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捉鬼只想当咸鱼》 4. 高人死装,无语 风魁快速吸了几口气,那种吸不上气的感觉并不是她的错觉! 女鬼刚才所说的活埋,应该就是隔绝他们的空气,让他们闷死在这棺材里! 风魁有些惊慌地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人,“你有没有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黑暗中传来男人没有波澜的声音,“有。” 风魁“嗷”了一声,双手捂脸,“今天不会真的要丧命于此吧……我都还没谈过恋爱,不要啊……” 男人带笑问:“这么想谈恋爱?” 风魁抽抽鼻子,可怜兮兮揉了揉自己的脸,“我二九年华,荷尔蒙分泌正旺,又长得这么好看,想谈恋爱很奇怪吗?” “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问。 棺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光亮都没有,风魁依旧转向男人所在方向,用探究的眼神试图看他的表情,“你不会喜欢我吧?” 男人沉默片刻反问:“何以见得?” 风魁回答得理直气壮,“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你不想办法出去,问我择偶标准,很奇怪诶!” 男人疑惑道:“喜欢吗?我没喜欢过谁,你说说看什么叫喜欢?” 风魁被问得一愣,她也没喜欢过谁,只能摸了摸下巴回忆,“我爸和我说,他当年和我妈谈恋爱,总想见到她,见到她就开心,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说完,风魁又有些丧地叹了口气,“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害怕,怕真的死在这里,想着插科打诨来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惊慌失态。” 她蜷起双脚,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小腿,讷讷问:“你怕死吗?” 男人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不怕。” 风魁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以前听人说帅哥都死装,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男人也悉悉索索地换了个姿势,声音听起来近了不少,“谢谢你。” 风魁不解问:“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夸我好看。” …… 这句话的重点是夸你帅吗?你就谢…… 真的很装…… 棺材里空气越发紧张的同时,外面的女鬼又出了声。 “新郎,等久了吧,该你了。” 外面男人女人小孩哀嚎成一片,但没人说话。 “你将青梅竹马的发妻典与他人,自己收钱喝酒赌博。” “发妻被典妻的人家蹂躏致死,你却只管讹钱,不让她葬进你家祖坟,一床破席子裹了便扔进乱葬岗。” “后来你知道你大舅哥卖了你发妻配阴婚,你还找他打了一架,要回一半钱。”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能解我心头恨呢?” 这些话女鬼是笑着说的,声音中却夹扎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湿。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风魁靠在棺材壁上不想动,胸口起伏频率明显比平日里快不少,脑子里开始幻想,这世界上有这么厉害的鬼,是不是就有专门抓鬼的人,类似林正英大师那样的?他们是不是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她得多坚持一段时间,不然刚被救出来就挂了,那得多亏啊。 胡思乱想中,风魁脑子里闪过一道念头,她喘着气小声说:“我想到答案了。” “什么答案?” “鬼为什么要吓人。”风魁说着又狠狠喘了两口气,她感觉肺快要炸了。 “为什么?” “因为执念,”风魁扶着棺壁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我小时候遇见过一个鬼,他举着断掌后血淋淋的手臂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手掌,追着我让我帮他找回他的手掌。现在想来,应该是生前失去手掌,内心无法释怀,死后迟迟不去,化为厉鬼,在人间执着地寻找失去的手掌。再比如说外面那个女鬼,她与孩儿双双惨死,怨恨与痛苦虬结成尖锐的执念,多年后刺向这对新婚夫妻以及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风魁喘着气讲完,男人没接话,悠悠问:“你是不是喘不上气了?” 听着男人中气十足又沉稳的声音,风魁微微挑眉,同样是缺氧少气,她都快要背气去了,这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若无其事,帅哥果然能装。 “你说呢……”风魁有气无力道。 “我想说,其实我也会一点术法,我们或许可以一起试试。” 风魁一怔,随即拔高声音,“你怎么不早说!” 男人理直气壮道:“你也没问我。” 风魁摆摆手,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最紧要的事出去,不然她真的要在这破棺材里殒命了。 “那我们同时朝这个点发力,”风魁摸向棺盖与棺身连接处的某个点,又意识到棺材里一片漆黑,男人看不见,摸索着拉起他的手,触碰到那个位置,“就在这里,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男人说。 “一定要施力在这个点,增大压强,增加破开棺材的几率。”风魁强调。 “压强?”男人不解。 “P=F/S,同等压力下,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你怎么这个都不知道,初中学的这么快就还给老师了?”风魁忍不住吐槽。 “初中?初级中学?没上过。” 风魁:…… 初中不是义务教育吗?怎么会有人真没上过初中?! “行吧,总之就是施力到这一点就是了。” 现在快些逃出生天才是一等一的要事,她没空也没心情管这人到底有没有被义务教育的光芒普照。 至于外面那只女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风魁交代。 “一、二、三!” 两道响指声音重叠,原本纹丝不动的棺盖开始剧烈抖动,而出发出“嘭”的巨响,整个棺盖完全弹飞出去。 刺目的灯光激得风魁睁不开眼,但这并不妨碍她贪婪地呼吸扑涌而来的新鲜空气。 空气大量涌入她的鼻腔、肺部,刺激得她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 待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那一抹刺眼的红。 那只女鬼正站在棺材前,离风魁不过一个身位的距离。 风魁全身发僵,小心翼翼抬眼,就见女鬼猩红的双眼正恶狠狠地盯着她,七窍在她的注视中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很快便流过下巴,滴滴答答地落进棺材里。 风魁赶忙朝男人的方向挪了挪,害怕那血溅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我死了,为什么你们不死……”女鬼小声喃喃。 风魁抖着声音开口,“小姐姐,我真的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 “但是什么?”女鬼探身朝她靠近几分,似是想看清楚什么。 “但是我们也不想死啊,”说着,风魁露出个十分友好的笑容,“要不这样,你提个条件,我们大家商量一下,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说,能帮到你的我们一定帮!” 女鬼 又凑近几分,空中飞舞的黑发在风魁面前飘来飘去,有几根蹭到她的手,冷得让人心惊,“我未了的心愿就是要你们都死。” 风魁又朝男人的方向缩了缩,背后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啧,我说小姐姐,你怎么这么偏执呢?其实你完全可以提条件让我们给你烧钱烧纸扎烧电器什么的,这么多人得给你烧多少啊,到时候你在下面有花不完的钱,还有各种身材长相的男模佣人伺候,对了,我看你的衣着应该离世已久,还没用过现代社会的各种先进工具吧,比如电脑,电视,手机,可有意思我和你说,这神仙般的日子可不比在人间游荡舒服得多!” “这么好吗?”女鬼若有所思地问。 “当然!”风魁心中燃起一丝火苗。 “那我杀了你们,你们下去享受可好。”女鬼笑得残忍极了,黑色的长发蠢蠢欲动。 这女鬼脑子转得还挺快。 风魁心中的火苗熄灭,她眼珠一转,指着女鬼身后,“看你男人!” 女鬼转头的瞬间,风魁拉起男人就往棺材外面跳,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往大门方向奔去。 刚才他们两人合力打开了女鬼施过法的棺盖,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也能一起打开大门,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孰料还没跑出几步,风魁就感受到一股巨力缠上她腰间,伴随着阴冷,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提溜起来。 是女鬼的头发追了上来。 风魁和年轻男人被黑发带回司仪台,女鬼静静地站在原地,从头到家都写着暴怒两个字。 “你们既然敢提那个人,想必做好了死无全尸的准备。”女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她一抬手,两人被蛇一般的黑发捆着升至离地面一米处,脚下立刻腾起灼热的火焰。 “我听说啊,烧死的人最痛苦了。”女鬼点了点手指,两人又下降差不多十公分,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炙热。 风魁苦着脸,抬头望向整个宴会厅,难道她真的就要在这里香消玉殒了吗? 等等…… 伴随着风魁清脆的响指声,一张张餐桌上的餐具齐齐腾空而起,朝司仪台的方向飘来,在女鬼的怀疑中,餐具里盛着的汤汤水水齐齐往二人脚下的火焰上浇,不一会儿便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浇灭,只余下缕缕青烟和一地的狼藉,以及空气中饭菜的味道。 “你!”女鬼怒喝,黑色的发丝疯狂舞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二人绞杀。 风魁喘着粗气,摆出个无辜的笑容,“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死。” 她从未试过调动这么多物品,没想到会这么累,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悬在空中的碗碟在风魁脱力的一瞬间齐齐摔落,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不想死也得死。”女鬼牙缝里挤出及资格,发丝拧成两股飞速向二人逼近,不过眨眼功夫便缠上二人脖颈。 窒息伴随阴寒的感觉传入大脑,起初风魁还能从惊慌痛苦中分出半分力气思考如何逃离当前状况,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魁感觉脑子越来越钝,似乎不再属于自己,不受控制地快速地闪过各种画面,从很小的时候到近来,把整个人生都回忆一遍。 