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中心)宠溺》 1. 一切结束,一切开始 (一) 在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与组织的大战结束了,Boss死了。 他的任务也终于完成了。 降谷零倒在地上,他的身上已经遍布伤痕,衣服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到完全看不清原本的色泽,但他犀利的目光仍旧盯着那边的那个老人,直到确认对方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才长舒一口气。 只是这一回,他再没有了站起的力气,他艰难地换了个姿势,任由自己摊平在了地上,盯着上方的紫灰色瞳孔逐渐涣散。 “Zero!” “哟,金毛大师。” “Zero酱~” 那些熟悉的青年们,终于再一次在他面前出现,而这一次,他再也无需顾虑。 他用温柔又眷恋的眼神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容,听他们亲切又熟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就不行了吗?” “快起来啊,Zero!你的人生还很漫长!” “难道想就这么放弃了吗?真不像你啊。” 降谷零听着他们关切的声音,嘴角微微勾了勾。 抱歉啊,这次我是真的累了。 “降谷君!” “降谷先生!” “安室先生!” 啊,是风见和柯南他们啊……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就让我……好好休息下吧。 降谷零这么想着,放任自己沉入了意识到最深处,也任由那些熟悉的声音又渐次远去。 他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紫灰色瞳孔被眼皮覆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 “唔!” 强烈的疼痛感让降谷零不自觉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脚下微微一踉跄,整个人倒向了一旁的墙壁,又在彻底撞到墙壁之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怎…… 什么情况? 他在哪里? 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 正好路过的松田和萩原听到巷子里的动静后,瞬间警觉起来。 昏暗的巷口。 稀少的人烟。 怎么看都是犯罪的极佳时机。 两人没有发出多少动静,反应极快地朝着巷子包围过去,在看清只有一个人时,他们先是松了口气,很好,至少不是犯罪现场。 不过那踉跄的身形……还有那头即使在昏暗中也很显眼的浅金发,怎么看都很眼熟啊!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瞪大了眼。 “金毛混蛋?!” “小Zero?!” 惊讶又很快被担忧所覆盖,这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吧? 还有这股浓郁的血腥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双耳嗡鸣、头痛欲裂,甚至还有些反胃、恶心的降谷零勉强压制住欲吐的冲动,艰难转头看过来时,却看到了那两个早已逝去的好友。 他瞳孔一缩。 “……”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他们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降谷零下意识要伸手去摸自己腰际的手枪,却摸了个空,反而是本就不适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出现了触底反弹。 脑袋的晕眩感更强烈了,茫然中,他竟是整个人向前栽倒下去。 在昏沉的意识中,降谷零的第一个反应是:糟 糕!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然而越发强烈的耳鸣和剧痛,触发了身体的强制保护机制。 他身体一软,再次失去了意识。 “喂!Zero!” 昏迷前最后感受到的是熟悉的松田的声音,以及揽在他腰际的那双有力的手…… 是那么的真实。 [滴。] [……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成。试用版愿望系统J200竭诚为您服务。] [宿主的愿望“若是能再见一次就好了”已完成,即将收取任务报酬:宿主一周的健康,报酬说明:一周内,宿主的身体素质将大幅下降,同时有一定的概率遭遇■■debuff……] [请问宿主是否与J200正式签约?只要完成任务,您的愿望“若是能和他们在一起”、“若是当时能阻止他们的死亡就好了”等愿望都将有极大的概率达成。] [……宿主无应答,宿主无应答,宿主无应答……] [……经检索,系统采取普遍回答:不回答即为默认。试用版愿望系统已完成与宿主的绑定,现自动升级为正式版,并发布第一个任务。] [任务一:与他们近距离贴贴。] [任务已完成,任务评估:优。发放系统积分200点。] [发布第二个任务:在他们面前晕倒。] [……任务已完成,任务评估:优。发放系统积分200点。] 正在报数据的系统卡顿了一秒,又自我审查了一遍,确认自身没有问题,又继续报幕:[发布第三个任务:在他们面前做一些会让他们误解的事。] 意识刚有些清醒的降谷零:“……?” 2. big胆 (二) 降谷零头痛欲裂,偏偏还有一道机械声在叨叨叨个没完。 是谁在他耳边放这种东西啊?他们就是这么当公安/组织成员的吗?! ……好像哪里不对。 他记得自己之前好像在最后失去了意识……?甚至还见到了久违的同期和幼驯染。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再恢复意识。 ——所以,到底是哪个失职又失智的家伙,胆敢在他耳边放这种东西?! 是风见? 还是他发展、培养出来的其他执行人? 降谷零想睁眼,记住对方,好让他/她知道,跟上司开这种玩笑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可惜,他此刻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饶是他再三尝试,眼皮自始至终都重得像是被胶水粘死了一般。 而头部的晕眩感也随着他的尝试而越发严重,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 “你也上车,我们先送他去医院!” 入骨般的疼痛中,这道仿佛隔了几层水膜一样模糊的声音,让他的精神稍稍提起。 好熟悉啊……像Hagi。 但……这怎么可能呢? Hagi他早在8年前就已经…… [11月7日下午,吉冈三丁目,浅井别墅区发生爆炸威胁案,东京警视厅爆处组一支10余人小队在处理爆炸案件时,全员牺牲……] 带着印刷油墨味的文字中没有提及他们的名字,没有他们的照片,只有一张爆炸发生时的现场图,Hagi的死亡,在大众眼中只是数字中的一个,但对他们这些熟人、亲人来说,这行文字却透着彻骨的冰凉。 痛彻心扉。 Hagi…… 用力揽住降谷零避免他倒下的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的帮助下,终于将人放到了车上,直到这时,借着车内尚未熄灭的灯,他们才真正看清面前这个人的情况。 之前闻到血腥味时他们就已经有所预料了,松田扶着他,将他从里面带出来的时候,手上的触感也已经告诉了他,Zero的状况不会太好。 但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状况到底有多不好。 他的肤色遮掩了他的状态,但苍白的唇色到底暴露了他的身体情况,而他的脸颊上,身上的伤痕和血迹更是直观地诉说着他之前经历过什么。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瞳孔一缩,本就英气得极具攻击性的外貌在此刻更是锋芒毕露。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起勃然怒意。 是谁? 竟然能把他们这一届被称为大猩猩的首席给伤成这样? 而且,他的身上不少地方的伤势明显是枪伤。 还真是过分啊,竟然胆敢在他们这群警察面前将人伤成这样! 萩原研二发动引擎,只是匆匆透过后视镜看到的景象已经让他面色变得不好看。 他同样注意到了小阵平的神色,心知自己这个往日看似傲慢不羁,实则冷静理智的幼驯染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呵。 别说小阵平了,就连他自己,不也满腔怒意吗? 他抿起唇角,用最快、最稳的速度,狂轰油门,踩着交通课同事崩溃的底线,一路向医院飙去。 为了照顾降谷零而同样坐在后排的松田阵平正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身上濡湿的深色衬衫,检查他的身体。 入目的伤势让他用力吸气,才能稳住自己的情绪。 萩原研二也不自觉再次看了过来,这一眼,让他向来稳健的双手也跟着轻轻颤抖起来。 “……混蛋!” 他压着声音咒骂。 只恨平生教养太好,这竟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脏的话了——另外四人也是如此。 降谷零在意识模糊间又一次听到了萩原的声音。 Hagi…… 他的唇|瓣略微翕动。 “Zero?” 一直关注着他动静的松田阵平小心地俯低身体,没让自己压到他的伤口,将脸颊凑到他唇边,试图辨认他低弱的气音。 “……Ha……gi……” Hagi? 松田阵平一愣,抬头看向驾驶座,与透过后视镜正关注着他们的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又低头看向昏迷着的人,试图听清更多的内容。 他们也想搞清楚,这个毕业后就不见踪影的人,到底去了哪里,又遇到了什么事,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 在两人的注视中,那双有些苍白的唇又张合了下后,终于再次吐出了几个字。 “……笨蛋……” 正在开车的Hagi本人:“……?” 啊? 为、为什么要骂他是笨蛋啊! 往常若是听到金毛混蛋这么说Hagi,松田阵平本人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自己的幼驯染,只是现在,他完全没有心情说笑。 他屏着呼吸,等着他后面的半句话。 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什么?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屏息等待着他的后文,但直到萩原将车听到医院门口,他都没有将后面的内容吐露出来。 尽管如此,只看他紧抿的嘴唇和死死拧着的眉头,两人已经隐隐猜到了他后面那段话会是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松田阵平狐疑地看向驾驶座上那个半长发的家伙,该不会是Hagi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把他搅了进去,导致他变成现在这样吧? 不,不应该。 不等茫然的萩原研二回视,松田阵平已经否决了自己的 这个猜测。 虽然Hagi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但他的为人自己再清楚不过,完全是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绝世纯情青年,别说Hagi不会这么做,就算他真的撩到了什么□□大小姐、□□老大的情|妇,自己也不可能毫无所觉,更不可能引来这么大阵仗。 真要说起来,反而是他们的职业,更可能引来他人的报复。 思考归思考,两人的动作全然没有受到影响。 萩原研二稳稳将车精准停在医院门口,那里站着他提前呼来的外科医生,一旁还有护工和一早备好的担架。 大半夜被人呼来,医生没有半点不悦,初步做了检查后,他的眉头动了动:“需要尽快手术。” 护工和护士们立刻展开了行动。 移动抢救床转轮在地面上快速摩擦而发出的嘎吱响动,让本就担忧的人心头的阴影又重了一层。 苍白的灯光下,松田阵平一个人站着,盯着手术室合拢的大门。 手机仅仅振动了一下,就被接起。 “如何?” “这边没有任何发现。”来电的是将人送到医院后立刻折返现场的萩原研二。 考虑到可能的危险,他还叫上了几个警校时期的朋友,一起勘察现场,但很遗憾,除了小Zero之前不小心滴落的些许血液外,其他地方根本没有该有的痕迹。 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若不是他身上的伤切实存在,自己的后座上也还残留着血迹,仅从现场勘察的结果,萩原研二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 如果真的是恶作剧就好了。 “Zero情况如何?” “还在手术。”松田阵平的声音有些沙哑。 短短2个小时,他已经签署过几份病危通知书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大门上方红惨惨的“手术中”三个字,眼前不断晃过Zero身上横七竖八的伤——除了枪伤外,那些更显眼的伤痕。 那是被审讯、刑讯过的痕迹,他的手臂上甚至还有几个不起眼的针眼。 松田阵平的拳头用力攥紧。 他几乎不敢想象,对方究竟遭遇了怎样可怕的折磨,又到底被注射过什么。 混账! 不要让他知道,究竟是谁干的,否则,他一定会让他、他们,生不如死! 他挂了萩原的电话,通话界面一闪而过的是标注着“景老板”的去电显示,只是即便他连续拨打了数个电话,也没有一个能接通的。 他又翻出邮箱里最后发出的信件,手掌微微用力,棱角分明的手机边缘将他的掌心硌的生疼。 景光,你这个同样毕业后就失踪,连电话都打不通的家伙……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 [任务三完成进度:20%] 3. 是谁这样对他?! (三) 手术又进行了好几个小时,仅仅清创当然不需要这么久,可降谷零还伤到了内脏,位置很是棘手。 刚结束工作的伊达航一看到邮件就给萩原他们打了个电话,确认过情况后,匆匆从老家赶了过来。 他到达时,降谷零终于出了手术室,转移进了单人病房。 他看看病床上陷入昏睡的降谷零,又看看站在门口沉默的两人,面上还带着几分迷茫与不真实。 不过是短短几个月没见,怎么他们这个警校第一、当届首席就将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情况比看起来得好一点,不然他也没什么把握。”萩原研二小声道。 “他身上的枪伤和子弹都已经取出来了,其余伤口也都处理好了,只是,他现在身体虚弱,需要注意伤口感染情况。”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另外,他身上的伤势不一般,等他清醒后,要注意他的心理状况……” 他回来时医生已经去忙第二台手术了,这些也只是听小阵平说的,不过谁都看得出来,现在小阵平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情。 他瞅了眼沉默的小阵平,压低了声音继续向班长转述情况。 电话里始终没弄明白Zero究竟受了什么伤的伊达航闻言瞳孔一震。 枪伤?! 怎么会有枪伤? 最近辖区内外应该没有什么暴力组织在活动? 难道是什么隐藏势力? 还有,什么叫“不一般的伤势”? 能被萩原他们和医生统一认定为“不一般”,甚至需要注意心理状况的,那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尽管只短短从事了几个月的警察,还是在警视厅下属的警察署,但他到底进的是搜查一课,伊达航在这方面的情报获取速度明显快过在场的另外两人。 曾经看过的各种悲惨档案也在他的脑内逐一浮现,无数种可能的遭遇一一闪现。 被施暴、被监禁……乃至被人强制S|M…… 他越想,拳头越硬。 不不不,不会的,Zero那家伙的拳头可比他还硬,一定不会遭遇这种情况的。 虽然他的容貌确实很出色…… 住脑! 他一边让自己冷静,一边观察着这两位好友的面色。 萩原研二的表情明显比以前严肃了许多。 而松田阵平沉着脸盯着里面,目光却没有落到实处,对他们两人的对话也没有做出反应。 伊达航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们虽然只相处了半年,对彼此的性格却都已经把握得七七八八。 松田这家伙平时虽然看起来桀骜不驯,好像脾气很差的样子,实则他是他们几个中最冷静的人之一。 能让他露出这副表情,伊达航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之前晃过脑海的种种猜测又一次浮上心头。 “谁干的?”他压着情绪问道。 萩原研二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不清楚。我们是在米花町三丁目那边遇到的他,当时只有他一个人,等我把人送到医院再返回一起调查时,什么都没发现。” 事实上,他抵达时,被他呼来的同期们已经提前抵达,封锁了现场。饶是如此,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附近的监控他也利用人脉悄悄调过了,都没有拍到Zero出现的前后画面,仿佛他真的就是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大家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考虑到小Zero以往的全科优秀成绩,他也只能认为这得归功于这家伙优异的反跟踪技巧。 就算如此,萩原研二还是想不出,小Zero是在怎样的情况下逃出来的,又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还有,消失的这两个多月他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疑惑不仅他有,松田阵平和听完他陈述的伊达航同样有。 这样一个在警校时期就对成为警察有着执着和绝对信念的男人,他们根本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在成为警察后辞职。 公安卧底。 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可他们毕业至今不过2个多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让他去出这种任务,公安有这么缺人吗?这与让人送死有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的沉默中,有对这个问题的不解,也有对公安这个安排的不满。 “景光那边……” “打不通。”松田阵平终于开口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我刚给他邮箱发了邮件。” 他们都清楚,以景光和Zero的关系,他只要看到,一定会赶过来。 但……他现在还在用这个邮箱吗?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瞳孔直直望着病床上艰难地依靠氧气罩辅助呼吸的同期,在他的视角中,只觉那头往日灿烂的金发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那群该死的公安,到底让他去哪里执行了什么危险任务? * 事实证明,诸伏景光的邮箱还 在用的,只是因为某个原因使用得没有那么频繁了。 这一日,他刚结束本日特训,洗完澡坐在沙发上,一边捋着自己湿润的头发,一边如同往常一样,习惯性打开自己的旧手机,一如既往地开始翻看起了同期和幼驯染发来的邮件。 大多是一些日常的留言,还有对自己长久失踪的抱怨。 「真是的,都几个月了,到底去哪里啊!」 「好歹发条消息,报个平安啊!」 诸伏景光光是看着那些邮件,就能想象到发邮件的人当时大概是什么表情,平时训练导致的压力和沉重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消。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同时也带了点心虚。 抱歉,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如果有机会回来,他一定当面向大家赔罪,嗯,躺平任打。 他又从下往上翻了一轮,确认自己没有看到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发来的邮件。 诸伏景光的眉宇微微蹙起。 Zero…… 自己是要进行潜伏任务所以无法出现在众人面前,那Zero呢? 总不会他也在执行这类任务吧…… 诸伏景光晃了晃自己脑袋,将这个一闪而过的好笑猜测晃出脑袋。 怎么可能嘛,公安总不会缺人到直接从警校里拉两个人当卧底吧? 应该,不可能……吧? 在迟疑间,手机连续而快速地振动了起来,似乎是由于关机过久,导致消息接收有些缓慢,直到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于是开始了密集的信息接收。 诸伏景光原本轻蹙的眉头这一刻拧得更紧了,向来温和的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频率明显不对劲。 他的心跳也在此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安在心头蔓延。 发生了什么? 这股不安在看到密集的未接提醒,以及未接来电者后,越发浓重。 是Matsuda。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不可能连续打这么多电话…… 难道是…… 他手指飞快划向邮箱,在看清里面最新一封邮件内容后,他瞳孔骤缩。 [警察医院,外科V305,0受伤了——Matsuda.] 时间是今天凌晨。 怎么会…… 诸伏景光艰难地接收着这个讯息,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身体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连鞋都忘了换,抬脚就往外冲。 Zero! 4. 任务三 “绿川君,你去哪里?” 在诸伏景光即将冲出大门的时候,教导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老师,我……”诸伏景光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面容严肃的教导,急切地将自己幼驯染受伤住院的事简要说明了一遍,“我想去确认下他的情况。” 教导听完,上下打量了眼诸伏景光后,眉头微拧,让他本就严肃的脸变得更加威严:“绿川君。”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他冷淡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冰凉地泼到了诸伏景光的心头。 绿川…… 是了,在这里的已经不是诸伏景光,而是绿川。 在他签下协议,答应成为一名卧底,接受卧底培训的那一刻起,诸伏景光这个名字就暂时被封存了,留下的只有“绿川宏”。 “看来你还记得自己如今的姓氏。”教导看着他的反应,嘴唇勾了勾,勾勒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冷冷冰冰,甚至含着一丝讥讽,“总算,这两个月没有完全白教。” “……对不起。” “那你想必也知道,你这么私自出去是违反规定的。违反规定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也记得吧?” 违反规定的结果是什么,诸伏景光自然清楚。 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格外叮嘱过:这里的每一条规定,都不允许违反,否则他们有权利将他直接除名,让他再也无法接触相关任务。 公安不需要一个不遵守规则、喜欢私自行动的人去执行卧底任务,因为这类人很可能反过来给公安、联络人带来危机。 诸伏景光自始至终都记得这一点,这两个月以来,他也始终咬牙坚持着,再苦再累,他都没有放弃过。 他学的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想保护更多的人,只要这个世界上的黑暗与罪恶减少一些,大家面对的危险也就更少一些。 若是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 同样的,今天若不亲自去看一眼Zero,他很确信,自己绝对会后悔。 即使还没有电话确认过,但只看Matsuda打那么多通电话过来,他就心知肚明,Zero的情况必然十分危急了。 他不知道Zero遭遇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受伤,更不清楚他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无论如何他都想亲自去确认一下。 哪怕他看了也依旧什么都做不了,他也必须要去看一眼。 不是不能打电话给萩原和松田,可是他很了解自己,他此刻心里的不安根本不是一通电话能安抚下来的。 他会为此日夜牵挂。 他会担忧,会害怕,生怕他们为了安抚自己,报喜不报忧。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很多事情他会选择自己扛下来,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不想他们为自己担忧,有危险他更不愿意牵连到他的朋友们。 可换了他们遇到危险,他又希望他们不要瞒着自己,希望自己可以帮他们一起承担。 对不起,就是这么双标。 诸伏景光握了握拳头,抬起眼眸,先是行了一礼,眼底满是认真:“是,老师。所有的规则我都记得,所以,我申请今晚实战演练,我会用你们教导的方式进行乔装,您正好验收下这两个月的教导成果。” 他不是性情外露强势的人,他做不出直言顶撞的事,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诸伏景光素来外柔内刚,面上看起来温和,内里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他承认刚刚确实因为焦急失了分寸,差点忘了卧底必须遵守的原则,他会将此铭记,避免以后再犯; 至于放弃出去……抱歉,绝对不可能。 诸伏景光顶着教导迫人的视线,始终没有低下头。 他不会低头,不会妥协,同样的,这2个月的学习,也确实让他学到了更多。 比如,学会了钻规则的漏洞。 教导就这么盯视着他,似乎过了许久,也或许没有太久,他哼笑一声:“还不快去?!” 诸伏景光蓝灰色的眼瞳瞬间明亮了起来:“是!” 他返回宿舍,这次,他没有忘记乔装,也没有忘记换衣服。 既然说了要让教导他们做一次实战演练,那他就会做到,并且绝对要做到自己所能做范围内的最好。 这是诸伏景光一贯的原则。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稳,就算内心再焦急,他也始终没有忘记这两个月来教导们教授的内容。 伪装,降低存在感,低调融入人群中。 努力收集情报,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教导慢吞吞点燃了一支烟。 “哟,做完恶人了?”一位身形魁梧的人慢条斯理从旁边的卧室走出来。 显然,他已经旁听了好一会儿了,只是一直没有露面。 “哼。”教导冷哼一声。 “看来这次你很满意啊。” “也就这样吧。”教导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仿佛很不满,“教了两个月了,总算有点长进了。” 终于知道能钻漏洞了。 “噢~”魁梧的男人故意拉长了语调,趿拉着鞋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继续回房睡了,哎呀,这次的考核工作就交给你啦!北田老~师~” 北田教导:“……” 这人好烦! * “我托警视厅的前辈帮我查了下,那附近没有什么异常。”病房内,经过消毒后的三人坐在了一旁,小声地交换着情报。 “我这边也没什么进展,附近几公里内有监控的位置我和我朋友都看过了,没有发现。” 三人面面相觑,有些发愁。 这天除了松田留在医院里负责看护外,另外两人都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以及自己的能力进行了新一轮的调查,可惜仍旧一无所获。 眼下别说降谷零人还昏迷着,就算他醒了,就冲着医生那几句意味深长的交代,他们也不敢直接问。 万一把人给刺激到了…… 嘶……虽然曾经的大猩猩会被刺激到有些不可思议,但那么强悍的人,现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躺着呢,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了…… 发愁沉思间,松田阵平眉宇一动,猛然看向门口:“什么人?!” 刚靠近的年轻医生被吓了一跳:“……额,抱歉?” “你是?”松田阵平狐疑地看向这个面生的人。 “哦,我是分配过来的住院医师,这是我的铭牌。”年轻的医生有些腼腆地自我介绍了下,看得出来他的脾气很好。 住院医师,又称研修医或初期研修医,其实都是刚毕业没满2年的新医生,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核对了下他的铭牌和一旁标注的名字,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警惕地暗中盯着对方。 年轻的医生似乎没有察觉,神态自若地检查了下患者的记录,又检查了下患者当前的状态。 他消毒的姿势很娴熟,触碰确认的动作也很轻柔,全程没有弄痛床上昏迷的病人。 饶是松田阵平本能直觉好像哪里不对,也没找到不妥的地方。 医生做完确认,安抚了下三人,很快离开了病房。 而在他转身后,年轻的“医生”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了一抹痛色与怒意。 Zero…… 究竟是谁?把他的幼驯染伤成这样?! [滴,系统提示,任务三完成进度:35%] 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将降谷零昏沉的意识唤醒。 “唔……”他低声呻|吟一声,意识还未彻底清醒,身体却已经感知到了某道熟悉又久违的气息。 “Hi……” “Zero!你醒了?!”原本还在不远处的三人立刻围了过来。 而在他们身后,刚走出病房门的“医生”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Zero醒了?! “医生!快来!” 感谢他现在的这个身份,不需要他继续纠结,就有人给了他足够的理由。 诸伏景光毫无迟疑,转身就进了病房,还不忘拉过经过的护士,让她帮忙通知主治医生。 ——坚决不能耽误Zero的治疗! 在他们不约而同的屏息中,降谷零终于睁开了眼。 他紫灰色的眼瞳似乎根本没有迷蒙过,在睁眼的瞬间就清明锐利。 而在艰难地聚焦看清面前几人的模样后,他的眼瞳中充满了冰冷与杀意。 “……你们,”他苍白的唇|瓣微弱地开合,“……是谁?” 为什么,要假扮他们的模样。 没有乔装的松田&萩原&伊达:“……??!” 乔装的诸伏:“……!” 糟糕!难道说,Zero受到的刺激太大,竟然直接导致他失忆了吗! [滴,任务三完成进度:40%] 降谷零:“……?” 5. 混账! (五) 尽管在一瞬间升起了Zero是不是因为刺激过大而失忆的担忧与疑惑,但在场五人每一个的洞察力、直觉性和智商都超出常人范畴,降谷零眼底浮现冰冷与杀意的时候,四人都察觉到了。 但由于有了主治医生手术后的暗示,比起怀疑,他们更多的是担心,生怕他真的在这次未知的受伤中受到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 “Zero……”他们担忧地又喊了他一声,“是我们啊,你……还记得吧?” Zero?你们? 降谷零垂下眼眸,紫灰色的瞳孔变得越发冷漠。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是在称呼他?还是在称呼他背后的“零组”? 若是称呼他……难道是窃|听了他和柯南君之间的对话? 他们又究竟是什么目的? 是组织内的余党,准备向他复仇?还是乌丸莲耶留下的后手? 还有自己耳边这个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音,又是什么东西? 种种思绪在降谷零的脑海中盘旋,看似多而乱,实则不过占据了他一两秒的思考时间,而且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于是四人看到的,就是降谷零醒来冷漠又充满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之后,似乎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他的表情不再那么冰冷,但下一秒,他就难以自抑地露出了虚弱之色。 虚汗从他额头渗出,本就苍白的唇色也越发惨白,连那双无辜的下垂眼中也多了几分水润。 光是看着,就能知道他此刻有多不适。 “医生!” 松田阵平狠狠拍上一旁的呼叫铃,还不忘让开位置给一旁的“住院医师”。 “住院医师”诸伏君此刻手也有些发抖。 他确实被培训过一些急救常识和伤口处理的方法,但面对自己幼驯染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他的手很难不抖。 在场除了松田阵平第一时间确认过降谷零身上的伤口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清他的伤势。 这一瞬间,病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几度。 确实虚弱,也是故意露出这副模样的降谷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周遭氛围的变化,他身上的肌肉更是在“住院医师”的手碰触到自己的那一刹那就崩了起来。 痛感因为这个本能的动作而越发剧烈。 麻醉药的效果已经逐渐退去,在降谷零醒来的那刻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就蔓延至周身,说不清哪里更痛一些,连呼吸都带起一阵痛楚。 但他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面前这位“医生”的那双手上。 这双手…… 他紫灰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锐利。 这双手,绝对不是一个医生该有的手。 而且,他竟然还从这双手上看到了强烈的熟悉感。 他倏地抬头,无视浑身的冷汗再次被激起,直直盯着面前这名可疑的“医生”。 为什么,这个人的手,和Hiro的那么像? 更精准的说,是和年轻的,尚未成为卧底的Hiro的手一模一样。 只是仔细一瞧,降谷零一眼就看出来了,面前这个人脸上做了伪装。 别人看不出来,和贝尔摩德搭档多年的他却绝不会看不出来。 怎么,这是要把他的四个同期都凑齐,引他分寸大乱、自取灭亡吗? 他眯了眯眼,审视之色很快被冷汗和疼痛掩盖过去。 他的体征状态都是货真价实的,唯有眼底流露出的痛色是伪装的。 成为卧底这么多年,他受过许多次伤,也遇到过许多次危机,他的身后有公安,有风见他们,在他主动要求时,他们会赶来支援、协助他,可更多的时候,需要他独自面对和处理危机,甚至他还需要去救助风见他们。 在孩子们面前,他是风趣温和稳重又擅长料理的全能安室哥哥; 在柯南君面前,他是稳重成熟、心思缜密大多数可靠但偶尔会因为某些原则而需要堤防的公安零组卧底,是可以获取组织情报的一个重要合作人; 在风见他们面前,他是严肃又擅长违法的威严上司; 在组织成员们面前,他是狡猾、神秘,情报和推理能力出众的情报专家波本; 他仿佛全知全能,无所不能,每次危机都能处理得干净利索又漂亮。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因为能让他喊痛、能陪他一起承担压力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也只有在朦胧静谧的凌晨,他才会打开那个被他层层锁在电脑深处的文件夹,看着那张仅存的五人合影,安静地发会儿呆。 然后在短暂的悲伤与回忆后,重新打起精神,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日复一日。 他已经习惯了将痛楚和虚弱隐藏起来,在人前露出若无其事的一面,以免自己腹背受敌。 能让这样的他袒露出一两分痛苦,有且只有一个原因——示敌以弱。 他要用这副虚弱的姿态,钓出设计这一出戏码的幕后者。 至于没有幕后之人? 呵,他是重伤了,但他不是傻了。 Hagi、Matsuda,班长,乃至Hiro的死亡,都是他亲自确认过的,已经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如此鲜活地出现在 他面前? 更何况他们的破绽是如此明显—— Hagi是在22岁那年去世的,他的外貌没什么问题; 但Matsuda和Hiro在那几年间可是变化相当大。 在失去了幼驯染后,Matsuda一下子就沉稳了,尽管在很多人眼中仍是那样的恃才傲物、桀骜不驯,但他们这些熟人都知道,他比以往成熟了太多。 在Hagi去世后,Matsuda更是常年穿着诸如黑色、近黑色的服装、打着同款的领带,那是为了吊唁他。 而面前这个“Matsuda”明显还很青涩,浑身透着青春洋溢——虽然他有时候也宁愿Matsuda一直这样。 降谷零掩去眼底的真实情绪,又看向旁边的“住院医师”。 真正的那个Hiro,他绝大多数变化都是在他面前一点点形成的,而他那典型的、源于毕业典礼某人恶作剧灵感的胡须,面前这个伪装成Hiro的人根本没有领悟到! 至于班长……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班长应该……也比他最后一次见到时年轻一些……吧? 至少身上的班味没有后来那么浓郁。 但经过多年历练的班长怎么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破绽这么多,还想骗过他? 想都别想! 最无语的,还是他耳边那道自称系统的机械提示声! 能有这种系统提示的,除了在游戏中,就只可能是在某些实验中了。 至于幻觉? 幻觉都是依托现实的,就算是他自己的幻觉也不可能出现这么高科技到离谱的东西。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这大概率是组织残党,或者乌丸莲耶的后手! 至于面前这四个人的形象……他猜测,应该是他藏在电脑里的那张照片被人发现了。 或者,曾经为了尽快找到犯人将照片发给柯南君后,遭到了泄露?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对于现在的降谷零来说,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会让利用他好友们的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而他的痛色看在四人眼底,让他们的拳头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几人的牙关紧紧咬着,眼眶都微微泛起了红,但他们仍旧努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在降谷零面前泄出更多的情绪。 不能让Zero在这种时候还担心他们…… 能让向来喜欢逞强的Zero露出这样的痛苦之色,他绝对已经忍到了极致吧…… 那些混账! 无论是谁让他遭遇了这些,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T.B.C.】 6. 什么系统? (六) [滴,任务三完成进度:50%] 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降谷零的耳边再次响起,他的动作因此而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停顿。 之前就察觉到了,这提示出现得毫无预兆,周围完全没有播报的设备,周围人的反应也证明了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任务? 什么任务? 他醒来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吧?为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三进度会直接提升10%? 这是有多迫不及待让他完成这个所谓的任务啊…… 降谷零垂下眼眸,习惯性地忽略周身传来的痛楚,一边暗中警惕着周围的四个“同期”,一边思索起问题。 乌丸莲耶他们让这个所谓的系统出现在他面前,并且给他发布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所有的系统和任务发布的背后必然都遵循着某种逻辑和诉求,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任务。 那些希望他完成这些任务,隐在“系统”背后的人,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察觉到宿主意识清醒,并对本系统的存在有所疑惑,根据系统协议,本系统有义务为宿主进行解释说明:本系统全称愿望系统,系统编号J200,因收集到三千世界对宿主遭遇的不平与祈愿,携带他们的心意来到您身边,帮您实现愿望,改变过去……] 降谷零瞳孔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除了听到内容的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冰冷的讥讽。 ——愿望系统?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愿望系统? 他早已过了会幻想,会做梦的年纪。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还能被三千世界的人注意到,甚至为他祈愿。 更何况,三千世界? 他们又如何观测到他们这个世界呢? 若真有这样的能耐,还需要“系统”来实现愿望吗? 毫无逻辑! 乌丸莲耶他们为了报复他特意弄出这些设定,还真是“用心”啊! 可惜,破绽太多。 他在心中讥讽,随意地在心里道:既然说要实现愿望,那就先让我那几位同期活下来吧。 他倒要看看,死去的人,他们准备怎么复活。 ……如果真的有…… 他长长的眼睫毛颤动了下,打住了自己的思绪。 哈!他真是疯了,这怎么可能…… 更何况,若是真的被乌丸莲耶他们用非法手段“复活”,他那几个为了自身理想和信念而甘心赴死的挚友们,说不定会先毙了他吧? 他这么想着,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嘴角下意识向下弯了弯,形成“へ”的弧度。 [J200已收到您的愿望,待完成所有系统任务后,该愿望有极高的概率达成,请宿主……] ?! 降谷零瞳孔地震。 什……? 他剧烈震颤的瞳孔和因为激动而变得越发急促的呼吸落在关心他身体状况的班长几人眼中,就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 糟糕!Zero是不是痛极了?! “Zero!” “医生!”该死的,这种关头,医生怎么这么慢啊?! 松田阵平的眉头狠 狠拧着,他那张过分英气而显得充满攻击性的脸,因为这个动作越发“凶狠”逼人,让匆匆赶来的小护士下意识瑟缩了下。 “来了!医生来了!” 随着这道声音,原本紧张围在病床边上的几人迅速让开了位置,方便医生进行检查。 主治医生挤过人群,抵达病人身前时,瞥了眼“住院医师”,眉头微微蹙了蹙:“小田切,你来搭把手。病人家属往外站一站,不要挤在这里。” 这个小田切还是太年轻了,遇到紧急情况就有些紧张了……不过面前这个病人的情况也确实不一般,唔,病人的朋友也不太一般,他这么想着,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是!” 伪装成“小田切”的诸伏景光再次获得了身份优势,在其他挚友们只能往后退的时候,他与Zero的距离并没有受到影响。 也正是因为距离足够近,以及对自家幼驯染绝对的了解,诸伏景光是在场四人中,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 Zero不对劲! 虽然不明显,但其实Zero始终对他们保持着警惕,其中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与杀意。 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对Zero每个举动的含义都了如指掌,他恐怕也要被骗过去了。 听从主治医生指挥的诸伏景光,心直直向下沉。 ……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Zero还被人洗脑了?! [滴!任务三进度:55%] 正研究系统目的,甚至思考着如何拆穿系统阴谋的降谷零:“……???” 7. 奇怪的任务进度条 (七) 降谷零紫灰色的眸子越发深沉。 又上升了,任务进度。 又一次莫名其妙的上升了。 期间他做了什么? 质疑了系统的存在和目的,思考了拆解“系统”的可能性,警惕了面前这几个“同期”……? 然后进度条就这么上升了? 所以这任务的存在是为了让他警惕系统本身,和面前这几个人? 降谷零觉得这个猜测实在过于荒谬。 他决定暂时放弃思考,他要再看看这个“系统”和“任务”,多观察观察面前这几个神似又带着明显破绽的“同期”,说不定会有更多发现。 打定了主意后,他看向了最后到来的医生,确认他确实是真正的医生,也感受不到他有恶意后,他终于让自己放松下来。 ——事实上,他的身体也不容许他继续强撑了,疼痛可以努力忽略和忍耐,但虚弱是无法只靠意志力抵抗和忽视的。 眼前一阵阵上涌的黑雾,还有湿滑粘腻又冰冷的虚汗,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该放松下来了。 但一旦真准备放松,之前一直被刻意忽略的疼痛瞬间疯狂上涌,降谷零呼吸一滞,眼前一黑,意识仿佛断电一般,身体顷刻间向一旁软倒,险些把手臂上的吊针扯歪。 离他最近的诸伏景光与正在确认他情况的主治医生反应最快,他的身体刚刚向旁倾倒,主治医生的“扶住他”刚出口一半,披着“小田切”皮子的诸伏景光已经先一步扶住了他。 “Zero!” 被赶到一旁的三人险些没控制住冲过来,见他被人扶住了才松了口气。 他们却不知,那个扶住他的人那一瞬的心跳也险些爆表。 Zero! 将人扶好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没稳下来,就感觉自己摸到了一手的汗。 如果不是他的理智还在,他几乎要脱口喊出“医生!”了。 真正的专业医生和某些伪装的“医生”完全不一样,见到降谷零的状况,他不但没有惊慌,眼底甚至还闪过一抹了然:“就说嘛……” 伤这么重,竟然这么快清醒了,他听到消息时也很震惊好吧,更惊讶的是,当他匆匆赶来时,对方的意识竟然真的是清醒的,惊的他差点以为自己之前太累,把几名重症病人的情况记混了。 现在晕过去了才正常嘛! “别慌,他的身体太虚了,现在昏睡过去也是好事。”不然就他如今的精神状态,醒着对他的身体才是一个巨大负担。 他说着还看了眼“小田切”,对于他的反应能力表示认同,但对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些不满。别以为他没看到,刚刚扶着病人时,手都是抖的。 年轻人啊……就是见得少,还得练。 他一边感慨,一边为面前这个金发病人的毅力赞叹。 这年轻人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重伤成这样还能这么快醒来,还努力维持了这么久的清醒,这样的体魄,这样的精力,真是令人惊叹…… 只是可惜了…… 这次伤了元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 不过他还算幸运,自己能醒来,周围还有几个如此关心他的人。 想到自己当时是怎么被人紧急呼来的,主治医生心里就感慨连连。 “能清醒过来是好事,但病人如今的情况还不允许他长时间维持清醒,为了保证他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我会让他们开一些镇定的药剂,” 主治医生确认完伤口情况,又检查了降谷零之前所有的检查记录,心里有了数,“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他的情况在逐渐好转,这几天他身上的炎症也消下去了。” 他说完乐观的一面,看了眼萩原研二,接着带着一群人出了病房。 萩原研二心头一沉,跟着走了出去。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见状心头也是一沉。 “我之前说的你们还记得吧?”主治医生道。 “你是说……” “病人的心理状况,”主治医生明示道,“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我可以断定,他的心理压力很大,这也是我要给他开镇定剂的原因,他身上的伤势不允许他过于紧张、劳神。” 就算没有见到现场,身为一名医生,看着那些伤痕他也能想象得到对方曾经受过怎样的折磨,所以他从手术室一出来就让他们注意他的心理状况。 刚刚病人那由于精神紧张和压抑导致的伤口崩裂,无疑验证了他最初的隐忧——病人的心理确实因那些折磨而出现了负面影响。 他特意在这里提出来,也是希望这几个关心他的人能够用他们的方式来帮助病人疏导心理。 “如果之后情况没有好转,我个人建议你们帮他预约一下心理医生。” 萩原研二俊帅的脸上失了笑容,认真点头,表示记下来了。 “不过你们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病人能醒来,说明他的求生意识很强,他以前的底子应该也很不错。” 不,不是不错,是非常强悍。 毕竟是被他们其他同期称为大猩猩的存在。 以前? 萩原研二笑不出来:“那他现在……” 主治医生点到为止:“先养着吧,如果养的好,也许和常人区别不会太大,但季节变换和流感高发季节需要格外注意防护,还有下雨天伤口处可能也会出现酸痛……” 萩原研二和一旁光明正大用住院医师身份听着这一切的诸伏景光俱是一僵。 跟着出来听到这几句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也是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 看出他们的忧虑,主治医生又安慰了几句:“这也不一定,也许养得好,他就跟常人无异。” 四人却完全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要知道,Zero他以前可不只是一个正常人啊…… 主治医生的时间很紧张,能抽空特意跟他们讲这几句话已经是看在老相识的萩原家面子了,他交代完这些就继续去忙碌了,走的时候还不 忘把“小田切”叫上,他觉得自己需要私下提点这个小伙子几句。 “小田切”应了一声,临走之前,深深看了萩原一眼。 萩原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他做出了某个动作,他才一愣,眼神转为锐利。 刚刚那个动作,莫非是……?! 他一转头,发现松田阵平也正眯着眼,目光犀利地盯着“小田切”的背影,看他转头了,才开口道:“……进去吧。” “嗯。” 幼驯染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多说什么,甚至不需要过多的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比如此刻。 * 夜晚,距离警视厅不远的某栋久无人居住的公寓内,终于迎来了一名曾经无比熟悉的客人。 他用许久不曾使用过的钥匙打开了大门,又朝里面走去,拉开了某个抽屉,从里面取了一件物品放入口袋后,又转身出了门。 ——全程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他又驱车返回了自己的宿舍,在那里,已经有2个人目光灼灼地等他。 “拿到了?” “嗯,拿到了。”他取出口袋里的物品——手机,充了会儿电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源。 老旧的老人机在漫长的开机后,终于进入了主界面。 然后,一封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H。 看到这个名字,等着的三人——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齐齐冒出一句:“果然是他!” “哼,藏头露尾的家伙。”松田阵平说是这么说,嘴角却翘了起来。 他就说那位医生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没发现什么恶意和端倪,原来是这家伙假扮的啊……一段时间不见,景老板竟然偷偷去学了新技能,真可怕啊…… “打开看看。”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连档案都找不到,这家伙果然是去了那个部门吧。 ——公安。 说不定是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 难怪电话、邮件都不接也不回。 三颗脑袋凑到一起,看向狭小的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以后可以用这部手机联系」 但这不是全部,下面还有一行字,字不多,发信息的人似乎也有些犹豫,但出于某种担忧,他还是发了出来。 「0可能被洗脑了好好观察下我们双线行动」 看完的三人眉头顿时紧紧锁了起来,但诡异的是,在回忆了今天的情况后,他们竟然不算太意外,还有种恍然感:“……原来如此。” 原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源自Zero对他们的警惕啊……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同样的深沉与不爽。 不用景光说,他们也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的! * [滴!任务三进度:60%] 月光照耀的病房内,昏睡着的人眉头挣扎着动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在药物和身体本能的需求下,进入浅眠中。 8. 诸伏君的决心 (八) “老师,我想再精进下情报收集和侦查与反侦察能力。”黑发的俊逸青年一脸认真地要求主动加课。 “嗯……确实可以再提升下。”北田教导面上严肃地应下了这个请求,脑子里却不是在盘算着怎么给这位优秀的学生安排课程,而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北田教官觉得这位诸伏姓的学生自从某次“实战考核”后,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这个不对劲不是说他学习不认真或者走神了,而是本来就已经足够认真、足够努力的人,好像迸发了更加强大的拼尽一样,拼得他这个向来以严苛闻名的教导都开始反思,是不是上回自己说得太重了,才让这个心思敏锐的孩子变成了这样…… 他欲言又止,思考要用什么言语才能不继续刺激到他,不会起反作用。 倒也不是他不喜欢有拼劲的孩子,实在是……拼得他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诸伏……不是,绿川君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完全不知道北田教导在思考什么的诸伏景光提完了自己的要求,就继续去进行今天的课程了。 自从从医院回来后,他就利用现在所学的内容对那天的事进行了调查,为了更全面的掌握信息,尽早锁定罪魁祸首,他还主动与同期们联系上了。 ——警校时期的相处多少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正面影响。 在遇到与自身有关的事时,他仍然习惯自己承担,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解决这些事,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出事的是自己的幼驯染,自己有事可以等,也等得起,可Zero那边等不起! 自己也不愿意让他等! 那些把他伤成这样的人,他一刻都不想忍耐、一个也不愿放过! 在初次调查了一番没能找到多少线索,又亲眼看到了Zero身上的伤痕后,他果断决定借用萩原他们的力量。 他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渠道,将伤了Zero的人统统揪出来! 想到那天看到的Zero身上的伤,他的唇线就抿得更紧了,指下的扳机更是接连扣下,子弹砰砰向外射出。 不单单是医生能从伤口推测出Zero所受的伤害,他们这些经过培训的警察,也都能轻易逆推出来。 也正因如此,诸伏景光才觉得有股无法释放的愤怒与自责不断在自己胸臆间激荡、膨胀。 “非常棒!连续9个10环,1个9.5环!绿川君,你最近狙击状态更棒了,精准度和距离都有了大幅的提升,状态也很稳,一定要好好保持住!我看看接下来的训练单要怎么调整……”负责狙击指导的教官对他的表现极其满意,絮絮叨叨地开始计划起后续的一些安排。 诸伏景光耳朵听着,内心对这个结果却并没有特别满意。 不够!还不够! 只是这样的能力,连调查谁是害了Zero的人的能力都没有……如果就这样去卧底的话,他真的能完成潜伏任务吗? 诸伏景光觉得只是这样不行,自己必须更努力、学更多! 黑发的俊秀青年抿着唇,极力地压榨着自己所有的潜能。 要掌握更多的技巧、更多的能力,越快找到线索越好! * 当届最优秀的几名警察一旦认真起来,他们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在降谷零被迫在医院养伤、顺便观察系统、“同期”的日子里,这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展开调查,黑的,白的,灰的……无论是什么路子,只要有用,他们都会去尝试。 终于,他们成功挖到了线索。 Zero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范围内,是在他们发现他的两天前,而最后与他见面的人…… 是一个光头。 诸伏景光看着照片上的人,蓝灰色的瞳仁剧烈收缩了下,周身的气息数变后,最终定格在了杀意上。 这是在他接下这个卧底任务后,公安给出的组织相关资料中,这是唯一一个有照片的组织成员。 ——朗姆。 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嘴角勾起一个无比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谜团都在这一刻被解开了。 为什么Zero失去了踪迹,为什么他们怎么也调查不到Zero被谁带走、又遭遇了什么。 如果一切都与那个“组织”有关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那个神秘的,罪恶的,笼罩在各国头上远超半世纪之久的黑衣组织,那个他即将要前往卧底的庞大跨国组织。 他诸伏景光从未如此期盼着自己潜入组织那一日的到来。 但在此之前,他现在的实力可能还不够——若是造成Zero伤势的是这群人,他还需要更加强大、更加认真才行。 病房内,降谷零蓦地睁开眼,他的耳边再次传来机械音。 [滴!任务三进度:75%] 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系统紧接着 又发出了第四个任务。 [11月7日,这个沉重又意难平的日子即将来临。为了宿主的愿望能有最大的概率达成,请宿主努力改变这一日的结局。] * 彩蛋:【警察厅:我家优秀的新人呢?!】 发现人丢了的时候,是在当天半夜。 发现人是本次的特别培训教官,福山先生。 已经化名安室透的降谷零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之一。 唯一让他头大的是他那过于正气的气质,一看就与黑暗格格不入。还有他那不那么圆滑,过于认真、过于正直的性格,也时常让福山先生头秃。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要说,这真的是他带过最优秀的学生! 不但学习能力极强,他还自律,除了必要的睡眠时间,醒着的每一分钟他都没有浪费,拼命的在自己卷自己。 让自认见多识的广福山教官都为之诧然。 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有天赋,又好学努力的人,他甚至都有些想骂那些选中他当卧底培养的人了。 唉,这要是放在警察厅里,绝对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吧? 而且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轻轻松松就能爬到他们头顶,说不定没几年就能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 可惜了…… 他遗憾又骄傲,但同时也为对方坚定的信念而心有感动。 正是因为有了降谷君这样自愿肩负起一切的人,众人才能享有和平的生活。 这么想着的福山教官教导的更严格了。 为了让他那过于正直的性格和一看就格格不入的气质变得不那么明显,福山教官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甚至计划将他安排进一些友好的极道组织中好好历练下。 然而,这个计划还没正式实施,福山教官就惊愕地发现他家优秀的新人在外出执行模拟任务后竟然直接不见了! 首先,排除他是后悔跑路这种可能。 别的不说,福山教官对此倒是很确信,那孩子的眼底有着纯粹又热烈的光,那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奉献一切的眼神。 这样的孩子不可能中途跑路。 其次,也可以排除他忘了时间这种可能。 那孩子性格极为认真,从来不会做这种不守时、不守约的事。 排除掉这两种可能后,福山教官面沉如水。 他等到了半夜,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他的优秀学生,遭遇意外了。 9. 警五各自的反应 (九) 诸伏景光的反应如此明显,绝对不可能瞒过洞察力敏锐的另外三人,只需要看一眼,哪怕仅仅一眼,他们都能轻易察觉。 然而松田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 由于仍在秘密培训,诸伏景光如今与他们的联络完全是依赖的那部旧手机,他的情绪波动再大,只要控制好文字发送的内容,诸伏景光自信可以暂时瞒过他们。 在诸伏景光看到这张照片时,整个人被巨大的愤怒所充斥,除此以外,只余一丝庆幸。 庆幸拿到这张照片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班长他们。 照片是诸伏景光通过灰色手段获取的,他看清上面那人的长相后就截留在了自己手里,并对知情|人士封了口。 至少这条线,他不能让班长他们继续调查下去了。 黑衣组织有多危险,从他们只能派人卧底潜伏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更何况如今Zero身受重伤,原因不明,他不敢也不愿再冒着另外三人也负伤,乃至身死的风险继续调查。 他不敢赌。 「我这边暂时没有新的线索。」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抱歉,班长,萩原,松田。 但事关组织,我真的不敢让你们参与。 另一边,正打着哈欠的松田阵平摸出震动的手机,在看清文字后,他打到一半的哈欠戛然而止,凫青色的瞳仁认真地将这行字又扫了一遍,很快,那双桃花眼就眯了起来。 “Hagi,班长。”他哼笑一声,晃了晃手机,“Hiro那边好像发现了什么,还试图骗过我们呢。” 景老板还是老样子,遇到危险就想自己扛,但他不会以为用文字发送的方式就可以轻易糊弄过去了吧? 如果真的没有线索,景老板根本不会主动发这种消息过来,他只会埋头寻找线索,或询问他们这边的进度。 哦,当然,仅仅凭借这样的理由可能不够充分,可松田阵平他们也不需要理由,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另外两颗脑袋飞快凑过来,看完这条消息后,两人得出了与松田阵平完全一致的结论:“看来,需要找个机会‘逼供’一下了。” “确实。”松田阵平翘着嘴角,慢吞吞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现在的他们可不是半年前的他们了,再用以前的套路和模式可不好使了哟。 笨蛋景老板~ * 警察医院,外科V305。 原本只是听到系统提示音而警觉醒来的降谷零在听到系统播报的日期后,瞳孔剧烈震颤了一瞬,但仅仅一秒不到,他就将这抹失控调整好了。 11月7日,这个日期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每年的那一天,他都会去那里为他们扫墓,看着冷冰冰的墓碑,靠着回忆那段短暂又弥足珍贵的过往获得片刻的平静,汲取继续前进的动力。 他知道他们不后悔,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付出生命是大家在成为警察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的准备,能拯救自己想救的人,他们死得其所。 他也一样。 但怀念、遗憾和悲伤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 这个有着特别意义的日子,从这个被降谷零所警惕的系统“口中”出现,他很难不多思多想。 他的精神紧绷着,在心头试探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想救也做不到吧。” 系统似乎也侦查到了这个bug,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已开通系统商城,宿主可根据需求和积分状况购买商品。] 