀拿起录音笔听了又听,眼眶早已浸满泪花。 怎么可能? 舅舅舅妈当年确实跟放高利贷的公司借了很多钱,还有那个沈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是林半夏怎么可能会跟这群人有牵扯呢? 陈云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那两个人虽然只有侧脸,但是孟栀一眼就认了出来。 赵允城,林半夏,还有当初去她家里讨债为首的那个男人。 对了...... 还有最重要的人物沈霄。 孟栀看了又看,确认是沈霄无疑了。 他的侧脸,她至今都难以忘怀。 沈霄跪在地上,看起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是赔罪? “我这还有他们交易的视频。” 陈云拿出视频。 孟栀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原来当初去她家里砸东西讨债的那群人竟然与林半夏和赵允城有关。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难道只是要她离开陆时南吗? 既然是这样,那就直接挑明不是更好吗? 这样陆时南的腿...... 越想心里越觉得难受,孟栀拿起纸巾擦干泪水。 “陈云,这个视频你是哪里来的?” “是我花大价钱去那家放贷公司买的。” 陈云满脸不屑,“你也知道,这个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要怪就怪赵允城太自傲了,想想也是,毕竟当初他家可是F市首富,手眼通天,谁又敢明目张胆地真正得罪他们家呢?” “不过这家放贷公司胆子也真大,居然还把当初他们交易的录像给保存了下来,企图日后威胁赵允城,没想到赵家没过几年居然破产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赵家的破产...... 这么大的企业没过几年说没就没了? 孟栀也觉得蹊跷。 她对着陈云说:“陈云,能不能把这份视频拷贝给我一份?” 陈云沉默的想了想,拒绝,“不行。” “除非你答应跟我合作。” 她看了眼孟栀那犹豫的小表情,继续说:“孟栀,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说完,她收拾好包包站起身低头看了孟栀一眼,“孟栀,你好自为之吧!” 孟栀,你好自为之吧! 陈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栀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疑问,想要回去问一问陆时南。 当初放高利贷的那群人去她家里闹事,舅舅舅妈还有沈霄对妈妈的威胁,还有他的车祸...... 这些跟赵允城和林半夏到底有没有关系? 一想到这些,孟栀就感到心慌,陆时南,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但是你却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 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 p>孟栀眼前有些发黑,好像是低血糖又犯了,她从包包里掏出一颗糖赶紧含在嘴里。 闭上双眼,平静了会。 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那就亲自去问问他吧! 对...... 他们之间说好了的,要对彼此相互坦诚的。 这个点,陆时南应该快到家了吧!孟栀拿起手机拨打了陆时南的电话。 “时南,你现在在哪里?” “我刚从康复中心出来,正准备回家。”可能是心有灵犀,陆时南总觉得孟栀心中似乎有事,她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急躁。 他问:“栀栀,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嗯......” 孟栀说:“时南,你回到家后哪里都不要去,等着我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现在?”陆时南问。 “是的。” “不能在电话里面说?” “不能。”孟栀停顿会,继续说:“有些事电话里面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说。” 挂断电话后,陆时南便驱车往公寓赶去,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孟栀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直接在电话里面说,而非要当面说。 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想了又想,脸色都变得沉了许多。 孟栀又打了一通电话跟艾潇请了一下午假,说是自己有点事需要处理。 艾潇问都没问,就漠然同意了。 连近年关,公司业务繁多且人手不够,如果需要请假一般都要提前告知,孟栀在这一行干久了自然也是懂的。 如果不是今日事出有因,她也绝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去请假。 所幸公司的同事相处得都还算不错,特别是孟栀,以前她单身未婚的时候帮助过很多已婚的同事做过部分工作,大家也都念着她的情。 谁家里还没有个大事小事的呢?同事之间也都能够相互体谅。 孟栀回到家时,陆时南早已经回来了,他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 “栀栀,你找我有什么事,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他给孟栀倒了杯橙汁。 孟栀脱下外套,并把外套随手放到沙发上,她坐了下来喝了口橙汁。 “时南,你还记得当初来我家里讨债的那群放高利贷的人吗?” 放高利贷...... 陆时南点头,思绪却飘向老远,时间虽然过去那么远了,但是如今孟栀却突然又把这事重新提了起来,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又或者是她发现了这整件事背后的怂恿者是林半夏和赵允城? 他深思了会,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就算是发现了点什么,应该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难不成是有人跟她说了些什么?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点头说:“记得。” “你知道吗?当初来我家里讨债的那群人居然是林半夏和赵允城在背后指使的。” 孟栀看向陆时南那沉思的眼神,原来这一切,他真的早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是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她而已。 原来...... “陆时南,你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 “你的眼神早就已经出卖了你自己,你骗不了我,你知道吗?” 差点忘记了,上一世的孟栀可是个非常厉害的心理学专家,她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要是想要欺骗她,那可真是太难了。 “栀栀。”陆时南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看向孟栀,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关于林半夏和赵允城的事,他并不想多说什么,因为他对林半夏早已经失望透顶了,他早就和这个所谓的妹妹断绝了所有的往来。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瞒着我的......” 一想到陆时南的腿也是因为林半夏和赵允城,孟栀心里就感到更加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林半夏就可以这么的为所欲为。 伤害了别人自己却一点事情都没有,活得这么的心安理得。 “时南,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你为什么还要包庇她?为什么不让法律去制裁她?” “栀栀......”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说,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他不想告诉孟栀,而是时隔十几年,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得清楚的。 “其实,半夏她......我们早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 “栀栀,我们不要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了,就过好眼下的生活好吗?”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并不想再横生波折。 孟栀看得出来,陆时南他有难言之隐。陆时南出车祸陆家不可能不知道,凭孟栀上一世对陆凯的印象,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舅舅被放高利贷的逼得跳楼,舅妈呢?也喝了农药...... 沈霄如今还在狱中,十五年之期将近,也不知道他到时候出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还有赵家,曾经的A市首富? 商业场上的事情,孟栀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就凭她跟艾潇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 她再怎么愚笨,时间久了自然也是看得明白的。 陆家既然选择不再去追究,肯定是从中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看向陆时南的双眼,含泪的点了点头。陆时南说的对,没有什么比过好眼下的生活更加重要的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孟栀心里暗自发誓,她也绝不会任人所欺。 她要保护陆时南,还要保护妈妈以及她身边所有她爱的人。 60. 旧友 陈云和林半夏之间的恩怨,她并不想参与其中。 当然,她也绝不会允许林半夏再一次的伤害到她身边最爱最亲近的人。 孟栀给那个神秘的号码发送了这样一条信息,“陈云,抱歉,请恕我不能与你合作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云并没有回复她,但她知道陈云肯定会看见的。 虽然不知道陈云这么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从陈云对林半夏那怨恨的程度来看,绝对不是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陈云和林半夏,怕是早就已经水火不容了吧! 主动出击只不过是为了自保,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把林半夏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指不定哪天林半夏还会做出更加恶劣的事情。 她不想赌,也赌不起。 她抬头看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陆时南,心中思虑万千。 时南的腿如今可以正常行走了,虽然走不了多久就得停下来休息休息,但是至少目前可以暂时丢掉拐杖独立行走。 一切都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她绝不能让林半夏轻易的就毁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切。 自那以后,陈云便再也没有再来找过她。 她看不懂陈云,还是像往常一样的上班下班,云淡风轻地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不过对林半夏的动态多了几分关注。 林半夏那边这几个月因为和霍文超的离婚官司早就已经忙得抽不开身,她怀着身孕,又要和一些媒体斗智斗勇。 就在几天前,一不小心身怀六甲的她摔了一跤,住进了医院后,孩子直接给摔没了。 孟栀看到这则消息时,心中并没有任何想法,她只不过是看着,远远地看着。 她相信陈云也在时时刻刻关注着林半夏的动静。 方妍最近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还拍了张照片发送到孟栀微信上,并扬言着等下次孟栀再来温哥华时一定要带她去滑雪。 孟栀也只是浅浅笑了笑。 她害怕雪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陆时南她都没有说过。 毕竟A市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常年都不会下雪。 久而久之,她也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栀栀,你和陆时南也赶紧生一个,这样以后两个孩子就可以一起玩,也有个伴了。” 她笑着,生完孩子的女人果真变得比以前柔软了许多。 连说起话来眼睛都是笑眯眯的。 孟栀也笑着说,“随缘,随缘。” 毕竟子女和父母也是一种缘分,不是说想怀就能够轻易的怀上的。 还有就是...... 她也不知道陆时南到底喜不喜欢孩子? 要是万一他不喜欢孩子? 二人有说有笑,正聊得畅快。 此时陆时南从浴室走了出来,他披着一件灰色的浴袍,胸口上的水珠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他走了过来,看了眼照片,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时南,你喜欢小孩吗?”孟栀小声问。 陆时南沉默了会,说实话,他对于小孩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反正就是有也行,没有也行,但是女人怀孕生孩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舍不得让孟栀身体受苦。 于是便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 不喜欢啊!!! 他是不喜欢小孩,还是不喜欢和我生一个孩子? 孟栀的面色一怔,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大概是察觉到孟栀情绪的变化,陆时南走过来主动搂住了孟栀的腰身:“栀栀,我们一路走来,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想你太辛苦。” 她“哦”了一声,像猫一样的窝在陆时南的怀里。 陆时南原来是怕她太辛苦了啊!!! 她抬起头,唇角勾起,“其实呢?生孩子也可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知道孟栀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国内的女性不是经常有年龄焦虑吗? 总觉得女生过了三十岁以后再不生孩子以后年纪大了再生,身体吃亏。 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并不想现在就赶紧要一个孩子。 这样他和孟栀之间相处的时间就会减少很多。 国外的很多女人,她们三四十岁也是一样可以拥有健康的婴儿,生孩子这事,只要身体健康,什么时候决定了是真的想要,再生也不迟。 现在的他只想和孟栀一起多点时间过过二人世界,就是以后没有孩子,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要是孟栀真的喜欢孩子,领养一个也是可以的。 重要的是,怀孕生孩子对于女性的身体来说,是真的很辛苦。 虽然很多怀孕的女性嘴上不说,但是陆时南曾经在孟栀提出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亲自去体验了一番。 那痛感,连他这个一米八七的大个子都痛得眼泪直冒,更何况是孟栀这么瘦弱的小女孩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做好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处理好这么复杂的亲子关系。 还有孟栀......他低下头看了看孟栀,“再过两年,等一切都稳定了,等......” 等他的身体彻底恢复后再说也不迟。 *** 同事琳达下午本来有一个采访,但由于她家小孩在学校和同学发生冲突,小孩爸爸现在又在外地出差,实在是没有办法之下,便和孟栀商量着要孟栀替她前去。 男孩子嘛,在学校和同学磕磕碰碰,总是会多些摩擦,孟栀也点头答应。 经过琳达的介绍,孟栀做了简单的了解。 这次采访的人是一名从英国留学归来的商人,他目前经营着一家名为星禾的科技公司,规模大概五百余人。 琳达只知道这个人的英文名叫Leo。 Leo,听起来似乎有点熟悉,不过这个世上叫Leo英文名的人应该很多,不会这么凑巧吧! 孟栀便只是浅浅笑笑,直到下午她在会议室门口遇见了传说中的那个Leo。 “周,星,禾。” “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她早该想到,星禾科技......星禾科技...... 早在上大学时,周星禾就曾经告诉过她,他的梦想是未来成立一座属于他的科技王国。 当时身旁的同学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时不时的拿这个玩笑出来调侃他,只有孟栀用着无比坚定的眼神对着周星禾说:“周星禾,我相信你,你未来一定会拥有一座属于你自己的科技王国。” 如今回想起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周星禾终于实现了他自己的科技梦。 “嗨,孟栀,好久不见。”周星禾笑着朝她打招呼。 孟栀自然也是点头回之以微笑。 直播间里,孟栀按照早就拟定好的问题向周星禾进行提问,周星禾也如实的进行了回答。 二人谈笑之间,回答得十分默契。 “周总,您事业这么成功,那么有没有考虑结婚呢?” “或者是您已经有了结婚的对象?” 当被问及最后一个问题时,周星禾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孟栀的脸上,热烈而火辣。 孟栀尴尬一笑,这是什么问题啊! 事业有成也不一定就代表着别人一定要结婚啊! 她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把这一切都给搞砸了,可是事实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有......” 周星禾诚恳的回答让孟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笑着继续说,“周总,您是已经有结婚对象了吗?” “是的,我这次回来就准备像她求婚。” 真是一条劲爆的新闻啊!“也不知是哪位幸运的女性能够有幸成为周总的另一伴。” “那么,我们在这里先恭喜周总,旗开得胜。” “......” 周星禾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次能够把另一伴在直播间里坦然的说出来,他一定是对这一次的求婚有十足的把握。 孟栀自然也是为他感到开心的。 直播结束后,周星禾朝着她走了过来,“孟栀,今晚有空吗?我可以邀请你吃晚饭吗?” “今晚?” 周星禾点头。 “今晚怕是不行,今晚我有事。”她哪里是有什么事啊!只是她不放心陆时南一个人在家,所以一般下班后,她都是直接回家。 连最近公司里同事的聚会她都找借口推绝了。 “明晚呢?”不等孟栀说话,周星禾继续追问。 看这情形,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孟栀心里正犹豫着不知该找一个什么借口拒绝。 谁知,周星禾浅浅笑了笑,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孟栀的那点小心思,“那就明晚吧!不见不散。” “酒店地点晚点发到你的微信上。” 他再一次郑重的说,“孟栀,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出现为止。” 看着周星禾离开的背影,孟栀深陷恍惚之中。 他......还是大学时期认识的那个周星禾吗?才短短几年不见,他的变换怎么如此之大? 孟栀感觉自己都快有点不认识他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周星禾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一种欲望。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强烈占有的欲望。 她摇了摇头,努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一定是她想多了,周星禾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呢? 毕竟大学的时候,他曾经可是有过一个他深爱的女人,只不过后来那个女人为了前途放弃了他而已。 无关对错,他一气之下选择了出国。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他们之间一直都没什么联系。 要说她和周星禾是怎么认识的,那得从他们第一次相遇说起。 大一那年军训,因为军训强度太大,再加上又在太阳底下暴晒,孟栀身体扛不住,然后在军训的时候体力不支晕倒了。 刚好碰到了路过的周星禾助教。 周星禾见了,毫不犹豫的抱起孟栀便往医务室跑去。 “医生,这位学妹应该是中暑了。” 头昏头痛,身体无力,浑身散发着高温。 孟栀觉得胃里恶心极了,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阵冰凉的感觉从她的额头袭来,紧接着侧颈,腋窝,手臂等。 身体的温度降下去后,孟栀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昏睡了好久,不知道睡了多少个时辰,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男人头上带着一个迷彩帽,和他的衣服是一体的,手上还拧着一盒饭。 孟栀隐约有点印象,并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表达着感谢:“多谢学长,谢谢你,救了我。” 周星禾比孟栀大两届,此时的周星禾正念大三。学校组织部分学员做新生入学时期的军训助教。 周星禾本不想来,但是他的室友替他把资料递了上去,所以他便勉为其难的来了。 那一天,刚好是他值班。 因为第一次看到学生因为中暑晕倒,他手足无措,听一旁的教官说看这个样子应该是中暑了,他便马不停蹄的抱着孟栀便往医务室跑了去。 三十多度的高温,在太阳底下奔跑,没过一会,周星禾汗流浃背。 孟栀隐约闻到了周星禾身体上散发的汗味掺杂着一丝丝香水味。 很好闻,和陆时南身上的香水味有点相似,孟栀一时闻入迷了。 胃里恶心的程度也好受了许多。 “周星禾学长,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 “哎,一点小事,不用谢。” 他摸了摸头,然后把手上提着的盒饭递到孟栀面前并腼腆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一样都买了一点。” “不管怎样,多少吃一点,总比饿着强。” “嗯......”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叫周 星禾,是大三商学院的学霸,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常年位居学校奖学金榜首。 自然也是孟栀的偶像。 如果每年能够获取奖学金,那么就会减轻妈妈的工作负担。获取奖学金自然成为了孟栀的目标。 大一上学期,课程不算多,孟栀刚好抽出时间准备去校外找点兼职,说来也真是巧。 她去一家奶茶店应聘,刚好也碰到了正在奶茶店打工的周星禾,两人相识一见,自然而然也就熟络了起来。 “你也是来这里找工作吗?” 孟栀点头,顺便看了看奶茶店门口贴着的招工启事,小时工一个小时十八元,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我是来这里面试的,不过我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 十八元一个小时在A市这样的大城市薪资不算多,但是却可以让孟栀的手心暂时宽裕一点点,毕竟要是只靠妈妈一个人的薪水,就算勉强可以养活家里两个人,但是也存不下很多钱。 她是一个成年人了,虽然妈妈经常劝她并且告诉她说上了大学就要好好读书,不要浪费时间去找兼职。也不要心疼钱。 可是她明明心疼的不是钱,而是妈妈。一想到上一世妈妈因为工作而心梗发作猝死,孟栀这辈子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要让妈妈因为钱而为难。 “没关系,这工作很简单,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周星禾像老板娘推荐,老板娘看着周星禾的面子上自然就同意让孟栀前来奶茶店工作。 在周星禾的指导下,孟栀很快便适应了店里面的工作,包括如何制作奶茶,如何收银,如何打包等。 年轻人脑子灵活再加上动手能力极强,老板娘看在眼里也是一顿夸赞。 晚上十点,做完清洁后,他们站在奶茶店门口。 路上行人少许,奶茶店离学校宿舍走路大概需要三四十分钟路程,周星禾不放心一个女人大晚上独自一人在路上行走,于是便提出主动送孟栀回去。 刚开始孟栀一味的拒绝,但拗不过周星禾一而再的坚持。 “这么晚,我也要回学校,我们只不过是顺路而已。” 顺路哪有这么顺的,男生宿舍距离女生宿舍隔了一条街,光是走路都要走上一刻钟左右,而且最主要的是方向不同。 