记忆中关于父母的画面太清晰,太鲜活,连他们脸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是要去见他们了吗?风魁想。 她张快双臂,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奔去,就在快要拥抱住妈妈的一瞬间,一阵失重感骤然来袭,接着是手脚传来的刺痛。 16. 兔子6 三两步走到云朵甜品店门口,风魁探头朝里望。 这里甜品的香甜味更加浓郁,店里亮堂堂的,面包蛋糕整整齐齐地陈列在玻璃橱窗中,一阵温暖感扑面而来。 “有人吗?”风魁出声问。 店内安安静静,没人回答。 风魁踱步进店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人,没有找到任何兔子,也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一家普通的甜品店。 陈满的执念是开一家甜品店,难道把他带到这里,就是满足陈满执念的方式? 有点不合逻辑…… 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既符合逻辑,又满足陈满执念的方法。 估摸着跑操快要结束,他们没时间再逗留,沿着来路返回,正好遇见跑到面前的兔子队伍,整整齐齐,手臂摆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就像是——横竖列队的兔子玩具。 二人躲在绿化后,瞅准时机不着痕迹地融入玩具队伍。 跟着跑了半圈,体育老师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操场,招手示意队伍跑到他面前。 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笑着说:“你们数学老师找我要课,体育课就不上了,你们回去上数学课。”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正常班级,体育老师这句话一出,队伍内绝对抱怨四起,从百草园骂到三味书屋,兔子们却毫无反应,齐声答:“听到了。” “那我们现在解……” 散字没来得及说出口,风魁旁边站着的蒋永明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体育老师踱步至他跟前问:“这位同学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师,我要举报,”蒋永明大声说:“风魁和这位男同学逃课,刚才我们跑步时,他们躲到一边偷闲。” “有这回事吗?”体育老师笑眯眯的望向风魁和风衡,眼里盈满不怀好意。 风魁还没想好怎么狡,解释,兔子大军齐刷刷地扬声回答:“有。” “逃课,你们俩真不乖,”体育老师的面容越发阴鸷,“不乖的小孩要罚跑一整天哦。” 罚跑一整天! 从太阳垂在天空中的位置来分析,风魁估摸着现在差不多是早上十点的样子,罚跑一整天下来,她腿不得断掉! 风魁迎上体育老师凑到近前的下三白眼,娇娇一笑,“老师,近距离看,你更man了,我好喜欢啊。” 才怪,长得就像连环杀人犯,委屈自己忍着恶心说喜欢了。 体育老师触电般弹开老远,慌忙四处张望,语无伦次说:“念,念在你初,初犯,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必有重,重罚!” “好了,原地解散!” 说完,体育老师忙不迭转身就跑,好似身后有怪物追赶。 风魁收回落在体育老师背影上的目光,回过神想找蒋永明算账,扫了一圈没发现他的踪影,应该已经回了教学楼。 陈满也不见了踪影。 徐老师的血盆大口给风魁留下了相当强烈的心理阴影,她没敢再在操场上耽误时间,跟着兔子队伍回到教学楼。 刚才看到的事物、建筑都相对正常,这会儿猛地再看满墙胡乱转动的眼球,恶心感上涌,风魁侧头正想同风衡抱怨,惊悚地发现他头顶上的数字居然变成了1! 不是,他们就上了一节体育课,怎么就又过了一天! 她慌忙让风衡看自己头顶上的数字,得到也是1的答案后,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糟糕起来。 风魁握拳下决心小声说:“今天最后一天,我们一定得想办法把陈满带到主席台去。” 回到高二十九班,徐老师已经靠在讲台上,双手抱臂打量鱼贯而入的学生。 风魁二人最后进教室,徐老师冷哼一声,“脚断了吗?走这么慢,浪费全班同学学习的时间。” 待两人在座位上坐下,徐老师拿起黑板刷在讲台上敲了一下,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明天学校要进行新一轮的评优,我们班还有三位同学没变成兔子。” 听徐老师讲话的同时,风魁盘算着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到底要怎么才能把陈满弄到甜品店去,教学楼的大门不上体育课出不去,不过这是蒋永明给的情报,也不知道准不准,待会儿可以再去探探情况。 如果不行,窗户也是出去的办法,可以找找一楼卫生间之内的地方看能不能爬出去。 都不行的话,或许可以装病,以去医务室的借口出去。 正想着,风魁耳朵突然捕捉到徐老师的话音一转。 她一字一顿道:“今天,所有同学都必须变成兔子。” 说话声轻轻巧巧,落在风魁心里字字千斤。 怎么deadline就这么突然的提前到今天! “你们不愿意自己变成兔子,就只能麻烦我们的心理医生了。” 似是想到什么愉悦的事,徐老师的表情惬意极了。 风魁惊疑不定之际,徐老师望向教室前门,“陈满爸爸,陈满妈妈,你们进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两个狮头人身成年体格的男女迈进教室,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径直往陈满的方向走去。 陈满惊悚慌张地起身想要逃离,却被高个狮头人迅速出手按住,怒吼道:“你这个孽子,徐老师帮你进步,你还不领情,想逃!当初你妈怀你的时候就该打掉,去试管个聪明乖巧的!” 见陈满挣扎得厉害,矮个狮头人也上前帮忙按住他,嘴里絮絮叨叨,“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变成兔子多好啊,不再给我们惹事,也不再心猿意马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蛋糕面包,爸爸妈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孩子。” 陈满挣扎的痛苦表情显然愉悦了徐老师,她满脸抽了毒X的欢愉。 “你们两个,”徐老师看向风魁二人,面上的愉悦淡了几分,“没有家长管,我送你们去看心理医生。” 风魁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点头认下。 心理医生肯定不在教学楼里,徐老师领着正好解决了他们出不去教学楼的问题。 她打算待会儿出了教学楼找机 会带上陈满逃去主席台那边,直接把他送出去,不管把他送去甜品店的逻辑对不对,起码能争取一线生机。 没想到这两个刺头这会儿这么乖,下楼的一路上,徐老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似是想看透他们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一行六人在数不清眼球的监视下走出教学楼。 出了教学楼,风魁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计划太天真,楼下居然等着10个膘肥体壮的大汉,听徐老师和他们打招呼说的话,这些都是被安排来“护送”他们去心理医生处的老师。 只是徐老师和陈满的爸妈他们还有逃跑的可能性,再加上这10个彪形大汉,根本插翅难飞。 他们就三个弱弱小小的学生,用得着这阵仗?! 风魁无语地笑出了声。 “看来风同学因为要变成兔子很开心。” 徐老师笑得张扬极了。 风魁没理她,主要是分不出心思理她。 现下路上逃跑这条路几乎被封死,待会儿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只能见机行事,接下来的时间她必须放松头脑,到关键时刻才能更好地集中精力,免得错失逃跑的好时机。 一路上,风魁三人被一群老师家长夹在中间,半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连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都会迎来异样警惕地目光。 学校不大,不过三分钟,众人抵达一栋二层小楼面前。 这栋小楼外墙是暗红色的,远远就能闻见空中游荡着的铁锈味。 昨天绕着学校查找线索时二人曾路过这里,当时风魁就觉得很不舒服,不光是外墙上的暗红色疑似是血液,更因为这栋小楼的窗户几乎安装着铁制防护栏。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窗户要安防护栏了——阻止学生见心理医生过程中逃跑。 小楼前已经排了不少人,风魁三人被要求排在队伍末尾等着,送他们来的老师家长站在一旁,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里都藏着一种“你们逃不掉”的笃定感。 三人刚站定,小楼大门被打开,五个兔子排着队整整齐齐从门内走出,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对着队伍大喊,“进来五个人。” 五个人为一组吗? 风魁探头数了数整个队伍的人数,前面排了17个人,如果按照五人一组进去,他们三人正好在一个组。 想起之前在小楼后方看见的情形,风魁有了个主意。 她戳了戳站在她前面的风衡,小声说:“不要回头,我说你听。朋友,展现你power的时刻到了……” 交代完,风魁又微微后仰,对身后慌张得瑟瑟发抖的陈满小声说:“待会儿进去后跟紧我。” “不许交头接耳!” 风魁后仰的动作引起一旁老师的注意,当即厉声呵斥。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站直身体,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队伍一截一截短,风魁心跳一下一下快,他们前面已经没有其他小组,面前这扇暗红色大门再次打开时,就是他们最终之战时。 17. 兔子7 “吱呀” “吱呀” 大门年久失修,打开时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看起来温柔可亲的中年女人再次送出五个兔子,含笑的目光落在风魁等人身上,“轮到你们了。” 风魁定定心神,跟在风衡身后,抬步踏进小楼。 刚进入小楼里,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森寒的阴风,风魁只穿了件薄卫衣,冷意直往身上钻,她不由自主拢了拢身上那件有些空荡地卫衣。 楼里的地面也全是深深浅浅的暗红色,铁锈味越发浓郁,熏得人直发晕。 鞋子踩在上面黏黏的,抬脚行走的阻力明显变大,就好似地面在挽留到这里的每个人。 既然进来,就别走了。 他们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风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摇出。 “医生,我们怎么变成兔子啊?” 风魁状若好奇地问。 她这一声在安静得只有脚步声的空旷大厅里显得十分突兀。 带路的中年女人停下脚步,片刻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风魁跟前,“迫不及待变成兔子了?别急,过程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她就那样盯着风魁,一分钟前还和蔼的目光中染上显而易见的癫狂。 就这样对视好半晌,她突然大笑两声,径直往前走,抬手挥了挥,示意大家跟她走。 走过挂着“呵护学生心理健康”白色横幅的大厅,眼前是条长长的走廊,一侧是墙,另一侧是六个房间。 