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不当三》 1、01 耳旁涌入的嘈杂声响让安宁怔了怔。 ktv特有的迪斯科球在头顶变换着不同的炫彩灯光,与吵闹人声一同涌入感知的是酒精与香烟的刺激气味。 安宁扫了一圈,她处在人群的中心,坐在一张昏暗灯光下看不出污渍的老旧沙发上。 周围三张沙发上都坐满了人,沙发的前面是一张茶褐色玻璃茶几。 茶几上面歪七扭八放了许多啤酒瓶,还有一个富有年代感的植物奶油蛋糕。 上面用果酱写了中文和英文的生日快乐,抬头的名字是安宁。 “嫂子跟黄哥亲一个!” “对,大好的日子,黄哥给我们亲一个!” “又不是小崽子,光是亲怎么够,得伸舌头!” 伸舌头这三个字像是开启了周围人的什么机关,起哄声从“亲一个”变成了“舌吻”。 作为被起哄的男女之一,安宁在出神,她对面的男人则明显喜欢这样的氛围,舔了舔唇瓣,兴致勃勃地朝她靠近。 安宁醒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面前黄色头发的男人。 整张脸被酒精熏染得通红,浑浊亢奋的眼睛充斥着让人不舒服的不怀好意,在他贴到她身上前,安宁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我要去卫生间。” 她一站起手腕就被黄发男紧紧握住,只能开口给自己的离开找借口。 “去什么卫生间,真是不给面子。” “就是,早不去晚不去。” “你们少说两句。” 黄毛男装作不满地训斥吁声连连的朋友们,搂住了安宁的肩头,“宝贝,我陪你。” 黄毛男的举动又引来了屋中一群人的起哄。 安宁只当听不见,快步打开了门。 这间包间离卫生间有一段距离,安宁走路的速度不快,一边观察周围,仔细地看头顶的路标,一边往前走。 黄毛男明显喝了不少,脚步踉跄,搭在安宁肩头的手掌不老实的摩挲,脑袋靠在她的头上,大口吸着她身上的馨香。 “宝贝,你觉不觉得热?” 烟酒发酵过的口腔带着难言的气味,安宁呼吸滞了滞,没有回答黄毛男的问题,快步走进了厕所。 她的迫不及待让身后的黄毛男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笑声。 睁眼看到的一切早已让安宁有了不祥的预感,等站到镜子前,安宁看到镜中化着烟熏妆,与黄毛男一样染着一头黄毛的女生,确定了预感成真。 车祸后她没有被送往医院,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个年代的化妆品并不防水,安宁打开水龙头,搓揉了片刻,就露出了女生原本的样子。 瓜子脸加上一双眼尾上翘的狭长狐狸眼,白皙的肌肤上泛着病态的嫣红。 看清自己的长相,安宁微怔,虽然年轻了许多,她依然认得出来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一个月前,她作为法官助理,开始处理她入职后的第一个案件。 非常巧合,当事人的名字与她相同,都叫安宁。 除了名字之外,两人的长相还有三分相似。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黑长发,白皮,浓颜。 一样的名字,三分相似的长相,两人唯一天差地别的就是家庭出身。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着社会资助完成了学业。 当事人父母双全,母亲是成功企业家,父亲是税务局局长,比她大12岁,高中肄业,早年在声色场所上班,而后长期被包养,流转于上层社会,被定义为职业情妇。 被判刑的三年前,当事人介入了情夫蒋晨华的家庭,因为蒋晨华迟迟不兑现与原配离婚娶她的承诺,她一把火烧了蒋晨华一家。 其中包括蒋晨华一对双胞胎儿子。 案件性质恶劣,原主第一时间被抓捕归案。 因为发达的网络社会,新闻放出,原主的长相成了一个大热点。 最美小三的tag一夕之间火遍了全网。 当事人的高关注度让她这个同名的法官助理也跟着上了网络的热搜。 发帖人把她和原主的生平当做对照组放在一起,试图说明原主如何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而她又怎么从污泥中开出一朵花。 反差越大能引起的讨论度越大。 她没有上网辩解什么,但因为这事她把当事人的生平挖的更加清楚。 所以她知道原主的父母双全并不是所谓的一手好牌,至于她,她在福利院的生活也没网上的人想的那么糟糕。 两人唯一的交流,是在原主一审结束的庭审。 原主大概是看到了网上的言论,看着她,说真想跟她换一换。 想到档案里原主复杂的家庭关系,她安静地站着没说话。 仅此而已。 她怎么就会变成她了? 看着镜中的脸,安宁想安慰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体上清晰明确的骚动,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宝贝,好了没有,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出来我带你去医院……” 外面的黄毛男等得不耐烦,开始在女厕外面叫安宁的名字。 安宁咬了咬唇,如果开始只是怀疑的话,听到黄毛男的话她还有什么可疑惑的。 她浑身发热发软,在冷水的冲刷下,神志依然在渐渐的模糊。 黄毛男先是问她热不热,现在又肯定她身体不舒服。 出去当然不会出去。 但这个地方也躲不了多久。 打量了一圈,安宁在厕所的最里侧的高处找到了一个通风口。 小窗没有防盗栅栏,只是口子有些小。 最后一个厕位是杂物间,安宁踩在杂物上试了试。 庆幸原主如今十六岁,身体还没开始发育,上身能过窗,下身自然也能穿过去。 “宝贝,安宁,你是不是晕了!” 卫生间内一直没有回应,黄毛意识到不好,一边叫安宁的名字,一边叫人进去找人。 安宁爬出窗口的最后一秒,听到了女生的尖叫。 知道自己逃跑被人看到,安宁跳下窗台后,开始往外跑。 窗外是房屋与房屋之间的夹层,过道极窄且充斥着腐烂的恶臭。 安宁开始还能分神恶心脚上踩到的软烂,跑了一段距离,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额上坠落,她也不管干不干净,手扶在了墙上移动。 一米多的高度,跳下来的时候还好,一跑起来,脚踝闷疼就闷疼的厉害,加上身体上的骚动,安宁口腔里泛出铁锈腥味,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咬破了嘴唇。 千禧年街道市政还没跟上,街上没几个路灯,安宁先是朝光亮的地方跑,不一会听到嘈杂的人声,意识到那个方向是ktv大门就换了一个方向。 从感觉到不适她就不停地在掐自己,嘴唇已经咬木了,更糟糕的是她原本扭到了脚踝,在身体的瘙痒下慢慢没了痛感。 连痛感都能麻痹,她失去理智是迟早的事。 回想到玻璃茶几上面透明密封袋,她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算是她幸运,她重新走的这条路没有路灯的映照,看起来偏僻荒凉,却有一个公共电话亭。 眼睛在药物的控制下不受控地落泪,安宁眼前一片模糊,她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她先是用尖锐的刮自己大腿,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后,这块石头就变成了她的武器。 拨通了报警电话,安宁靠着在ktv记得的信息,报出了ktv的名称和房号。 模糊意识让她电话对面的人都说了什么,她只能本能地重复她知道的信息。 “金碧辉煌,房间是688……我在附近的电话亭需要帮助,桌子上有违禁药物,房间里有十二个人,领头人叫黄铭,他长期吸食违禁品并且有贩毒行为,他的上线是……他的住处还藏有大量的摇/头/丸,k/粉……”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她记得原主第一个男友的资料。 黄铭,原主十五岁离家出走后交的第一个男朋友,两人在一起两年,之后黄铭因故意伤人与贩毒被抓捕,判刑十四年。 紧紧握着听筒,安宁跪坐在地上,用仅剩的理智思考自己还有什么遗漏的信息,“我不想被他们事后报复,请不要向他们透露我的信息……嗯,好像有人帮我了……” “他妈的,装什么纯,吃我的喝我的,一副骚样,都不知道是不是被艹烂了,竟然给我跑了!” “黄哥别急,她喝了下药的饮料,一定跑不远,绝对在这附近。” “妈的,给我找,他妈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给你们爽爽,找到了我爽过了,就让你们干……” 男人猥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安宁意识模糊,整个人就像是被热水包裹,眼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她放下听筒,定定地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皮鞋。 没有月亮的昏暗夜色里,只有远处楼房带来微弱的光亮。 安宁呆愣愣地抬起了头,面前的人很高,手指上夹着一点猩红,他似乎意识到了不远处男人们寻找的对象是她,他没有开口提醒几人,而是弯下了身。 