应该是还察觉到了降谷零内心的抵触和怀疑,系统接着道:[系统提示:每条生命,宿主都有且只有一次拯救的机会,如果尝试失败,这条生命将在这两条世界线中彻底死亡,再无挽救的机会,请宿主务必珍惜这次机会。] [最后,若宿主在这里死亡,那您在现实中的躯体也将宣告死亡。] 降谷零眸中锐色一闪而过。 虽然只有几句话,但降谷零却从中读取出了几条重要信息。 现实中的躯体。 两条世界线。 彻底死亡。 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让他推理出一个符合现状但又格外难以置信的结论。 ——这是一个与他所处的世界相似又真实的……世界? 生命,拯救,挽救。 这几个字无一不在告诉他,那些同期不是虚拟出来的,他们是有生命的,不是一串实验室虚拟出来的数据。 降谷零垂下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如同他此刻摇摆又震惊的内心。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观察。 越是观察,越是迷茫与困惑。 无他,这些人与他的同期们真的太像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与他记忆中他们可能会有、应该会有的反应一模一样。 真实的如同幻觉。 哪怕他始终告诫自己要小心、要警惕,然而时不时的,在他发现时,自己的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 在他们面前,一个不注意,他的精神就会下意识放松。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又会更加绷紧神经。 这让他分外的疲惫又懊恼。 明明知道“他们”大概率是组织残党势力搞出来的“数据”,可他偏偏…… 矛盾又痛苦。 不过这些自我挣扎与迷茫在听到他们将“彻底死亡”后,尽数退去。 “系统”都已经这么说了,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以相同的方式“死去”,降谷零做不到。 就当……是主动试探吧。 降谷零想着,打开了系统所谓的商城。 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的神色明显一怔。 * 因为某个胆敢挑衅警察的罪犯,原本今天请了一天假盯着降谷零不让他乱动的萩原研二被紧急召了回来,原本计划好的“逼供某人”也被挪到了当天晚上。 他离开前看了眼仍睡着的降谷零,对着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我马上回来。 ” 他离开地匆忙,掩上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床上的人在他关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降谷零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在心里默数着时间,计算着他离开医院的范围需要的时间,一边扶着床边的金属护栏,以极其缓慢又不会让自己拉伤甚至加重伤势的动作让自己从床上坐起。 不过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浑身上下冒了一层虚汗,呼吸也比之前粗重了不少。 但他没有时间在意这些。 在萩原和松田死后,他曾经利用公安的职权调查过当时的事,他们的死亡与组织无关,确实是被那个毫无人性又胆小懦弱,常人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害死的。 别人记不住他的名字,但降谷零记着。 就是这个男人,让他永远失去了两个挚友,让两个家庭彻底失去了亲人。 他不但记着这个男人的名字,还铭记着事件发生的时间与地点。 那两次爆炸发生的时候他都不在现场,只是,偶尔在梦境里,他会以第三方视角旁观着那两场爆炸,一次又一次。 除此之外,在梦中不断复现的,还有Hiro自杀和班长出车祸时的场景。 一遍又一遍。 无论他如何阻止、如何嘶声力竭,都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或炸成一团烟花,或倒在血泊中,渐渐失去生息。 而他也从最开始的痛苦崩溃,到最后的麻木。 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拯救他们,可以让他们“复生”。 即便理智一再告诉他,就算他真的去了,可能也仅是一场空,什么都改变不了。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生? 哪怕警惕心也在示警,告诉他可能是组织的阴谋,最后可能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只是,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 贝尔摩德曾经说:“WebebothofGodandTheDevil,siryingtoraisethedead,againstthestreamoftime.” 他曾经觉得他们是个疯子。 组织是个傻子。 现在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那就这样吧。 他也不过是个想疯一把的普通人而已。 去他的理智,去他的警惕。 这些等他真正成为一个只有理智的人时再来思考吧,至于现在…… 他要尝试一下。 做一次最后的尝试。 就当是迟来的叛逆,也当是……弥补一下梦里的遗憾。 他想着,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精准确认后,吞下了从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来的药丸。 距离爆炸还有1个小时。 从这里赶过去,顺利的话只要半小时,慢一点40分钟。 而药效从发挥到结束,约莫两个小时。 足够了。 10. 11月7日 (十)11月7日 “……据犯人自己交代,他们放了两个位置,其中一处在吉冈三丁目的浅田别墅区附近,另一处在神古镇一号至三号街之间……松田、萩原,你们二人各带一队,前往这两处地方,务必要在保证民众安全的情况下,拆除炸弹!” 队长进行着任务安排和纪律守则的重申,末了又安抚道:“这次任务难度不会很高,犯人想要钱,警视厅已经向上申请批复了,上面为了保护民众,十之八九会同意交付这笔笔,再行追踪……所以你们的任务主要是在人群完全疏散完毕后,将炸弹拆除。” “都听明白了吗?”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在场所有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松田阵平身上。 因为长相与性格而被上司格外关注的松田阵平对此已经习惯,他扯了扯领口,嘴角扯出一个“核善”的笑容:“是?” 竟然在这种时候搞事,胆子不小嘛! 这两个混蛋…… 就连向来笑容满面的萩原研二也板起了脸。 没有了爱笑爱闹的萩原研二活跃气氛,两支□□处理小队竟显得有些杀气腾腾,让课长等人颇为不适应。 队长看了看松田阵平,又看了看萩原研二,想起最近听闻的事,心知自家这两位新星,尤其是脾气不太好的新任王牌已然准备将这段时间的不爽和憋闷都转移到这两个炸弹犯身上了。 很不幸,他不但不准备制止,还颇有几分喜闻乐见。 又不只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这两个罪犯不爽啊,他们也很暴躁啊! 这两个渣宰给他们平添了多少麻烦、多少压力,还有多少工作量啊?! 回来还得写报告…… 想想头都秃了。 还是放他们出去,让这些罪犯体验下自家王牌嘴毒又爆裂的脾气吧……总之不能让他们把愤怒发泄到自己人身上。 只将必要的情况交代了一遍,眼见时间紧张,队长没有再多说什么,交代众人保持通讯通畅,便让松田和萩原分别带着自己的小队前往□□现场。 吉冈与神古镇不在一个方向,在上车前,这对幼驯染对视了一眼,就算没有言语方面的交流,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尽快把炸弹处理了,晚上还要回去对某人进行“逼供”呢! 默契地眼神交流完毕后,松田和萩原总算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容,不过这丝笑容转瞬即逝,在他们转过身后,脸上就只剩纯粹的战意与勃然的怒意。 他们还有些遗憾。 可惜班长还没有调入警视厅,不然的话,他们三人合作,绝对能让这两个胆敢搞事的混账见识下什么叫做不该做的不要做。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分别上了车,在其他人的辅助下,穿戴起厚重又闷热的防爆服。 时间紧急,他们可没有时间到了地方再穿,尤其这玩意儿穿脱都很费劲。 随着车辆的行驶,两支队伍渐行渐远。 松田阵平他们抵达时,警视厅已经提前一步抵达了现场,向上申请的拨款也已经获得了批准。 在后勤支援组的组织下,这几个街区的居民已经开始有序疏散。 “报告!一切已经就绪!炸弹位置和数量也已经确认完毕,该街区范围内仅有一个□□,位置在……”通讯情报员将汇总过来的信息向现场指挥官汇报道。 “继续进行人员疏散,撤出危险区。松田……”指挥官看向松田阵平,刚想指示松田阵平行动,就见同样听到汇报的松田阵平已经朝他比了个手势,带着人朝目标方位走去。 指挥官早已习惯了松田阵平的行事作风和他的靠谱,不过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句:“一切顺利!” 松田阵平朝他晃了晃手,表示知道了,头也没回地带队进了楼。 而另一边,位于浅田别墅区附近的第二现场,萩原研二他们也已经抵达了。 这里的情况与松田他们相似,也是确定了□□的位置,此刻正在等待人群疏散。 与松田那边不同的是,萩原这边的炸弹在结构上设置了更多的陷阱,真要拆的话,按照这倒计时上暂停的时间,大概还真不可能拆下来。 好在那两个罪犯在得到警视厅的确认,知道自己真的可以拿到钱后,暂停了炸弹的倒计时,给他们留下了更多的时间。 萩原研二小心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炸弹,他没有着急拆除,一方面是为了等人群疏散,确保即使真发生爆炸,也不会误伤民众;一方面也是在仔细排查这个炸弹上故意放置的陷阱。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他说着小阵平的名言,嘴角下意识弯了弯。 可不能被小阵平嘲笑啊! 三分钟拆弹是不可能了,但至少,不能被埋在这上面的陷阱给坑了。 “呼!”在将炸弹的大部分电线都梳理清楚后,萩原研二总算舒了口气。 这气一松,身上的沉重和热意就越发明显了,就连舒出去的那口气,都带着更沉闷的热意反扑回了脸上。 他略微活动了下,又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下疏散进度,准备让他的队友们帮他把防爆服先脱下来。 ——按照他们过往的经验,想要完全疏散完毕,恐怕还需要半小时以上。 哇,想到还要穿着这么厚重又闷热的防爆服半个多小时后才能脱下来,萩原研二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决定先将它脱了,然后用更好的姿态将能拆的先拆了,剩下关键的、或者有风险的那几根再留到人群疏散完毕后再处理。 这样既不违反规定,又不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今天的研二酱也是棒棒哒! 愉快做出这个决定的萩原研二开口道:“你们来帮我把这玩意儿先脱了……” “诶?你是谁?是谁把人放进来的?!……抱歉,这位先生,这里不可以进,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向下疏散……” 萩原研二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自家同事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很明显是有人闯进来了。 他眉头轻轻皱起,暂停了脱防爆服的要求,难得的有些不爽。 要知道,现在耽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让拆弹的过程多几分不确 定性。 万一炸弹失控,或者突然回秒了,该怎么办啊! 这不影响他回去和小阵平、小Zero他们会合吗?! “先生!这里面危险!不要再往里面走了,不然我们要动用武力了!” 同事的声音越发近了,显然那个不听话的男人还在往里面走。 原本不打算回头的萩原研二转过了头,准备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懂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发挥自己的专长,让这类疑似捣乱的人,乖一点——如果口头实在无法说服,他也不介意动用下物理手段。 “你……”萩原研二的话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自己紫罗兰色的柳叶眼,整个人都陷入了痴呆:“小、小Zero?!” ……我是谁,我在哪里,为什么本该虚弱到连医院都走不出的Zero酱在这里?! 研二酱终于被防爆服给热迷糊过去了吗? “脱,防爆服?” 浅金发的青年脸色不知是由于身体虚弱,还是因为刚刚听到的内容而委实难看。 他凉凉的声音更是如同夏日的一桶凉水,让萩原研二瞬间清醒:“……” 不是,等等,听我狡辩! 我、我还没脱! 不不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小Zero,你这身体状况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不等他将这个疑问说出来,降谷零就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还有10分钟的时间处理面前的炸弹。” 萩原研二:“……啊?!” 怎、怎么回事,这迫人的压迫感,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认识的小Zero吗?! 而且,十分钟什么的,也未免太精准了吧?!他该不会是算计好了一切,要拼命压榨研二酱吧? 降谷零无视了他疑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某个装置的按钮。 然后眯着眼睛紧紧盯着萩原研二。 “现在还剩9分钟。” 萩原研二:“???” 这不是Zero,这是魔鬼啊! 他顾不得防爆服,盯着降谷零认真的瞳孔,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你等会儿好好跟我们解释清楚。现在,研二酱要认真了!” 他说着,原本有些散漫的神色顷刻敛起,专注与认真染上了他的眉眼。 降谷零盯着他认真的模样,轻轻按了按自己闷痛的胸口。 他有些可惜,这个时期的自己只是个普通培训中的准卧底,能动用的人脉和力量实在有限。 虽然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但结果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 只希望警视厅那边一切顺利,尽快将犯人抓捕归案吧。 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噗通!”“噗通!” 是他难得有些失序的心跳。 [滴!道具正在生效中,剩余生效时间:20分钟] [药效剩余时间:40分钟。] [药效和道具结束后,将出现一系列debuff,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11. 前面那个金毛! (十一) 降谷零只是随意扫了眼面前的提示文字,就将它撇到了一边,继续专注地盯着萩原研二工作。 有了时间的限制,萩原研二就算确实没搞明白零到底是怎么坚持到这里的,为了他的身体,萩原也得拿出认真劲头来,速战决。 至于其他的,可以等事后再追问。 可能是为了更快地追问情况,萩原研二拆弹的速度和专注度都提升了不少。 得益于之前的认真审查,当现在决定要拆除时,萩原研二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在降谷零的盯视下,他沉着地避开了所有的陷阱,一一将线剪断。 在剪断其中倒数第二根线时,暂停下来的数字忽然快速闪了闪,从15分钟竟瞬间跳转成了变6秒! ?? 众人倒抽一口气,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重新开始读秒的炸弹又一次定格。 众人刚吸的那口凉气噎得他们差点打了个惊嗝,冷汗唰一下湿透了他们的后背,风一吹,凉凉的,很醒神。 他们紧张地盯着炸弹,确认它没有继续跳动后,大家也不准备继续等下去了——再不拆这枚失控的炸弹可真要炸了。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萩原研二的手稳稳地剪断了最后一根线。 炸弹上方的红色数字闪烁了一下,最终不甘不愿地熄灭。 ?? 见状,包括萩原在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好了!”萩原研二长出一口气,“这衣服总算可以脱掉了,零酱,现在你总可以……”好好解释了吧? 他边说边回头,那边不知何时消失的人让他瞪大了眼,后半段话也被迫咽了回去。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又看,确认真的没有降谷零的踪影,不得不向旁边的几人确认道:“……他人呢?!” 其他人大多也是一脸茫然。 刚刚他们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刚刚忽然跳秒的炸弹上,根本没心情注意其他。 ?? 至于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人,他们一开始确实是很不爽又排斥的,但在意识到他与萩原小队长认识,又好像是不放心才特意赶来后,他们也就没有再继续关注他了。 之后更是紧张着,连眼角余光都没空留给那个金发的英俊青年。 这就导致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一无所知,相顾茫然。 唯有离门最近,也是最先发现他闯入的警员弱弱地开了口:“那位金发先生吗?他在萩原队长剪下最后一根线时离开了。” 还用手势告诉他,不要声张。 他当时的注意力主要也放在了萩原小队长身上,看到他的举动,也没有多想,加上人家是乖乖离开,又不是待在这里捣乱,他自然不会多加干涉。 ……难道是他做错了? 他看着萩原研二的反应,心里升起了一丝不明所以的心虚和迷茫。 “什……?!”萩原研二只是稍微想了想就猜到了他提前离开的原因,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刚刚不是还很气势汹汹吗?不是一副一定要盯着他拆弹,不然他绝对不走的架势吗? 怎么,现在知道心虚了? “……先帮我把防爆服脱了,另外,拜托你们帮我去看一眼,这家伙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我实在不放心,找到人了告诉我一声,我马上来!” 萩原研二的好人缘在此刻体现地淋漓尽致,他一拜托,立刻有人响应:“我去吧,等会儿给你电话。” “好,麻烦你了,过两天我请大家吃饭!” “噢!那我们部门的联谊活动就拜托你了啊,萩原队长。” “哈哈!” 在拆完弹后轻松活跃的氛围中,萩原研二暂时压下了心里的担忧,脸上也带起了几分笑容。 松田阵平的电话正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萩原研二一边让人帮忙脱防爆服,一边接过电话:“摩西摩西?小阵平?” “Hagi!”松田阵平带着担忧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为什么刚刚电话一直打不通?” “……诶?”电话打不通?萩原研二有些迷茫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通讯记录,里面并没有显示未接来电,“我电话一直没有响过啊……” 他看了眼旁边几人,他们也均是一脸茫然,他们也没有听到电话响起过啊…… “……?”松田阵平疑惑了一瞬,暂时放过这一点,抓住重点,“炸弹呢?拆了吗?!” “诶……”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当然拆掉啦!小阵平那边呢?” “哼,区区炸弹,当然难不倒我。”松田阵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既然拆掉了就赶紧下来,我已经到你们这边的楼下了,等你下来我们再一起走。” 萩原研二心头一动:“你在楼下?!” “是啊……” “小阵平!”萩原研二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快!帮我盯着门口,零那家伙从医院偷跑出来,盯着我拆弹后跑掉了!” “???什么 ?!”松田阵平先是一惊,接着一怒。 金毛混蛋这是什么情况?! 就他那身体状况竟然也敢偷偷跑出医院?医院里的人都是死的吗?! “他从你眼前离开多久了?”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 他要计算下,从上面下来还有多久。 “大概2分钟之前,我这边已经让人帮我去追上去了,但还没消息。”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已经跟丢了。 毕竟那可是降谷零啊…… “好,我知道了。”松田阵平说完就切断了电话,犀利的桃花眼盯着大楼的正门,忽然询问旁边负责疏散人群的警察道,“这栋大楼还有其他的出口吗?” “啊?啊!有……有的。”被问到的警察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松田警官这么问,还是老实巴交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果然。 松田阵平对此并不意外。 他之前听到萩原研二说的话后就在思考,金毛混蛋是怎么避开警察们的视线跑到楼上去的。 还有其他出入口就说得通了。 他随手抓了个警察过来,交代对方盯着前面的大门,如果看到某个金发黑皮的男人,就把人留下,立刻给他打电话,自己则顺着他说的另一个出口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2分钟。 算上刚刚的时间,3分钟。 Hagi在20楼左右,算上电梯等待时间,不会超过3分钟。 他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越发的快了。 ——若是速度不快一些,某个不听话偷偷溜出医院的任性病人就该成功跑路了。 他想到昨天刚看过某人的身体报告,心里又惊又怒,越怒,他身上的气息越是危险。 令人退避三舍。 他脚步匆匆,很快来到了出口处,不过在那里并没有看到人。 他左右张望一番,顺着自己的直觉转入了一个小巷。 果不其然,前面出现了某道熟悉的身影。 “前面那个金毛!给我站住!” 前面的金毛顿了一下,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松田阵平真的被气笑了。 你有本事跑出来,你有本事别心虚装傻啊! “金毛混蛋!……喂!”松田阵平原本带着气恼的声音在看到前面那人向前倾倒后,顷刻间变得惊慌,“Zero!” [危机解除,道具效果自动解除,4时debuff已开始计时——] 12. 别担心,Madsuda 眼看着人要向前栽倒,松田阵平下意识冲过去,准备将人捞住。 降谷零却已经先一步稳住了身形,他对上松田阵平似怒似忧的目光,眼神下意识心虚地往旁边飘了飘。 明明他已经特意选了一条人不多的暗巷,为什么松田这家伙还能这么快找到他? 话又说回来,Matsuda不应该在一个现场处理炸|弹吗?怎么现在就出现在这里了……该说不愧是他吗,效率这么高。 不过两人都没事,降谷零心中也正暗自高兴——哪怕他之前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松田他们。 他这般胡思乱想着,面对松田阵平微怒的眼神,嘴上半句狡辩也不敢说。 “怎么?心虚到腿软了?”松田阵平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锐利的目光却将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轮,确认他身上伤口没有裂开,脸色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放。 但也仅限于此了,面对这个一言不合从医院“越狱”,还试图无视自己、偷偷跑路的家伙,松田阵平一点也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免得这家伙下次还敢。 他用越发锐利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盯着面前心虚的人,悬着的心虽然放下了一些,又没有完全放下。 就算嘴上调侃了,他可没有把自己那句略微“刻薄”的话当真。 面前的可是那个大猩猩,体能惊人,体术又与他不相上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心虚腿软而摔倒的情况? 至于路面不平将他绊倒……这种可能性更是绝对不可能! 松田怎么想都只能得出他身体虚弱,连基本的身体控制都做不到这唯一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他就是牙痒痒,拳头都开始蠢蠢欲动,叫嚣着想把面前这个家伙狠狠揍一顿。 只是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关于这家伙的各项身体指标又让他把这股冲动强压了回去,他只能恶狠狠凶巴巴地盯了他一眼后,才冷哼一声:“走吧,金发大老师。” 他现在不准备在这些细节上纠结,不单单是因为他温柔体贴,更多的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金毛混蛋此刻身体究竟是什么状况,由于面上看不出来,只能等他回了医院,压着他让医生给他好好做一番检查才知道。 至于其他的细节,完全可以等日后某人身体健康了,他们一群人再慢慢跟他“磨”。 想必也不是只有他这么好奇吧? 避开医护人员对他们而言倒是轻而易举,但这个金毛混蛋伤成这样,究竟是依靠怎样的毅力才从床上爬起来的? 又是什么样的缘故促使他生出这样的毅力? 还偏偏是跑到Hagi这里…… “盯着我拆完弹后就跑掉了”,这是萩原的原话,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就很难不让松田阵平多想。 就仿佛他特意赶来,就是为了找Hagi,甚至专门就是来盯着Hagi拆弹的…… 会吗? 会是这样吗? 是他知道了什么……比如Hagi那边的炸|弹有问题?更甚至,他是觉得Hagi这里会出什么事,所以才匆匆赶过来? 且不说他是怎么知道萩原在这里——姑且就当是新闻播报时出现了萩原的身影好了,正常情况下,从医院到吉冈三丁目的别墅区需要半个多小时。 但现在处于特殊管制时间,附近根本不允许警用车辆和医用车辆以外的其余车辆进入,这意味着他所需的时间只会更长。 说他不是特意赶来的,骗鬼呢? 松田阵平心中有担忧,但也有着淡淡的惊喜。 ——正如景老板特意发来的消息,以及他们这段时间对他的观察,他们几乎已经确信,面前这个消失了几天,又带着一身重伤回来的家伙,十之八|九是被人给洗了脑。 他对着他们四人时特有的警惕,绝对逃不过他们的观察。 但同样的,他时不时因为他们而露出的笑容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所有人,包括不在场的景老板,都一致认为,纵然被洗脑了,零这家伙也一定对他们有着极深的信任,如同本能,哪怕洗脑也洗不去。 这个猜测让他们心里开心的同时又对那些罪魁祸首更加深恶痛绝。 而此刻降谷零的选择更是加深了他们的这个猜测。 松田阵平脑子里想着这些,手里也不耽误他给队长和萩原研二分别盲打了两条信息,一条作为请假,另一条则是告知萩原人找到了,他准备将人送去医院,让他不用担心,收拾妥当后,老地方见。 届时他要好好问问Hagi,金毛混蛋抵达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好验证下自己刚刚那个匆忙出现的想法。 他大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让降谷零把自己的体重偏移到他身上,他才不会任由对方继续逞强。 降谷零小心地觑他一眼,见他面色看似平静,实则隐隐带着不满,下意识乖巧起来。 让抬胳膊抬胳膊,让抬腿抬腿。 他又默默看了眼系统的倒计时,想到之后必然会发生的情况,他的心就更虚了。 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至于之后如何……之后再说 了…… 松田阵平看他这副模样,哼笑一声,也不多话,走到一旁问某位眼熟的搜查一课同事借了辆私家车,将这个心虚的家伙亲自“押送”回医院。 至于其他人,他是绝对不会放心的,万一某人又“越狱”了怎么办? 他一边稳稳地开车,一边趁着红绿灯的间隙看向旁边的人,生怕他等会儿忽然晕倒。 对于降谷零的身体状况,他们几个可能比他本人还要清楚。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跟医生沟通、用药都是他们几个一手操办。 所以对于他能跑这么远,状态看起来竟然还不错,松田阵平本人是抱着质疑的态度的。 他甚至怀疑这个有时会乱来的家伙是不是偷偷服用了某些有副作用的违|禁药物…… 他越想气压越低。 但好在直到他走到半路,降谷零的状态看起来似乎都还不错……个鬼啊! 这身上这越晕越多、仿佛无数伤口崩裂才能出现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啊?! 饶是松田阵平素来沉稳又冷静,看到这一幕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快要抖了:“喂,零……” 降谷零茫然地回望他,在看清药效的倒计时归零,出现具体的debuff后,他后知后觉地低下了头。 啊…… 伤口,裂开了? 但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痛……? 降谷零想张嘴说些什么来安抚松田阵平,但眼前开始忽明忽暗的光线让他有些晕眩,也让他逐渐看不清松田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零!”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只隐隐听到松田难得惊慌的喊叫,以及对方扑过来的脸。 降谷零试图弯弯嘴角。 别担心,Madsuda。 ——如果这就是能让你们活下来的代价的话,我可以。 * [滴!] [道具已失效,48debuff叠加生效中,剩余生效时间:47小时20分钟] [药效已失效,48debuff叠加生效中,剩余生效时间:47小时59分钟] [叠加效果如下: Debuff叠加生效期间,幸运值将从S级降至E:原本可以轻松躲过的“追捕”,可能会在最后关头露出端倪,被人察觉; ②Debuff叠加生效期间,由药效暂时压下的伤势将在结束瞬间全部返还到身上,同时叠加……] [备注:出于人体保护机制,疼痛感将被系统降低,但失血量不会减少……] 13.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已经许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惊吓了。 哪怕是他幼年时父亲蒙冤被抓的那会儿,都没有金毛混蛋这两次进ICU让他惊慌。 作为一名拆弹警察,他自认自己见多识广,再残酷的伤亡场面他也见识过了。 做拆弹的,拆弹成功了无波无澜;失败了幸运点的直接炸成灰灰,不幸地炸剩残肢,半死不活。 他以为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但如今他已经不敢这么说了。 刚刚降谷零那伤口飙血,脸上却还试图弯起笑容安抚他的模样他是真没见过。 他不但没被安抚,还比之前更惊恐了。 惊恐到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沉着,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急刹的车子,又是怎么只记得自己试图按压住他的伤口,让他的伤口不再飙血,可入目的又到处是伤口,每处伤口都似乎在大量飙血。 他根本无从下手,按了这一处,另一处似乎又飙得更厉害了。 他素来稳健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啊…… 他茫茫然地搜遍自己脑子里的常识与知识体系,却发现怎么都搜索不到这伤势是怎么导致的,明明之前伤口都已经在慢慢结痂了……金毛混蛋到底做了什么,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所有伤口都崩裂成这样?! 他很清楚,如果放任鲜血再这么飙下去,面前这个金发同期大概率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是对他们很警觉吗? 不是对他们没那么信任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乱跑啊! 就算他们真的有危险,那也可以用电话通知他们啊…… ……这个,笨蛋! 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就别以为可以这么轻松离开我们。 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一定要给我好好撑住啊!金毛混蛋!我绝不允许你有事……” 这么喃喃着,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眼前似乎有什么薄薄的雾气,让他的视野变得朦胧。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双手握紧方向盘,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到了医院。 但直到站在手术室前,他也不记得自己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又是如何与医生沟通,医生说了什么……明明历历在目,又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仿佛要将零体内的血液全部流干一样,又快又猛地从各处伤口向外流的红色血液,那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那是血……都是血,都是从零体内流出去的血…… 要多久才能补回来? 一个成年人体内的血液量约占体重的7%-8%,当失血量达到总量的20%时,生命将遭受威胁。 松田阵平计算着从零身上的出血量,本就在乌黑的卷发下显得白皙的面色更显苍白。 混合着鼻端依旧能嗅到的刺鼻的血腥味,让向来理智内敛的松田阵平也有些恍惚。 上方红色刺眼的指示灯刺痛他的双目,这一幕他不久前才见到过。 他从未如此深恶痛绝这种红,只希望往后的人生中再也不要再看见这样的色泽了。 “……先生……先生!” 一旁的护士忍着怀疑与惊惧叫了他好几声,总算将面前这个面色阴沉、疑似杀人犯的男人叫回了神。 在对上对方深沉的凫青色瞳孔时,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无数次暗恨自己年纪小、履历低,只能任人使唤:“那个……先生,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伤口? 什么伤口? 松田阵平迷茫了几秒,低下头 看清自己衣服上的痕迹后,才恍悟过来。 他的衣服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而这些血迹都来自零……“不用了,我没受伤。”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只看对面小护士的反应就知道很吓人,只是很遗憾,他没有心情关注别人的想法,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上可怖的红色,面色在冷白的灯光下,越发显得阴沉。 护士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无视一旁因为看到了帅哥而发起了花痴的同事,捂着自己惊恐而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喝了一大口水,才缓过神来。 她又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边的手术室,想起之前匆匆见到的伤势,心里对刚刚那人其实是伤人的罪魁祸首这一点越发肯定了。 松田阵平对他人的想法和猜测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已经从衣服上移到了自己同样染满了血的手上,神色有些怔怔。 “小阵平!” 向来注重仪表的萩原研二此刻发丝凌乱,呼吸急促,往日的风度翩翩在此刻消失殆尽也无暇顾及。 “Hagi……” 松田阵平原本有些失焦的瞳孔颤动了一下,在对上萩原研二焦急的视线时,他忽然狠狠抹了把脸,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 Zero还躺在里面,景老板来不了,班长还没调上警视厅,现在这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Hagi。 他们不能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松田阵平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沉着询问道,“在上面发生了什么?” 他也想知道,零这家伙突然跑出来的原因,还有,他究竟偷用了什么违|禁药物。 如果是正常状态,他不相信会这样,绝对不可能! 14. 手术进行中 萩原闻言一怔,闻言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之前不断震动的手机。 之前小阵平说他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当时他还有些疑惑,自己和其他同事明明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看到电话提醒,还在心里疑惑时不时小阵平情急之下按错了号码……虽然这不应该。 但在挂了电话之后,他的手机就开始了不停的震动,仿佛信号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不断将之前发送到一半的信息咕噜噜传送过来。 小阵平的,通讯情报员的…… 数量之多,让萩原研二一阵头皮发麻。 他又想起暂停后忽然回跳,又再次定格的炸|弹倒计时…… 萩原研二眉头微微动了动,在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中,取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对比起了时间。 没错,小阵平他们的来电和邮件都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有人在这个期间打开了拦截信号的仪器! ——信号是在某人出现后消失的,又是在他离开后恢复的。 这个仪器是谁带来的……还需要思考吗?!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脑子要转不动了。 特意带着这东西出现是为了……救他吗? 之前表现得明明那么警觉,一旦他们遇到危险还是会匆匆赶到……小Zero也未免太可爱了吧? 萩原研二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想到如今降谷零的情况,嘴角又向下垂落。 但他又为什么要匆匆离开? 这有什么好躲避的…… 总不会有人盯着他……嗯? 萩原研二悚然一惊,想起零那家伙自回来后就始终警惕的态度,忽然觉得这个猜测不是不可能。 难道之前的表现都是因为他知道周围有人在盯着他? 还有,这种设备现在有吗? 如果有的话,他们这个可能更需要的部门怎么会不知道? 若是没有,那零那家伙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萩原研二越想越多。 “Hagi?” 萩原研二回神,快速扫了眼周围后,掏出手机的记事本功能,将刚刚想到的事一一写上去,再拿给松田阵平看。 * 这场手术进行了2个多小时,手术时间不算太长,不过呼吸微弱、唇色苍白的降谷零被推出来后再一次住进了ICU。 因为这出乎意料的情况,松田他们打算对诸伏景光进行的“审问”也暂时被压后。 松田阵平独自坐在ICU病房外面的座椅上,面色沉沉。 今晚他负责守夜,人刚被抢救回来,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不过两个人同时守夜也不现实,商议一番后,萩原先回去休息了,有需要时,松田会给他电话。 松田阵平正在回忆之前与Hagi和手术结束后医生与他们的对话。 零这次的异常出血显然也出乎了医生的意料,据说所有伤口像是瞬间崩裂,饶是他们从医多年,一时也有些想不出来,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这样的情况。 尤其结合松田和萩原两人看到的情况后,主刀医生也表示了不解。 按照他们两人的综合陈述,不该这样才对…… “这次是病人的运气好,虽然伤势看起来骇人,但没有预料中的那么难处理……至于崩裂的原因,大概率是病人的体质问题,有需要的话,可以查一下凝血相关的指标,我们会让护士多注意下这方面的状况……” 最终,医生只能这么说。 在现有的数据下,他也得不出更多的结论了。 体质问题?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 他与里面那个家伙也认识半年多了,期间彼此也都受过伤、见过血,他们几人是什么体质,有没有凝血问题,他们一清二楚。 ——至少之前是这样。 若真的出问题了,那也只可能是在这段与他们失联的时间内出现的。 松田阵平越想,面色越是阴沉。 能将他们这届强悍的首席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还真是“感谢”那群不知名的混蛋啊! 他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拳头也硬了又硬,想到景老板那边疑似有了线索,他眯起自己的桃花眼,决定回头就给他上点“强度”。 无论他有什么顾虑,他都不打算顺着他了,大不了签几份保密协议! 松田阵平睁开眼朝着来人看去,他凫青色的瞳仁清明,仿佛没有入睡过一样。 因为顾及着里面呼吸浅浅的人,还有萩原之前的猜测,这让他哪怕入睡了也始终睡的不深,是以,他才能这么快察觉到有人来了。 脸是熟悉的脸,穿着的也是熟悉的护士装,然而…… 脚步声不对! 护士的脚步声虽然也会在经过ICU病房时刻意放轻,但不一样。 现在这个明显是体术高手,降低脚步声是对方长久养成的习惯。 果然,真的有人盯着零! “松田先生,你还没睡?”对方对上他的视线,先是愣了一下,很快熟稔地与他低声打起招呼。 “嗯。”松田阵平冷眼看着她。 他对外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倒是没有让“护士”察觉到异常。 不过在她即将推门进去时,松田阵平拦下了她。 “抱歉,你不能进去。” “……松田先生?”“护士”很是吃惊。 “说出你的目的,还有你背后的人,否则……”松田阵平狞笑着,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东京闹市区某大楼的地下办公室。 这处地下基地特殊的卡,才能刷进来,周遭的热闹成为了这里最佳的掩饰手段。 “……被发现了?”男人的尾音明显上扬。 “是……真的很抱歉!”女人90度鞠躬,脸上满是尴尬与无措。 她明明已经了解过对方的习性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发现了……这位爆处组的松田警官也太敏锐了吧?!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他和我打了一架,因为顾及着降谷先生,被我趁机跑了。” 至于被对方趁机揍了几拳这种事就不用报告给长官了。 “……”男人眯了眯眼,“确认降谷在那里?” “是的!”女人脸色一肃,“虽然没能接近降谷先生,但他确实是在ICU里,显然伤得很重……长官,我们是不是……” “你先下去吧。” “……是。” “回去找福山加训。” “……是!” 等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后,男人站起身,背着手犯起难来。 竟然进了ICU…… 明明已经接触到朗姆了…… 难道是被朗姆发现了什么? 若真是如此,怕是不能让降谷继续卧底了…… 太可惜了。 15. Hagi拯救计划 [任务三当前进度:90%] [任务四当前进度:50%] [道具失效48debuff叠加生效中,幸运值下降至E级,剩余生效时间:20小时57分钟] [为保障宿体生命安全,伤势debuff生效3分钟后暂时终止,剩余debuff时间翻倍叠加至当前唯一生效debuff上,即:幸运值下降至Edebuff时长延长,剩余生效时间:116小时51分钟] 降谷零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前方的光幕。 似乎是知道他如今身体状况不太好,系统进行了自我升级,从原本的耳边播报模式切换成了意识光幕模式。 在他恢复意识,或有意想确认情况时,当前的信息会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在他想忽视或睡眠过程中,又会自行消失,堪称体贴。 降谷零的目光中剩余生效时间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了任务四的进度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50%。 为什么只有50%? 炸|弹明明已经完整拆下来了,Hagi也没有被炸死,为什么只有50%? 难道说,Hagi还有可能死于另一场爆炸?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降谷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滴滴滴!] ICU病房中,连接在降谷零身上的仪器接连发出滴滴的警报。 正坐在走廊上守着的萩原研二听到动静后立刻跳了起来,他焦急地走到窗口,试图确认降谷零的情况,又不时看向走廊尽头。 焦虑总是让时间变得更漫长,萩原总感觉自己等了好久,才终于看到医护人员出现。 他们步履匆匆,无视了走廊上焦急的萩原研二,开始快速检查。 “心律过速,血压上升……神经紧绷……嗯?” 隐隐的声音隔着玻璃和大门从里面传出,那一声带有疑问性质的“嗯”更是让萩原研二的神经崩得紧紧的,唯恐里面的人又出什么状况。 砰砰,砰砰! 是萩原紧张的心跳。 一时几乎让人分辨不出心率过速的人究竟是病房里的人,还是病房外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准备注射的镇定剂并没有用上,仪器上的心律和血压等相关数值在挣扎了一轮后,成功恢复了正常。 医生意外地看了降谷零几眼。 他从医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奇怪的情况,简直挑起了他身为医生的所有好奇心。 可惜,这是个大活人,而他是名有医德的医生…… 啧。 医生和护士们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的心律和血压没有继续上升的趋势,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才退出了ICU病房。 “病人的求生欲|望很强。”说这句话时,医生的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作为医生,他们最喜欢看到的病人就是像降谷零这样的……嗯,仅限于求生欲。 擅自跑出去又带回一身伤,搞得自己又进ICU什么的,就算了! 后者是他们最讨厌的病人,没有之一! 萩原研二也长长舒了口气:“那他刚刚……” “可能是做了噩梦,或者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虽然他的求生欲很强,但他的压力始终很大,就算是睡梦中精神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这样很不利于他恢复……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他自己也在努力调整,刚刚没有使用药物就将心律调整回来,很了不起!” 医生先好好夸奖了一番,然后才道:“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的心态是很积极的,你们身为病人的亲友,也要配合他,与他好好沟通,也可以适当让心理医生介入,保持这样的状况,他的情况一定会好转得更快的!” 萩原研二连连点头,嘴角也总算有了点弧度。 “他的情况比我们预想中的好,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出现炎症……保持这样的状态,他很快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萩原嘴角的弧度渐大。 这算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哦对了,为了避免之前的情况发生,最好是让他在普通病房中多住一 段时间,哪怕之后出院回去了,他的身边也不要离了人。”医生又交代道。 萩原研二只一味点头。 等目送他离开,萩原又扒在窗户边,看着里面难得清醒的降谷零,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重新调整好心情的降谷零看着他夸张的笑容,下意识也弯起了嘴角。 虽然他的笑容被氧气罩挡住了大半,萩原研二只能勉强看到一点弧度,但…… 足够了。 终于再次见到了他的笑容,萩原研二心头的阴影去了大半。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在没有抓到罪魁祸首,将他们送进监狱之前,是绝对散不了的。 谁能想到里面那个人是他们这届的首席呢?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萩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又看了眼里面似乎疲惫而闭目的人后,才掏出手机,给幼驯染发了条消息,将刚刚的情况和医生的建议转达给了他。 时刻更新最新状况有助于他们更好地照顾这个不省心的家伙。 病房内,已经昏睡了27个小时,又有Hagi随时可能出事的忧虑挂在心头的降谷零自然没有睡着。 他一边闭目沉思,一边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Hagi的拯救计划只完成了一半,但他原有的“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之后会发生什么,又会出现什么情况导致Hagi遭遇生命危险,他一无所知。 也许是另一枚炸|弹。 也许是在来医院的路上会发生什么其他意外…… 也可能是其他离谱的原因。 可能性太多,根本没有猜测的方向。 所以,当务之急……他必须尽快养好伤! 他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在关键时刻拖后腿。 谁都不能阻止他把他们救回来。 哪怕是他自己! 至于之前所说的,这个Hagi不是他认识的Hagi,Matsuda他们不是真正Matsuda什么的……早就被降谷先生抛到脑后了。 16. 降谷先生 (十六) 降谷先生是个绝对认真又努力的人。 既然他说了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成为拖累,就绝对会好好养伤。 他想得很好。 这么多年来他独自一人走过,受过的伤何其多,现在不过是受的伤比之前多了点,密集了一点,看起来恐|怖了一点……但他现在是在医院诶! 以前受伤只能他自己私下用药和绷带处理,哪怕是枪伤也是如此,哪里享受过进医院治疗这种待遇啊…… 每天有人定时查房、消毒,换药,三餐定时,还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用饭……有这条件,伤口自然好得比以前更快也是理所应当——嗯,理论上是这样。 然而实际上,降谷零的伤势恢复情况比他自己预料的慢很多。 ——只是他自己预计的而已。 在医生看来,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前不久又进了一次ICU,短短几天能转回普通病房已经是他体质极佳的表现了。 然而降谷零对此并不满意。 这个世界的Hagi的死劫尚未度过,他怎么可能安心躺着? 至于这个世界的Hagi与他认识的Hagi是不是同一个人……重要吗? 想救几个人而已,就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怎样? 更何况,都已经开始行动了,哪有救到一半放弃的?这不符合他的行事原则。 未知让降谷零的内心出现波动,焦虑通过他的言行举止向外释放,不明显,但瞒不过松田和萩原他们。 他们将降谷零的焦虑看在眼底,对未来和死亡剧情并不清楚但自行get了其他“剧本”的他们,将之进行了新一轮的解读。 ——是察觉到那些盯着他的人,担心那些人会给他们几个带来麻烦,所以才如此焦虑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简单对视一眼,就意识到两人思维同步,都想到了相同的事,一时又是感动又是好气。 这人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心思还不好好放在养伤上,他们又不是纸糊的,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的战斗力跟他不相上下好吧!大不了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更何况,今天他们已经确认过了,这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外,并没有可疑人员出现过。 医护人员也都是正常的。 萩原研二隐隐察觉到零酱似乎更不放心自己,但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体术没他们那么强而产生的忧虑。 他越发好气又好笑。 为了转移他的焦虑情绪,他特意拿出了拿出了用来转移情绪的东西。 “来看这个,这个可是Hagi昨天通宵去排队购买的新款扮演类推理游戏哦!听说里面有各国名侦探的梦幻联动,有人直接抽到了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角色扮演类?要先抽卡?”松田阵平有些不以为意,他对推理有兴趣,但对抽卡没什么兴趣。 “Nonono,交通课的姐妹说这是命运的安排,总之,你们先选了再说,是多人游戏。” “诶?我也一起选吗?”降谷零有些吃惊。 “当然啦!”萩原研二有些得意洋洋,“看!为了让你也能一起玩,我特意把投影带过来了!”说着,他还故意偷偷摸摸看了眼门口,确认没有护士过来盯着。 嗐!为了让零酱这家伙放松,Hagi他可是冒着被这里的医护人员怒骂,甚至赶出去的风险呢! 所以说啊!零酱,绝对不可以辜负Hagi的这份苦心啊! 不许再这么焦虑下去啦!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一下Hagi酱和小阵平嘛! 降谷零看看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多说,只等他打开了游戏和投影后,跟着他们点了抽取。 “噢!我的是波洛侦探!咦,小阵平是夏洛克诶……零酱……哈哈哈哈哈!少年侦探团的朋友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Zero你这到底是什么手气啊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笑得手里的手柄都要抓不稳了。 松田阵平也是似笑非笑地睨了眼降谷零,虽然没有说话,但意味很明显。 降谷零:“……” 这让人麻爪的幸运Edebuff在这种方面都不放过吗? 萩原研二还想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赶紧咽下到嘴边的话,快步走过去把降谷零手里的手柄拿走,降谷零下意识躺好,另一边松田阵平也默契地将投影关闭。 等护士敲门进来时,三人已经成功营造出了病人正在乖巧养病的假象。 除了萩原和松田嘴角没有下去的弧度外,没有其他破绽。 两人先是本能地打量了下护士,确认这确实是真正的护士,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护士对此浑然不觉。 降谷零倒是将两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底,但面上同样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反复思量,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们这么警惕。 “降谷先生今天觉得如何?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护士惯例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体温计熟练地塞到了腋下,开始今日份的体温测量。 “今天没有什么不舒服。”降谷零回答完后,期待地看向护士,“所以今天可以让我下楼去走走吗?” 护士嘴角礼貌性的笑意不变,拒绝的话语却斩钉截铁:“抱歉,不行呢,降谷先生。医生有交代,你近期仍以静养为主,就算活动也只限于楼道内,不可以下楼哦。” 说着,她看向了某两位陪护人员。 两人会意点头,表示自己绝对谨遵医嘱,肯定不会让某个家伙偷偷跑下去。 降谷零:“……” 可恶,自从上次偷跑出去又被抬着送回来后,这里的医护人员戒备都变森严了不少。 就连他上回趁着萩原他们不在,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都被护士警惕地要求他回房,美其名曰他的身体还不能适应长时间的站立。 ……可他明明才站了1分钟不到。 一定是该死的幸运E在作祟!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 体温正常,伤口消毒、换药完毕,接下来就是扎血管准备今日份的吊瓶。 降谷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不是害怕扎针! 他是怕debuff又作祟! 之前的留置针因为时限到了,留置的位置又出现了些许皮肤症状,已经被取出,医护人员评估了下他的静脉血管粗细,决定采用现扎的方式。