中年女人闲适地领着五人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站定,对排在第一位的女生说:“进去吧,你在这个房间。” 女生瑟瑟缩缩地往里走。 风魁按捺下自己心中的惶恐,努力集中精力收集信息。 这个房间门口右边墙上贴着个金属牌子,上面刻着【电疗室】三个字。 电疗室?! 杨永信那个电疗?! 所以将学生从人变成兔子的方法就是把有思想有自我的学生电得没思想没自我?! 愤怒的火焰自心底熊熊燃起,风魁顺着敞开的电疗室门往里望,除了刚走进去的那名浑身发抖的女生,单人病床前还站着个人。 不,他不能称作为人! 他只有人的脑袋,下半身还保持着人的身形,皮肤表面却长满密密麻麻的红艳艳的嘴!还不停地无声开合! 简直就和风魁以前在抖音上刷到过的藤壶一模一样! 只看一眼就觉得精神被污染。 “呕!” 陈满和排在风衡前面的男生齐齐被那人的模样恶心得吐了一地。 风魁捂着口鼻,后退两步,竭力控制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啧啧啧,”中年女人语带欢愉的调侃,“怎么还吐了,现在的学生们心理承受力真差。医生身上都长满嘴巴可是为了你们好,这样你们心理不健康的话,学校领导才能尽快帮到你们。” 说完,还冲风魁俏皮地眨了眨眼。 中年女人都说得这么直白,风魁哪能不明白,这个学校的心理医生就是学校豢养起来控制学生的傀儡,他们不以发现、缓解、治疗学生的心理疾病为己任,一旦发现学生有异常便毫不犹豫立刻汇报给学校高层,以便他们采取相应的措施。 这陈满的想象力够丰富的,居然能想出这么恶心的怪物,也不知道在生前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煎熬。 中年女人拍拍手,“好了,时间紧迫,别再耽误,我们继续向前走。” 排在风衡前面的男生被送进电疗室时,第一个电疗室里传来女生痛苦的哀嚎声,这名男生抖着身体想逃跑,被满身是嘴的怪物牢牢抓住,它阴恻恻地说:“既然来了,没变成兔子可不能出这个门。” 剩下四人继续向前,走在风魁身侧地陈满抖得像筛子,面色苍白,连嘴唇上都看不到一丝血色,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很快到第三间电疗室门口,室内的心理医生对着门口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中年女人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风衡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风衡如离弦的箭一般朝走廊尽头冲去,没等中年女人反应过来,风魁也骤然暴起,抬腿狠狠将她踹进电疗室里,动作迅速地拉上房门,取下虚虚挂在房门扣上的那把大锁锁上房门。 手脚麻利地干完这些,风魁片刻不停留,拉着一旁惊慌无措的陈满就往走廊尽头疾跑。 身后是响震天的拍门声,俩人顺利跑过第四间电疗室。 路过第五间电疗室时,门内的心理医生听见声响探了个脑袋出来查看情况,迎面对上狂奔而来的风魁二人,下意识抬手拦截,被风魁一个飞踢踹在腹部,狠狠砸到身后的单人病床上,发出“咚”的声响。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最后一扇大门也传来“嘭”的声响。 门开了! 风魁拉着陈满,脚下的速度更快几分。 昨天他们从小楼背后路过时,风魁发现最边上的那扇窗户没有安装防护栏,当时不知为什么,现在看到室内场景,她立刻明白过来。 这间屋子里面摆放着五张办公桌,这里是心理医生们的办公室,他们不愿意自己如同学生般被禁锢,所以窗户是自由的窗户。 风衡已经先他们一步跳出窗外,风魁也不迟疑,拉着陈满到窗前就直接把人往上抱。 陈满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敢耽误,顺着风魁的力道手脚并用往外爬,在外侧风衡的帮助下很快翻了出去。 待风魁翻出时,有个心理医生已经追到办公室门口,她冲它帅气地一挥手,在对方气急败坏的瞪视中快速跑开。 他们原本想借着绿化的掩护直接跑到主席台,将陈满送出去,奈何刚跑到一半,对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追他们的老师从对面夹击了过来,不能再往前进。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当下只能先躲起来。 风魁看向旁边的仿古小楼,之前他们出入过的那扇窗户依旧微微敞开一条缝。 “先进去。” 风魁果断拉开窗户把陈满往里抱。 三人鱼贯进去,还没来得及关窗,熟悉的闷声再次传来。 不过眨眼功夫,第二声,第三声相继传来。 风魁赶忙去关窗,陈满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再让他看到自己的尸体,指不定就当场崩溃。 孰料风魁关上窗回头,陈满居然一脸平静地小声说:“真好,他终于解脱了。” 风魁顾不上去想他这话什么意思,听见外边越来越嘈杂的人声,拉着陈满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往楼上去。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三人最终在四楼离楼梯最远的一个角落停下,躲在那顶铜钟背面,确保即便有人上了四楼,也一眼发现不了他们。 这栋仿古小楼整体是木质结构,正常上楼的脚步声就挺明显,风魁侧耳听了两分钟,只听见楼外面的 喧嚷声,没听见上楼的脚步声,这才有些脱力地靠上身后的山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大少爷清澈天真,陈满胆小惊慌,这里看似有三个人,实则只有风魁一个人,三个人的命都扛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舔了舔嘴唇,打算再从陈满那儿套套消息,一扭头就见他一脸痴迷地望着窗户微微敞开的那条缝。 风魁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三具躺着的尸体格引人注目。 用这么痴迷的眼神看三具尸体,风魁开始怀疑陈满是不是有某些特殊癖好。 “看什么呢?”她拍了拍陈满的肩膀,明知故问。 “在看我自己,”陈满语气里带着些兴奋,“好羡慕他,能解脱了。” 说着说着,语气带上几分落寞,“不像我,就是个懦夫,每次上来只敢往下面望,幻想解脱的快感。” “你看,他还笑着,一定十分幸福。” 懂了,风魁忍不住扶额,他们进入小楼看到自己从楼上落下的尸体,是因为陈满总是幻想自己从这里跳下,所以尸体面带的笑容也不是什么诡异的笑容,而是解脱的幸福笑容…… 那她当时被吓半死算什么! 这个熊孩子,风魁拳头硬了。 但现在这个熊孩子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关键,打不得骂不得。 风魁压下心头想要揍他的念头,耐着性子问:“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欲望?那种比较容易完成的欲望?” 对上他一片空白的目光,风魁引导道:“比如谈恋爱?你们这个年纪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就没想过找个人谈谈啊?” 看着陈满泛出些红晕的脸,风魁指了指自己,“如果你喜欢女生,我陪你谈,”又指了指风衡,“如果喜欢男生,他陪你谈。” 说着,她看向风衡,见风衡冲她挑眉,给了风衡一个先忍着的眼神,命悬一线,陪小朋友演一场谈恋爱的戏码不算什么事儿。 “我们俩这颜值,你再怎么也不吃亏吧。” “可是,”陈满慌乱搓着手指,一双眼睛东南西北瞟,就是不敢看风魁,“可是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不好随便谈恋爱的。” “滋滋” 窗外响起一阵电流声。 风魁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种后,一道气急败坏的中年男声响彻整个学校。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 “现高二十九班三名同学为逃避看心理医生,打伤医生,重伤老师,自学校医院逃跑,不知所踪,这种行为极其恶劣,我们校领导班子成员都痛心疾首。我们在此号召全校师生共同行动起来,抓住这三名不知好歹的学生,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全校那么多人,迟早会找到这里,躲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际。 风魁抬手扶上陈满肩膀,让他转身看向自己,双眼真诚而又郑重地直视他,“陈满,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能不能出去就全靠你了。” 陈满茫然又惶恐,指着自己,“全靠我?” “对,全靠你,”风魁坚定地点头,“只要你想让我们出去,我们就都能脱离这个学校。” “出不去的,”陈满无措地摇头,脸上全是痛苦,“我们只靠自己出不去的,我们的力量太渺小了,没办法和学校家长对抗……” 风魁试图继续和陈满对话,尝试找到新的突破口,一道幽幽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找到你们了。” 20. 死里逃生,对峙 “早知道他像听这个,我第一天就给他念,念到他听厌烦为止,”说着,风魁又在长椅上狠狠捶两下,紧咬后槽牙说:“害得我们白白担惊受怕那么久。” “这个熊孩子!” “不过,”风魁话音一转,“没想到打嘴炮真的有用,居然对鬼也有用,我以后再也不吐槽旋涡鸣人打嘴炮了,嘴炮好,嘴炮妙,嘴炮呱呱叫。” 风衡按摩的手法很不错,十分舒服,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肩上的酸痛就感觉消退不少。 “你以前学过按摩?”她忍不住问。 “没有。” “那经常给谁按摩吗?” “没有。” “那你简直就是先天按摩圣体,这效果太棒了,我肩膀好像吃了士力架,力气唰就回来了,”风魁嘿嘿笑了两声,“那啥,能不能帮我按按腿,跑太多太猛,我腿又酸又胀。” “好。” 风衡点头应下,起身蹲在风魁脚边,认认真真开按。 风魁往后瘫在椅背上,一脸享受,心中暗想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去按摩,原来按摩这么爽,感觉被按到的每一块肌肉都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等她有钱了,专门聘请一个按摩师,给她从早按到晚。 “你说,”风魁懒洋洋开口,“我们的阎罗王是不是玩忽职守了啊?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天天想着谈恋爱,为了和一个女人谈恋爱,把天地搅得一团糟糕,置万物生灵的性命不顾。” 风衡按摩的手顿了顿,“怎么说?” 风魁稍稍坐直身体,“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现在的鬼越来越厉害,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我记得告诉过你,我以前遇到的鬼只要不听不看就能逃过一劫,你看看现在的陈满多厉害。肯定是阎罗王玩忽职守,让厉害的鬼从地府逃了出来。” “有趣的想法。” 风衡的轻笑声融进风里,引来一阵若有似无得喧嚣。 有人来了? 风魁往远处张望去,果然见幽暗的路灯中夹着两道更亮一些的光。 那两道光晃晃荡荡的,应该是两个人开着手机手电筒急匆匆往这边赶。 “人在那儿!” 不久,风魁听到辅导员熟悉的声音,她起身走到惊慌失措的二人面前。 柯听然听见有人叫她,慌张转头,借着最后一抹微弱的天光看到一旁站着的风魁和一个不认识的穿西装的男人。