足以烧毁理智的热度,让安宁无法判别面前的男人是人是鬼。 她意识彻底涣散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是开口向面前的男人求助,还是砸出了手上的石头。 还是两者皆有。 与安宁看不清面前男人不同。 男人看安宁看得格外清楚。 染着黄头发的纤细女生,不良少女的打扮,白皙的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嫣红,唇红的像是要滴血。 涣散的视线牢牢钉在在他方向,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仰着头,喘息地请求,“请你帮帮我……” 霍钦暗灭了手上的烟,俯身想把人抱起来。 只是他的手刚碰上向他求助的女生的肩,一阵劲风袭来,他伸手格挡,差一点就被对方手中握着的石头打中了眼睛。 看向对方,狐狸眼睁得大大的,不聚焦的眼眸迷茫无辜,神态稚嫩却又娇艳,要不是石头还被她捏在手里,他都怀疑刚刚那一下子是他的错觉。 脱下身上的外套,霍钦往她身上一裹,光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肩膀就被石头敲了一击。 把人抱起来,本以为人会老实一点,谁知道她开始在他怀里乱动。 鼻尖在他的脖颈处耸动。 嗅了嗅,张嘴就给了他脖子一口。 “嘶——” 2、02 “别咬我。” 男人的声音年轻悦耳,微凉磁性的嗓音中带着丝丝无奈。 安宁下意识放松了牙齿。 鼻腔中涌入的干净气息让她精神放松,哪怕理智不在,她的求生本能还记得面前这个人在帮助她。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咬过的痕迹:“抱……歉……” 态度礼貌,行为却极其冒昧。 对方像是被她的举动吓到,她被人从两层楼上直直扔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袭来,安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是在做梦,松了一口气,只是目光触到周围陌生的摆设,松的那口气又提了回来。 大概是药效散了,一觉醒来,她脑海原本空白的那一部分开始涌入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记忆加上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安宁揉了揉脑袋,叹气下了床。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寝具上没有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 她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关于这个她有印象,是救了她的好心人请酒店服务人员给她换的。 衣服是女服务人员的旧衣服。 走到卫生间,目光触到其中乱七八糟的痕迹,关于昨晚的记忆在安宁脑海中又清晰了几分。 昨天晚上被药物控制的她很失控,一下子像是下油锅的鱼,在好心人的怀里奔奔乱跳,一下子又像是亲人的猫咪,在人怀里疯狂乱蹭。 两种模式都不好控制,并且给好心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所以进入酒店之后,对方就把她扔进了全是冷水的浴缸。 泡进冷水,安宁短暂清醒了一会,天马行空地从千禧年竟然就有那么高档的酒店,想到了好心人订那么贵的酒店帮助她,她清醒后会陷入没钱支付的窘境。 没钱就没底气。 所以她又放纵自己理智涣散晕了过去。 依稀记得好心人给她叫了医生,似乎还给她打了一针。 安宁抬手看自己胳膊,找了半天没看到针眼,也不知道是真有那么一件事,还是她在梦中的加戏。 洗干净了脸,安宁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在衣服口袋掏了掏,她身上的钱不多,一共两百七十八块五。 零零年原主刚满十六岁的年纪,身上能有那么多钱算是小有资产。 记忆里这钱是原主的黄毛男友给的,一共给了三百,被原主花了几十。 找到便签本,安宁用文字表达了感谢,然后用便签本压住了两百六。 这间酒店的装潢放在几十年后看着也不过时,她知道哪怕是零零年,也有一夜上千的酒店。 她不知道这间是不是,反正她只拿得出两百六。 纸上除了感谢,她没有留下其他信息。 昨晚她神情恍惚,全程没有看清好心人的样子,但她能感觉到,帮了她的好心人只是日行一善,不想跟她产生过多的关联。 这个想法在离开房间跟前台攀谈时得到了证实。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想把身上的衣服附带清洗费还给服务员。 “不用了,霍先……先生已经付过钱了,先生善良,所以帮了你一把,他希望你醒来之后可以离开,他不想见你,你可别想太多,我们这里有保安的,不可以随意进出。” 前台脸上礼貌的微笑在触到安宁后,迅速变为了嫌恶。 意识到自己的话会吐露客人信息,前台及时刹车,伸手指了指大门,“麻烦你尽快离开。” “好的,谢谢你。” 安宁无所谓前台的态度,想到她昨晚的折腾,再次道了声谢。 省了清洗费,走出酒店大堂安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原主工作的迪厅。 大中午热舞地带的招牌还没有开灯,安宁从侧门走进去,在办公室找到了店里的人事经理。 “吴经理我因为家庭原因没办法继续在店里上班,谢谢这段时间经理的照顾,辛苦你给我结算这段时间的工资。” 大白天见手下的服务员,吴经理一时有些不适应。 等看到来人是安宁,吴经理表情惊讶。 安宁每天化着大浓妆,他能感觉到她的五官长得不错,却没想到她不化妆能好看成这样。 她这个样子虽然显小了点,但嫩的掐得出水的脸,再配上妖妖娆娆的狐狸眼,简直能当迪厅的招牌。 “怎么就要辞职了,坐下慢慢说,和小黄吵架了?” 吴经理把椅子推到安宁跟前,目光滑向她腿上涂了药水的伤口。 十月的天,温度已经有些凉了。 原主昨天为了过生日漂漂亮亮,依然穿了短裙。 没有裤子遮挡,膝盖和大腿上涂了紫药水的伤口格外显眼。 昨天安宁报警后,出警的很快,黄铭一群人全被逮了。 那家ktv有没有出事安宁不知道,但看样子震动不大,不然吴经理不会还没收到消息。 对于吴经理问的问题,安宁摆出了乖孩子的神态:“不是因为吵架,是因为我才十六岁,离家出走那么多天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父母老师都在找我,我想回去上学。” 吴经理:“……你来的时候不是说你满十八了?” 安宁低头,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吴经理,我年纪小不懂事,我现在想回去读书。” 这个年代上班年纪查得没那么严,别说现在,就是未来几十年,乡镇依然有一大票未成年打工仔。 安宁刚来时,吴经理就知道她年纪有猫腻,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他没当回事,只是现在安宁直白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迪厅有背景不怕事,但可以规避的麻烦谁也不会想主动沾惹。 吴经理摆了摆手,也不再想培养什么头牌,打开柜子开始给安宁算工资。 “既然要读书就好好读,别跟那群小瘪三混在一起,乡下上来看场子的马仔,一群人围着他叫哥,你就真把他当个人物了。” 吴经理一边数钱,一边朝安宁说道。 他每说一句,安宁就乖乖地点一下头。 不去看她那头干枯毛躁的黄头发,这姿态还真有几分乖学生的模样。 “你一共干了十八天,按道理来说,没干满一个月没有工资这回事,但是看在你这些日子算老实,我们店厚道,所以给你四百的工资,没问题你就在这上面签名盖个手印。” 这年代的娱乐场所都是一家独大,在里面工作的人员,特别是女服务员工资都不低。 原主来的时候说好了月休四天,一个月一千,按道理十八天不止是四百。 但在这个劳动法不普及的年代,加上原主的年纪,四百的工资的确算是这家店厚道。 “读书也不是谁都能读的,读不下去了满了十八岁再来上班,到时候给你加工资。” 见安宁按了手印,吴经理看着她的脸还是觉得可惜。 对于这话安宁笑笑没应。 人走了后,吴经理瞥了眼辞职条子,目光扫到安宁写的名字。 啧了声:“这字写的还不错。” 说不定回去了还真能好好上学。 拿到了钱,安宁下一站去了原主合租的房子。 合租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共住了四个女生,两个住在房间,客厅放了两张单人床。 “听说黄铭他们被条子逮了,他昨天不是给过生日,你没事?” 在这住的女生要么是没在工作,要么就是跟原主差不多的工作,白天都在住处躺着。 安宁开门进房间,迎来了几人好奇的眼神。 “没事。” “那你昨天去哪了?” 安宁只当没听到她们接连不断的问题,把自己床上的四件套一收,看向简易衣架上属于原主的衣服,勉强找了款式简单的长袖长裤换上。 做完这一切,安宁这才像是意识到屋里有其他人:“这些衣服你们要吗?便宜卖给你们。” 衣架上的衣服要么成熟,要么颜色过于跳跃,不符合她的审美,也不适合学生。 