孟栀心里明白,周星禾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太过于为难,一想到大晚上一个女生一个人回宿舍也确实是有点不方便,所幸孟栀也就点了点头。 女生宿舍门口,周星禾看着孟栀浅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孟栀。”孟栀也微笑着说,“孟春的孟,栀子的栀。” “孟......栀......” 周星禾这才反应过来,他笑着回复,“孟栀,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周星禾。” “星空的星,禾木的禾。” 二人交换了微信联系方式,周星禾转身离开之时扭头对着孟栀再次笑着说道,“孟栀,我叫周星禾,星空的星,禾木的禾。” *** 一天下班他们再次一起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 周星禾突然对着孟栀问:“孟栀,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 孟栀一愣,当年陆时南曾经也是这么问过她,孟栀,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考上A大,因为陆时南的梦想也是考上A大。 可是后来她确实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考上了A大,可是陆时南却消失了,自从那以后,孟栀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如今当周星禾再次问她,孟栀,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确实有点似曾相识的呆愣住,“我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新闻记者,并且走到荧幕前。” 这样不管陆时南在哪里,只要打开电视,就可以第一眼在电视里看到她。 孟栀心里有个小小的心愿,她希望陆时南在荧幕前看到她后,然后赶紧跑过来找她。 虽然这个愿望很渺茫,但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希望。 “那我提前恭喜你,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成功的走到荧幕前。” 曾经就在那一刻,孟栀仿佛在周星禾的身上看到了陆时南的影子,他们甚至在某些地方可以说是有点相似。 就比如他们在谈论梦想的那一刻,身上永远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似乎只要他们想做,就一定能够做成功。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那份奶茶店的兼职,孟栀做了三个月之久,后来便再也没有去做了,因为妍妍给她介绍了一份比奶茶店薪水更加高的工作。 星星超市的收银员不仅比奶茶店的薪水高,而且超市离她的宿舍也就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不管是从哪方面说,星星超市都是更加合理的选择。 再加上这份工作又是方妍介绍的,孟栀自然而然也就答应了。 周星禾自那以后也会经常来找她,他们相约着在图书馆自习,有的时候还会一起聊学习,聊工作,甚至是聊未来。 有一天,周星禾突然对孟栀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 相识已久,都已经是老朋友了,孟栀自然而然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女生......” 周星禾目光深邃,落到了孟栀的脸上,点了点头。 他始终沉默着。 孟栀心中着为好奇,像周星禾这样的人喜欢的女生会是怎么样的呢?她一定也是和周星禾一样的优秀吧! 毕竟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 孟栀想象不出,于是便问:“既然喜欢,那就去告诉她啊!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你喜欢她呢?” “如果我告诉她了,我怕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下去了。” 人一旦有了恐惧就会患得患失,就像曾经的孟栀一样,可是最终她还是失去了,带着这份恐惧失去了...... “如果你不告诉她,那么你永远也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你。” 周星禾笑笑,便再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61. 吃醋 大二那年暑假,周星禾出国前夕来到图书馆亲口对孟栀说,“孟栀,我要去英国了。” 当时的孟栀正在忙着备课,她接了一个私教的活专门给一个初二的女学生培训英语。 一个小时一百五,她每天上午都要给那个小女孩上两个小时的英语课。 也不知听没听见,她点头“哦”了一声:“恭喜你。” 周星禾脸色微沉,看那模样似乎并没有多开心,他小声说,“孟栀,如果你不希望我去英国,我可以不去的......” “什么?” 孟栀抬起头,刚才她好像有点走神,刹那间,她在玻璃上面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待她小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认错了人。 “对不起,抱歉,我认错人了。” 她对着那个男人点头弯腰道歉,如果不是仔细凑近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从模样还是神情都和年轻时期的陆时南有几分相似。 但他终究不是陆时南。 孟栀苦笑,心情跌落到谷底,一时间恍惚手足无措。她站在偌大的图书馆看了又看。 周星禾此时走了过来,露出一脸毫不知情的模样,“孟栀,你在找人吗?” “需要我帮你找吗?” “哦,没什么,我认错人了。” 陆时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周星禾点头,心中五味杂陈,简直是有苦难言。心中的那点念想顷刻间烟消云散,孟栀不喜欢他。 本来心中的那点犹豫在此刻得到了坚定,既然不喜欢,那就应该果断放下。 他从来都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也许......也许等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也许等他拥有了自己事业的那一天......也许他们还能够再续前缘。 告白的话最后终究还是未能说出口,至少在眼下这个场面下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孟栀似乎感觉自己好像忽视了周星禾,这才回过神来。 她扭头对着周星禾笑,“你刚才说了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见,要不请你再说一遍?” 刚才从玻璃上的投影确实是陆时南,无疑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做梦,在梦里经常梦到陆时南吧!所以看到和陆时南神情类似的,她就会产生错觉。 古语曾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大概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自己经常思念陆时南,心里想得久了自然也就做梦,梦到了他。 孟栀感慨,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忽略到了周星禾,心里感到怪不好意思的。 “......” 周星禾叹了口气,“没什么。” 他勉强笑了笑,余光偷瞄到孟栀的侧脸,她刚才在找谁?是她以前的那个男朋友吗? 先前他听孟栀聊过,她高中时期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后来分开了。 孟栀不说,他也就没怎么问了。 也许高考结束后,他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也许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了呢? 毕竟气血方刚的,又有多少男人能够真正的这一生只认定一个女人呢? 周星禾并没有把那个男人放在眼里,因为他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坚硬的感情也终有消散的一天。 就相当于他和孟栀一样。 那一天,为了庆祝周星禾即将出国留学,孟栀还特意为他践行。 请了他吃了一顿大餐。 “周星禾,希望你此去一帆风顺,你一定能够实现你所有的梦想的。” “真的吗?”周星禾笑着,但那双眼睛却很明显的感到有些落寞。 孟栀看得出来,周星禾他......他应该是失恋了吧! 她听周星禾的室友说,周星禾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但是那个女孩子好像并不喜欢他。 所以他才决定出国留学。 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并不是你喜欢一个人,另外一个人就一定非得喜欢自己。 往往能够两情相悦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周星禾,你一定会找到比她更好的女孩,相信我。” 孟栀端起酒杯抿了口酒。 酒香弥漫在口腔,有点呛人,她并不喜欢喝酒,但是喝酒却能够让她暂时忘记头疼。 也忘记陆时南。 相信我...... 周星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星河璀璨,看着车流如织。 城市的灯光在此刻一节一节的突然全都亮起。 孟栀,除了你,这么多年下来,我却再也没有遇到比你更好的女孩了。 当年我要是不离开,是不是现在站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就应该是我? 至少不管从外貌,体型,身体,还是事业,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丝毫不输那个男人。 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个残疾。 周星禾一直都很有自信,当年因为孟栀的心里有了一个分手了的前男友,所以他故意出国留学,就是为了能够给她时间并让她忘记。 没想到,如今孟栀的身边居然有了另外一个男人。 不管怎样,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再错过。 周星禾于她而言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大学一别,他们之间一直都未曾有过联系,孟栀差点都快忘记了。 以往每逢过年,她还都会给班级里的那些同学发送新年祝福,工作几年后,大家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能够经常联系的板着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毕竟生活不容易,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此时陆时南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栀栀,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 孟栀浅浅的笑了笑,下午的那些不快马上便抛之脑后。 她很享受现在的一切,每天下班之后回到家里,陆时南总会提前把饭菜做好,她回到家之后直接就可以开饭了。 每个月陆时南都会回一趟洛杉矶,每次大概一周左右,除了检查一下骨头的恢复程度,还有就是处理公司的一些业务,他公司的绝大部分业务都在海外。 而这一周的时间孟栀便会回家陪着妈妈。 当车开始驶向停车场时,借着昏暗的光线,孟栀在反光镜里似乎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警惕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孟栀脑海清明了不少。 公寓的安保系统十分完善,进入公寓大楼必须得刷卡,由于是独梯独户,所以进入到电梯里面也得刷卡才能够通往相对应的楼层。 自从林半夏上一次进入公寓后,陆时南便检查了公寓周围的所有设施,这才发现是林半夏买通了公寓楼下的一个保安并跟他说自己是陆时南的妹妹。后来那位保安被查出来后便直接辞退了。 这件事,孟栀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如今看着反光镜里面的那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孟栀心里颤抖了下,一下子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黑夜。 那一晚,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一直追着自己,在恐惧的伴随下,她感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的一直往前奔跑,一刻也不敢停下。 林半夏......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希望你能够离开我哥哥。 为什么...... 因为我哥哥他只能是我的...... 孟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林半夏喜欢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哥哥,“你们......他是你的哥哥......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林半夏大笑,疯狂的大笑。 “你知道吗?我喜欢他整整十年了,从我来到他们家,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 “孟栀,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出现就会让他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你的身上。” “凭什么......我这么喜欢他,可是他对我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林半夏撕心裂肺的大声吐槽着,似乎想把这满腔的怒火都朝着孟栀喷散开来。 “我不喜欢你,甚至是很讨厌你。” “你为什么要一直在哥哥的眼前转。”她降低音量甚至满脸恳求道,“孟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我哥哥,离开陆时南,好不好?”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可以换一个地方重新去开始新的生活,离我们远一点,再远一点。” 听着林半夏满腔的抱怨,孟栀心里也极为不爽,她开口拒绝,“不好。” “凭什么我就该离开,凭什么该离开的人不是你呢?” 那一晚的小树林,四周暗淡无光,孟栀捂着胸口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 陡然听见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她内心深处惶惶不安。 陆时南,如果你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喜欢上了你,你会怎么做? 不......她绝不能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陆时南...... 他们是兄妹,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名义上的兄妹。 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那以陆凯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陆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件事一直压在孟栀的心里,她曾经犹豫了很久,自己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时南。 可是事后转头想了又想,还是不要了吧! 她不想让陆时南为难,也不想给陆时南的心里凭添压力,更加不想毁了林半夏在陆时南心里的印象。 就让他们停留在哥哥与妹妹的关系里吧! 黑衣男人朝着她的车走了过来,孟栀的心蹦哒得厉害,车内的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恐惧伴随着紧张,让孟栀的眼前有点轻微发黑,她努力抬起眼皮朝着那个黑衣男人看了一眼。 浑身冷汗直冒,身体微微发颤,但是学过心理学的她却让自己佯装着保持镇定。 这样密闭的空间,再加上四周无人,当一个女性预感到周围环境而感到不安时,第一时间想的应该是尽快逃离现场立刻前往一个更加安全的环境。 孟栀心想,如果这个男人再向前走几步,靠近自己车窗的话,那么她就脚踩油门,直接驶离停车场。 自从那次事件后,她练过拳击也学过一些搏斗技巧,但是却没有实战经验,看来日后她得勤加练习,至少不能让自己再一次陷入到危险之中。 她除了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她身边她爱的那些人。 滴答,滴答...... 秒针一秒一秒的划过,黑衣男人缓缓地从她的车前走过且并未停留。 孟栀松口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下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也许别人真的只是路过呢? 隔着玻璃门,孟栀看到了陆时南此时从电梯间走了出来,他推开电梯间的玻璃大门,径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见陆时南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孟栀嘴角弯起,她强撑着身体,推开车门,双腿发麻且无力。 “栀栀,到家了怎么不上去呢?”陆时南朝着孟栀的视 线望去,并问:“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 说好的二十分钟左右,他都等了快半个多小时了。 陆时南心急,正准备给孟栀打电话,但一想到她正在开车于是便放下碗筷走了下来。 看到孟栀的车子时,陆时南这才安下心来。 “刚才潇潇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点工作上面的事情,一时竟忘了时间。” “哦......” 她一本正经的撒谎,并不想让陆时南看出她此刻内心的慌乱,然后走上前主动挽起了陆时南的左手手臂,顺便扭头朝着那个黑衣男人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前方空荡,且没有一丝人影。 孟栀心里安慰着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待他们走进电梯间后,一个二人粗的柱子后面陡然的站出来一个身穿着黑色衣服头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 微弱的光线映射出男人那凶狠的眼神,冷冰冰的,犹如豺狼般,浑身散发着杀气。 “让我回家看看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她极力的掩饰,并试图转移陆时南的视线。 “我今天刚学了一道新菜,你回去吃了就知道?” 昏暗的光线,陆时南刚才走出电梯间的时候,很明显的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那个影子就快速的消失了。 但是他的直觉从不会出错。 他看得出来孟栀的极力掩饰,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才隐瞒着自己,刚才她其实并没有和艾潇打电话。 陆时南眸底晦暗不明,嘴角虽挂着微笑,但是内心深处却早已在惴惴不安了。 他泰然自若,极为镇定,但脑中却在飞快的推断,一遍又一遍的排查。 然后掏出手机,快速的给Evan发了一条信息。 饭后,他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调取了一下停车场的录像,果真如他所料。 他确实没有看错,从孟栀进入停车场后,那位黑衣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直都跟在孟栀的车后,他已经持续跟踪孟栀跟踪了好几天。 陆时南放大图片,幽暗的地下停车场,再加上头戴连体帽的黑衣人,由于帽檐的遮挡,再加上这个人又带上了黑色的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唯一暴露出来的肌肤只有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远远看上去,蜡黄且暗无光泽。 待孟栀下车,待他们离开停车场进入电梯间后,那个人便从黑暗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在孟栀的车子旁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突然钻到了车子底下不知做了什么。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又从车子底下钻了出来,然后径直的扬长而去。 十一点多,Evan打来电话,陆时南再次来到书房,Evan说:“孟栀小姐的车确实被人动了手脚,车子的刹车线被人给剪断了一半。” “还有就是我们在车上发现了一个定位器。” “好,我知道了,车子修好后放回原地,车上的所有物品都还原不要动。”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陆时南按压了下眉骨,刹车线......断了...... 原来如此。 一场蓄谋已久的车祸,让人查不出到底是人祸还是天祸。 林半夏,会是你吗? 早上,孟栀吃完早餐后,陆时南也换了一身休闲服。 孟栀转过身一脸好奇:“陆时南,你要出去?” “嗯。” 陆时南走过来,特意亲吻了孟栀的额头,他微笑着说:“我送你上班。” “......” 送我上班??? 是你送我,还是我送你? 他该不会是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吧! 这要是被同事发现了? 孟栀嘴角一抽,心情略为不畅,“陆时南,其实......其实你等会儿不是要去康复中心吗?不用特意送我去上班的。” “被同事看到了,不好。” 嗯...... “我想,我们还是公开吧!我可不想你总是这样把我藏起来,搞得我好像你的地下情人似的。” “栀栀,我们结婚了,也领证了,只是还差一个婚礼而已。” 看陆时南这情形,似乎有点不对劲?他今日是怎么了? 结婚前可是说好了的,结婚后继续保持隐婚状态,她可不想面对同事之间的絮絮叨叨。 “你没在职场待过,你不明白职场的那群人嘴巴有多八卦,她们要是知道了我,和你,结婚了,那还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我啊!” “所以,为了我能够在职场多活几年,就只好先委屈委屈你吧!” 她抱着陆时南的腰身,撒着娇,“你就原谅我吧!” “好,那你发誓。”陆时南笑着,那眸底透着一丝诡异。 发誓? “说你这辈子除了我这一个男人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任何男人。” 孟栀心里一个激灵,哎......的叹了口气,难不成他看了昨日的人物采访? 所以他在吃醋? 不会吧! 孟栀一脸诧异,但还是照着陆时南的话说了:“好好好,我发誓,我孟栀这辈子除了陆时南这一个男人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任何男人。” “放心啊!我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轻轻地拍了拍陆时南的胸膛。 哎...... 都老夫老妻了,没想到陆时南居然还跟她玩这一招。 62. 心结 周星禾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大学时期的一个学长而已,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过陆时南今日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太好,他该不会真的吃醋了吧! 吃醋,原来男人吃醋是这个样子? 孟栀脸上虽没表现出什么,但内心深处却觉得有点得意,风水轮流转,陆时南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自从领证后,陆时南有的时候就变得特别黏人。 他们来到停车场,Evan从车上走了下来,然后把车钥匙递到陆时南面前,“boss。” 陆时南点了点头,便牵着孟栀的手上了车。 当着Evan的面,孟栀不好多问。 从刚才他们走出电梯间到现在,孟栀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以女人的第六感来说,Evan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的奇怪,特别是他与陆时南对视的那双眼神,总感觉那双眼睛似乎话里有话。 对......就是那种感觉...... 他们之间一定有事,但是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难不成是工作上面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毕竟Evan是陆时南的秘书,他们工作层面的事情确实应该保密,这也实属正常。 