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布置是死是活的学生,紧张地拉起风魁的手,“风同学,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位同学会躺在这里不省人事?” 刚才风魁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只说体育教育专业大二的一名叫蒋永明的学生在校史公园发生意外昏迷不醒,没告诉她具体情况。 她来的一路上内心都在祈祷风魁同学只是见义勇为,千万不要和同学受伤扯上关系,不然她留校的希望就没了。 “我正准备去给同学送快递,”话到这里,风魁表情一僵,“我快递呢?” 她赶忙四处张望找寻快递的踪迹,可千万不能掉了,不然她不但赚不到跑腿费,还得赔同学的钱。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管快递。”柯听然拉着风魁的手焦急地晃荡几下,示意她正事更重要。 风魁也在这时发现不远处地面上的两个小盒子,她松了口气,对风衡扬扬头,“麻烦帮我捡过来一下。” “好。” 风魁回过头,在柯听然催促的目光中继续道:“我原本是去给东苑的同学送快递,走到这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响声,我赶紧回头查看,就看见一个人影躺在地上,我出于好心上前查看情况,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蒋永明同学。” 听她这么说,柯听然稍稍放松些,如果风魁说的是真话,那这位蒋同学受伤就和她完全没关系,那自己留校的机会还安安稳稳地呆在原地。 “是吗?”一直蹲在地上检查蒋永明情况的男老师站起身来,皱眉看着风魁,“你说他自己摔成这样的?” 男老师的手机电筒一直照在蒋永明一动不动的身体上,身下的血液已经有些凝固,变暗,在灯光的照耀下,恶心又诡异。 “应该是吧,不信你问他,”风魁面不改色,下巴点了点拿着快递站在她身边风衡,“当时我就站在他旁边,我们突然听见响声回头,就看见蒋同学已经倒地,当时他身边也没别人,不是他自己摔的,是鬼推的吗?” “你确定自己摔能摔得这么严重?”男老师不信任的目光在风魁身上逡巡。 风魁正想潇洒地来一句“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医生”,”柯听然不乐意了,她将风魁往自己身后一拽,一副母鸡护小鸡的姿态,“不是,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风魁推的这位同学?” 男老师冰冷的眼神落在风魁身上,“他们俩毕竟有过节,我这是合理怀疑吧?” “合理怀疑?!”柯听然冷哼一声,“你说的有过节是指你的学生在网上对我的学生造黄谣吗?” 男老师讥讽地看了风衡一眼,“有些畜生连人都不算,拿了别人父母12万,还带外校男人来“报仇”,当真是好得很。” 男老师名叫马文彬,带了蒋永明一年多,蒋永明父母没少给他好处,上次和风魁发生纠纷后,更是带了一件茅台给他,他当时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好好照顾蒋永明,现在人成了这个模样,他都不知道怎么和他父母交代,现在必须攀咬一个挡箭牌才行,到时候他的责任就小了。 更何况他并不是无缘无故认定事情是风魁做的,他也是学体育的,见过许多伤,这种伤势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是平地摔,一看就是坠落伤。 十有八九是风魁连同这个男人把蒋永明弄到树上,然后推下来。 刚才他观察过,蒋永明落下位置的正上方刚好有一簇粗壮的树枝,距离地面的高度差不多六七米。 风魁当即黑了脸,“我敢说如果是我害蒋永明这样我马上给你12W,你敢说你冤枉我马上给我12W吗?” 马文彬一噎。 柯听然见风魁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更有底气, 双手抱胸,嘲讽道:“哎呀,冯老师不会不敢发誓吧?” “懒得和你们这些女人东拉西扯,“马文彬心虚地别开目光,”我现在就报警,到底怎么回事,警察自会调查清楚!” 120比警察先到,医护人员简单测量了一下蒋永明的生命体征后,立刻将人抬走。 但一辆救护车只能跟1名家属,马文彬恶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开始放狠话,“警察马上就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别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风魁顺势退后两步坐到身后的长椅上,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放心,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警察。” 警察还了她清白,奖学金才能安安稳稳地到她怀里。 柯听然也往风魁旁边一坐,右脚翘上左脚,“我们问心无愧,哪儿也不去。” 警察还了风魁清白,留校机会才能安安稳稳地到她怀里。 风衡坐到风魁另一侧,“哪儿也不去。” 医护人员已经走远,再耽误就跟不上车,马永彬重重哼了声,快速跑着追赶上去。 二十多分钟后,两名警察匆匆赶来,照例先询问报警事由、情况,风魁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一遍。 “刚才我准备送的快递还落在那个地方,”风魁指了指不远处,“快递是柯老师看着风衡去捡的。” 柯听然点头如捣蒜。 “还有,这条路安了监控,你们也可以调监控看。” 这位警察的反应比马永彬冷静许多,并没有对风魁二人表现出过于强烈的怀疑,都是多年的老警察,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平地摔虽然大部分情况不会特别严重,但也不排除极个别人特别倒霉,划破面部丰富的血管,或者伤到大动脉。 另一名警察仔细地围着那摊血迹观察,拍照。 片刻后,两名警察到稍远的地方交换彼此获得的信息,很快又走回三人身边,刚才询问他们的警察开口说:“这样,你们留下具体的姓名电话住址就先回去,之后几天保持电话畅通,以便后续能够及时联系到你们。” “没问题。”柯听然率先回答,“我是风魁同学的导师,如果打不通她的电话,你们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为了留校的可怜社畜,24小时oncall。 轮到风衡留电话住址时,风魁正想说他没电话,风衡却突然报出一串数字。 “你买手机啦?” 风衡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风魁面前晃了晃。 风魁欣慰道:“对嘛,既然出来了,就要学会适应这个社会。” 心里想的是,还挺有钱,居然买水果最新款,果然是大少爷。 记录完三人信息,警察对他们摆了摆手,“就这样,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风魁对神情平和不少的柯听然说:“我准备去东苑把这两个快递送了,柯老师你走哪边?” 她刚才看了下时间,没到九点,还来得及。 柯听然想私下问问她具体情况,果断选择和他们同路。 21. 上门寻仇,反被打 柯听然原本想仔仔细细地盘问风魁具体情况,谁知道还没问几个问题,刚到东苑,她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一名同学在酒吧醉酒闹事。 “你们这小小兔崽子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给我省心啊。” 说完,柯听然顶着一张皱皱巴巴的脸匆忙离开。 风衡陪风魁送完快递,两人一起往西苑折返。 这一次走的是大路。 “对了,”风魁问,“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还去校史公园那么偏僻的地方。” “那处煞气很重,我想去看看情况。” “煞气,说的是鬼出现时一同出现的不祥气息吗?” “嗯。” “奇了怪了,”风魁摸着下巴,疑惑道:“为什么刚才我没有感受到煞气?如果感受到隔十万八千里我就掉头走。” “鬼域包裹,纵然陈满煞气缠身,也并未四处散逸,所以你没感受到。” 风魁点头,话锋一转,八卦地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小少爷?” “怎么这么说?” “我们都还没正式入学梧桐学院,你就懂这么多,不是家学渊源,还能是从哪里得知的?”说着,风魁用手肘撞了撞风衡,“我们都出生入死两次了,多么深厚的革命友谊,你就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嘛。” 风衡嘴角勾了勾,“可以这么说。” 风魁一脸果然如此,被我猜中了的得意表情,“那你这次下山是不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下山进行历练?” “感觉到一些问题,所以出来看看。” “那你是不是很厉害?会很多法术?”风魁兴奋地捏着风衡的手臂晃了两下。 现在的风衡在风魁眼里就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金大腿。 “一般吧,和你差不多。” 一听风衡和自己差不多水平,风魁泄了气,金大腿飞了,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小弱鸡。 “也是,”风魁叹了口气道:“如果法术很厉害,就没必要去梧桐学院上学了。” 风衡笑了笑没说话。 将风魁送回宿舍,风衡没做停留,转身走进树影的暗处,很快便不见踪影。 转天,早上第一节没课,寝室四人九点才慢慢悠悠地下楼,准备先去食堂吃个早饭,再去上第二节课。 刚走出宿舍楼,风魁察觉到一阵破空的风声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朝旁一躲,劲风自她脸颊擦过,同时响起的是一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嗓音,“打死你个小贱人!” 风魁堪堪躲过来人的攻击,定睛一看,要打她的人是蒋永明的母亲。 她摸了摸还残存着危险感知的脸颊,当即皱眉,“你有什么毛病?!不在医院照顾你宝贝儿子,来这儿找我麻烦。” “我来找你麻烦,”蒋母指着她的手颤抖个不停,之前还一丝不乱的盘发此时十分凌乱,她一脸狰狞地怒吼:“要不是你心肠歹毒把我儿弄得浑身是伤,现在还躺在医院,我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你!” “你儿自己摔的,关我屁事。”风魁双手抱臂,冷着脸道。 早上第一节还没下课,距离第二节课还有一个小时,现在校园里活动的学生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这么一会儿功夫,除了风魁寝室另外三人,很快围上几个看热闹的同学。 蒋母面容更加扭曲,“我儿早晨已经醒了过来,他亲口说是你把他害成那个模样!我儿还没成年!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这个贱人!” 一想起蒋永明那一身伤,蒋母的心就被撕扯得生疼,医生说明明大腿粉碎性骨折,比较严重,以后很有可能变成个跛子! 她前途无量的儿子怎么能成跛子! “你儿说你就信啊,”风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儿说话那么管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蒋母原本就怒火中烧,现在被风魁这态度一激,整个人像只发狂的野兽,猛地朝风魁扑去。 寝室其他三人早就打好眼色,跟着蒋母的动作立刻上手制住狂暴的女人。 原本以为三人制住一个穿高跟鞋的中年女人绰绰有余,孰料发狂的人肾上腺素飙升,力气出奇的大,蒋母几乎立刻就挣开周乔的束缚,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你们给我滚一边去,没你们的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周乔整个人被甩翻在地。 