五十块把衣服处理完,知道房租没剩多少,安宁提前退租也没要,留下了钥匙带着红白蓝三色编织袋,在巷子里找了家理发店。 听到安宁要把头发染黑,带着口音染着红发的店长一脸可惜。 “这多漂亮,染黑多土,你这新染的吧?发根都没长出来。” “我要回学校上学了。” 一句话终结了对话。 不管是哪个年代,什么群体,对学生上学这件事都是退让的态度。 不上学混社会离经叛道很帅很酷,但如果你醒悟了主动说要回学校,别人也无话可说,毕竟是走正道,谁能说什么。 “没想到你黑发也挺显白。” 看着镜中黑发的女生,店长惊讶道。 他是真觉得安宁黄头发好看,被头发衬的皮肤白亮亮的,就像是外国人。 没想到她黑头发,皮肤依然白的发光。 看来人就是白,跟头发没什么关系。 安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大概因为有了原主的记忆,她再直视她现在的这张脸没有之前的陌生感。 没有刘海的窄额头,只有几丝黑色的碎发散着。 在黑发的衬托下,原主的五官更显稚嫩,只是上翘的狐狸眼依然自带了潋滟的春水,不笑不怒都带了三分嗔。 付了染发钱,安宁如她所说的一样,找到了公交站台,准备坐车回学校上学。 原主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选择离婚,之后安父安母各组家庭,原主被丢给了她的爷爷。 九岁时,原主爷爷去世,她被送到了安父的家里。 当初安父争取原主的抚养权只是为了恶心前妻,现在要养育女儿,他就嫌麻烦累赘。 想要丢给前妻,前妻已经重新结婚有了孩子,比他更排斥多养一个小孩,安父只能将就养着原主。 相比于十几年后安建华在社会上说得上话的局长身份,如今的安建华只是个小科长。 单位分的房子三房一厅,原主小的时候还好,等到他和他再婚妻子生的儿子长大,家里的房子他们夫妻住一间,儿子住一间,他再婚的妻子带着的女儿住一间,原主就没了位子。 对于没有生存空间的事,原主一直在反抗。 先是拿了家里的钱,找到亲生母亲那里,被送回安家之后,知道亲妈也不要她,她就开始了破罐子破摔,去认识社会上的人,时不时离家出走。 这次是她离家出走最长的一次。 找了工作,连着快一个月没去学校。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安宁到的时候正好下午放学。 认识原主的人不少。 逆着人流,安宁感觉到了不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以及周围细碎话语中包含了她名字的议论。 一路走到了寝室,感受着因为她出现不断安静环境,安宁站在了本该属于原主的床位前。 床单被罩都和原主从家里带来的一样,上面却有明显睡过的痕迹。 3、03 寝室里只有一个人,看到安宁,不止没有开口跟她说话的意思,还默默拉开了跟她的距离。 后面干脆拿着饭盒出门吃饭。 床被睡了,安宁打开了衣柜,柜子里面除了她留的几件衣服,明显还放得有其他人的杂物。 认识黄铭后,原主就搬出了寝室。 家里带到寝室的东西,大多都是原主继母装模作样给她买的,黄铭能给她钱买新的她就没带走,没想到她没拿走就被占用了。 “林媛她们铁定是看错了,说什么黑头发拿着行李袋,那个安宁混社会头发早染黄了,我上次看到差点没丑瞎我的眼,再说她都去坐台了怎么还可能回学校。” 安宁开着门,坐在寝室中间,没等多久就听到一群女生的声音由远至近。 “你不是说她这段时间不来学校是因为流产了吗?” “真要回来也应该是因为被她男朋友甩了,回来坐月子。” 女生尖细的笑声在触到寝室里的安宁戛然而止。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旁边两个女生下意识放开了挽着中间女生的胳膊,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先走一步。 “我让你们走了?” 安宁站起,声音不轻不重,叫停了准备离开的两人。 两个女生尴尬的站在一旁,没想到安宁竟然真回来了,早就让舒晓珊小声一点,也不知道她在装什么,那么大声,像是自己多厉害。 现在好了,正主听到了。 其中一个女生讪笑,装傻开口:“安宁你回来了,没人送你过来吗?” 安宁扫了她一眼,没搭理。 原主因为有继妹的打压,从小学到初中在学校都是受气包的角色。 到了高中,彼此不知道底细,原主又认识了校外的人才有所改变。 学校这些女生看不起原主跟社会人混在一起,肆意传播没有根据的黄谣言,但又因为原主有混社会的朋友而怕着原主。 “《刑法》第246条,侮辱诽谤罪,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你们可以再大声一点,这样我报警后会有更多事实证人。” 发现安宁在寝室,三个人就吓了一跳,再听她说出那么一段,什么刑法,什么有期徒刑,旁边两人把舒晓珊推到了前面。 “不关我的事,都是舒晓珊说的,说你交了男朋友去坐台,还怀孕打胎。” “对,都是舒晓珊在乱说,安宁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被推到前面的舒晓珊脸色发白。 她跟其他不知道安宁底细的不一样,她跟安宁之前同一所初中,知道安宁之前怎么被欺负,所以上了高中后,她格外看不惯安宁。 之前安宁还在学校的时候,她私下就没少说安宁的坏话,安宁走后,她更是开始各种编造。 “又多了两个证人。” 安宁脚步停在了舒晓珊的面前,比对方高了半个头的身高能让她下压眼皮,审视地看着她。 “身为谣言的传播者,你现在打算依然坚持你传播的谣言,还是在我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做出补救。” “又不止我一个人说……” 舒晓珊咬了咬唇,要是别人就算了,她完全不想在安宁面前认输。 明明她就是个不检点的骚货,长得妖里妖气,跟混子谈恋爱不上学,“有人亲眼看到你在迪厅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像是想到了什么证据,舒晓珊大声地说。 “是啊,我在热舞地带打了半个月的工,当了半个月的服务员,所以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刑法》第359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者,处五年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你对热舞地带合法合规性有疑虑,想要举报,正好了我打电话报警你造谣诽谤,你顺便可以举报场所违规经营。” 说完,安宁就往外走。 见她不止说说,真要去寝室楼下用公用电话报警,哪怕她只针对舒晓珊,其他两个人也觉得害怕。 她们跟安宁不一样,事情闹大了,她不怕丢人,她们还怕被当做笑话。 “舒晓珊你就是造谣,你嫉妒安宁长得漂亮,嫉妒蒋晨华喜欢她,所以就编那些黄谣,说什么安宁不来上学是去黑诊所打胎。” “还有你一边说安宁怎么,一边去睡她的床,偷拿她的衣服穿,还把她裙子拉链撑破了。” “安宁,都是舒晓珊嘴巴贱,我们真的没说过你什么,就只是听她乱说,我们都不信的。” “我没有喜欢蒋晨华,那些话也都是我听别人说的,才不是我说的……” 她是到处传安宁的小话,但那些话也不全是她编的,明明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怎么现在都说是她一个人。 恐惧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 三个人当中有一个人认怂,其他人就会感觉到孤立无援,害怕只有自己遭到惩罚。 两个女生不想被舒晓珊连累,开始把舒晓珊当靶子,舒晓珊辩解不了就想跑,只是没跑出门就被安宁抓住了手腕。 原主跟她一样,体型偏瘦,但因为家务做得多力气不小。 “认错还是报警。” 安宁再次给了舒晓珊选择。 这次安宁听到了舒晓珊羞恼难堪的对不起。 “光是口头道歉不够,道歉信,一人一封写清前因后果,写完这件事就算了。” 下达了任务,安宁目光又回到了舒晓珊的身上,“而你,除了道歉信之外,我们还需要谈谈物品损毁的赔偿问题。” 一个小时后,304寝室旁边的过道贴上了三封道歉信。 安宁庆幸自己不想浪费,把出租屋的床单被褥带了回来。 铺上了干净的床单,安宁开始整理床底,翻出了原主的书包。 而舒晓珊在水房一边哭一边洗安宁的床单被罩,还有她碰过的衣服。 物品的损失,安宁更愿意接受直接的经济赔偿。 只是舒晓珊并不宽裕,掏遍了兜,只能赔偿安宁那条被她撑破的裙子拉链。 周围充斥着压低嗓音议论,基本上每一句都包含了她的名字,舒晓珊哭肿了眼睛,想象安宁一样硬气说什么刑法,但刑法一条她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安宁她说的那些是不是胡编乱造,她一个倒数第一从哪里知道什么刑法,她也是慌了才被她吓到。 * “安宁,你吃饭了没有,食堂要关门了。” 宿舍的寝室是六人寝,安宁睡靠窗的下铺,她斜对面的女生从她收拾床铺就偷摸摸地瞟她,像是有话要跟她说。 憋了半晌,见安宁坐下看着要看书了,才忍不住地开口。 被人提醒,安宁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从早到晚就喝了一杯水。 