本来这没什么问题。 奈何这两天debuff到处在秀存在感。 明明很好找的静脉血管,这两天来给他扎针的护士愣是要扎好几次才成功,不但让他对唯物主义产生了质疑,也让她们对自己的专业程度充满了怀疑。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们强烈的羞愤与耻辱。 ……希望这次一次成功吧。 也许是他的祈愿有了作用,也或许是刚刚那局游戏的抽卡已经用掉了大量的幸运Edebuff,这次扎血管异常顺利——对比昨天接连扎几次都没扎成功,今天只扎了两针就成功了呢! 可喜可贺! 不仅降谷零松了口气,护士也松了口气。 她麻利地将后续工作做完,赶紧端起药盘离开病房。就连原本想好的要多看两眼帅哥这种事都直接被她抛到了脑后。 帅哥有什么好看的! 幸亏这两天听说护士长他们提及这件事后,她在家偷偷进行了练习……但不够,回去还要继续加练! 这么粗的血管,她竟然扎了两次才成功!呜,她对不起学校的老师!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他自然发现了护士们和降谷零的异常,他还特意观察过他手臂和手背上的血管。 这血管也没到能说细的程度啊?这都能屡屡扎偏? 而且还是陆续几个护士都扎偏? 若不是她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不可置信,以及对自己专业程度的怀疑,他都要开始阴谋论了。 不过联想到金发大老师上个厕所不是门把手掉落,就是卫生纸只剩最后一张,最后不得不呼叫他们或护士台;同样的病号餐,他的那一份中,最喜欢的芹菜总是比别人少很多,还有刚刚抽到的角色卡…… 向来唯物主义的松田阵平也终于唯心起来了。 “你最近这运气……”他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去神社给他求个御守,转转运吧。 顺便再求个平安符。 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这家伙破破烂烂的样子了。 还是活蹦乱跳的金毛混蛋更让人喜欢。 “……” 降谷零忍住再次看向“幸运E”debuff倒计时的冲动,无言以对。 你说的对,但我不会承认的! 只要不承认就可以当不存在! 反正debuff时间快要过去了,降谷零这么想着,暂时无视了最后面一行[后续可能不定时出现]的小字。 [系统任务四,进度50%] [检测到警察厅已经得知宿主当前的身体状况,正在重新评估宿主的卧底可能性,当前有99.9%以上的概率将你替换下来,现新增系统任务五:按照原定计划,加入组织] 降谷零在看到这条提示时,目光一凛。 警察厅准备替换他?! * -系统后台运行中- [情绪值收集总进度:150000点,可转换能量15000点。] [察觉到宿主受伤或难过时,能收集到更高的情绪值,为更快达成最终目标,系统正在模拟新增相关支线任务的数据,若多线模拟结果何时,可展开支线任务……] 17. 你在隐瞒什么 (十七) 在看到系统提示的一瞬间,降谷零想了很多,但大多只是过了一遍脑子就迅速被他抛在了一旁,他唯一能确认的事就只有一件。 无论是不是系统任务,他都必须进入组织卧底。 且不说他在自己世界中就已经卧过底,就算这不是同一个世界,按照他如今了解到的大小事件,也基本与他所知道的一致——尽管这并不意味着未来的事也会一致,但至少,在大多数事情上,他可以用做参考。 于公,他有多年卧底的经验,掌握着组织众多重要的秘密,甚至组织了组织覆灭的行动。 他若是不去卧底,很多只要在组织内才可能知道、核对的情报他就没有办法上报到警察厅,他解释不了来源,警察厅也会对他、或他匿名的身份进行诸多猜忌,届时,才是警察厅真正的损失。 于私,他不希望这个世界改变太多。 变化意味着未知,未知意味着不可控,无论这变故是好是坏,降谷零都不想要——除了他们全员存活这件事。 在改变Hiro他们四个人死亡命运前,他不希望再出现更多不可控的因素。 包括卧底这件事。 之前没有把这个世界当真正的世界,如今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但某些事情也已经无法再更改。 比如因为他的出现,导致这个时期本该在进行卧底培训,乃至开始接触极道组织、里世界,用真真假假的活动和同样真假难辨的情报完善准备潜入组织卧底时所用虚假身份的自己意外出现在了医院,并原因不明的深受重伤。 这个重大变故不但打乱了警察厅的计划,也让自己如今的计划出现了阻碍。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当然仍然是按照原先的轨迹,在原定的时间加入组织,再按照之前的模式成为代号成员,与Hiro在组织内重逢,与赤井秀一那个讨厌的家伙一起组成临时小队,一直到3年后,解决Hiro暴露的源头,彻底改变Hiro死亡一事。 可惜因为自己如今的变化,警察厅也产生了相应的改变。 他们必然已经在调查自己受伤的真相,具体调查到了哪里他虽有估算,但还需确认,而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以及未知的受伤原因,让他们产生重新培训他人,替换自己的想法,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但这与他的计划相悖。 他不可能放任Hiro独自潜伏在黑暗中,独自面对那未知的死亡。 这次他不但要覆灭组织,还要挽救他在这个世界中的几位挚友。 就是这么贪心。 然而,饶是他已经暗下决心,面板上那50%的进度仍如同一根刺一样横在他心底,让他心生不安。 他明明已经改变了11月7日的结局,象征着萩原成功生存下来的剩余50%却始终没有增加的迹象。 是要全部救下来才算是完成,还是未来还有变故……降谷零不知道。 这已经让他生出了无边的紧迫感,如今卧底一事也出现了波折,无一不在表明自己所知的未来已经在产生诸多的变化。 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失控下去了。 他要让这些“大事件”按照原定的发展重新导回到正轨。 比如他的卧底一事。 既然上面在犹豫将他撤下,那他就需要更主动,或者说,他需要让组织那边的人更加主动一些,让警察厅看到他更多的价值,这样他们才会重新做出决策。 而且这一切动作必须在警察厅正式向他下达命令之前。 若真的等警察厅那边下达了命令,他无论如何与组织接触,都有可能惹来无端的怀疑。 怀疑对他本人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这份怀疑很可能会影响到Hiro,那就不允许了。 还有萩原他们几个……如何在自己去卧底的时候,继续确保这几个家伙的生命安全,这也是个亟需解决的问题。 总不能把他们都锁起来吧? 降谷零垂着眼眸,万般思绪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已经梳理完毕,他很快定下了第一步行动。 其他先不谈,当下,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进一步“黑化”自己当前的假身份,避免在后续的接触中,被组织的人察觉到破绽。 所以,他现在需要一部“干净”的手机。 这么想着,他将视线转向重新打开了投影,兴致勃勃准备继续玩游戏的Hagi和旁边无奈却还是顺着他的Matsuda。 察觉到他的视线,两人警觉地抬头。 “……你在想什么?”松田阵平狐疑。 狐疑的松田阵平选择直截了当地询问当事人。 总感觉金毛混蛋好像在准备搞事……似乎还准备算计谁的样子? 嗯?不会是在算计他们吧? 不就是抽到了毫·不·起·眼的少年侦探团·的·朋·友这张角色卡片嘛,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若是金毛混蛋求求他,他说不定会大发慈悲跟他交换一下……怎么可能啊,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他可以嘲笑他一周!哈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也转头看向降谷零,那双狭长的柳叶眼试图将人看透,然后他扭回了头。 他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家伙都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零酱真正在计算什么他暂时还不清楚,但小阵平嘛…… 萩原研二头一扭,决定装作没看到。 哎呀,Hagi酱也很为难啊,一边是自家幼驯染小阵平,一边是挚友兼伤患零酱,他帮哪个都不好吧,Hagi只能选择两不相帮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肯定可以用更和平的方法解决的啦。 而且别看小阵平嘴巴有点毒,内心还是很柔软的~ 降谷零虚着眼看这两人的反应。 “给我一部手机。”他同样选择直截了当,“干净的。” 他强调道。 虽然可以用手段摸到手机,也可以用其他借口达成目的,但,没必要。 更何况,面前这两个人骗得过一时,骗不过一世。与其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再来询问或者猜测他的目的,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需求。< /p>至于目的…… 他相信这两个人有分寸,知道他不想说的时候,不会过分追究——尤其在他表现得如此坦然的时候。 松田阵平扬眉,萩原研二暂停了游戏,两人再次朝他看过来,在看清他眼底的坚定后,萩原放下手柄:“我出去买包烟。” 顺便买部手机。 降谷零心头一紧:“Hagi……” “嗯?”萩原回头。 “你……”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降谷零压下心里的不安,将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不,其实不光是Hagi,Matsuda他也不放心。 人在虚弱的时候,果然更脆弱,也更容易将内心的软弱和不安爆发出来。 松田阵平见状挑了挑眉,哼笑一声:“我去吧,正好散个步。” 果然。 金毛混蛋这个家伙果然还隐瞒了他们什么,看他现在这个反应…… 松田阵平挑起自己挂在领口的墨镜,在指尖转了一圈后,戴在了鼻梁上,推门出去。 在与萩原研二擦肩而过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萩原紫罗兰色的瞳仁微微闪动,干脆关闭了游戏,坐在了离降谷零不远处的位置。 不算很近,不会给他太多的压迫感。 但也不远,没有给他多余的逃避余地。 “你在害怕什么,零酱。”萩原研二吐字清晰,他的脾气向来很好。 但那只是他的表象。 他看起来与谁都很熟,谁都可以获得他灿烂又热烈的笑容,他似乎可以跟谁都称兄道弟,看起来风|流又不下流,很少有男人不嫉妒他,但他又能很好处理与这些人的关系。 他是个情商很高的人。 也是个看起来很博爱的人。 然而,萩原研二自己清楚,他其实是个外热内冷的人。 真正被他放在心底的,没有几个。 而那几个能被他放在心底的,每一个他都无比珍惜。 每一个他都不希望出事。 按照日本传统的交流方式,他知道自己应该就此止步,不要过度探寻他人的内心,这是不礼貌、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会让人心存抵触、厌恶。 他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这么多年来,唯一破例的就是小景光那次,而那一次也不是他自己主动,而是小阵平主动挑破,他才半主动半被动的跟进的。 但这一次,他主动迈出了这一步。 如果再继续放任下去,他真的很担心,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和小阵平会失去这个挚友。 更何况,零酱隐瞒的事绝对与他、与小阵平有关。 既然是他们自己的事,就没有理由让对方独自背负,不是吗? 他可是萩原研二啊! “你在隐瞒什么,零酱。” “不要试图敷衍我或欺骗我,零酱。”萩原研二微笑着,笑容中带着隐隐的强势与满满的自信,“你知道,你不可能瞒得过我们。” 18. 难道说…… (十八) 降谷零被萩原如此直球的逼问给问的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萩原极少展现出如此有攻击性的一面,他对内对外多是疏朗体贴,无论对谁都没有过疾言厉色,待人待物更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至少降谷零从未见过这样的萩原……虽然,他也根本没机会见识更多就是了。 如今猛然被他这么“逼问”,降谷零不但没有不爽,心里还有几分怪怪的……暖意? 这是来自Hagi的关心,是活生生的Hagi…… “我……”他张口欲言。 “想清楚再说话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哼,看他嘴巴一张,他就知道他准备怎么糊弄他。 这半年多的时间不是白费的,Hagi酱啊,对自己这届同期们的习惯可谓是了如指掌。 尤其是他打心底认同的这几个挚友。 降谷零:“……” 他无奈地看向微笑着“威胁”他的Hagi,如果他们如他之前想的那样只是一团伪造出来的“数据”,那“他们”可能还不会做什么,但此刻他已经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数据,甚至可能是…… 总之,在脑子终于转换过来后,降谷零就知道,在这段他住院的时间,他们一定做了大量调查。 而以他们几个的能力,到底调查到了多少,又有了多少猜测和推断,降谷零也不能确信。 但毫无疑问,只看Hagi那笃定的表情,降谷零就觉得,调查结果大概率直指核心……绝对会让试图隐瞒的他无比头痛。 想是这么想,但这个想法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接下来出口的话——毕竟,既然有了以上的猜测,他必然也想了一些话术和对策的:“Hagi,你知道的……有些话不能说。” 他会这么说,自然是知道,这么久了,这几个家伙肯定已经猜到他卧底的身份了。 既然如此,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掩盖这段时间暴露在他们面前的问题。 萩原研二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那么老实的交代。 唔,只是没想到竟然会用这么直接的话语来堵他。 该说不愧是被小阵平称为金发大老师的存在吗?各种应对和操作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我不知道。”在对上降谷零惊诧的目光时,一本正经说着“无赖话”的萩原研二笑得无辜,“我不知道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尤其是与我和小阵平有关的事。” 哎呀,Hagi酱什么都不知道呢,就算有所猜测,那也只是猜测而已。 想用话术堵他?只要他不接招,自己就是无敌的!嘿嘿! 而且,想转移问题核心?想都别想! “零酱,你在害怕。”萩原研二直指问题核心,索性也不等他坦白了,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猜测,“怕我和小阵平出事。”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降谷零的表情,补充了一句:“甚至,死亡。” 降谷零瞳孔一缩。 无论多少次听到,无论过去多久,在死亡与面前这几个人关联起来时,降谷零的内心都无法做到平静自如。 萩原与松田时隔数年的7日,于高空中炸成灰; 染血的、冰冷的天台; 班长倒在车祸之下…… 红色的,一点点蔓延开的恐|怖色泽,连同Hiro一点点凉透的体温,无法感知到的心跳……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死亡。 他的呼吸极力克制着平稳,心跳也在努力地维持着稳定。 这一切如同程序,刻在他的本能中。 ——在卧底过程中,任何一点情绪波动和心跳异常都有可能被敏锐的琴酒,和精密的设备察觉出来。除此之外,他也始终记着,自己需要控制情绪,他需要尽快恢复健康,不能让身体拖累他后续的计划。 只是,他平静的外表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萩原。 萩原研二将他这极为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顿时明悟,是死亡。 ——是他和小阵平的死亡。 是他猜到了什么,还是说,他知道有什么会发生? 正如之前他匆匆赶到□□处理现场,一定要让他在限定的时间内拆弹? 这件事他和小阵平两个人私下讨论过,也有过诸多猜测。 事后还发现有人伪装成护士来探查零的情况,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是有人在盯着零。 但如今看来,比起紧张自己,他明显更担心他们。 是那些盯着零的家伙准备对他们动手,以此作为对零的报复,所以才让他这么紧张? 甚至紧张到试图让他不要出门? ……真的只是这样吗? 萩原研二眯起柳叶眼,长长的睫毛覆去眼底的锋芒。 如果只是这样,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紧张? 这种紧张和恐惧……可不像是对未知的恐惧,更像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可以预知未来? 萩原研二好笑地将闪过的这缕想法压回去。 不过他也知道,他们之前的猜测应该有哪里不对。 之前他和小阵平其实怀疑过,是不是那枚炸|弹有什么特殊的,被那两名犯罪分子或者其他什么让动了手脚。 但事后他俩特意去搜查一课询问过,没有任何异常。 那两个人就是单纯的见财起意。 正好他的同伙会制造炸|弹,而他们又想快速搞来大笔的钱,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采用了这个大胆的方案。 炸|弹也没有什么异常。 唯一的异常大概就是那快速回跳又被暂停住的倒计时——事后他和小阵平也了解到,那个时间点正好是罪犯以为警方反悔,并亲眼见证其同伙死亡,带着报复和怒意按下起|爆|器的时间。 如果不是零带着信号干扰设备出现,又压着他快速拆弹,在那一刻,他大概就会直接被炸成灰灰。 尸·骨·无·存。 ——这也导致在事后得知这个消息后,萩原又一次挨了一顿来自亲爱的幼驯染的毒打。 咳,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既然没有异常,也没有什么幕后主使,零是怎么提前知道炸|弹的位置,又为什么会特意带着干扰设备赶过来? 那种仿佛笃定了他们,尤其是他会遇到危险的姿态…… 怎么看,怎么可疑。 更何况,他们最近也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人,除了那天出现又被小阵平打回去的可疑女人,再没有其他可疑份子出现。 不排除对方的能力比他们高出许多,或者格外善于伪装。 但一般这种人不会直接对上警察,哪怕只是爆处组的警察。 因为这会给他们带来无边的麻烦。 所以 这种可能性极小。 那么,由此生出了新的疑惑,零究竟在害怕什么? 又为什么如此恐惧他们的死亡? 萩原研二继续眯起眼,冷静与洞察力让他察觉到了更多的异常。 零的反应有些不对。 他之前的焦虑与不安是如此的明显,可是在这一刻,他的呼吸和心跳却格外的平稳。 明明从他的细微表情可以看出他仍是恐惧的,但一旁连接着的仪器上,心跳却没有什么变化。 这不对! 如果不是对他足够熟悉,也对自己的判断足够自信,萩原几乎要以为自己察觉到的那丝恐惧才是虚假的。 然而,不是。 既然如此……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零在有意识的压抑和控制自己的本能。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就算他毕业后“失踪”的这两个月就开始有意识的培训这方面的能力,也不可能做到这么自然,如同呼吸一样。 这需要足够长的时间,甚至可能需要更多、更残酷的经历。 ——这不是他认识的零! 萩原研二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个判断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又如此的荒谬,却足以解释所有的不合理。 他认识的零,认真优秀但一板一眼,固执到让教官头大,经常被批不够灵活,最重要的是,他的情绪不会隐藏的这么好。 而面前的零,虽然同样固执,但他的情绪隐藏能力远远超过他们认识的零! 但他又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零…… 他的习惯,他对他们的态度,乃至他对他们的熟悉和信任……都足以说明,他就是零本人。 萩原陷入了难得的茫然。 他不理解自己是怎么得出如此矛盾又似乎有理有据的结论的。 想到零身上那诸多被折磨出来的痕迹,以及他近期明显异常的心理状态,萩原研二决定暂时先将这个疑问放在心底,等有时间了再慢慢跟小阵平他们一起研究。 “零酱,”他的语气越发温和,试图劝慰道,“在成为爆处组警察的时候,我和小阵平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算……” “就算真的因此而牺牲,你们也不会后悔,是吗?” 降谷零喃喃接了下去。 我知道啊。 我知道。 可以为了公众的利益而死去,是他们五人的共识。 在他的世界,他们每个人也都做到了这一点。 他自己不后悔。 他知道,他们也都不后悔。 可是,如果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两全其美? 他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他怎么可能明知他们会死还什么都不做! “……零……”酱?萩原研二被降谷零这一刻流露出来的神色吓到了。 他……难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为什么零酱的表情……会这么悲伤?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像他真的亲眼见证过他们的死亡一样…… 等等! 一道灵光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划过。 之前已经隐隐成型的某个念头再次具象化起来。 萩原研二瞪大了自己的眸子。 原本诸多的不合理,以及最初零对他们的警惕,在这一刻在萩原研二的脑海再次一一呈现出来,最终化成了某个极为不可思议的猜测。 难、难道说……! 19. 原来如此 (十九) 难道说……! 萩原研二目光闪动,心中升起了一个极为离谱又符合逻辑的猜测—— 莫非,在他失踪的这个期间,零酱被那些人用某种科学又不太科学的手段,在洗脑的过程中“输入”了他、小阵平,甚至班长的死亡一幕? 不,不对。 不仅仅只是通过这种方式“看到”。 萩原研二的记忆回到了最初。 他还记得,当时零酱睁开眼看到他们时,他的反应是…… 「你们是谁?」 对,他当时看着他们的眼底满是杀意和冰冷的怒意。 最开始他们以为对方真的受了什么刺激失忆了,后来又猜测是不是被洗脑了……但如果不仅仅是洗脑,而是见到了更加真实、更加难以置信的事呢? ……比如,亲自确认已经死亡的挚友们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如果是他自己,他也绝对会如零一样愤怒,心生杀意。 他无法容忍自己已经死去的挚友被人如此利用。 无论这个利用者出于什么心态,是报复还是善意,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好脸色。 更何况,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多半是自己的敌人。 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番后,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 ……所以,他,小阵平,以及班长,在零的意识中,必然真真正正的死去了。 死的透透的。 ——是的,只有亲眼看着对方死亡,或者亲自确认已经死亡的前提下,才会在看见他们的第一时间,生出杀意与警惕。 至于小景光,由于他还没有“真正”出现在零面前过,情况未知。 ……希望他还好好的吧,不然,不就只剩下零酱一个人了吗? 他压下最后这个可能性,让自己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向外延伸——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达成的“预见”,但若是如此,一切就说的通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不然萩原研二总觉得面前的零心底的某道防线要崩溃了,即使他的脆弱与悲伤仅仅只显露了一瞬,就被对方压抑了回去。 ——但,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在零酱的眼底……他依稀看到了泪光。 洞察力极高的萩原研二心头一跳,他立刻更改了已经到嘴边的话语:“不……我是想说,就算如此,我们也会努力活下去的。我们可以被称为大猩猩的五人组啊!” 大猩猩…… 这个词已经久违了。 降谷零努力勾了勾嘴角,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表现得被逗笑、被安抚到,才能打消Hagi可能的猜测,可是,即便他竭尽全力,嘴角依旧如同有着千斤重,根本弯不起应有的弧度。 即便如此,也会努力活下去吗? 这句话如同那句信誓旦旦的“死不了的”一样,在知道了他们未来结局的他面前,显得如此讽刺。 那你们倒是做到啊…… 骗子。 降谷零闭了闭眼,在呼吸间调整好了自己心底的悲伤和同时涌起的其他可能影响他判断和行事的其他脆弱情绪。 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是警察,他们心怀光明与正义。 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在面对同样的选择时,他们依旧会义无反顾。 而他能做的…… 他瞥了眼面前半透明的光幕面板。 [任务三进度:95%] [任务四进度:50%] [任务五进度:0%] [支线任务:……] 他垂眼又抬眼的刹那,用意念回复了系统“是否接取支线任务”的提问。 [是] 既然面前的这些人是真实的,那无论面前这个系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又需要他最终付出什么代价……降谷零都不想深究了,他始终记得,它曾经说过,它会实现他的愿望。 其他的愿望他可以自己实现。 无论是打击犯罪,还是让自己挚爱的国家变得更好。 他都可以自己来。 唯有面前这几个人……以他的能力,无法做到。 既然面前的系统如此信誓旦旦,不如按照它所说的试一试好了。 * 松田阵平估摸着他们谈话的时间,带着新买的手机回到了医院。 但他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再利用现有的工具,将面前的新手机拆解后检查了一遍。 既然某人难得提出了要求,他自然要满足他。 他手指灵活地翻转着,手里的工具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活动,很快一部完整的手机就变成了零件。 他特意挑出几个部件,又摸出一个小巧的设备,在上面略微操作了一番后,又一一将其放回。 随后又再次将零件完整组装成了崭新的手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旁边不小心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震惊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对面那个卷发青年就将一部手机拆解又组装完成了。 他好奇地继续看下去,就见他自然地打开手机,操作了一番。 从他的角度,还能看见手机在他的手指下运行自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比他买的同款手机更流畅……? 他肃然起敬。 如此专业,莫非……是手机维修店的专家?! “专家”本人并不知道某些路人对他身份的猜测,在重新组好手机,又确认手机流畅度后,他将手机和自带的其他设备和工具都踹回了兜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降谷零所在的病房走去。 ……这么长时间了,Hagi应该已经试探完了吧。 如果还没完,他不介意自己也加入“严刑逼供”一列的。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里面的安静让他不觉挑了挑眉。 有些不对。这么安静…… 难道是某人拒不配合? 他没有继续在门口纠结,直接推门进去。 入目的是某个金毛安静地靠坐在床上,Hagi面色凝重地坐在不远处。 嗯? 果然,情况有些不对。 他先是看了眼金毛的脸色,气色看起来还行。 他又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幼驯染也回视了他一眼。 他挑了挑眉,没有贸然插入,而是先将某人需要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你要干净的手机。” “谢谢。”降谷零一边接过,一边下意识回了一句。 然后得到了某人的一个白眼。 降谷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默默低头用起来手机。 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下,发现手机果然很“干净”,上面常规会安装还无法卸载的软件和提前设置的会跟踪和提取信息的“默认”功能全部被移除了。 完全没有他动手的余地。 不愧是Matsuda啊! 降谷零感慨着,手指翻飞地开始实施起自己的组织诱捕计划。 至于松田,他已经借着去洗手机洗手的功夫,取出了手机,里面果然安静地躺着一条幼驯染发来的信息。 ……原来如此。 松田阵平看完萩原研二的猜测和推断后,面色自如。 是重生……吗? 20. 被BAN的剧本大师 (二十) 松田阵平看着上面罗列的诸多分析和推测,有理有据地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除了重生,或者说,类似于重生一样的规则和存在,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可能,完美符合Hagi所说的所有推断了。 尤其是其中的某个重点——知道,且确认他们的死亡。 结合松田自己近期的观察,他甚至怀疑,在金发大老师的“世界”中,萩原这个混蛋在11月7日那天的爆炸中就丧生了。 不然无法解释他突然带伤强行出现,还随身带着信号屏蔽设备; 更无法解释他之后诸多原本已经在愈合的伤口,没有经历高强度的运动,却瞬间崩裂的现象。 与其他几人不同,松田阵平是亲眼看到降谷零身上伤口齐裂、鲜血狂飙的人,也是第一时间与医生交流过的人。有些事比起转述,亲自见证的总是更有冲击力和震撼感的。 在此之前他的疑惑就一直放在心里,只等着某个契机被他发现真相,而现在Hagi的消息正好填补了这个过程,原先的那些疑惑瞬间被解开。 如果那真的是重生,或者说是为了拯救他们而付出的代价…… 松田阵平眼神霎时变得危险,不过转瞬他又敛起了这份危险,状似平和又冷静地将手机放回了兜里,走出了洗手间。 按照这个逻辑,倒是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这几天某个金毛笨蛋总是提心吊胆,草木皆兵。 ——已知的“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某些他试图改变的事却尚未确认结果。 所以他在惊慌,在害怕。 病房内,原本正在操作着手机,发出试探消息的降谷零直觉性地抬头,他默默观察了下刚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人,却没有找到刚刚让自己下意识警觉的源头。 嗯? 不是Matsuda? 松田阵平本就在盯着他,见状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怎么?手机不好用?” 降谷零火速摇了摇头,又弱弱地顿了顿,才继续为之后的潜入计划做出更多的部署。 他已经重新梳理过属于这段时间以来的记忆了,知道在自己到来之前,这个世界的自己曾经与朗姆有过短暂的接触。 虽然他知道这实际上只是与对方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在其他人看来……可未必如此。 而他现在正利用这一点,利用双方的信息差,来达成自己的继续卧底的目的。 试探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有些迷惑地歪了歪头。 ……奇怪,Matsuda是在生气吗? 咦?为什么? 别看Matsuda看起来脾气很差,但那只是别人对他的偏见,其实他的情绪一贯稳定,很少有真正生气的时候。 上一次生气……说实话,降谷零还真没见他生气过。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 降谷零的思绪飘散着,同样洞察力敏锐到松田阵平自然注意到了,但他对于这个疑似用自己的健康和身体支付代价拯救他们的家伙正生气着呢,就算注意到了,也不准备为他解惑。 他收回落在金毛混蛋身上的视线,目光与自家幼驯染进行了短暂接触。 萩原研二也是一愣。 嗯? 小阵平这情绪……怎么有点不对? 难道说刚刚在洗手间除了看了自己发给他的消息外,还发生了其他的事? 怎、怎么感觉对方好像在生自己的气? 研二酱应该没有做什么吧? 没、没有吧? 萩原研二都有些不确信了。 还不等 他怀疑完自己,眼见降谷零那边收起了手机,早就蓄势待发的松田阵平直接坐到了他不远处的椅子上,把萩原往旁边挤了挤。 萩原:“……?” 无视了萩原研二的茫然,松田阵平以比萩原之前更加强势、更不容回避的姿态,单刀直入:“忙完了?那我们谈谈。” 降谷零一惊,直觉不妙:“我……”可以没忙完的…… “就现在。”松田阵平斩钉截铁,丝毫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降谷零:“……” 啊……这、这么强势? 感觉更不妙了! * 正在认真提升自己能力的诸伏景光正结束今日的训练后,在被窝里打开了有段时间没有打开过的邮箱。 里面安静的躺着几封邮件,主要来自留给松田他们的那部老年机。 表面上看起来是垃圾邮件,实则是一封加密信。 他照常解读完毕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重伤ICU。] 他怵然一惊,几乎要跳起来了,正看清邮件的时间后,强行按捺下了此刻的不安和担忧,又打开了另外几封邮件,匆匆掠过其他的信件,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 [平安转回V305] 他舒了口气,这才有心思细细翻看之前掠过的内容,最后放在最后一封邮件的内容上。 [5天后晚11点若方便公寓见。] 5天后…… 按照邮件发送的时间算下来正是明天晚上。 诸伏景光计算了下明天的计划安排,以他现在的能力,想抽个时间乔装去见他们,并不算什么难事。 而且他也想知道Zero如今的近况,以及他之前再次重伤进入ICU的原因。 于是他没有多少迟疑的,就回了条消息。 [好。] 21. 总而言之 (二十一) “11月7日那天,你认识的那个萩原研二是不是死了?被炸死了。” 松田阵平不等降谷零做好充分地准备就开始了询问。 没想到会直接听到与自己死亡相关话题的萩原研二一怔。 原本想制止的话语也收了回去。 11月7日…… 竟然是这个日子吗? 同样被他的问题惊住的,还有降谷零。 饶是他提前设想过诸多可能性,也没料到松田会如此直接。 他瞳孔一颤,甚至还没说什么,紧紧盯着他,洞察力且直觉惊人的两人已经get到了自己的答案。 果然是重生了。 松田阵平确认无疑。 原来他竟然如此英年早逝吗? 萩原研二有些感慨,还有些不真实。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在无知无觉中度过了11月7日。 所以他此刻坐在这里,带着这份不真实,顺着小阵平的话思考下去。 他之前有猜到“自己”死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死得这么早,难怪…… 难怪那天零会不顾伤势出现,还提前准备得那么齐全。 原来他那天真的被炸死了…… 萩原研二如今的心情有些复杂。恐惧是没有的,反而是新奇更多一点。 他们在了解过情况后就知道,如果那天零没有出现,他和自己的那些队友绝对难逃一死。 如今真的验证了这一点,他的心中更多的也只是“果然如此”的奇妙感和听故事的兴致勃勃。 兴致勃勃的萩原研二被同样确认了信息的自家幼驯染凉凉地看了一眼,头皮一麻,下意识端正坐好,表现出了极致的乖巧。 不敢出声.jpg 好的,之前果然不是错觉,小阵平果然在生自己的气…… 呜哇! 可那也不是自己这个研二酱啊! 诶,等等,不是自己……还有小阵平特意强调的“你认识的那个Hagi”……?萩原研二后知后觉。 难道说……!!! 之前一直被唯物主义思维限制的萩原研二恍如打通了任督二脉,原先始终没有联想到……也不敢往那个方向联想的他,这一刻终于突破了脑洞的极限,飞速进入了下一阶段。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重生,该不会连二次元诸多作品中提及到的什么“系统”之类的,也真实存在吧? 萩原研二恍恍惚惚。 松田阵平用眼角余光扫了眼突然一脸恍然,然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始走神的萩原,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准备等回头再好好跟他算账。 至于现在,当然要趁热打铁! “Hagi的死劫还没过去?” 降谷零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反应已经被他们两个看出了端倪,更让他惊疑的是Matsuda笃定的“你认识的那个萩原研二”,这个词分明证明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地回视松田:“Matsuda,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眼神充斥着迷惑与不解,连脸颊上的每一寸肌肉和纹理都写满了迷茫,仿佛他真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见状自顾自点了点头:“明白了。” 果然还没过。 降谷零:“……”? ……等等,你明白什么了? “我之后是怎么死的?”松田阵平干脆切换话题。 他没有回避自己未来的死亡。 在从事这个行业,准备成为一名拆弹警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此觉悟,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死亡成为好友的心理阴影。 更不希望对方拿自己的身体来拯救他,尤其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如此破破烂烂…… 事实上,在得出金毛笨蛋可能重生,身体也可能是为了救他们才变得更差这个结论后,松田阵平的心底就压着一股怒火,时刻在燃烧。 看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松田阵平先猜测了最可能的方式:“也是被炸|弹炸死的?” 萩原研二瞳孔一震。 他对于自己的死亡没有多少实感,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此时此刻,听到小阵平如此平静的讨论他自己的生死时,萩原研二却发自内心的生出了一股恐惧。 “小阵平!” 松田阵平睨了他一眼,用眼神强行制止了他的下文,锐利的桃花眼继续盯着某个金毛,见他没有说话,眼神似乎完全没有波动,于是了然地再次点了点头:“好的,果然是炸死的。” 降谷零紫灰色的瞳孔中透出淡且真实的茫然:“……” 不是,他这次肯定克制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为什么Matsuda还是猜到了? 他的演技已经这么糟糕了吗? 降谷零开始怀疑人生。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该有的人设:“什么……” “我们几个未来还有几个活着?”松田阵平随口问了一句,看他完全没有要松口的迹象,决定下点猛药,“你还准备瞒着?怎么,准备继续自己一个人救?然后再次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 ……什么? 萩原研二再次怔住。 但他向来聪明,很快就理解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这次轮到他瞳孔微颤。 ……所以,第二次零酱进ICU,是因为他?!是为了救他而付出的代价?! 他的眸光犀利,脸上退去了所有外露的轻浮之色,面无表情地盯着降谷零。 被两双锐利的眼瞳紧紧盯着的降谷零人都要麻了。 “我……” 他努力维持着茫然的神色,神经却绷着,Matsuda到底猜到了多少?! 自己究竟哪里漏出了破绽? 而且……这个年纪的松田原来脑洞已经这么大,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连“重生”这种事都如此毫不犹豫地接受的吗? 至少再怀疑怀疑啊!不然,他之前的拼命否认和警惕不就显得很傻了吗? 虽然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降谷零都心却始终提着,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两个人今天超级认真,明摆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真的能瞒过他们吗? “下次你准备怎么救?”看透了他准备继续“冥顽不灵”、“顽强抵抗”的态度,松田阵平的问题越发辛辣,“你确定,你一个人救得过来吗?”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相信我们”之类的话语。 对于已经见过他们死亡的零来说,恐怕也很难相信他们说出的这句话吧…… 至于后面原本想说的话,他也顿住了,因为他注意到了零的表情变了。 他的面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极为罕见的无措。 这个表情……他从未在以前的降谷零身上看到过。 在他们不在的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家伙变成了现在这样。 还有他最初那身伤…… 松田阵平皱起眉头,一旁的萩原研二也察觉出了不对。 “零?!” 降谷零却已经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哪怕他之前就对此次的问话有了心理准备,也隐隐对会被问到的问题有所推测,但真正被问到这些他本就在担心的问题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泄出一些真实情绪。 也许是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他们,他知道他们不是敌人;也许是他最近情绪本身又处于最焦虑、忧心的时刻; 也或许……他本来也在矛盾。 他既担心,若是不告诉他们,自己一个看顾不来,会让他们的命运重蹈覆辙; 又担心,告诉了他们会让本来已经改变的未来变得更加莫测,出现更多不可控因素; 他还担心,说了以后会不会让他们只在意那一次的事件……若是出现新的变化,会不会让他们忽视,进而害了他们? 越是在意,越是害怕; 越是害怕,越是多想; 越是多想,越是恐惧。 松田阵平的问题足够犀利,直指他最不安的地方。 他准备怎么救?他一个人真的救得过来吗? 若是失败了……还会有其他机会吗? 会不会在某天醒来,在前一日的报纸上,看到上面又一次出现某某地方发生爆炸,事故导致某几名爆处组警察身亡,连名字都没有,他的挚友却无端少了两个; 会不会,在某道枪响后,再一次看到Hiro尤带温热的躯体倒在天台那里,无论他怎么感知,都再也感知不到他的心跳。 那是他跑过的最远的距离,那是他见过的最刺眼的红。 又会不会在他前往警视厅时,又一次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自己敬爱的班长死了,死于一场车祸…… 降谷零的眼底出现短暂的恍惚。 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自己得知所有人死讯,只能在夜深人静的安全屋里,打开自己层层隐藏的电脑,看着唯一的合照回忆往昔的时光。 “降谷零!” 松田阵平厉声低喝,强行将他从迷茫与浑噩中唤醒。 松田有片刻的不忍和动摇,但下一秒又重新变得冷静与“残酷”。 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了。 铺垫到这个份上,若是还让他继续缩回去,下回绝对不会有机会了! 痛,就只能痛这一次! 无论如何,以自身的安全与健康为代价来拯救他们什么的,决不允许! 降谷零神色恍惚地看着面前两个面容严肃却眼含担忧的人,很快恢复了清明。 他不由苦笑,不愧是松田,知道哪里是最痛、最容易让他心生动摇的地方,一捅立时见血。 已经被逼问到这个份上,他们又已经猜到了这么多,他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与其让他们继续猜测不安,不如将知道的告诉他们。 除了组织这个危险的存在。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与此同时,一声几近无声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 * 散去了喧嚣,只余虫鸣的夜晚。 一道几乎融入黑暗的同色身影从暗夜中走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某间公寓中。 他熟稔地用撬锁的方式打开了大门。 门一打开,他对上了三双警觉的眼睛。 “……”他一时哑然。 虽然知道会有人在,但没想到人这么齐全。 他下意识又看了眼,又有些遗憾,自家幼驯染不在……也是,前不久才从ICU转出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压下心头的遗憾,拉下了兜帽,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容。 然后他得到了包括班长在内的三个无语表情。 回自己家,为什么好端端的不用钥匙,非要用撬门这种方式? 去当了公安就这么离谱吗? 幸亏他们隐约听出了他的脚步声,不然他以为自己能这么安稳地踏进这屋? 三人无声地回到屋内。 诸伏景光也跟着走了进去。 然后,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多日的担忧,就被对面出口的话语先砸了脸。 “关于金毛笨蛋受伤的内情你知道多少?” “……”这么直接?“我不……” “呵。”不愧是幼驯染,试图隐瞒的态度简直一模一样。 松田阵平斜他一眼:“不要急着否认,我们不是笨蛋。如果担心泄密的话,我们可以签署保密协议。” 啊? 诸伏景光险些瞪大眼。 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表露在外的就是诸伏景光的神色停留在了茫然与惊讶之上,就是没有心虚。 然而已经近距离见过另一位“真·影帝”的硬核“表演”了,面对诸伏景光这个还带着点生涩的演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齐齐表现出了冷漠。 装。 你再装。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大概也有了猜测。”松田阵平也懒得跟他绕弯子,“是你们准备下潜的地方,是吗?” 这个不是从金毛笨蛋那里套出来的,而是他们三人的猜测。 诸伏景光这次克制不住的微微睁大了眼。 近期为了瞒过松田他们三人,他没敢联系他们,这也导致他缺失了不少信息。 尤其是他们对某人的“逼供”。 这就让他与已经提前通过气的三人出现了信息差。 ……不,什么叫“你们”准备下潜的地方? 难道说,Zero也成为了卧底,甚至他们可能要被派往一个组织? 不不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而且,为什么他都不知道的事,松田他们反而如此笃定? 看到他的反应,松田阵平微微眯了眯眼,一旁配合他将诸伏景光隐隐围在中间的萩原研二与伊达航对视了一眼,又继续看向诸伏。 “……”原来他不知道吗? 松田阵平也是一梗,对公安该死的保密程度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连自己内部的人消息都不互通,难怪对外张口闭口都是“这是机密”。 “算了……”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切入重点,“金毛笨蛋正准备做一些可能危害到他自己的事,而这些事……”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他用力吸了口气才压下情绪:“……都是为了救我们。” 诸伏景光缓缓瞪大了自己狭长的瑞凤眼。 什……么…… 什么叫,为了救他们? “我们都死了,在未来4年内,在他的世界里。” 诸伏景光:“……?” “简而言之,他重生了。”松田阵平毫无犹豫地投放“炸弹”,完全不顾这个“炸弹”会把诸伏景光炸得如何懵圈。 “???” 22. 达成一致 (二十二) 冷不丁听说未来四年内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都会死,是怎样一种体验?诸伏景光本人表示很茫然。 说话之人是松田。 诸伏景光用无比慎重又认真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三个人。 他们均是一脸的认真与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迹象。 理智告诉他,在明知道他在准备卧底前期工作的关键时期,他们不会特意约他出来,就为了整蛊他。 但他宁愿他们这是在整蛊。 什么叫……他们四个都死了? 自己也就算了,在准备成为卧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可是松田、萩原、班长他们三个不一样啊!他们还那么年轻,他们应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是谁?是谁害死了他们?! 诸伏景光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在脑海中快速排除着可能作案的人选。 ……莫非,是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了,导致与自己关系好的这三人都被组织灭了口?! 诸伏景光呼吸一滞,明明是11月的天,他素来干燥的手心却在这一刻汗湿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了他们三人的死亡,那…… 他……要怎么面对这三个人…… 还有……Zero呢? 刚刚松田只说是他们四个人,是不是说明Zero活到了最后……可是,重生? 重生的意思不还是……Zero也死了吗? 几岁死的?怎么死的? ……是那个时候吗?被松田萩原他们发现,从巷子里带去医院的那次吗? 虽然不知道重生会不会将最后的状态带回来……但,如果是那种状态…… 诸伏景光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大型的决战,或者火并现场,才有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势。 而他手上那些不太起眼又格外扎他眼的针孔……如今想来,也极有可能是被组织或某个敌对势力发现了Zero的身份后,对他进行的…… 如果是这样……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甚至用力到发颤。 “……”诸伏景光的反应过于明显,明显到对面三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会以为我们三个的死亡与你有关吧?”松田阵平斜睨他一眼,几乎要被这对幼驯染给气笑了。 该说不愧是幼驯染吗,这该死的喜欢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坏毛病都一模一样! ……啊? 诸伏景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茫茫然抬头,就见松田阵平虚着眼看他,而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则一脸的无奈……和心虚。 毕竟从降谷零口中得知自己的死法后,他们自己也觉得,嗯……好像确实死的有点冤…… 得知不是因为自己未来暴露而暂时松了口气的诸伏景光重新恢复了理智,与理智一起恢复的,还有他的洞察力。 “……所以,”他终于问出了最开始就应该问的问题,“我们几个,都是怎么死的?” 他虽然嘴里说着“我们几个”,不过很显然,他自己只是在他心目中只是顺便而已。 “……” 听到这个问题,松田阵平也就罢了,另外两人脸上的心虚之色更重了两分。 “呵!” 听到松田的冷呵,萩原研二下意识一抖,身体坐得更加板正,食指却不自觉摸了摸鼻子:“那个……” 诸伏景光眯起眼,目光逐渐深邃、锐利:“嗯?” “……总之,就是拆弹的时候,不小心被炸死了。”萩原研二压低了音量,将重点含糊掉了大半,只说了结果。 只是这样吗? 诸伏景光表示怀疑。 只是这样的话,他心虚什么?松田又为什么一副蠢蠢欲动想揍人的架势? “呵呵!重点故意模糊了是吧。”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听到松田的冷笑,“据说,萩原这家伙因为对方暂停了炸|弹,所以放松了警惕,不但没有立刻处理炸|弹,还脱了防爆服,在现场抽烟,结果炸|弹被犯人远程启动……” 虽然炸弹爆炸之下,哪怕防爆服也不能保住人类的一条命,但知道归知道,万一呢,是吧? 萩原研二在三双冷冰冰的视线中缩了缩脖子,果断土下座:“对不起!我绝对不敢了!” 虽然那只是平行世界的他,但萩原研二自己清楚自己的事,按照当时的情景,零酱所说的场景,确实与他当时的打算不谋而合…… 萩原研二越想越不敢吱声。 尤其是想到这个炸弹犯还直接害死了小阵平,他的心头就堵得慌。 眼见这人已经老实,短期内应该不敢再犯,松田阵平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 诸伏景光也跟着移开了视线,默默看向伊达航,目光中带着询问。 伊达航干咳一声:“……车祸。” “……???” 诸伏景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背后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诸如组织或其他跨国犯罪势力的报复…… 伊达航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尽管很不想承认,可惜,事后据零的调查,似乎……真的只是意外。 据说,是过于劳累,导致他没能避开驶来的车辆。 伊达航想到紧随其后的娜塔莉自杀,以及紧随而至的她父母为了接她而车祸身亡的后续,心头无比沉重。 娜塔莉…… 他绝对不能重蹈那样的覆辙! “我也是在拆弹的时候被炸死的。”松田阵平轻描淡写地描述了自己的死因,接着道,“至于你……” “……?”看着松田阵平的神色,诸伏景光有种不妙之感。 “你好像是自杀,”松田阵平道,“而且大概率是死在了那家伙面前。” 诸伏景光心头剧 跳。 自己死在……Zero面前?! “虽然那家伙没有说,不过看他的神色我们是这么猜测的。”松田阵平说得很直白,“那家伙……好像因此产生了PTSD。” PTSD?! 诸伏景光倒抽一口气。 那么骄傲、阳光的Zero,PTSD? 这个词是怎么关联到Zero身上的?诸伏景光茫然无措。 是他……也许,真的只有他当着他的面举枪自杀,才有这个可能…… 诸伏景光面色凝重。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他近几个月来自觉训练有成的冷静和poker-face崩裂得极为彻底。 “你之前说的,为了救我们……”他哑着声音,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松田阵平观察着他的神色,尽量冷静道:“目前一切都是我个人的猜测,他从未承认过。” “没关系……我会自己判断。” “我怀疑,他这次会进ICU是为了救我们。他可能利用以前的情报,找到了救我们的方式。具体是什么他不愿意说,也不承认。”松田阵平轻嗤一声,“Hagi这个笨蛋的死劫近在咫尺,他一开始可能并不相信自己重生了……” 不然无法解释他一开始对他们的警惕。 “等他意识到Hagi要出事时,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足以让他自由活动,于是他只能临时购买了一些稳住自己身体体征的药物,但这个药物有强烈副作用,这导致他在药效结束后,伤口崩裂,最终进了ICU。” 以上,都是他个人的推断。 “只是我至今找不到他药物的来源,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所有的猜测都是他根据各种现象进行的倒推,最大的疑点就是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和被他逮到准备带回医院时骤然恶化的伤势。 想到某人死不承认的嘴脸,松田阵平就是一阵咬牙切齿。 那个……自以为是、独自逞强的笨蛋! “……” 诸伏景光努力消化着这一切,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作为降谷零的幼驯染,他很清楚对方的脾性。 这确实……做得出来的事。 他不清楚“重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也不清楚他为何可以“重生”,这一切对他来说压根不重要。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任Zero那家伙继续这样下去了。 哪怕他死了,他也只希望对方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为了救他们而以健康为代价什么的……绝对不要! 感受着诸伏景光周身萦绕的低气压,松田阵平与萩原、班长对视了一眼,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交换下情报。以免某个家伙为了救人,把自己给逞没了。” “……好!” 很好,内部终于达成一致。 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明明应该是一个笑容,却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23. 真是笨蛋 (二十三)日常 同时间,独自一人正病房的降谷零也正看着手机露出了一个微笑。 ——之前抛出去的诱饵终于有“鱼”咬钩了。 他就着手机快速操作了一番,又再次发了一些真真假假的信息出去,继续钓鱼。 他第一天撒出去的鱼饵只是为了确认他之前掌握的那部分情报在这里是否适用——纵然这个时期他还没有加入组织,但事过必留痕。 他在组织中卧底数年,前前后后参与过许多任务,在准备覆灭组织前,更是获得了绝大多数重要情报。凭借着这些年的情报,他也能将组织之前做过的事推断出个七七八八。 尤其是一些重要的事。 要加入组织,以两大方式为主,一种组织主动招揽;另一种是自行投奔,组织考核。 但这两种最本质的一点是,这些人已经在外面闯出了名头——无论好的坏的。 他以前采用的就是前者,这次也不准备更改成后者。 只是考虑到警察厅那边随时可能前来告知他终止卧底计划,他不得不提前筹谋,甚至剑走偏锋。 要怎么才能让组织那些代号成员尽快看到他? 比起归顺和招揽……当然是给他们添添堵更有效果。 至于如何“挑衅”他们,又不会让他们气急败坏、心生杀意,就需要降谷零自行拿捏了。 他操作完一系列的情报输出和活动,闭上眼睛缓解了下眼睛的酸涩感,复又睁开眼看向窗外。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也不知道知道了“未来”的三人这会儿有没有讨论完毕……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他们能够健康长寿,最好无病无灾地活到自然死亡。 至于Hiro……在降谷零的印象中,这个时间段的Hiro还在培训中,包括他在内,谁也联系不上。 也正是这个印象过于深刻,让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幼驯染已经跟他们三人联合起来,准备一起“镇压”他。 * 降谷零终于出院了。 原本其实可以早点出院的,但除了降谷零本人以外,其他几人都不放心,尤其在发现他似乎有什么门路可以获得名字不详、副作用待定的药物后,他们更是不同意他提前出院,强行压着他只医院里多住了大半个月。 对此降谷零:“……” 虽然他在警校期间被称为大猩猩,但他只有一个,怎么抵得过另外三个大猩猩的联手? 被迫柔弱的他只能又在VIP病房中续了半个月,直到今天才总算被略微放松下来的几人批准出院。 即便如此,他也不被允许自行走出医院——被几个同期塞进轮椅中的降谷零一脸生无可恋。 他戴着防护口罩,在即将抵达出院部大楼的门口前,尚不等他多感受会儿冬季的凉意,一件毛绒绒的大衣就兜头落了下来。 是松田。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给他披好衣服,又给他围上厚实又温暖的围巾,确保他不会冻到,才重新推着他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前。 萩原研二已经提前打好了暖气,眼见他们靠近,计算着时间和距离,过来给他们开门。 既不耽误他们,又不会让车内的暖气散的太多,堪称体贴入微。 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玻璃娃娃的降谷零欲言又止:“……其实我……” 可以自己走…… 他只是有些虚弱,但真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 “快上车,暖锅已经热好了,就等你回去吃了。”萩原研二微笑着无视了他的诉求,催促道。 呵,不乖乖听话、试图乱来的人没有自主权。 降谷零:“……” 哦。 眼见降谷零坐进了后座,松田阵平紧跟着坐了进去,顺手关上门。 向来有着萩名山车神之称的萩原研二这次开车极为稳健。 稳健的降谷零在后座上渐渐昏昏欲睡。 也许是这天的阳光正好,也许是车内的温度极为适宜……也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可以信任、也绝对信任的人。 总之,之前还逞强说自己可以,实则身体尚且虚弱的降谷零没多久就就着午后的阳光睡了过去。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隔着后视镜对望了一眼,一个继续安静开车,顺手将车内温度略微上调了一点,一个单手压住大衣的一角,防止它往下坠落,让面前这个身体机能和免疫力齐齐下降的家伙受凉,另一只手则掏出手机,查看邮件,时而单手回复内容。 降谷零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但萦绕在周围的安全感让他完全提不起警惕,困意和暖意让他在这阵舒适中渐渐睡沉。 依稀间,他还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内,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 似乎在说一些有趣的案子。 还有人在自顾自跟他约定,休息够了就要醒来,不反驳就是答应了。 ……喂喂,你有些无赖诶! 他 尝试着睁开眼,却发现眼皮仿佛黏连在了一起,沉重无比。 他尝试了许久,最终不得不无奈放弃,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其他缘故,总之,意识仿佛向下沉了沉,没多久又出现在了另一个白茫茫的空间。 他正茫然四顾,却发现面前出现了几张熟悉的脸,看着自己又怒又喜。 他们朝着自己,或抱臂冷哼,或喋喋不休的抱怨。 「不老实!」 「逞强的笨蛋!」 「Zero,你……」 「至少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你这个家伙……」 降谷零瞪大眼:“你们……” 「哼,你不会以为我们不知道吧?」 「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们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希望影响到身体状态,暂时还没有把大家的记忆解锁而已。」 降谷零:“……” 「笨蛋!」 「还不回去好好休息?再让我们发现你逞强,打断你的腿,压着你在VIP病房续住半年!」 降谷零:“……” 他们还在絮絮叨叨,只是随着他们的动作,降谷零的意识再次沉了下去。 只能听到他们逐渐远去的声音,在说—— 「……不要过于为难自己啊,Zero。」 「对不起,Zero……之前留你一个人,但这次绝对不会了。还有,给我好好的照顾自己啊!不许再偷偷熬夜!」 「金毛笨蛋……不要过于逞强了,把我们当什么不能自理的笨蛋了吗?」 降谷零无声叹息。 你们怎么会是笨蛋呢…… 话又说回来,现在被当成不能自理的笨蛋的人,不是他吗?! “醒了?正好,我们到了。”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有人将他脖子上的围巾重新调整了下,确保不会有一丝寒风漏进来。 降谷零半眯着眼睛,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洒在背对着他的男人脸上,柔化了他因为过于英气而有些逼人的锋利线条,带起一丝往日不易察觉的温柔。 “怎么了?”对方察觉到他的出神,不由有些疑惑。 降谷零弯了弯浅淡的唇角。 唔,虽然已经不太记得内容了,但胸|前这种暖暖的、微微酸涩又甜蜜的心情……应该是个美梦吧? “你们两个快点啦!回家吃暖锅啦!” “嗨嗨!”/“知道啦!” 24. 组织线 (二十四) 福山教官面色复杂地出现在降谷零面前时,对此已有心理准备的降谷零生出了一股“终于来了”的感想。 事实上,早在他意识到这里似乎并不是他最初所怀疑的实验或模拟空间,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后,为了不给自己以及这个世界的降谷零本人留下什么隐患,他当即循着自己过往的记忆,送了几个消息出去。 一部分是递向组织那边钓鱼,另一部分则是通过公安内部的渠道,转了几个弯递送去了教官那边,为的就是为自己之前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发消息过去做扫尾——重伤濒死,手头又没有联系工具,又是刚虎口脱险,警惕心强一些,甚至怀疑内部出了内鬼也不是不能解释。 无论如何,总归自己是做出了相应的解释,至于他们信不信的……再说吧。 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卧底的,为此还特意好生调养了身体,让自己外表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不堪,至于警察厅和公安那边可能的动作,他也做好了应对的措施,想来今日就该用上了。 总之,不卧底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既已打定了主意,为了达成所愿,自然严阵以待。 尽管他一直在外卧底,但他也知道上面一贯的做事效率,就算他一两个月前就将消息送出去了,能在他养好身体的现在才出现,大概还得夸上一句,这效率不算差。 他也猜得到,这段时间上面一定对他产生了怀疑,一方面在为着确认他递送过去消息的真伪; 另一方面,也是在调查他失踪前后发生的事,并且评估他是否在这段失踪的时间内被严刑拷打得失去了本心,背弃了他们,或者意志不再坚定,不再适合继续当卧底; 同时,也需要评估他的身体状况。 至于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福山教官,就更好理解了。 一来,这是他的熟人,人在熟悉的人面前更难掩饰真实的自我; 二来,能成为培训卧底潜伏的教官,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福山教官必然自己就能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套情报,其心理学、洞察力、各项技能自然样样精通、熟稔,这样才有可能骗过那些人,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由这样一个人出马,更能全面又不动声色的观察自己这个失踪又自行逃出来的准卧底的身心状态。 ——如果不是自己明面上没有其他亲人,Hagi和松田几人又严加防守,导致他们根本进不来,也打探不到消息,不然暗中观察他们与自己的相处情况,更能得出结论。 短短一个照面,降谷零和福山教官两人均是心思几转,面上却没有透出几分。 “您来了。”降谷零坐直身体,招来服务生,“再来一杯冰美式。” 服务生应声而去,留下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福山教官看着面前这个明显瘦了一圈,唇色也不如之前健康的青年,心底又是痛惜,又是无奈。 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已经看出来,这次面前这个孩子显然是遭了大罪了,更别提之前他还看到过相关的病例和资料,知道他这次堪称险死还生,虽然如今看着似乎还好,但他深知他伤了底子,日后只怕比常人更虚弱,更容易被各种病毒侵染。 多好一苗子啊! 这可是他多年来遇到的最优秀的一个苗子了,虽然本性过于光明、认真又纯粹了点,做卧底难免让他头疼,但他的学习能力着实令人惊艳。 不但一点就通,更能举一反三。 这样好的苗子不去做光明的警察,反而要他去当卧底,他也着实惋惜。 但既然踏入了这一行,这些自然都不必再提,福山教官很快说服了自己,有这么聪明,领悟力还强的人去做卧底,总比派一茬又一茬的人去送死强,还容易打草惊蛇,说不定这次真的有机会打入敌人内部,获取一些情报。 他甚至拟好了计划,准备趁着这段时间让他多做一些潜入的任务,好好打磨打磨他的性子,将他过于认真的性子,以及身上过于明亮、正义的气质好好掰一掰,不说染得乌漆麻黑,至少也要染得灰一点吧?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他极为看中的苗子竟然在这次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险些连人都折了。 唉…… 福山教官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一切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冰美式被送了过来,福山教官接过来,摩挲着杯子的把柄,不再多想,开门见山:“安室,你的情况上面已经知道了,但还有一些疑问……” 对于自己这位弟子,他应该算是最清楚他的性格和能力的人了,虽然教导时间不长,但他相信对方一定早就明白自己此刻面临的是什么局势了。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单刀直入,也正好让那些人看看他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降谷零面色微变,又很快恢复平静:“我明白……” 以他目光的锐利程度以及多年卧底历练出来的本能,自然早就察觉到了福山教官身上携带的微型摄像头,哪怕它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无论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都会如实回答。”他面容坦然,眼神坚定。 如论是福山教官,还是透过摄像头盯着他审视的人,都觉得面前这个青年真诚又可靠,他们竟然对这样一个青年产生怀疑……沉寂许久的良心似乎都开始隐隐作痛! 福山教官忍住了莫名升起的愧疚感,按照流程开始逐条询问。 虽然地方是在咖啡厅,但实际上,这里是公安的一处机密情报站。 ——这样的情报站不止一处,有些是在酒吧,有些则设立在鱼龙混杂之地。在这种地方,越兴奋越容易在酒酣耳热之际吐露一些秘密。 但根据对降谷零本人的心理研究,他们一致认为,酒吧或鱼龙混杂的地方他的警惕心反而更足,倒是咖啡厅这些地方意外地能让他放松一些,虽然只是一些。 “关于你失踪那段时间的去向……” “正如我前段时间给您发送的邮件里所说,那天我正在执行当时的潜伏任务,然后遇上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光头……”降谷零没有半点负罪感地将锅甩给了朗姆。 