风魁眉头一压,快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周乔,焦急道:“小乔,你没事儿吧?”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没想到寝室三位同学会突然行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周乔就已经被打得跌到地上。 余韵和韩仪也顾不上发疯的蒋母,赶忙放开她,蹲到周乔身边查看情况。 “小乔,你怎么样了?” 周乔捂着被打得通红的侧脸,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道:“我爸妈都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她居然敢打我!” “对不起,把你牵连进来,”风魁望着周乔绯红的侧脸,杏眼微微眯起,带上几分狠厉,“看着,我给你报仇。” 风魁缓缓站起身,眸光冰冷地盯着蒋母。 蒋母叫嚣道:“我要打的是你!她自己凑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说着,她冲到风魁身前,抬手就又要扇下来一耳光。 想象中的清脆声并没到来,蒋母的手被风牢牢握在半空中,动不了分毫。 她恼羞成怒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接着打,没料到风魁的耳光来得更快。 火辣辣的疼痛自脸颊蔓延开来时,蒋母还有些怔愣,似乎没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巴掌,打你教子无方,你儿无诚无德,胡乱攀咬。” 没等她做出反应,下一巴掌又狠狠扇下,将她的头扇得偏向一侧。 “这一巴掌,打你眼盲心瞎,只听一面之词。” 蒋母从小养尊处优,生活处处如意,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小辈这般羞辱。 她的面部肌肉完全扭曲,原本秀美的五官此刻变得狰狞可怕。柳眉倒竖,几乎要插入发际线,双眉之间形成了深深的沟壑。鼻子急促地呼吸着,鼻翼剧烈地扇动,仿佛在喷吐着愤怒的火焰。 她咬牙抬手就要将巴掌还回去,风魁果断格挡卸力,毫不犹豫又是一巴掌扇在蒋母因皮下出血而通红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不自查自省,迁怒无关之人。” 扇完巴掌,风魁捏着蒋母手臂的手腕一用力,将人推了出去,完事后还拍了拍手,像是拍走什么脏东西一般,居高临下嫌弃地看向跌坐在地上愤怒到脸部变形的蒋母,“回去告诉蒋永明,他到底怎么受伤的自己心里有数,再敢来攀扯我,别怪我不客气。” “明明受伤就是因为你!”蒋母坐在地上,再没了以往的贵妇形象,歇斯底里地冲风魁吼道:“他自己怎么可能 摔得大腿骨粉碎性骨折,肋骨还断了两根!就是你和你的姘头把我们明明弄到树上然后推下来的!!!!就是你!!!你别想走!!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抓你坐牢!!” 风魁被气笑了,“你问过警察痕迹检查的情况吗?你看过学校的监控吗?凭你乱七八糟的臆想就来找我麻烦?就这逻辑推理能力,就这智商,当初你怎么考进体制的呀?不会是走后门的吧?” 蒋母声音陡然提高好几度,“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要告你殴打公务人员!” 风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突然提高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虚张声势,难道…… “谁殴打公务人员?”一道熟悉的男声插入。 风魁循声望去,昨天才见过面的年轻警察正双手抱臂站在她身后。 “警察同志,是她,就是她,”蒋母跌跌撞撞爬起来,抓住警察的胳膊,“她刚才殴打公务人员,”她指了指自己的侧脸,眼泪叭叭往下落,“这就是证据。” 风魁肩背挺直,丝毫不怵,“警察叔叔,我也不想打她,她跑到学校来打我同学,还污蔑我故意杀人,这事放在谁身上能不着急,故意杀人诶!是要坐牢的!我肯定不能任由她胡说八道,只能用巴掌堵住她的嘴。” 蒋母被风魁“用巴掌嘟嘴”的说法气得双目赤红。 “什么用巴掌堵住我的嘴!你就是故意伤人!故意打我!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把她抓起来!” “巧了,”年轻警察不自在地抽出被蒋母抓着的手臂,“我今天就是来学校调监控的,二位一起吧,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蒋母用一种你马上就会被抓住现形的目光得意又恶狠狠地剜了风魁一眼,果断点头。 风魁耸耸肩,给了担心她的室友们一个放心的眼神,“那你们去上课,帮我请个假,小乔你一会儿去超市买个冰棒冷敷一下伤口,中午请你们吃大餐。” “好,”韩仪叮嘱道:“你有什么事要帮忙就给我们打电话。” 年轻警察拿着学校领导签名的调查书找到监控室,要求安保调出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校史公园所有的监控。 安保查找当天监控记录时,风魁突然表情一僵,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时他们三人被带到陈满的世界里,在现实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呈现方式呢?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还是三人在原地做出在陈满世界里相同的动作,像神经病一样? 第一种还能咬定是监控出了问题,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解释三人同一时间做出的匪夷所思的行为动作? 查看监控是件很无聊的事,起初蒋母还能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屏幕,几分钟后,注意力就开始涣散,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她恨不得饮血啖肉的风魁身上,也成功捕捉到她脸上闪过的慌张。 明明果然是她害的!刚才就是虚张声势,现在眼见着就要被找到犯罪的证据,她心虚了! 蒋母狂喜,原本还带着些忐忑的心脏顷刻疯狂跳动起来。 刚才遭受的屈辱立刻化成压在弹簧上的重物,只待找到风魁犯罪证据的那一刻就释放。 屈辱越甚,释放那一刻的能量就会越大,就越爽。 蒋母的一颗心不断往上提,她已经忍不住要把这个贱人踩在脚下了,她要看这个贱人跪在她脚边求饶,她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让这个贱人牢底坐穿! 23. 黄鼠狼给鸡打电话,想吃你 “没事儿的,张老师,”风魁不疾不徐道:“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敢随便要人一只手,那是都是唬你们的,别担心。而且国家根本不承认赌博欠的钱,你们不还,他们也不敢拿你们怎么样,放宽心啊。” 风淡胆小如鼠,5块钱的麻将都不敢打,还敢赌博,他们是真的拿她当智障搞,什么话都敢乱编。 对面似乎被风魁的话噎住,好半晌才再次开口,“我们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就算他们不砍你幺爸的手,每天到学校里来闹,我们也承受不了啊。” 这句话倒是挺聪明,只说去张翠萍学校闹,不说去风淡工作单位闹,毕竟风淡在公安局工作,谁敢去那里闹。 风魁没吱声,耐心等她图穷匕见。 果然,张翠萍下一句话就是,“风魁,我和你幺爸想和你商量个事儿,我们给你那10W,你能不能先还给我们,解一下燃眉之急,让那些人宽限点时间,后面有钱了我们慢慢补给你。” “不行。” 风魁拒绝得干净利落,听得对面的张翠萍咬牙切齿。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幺爸跳火坑,都不愿意伸只援手?!”张翠萍努力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再次企图用亲情绑架风魁退步。 风魁突然有了些烦躁的情绪,也不愿意再和这人绕弯子,“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把我爸的房子过了户,想要回这10W,我明确告诉你们,没门儿,连窗都没有。我爸为救你们而死,你们就应该负责他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些钱进了我的口袋,你们就别想要回去,没必要再继续费心思。” 风魁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狂暴的怒骂。 不过到底是高中老师,素质还是挺高的,骂人都不会骂,翻来覆去就是小贱人,怎么出门不被车撞死这一类的,听着有些无聊。 “那房子是你爸留给我们的!你没有权利拿走!你最好给我还回来!不然有你好看!” “你准备怎么让我好看呢?你是有我爸的遗书,还是有我爸同意把房子给你们的公证书?” 风魁说话不紧不慢,却直戳对面人的心窝。 王翠萍恼羞成怒反驳,“当初你爸口头同意把房子给我们的!你爸都死了,你这个不孝女还驳斥他的遗愿,你是不是人?!” “孝不孝的事情你不用管,百年后我以后死了会到下面亲自和他解释。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看到租客发来印有风魁名字的房产证时,张翠萍就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父母双亡,女儿继承父亲的房产天经地义,就算打官司她也毫无胜算。 今天这通电话最重要的是拿回给风魁的10W块,减少损失,这小贱人居然猜到他们的意图。 “10W你必须给我们还回来!你不还我就告到法院!” “随你。” 风魁扔下两个字,也不再和她废话,果断挂断电话。 “嗡嗡嗡”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昆虫飞行振翅的声响,风魁抬头随意瞥了眼,眸子瞬间瞪大。 她看见一只长得乱七八糟的纸鹤在盘旋在她头顶,一双大小不一的翅膀扑腾得十分欢快。 这是——卿院长给她的那只? 风魁一摸口袋,原本装在里面的纸鹤果然不见了踪影。 她担心错过开学的通知,一直将纸鹤带在身上。 她环视四周,没见到卿院长的身影,连个人影都没有。 卿院长也太厉害了,居然能远程操纵纸鹤飞起来,她只能操控一些身边的东西,还累得像条狗。 正感叹着,纸鹤中传来一道女声:“各位新同学你们好,我是梧桐学院院长卿晓,在这里正式通知各位,本学期将于国历20XX年10月5日开学,也就是国庆假期的第五天,由于本学期开学较晚,567连上三天,烦请各位同自己的家长沟通清楚,免于不必要的误会。” “纸鹤将会在5日早晨带领各位前往梧桐学院,请务必跟随纸鹤的提示行动。” “学校提供住宿,有住宿需求的同学可住在学院内,没住宿需求的同学也会分到宿舍,作午休之用。” “只需带好自己的衣物和贴身用品,其余书籍、被褥、学习用品由学校统一提供。” “最后提醒一点,严禁带狗。” “以上,是本次通知的全部内容,不是,还有一点,一定务必肯定要和家长沟通清楚,不然家长报警,处理起来很麻烦。谁做不好家长工作,到时候我就来做你的工作。” “好了,就这样,说完了,各位学校见!” 伴随卿晓话音落下,纸鹤像是失去所有力气,飘飘荡荡往下落,“嗖”地钻进风魁口袋里,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 风魁拍了拍装着纸鹤口袋,感受到手下的异物感,盘算起日子,今天是9月28日,10月5日开学,还有6天梧桐学院开学。 