孟栀可以理解,谁叫她找了这么个男人。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周星禾给她发送了饭店的地址,孟栀正看得出神,「翠园饭馆」。 这里不是当初他出国时和孟栀最后吃饭的地方吗? 翠园饭馆位于A大附近,因为经济实惠再加上菜品过硬,所以上他们那里吃饭的绝大部分都是学生。 那一年孟栀正读大二,手头也并不是那么富裕,所以也就只能请得上这个档次的饭馆。 当时为了请周星禾吃饭因此她还特意做了攻略,问了问寝室的室友,这个饭店就是艾潇推荐的。 “栀栀,今天下班后,我来公司接你。”陆时南开口说。 孟栀按照惯性的点头,看到饭馆地址时,又摇头,“时南,今晚我有点事,你还是不要来公司接我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有事? 陆时南问,“是公司同事聚餐?” “不是。” 孟栀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周星禾请她吃饭一事告诉陆时南,但一想到他早上那股子醋意,这要是告诉他了,那他还不得更加的醋意大发。 她心里掂量掂量,没底气的小声说,“同学聚餐。” “我大学同学找我聚餐。” 周星禾本与她同属一个学校,按道理也是同学,她这应该不算说谎吧! 既然是同学就有女同学,还有男同学,陆时南也不会为了这个去吃醋。 正当孟栀把一切都想得太过于简单时,陆时南语气沉重的说,“不行,你今晚哪里也不能去。” “......” “为什么,陆时南,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难道因为和他领了证,所以就连去哪他都要管吗?孟栀显然有点不太适应。 毕竟这么些年,她独来独往早已经形成了习惯。 “我已经答应了他们。” “答应了,可以拒绝。” 看陆时南这样子,似乎无法商量了。这才几个月,孟栀以前竟从未察觉陆时南居然有如此强烈的控制欲。 心情略微有点不爽。 陆时南也察觉了出来,他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于霸道了,所以孟栀她不喜欢? 栀栀一不开心,陆时南也顿时无措,软了下来。 他语气略微温柔:“栀栀,最近外面不太安全,你下班后还是尽快回家,我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安全...... 对了!!! 昨晚的事? 陆时南该不会知道了吧? 孟栀看了看陆时南的脸色,从昨晚起,他眉头就从未舒展开来。 很显然的就是心里有事。 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孟栀一连想,该不会和昨晚那个黑衣人有关吧! 其实孟栀一直知道最近有人尾随自己,她只不过是想以静制动,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陆时南到率先知道了。 “时南,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孟栀试探,她怕他生气,被一个陌生男人尾随,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他。 还要他自己去查,换作任何人都会生气的吧! 但是她本意不是这样的,陆时南每天已经够忙了,早上要开会,开完会还要去康复中心训练,训练完了还要赶回家,等等等...... 如今还要把一部分精力分给她。 孟栀看在眼里,自然而然也是心疼陆时南的。 她以为她自己一个人是能够解决好所有的事情的。 “栀栀,我们已经领证了,是夫妻,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我们是一体的。” 陆时南语气沉重,“你明白吗?” “我知道的。”孟栀赶紧点头,瞒着他这件事确实做得有点过了。 孟栀尴尬笑了笑。 “其实,这不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吗?” 孟栀解释:“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也有可能那个人只是路过?” 陆时南笑了笑,那笑容被孟栀看在眼里,却似乎在嘲笑她太“天真”。 也是,在陆时南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有可能,只有绝对的精准。 他的怀疑也实属正常。 “你的车这段时间应该开不了了。”陆时南想了会,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孟栀,不管怎样,我们不害人,但是防着点身边的人总是好的。 “刹车线被人给剪断了。” 孟栀这才反应过来,反问:“你是说我车子的刹车线被人给剪断了?” “是谁?”她看了看陆时南沉着的脸,“该不会是昨晚那个尾随我的男人吧!” 待孟栀清醒的意识道,原来昨晚,她车子的刹车线被人给剪断了,她这才明白了过来。 难怪从昨晚开始,陆时南就一直心事重重,就连打电话也是特意的去书房里面打。 还故意绕开她。 难不成他是知道是谁?又或者是心里有怀疑的人? 到底会是谁呢?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曾经做的一个噩梦,她被一个女人给绑架了,那个女人还威胁她,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听清就这么晕了过去。 在这偌大的城市,除了林半夏,她似乎跟旁人并没有什么恩怨。 所以这个人会是林半夏吗? 孟栀心里恍惚着,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有点震惊,但是她转头一想,再把今早和昨晚陆时南异常的表现一一对比,心里大概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难怪陆时南今早会这么的生气。 孟栀原来一直都知道有人尾随她,只不过她选择了不告诉他。 陆时南嘲讽的笑了笑,原来在孟栀的心里自己居然是这么的不靠谱,原来她竟然从未想过真正的依靠他...... 想到这些,陆时南心里居然有点慌乱,他确实很生气,但是不是气孟栀,而是气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提早发现,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值得孟栀相信,气自己...... 看陆时南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孟栀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陆时南,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这么做也是怕你担心,所以......所以才没有告诉你的......” “其实我早就已经发现了,所以在车上安装了摄像头。” 她掏出手机,监视画面里面确实显示出一个黑衣男人趁着四周无人,快速的钻进了车子底下,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但是从画面上看上去,很难不让人怀疑。 “栀栀,你觉得你瞒着我做这一切,很得意吗?” “不是?” 不知怎么的,越是解释反而越是掩饰,车内的氛围越发的怪异,孟栀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像越说越乱。 陆时南心里也越来越燥闷,今日的他像是吃了炸药般,内心烦躁且不安,他把车开到空旷的地方停下,闭着眼睛深呼吸。 “栀栀,我是你丈夫,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第一时间想的是不告诉我,你让我这个为人丈夫的该怎么去想。” “还有,你今晚到底是去跟谁聚会?” 孟栀这下傻眼了,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了?“你在跟踪我?”她很生气,“是,撒谎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应该跟踪我啊!” “我这是在保护你。” “保护?”孟栀越说越生气,“就算是保护,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不是吗?” “现在这算什么,说得好听是保护,说得不好听是监视。” “孟栀。”这是婚后陆时南第一次对着她大声说话,以前的他说话一向很温柔,陆时南从来都没有这么大的声音跟她说过话。 一想到这,孟栀眼眶里的泪水便哗啦啦的流淌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抹着泪水。 陆时南见了,头疼得厉害,他最害怕孟栀哭了,她一哭自己就束手无策,“栀栀,我不是吼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管你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都应该告诉我。” “我不想只当你丈夫,我还想当你的朋友,就是那种能够随时随地说话的朋友。”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所以你人虽然在我身边待着但是你的心却飘向了远方。” “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彼此之间要坦诚的吗?你可不可以先尝试着对我敞开心扉。” “陆时南......我......” 听着这么煽情的话,孟栀感动得泪水越来越止不住了,这不是伤心而是感动。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认认真真的点头,“陆时南,我会尝试着把心里的话慢慢的对你讲的。” “其实我们分开了十几年,陡然在一起确实有点不太适应。” “对不起,是我想得不够多,我以前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情,不管做什么始终都是一个人,所以我有的时候不太适应两个人的生活。” “我在想如果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你要是嫌弃我了,觉得我是个累赘,我想我会很伤心的。” “栀栀。”陆时南眉头微蹙,他随手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孟栀,语气沉重的说:“我既然选择了和你在一起,你就应该相信我。” “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轻易给承诺的人,既然我给了你承诺,那就是一辈子的承诺,我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了什么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我。” “我不希望你去麻烦别的男人,这是我的底线。” 此时陆时南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孟栀差点忘了,他不是要送自己上班的吗?怎么看这方向,似乎不是她上班经常走的路线。 难不成陆时南没打算让自己去上班? 她仔细的听着...... “boss,人已经抓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 他调转车头,便快速的往相反的方向驶去。 前方的道路越走越偏,没过一会,他们就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山地,孟栀看着前方的三辆车,还有一辆车是自己的。 顿时恍然大悟。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跟踪这辆车?” 孟栀看着跪地求饶的中年男人,并没有感到很吃惊,她下了车,径直的朝着陆时南走去。 “我......我......” 他支支吾吾,想了会,“不是我,是有人雇我要我杀了你。” “杀我?” 孟栀一脸诧异,那为什么跟踪她呢? 陆时南扭头看了孟栀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问:“既然是有人雇你杀我,那为什么你要跟踪她呢?” “因为......因为我不想闹出人命,而且你警惕心重也不太好靠近,所以......所以就选择绑架你身边的女人来跟你谈判。” 他垂着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我觉得他们不太靠谱,他们只给了我二十万,就要买你一条命,我没有必要为了二十万背上一条人命。” 话说得确实诚恳,二十万看起来多,但是一想到要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风险指数极大。 中年男人继续说着,陆时南的脸越来越沉,想不到身价几十亿美金的他居然在凶手眼里只值二十万? 真是极为讽刺。 到底是谁想要杀他? 陆时南一时犯了愁。 他问,“跟你交接的人是谁?” 中年男人一时懵逼,“是我小学同学。” “我真的没想过杀你,我只是想要二十万。” “我本来想着绑架她,然后趁机和你谈判,拍几张你被绑,装死的画面交差的,没曾想还没来得及做就被你们给抓了。” 眼见从这个中年男人的嘴里再也问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陆时南便交代了Evan把这个中年男人以及刚才的录音对话一起送进了警察局。 不过想杀他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林半夏? 林半夏就算再傻也不会选择杀他,只会...... 陆时南的眸底越发的晦暗,当年,他车祸后身体下半身瘫痪卧床不起,林半夏走进了病房,却满脸得意。 当时他就在想,他出车祸一事会不会跟林半夏有关?于是就派赵明暗中调查。 没曾想,这事还真的跟林半夏有间接的关系。 撞他的那个男人名叫沈霄,赌博被人做局欠了十五万的高利贷,后来还款的时间到了,却还不起钱,眼看着利滚利最后居然滚到了五十多万,他一下子就吓傻了。 他来到放贷公司协商,却被放贷公司的人暴打一顿后,说是只要帮他们做一件事就可以人走债消。 被打懵了的沈霄哪里还敢反对,只能是他们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也许是害怕,又或者是生命遭受到了威胁。 这些事也在后来沈霄的案件中一一被证明,那家放贷公司的法人最后也被判了五年刑。 从那一刻起,林半夏就被踢出了陆家,陆凯利用了她最后的剩余价值让她和霍家二少进行了联姻。 希望能够平息陆时南的怒火。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陆凯自然不希望让外人看笑话,所以便把此事压了下来。 “哥哥,我要走了。”那一天,她穿着红色的喜服走进了陆时南的病房,“哥哥,既然我有生之年得不到你,那么别的女人也不可能得到你。” “因为......那群女人配不上我的好哥哥......” “变态......” 她确实很变态,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她从来都没正常过。 有一个天天威胁她索要钱财的父亲,还有一个为了利益不断抛弃她的母亲,林半夏苦笑。 十几岁的时候亲眼看到母亲在书房里因为遗嘱问题和外公大吵一架,然后硬生生的把外公气得气喘吁吁。 母亲踢走了外公拿在手里的救命药,导致外公心梗发作晕厥了过去。 在医院,她又亲眼看到母亲亲手拔掉了外公的氧气罩,从而导致外公无法呼吸最后窒息而死。 妈妈篡改了外公的遗嘱继承了林氏集团,成功的坐上了懂事的位置。 从那一刻起,林半夏就明白了,如果自己想要什么东西,那么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去争取,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面对不断威胁和索要钱财的父亲,她选择趁父亲醉酒之时,利用美色诱惑他来到游泳池最后溺死在游泳池。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这一点像极了她的母亲。 同样心狠手辣,可是母亲得到了林家,她却被林家和陆家同时踢了出来。 林半夏回忆起自己的三十年,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承受这些的人偏偏是她。 明明同样都是母亲生的孩子,陆时诚却可以站在阳光底下肆无忌惮的享受着母亲的偏爱,但是她呢? 永远都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像被豢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一样。 母亲不是母亲,甚至见到她就觉得心烦,明明她才是最像母亲的那个孩子。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流淌着一个恶心男人肮脏的血液。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可以决定的,凭什么她要为母亲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去买单。 林半夏越想越恨,她肚子痛得厉害。 因为长期的精神紧张导致她刚怀了不到五个月的孩子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流掉了,说伤心吧!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多伤心。 说难受吧!其实好像也没多难受。 她不爱赵允城,只是因为赵允城和她很像,他们都是被父母所嫌弃的孩子。 赵允城的父母一直都觉得是赵允城故意弄丢了自己的弟弟,毕竟那个时候赵允城才十五岁。 他带着三岁的弟弟前往游乐场游玩,弟弟指着街边的雪糕店闹着要吃雪糕,赵允城没多想便去雪糕店买雪糕,谁知买完雪糕转身却发现弟弟不见了。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三岁的弟弟就这么消失在他的眼前。 后妈指着他说他心机深,因为怕弟弟长大后和他争夺财产所以才故意把他弄丢的。 爸爸看着他,也只能摇头叹息。 才十五岁的孩子,每天都被自己的家人指着脊梁骨辱骂,这谁还受得了。 所以上了大学第一件事,赵允城就选择搬出了他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63. 不甘 “林半夏,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 “呵......我就知道。” 曾经的她躺在他的怀里,像猫一样,是那么的温柔,他把玩着她乌黑的发丝,并抚摸着她牛奶般滑嫩的肌肤。 她的第一个男人是他,可是林半夏的心里却住着另一个男人。 就在他们接吻的时候,就在他们彼此交融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身体虽然躺在他的床上,可是她的嘴里却呼唤着“陆时南”的名字。 那一刻,不甘,屈辱席卷而来。 他不敢相信还在跟自己睡觉并且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嘴里居然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陆时南......他,到底是谁? 赵允城耐心全无,背影决然,他是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嘴里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谁听了都会愤怒吧! 头顶绿帽,他可没那么大度。 除了他,任何靠近林半夏的男人都得死。 可是令他万万想不到,林半夏心心念念爱上的那个男人居然是自己的哥哥。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赵允城内心雀跃到了极致。 妹妹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这要是被陆家当家的知道了,林半夏怕是只能嫁给他了。 就算不爱,这辈子注定了也要和她纠缠不休了。 他得意的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陆氏总裁陆总,结果换来的却是他们赵家利用不正当手段参与F市项目的开发。 赵氏企业在短短的一夜之间丑闻满天飞,赵氏总裁赵总被抓入狱。 “你知道吗?你千不该万不该现在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拿这个来威胁我。” 陆总语气不屑,“你们动了我的儿子,我就拿你们赵家开刀,礼尚往来,你不亏。” 赵允城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原来赵氏的破产是因为你,是你举报我的父亲?” “不......赵氏的破产是因为你,你的父亲为了保护你,甘心入狱,要不然,你以为你今日还能够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跟我颐指气使的说话吗?” 那是陆总给他上的最深刻的一课,让他永生都难以忘怀。 看着在监狱里服刑的父亲,赵允城第一次平静地坐了下来,他们父子好像很久都没有像今日一样,面对面坐着,相互看着彼此。 “允城,忘掉这一切,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我给你母亲的账户里头存放了一笔钱,我想这笔钱应该能够让你过得很好的。” “母亲?母亲......她还活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疯。 在他的意识里,父亲一直告诉他,他的母亲死了。 还给她立了个碑。 结果现在,人又突然活了? 这个世界越发的颠,连带着这个世界的人也都是疯子。 活的都能够说成死的,还有什么又是不可能的呢? “允城,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母亲......你母亲她精神有问题。” “所以你就把她活的说成死的,活生生地拆散我们母子。”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不幸,有的时候他倒宁愿自己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没有算计,没有陷害,就那样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他累了,很累很累。看着才入狱一个多月就头发花白的父亲,似乎一下子也老了十几岁。 五十多岁的年纪,在普通家庭里应该是颐养天年带孙子的年纪了,可是这个男人下半辈子却只能待在这个像铁牢一样的地方。 没有人怀念他,也将不会有人再记得他。 他费尽心思迎娶的娇妻在得知他入狱的那一刻,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物品,逃到了国外,不知去向。 赵允城满脸不屑,不知是该得意还是该感到悲哀。 精神院里,赵允城看着穿着病服一脸痴呆的中年妇女,眼神再一次的陷入呆滞。 他的母亲,也就是眼前的这位中年妇女,精神恍惚,甚至连自己的儿子走到她的面前,她都认不出来。 真是讽刺。 哪有人的家庭像他们家这样,大人不像大人,孩子不像孩子。 他们之间甚至连亲情都可以出卖。 赵允城再一次的逃离,这一次,他不仅离开了精神院,也离开了F市。 听闻林氏嫁女准备与霍氏联姻,赵允城来到了A市。 他想亲眼看看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究竟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圆滚滚的,看起来像是一个球,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林半夏。 在林半夏的婚礼上,他站在人群中,热烈的鼓起掌声,并对林半夏说着最为炙烈的祝福。 他的声音就像诅咒般传入了林半夏的耳中,他亲眼看到了林半夏脸上闪过的一丝震惊,浑身紧绷着。 那是紧张,也是害怕。 婚礼开始前,他来到化妆间,看着化妆镜前面端坐着的林半夏,赵允城陷入了片刻的深思。 这就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是她今天却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了,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爱那个男人。 赵允城走到林半夏的身后,右手指腹沿着林半夏侧脸轮廓轻轻地滑落,还是那样像牛奶般丝滑。 “赵允城,你疯了吗?”林半夏殷红的小嘴动了两下,她的嘴唇被赵允城轻轻地按住,“嘘。” “不要说话。” 他蹲下,把头放在林半夏的大腿上,然后静静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像条小狗般,祈求着母亲的关爱。 林半夏忐忑极了,心里着为不安,今天是她的婚礼,赵允城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准备来抢婚的吗? 不......不行...... 林半夏站起身来,情绪极为不稳定,她指着大门并对着赵允城冷声说,“你走......你赶紧走......” “趁还没有人发现的时候赶紧走。” 林半夏都快急哭了,她生硬的拽着赵允城就往门口走去,“我结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忘了我吧!” 今天的婚礼,她不想结也得结,因为这是妈妈对她最后的仁慈,要不然她将会跟妈妈恩断义绝,从此与林氏一刀两断。 同时也就意味着她再也不是妈妈的女儿了。 所以即使她不爱霍文超,但是林半夏依旧选择了嫁给霍文超,因为妈妈想要霍文超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不到的霍氏股份。 “林半夏。” 真是个没心肝的女人,赵允城怔怔地看着林半夏,这就是他一直念念不忘好几年的女人。 没想到今日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赶他走。 赵允城眸底最后一丝柔情早已散去,他冷声的对着林半夏说,“林半夏,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并递到林半夏的面前,尴尬的说道,“有点少。” “你也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事,给你包不了太多。” 