虽然没有属于这具身体相关的记忆,但作为一名优秀的公安、资深的卧底,降谷零自然也对自己进行过调查,更是为今天、乃至后续的所有见面都做足了准备。 反正朗姆又不在这里,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其本人更不是什么好人,顺便帮他背锅的事,那算是事吗? “我似乎中了什么迷|药,等我意识清醒时,我已经被关在了一间黑暗、不太透气的暗室中…… 黑暗中,我无法看清他们的长相,也不清楚他们的本音,期间他们一直用着变声器,身形我记得其中一个身形健壮,另一个身高极高…… 但我并不清楚他们有没有用变装手法。” 他一本正经地陈述着。 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此刻编造的内容会被拆穿,他是按照既有事实编造的,就算公安他们派人去调查,也只会找到一处真正的审讯室。 过往几十年,总有那么几个罪大恶极的组织是可以“献祭”的,他的良心一点也不痛。 “他们应该以为我跟那个奇怪的光头有关系,从他们的语气和审问的内容可以确认,他们当时很慌张、害怕,大概率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拿住了,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们自己这么以为……” 在降谷零的 述说下,福山教官以及透过摄像头看着这一切的人都对他当时遭遇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除此以外,对他的陈述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信任——虽然之前就有看到相关的文字叙述,但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至少此刻,他们大多数人都相信,面前这个青年的初心没有变过,即使遭遇了那样一场磨难,他的内心依旧是如此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他们对视一眼,对彼此可能会做的决定隐隐有了数。 ——大概率还是由他继续执行,不然白白培养了一个人才,就这么放弃无论是谁都有些不甘。 其实,从某个更冷静、客观的角度来说,无论降谷零此刻是否被收买,他们除了损失了一个人才外,是没有更多损失的。 如果降谷零真的已经不再可信,为了获得他们的信任,他必然会更加努力的潜伏进组织,他们要做的只是对他保持怀疑,限制他的权限,让他多进行卧底工作,不接触实质性的公安内部情报,而他们也等于多了一个“明牌”——尽管并不情愿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但必要的措施和防备还是要做的; 若是降谷零果真可信,更是皆大欢喜,他们连人才都没有损失。 至于身体方面,就他们现在看来,倒是问题不大……至于更具体的可以等福山回来细细确认。 在这种心照不宣中,这次的试探在流程中结束了。 * 时光流转,又是数月。 夜色浓重,金发青年一身调酒师的服饰从刚刚打烊的酒吧里走出来,西装马甲将他的腰身勾勒得越发劲瘦,隐约间透出某种令人遐想的性|感。 他的身后有醉酒的客人醉眼朦胧地互相搀扶着,嘴上还不忘暧昧地笑着:“白井酱~晚上见哟!” 白井只是背对着他扬了扬手,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他的身影转入拐角,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街头,始终盯着他的背影,眼见他渐行渐近,坐在里面的光头咬着雪茄,示意自己的人动手:“就是他,把他带过来。” 身形魁梧的黑衣男子立刻下车,没有迟疑地将正好好走着路的金发青年给强行抓了进来。 柔弱的金发青年惊愕地瞪大眼睛:“……??你们是什么人?!” “初次见面,白井君……不,或者应该称你为安室君。”抽着雪茄的光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张俊俏的娃娃脸一闪而逝的惊慌,嘴角溢出一串阴沉的笑声,“很遗憾的通知你,捉迷藏的游戏正式结束了。” “这几个月可是承蒙你的照顾,着实让我损失了不少呢,情报贩子‘0’君。”他一字一顿地将他的身份逐一拆穿,愉悦地看着他原本浮于表面的惊恐淡去,露出真实的冷静沉着。 “你想如何?”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中无比的冷静。 光头带着诡异的满意,就该是这样的表情,不然也可能将他足足耍了几个月:“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跟着我。” “……若是不呢?” 光头溢出一串更加阴沉的笑声:“如果将你的身份公布出去,想必大家都会感激我吧?以你当前的身体状态,如果真的被公布了身份,恐怕根本跑不了吧。” “……”安室透陷入无言的沉默。 “朗姆,我的代号。”朗姆志得意满。 真是太遗憾了,明明有那么聪明又大胆的脑子,却偏偏有个如此拖后腿的身体……太让他满意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现在还抓不到这个狡猾的情报贩子,又怎么能让对方为他所用? 对方这破败的身体可太棒了!正适合他控制……呵!哈哈哈! 他,朗姆,又为情报部找到了一个得力干将! 25. 组织新人 (二十五) 绿川宏正在躲避上家的追杀。 他是一名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狙击是他最擅长的工作,本来在上家做的好好的,然而很可惜,上家到底不做人,竟然将他的信息出卖给了警方。 虽然他一早就将信息做了伪装,就算被警察知道了,也不会调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但是,绿川宏还是很不爽。 身为一名暗影,被警方知道了自己的一部分情报,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羞辱。 于是,绿川宏毫不犹豫,转手将上家的信息卖给了多方组织,其中还有一名情报贩子,哦,至于这个情报贩子其实是警方的人这种事,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狙击手怎么可能知道呢? 他更不知道警方早就想抓这些人的小辫子,准备将他们齐齐送进去铁窗泪啦。 对,他当然不知道啦。 毕竟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狙击手嘛!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要怪只能怪上家自作孽和倒霉啦! 不得不说,上家在奋力追杀人时还是很努力的,跟之前散漫的作风完全不搭界。 绿川宏也不禁感慨,如果他们早这么努力,说不定现在早就成为日本最大的□□大佬——然后被警方铲除了。 绿川宏躲藏在黑暗中,仿佛一道无声的影子,将追杀者引入自己所部署的陷阱中。 “啧!那家伙跑得真快!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好像也没见他这么能跑啊?!” “毕竟那是任务,现在是逃命……”另一个人无语道,“噤声!那小子的狙击能力你还不知道吗?这种时候还敢这么多废话!” “诶……呃!”最先说话的男人刚想回什么,猛然间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退了两步,接着才发现自己胸口绽开了一簇血花。 “伊藤!”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同伴顾不得许多,果断朝旁边的掩体躲去。 伊藤张大嘴,似要说什么,却根本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朝他伸出的手缓缓垂落,眼睛不甘地睁着。 “可恶!” 舍弃了伊藤的男人低咒一声,朝着刚刚子弹射来的方向开出一枪。 ——没有命中。 黑暗中,绿川宏下场的瑞凤眼微微眯起,蓝色的瞳孔冷冷地透过瞄准镜盯视着枪口下的猎物。 冷静,沉着。 一个。 两个。 五个。 这些人每一个都手染鲜血,沾染着无辜者的血泪。 他们没有亲手杀人,却利用毒品、暴力,让一条又一条的性命逝去,甚至牵连他们的家人。 鲜血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刻向外喷溅。 没有一颗子弹是浪费的,每一颗子弹都无情地带走了一条生命。 绿川宏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更没有多少负罪感。 从前那些看到人类的鲜血迸溅而产生的恐惧、负罪感早已在一次次的开枪中和一次次的心理辅导中消失。 他不能软弱,也没有资格软弱。 在决定踏上这一条路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而在知道那个真相的时候,他更不愿意回头。 完成任务,然后把他带回来。 把那个带着一身伤,又突然消失的家伙,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为了达成这两个目的,他义无反顾。 “砰!”子弹再次出膛,带着震动感和灼热感,绿川宏冷静地审视了一圈,眼见自己的目标已经铲除得差不多了,这里的动静更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他毫不犹豫拆下狙|击|枪,手指翻飞间,一把狙|击|枪已经化整为零。 他飞速将其放回摆在一旁的贝斯包里,然后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中,原地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黑色的保时捷驶过,黑色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冷漠的脸,长长的银色刘海覆盖住他的双眼,一并遮挡的还有那双墨绿色|狼瞳中透出的肃杀之气。 “喔?” 他嗅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硝烟味,示意旁边戴着黑色礼帽的同伙将车停在附近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饶有兴趣地下车走近观察了一番。 还没走近,他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墨绿色的狼眸冷冷地扫过不远处地上横躺着的人,无波无澜地滑过,于他而言,这些人不过是垃圾,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黑色的皮鞋哒哒哒地踩在地面上,荡起一阵回响,不疾不徐,似乎他根本不担心这片临时的小型“战场”中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对他开枪。 透着一股独有的傲慢。 他的视线没有在地上倒着的尸体上过多停留,反而在高处搜寻。明明刚刚他并不在现场,但根据地上倒着的人,他的脑内却极其自然地模拟出 了刚刚的情况。 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那个持枪者,成为了黑暗中那一名暗杀者。 冷静,沉稳。 弹无虚发。 有意思。 银色长发的男人勾起唇角。 即便是这样常人会显得柔和的表情,在他脸上也只显得冰冷,缓解不了半点肃杀之气。 他慢条斯理地步出这片空间,明明没有刻意注意,偏偏每一步都没有踩出新的痕迹,即便警方来调查,也不会发现他出没在这里的痕迹。 “大哥。” 车门拉开,驾驶座上的魁梧男子看向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回基地。”他关上车门,随手拿起一旁的点烟器,为自己燃上一支烟。 烟雾袅袅顺着尚未完全关闭的车窗向外飘去,隐约间,银发男人看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 明明身上的衣着并不是真正融入暗影中的黑,却毫无障碍地隐入其中,如果不是他同样常年处于黑暗中,恐怕也不会注意到他。 对方同样很警觉,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脸,朝他这边扫过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只能看到对方被兜帽遮挡了大半的小半张脸,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唯有那双凌厉又冰冷的眼瞳。 匆匆一眼的对视后,对方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银发男人的嘴角再次勾了起来,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朝旁边的同伙示意道:“伏特加,回头去探探那人的底,如果这次不是运气,可以考虑把他招揽进组织。” “是,大哥。” 无论是说话的人,还是回应的人,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对方不愿意被招揽怎么办。 也或许,只是因为对他们而言,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接受,一种,死。 * [组织内已经有人潜入,但前段时间失联了,目前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否背叛,请你务必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潜入,如有余力,再确认对方的状态,如果不行,就保证自身安全。] [请你牢记,你的安全,是我们最好的保障。] [祝君武运昌隆!期待你平安归来,届时我们将解封你的姓名与你的功绩。] 绿川宏按熄手里的手机屏幕,再一次梳理了下自己的计划,以确保万无一失。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26. 恨铁不成钢 (26) 绿川宏“被迫”加入了黑衣组织,成为了行动组中的普通一员。 由于他真的是被伏特加强行“邀请”加入的,所以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没有考察期——或者说,他的考察期在加入组织前就结束了。 他表现得很佛系。 有任务就接,没任务就在家里宅,丝毫没有想成为代号成员的积极。 伏特加对此颇为恨铁不成钢。 这可是大哥亲自看上,让他拉进来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懒散?! 不像话! 看看前不久刚加入的诸星大,再看看同样是新人的水无怜奈,他们哪个不比他积极? 出于某种莫名的好胜心,在任务之余,伏特加特意抽出空来,将他约去酒吧,一边欣赏着大哥也极为喜爱的女歌手的歌喉,一边劝他上进。 “绿川,你得努力啊!” “……”绿川正晃着手里的酒杯,杯中颜色极佳的酒液随着他的轻轻晃动而撞击出更加艳丽的色泽,他听着伏特加的话,有些遗憾地暂时放下了杯子,意思意思表示下自己对前辈以及组织代号成员的尊敬,“前辈是指?” 问归问,绿川宏可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这是他对比正式潜入之前找到的,某个失踪的加货了偷偷塞在自己公寓角落的某份资料,又观察一番后得出的结论,现在这种状态反而是最有利的。 做任务时一丝不苟,没任务时毫无好奇心。 就算是某些疑心病重,看谁都像是叛徒、老鼠的人,也轻易不会怀疑到他这样的人身上。 “你看看诸星大,你再看看水无怜奈!再看看你,你得积极点啊……” 不然这家伙得到代号的时间比那两个人晚,他和大哥岂不是很没面子?! 绿川宏淡着一张脸,一双蓝色的双眼中带着淡淡的不解:“是上面对我完成任务的效率不满意吗?” “……”伏特加看着面前这张冷淡的,只有眼睛能微微看出些许情绪的脸,喉头一梗,“不,没有,你任务完成的挺好的。” 只是看起来没什么进取心……但撇开这一点,绿川这家伙的任务完成率真的很高……嗯,似乎比基安蒂他们完成的还要好。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再完成几次任务,他得到代号是必然的事。 至于这任务之外就淡淡的性格……应该只是淡人常规性格……吧? 伏特加在心底挠了挠头,放弃了矫正。 难道他们狙击手都这副活人微死的设定? 不不不,基安蒂就不是这样的。 想到基安蒂平时风风火火,遇上杀人就兴奋癫狂的模样……算了算了,淡人也挺好的。 他岔开话题:“你下一个任务安排好了,明天晚上老地方,有个人要让你认识下,是你下个任务的临时搭档。” 想让他早点获得代号,看来只能靠自己暗中安排了。 啧! 有那个家伙在,这次任务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想到某人的性格,他暗自有些头痛,但为了某种微妙的胜负欲,伏特加还是决定悄悄给绿川加点码。 ……嗯,应该没问题吧? 伏特加自然不是担心绿川可疑,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盯着对方。 如果真可疑,对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加入组织,哪怕只是成为普通成员。 他担心的是另一个家伙…… “噢。”绿川宏依旧淡淡的,举起自己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询问自己下个任务临时搭档是什么人的意思。 “……”伏特加看了又看,实在对自己亲自招揽来的家伙没辙,“你……” 对上那双蓝汪汪看着冷淡实则透着疑惑的双眼,伏特加又劝自己,算了,这家伙的心思明显不在交际上,大概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上心。 伏特加果断转移话题:“继续喝酒!” “噢。” * 绿川宏准时抵达了所谓的老地方——一座明面上已经废弃的仓库,实则这里一直被组织控制着,就他所知,这里的地下室里,甚至还摆放了一些军火以防万一。 他抵达的时候只有伏特加在,他左右看了看,又看向伏特加,嘴上明明没有询问,但伏特加愣是从他眼底看出了疑惑。 伏特加:“……”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想到那位临时合作者……伏特加抽了抽嘴角,默默转移了视线:“他说晚点到。” “噢。”绿川宏照常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着,并且自然地盯着时间开始计时。 这位临时搭档看起来很不守时啊……希望这个坏习惯不会影响到他后面的任务进度。 不然…… 正在绿川宏认真思考着要如何不动声色地铲除风险时,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牛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哒哒声。 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10分钟。 绿川宏这么想着,耳朵却 下意识竖了起来。 ……奇怪,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真麻烦啊,”一道慵懒中带着不耐的清澈男音远远传来,“这种任务需要我出手吗?” “伏特加。” 熟悉的尾音让伏特加嘴角一抽:“那个,你听我狡……不是,你听我解释!” 心慌慌的伏特加没有注意旁边一向表现得极为冷淡的绿川宏蓝色的双眼在听到那道声音后,瞬间暗沉下来。 果然…… 你在这里! Zero! * 【有话说怪里怪气的,就放这里了】: -几个月前,某栋公寓中- 诸伏景光最后一次以自己的身份进入了这栋公寓。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桌面,眼前是与挚友,与幼驯染相处的一幕幕过往。 从明天开始,“诸伏景光”这个名字将真正封存,直到他任务归来。 他一定会完成任务,并且将某个一声不吭就擅自失踪的家伙带回来! 而这一次,他会努力不让自己牺牲,更不允许牺牲在他们面前。 ……牺牲自己的后果他已经知道了。 他一一检查过公寓,哪怕之前已经确认过许多回,还是又一次确认了一轮。 他必须确保这里不会存在任何可能暴露自己、暴露Zero的物品。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他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遇到危险。 他一项项确认,又将确认过的房间一一亲手关闭。 直到来到最后一间客房。 这是属于Zero的房间,虽然某人已经许久没住过了,但这里一直维持着原样,等待着某人的归来。 他确认完毕,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准备关闭房门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在床头摸索了一番,摸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上面熟悉的字迹让诸伏景光瞳孔一缩。 是Zero…… 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明明不久前确认时还没有…… 他疑惑着,还是打开了本子,写在第一页的第一段话就让他眼睫一颤。 [虽然很希望你不会用到这份资料,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仍旧会坚定地按自己的信念和理想走下去吧……里面是他们的行事风格和性格……] 诸伏景光死死捏住笔记本,用力到手指轻颤。 ……Zero……你这个,笨蛋! 27. 来日方长 哒哒的脚步声依旧不急不慢。 绿川宏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定了大门的方向。 蓝色的眼瞳中昏暗的光线中变成暗色,即使目光有些灼热也因为暗夜的隐藏而不再明显。 绿川宏维持着非任务时间段的淡人人设,只有一双眼睛幽幽盯着前方。 伏特加仍在试图狡辩。 他本就不是多细心的人,这会儿注意力被某人牵走,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情绪的短暂变化。 “解释就免了,”熟悉的声音中带着不熟悉的不耐,“速战速决吧,希望你们行动组的新人水平过关,我可不想浪费休息时间去带拖油瓶……” 随着这道话音的落下,一道颀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他背着光,双手插在长款大衣口袋中,显出几分潇洒与英气。 随着他脚下的皮鞋落下,他隐藏在无害相貌下的凌厉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瘦了…… 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绿川宏的视线以极快的速度从对方身上掠过,原本不太平稳的心跳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 毕竟,就算想揪回来的人现在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也不能直接冲上去把人揍一顿,再强行直接把人带回去锁起来吧:) “嗯?” 尽管他的视线很克制,也很隐蔽,但对面的青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锐利的眼神瞬间瞥过去,在看清对方的身形后,他紫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面上却不动声色:“这就是这次我的临时搭档?” 绿川宏闻言站起身,他的脸遮挡在兜帽下,只有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只是短暂交汇了一瞬,青年被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看起来很弱啊,他不会浪费我的时间和情报吧?” 他嘴上说着毫不留情的话,心里一直悬着的心到底沉了下来。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是模糊的一眼,甚至光线黯淡到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但灵魂和本能对他的熟悉程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Hiro。 他终究还是来了。 但他又偏偏不觉得意外。 毕竟……那可是Hiro啊。 他怎么可能轻易改变自己的信念? 自己此前除了那本笔记本外,根本不曾对他的行动进行过多少干预,既然如此,Hiro的人生轨迹理论上并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他陷入了某种矛盾之中。 他比记忆中出现的晚,他焦虑。 唯恐他出了什么意外,必须悄无声息地确认过他的安全才能放心。 焦虑的同时又希望他干脆不要再出现在组织中,只要活的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但又担心这样的变化会不会出现新的不安因素,让他的命运走向未知的深渊。 如今他真正出现了,他又再次矛盾起来。 一方面是安心,安心他的命运看起来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 另一方面又是忧虑,忧虑自己究竟能不能真正改变Hiro的命运…… Hagi那始终没有再上涨的任务进度条是悬在他心头的巨石,不知何时会落下。 没有彻底成功,等于彻底不成功。 他控制着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伏特加身上,以免不自觉又跑向幼驯染身上。 然而,尽管双眼不再关注,思绪却还是不自觉跑到对方身上。 他看起来很精神。 身形也比之前更结实了些,是去特训了吗? 这次看起来和伏特加的关系比他记忆中的好,人设也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是与这次晚出现有关吗? 他有看到他留下的笔记本吗?改变策略了吗? 会对未来造成不良的影响吗? …… 他的思绪乱飞,不过好在表情管理出色,演技也没有丝毫下降,对面的伏特加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还在努力为自己部里的新人做着描补:“波本,这是绿川,虽然还没有获得代号,但他作为狙击手可是很厉害的!” 他还不忘在心里腹诽,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人家看起来弱啊……明明真正柔弱的那个人是你吧? 想到这位自从加入组织后,就据说隔三差五在 生病,偏偏情报能力卓绝,还嘴毒的情报部代号成员……伏特加只敢把哔哔放在心里,完全不敢在嘴上说出来。 笑死,他又不是想找死,更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黑历史出现在全组织,乃至全网面前。 想到曾经由于diss波本而被其报复到社会性死亡的某个倒霉成员,伏特加又默默将心里的吐槽藏得更深了一点。 “噢?是吗?”波本唇角弧度微弯,似笑非笑,“希望如此吧。” “……”可恶!讨厌的情报组!说话真的太讨厌啦! 伏特加在这一刻狠狠共情了自家大哥,深切体会到了他总是骂情报组某两位神秘主义时的心情。 波本的眼角余光没有落在两人身上分毫,似乎真的只是来走过过场:“能力如何我之后就知道了,人我也见了,任务情报我已经发给你了,没事我走了。” 他说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仿佛特意赶来,亲眼确认是不是行动组新人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之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颀长的背影再次随着哒哒的脚步声走远。 自始至终,他的背脊都挺得笔直,直到那股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再也感受不到,才终于松了口气。 感谢组织,感谢伏特加,不然总感觉自家幼驯染好像要变身了…… 嘶! 他重重踩下马自达RX-7的油门,引擎轰鸣声随之炸响。 将某个表面嚣张、毒舌、办事效率极高,实则心虚不已的家伙飞速带离了现场。 “……”伏特加欲言又止。 伏特加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伏特加将接收到的情报转发给绿川:“不要在意他的话,他这人就这样,说话特别讨厌,不过情报能力很出色,以后多合作你就知道了。” “我把情报转你了,好好干!亮瞎他的眼!”他拍了拍绿川宏的肩膀,“加油,绿川!” 绿川垂下眼睛,淡淡地“噢。”了一声,在听到手机震动一声后,打开了消息。 没关系,他们还有时间。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Zero,我们来日方长。 28. 砰! (28) 绿川宏守在大厦对面的窗户边,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那边是一个酒会,某会社的庆功宴。 庆什么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次的狙杀对象就在里面。 情报他已经拿到手了,Zero的情报能力比警校时期更精进了……但这必然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他是见过他整理情报的水平的,详略得当,严谨无比,根本不是那么几行字可以概括的。 可以看出为组织服务时他有多不情愿。 ——事实上他完全没有猜错,如果这个任务不是他的,某位情报人员还能更加精简。 组织内要杀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对方与组织合作后生了退意,他提出了终止合作。 由于合作程度没那么深,他对组织的恐|怖程度并不了解,只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还以为自己还能脱身。 组织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实际上自然不可能让这种知道了组织,还接触过他们高层的人继续存活下去。他们还要借此杀鸡儆猴。 狙杀对象自然就是那只鸡,至于猴……则是更多,被组织以各种手段,包括威逼、利诱等诸多手段哄骗进组织的各类群体。 拿钱的时候痛快,怎么不考虑有些钱拿了,可能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当然组织不会说这些人如果不拿钱,他们也会杀人灭口的。 尽管刚加入组织不到半年,绿川宏已经对组织的残忍程度与反复无常有了足够深刻的了解。 因此,他也更加沉着冷静,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 所有的任务他都默默做了记录,不过这些记录并不能成为覆灭组织的关键证据。 但没关系,他不是一个人,他们还有时间。 他沉下心,安静地蹲守的同时,用心感受着外面风速、湿度的变化,方便自己等会儿将被引来的目标一击毙命。 * “啊抱歉……”山口友以乃刚结束了一轮交流,正准备去休息下,上个卫生间,再回来喝杯酒什么的,没想到却在转身时和人撞了一下。 青年身形微晃,又很快稳住,只是手中的酒杯因为刚才的撞击而撒出了些许酒液,泼在了对方深色的大衣上。 “这位先生……”山口原本只是随口说出的抱歉在看清对方容貌后,顿时真诚了起来,“很抱歉把你的大衣弄脏了……” 青年的身形颀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哪怕只是一头寻常的黑发,也因为对方极为出色的相貌而显得与众不同。 他有一双幽深的紫灰色瞳孔,看起来充满了神秘感……(滤镜效果在布灵布灵闪耀.jpg) 山口的视线一下子顿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击中了。 天呐…… 这……这不就是他的梦中…… 山口目不转睛:“那个……我带你去休息室整理下,这大衣沾了酒可能会损坏……我会照价赔偿的!真是太抱歉了!!!” 他没有半点羞耻地丝滑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青年却只是低头看了下,然后温和拒绝了他:“没关系,这衣服也不是很贵。” 山口:“……” 山口再接再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实在过意不去,请务必让我做些什么,拜托了!” 青年一愣,显然是被他的热情给镇住了:“……这……” “请务必留个联系方式!” “……可我不太喜欢用邮箱和电话。”青年试图婉拒。 “噢!你也喜欢用line吗?我也喜欢,我们加个好友吧!” “……”青年看他如此热情,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战术性掏出手机,看了看后,松了口气,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想表达自己的遗憾,实则还是没控制住,流露出了放松之情,“这里信号不太好……不然……” “啊!那我们窗边吧,那边人少一些,网络可能也会好一些……”山口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心底倒是有些遗憾没能把人引去休息室,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联系方式加上。 青年的脾气似乎又软又好:“……好吧。”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山口的眼睛完全没有离开过青年半分,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角落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我叫山口友以乃,是这家会社的设计工程师……” “我是西园四月……” 两人小声说着话,一边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 “啊,到了!西园你看手机有没有信号?”只是短短一段路,山口已经自来熟地直呼姓氏。 青年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自来熟,但还是脾气很好地努力接受了:“嗯……好像可以了……” 他说着,又往窗边走了几步,旁边的山口也跟着走了两步。 “是哪个?”青年搜索了一圈同名ID,将手机往山口的方向偏了偏。 “我看看……”山口顺势又往他那边蹭了蹭,状似完全没有察觉到青年下意识向后退的动作,继续把头凑过去,又很克制地停在了对方能忍受的极限距离,装模作样道,“就这个。” “噢,那我加一下……” 青年收回手机,低头的同时又往后退了一步。 山口又紧随着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脑袋充分露了出来。 下一秒,蹲守了许久的绿川宏找到了最佳的出手时机,子弹出膛。 “砰!” 青年愣住。 鲜血喷溅而出,糊在了旁边没有完全关闭的窗户上,暖黄色的灯光下,他淡色的唇微张,透出了十二万分的茫然。 似乎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死人了!”旁边有人尖叫。 * 警车滴呜滴呜赶到,出警的是目暮警部和伊达航等一干刑事。 作为现场最大的目击者,也是最后与死者接触过的人,西园四月自然会被警察重点询问。 “西园先生,请你详细描述下之前的情况……”伊达航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我……”西园唇色苍白,神情恍惚,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我其实跟他是第一次见面,他撞了我一下,然后说要赔偿,加我好友……” 他将之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直到说完他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伊达航一边记录,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这个黑发青年:“好的,麻烦你再稍等一下,我们这边核实一下情况,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可以先回去,不过还需要随时保持联络……” “……好。”西园依旧恍恍惚惚,顺着引导走到了不远处的位置坐下。 伊达航目送他离开,目光中带了几分狐疑。 ……奇怪,是错觉吗? 这人好熟悉……但应该不是那个家伙吧? 这样的 性格…… ……不,真的不是吗? 想到某个金发黑皮的家伙精湛的演技,伊达航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 “谢谢你的配合,西园先生,你可以先行回去了,不过如果事后还有什么发现,我们可能会继续联系你……” “好的,麻烦几位警官了。”青年似乎终于缓过神来了,面色也恢复了一些,“我先走了。” 他完全没有说再见。 伊达航再次目送他离开,亲眼看着他上了一辆黑色保时捷,他的目光微闪。 不是马自达吗…… 也是,如果是他……这应该只是临时身份,自然不会用常用的车辆。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将信息和车牌号都记下来了。 顺着这些线索,总能查到一点相关信息的。 西园……四月,吗。 青年坐在副驾驶上,在离开了伊达航他们的视线后,原本温和的气质瞬间消失。 “以后这种任务不要找我。”他恢复了自己的声线,他撕下脸上的伪装,扔进车载垃圾桶中,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手中还轻轻擦过之前隔着面具被鲜血溅到的位置,一副洁癖的模样,“听到了吗,伏特加。” “……这是大哥和朗姆同意的。”伏特加不敢大声应答,只敢小声哔哔。 “啧!” 青年抱胸,扭头,一脸的不爽。 他维持着这副不爽的姿态,直到回到组织为他安排的住所中。 日常确认了住所中无人来过,周围也没有新增的窃|听器、摄像头,他才放松了下来。 不出意外,这次任务之后,Hiro应该可以获得代号了。 比记忆中的更早。 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吧…… 他打开久违的系统,审阅起正在进行中的任务。 [任务四:改变11月7日原本的结局,任务进行:50%] [任务五:加入组织,已完成;] [任务六:改变诸伏景光的死亡,正在进行中,任务进度:■■%] 他长久地盯着被屏蔽的关键信息没有动作。 这段时间他已经尝试了许多种方法,试图让屏蔽的信息显露出来,可惜始终没有找到办法。 只能任由这个未知悬在那里。 没有宣布失败,人也还在,就说明一切都在正常进行。 更何况,他这次做了更多的准备。 最重要的一点,因为警察厅不完全信任他的缘故,Hiro现在归属于警察厅,无论他们出于什么考量又派了Hiro来卧底,至少,出于对卧底安全的保护,Hrio的资料情报得到了进一步的保护和清理,这将最大程度避免他的身份再次从警方那里泄露。 这也是他能为Hiro带来的最大变化了。 至于其他的……届时再说吧。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Hiro他们再失去性命。 当然,他也会好好保护这副身体的,总不能留下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身体给这个世界的降谷零吧? 这对他不公平。 至于他自己……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能完成任务后,就会回归自己的世界吧……如果那时他的身体还在的话。 所以,他稍微任性一些,应该不过分吧? 他只做想做的事,在他停留在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里。 29. 叹为观止 任务完成的很顺利,绿川成功得到了上面授予他的代号:苏格兰。 苏格兰是一款味道很醇厚、甘冽、劲足,但外观看起来又很清澈的威士忌酒。 与绿川宏……诸伏景光本人颇为相似。 他获得代号的时间与他原本命运线上所获得代号的时间相差无几。 虽然加入时间更晚,但这里的绿川宏显然比记忆中的他更快获得了组织的信任。 在这一刻起,如同命运线上的一环,他步入了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 与他一样步入命运之环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水无怜奈和诸星大也陆续获得了代号,被下面的人尊称一声基尔、莱伊大人。 一时间,组织内群星荟萃,星光熠熠。 若是加上去年加入组织,并且很快获得代号的波本,这大概是组织中光芒最盛的一届了。 莱伊看起来是个很独的人,留着长长的黑色长发,戴着一款万年不变的针织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狼,带着独特的锋芒。 在行动组里,狙击能力据说和Topkiller的琴酒不相上下。 相较而言,苏格兰就显得温和很多——哪怕他看着冷冷的,常年面无表情,杀人时也是面不改色。 存在感不高,表情也很少,但狙击能力不容忽视。 而基尔,看上去是个很干练的女人,在各种奇怪的传闻中,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个狠人——毕竟能扛过自白剂逼供的人,整个组织也就她一个。 他们三个都是行动组的,平时也偶有见面,但不熟。 至于波本……对于新获得代号的三人来说,这是个活在各种传说中的男人。 除了苏格兰曾经见过对方一次外,莱伊和基尔从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最多只能在耳机里听到某人快速告知情报或行动的声音。 而更多的时候,他们连声音都听不见,只能拿到一手精准的情报。 ——是个强悍的敌人。 来自同一国度但绝不轻易互通有无的两大组织——FBI和CIA的卧底,莱伊和基尔,在心里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如果悄悄把人抓回去,可以套出多少情报呢? 两人默契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与暂时只能想想的基尔不同,莱伊很快拥有了与这位危险的情报人员单独相处的机会——如果三个人同住一处也算是独处的话。 为了培养三人的默契,也是因为这三个人行动富有更高的效率,莱伊、苏格兰和波本三个人被组织内部强行组了队,并且被迫住在了一起。 莱伊如何想的,反正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苏格兰也是淡淡的,但似乎也不排斥。 唯一有着明显反应的,就是那位素来神秘的情报人员,波本。 莱伊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组织情报人员。 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不知道是染的,还是混血儿。 撇开这一点……对方看起来好小啊! 比他的声音还要年 轻,年轻到莱伊怀疑对方是不是大学生……甚至高中生? 这个被他关注的男人正臭着一张脸,无情地使唤着组织内部的人,帮他搬运着私人物品。 “对,就那间,我要有阳光的那个房间。”作为最晚一个到的人,某人毫无询问同居者们的自觉,极为自然地无视了两名室友,指挥着几个黑衣人把他的行李搬进最好的那间卧室。 通风又有阳光,确实挺好。 眼光很棒。 莱伊这么想,墨绿色的瞳孔淡淡地盯着这个没礼貌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毫不客气地将他放在那间房里的东西搬出来,随手放在了客厅里。 就是不太礼貌。 他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 怎么着,他人都站在这里,他们就不能问一句? “你们动作轻一点,别把我的东西磕坏了。”偏偏当事人完全无视了他,继续指挥着黑衣人。 “喂。”莱伊开口。 “小心,这仪器很贵的。”金发的青年仍臭着一张脸,认真叮嘱道。 他完全没有理会莱伊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扫向过他。 “……”莱伊。 果然,久闻不如见面。 什么刻薄、刁钻、毒舌……原来没有半点夸张啊? 莱伊叹为观止。 虽然第一天同居生活还未真正开始,但莱伊觉得,自己已经预见了未来生活会有多痛苦。 他确信,他和这个波本,处不来! 绝对! 30. 任务进行中 (三十) “目标1已清除,”属于苏格兰冷淡的声音透过麦克传入另外两名组员耳中,透过大狙的瞄准镜,他清楚看到了拉着警笛朝这边驶来的警车,“警车还有10分钟左右抵达,我先撤了。” 他最后透过瞄准镜看了眼会场中的情况,视线在那个穿着侍应生制服伪装过低调“黑发”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秒后移开,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宝贝大狙拆成零件,放入一旁的贝斯包中,再以若无其事的姿态融入人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在另一座大楼隐蔽狙击点的莱伊同样收起自己的大狙,声音低沉但同样冷淡:“2号目标清除,我也撤了。” 三人小组霎时只剩1个人在现场。 被遗留在现场的波本面无表情,继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通讯那头还有琴酒连着麦,作为行动组的一把手,以及专业捕鼠大队队长,他必然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离场,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弱不经风的柔弱情报人员。 啧……这个情报人员还是朗姆如今最看好的家伙。 ……虽然情报能力确实不错,但说真的,他太弱了,多吹几下风就能病倒的那种弱。 在此之前,琴酒从未见过如此弱鸡的情报人员,可能把所有的健康点都改成智商和情报收集能力了吧? 啧! 朗姆可能也只敢用这些“瑕疵品”当下属了。 真是…… 他点燃一支烟,不再继续想,只等波本出来后接应他。 免得他不小心死在半路上。 看在他能力不错……好吧,是组织内少有的优秀脑力派份上。 他只能忍了。 ……总不可能在会场中还能出什么事吧? 他漫不经心地抽着烟,如此想着。 如果真出什么事,他绝对会嘲笑死他。 呵! 因为会场出了命案而不得不停留在这里的柔弱情报专家波本本波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听到苏格兰提及警察已经赶来时,就想撤离了。 他还记得上回帮Hiro做代号任务时,伪装成西园在酒会现场遇到班长时的场面……幸好他现在伪装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不然他都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对他无比熟悉的班长。 想到当初自己是怎么悄无声息不告而别,一旦被那几个家伙抓到……嘶! 害怕弱小又无助. jpg 这次可没有Hiro帮他……不,不如说,如果被Hiro知道了,恐怕还会帮着他们一起“制裁”他吧! 呜哇!更可怕了…… 不敢想不敢想。 可惜,俗话说,越是不希望发生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此时此刻,这句话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含金量。 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退场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惊呼:“好、好像有炸|弹!” 波·降谷零·本:“?” 隔着耳麦隐约听到这话的琴酒:“……?” 刚准备退出通话的莱伊微微有了兴致:“嚯?” 难道他可以平白无故减少一个强劲敌人了? 还有这等好事? 刚与莱伊会和,同样还没有退出通话的苏格兰险些维持不住淡人人设。 ……这都什么糟心“队友”?竟然敢对他幼驯染幸灾乐祸! 莱伊,我记住你了:) 以及,Zero,你最好平安回来。 不然……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找地方将他关起来。 苏格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身后隐隐散发出看不见的黑气。 31. 放心吧 【第三十一章】 随着第五第五的警笛声再次拉响,长得极为英气的卷发青年和黑色中长发的帅气青年出现在了会场的大门口。 两人身边都跟着队伍,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一边准备朝里面推进。 “里面的人员疏散了吗?”在其他队员的辅助下穿着防爆服的松田阵平问道。 “那个……”旁边的通讯员有些不敢面对自家“凶恶”的爆处组王牌之一,只敢将视线移向另一位和善许多的王牌,在松田阵平不满的“啊?”声中,弱弱道,“歹徒联系了我们,不允许我们撤离,一旦有撤离迹象,立刻引爆炸|弹……” “歹徒的目的是什么?”萩原研二敛去了惯常的笑容,开始快速了解情况。 “今晚参加这场宴会的有很多政客,歹徒们觉得这些人最近所做的种种决定都是错误的,所以……”说到这里,其实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他们国内有许多的二极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所以遇到事情也很容易走极端。 米花町应该是将这个特性发挥的最极致、最典型的地方。 一言不合就杀人投毒放炸|弹……非常具有特色。 也正是这个理由,让原本对歹徒用炸|弹威胁群众而有些不满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表情一怔。 嗯……这个理由…… “……那里面也有无辜的民众,不管怎么说,用炸|弹威胁也太乱来了。” 至于那些因为错误言论而被威胁的政客……哎呀,Hagi酱什么都不知道啦! 松田阵平轻嗤一声,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上头影影绰绰的点点灯光。 一如既往的灯光璀璨,精致奢靡。 如果不说,谁知道正在18楼参加着宴会的政客们正遭受着怎样的威胁呢? “上面怎么说?”话虽然这么问着,松田阵平却也猜到了上面的反应。 无非是很愤怒,要求尽快捉拿歹徒,安全救出人质……什么的。 “上面很愤怒,让搜查一课的人尽快缉拿犯人,爆处组这边得到的命令是不要轻举妄动,避免惹恼犯人,万一那些炸弹上安装了遥控先悄悄拆除炸弹的话……”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的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盯视下消了音。 他默默往后面移了两步,试图将自己缩到萩原研二高大的身形后面。 妈呀,松田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快快快别看他了! 他只是一个无辜、可怜、弱小的传话员啊呜呜!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太好。 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出于政客的脸面自尊,还是出于对这群政客们对自己前途的顾虑,在面对这个炸|弹威胁时,他们最大的可能是硬刚,而不是妥协。 因为一旦妥协,这种事开了头,就会层出不穷,以后谁有事没事都来个炸弹威胁,他们还要不要混了?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理由,还有一层理由是他们自己本身也不情愿退让,退了就好像他们怕了歹徒,认怂了一样,这怎么能行呢?!这可是会影响到选民们对他们的支持率的啊!! 他们可以受到一定程度的威胁,一定的威胁可以让选民们更加心疼他们、爱戴他们,但直接认怂绝对会掉支持率! 这绝对不行! 松田阵平虽然不屑于花精力处理人际关系,但不表示他看不懂。 萩原研二这个社交达人更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弯弯绕绕。 可惜,他们看明白了,却改变不了这一点。 抓捕犯人…… 压力给到了搜查一课,可能公安的人也出动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抓到犯人吗? 思量间,悬挂着的商业屏幕亮起,停止了原本的广告播放,转而放起了新闻。 新闻上主持人和负责露面的政要一脸严肃加痛心疾首,呼吁着他们“应当以光明磊落的方式进行公开的谈判,不要将无辜民众卷入其中……” 新闻播放过程中,还出现了一些抖动的画面,画质堪忧,但能依稀看到那是会场的场景。 似乎是为了让舆论更广一些,画面在抖动了一番后,将其对准了参与其中的普通人——比如侍应生。 他们大多仓皇茫然,害怕却又不敢逃离。 “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谈!” 政要状似为民请命的嘶声力竭,试图用言语遏止这场殃及无数政要的爆炸威胁。 松田阵平看到屏幕上正竭力表现着自己的某些无聊政要,百无聊赖地开始打起了哈欠。 可惜,这个哈欠注定是无法打完了。 因为画面缓缓移动,移到了某位弱小、可怜、无助又茫然的侍应生身上。 似乎发现了这位侍应生的好相貌,以及他看起来就脆弱的模样,也许能更好的获取大家的怜惜,镜头长久地对准了他。 金发黑皮的柔弱侍应生似乎完全没有发现镜头,他的眼神带着迷茫与惊愕,似乎对于这里装了炸|弹这件事充满了不可置信,又对自己面临着生命威胁这件事充满了无措,但他还是按本能保护着一个因为现场慌乱而险些被踩踏的孩子。 他的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不过镜头太远,收音效果又不佳,大家都无法听见他说了什么。 但也有精通唇语的专家解读了出来,他说的是:“冷静点,大家冷静点!不要乱跑,容易发生踩踏,小心孩子……” 政要瞥了一眼画面,立刻就察觉到这是个机会,当即掷地有声:“无论如何,这些人、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先将这些人放下来,好吗?”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合拢了自己的嘴,锐利的桃花眼眯起。 呵,好极了。 从他们面前悄无声息跑路,现在还出现在有炸|弹威胁的危险现场。 看来是皮痒了呢。 太好了。 可以好好地打·一·架·了。 真·开·心·啊! “跟上面汇报一声,我和Hagi悄悄上去,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悄悄拆除炸|弹。”他冷笑着,将防爆服脱了下来,带上工具就毫不迟疑地往里面走。 “诶?诶?!” “拜托啦!我们会随机应变的,向上汇报和说服他们的工作就拜托你啦!”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朝对方露出惯常开朗的笑容,还不忘wink一下,手里拎上自己的工具箱,脚下一点也没有耽误地跟上了小阵平的步伐。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开玩笑,政客什么的他们不是很关心,如果这群傻|逼真的死了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们失踪的某个同期还在上面,他们怎么可能有那耐心等那群政客在这里扯皮来扯皮去啊! 虽然某个家伙很强,强得可怕,身上可能还有着什么特殊手段。 但……想想那家伙上回为了救人干的蠢事吧! 这次他们可不会任由那家伙胡来。 更不允许他为了救人把自己搞得再次住进ICU里。 感受着幼驯染的腾腾怒意,萩原研二果断选择成为“帮凶”。 抱歉啦,Zero酱,这次就算是Hagi,也不会帮你的哦! 他只会拉偏架,帮着小阵平一起好好揍你一顿呢! 毕竟当初悄悄跑路的事,研二酱也很生气诶。 32. 你是老鼠? 【第三十二章】 “……”被“丢弃”在原地的爆处组通讯员几人伸手试图阻拦两人,但出于对二人的了解,他们又深知,这不过是徒劳,于是他们只能徒然地伸手,又颓然放下,然后面面相觑。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向上申请啊!假装这两位还老老实实在原地,等待指示这样,总不能告诉他们的上司,他们家两位拆弹王牌已经如同愤怒的小鸡一样冲锋上去了吧?! ……虽然不说他们恐怕也猜到了……但没关系,他们相信上司强大的心理一定能承受住一切的! 眼神坚定.jpg 内心是坚定的,打电话的手是抖的,脸上的表情是痛苦的。 果不其然,在汇报了这个“提案”后,他们敬爱的上司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对着他们愤怒咆哮,嘴上大骂那两个不听话直奔现场的家伙,但事已至此,他除了用怒骂的方式来消化这股怒意和担忧,也只能默默担下了自己“要求”他们上去优先确认的这口“黑锅”。 电话在疑问中开始,在怒骂声以及最后的“让他们给我写2000字检讨”中结束。 “……”通讯员朝同事们摊了摊手,脸上的无奈已经说明了一切。 隔着漏音的话筒几乎听完全程的众人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摊上这么任性、能干又勇于拼搏的组长,除了承担更多,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互相怜爱.jpg 会长中,降谷零看着面前如同一盘散沙、到处逸散着恐惧、慌乱情绪的众人,嘴角的弧度已经开始逐渐下压。 看看这群人吧,一个个的不是政要,就是政要家里人,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真面对人人平等的炸|弹时,连强装镇定都做不到了吗?! 真是…… 他默默把到嘴边的“废物”咽了回去。 他现在不是公安,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卷入了危险中的柔弱侍应生。 不能这么直白的骂他们。 ……不是,组织果然有病吧? 怎么连选个任务地点都能出这么多问题? 还是早点毁灭吧! 降谷零内心已经有十二万分的不爽了,并且还在思考,要输出哪些资料,可以保护这个世界的同期挚友们的同时又能加速捣毁组织。 他紫灰色的眼瞳微眯,随手扶住一个被旁边的成年人撞倒的慌乱孩童,嘴里还不忘“好心”提醒:“这位先生,请小心,我看到窗外有电视台的移动摄影机,还请您维持住您的体面与形象,这种为了逃命撞倒小朋友的事情……多少有些不体面。” ——何止是不体面,简直是极其不体面。 被他阴阳怪气了一顿的男人又惊又怒,本想一把拽住这个不长眼又不识相的侍应生的衣领,甚至想暴打一顿发泄一下被炸|弹威胁的恐惧与怒气,但想到对方刚刚的话,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还是强行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哼!不用你多嘴!”他强作镇定地左右环顾了一圈,重点瞥了眼窗外,果然看到外面盘旋的电视台直升机,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强迫症一样拉平自己的衣服上的褶皱,这才迈着步子离开。 也许是降谷零的话被周围的人听到了,也许是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窗外的电视台直升机,隔了会儿后,会场内的秩序竟然好了几分。 降谷零勉强维持着侍应生的温和面容,目光却不时看向可能放有炸|弹的地方。 按照炸|弹犯的诉求,以及米花町的日常,他可不觉得这么大的会场中会只放一两个炸|弹,他想提前找出来——他可不觉得自己的那两位爆处组挚友真的会那么老老实实待在下面等着。 ……虽然不太想在这种场合见面,但让他这会儿离开,把危险的现场全部交给王牌拆弹专家什么的,他也做不到。 降谷零的视线偶尔会从门口略过,关注着不知何时可能就会出现的人。 不过还没等他观察到人,一只手就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降谷零身体一僵,在他做出本能的攻击行为之前,一道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哟,这位帅气的侍应生。” 某位高个、以亲和max著称的中长发警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侧,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音量道:“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你知道炸|弹在哪里吗?我们是爆处组的,哦,麻烦你小声点哦,我们不能引起炸|弹犯的注意。” 对方故意压着声音,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的气流吹拂着自己的脖子,让他直起鸡皮疙瘩——心虚的。 之前悄无声息跑路了,现在被人逮了,他能不心虚吗? 他已经不敢回忆,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面对他们时第几次心虚了。 不敢想.jpg 有些人心里已经开始慌了,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体面、镇定的微笑:“好的。” 这么说着,他完全不敢回头,生怕对上某个卷毛杀人一样的眼神。 看在炸弹的份上,松田不会冲过来揍他的……吧? 何况还有Hagi在……Hagi会救他的,对……吧? “那就麻烦你了。”青年感激的声音传来,“我们之后会好好感谢你的,希望这位不·知·名的侍应生先生等会儿不要悄·悄离开,给我们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好·吗?” 感受着肩膀上逐渐加重的力道,以及语气中微妙的控诉,降谷零脸色有些僵硬。 丸辣!连Hagi都…… “应该的,应该的……不需要感谢……”肩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降谷零火速转移话题,“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是我们哦。”青年状似欢快地提醒道,还似乎很疑惑一样问道,“你不回头看看我们吗?不怕我们骗你吗?” “……”降谷零。 众目睽睽之下,完全不想让自己的同期挚友引起犯人注意,还要思考怎么避开犯人和在场这群人的瞩目拆弹的降谷零只能乖巧转头。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锋利的桃花眼。< /p>不敢说话,眼神飘忽。 心虚.jpg 卷发的英气王牌冷笑一声。 呵,有本事跑路,没本事跟他们对视? 现在装怂,跑的时候不是很会吗? 还跟他们玩心眼,说自己出门去买点东西。 结果买着买着人就直接不回来了,得亏还知道在家里留个言,不然他们都要以为他又被绑架了!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就又是一阵冷笑,拳头都开始蠢蠢欲动。 这不省心的笨蛋,出去一趟就又瘦了一圈,再瘦下去就该只剩一把骨头了,到时候他一捏就碎,倒是连用力都省了。 松田阵平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揍人。 反正都要挨揍,不如趁着现在这混蛋身上还有点肉让他揍个爽吧? 如果不小心揍骨折了,问题也不大,大不了把人关进医院里,也省得他乱跑让他们担惊受怕。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思考着从哪里下手比较适合。 降谷零后脖颈一凉,几乎是松田阵平想法刚形成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他的怒意,赶紧朝他投来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神。 不儿,Matsuda你真准备玩真的啊? 松田轻哼一声,拎起自己的工具箱,冷漠地朝他走去:“看什么看,带路。” 完美符合他对外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设。 萩原研二有些遗憾,小阵平竟然真放过了Zero酱,真可惜。 他还想看看小阵平将Zero酱暴打一顿,然后他假装上前阻拦,实则偷偷打他几下,发泄下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担忧而积累下的不满呢……啧~ 看来没机会把骨折虚弱的Zero酱强行绑回医院了呢,真遗憾。 “……?”降谷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有人在准备算计他? 他狐疑地偷偷看了眼走在自己左侧的松田阵平,表情虽然凶狠,但降谷零一眼能看出,他暂时不打算修理自己了,所以应该不是松田; 他又看看右边,是虽然一脸亲和,但仍旧不动声色用身体配合松田一左一右将自己封锁在两人之间、防止自己悄悄跑路的萩原…… 但这可是Hagi诶!怎么可能是Hagi在算计他! 绝对不可能……吧? 他正狐疑着,忽而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原本有些松弛的神经瞬间绷起,紫灰色的眼眸也霎时变得犀利。 戴着黑色礼帽的银色长发青年面无表情地从门口走来,冰冷危险的绿眸淡淡扫过会场内的所有人,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被他看在眼底。 最终他淡漠的视线落在降谷零身上。 看清他左右两个人后,那双绿眸危险的眯起。 