她最初只是想学一些自保的本事,从这两次遇鬼的情况来看,地府应该发生了某些变化,不学点保命本事不行,但听了卿院长这些话,她突然对梧桐学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不知道这学院到底什么样,是修在现实里,还是和陈满的世界那般,在异时空?学院建筑是什么风格,有没有霍格沃茨那般气派?以什么形式上课,会抓只鬼现场让他们学习怎么捉鬼吗?为什么不能带狗?学成后都能够成为清灵师吗?这个世界有多少清灵师? 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暂时得不到解答的问题,风魁对梧桐学院的兴趣一时间攀至顶峰。 在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期盼中,十月一日悄然来临,寝室四人的假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余韵的爱豆在横店拍戏,她要趁着国庆去探班,周乔早就准备好COS服,扬言这个国庆要制霸世界线,韩仪已经列好拉赞助名单,准备一家一家跑,给刚加入的学生会添砖加瓦,至于风魁,当然是打工喽。 她和祥悦大酒店的厨师长越好1号到4号去帮忙,原本定的是整个国庆节都去帮忙,但风魁后三天要上学,和厨师长商量后改成只干1号到4号。 就风魁兼职过无数次的经验来看,在后厨干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和其他大多数兼职比起来,后厨的兼职要累上许多,钱还没多出来多少。</ p>她之所以喜欢来酒店后厨干,是因为五星级酒店的客人吃得好,他们后厨的人也跟着吃得好。 风魁其实挺嘴馋,但要让她出钱去买那些食物又觉得不划算,在后厨工作两全其美,既能赚钱,还能吃到好吃的。 4号这天,酒店餐厅的客人和宴席桌数比前三天少许多,风魁喜滋滋盘算着菜品还剩多少,待会儿能吃些什么。 谁料前面临时通知要加三桌,这下别说吃好吃的了,就连最普通的菜色都没捞着,最后只吃到一份蛋炒饭。 浑身绕着低气压地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一路上新上车的人都不敢坐她身边唯一的空位,远远地站着。 “嗡”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风魁拿出来一看,是她爸妈资助的学生发来的消息。 【妹妹你好,跟你说个事,我决定不上学了。】 风魁扫完这几个字,想了想,回复道: 【确定了?我个人认为你已经考上大学,能读下去还是尽量读下去,有个大学学历也更好找工作。】 【妹妹,我已经决定了。还有个事,我现在才上大一,你爸资助我的时候说要资助我读完大学,如果要读研究生也供我,麻烦你把大二大三以及研究生三年的学费生活费发我吧。虽然我不想上学了,但你们钱该给我的还是得给我吧!】 【算5W一年,五年你给我25W就行,你现在方便给我吗?】 这一大段话直接把风魁看笑了,她知道有些人厚颜无耻,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风魁心情本来就不好,根本没心情和她哔哔,直接回道:【从今天开始停止资助,再也不见。】 发完直接将人拉黑。 视线在聊天页面停顿片刻,她截了张长图,发到一个三人群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出一段话: 【你们看吧,这就是你们资助的学生,你们一片冰心,拳拳为人,得到的是什么?是得寸进尺,是理所当然,是不知感恩,是厚颜无耻!我以前说你们烂好心,别人的苦难关你们什么事,你们说我还小,不懂,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群里一片安静,没人回复。 风魁漫无目的地往上滑动翻看聊天记录,所有的消息都陈列在右边,聊天气泡无一例外全是绿色的。 这是她和爸妈的三人群,妈妈去世后,她和爸爸一直在群里聊天,就好像妈妈并没有离开,后来爸爸也去世,她还是保持着在群里发消息的习惯,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开心了,难过了,都统统往里发。 她将头轻轻靠上车窗,随着公交车运行,车窗和脑袋不断碰撞。 【你们拯救别人的孩子,却把自己的孩子留在这里孤苦伶仃,我警告你们,今天晚上最好到我梦里来认错,不然我把你们的资助全给停了。】 “嗡” 手机又震动一下,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短信: 【妹妹,我问你要钱是有难处,要不我们当面聊聊,我现在在你们学校的校史公园这边,你方面过来见一面吗?】 30. 开学典礼,烟花 回寝室正睡午觉,风魁被脸上的瘙痒感弄醒,打了个哈欠问:“又有什么事?” “该起床了,”小纸鹤继续在睡得四仰八叉的风魁脸上扑腾,一副她不起床它就不停的姿态,“还有半个小时开学典礼。” 风魁坐起身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开学典礼?在哪里?” “就在今天早晨报名的草坪上。” 风魁掀开被子下床,有些依依不舍,真丝四件套睡起来委实舒服,她还想多享受一会儿。 “在草坪上开学典礼?”风魁操起摆在床头柜上的梳子,盲扎头发,有些失望道:“不应该和霍格沃茨一样,在大礼堂里举办开学典礼吗?” "这个问题卿晓院长有交代过,"小纸鹤兴奋地扑闪着翅膀,“梧桐学院都是中式建筑,榫卯结构,木头承重有限,粗壮的木头在古代都被砍去修皇宫,剩下的木头支撑不了过大的框架结构,所以修不了大礼堂。霍格沃茨是石头砌成的城堡,承重能力强,所以能修大礼堂。” 风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梧桐学院都涉及到灵力这么不科学的事情了,建筑物上居然还讲究科学…… 在小纸鹤的催促下,风魁跟着人流来到早晨报名的大草坪。 处在人群中,听着耳边大家的聊天内容,风魁有一种梧桐学院和普通大学完全没区别的感觉,连同学聊天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围绕着食堂新上的饭菜,同学之间的恋情,老师们的八卦。 风魁跟着小纸鹤的提示往队伍前方走——小纸鹤说新生站在前两排——还没走到最前方,她眼尖地发现鹤立鸡群的风衡。 他穿着与在场学生们格格不入的西装,安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额发挡住眼睛,从侧面看不清表情。 你说死装肯定是死装,但帅也是真的帅,有一种“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的帅。 风魁冲上前拍他肩膀,同时伴随一声吓人专用的“嘿”。 风魁做足了吓人的姿态,但她想吓的人完全没被吓到,万分淡定地转头看她,“来了。” 看进他的眼睛,风魁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好像看进了混沌…… 无知无识,茫茫渺渺,好似连光都穿不透。 天地万物重归于寂,宇宙回到大爆炸的起点。 怎么会有人拥有这般的眼睛…… 恍惚过后,她再定睛看去,刚才的混沌又好像是她的错觉,眼前这人眼眸狭长,黑白分明,这个距离,连瞳孔微微颤动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魁晃晃脑袋,将刚才短暂停留的那些念头甩出去,笑着调侃道:“十五,你穿西装确实帅,但来上学没必要穿着这样吧,太夸张了,而且显得你比较成熟,凭空比大家大出五六岁的感觉。” “那我该穿什么?” 风魁已经完全接受风衡不通世事的设定,也不奇怪他会如此问,想着要和这位大少爷打好关系,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放学我陪你去买,包你穿上身青春帅气,少年感十足,帅到被通缉。” “帅到被通缉?” “就是帅到人神共愤的意思。” 风衡唇角勾出微小的弧度,轻轻摇头,“神不会因为人类长得好看而愤怒。” 问题的核心根本就不是神会不会因为人类太帅而愤怒啊! 风魁深吸一口气,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原来不是年龄,而是网络,和不上网的人沟通起来好困难。 “给我看看你的手机。”风魁朝他勾手。 风衡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她。 解锁手机,没密码。 完完全全原始桌面,APP全是系统自带的,一个新下载的都没有,自带的抖音也完全没登录观看过的痕迹。 风魁捧着手机,感慨万千,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他居然就只用来打电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她语重心长道:“十五啊,你虽然是某个世家的大少爷,但既然下山了,最好还是不要和时代脱节,”说着她指了指点开的抖音,“有空可以多刷刷抖音,了解一下山下人的生活状态嘛。” 我和你说话也不用那么费劲。 风魁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没说出口。 “好,”风衡并未表现出对未知世界的排斥,轻轻点头应允,“我有时间会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大大大帅哥?”祝喜乐不知何时来到风魁旁边,突然出声问。 “对,”风魁拉过风衡,得意道:“看吧,帅吧,是不是比林深时还要帅那么一丢丢。” 祝喜乐目光在风衡穿着的西装上掠过,撇了撇嘴,“脸长得可以,但我不喜欢老男人。” 顿了顿,疑惑道:“不对,学院怎么会有老男人?!寻灵尺会找到所有年满十八岁的驭灵人,他怎么这么老才来上学。” 风魁回头对风衡做了个“你看吧,你这样穿真的显老”的表情,重新看向祝喜乐,解释道:“他比我还小半个月,我是大年初一,他是大年十五。” 祝喜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敷衍地点了点头,又问:“我刚才听你们说放学后要去逛街?” 风魁点头。 “你给我和姐姐带两杯奶茶,我要奈雪的超厚芋泥奶茶,热的,半糖,姐姐要奈雪的茉莉初雪奶茶,热的,无糖。” 祝喜乐颐指气使道,完全没想过要问风魁愿不愿意帮她带。 还真是大小姐做派。 “可以啊,”风魁双手抱臂,悠悠道:“200跑腿费。” 她又不是跑腿小妹,让她带她就带,她不要面子的啊。 “收款码。”祝喜乐言简意赅。 风魁当即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满脸谄媚的笑容,“很荣幸为大小姐服务。” 看到300的收款记录,风魁脸上的笑更加真挚,看祝喜乐就像是在行走的RMB,“大小姐,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 跑腿小妹是最伟大的劳动人民,是靠自己双手赚钱奋斗的时代楷模,她最爱当跑腿小妹了。 但是在当跑腿小妹之前,她需要先当参加开学典礼的新生。 风魁身高有172,被小纸鹤同志领着站在最右边,凑巧的是风衡身高188,也被安排站在最右边, 风魁站第一排,风衡站第二排,往后依次是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的学姐学长。 他们正前方是个类似戏台的楼台,十名老师依次上台,前后两排坐下。 “同学们,欢迎来到梧桐学院,我是你们的院长卿晓。” 她声音不大,却灌满了整个场子。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人耳边说的,非常清楚。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们应该不想听我扯学校历史、未来发展这些,正好我也不想讲,我放个烟花庆祝大家相遇在此。” 说完,在台上老师们各异的面色中,她果断拍了两下手掌,楼台背后立刻冲出一排排在蓝天白云下十分不起眼的光斑,几秒钟后,那些光斑炸出五颜六色,白的、红的、紫的、绿的、黄的,一簇又一簇的光点如同星河坠下。 整个草坪上充满同学们的欢呼与惊喜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哇”声。 