林半夏看着赵允城递过来的红包,抬起右手颤抖的正准备收下,谁知此时,赵允城趁机反手握住林半夏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就把林半夏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强用力地按压住林半夏的后脑勺,还是那样的味道,只不过胭脂粉多了些许,这样的味道,他想了好几年了。 “林半夏,不管你嫁给谁,但你只能是我的。” 他看着林半夏迷茫的双眼神,抬起林半夏的下巴,并用力咬了咬她的下嘴唇,这是惩罚...... 突然而来的刺痛瞬间惊醒了林半夏。 她猛地用力的推开了赵允城,“你......你怎么能够咬我呢?” 她转身连忙来到化妆镜前,左右看了又看,“都破皮了。” “赵允城,我的嘴唇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林半夏双头捶打着赵允城的胸膛,像个娇羞的女子般撒娇,“都是因为你。” “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好了,好了。”赵允城拿起唇笔,轻轻地在林半夏的嘴唇边上描着。 差点忘了,赵允城以前学过绘画,是班里最会画画的男孩子。 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赵允城还给林半夏的身体画过了许多画像。 其中有一张她最为喜欢的画,直到现在还摆放在她家的卧室里,现在应该挂在了她和霍文超的新房里吧! 那是他们在一起最为甜蜜的时刻。 “这样不就画好了。”赵允城放下唇笔,嘴角弯起,“我的半夏永远都是最美的,即使是破了相,也是最美的。” “你就好好的做你的霍氏夫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赵允城脸上依旧挂着笑,“放心,我会帮你的。” 帮我?看来他是什么都知道了。林半夏心里想了想,嘴角弯起,也笑着说,“好啊!” “不过,你想怎么帮我?” 她想试探一下虚实,赵允城这落难的公子哥还想帮她,他自身都难保了吧! 如果不是她当初心软在酒吧里面遇到了赵允城并把他给捡了回来,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吧! 人果真不能心软,心软是大忌。 “我亲爱的主人,你说呢?”赵允城俯视着林半夏的双眼,“让我当你的司机吧!” “这样,我不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不行。”林半夏说,“这样做,霍文超会发现的。” 就算霍文超不被发现,但是霍家大少霍文华可是个多么精明的人,就赵允城这样子的,在他眼前走一圈,他怕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吧! 她不能这么做,简直太危险了。 “放心,不是给你当司机。” “那是给谁?霍文超吗?”林半夏讥讽,“霍文超有司机了。” “但是他的司机......腿断了......” “......” “是你?”林半夏不可置信,“今日的车祸,是你做的?” “对啊!” “我亲爱的主人,你可还满意。” 看着赵允城这个疯子,林半夏再一次的感到错愕,这个人可还是她曾经认识的赵允城。 曾经的他是高高在上的赵氏公子,可是如今的他却是个背地里满腹心机与算计的阴险小人。 短短几年不见,他似乎变了好多。 林半夏点了点头,冷冷一笑,“满意。” 空旷的走廊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林半夏双手置于胸前,猛地推开了赵允城。 赵允城右手抚着胸口,脸上做出坏笑的表情,“算了,念在今日你大婚的份上,我就暂且放过你吧!” 她的心如同跳动的擂鼓般,忐忑而担忧。 “林小姐,婚礼即将开始,请您做好准备。”化妆师绕过赵允城朝着林半夏走来,她最后检查了林半夏脸上的妆容,然后拿起化妆刷简单的刷了几下。 又拿起一旁的唇釉,补了补唇。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场的服务人员便帮林半夏提起了婚纱的裙摆。 而此时,赵允城早已经不知所踪。 林半夏蹙起的眉头也渐渐抚平转而面带着浅浅的微笑。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这样静 悄悄地走了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祝福。 早知道会有今日,林半夏心里后悔极了,当初她就不应该在酒吧多管闲事,现在倒好,看这样子赵允城应该是赖上自己了。 婚礼结束后,霍文超和他的几个哥们前去喝酒去了,林半夏一个人从酒店坐车回到了他们坐落于半山腰的别墅。 这座别墅面积大约一千多个平方,独门独院,配备有花园,泳池,露台等。 当初订完婚后,林半夏光是看房子就看了好几个月。 不过霍文超对她也算是大方,婚房婚礼都是她说的算,关于这一点,林半夏倒还算是满意。 就是有一点,霍文超婚前就与她达成了君子协议。 结婚前夕,霍文超告诉林半夏,他有一个相处五年的女朋友,家里人一直都不同意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霍文超也是没办法,所以才答应家里的相亲。 但是有一点,凡与他结婚的女人都必须接受他的那位女朋友,要不然,他将不会与之结婚。 身处豪门的霍家二少,身边自然是女人围绕,不过霍文超倒是钟情,有了新的还不忘记旧的。 这一次的联姻本就只是为了霍家的股份,说到底,林半夏也并不喜欢霍文超。 就凭他这样的身材,如果不是他姓霍,又有几个女人看得上他呢? 要身高没身高,要体型没体型的。 难道就凭他身上的那一坨肥弱吗? “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们的婚姻就......” 还未等霍文超说完,林半夏冷笑,“我答应。” “谁年轻的时候没几个心爱的女人,霍文超,我可以理解的。” 她面容平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之间本就是合作,自然也是一丁点爱情都没有的。 她不爱霍文超,也不爱赵允城。 所以他们做任何事对于林半夏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霍文超震惊了下,勉强笑笑,“你能够理解,我真的很感谢。” “她毕竟跟了我五年,也不求名分,只求我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不求名分,只求陪在她的身边? 果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连一个女人的谎言都识别不清楚,那个女人想要的只是牢牢绑定你这张饭票,让她有永远都花不完的钱。 她早就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曾有那么一瞬间,林半夏看着霍文超居然觉得他实在是有点可怜,围绕在他周围的人只不过是都在利用他罢了。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指明,然后告诉他所有事情的真相。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爱,所有以爱为名的背后都是算计。 他以为很爱他的哥哥,他以为很爱他的女人,还有他那个已经去世的父亲...... 天真的人总以为他们看到的都是真的,可是等他们有一天突然醒悟过来时,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们曾经所信奉的那一套法则,似乎不管用了。 回到别墅后,林半夏脱掉了婚礼现场的礼服,来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累了一天,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管霍文超去了哪里潇洒。 她只想睡觉,所有的事情都等她睡醒了以后再说。 待她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她的腰身突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搂了过去。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她还来不及害怕,待她回过神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赵允城,你怎么进来的。” 赵允城捂住她的唇,示意她不要出声,林半夏朝着赵允城点了点头。 这别墅区的安保系统是闹着玩的吗?怎么连一个大活人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林半夏心里憋屈,心情顿时有些不好。 她从赵允城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然后把手中的毛巾甩到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赵允城,“说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 赵允城大手一挥,陡然抱起了林半夏,然后把她用力地扔到了床上。 这一举动,引起了门外吴嫂的注意。 吴嫂走过来敲了敲房门,“夫人,是发生什么事吗?” “没......没发生什么事......” 林半夏心里紧张极了,她使劲推了推赵允城,“你赶紧离开这里,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这样,到时候又该解释不清了。” 赵允城不管不理,林半夏想逃,但面对坚硬的男性身体,她这点力气简直就是饶痒痒,一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要再挣扎了,早做完,我早点走。” 赵允城掰过林半夏的脸颊,强迫林半夏的双眼看向自己,用着威胁的口吻述说着,“半夏,你也不想我们的行为被门外的人知道吧!” “所以你就乖一点。” “嘘......” “不要出声。” 僵硬的身体顿时被猛烈的撞击,林半夏疼得泪水直往外冒。 她活该,当初就不应该多管闲事在酒吧里救下这个人的,结果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半夏,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你为什么突然嫁给这个男人呢?” “是因为他比我有钱,因为他是霍家二少?” 他吻得投入,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垂,然后把头深埋进她的肩颈处。 “半夏,你是我的,不管现在还是未来,不管你嫁给谁,你永远都是我的。” 事后,他起身轻轻地抚摸着林半夏的脸颊,“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能够找到你,所以,林半夏,别再逃了。” “我们注定了这辈子,会一直纠缠到底。” 他轻吻了下林半夏的额头,然后穿上衣服跳窗而逃。 64. 梦境 次日清晨,林半夏醒来时发现赵允城早已离开。 房间一切恢复到昨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林半夏的目光突然落到一副画上,脸色咻的一下,变了。 这个赵允城,怎么能把她的裸体画放进她的房间呢? 虽然从画面来看,不仔细去瞧,并不会察觉这副名为《背影》的油画里面的女人正是她本人。 但是这副画放在这间卧室,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吴婶。” 吴婶是别墅的管家,听霍文超说她在霍家干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 霍文超对她的感情很深刻。 至少相对比其他的兄弟姐妹还有父母来说,吴婶相当于霍文超的奶娘,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林半夏虽然不太喜欢吴婶,但是看在霍文超的面子上,多少还是留了几分薄面。 她指着墙上的那幅画问:“吴婶,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挂在这里的?” “不清楚,昨日我还没见过这幅画。” 吴婶摇头,自己也搞不明白,虽然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打理,但是面积这么大,打理多了也就难免忘记了。 画到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从昨日他们成婚开始,少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看这位少奶奶的样子,似乎对少爷不回家并不感到生气。 吴婶这下就有点破防了,“少夫人,少爷一晚上没回来,你应该打通电话去问一问。” “有什么好问的。”林半夏心里正烦着,眼瞅着这幅画,一早的好心情都被搅浑了。 赵允城,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安生吗? “少夫人,你们昨日才结婚,结果少爷一夜未归,少夫人难道不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林半夏自然是知道霍文超人在哪里的,毕竟自己的男朋友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自己突然变成了第三者,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她满脸不在乎地望了吴婶一眼,“他不在家,很有可能就在另一个女人怀里。” 吴婶瞪大双眼,看似有点吃惊。 面容尴尬,笑得有些勉强,“少夫人,你......都知道了?” 她叹口气,“其实二少爷是一个很好的人,只不过他被那个女人给迷了双眼。” “先前老爷在世前,二少爷曾经为了这个女人差点和家里闹翻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又舔着脸回来了。” 吴婶小声说,“我听说是老爷断掉了二少爷的信用卡,然后他没钱了才回来的。” “哦......这样啊!” 看来这个霍文超也只不过是个无用的草包,离开了霍家,他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林半夏心里正琢磨着。 吴婶又说,“少夫人,大少爷说了,二少爷要是让你受委屈了,你跟大少爷说,他自然会惩罚二少爷的。” “!!!” “你是大少爷的人?” “那是自然,我的薪水都是大少爷给的,我自然是拥护大少爷的。” 林半夏这下倒是听明白了。 原来吴婶一直都是霍文华安排在霍文超身边盯着他的细作,顺便暗中监视着霍文超的一举一动。 她摇了摇头,嗤笑了般。 看来外界网传霍氏两位兄弟感情极好等,这一切并不属实。 也许霍文超对霍文华确实有点兄弟之情,可是霍文华呢?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并没有多想,呆呆的看着那幅画,吴婶也朝着林半夏的目光望去。 “该死的,这幅画怎么还挂在这里。” 吴婶说着便正准备举起双手走上前去摘掉这幅画,谁知手还未触摸到画布,林半夏此时开了口,“吴婶,这画暂时先留在这里吧!” 她扭头看着吴婶说,“你先下去吧!” 这一定是赵允城留下来的杰作,他的目的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要忘记了,他的手上还有很多关于林半夏身体的记忆。 真是该死!!! 虽然挂着,有点碍眼,但是看上去却是那么的协调。 霍文超下午回家后,觉得自行惭愧,毕竟婚礼一结束,他就把新娘丢在了酒店,自己和朋友前去了酒吧喝酒,一喝喝到了天亮。 他不喜欢林半夏,但念在她是林氏之女,自然也不想冷落了对方。 “啊......对不起啊!” 霍文超面色潮红,一看就是刚酒醒的样子,“昨晚我......我和朋友一起玩得太晚了,所以就直接在外面住了。” 他确实都快忘记了,昨天居然是他结婚的日子。 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压力顿时袭了过来。 “这里有张黑卡,你拿出去随便刷吧!” 霍文超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到茶几上。 脸上挂满不屑,女人嘛!给她们钱她们就会原谅一切。 他太了解林半夏了,曾经联姻前,他特意去调查过这位林氏小姐。 这才发觉她原来是林董事长的养女,说是养女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 林半夏就是林董事长以前和那位画家所生的私生子。 大家只不过都心照不宣,要不然以他在外面的名声,林大小姐怎么可能会选择他呢?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他们霍家的钱。 只是可惜,万般算计最终只怕落了一场空。 凭他在霍家的地位,他根本就给不了林家想要的一切。 *** 孟栀再也没心情上班,她和陆时南直接回了家。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一直跟踪她是为了绑架她威胁陆时南。 杀他...... 到底会是谁?是谁想要杀陆时南呢? 她查看了最近一周的监控视频,不管是公寓还是公司,这个男人一直都尾随着她,尾随了大约一周时间左右。 心再一次的感到担忧。 “时南,你要不还是先回洛杉矶吧!”孟栀一脸无奈,他们才领证不到两个月,为了陆时南的人生安全,就要让他回去。 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孟栀还是遏制住自己的情绪,“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我走了,那你呢?” 陆时南抬眼,“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 孟栀犹豫了会,她确实从未想过要跟随陆时南一起回到洛杉矶生活,毕竟,她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还有妈妈,她会不适应的。 “我......” 孟栀哽咽,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很执拗的人,一方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理由是不可能劝动另一方的。 可是偏偏这样的性格,却让他们二人吃尽了大苦头。 “栀栀,我理解你,所以我愿意陪着你,也愿意等着你。” 陆时南搂着孟栀的腰身,亲吻了她的额头,“我希望我未来人生的每一天都有你的影子。” “我不想和你分开。”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陆时南握紧她的双手,掌心满是汗液。 孟栀再一次害怕了,就像上一次的车祸一样,她害怕这一次陆时南没那么好的运气。 万一他出事了呢? 万一他真的离她而去了呢? 万一她再也看不见他了呢? ...... 孟栀想都不敢想,曾经的梦境再次照耀现实,她好像记了起来。 她被绑架了,绑架她并和她讲话的人是一个女人。 当时光线十分暗淡,她被蒙着双眼,然后绑在椅子上。 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心里很确切的记得,那个声音不是林半夏的声音。 那个人到底是谁?会和今日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吗? 同样都是绑架,他们之间也许应该会有某种联系的吧! 此时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孟栀把手从陆时南的掌心抽出,转身走到沙发旁,然后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差点忘了,今日她和周星禾约好了在翠园饭馆一起吃饭的。 没想到这一天居然发生了这么惊心动魄的大事,结果把和周星禾一起吃饭的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答应了别人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无法赴约。 心中略微有点忐忑,“学长,今天我应该来不了了,实在是抱歉啊!” 孟栀把中年男人尾随她的事情一一和周星禾说了,周星禾表示理解,简短的话语,陆时南却坐在一旁,认真的听得入神。 “学长,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能来了。” “叫得好亲热啊!” 这个男人,刚刚死里逃生,现在却有心情在这里吃醋? 他脑袋是抽筋了吗? 这小模样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有点欠揍,“陆时南。” 孟栀的小拳头一拳捶到了陆时南的胸肌上,“你说你是不是皮痒了?” “嗯,确实是皮痒。” 二人打闹着,气氛虽然缓和了许多,但是孟栀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梦里的那个女人,她怎么想都觉得有点熟悉,那个女人的声音她明明最近听过。 对了,还有那个香水味...... 好像......好像......el1957。 她记得,那个香水她在艾潇的办公室曾经闻到过。 哎......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嘛?绑架她的人怎么可能是艾潇呢? 虽然艾潇在商业上有很多做法她不是很理解,但是艾潇毕竟是她的老板,是给她发薪水的boss。 她要养活一个公司以及公司底下几百号人,所以她们站在不同的角度上,艾潇作为商人,确实是很有天赋。 “时南,你跟艾总很熟吗?你们业务上往来很频繁吗?” 孟栀坐在陆时南的大腿上,摇了摇陆时南的脖子。 “嗯,也没有很熟。”陆时南仰着脖子继续说,“不过我外公和霍爷爷很熟,他们是大学校友。” “当时霍爷爷创办霍氏时,霍氏集团还只是一个小公司,我外公便把当时手里的两万多元借给了他。说是借,其实我外公当时根本就没想过让他还。” 孟栀听得入神,陆时南继续说,“后来霍爷爷做生意失败了,于是便南下了。后来的事情大约过了几年,他就衣锦还乡了,还成立了文华传媒,也就是新闻公司的前身。” “他把文华传媒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了我外公。” “也就是你外公拥有了百分之十 五的股份,成为了新闻公司的股东?”孟栀问。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 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孟栀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决了不少。 “时南,听你这么说,那你跟艾总之间应该没什么合作?” “艾总想要新闻公司的控制权,所以来找我想要购买我手里的股份。” “原来如此。” 艾潇想要新闻公司的控制权她一直都知道,甚至有的时候她还曾帮过她,只不过这是艾潇和霍家的事情,她虽然插手但是也知道得不多。 照这么说来,梦中的那个女人不一定是艾潇了,毕竟艾潇想要的位置她都已经得到了,孟栀心里实在是想不到任何艾潇绑架她的理由。 既然不是艾潇,那又会是谁? *** 翠园饭馆,周星禾一个人在窗前独自坐了很久。 他点了几杯啤酒,一边喝着酒一边朝着窗外看。 这里是A大最为热闹的一条夜市街,每到傍晚灯光亮起,看着一个个年轻的学生手挽着手穿梭在街道两侧。 周星禾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曾经一无所有却拥有一颗赤诚之心的少年。 他朝着街角处看了两眼,星星超市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关店。 超市大门口挂着一张大大的海报,海报上写着门店招租几个大字。大字底下还写着一长串的电话号码。 曾几何时,他经常坐在这个角落里然后朝着街道的一角望去。 “孟栀,这么巧,你在这里打工?” “周星禾,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相互看着彼此,周星禾笑了笑,心里像抹了蜜般指了指翠园饭馆,“我刚好在那里上班。” “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 “哦,真的是很巧,我刚好也在这里上班。”她笑了笑,夜晚的空气有点凉,她把手插进口袋,认真的说:“是朋友介绍的。” 他们肩并肩走了好久,宿舍十一点门禁,他打着安全或者有事的旗号把孟栀送回了女生宿舍后,又转身往男生宿舍奔跑回去。 班里有同学开玩笑对着孟栀说,“孟栀,周星禾应该是喜欢你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天天送你回来呢?” 孟栀则一脸坦然,“我们是朋友。不要乱说,周星禾有喜欢的人了。” “而我,也有了喜欢的人。” 孟栀不是没有感受到周星禾的爱,曾经她也彷徨过。 周星禾对她很好,人也很好,可是她对周星禾却偏偏没有和陆时南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 听到这话的周星禾也开着玩笑说,“孟栀说得对,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话虽说得很勉强,他确实喜欢上一个女孩,但是这个女孩却不喜欢他。 她的心里埋藏着另外一个男人,他甚至连另外一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周星禾,我结婚了。” 我结婚了...... 这几个字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周星禾心里感到难受。 看着孟栀发了一张带着结婚戒指的照片,周星禾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结婚了...... 她怎么能就这样结婚了呢? 艾潇告诉他,和孟栀结婚的那个男人姓陆,是陆氏集团海外片区的总裁,也是新闻公司的股东。 他是孟栀的高中同学。 周星禾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孟栀心里面一直装着的这个男人就是他啊!陆氏集团,陆时南。 