虽然没有说话,但对他熟悉至极的降谷零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波本,你为什么会跟两个条子在一起? 难道……你是老鼠? 啧! 33. 组织的人? 【三十三章】 同一时间,被这个银发男人眸光简单扫过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神经瞬间绷紧,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危险! 是那个组织的人吗? 他发现他们的身份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心头警铃大作地飞速确认了下他们三人此时的站位——前后夹击,将Zero夹在了最中间。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 但如果是知道他们警察身份的其他组织成员来看,会怎么看Zero……?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思绪急转,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心虚与惊慌之色,两人甚至还按照警察本该有的直觉,朝着银发男人的方向投去警觉的注视。 ——经验丰富的警察面对危险分子本就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有些警察甚至能一眼判断嫌疑人究竟有没有杀过人。 毫无疑问,哪怕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是搜查课的刑警,在多灾多难多凶杀多爆炸的米花町,身处爆处组的他们也练就了一身好本事、一双好眼力。 他们甚至还故意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弱小”、“无辜”、“可怜”被卷入的无害金发侍应生护在了自己身后。 注意到他们的反应,琴酒下意识压了压帽檐,那位大人一直以来的谨慎要求在此刻被他想起,他轻咋了下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压制住自己满身的杀气。 啧,不能引起官方的注意。 都已经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了,如果这两个条子真的敢过来,那他就找个地方把这两个爆处组的双子星杀了,没有了爆处组的这两个条子,这里的炸|弹十之八|九拆不下来,到时一炸,正好帮他毁尸灭迹。 顺便还能借机试探下Bourbon是不是混进他们中的老鼠。 ……虽然他不觉得以那家伙柔弱的体质能通过条子的测试,不过这不影响他多疑。 琴酒的身形足够高大,外形也足够显眼,但作为一名顶尖杀手,在他有意降低自己存在感,又正好是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除了他们几个有心人,还真没其他人注意到他。 “Bourbon,”他转身侧过脸,不让自己的身影和脸出现在任何可能的镜头下,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三人。 他薄薄的嘴唇翕动,冰冷的声音透过耳麦清晰传入降谷零的耳内:“你……不会是老鼠吧?” 虽是疑问句式,语气却冷得仿佛要将他就地斩杀。 “老鼠论”虽迟但到。 降谷零嘴角扯了扯,并且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哪怕对方看似转身了,目光依旧盯着他呢,所以他半点也不担心Gin看不到他的这个白眼。 他还毫不掩饰地用嘴型骂了一句“白痴”,特意放慢了语速,确保Gin能看清。 至于对方看清后瞬间爆发出的不满与杀意……关他一个无辜可怜的小小侍应生什么事? 他绷着脸:“两位警官先生请跟我来。” 转身的瞬间,用眼神警告两位蠢蠢欲动的同期,甚至顾不上之前的心虚了。 他可太了解这两个家伙了,本来就好奇心旺盛,在他被迫“摊牌”,让这几个人知道了一部分未来后,这些家伙更是对他和Hiro的事格外上心,恨不得亲自卧底进去。 ……如果真让这两方碰上头,他也不知究竟是琴酒一杀三,还是他们三人联手将人送进橘子里。 陷入沉思.jpg “先拆弹。” 降谷零的脸向来很显年幼,如今他不过二十五六岁,当他摆出温柔可亲的表情时,说他是个单纯无害的国中生都有人信。但熟悉他本性的人都知道这位历经数年卧底,先后失去了至交好友,又多次重伤濒死,最后仍旧坚定走出来的人,可不是什么温柔良善的性格。 一旦他敛去了温柔的假象,属于精英公安的气场和长期游走在黑暗、灰色地带的危险感就将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刻当着琴酒的面,他还收敛着,但熟悉他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明白了他的意图,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趁机与组织的人接触,他们到底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拆弹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揍人、试探都是拆弹后才需要做的事。 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找到机会把人逮了……一看就杀了很多人,啧!万恶的罪犯! 混乱的会场中,某银发违法犯罪分子隐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盯着引着两个条子前去确认炸|弹的金发情报专家。 他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过,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与审视。 降谷零对此仿若未觉,但旁边一直警觉地两人已经要被他的目光盯得要炸毛了,尤其了松田阵平,但降谷零却在他即将要转头瞪过去时,借着萩原的身形拽住了他的衣摆。 “……”啧!这个金毛怎么越来越优柔寡断了! 虽然这么想,松田阵平到底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在心里又狠狠将那个银毛记了一笔。 总有一天…… 他们会将这群家伙绳之以法,绝对! 在检查桌下某个炸|弹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与抱臂沉静观察着他们的琴酒擦肩而过。 双方的视线短暂交接,又在下一秒默契错开。 一方融入阴影中,另一方走向璀璨的灯光下。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秒,但他们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含义。 ——有机会一定弄死你/抓住你! 34. 担心波本? (三十四) 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进入会场的第十分钟,警视厅和警察厅一明一暗双双发力,会场外盘旋的电视台直升机终于收回了直播镜头。 电视上的直播画面也终于切入了其他场景。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将画面转到演播室,我们请来了心理学专家、应急管理专家等,来对本次事件进行专项解答,看看我们的专家会如何建议处理本次危机……” 原本正通过观看直播而确认现场状况的几名歹徒冷哼一声,关掉了电视,看向自己黑入会场的监控画面,只是摄像头是对准走廊的,仅能看到极小的一小片区域。 偏偏那片区域还没什么人。 “只能让直人自行判断了。”为了不引起警方和现场那群渣滓们的注意,他们也没敢与留在现场的人保持联系。 不过他们都相信彼此的信念。 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这群渣滓必须受到惩罚,哪怕他们这群人为此牺牲也在所不惜! 至于无辜受牵连的侍应生们……抱歉了,为了大业,若你们不幸牺牲,我们必会记得你们的功绩! * 没有了直播镜头,无论是降谷零几人,还是会场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只不过双方庆幸的原因不太一样。 与降谷零他们试探一番后确认可以悄悄拆弹而松了口气不同,其他人只是觉得自己的形象保住了,不需要在陌生人面前大失颜面了。 在这种惊慌失措、性命不保的时刻还要他们时刻注意表情管理、形象管理,也太为难他们了。 没有了镜头,虽然情况依旧没有好转,但至少他们可以允许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情绪失控了。 琴酒抱臂,冷眼看着这群往日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如今失态的行为,对那位先生说的要与这群人搞好关系的结论存着不小的疑虑。 就这群遇事如此不冷静的废物,能派上什么p用? 不过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扫尾,实在垃圾到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他也是很擅长收尾工作的。 他从这群人身上收回注意力,站在距离他们组织情报专家不远的地方观察着他。 两个爆处组的条子正分散开悄悄拆着弹,一身侍应生打扮的波本腰细腿长的站在他们身侧,修长的眉宇微蹙,时不时帮两人打掩护,让两人在人群中轻轻松松拆除了炸弹。 虽然没有看到他们把炸弹摘除,但以这两位爆处组警察的专业性,显然不可能看完还把危险留着。 他看了眼时间。 不过过去了区区10分钟,已经有起码9枚炸弹处理好了。 这两个人的能力确实毋庸置疑……如果不能成为同伴,就注定是未来不得不除的劲敌。 不过暂时他们还不是重点,组织的业务目前还没那么迫切的需要他们——若是制造军|火、弹药又是另一回事。 他暂时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个扬着温柔笑脸,正和其他人对话,转移对方注意力、以方便卷毛条子处理炸弹的金毛。 哼,配合默契。 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不认识。 波本,是老鼠吗? 琴酒摸上□□,却难得的没有直接拔枪处置。 一来,对方太光明正大了,明明知道他就在旁边盯着,他却还能如此毫不掩饰地跟那两个条子配合,勾勾搭搭的,像是根本不怕他怀疑; 二来,那两个警察也是毫不掩饰,对他的排斥,以及对波本的保护欲……就好像波本是什么弱小的、需要他们保护柔弱市民。 ……好吧,就波本被迫加入组织后,隔着耳麦都能听到对方声音沙哑,时不时咳嗽几声的弱鸡体质,和他那张仿佛未成年、看似可怜可爱的娃娃脸,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确实很容易被他无辜的表象所蒙蔽。 这么一看,波本似乎又没那么大嫌疑了。 以琴酒丰富的捕鼠经验,老鼠分为三种,一种是正义凌然,被发现逃不了就立刻自杀,根本不给他们审讯的机会,绝对不允许他们的关系网被发现,生怕给他们在意的人带去一星半点的伤害; 一种是来不及逃也来不及自杀,经历过一番审讯后,熬不过吐露信息的; 最后一种和第一种一样难缠,哪怕经历了审讯,也不吐露信息的。 但无论哪一种,都没有波本这样,直接暴露关系的。 是有意迷惑他……还是,真的不在乎? 琴酒竟也有些拿不准。 波本的态度实在太坦荡了。 联想到他被抓进组织前的职业,琴酒还是更相信波本的没人性一点。 ——情报贩子能有什么真心? 他盯着侍应生状态的波本,似乎终于有些受不了移开了一秒视线。 这笑容……波本自己真的不觉得很恶心吗? 琴酒下意识摩挲了下怀里的□□,觉得自己手指痒痒的,好像黏上了什么黏腻腻的东西。 想到对方对着他们时不时露出危险的、锋利的,以及动不动就是看垃圾的眼神,琴酒就觉得面前这个带着温柔笑颜,仿佛阳光小奶狗一样的波本,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家伙的horap是不是用的过于熟练了? 听说波本以情报贩子“0”的伪装身份在酒吧当调酒师时就有不少客人是慕名而去……不分男女,之前他还觉得组织里的人过于热衷这些有的没的的八卦,如今看来,倒不似空穴来风。 “那个犯罪分子一直在盯着你。”被银发犯罪分子称为卷毛的松田一边拆弹一边无语地跟旁边帮他打掩护的降谷零吐槽。 “嗯,别理他。”降谷零自然也感受到了对方那股又嫌弃又紧迫的视线,同样也是无语。 “盯得这么紧……搞得他看上了你一样。” “……好笑吗。”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盯着松田,他要被这个冷笑话吓吐了。 “……”确实不好笑,松田说完也觉得自己要吐了。 他抖了抖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剪线的手依旧稳如泰山,嘴上虽然不承认却默默转移了话题:“……这边拆完了,剩下就只有中间了。” 因为被众人意识到有炸弹,中间早已成了真空地带,他们若是三个人走过去,必定会引起众人注意。 若是人群中有同伙,绝对会猜到他们在做什么,说不定会提前将炸弹引爆。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谁都活不了。 琴酒抱臂轻啧了一声。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在对波本这个无心无情的情报贩子打消了大半怀疑后,他逐渐对失去了耐心。 让他在这里继续等待他们拆弹是不可能的,万一炸弹没拆完,他岂不是要跟着一起陪葬? 没兴趣。 他目光在左右搜寻,视线锁定了某个刚刚才悄悄进入会场,进来后一直盯着四周冷静观察的人。 他看了眼对方的位置,又扫了眼波本。 他可不信,以波本的敏锐程度,会忽视这个明显不对劲的家伙。 果不其然,琴酒的视线扫过去时,恰好看到波本从对方身上收回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触即离,琴酒没从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看出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 正准备动手,耳麦里正好传来某道经过变声器变到男女不分的电子音。 “Gin,将组织的头脑和柔弱的情报财产平安带回来,timeismoney.” 啧! 神神秘秘的朗姆,又在鬼鬼祟祟监视他们的行动了。 本就打算动手的琴酒干脆不等了,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掏出□□,对准会场某个方向就是一枪,悬挂着大灯的钢丝被击断,华丽而沉重的大灯瞬间将正好站在下方的某个人砸去。 那人闷哼一声,连其他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已经昏死过去。 尖叫声、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再次让整个会场骚乱起来。 降谷零大怒。 他当然知道是某个银毛开的枪,也知道被砸的人就是炸弹犯嫌疑人。 但谁让他杀人了! 果然组织这群无法无天的该死犯罪分子还是早点蹲橘子吧!!! 他正生着闷气呢,一只手强硬将他拽了过去。 大病后身体变虚,体力变差,力道也变小了些的降谷零被拽得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朝着那人的方向偏去。 “唔?!”他下意识就想肘击过去。 他如今体力确实没有以前好了,可不表示他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他还没动作下去,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把将他的手摁住,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烟味也传入鼻端。 “……Gin,你干什么?!” “呵,事情解决了,当然是按你上级的要求,将你‘安全’带回去。”琴酒声音低沉阴冷。 “喂你要干什么……”刚拆完弹,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惊了一下的萩原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往他方向走了几步,就要过去和琴酒对峙。 身为警察,抓捕犯罪分子、保护无辜民众是天经地义的,完全不需要担心暴露呢! ……退一万步来说,真引起了这个该死的犯罪分子的注意还合了他们心意呢! 免得还要费尽心思通过Zero酱或景光酱这两个死活不愿意配合的人去抠情报……嘻嘻! “啧!拆你们的弹!”真是多管闲事,“有时间关心他,不如去医院看看眼睛。” 竟然担心波本? 除了体质弱鸡外,波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别是跟朗姆一样,瞎了眼吧? 貌似被犯罪分子“关心”了的萩原和松田:??? 啊?他是不是有病? 【T.B.C.】 35. 玩够了吗? 作为被无情吐槽的当事人,降谷零没忍住狠狠打了个问号:“……?” 琴酒,你有事吗??? 之前的肘击被琴酒挡下了,他站稳身体,努力与琴酒拉开了一段距离,直到鼻翼处终于嗅不到半点烟味了,心里才终于舒服了一点。 垃圾组织,垃圾琴酒! 看着现场比之前还要混乱的降谷零在心里骂骂咧咧。 松田阵平看向降谷零:“你是不是被挟持了?” 虽然他们都很清楚这话不过是笑话,但为了彼此的人设,他还是不得不问了这个愚蠢的问题,并且一点也不犹豫地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身侧的琴酒。 他们其实没有看到琴酒开枪,他的动作隐蔽又迅速,更何况当时枪响的时候,他们正好在观察最难搞的炸弹方向,等他们听到声音回头时,这人早就熟练地将枪收起来了。 ——作为topkiller他自然是专业的。 不过没有亲眼见到,不影响他们怀疑他,对面前这个银毛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的松田和萩原可不会错过这个在场最大的犯罪分子。 降谷零努力维持着对外温和的笑容:“感谢警官先生的关心,没有……这是我之前保全公司认识的同事。” 他语气有些艰难地吐出“同事”两个字,如果不是过硬的心理素质,面上怕是要铁青了。 琴酒嗤了一声,收到一个毫不留情的瞪视。 不等他懒洋洋敛起自己看好戏的情绪,就见波本这个家伙微微变了脸色,露出一个有些勉强与故作镇定的笑容,随后他眼神飞快地看向了琴酒,不等琴酒反应过来,又再次飞快移开了视线。 琴酒直觉不妙,这个家伙绝对要作妖。 下一秒,他的预感应验了。 “不过最近……这里好像有点不太正常。”降谷零悄悄指了指脑袋的位置,低声解释道。 嗯,绝对不是他恶趣味逸散出来了,他真的是为了给琴酒这个危险分子找一些也许能蒙混过去的理由,为他之前可疑的举动做掩饰呢!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很配合。 两人的眼神快速从琴酒脸上扫过,先是一脸震惊,马上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将这丝情绪谨慎收敛起来,一脸镇定又敬职敬业地叮嘱道:“原来如此……可以理解,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现在中二……也有向成年人、老年人发展的趋势,不是什么大问题,两位不必介怀。” 说着,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被“病人”听见,还把脑袋凑了过去:“不过如果不是中二病的话,还是尽早让他的家人带他去医院看看比较好,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吓人呢!” “是吧?我也觉得,他经常说一些‘你是老鼠吗?’之类的话,说实话,我也有点害怕……”降谷零“小声”蛐蛐,似乎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凉的目光,降谷零总算收敛了点,轻咳一声道,“不过应该只是中二病没毕业啦,感谢两位关心,如果以后情况加重,我一定会强烈建议他的家人把他带去看病的。” “这样……”松田阵平似乎还是有些狐疑,落在他和琴酒身上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打量,他还想说什么,一旁的萩原研二已经一把勾住了肩膀,边说话边把人带着往前走:“小阵平~先别管啦,既然侍应生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吧!” “等等……喂,等等……我还有问题……” “哎呀,有问题等会儿让刑警先生们来问好了,我们还是先处理炸弹啦,处理炸弹~” 琴酒收回视线,左手从自己大衣的内衬口袋里抽出,晃动间,□□的枪柄重新隐入大衣内。 这个爆处组的警察倒是感官敏锐……如果面前这两个人真的还要再问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找机会开枪,把人打死。 “玩够了吗?”琴酒将目光收回,落在刚刚对人明示自己脑子有问题的波本身上,眼神幽深冰冷,仿佛在看一头把自己蠢死的猪,又疑惑这头猪怎么能这么蠢,竟然能把自己蠢死。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那两个警察不像是遇到点危险,就放弃的人。莫非……他们真的和波本有什么关系? 降谷零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和狐疑,只是镇定地指了指自己的领口位置。 在灯光下,能看到那里有一枚小小的黑色纽扣状东西。 琴酒扬眉。 窃听器。 他有些新奇,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警察用这东西。 是什么时候? 半长发警察探头与波本大声蛐蛐他的记忆从脑中闪过,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好整以暇看向波本。 他可不信狡猾的波本会什么都不做。 降谷零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撩了撩自己鬓边的金发。 琴酒眯眼,很顺手的从他的耳边摘了一只耳机,放到自己耳边。 里面传来远去的两名警察的对话。 「为什么突然离开?那个人明明很可疑。」是卷毛警察的声音。 「不但可疑,还很危险。」是刚刚那个半长发警察的声音,这会儿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活泼,只剩下冷静与沉稳,「我怀疑刚刚那枪就是他开的。」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把人 抓起来吗?」 「不,我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我们刚刚继续问下去,他会杀了我们几个。」 「……这么凶残?!那更应该把人抓起来了!」 「……阵平酱,你冷静点,我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先把炸弹处理了,别的你不用担心,人跑不了的。」 「哦?突然这么自信?」 「嘿嘿!老实跟你说,我在那个金发侍应生身上放了窃听器,那东西还有跟踪功能哦~」 「……你这知法犯法……」 「哎呀,我也是没办法啊!谁让对方看起来那么危险呢~」 「你确定那个金发侍应生有问题?」 「我不确定啊!但我确定他们俩认识,所以~只要找到那个侍应生,自然就能知道另一个人的身份和踪迹啦!哎呀,我是不是很聪明!」 「是!是!你真聪明……」 「诶,是剪这根线吧?」 「嗯,剪了这根……」 琴酒把窃听的耳机扔了回去,似笑非笑。 一时不知该嘲笑有朝一日对外纯良无害的波本也翻了车,还是该嘲笑真把波本当成好拿捏对象的那个警察。 无所谓。 反正无论哪个倒霉,他都乐见。 他抽出烟盒,借着这个姿势做了个手势。 现在总该玩够了吧?该走了。 比完他也懒得等波本,径自转身,黑色的风衣一角划出弧度,又贴服在他腿边,随着他的步履轻轻晃动。 降谷零转身跟着离开。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与两位挚友目光相视。 而那边正在拆弹的两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离开。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银毛与金毛的动作已经全部透过手机屏幕的折射映入了自己眼帘。 金毛混蛋/Zero酱,这次放过你,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松了…… 还有,你跟那个同样失踪的景光旦那,都要给我们好好回来! 至于他们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眼底的凝重与锐意。 经过这次的巧遇与试探,已经足够他们明白组织成员的危险程度与毫无底线。 他们现在这样……还远远不行。 他们还要更努力,更谨慎,否则不但帮不上他们的忙,还有可能拖他们的后腿…… 绝对不行! 放弃接触是不可能的,就这么眼睁睁坐等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回头去找公安做下特训吧。 唔,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36.昨日重现 降谷零跟着琴酒一路出了会场,但很遗憾,他没能像松田萩原所期望的那样顺利离开这家饭店。 在踏进电梯的一瞬间,降谷零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一股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退出了电梯。 与他动作一致的,还有琴酒。 他们留出来的空位很快被其他人占据,旁边还有人嫌他们碍事,要求他们不上电梯就离远一点,不要堵住路。 “碍手碍脚的!” 琴酒嘴角勾起冷硬的弧度。 如果是往常,遇到这种主动找死的人,他早就用一些手段教他们重新做人了。 但今天,他只是抱着胸,冷眼看着这群人,嘴角溢出恶意的笑,甚至还“好心”往旁边挪了挪,方便他们踏入电梯。 也有人本能地意识到他的不好惹,并聪明的从他的举动中察觉到不对,选择走楼梯。 虽然十几楼有点高,但至少看起来比电梯安全……吧? ——其实并没有。 降谷零从电梯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了安全通道,但很遗憾,安全通道同样给他一种糟糕的感觉。 啊啊,这群人真是…… 降谷零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更糟了。 该死的炸弹。 该死的人质威胁手段。 在场无法离开的松田和萩原。 还有更该死的系统任务四,进度条永远卡在50%……这一切都让他不可抑制地焦躁起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和他所知道的那个“过去”不一样,Hagi出事的那栋公寓案件已经解决了,犯人也已经被收押了,他已经将人暂时就下来了。 这次的犯人根本和上次的不一样。 理智一再让他冷静,情绪却不听他的。 是,他是将Hagi暂时救下来了,但这也意味着,他的命运已经偏离了他所知道的轨迹,一切都是未知的,而那始终悬在那里的50%,更是他不安的来源之一。 如今一碰上类似的场景,他很难不产生相应的联想……过度联想。 “怎么?”琴酒不知何时叼了根烟,直觉他的情绪不对,鹰隼般的视线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我们好心的侍应生先生,是在为他们注定的命运惋惜吗?” 他能察觉出波本似乎在焦虑,但对方的情绪只有一瞬的失控,很快就被对方隐藏了起来,哪怕是他都无法从他身上再觉出什么。 但不影响他拿这点异常试探他。 降谷零懒得理他,对付琴酒的招数他以前就学会了,半点不客气地抽走了他手里的打火机:“没收。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在这个可能还藏着炸弹的危险区域,竟然还敢抽烟?想死真的不用带上他,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一点都不想死。 琴酒被他丝滑熟练的动作弄得一怔,但一怔后竟然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只是眸色暗沉地睨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弱鸡。” 嘲笑完毕后,他将烟收了起来。 想起来了,波本这个弱鸡确实闻不得烟味,一闻就容易咳嗽。 除此之外,还容易在换季、温度变化大一些的时候感冒……啧,垃圾体质!真该让医疗部的人帮他检查下肺部。 不过这家伙是情报组的,朗姆那家伙可不喜欢他们对他的人“指手画脚”。 降谷零斜了他一眼,完全不惯着他:“现在你还有空嘲笑人吗?人·质·君。” 可能是找到了发泄对象,也可能是知道琴酒在虎视眈眈,寻找破绽,降谷零这会儿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琴酒不笑了。 很显然,他也知道这里绝对有问题。 哪怕他没有检查电梯,但光凭直觉,他就知道电梯绝对有问题,作为安全出口的楼梯他没有检查,不过看波本的反应,很显然那里也有问题。 他随手发了条消息出去后,就抱着胸,倚着墙,神态镇定,甚至还悠闲地闭上了眼:“这里不是有专家在吗?” “你们这是……嗯?” 说专家专家到。 刚拆完会场内最后一颗炸弹,又检查过一番,确定里面没有炸弹,但又不放心跟了出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的神色很快变得严肃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琴酒默不作声,假装没听到他们的问话。 降谷零维持着安室透的人设:“电梯和楼梯,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只是感觉。” 松田阵平皱着眉,眼见其中一个电梯已经满员,即将关闭,他上前,以强势的姿态卡住了电梯门:“喂,你们下来。” “哈?!” “你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因为松田阵平卡住了电梯门,电梯门无法关闭,发出滴滴的刺耳警报。 “松手啊你个混蛋!”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啊!再不离开这里就危险了啊!” “旁边不是还有其他电梯吗?这里已经满员了你看不到吗?!” 松田阵平完全没在听他们逼逼叨叨什么,一双锐利的桃花眼已经将这电梯的情况扫视了一番,虽然因为人太多,有些位置不太方便检查,但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明白了金毛混蛋所说的不对劲是什么了,除此之外,这短暂的观察已经触动了爆处组王牌的嗅觉——这里有炸弹。 “老子爆处组的,滚出来。”他完全没兴趣跟他们叽叽歪歪,利落地掏出自己的证件,不等他们看清,又收了回去,“里面有炸弹。” 刚刚还在怒骂的人群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小鸡仔,瞬间安静下来。 大脑反应了几秒,下一秒惊恐与惊叫同时袭来,刚刚还在骂骂咧咧、不耐烦的人群朝外疯狂涌动:“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被萩原劝阻的人群发出相同的动静。 然而他们阻止了一群人送死,却没能阻止另一群人。 在松田萩原他们强势阻止电梯门合上时,其他没弄清情况,一心想逃离这个危险地方的人朝着刚刚抵达这栋楼层的另一部电梯涌去——偌大一个饭店, 总不可能只有一两部电梯。 他们没听阻拦电梯的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也不关心,他们只想着:啊太好了!这两个疯子去了那两部电梯,他们就安全了。 当旁边两部电梯里的人在尖叫着朝外涌出的时候,他们在疯狂按动关门键。 快点快点!再不快一点就要被那两个疯子赶过来威胁了! 他们的努力得到了肯定,在松田和萩原完全没来得及制止的情况下,电梯门合上了。 电梯开始运行。 下降。 看着楼层一层一层往下降落,终于要远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电梯里的不少人长舒了口气。 这鬼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电梯内,站在电梯一侧,隐隐听到动静的一个人弱弱发出了疑问:“刚刚他们好像在说……” 有炸弹? 他的疑问没能得到解答。 电梯里加装的隐形摄像头结束工作,内置的人脸识别系统同样识别完毕,识别到已录入人员数符合程序最低启动标准,指令传输完毕,开始运行程序。 16L “这群疯子……” 15L “等回去后,一定要整顿下,什么玩意儿,都搞起恐怖袭击了!” “确实如此,如今这治安实在令人忧心,真是的,也不知道警视厅是怎么做事的,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查他们一番!” “还对我们的决策指手画脚,这群愚蠢的国民,如同顽石一样,根本不懂我们的想法……” “正是如此!我们可是无上的……” 10L “咔哒。” “诶?是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小田君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哈哈哈!回头去喝点酒放松下……” “轰隆!” 剧烈的,能将他们耳膜震碎的、近在咫尺的轰隆声。 飞溅的,足以割断他们生命线的不知名金属。 炙热的,能够将他们血肉融化的热浪…… 啊,什…… 发生了……什么……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识已经彻底湮灭。 只留下一扇严重变形的金属门。 巨大的轰隆声不只作用在这一楼层。 沿着电梯井,顺着空气,顺着波动,整栋楼都能感觉到强烈的震颤。 距离那部电梯最近,同处一个电梯井的其他电梯收到的冲击波最为明显,电梯疯狂震颤了起来。 “滴滴滴——” 在爆炸过程中,电梯出现了微妙的失衡,被特意安装在其上方的平衡杆开始滑动,炸弹的警报声浮现。 萩原研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瞳孔一缩,不顾一切地朝着松田阵平扑了过去。 “小阵平!” 宛如前世重现的一幕,让降谷零同样瞳孔地震。 松田!Hagi! 他顾不得什么琴酒,什么组织,什么暴露,身体也本能地扑了过去。 轰隆! 37.是他的错 降谷零没有丝毫犹豫就扑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顾忌琴酒也在身侧。 在之前的几分钟间,可能是由于这个场面有些有些过于熟悉,他下意识打开了被他遗忘许久的系统商城,一目十行将里面的商品过了一遍,随后选择了其中一个物品点击购买。 至于商品最后那行标粗的大字他根本没有多瞥一眼。 曾经的系统提醒再次回荡在脑海中:[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他们最终仍旧死亡,命运将无法再次改变。] 不行。 绝对不允许,他绝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挚友们再次死去。 尤其还是在自己面前。 如果他们真的死了,他来到这里,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毫无意义。 所以无所谓了。 暴露就暴露吧。 反正他绝对不要让自己的挚友们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琴酒看到他的动作,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有些想不明白,波本这个狡猾的家伙,怎么会在这种危险的时刻朝着最危险的地方冲去? 莫非那有什么必须得到的东西? 他的视线顺着人群看去,除了刚刚的两个警察,似乎……哦,有两个他们组织刚拉拢上的合作对象。 波本不会准备舍身为他人,去救那两条蠢鱼吧? 难道说,在他们身上,有什么他没注意的情报? 如果不是这样……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救警察吧? 琴酒狐疑地扫过那两个警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思考间,他的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把人拦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虽然弱了点,能力还是很出众的。 更是组织里稍有的脑力派,就为了两条随时可以替代的蠢鱼,葬送一个情报人员,实在不划算。 别的不说,朗姆那家伙绝对会在boss面前狠狠告他一状! 想想就恶心。 然而他的手还没触及波本,对方就轻巧地躲过了,投过来的眼神带着从未见过的冷漠与……杀意? 琴酒眉头皱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但身为组织内的顶尖杀手,他自认自己不可能感知错。 但……波本? 他还未思考完全,就听到一声剧烈的轰隆声再次响起,剧烈的震颤再次传来。 炽热的、足以腐蚀人体血肉、骨髓的恐怖热潮将就在电梯附近的一群人彻底湮没。 扑过去,却差了一步的降谷零被爆炸的巨浪席卷着向后飞去,他的瞳孔剧颤,眼睛一眨不眨地朝着那边,完全无视双眼的刺痛,和被爆炸巨浪冲击的身体疼痛。 又…… 又一次,没赶上吗? “砰!”身体撞上了墙壁,后背和胸腔传来剧痛,但降谷零根本无暇顾忌自己的身体,眼睛依旧直愣愣地盯着刚发生连锁爆炸的方向。 他的瞳孔发直,手指不住的颤抖。 没有用吗? 那个道具没有用吗? 紫灰色的瞳孔中除了茫然,还有一片死寂。 明明他已经使用了道具……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 /p>明明他选了暂停类的道具啊…… 难道是暂停的位置不对,或者道具数量不够? 所以才会失败…… 这一次,是他害了松田和萩原…… 虽然他知道以他们二人负责任的程度,他们一定会上来拆弹,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带上更多的人再来,而不是匆匆跑来。 是他…… 是他害了他们。 “……本……” 如果刚刚他多下几个单,哪怕积分不够,付出更多代价,是不是也能多买几个? 是不是买了就能将他们救回来了…… “……波本!” 琴酒狠狠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面容呆滞的波本,只是死了两条杂鱼而已,波本有必要这么一副大受打击、心若死灰的模样吗? 他试图将人拉起来,等这荒诞的一切结束后,他准备带波本去医院看看,这个脆皮,别回头被炸出什么问题了。 至于那两个倒霉蛋,死了就死了……不过,波本这副表现,他真的有些好奇了,那两人手里究竟握有什么机密,难道与波本本人有关? “喂!”琴酒又叫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了,准备上手去将人拉起来。 降谷零轻咳几声,几道红色的血线顺着他的口鼻缓缓淌下来。 他的目光茫然呆滞,嘴唇苍白得好像随时要嘎了,偏偏他似乎毫无感觉,只有几道凄艳的红,越淌越多,触目惊心。 琴酒瞳孔地震。 波本……不会要死在自己面前了吧? 38.你个混账! 已经提前被疏导下来的其他楼层的无辜民众站在楼下,惊魂未定地仰头盯着冒出黑烟的大厦发愣。 这场面,哪怕是米花町的人接受起来也要花几秒才行。 刚才这是……连环爆炸了吧? 这次会死不少人吧? 听说里面还有不少高官…… 今日之后,是不是要看到其中不少人的讣告了? 但这一次的爆炸威胁好像就是因为他们的危险发言带来的……这算是死得其所吗? 真希望没有无辜的民众卷入其中。 楼下的人心思各异。 大厦爆炸楼层附近,尚未逃出生天的人则在短暂呆滞了几秒后,再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起来,但他们让现在去乘坐尚且完好的电梯,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谁知道下一秒爆炸的是不是他们乘坐的电梯? 就算幸运一点,没有爆炸的电梯,这会儿也因为爆炸冲击波导致紧急制动启动而卡在了3楼那里,里面传来了惊恐的呼救声。 雪上加霜的是,楼梯口的安全通道那里,刚刚也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他们的生路似乎完全被断绝了。 还有人苦中作乐地想,这群歹徒究竟置放了多少炸弹,而且不是说好了炸弹装在会场里了吗? 怎么会场中的炸弹一个没炸,没预警安装了炸弹的地方反而全都炸了,还专门炸的是他们逃生用的地方。 该不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知道会有人提前协助他们跑出来……所以特意在这里等着他们吧? “炸了!老大!炸了!”正如他们所想,歹徒们正欢欣鼓舞地在大肆庆祝。 “哈哈哈!”早就从监控画面上看到信号和程序正常运行提醒的老大极为满意。 这东西好啊!只是将这群官员们的垃圾脸识别进去,同一个位置超过几个垃圾,爆炸程序就会自动启动。 好!实在太好了!他们都不需要盯梢了。 除了价格贵一点,知道原理后破解方式会明显了一点外,别的都没有问题。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指望这群人能老老实实道歉、乖乖改正,既然如此,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解决制造麻烦的这群人,换一批人上去。 如果换上去的人还是不老实,还是要做这些错误的事,那他们也不会嫌麻烦,他们还能把这群人也炸下去见他们的前辈们。 “好!好!今天就让我们送他们一起下地狱!” 垃圾就该在垃圾桶里老老实实待着啊,混蛋! * 饭店18楼会场,爆炸的冲击波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浓烈的烟雾逐渐散去。 侥幸没遇到危险的人,耳边的耳鸣也在这时消退了。 他们惊恐不已地看向刚刚被联动引爆的电梯位置,那里聚集着大量的人。 本以为那边会是一片血肉模糊、到处残臂断肢的恐怖场景,没想到他们大着胆子看过去时,场面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大多数人被震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有些人似乎被震晕、震伤了,还有一些人身上一身的血,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伤了,但……没有四处乱飞的残肢。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忽略掉一些人惊慌的大喊大叫,这一场看起来格外恐怖的爆炸……似乎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 “……Hagi?你还活着吗?”松田阵平的耳朵嗡嗡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压着,四肢应该还算健全,可他不敢动。 想到爆炸之前看到那两道朝他扑过来的身影,他的声音就艰涩、颤抖起来。 Hagi离他更近,还有Zero那个家伙也……他是什么需要他们豁出命来保护的人吗?! 他可是拳击冠军的儿子啊! 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另一个更离谱,这是连自己的卧底任务都不记得了吗?! 他咬着牙,身体隐隐颤抖,却不敢做出更多的动作。 他闻到了血腥味,离他很近,近得他害怕。 身为一名这方面的专家,他自然清楚这一轮炸弹爆炸的威力,他甚至可以从脑海中模拟出炸弹爆炸时的场景、破片飞溅的角度、现场可能造成的影响。 现在他还能四肢健全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但挡在他身上的hagi,还有朝他扑过来的Zero……他们……也能这么幸运吗? 松田阵平曾经想过自己的死亡,正如他以前所言,做他们这行的,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他们随时可能 会死在某一场爆炸中。 可是,这不表示,他能接受自己的同期、自己的幼驯染死在自己面前! 还是为了救他…… 他果然,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件事。 明明Hagi那一劫已经躲过了啊……明明按照金毛混蛋的反应,那家伙自己应该是死在他们所有人之后的啊…… 一定没事的……一定都还好好的…… 松田阵平安慰着自己,可越是想,越是觉得希望渺茫。 这种程度的爆炸……怎么可能…… “小阵平?你哪里受伤了吗?怎么在抖?”一只温热的手,伴随着熟悉的嗓音,触碰在他肩头,又似乎是怕造成二次伤害一样,不敢用力。 “!!”松田阵平猛然抬头,锋利狭长的桃花眼还是头一次睁得这么大,“Hagi!” 萩原研二活动了下四肢,快速确认自己没什么问题,立刻将目光看向了松田,见松田身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微微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只松了1/2,他可还记得他刚刚颤抖的状态呢! 他揉了揉被震荡的还在尖锐耳鸣的耳朵,只能看到小阵平的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叫他的名字,他却听不清,只能摸索着确认他的状况:“有哪里伤到了吗?” “你……”没事? 松田阵平快速从他活动的动作间做出这个基础判断,又迅速将视线扫向周围。 那个金毛混蛋……呢…… 松田阵平搜寻的目光一顿,死死锁定在那个死白毛旁边的金毛身上。 那个金毛原本灿烂的金发此刻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破破烂烂,像是被炸弹冲击到的人是他一……样…… 松田阵平思绪一顿,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周围,在看清周围绝多数人完好无损,唯独某个本应同样无损,却偏偏身受重伤的混蛋倒在那边的熟悉一幕时,他瞬间想通了关键。 难怪,这么近距离的爆炸,这么剧烈的冲击波,连电梯门都被炸变形的状态下,他们还堪称毫发无伤。 降·谷·零! 松田阵平气势汹汹站起身,手指却仍在颤抖。 你这个混账!!! 要是敢擅自有事,老子追也要追上去,把你打到半活不可! 39.抱歉他只是有点困 萩原看到松田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目光锐利地跟着扫了过去。 入目所及的,是狼藉但几乎没有受到太多伤害的众人,以及……口鼻处溢出鲜红血液的某个金毛。 他瞳孔一缩,优秀的脑子和专业的知识在此刻充分发挥了优势。 他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与幼驯染一致的结论。 尤其他们之前还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一秒锁定他们几乎毫发无伤的最大功臣。 降谷零!! 这一刻,这对幼驯染的思维再次同步。 于是在松田怒气冲冲朝着那边走去的时候,萩原不但没有阻止,还跟了上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松田和萩原也就越发清晰地看到那个混蛋金毛的状态。 他的眼睛明明是睁着的,眼神却是空茫的,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感知不到外界的情况。 辅修过心理学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心里齐齐一沉。 这是典型的PTSD! 零这家伙……怎么会得这个病…… 短暂的疑惑后,他们几乎是立刻得出了结果。 是他们。 是因为那个世界中,“他们”的死亡。 再加上相似场景的刺激,才触发了这个病症! “这个混蛋……”松田阵平磨了磨牙,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有愤怒,也有暴躁,以及夹杂在其中的心虚、愧疚……和心疼。 不过最后那部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呵,金毛混蛋这个家伙,就该给他自信张扬啊! 谁允许他这么失魂落魄的?! 他们准许了吗? 这个自作主张的混蛋,真是……太欠揍了! “喂!”松田阵平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旁边的银毛,凫青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以及被他挡了大半身形的金毛混蛋,“他不会被你趁机杀人灭口了吧?” 银毛·topkiller·琴酒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能忍的,都被人怀疑到这份上了,他竟然没有掏枪把这个胡乱攀咬他的卷毛警察一枪毙了。 他懒得理会他,但不刺两句又显得自己很不“礼貌”,于是讥讽道:“你们竟然没死?还真是命大啊……让你们失望了,他可不是因为我才搞成这样的,他会这样……是为了救你们啊!” 他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双手插在自己的长款风衣口袋中,盯着这两个警察看。 哪怕之前已经在心里排除了波本是为了救这两个警察的可能性,他还是忍不住出言试探一二。 当然,他还很恶劣的想看他们知道“真相”时震惊、愧疚,为一个犯罪分子难过的表情。 他这可是在帮他啊,波本。 说不定还能狠狠帮他在这两个警察面前好好刷一波好感度呢! 为了欣赏这一出戏剧,他还好心地让出了位置:“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检查。” 他刚刚已经检查过了,发现波本这个弱鸡应该就是被刚刚的爆炸冲击波冲击到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撞了脑子,这会儿意识都不清醒。 而且……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病症,他这会儿口鼻处的出血量明显不正常。 他手速极快地给朗姆发了条消息,波本毕竟是情报组的人,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啧!太麻烦了。 他都这么说了,本就为了这个目的来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果真也蹲下身来检查起降谷零的状况。 “你们这么关心他,该不会之前就跟他认识吧?”琴酒依旧不掩饰他的试探之心。 “确实见过,他还是名侦探,在案发现场出现过几次,我们很多同事见过他,你不会不知道吧?”松田阵平不负自己不善交际的警察人设,回答得很理直气壮,“说起来,我倒是一直想问,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侦探。” 侦探? 琴酒的视线从波本脸上滑过,就这家伙这么弱鸡的体质,还能兼职去当侦探? “你管的太多了,警察。”他又想点烟了,但想到之前才被某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没收的打火机……他只能暗啧一声,重新将烟收了回去。 对,他的打火机还在那个意识不清、状态不明的家伙手里。 他意味不明地盯着松田、萩原和那个讨人厌的金毛,一言不发。 “嘁!”松田阵平才懒得管那个犯罪分子在想什么,他伸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脸。 不知是出于报复,还是只是为了让某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家伙尽快清醒,他手下微微用了点里,控制在一个不会拍了拍某个黑皮的脸颊,“侍应生先生!喂,醒醒!” 喂喂,他们都已经跟这个讨人厌的犯罪分子聊了这么久了,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也该有个度吧? 再不清醒,别怪他用力打哦! 这可绝对不是他公报私仇,绝对不是! 降谷零本不是脆弱的人,脆弱的人是无法成为卧底的。 但在面对巨大的现实冲击时,他偶尔也想短暂的,极为短暂的,逃避一下。 刚刚那么剧烈的爆炸,那么强烈的冲击波,那么灼热的触感,他清楚的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存活下来。 [XX年11月7日,爆处组数名警员在拆除炸弹的过程中,不幸罹难……] [XX年11月7日,为解救数万游客,一名警察不幸遇难……] 他几乎能想到明天的新闻报纸上会如何描写了。 [XX年XX月XX日,数名爆处组的警察为了拯救被炸弹威胁的无辜群众,不幸罹难……] 重来一次……这不是完全没有改变什么吗?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知道,未来还要继续。 哪怕萩原和松田走了,他们也不希望他就此一蹶不振,更何况还有Hiro、班长,还要继续挽救。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他很快就会振作起来,可是,可以让他稍微,只是稍微逃避一下吗? 然而,周围的嘈杂,琴酒的声音……还有不断拍打他脸的动作,都让他无法继续逃避下去。 随着意识的回归,熟悉的声音灌入耳边。 好吵啊……Ma…… 等等?! 松田!! 萩原?! 他睁大眼,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温热的体温,熟悉的瞪视,愠怒的眼神…… 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没死!! 降谷零惊喜交加。 只是他却来不及做出更多的表情,下一瞬,一股猩甜从口中喷涌而出。 伴随着几人震惊、惊慌的视线,降谷零逐渐意识昏沉。 啊,糟糕。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他这么想着,意识越发昏沉。 [叮!系统提醒:道具已生效。 注:为确保宿主安全,不至于被人怀疑切片,系统已采用特殊手法,将不科学现象掩盖…… 现在状态:debuff已生效,预计生效时长50小时,现在开始倒计时……] 这个声音也…… “喂!”最后的最后,传入耳中的是松田惊恐的声音。 啊,抱歉,他只是有点困,稍微睡一下……就好…… 40.第 40 章 琴酒有些烦躁,他想抽烟。 明明只是出一次小小的任务而已,竟然把组织行动组和情报组的两大王牌给陷在了这里。 说出去都是要被人笑死的程度。 他越发想抽烟了,但考虑到某人此刻情况不太妙,他只能更加暴躁地压下这股想法,然后用森冷的目光盯着那两个爆处组的警察,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他们施加压力。 “喂,你们不是爆处组的吗?这点麻烦应该可以解决吧。” 他用着冷硬的语气说出挑衅的话语。 换做平常,松田阵平还会搭理他一下,但现在这个情况……对不起,他实在没心思理会这家伙。 他正在检查楼梯口的炸弹。 只有清理出一条安全的路,他们才能将降谷零送去医院。 萩原研二没有跟他一起,他正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医学知识帮降谷零检查身体。 一番检查后,他确认他体表多是擦伤、碰撞伤,最严重的一处是前胸后背受到的冲击,可能有轻微的骨裂,但不至于让他昏迷不醒,更不应该会从口鼻处溢出这么多鲜血。 他不禁想起零救了他的那日,也是好端端出来,却是躺着进ICU的那次。 那日小阵平描述过,说他一开始看起来很正常,却很突然地伤口崩裂、鲜血四溅,偏偏那个当事人一副毫无感觉、满脸茫然的样子。 萩原听得时候只觉惊惧,却不知真正见到相似的一幕时,会这么触目惊心,让他的肝胆都要颤抖了。 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次,为了救他们,小Zero到底又付出了什么代价?他要修养多久才能养好身体?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在刚刚那么剧烈的爆炸下保护他们? 那个存在,又是为什么要让零酱用身体健康支付代价? 萩原研二的脑子不停地转动,在确认完情况后,他站起身,准备去其他楼梯上方协助小阵平。 “既然你们认识,他就先交给你了,我去帮我同事。”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睛盯着琴酒的,“你能照顾好他的吧?” 琴酒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自己竟然被一个警察要求照顾好自己的组织同伙。 他想 出言讥讽,但转念想起,刚刚还是自己说的,波本是为了救这两个人才受伤成这样的。 本来只是想看个笑话,没想到现在成了束缚。 他冷哼一声,墨绿色的眼瞳盯着对方:“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还是尽快把炸弹拆了,不然这家伙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危言耸听,波本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诡异。 明明没有受太重的伤,口鼻处的鲜血就像是流不尽一样……太奇怪了。 果然,他这脆弱的身体一定有哪里不对吧,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 所以平时才那么虚弱? 琴酒盯着那张虚弱的脸、看起来似乎有些瘦弱的身板,以及在凄艳的猩红色下显得尤为惨白的唇色。 他又忍不住想骂朗姆了。 该死的老家伙,这种病人都往组织里带! 这不给他找麻烦吗? 琴酒暴躁地捏断了手里的烟。 也不知道组织有什么药物能对这人的身体有帮助…… ……烦死了。 他只是个行动组的,为什么要为情报组操心? 41.他快死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能力毋庸置疑,确定炸弹放置位置后,他们没花太长时间就确认了这几枚炸弹的原理,并将炸弹危险解除了。 但通往下方的台阶已经被炸得残破不堪,无法通行,电梯在刚刚的震荡中同样存在危险,剩下唯一的出路,就只剩向上通行了。 幸运的是,这里已经近顶楼,向上也不需要爬很多层楼梯。 不幸的是,他们不知道上面或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其他炸弹。 没人敢第一个上。 松田二人利用他们这种怕死的心理,果断与警视厅取得联络,优先将原因不明昏迷的降谷零送上了直升机。 ……和他同行的是犯罪分子琴酒先生。 作为第一个乘坐警方的直升机的组织犯罪分子,琴酒难得没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幽深地盯着波本,思考着等会儿是不是应该直接把他扔进组织的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还是直接扔给朗姆。 如果直接扔给朗姆……下次不会见到一个被朗姆操控的木偶吧? 想到可能见到一个毫无灵魂、毫无能力的木偶,琴酒当即决定要当个一日好人。 还没下直升机,他就给波本如今的室友苏格兰发去了消息。 至于莱伊? 哪怕他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这两个人不合,莱伊入住第一天就被波本抢走了房间,之后更是大吵小吵天天吵。 他怕把人交给莱伊,第二天会在新闻上看到死者认领相关的告示。 ……还是交给苏格兰吧,虽然那小子日常懒散,工作一结束就跑路,半点没有他的同僚努力,但好歹尊重前辈。 等会儿多交代两句,应该不至于明天就收到波本的死讯……吧? 琴酒决定放弃思考。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如果波本还是死了,那就是他注定要死,他也拦不住。 琴酒冷漠地想着,终于点燃了烟。 烟雾缭绕间,早已下班的苏格兰被迫开着车回来了。 “Gin,突然把我叫回来,是有什么任务吗?”苏格兰的声音淡淡的,却还是透出了一丝被迫加班的不情愿。 琴酒高冷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关着的车门。 “?”车里难道有什么机密? 想归想,苏格兰还是老实打开了车门,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头不那么灿烂的金发。 苏格兰瞳孔微缩,得益于黑暗以及长期的培训,他的这丝情绪完全没有被琴酒捕捉到,等他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正常该有的反应。 “波本?他怎么了?”他没有主动把人扶起来的意思。 这是在琴酒面前,观察力和警惕心都超乎寻常的琴酒面前。 他根本不敢泄露半分真实情绪。 “可能快死了。”琴酒语气冷漠,随意道,“等会儿你把他送去医院,检查下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如果真的要不久于人世了……希望朗姆那边下次招个身体健康,头脑灵活的。 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死……? 苏格兰感觉头脑一阵晕眩,两耳嗡嗡的,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唯有残存的一点理智勉强将他的情绪控制住,没有让他当场暴起,一拳将面前这个诅咒Zero,还没有保护好他幼驯染的家伙狠狠揍倒在地。 不许诅咒Zero! 再多说一个字,他就真的要揍人了! 还有,究竟是谁? 是谁害了他的幼驯染? Zero到底怎么了? 苏格兰的心里无比急切,恨不得当场检查下Zero的状态,但他又只能强行克制着,忍耐着。 脑子里思绪乱蹦。 明明他离 开前还活蹦乱跳的Zero,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任务一结束,他就快……了? 是琴酒吗? 还是其他人? 或者是其他任务目标的反扑? 不,不可能,zero……怎么可能死? 他还活着呢,明明应该是他先死的,不是吗? Zero不可能死在他前面! 假的! 绝对是假的! 他低垂着脑袋,眼睛却仿佛要充血一样,他完全不敢抬头,他确信,只要抬头,他的杀意就会被琴酒感知到,然后他们两个都活不了。 琴酒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你回头待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最好不要在组织的医院里。” 苏格兰反应迟钝地接收着这部分信息。 琴酒却误以为他不情愿,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主动伸手将波本从他车上的座椅上拽起来,示意苏格兰拉开车门:“速度点,看在波本还有用的份上。” 绝……症? 苏格兰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怎么了?” “被炸弹冲击波冲击到了,一直在吐血,不知道什么毛病。”琴酒倒是老实回答了,但他也不清楚到底什么问题,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苏格兰,然后不等苏格兰问更多,就自顾自回到了自己车上,啪一声关上了车门。 “啧!”回头要洗车了。 他看着后座上沾染上的血迹,觉得波本真是麻烦死了。 以后还是少让他出现场……如果他侥幸没死的话。 他踩下油门,轰然远去。 留下苏格兰盯着幼驯染口唇处仍在不断溢出的鲜红,努力平复自己颤抖的呼吸和手指,拿出飞车技术,不顾一切地朝着医院飞驰。 42.为了改变命运 诸伏景光坐在病床边,未及打理的胡须已经从短短的胡渣变成了凌乱的胡茬。 黑眼圈在他眼眶上点缀,他的双眼离泛着红色的血丝,他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昏睡着的人。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半点也没驱散他心中的阴冷。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许久了,久到他的肩膀都有些僵硬了,但他仍似毫无所觉。 他只是握着床上之人没有被打点滴的手,眼睛始终盯着降谷零,同时分神注意着旁边的仪器。 这是入院后的第二日下午。 前晚救护车将他们拉到了警视厅特别关照的警察医院,针对他原因不明的内出血,在暂时稳定了他的生命体征后,急救医生当即转入最高级别的紧急状态,对他进行了全身CT扫描,发现他胸腹腔有多处原因不明的内出血,同时伴随着冲击造成的胸腔骨折。 「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外部的伤势不是什么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他大量出血的位置,只是单纯的冲撞,理论上是不会造成脏器破裂的……」 「目前他的伤口已经紧急止住了,但他的情况确实有些异常,建议长期观察,尽量不要让他做剧烈的活动。」 诸伏景光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又反应过来,生怕弄痛或吵醒了幼驯染而有意识地放松了力度。 组织任务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抽出另一只手,打开扫了一眼,发现是琴酒。 对面发来的是简单的问话:[波本还活着吗?] 诸伏景光手机握得咯吱响。 琴酒的这个问题简直在他的雷区蹦跶,他真应该感谢他自己的身份,为了任务诸伏景光不得不忍耐自己的情绪,不然这会儿他高低要给他一拳,或者干脆送他几颗子弹。 清空弹匣的那种。 他咬着牙,盯着那几个字,恶狠狠地瞪了几眼后,才一字一字敲上去:[还活着,不是绝症!!具体是什么病症医生还没搞清楚。] 再说绝症真要打人了! 