台上,年迈的萧掌律将手中握着的拐杖狠狠往地板上一杵,气得胡子乱颤,“胡闹。” “萧掌律,今年这个学开得这么艰难,放放烟花去去晦气多好啊,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说着,卿晓起身走到萧掌律面前,抬手试图用轻抚胸口的手法帮他顺气。 萧掌律气恼地打回她的手,“你少说几句我就不会这么气!” 卿晓有点委屈,“我还要怎么少说几句?” 萧掌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又重重杵了下拐杖,“待会儿你别说话,我来说。” 卿晓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给自己发了朵小红花,今天也是尊老爱幼的一天,她师父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 五颜六色的烟花随着时间慢慢消散进风里,萧掌律重重咳嗽两声,集中在场学生们的注意力。 他撑着拐杖起身,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 心里刚升起一丝诧异与喜悦,又立刻被压了下去,他今年八十多了,虽然驭灵人比凡人老得慢,但也比不上从前二三十岁时耳聪目明,多半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萧怀远定了定心神,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严肃开口: “各位同学好,我是学校的掌律萧怀远。” “为避免各位不看新生手册,我在这里强调一下学校校规,请各位务必用心聆听,牢牢记住,并且严格执行。” “梧桐学院校规第一条,校规者,乃学子在校之行止至高准则也,凡为师者,皆不可违之,尤不可为首犯。” 听了这一条,前两排新生之间立刻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什么情况?什么叫凡为师者,皆不可违之,尤不可为首犯?” “难道以前有老师带头违反校规?你们知道是哪位老师吗?” 风魁初听这第一条也挺意外,但想到风初和她徒弟卿晓的性格,又觉得这一条在意料之中,毕竟那掌律老头一看就是古板得不行,这两种性格对上,十有八九发生过类似火星撞地球的爆炸事件。 卿晓漫不经心地玩着她刚做的美甲,都怪师父,当年把老萧头惹成这样,害得她现在处处被掣肘。 47. 睚眦必报,说到做到 吹了吹泛红的手掌,风魁气定神闲道:“你这么笃定我入邪魔外道,必定从中动了手脚,虽然不知道我怎么躲过一劫,但那是我运气好,和你的歹毒是两码事。” “这几巴掌送给你,顺道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风魁丝毫不怵江藓要吃人的目光,靠近她几分,眉眼含笑温声道:“我这个人睚眦必报,谁让我不高兴了,我是一定要还回来的。” 说完,风魁退后两步,对一旁的卿晓和萧怀远微微颔首,“卿院长,萧掌律,协助师长管教心术不正的学生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如果你们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忍着痛再多扇几巴掌。” “谁要谢你了!”萧怀远气得小胡子一翘一翘的。 卿晓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萧怀远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下来不去,拐杖一杵,“你就跟着她胡闹!” 江藓捂着发红发烫的脸颊,心中怒火滔天,她堂堂御兽宗长老的女儿,何时受过这般折辱,围观的一道道目光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小刀,将她一刀刀凌迟。 还回去!把受过的屈辱全部还回去! 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你先发制人出手后,对方很有可能会出现被打懵了不知所措的愣怔期,这并不意味着对方咽下这个亏,通常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所以,当风魁注意到江藓腿部肌肉发力的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往侧方闪躲。 江藓一脚踹空,反应不及,劈了个大大的叉,腿跟登时传来撕裂的剧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叫都叫不出来。 看着江藓的狼狈样,风魁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她摆摆手,“我第一节还有课,先走了啊,卿院长、萧掌律拜拜,各位同学拜拜。” “等等!”一道陌生男生自人群中传来。 风魁不耐烦地“啧”了声,“又怎么了?” 在这儿耽误这么久,已经没有吃早饭的时间,再耽误下去,就该迟到了,也不知道体育课的老师好不好相处。 “小学妹,你还没说你的傀儡纸鹤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灵格。” “对,我也想知道。” “小学妹你就说说吧。” 风魁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一句话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我之前不小心划伤手指,又恰好碰到小纸,它就有灵格了。” 原本安静听风魁说话的学长学姐们霎时炸开了锅。 “居然还能这样!” “我待会儿回去就试试!” “我之前滴过血怎么没用?” …… 在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中,风魁左手摊开,右手食指和中指立在上头交替敲动,冲卿晓和萧怀远比了个“溜了”的手势,转身欲走。 “她说谎!”江藓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拉住风魁的胳膊不让她走。 风魁垂眸瞥了眼江藓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江藓触电般猛地松开手,嘴上却不依不饶,“傀儡赋灵周期长、流程繁琐这个问题困扰灵界已久,这么多年来,灵界能人异士辈出,用尽各种方法都没人能解决,别说是以血喂养傀儡,往傀儡里填人命的事都时不时发生,但通通都无济于事。现在风魁空口白牙说喂了一点血,就成功把傀儡的赋灵时间缩短到一个月,你们信吗?” 扫视一圈,见众人面上神色都从兴奋转为存疑,江藓继续添柴加火,“这位同学是傀儡宗宗主的掌上明珠祝喜乐,大家不妨问问,他们傀儡宗为了缩短赋灵时间,究竟做过多少尝试,又都是什么结果,给傀儡喂血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 迎上众人灼灼的目光,祝喜乐皱眉摇头,“喂血确实无用。” 喂血这个法子宗门尝试过不止一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灵力深的浅的,不同地域的,这些通通都做过多次试验,但被试傀儡全都无甚反应。 见祝喜乐认下,江藓得意极了,扬起布满绯红五指印的脸,“看吧,我没有说谎,说谎的是风魁!” 风魁面无表情道:“爱信就信,不信去死。” “卿院长,萧掌律,你们看她啊,这么嚣张,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江藓挑衅地冲风魁咧出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或许风魁同学没有说谎。” 卿晓突然的出声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我突然想起来,姜晏清副阁主留下的随笔里有过类似的记录,他的一位好友不小心受伤,伤口接触到傀儡,傀儡立刻被赋灵。他的随笔写得相当emmmm抽象,我当时以为他在搞抽象,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的。” 周围的声音都在讨论为什么姜晏清副阁主的这位朋友和风魁喂血能够成功给傀儡赋灵,只有风魁在琢磨这位姜晏清副阁主到底有多抽象,才会被卿晓院长这种性格的人给出抽象的评价。 有机会得把这位姜晏清副阁主的随笔找来见识见识。 “看吧,我说我是天才你们还不信。”风魁昂首挺胸理了理身上平平无奇的白色卫衣,“本天才现在要去上课了,拜拜啊各位。” 她得赶紧溜,不然再冒出个谁来高喊一声“等等”,今早的课就不用上了。 路过看热闹的沈溪午,风魁顺手牵走他拎着的包子,“谢啦,兄弟。” 沈溪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看看扬长而去的风魁,难以置信道:“她把我包子抢走了。” “我的给你。” 说着林深时把拎着的包子抛给沈溪午。 沈溪午手忙脚乱接住,拉开塑料袋拿出一个,剩下的一个连同塑料袋扔还给林深时,“我们一人一个垫垫肚子。” 气呼呼地咬了口大肉包子,沈溪午鼓着腮帮子吐槽,“我妈说得没错,不能靠近漂亮的女人。我都没有主动靠近她,那么大两个肉包子就没了。” 林深时轻拍沈溪午后背示意他走起来,“漂亮姑娘吃你的包子,是你和你包子的荣幸。”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你一天不撩妹会死啊,”沈溪午摩挲着手上陡然起立的鸡皮疙瘩,嫌弃地同林深时拉开距离,“况且这里又没有妹,你撩个屁。” 林深时双手插兜,很是闲散,朝阳落在那双桃花眼里,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再说一次,这不叫撩妹,叫绅士风度与对女性魅力的欣赏。” 尘域的体育课风魁上多了,不知道这灵界的体育课是个什么样,此刻,她对第一节体育课的好奇达到顶峰。 紧赶慢赶总算在上课前赶到训练场,这个训练场看起来很像尘域的操场,外围是一圈塑胶跑道,不过中间没有足球场,而是立着跨桩、矮墙、高板跳台、云梯、独木桥等障碍物。 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些,还挺怀念。 风魁父亲早前被领导派去永宁省警察学院授课,风 魁没人带,他只好把风魁带到学校和学生一起训练,其中就有400米障碍训练。 那个时候的风魁就十二三岁,小小一个,跟在警大学生屁股后面,吊车尾勉勉强强完成任务。 吊车尾勉勉强强是真,完成任务也是真。 从那之后,她爸便以她为激将由头,将一群“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训得服服帖帖,不但斗志昂扬,还主动提出加练,势必要在这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面前找回面子。 饶是如此,也改变不了400米障碍训练搞得众人哭爹喊娘的事实,以及那句常被警校生挂在嘴边的“宁跑五公里,不上四百米”。 现在这些障碍物立在这里,也就是说灵界的体育课训练这些? 她已经可以预见,如果期末学院要票选最讨厌的一门课,这体育课一定榜上有名。 “啪啪” 不远处传来响亮的拍手声,一名隔着迷彩上衣都能看到隆起肌肉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道:“各位请到我面前集合。” 看着周围懒懒散散靠拢的同学,风魁很不道德地幸灾乐祸起来,就老师这种身材,这个表情,这样的站姿,穿着的这套衣服,居然没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沈溪午,顺手拉上。 刚才吃了沈溪午两个包子,现在帮他避过惩罚,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沈溪午慌忙之下抓住一旁的林深时,三人牵牵扯扯跑到体育老师面前。 “什么情况?”沈溪午茫然地问。 