翻出了原主的饭卡:“谢谢。” “不用不用,”女生摆了摆手,“我陪你一起去吧。” 女生热情地走到了安宁的身边:“吃完了我们一起写作业,你那么多天没来,要……写作业吗?” 说着,女生想到安宁之前的状态,迟疑地问道。 “要写。” 原主今年高二下,上了快两年的学,不止对同班同学没什么印象,对于室友的名字也没费脑子记。 扫了眼女生身上还没脱下的校服,上面别着她的姓名牌。 ——施佳燕。 原主的记忆里两人在之前没打过什么交道。 “安宁你今天好帅!把舒晓珊她们说的哑口无言,你打算以后学法律吗?我小舅舅是律师,我以后也想考这个专业。” 施佳燕在寝室一直偷看安宁,纯粹是被她帅到了。 因为小舅舅她一直觉得律师很帅,但她没看过她小舅舅上法庭,也不知道她小舅舅在法庭上能不能像是安宁刚刚那样,张嘴就能背出相应的法律条款,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震慑住。 除了气势很厉害,施佳燕手撑着脑袋,眨巴眼睛看着安宁:“安宁你长得可真好看,我们可以做朋友吧?” 施佳燕不确定地问道。 她是高二开始上晚自习才住校,分班以后她就注意到安宁了,觉得她长得特别漂亮,小小的脸蛋大大的五官,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她。 听舒晓珊她们一直说安宁看不起人,只跟校外的社会人士交朋友,她才不敢搭话。 今天安宁在寝室发火她在旁边看得激动,反应过来就已经跟安宁坐在食堂了。 端起牛肉汤喝了一口,安宁点头回应了施佳燕:“你也很漂亮。” “真的?” 施佳燕眼睛发光摸了摸自己的脸,被认可的美人夸奖,她摸自己脸都觉得比平时要光滑。 “你跟舒晓珊她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我就知道谣言不可信,你要真是那样,她们哪里敢那么大张旗鼓的说你坏话,你让她们写认错书真是写对了,吃了教训,误会你的人会清楚你不是那样的人,对你有恶意的人也不敢再乱说话。” 施佳燕明显是个话痨,被安宁盖了朋友章之后,小嘴就没停过。 安宁能感觉得到她没恶意,所以乐得听她说话。 回寝室拿了书本,两人一起去教室写作业。 “安宁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没几个人,看到安宁,依然有几道惊呼冒出来。 安宁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因为安宁一个月没来,抽屉里被放了不少垃圾。 施佳燕一边帮安宁收拾,一边问道。 她能感觉到安宁这次回来上学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就像是被父母老师逼着,不耐烦来学校待着,这次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像安宁这个名字一样,安宁透出的气场很安定,没有以前浮躁的感觉。 “不走了,好好学习,目标是年级第一。” 施佳燕性格好,安宁说话也放松了起来。 “哇,安宁你目标好宏伟,不过我相信是有可能的。” 施佳燕知道安宁倒数第一的成绩,但是想想她把法律条款背得那么熟,又觉得说不定呢。 “噗——” 施佳燕给安宁面子,其他人可不会。 旁边的男生听到她说要好好学习,讥讽地笑出声,吐槽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倒数第一还什么目标年级第一,目标跟年级第一谈恋爱吧。” “高二的年级第一是女生。” 对方声音不大,安宁的视线依然第一时间捕捉了过去,直视他的眼睛,说出了她刚才在楼下荣誉榜看到的事实。 女生漂亮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冷静,被那么一双眼睛直视,男生嘴里含糊说了一句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快步走出了教室。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施佳燕眼睛闪闪发亮,她的新朋友真厉害! 4、04 霍钦忙完回酒店已经是华灯初上,便签本和钱送到面前,他才想起他昨晚当了一回善人。 一页空白的便签纸写得满满当当,看得出女生的字专门练过,行楷写得有几分风骨,没有花里胡哨的笔画转折,阅读时舒适顺眼。 做了好事,得到当事人情真意切的感谢,总归是不亏。 扫过文字抬头“好心又英俊的先生”,霍钦轻笑了声,把桌上的两百六十块钱收进了钱夹,就当做自己脖子挂着咬痕被嘲笑了一天的精神损失费。 * 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看到安宁在教室都多看了几眼。 安宁上次出现在教室的时候还顶着一头黄发,被班主任训斥,一脸桀骜,说绝对不会染回来。 现在看到她一头黑发还真让人不适应。 特别是那么安静……她是低着头是在写什么,不会是写作业吧? 还真是稀奇。 人一多,安宁在寝室发飙的事就快速传播了起来,听到舒晓珊几个人写了道歉信,信还被贴在了女生寝室走廊,原本想讨论安宁为什么会回学校的人都闭了嘴。 跟学校里那些随便的打打闹闹不同,安宁可是真有个混□□的男朋友。 那些社会人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安宁没注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拒绝了施佳燕给她抄作业提议,她弄清今天要交的作业都有什么,就开始翻书看公式例题,找回曾经的记忆。 她大四末考的公考,一毕业就进入了法院。 只是四年的距离,数理化的公式她都还有印象。 这印象单纯是针对她本身的记忆,而不是原主。 高中知识这一块,原主的记忆空的像是一张白纸。 原主能考上高中,按道理来说学习能力不会差,安宁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找到了原因。 原主小学前几年在乡下的学校上学,转到江城后跟不上进度,成绩是班级的中下游,到了初中后,因为受不了所有人都拿她和继妹安馨比较,说安馨从头到尾都比她优秀,卯足了劲学,最后中考的成绩比安馨高了四十分。 本以为这样的成绩能得到周围人认可,谁知道亲爸和继母怀疑她作弊,还阴谋论说安馨考得不好,是因为她在安馨早餐里放了安眠药。 说这些话的是别人就算了,被安建华审问了几遍,原主从喜悦变得暴躁,后悔自己的努力,觉得自己就像是笑话。 她以为她不学了,成绩下降,安建华就能明白他对她造成的伤害。 实际上她的行为只是给了安建华新的“证据”,笃定她的中考成绩有鬼。 之前调查原主的生平,安宁看到原主的成绩上升下滑,再加上询问了周围老邻居,就能猜到原主在家里是怎么一个状况。 所有人包括原主的父母都在给原主的成长使绊子,这种情况下一个不成熟缺爱的女生,变得多糟糕都有可能。 安宁在晚自习响铃前把作业写完,写完了作业,她找了个空白的本子,开始从第一页开始归纳每个科目的重点。 只是她还没开始,就听到有人叫她。 她茫然地抬起头,有前面的施佳燕提醒才看到站在教室外面的班主任。 高二九班的班主任姓赵,在原主记忆里赵老师高一时还会经常找她谈话。 到了高二,估计是觉得她冥顽不灵,就没了一对一谈话这个过程,逃课抓到就记过,警告她累积到一定次数做开除学籍处理。 按照原主直接消失快一个月这个情况,已经可以通知退学。 想到这个,安宁一边走出教室,一边思考要给班主任做什么保证,才能继续在这所学校读下去。 安建华爱面子才让原主继续上学,如果被退学,安建华有了理由,大概率不会愿意给她再找学校。 没有监护人的陪同,她就算能找到愿意接收她的学校,办理入学手续依然是一件难事。 赵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皮肤黝黑,看到安宁,眉心的川字纹就紧紧皱了起来。 “赵老师,我错了。” 安宁开口就是滑跪,不找借口做任何狡辩,“老师,我想回学校继续上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旷课逃学,期末的成绩我不会让你失望。” 赵老师看着这个班里的刺头学生,见到她穿着校服,不是一头黄发,不管她的承诺作不作数,至少姿态老实认真,没再让她心梗。 “你旷课一天后我就打电话给了你家长,你父亲说他管不了你,说不想给学校添麻烦,要来学校给你办退学。” 安宁愣了愣,没想到安建华夫妻那么迫不及待,这是多想省掉她的学费,好给安馨多报一个补习班。 “既然你的父母都是那么个态度,我总不可能扣着你的学籍不同意。” 赵老师一边说,一边盯着安宁的神色,见她怔了一下就恢复镇定。 这种镇定不像是听到坏消息的自我放逐,而是知道此路不通后,理智的思考下一个最优解。 也不知道她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比之前听不进话的模样好了那么多。 想到她从宿管阿姨那里听到热闹,赵老师没再继续试探安宁,“虽然同意了你父母的提议,但那段时间我要准备月考试卷,加上紧接着就是国庆放假,我还没空见你的父母,退学当然也还没办。” 对上安宁发亮的眼眸,赵老师笑了笑,还以为一个月没见安宁,她已经成熟稳重的不像孩子了。 现在看来还是还是个小姑娘。 “回来上课可以,旷课一个月记你留校察看,毕业前再有一次无故旷课,立刻做退学处理。” 说完,想到安宁说的期末成绩,赵雯补充道,“期末一份答卷可不够,你大过小过一大堆,想在毕业前消完就得在之后的每一次考试里拿出好成绩。” “谢谢赵老师。” 穿越两天,安宁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不是刻意装佯,而真是乖学生的模样。 安宁高中后次次倒数第一,赵雯听到过学生们之间的风言风语,说安宁中考是作弊才考得的上一中。 虽然觉得按安宁的性格来说不可能作弊,她还是去找了安宁的初中老师。 问过安宁初中的表现,她就确定了安宁学习能力不差,考倒数只是她叛逆的反抗。 想到安宁的家庭,赵雯就忍不住想多给这个学生几次机会。 “好了,回去上晚自习,这是最后一次,学不会的找个本子整理下来,能问各科课代表,课代表不行就问老师。” “老师我知道。” 安宁回教室之前顿了顿,想到自己成绩能达到的水平,怕到时候考试成绩出来赵老师太惊讶,忍不住提醒道,“赵老师我很聪明,下次月考我可能会考的超乎你意料的好。” 赵老师被安宁逗笑了。 “知道你聪明,但好好学习少说大话,你这回月考一串零挂在全校倒数第一,可拖了咱们九班的平均分。” 说完,赵老师挥手赶安宁回教室。 赵老师把安宁叫出教室,班里的人都伸长脖子关注,特别是舒晓珊脖子伸得最长。 想着安宁在她面前耍横,说不定书都要不能读了。 只是片刻后,安宁怎么出教室,又怎么回了教室,根本不像是要被开除的样子。 “也不知道赵巫婆怎么想的,留那么一个人在班里。” 舒晓珊小声嘀咕,说完就被猛地拍了肩膀。 她吓了一跳,尖叫的声音被纪律委员白了一眼。 “你拍我做什么!” 舒晓珊扭头压低声音质问施佳燕。 “背后说人小话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你就大声说出来让安宁听见。” 施佳燕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对了对自己的眼睛,又指向舒晓珊的眼睛,“我会一直盯着你。” “狗腿子。” “在阴暗角落里造谣的臭老鼠,就看不惯我这样的正义使者。” 施佳燕的同桌被逗笑了。 三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纪律委员不光是白眼了,直接拍了桌子,“安静,你们是想被记名字是不是!” 三个人闭上了嘴。 重新把注意力转到书本前,施佳燕偷偷往安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安宁有种特别静谧的气质,看着她专注地看书,她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了。 只是不知道安宁看得那么认真看得懂不,毕竟她常年都是倒数第一。 * 第一节晚自习的课间,安宁就看见了赵老师说的一串零。 她本以为原主不在学校,没参与考试,就不会有月考成绩排名这回事。 只能说赵老师是个好老师,原主不在依然算了原主的人头,把原主当做九班的一份子,平均分要带上原主一起算。 “之前还能有个几十分,这次我们班的平均分又要比五班差了。” “算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我又没有传她谣言,分数贴在墙上,这难道不是事实。” 说话的女生是班里的一个班干,她可不像舒晓珊一样怕安宁,抽开了朋友挽着自己的手,“我对拖后腿的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女生没有指名道姓,周围人本以为安宁会当做没听见。 谁知道已经看完成绩快走到座位的安宁,转身看向了说话的女生:“没有下次。” 对上安宁的眼睛,女生愣了一秒,下一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考个十几分也没好到哪里去。” 安宁没有给她保证什么,收回视线,坐回了位置。 “别管他们说什么,宁宁你要想,你下次不管考多少分,跟这次相比都是巨大的进步。” 施佳燕乐观地开导安宁。 “安宁,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接话的是一道温和的男声,见安宁看向他,他神色有一丝无措,抿了抿唇继续道,“毕竟我是班长,要帮助班上的同学。” 5、05 “班长好温柔好和蔼!” 说话的男生做作的夹着声音捧着脸,“班长对我们也太负责了,我好感动!” “你感动个屁,班长是只对安宁负责,我可没见他问过其他人这些问题。” “我不信我不信,班长一定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因为安宁长得漂亮就偏心她。” “楚航你少做点怪,恶不恶心啊你!” “班长你看这些臭男生!”楚航娇嗔地伸出兰花指在人群中一通乱指。 安宁坐在倒数第三排,周围都是男生,听到蒋晨华对安宁说的话,全都精神了起来,围着两人不停起哄。 蒋晨华当做听不见,耳朵却红了:“我把我各科的学习笔记拿给你。” “不用。” 相比于蒋晨华,安宁才是真的没有处在人群中心的不适。 在此起彼伏的吁声中,安宁想了想,“麻烦你离我远点。” 她知道原主未来烧死的情夫与原主是高中同学,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平静面对蒋晨华,但真实的人出现在面前,她不受控地产生了反胃的生理反应。 蒋晨华跟原主之前有过情感纠缠的男人们不同。 其他人是好原主的色,只求露水姻缘,而蒋晨华是一直暗恋原主,在原主对他无意的情况下,坚持不懈地追求原主,给原主很多感情承诺。 在原主相信了他的感情,憧憬未来的生活后,蒋晨华偷偷隐瞒原主,跟安馨举办了婚礼。 之后就是原主发现,被羞辱,精神崩溃,最后选择放火。 诚然原主的行为过于激进,可在她看来,一家四口里只有那对双胞胎无辜。 周围人对安宁的拒绝的态度感觉得不明确,而蒋晨华站在安宁面前,面对她直视的目光,所以能清楚地接收到她的情绪。 她让他远离她,不是因为班里男生无聊的起哄。 是真切的讨厌他,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从小品学兼优,有一副好相貌的蒋晨华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打击。 少男心碎了一地。 蒋晨华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看得班里女生为他愤愤不平。 “真就是没礼貌的小太妹,蒋晨华就是作为班长,照顾班上的同学,她那是什么态度,她不会自恋的以为蒋晨华喜欢她吧。” “说不定蒋晨华真喜欢她呢。” 有觉得安宁不识好歹的,也有声音冒出来把蒋晨华的行为归类得没那么正直。 安宁性格差成绩烂,跟社会上的人纠缠不清,但谁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不好看。 肥大的蓝白色校服穿在安宁身上,都跟穿在别人身上不一样。 冷白的皮肤,尖尖的下颌,再加上她那双眼尾上挑,占了大部分五官比例的大眼。 有男生暗恋她再正常不过。 等到晚自习下课,就已经有了蒋晨华暗恋安宁被安宁拒绝的小话往周边的几个班传。 舒晓珊听到气得不行,想到了白天安宁说的什么刑法,这些造谣的人真该全都被抓。 她想为蒋晨华说话,可因为她才被说了暗恋蒋晨华,她根本不敢提,只有在安宁在寝室的时候,用力关了门来泄愤。 安宁的床靠近床边,离大门最远,相比她,其他人先对舒晓珊有了意见。 见谁都欺负她,舒晓珊窝在床里哭了大半宿,第二天醒来,施佳燕都还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的幻觉。 “真不知道她哭什么,睡你的床,偷穿你的衣服,你都只让她赔了两块钱拉链钱。” 有人说安宁咄咄逼人,施佳燕觉得安宁只有那么和平了。 他们说的大义凛然,只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他们身上,事情如果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才不会有他们说的那么不计较。 走出寝室,施佳燕第一时间看向原本贴了道歉信的走廊,现在那块地方空空如也,“我就知道她们会偷偷撕掉。” 施佳燕鼓着脸颊,一脸不满。 哪里是安宁欺负人,明明是她们欺负安宁。 安宁手痒捏了捏她的包子脸:“我又不是暴君,那几张纸要是长期贴在寝室楼,学校就要来找我了。” 在学校里好学生跟坏学生是两套标准。 这个道歉信贴了半天,学校没有找她了解情况,为她做主的意思,就代表了学校希望学生的事情自己解决 她才旷课了一个月,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学校觉得她麻烦。 所以这件事只能就那么算了。 不过这件事过后,以后其他人再听到关于的她的谣言,脑子都会掂量一遍。 她不算是白做工。 施佳燕想想也是,道歉信贴个一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被撕了也没什么关系。 “宁宁,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 想到早餐,施佳燕又乐了起来。 “包子。” 安宁见施佳燕不高兴会鼓出包子脸,高兴也会膨胀脸颊,觉得可爱,决定今天一定要多吃几个大包子,多长点肉,尽早脱离现在风一吹就会倒的纤细体型。 吃完包子,时间还早,两人去操场走了一圈,等到教室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月考成绩出来,今天一天老师都是在讲试卷。 安宁问赵老师要了一份空白试卷,想试着写一遍,但不知道赵老师是不是跟各科老师说什么。 她被老师盯得厉害,完全找不到时间用上课时间写卷子,干脆老实抬头听课。 一天下来,她就觉得有点糟。 她本来是打算用课堂的时间自学,如果需要给各科老师制造她好好听讲的氛围,她的时间会大部分被压缩。 所以到了隔天,安宁就不再和施佳燕在同个时间起床,而是早起两个小时,洗漱过后,去操场跑步背单词,等到教室的电闸开了,就一边吃早餐一边复习她遗忘的知识点。 恢复曾经的学习状态,安宁没什么不适。 只是给其他人带来了压力。 当一个曾经不学好的学生开始好好学习,学习态度比他们还认真,一天两天他们还能不当一回事,安宁天天如此,最先紧张起来的是安宁寝室的同学。 一个星期下来,所有人都比以前平均早起了半个小时。 施佳燕看了安宁整理的知识点,第一感觉就是几毛钱的草稿本配不上安宁的字。 再看上面条理清晰的总结,施佳燕搂着安宁嗷嗷叫,“宁宁借我借我,等会去小卖部我请你吃零食,你随便选。”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安宁揉了揉脖颈,现在这个年纪,坐久了腰还好,脖子就差了点。 见状,施佳燕殷勤地给安宁按起了肩膀。 “看她那个狗腿样,抄安宁的笔记,她也不怕越学越差。” “话说你们有人看过安宁笔记吗?她每天都在写,到底是在写什么。” “早上钱老师说安宁的英语作业写得好,谁知道她是怎么写的?” 说话的几人对视,嘴上觉得安宁是装模作样,都是在假学习,但他们同时又抓心挠肺,想知道她到底每天坐在课桌前的成果是什么。 安宁以前是刺头,因为跟普通学生格格不入,所以在班里有高关注度,而现在她像是正常学生一样学习了,注意她的视线没减少反而变得更多。 “馨馨,你说你姐学的明白吗?不是说她是靠作弊读的一中。” 不只是九班的学生关注安宁,其他几个班也有人注意到了安宁的改变。 安馨本来在跟朋友讨论这周要去看的电影,听到有人提起安宁,脸上的笑瞬间就淡了许多。 本以为安宁会死在外面,谁知道她消失了一个月竟然又回学校了。 还传出了什么九班班长暗恋她,被她拒绝的离谱谣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传的。 “不知道哦,当初爸爸问她有没有作弊,她哭的可厉害了,还离家出走。” 安馨脸上浮现羞愧,还有一丝庆幸,“她能回来上学真是太好了,她一个月都没回家,爸爸妈妈可担心她了。” “好了,安宁的事你们问馨馨做什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关系不好,安宁嫉妒馨馨经常欺负她,馨馨哪里知道安宁的事情。” “馨馨超可怜的,有那么一个姐姐。” 刚入学的时候,安馨和安宁同龄,有人以为她们是异卵双胞胎。 后面安馨解释了两人是重组家庭的姐妹,并且时不时露出胳膊上的被掐过的痕迹,大家才知道安馨是被欺负的辛德瑞拉。 不由为她义愤填膺,私下讨论安宁恶毒。 “反正我不相信她能学出什么东西,她宿舍的人就是胆子小被她几句话吓住了,还听她的话写什么道歉信,一个月不回家,谁知道她都在外面做了什么。” “不管她现在怎么装,下次月考就能原形毕露。” “那可不一定,你们别忘了她是怎么上一中的。” 听到周围人一句接着一句地批判安宁,安馨心情舒畅,觉得安宁回学校了也好,没有安宁在学校给她当对比,怎么能显出她的优秀。 至于安宁现在打鸡血天天学习,都当了快两年的倒数了,怎么可能一学就学的上去。 再说就她那个愚蠢没有脑子的脾气,成绩就算真有进步,刺激几句她就能破罐子破摔,对她完全构不成威胁。 安馨的好心情在星期五下午放学告一段落。 安家离一中近,安馨一直都是走读,而安宁办了住校之后,家里没她睡觉地方,周末也很少回家。 发现安宁放学后走进了家里的小区,安馨一路忍到了单元楼,看到周围没人,才嫌恶地伸手去扯安宁肩上的书包:“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再也不回这个家了,你能不能要点脸,说不去学校又去,说不回家又回。” 安宁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坠在她身后的安馨。 在安馨伸手时就闪躲了另一边,安馨整个人往前倾,抓着扶手才没摔倒。 瞥了眼表情愤恨的安馨,安宁没有解释的欲望:“关你屁事。” 差点摔倒,还是在安宁的面前,安馨气得脸色涨红。 “你别想进我家。” 安馨想起了安宁没有家里钥匙,得意地挽起了胳膊,等会不管安宁怎么求她,她都不会给她开门。 6、06 安馨以为她的威胁足以让自尊心强的安宁如往常一样发一顿只会显得她愚蠢的脾气,然后甩脸子逃离消失。 谁知道她话落音,安宁转头就往上走了几个台阶,抬手开始嘭嘭的敲门。 钢制防盗门被拍连扶手都跟着震响。 安馨不知道安宁在做什么,但下意识能感觉到她没在做什么好事。 “你敲郑阿姨家的门做什么?” “问她知不知道我姓安在安家却没有一张睡觉的床,知不知道你这个安家的继女,拿着钥匙不愿意给我开门。” “你才是继女!” 安馨非常厌恶继女这个称呼,这个称呼和“妓女”同音,她和安宁之中,要是谁要叫这个称呼,也该是安宁不是她。 “我可没改姓。” 安宁不以跟安建华同姓而骄傲,只是这时候不介意拿来堵安馨嘴巴。 这户人家敲门没有人回应,安宁换了一户。 “你别发疯了,你不怕丢人我和爸妈害怕丢人!” 安馨怕安宁把整栋楼都闹一遍,把钥匙掏出来扔到了地上。 安宁没看地上的钥匙,拍向了第二扇门。 这一户早听到了楼道里的吵闹,安宁敲了两下,门口被从里打开。 面善的老人看向两人:“你们姐妹俩吵架了?宁宁,你头发这个样子清爽多了,还是这样子好看。” 安宁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个奶奶姓黄。 儿子是安建华的同事,相比这栋楼里几个因为卢丽君对她看不上眼的邻居,黄奶奶住在安家楼下,见到原主都会关心两句,对原主要比其他人包容。 “黄奶奶,我和姐姐没有吵架,姐姐离家出走一个月终于回家了,我担心她在外面过得不好,问的太多让姐姐烦了才那么大声。” 安馨捡起了地上的钥匙,一脸委屈却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 安宁没反驳她,只是淡淡说:“现在去把门打开。” 安馨脸上的委屈更浓了:“姐姐你别生气,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着捏着钥匙往楼上走。 “打扰黄奶奶了,我回来拿户口本办身份证,以后我就是大孩子了。” 安馨站在台阶上想往上走又不敢走,怕安宁说她的坏话,她不在场不能辩驳。 听见安宁说的话撇了撇嘴,还以为她回来是做什么,原来是为了办身份证。 过来求人还那么一副态度,她才不要她妈拿户口本出来。 黄奶奶觉得安宁今天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也笑了起来:“十六了,的确是大孩子了,等会有空来奶奶家,奶奶给你煮碗面。” “谢谢黄奶奶。” 说完话,黄奶奶没关门继续去做饭,反正这个时间家里人也下班快到家了。 “装个什么,黄奶奶就是客套,你不会以为她真的会给你煮面吧,爸爸在家都没提过前几天是你的生日,根本没有在乎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也没有人会为你庆祝。” 安馨不爽安宁被人温柔以待,低声戳了她一句。 门一扭开,听到安彦磊看电视的声音,安馨眼睛一亮:“妈你回来了,有人要来拿户口本。” “拿什么户口本?” 早上的时候说好了今天下午要一家人要去外面吃饭,卢丽君没做饭,接了儿子放学后,就回房间挑衣服。 换上新买的裙子,就听到女儿回来说什么拿户口本。 “你出来就知道了。” 安馨说完,瞪向安宁,“你的拖鞋早就扔了,你可别乱走,就在这里等着。” 安宁才不听她的。 她来安家是拿东西,又不是来罚站。 径直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安彦磊眼睛长在了电视上,根本没注意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安建华和卢丽君都有工作,安家的经济状况不错。 家里有真皮沙发有29寸大电视,桌上还安装了有线电话。 这样的家庭却没办法多摆原主一张床。 “馨馨怎么了,怎么声音那么大?” 听到安馨尖叫,卢丽君快步往外走。 一出来就看到坐在沙发的安宁,愣了愣,跟安馨一样,没想到她还会回安家。 “妈你看她,一点卫生都不讲,穿着外面的鞋子进客厅。” 撑腰的人来了,安馨立刻指向了安宁,想让卢丽君来对付她。 “吵死了,二姐最烦!” 安彦磊今年六岁,正是脾气大的时候,心情好就叫安馨姐姐,心情不好就叫二姐。 “一回来就不停大声说话,没有大姐好。” 面对家人,安馨没了在外面做戏的样子,听出安彦磊故意气她,安馨气得要去揍他。 “怎么还跟弟弟计较。” 