原来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孟栀,如果我比那个男人早先一步认识了你,你会不会喜欢上的人就是我?” “不会。” 别说早一步了,她和陆时南上一世就已经认识了。 所以孟栀很坚定的说道。 不会...... “你很喜欢他,喜欢得比你的命更加的重要?” “是的,周星禾,我确实很喜欢他,喜欢他喜欢得比我的命更加的重要。” 孟栀说,“周星禾,我希望你也能够找到一个这样的爱人。” 不可能了......不可能找到的...... 除了你,天底下还会有哪个女人会爱一个男人比爱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呢? 孟栀...... 我好像找到了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却偏偏不爱我。 所以,他逃了,像一个怯弱的逃兵一样,逃了...... 这一晃,好几年过去了。 周星禾每天把自己沉浸在技术之中,也许是上天垂怜,他没有了爱情,但是事业上却得到了突飞猛进。 他成立了星禾科技公司,企图依靠事业的成功来换取孟栀的刮目相看。 可是,就在他事业突飞猛进之时却传来了孟栀结婚的消息。 他不甘心,即使孟栀结婚了也没关系,只要孟栀和那个叫陆时南的男人离婚,他也是愿意和她在一起的。 但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是他心怀幻想,是他欲望心作祟。 是他太低估了那个男人在孟栀心目中的地位。 周星禾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般,又滑稽又可笑,连一个卖力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踢出局了。 65. 突破 三个月后,警局的邓警官那里有了案件的最新突破。 根据陆时南提供的案件相关方面的资料还有从那名嫌疑人的口中得知此人名为赵卓,广西省H县人,年幼时失去双亲被爷爷奶奶照顾长大。 现如今爷爷奶奶去世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人,没有结婚且无儿无女。 雇佣他的人是赵卓同村的小学同学潘洋,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友好。 潘洋此人早年间曾经去过广东一家电子厂工作过一段时间,并在那家电子厂结识了他的同事范军。 范军此人又称军哥,在A市经营着一家大型商K极乐岛,业界内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只要他想办,就没有他办不了的事。 最后经过层层调查,这才查出范军背后的老板,也就是飞语传媒有限公司的老板余飞。 陆时南听后并没有觉得有多吃惊。 想当初他因为涉黄被判了五年刑,没想到出来之后还是继续待在这个行业。 听邓警官说最近多地都在陆续开展针对文娱休闲场所的排查,主要是针对这一行乱像问题。 其中重点排查的就是A市的几家大型的商K。 “邓警官,我想见见他。” “好,我立马安排你们见面。” 他不喜欢余飞,当年的那件事由于时隔已久,陆时南差点都快忘记了。 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到现在都还记得,还妄想着有一天能够杀了他。 A市监狱,陆时南再一次的见到了余飞,他比十几年前胖了不少,人也显得油腻了许多。 不仔细辨认,也许都察觉不出来,眼前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居然会是余飞。 他比当年可变了不少。 陆时南不屑的望了他一眼,心里很愤怒,脸上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深深地凝视着余飞。 他最是瞧不起这种人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甚至连自己曾经的女人都可以出卖,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陆时南,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一直想杀你吗?” 时隔多年,当曾经的仇人再次见面,余飞眼底的杀气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陆时南依旧面无表情,沉默的看着余飞,自从从邓警官口里得知雇人行凶之人是余飞时,他就已经猜了出来。 还不是为了当年他举报金福来那件事。 说实话,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来一次看管所,如果不是为了孟栀的安全着想,他想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你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说完这话后,陆时南转身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空气中传来了余飞那咆哮的声音。 来这里之前,他早就派人背地里调查过余飞,可是这个草包却偏偏和他先前想的还有点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十几年来,他还以为余飞被调了包呢? 一个面带凶色经常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商人,走得久了,人自然也就被下水了。 十几年前他能够把余飞送进监狱,十几年后亦是如此。 “陆时南。” 陈云站在看守所前,一早听说陆时南今日去了看守所看望余飞,她就立马换了身衣服紧赶慢赶地从家里驱车前往看守所。 她推开车门似乎等了很久,“陆时南,我想和你谈谈。” “你是?” 陈云摘下墨镜,平视着陆时南,“陆总,你好,我是余飞的太太。” 余飞的太太? 陆时南挑眉,冷声:“你是来为余飞求情的?你想让我放了他?” “不......不......不......” 陈云赶紧解释,“我是希望你能够帮我制裁他。” 一听这话,陆时南嘴角弯起,这个女人可真有意思,看她这模样似乎是不希望亲眼看到自己老公从看守所走出来。 “所以你是想......” “我想让他永远都在监狱里待着,永远都无法跨出监狱半步。” “这是警察的事,我可没那么大能力。” 陆时南打开车门,此时陈云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本账册递到陆时南面前,并对着陆时南坚定的说,“你有,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着想,你也应该为孟栀的安全着想,不是吗?” 她认识孟栀? 陆时南眉头微皱,脸色沉了下来,“你是在拿孟栀来威胁我吗?” “不,不,不。”陈云语气十分镇定,“我们是合作,比起你,我更加希望余飞后半辈子都待着监狱里,永远都不要出来。” 她缓缓解释,“我们都是为了孟栀的安全着想。” 这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陆时南眸底的怒气好了些许,余飞此人要是留在外面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过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也精明不少。 “你想借我的手去举报,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举报他?” 看这女人面色似乎有些为难的模样,陆时南便也不想再问什么,他接过陈云手中的资料,随手丢进了副驾驶。 调查余飞时,他顺便简单调查了一下余飞的家庭关系,知道余飞有一个老婆名叫陈云。 听业界人士说,余飞和他老婆在大学相识,二人感情一直很要好,结婚十来年生了两个儿子。 余飞也因此挥金如土,直接给了陈云一栋山间别墅外加一个亿的现金。 如今看来,他老婆陈云似乎和资料上写的不太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和孟栀似乎认识? 陈云...... 陆时南按了下免提,拨打了Evan的手机,“帮我查一下余飞的老婆陈云,尽快。” *** 孟栀回到家时陆时南还未回来,按照以往,陆时南这个时候应该早已经待在家里,有的时候还会做好饭菜。 然后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喝着汤。 这是她人生之中最为幸福的日子。 【栀栀,今晚别等我了,公司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应该会很晚回来,冰箱里面有我做好的便当,你要是饿了先拿出来加热一下。】 他还是想得这么的周到,甚至连便当都做好了。 孟栀打开冰箱,从冰箱里面拿出便当并打开盖子,赫然发现陆时南给她煎了一个爱心蛋。 旁边还用胡萝卜专门雕刻了ILOVEYOU几个英文字母。 她会心一笑,用筷子把胡萝卜夹到一旁,想了想,又用筷子夹起胡萝卜塞进了嘴里。 从小孟栀最讨厌的蔬菜就是胡萝卜,但是看着陆时南雕刻得如此费心的面子上,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把那几个英文字母给吃了下去。 虽说勉为其难,但是内心深处却是满满的感动。 *** 车开到半路上,Evan便打来电话,“boss,陈云的资料已经查了出来,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我在电话里不方便跟你说。” 陈云...... 陆时南看了副驾驶上放着的一本厚厚的账册,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来你家。” 他心里很是急迫,他自己怎么样到无所谓,可是这个叫陈云的女人却偏偏牵扯到孟栀。 他不能再让孟栀为了他而陷入困境之中。 “现在?” “对,就是现在。” “可是boss,我现在不在家。” “那就赶紧回家。”陆时南用着命令的口吻对着Evan说道。 一个小时后,Evan家。 陆时南坐在黑皮沙发上,他翻看了些关于陈云的部分资料,这才清楚的了解。 原来陈云和孟栀是高中同学,她就是当年被林半夏拍了裸照甚至还拿着她的裸照威胁着她要她跪地道歉的那个女孩。 不过现在的陈云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小女孩怯懦的模样。 都说了叫林半夏不要做得太过,可是林半夏还是做得太过分了。 Evan看了都觉得震惊,没想到林半夏小姐当年背地里居然是这么一个喜欢霸凌同学的女孩。 亏他以前眼瞎,居然会喜欢上这种女人。 他心里一阵胆寒,觉得恶心反胃,“boss,关于林半夏小姐的这份报道,我们要不要在背地里稍微提醒她一下?” 毕竟再怎么说,林半夏终究是boss的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兄妹之名,大家心里都还是清楚的。 他只不过是提点了一番,毕竟是看在陆时南的面子上。 陆时南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不怎么说话,但此事落在Evan的眼中就是默认。 认定陆时南同意他在背地里特意提醒一下林半夏小姐。 虽然他现在十分不想与林半夏小姐有任何的牵扯。 陆时南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到桌面上,“把这个拿去查一下,看看能够查出些什么?” 他特意叮嘱,“记住,动作轻点,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明白。” 余飞从监狱里面出来后,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资金,据他所知,余飞从监狱里出来的第二年就来到A市开了这家名为极乐岛的大型商K。 一个刚从监狱出来不到一年的外地人又是怎么在这寸土寸金的A市把自己包装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 这件事,陆时南隐约察觉不对劲。 这也就说明余飞背后还有更大的东家,而这个所谓的东家才是这家商K真正的老板。 难怪谈及账册时,陈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看来她光是拿到这本账册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更何谈把账册送出去呢? 回到家时,陆时南脱下外套,看到孟栀为了等他睡倒在沙发上,陆时南的眼眶就立即红润了起来。 他走近蹲下,认认真真看着孟栀的睡颜,还是那么的美,模样和小时候略微成熟了不少。 “栀栀,有的时候真想把你藏起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陆时南心里默默的想,他摸了摸孟栀乌黑的发丝。 然后起身轻轻地抱起孟栀,把她抱到了床上。 重活一世,很多事早已经物是人非,每一世的经历也和上一世不太一样。 有的时候,孟栀是一名艺术爱好者,她喜欢画画。 陆时南曾经亲眼看到孟栀在野外写生,那是一片绿油油的森林,林子里的树木一排接着一排,看起来就像是守卫森林的战士。 一阵微风袭来,连带着空气里都充满了草木的芳香,光是闻起来就让人觉得舒心。 有的时候,孟栀是一名心理学专家,她很擅长刻分析人物的心理变化。 曾经在他抑郁症最为艰难的那几年里,是孟栀一直陪伴在他左右,并用她的爱和耐心一点一点的温暖着他。 让他重新认识到爱的力量。 陆时南洗完澡后轻轻地钻进被窝,也许是睡得正熟,也许是正在做着美梦。 孟栀嘴角弯起,翻身,她的一只脚压在陆时南的大腿上,连带着睡觉都不太老实。 “陆时南,以后......再也不准你离开我了......” “好。” 他轻轻地把孟栀脸上的发丝拨弄到一旁,然后把她搂在怀里。 早上醒来,孟栀摸了摸被子,被子里的余温还未散去,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陆时南最近经常早出晚归的,孟栀知道他肯定是为了余飞那事。 先前她就听邓警官提过,后来她又问了问陈云。 陈云支支吾吾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孟栀心里总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了点什么? 但她又不好去问陆时南 ,毕竟这件事涉及到很多事情,邓警官特意叮嘱过她,什么都不要对外讲。 最好是保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邓警官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孟栀也较为理解。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孟栀洗漱完毕后从卧室来到餐厅。 她喝了两百毫升温水,看着陆时南在厨房里忙碌早餐。 今早的早餐是滑蛋虾仁蓝莓贝果搭配酸奶。 “大约十一点吧!”陆时南手里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过来,他笑道:“具体的时间我也记不太清楚。” 胡说!!! 孟栀记得她昨晚睡着之前看过墙上挂钟的时间,当时早已经过了十点多钟了。 但是她又不想问得太细,所以也就只是勉强笑了笑。 陆时南愿意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现在不告诉她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滑而嫩,香而富有弹性,孟栀吃了一口虾仁。 陆时南的厨艺倒是越来越有进步了。 三日后,Evan给陆时南发来消息,“派出去调查那本账册的人不见了。” 不见了?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还能不见了? 看来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难怪陈云要把这棘手的事情交给他做,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真正的告诉过他实情。 “先不要调查了。”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陆时南心想他们应该不会再这么愚蠢,自然是知道收敛的,所以就算去查必然也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他把那本账册备份后以匿名的方式把它邮寄到检查机关的王大检察官,王大检察官是他在哈弗的同学,家境优渥且自幼身上就自带一股正气。 特别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比他更加适合的人选了。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今天的午饭是宫保鸡丁,白菜,土豆闷虾。 陆时南把这几样菜纷纷装进饭盒里,然后又装了一小盒杂粮饭。 孟栀最近老说自己长胖了不少,所以为了保持身材决定今后不吃晚餐。 陆时南转念一想,晚饭少吃点可以,但是午餐必须吃好,要不然他特意花大价钱去五星级酒店请厨师学的厨艺这不就没人品尝了吗? 心里本来还一阵失落,但一想到自己每天都可以去公司给孟栀送午餐,刚才的不快眼下便消失得烟消云散。 他开车来到了公司旁的停车场,路过一家名为漫岛的咖啡店时,陡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孟栀,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周星禾喝了口黑咖啡,其实他并不喜欢黑咖啡,因为太苦了。 但是从上大学开始,他就看着孟栀每次喝咖啡都喜欢点黑咖啡,久而久之,他也就喝习惯了。 “孟栀,你为什么喜欢喝黑咖啡?” “因为提神。” 确实是提神,曾有一天晚上,他喝完一杯黑咖啡后紧接着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觉。 直到第二天,脑子都还是清醒的。 他从来都没有多想,毕竟孟栀这个人为了学校的那部分奖学金可是很拼的。 周星禾笑了笑,“孟栀,你不要觉得诧异,曾经我确实是喜欢过你,比如上大学的时候,我以为你早已经知道了呢?” 他抬起头直视着孟栀的双眼,“那个男人爱你吗?” “爱。”孟栀傻楞楞一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吗?” “当然。” 陆时南来到孟栀身旁坐下,周星禾说喜欢她,她都没觉得诧异,现在陆时南居然提着便当来了公司,这倒是把她给惊到了。 她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陆时南。 那双眼神似乎在告诉陆时南,“你怎么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公司了,这要是被同事看到了,那还不得传出什么话题来?” 新闻部的同事,她可太了解了。 “你喜欢她怎么还把她藏着掖着,怎么,想让孟栀当你背后的女人?”周星禾极具嚣张的满脸讽刺。 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孟栀眼里得吃惊,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之间并不是无懈可击。 两个男人大眼瞪着大眼,四只眼睛像是斗鸡似的。 孟栀感受到空气里流传出一种怪异的气氛,她正准备解释,此时陆时南突然搂住她的肩膀。 “我老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 “怎么,周总找不到别的女人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一个?” 他早就找人调查过这个周星禾,自然是了解周星禾一切的。 这个周星禾,家里条件还算普通,父母都是当老师的,本来他毕业后也准备当老师,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去了英国留学,后来又去了德国。 他在德国学习期间曾经谈过一个德国女朋友,也就是他现在的合伙人之一,分手后他便没怎么谈过恋爱一心把自己埋藏在事业之中。 到也算是个人才。 陆时南眉眼一横,错就错在天底下的女人千千万,怎么他就偏偏看上了他的夫人? 醋坛子瞬间涌上心头,在心底炸开了花,火气直往上冲。 三个人都沉默的看着彼此,都没怎么说话。 孟栀见陆时南这气鼓鼓的样子,更加不敢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劲。 陆时南这样也是因为她。 红颜祸水,二男争夺一女? 以孟栀媒体人的敏锐度,他们要是再这么的斗下去,明天该上新闻头条的人怕是她了。 她拿起桌面上反扣着的手机,私底下扯了扯陆时南的袖口。 这个男人,撅起来的时候真像是一头牛,怎么扯都扯不动。 她看着周星禾并笑着对他说,“学长,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老公,陆时南。” 66. 绑架 陆时南身子一震,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心头。 自领证以来,这是孟栀头一次在公开场合这么坦然的介绍着他是她的老公,而且还是在另一个心仪她的男人面前。 这种感觉,像是临近深渊时突然射出的一道光,亮得让人挪不开眼,陆时南自豪得意的对着周星禾挑衅的说,“听清楚了吗?我是她老公。” 自觉点就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碍他们夫妻的眼。 周星禾似乎也有所察觉,他浅笑,“恭喜啊!办婚礼时,请记得给我发张请柬。” “那是自然。”陆时南毫不客气的说。 他不喜欢周星禾,从他们参加电视访谈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喜欢了。周星禾的目光一直都在孟栀的身上扫来扫去的,陆时南从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那是一个男人动情的样子。 周星禾喜欢孟栀,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盯着孟栀看。 陆时南太清楚那道目光意味着什么,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Evan,帮我调查一下星禾科技,还有星禾科技创始人周星禾的一切相关资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个男人虽然成熟了许多,但是陆时南看着手里的照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星禾就是当年在A大时孟栀的校友,也就是那个曾经被陆时南误认成孟栀男朋友的那个男人。 还有那个赵明,偏偏特意找了个角度故意刺激他,让陆时南以为孟栀早已忘记了他,在和这个男人谈恋爱,还接吻。 这笔帐,他还没找赵明算呢? 不过这个叫周星禾的男人倒是很识趣,在得知孟栀的老公是他后,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孟栀看着周星禾离去后,扭头瞪着陆时南,“你怎么来了?” “不是跟你说过吗?叫你不要来公司,被部门同事看见了不好。” “放心,他们认不出我来。”陆时南嬉笑着,毕竟在那群人眼中,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坐着轮椅出行,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 他拿出便当并一一打开,然后摆放在孟栀面前,“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宫保鸡丁。” 看着一道道精致的摆盘,孟栀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陆时南说得对,他站起来的样子确实是没多少人见过,部门同事应该是认不出他来的吧! 孟栀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叫住了她,“孟栀。” 梁欢手里拿着咖啡走了过来,她看着桌上的便当,便流起了口水,“孟栀,你这也吃得太好了吧!” 孟栀心里紧张极了,深怕梁欢看出点什么。 但是她的目光完全落到了桌上的便当上,“你要是喜欢,你可以拿一半去吃。” “真的吗?” “真的,分量这么多,反正我也吃不完。” 孟栀强忍着笑意,正准备用另一个空置的饭盒给梁欢装了点饭菜。 此时梁欢才注意到孟栀身旁坐着的男人。 那个男人眉头微皱,脸色下沉,一看就是略微有些怒气,梁欢见了,赶忙拒绝,“不了......不了......我刚吃过饭了......” 她随口又问了一句,“他是你弟弟吗?” 这话到把坐在一旁的陆时南给问懵住了,孟栀脸色极为尴尬,她镇定道,“不,他是我老公。” “老公?” 梁欢用着惊讶的表情打量着陆时南,“孟栀,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们部门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我们刚领证,还没办婚礼,自然是没消息的。” “哦,也是。”梁欢笑着,“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年。”陆时南随口一打发,梁欢反而当了真,“那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记得发请柬给我。” 孟栀点头,陪着笑脸:“那是自然,到时候部门里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发的。” 梁欢走后,孟栀这才松了口气,以梁欢的眼力劲居然没有发现陆时南的异常,看来其实他们并没有见过真实的陆时南。 毕竟照片上的陆时南西装革履,着装规范,再看看眼前的陆时南,一副时尚休闲装扮,看起来确实联想不到一起去。 反观陆时南,自从梁欢走后,就一脸的闷闷不乐。 “弟弟,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你弟弟吗?” 孟栀毫不客气的开着玩笑,“她是说你比我年轻,来,乖,叫声姐姐来听?” “去你的。”陆时南的脸色越来越黑。 “好了,好了,你不愿意叫我姐姐,那我叫你哥哥吧!” “你比我大,这样可好。” “不好。”陆时南抿嘴,心里一阵膈应。 “哥。” “难听死了,你不要这么乱叫。” “哥......哥......