他看了眼刚刚激情输出的文字,又忍着气把语气和符号修改了下,才发了出去。 琴酒在手机那头挑了挑眉,对波本的情况更好奇了,但作为忙碌的行动组一把手,他很快就被其他事调开了注意力。 “大哥,又有人背叛了。” 一句话触动琴酒底层代码,他带着枪和人就杀了出去。 在医院的诸伏景光回完消息就放下了手机。 握在手里的手指颤动了下,他惊喜地抬起眼,果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紫灰色眼眸。 降谷零在意识清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感知了下周围的环境。 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他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旋即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握在一只温热的、熟悉的手掌中。 ……Hiro? 降谷零花了一秒的时间思考,为什么Hiro会在这里? 之前明明…… 他回忆了下,想起自己之前是在爆炸现场,为了不影响松田他们拆弹,也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他让琴酒…… 哦,琴酒。 降谷零顿时反应过来了。 也是,琴酒没有直接将他扔在半路任由他自生自灭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想到把“苏格兰”叫过来,他都该感谢他。 但降谷零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非生理上的。 “醒了?”幼驯染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降谷零很想假装自己没醒,但想到旁边的是Hiro,可能担惊受怕了许久的Hiro,他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果不其然对上了他惊喜又带着忧虑的蓝眸。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红血色。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幼驯染眼眶下的黑眼圈,还有没有经过打理的胡渣,越发心虚了。 他微微握了握幼驯染的手,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没事。 不过手上的无力感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你昨晚晚上失了很多血。”诸伏景光的语气幽幽的。 幼驯染醒了之后,诸伏景光放松了一些。 但心头的大石并没有因此消失。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疑问。 Zero为什么会突然原因不明的大出血? 为什么会吐血? 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 这些疑问在收到Hagi他们的短信后,并没有消失,反而问题变得更多了。 但他看着面前这个虚弱到需要依靠输血和氧气设备辅助呼吸的Zero,又想到他们之前的猜测,他又默默将这些问题都咽了回去。 Zero是重生的。 在他的世界中,他们已经死了。 他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而来。 但……仅仅只是能够重生,他是否就为此支付了什么代价? 为了改变他们死亡的命运,他又支付了什么代价? 这个问题诸伏景光在那天晚上就在思考,一直到现在,这个问题也始终在脑海中徘徊不去。 突如其来的虚弱,原因不明的出血,都是为了救他们所支付的代价吧? 想到松田他们发来的消息和更新的推测,诸伏景光觉得自己隐约抓到了什么线索。 但他只敢猜测,不敢问。 如果Zero想说,他会告诉他的……吧? 如果不能说,或 者一旦告诉他们了,Zero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只是这种可能性,就让诸伏景光心慌到不敢问。 “现在……”降谷零看出了诸伏景光隐忍克制的眼神,他猜到Hiro应该知道了什么,但他不敢问,只能尝试转移话题。 这个话题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若是不问清楚,他怕是接下来都要休息不好。 只是这次支付的代价让他说话都有些费力,只是说了个开头就让他停下来缓了缓。 索性诸伏景光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就回到了他:“他们没事,下班就会过来。” 诸伏景光敢在这里聊这个话题,自然是对病房周围进行过确认,这里又是警察医院……不得不说,松田阵平一开始就计划得很好。 降谷零心头一松,又一紧。 他想到情急之下塞到Hagi手里的系统保命道具,又想到这几个好友聪明敏锐的头脑,只觉头更痛了。 啊……现在他昏迷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诸伏景光冷酷地回答了他未出口的问题。 降谷零闭眼,又睁眼,然后动了动手指。 作为幼驯染,他们之间有很多默契,也有很多小暗号,所以他手指一动,诸伏景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让我现在睡吗?” “嗯。”降谷零应了一声,一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湿漉漉、迷离的紫灰色眼眸巴巴地看着他,直看得诸伏景光心软不已。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稍微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他想着,将旁边的床拉了过来,哪怕要休息,也要固执地躺在幼驯染身边,听着他清浅的呼吸才敢闭上眼。 昨晚他真的被吓到了。 如今闭上眼睛,他的眼前都是那片红,还有仪器尖锐的叫声。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不敢睡。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头上。 是Zero的气息。 如同午后的阳光,那么温暖。 诸伏景光一把抓住他的手,感受着手里的温热,才放下心来,睡意笼罩,他不知不觉间睡去。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撒落,照在诸伏景光熟睡的睡脸上,如同一副美好温柔的画卷。 降谷零偏头看过去,不由弯了弯眼。 只是这丝笑意又在看清他眉宇间不自觉的褶皱时,又缓缓消散。 他的嘴角不自知的向下撇去,撇出一个略带自责的弧度。 抱歉,Hiro,让你担心了……但,哪怕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样做的。 毕竟,我们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debuff已生效,生效时长倒计时:45:01:57小时」 43.梦境 放松下来睡着的诸伏景光忽然皱了皱眉。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而且还是一个有点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比现在的他看起来更成熟一点,眼神也更幽深沉郁一些。 他站在天台上,正与莱伊对峙。 他听不清梦里的莱伊在说什么,只能认真辨别着他的口型。 然后发现他在说,他是FBI派来的卧底搜查官,希望他能相信他。 诸伏景光瞬间了然,这是他卧底的身份暴露了。 莱伊是FBI,这件事他知道,幼驯染特意给他留的那份情报上写了。 不过他一直假装自己不知情。 他还记得当时加入组织后,得知他们三人竟然被分配到一个组内时,心里有多惊讶,全靠自己的职业素养和修炼来的演技维持着自己的淡然表象。 天知道他当时知道这件事时,他还怀疑过,琴酒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不然这安排也太巧了吧。 但他认真观察了一番,发现琴酒似乎真的不知道。 ……嗯,有些巧得邪门了。 这会儿在梦里突然听到莱伊承认了自己FBI的身份,诸伏景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认真观察了一番,确认梦里的这个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他心里忽然有了某种预感。 这个梦……该不会是那个时候吧? “他”死亡的时候……? 在他思考的时候,梦境中的两人已经停止了交谈,动起了手。 诸伏景光看得出来,莱伊应该是真心想救下他,而“自己”并不完全信任他。 在两人对峙间,一道清晰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明明连莱伊的说话声都听不见,这会儿却又能清晰地听到来人的动静了。 不但如此,他还听到了剧烈的喘息与心跳。 诸伏景光心脏突地一跳,某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他心头。 他不受控制地看向门口,一部分余光又落在旁边,眼见“自己”从莱伊手里缴械夺回手枪,诸伏景光一哽。 他很想阻止那个自己,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是怎么狗血的一幕。 但他阻止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扣下扳机,紧随其后的,则是大门被推开。 那里出现的是幼驯染剧烈喘息的身影。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极力控制情绪,却还是在垂下眼睛的时候,眸中露出悲痛欲绝与难以置信之色,不顾其他,扑到了他身前,侧耳倾听“自己”胸前的心跳。 他能看到,在莱伊看不到的地方,Zero的手在剧烈颤抖。 诸伏景光闭眼苦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难怪松田之前猜测Zero对他的死亡有PTSD。 他换位思考……不,他只是稍微想象了下Zero死在自己面前的可能性,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走上前,想抱住那个极力忍住悲伤,还要在“组织成员”面前伪装出一副镇定、嫌恶模样的幼驯染,想告诉他,对不起…… 竟然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与你诀别。 若是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 难道他就不会开枪自杀了吗? 不,诸伏景光否定了这个可能,在无法确定莱伊的身份时,也无法确定那个人是否真的是Zero时,他无法用幼驯染和哥哥的命去赌一个可能性。 若是再来一次,他绝对要把自己暴露的原因和可能性全部抹去! 他怎么可能忍心留Zero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 没有可以诉说内心,受伤了找不到人帮他贴胶布……这样的Zero,让人怎么忍心?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想法,画面跟着一转,如同漫画场景转化一样,飞快流转了好几个画面。 Zero一个人打几份工; Zero受伤只能一个人包扎; Zero独自一人扫墓; Zero看着夜空,露出悲伤的微笑。 Zero。 Zero…… 一个人的Zero。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胸口隐隐作痛。 难怪……难怪Zero会这么拼。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还有些不真实感,这一刻这股不真实就彻底消失了。 诸伏景光睁开眼,短暂恍惚了半秒,在感觉到旁边的视线后,他当即敛去了不该外露的情绪。 然后他对上了自己两位同期若有所思的视线。 刚从梦中缓过来的诸伏景光:……? “你刚刚,是不是也做梦了?” 松田阵平扯下墨镜,用不会吵醒睡梦中人的音量,不紧不慢地询问。 诸伏景光缓缓睁大眼睛:“……!” 44.三堂会审(上) 诸伏景光看了眼身侧的病床。 降谷零正在昏睡。 他对这几个人的气息足够熟悉,哪怕他们出现也没有唤醒他的本能。 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因素在里面。 毕竟系统的debuff还在持续生效中。 诸伏景光坐起身,先是看了眼旁边的人,又检查了一番周围,确认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内,这里依旧是安全的,才压着声音问道:“难道,你们也……?” 松田阵平和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他们处理完所有炸弹已经凌晨了,其中还牵扯到了命案、威胁,不过这些都与他们爆处组无关。 那些炸弹的原理是人脸识别和信号发射,当被识别到的人脸超过指定数量,信号将被传输回控制系统,系统发出指令,引爆炸弹。[1] 所以只要无法识别人脸,或者中断信号传输,或令系统无法发出指令,只要达成任何一个因素,都可以让炸弹无法引爆。 理论上是这样的。 只是安装炸弹的人还有一重防御,一旦非正常中断信号——无论是信号,还是电源中断,炸弹都将提前引爆。 所以在拆除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 察觉到有人在提前处理他们留下的炸弹的威胁犯们提前引爆了炸弹。 炸弹爆炸了。 但他们活了下来。 Hagi手里的“护身符”,在他们面前碎了,然后化为一道道光屑,消失了。 而他们安然无恙。 那“护身符”是降谷零特意塞到萩原手里的,总共两个,他和松田一人一个。 爆炸的时候,松田和萩原在一起,一枚碎了,一枚还安然无恙。 两个存活下来的人盯着彼此以及手中的“护身符”面面相觑,只是事后知道一切的松田脸上挂上了阴沉沉的笑容。 当天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来过医院,不过当时降谷零还在抢救,他们和诸伏一起等到他出来,了解了情况才被诸伏赶了回去,临走前,他们还特意嘱咐了他不许透露他们来过这件事。 ——方便他们事后逼供。 回去时候,他们准备睡个囫囵觉,却不想很快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们一直跟在那个金毛身边,看着他接到他们的死亡,亲眼目睹景旦那死去,天天打几份工,每年孤孤单单为他们扫墓,看着他孤零零作战; 看他褪去原本的严肃板正,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用温和开朗的性格与人打着交道……判若两人。 还在执行卧底任务就熟练掌握了horap,啧啧,看着就好笑又……令人兴奋。 最后又看着他一副任务完成,心愿已了的神情与敌人同归于尽。 醒来后的松田和萩原:…… 一阵沉默后,萩原研二脸上也露出了阴沉沉的笑容。 俗称气笑了。 明明有机会逃离,你个家伙竟然敢跟人同归于尽! 降谷零,你真是好样的! 出了宿舍的萩原和松田在门前汇合,微微一交流,就发现两人做了相同的梦。 如果不是当天还要上班,他们能当场杀到医院,好好和某个找死的家伙聊聊天。 虽然他们都不在了,虽然一个人确实会有些寂寞,但都熬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好好活下去吗?! 寂寞的话,就找个漂亮的小姐姐好好共度一生啊! 倒是把他们没能完成的梦想好好实现啊! 他们还想看看继承了降谷血脉的小女儿或小儿子究竟长什么样呢! 一定会很可爱吧? 毕竟Zero那家伙就长着一张男女老少通吃的童颜呢。 这可是他们预定好的干女儿/干儿子啊! 而且他们都没能看到他回归警察厅,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他怎么可以就那么早去见那个世界的他们呢? 太不像话了! ……无论怎样都好,他们都真挚地希望,他能过得好一些,仅此而已。 忘不掉他们也没关系,背负他们的梦想继续前行。 忘掉了也没关系,只要人好好的。 可是…… 可是, 他也倒在了黎明前。 埋葬着他们的寺庙里又要多一座墓碑,而每年前去祭拜的人,将永远少一个。 真是让人……又心疼又生气。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今天犯罪分子很乖巧,没有给他们添乱,不然他们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将情绪发泄到那些不长眼的人身上。 可惜他们带着一肚子气和满腹的疑问,过来时看到的却是正在沉睡的两人。 这两个家伙还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 噫~ < p>不过对两人的腻歪嘲笑归嘲笑,他们其实明白这种担忧的感觉。 生怕对方在自己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离去。 如果换成他们两人来守夜,恐怕他们也会用这种直白的方式来确认对方的体温和脉搏。 原本以为会是金毛混蛋先惊醒——这家伙的直觉和警觉性他们是见识过的,没想到他们进来在这里坐了两分钟了,也没见对方清醒。 好在旁边的仪器证明他此刻情况稳定,不然他们必定要去叫医生了。 诸伏景光清醒得正是时候,两人原本还想说什么,见他一副做了什么梦的惊悸模样,当即就有了猜测。 而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顿时了然。 诸伏景光动作轻巧地起身,没有惊醒旁边的人,三人面对面,开始小声交流。 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没有惊醒降谷零,三人开始狐疑。 * 降谷零感觉自己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 精神和身体似乎也没那么虚弱了。 一睁眼一偏头,却对上了两双熟悉的眼睛。 降谷零:“……” “醒了。” 萩原研二声音淡淡,完全没有以往的开朗健谈与活泼。 松田阵平抱臂,沉默不语,只是盯着他。 降谷零:“……” 似是确认了他的状态目前良好,松田阵平换了个姿势,将一枚“护身符”从口袋里掏出来,以确保他能看清的动作,在空中抛了抛:“这个,还认识吗?” 降谷零:“……” “解释一下,嗯?” 最后那个“嗯”字,被松田阵平以一种刻意拉长的语调说出,格外性感……并充满了压迫性。 一旁没说话只是安静守着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察觉到了问题,视线在那枚看似不起眼的“护身符”上停留了片刻,没看出什么不寻常。 但他熟悉这三人,松田和Hagi不可能无的放矢,而幼驯染那心虚的模样…… 开团秒跟。 诸伏景光微笑着跟上:“哦?这是什么呢?Zero,我也想知道。” 感受到“三堂会审”压力的降谷零浅浅倒吸一口气:“……” 救…… 该、怎么糊弄这三个聪明人呢…… 在线等,好急。 45.三堂会审(下)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时机有些过于恰当了点。 病房内早就被三人来回检查过了,没有什么被窃听的隐患。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打着来探望“试图救他们却深受重伤的好心侦探”的名义出现在这里。 担惊受怕又熬到了下午的诸伏景光也在短暂的休息后,恢复了精神。 降谷零本人也在又昏睡了一段时间后没那么虚弱了。 完美,正适合“严刑逼供”。 恰好醒来的降谷零:“……” 早在给出道具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早晚会面临这一幕。 但他身怀系统,重生回来是为了改变大家的命运这件事,他没法说出口。 于是他只能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轻声道:“护身符。” 听到他弱声弱气的回答,三人不约而同冷笑,就连往日最开朗的萩原研二和最内敛温和的诸伏景光都没给他好脸色。 降谷零:“……” 他发誓,他没有说谎! 系统商城上就是这么说的! [护身符:携带期间,可以保护佩戴者生命安全,同一个人仅可生效一次。] [副作用:A:随机副作用于佩戴者本人(不会遭受生命威胁);B随机副作用于购买者(不会危及生命)。] 毫无疑问,降谷零选择B。 直到现在,他其实都不清楚,这随机副作用究竟是什么。 松田阵平抱臂,冷眼盯着他:“行,那我换个问法,这东西哪里来的?效果这么好?” 降谷零沉默不语。 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欺骗他们,但他也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而他的沉默也让三人心里有了各种猜测。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换一种战术。 “昨晚我做了个梦。”先说话的仍是松田。 他们几人之间早有默契,需要打直球的时候,优先派松田。 因为这家伙就是这么直来直往的性格,尤其面对他们这几个自己人时。 固然,以他们霓虹人的社交距离和怕麻烦他人、也怕他人麻烦的的性格,正常情况下,遇到对方不想说的,他们是不愿意逼迫的。 可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看着这个人原因不明的在他们面前倒下。 若是算上将他第一次重伤捡回去的那次,就是第三次了。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当他们眼睁睁看着他血流如注,仿佛要将体内的血流干,而他们手足无措、连原因都找不到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们已经受够了这种除了担忧和害怕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了! 降谷零有秘密。 他们早在几年前就“逼供”过相关问题,地点同样的是在医院中。 当时金毛混蛋以默认的姿态,承认了他知道他们的未来,也试图改变他们未来的计划。 松田阵平曾经以为,经过那一次的交流,这个混蛋应该明白他们的想法,不会那么轻易就舍弃自己的生命了。 很可惜,从这次的情况来看,是他想多了。 有些人就需要使用更加“强硬”的手段才行。 这也是他们刚刚“密谋”达成的默契。 梦? 降谷零有些疑惑,他以为松田他们摆出这个架势,是要准备“严刑逼供”了,没想到松田竟然先说起了什么梦。 出于对几人的了解,降谷零提高了警惕。 松田阵平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我们。” “……”降谷零呼吸一顿。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说出了剩下的话:“……和你。” 降谷零心已微死。 “那个你一直在四处打工,一个人干着几·个·人的活。”鉴于是在医院,他没有提及卧底、警察厅、组织等相关信息,只简单的用这句话带过了,但被他盯着的降谷零半点也不觉得轻松。 莫名有种社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巧,我也做了相似的梦呢。”萩原研二假笑着接口,一点也不带演技地用棒读的语气说,“那个你太厉害啦!” “确实厉害,有时一天只睡3个小时什么的。”诸伏景光跟着接口,语气凉凉的,眼神也凉凉的。 降谷零:“……” 该庆幸班长不在吗? 不然他就要接受四人的轮流数落了……但现在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好社死啊! 啊啊啊! 自己做是一回事,被他们看到还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啊! 痛苦面具。 降谷零扭头,闭眼,很想假装自己已经昏睡了过去。 三人再次冷笑。 尤其是想到他最后竟然直接选择跟人同归于尽,连条活路都不愿意给自己留……更生气了! “Hagi一直在想啊,”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一脸深沉,“这位侦探先生,该不会有什么神奇的系统吧?” 系统?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转头看他,眼里有些茫然。 脑洞已经打开的萩原研二继续摸着下巴:“你们没看过漫画吗?就是那种神奇的,据说只要执行任务,就可以获得经验、奖励的神秘系统啊!” 他放下手,用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降谷零:“呐,侦探先生,你说呢?” 可以回到过去的时光,试图改变他们的生死; 有着强烈副作用,会在药效结束后令伤口崩裂但能临时稳住身体体征的药物; 突然出现,可以在爆炸中护住他们却会将一部分伤害反弹到使用者身上的不知名物品; 可以保护他们,又在完成保护的使命后化为光屑消失的神奇护身符…… 越想,越觉得“系统”这个可能性极高。 当然,不是说一定是“系统”这种东西,而是指类似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们避免危机的“东西”。 只是,这个“东西”,却会对使用者造成一定的反噬。 这才是他们无法容忍的。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比起死亡,自己的好友为了救他们而在付出不知名的代价,反而更可怕,更不能接受。 已经能熟练控制自己心跳的降谷零哪怕听到他们猜到了自己隐藏的最大的秘密,也没有露出破绽。 只是在对上Hagi那双认真的、固执的紫罗兰眼时,他顿住了。 哪怕他看似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气也仿佛在说玩笑话,但只要看着那双眼睛,他就知道这一次Hagi究竟有多认真。 他想撇开眼睛,正如之前所言,他不想对他们说谎,默认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但嘴巴张开后,却似有了自己的主意:“……是。” 话音未落,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已然瞪大。 等等??他没有要承认的想法啊! 听到他回答的三人同样睁大眼:“!!!” 零这家伙竟然承认了! 天哪!他们都做好他装没听到,或者轻描淡写带过的心理准备了……但他竟然!! 嗯? 不对。 Zero的反应不太对劲。 洞察力顶尖的三人立即捕捉到了他神色间短暂泄露出的惊讶。 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是他的本意?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果真如此……那又是谁在控制他的意志? 这可是降谷零啊! 卧底多年、经验老道、游走在黑白灰三道中的佼佼者,他会被什么东西控制? 如果连他都能被控制思想、言语,那…… 三人越想越觉得可怕,盯着降谷零身上的那个不知名东西的目光,也越发危险。 这种危险的东西,怎么能出现在Zero身上。 今天它可以让他说出他不想说的话,明天呢? 以后呢? 万一在某次卧底的过程中,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那他的性命谁来保证? 这东西,打着“拯救”、“改变他们命运”的旗号,隐藏在其下的,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 又是否会伤害到Zero? 降谷零感受到他们不善的目光,也知道他们针对的对象是自称愿望系统的J200。 然而别说他们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系统究竟从哪里来,又究竟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在他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强行绑定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他们一定会更加担心吧。 降谷零心虚又头疼。</ p>“是那个东西的副作用吗?”诸伏景光这次的声音远比之前更冷。 之前还只是生气的话,这回在意识到Zero竟然身上有个所谓的“系统”,而且这个东西还可能给他带来未知的危险时,他就不是简单的生气了。 而是充满了杀意。 如果那个东西实体出现在他面前,相信他下一个动作绝对是掏枪,将其射成筛子。 松田和萩原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降谷零感觉头更疼了。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面幽幽的显示着两行字。 [随机debuff生效中:不可以对他们说假话。] [②■■■■■■■] 他多少有些无语。 说实话倒是没问题,可是这样子暴露自己的存在真的没关系吗? 他可以肯定,如果这东西有实体,下一步不是被Hiro打成筛子,就是被松田拆成一堆零件。 稍微有点智能的系统都干不出这种事吧? 而这个短暂利用debuff“控制”了他言辞的系统就这么水灵灵把自己暴露了。 但他又隐隐有种感觉,这个系统其实并不能完全控制他。 哪怕是在这个debuff下,如果面对是组织的人,哪怕debuff内容显示的是[不可以对组织成员撒谎],他依旧可以应对。 之所以现在会将实话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是他们啊。 可以让他没有什么防备,可以说出真心话的人,就只有面前几个人,和不在这里的班长了啊。 降谷零在心里叹息。 对他而言……只是不撒谎而已。 作为一名擅长审讯和被审讯的卧底,他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做到不撒谎。 更何况,撒谎与否,究竟是谁在判定呢? 若是连他自己都坚定的认为自己所说的话是真实的,那还属于撒谎吗? 降谷零眨了眨眼,将这点思虑压下。 “不完全算。”正如他所想,当他有了“防范”的想法后,那一点束缚已经控制不了他了。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承认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再继续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系统都主动暴露了,他再说点也没什么了。 更何况,在知道他拥有了其他保命手段后,他们应该会更加放心……吧? “……事情就是这样。”借着虚弱的状态,降谷零只简略地将过来时与系统绑定的事说了下,没有提及系统的强制绑定,更没有提及自己的愿望。 又说了完成一些任务他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一些道具。 比如护身符。 三人一阵沉默,消化着这个有些超科学的情报。 “它真的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害?”诸伏景光第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更是虎视眈眈。 与诸伏景光不同,他们两个是亲眼见到过系统debuff生效时的状态的。 都流血流成那样,屡次住进ICU了,怎么可能会没事? 别以为他们好糊弄! 降谷零笑了笑:“不会。” 这个答案他无比确信。 早从系统泄露的一些蛛丝马迹中分析出这具身体属于这个世界的他,而年轻的那个他现在只是沉睡状态时,降谷零就已经与系统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的降谷零都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 哪怕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事实上也不是真正的他。 他无权损害他的身体。 是他想要救人,代价自然应该由他自己来支付。 这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条件。 所以,他没有说谎。 无论如何使用,这个“降谷零”都不会有危害。 没关系哦,现在这些吐血、伤害,都将在他离开这里之前,全部消除。 ……就算它最后毁约也没关系,他已经提前看好了,商城里有一枚药丸,可以解决他的担忧,只是需要他再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降谷零微笑。 诸伏景光三人盯着他纯然又真切的笑,明明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他说的应该是真话,偏偏强烈的直觉又在告诉他们。 不,究竟哪里不对? 46.我很害怕 可能由于某人在他们这里的信誉度过低,诸伏景光三人明明没感觉到他在说谎,却还是本能地产生了怀疑。 但降谷零保留了一条最重要的情报——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降谷零。 所以单听他的保证,他们自然察觉不出问题在哪里。 多说多错,作为对他们的敏锐程度有足够了解的人,降谷零没有继续解释。 “精神方面也不会有影响?” “嗯。” 三人狐疑地盯着他,又向他确认了一番,得到系统真的不会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造成影响后,才勉强放过了系统。 转而揪住另一个把柄:“既然不会,为什么这次你会吐血住院?” 三人盯着他,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降谷零。 这该怎么狡……解释呢? “这只是一点……代价。”他努力解释道,“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的,很快就好了,真的!” 嚯! 三人盯着降谷零,目光如炬,颇有几分抗拒从严的意味。 一捋逻辑,他们登时觉得抓住了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说是系统无害,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他可没说系统里的道具同样对他无害。 原来是这里的逻辑有问题! 还想糊弄他们?! “你还隐瞒了什么?” 松田阵平弯腰盯着他,视线和姿势都充满了压迫感。 萩原研二不甘示弱,同样以自己高大的身形,增强一些压迫性。 诸伏景光看了看这对幼驯染一左一右占据了最佳位置,干脆配合的站到床尾,沉默不语,却还是充满压迫性地盯着自己的幼驯染。 被三人齐齐盯视的降谷零:…… 既然已经打算好用这个“破绽”来掩饰真正的问题,就要做好揪住“把柄”反复“拷问”的心理准备。 最终降谷零在三人要求的“绝对不允许再犯”、“他们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许再用道具”保证中,才勉强保住了耳朵的清净,将他们送走。 ……尽管如此。 也许这样不厌其烦的“数落”、干涉,对一些人来说是麻烦,是痛苦,对降谷零而言,却是再珍惜不过的日常。 在他真实的世界中,他再也听不到他们这样的念叨了啊。 只有他对着他们念叨,却怎么也听不到回应的时刻。 唔,也不一定,等他完成这里的任务,实现了他与大家一起存活的美好愿望后,也许他也能见到他们呢? ——自己原先的世界,他应该已经死了? 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又何尝不是一种重逢呢。 降谷零被自己这个有些地狱的笑话笑到了,嘴角弯起了短暂的弧度后,最后缓缓下撇。 实现愿望的可能性啊…… 如果真的存在,真的可以让自己世界的那几个家伙也…… 降谷零压下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真的渴望他们复活,自己与乌丸莲耶一行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他们也未必愿意的吧…… 降谷零盯着窗外暗沉下来的天空,陷入思考。 病房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是熟悉的脚步声。 “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吃饭,他们送来的晚饭看来只能我享受了。”诸伏景光将热好的餐食放在桌上。 “真是过分呢,Hiro。”降谷零深深谴责。 “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哦。”诸伏景光故意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用叉子叉起来,放到降谷零面了晃了晃,看他一脸不可置信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才轻轻笑了起来,“我很生气。” “……” 诸伏景光以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行为,他温柔、温和,内敛,克己,又对朋友绝对真诚,虽然偶尔会腹黑,但绝对不会故意这么“欺负”人。 但正如他所说,他很生气。 气某个家伙明知故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当时很害怕。”他原本也不会轻易吐露自己的心声的,但这次他真的被吓到了。 他还记得当时手都在发抖,生怕下一刻就听到仪器尖锐的报警声,唯恐下一秒他的呼吸就彻底停了。 他完全不敢想,如果Zero真的走了,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而梦到的那个Zero……让他愧疚又心疼。 他理解了幼驯染为什么变了一个人一样,又为什么会如此不计代价的莽撞。 如果换做是他,如果是他失去了他们,又机缘巧合得到了机会,那他应该也会拼尽全力去抓住他们。 再也不放手。 很抱歉,Zero,这次我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很抱歉,我是这么的自私,自私到不愿意看到你受伤、离开。 也许是梦到了那个Zero,也许是幼驯染的直觉,让诸伏景光觉得,如果不坦然说出来的话,这个人说不定又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乱来。 降谷零听出了他努力克制却还是从语气和声音中泄露出的恐惧,他可以用话语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也可 以用语言将他的恐惧化解掉一部分。 但他发现,自己现在真正想做的,是抱抱这个幼驯染。 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遇到害怕的、难过的,就给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用肢体的语言,和彼此温热的体温,将对彼此的关心和温柔带给对方。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诸伏景光也想到那时候,他放下筷子和叉子,用不会伤到他的力道,温柔地抱了抱他。 “Zero,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无论是哪个你,都请好好的活下去。 降谷零瞳孔微震,却怎么也看不到自己幼驯染此刻的表情。 “Hrio……” “如果是想说一些敷衍我、安慰我的话,就不用说了。”诸伏景光站起身,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没有让降谷零看到他的脸,“我不想听。” “你听我说完。也许过了今天,我就再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诸伏景光自顾自道。 “也许你不知道,昨晚送过来的时候你有多危险,你的心脏都险些停跳,如果心脏跳停超过4-6分钟,大脑就会缺氧。超过10分钟,即使心跳恢复,醒过来的机会也极低,还会遗留严重的脑损伤。” “我当时在想,如果你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也许,我会继续一个人走下去,就像另一个你一样。” “但对我而言,我失去了太阳。” 他将独自走在黑暗中,仅靠着自己的那点对正义的坚持,继续熬下去,然后在某一次任务中,或者在卧底任务结束后,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没有将最后这段话说完,但他知道,Zero一定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降谷零呼吸微滞。 他确实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了解Hiro,一如Hiro了解自己。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两个是如此的相似,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坚持,也有着相似的偏执。 ——对彼此的偏执。 如同半身,失去了另一方,人生也许仍能继续,但生活了无生趣。 “如果你不在了,我不会主动寻死,就跟你一样。” ——就跟你一样。 降谷零呼吸更加滞涩了。 “所以,我们一起活下去,好吗?”诸伏景光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降谷零哑声道,“一起活下去。” “谁都不许先走。” 47.被无视了QAQ 降谷零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诸伏景光就陪了他大半个月。 两个人一点都不急,花着组织的钱,休着假,除了偶尔应对一下组织的询问,一切都很安逸。 唯一的担心是组织那边会不会对苏格兰老老实实陪着波本有疑问。 “不用担心。”诸伏景光轻松地削着苹果,水果刀被他拿在手里,灵活地仿佛是自己的一部分一样,果皮在他手下拖出长长的尾巴。 “本来就是琴酒安排我过来的,我说你的情况有些有·趣,想再观察观察,他没多说就同意了。其他人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对此格外热切。”他若无其事地在某几个字上加重语气,手上的刀转的飞快。 看得降谷零心虚不已,心里还不受控制的想着,也不知道组织那群人究竟把Hiro脑补成怎样变态的人设了,又把他脑补成了什么形象。 总之……原本卡在90%许久的任务三[在他们面前做一些会让他们误解的事],进度忽然上涨了一波,变成95%了。 降谷零迷惑又不解。 他们又误解了什么? 这个“他们”究竟有多广的范围啊?!怎么好像组织里的人也被算进去了? 奇怪。 诸伏景光的心情却似乎很不错,甚至还有心情将苹果切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童趣又可爱,他审视了一番,将它们装进碟子里,递到降谷零面前:“吃。” 被打断了丰富联想的降谷零:“……” 他抬头看看诸伏景光,又低头看看递过来的碟子,一时有些哭笑不得:“Hiro,你这是把我当小朋友哄了吗?” 这不是他在波洛打工时,专门用来哄那些小朋友的吗? 诸伏景光温和一笑:“现在你在我心目中,和某些小朋友没有什么区别。” “任性”,自作主张,不把自己当回事。 人家小朋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Zero是明知故犯,说二者在危险性方面没什么区别,没问题吧? 别以为之前乖巧答应了他,他就会完全相信他了。 现在,他在他这里的信誉度,是负数呢! 他会盯着他,一直盯着他,直到一切结束。 降谷零在他和善的笑容下抖了抖,老老实实叉起一块小狐狸苹果,嚼嚼嚼。 “诶~你们可真悠闲啊……”萩原研二幽幽的语气从门口传来。 二人见怪不怪的回头,果然见他正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而松田阵平习以为常地拖着这条尾巴,带着一脸憔悴的萩原和从门口探出头来的班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班长爽朗地打了声招呼,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悠了一圈,确认他们气色不错,才点了点头。 零先不提,景光看来这两年没少锻炼啊,胳膊和身板都结实了! 不错不错。 至于另一个…… 伊达航一双圆目缓缓从诸伏景光那边移到降谷身上。 这个家伙,比起之前,瘦了太多了吧。 一看就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降谷零下意识停止了背,让自己看着精神一些。 没人告诉他班长要过来啊!可恶! 这几个小子嘴也太严了吧? 他幽怨地看了眼萩原和松田,被二人熟练无视。 降谷零:敢怒不敢言。 “你的情况我已经听他们跟我说过了,”伊达航一本正经地说着话,做足了第一次见面时该有的姿态,然后这副姿态在关门的一瞬间切换,“这次我不但不会帮你说话,还会帮他们一起制裁你。” 他的眼神里透出了浓浓的不赞同。 降谷零顶着松田嘲笑的眼神,乖乖低头挨训,眼角余光试图找到自家幼驯染,希望他帮自己说说好话,让班长大人不要这么生气。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 但他假装自己没看到,在班长进行“训话”的时候,走到萩原他们身边,好奇地看着Hagi道:“你怎么这副样子?” 好像被榨干了一样…… 萩原研二委委屈屈:“旦那,你知道现在警视厅搜查一课多缺人吗,竟然抓我当壮丁,我昨晚又是拆弹,又是帮着他们开车抓人,忙活到了快天亮才下班。” 然后天一亮又要上班了。 啊,天哪,这令人绝望的上班时间。 松田弯起嘴角嘲笑他:“谁让你人缘好呢?又有这么一张魅力十足的池面脸呢?” 像他,只要把冷脸一摆,完全没人敢找上他。 更何况,爆处组对他可宝贝着呢,借调一个萩原已是万不得已,再搭一个松田是万万不能的,万一伤到他们宝贝的手怎么办? 如果不是搜查一课那边再三保证不会让萩原动手,只让他出脸,爆处组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谁让萩原那家伙魅力值满分呢?在某些场合,他登场的效果堪比魅魔在世。 诸伏景光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看着萩原研二,点了点头:“确实,Hagi还挺适合从事这一行的。” “诶?不——”萩原研二不敢置信的拉长了语调,“怎么旦那你也这么说?” “哈哈哈!”松田毫不迟疑发出嘲笑。 “哇!小阵平,你不要以为自己没有魅力了,搜查一课的大家可都把你也列为重点防范对象呢!” “还有旦那,你俩要是也在警视厅,追逐你们的人绝对不会少!” 萩原研二开启扫射模式。 都是池面,谁都不会被区别对待的,只是他看起来开朗好接触而已! “说起来,”诸伏景光听到这里,摸了摸下巴处浅浅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挨训,耳朵却也竖着在听他们说话的某个人,“确实,我们这里也有一个,行走的魅力架。” 每次需要接近什么目标时,都能游刃有余呢。 四人齐齐看向被cue的某人,对上那双无辜的狗狗眼,忍不住啧啧称奇:“明明都是同龄人,怎么某些人好像还是高中生一样,对着这样的人出手,那些人不会良心不安吗?” 被cue又被调侃的降谷零:“……” 对不起,他是娃娃脸真是太抱歉了。 “所以他们死了。”旁边的诸伏景光淡淡地说着并不高明的冷笑话,就是有点地狱。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惊悚地看着面无表情说出不得了话语的诸伏景光:“哇,你知不知道这样淡淡说出这种话,真的很像个变态诶……我的手铐呢?我的手铐怎么自己在动?”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倒是若无其事,仿佛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可怕的话语。 诸伏景光忍不住笑起来。 不得不进入黑暗的压力、紧绷、与自己理念截然不同的弑杀作风,在与友人的寻常而又熟悉的插科打诨间,消减了一些。 真好,他们看起来还跟之前一样。 而他潜入黑暗中,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日常安宁吗? “喂喂,你好像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哦?”萩原的脸冷不丁逼近,一张突然放大的脸,哪怕这是张俊脸,也很让人想本能的……一拳打上去,或狠狠给他来一个过肩摔。 对不起,职业本能。 当然,他忍住了。 “差点没忍住。”诸伏景光特意活动了下手腕,顺便睨了他一眼,“你警惕心有点不够强哦。” “什么!我竟然被旦那小瞧了!小阵平!”萩原研二转头向松田阵平假哭,试图博取对方的同情。 然而松田0同情。 他一把推开萩原靠过来的大脑袋,看向另一对幼驯染:“什么时候出院?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情况还不错,”诸伏景光强调了“目前”二字,几双眼睛再次同时看向降谷零,意味很分明,“按照现在的情况,后天就能出院回去修养了。” 顶着四人“你小子不会再搞出什么事来吧?”的眼神,降谷零心虚却还是坚定地与他们对视。 他才、才不会搞事呢! 至少近期不可能的! 没看出他撒谎的迹象,几人轻哼一声,暂时放过了他。 “那我们到时……”萩原顿了顿,“还能过来吗?” 若是无法过来,这次大概的是他们近期最后一次见面了,下次要见面……可能得等他们铲除组织,完成卧底任务了吧? 萩原有些怅然。 但也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没办法。 松田靠着墙壁,陷入沉思。 ……说起来,他难道不是长着一张人人都说黑涩会的脸吗? 那个银毛怎么回事啊!他和Hagi都那么努力,那么优秀了, 他竟然没有半点要招揽他们的意思吗! 岂有此理! 要是把他们也招揽进去了,他们不就可以一起共事了吗? 倒是努努力啊!挖挖墙角啊! 不挖怎么知道挖不动呢? 他们可以一挖就倒的。 必要的时候,他们真的不介意当个“黑警”配合他们的。 嗯……这个念头松田和萩原只敢暗搓搓放心里想,完全不敢说出来让某人知道。 本来就很乱来了,万一知道他们的计划和想法,到时候更乱来了怎么办? 降谷零沉默片刻:“嗯,应该……” 结束了思考的松田阵平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不,我觉得可以。”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疑惑看过来。 萩原研二作为他的幼驯染,当即也反应了过来,嘴角弯了起来。 降谷零作为与他最合拍、也最互相“讨厌”的人,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的不赞同。 松田阵平无视他的眼神,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之前那个银毛说过吧,你是为了救我们而受伤的。” 不得不说,那个银毛虽然不怀好意,但巧的是,他说的是事实——还是银毛本人都不相信的事实。 这对他们来说,怎么不是一个机会呢? 将计就计,这不正好吗? 这么久了,他可不信,那个组织里的人会不知道他们来过。 恐怕在那个银毛的心目中,他们已经对金毛混蛋救他们一事深信不疑、还满怀负罪了吧? 证据之一就是景光旦那他们到现在都还能这么悠闲地在医院里住着,半点没有赶着回去的意思。 恐怕他们就是利用组织里那群人看热闹、脑补的想法吧? 他的未尽之言被早就同步过信息的几人精准接收,然后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思考与沉默中。 萩原研二是反应最快的。 他的反应就是:小阵平说的,支持! 反正这也是他的想法,完美! 他们不愧是幼驯染,就是默契! 伊达航思考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眸,只说了一句话:“那算我一个。” 在对上降谷零不可置信的眼神时,他扬了扬浓眉:“我都出现在这里了,不加我才奇怪吧?更何况我跟他俩的关系可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哦!” 再说了,他们总是叫他班长班长的,明明早就毕业了……但没办法,既然仍能有幸被他们视为班长,那他自然要好好珍惜这份信任,护住这份友谊,好好看着这几个不省心的家伙啊。 更何况……他本性里也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真循规蹈矩的人,也不可能和他们成为好友了。 伊达航爽朗一笑。 “不行!”降谷零却笑不出来,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太危险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可能被组织盯上啊! 那可是组织!杀人不眨眼的组织! 他都不知道若是被组织盯上,他们要怎么脱身…… ……好吧,他知道有一个人曾经躲过组织的追杀,成为了topkiller最咬牙切齿的“恋人”,他也知道以松田他们的能耐,不会比那个FBI差,但…… 但怎么可能放心啊! 然而回应他的确实—— “我们知道啊。”*3 异口同声。 偏又云淡风轻。 仿佛再理所当然不过。 只是一个事实,一件想要做的事。 降谷零瞪大眼,看着这群固执的家伙,气呼呼地,开始呼叫幼驯染:“Hiro!” 你看他们! 快说点什么来制止他们吧! 被点名的诸伏景光也停止了思考,然后在降谷零期许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好。” “Hiro?!” 降谷零不可置信。 降谷零睁大眼睛。 “但是,你们需要听我们的。” 被无视的降谷零:“???” 喂! 我还在这里呢!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自然地无视我啊! 啊啊啊! 48.任务七:告白 听到诸伏景光的话,三人的反应再次一致:“那是当然。” 异口同声梅开二度。 他们也是真的不打算乱来。 毕竟他们虽然想法大胆,甚至蠢蠢欲动想过“被迫”成为黑警,但不是真的莽,也不是真的毫无计划,满脑子只有义气啊、友情啊…… 别说组织没有这个计划,真到了那个时候,准备执行的时候,也必然是要先向上汇报,得到批准后才会开始的。 至于现在,他们只是打算将计就计,满足下那位银毛的“恶趣味”。 他不是想让他们与邪恶的组织成员交好吗? 他不是想看他们未来知道真相时痛苦、难以置信的模样吗? 不是还想顺势利用他们,获取警视厅的一些内部情报吗? 嗨呀! 他们可是大好人啦,自然要力所能及地满足他的一部分愿望啦! 至于超出他们能力范畴的……唉,私密马赛,能力有限,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四人早有一个小群,暗搓搓的背着在场的某个人讨论过不少事,期间自然又进一步建立了亿点点默契。 这导致降谷零还在愤慨又震惊时,他们已经三言两语做完了决定。 降谷零:“???” 降谷零:“!!!” 不是,你们真的就这么无视我的意见吗? 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还有,Hiro!明明我们才是幼驯染,不是吗!为什么你跟他们那么好! 酸溜溜且震惊到失色.jpg 一时竟说不清究竟是吃谁的醋,总之,他醋了! “你们……”他幽幽的,“是不是背着我,有了别的小群。” 诸伏景光沉默。 伊达航沉默。 萩原研二微微一笑。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是啊。”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降谷零那双下垂眼都被瞪成了圆溜溜的形状,“什么!” 你们竟然真的背着我有小群! 你们竟然!!! 他谴责的目光强烈地扫向在场诸人。 “谁让某些人说去买酱油,结果一去不回呢。”松田轻描淡写道。 “……”降谷零一顿,降谷零心虚。 那、那不是…… “那Hiro呢!”降谷零重新找到方向,试图讨回自己应有的权利。 Hiro不也跟他一样执行卧底任务前后就失踪了吗!为什么他就在几人小群中! 气鼓鼓.jpg 天啦,这是多重背叛! “他跟你不一样,他能联系上啊。”松田理直气壮。 “……” 哇!更生气了! 可能是看他脸都气得鼓起来了,萩原研二好心地安慰他:“没事,我们还有个群,里面除了你和景光,我们三个都在。” “!”这回轮到诸伏景光瞪大眼睛了。 ber,为什么突然背刺他! 他没做错事啊! 降谷零:“……” ……果然,五个人有几十个小群这种事是真实的吗。 “我们毕竟是一碗水端平的绝世好友。”萩原研二眨了眨右眼,熟练地wink了一下。 嘿嘿,其实是他们警视厅内部群。 他没有说谎哦。 不但如此,他们爆处组内部也有个群呢。 这个连班长都不在。 哈哈!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同时给了他们一个白眼。 “哈哈哈!” “不过现在我们都这么熟了,应该可以加个好友了吧?” 这次不用偷偷摸摸了。 “确实。”诸伏景光交出了现在常用的另一个邮箱,与他们加了好友。 “这样就不用再单独拉小群了呢。”萩原研二调侃道。 诸伏景光无奈摇头。 降谷零则抿了抿唇,对于这个提议有些不太满意。 这几个家伙……明明知道这是危险的事,竟然还这么淡定,真是…… 气死他了! “你才是吧。”看出了他的小情绪,作为损友的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开口,“背着我们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只有你自己知道。” “……” “这也是我们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全部交给你来背负?那我们也太无能了吧。”松田阵平的语气认真,“如果真的全部交给你,我们才能活下去的话,等有一天你不在,来不及赶过来,或者那个‘东西’不在了,我们怎么办?” 松田阵平是个很骄傲的人。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是。 “换做我们偷偷把你的生死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你是不是要炸了?”他的言辞一如既往的犀利。 “……”降谷零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他承认,松天说得对。 如果换成他们说什么要背负自己的性命,然后做一些危险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跟他们打一架。 狂不狂妄先不说,谁准他们这么乱来了? ……但……那不是……他,那不是能确保修复这具身体吗? 既能让大家活着,又不会让“自己”受到损伤,做什么选择还需要犹豫吗? 但站在他们的角度,确实会觉得他不可理喻,又让人生气吧…… 降谷零短暂地反省了一下。 ……但坚决不改。 来都来了,他必不可能真的不管。 这可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好友们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大不了他小心一点,以后都尽量找没什么副作用,或者副作用小一点的……? 再不然,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修复身体又没什么副作用的药剂……? [检测到宿主愿望,系统商城更新] [宿主积分只剩50,是否开启新任务获取更多积分?] 降谷零:? [自动任务已发布。] [任务七:向他们告白。] 降谷零:??? 降谷零瞳孔地震。 告、告告告告…… 告什么? * 降谷零被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和新任务惊得瞳孔地震。 他的异常第一时间就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几人注意到了。 “Zero?” 松田阵平难得反思了下自己,难道说刚刚的话真的说的很重吗? 重到金毛大老师都承受不了的程度? ……还是说,这家伙的心理已经脆弱到这样令人忧心的的程度了? 不应该吧? 松田阵平嘴上嫌弃,脚下却很诚实地朝他靠近。 脑子疯狂转动,要是这个家伙真的心理不那么健康,他要说些什么话来挽救…… 诸伏景光也第一时间走到了病床边,俯身想确认他如今的状态。 却只见到一个耳根发红,不知为何陷入了奇怪的……害羞状态? ——哦,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哪怕Zero肤色深了一点,他这点也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另外三人朝他投来一致的担忧目光。 他犹豫了下,隐晦地摇了摇头。 好像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莫非是那个什么系统? 但系统为什么会让他出现这样的反应? 莫非是给他发布了什么奇怪的任务? 放下了最初的担忧后,诸伏景光心里升起了一点好奇。 嗯,另外三人也是。 降谷零一半的灵魂已经被刚刚自动接收的任务吓飞了,剩下一半灵魂正在对比着商城里可购买的物品,以及所需要的积分。 完成任务一,赚了200积分。 任务二,同上。 任务三,当前进度95%。 任务四,进度定格在50%已经许久了。 任务五的加入组织,得到了500积分。 任务六……哈哈,它干脆连进度条都不显示了。 得到的900积分被他花在了之前的药物、道具上,只余50。 他的视线在几个始终卡着的任务上转悠了下,最后落在了当前任务上。 任务完成积分:400 而目前已刷新的商城里,他刚刚想要的修复类药物、道具积分,也完美的卡在了450点上。 这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系统是故意的。 几个任务条岿然不动……只有一个能执行的情况下,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但但但……但是对着他们告白什么的,无论是哪种告白,都太、太奇怪了吧?!!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耳朵根都开始发烫了。 他目移了下。 感觉还是……啊!羞耻!! 比他当年说出“我的恋人是**”还羞耻! 但……积分什么的,真的很想要。 商城里的东西,也很想要。 “我……” 四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来。 会是什么呢? 让他如此害羞? 好好奇啊! “……” 啊啊啊!呜呜呜!好羞耻!!! 49.“告白”2 但积分!! 可以购买能够保护他们的道具! 降谷零移开视线,忍住羞耻感,小声道:“我……” 几人悄咪咪凑近。 什么?什么? “我、我很害怕。”对于一个习惯了内敛、严肃、紧绷的人,让他说出这样直球的话确实有些困难,但在说出第一个字之后,后面的话似乎就可以很顺利说出来了,“我不想你们有事。”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是在墓碑前。” “我想你们好好的。” 降谷零越说,脸颊和耳朵越烫,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一片安静。 降谷零有些坐立不安,但又不敢睁开眼。 喂!他都说了这么羞耻的话了,你们真的不给点反应吗?! [叮!说出关键词:最重要的人,任务七完成,奖励积分400!] 系统机械的声音中似乎也带上了几分雀跃,但也可能只是错觉。 身旁依旧一片寂静。 这下,就算是沉稳的降谷零也坐不住了。 他唰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几个同样耳朵红红的同期,比如某个卷毛傲娇白皮,他耳朵根那里的红色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直球不但让他自己羞涩,对听到这话的某人而言,同样羞涩,连往常应该第一时间出现的嘲笑都忘记了。 看到松田这样的反应,原本还忐忑、莫名紧张的降谷零忽然就从容了。 看到有人比自己更紧张,诶,突然就不紧张了呢! “说什么最重要的人……”松田阵平白皙的脸颊上微微发烫,压下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语,转为同样真诚的述说,“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一直担心你啊,又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当然是因为你也是我们重要的人啊,笨蛋。” 萩原研二就自在多了:“嗯,没错,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哪一个,对Hagi来说,都超重要哦! 伊达航挠了挠头:“诶,突然这么感性坦诚吗?那好吧,你们也是!” 他爽朗地笑起来,坦然而真挚。 诸伏景光含笑的目光同样看着他:“Zero是我最重要的人。” 正如他之前与他剖白的一样,他没有吝啬于再次表露自己的内心。 而且他很高兴,高兴Zero也终于能坦然告诉他们,他的想法,他的重视。 他觉得自己心里也满满的、胀胀的。 是开心,是愉悦。 还有一点放松。 看着面前金发幼驯染睁大的眼睛,看着他背着光却仍旧莹亮的双眸,他有种由衷的开心。 是那个“系统”吗? 如果真的是系统的话,他很感谢它发布了这样的任务。 他能感觉到,这一刻,之前一直觉得好像撒手就会丢失的Zero,有了主动要牵住他们的意图。 降谷零眨了眨眼,试图眨去眼眶中泛起的热意。 是的,他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之一。 所以,都要好好的。 不等他想更多,一颗脑袋探了过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难道说我们金发大老师要感动的掉眼泪了吗?” 