拉住了安馨,卢丽君才朝安宁道:“我给你找双鞋换上,家里面人进家门都换鞋,宁宁你体谅一下阿姨。” 卢丽君说完一边去鞋柜找鞋,一边等着安宁不满的怒吼。 只是没想到她把旧拖鞋拿出了鞋柜也没听到安宁的声音。 她还在不解,就见安宁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坐在凳子上脱掉了脚上的帆布鞋,套上了她拿出的旧拖鞋。 “我来拿户口本办身份证,需要找的话,我就坐着等一会,不需要,拿到户口簿我就能走。” “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样子,谁敢把户口本拿给你!谁知道你要拿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安建华的单位下班准时,安建华上楼先听到了黄奶奶说安宁回来就觉得不好,开门听到安宁要户口本办身份不由怒气训斥。 “你这个样子也别上学了,我星期一就去给办退学,你在学校就是去丢我的人!” 有安馨在,安宁一回学校,安建华和卢丽君就知道了。 她不回来闹还好,她回来安建华就想起了要给她办退学的事。 “大女儿十六岁不上学对你来说就有好名声吗?在学校,我至少还能有一道枷锁,不在学校,你是想我每天无所事事,不是来家属楼,就是去你的单位打发时间?” “你是什么意思?!还敢威胁我了!” 安建华恨前妻,自然也不喜欢这个前妻生的女儿。 她离家出走一个月,他巴不得她死在外面。 谁知道这才多久人又回来了,还在他家里大放厥词,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堆威胁他的话。 “出去,滚出我的家,你自己说的以后都不回来,别出尔反尔,像个癞皮狗一样赖在我家不走。” 安建华的咆哮震耳欲聋,安彦磊被吸引了注意力,电视也不看了,跑到门口边跟安馨她们一起看热闹。 安家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算起来竟然是卢丽君看到她时态度最好。 不管是不是装的,至少还愿意装一下。 “我的户口在爷爷的户口本上,不在你家,把爷爷的户口本给我就行。” 不是原主,面对安建华恨不得她消失的态度,安宁没什么感觉,他越大声她就越冷静,“我有身份证对你们家来说是一件好事,很多事情都可以分开,如果你怕我之后纠缠,我们可以签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以后我不会再来安家,不会联系你,你不需要再负担我生活费和学费。” 说完,安宁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她准备好的断绝书。 一式两份。 作为学法的,她无比清楚这种亲情断绝声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但法律是法律,有那么一份东西,安建华只要要脸,她以后就会省去很多麻烦。 听到安宁说断绝父女关系,安建华气的抬起了手,只是对上安宁那双平静疏离的眼睛,一巴掌没有打下去。 卢丽君适时抓住了安建华的手。 “怎么就闹到要断绝关系了,安哥你消消气,宁宁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她现在把头发染回来又回了学校,就是知道错了,你凶她做什么。宁宁你也是,好好给爸爸道个歉,你爸爸要是不爱你也不会那么生气。” 卢丽君这话没有阴阳怪气,而是真心实意的缓解父女俩的关系。 她不想安宁跟自己的女儿争夺资源,但随着安宁越来越好看,她倒是有了别的一些想法。 比如说安建华的直系领导,背景深本事大,唯一缺点是好色。 安宁这张脸,天生就是张情妇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就是老男人最爱的那一款。 而安宁的性格又十分好利用引导。 瞥了眼卢丽君,安宁没搭话,只是把断绝书摆在了桌上:“看一看吧,签了这个我们都会少很多麻烦。” 没有法律效力,断绝书安宁依然写得正规。 开头是两人的姓名身份住址。 之后是事由。 为了避免麻烦,安宁没写安建华和卢丽君的坏话,只是概括地写了相处不来,矛盾激化,所以双方协商,断绝父女关系,彼此往后不再履行任何父女之间的权利义务。 往后的四条则是细则。 安建华不再承担她的学费,抚养费,生活费等一切费用,她放弃一切作为女儿的继承权,安建华未来的生老病死与她无关。 “签!我就看看没了老子,你能成什么样子,我怎么就生出你那么一个杂种。” 看到断绝书不是随随便便的几句话,而是打字复印,非常正式的文书。 安建华想到她还去了复印店,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丢了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安宁就骂,“你以后不是我安建华的女儿,就是要饭也别要到我家。” 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她以为有男人愿意哄她几句,她就能吃穿不愁。 还回学校上学,没有他这个当老子的给钱,一个月她就能穷到去要饭。 “先把爷爷的户口本给我。” 安建华要笔签字,安宁提醒道。 见事情闹成了这样,在安建华的要求下,卢丽君只能去拿户口本。 老家的房地全都卖了,安老爷子这本户口本已经没了作用,所以安家人给的极其干脆。 “以后别叫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 “嗯,我已经跟赵老师谈过了,她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安宁不止准备了断绝书,还买了一盒印泥。 在两份断绝书上盖上手印,安宁换回了自己的帆布鞋,虽然过程她都一直保持镇定客气,但离开时她头也不回,没有跟安家人说再见的意思。 “这死丫头!” 以前的安宁也让人生气,但没有今天让安建华气的那么厉害,她的每句话,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让他无名火乱窜,想动手好好教训她一顿。 看着安宁的背影,卢丽君不知道怎么有种不安的感觉。 也不知道安宁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也不是往坏的地方变,而是好的地方。 以前哪有安建华一肚子气,安宁不羞不恼把事情如愿办成的时候。 “安哥,这样是不是不好,毕竟是你亲生的孩子,不然等到你们彼此冷静下来,我们再去学校和宁宁好好谈谈。” “姐姐虽然是爸爸的亲生孩子,但根本没有我那么爱爸爸,姐姐不是气爸爸,就是给爸爸添麻烦。” 看到安宁和安建华断绝关系,安馨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听到卢丽君一直为安宁说话,着急道,“爸爸你不知道,姐姐一回学校就跟室友闹得翻天覆地,还逼着室友给她洗衣服,还有他们班班长因为负责,主动借给她学习笔记,她就说对方暗恋她,让对方下不来台,九班的班长成绩全校前十,个子高长得出众,听说他爸爸是高官呢,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安馨边说边叹气,任谁听都觉得安宁没救了。 听到继女那么说,安建华怎么可能后悔让安宁彻底滚出安家。 那么个东西生来就是丢他的人。 这一个月谁知道她都在外面做了什么。 “好了,不说那个逆女,馨馨这次月考考出了好成绩,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下,饭店我都定好了。” 看到卢丽君精心的打扮,安建华的怒气散了大半,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老婆今天真漂亮。” “羞羞脸。” 安彦磊捂住了眼睛。 “爸爸妈妈的感情真好。” 安馨一边偷笑,一边懂事地牵着安彦磊先走,一家四口和和谐谐的插不进其他人。 7、07 拿到了户口本,安宁本想一口气把事情办完。 只是到了派出所才知道这年代没值班窗口,想办/证/件得在星期一到星期五的上班时间来办。 没办成事,安宁也不急着回学校,在站台研究了半晌,上了几趟公交车,把江城几个热闹的地方走了一圈。 逛的差不多,她去夜市买了一件白衬衣搭配微喇牛仔裤,就回学校图书馆继续看书。 寝室舒晓珊和施佳燕都回家了,安宁睡了一个安静的觉,第二天照常起床跑步背英语。 唯一不一样的是到了八点,她换上了干透的新衣服,画了一个淡妆。 寝室剩下的人见她打扮,纷纷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周末依然要卖命的学,简直不给她们活路。 站在半身镜前,安宁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原主现在有一米六六,穿上塞了垫肩的衬衣和微微宽松的裤子,体型便没有了少女的纤弱。 她化妆不是为了让这张脸更美,而是加粗了眉毛,加高了鼻梁,想借此冲淡脸上的稚嫩。 不过自身条件摆在这里,眼廓的深邃让她成熟的同时,也让她的狐狸眼多了几分少女介于女人的妩媚。 只能这样了。 带上支淡粉色的变色唇膏,安宁出了学校,按着昨天做的功课坐车到了华交会。 