哥......” *** 周星禾回到公司后,心情一顿郁闷,看着孟栀和陆时南在自己面前恩爱的样子,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错过一时却错过一生。 他的一生好像一直都在错过。 他点了根烟,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低头看着窗外的车流。 “孟栀,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得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是的。” “我喜欢他,喜欢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从那一刻开始,周星禾就明白,自己输了,不是输给了陆时南,而是输给了孟栀。 曾有一刻,他心里有一个阴暗的想法,那就是等孟栀对那个男人腻了,等他们之间关系不好离婚了,等孟栀事业感情受到重挫时。 也许到那个时候,他便可以像救世英雄一样的出现在孟栀的面前,成为她紧紧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周星禾心里似乎早已明白,他可能永远都等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那个男人对她很好,甚至为了她不惜去学习做饭,还车接车送,这些对于目前的周星禾来说,没有一样是他能够轻易做到的。 焦虑,繁忙的工作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爱情只是他人生中的百分之十,而事业却占了他人生的百分之九十。 这也就意味着,这辈子他注定要失去爱情。 脑子虽然明白,但是心里却还是十分不甘。事业,爱情,凭什么他就只能择其一,凭什么他不能事业爱情双丰收。 他想要事业,他也想要爱情。 看着窗外的车流如织,他站在窗前抽了一根又一根,烟雾弥漫,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 海伦推开门,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她闻到空气中散发的烟草香,有些呛鼻,眉眼略微皱了皱。 “周总,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周星禾听后,双手按了按太阳穴,海伦把资料放到周星禾的办公桌上,转身推开门正准备出去。 此时周星禾突然叫住了她,“海伦,你有男朋友吗?” 海伦顿时愣住,脑海一片空白,尴尬地站在原地,“没有。” “那你谈过恋爱吗?”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谈过,后来分手了。”海伦如实回答,看着沉默已久的周星禾,海伦小心翼翼的问,“周总,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真是奇了怪了,周总居然亲自问她有没有男朋友,难不成周总想给她介绍男朋友? 海伦摇了摇头,拍了拍胸口缓和了下。 工作这么忙,朝九晚十的,连正常的周末都还得保持着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随地的候命。 甚至有的时候凌晨四点都可以收到周总发送过来的资料。 海伦自认为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她可没时间谈什么恋爱。 见海伦出去,周星禾随手翻开几页文件,刚才他是怎么了,他本来是想问一问海伦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可是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冒犯。 有些事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只能证明他和孟栀之间没那个缘分。周星禾心里有些堵得慌,满脑子都是陆时南刚才挑衅的画面。 真是个十分讨厌的家伙,周星禾光是想想都觉得烦闷。 情场失意,那就只有在商场上博弈。 陆时南,这一次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孟栀的老公就继续忍着你,既然要斗,那我就奉陪到底。 科技行业,星禾科技的AI智能机器人一直都是行业内的翘楚,最近他们又新推出了人形机器人,能跑能跳还能上春晚跳舞。 这一举动直接颠覆了整个科技行业,陆时南关注已久。 但由于目前人形机器人还处于早期萌芽阶段,再加上国内外局势的变化从而导致国内经济并不乐观,因此大家也都处于观望。 陆时南看了眼星禾科技关于人形机器人项目的策划书,随手一丢,他并不看好这个项目。 科技的发展应该是帮助人类更好的工作,让他们获得颇丰的收入然后去勇敢的消费,只有这样,整个市场才能得到一个良性的循环。 而当下的市场环境,钱越来越难挣,普通人连活着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再加上前几年一群年轻人因为买房而背负几十年的房贷,生活的重压都已经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陆时南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国内这几年经济的变化,就连投资也比以往谨慎了不少。 *** 梁欢果真是藏不住话,孟栀一回到工位就被丁贝和姚琪给围了上来。 “孟栀,听梁欢说你结婚了,是真的吗?”姚琪有点不敢相信,一向清心寡欲的孟栀居然会比她还先结婚,姚琪彻底破防了。 丁贝也满脸疑惑,“孟栀,你真结婚了啊!” “对啊!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孟栀,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啊!” 在所有人印象里,孟栀一直都是单身,可是现在突然就传出她结婚了,大家第一直觉是不敢相信。 她怎么就把自己给嫁了? 在当下这个社会,男女对立如此严重的情况之下,在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值人生事业的黄金期,孟栀居然还敢结婚。 姚琪心里咯噔一下,长叹了口气。 “孟栀,那个男人是做什么的,你跟他结婚,有没有调查过他的背景?” 结婚化债,AA制,恋爱仅退款的新闻时不时就会上抖音或者媒体的头条,就连那些明星谈个恋爱结个婚都能被扒了层皮。 感情受阻,事业受阻,甚至有的还闹上法庭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就连跟她谈了三年的男友跟她求婚,姚琪心里都不敢答应。 如今经济下行,大家都明哲保身,不敢结婚,更加不敢乱生孩子。生怕生下孩子但自己又给不了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就像琳达一样,结婚后她老公和她AA制,她没办法,结完婚生完孩子后只能尽快出来上班挣钱。 因为不工作,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孟栀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作为一个媒体人,她太明白了当今社会经济下行,男女之间矛盾重重,说白了就是钱难挣。 眼下这个节点,不管男女,大家都只能各顾各的。 爱情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日后也只会被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占据。 穷人本就没什么爱情可言。 那些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往往都是被荷尔蒙以及外表所蒙蔽的见色起意。 所以在陆时南当初遭遇车祸瘫痪在床时,他选择了离开,孟栀对于这一点,她突然就理解了。 古语长云【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中无贤妻?。】 陆时南那么傲气的一个人,他不想把自己最难堪的一面展现在孟栀的面前,他也不想让孟栀为难,更加不想给她增加心里负担,所以才一个人选择默默的离去。 他把一切痛苦都硬扛在心里,可是却忘了,孟栀她也是一个重活两世之人。 对于一个曾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他们之间的爱情早已经超出了爱情本身,是比亲情更加重要的存在。 *** 林半夏和霍文超的离婚官司打了快一年,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夫妻双方出轨,结完婚后又各自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这可不就是大家现在所说的开放式婚姻。 吃瓜归吃瓜,可是当面临利益分配的时候,夫妻双方争得你死我活,纷纷爆料,甚至把对方的糗事都给曝光了出来。 让人看得瞠目结舌,大为震惊。 原来所谓的豪门大战就是这么回事,当感情最终散尽没有了利用价值时,最终还是回归到了利益再分配的问题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各自的利益。 孟栀看到这些报道,心中早已无任何波澜,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陆时南安安心心的过起了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就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人离自己远一点再远一点吧!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互不打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孟栀忙完手头工作时,天色已黑。 她来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并叫住了她,“孟栀。” 孟栀转身,正好看见林半夏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林半夏?” 她是来找她的?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孟栀心里有点慌,即使事情过了这么久,她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她不喜欢林半夏,如果不是因为陆时南的话,她想自己根本就不会搭理林半夏。 林半夏走到她的面前,大约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孟栀,我们能够谈谈吗?” 谈...... 林半夏想要跟她谈什么? 她好像跟林半夏没什么可说的吧!!! 孟栀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抬头看着林半夏漆黑的眼珠子,“今天太晚了,时南还等着我回家吃饭。” 她果断拒绝,以林半夏的聪明劲,应该不会不明白。 她就是故意不想跟林半夏说话,也不想跟林半夏单独私下相处。 “孟栀,我真的有事想要跟你谈谈,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别说半个小时,一秒钟她都不想等,她实在是没什么耐心。 当年那事早已经成为了她的心里阴影,还有前段时间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被绑架了。 虽然余飞以及余飞的同伙都被抓了,但是林半夏自始至终都是第一嫌疑人。 她根本就不想跟林半夏去任何陌生的环境,还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点什么事呢? 万一梦镜成真,绑架她的那个女人真的是林半夏呢? “我真的只需要半个小时。” 林半夏扯着孟栀的手臂,并拦住了孟栀的去路。 此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朝着她们开来,孟栀察觉不对劲,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慌了神。 并对着林半夏大声说,“林半夏,你放开我。” 面包车停靠在孟栀的车子前方并拦住了她俩的去路,打开车门从车内跳下来两个蒙面的男人。 林半夏脸色变了又变,瞳孔微缩,摇头,“不是我。” 她把孟栀往身后猛推了一把,扔下孟栀,转身便朝着电梯间跑去,人还未跑远就被身后追着的男人给抓了回来。 孟栀冷漠且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半夏,心里仿佛在怒骂着,【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她们两人被抓上面包车后,那两个男人把她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手机以及背包收割了过去,并把手机从面包车上扔出了车窗外。 二人被蒙着双眼,双手被捆于身后,连嘴巴都被胶带给封住了,身子斜躺着靠在车座椅上,孟栀浑身都觉得难受,颠簸得胃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从她被绑上面包车后,她便晕了过去,待她再次醒来时,周围似乎没有了车辆行驶的声音。 面包车此时正开往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孟栀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能佯装着继续保持昏睡。 67. 昏迷 陆时南做完最后一道菜,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一个小时前,孟栀刚和他通过电话。说她现在正准备下楼然后开车准备回家。 公司到她家通行时间预计三十分钟左右,即使是晚高峰,预计大约四十分钟也应该到家。 可是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孟栀却还未回来。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孟栀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却依旧是无人接听。 陆时南脸色微变,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念头,于是又拨打了艾潇的电话。 “陆总,这么晚,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栀下班了吗?我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稍等,我去看看。” 艾潇推开办公室玻璃门朝着孟栀的工位看了看,没人,应该是下班了吧! “我看她工位上没人,应该是下班了吧!” “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高峰,也许您给她打电话她没听见呢?陆总,要不您再给她打一下吧!” 挂断电话后,艾潇看着手机屏幕无奈的笑了笑。 陆时南隐约觉得出了大事,以往不管怎样,孟栀是绝不可能不接他电话的。 可是今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手机和孟栀的手机装了位置共享。 他连忙打开共享软件查看了下孟栀手机的位置,发现手机定位距离孟栀公司大约一公里左右。 陆时南驱车来到附近,照着地图上的指示在这附近走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孟栀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凭空消失了? 他继续拨打着电话。 此时电话铃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陆时南隐约听见,他转身朝着花坛中央走去,却在草堆里发现了孟栀的手机。 孟栀的手机被丢在这里,那她人去哪了呢? 他略感慌张,但依旧保持镇定的抬头看了看这附近,这条马路每到晚高峰就会有大量的车流涌入,孟栀是不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来到这里的。 那么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孟栀被人给绑架了,然后绑匪为了避免被定位所以把她的手机从车上扔了下来。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陆时南开车来到新闻公司的停车场,果然在停车场里发现了孟栀的车子。 车子完好无损,人却不见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停车场周围都是监控,陆时南抬头看了两眼,便快速地来到监控室,监控室的管理员并不认识他,所以直接拒绝了他不合理的请求。 陆时南急得对着大门猛捶了下,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艾潇的电话,“艾总,孟栀遭人绑架了,我需要立刻马上调查停车场的监控画面,麻烦你跟他们说一下。” “绑架???” 开什么玩笑,艾潇很明显的从陆时南的语气里听出来了着急,看样子孟栀被绑架这事怕是真的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陆时南盯着停车场的监控画面,一动不动。 “停。” 他指着画面中突然出现的人影林半夏,眉头微微皱了皱。 林半夏怎么会出现在停车场? 难不成是林半夏绑架了孟栀? 他喘了口气,平复心神,继续说,“播放吧!” 画面中,林半夏和孟栀争执了会,双方甚至还动起了手,林半夏挡住了孟栀的去路,紧紧地抓住孟栀地手臂不让她走。 由于摄像头相隔太远,陆时南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心反而越来越感到不安。 此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出现在画面中。 紧接着,林半夏推了孟栀一把,把孟栀推到后面那个面带口罩的绑匪身上,自己转身便朝着电梯间跑去。 人还未跑远,另一个绑匪便立刻朝着林半夏追了过去,快速的打晕了林半夏,把她扛在肩上并丢到了面包车上。 陆时南盯着画面看了许久,眼神中杀气腾腾。 余飞以及他的手下现在都已经待在看管所里,短时间应该是出不来的,那么到底还会有谁跟他有仇。 林半夏? 看这样子,她应该也遭遇了绑架,不像是演的。 不过,即使做成这样,陆时南心中的疑心也丝毫不减,毕竟以林半夏的性子,她的确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而不择手段。 陆时南把监控视频传给了Evan,他正准备开车前往警局,此时在电梯间刚好碰到了刚上来的艾潇。 艾潇一脸紧张,“孟栀是不是遭人绑架了?” 刚才她还在内心祈祷,双手合十,希望自己听到的有关孟栀遭人绑架一事不是真的。 没曾想,事情的发生往往都不会按照她心中所想,往往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 空荡荡的地面长满了杂草,月亮悬空,亮得出奇。 孟栀眼前漆黑一片,身体绵软无力地瘫软在其中一个绑匪的肩头,突然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手和脚都被绑匪用胶带给绑了起来,浑身难受得无法动弹。 随之传来的还有林半夏被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孟栀不知道她们被绑到哪里。 先前所怀疑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有所松懈,林半夏也许并不是绑架她的人。 如果林半夏要是想要绑架她,那么林半夏自己为何也要装作自己被人绑架的样子,难不成是想在她面前演戏吗? 这么做,林半夏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孟栀想起先前林半夏推倒自己惊慌逃跑时的画面,那脸上的恐慌和害怕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演戏。 余飞以及他的同党都已经入狱,如果不是林半夏,那么绑架她的人又会是谁? 她继续保持着镇定,紧闭着双眼,脑中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演示,直到空气中又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栀浑身紧绷,身上冷汗直冒。 “虎哥。” 其中一位绑匪点头哈腰,见虎哥眉头微皱,于是便小心翼翼的说:“放心,她们吸入大量的□□,短时间内应该醒不过来。” 虎哥这才轻咳了两声,“不是叫你们只绑一人,你们怎么绑了两个人过来?” 言语微怒,满是责备。 “哪位是林半夏?” “这位......这位穿白色衣服的......”另一位绑匪指着林半夏并面带笑容的对着虎哥说道。 眼见同伙扛着林半夏正准备跟随虎哥离开,其中另一位绑匪看着孟栀又问:“虎哥,另一个呢?” “就让她待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他们跟踪林半夏已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女人运气不好。 他们扛着林半夏并跟着这位叫虎哥的男人上了二楼。 待那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后,孟栀紧张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林半夏...... 听那位名为虎哥的人说,他们跟踪绑架之人是林半夏。 这也就是意味着绑匪的目标之人不是她,而是林半夏? 大概是因为吸入过量□□的原因吧!孟栀的头脑昏昏沉沉,身体也瘫软无力。 她感觉到了冷,身子无意识的蜷缩在一起,只剩下脑子还保留一点意志,不让自己彻底的昏迷过去。 陆时南......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见了,又该是有多么的着急啊!!! 她的身体感到好累好累,但一想到陆时南,一想到妈妈,孟栀心里就坚定的劝说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不能让自己昏迷过去。 她挣扎着,可是越挣扎,身体却越感到无力。 她这是要死了吗? 身体猛的坠落,“砰”的一声,四周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海水不断的从鼻腔涌入喉咙,直到进入气管。 她张了张嘴,身体像榨干了般无法呼吸,她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周围一片漆黑,无声无息,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孟栀万念俱灰。 人生都已经这么苦了,还不如就这样睡去吧! “孟栀......孟栀......”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孟栀?孟栀又是谁? 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男人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从窗台落下。孟栀微微睁开了眼皮,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人,还有这陌生的环境...... 她面带疑惑,用手肘撑着身体,艰难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身体依旧还是那么绵软无力。 眼前的男人见她醒了,脸上挂满了激动。 “孟栀,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都昏迷了快一个月的,我真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孟栀,原来她昏迷时听到这个男人叫的名字是她的名字...... 孟栀这个名字真好听......她很喜欢...... 她看着男人一脸兴奋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好奇。 “你是?” “孟栀,你不记得我了吗?”赵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试探性问道:“那你还记得陆时南吗?” 陆......时......南...... 听到陆,时,南三个大字时,孟栀的脑子不知怎么了,抽的一下,疼得厉害,“陆时南......陆时南......陆时南他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听到这个名字心会这么的疼......” 她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然后沿着脸颊滑落,像是一颗透明的水滴般,晶莹剔透。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提陆时南了......” 就让这一切,该过去的都过去吧! 陆时南死了,死在了那场坠海之中。如果再让孟栀回忆起这一切,那么她往后的人生又该怎么度过。 赵明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怜悯。 他曾经答应过陆时南,如果有一天,陆时南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他将会代替陆时南好好照顾孟栀。 当玩笑照进现实,当陆时南真的如他所说离开了他们时,赵明心中突然感到空落落的。 一个月后,孟栀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为了方便照顾,赵明便把孟栀接到家中。 他把孟栀安置在客房里,由于自己工作繁忙经常出差,为了调养孟栀的身体,他还专门给孟栀请了一个保姆。 