是已经快速恢复的松田,伴随他的脑袋一起过来的,还有打开的手机。 “……Matsuda!!!”这一刻再多的感伤和激动都被冲淡了。 果然,对着这几个怨种挚友,感动什么的都是不长久的! 但不得不说,这种熟悉的氛围,确实让他自在了很多。 连之前“告白”的羞耻都要彻底淡忘了。、 萩原研二忽然探头:“呐呐,Zero酱,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吧?Hagi可是说的真心话哦!” “我也是。”伊达航秒跟。 “我也是。”诸伏景光紧随其后。 “……哼。”松田扭头,他可以说第一次但坚决别让他说第二回! 降谷零原本被问的还有些羞耻,但看到松田的反应后,立刻就淡定了:“嗯。” 就算是为了得到道具,他也不会对着他们说违心话的。 “那就太好啦!Hagi好高兴!”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既然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之一,那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降谷零看着他笑眯眯的表情,总有一种他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的预感。 “要为了彼此,好好保护自己,不仅仅是这具身体的你,还有现在的你。”萩原紫色璀璨的眼眸灼灼盯着他。 说出了与之前诸伏景光相似的话语。 显然,这段时间他们也想明白,之前感觉到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降谷零一怔。 他知道他们敏锐,但……是不是太敏锐了点? “要是某些人不听话,Hagi和小阵平会很伤心的,伤心到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哦。”萩原研二微笑着说出疑似威胁的话语。 松田阵平习惯性吐槽:“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带上我?” “诶,难道之前看到Zero酱受伤而着急上火的人不是你吗?” “……闭嘴。”不说话能憋死你吗? 松田阵平没好气。 萩原研二笑嘻嘻转头,继续用灼灼的眼神盯着他:“呐呐,我很认真哦。” 降谷零心头一凛,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 他的时间线与世界线应该与他们不一样,就算真的……他们也找不到他……才对? 但心里莫名的毛骨悚然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深想,萩原研二已经微笑着又接了下去:“刚刚的告白Hagi已经录下来了,如果某人爽约的话,那Hagi就要将他制作成音频,播放到全世界!让所有人都听到你对我们的告白。” 萩原维持着笑眯眯的神色,嘴里却说着威胁的话语。 半点不觉得自己身为警察威胁别人有什么不对。 降谷零:“……” 他瞪大眼,看着手里抓着手机,得意展示的萩原:“Hagi!!!” [你们是我最……] 降谷零:啊啊啊! 羞耻感!可恶的好不容易淡忘的羞耻感又回来了! Matsuda干这事他都没这么震惊,Hagi怎么也学坏了!! “诶?怎么了,这可是珍贵的Zero酱的告白呢,Hagi当然要好好保存了。”萩原一脸无辜。 “……” 啊呜呜…… Matzuda!你管管你的幼驯染啊!!! 你为什么转头,你是不是不敢看我! 你是不是在偷偷偷笑! 班长!班长你的正义形象呢! 你为什么也转头,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Hiro! 你…… 看着目移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一份音频的幼驯染,降谷零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灰暗到他想蹲在角落,化身成阴郁的蘑菇。 他会一直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他们,阴郁幽怨地盯着他们…… 直到他们反省自己! 猫猫撇嘴へ.jpg [叮,完成隐藏任务:告白得到对方同样郑重其事的回应,奖励积分800。] 机械的提示音让降谷零终于勉强从蘑菇状态回过神,额外的奖励积分总算让他的心情好了一分。 可恶! 这群怨种挚友! 实在太过分了! 他一边想,一边迅速将系统商城里看上的东西买下来。 之前的护身符一人只能用一次,但系统商城里已经刷新出了类似功能的道具。 一人一个安排上! 这次他看过了,没有什么副作用。 不心虚! 危险预警器*4……好吧……在几人瞪视下,降谷零默默把4改成了5。 身体恢复药剂……低/无副作用版*10 唉,效果就是有些慢,不过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配合道具和预警器应该也够用了。 如果不是预警器和保命道具每样最多只能买五份,他恨不得多囤点。 可惜、可惜…… 一通买买买后,降谷零刚获得的积分再次临界50。 这次他警觉了,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奇怪任务刷新才松了口气。 逐一开始“分果果”。 道具,一人一份。 药物一人两份。 看到他突然从病服口袋中掏出来的东西,头一次见到这一幕的几人都有些惊讶。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有些好奇地伸手扯了扯,发现只是寻常的口袋还有些遗憾:“还以为是哆啦0梦的口袋呢。” “……”降谷零很想给这对幼驯染一个白眼。 不等他做出这个表情,一只带着枪茧的手也伸过来,好奇地探进去摸了摸:“诶,真的没有吗?” 降谷零:“……” Hiro!你怎么也!!! 还有,这件衣服不就是你拿过来给我换的吗?! 降谷零闭眼。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 到了出院那一日,松田和萩原果然特 意来接他们了。 为了庆祝康复出院,他们二人还请两人吃了一顿饭。 请的是恢复期的降谷零也能吃的料理,可谓体贴至极。 不过出了医院病房,他们就开始演戏模式了。 四人维持在一个友好,但符合霓虹人正常社交的距离中。 待到吃完饭,萩原又开车将他们送回了住所。 虽然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但降谷零的东西并不多,出于应有的谨慎,他们没有让两位警察送到门前,而是在距离他们所住的公寓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就下了车。 “今天多谢你们啦!这段时间也多谢几位的照顾了。”降谷零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感谢的话语。 符合他安室透一惯对外的形象。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将滑下来几分的墨镜往上推了推,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吐槽的冲动,理直气壮将社交交给专业的。 专业的社交达人萩原研二顺势开启社交辞令:“毕竟你也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知道吗?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尤其是你那位看起来就危险的同事!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告诉我们!” “……”降谷零,“他……” 降谷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为自己的“同事”解释一下,不然影响自己的人设。 但那是琴酒诶! 管他呢! 于是他转而道:“好的,多谢关心,我记住了。” 诸伏景光维持着绿川宏对外的淡人人设,没有多说话,只是朝二人点了点头。 “下次见。” 四人分别。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站在街头目送二人的车离开,才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靠近。 车窗落下,露出熟悉的黑色宽礼帽。 “看来还没死。”那双阴沉的眼睛在金发青年的身上扫过,不知是遗憾还是陈述的冒了这句话出来。 他墨绿色的眼眸瞥了眼已经远去的车身,意味不明:“看来你们跟那两个警察相处的不错。” 波本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嗯,我们确实处得不错。” 琴酒危险地眯起眼睛,想判断他说这话的意图,顺便分辨一下,这话里有没有不该有的情绪。 ——比如,对警察的关心而生出的感动、动摇,这种多余的感情。 波本似乎毫无所觉:“成功加上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们脑补了什么,似乎觉得我是为了救他们才受的伤。” 他紫灰色的瞳孔无机制地盯着琴酒:“你对此有什么思绪吗?” “……”确实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而说过这类话,但似乎完全忘记告诉波本的琴酒,短暂的沉默了一秒,“那两个成员身上有什么?” 值得你不顾一切扑过去? 波本挑眉,露出惊诧之色:“半个多月过去了,你们竟然还没发现吗?” “……”这熟悉的,令人生气的口吻,果然是这个家伙。 “他们身上携带了不该携带的东西,看到了同样不该他们看到的东西,”波本的声音冷硬,“一旦检测到携带者死亡,就会将那份记录传送出去。” 他睨了琴酒一眼:“既然你们没发现,说明他们还活着。” 琴酒咬着烟蒂,没反驳。 他们确实还活着。 不过他已经派人严密监控起来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波本神色有些疲倦,“他们上电梯前,我在他们身上装过窃听器,听到了。” “问完了吗?我刚出院,需要休息。”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 琴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苏格兰。 苏格兰无奈摊手,表示自己拿这个波本毫无办法。 “上车。” “?” “上车。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不是说需要休息吗?别妄想他把这句话说出来。 波本扬了扬眉,稀奇地看了眼琴酒,又似是怕他炸毛,赶紧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3Q!” “……”琴酒冷哼一声,见苏格兰也安静上了车,才示意一旁安静如鸡的伏特加开车。 伏特加:“……” 伏特加不语。 伏特加一味开车。 好家伙,他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哥私下跟波本是这样相处的。 原来大哥这么宠波本吗……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大哥和波本啊! 大脑开始烧烤.jpg 50.波本和琴酒……? 赤井秀一迷茫。 赤井秀一诧异。 他觉得可能是熬夜熬久了,把眼睛都给熬花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波本从琴酒的车上下来。 他盯着窗外,陷入沉思。 难道说,波本和琴酒二人的关系远不是表面上展露出来的那么糟糕? 波本今天出院,都没有叫他这个被迫同居的“室友”去接他,琴酒竟然亲自驾车去接人了。 这是正常关系糟糕的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看来他需要重新调整下策略了,若是要对付波本或者琴酒,可能需要提前把另一个人先支开才行。 不然一个情报专家,一个和他狙击能力不相上下的顶尖杀手…… 就凭他们FBI如今潜入霓虹的人,恐怕无法应付。 到时候打草惊蛇,把人都惊走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苏格兰。 似乎是感受到窗台这里过于明显的视线,楼下的三人都抬起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赤井秀一若无其事与他们对视。 三人先后移开视线。 赤井秀一盯着楼下一段时间没见,似乎培养出了默契的三人,尤其是波本和苏格兰,心头的疑虑越发深了。 这个苏格兰也挺奇怪的。 按理说,他们都是正常的组织代号成员吧? 又不是普通的企业、学校,还会玩建立友谊这一套,为什么波本被送去住院的这段时间,苏格兰始终陪护在旁呢? 总不可能是真的关心对方。 赤井秀一首先排除干扰项。 既然不可能是关心,那就是有其他目的。 不然哪怕是碍于琴酒的要求,换做是他,也绝对不可能全程在侧。 ……多好的机会啊,这个时候不利用起来联络人,布个局,简直是对这种天赐良机的浪费! 谴责! 哦,苏格兰跟他不一样,他似乎不是卧底? 赤井秀一又陷入了沉思。 苏格兰真的不是卧底吗? 他认认真真审视了一遍,遗憾的发现,苏格兰的行事作风真的与卧底应有的特征半点对不上。 卧底卧底,自然是要深入敌人内部,获取更多组织情报的。 苏格兰能力确实毋庸置疑,但他平时的表现……完全没有卧底会有的警惕和积极性。 他做任务永远是被动的。 也不与人多聊,似乎对组织里的人、事、物一点兴趣都没有。 从卧底角度来说,这样的人确实反而不会引起组织的注意,可以更深入、更不着痕迹的融入其中。 但苏格兰……好像真的不是。 赤井秀一压下这股念头,从窗边走开,回到煤气灶前,盯着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土豆牛腩锅继续思考。 苏格兰奇怪。 波本也很奇怪。 这个长得就很年轻的组织情报专家,据说是被朗姆亲自招揽进来的。 赤井对“亲自招揽”这话的真实程度表示质疑,他虽然没见过朗姆本人,但他见过组织“招揽”人的方式。 简单粗暴。 简称威逼利诱。 以波本表现出来的姿态,他实在看不出组织能对他有什么诱惑。 他又不是那些科学家,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研究; 也不是那种痴迷金钱的财迷……哦,他花钱还是很大手大脚的。 赤井秀一想到曾经见过的长长长长的账单,有些迟疑地在“波本不爱金钱”这一条打上了问号。 按照他的观察和推理,他合理怀疑波本是被朗姆强行带回来的。 若是结合库拉索的情况,他还有另一个更合理的猜测。 波本的体弱可能不是天生的。 大概率是朗姆为了控制他,对他进行了与库拉索相似又不同的人体实验。 这才导致他一年能生很多回病。 这次住院也很奇怪。 他事后去调查过,那里狼藉一片,由于是尚未完全破案的案发现场,他得以看到了保持完整的现场。 很奇怪。 按照那个爆炸程度,那天绝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存活。 但也不是不能解释,爆炸余波幸运地被轿厢和电梯门挡下了大半——千分之一的概率,专家是这么解释的。 赤井秀一听听也就算了,但这不是他观察的重点。 他在调查波本住院的真相。 距离电梯□□炸位置那么近的众人没有多少死伤,为什么距离相对远的波本反而受伤到据说生命垂危的程度了? 是这里曾经发生过其他事件吗? 误伤? 病发? 倒不是他关心波本,他只是出于一个卧底的谨慎,想要看看这位“室友”是不是有更多可以拿捏的弱点。 琴酒固然可怕。 波本就不可怕了吗? 琴酒他想抓,波本他同样想抓。 一个组织的核心高层,一个组织的情报专家,哪个都很有价值。 ……难道说,苏格兰也打着这样的主意? 准备靠抱上波本或琴酒的大腿,轻松混入核心? 门被打开又关上。 进门的是波本和苏格兰,琴酒没在,似乎回去了。 唔,琴酒真的与波本关系很好啊。 特意送人回家,还不打扰他休息。 这是赤井秀一扫了眼波本的面色后得出的结论。 波本瘦了不少。 之前还能看出一些锻 炼的痕迹,现在那股感觉都削弱了。 脸色也很苍白。 ——虽然他黑。 但还是能从嘴唇的唇色、神色上判断出来。 而且他一进门都没有出言嘲讽他两句。 ……有点不习惯。 赤井秀一盯着从他面前走过的背影,习惯性地打量。 唔,虽然瘦了不少,但衣服倒是挺合身的。 没见过。 似乎是新买的? 赤井秀一对波本的衣柜不了解,波本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衣服几乎从未重复过。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又扫了眼两人带回来的行礼…… 嗯,除了一件外套,什么都没带。 很好,符合波本人设。 所以,波本一直在住院的这段时间,衣服究竟是谁给他换的呢?又是谁给他买的衣服呢? 苏格兰? ……琴酒? 赤井秀一一顿,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不会吧? 苏格兰也就算了,琴酒若是连衣服都给波本准备的话……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等等,他们真的是这两年才认识的吗? 该不会波本以前就跟琴酒认识吧? 比如,波本其实和琴酒都是早早就被组织招揽,或者干脆一早就出生在组织实验室,二人从小相依为命…… 突然就合理了! 不然朗姆为什么要把年纪这么小、又体弱的波本招来? 是,波本的情报能力确实很出色,但出色的情报人员应该也不止波本一个吧? 据他所知,外面就有一个很有名的情报贩子“O”。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什么。 而波本的体弱、以及这次的住院,他也找到了更合理的原因! 这么一来,他跟琴酒表面冷淡,实则暗中关系融洽……也更合理了。 ……回头找个时间验证下这个猜测。 若是真的,他就有同时对付波本和琴酒的方案了。 被他盯得有些毛毛的降谷零正要转头怼某人两句,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误解任务三完成,奖励100积分。] [完成五个任务,更新其余任务进度信息。] [任务四(改变11月7日原本的结局),进度更新:60%] [任务六(改变诸伏景光的死亡),进度更新,任务进度:20%] 降谷零:!!! 他原谅赤井这混蛋FBI了! 卡了他许久的进度条!终于更新了! 无论他刚刚脑补了什么!他都原谅他了! ……呃……大概? 算了,就暂时吧。 51.赤井恍然 赤井秀一在暗中观察。 在保养枪支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在各种并不突兀的间隙中,观察着苏格兰与波本。 确实,自从去医院照顾了半个多月后,苏格兰与波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尤其的……亲近。 原本还需要交流的,虽然苏格兰寡言沉默,但至少还是会说几句话的,而现在……苏格兰和波本之间似乎拥有了一些奇妙的默契,他们之间竟然连言语方面的交流都不需要了。 明明也没见他们交换什么眼神,动作也依稀平常,苏格兰就好像就是能知道波本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一样。 这是正常组织内的成员应该有的默契吗? 总不可能他和波本也是从小长大的……不,不可能,之前苏格兰和波本之间的生疏他都看在眼里。 那可不像是演出来的,除非他们都去专门进修过演技班。 所以……苏格兰私底下竟是这么善解人意、温柔贤惠的人吗? 这莫非就是别人说的……男……妈妈款? 赤井秀一凝眉沉思片刻,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觉得奇怪。 太奇怪了。 或者,苏格兰在波本住院的时间中,察觉到了波本身份或者其他方面的异常,真的的打算用讨好波本的方式,间接讨好琴酒和随时可能关注着波本的boss他们? ……这么想好像哪里怪怪的。 搞得好像苏格兰是什么吃软饭的人。 怪里怪气。 但真的很难控制这样想。 赤井秀一坐在椅子上,看看自己手里的食物,再看看坐在同一张桌上,自顾自享用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二人组,再低头看看自己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三明治,顿时觉得手里本就不太香的三明治更难吃了。 ……说真的,他们这样对待同居的室友,不太好吧? 排挤他的表现也太过明显了吧? 如果不是确信这两人没有任何谈恋爱的苗头,他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偷偷谈上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快乐而镇定地吃着自己做的美食,半点不愧疚的看着他啃这并不美味的三明治啊? 降谷零看到了他疑似控诉的眼神,却假装没看到。 啊?为什么不分享? 为什么要分享啊? 这可是他和Hiro一起做的啊! 若是松田他们,分出去一点也就算了,但面前这个可是FBI诶,想都别想!哼~ 而且他不是喜爱三明治吗?英国人可能都喜欢这样的西式餐点吧。 嗯,确信点头.jpg 他不好强行改变对方的喜好啦! 降谷零夹起一筷子芹菜,满足地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太幸福了! 能这么光明正大享受到Hiro做的菜,幸福到冒泡。 如果旁边的黑长直没有朝着他们时不时看过来的话,他可能还能更幸福一点。 喂,你打扰到我用餐的心情了,混蛋FBI。 不过想归想,降谷零这次难得没有出言怼他。 ——看在他阴差阳错的脑补,帮他完成了那一个系统任务的面子上,他就先不怼他了。 降谷零觉得自己是个宽容大度的人。 宽容大度的降谷零吃饭都觉得更香了,还时不时故意将菜夹起来,若 有似无地晃两下才吃进嘴里。 “苏格兰,你的厨艺越来越棒啦!” 不,其实Hiro的厨艺一直都超棒的! 嘿嘿!现在只有他能吃到! 美滋滋! 赤井秀一:“……” 他情绪稳定地吃完了自己手里的三明治,完全没有在意对面那人跟小孩一样幼稚的行为。 话说回来……波本到底几岁啊? 真的成年了……吧?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等等,若是波本和琴酒真的一起长大,那琴酒几岁? 和波本差不多大? 比波本大几岁? 还是说,琴酒以前其实是个会护小孩的……人……? 降谷零只看对面的赤井秀一面瘫着一张脸,那张缺少情绪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对方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他停下夹菜的动作,盯着赤井秀一看了两秒,得到一个疑惑的眼神。 降谷零默默收回视线。 ……难道是他搞错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降谷零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因为他所有的任务都被安排在了远程执行。 对于不再是零组组长,联络全靠诸伏景光帮忙转达的他而言,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堪称无所事事!! 如果不是时间逐渐接近让他提心吊胆的那一年11月,他估计早就搞事了。 可能是察觉到了他有些紧张的心情,系统“叮”的一声刷新了任务。 [任务八:改变松田阵平原本死亡的命运。] 降谷零眼神一凛:来了! 52.11月7日 松田阵平收到了来自好友的提醒。 不过不用某人提醒,他其实也记得,在另一个时间线中,他是在这个月的7号死去的。 按照零那家伙的表述,他为了抓住害死萩的罪犯临时转入了搜查一课,最后为了看到那条炸弹所在的留言而没有剪下最后一根线。 本人表示,听起来还挺壮烈的。 不过当前的问题是,他们的情况已经和那条时间线上的不一样了。 萩还活着,他没有转去搜查一课,最关键的犯人也早就被抓捕了,目前看来没有任何逃离的迹象——当然,他们还会继续盯着他,免得他们真跑了。 如果这两人始终在监狱里,他导致他死亡的可能性还会存在吗? 或者,会换一种方式出现? 想到那次差点把他和萩一起炸死,结果由于某人的插手,导致某人自己被送进去ICU的炸弹犯威胁案,松田阵平觉得还是不能太乐观。 既然都提示了,那他们自然要严阵以待。 萩原和伊达班长表现得比本人还要严肃。 松田:“……” 松田欲言又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自己也在危险中? 想想又算了,还是不要刺激他们了。 然后整个10月、11月,警视厅发现自己的工作量与日俱增,东京都范围内的罪犯们也感受到了来自警方的追捕压力。 而追其原因,赫然是警视厅搜查一课三系某人和爆处组某两人,莫名展现出了惊人的案件体质。 去买包烟的功夫,发现了一个正在与人交易□□的潜在犯人; 在外面吃饭,能发现有人在偷偷交易炸药; 去外面上个厕所,能在卫生间里发现受害的死者; 部门聚个餐,能发现杀人未遂的罪犯; 就连拆完弹的间余,都能被他们抓到一些正在准备实施或已经实施的罪犯们。 一开始,警视厅的众人为了精准打击罪犯、快速破案而欢喜,渐渐的,警视厅的众人开始因为不堪重负的工作量而疲惫,看着三人的目光从兴奋、激动,变成“啊?不然你们今天先安安分分在警视厅坐着吧?哪怕只是今天一天呢?” 就连看似最不相干的交通课看着几人的目光都逐渐不那么温柔了。 是,萩原和松田的脸是很帅,萩原的性格也很好,伊达警官也很沉稳可靠,但……就算这样,也不能掩盖因为他们而给他们交通课增加工作量! 整个交通课最近配合搜查一课的工作量已经严重超负荷了好吗! 就算是再爱看帅哥的人,这会儿看到松田和萩原的脸也没法露出自然、甜美的笑容了。 只有几双因为加班而憔悴、露出红血丝的眼睛。 萩原、伊达:“……” 内心有一点点的内疚,但也只有一点点。 松田则更直接一点,全然无视。 反正这是他一惯的人设。 没有什么社交就是这点好~ 好消息是,由于他们的行为充满了突发性,不可预测性,又极具效率,短短两个月内竟然接连抓住了不少罪犯。 而顺着这些人,更是摸到了数个或大或小的黑灰色地带的犯罪团伙。 喜得警视厅高层连夜开香槟,在内部疯狂夸赞整个搜查一课和……爆处组。 连夜给他们提奖金,并表示再接再厉。 另一方面,又为辖区内竟然有这么多犯罪情况而震怒,下令要加大巡查、打击力度,务必让犯罪率降到新低。 一时间,警视厅内部众人看向那几个罪魁祸首的目光变得更幽怨了。 好消息是,由于他们几人的行动实在出其不意,毫无预兆,愣是把摸不清他们路数的大小团伙们给短暂镇住了,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而不少想干坏事的潜在罪犯们更是被警视厅难得展现的凌厉手段震得歇了犯罪的心思,加上获取犯罪道具的路子被提前斩断而偃旗息鼓。 一时间,整个东京都,尤其是米花町的犯罪率急速下降。 “……虽然但是,这应该也是好事?”伊达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进行着自我安慰,“不管怎么说,至少犯罪率是降下来了。” 松田阵平同样打着哈欠,俊逸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他一声不吭坐在餐桌前,白皙的面皮上,眼眶下的黑眼圈尤其明显,清楚昭示着他最近的辛苦。 ……明明他只是个拆炸弹的,为什么,要被搜查一课的人,拉着去写文书。 他宁可去拆弹,也不想帮他们做这种文书工作! 他怀疑他们是不是想用这个方式让他度过死劫。 旁边的萩原也是一言不发,不过他不是不想发言,而是实在困的根本没力气发言。 松田都被拉去写文书了,他又怎么可能逃脱呢? 更何况,这又事关小阵平的生死,他自然排查的比别人更认真更努力,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准备转组了。 萩原研二手里此刻还握着筷子,但眼睛已经要闭上了。 松田阵平无奈地扫了眼幼驯染,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Hagi,先去冲个澡。” 可怜的Hagi,都快维持不住帅哥的形象了。 他心里又感动,又无奈,还有几分好气。 但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来。 Hagi的事发生的时候他还不知道真相,不然他的反应绝对不会比现在的他好到哪里去。 ——毕竟在猜到真相后,他同样提心吊胆、警惕再三地度过了大半年。 饶是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谁说有应激症状的只有零那家伙呢。 只是大家的程度不太一样而已。 11月6日,松田三人正常出外勤。 可能是之前的震慑还在,这一日极为平静,除了有人想不开想跳楼之外,没有犯罪发生。 不过到了下午,松田和萩原还是去了一趟涩谷。 然后与同样不放心的降谷诸伏二人撞了个正着。 四人默契地在涩谷那栋废弃的大楼内外检查了一番,等到了天黑,也没有看见准备实施犯罪的普拉米亚和被绑住的俄罗斯人。 事件改变了。 该发生的没有发生。 这个结果让几人,尤其是深知上辈子情况的降谷零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就是改变的代价。 失去了可预测性,未来就变得更加未知。 但这也确实是他想要的。 如果一切都按照他所知的那条世界线走,到了关键时刻,又是否真的能只靠“情报”来规避那个结果呢? 只是想归想,没有真正改变结果前,他还是会担心。 好在,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确实更新了。 [任务八:进度30%] 这足以证明,命运确实在改变。 松田阵平一手勾住他的肩膀,一边揽着他往前走:“好了好了,不要再皱眉了,再皱眉就不像十八岁高中生了。” 降谷零:…… 他本来就不是十八啊,真是的…… 想是这么想,降谷零还是如他所愿的勾起了嘴角。 “知道了。”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萩原研二顺势询问道。 这两个人神出鬼没,想遇到也不容易,遇到了自然要多问两句。 “很闲。” “挺忙。” 这对幼驯染异口同声说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哈?” “他很忙,”降谷零赶紧道,“我很闲,每天都在安全屋里。” 收集情报,核对两个世界情报间的差异,及时调整内容。 Hiro一份他一份。 组织有的公安也得有一份。 这方面的端水,他可是很认真的。 见彼此状态还不错,四人很快分开。 次日,11月7日。 两名炸弹犯依旧老老实实蹲在监狱中,没有半点逃离的迹象。 不过知情的几人还是时刻关注着接线员那边的情况,一直到下班,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你们今天好像有点紧张?难道有什么事?”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的组员好奇询问,“莫非……今天有约会?” 松田阵平斜睨他一眼,又瞥了眼同样好奇得竖着耳朵的其他组员们,挑起嘴角:“这么想知道?” “噢!”莫非今天松田组长打算告诉他们了?“当然!” 松田笑容一收,冷漠道:“既然有心情八卦,看来报告都写完了?那正好,我这里还有几份,大家分一分。” “噢!我想起来了,我今天家里有事,组长,明天见!” “我肚子疼,憋不住了,先走一步!” “我家的狗要生了,我也先走一步。” 短短一分钟内,刚刚还好奇不已的组员们纷纷作鸟兽散。 什么八卦?不重要。 不要再拉着他们写报告了才是真的。 松田阵平似笑非笑地放下手里早就完成只差扔回搜查一课签字的报告,转头对上萩原竖起的拇指。 “厉害呀,小阵平。”这一招都学会了。 “哼。”松田哼笑一声,“走了。” 下班! 只要平安度过今天,这几个家伙总能放松一些了。 松田阵平想着,等萩原研二转动着钥匙走出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 “叮铃!” 接线员的电话响起。 “这里是110……”柔和的女声很快变了调,“你说什么?!” [……我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了,都是你们的错!] [我绑架了几个普通市民,如果你们不希望他们有事的话,就把那几个警察交出来!] * [叮!异常情况提醒!] [任务八:进度30%……0%] [任务四:进度60%……0%] 53.唉,情报 [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时间到了,那几个警察还没有出现在指定地点,我将每半小时杀一个人质,并将他们的尸体照片公布在网上。] 使用了变声器的人不等接线员做出更多的反应,就当机立断切断了电话,让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通讯技术课的专家失去了追踪信号的渠道。 威胁警察已经属于典型的重大、紧急的事态,当值责任人在接到接线员的紧急报告后,当即启动了非常召集令。 很快,链式传达将整条线上的警察们都唤回了。 接到召集令的警察们身着常装、警备靴,陆续到场。 包括刚刚下班,连晚饭都没吃上的松田等人。 搜查一课的特殊事件搜查系(SIT)和突入班第一时间启动,特殊急袭部队(SAT)也在警视总监的许可下进入待机状态。 与此同时,几乎是在接线员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画课的人也同步介入。 他们没有直接参与现场指挥,而是从支援、指导,情报共享等方式,在暗处同步操作。 唯一出现在明面上的,是一个刺猬头、戴着方框眼镜的青年。 他坐在一旁,听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充当着临时指挥人员,向在场被召回的警察们陈述着最新的进展,警视总监则在上面主持大局。 “……犯人除了那一通电话和指定的交换地点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也没有再打来任何电话。”目暮道,“通讯课已经在各处接入了信号追踪程序,我们也已经追踪到了来电所在的电话亭位置。” “首先,绑匪指定交换人质的位置是在一片废弃的化工区,废弃时间已经超过2年,废弃原因是2年前那边发生过化学品爆炸案,数千米范围内全部遭到污染,经过两年的治理,情况略有好转,不过现在附近依旧无人居住、使用。” “我们已经派人藏匿在区域盯梢,尚无人进入该区域。” 不进入这个区域的原因也很简单,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如果贸然闯入对方指定的领地,他们将彻底转为被动状态。 万一对方不讲武德,直接扔炸弹,或放有毒化学品,再制造一起化学品爆炸案……进入的警察必然十死无生。 “其次,机搜队已经抵达了之前绑匪打电话时所使用的电话亭附近,对电话亭所在区域的路段、周边商铺进行了走访、调查。目前已经确认,在17:30分左右,曾经有一个戴着黑色针织帽、宽大口罩和墨镜的人进入过电话亭。” “对方中等身高,穿着遮挡身形的宽大衣物,相貌同样被遮挡,不排除对方有一定的反跟踪技巧,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在所有路段、商铺的调查中,这个歹徒没有一次正面出现过,很‘凑巧’地避过了所有监控,这人对这个路段极为熟悉,目前我们已经对电话亭周围10km内所有记录在案的潜在嫌疑人进行确认。” 必要时,他们会扩大范围进行搜索,但这需要的时间更久。 “人质方面……很抱歉,目前我们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信息,没有一名家属前来报案,绑匪也没有透露任何有效的信息。” 总结而言,这是一名行为老道的、有一定反追踪能力的绑匪,劫持的民众身份不知、数量不知、位置不知,绑匪有几个人,是否还有其他潜在的目的,有什么手段,准备对那几名点名的警察做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场针对警视厅的报复行为。 报复的,大概就是他们近期带头搞起的大肆清扫行动。 毕竟他点名的都是近期参与了大肆清洗的主要警察。 这也意味着,这名绑匪不但对电话亭附近了若指掌,还对警视厅内部的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 ——被点名的警察中,完整包括了并不在搜查一课的松田和萩原。 警方对外可没有公布这份名单。 那么,就是警视厅内部有人泄露了这部分信息。 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就是个问题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只是内部知道这个情报的人太多了,无法排查出什么有用信息。 他们只能暂时先放下这一点,继续思考其他情报。 从绑匪本人来分析,这个绑匪也有些特殊,他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通常说出“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多数是行为癫狂,连自己都控制不了,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了。 但根据机搜队找到的线索,这个人绝对不是这种状态。 要么已经将这些反侦察行为刻入了日常行为中; 要么……那只是他为了迷惑他们而随口说出的谎言。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拍下来的绑匪影像。” 警视总监慢速播放着一个视频,正是机搜队从附近的商铺中要到的监控录像。 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遮挡了自己身形的人正进入电话亭。 在拉开电话亭门的时候,在慢速播放镜头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有一个停顿的动作,然后视线似乎朝另一侧看了一下,接着才再次推开门。 “我们怀疑,这个方向可能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物短暂的吸引了他的注意,目前机搜队正朝这个方向调查。” “电话亭距离绑匪指定的位置,相隔多远?”佐藤美和子提出疑问。 “30km。” 松田和萩原眼睛微眯。 30km,是个很有意思的距离。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打电话的时间点,绑匪和人质并不在他的身边。 电话亭附近没有车,绑匪必然是从某个方向走来的,只是这个人疑似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从他的方位反而不好轻易做出判断来。 他大概率有车,无论是摩托车还是汽车,都需要有一个交通工具。 这不单是从电话亭和废弃化工区的距离做出的判断,还是从他自述中判断的。 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几个人绑走,那自然需要有一个交通工具……除非,那几个人都是自愿跟他走的。 熟人。 至少要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交通工具, 或熟人。 二者必有其一。 “通讯课和交通课正在分析电话亭到化工区之间所有可能的路段的监控,寻找可疑的车辆,机搜队也在以这两个点为核心区域向外扩散式调查。” “同时,我们正在比对之前破获的案件中,有哪些人比较有嫌疑作案,不过基数有些大,还需要一些时间。” 旁听的警视总监无奈。 之前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烦恼。 可疑的名单太长了,光是锁定嫌疑人就要花费一番功夫。 唉,要是有个超级厉害的情报专家就好了…… “现在距离绑匪指定的1小时只剩40分钟,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至于被点名的几位警察……”警视总监做出总结,“优先保护性隔离,不许私自行动。” 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从警视厅、警察厅的角度来说,将人送上门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不但是对这几名警察的不负责,更是对犯罪的纵容!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妥协了,下一次呢?以后的每一次呢? 难道要将这些做出贡献的优秀警察全都给这些罪犯们送去吗? 绝对不允许! 这是身为警察、身为长官的不可逾越的底线。 “总监,我们……”萩原研二想说什么,被对方严肃的神色制止了。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也许在你们看来,这些人质是因你们才遭到的绑架,这让你们心中更加内疚,更加迫切想将他们换出来,”总监冷静,“但是不允许,这不是保护他们,这是对犯罪者的纵容。” 伊达欲言又止。 萩原和松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我再重申一遍,”警视总监严肃道,“被点名的几人,不允许离开这里。” “其他人,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行动!” 比如,制造警察正在赶去化工区的假象。 虽然人不会进去,但样子总要做的,还要做得很认真,要严肃喊话。 说不定能拖延下时间。 “今天与会人员,禁止使用私人手机,只允许使用公共频道进行交流。”他一双利目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在刺猬头青年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 刺猬头青年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白芒。 他们内部既然有人泄露了情报,那自然……要切断所有对外通讯。 除此之外,公安还会对此进行专项调查。 凡是可疑的人,通通不会放过。 40分钟,希望他们能够锁定更多有用的线索。 若是被绑架者真的被害,还被公布了照片…… 他们将要面对的压力、舆论,乃至内心的愧疚,可想而知。 “情报,情报,唉。” 如果情报分析能力再强一些,就好了。 唉! 他的身后,被强行留在警视厅的几人中,某三人悄悄对上了视线。 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嗯……情报啊…… 54.100%气炸了 说到情报……嗯,他们就不由自主想到了某人。 然后心里就莫名多了几分心虚。 啊,他们这边发生了这样的事,以那家伙对他们的关注程度,应该……大概……可能……全都知道了吧? 想想某金毛黑漆漆的脸,松田几人就不由自主沉默了下来。 ……八成,气炸了。 好吧,八成还是说少了。 100%气炸了。 100%啦。 然后一边黑着脸,一边疯狂分析情报,锁定嫌疑人。 说不定还要对警视厅、警察厅如今的效率骂骂咧咧。 啊啊……有画面感了。 三人又对视了一眼,心有戚戚又忍俊不禁。 可惜,他们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这会儿也联系不上。 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 “你们几个。”正在思考间,以前打过交道,刚刚还出现在会议上一言不发的某个刺猬头青年步履匆匆走了过来。 在三人疑惑的视线中,他眼神奇异地打量了他们一眼,板着脸道:“跟我来。” “……?” 虽然他们几个算是这次案件的关键人员,但这次行动不是公安主导吧? 怎么这公安突然要对他们的行动进行限制了? “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刺猬头的青年语气越发严厉,完美符合人们对公安的刻板印象。 ——严肃、刻板,毫无人情味,好像一台机器。 好在三人脑子转得快,很快想到了什么,先是看了眼自家上司,见他们没有阻止的意思,才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喂喂,就算是公安……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也不能对我们乱用私刑哦。” 刺猬头青年推了推眼镜,压下了心头的无语,对自家上司的指示充满了迷惑。 为什么要单独叫上这几个人啊…… 太奇怪了。 但他就是这么老实、兢兢业业的人,上面怎么交代,他就怎么做。 除了说话方式硬了点。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步履匆匆将人带到了地下公安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空如也。 三人倒是没有太多的疑惑,左右环顾一圈,在桌上放着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秒后,就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屁股刚坐下,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那名刺猬头的青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接听。” 松田阵平扬眉。 到了这一步,他们心里已经彻底有了底。 “该说吗,不愧是……” 不愧是公安吗。 刚刚警视总监还在说不能使用私人手机了,这会儿公安的人就让他们光明正大用起来了。 ……哦,好吧,特意带他们到了这个会议室,好像也不能算光明正大了。 都不用怎么思考,就能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呢。 不过那家伙在这个世界并不是零组的人啊……怎么使唤起零组的成员还是这么得心应手? 心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别说,还真别说,这感觉还有点爽。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松田按下接听,果然,那道熟悉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 “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正着手调查,有些眉目了。” “这部手机可以连接外部网络,方便你们跟上我这边的进度。” 他如今不是零组的人,风见还是通过Hiro联系的。 对零组,他如今是线人身份,充当一回零组执行人。 所以,电话的内容不仅他们能听到,风见那边也能听到。 “哼,你倒是对我们的进度了如指掌。”松田本能嘲了他一下,“该不会整个会议内容都听见了吧?” 别质问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斗嘴。 损友就是这样的。 话筒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还有另一道同样熟悉的声音在旁边低声道:“被发现了呢。” “哼。”话筒两边同时传来两声默契的轻哼。 旁听的诸伏景光有些好笑:“你和Matsda还真是默契。” “切~谁跟他有默契了!”*2 萩原无奈摇了摇头,将话题转回来:“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发现吗?!” 这可是在警视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警视厅! 还是刚刚才发生过泄露情报事件的档口,这两个跑去当卧底的人,也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用手段——哪怕是让公安同僚帮忙窃听——不论是被警视厅的人发现,还是被组织的人发现,都是不得了的事吧?! “……”其实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干的不说话,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对面的声音。 旁边助纣为虐的某人也悄然闭上了嘴。 毕竟联系风见,让他帮忙给他们开后门,光明正大窃听会议的人,就是他。 啊哈哈…… 公安听内部会议的事,怎么能叫窃听呢,这明明是合理获取情报。 呵! 三人虚着眼睛,似乎想透过手机瞪向通讯那头的两人。 不愧是擅长违法的公安,不愧是半路跑去当卧底的人,这些小手段用的很溜啊! 不说某个已经重生过的人,恐怕景光那家伙都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吧? “你俩该不会在我们身边也安装这些东西了吧?” 虽然早就猜到他会很快得到消息,但他得到消息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这才过去多久啊,不但公安的人联系上了,还连线索都找到了。 要说他不是早就有所准备,他们是不信的。 当然,他们也不觉得某人连今天会发生什么都知道,不然他就不会通过这种手段联系他们了,而是早早就将危险提前告知他们,帮他们规避了。 想归想,嘴上调侃归调侃。 这种损人的机会他们可不会放过。 别说,以零那家伙如今越发上涨的控制欲……还真有可能。 松田萩原和伊达快速检查了一下周身,嗯,他们不是那个倒霉鬼。 那没事了。 ……就说嘛,以他们的警觉,怎么可能连被人放了窃听器都没发现。 那笑话就闹大了。 他们可还信誓旦旦说要一起铲除邪恶组织呢,可不能在这种小事上翻车。 既然不是他们,那肯定是在别的倒霉蛋上了,只是不知哪个倒霉蛋究竟是谁? ……该不会就是门口站着,帮他们放着哨的刺猬头公安吧? 刺猬头·风见警觉回头,却没有发现什么,重新站好,尽职尽责把着门,同步处理情报工作。 ——风见裕也,一款不管在哪个上司手下,都在努力加班的合格社畜。 “……”降谷零那边静悄悄的,仿佛既没听到松田阵平他们的问话,也没有察觉到他们搜自己身上窃听器的动作。 只把手上的键盘敲得更急了。 哼。 松田阵平撇嘴。 这死嘴,可真紧啊。 不愧是干公安、卧底的。 以为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了吗? 他们……还真不一定非要知道。 ……反正哪天要是这家伙真的要将窃听器和监控器光明正大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只会纵容着放好。 ——如果能让这家伙放心一点的话。 “有什么发现吗?”松田阵平看了眼伊达航,伊达航会意,顺势转 移话题。 “有一点……”降谷零加快了手速,然后让他们看电脑。 电脑? 还不等三人迷惑,万能的风见已经将笔记本电脑带了进来,同时输入了密码,打开了一个页面。 页面上,正显示着数个界面。 有人正在快速操作着电脑。 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这是我找到的其他角度的监控,这是嫌疑人进入电话亭时,短暂看向的方向。” 画面不断放大,又锐化,最后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同时段,从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得大概率是这辆车。” 画面切换,依旧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只是又换了几个角度。 大多是前行的角度,比起固定的监控,更像是车载记录仪。 “这人很聪明,避开了路边所有的监控,他对这里极其熟悉。” 这是他聪明的地方,也是他露出破绽的地方。 既然对这里熟悉,那自然不可能是第一次来,他必然来过几次,许多次。 数个监控画面同时运作,但没有人移开视线,三人都极为专注地盯着不停播放的画面。 时间从17:30开始倒转,直到某个画面出现时才被按下暂停。 时间是17:00,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路边左侧行驶而来,然后停在了路边。 17:05分,车里走下来一个中等身形的人。 他戴着宽大的足以遮住脸的墨镜和口罩,头戴黑色针织帽,身着宽大的风衣……左右张望一番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17:25分,他抵达电话亭。 17:30分,他拨出了那通电话。 17:31分,他离开了电话亭。 17:35分,他从画面中消失。 几人精神一震。 快速计算了下时间后,飞快扫了眼时间。 17:46! 若是按照那人步行到电话亭的时间,那辆黑色轿车一定还在那里! 三人立刻就要跳起来。 然后又被手机那里传出的声音拖住了脚步。 “啊,找到了。” 降谷零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屏幕上从其他司机、路人手机等多种渠道“掏”出来的车辆信息。 进入工作状态后,他当即从与友人相处时略带放松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声音也变得严肃、冷静、沉稳,指令下达的更是直截了当、干脆利落:“嫌疑人的位置锁定了,尽快带人抓捕,风见……桑,麻烦你了。” 听到前面那流畅的命令式,风见裕也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听从,并且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一句:“是!”正要脱口而出,他就听到了后面那句似是反应过来后才补上的“桑”。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对哦,这个人明明只是诸伏先生的执行人,他为什么会那么本能地选择听从啊…… 幸、幸好,他刚刚的话没有说出来,不然的话,岂不是丢人? 哇!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一双带着奇怪眼神看着他的眼睛。 更没有人对他说“你就是这样当公安的吗!”这种严厉的措辞。 他松了口气。 赶紧下达指令。 同时还在分神思考……咦,话又说回来,他刚刚为什么会有种,曾经有人严厉地对他说过“就是这样当公安”的话的错觉? 而且,更奇怪的是,听到那句“风见桑,麻烦你了”,他竟然感觉头皮一麻,好像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 果然是熬夜加班加迷糊了吗?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这个诸伏先生的执行人……吧? 55.Fighting! 锁定车牌,确认车辆信息,锁定嫌疑人位置。 有了这一系列的情报,带队抓捕嫌疑人变得轻松很多。 当风见带人顺着那人在耳麦里提供的路线,果然锁定了脱去伪装,正慢悠悠走路的嫌疑人。 ……竟然这么轻松? 风见裕也有些恍惚。 零组的队员也有些恍惚。 他们原本都已经做好白跑一趟的心理准备了。 毕竟案件发生的这么突然,嫌疑人又早有准备,还明摆着对附近极为熟悉,预谋已久。 这种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人找到? ……哪怕他们号称情报专长的公安零组,也自认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好好奇啊,风见先生的情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好厉害啊,风见先生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情报渠道…… 下回要是遇到难事,不知道是不是也能找风见先生? 在组员们对风见的情报来源好奇的时候,风见裕也本人也在恍惚,只是他面上严肃惯了,一般人发现不了他在走神罢了。 ……诸伏先生也太厉害了吧?他入职以来,还从未打过如此有把握的仗。 诸伏先生竟然拥有这么厉害的执行人。 而且这个执行人与他和警视厅那几个人的关系似乎也都不错? 不愧是诸伏先生……太厉害了! 公安与执行人之间的关系……大多都关系微妙,像关系这么融洽的,真的挺少见的。 风见压下想要将人好好调查一番的冲动,心头暗下决心:他要让自己更厉害,以后也好多找些像那人一样厉害的执行人! 风见裕也干劲满满,但干劲满满的他并没有贸然行动。 他们在这次的行动中工作内容定义的很清楚,他们只需要提供情报而已,并不需要做冲锋陷阵的事。 如今既然亲自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也确认了嫌疑人的位置,剩下的就可以交给SIT和SAT了。 SIT负责本场指挥,SAT负责突袭抓人。 憋着一肚子火的众人拎着武器冲上去将人抓捕时,那个自以为自己做足了完全准备,成功迷惑了整个警视厅的警察,还沉浸在等会儿将进入指定区域的人炸个粉身碎骨的犯人还有些茫然。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成功迷惑了警察,也按照那人的指挥,避开了所有监控,和所有的陷阱,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被抓? 最重要的是,既然他们发现了他,那是不是说明他精心准备的坟场,一个警察都没有去?! 绑匪震怒。 自己这么精心设计的完美计划,竟然还没成功实施,就要被破坏了! 他不甘。 他暴怒。 他决定让那些被绑来的人一起陪葬! 他刚要暗下炸弹的开关,就被早有准备的SAT一把按倒,全面搜身。 炸弹遥控器被找到,装进了证物袋。 “不……不!” 嫌疑人震惊又不解。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话头。 转口道:“你们为什么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吗?竟然在大街上随意抓人!我要在媒体上曝光你们!曝光你们这群无良的纳税小偷!” SAT的人无人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一味沉默,然后“咔嚓”一声,帮他把手铐铐上。 “带走。” 在SAT和SIT抓捕嫌疑人时,公安和地下会议室里的人还在找人质的线索。 他们当然可以等人把嫌疑人抓到之后,等他们撬开他的嘴,从他口中得到人质的下落。 但撬开对方的嘴要花多久时间呢? 是否真的能撬开他的嘴? 嫌疑人有没有做其他准备? 会不会在人质身上安装定时炸弹? 这些都是未知数。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好不容易前进的系统任务进度条突如其来的归零,已经严重让某人炸了。 查! 死命查! 往死里查! 抓到人后,嫌疑人的生物信息、车辆信息等,他的身份、住址自然就找到了。 他的通讯记录,行动轨迹也都被调取出来。 降谷零很快圈定了几处可能藏匿人质的位置。 “麻烦你们将这几个位置都确认下。”降谷零同步传给公安,语气温和地对风见说完,才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曝光警察? 哼,那就先把他的罪证全翻出来,他们先把人曝光了。 “哇哦,效率这么高。”松田阵平托着下巴,看着刚刚一起分析出来的几处可能的位置,随口调侃道,“风见先生一定会很开心吧。”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在场几人都知道,他其实说的是降谷零原本世界的那个风见。 曾经在梦里见过他与另一个风见相处模式的几人啧啧出声,那可是被某人一把揪住错漏,严厉指责过“你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的可怜公安啊! 一时竟不知道该同情那个世界被严厉对待的风见裕也,还是该为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的风见感到欣慰。 如果那个风见裕也知道有一个他被他尊敬的降谷先生如此温柔的对待…… 也不知是会喜极而泣,还是会酸溜溜呢? 不好说,不好说。 摇头.jpg 降谷零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唇线依旧向下撇着。 该怎么让这几个笨蛋知道,他们现在的命运改变进度,还是他难以接受的0呢? 诸伏景光察觉到他心情不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这不是很顺利吗?” “……” 希望吧。 “快点把人质找到吧……”他低声呢喃。 从听到的情况来看,这个犯人……显然没有他行事时表现的那么聪明。 这意味着,幕后还有其他人。 只是不知道他们试探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想到各种可能,他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尽早安排审讯,问清楚他后面还有什么人。”不自觉的,他又用上了命令句式。 “是……?”条件反射应下的风见裕也,再次迷惑。 虽然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但他其实有时候也不太明白这几个人突如其来的对话。 更不明白的是他的反应。 怎么会如此自然地用下属应对上司的方式应对这个执行人啊!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 风见裕也! 你怎么回事啊啊啊! 你也太给公安丢人了! 风见内心开始跪地自我反省。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严肃、镇定,至少他周围的组员完全没发现不对。 ……只要自己不尴尬,就没人知道他尴尬过! 对,就是这样! 成功给自己洗脑完毕的风见继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无论如何……他们这次进度很快了啊! 这么快就找到人质可能的位置,他们的效率真的……从未这么高过! 天哪!虽然面对那个执行人时,自己时不时会出现奇怪的反应,但真的好想把人挖过来啊! 唔……能力这么强,行事也如此契合他们公安的风格。 ……不如跟诸伏先生商量商量,把人骗过来?让他给他们好好干,往死里干! * “阿嚏!” 另一个世界。 刚从医院探望过上司,匆匆赶回办公室办公的风见裕也揉了揉鼻子,又给自己加了件衣服。 ……怎么身上凉凉的? 是又降温了吗? 啊,不知道降谷先生什么时候醒,回头得把他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换过一遍才行。 加班,加班! 今天也要努力加班! 现在没有降谷先生帮你善后了,风见你要努力啊! Fighting! 56.不止一处 嫌疑人抓到了,人质也在之后的搜救中被找到了。 意外又不算特别意外的是,人质没有在与嫌疑人相关的任何场所中,更不是在他指定交换人质的场所发现的,而是在一户明面上与他毫无关系的住户家中找到的。 那户人家那位住户上个月就去国外出差了,理论上要到下个月月初才会回来。 没想到只是出差的一个多月里,自己家就成了歹徒利用的场所,要不是警方联系他,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本人都要炸了,一个劲的表示,这与他无关,还有他的房子还好吗? 警方安抚了一波,又将对方的关系网和实际情况反复盘查,最终确认着一切确实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无辜的倒霉蛋。 ——至少,从目前的各种线索来看,是这样。后续要如何跟踪确认,自然不会跟他说的。 风见裕也看清情况时,整个人都汗流浃背了。 一起汗流浃背的还有同组的组员,以及跟着一起行动的SAT。 原本在看到这个毫不相关的地址时,他们都下意识排除了,还怀疑过时不时写错了。 直到将其他位置都排查了一遍,发现一无所获,这才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看看的。 没想到,这一看,就察觉出了异常。 门口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仔细看去,门锁也有被强行撬开的细微迹象,应该是个熟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结合提前调查过的户主近况,可疑程度upup! 等警方的人撬锁进入的时候,就见三名人质被反绑了手脚,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半点动静来示警。 更危险的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一个定时炸弹。 看到是警察而不是歹徒,他们几乎要激动哭了,不停地唔唔着什么。 细细一看,距离炸弹爆炸只剩半小时。 这时众人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这可是人口密集的住宅区,又是下班、晚饭时间。 一旦这里发生爆炸,以这炸药量,怕是要死伤大片。 再看几个人质所在的位置,冷汗下得更快了。 那可是房屋的承重柱! 只要这里发生爆炸,这根承重柱将受到最大程度的冲击、坍塌。 届时,在强烈的冲击波中,整栋楼都有可能发生严重坍塌。 但凡提供情报的人没有圈定这里,但凡他们再晚来一段时间…… 越想,冷汗就越发下落。 “风见先生,给我们提供线索的人究竟是……”这人怎么这么厉害? 跟对方比起来,号称也是情报人员的他们,简直是…… ……哇,他们好像垃圾。 他们很快又期许地看向风见:“可以把人挖过来吗?” 风见:“……” 不愧是经常搭档的同事,想法都是一模一样。 可那是诸伏先生的执行人…… 但能力真的好强。 ……但那是诸伏先生的执行人…… 不管啦,四舍五入,这也是他们公安的人了。 风见强行收敛起飘飞的思绪,开始处理眼下的事件,以及几名人质身上的炸弹。 在处理炸弹的间隙,他们还出于谨慎询问了一番:“还有其他人吗?” 询问归询问,寻找归寻找。 找到人质是一回事,但他们又担心会不会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其他人质存在。 ……万一又是定时炸弹,设置的倒计时也相同,那就完蛋了。 三人身上的炸弹属于□□,又比较有规律,倒是不难拆除,也没有设置拆除就爆炸的装置,在与几人说话间,第一枚已经拆了下来。 另外两人见状,心里大定,也有了思考的余裕:“没有见到,我是第一个被骗过来的,之后就只见到了他们两个,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被骗?” “是的,我准备租房子住,那人伪装成了中介,在约好了时间上门看房子后,他就带我到了这里,说这是他准备租出去的房子,我本来挺满意的,结果在我查看卧室时,被他从背后打晕了。” “我也是!