风魁瞥了眼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的老师,小声道:“别问,跟着我做。” 说着,她双手紧贴裤缝,抬头挺胸,双眼平视前方,做出个标准站姿。 沈溪午和林深时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后退两步另起一排,站得笔直。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排好队后,体育老师扫视一眼众人,沉声开口道:“各位好,我叫邢锐,是你们的体育老师。” “我不喜欢说废话,我们直接进入主题。上午的训练任务很简单,围着训练场跑20圈,要求有两个,其一,以灵力托起水杯,”邢锐指着他脚边排列的一次性水杯,“到终点时水杯中的水不少于一半。其二,一个小时之内完成。” 一名短发齐耳的女生朗声问:“邢老师,女生也跑20圈吗?” 邢锐淡淡瞥她一眼,“厉鬼追着你跑的时候会因为你是女生而少跑两步吗?” 见女生有些不以为然地撇嘴,邢锐皱眉严肃道:“你们既然选择来到梧桐学院,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脱离普通人的平淡生活,在面对厉鬼时,但凡行差踏错半步,便会丢掉小命,这里教你们的是保命的手段,不是你们可以胡乱应付的课程。在这里没有男女,只有生死。” 众人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头颤,面上都凝重不少。 邢锐捏住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下一秒,一只棕色毛绒熊从天而降,约莫30CM高,晃荡着短腿飘在空中,软软的声音欢快道:“邢老师我在,有何吩咐。”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这只傀儡毛绒熊显然拥有了灵格。 风魁忍不住“啧”了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傀儡的灵格会展现出主人最原始的、未经伪装的性格,没想到邢老师是这样的性格,怪不得大家都说每个壮汉内心都住着个小公主。 48. 君子报仇,就现在 邢锐冷着脸下命令,“你盯着他们跑20圈。”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 玩具熊晃荡着转了个圈,飘上前,勾勒出嘴唇的线迹微微上扬,笑容明媚,“同学们好,我是茉莉,很高兴认识大家,现在计时开始,各位请吧。” 一听计时开始,风魁半点不带犹豫,箭步上前抓起一杯水,立刻转上跑道,8000米一个小时不算压榨体力,但再加上释放灵力维持杯中水不溢出,难度提升不止一个台阶。简单灵力释放并不难,难的是在体力不断被消耗的过程中还得精准控制灵力的释放位置、角度与强弱。 昨天才系统学习了灵力释放与控制,今天就上这么高的强度,以后的日子恐怕难熬了。 跑过第十九圈,风魁有些累,但还能坚持,她瞄了眼悬在身侧的纸杯,还好还好,只洒了几滴出去,还有最后一圈,照这样下去,绝对能安稳完成这节课的任务。 想到这里,风魁精力又集中几分,努力让灵力的释放更平稳。 谁曾想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风魁注意力全在杯子上,根本没有防备,整个人连同水杯齐齐向前扑去。 风魁顺势向前翻滚泄力,一抬头就目睹面前的一小滩水迹和一只还在滚动着的纸杯。 她皱着眉头朝后打量两眼,方才经过的地方平平整整,没有任何障碍物,那就只能是—— 风魁回头看向前方,恰好迎上江藓挑衅的目光。 脸上还未散去的指印让她的不怀好意的笑容看起来颇为滑稽。 “很好。” 风魁收回落在江藓身上的目光,快速拾起地上的水杯站起身,跨过地上那摊水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前冲去,不过眨眼间,和江藓之间的距离就缩短到只有几米。 江藓再顾不上看风魁笑话,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跑,还有一圈,过了终点她就可以休息,风魁的水洒了,只能等着被罚。 风魁哪能如她的意,三两步跑至江藓身旁,劈手夺过她的水杯将水倒进自己的杯子里里,在她愕然的目光中,一脚将人踹翻,头也不回地朝终点奔去。 江藓在家里虽然不受宠,但到底是御兽宗长老的女儿,也是被养得身娇肉贵,风魁踹的那一脚力道十足,她飞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粗糙的地面上。 后背剧烈的疼痛使得江藓好半晌才缓过来,她颤颤巍巍地将手移至眼前,两只手心布满伤痕,鲜红的血液不断往外渗。 “风魁!” 江藓尖利的怒吼连同一道声势浩大的灵力齐齐向风魁奔袭而去。 察觉到危险逼近,风魁身体的反应相当迅速,立刻矮身朝右侧翻滚两圈。 风魁一直分心留意江藓的动作,早有她可能会攻击自己的心理准备,翻滚避开攻击时灵力释放还算稳定,水杯里的水纹丝未洒。 那道灵力在离刚才风魁所在位置一米远处炸开,邢老师的玩具熊茉莉飘在爆炸点上方惊声尖叫,“成功拦截灵力攻击一次!警告警告!江藓违反梧桐学院校规第十二条,在校内释放灵力攻击同学,罚抄校规200遍!三天内前往掌律司交与萧掌律。” 江月白目睹整件事情的经过,跑过江藓时看见她那狼狈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小小一声笑狠狠拨动江藓脆弱又敏感的神经,这些尘域来的尘芥怎么敢嘲笑她!它们算什么东西!她可是御兽宗长老的女儿! 江藓忍着痛爬起身,丝毫不顾形象,张牙舞爪扑向江月白。 江月白早有准备,朝旁一闪,江藓撞上她身旁的一名男同学,男同学一慌神,灵力随之波动,纸杯里满满一杯水洒了半杯。 眼看着就快要到终点,江藓没再继续追逐江月白,转头盯上另一名女生,这次顺利抢夺到对方的水杯,并成功逃离女生的追击范围。 在江藓几番骚操作之下,跑步的队伍完全乱了套,水洒了的人拼命抢别人的水,杯中还有水的人则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生命源泉”。 因此,当邢锐再次出现在训练场时,看到的就是学生们“打成一片”的混乱景象。 邢锐冷声吩咐道:“让他们全部过来集合。” “好的主人。” 玩具熊茉莉在空中快乐地转了个圈,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震耳的声响: “各位同学,请到这边集合!” 打得昏天黑地的一群人霎时冷静下来。 他们好像闯祸了…… 众人狼狈地在邢锐面前的空地上重新排好队,都灰头土脸面带菜色,唯有几个成功完成训练任务的学生脸上洋溢着喜色。 江藓虽成功完成任务,但面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她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装满水的纸杯,森冷目光落在前排的风魁身上。 她是完成训练没错,但这个贱人也完成了训练,还是凭着从她手上抢走的水杯! 邢锐单刀直入,半句废话都没有,“所有人重跑20圈,要求不变,现在开始计时。” “什么?!”江藓尖声抗议,“我已经完成了训练任务,凭什么要重跑!” “需要我提醒你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吗?” 邢锐冷冷扫她一眼,把江藓后面想说的话全给冻了回去。 祝喜乐见邢锐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朗声提问:“邢老师,我和姐姐是正大光明完成任务的,为什么也要重跑?” 江藓完成任务的手段不光彩,她和姐姐完成训练任务的过程可没有半点瑕疵,20圈一圈不少地跑完了,纸杯中的水还剩大半杯,完成时间是40分钟。 邢锐淡淡道:“因为你们让我很不开心。” 祝喜乐没忍住笑了一下,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老师,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祝喜乐这话似乎让他很开心,邢锐嘴角居然勾出个笑容,一字一顿道:“在我的课上,我的话就是道理。” 邢锐就那样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众人却纷纷有一种被野兽盯上,下一秒就会被喝血吃肉的恐惧感。 满意地看着学生们慌乱逃避他的视线,邢锐心情甚好地轻笑出声,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已经过去一分钟,你们还剩59分钟。” 时间在客观减少,紧迫感瞬间拉起众人心头的那跟弦,前一秒还没什么精气神的少年们,下一秒就如脱兔般飞奔出去。 这个邢老师好像有点变态,总有一种完不成他任务就会死得很惨的感觉 ,可不能再落到他手里了。 沈溪午站在原地,喘着气问:“可是邢老师,我杯子里没水了,怎么办?” 能拖一秒是一秒,他真的好累,肺快爆炸了。 “茉莉可以帮你。” 邢锐的玩具熊飞到沈溪午手中的水杯上方,欢快地转了个圈,空荡荡的水杯里立即盈满清水。 沈溪午生无可恋地看了眼在杯中晃悠着的水,抬起千斤重的腿正想跑,被一旁的林深时拉住手腕。 “邢老师,沈溪午同学身体不太好,他没办法再跑20圈。” 邢锐长相端正五官硬朗,眼窝深陷,眉弓凸出,有些眉压眼,面无表情时眼底也带着些狠厉。 林深时对上邢锐锐利的目光,桃花眼中还带着笑意,半点未见躲闪。 沈溪午就不行了,邢锐目光刚扫向他,就慌忙低下头,心里一个劲儿感叹林深时胆子果然大,居然敢直视这样一双眼睛。 感受到邢锐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逡巡,沈溪午心跳越来越快,就在心脏快跳出胸腔时,他终于听到低沉的男声开口道:“伸出手来。” 沈溪午反手指自己,有些懵,“我吗?” 邢锐盯着他没说话,沈溪午赶忙伸出右手。 邢锐将沈溪午的袖子往上带了带,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指轻轻搭到他手腕上,半晌后说:“你跑10圈,”顿了顿,对林深时道:“你跑30圈。” “可以。”林深时当即应下。 沈溪午狗腿地捏上林深时肩膀,“还得是我林哥,感恩林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对于他来说,再跑20圈要命,对于小时来说,再跑30圈也就是小菜一碟,毕竟是拿过马拉松金奖的男人。 林深时拍开他的手,“你还有57分钟。” 此话一出,沈溪午当即弹出去老远。 林深时笑着追上,“你刚才说要感恩我,怎么感恩?” “口头感恩。”沈溪午说得理直气壮,然后不给林深时驳回的机会,立马开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咳咳咳咳咳” 林深时拍拍他汗湿的后背,“闭嘴,专心跑,不然晕过去累的还是我。” “为什么累的还是你?” 沈溪午不解,他晕过去和小时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会是谁扛你去医务室?” 日头越升越高,阳光逐渐炙热,风魁跑得满头大汗,卫衣的前胸和后背部分都被浸湿一大片,她烦躁地捋开贴在额头上的碎发。 她不讨厌跑步,也习惯了被老师惩罚,但她被老师惩罚跑步的理由不能是被讨厌的人暗算导致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风魁化悲愤为动力,仿佛脚下蹬的是江藓的脸,双脚抡得飞快,很快前方就又出现江藓的背影。 跑步姿势难看还踉踉跄跄的,真想再来一脚直接踹翻。 可是她不能,那位邢老师看起来不好惹,初来乍到,她还是收敛些为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跑第几圈了?”喘着粗气的女声问。 “第十二圈吧。”另一个喘着粗气的女声回答。 有了!风魁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君子报仇,当场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