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虽然三年来,他们话都没说过多少,但是这事落在孟栀的心里,赵明俨然成为了她的救命恩人。 【古语长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明不仅救了她的命,还给了她安生之所,孟栀心里对此自然是非常感谢的。 当救命之恩被披上神圣的婚纱,当 赵明跟她求婚的那一刻,孟栀的心中早已无任何波澜。 这样的场景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梦里,在一片绿色的草坪上,周围围满了鲜花,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单膝跪地,面对着一个身穿粉色礼服的女孩求婚。 那场面看起来好熟悉。 是他吗?赵明...... 不管怎么说,赵明毕竟救了她的命,孟栀虽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是在印象中,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她还是记得的。 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是比爱情更为高尚的亲人般的存在了。 “我答应。”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了爱情,但孟栀也不想辜负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人。 赵明看起来很开心,像一个激动的小孩一样站起来,抱着孟栀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 孟栀当时还觉得是不是太过于着急了,但赵明安抚着她说不急,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只需要孟栀到时候按时出席就好了。 九月金秋,树上的叶子都开始慢慢变黄,微风拂过,黄灿灿的树叶随着风一片一片的飘落。 孟栀在婚纱店里试了一天婚纱,身体都累得有些疲倦,她放松身心,微躺在沙发上,目光则看向了窗外正在飘散的落叶。 对面的马路上突然冒出一个身穿着黑色休闲服的男人,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极了。 不知为什么,孟栀看了,胸口就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场景,她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还有那个男人以及远去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看起来似乎有种很陌生的熟悉感。 孟栀忍不住,身体不由自主的穿着婚纱冲出了婚纱店,她很想找到那个男人,哪怕是给予他一点点温暖也是可以的。 但是待她来到婚纱店门口再往马路对面望去时,那个男人早已消失。 她回到家后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和赵明说了,赵明浅浅笑了笑,搂着她的腰并轻轻的安抚着她说,“有可能是你今日太累了,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 自从从医院回家后的这三年里,孟栀的脑中经常会快速的闪过一些画面,像放电影般的从脑中划过。 但睡醒之后,那些画面又快速的消散,梦中一直有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他哭着喊着一直在请求眼前的女孩不要离开自己。 但是那个女孩脸色苍白,整个身体却不为所动,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浑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好似早已断了气,没了生机。 男人抱着女孩早已经冷透了的身体跪在沙地上,身后是波涛汹涌随时可以被吞灭的大海,孟栀看了,心里都在为这个男人捏了把汗。 她站在男人身旁呼唤着,“快点离开啊!再不离开,你就要被这凶猛的海水给吞没了。” 浪越拍越高,孟栀心中一急,伸出双手准备把这个男人从地面上拉起来,可是当她的双手穿过男人身体时,孟栀这才意识到,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不过是梦里的一只游魂罢了。 不管她怎么折腾,她始终都左右不过命定的结局。 和赵明大婚那天,一切都顺利得出奇,但是就在他们宣布婚礼誓词并交换戒指的时候,戒指不知为何却突然坠落。 紧接着一个身穿着淡黄色礼裙的女人从台下走了上来,她捡起了地面上滚落的戒指,脸上挂满了微笑。 孟栀本以为那个女人好心捡起戒指正准备交给他们的,谁知此时,那个女人却附在孟栀的耳边说了句。 【孟栀,祝你新婚快乐,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幸福。】 【你的眼睛,你的命,还有你如今的幸福都是用我哥哥的命和自由交换了。】 她的眼睛,她的命,却是用另一个男人的命和自由交换的? 怎么会是这样,这个女人说的话会是真的吗? 孟栀很想弄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可是那个女人却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大门走去,孟栀喊了那个叫林半夏的女人好几声。 “林半夏,你等一等,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问你呢?” “林半夏......” 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猛烈撞击之下,她整个身体顿时飞了起来。 呼...... 孟栀泪流满面,猛地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栀栀,你醒了。”身旁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孟栀扭头,妈妈,还有陆时南此时正怔怔的看着她。 “栀栀,你怎么哭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啊!” 沈曼拿起纸巾给孟栀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陆时南则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走了过来,“栀栀,先喝点水,缓缓。” 孟栀从陆时南的手中接过水杯,缓缓地抿了几口,沈曼则站了起来,并对着孟栀和陆时南说:“时南,你先在这里好好陪陪孟栀,我回家去给你们做饭。” “妈,其实不用这么辛苦,栀栀要是想吃什么,我可以回去做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叫酒店师傅做好后送过来。” “不用。”沈曼说,“外面买的哪有自己家里做的好。” 她从椅子上拿起包,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孟栀看着沈曼离开后,然后看着陆时南开口说道,“我妈其实想让你在这里多陪陪我。” “我知道。” 她看着陆时南,眼泪再一次的不受控制的哗啦啦的流淌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68. 回忆 陆时南见孟栀难受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难受了起来,他不知所措。 “栀栀,绑架你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被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自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陆时南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几张抽纸,轻轻地擦干了孟栀脸上的泪痕,“不要在哭了,好吗?” 也不知为何,陆时南潜意识总有一种感觉。 自从孟栀绑架被救了回来以后,她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就变了。那种感觉有点陌生,但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陌生。 “时南。” 孟栀眼眶蓄满泪,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那三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三年?陆时南一愣。 孟栀见他呆愣住,嘴角向上扬起一抹弧线,那三年,所有的人都以为陆时南死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没死。 陆时南......他没有死...... 一个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人生过得这么的辛苦!!!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关押在一家精神康复中心整整三年,却不让任何人知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了,死在了那场事故之中。 比起死亡,让人觉得更加可怕的是连一个人存在的记忆都被轻易抹除,仿佛他真的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甚至从未参与过孟栀的人生。 “栀栀,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伙人对你做了什么?” 孟栀摇了摇头,胃里翻涌出一丝苦味,“时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梦里的一切看起来却那么的真实。” “我亲眼看见你被关押在一家精神康复中心,他们把你关在一间白色的房间,并用铁门把你锁了起来。” “我还看见那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把你绑在病床上,他们拿起很粗很粗的针头刺进了你的身体,然后你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你每天醒来都要吃好多好多的药,整个人都变得......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孟栀便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身子一抽一抽的,哽咽得无法说话。 上一世的种种,如同放电影般历历在目,心痛得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自从她死后,陆时南便病了,周围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疯了,直到他最终躺在了她的墓碑旁。 他们手牵着手,一起朝着天国走去。 突然闯入的画面,让她的思维一下变得极其混乱。 是可怜还是怜悯...... 孟栀看着陆时南,心疼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怎么可以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些,而什么都不说呢? 就这样亲眼看着她忘记了他,看着她试婚纱,看着她满心欢喜的嫁给赵明...... 然后呢? 难道还要默默地看着她和赵明一起甜蜜的生活,还有和赵明生孩子吗? 陆时南,你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残忍了。 孟栀再也受不了了,强忍着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流淌了下来。 “栀栀,既然是梦,那梦里的一切自然都是假的。”陆时南抽出两三张抽纸,再一次的擦了擦孟栀脸颊上的泪水。 “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你的面前吗?” 前世种种皆已过去,他们又何必再继续追寻着往事不放呢? 毕竟重生一事说出来怕是连自己都不会相信吧!这要是在精神科,也是会被精神科医生误认为人格分裂症的。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被所有人当成了异类。 一个人所能够承载的痛苦是极其有限的,他又何必给自己给孟栀寻找不快呢? 就这样,两个人快快乐乐的一起幸福到老,不好吗? 看着陆时南那期盼的眼神,孟栀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前世种种,不过是黄粱一梦。 梦醒时分,现实和梦境,她还是能够彻底的区分清楚的。 陆时南说得对,前世已成为过去,她应该珍惜当下,心向未来。 “那个......林半夏......” 刚才一直沉浸在前世的种种痛苦之中,差点忘了,林半夏同她一起被那两个绑匪给绑架了。 孟栀心中充满担忧,虽然她不喜欢林半夏,但是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林半夏陷入险境。 “她和我一起被绑了,她有没有被救出来?” “半夏......她......”陆时南沉默了会,继续说,“她同你一起被救了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孟栀小声的说,心里却总感觉有些奇怪,当时她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所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她隐约中听见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绑匪好像说他们要绑架的人是林半夏。 孟栀仔细回忆,对......就是林半夏......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极为不安,这事该不会和陈云有关吧! 陈云和林半夏以前曾经发生过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还有先前的神秘电话,以及关于林半夏和赵允城的一些隐私照片等...... “时南,绑架我的人是谁?” 心底忐忑又极为不安,她真的不希望从陆时南的口中听到陈云的名字。 余飞刚被判入狱,现在如果陈云也因此获罪,那么她的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还有陈云,这也将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 “是......陈云......” “陈云。” “她去警局自首了,彻底交代了她雇人绑架你和林半夏的事实。” 内心虽然极其不想承认,但她终究还是早就已经猜到了,绑架她和林半夏这事,和陈云一定脱不了关系。 就在她从其中一个绑匪的口中亲耳听见他们要绑架的人是林半夏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可是那个时候,她昏昏沉沉,身体也极为乏力。 “那......林半夏......她怎么了......” 孟栀虽然不知道当年林半夏和陈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算是了解陈云,能够让一个人狠下心来筹谋十几年,此事绝不可能是一件轻易就能够化解的小事。 眼见陆时南眉头微皱,他似乎有些不开心的说,“栀栀,我们不要去管林半夏又或者陈云的事,好吗?” “你现在才刚醒,你的身体才是我最值得关心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现在的你,只需要好好照顾好你的身体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本就与我们无关。” 陆时南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这么冷漠了?就算陈云跟他确实没什么关系,可是林半夏呢? 不管怎样,林半夏都曾经是他的继妹,关于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相处了至少有好几年时间。 哪怕变成一个陌生人,他真的能够眼睁睁的亲眼看着,看着曾经一口一个哥哥的妹妹坠入黑暗的深渊吗? 孟栀心里有点难受,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这起案件的受害人之一,她有权利知道一切。 她心里明白陆时南是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所以才一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可是陆时南越是这样刻意隐瞒着她,她的心里反而越觉得不安。 听到她醒来的消息后,警局里的王警官和方警官便来到医院对她进行案件调查。 这起绑架案件在A市闹得沸沸扬扬,从王警官的言语中得知,他们被绑架的地点是A市地处城郊的一处烂尾楼,因为资金断裂,三年前开发商就已经携巨款逃离海外。 据孟栀所知,那个地方十分偏僻,又与山地相交,除了爬山爱好者寻常人等一般都不会往那边去。 孟栀看着王警官疑惑的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王警官:“陈云主动投案自首。”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犯罪后就立刻投案自首的人,所以特意前来问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矛盾?” “我和陈云之间没什么矛盾,不过陈云和林半夏之间曾经有过。” “很严重?” “嗯,很严重。”孟栀点头,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对王警官和方警官说了出来。 “那一年我们读高三,我和陈云是一个班的,都是高三五班,林半夏是高三二班。”孟栀回忆着,“她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当年陈云的那场网暴似乎和林半夏有关。” “......” “这件事都过去十几年了,当年的很多事情我也都记不清楚了,王警官,这些事对这起案件到底有没有影响?” 孟栀问着,看着王警官的神情,隐约中觉得此事重大,她真的很后悔当初陈云来找她说要对付林半夏时,她为什么没有主动去劝说陈云。 我的一生早就已经毁了,被林半夏和赵允城还有余飞给毁了...... 孟栀听着陈云说这句话时,当时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如今再想想今日所发生的这一切,原来早在几个月前,冥冥之中就早有苗头。 陈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几天的新闻她大致在网上查了一下,A市某地烂尾楼,一名女子被人□□,警方找到时,衣不蔽体,浑身多处伤痕累累。 还有一名男子,从高空坠落。 此次绑架案件造成一死一伤,如今案件正在调查之中...... “王警官,我想知道林半夏怎么了,就是和我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女孩?” “你们很熟吗?” “不算很熟。” “她......精神失常......” 伤的那个人是林半夏,而死的那个人是赵允城。 这也是孟栀后来才知道的,毕竟作为媒体人,这种新闻就算陆时南不告诉她,孟栀自有千百种方法知道。 为了解开心中的谜团,孟栀最终选择了来看守所见陈云一面。 再次见到陈云,她早已卸下妆容,没了上一次的精致,看起来似乎憔悴了许多。 三十多岁的年纪,深咖色的发丝里却多了些许白发。 二人对视了会,陈云率先开口,“孟栀,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这一次是意外,我很抱歉,但我从不后悔。” 陈云语气决然,身处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她的思维是无比清晰的。 她恨林半夏,也恨赵允城,更加恨余飞。 要不然陈云绝不会把余飞往日里利用她的名义开公司做的那些假账拿出来交给检察机关。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 即将面临什么,也许是死亡,也许是无期徒刑,也许这辈子都无法走出这里。 代价之大,甚至堵上了自己的一生。 “那你的孩子呢?他们即将会失去他们的母亲,陈云,即使这样,你也依旧不后悔吗?” 孟栀自然是无法理解的,她以为孩子会唤起陈云心中的那丝母爱,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陈云应该也会如此吧! 可惜她想错了。 “□□犯的孩子也配称之为孩子吗?”陈云狂笑,眼底满是不屑,“孟栀,你不是我,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评价我。” “我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 精神的折磨把她捆在囚笼里已经十几年了,每天看着那一对双胞胎,陈云的内心早已癫狂。 有的时候恨不得亲手掐死他们,没有爱的孩子即使被迫生了下来,依旧还是得不到爱。 “我不爱他们,他们是余飞□□我的罪证,你让我还能够如何去像一个母亲般的爱护他们?” “孟栀,我不是个圣人,我做不到......” 真相往往比现实来得更加的残忍,孟栀也没想到事实居然会是这样,难怪当初陆时南对她说,叫她不要轻易去插手这件事。 经由案件的调查,孟栀这才知道了十几年前埋藏的那些真相。 那一年,林半夏为了报复陈云把她和赵允城接吻的照片挂到网上从而导致她被网暴的事情,于是便心生一计联合余飞亲手设了一个局。 他们把陈云约到金福来,并当场拍下了她道歉的视频还有她的裸照,后来余飞被判了刑入了狱。 陈云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她也顺利的考上了大学,可是就在她上大四即将实习的那年,余飞出狱了,自此,她的噩梦便开始了。 余飞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笔钱,他把自己包装成为成功人士来到学校找到了陈云,并利用陈云的裸照威胁她。 只要陈云答应陪他直到他满意,余飞就会答应陈云把手机里的裸照删除。 陈云心里害怕,为了不让当年的事情曝光从而影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于是便答应了余飞的要求成为了余飞的情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熬着,余飞对陈云的表现始终都不满意,陈云这时候才知道余飞怕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了,所以陈云找到余飞并恳求余飞按照当初的要求删除裸照,然后他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这最后的条件却被余飞给拒绝了。 陈云上大学时本来有一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名为徐广寒,徐广寒家境很好,人也长得不错,关键是对陈云也很好,双方父母见过面后,他们本来决定大学毕业后就准备结婚的。 这件事被余飞知道了,他强迫陈云怀上了他的孩子,并要求陈云和徐广寒彻底分手,如果三日后看不到他们分手,就会让徐广寒彻底的从这个世上消失。 余飞这样的亡命之徒,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陈云心里害怕极了,她什么都不敢说,再加上当时她年纪小又早已经怀有身孕,所以就答应了余飞并说自己会和徐广寒分手的。 她和徐广寒分手后,就一直被余飞圈养着,直到腹中的两个孩子落地后,余飞这才答应她让能够出来走走。 从那以后,陈云的生活基本上被这两个孩子围绕着,余飞也很少回家,他们有的时候一个月都见不了几面。 即使回来,也待不了多久,余飞就会离开。 有一段时间,陈云本已认命,她曾经想过要和余飞好好过日子的,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彻底颠覆了她整个人生。 原来余飞之所以娶她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报复她。 余飞利用陈云的名义为自己进行洗钱,创办公司并背地里做些违法的买卖。 表面上他们是恩爱的夫妻,可是背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余飞根本就不爱她。 她只不过是余飞所有情妇其中的一位而已,甚至地位都还不如她们。 那些情妇如果想要离开尚且还可以随时离开,可是陈云呢? 她和余飞早已捆绑在一起,就像那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一样。 灵魂囚禁至永恒,如坠地狱。 孟栀自从知道陈云的这些事后,内心深处无不感到唏嘘。 她来到精神病院看了看林半夏,听闻林半夏自从看到赵允城坠楼后,整个人精神便变得不正常了。 她手里抱着个娃娃,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孟栀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心情极其复杂。 “栀栀,她如今有这样的遭遇是她的报应,你没有必要感伤。”陆时南看穿了孟栀的心事,很早以前,他就曾经劝说过林半夏,叫她不要做得太过分。 给别人留点余地,也是给自己留点余地,可是林半夏根本就一根筋,她想要的东西就会像她那个母亲一样不择手段的得到。 可是林半夏却偏偏没有林宛白那么聪明,凡事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一丝过错。 “栀栀,这件事就交给警方去调查吧!我不希望你再趟这趟浑水了。” 