这人也太过分了,竟然伪装成中介!骗子!”第二个人义愤填膺。 “我……”最后一个人欲言又止,“我倒不是来看房子的,我其实认识他,他跟我说他搬了新家,准备请我来吃饭,没想到……”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一时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鄙视他的交友眼光。 怎么会有人被自己认识的人骗成这样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熟吗? ……这熟还真杀啊? 警察们则是精神一震,有认识的人更好,还方便他们得到更有用的线索。 “你叫什么?那人叫什么?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是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另外两人身上的炸弹也被拆除了。 始终提着心的三人终于放松下来。 另一边,审讯室里也正在对抓捕的嫌疑人进行审讯。 “名字!” 嫌疑人坐在椅子上,安静地仿佛一个死人,打定了主意不出声。 那几个被绑的人被他藏得好好的,就算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人。 等时间一到…… 他想象着未来的情况,嘴角扬起了笑容。 快了,快了。 只剩下25分钟了。 25分钟过后,那里就会爆炸。 按照那人所说,那几份炸药的用量足够将整栋楼都给炸塌。 到时候无论这群警察有没有去他指定的位置,他们都不可能好过。 如果去了,等着那些人的将是尸骨无存,被炸成血沫; 如果他们没去,即将发生的爆炸也会将他们送上风口浪尖。 瞧啊! 这就是警察!无能的警察! 东京警视厅的警察就是这样的无能! 他们不愿意去救人质,这才导致了那些无辜的人质的死亡。 哈哈! 都是他们的错! 都是这群警察的错! 如果不是他们,他怎么会被逼到这程度? 不过也要多亏了他们,不然他又怎么可能认识那个人? 想到那天在帖子上看到的周密计划,以及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炸药,他就觉得那个人神秘无比,厉害无比。 他照着那人设计的计划,轻易将人骗到了那两栋房子里,完美的仿佛做梦一样。 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 他是有预知能力吗? 他怎么能连路边有没有摄像头,哪条路段不会被人看到,哪栋房子里没有人,都一清二楚? 嫌疑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强得可怕。 但同时,心里也有一个疑惑逐渐浮现:明明他已经按照那人的指示,将所有摄像头都避开了,还特意绕了路,他怎么会被发现? 还是这么快被发现? 是他哪里出了纰漏吗? 明明按照计划,他还有几分钟就可以回到车里,等他开车离开那里,自然而然回家,等炸弹爆炸,一切都会在炸药中灰飞烟灭。 那几个见过他的人都死了,谁都不会知道,这起绑架案是他干的。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跟其他人炫耀他狠狠耍了警察一顿,但他还是很惜命的。 可是……他竟然被抓了。 那么快就被抓了。 是谁? 是谁抓住了他的破绽?他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面对警察们的审讯,嫌疑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干脆直接问了出来:“你们为什么会抓我?” 他摆出一副“你们不回答我,我也不会回答你们的架势”,觉得自己充分掌握着主动权。 只要他不说,谁都不会找到人质。 而只要他拖延下去,他就稳 赢。 就算他现在被抓了又怎么样?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等到了时间,他们还是要乖乖将他放了。 这也是那人提前交代的。 当然,那人说,这只是以防万一。 也正是这样,嫌疑人才格外镇定。 审讯室里的警察们看出了他的态度,眉头一皱,心知这是遇到硬茬了。 但要他们顺着嫌疑人的思路走,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正在僵持之际,审讯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人走进来,小声在白鸟警官耳边说了句什么。 白鸟警官原本肃然的脸色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当真?找到了?” “是的,警官。” “哈哈!好,干得好!”白鸟警官似乎太过兴奋,竟然一时将嫌疑人都忘了,他站起来转悠了一下,拍板道,“那今天就先不审了,回头再说。” 他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的态度让嫌疑人一愣,之后就是不可置信。 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人质吗?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两个地方明明与他毫无关系,明面上他连去都没有去过,他们怎么可能会找到? “什么找到?找到什么?”他不由自主追问了起来。 注意到这一幕的几人不动声色地地弯了弯嘴角,不怕你追问,就怕你不问! 只要问了,有了疑惑,他们有的是办法慢慢撬开你的嘴! “哦,没什么。”白鸟警官故意淡淡道,“只是找到了几个被绑架的人而已。” 嫌疑人勃然大怒。 险些叫出声来,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随后又强作镇定:“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人都找到了,那可以证明与我无关了吧,可以把我放了吧?” “等那几名受害者过来,我们做完笔录,确认与你无关后,自然会把你放了。”白鸟警官态度敷衍。 嫌疑人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们找到了几个人质?找到了几个地方?” 几个人质? 几个地方? 听着这一场审讯的人心里都提了起来。 不对。 这个问题……不对。 如果真的只有一处,他不该这么问才对! 意识到这一点的几人,当即给SAT和公安发去了消息。 而一直在听着这边动静的公安某地下会议室及电话会议另一头的几人,也当即反应了过来。 不止一处! 这个混蛋! 降谷零眼睛扫过屏幕,将嫌疑人近期所有的行动轨迹都串了一遍,又将风见他们已经排除的位置划去。 最后锁定了另外两处地方。 离风见他们现在的位置有段距离,反而离他们很近。 SAT倒是也有人在,不过若是有炸弹,他们恐怕也不好处理。 尤其现在时间紧迫。 那就只有…… “我……”松田和萩原几乎是立刻张口,不过说到一半又停顿了下。 三人面面相觑了两秒,然后又看向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零星敲键盘的声音,和轻轻的呼吸声,没有阻止,但又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他们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对面究竟是什么想法,什么表情。 如果去的话,零那家伙一定会很担心。 但如果不去,他们也过不了心里这关。 “走吧。”降谷零道。 怎么可能阻止他们去救人呢? 若是真的强行阻止,他们就算全部活下来,心里也绝对会不安,会愧疚的。 毕竟,他认识的那些家伙就是这样心怀正义、可以为了公众的利益而死亡的人啊。 “我们一起。” 好巧,他和Hiro现在就在附近呢:) 放任他们不管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57.好自为之 [当前任务进度: 任务四:0% 任务六:0% 任务八:0%] 降谷零看着系统显示的那几个整整齐齐的几个任务进度条,都要被气笑了。 好端端的任务条,竟然还能归零。 他没被气疯已经是他如今情绪稳定了。 诸伏景光一直在关注着他的情绪,自从知道Zero最担忧的任务进度清零后,他眼底的担忧没有化开过。 生怕自家幼驯染忽然又犯了倔,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降谷零自然察觉到了,也安抚过他,但可能是……以前说谎说多了,他在这几个人面前的信誉度急剧下降。 无论他怎么说自己情绪很稳定,没有半点要“发疯”的意思,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们也没人相信。 降谷零:…… 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可他这次真的没打算乱来,顶多想把可能潜藏在幕后的真凶拉出来反复枪毙而已。 如果不是他们,Hagi和Hiro的任务进度才不会归零呢! 怒。 “我们一起。” 既然用说的没用,降谷零决定用做的。 Hiro都亲自盯着了,他怎么都该放心了吧? 降谷零想着。 “嗯。”应着的诸伏景光心中却有几分不置可否。 反正Zero曾经给过他怎样的提心吊胆,他都记下来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都不可能放心的。 但是,如果Zero这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想搞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那抱歉了Zero,他真的会把人关起来的。 反正组织现在也不需要Zero出现场,哪怕关上一段时间,相信大家也不会察觉的。 他也相信,以Zero对他的信任,被关起来后,他不可能会跑,只会无奈地任由他把他关起来。 诸伏景光幽幽地看了眼正喋喋不休分析着嫌疑人举动间的不合理,并推测着幕后可能存在的那群人做出这番试探的原因,以及下一步举动会是什么的幼驯染,随手把毛绒帽和围巾给他戴上,臂弯里还挂了一件大衣。 “走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刚在外面解决了晚饭回来的赤井秀一,他看着两人一副要出门的装扮,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有任务?” 他怎么没收到? 而且波本不是已经有段时间不出现场任务了吗?怎么今天出去了? 脑子里正转着“囚禁幼驯染究竟犯不犯法”、“幼驯染若是不反抗是不是助纣为虐”、“判刑会判几年刑期”的诸伏景光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降谷零看到他,条件反射怼了起来:“不出任务,我们去外面吃饭,不带你。” 哦。 原来是吃饭。 赤井秀一反应平平地点了点头,并且让开了位置,方便两人出门。 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苏格兰挂在臂弯里的,属于波本的大衣外套。 他又看了看戴在波本脖子上,疑似属于苏格兰的围巾。 “……” 赤井秀一陷入沉思。 赤井秀一恍然大悟。 他之前就在疑惑,这段时间也一直有意无意在观察、试探。 毕竟苏格兰和波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确实有些无法忽视。 虽然他们也没有刻意遮挡的意思。 但这也太奇怪了。 两个组织成员之间,会出现真友谊吗? 他一直怀疑苏格兰或者波本有其他目的,但观察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发现。 但今天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一直以来调查的方向错了! 若是波本和苏格兰之间……不是单纯的男男关系呢? 若他们就是情侣呢? 在生死关头,无微不至的照顾……小小年纪、涉世未深,可能打小就在实验室中长大的波本一定很容易就陷入爱河吧? 他略带谴责地看了眼苏格兰。 比起波本,苏格兰年长这么多,肯定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不愧是组织成员,一点都不讲伦理道德! 对方可能还是未成年啊! 赤井秀一欲言又止,但鉴于他此刻的身份是组织的莱伊,对于这种事情似乎应该维持一个不在意、开明的,甚至可能是调侃的态度。 但调侃他是不会的,于是他沉吟片刻,委婉询问道:“需要我搬出去吗?” 给你们小情侣留点私人空间? 不然他一个外人夹在情侣之间,他也挺尴尬的。 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的降谷零:“……” 零零炸毛.jpg 不是!他什么眼神!他什么口吻?! 赤井秀一!! 你又用自己的直男脑子脑补了什么啊?! 零零震怒.jpg 眼看着幼驯染炸着毛似乎要扑上去将人挠了,诸伏景光赶紧一把将人揽住:“我们去吃饭吧,不然要晚了。” 其实不过是说话的功夫,也不过过去了两三秒而已。 他们这里距离炸弹所在的位置很近,加上有Zero那神乎其技的车技,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但诸伏景光也不想让自家幼驯染因为面前这个FBI生气。 降谷零也不至于因为赤井秀一而失去理智,他现在有更重要更在意的事,所以在面对赤井秀一习惯性的炸了下毛后,就顺着幼驯染的力道往外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瞪他一眼。 “……”嗯,这反应更耐人寻味了。 赤井秀一沉思。 所以这两人真的是在谈恋爱吗? 没想到,这个波本陷入恋爱之后,竟然是这副乖巧的模样…… 这么一看,蓄着胡须的苏格兰越发显得别有用心、不像好人了……哦,他本来就不是好人。 这种罪恶又糟糕的组织,还是早点毁灭吧。 他要早点收集齐证据,将这群人渣都送进去。 撇开性格不谈,其实波本和苏格兰的能力都很不错,如果能找到突破口,让他们配合就好了…… 还有琴酒这个组织最重要,也是头号让他想把人送进去的家伙…… ……等等,关于苏格兰和波本的关系,琴酒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还将他们放一起……是打算让小情侣培养感情和默契?那他夹在里面算什么? 如果不知道——以他推断并在这段时间里逐渐确认的琴酒和波本两人的关系,他过段时间还能见到活着的苏格兰吗? 赤井秀一开始烧烤.jpg ——自从加入组织后,他的思维广度越来越开阔了。 赤井秀一关门。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苏格兰神色温和地在给波本披上大衣。 赤井秀一:“……” 不然,他还是跟琴酒打个申请,尽快搬出去吧。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降谷零睨了自家幼驯染一眼,嘴角微微下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莱伊在想什么。” 诸伏景光笑而不语。 他自然也看出了莱伊在想什么。 诶,别说,他的这个想法,还真让他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若是某人今天不乖,以后他将人关起来,对外似乎也有理由了呢。 降谷零:“……?” 降谷零默默打了个寒颤。 他披着大衣猛地回头看了眼关上的大门,没看到赤井秀一。 他狐疑了几秒,才将目光缓缓看向身边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表情温良,对上他的目光,似乎还有些疑惑:“?” 降谷零松了口气。 嗯,Hiro还是那副样子,没有变化,绝对不是Hiro,不可能是Hiro! 所以刚刚那股毛毛的感觉……一定是赤井秀一的问题! 果然,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打一架! * 5分钟后,这两对幼驯染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在某两个人神奇的车技下,成功在圈定的目标楼下汇合。 同样在警视厅附近的几队SAT同样已经抵达。 他们先一步进入了楼栋,进行第一步排查工作。 这次他们吸取了同伴们的教训,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位置,果然在某两处毫无关联的地方找到了人质……和绑在他们身上的定时炸弹。 “这里是A栋1303,发现人质2名,还有2枚炸弹!难度不高,可以现场拆除。” “这里是C栋1001,发现人质1名,一枚炸弹,难度不高,可以现场拆除。” “第一小队,B栋,clear!” “第二小队,D栋,clear!” “……” 随着一声声的“clear”,外面几人的心逐渐落了地。 他们也相信几人的判断,既然他们说可以现场拆除,那就可以拆除。 ——更何况,里面也有爆处组的组员在,不需要过分担心。 “这里是第六小队,我们在F栋的公寓里发现了异常,808户空置的房间里有一个新型炸弹!我们无法处理,请求支援!” 新型炸弹! “有人质吗?” “房间里没有人质,但上下楼层的住户都没有疏散,这里不在提供的排查范围内。” F栋公寓808。 降谷零在脑海中飞快检索出这栋公寓的信息,这栋公寓确实不在嫌疑人的行动范围中。 别说这几天,整整2个月内他都没有出现在这个位置。 而F栋之所以被SAT搜查,也只是出于谨慎的态度而已。 “是什么样的新型炸弹?”他询问。 对方听到陌生的男声,倒也没有太多的疑惑,迅速将现状告知对方:“是粉蓝双色的□□,一旦液体互相接触,就会发生爆炸。液体的成分不明,我们不敢 擅自处理……” 粉蓝双色! 普拉米亚。 她还是出现了。 “注意安全,安装炸弹的人可能还在附近。”降谷零叮嘱一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是!”虽然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长官是谁,但这份关心他们收下了。 “这极大概率是两拨人在搞事。”降谷零尽管已经在怀疑是普拉米亚在搞事,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人之前,他不会将话说得那么满,以免误导了别人。 说话间,SAT那边又有新的发现:“报告!这里是第九小队,我们在别墅区也有发现双色□□,请求支援,位置在……” “第五小队,Clear!” “Clear!” 幸运的是,除了这4处地方,没有新的发现。 而警视厅那边负责审讯嫌疑人的警官们也确认了这个消息:“嫌疑人只设置了3个位置,已经全部被找到了。” 也就是说,剩余的两处并不是他放的。 犯人那边的反应暂且不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早在听到有两处□□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了。 等他们清查完毕,他们也已经抵达了现场。 “抱歉,时间有限,防爆服什么的……今天来不及了。” 希望事后不会被追究责任吧……尤其是萩原,作为已经犯过一次错误的人,嗯……只能说一句,保重。 “距离爆炸时间只剩15分钟。”降谷零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即将分别的两人,“东西都带着吗?” 他只问了这一句。 几人都点了点头。 降谷零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明晃晃的0%实在让人想发疯。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给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自行体会。 警校四人:“……” 懂了。 这是警告他们,不要乱来,不然就是逼他发疯。 “我跟着Hagi。” Matsuda的拆弹能力不需要担心,在他的世界里,处理那个炸弹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这不影响他将知道的全部告诉对方。 “知道了。”松田阵平压下想让他放轻松的话语,说再多不如平安处理完,早点回来,免得某个家伙提心吊胆的。 真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吗?眼里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 “Hiro……”他看向诸伏景光,目光中有些歉意。 本来是想一起行动的,但既然有两处炸弹,他又不太放心Hagi,自然只能拜托Hiro保护Matsuda了,倒不是对他的武力值表示怀疑,只是他毕竟要拆弹,万一正好遇上普拉米亚那个疯子…… “放心吧。”诸伏景光没有等他说完,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沉下眸,同样盯着他,“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嗯。”降谷零后颈一紧。 诸伏景光微笑转身,快步跟上松田的脚步,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如果再发生什么我不想看到的,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的。” 降谷零:“……” “我也跟你们一起。”伊达航果断跟上这边萩原研二。 研二的战斗力本来就不算太强,零的战斗力本来是很强的,但现在嘛……他不太确定了。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跟上去亲自守着。 “哦豁!”萩原研二吹了个口哨,快步上了楼,“哎呀,那要麻烦班长在我忙碌的时候,帮我看一下某人了,不然~” 某人就要被关小黑屋了呢,嘻嘻! 他不但不准备劝阻,还准备添油加醋。 诶呀,Hagi怎么早没想到呢? 如果早想到了……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紫罗兰色的瞳孔却沉冷了下来。 若是早想到了,那一天在电梯前的那一幕,也就不会发生了。 他凉凉的扫了眼浑然未觉的某人,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零酱该不会以为,Hagi他啊,是那么大度,连这种事都不会计较的人吧? 他不说,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但不表示等这件事结束后,他不会找他算账呢。 希望某人好自为之。 直觉敏锐的降谷零一抖,他警觉地左右四看,却没有发现威胁的来源:“?” 难道是普拉米亚? 她在附近? 降谷零提高警惕。 唯有旁边将一切都看穿的伊达航沉默不语。 什么?提醒零? 为什么要提醒他? 某些人本就该受到一些教训,不是吗? 到时候他们出手教训的时候,他不但不会制止,还会加入其中,一起制裁。 顶多不让他伤筋动骨。 这已经是作为他们班长的他最大的仁慈了。 他只是看起来老实,又不是没脾气。 别以为他不生气好吗? 正直微笑.jpg 58.11月8日 松田阵平和已经伪装过的诸伏景光进了808,房内果然空无一人,唯独大门敞开,但这扇门并不是被警方强行破开的。 听SAT的人说,这门一开始就没有锁上,他们在快速排查异常时,透过几乎半敞的巨大门缝,看到了明晃晃伫立在玄关处的红蓝双色□□。 “这是挑衅吧?”松田阵平扬眉。 诸伏景光点头赞同。 虽然这里已经被SAT的人快速确认过了,但作为看过另一个世界一部分“未来”的人,诸伏景光还是按照直觉摸出了自己的手枪戒备。 旁边留守保护爆处组专家的SAT看了他一眼,看他掏枪姿态熟练,又是和爆处组的专家一起出现的,只以为是刑警。 松田阵平已经研究起了面前的□□,顺口询问了一句:“现在撤离进度如何?” “上下几层已经全部撤离了,剩下的也都撤离了大半,还有一部分住户还没联系上,我们正在加急全面通知。” 也就是在东京都了,这几年逐渐泛滥的杀人案、爆炸案让这片区域的人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在听到楼下传来撤退的指令,一个个无比积极主动,还很有秩序,在自发组成的撤退队长的指挥下,如潮水般往下涌去。 让匆匆赶来准备当现场指挥的SIT的人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你们加快疏散进度,我先研究下这个玩意儿。”他先将外部结构拆除,仔细检查内部的设置,虽然已经听零讲过,但实际情况如何还是要他亲眼确认的。 看完后,他确认,结构和原理确实和零说的一样,只要中和液体成分,或者阻止两种液体混合就能防止炸弹爆炸。 前者光是要成分取出来,解析成分,再到中和成分……嗯,炸都炸过几轮了。 后者倒是不难…… 松田阵平早在听降谷零说完后就找到了对策。 在将口香糖塞进去堵住合流通道时,松田阵平还有些好奇:“今天那家伙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自己出来了?他该不会又准备做什么吧?” 按照他对那家伙的了解,在这个关键时间点——降谷零经历过的未来世界中,他和景老板先后只间隔了一个月死亡的时间点,还是在改变进度全面清零的现在,他竟然没有紧盯他们。 太稀奇了。 他总怀疑那家伙是不是打算搞个大的,能把他们吓到心脏骤停的那种。 诸伏景光刚将屋子里可能的潜伏点检查过,还将窗外可能袭击的位置也确认了一遍,听到松田阵平的问话时,正返回他的身侧。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和口袋。 松田阵平有些疑惑,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开始还没发现,仔细观察了一秒才发现不对。 他眯起眼睛,不确定地又亲自上手过了一遍,这才彻底确认。 是的,他没看错,这是一个微型摄像头,很认真地伪装成了纽扣的样子。 真的很认真了,外形与诸伏景光今日穿的外衣纽扣一模一样。 他又看向了口袋,只见里面放着一只窃听器,这个就有点不认真了,完全就是普通窃听器的外形,一点都没有伪装。 松田阵平看了看表情温和,真的半点都没有生气迹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无奈笑容的诸伏景光,狠狠抽了抽嘴角。 难怪这么轻松就让他们走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可怕!太可怕了。 一段时间不见,这两个人已经如此变态了吗? 一个控制欲爆棚,连分离一段时间都要安装监控和窃听器; 另一个明知道这点,还如此纵容…… 他甚至怀疑,这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其实是某人当着对方的面直接放上去的。 ……天哪,他到底认识了怎样两个变态啊! “哦,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诸伏景光无视了他的无语和震惊,随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对耳机,语气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他会拒绝,“方便随时联络。” 松田阵平一脸无语地结过,一看,发现这耳机上不但能联络,还能窃听,他表情更无语了。 他也要吗? 他可是在警视厅上班哦? 你们这样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呢! 松田阵平没好气的想着,然后很顺手地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算了算了,反正开不开的在他啦,看在那家伙如今精神如此紧绷的份上,他就稍微顺着点他吧。 免得那家伙再通过其他手段监视他们……绝对有吧,绝对有很多吧,那家伙的非法手段! 不愧是这群擅长违法的公安。 糟糕,可怕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这可怕的控制欲可不能再发展下去了。 现在……现在就先睁只眼闭只眼吧。 等一切结束了…… “让人先把炸弹搬走吧,现在这样不会爆炸的,注意不要让堵在中间的东西掉出来。” 爆处组也不是每颗炸弹都需要拆除的,又不是超人。 排除爆炸危险才是他们的第一职责。 总不能真按歹徒的想法行事吧? 在这里艰难拆弹,再在最后一秒的时候犹豫纠结……生离死别。 不要。 绝对不要。 他不想看到某人发疯。 另一头,萩原的决策也跟松田一样。 他们的进度也差不多。 在确认这东西阻断了合流就暂时炸不起来后,他就停止了拆卸。 从某个方面而言,比水银平衡杆的炸弹危险度还低一些。 当然,若是爆炸威力……两者相差甚大,不然这液/体/炸/弹也不会在俄国谈之色变了。 SAT联合爆处组的其他人将终止了爆炸的炸弹带走后,他们就准备悄悄溜回去了。 毕竟他们这次其实是偷偷溜出来的。 希望上司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伊达航!”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违抗命令擅自离开!!” 很遗憾,他们的祈祷落空了。 耳机频道内传来的吼声震天响。 “那个……我们其实是跟着公安……”萩原研二试图狡辩。 “放屁!我都在频道里听到你们的动静了!还狡辩!” 萩原研二:“……” 阿巴阿巴……狡辩失败。 “其实我们是跟着公安行动的。”松田阵平飞快甩锅。 没错啊,他们确实是跟着公安行动的啊! 你说是吧?公安的诸伏先生? 诸伏景光忍俊不禁,微微偏头。 抱歉了,风见,这个“黑锅”就只能由你承担了。 远处的风见默默打了个喷嚏。 同样听到了萩原耳机里传来的“审问”的降谷零脚步放慢。 诶……这件事归根结底确实跟他让风见将他们带去小会议室有点关系啦…… 他悄悄挠了挠脸颊。 毛绒绒的白色帽子暖乎乎的套在他脑袋上,将他鲜艳的金发完全盖住,同色系的白色围巾将他的脸遮挡了大半,只露出那双紫灰色的下垂眼。 配上他此刻微微心虚的动作,倒是真有几分高中生的模样了。 ……怨不得某FBI老怀疑他是未成年。 伊达航轻咳一声,勇敢站了出来:“抱歉长官,我会好好看着他们的,绝对不会让大家乱来!私自跟着公安外出这件事,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写检讨!” “伊达你!”不要老是自主主张啊! 谁跟你说这件事只是写检讨就能结束的啊!混蛋! 不愧是在警校期间就赫赫有名的几大刺头! 不过他们确实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就算他们自己不去,恐怕他们也会紧急将人调出来的。 ……不对!他们就不能多等几分钟吗! 拿到正式通知后再出来不就好 了吗! ……算了,人命关天,他们也是急于救人。 更何况还是公安的要求…… 可恶的公安! 不是说好了这次只是提供情报吗,怎么又悄悄使唤起他们的人了! 果然,最讨厌公安了! 在警视厅上司们雷声大雨点小的对内进行着炮轰,实则睁只眼闭只眼将这件事揭过去的诸多心理历程中,偷溜出来的几人终于在楼下完成了会合。 “哟,”松田阵平闭麦后,懒洋洋地看向几人,“看来你们那边也很顺利。” “当然啦!”萩原研二故作洋洋得意,翘起了下巴,“我也是很专业的!” 更何况某两人都不放心他,专门跟着他过去了,他要是还闹出点问题,岂不是很丢脸? 他也是要面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往常一样朝松田阵平凑过去,勾肩搭背,一副轻佻的模样,实则声音已经沉了下来:“有人在盯着我们。” 那股视线……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啊。 “诶~好像很生气呢。”萩原研二感知着那股情绪,摸了摸下巴。 这人生什么气? 真正该生气的是他们吧? 他们可是直面了炸弹的威胁诶! 不过五人只做警戒,都没有回头看,以免引起对方的警惕。 不知是现场警察太多,还是本来就不打算动手,那人在愤愤盯着他们一行人看了一会儿后,悄悄离开了。 “走了?” “嗯。” 不过五人都知道,这位人称“普拉米亚”的,可不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谁也不知道她下次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搞事。 很烦。 好像沾上了狗屎。 不过五人都不是贷款烦恼的人,哪怕是为了救友人而神经紧绷的降谷零,都表现得很淡然。 ——至于私下怎么敲键盘,怎么给那个名字长长的民间组织发情报,让对方给她都找点事,让她没空捣乱,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人简单吃完饭,三人又回到了警视厅,汇报工作(挨训)。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旁边的咖啡厅里,直到确认他们平安回到各自的住所,才卸去伪装,返回那栋三人同居的公寓。 0点01分。 11月8日了。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度过。 Hagi活着,Matsuda活着。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降谷零盯着进度为0的几个系统任务,心情还是有些好不起来。 诸伏景光决定转移下他的注意力:“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喜欢的宵夜?” 降谷零扁了扁嘴:“都行……” 两人推开大门,与正身处厨房接水的赤井秀一对上视线。 特意避开他们就怕撞见他们回来而尴尬,没想到恰好出来接个水就正好撞见的赤井秀一也是一阵沉默。 怎么偏偏这么巧? 更巧的是,他还因为耳力好,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所以说,你们不是说去吃晚饭吗?怎么吃到这么晚? 而且还一回来就又要吃夜宵。 ……果然,是他的存在影响到小情侣了是吗? 明明什么都没说,表情看起来也很正常,偏偏只是看了他一眼,降谷零就炸了毛:“混蛋莱伊,打一架吧!” “……?”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想又放弃了劝阻,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投喂幼驯染的夜宵。 算了算了,让Zero发泄一下也好,免得他独自生闷气。 有他在,Zero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没事的,莱伊承受得住。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喂,苏格兰,你真的不阻止一下吗? 你们是不是小情侣吵架,特意拿他出气? 59.忙碌的Gin 这一架当然没打起来。 不是苏格兰劝阻了,也不是有人提前认输了。 只是顾虑到这个点,打架可能不只是被邻居愤怒敲门提醒,也不是简单的被警察警告一下。 这可是在米花町,做这种事很容易出人命的! 为了不让自己和幼驯染以及临时室友成为未来新闻报道“因夜半扰民被邻居愤而杀害”上的受害者,诸伏景光动作飞快地煮了两碗面,强行打断了两人的短暂对峙和赤井秀一单方面的懵逼。 “嗨嗨,夜宵已经煮好啦!麻烦亲爱的波本大人来帮忙端一下。” 发泄一下情绪就好了,可不能真打起来。 降谷零被他的声音一秒转移注意力,身体转向厨房:“哦。” 而本就不想跟病号打架的赤井秀一在听到这声黏糊糊的“亲爱的”“波本大人”时默默抖了抖鸡皮疙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回了房间,并打定了主意,今晚除非上厕所出任务,否则他睡醒之前都不会出房门了。 这宿舍是一刻也同居不下去了……太好了,他本来就不想跟他们同住,太不方便了,这下有理由搬离了! 至于苏格兰和波本的事被琴酒知道后,还有几个能活下来……他就不管了。 顶多内乱的时候,他浑水摸鱼,如果能捞一个带走审讯就更好了! 赤井秀一悄悄盘算起来。 降谷零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静,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被Hiro亲手煮的香喷喷的面条给转移了。 上面不但卧了个蛋,还有几块牛肉,最上面还撒了他最爱的芹菜。 丰富的配色配合面香,勾的他肚子都咕噜叫了起来。 这一晚事情那么多,晚上虽然吃了点晚饭,但当时的心思完全不在吃上面,更没吃多少,这会儿尘埃半落地,又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降谷零终于觉出饿来。 他将自己的那碗面端上,又看了看锅里还有一份,心满意足地端到餐桌旁坐下,放慢了节奏,等诸伏景光也端着面坐下了,才夹起面条吹了吹,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吃到满足时,还开心地眯起眼。 ……像只猫。 诸伏景光好笑,见他终于有心思吃东西了,心里也多了几分开心。 唔,看他养的幼驯染,多好,多帅,多可爱! 就是有时候不太乖。 但自家幼驯染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想要一个大家都好好的世界而已。 诸伏景光一边吃着面条,一边思考着他这边有没有什么可能的疏漏,以及潜在的风险。 要说风险,他和高明哥的血缘关系是最大的风险。 不过他进组织之前已经修饰过脸型,气质更是大不相同,就算他俩同时出现,也不会引起多少注意。 警察厅那边更是将他的档案全面封存了,他之前的照片也全都有意识回收了。 问题不大。 不过他还是会尽量避免与高明哥同框。 除此之外,就是萩原班长他们三人,他们是他俩的至交好友,本来按照最初的计划,在卧底期间,他们是绝对不会与他们产生交集的。 但现在他们的交集已经产生了,还在组织那里过了明面……他们甚至还是在琴酒的示意下“认识”的。 这发展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让人无奈。 加上他们本身的意愿,处理起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接下来要在琴酒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份关系维持在一个恰好的度上,有点难度。 但必须控制好。 剩下的,就是他和Zero了。 Zero有过完整的卧底经验,如今在警察厅那边又是“失联”的存在,唯有他和里理事官才知道真相。 所以他不能有事。 不然Zero会不会报复组织,再来一波同归于尽不说,就算活着,万一里理事官出事了,谁还能证明他是个警察呢? 约定好了的,一起活下去的。 不能违约。 诸伏景光在脑内复盘着的同时,将自己的面条解决完,又将幼驯染轰回房间洗澡休息。 自己一边洗碗,一边继续复盘。 另一头,降谷零洗了个澡后却没有休息,而是精神抖擞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虽然已经快1点了,但他一点都不困。 那三条清零的任务进度条,到底是让他的心悬着,尤其现在还有普拉米亚这个烦人的随时可能给他们搞事。 与此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他很快找到了俄国那边常年追杀普拉米亚的那个民间组织,在他们的悬赏贴里匿名留下了普拉米亚的线索。 悬赏不是重点,他不想被他们追问这追问那,影响他步调。 他们要怎么报复普拉米亚他不管,他只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情报,确保他们能精准咬住普拉米亚,不让她有多余的精力搞事。 而依照他们对普拉米亚的仇恨程度,在得到消息后,哪怕不确定情报的真实性,也必然会赶来亲自确认一番。 而为了让他们更确信,他特意放了一张远程拍摄的液体|炸|弹的照片,模拟了路人拍摄的感觉。 对普拉米亚的行事风格极为熟悉的那群复仇者联盟,在看到这张照片后,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哦,可能明天就到了。 降谷零默默关掉机票页面,又开始检查起Hiro、松田他们的档案信息。 今天的事给他敲了警钟。 事情已经与他印象中的不同了,但致命的危险依旧潜藏着。 这是一把双面刃。 既表示了他能改变命运,也代表了未知。 这次的事件他没有经历过,只能隐隐感觉到,背后不止一股力量在发力。 他很清楚,是警视厅和班长他们这次的动静太大了,可能动到了利益群体。 这群人一旦疯起来,谁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而松田他们的情报被泄露,明摆着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有人想要报复他们。 而那个绑架犯,最多只是一把刀。 他给他们的那些保命道具是一方面,在他们身上光明正大放置的“监控”也是一层保障,除此之外,他还打算搬到附近去,随时保护他们。 ——没错,他就是控制欲爆棚!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将他们的信息全部保护起来,不能让更多信息泄露出去。 Hiro的真实信息已经被警察厅隐藏起来了,他不想引起公安的注意,所以他之前只在“绿川宏”的身份信息上又套了几层保险,现在他又打了几个补丁,确保不会被组织的情报人员——比如贝尔摩德、朗姆等人发现问题。 松田、萩原和班长的信息之前是公开的,后来他们跟公安合作后,风见也将他们的信息进行了处理,之前的信息全部清理了,如果不是技术高超的黑客,是不会查到他们的家人信息的。 降谷零又搜索了下,确保所有痕迹和信息都清理干净了,才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匿名检举界面。 这些年有不少可疑的警视厅警察厅中高层被他检举掉了,还有几个他特意留着没动,准备这段时间再做一次清理,没想到一翻记录,发现已经有人将他们举报了。 诶,已经停职查办了? 降谷零有些惊讶,顺着举报信息翻了一遍,发现举报人是他那几个同期…… 他很顺手的在上面又加了一层保护。 检举没问题啦,检举信息要实名也没问题啦,但等级设置高一点没问题吧? 反正他现在是不可能让他的同期们暴露在未知危险中的。 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趁乱检举了几个人,将这些信息发送到风见那边。 只要他检举的人足够多,他的同期们就不会被那些有共同利益的人盯上。 不但如此,他还将疑似这次在幕后捣乱的人的名单都扒拉了一遍,无论他们有没有浑水摸鱼,他都要一并发给零组了。 匿名。 反正他现在 足够闲,只能委屈他们,让这群可能捣乱的人忙起来了。 反正绝对不允许他们添乱。 “笃笃。” 房门被敲响。 降谷零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啊……3点了。 这么快! 完蛋了,被Hiro发现了! 他火速合上笔记本电脑,不等他将它藏起来,诸伏景光已经推门进来了。 那双狭长的瑞凤眼危险地眯起。 降谷零汗流浃背。 他现在说自己是刚醒而不是没睡,Hiro会相信吗? 诸伏景光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他看了眼手机,神色淡淡:“你是准备自己睡,还是我压着你睡?” “……”乖巧躺下.jpg 隔壁的赤井秀一:“……” 只怪他耳力太好! 明天,不,现在,他就跟琴酒说,换住所! 刚执行完任务回到住所,刚洗完澡的琴酒看了眼震动的手机。 莱伊? 换住所? 这个点跟他发消息就为了这点小事? 发病了吧。 冷酷的大哥随手把手机放一边,擦起自己长长的头发。 已阅不回。 * 俄罗斯那边的人很快抵达东京。 他们如何追踪普拉米亚暂且不提,总之,普拉米亚确实如降谷零所料的那般,没有了功夫搞事。 开始与对方的人极限拉扯,忙于追踪与反追踪。 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在发现对方的踪迹后,精神大震,被留在俄国焦急等待消息的成员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当日全部出发前往霓虹。 他们本就是家人被普拉米亚害死的,这个组织能成立,也是为了复仇,包括他们这个名字,都是直白无比的“必须将其消灭”。 这会儿听到仇人的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有了他们的加入,加上降谷零时不时好心提供的情报,普拉米亚就更忙碌了。 忙碌到根本没空找那几个破坏她计划的警察的麻烦。 降谷零再次心满意足。 不过这份愉悦很快就随着另一个消息的传来而戛然而止了。 琴酒接到了boss的电话。 “Rum怀疑组织被霓虹警方盯上了。”Boss开门见山,“Gin,你配合他,如果只是个别敏锐又不知轻重的警察,那就交给你们行动组处理了。如果已经引起了他们群体的注意……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决断。” 琴酒眉头微微拧起:“情报组那边发现了什么异常?” 就他目前负责的范围内,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情报组最近招揽的人被警方盯上了,他对外的一些业务也被警方打掉了。” 琴酒扯了扯嘴角,很想说,有没有可能是朗姆及其手下业务能力不足?或者哪里露出了破绽,早被警察盯上了? 他倒是也有听说,最近警视厅那边在大肆扫荡,不过扫荡的业务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也就只是关注了下而已。 如今看来,倒霉的另有其人。 与其说是组织被人盯上,他倒是更倾向于,朗姆那边是被波及了。 不过这毕竟是boss,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他配合一番也没什么问题。 “明白。” 琴酒想着,将已经结束通话的电话收起,又认认真真给最心爱的伯|来|塔保养了一番,才给行动组的几人发去消息。 “集合,有新的任务。” 敏锐的警察啊…… 琴酒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曾经正面挑衅过他的警察。 如果是他们的话,倒确实有可能。 聪明,敏锐,正义十足…… 不过那两个是爆处组的,应该跟这次的事情无关……吧? 但想想他们能和伪装的波本处得来,再想想波本遭遇事件的“能力”…… 无法确信.jpg 60.天赐良机 行动组这次的会议波本也被要求参与了。 给他发消息的不是琴酒,而是朗姆,他名义上的上司。 明明住在一起,威士忌组的三人却是分别抵达的,看到许久不见的波本姗姗来迟,行动组的众人都有些惊讶。 “好久不见啊,波本。”几人小小打了个招呼,见传说中命不久矣的波本还好端端的,虽然确实瘦了点、虚弱了点,但怎么也不像马上要死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 ……嗯,波本有时候真的挺烦的,尤其那副似乎什么小秘密、小把柄都被他掌握了的神秘模样。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情报能力真的很厉害,大多数时候,执行任务真的少不了他的情报协助。 波本微微点了个头,就抱臂靠在了一旁,身上穿着一件长款大衣,显得人越发瘦长。 莱伊一眼就认出,这件大衣是新买的,似乎还是苏格兰给他买的。 ……这对小情侣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暗秀! 他又扫了眼苏格兰,见他在众人面前倒是很知道收敛,难得升起了几分吐槽欲。 合着这两人就瞒着众人,唯独不瞒着他是吗? 该说感谢他们的信任吗? 莱伊面无表情。 他微微闭着眼,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琴酒,见他神色淡然,一时也搞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苏格兰与波本之间的事。 算了算了,反正这住所他是搬定了。 琴酒没在意莱伊若有似无的视线,沉默着咬着烟将这个从医院回来后就没怎么见到的人大概扫了眼,似是要确认他不会当场倒下,才面无表情地宣布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近来组织的业务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情报组那边有人怀疑霓虹上面发现了我们的动静,准备对我们出手。” 基安蒂等人下意识先看了眼情报组·波本·专家,看他面无表情回视他们,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有人”不是这位专家。 哦,看来也不是讨人厌的贝尔摩德,而是那位了。 波本看似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警视厅? 苏格兰也是如此。 与他们有相似反应的还有几人。 比如莱伊、基尔。 他们垂着眼,心中各自盘算起来。 警视厅啊…… 希望这次警视厅不会打草惊蛇吧。 至于合作……唔,他们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琴酒继续安排任务:“这件事主要交给波本进行确认,苏格兰从旁协助。” “诶?我吗?”波本懒洋洋的,“我可是病号诶。” “朗姆的意思。” 如果不是朗姆非要这么要求,琴酒也没打算让波本现在就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朗姆更体贴下属一些,虽然波本不是他下属。 波本又重新靠回了柱子上,不再多说什么。 苏格兰一如既往,只应了一声。 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已经将这件事放心上了。 琴酒将目光从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又落在了基安蒂和卡尔瓦多斯身上:“你们两个待命,有需要时我会提前通知。” “噢!” 听懂话里意思的两人眼睛一亮。 杀人嘛,他们可最喜欢了! 希望这次有机会好好出手搞一波大的。 杀警察……嘻嘻!那他们可太喜欢了,太刺激了。 基尔主动提出疑问:“我呢?” 她现在主要负责暗杀,接下来按照组织的计划,是准备成为一名新人主持人,方便接近特定目标、配合暗杀。 “你继续你现在的任务。”尽早打入电视台就是她如今最紧要的任务。 之所以把她召集过来,只是将近期的任务和情报同步一下。 按照琴酒本人的直觉,他并不觉得警视厅或警察厅现在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至少,没有大范围的注意。 作为常年杀人的乌鸦一员,他自认对危险的直觉远比其他人敏锐。 目前为止,他的直觉还没报过警。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就是那两个爆处组的警察了。 那两双紧盯着他的眼睛,那种对于危险、犯罪份子的敏锐感知,令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危险的刺激与……兴奋。 究竟谁是猎手,谁是猎物,在最后一刻到来前,谁都不知道。 不过他如今已经很成熟了,非必要不会刻意去刺激警察的。 所以他将试探那几名警察的任务交给了善于套话和伪装,还在几名警察面前疑似刷上好感度的波本——更何况,波本这副还有点虚弱的模样,正好可以去对付那群同情心泛滥、善意满满的警察。 尽管他还是觉得,多半是朗姆想多了,但他也不会特意提及这一点,等波本和苏格兰他们确认过了,真相如何大家也就清楚了。 懒得多费口舌。 到时候要是结论错了,他们行动组只是出了一次人而已。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他们也能提前布局,毫无损失。 就是波本…… “你应该不会顾念那点‘私情’吧?”他凉凉问道,周身的杀气朝着波本倾泻过去。 嗯?私情? 刚刚还在思考着能不能利用这一出来抓点什么人,再搞点什么事的赤井秀一猛然回神。 自从意识到波本和苏格兰、波本与琴酒之间的关系都没有过往表现得那么简单后,他如今听他们说话总忍不住多想一层:这话里是不是别 有深意? 他们是不是在通过这种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的话语,暗中传递着什么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情报? 他忍不住深思。 好在,不只他,基安蒂、基尔也都睁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俩,一脸的八卦模样。 他混在其中一点都不突兀。 感谢人类的吃瓜本能。 与莱伊、基尔不同,其他人是正儿八经在吃瓜。 之前波本住院的那段时间,组织内就在传,说他是为了救警察才住院的,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那都是为了打入警察内部随口胡诌,用来糊弄警察的。 那甚至还是琴酒放出来的风声。 现在琴酒这么说,也只是他在随口警告,“多疑”这个人设贴在琴酒身上,始终稳稳的,很安心。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大家吃瓜啊! 想想波本可能会因此露出怎样的表情,就觉得有趣极了! “私情?”波本却只是似笑非笑地挑起了嘴角,“那还是需要顾及一下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是一片淡漠,还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众人。 切~没劲。 讨厌的波本,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真可怜那两个警察,绝对会被耍得很惨吧。 要是真的对波本这种冷漠的家伙付诸真心,最后遭到背叛时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在场真正的组织成员们无一不这么想着。 就连琴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也只是哼笑一声,懒得继续这个话题:“无所谓,如果你真要徇私,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基安蒂对两人的放狠话毫无兴趣,只对波本调查的结果感兴趣:“要是真的有发现,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啊,波本!” 她对杀人可太感兴趣了! 赤井秀一和本堂瑛海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片沉凝。 不愧是罪恶的犯罪组织,竟然连戏弄警察的情感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果然不管什么年纪,对外表现得如何,对队友又是否有几分真心,对整个社会、对公众而言,他们都是一群必须逮捕的罪犯。 赤井秀一微微垂眸,继续思考能不能利用这次的事情,给组织一次出其不意。 ……比如,趁着这个机会,先把波本抓了? 赤井秀一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眼下还真是个机会。 他们本就怀疑警视厅的人准备对组织动手,不如直接做实了! 必要的时候,和警视厅那边的人里应外合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必须要将波本拿下。 毕竟,波本是众所周知的弱不经风…… 尤其,他还是个伤员。 天赐良机! 61.倒反天罡 “诶?安室酱?”刚下班随便找了家咖啡馆准备买份三明治把晚饭解决的萩原研二惊讶地看向吧台,里面站着熟悉的金发青年,“你怎么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没有见到组织的那个银毛。 “我在这里打工呀,”他先回答了萩原的问题,才微笑着询问道,“萩原桑今天是一个人吗?需要来点什么?” “来6个三明治。”萩原研二对出自降谷零之口的“萩原桑”表现淡然,他单手撑着吧台,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家往常没太多人的咖啡馆此刻竟然多了些年轻的客流。 其中不少是女高中生们,她们的目光还时不时看向吧台方向,自以为藏得很好,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看来,这些修饰等于毫无掩饰。 萩原研二了然地扬了扬眉,压着声音调侃道:“老板一定很喜欢你。” 一来就能给咖啡馆带来客流量,老板能不喜欢吗? 安室透很想给他一个白眼,不过考虑到人设问题,他只是很自然地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萩原桑说笑了,老板人确实很好。是打包吗?6份三明治需要一会儿时间,你可以在旁边稍坐片刻。” “对,打包。”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坐在了吧台旁边,看他熟练地制作三明治,还有些惊讶,“真没想到,安室酱竟然还会做这些吃的。” 他心里酸溜溜的,明明这么擅长,竟然从来没主动给他们做过好吃的,哼。 Hagi要生气啦! 醋归醋,他心知对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必然是有什么目的,于是随口闲聊起来:“对了,你身体已经好了吗?怎么已经出来打工了?” “已经好了,多谢萩原桑关心,那段时间也很感谢萩原桑你们经常抽空来看我。”安室透取出生菜,又将准备好的面包小心取出来吗,放到蒸笼上,“至于打工……毕竟要打工赚钱嘛,你也知道,上次住院花销不小,身体好一点了自然要赶紧赚钱啦。”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的是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努力赚钱谋生的可怜服务生。 萩原研二嘴角微抽,但还是不得不睁着眼睛配合他的演出:“应该的,毕竟你也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 安室透表演的也很卖力,如果不是肤色天然小麦色,这会儿大概能看到他羞红的脸,他手忙脚乱地表示:“请快别这么说,根本没有的事!萩原桑你们哪里需要我来救,都是我那个同事瞎说的,你们千万别当真……” 急的他差点把生菜都要丢到地上了。 “诶?安室先生竟然还曾经救过萩原警官吗?”有竖着耳朵听两位帅哥交流的年轻女高见状,出于帮忙解围的意图和好奇的心理,实在没忍住,“啊!不好意思,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还如此冒昧地插入了你们的话题,实在太抱歉了!” “啊没事,不过,你认识我?”萩原研二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面上带着吃惊。 他确实吃惊,毕竟爆处组露面的机会不多,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认识他。 “当然,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曾经救过我们全家的命,多亏你们帮我们把我们那栋楼上的炸|弹拆除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萩原警官!”年轻的女高中生认真又诚挚,一双明眸中闪烁着真诚的谢意。 这次轮到萩原有些许的害羞了,别看他很善于交际,但对这种真挚的感谢,他也不那么拿手啦。 好在他很快就用阳光的笑容将大家的拘谨和严肃打破:“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大家平安无事就好了。” 安室透手脚麻利地制作剩下几份三明治,眼底满是笑意。 诶,说真的,明明是这样普通的日常对话,他却怎么都看不腻呢。 大家都平安无事,和普通人过着一样平凡的日子,真的太好了。 ……所以该死的系统任务进度条,什么时候能涨回去?! 有了几人的加入,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几人一番客气后,话题又回到了安室救萩原这件事上,安室透一边制作三明治,一边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真的没有,是萩原桑太客气了。” 萩原研二则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当时的场景,感慨道:“那天真的太危险了,幸好大家都没事。” “天哪!”其他人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发出惊呼,“原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吗?真的,幸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前段时间真的太不安全了,爆处组的大家都辛苦了……”其他人心有戚戚。 “不过我发现这段时间治安好了很多。”安室透顺势接话道,“都没怎么听说有案件发生了,警官先生们最近辛苦了呢。” “确实哦……呐呐,萩原警官,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啊?最近警视厅的动作怎么变这么大了?新闻上说警方最近端掉了好多犯罪组织诶!”安室透这么一说,在场客人们的话题顿时跟着转移了过去,很快回忆起这几天看到的新闻。 萩原研二笑盈盈的:“诶,你们也知道,我在爆处组的,没什么内部消息,要说动作大,可能是因为警视厅接收到了民众的反馈,决定加大力度,对近期杀人、威胁、绑架案这类犯罪严加打击,新闻上那些犯罪组织有不少都是在这过程中这发现的。”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没想到犯罪组织里我们这么近……” “对啊,如果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可疑的人,千万不要自己上去对峙,报警就好了,安全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啦!警官大人~”大家嘻嘻笑着,对他的叮嘱倒是都记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警官们跟电视上演的一样,通过线人、卧底之类的,提前跟踪,锁定,才将这些组织铲除的。”安室透切好最后的一份三明治,将它们装入盒子里,一边用袋子装好,一边状似随意地道。 “对啊对啊!好多刑侦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我之前也这么以为,没想到安室先生也这么想吗?” 萩原研二遗憾道:“很可惜,目前没有这样的事哦~让这位未来的大侦探安室先生失望啦!如果真要派卧底之类的,一定是非常可怕,非常庞大的犯罪组织吧?唔,这样的话,Hagi宁可没有呢。” “说得也是,没有这样的事真是太好了。”安室透也跟着感慨,又随手将三份甜点一起放入袋子里,递给萩原,“久等啦,萩原桑,三明治要趁热吃哦,不然凉了就不好了,甜点是我自己做的,不是店里的哦,想麻烦你们帮我品鉴下,如果适合,我准备放入菜单中。” 萩原研二被这 番超高情商的话术给聊麻了:“……安室酱你真是……” 这不是完全不给人拒绝吗? ……虽然他本来也不准备拒绝。 “Hagi酱一定会严肃品鉴的,再让小阵平写300字品鉴评论!”萩原研二随口就给幼驯染加任务。 几人听了纷纷笑起来。 “那我先走啦!安室酱,有空约你吃饭啊!”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挥手告别,又朝刚聊过的几人也摇了摇手,做足了社交牛逼症患者的姿态。 而安室透也摆足了期待的神色:“那就拜托你们了,我会等着松田警官的300字反馈的。” “哈哈哈!” 萩原研二推开玻璃门离开时,还能听到里面女高们好奇地询问:“诶?原来安室先生的梦想是当侦探吗?听起来真厉害啊!” 以及属于安室透的人设回复:“哈哈,确实如此,不过我还差得远呢……” 萩原研二加快了脚步,呜哇,这样的零酱好怪啊! 不过能让他特意提到这个话题……他噙着轻快的笑容,返回了警视厅。 看来,这次有意搅乱的浑水,连组织那边都波及了啊。 也不知道他们除了派零酱来试探外,还准备做什么…… * “总之,没有异常。”波本懒洋洋地将这段时间探听到的消息通过耳麦汇报给琴酒,“具体的你也都听到了,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琴酒对此也不算意外,“你的任务结束了。” 鉴于这次的任务其实是朗姆分配的,波本难得没有对琴酒抱怨什么,只是戴着耳麦,走在小巷子里,准备返回自己的车上:“既然如此……什么人?!” “??”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的琴酒一愣,他停住了原本的动作,还止住了旁边准备说话的伏特加,凝神听波本那边的动静。 他隐隐听到了“啪滋”的电流声,随后是一声有些熟悉的闷哼声,紧接着,电流声和耳麦里的动静在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后,全部消失。 琴酒:“……” 这个柔弱的波本,该不会被人盯上,打死了吧? 苏格兰呢?莱伊呢? 这两个家伙让他们跟波本组队,除了让他提供情报,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保护他吗? 这都做不好? 废物。 他轻啧一声,示意伏特加赶紧开车,往波本“打工”的位置赶去。 ……希望波本没死。 死了也行,总之,比被抓强多了。 那家伙知道的秘密可不少。 另一头的波本被绑架现场,分别躲在波本车辆附近,准备对他下手的两伙人见状一呆,问出了相似的问题。 “Sir/Boss,怎么办?目标先被人绑走了。” “……跟上,不要跟太近。” “Yes,Sir/boss!” 很快,这里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一辆车载着昏迷的金发青年走了,后面竟然陆陆续续跟上了一、二、三……五辆车。 身份不明人群A:“?” 身份不明人群B:“??” 飞速赶来,远远看清这一幕的身份明朗人士G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