关于陈云账册这事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为了孟栀的安全,陆时南不希望她再跟陈云又或者是林半夏有任何的接触。 飞语传媒以签约的名义背后所涉及大量的洗钱以及一些违法违规的行为,现如今早已经被警方给盯上了。 简直就是升级版金福来。 69. 全文完 随着案情调查的深入,当年的很多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杨翔母亲的车祸,王方海的溺死,还有孟栀和陆时南当年的那场意外。 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样,其背后都是因为林半夏的嫉妒。 孟栀浑身紧绷,听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案件,额头不由冷汗直冒,小小年纪的林半夏手上居然会闹出这么多的人命。虽然这些人的意外离世都被赵允城给摆平了。但孟栀的心情依旧很沉重。 由于孟栀是这起绑架案的受害人之一,艾潇单独把孟栀叫进办公室并对着孟栀说,“孟栀,领导层面一致决定先让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你暂时不适合接下来的工作。” 作为一名媒体人,孟栀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这起案件如今轰动全国,不仅仅只是因为绑架案,还有绑架案背后所涉及的飞语传媒。 各大媒体公司都对此虎视眈眈,没有说让一名受害人去进行采访的,这只会造成不公。 艾潇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公司,免得被人捏住话柄,到时候对公司的形象不好。 孟栀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警局的王警官也告诉过她,案件没结束之前叫她不要出国,自那以后,她便真正的闲散了下来。 每天陪着陆时南去做复健,还有就是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到家中和陆时南一起做饭。 日子过得简单又无聊。 陆时南因为这起案件也被王警官给叫去询问,毕竟他可是当年那场车祸的受害人之一。 孟栀也没有想到一起绑架案背后居然会牵扯出这么多案件,就连杨翔也从相隔万里的南非赶了回来。 十几年了,再次相见,杨翔比以前壮了不少,人也比以前黑了不少。 “嗨,孟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们在警局简简单单的打了声招呼,连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杨翔就要准备离开。 原来这十几年来,杨翔和他的父亲去了南非,一直从事矿石生意,他们还在义乌开了一家饰品店,专门卖水晶石之类的。 饰品店目前由他老婆在打理。 具体的孟栀并没有了解多少,但是看杨翔如今的样子,自然知道他的生意应该是做得还不错的。 孟栀并没有把方妍的事情告诉给杨翔,毕竟现如今他们两人都已成婚,即使知道了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添堵。 有些事......错过了...... 真的就只能......错过...... 孟栀挽着陆时南的手,他们一起送走了杨翔后,便一起手牵手开车回了家。 傍晚,方妍不知从哪里听到这个事情后便打了视频过来。 “栀栀,真没想到当年杨翔母亲的死居然和林半夏有关。” “你知道吗?因为那件事,我当初可内疚了好久,在学校被人在背后一直指指点点的,差点都待不下去了。” 她心里愤愤不平,一边说,一边责怪着。 “都是因为林半夏,才让我不得已才出的国。” 想起自己在国外的那两年,方妍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语言不通,就连学习也是垫底,异国他乡,她没有什么朋友。 妈妈后来再婚了后,她还要被迫融入新的家庭,当时整个人都是懵懵懂懂的。 好在一切都慢慢过去了。 生活过得好了,人自然是容易放下一切的。 当年的那些事,她绝不会原谅,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方妍最终决定放下。 放过当年的自己,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让自己未来生活得更好。 孟栀又何尝不知呢? 当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一下子远离,觉得方妍晦气。 只要和方妍接触的人,他们就会不自觉远离,孟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大家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却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孟栀看在眼里,却也记在心里。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虽在异国他乡,但方妍的人生也开始渐渐变好。 他们都没有打听对方的消息,似乎不打听,大家就一直会默认对方过得很好。 陆时南也走过来搂着孟栀的腰,方妍的儿子看起来圆滚滚的,所以方妍给他起了个中文小名叫滚滚。 孟栀刚听到时还觉得诧异,哪有人给自己儿子起名叫滚滚啊! 可是方妍却说,“贱名好养活。” “滚滚,这是你干妈,这是你干爸。”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滚滚都一岁多了。 话虽说的不利索,可是那圆滚滚的模样,看起来可真让人觉得可爱。 “栀栀,你和陆时南也赶紧快生一个吧!” “最好生一个女儿,给我们滚滚以后当媳妇。” “打住。” “孩子们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 孟栀笑着,“生儿生女都随缘,不过......”她侧头看向陆时南问:“时南,你是喜欢女孩还是喜欢男孩?” “女孩,女孩长得像你多一点。” “哎呦......” 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胃里翻滚,方妍忍着酸味,“你们这糖......洒的......居然跑我面前秀恩爱了......” “挂了......挂了......” 孟栀与陆时南相视一笑。 经历过那么多事,大家都走的走,散的散,能够像他们一样即使离别了十年,最后又能够走在一起的,好像也就他们一对。 陆时南站起身去了书房,不知在书房干些什么。孟栀也觉得有些奇怪,只见他从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饰品盒。 盒子打开,那里面赫然的躺着一只水晶狐狸。 这是...... 孟栀仔细一看,这只水晶狐狸怎么看起来如此熟悉。 她拿起来看了许久。 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这是信物....... 是他......当年和她一起躲着桌子底下的那个小男孩...... 孟栀陡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时南,惊讶道:“你......你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陆时南笑着点头。 时隔二十多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这是他们之间相认的信物,可是孟栀的那个祥云玉坠却被她给弄丢了。 孟栀看着这只水晶狐狸,心里一阵心虚。 她支支吾吾,鼓足勇气,“陆时南,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你的那个......祥云玉坠......被我给......弄丢了......” “哦......” 哦,这是什么表情? 孟栀怔住,陆时南继续笑着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只要你在,我在,我们都在,就够了。” 一条祥云玉坠而已,其实陆时南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这条玉坠。 当年在那场葬礼上,沈曼带着孟栀前去给受害人家属赔罪,慌乱之中,孟栀脖子上的祥云玉坠便掉了下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陆时南就已经认出了孟栀。 他捡起了地上掉落的祥云玉坠正准备还给孟栀,可是等他赶到时,沈曼带着孟栀早已经打出租车离开了。 陆时南又拿出一个白色的饰品盒,和刚才的那个饰品盒一模一样。 孟栀看了,愣了会神,她看着陆时南问:“这是什么?” “送给我的礼物?” 她打开盒子,一条碧绿色的祥云玉坠陡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孟栀激动得张了张唇,“这......这条玉坠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记得它好像不见了,我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是怎么找到的?” 激动之余,孟栀拿起祥云玉坠看了又看,“这该不会是你重新定做的吧!” “陆时南,你是在讨我欢心吗?” 虽然再次见到祥云玉坠,她很开心,可是如果不是当初的那一条,那么这个复制品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时南似乎看穿了孟栀的想法,他唇角弯起,“这是我捡的。” “捡的?” 孟栀再一次的感到诧异,时隔太久,她好像并不记得她小时候的那些往事了。 她是什么时候掉的,陆时南又是什么时候捡的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哦,陆时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的在跟踪我?” 陆时南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什么跟踪狂,干嘛要跟踪你?” “那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的?” 孟栀抿抿嘴,似乎再为刚才冤枉了陆时南而感到抱歉。 “孟栀,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我们小时候第二次见面?” “呵......”孟栀被陆时南给逗乐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二次见过面呢?” “陆时南......你该不会是匡我的吧!” “栀栀,你再好好想想?”陆时南蹙眉,看孟栀这样子,她果真是不记得了。 “这条祥云玉坠可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的见证。” 可她真的不记得了,孟栀仔仔细细的又看了眼这条玉坠,陆时南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也许他们小时候真的再次见过面,只不过她不记得了。 陆时南见她思索的样子,便不准备为难她了,“葬礼, 我们曾经在葬礼上见过一面。” “你还记得吗?” 葬礼...... 她参加的葬礼实在是太多了,扳着手指头数都不下十场,孟栀再一次的陷入沉思,“陆时南,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我不想猜来猜去了。” 陆时南轻轻地弹了弹孟栀的额头,宠溺笑道,“九岁那年,你父亲出事,你妈妈带着你去参加过一个葬礼,我记得我当时给过你一颗牛奶糖。” “哦,大白兔......” 孟栀瞪大眼睛看着陆时南,“你该不会就是那个给我大白兔奶糖的那个小哥哥吧!” “嗯,就是我。” “好啊!你该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吧!” “不会。”陆时南笑着说,“比那个时候更早的时候。” “比如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你......你......”孟栀震惊得瞠目结舌,看起来十分窘迫的样子,“你......” 她顿住,“你那个时候那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陆时南看着孟栀沉默的傻笑,他当然是知道的,他的第一次重生就是五岁那年,他和孟栀在那场医学研讨大会上相见。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已注定。 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年纪又太小,再加上沈曼带着孟栀不停的搬家,所以他这才一直没有找到孟栀的信息。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次全国作文大赛上亲眼看到了孟栀的相片,他这才得以知道,原来孟栀正在F市二中读高二。 从那一刻开始,他每天做梦都在想他和孟栀的再次相见。 当愿望实现的那一刻,当陆时南站在孟栀面前的那一刻,孟栀却轻飘飘地从陆时南的身旁轻轻地走过。 她好像不记得他了,更加不记得他们了......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只要他记得,这一世,他只想默默地永远守护在她身旁...... *** 林半夏疯了的消息传到了林宛白的耳里,也传到了陆家和霍家的耳中。 林宛白知道后只是来到精神病医院简单的看了林半夏一眼,转身便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医院。 陆凯做为林半夏的继父,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陆凯常年居住在海外,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前来看过她。 反观霍文超,急着签了离婚协议书,他们的婚姻从刚开始的拉扯到现在仅仅维系了七年。 这七年时间,大家纷纷各过各的,互相都不干扰。本就是商业联姻,不过要说一丁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霍文超本着夫妻最后的情分还是来到了精神病医院看望了林半夏,虽然她疯了,不记得自己了,但是关于她病后的一切住院开销以及日后的一系列生活开销,还是由他一直负责。 一年后,陈云由于认罪态度不错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余飞被判处了死缓,宣告缓期两年执行。 A市监狱,孟栀再次见到陈云时,二人隔着玻璃,陈云比以前看起来消瘦了不少,长发也被剪成了短发,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气。 孟栀拿起手旁的话筒,对着话筒说,“陈云,你的两个孩子被你母亲接走了,你放心,我有时间就会抽空去看望他们的。” “关于他们未来的生活还有学业,你都不需要担心。” “安心在里面照顾好自己,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母亲还有两个孩子,你也要好好的从里面走出来。” 听到这话,陈云呆滞的面容最终还是落下了几滴泪水。 “谢谢。” 二人隔着玻璃窗相视一笑。 孟栀知道陈云并不是个心狠的人,她之所以恨那两个孩子也并不是因为真的恨他们,而是因为她恨余飞。 因为余飞毁了她整个人生,所以当她整天面对着余飞强迫她生下的两个孩子时,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恨自然而然的也就转移到了两个幼小的孩子身上。 不管怎么说,在她人生最为困难的时候,陈云曾经也是对她施以援手过的,孟栀永远都记得在陆时南离开后,是方妍和陈云一直都在她的身旁不停的安慰她。 虽然后来她们之间没什么联系了,但是这份恩情,孟栀一直都记在心里。 从A市监狱出来后,孟栀心情略显沉重。 陆时南见了,什么话都没说,他推开车门下车从车内走了出来,牵着孟栀的手并为她打开车门。 他们一起开车来到了山姆超市购买了一大堆的蔬菜水果等,然后开车回了妈妈家。 2031年5月11日,他们在乌鲁木齐的南山牧场举办了他们期待已久的雪山婚礼。 —全文完— 70. 番外【绑架-林半夏篇】 一瓶冷水浇了下来,林半夏猛地被惊醒。 由于吸入太多的□□导致林半夏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身体似千金压顶般没有一丝力气。 她耷拉着眼皮,无力向上抬了抬,冰凉的冷水沿着她的发丝脸颊流淌到脖子,胸前...... 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双手置于身后而无法动弹。 “你......是......谁......” “你想做什么?” 林半夏一阵心慌,胸前此起彼伏,她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脸上神情微变。 随后便意识过来,略带嘲讽道:“你想要钱......多少......你开个价......” 林半夏果真还是林半夏,十几年过去了,本性依旧还是和以前一样,以为金钱就可以买到她想要的一切。 不过,她确实说的不错,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陈云冷笑,把手中空的矿泉水瓶子随手一扔。她满脸不屑,嗤笑了般。 “10亿......美金......” 林半夏嘴皮子一抽,10亿......美金...... 把她卖了也没有10亿啊!!!更何况还是美金!!! 这人莫非是有病吧!!! 轻蔑的神情变得沉重了些许,林半夏恍惚间意识道,自己太过于轻敌。 哪有人谈判是这样谈判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要的怕不是金钱......而是...... 莫非不会是她的命吧!!! 林半夏微闭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她回想起最近一年来的一些遭遇,皆都是因为霍文超。 首先是她流产,失去了孩子。 后来她和霍文超的离婚官司一直纠缠不休。 所以霍文超绑架她,是想威胁她逼她就范吗? 哼...... 看来她真是小看了霍文超。 想起霍文超那副令人恶心的面孔,林半夏的胃里就一阵翻涌。 “你去告诉霍文超,我和他之间,不死不休。” 想恐吓拿捏她,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林半夏抬眼望了望,陌生的女人依旧保持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看戏。 “你看什么看?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想要离婚,可以,你把霍文超叫过来就好了。” 面前的女人恶狠狠的看着她,看得她一阵心慌。 “你......你......你不是霍文超的手下???” “当然不是。” “那你是谁?” “林半夏,十几年不见,你果真还是不记得我了。” 陈云笑着,“也是,一个区区的小人物,怎么能够劳烦林大小姐牢记于心呢?” “......” 林半夏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疯癫的样子,她居然会感到一丝不安。 “你......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心狂跳个不停,林半夏瞪大双眼,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眼前的女人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白光。 闪到林半夏脸上,甚为刺眼。 “你......你想杀我......” 林半夏彻底慌了神,恐惧从心底冒出,袭击全身。 “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你放了我......我求你了......” “不要这么对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林半夏恐惧的神情,陈云笑得疯狂,往日意气风发的林半夏,如今也会有害怕? 是啊! 她害怕死。 至少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只是可惜,晚了...... 陈云拿起匕首划破了她的衣服,一刀一刀的,割得让人心碎。林半夏整个人被这举动吓得瑟瑟发抖。 “不要动。” 随之而来的暴吼,让林半夏整个人都被吓懵住了,乌黑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到胸前,衣服紧贴着肌肤。 浑身湿答答的,隐约看得出里面的吊带。 “还记得上一次,也是这个季节,不冷不热。”陈云回忆着过往,“都是因为你......我的人生才会变成如此的......不幸......”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林半夏,你就是我活下去的执念。” 林半夏像是记起了什么,脸色被吓得煞白,“你......你该不会是陈云???” 她试探性问,先前Evan曾经告诉过她,叫她最近注意一点。 说是以前高中时期曾经被她霸凌过的名叫陈云的学生现在人也在A市,叫她不要轻易去得罪人。 当时林半夏并没有把Evan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Evan小题大做,能够被她欺负的人,那一定是那个人的荣幸。 见到她,那还不得夹着尾巴赶紧离开,还敢到她面前晃悠,岂不是找死吗? “你果真还是记起我了。”陈云眼眶含着泪花,愤怒从心底向上涌起,“这么多年,我想过无数次我们再次见面的场景。”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的朝半空中抛去,林半夏看着那一张一张坠落的照片,浑身鸡皮疙瘩冒起,眼睛瞪得老大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女人,嘴里怒骂着,“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跟踪狂......变态......” 她撕裂的怒吼着,怒吼声在这空荡荡的烂尾楼里回荡。 “对......” “我就是一个疯子......跟踪狂......变态......” 陈云笑得越发猖狂,她拿着匕首抵着林半夏心脏的位置。 “林半夏,你可别忘了,我变成如今这样,可是离不开你的功劳。” 此时,赵允城飞奔而来。 陈云看了眼赵允城,然后又扭头笑着打量着林半夏。 手中的匕首沿着林半夏的胸口滑落,吓得林半夏瑟瑟发抖。 “哦,来了,看来他还是爱你的,要不然我给他打电话说你有危险,他便立马赶了过来。” 她招了招手,躲在暗处的三个壮汉走了出来对着赵允 城轮番上阵,一顿猛打。 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陈云捂着嘴笑出了声。 “赵允城,堂堂F市首富家的公子哥,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像条狗一样的趴在地上。” “你说说,你到底是看上她什么了?” “如此恶毒,简直是蛇蝎心肠。” 林半夏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是被吓傻了,“你......你把他怎么了......” “赵允城......” “别着急啊!”陈云面不改色,“他只不过是被打晕了而已,怎么这么不禁打呢?” “奥,对了,你刚才好像也被......” “你......”林半夏面露惊讶,“你说什么?你说我也......”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身体极为乏力,心跳加速......”陈云缓缓地走过去解开了绑着林半夏的绳子。 林半夏的身体瞬间跌落到地上,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眼前的陈云,一下子在她面前变成两个人,一下子又变成了三个人。 “陈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趁着自己还清醒时,强撑着爬到了赵允城身旁,使劲的摇了摇赵允城的身体。 “赵允城,你醒醒......你快醒醒......” 再不醒来,他们怕是要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了。 一盆冷水再次朝着他们泼了过来,林半夏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突然有点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女人。 陈云动了动眼神,随即那三个壮汉把林半夏拖了下去。 赵允城醒来时,正好看见了为之震惊的一幕,他正准备站起身来,谁知突然没站稳,身体便向后仰去。 随即从十二楼坠落。 看着赵允城坠落的身体,陈云一阵感慨,“真可惜,重头戏还在后头呢?没想到你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她扭头再次看了看早已陷入昏迷的林半夏,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没有意思。 林半夏毁了她的人生,她又何偿不是毁了林半夏的人生呢? 她站在十二楼,朝着窗外看了许久。 直到天色渐明,陈云终于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 自从陈云入狱后,孟栀反倒越来越忙了。 主要是陈云之前成立了一家希望慈善基金,一家助力于扶持山区儿童的助学基金。 她在狱中决定把她名下的产业全部都捐献出去,一来是为了赎罪,二是为了替自己的两个孩子祈福。 中途因为陈云私人原因,希望慈善基金一度停止运营,自孟栀接手后,才开始继续运营。 孟栀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往山区探访不同的学校和那里的学生。 陆时南也会跟着一起去。 作为陆氏企业的总裁,陆时南也对其项目进行了部分投资。 领证三年,但婚礼一直还没来得及举办。陆时南一直惦记在心。 他们一起走过云南,四川,新疆,最终决定把婚礼定在新疆乌鲁木齐南山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