在车上的时候安宁就感觉到了这条路线的拥挤,下了车人来人往,外商随处可见,其次是打着摩丝,穿着西装夹着皮包的本土老板。 安宁巡视了一圈,找到了位子,打开准备好的牌子,在路边等工作上门。 牌子的内容很简单,她的名字,专业,跟应聘的工种。 她前几天去迪厅辞工过后,就仔细思考过在这个年代,她这个岁数要靠什么生存。 问安建华要钱是不可能的,原主受不了抛弃自尊伸手,她就不会去跟安建华聊未成年保护法。 再者从原主未来的坎坷看来,跟安家黏糊反而才麻烦。 这个年代被后世评价为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 实业增长高速发展,网络更是一片蓝海。 她惦记着办身份证,就是为了在网络上寻找机会。 现在身份证没办出来,她只有先回归她熟悉的行业。 上了大学后,她才知道法律专业需要大量阅读翻译英文法律文本。 被老师提醒英语口音太重,她就扑在英语上好好学习了一阵。 后面知道翻译赚钱,她干脆辅修了英语。 在大学期间她就没少接翻译的活,不过那都是翻译专业的文本,至于口语翻译,这几天她在学校慢慢找回了语感,应该没问题。 “法律英语专业,商业合同撰写、翻译……” 站在求职区的人不多,安宁站在人群中格外的亮眼。 脸占了便宜,过来找翻译的老板都会先看她的牌子。 “会说外国话吗?说的怎么样?” 一个个子不高,微微带着点口音的中年男人读了一遍安宁的牌子,见安宁没写学校,又看了一圈其他人。 见剩下的几个人,不是皮肤黑,形象不怎么样,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安宁的身上。 安宁长得好看是一回事,主要是他琢磨着外国话这种洋气东西,看着跟他一样土气的人怎么看都不像说得好的,安宁皮肤白,气质好,看着就是家庭条件不错,脑子转得快的城里姑娘。 “日文和粤语不会,英语口语可以。” 安宁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了雇主,虽然她是抱着应聘文书翻译、拟定之类的工作,但有工作上门,她完全不挑。 安宁礼貌地冲对方笑了笑,直接用英文复述了一遍自我介绍。 流畅的口音让旁边等工作的学生都多看了安宁几眼,一个男生本来听到安宁说自己是日文和粤语不会,想上前自荐自己,听到也停住了步子。 他以为的“可以”是像他一样说几个英语单词外加比手画脚。 安宁的程度都能是英语系排名前几优等生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中年男人听着也觉得满意,他听不懂英语,但一个人说话流不流畅,有没有自信他还是看得出来。 “这是我的厂子,卖竹编工艺品,篮子,摆件都可以做,也可以定制做想要的工艺品,你给我介绍一下。” 中年男人给安宁递了张名片。 正面是中年男人的名字职位,背面是竹编厂经营的项目,还有具体的场址。 安宁脑子过了一遍,抬头直视这位周厂长,把名片的信息介绍了一遍。 一大段英文,周红军啥都听不懂,就仿佛听到了他的名字。 “成了就你了,一天两百,行就去摊位。” 安宁当即点点头,收了板子就跟周红军往摊子上走。 摊子上还有几个厂里的员工,见周红军带来安宁都挺满意,不管别的,至少他们摊子的颜值上升了一截。 到了摊子上安宁了解了一些红军竹编厂的基本信息就忙了起来,对竹编工艺品感兴趣的外商不少,特别是日本人。 日本人的英语不好,安宁就只能少量英语,少量日语,加上比手画脚跟人介绍。 每个摊位翻译的能力参差不齐,安宁这边沟通顺利,凑到这边的人也就多一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竹编工艺品在外商中受欢迎。 察觉到了这个信息,安宁一边跟外商交流,一边拿着一个本子记录他们重视的要求,以及想要的产品形态。 她态度认真,客户和周红军这个老板都十分满意。 跟周红军相熟的厂家看到他摊子上热热闹闹围了一圈人,不由羡慕说:“老周,你从哪找的翻译,不会真是从门口随便招的吧?” 卫厂长不是第一次参加华交会,知道翻译的水平关乎成交量,华交会前就先去外语大学找了个成绩好的学生,谁知道找的这个学生英语口语还好,遇上日本客户就张不开嘴了,说听不懂日本人说的英语。 “不是在门口招的,还能是从哪里招的。” 周红军也没想到自己捡到宝了,见安宁招手让他过去,连忙小跑过去,在安宁的简单的介绍下,发现这个看了一会货的外商要跟他签合同。 今天是华交会第一天,中午都还没到,一般客户都会多看几家再下决定,没想到竟然就成一单了。 周红军的厂子是小厂,总听外国人喜欢这些竹子编的东西,之前都是内地的中间商采购,具体厂里的东西会卖到哪个国家,卖多少钱他都不知道。 这次来华交会他只是试试,没想到竟然就成了。 “小安,不错,不错!” 周红军想拍安宁的肩膀,觉得不合适,只能伸出大拇指,激动地表达对她的满意。 “是咱们厂的产品质量过硬。” 安宁没有揽功,把摊子上红军竹编厂的照片拿起来,“厂长要是有产地的照片可以多带一些过来,外商注重环保,能让他们看到竹子的产地,他们会更安心,咱们当中要是有人会编工艺品那就更好,在摊子上现场展示更吸引人。” 周厂长是第一次参加华交会没有经验,安宁同样也没有,但从跟这些采购商交流的过程中,她意识到外商对竹编工艺品的需求量很大,红军竹编厂只要表现得好,在这次华交会上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周红军是个听得进意见的,立刻派人去招待所拿东西,然后从摊位下面拉出一箱子处理过的竹条,嘿嘿一笑:“我原本想着要是客户要看制作流程,再让师傅编给他们看,小安你提的建议不错,就让师傅在摊位编,这样吸引人!” 安宁仔细地看了原材料:“厂长,咱们原料和工艺都那么好,就得让大家都看到。” “对对对,小安你说的是。” 那么快就成交了一单,现在是安宁说什么,周红军就觉得什么对。 一会的功夫,摊上又来了客户,安宁没让周红军跑,带着周红军跟对方交流。 国内的人工不值钱,外商对采购物品的价格反而不是最在意的,他们在意环保,工艺,还有交货工期。 有了第一单的成功,接下来又成了两单。 红军竹编厂在当地上过报纸,周红军本来怕跟外国人交流,安宁跟他分析了外国人想要什么,加上有了成功的案例,现在一来看商品的客户,他就拿着裁剪过的报纸大说特说,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这样既壮了声势,又减轻了安宁负担。 稍微轻松下来,安宁终于有空拿过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半瓶水。 “那个摊位可真热闹。” 察觉到霍钦的目光,管晟朝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过去先是注意到动作大开大合,十分精神的中年男人,而后是在旁边喝水的女员工。 白皙的下颌扬起,随着矿泉水瓶放下,女员工的脸也完全展露了出来。 跟不露脸时透出的氛围一样,是个美人。 意识到自己盯着陌生女性的脸看个不停,管晟咳了声,朝霍钦道:“那个摊位应该是竹编工艺,这种手工艺品很受外商欢迎。” 霍钦嗯了声,思索出为什么觉得安宁眼熟后,扫了眼她已经变黑的头发,霍钦收回视线,没再继续注意对方。 一场单方面的偶遇,霍钦想起了对方是谁,也就仅此而已。 只是没想到两人缘分不浅,下午时两人又碰到了一面。 这次两人面对看到了彼此,霍钦微微挑起了眉,离得近了,他确定了黑色的头发的确更适合她。 衬托得她五官深邃,有一种古典美人的幽静。 目光的对视让霍钦做好了她上前感谢他的准备。 只是一步,两步,直到安宁跟他交错而过,他都没反应过来。 好心又英俊的先生? 在她眼中英俊是形容大众脸的词汇? 8、08 安宁忙了一天,吃饭喝水都得抽时间,等到摊位收摊,她看整个世界都是糊的。 幸好辛勤的劳动换来了丰厚的报酬。 周红军给她加了三百块钱的工资。 她打听过华交会翻译的工资在两百左右,五百块钱算是请专业老师的价格。 “小安,明天继续好好干,结束后我一定给你发个大红包。” 红军竹编厂不大,如果明天状况像今天那么好,为了保证产品工期,他们后面几天的参展就不用参加了。 “厂长放心,我会好好干!” 安宁疲惫的脑子里就剩大红包这三个大字,走在路上看谁脸上都带着笑。 大约是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她觉得路过的人不少也微笑着看她,包括一根很高的柱子。 等回到寝室,洗漱好躺在床上,她才反应过来,什么很高的柱子,她竟然高兴到能把高个子的人当柱子看,真是乐昏头了。 第二天安宁照常去了华交会,采购商经过昨天的评估,今天比昨天的客户更多,周红军预估了厂子的能力,下午三点不到就有了收摊的意思。 安宁却觉得没有收摊的必要。 “可以用中英文写一个牌子,把工厂排期写上,然后写上厂子的联系方式,难得的对外窗口,哪怕工厂最近忙不过来,就那么撤场是不是有些可惜。” “小安还是你的脑子灵!” 周厂长想想也是,摊子申请下来不容易,万一有顾客不急着要,可以接受半年后的交货期。 说干就干,周红军准备三个大纸板把工厂名称,联系电话,排期都写了上去。 不接单摊子上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他把现场编织的师傅和安宁留下,自己则是放宽心到处溜达。 来了两天他只顾着忙了,都还没看看华交会都有什么产品。 “你倒是舒服了。” 卫厂长斜眼看周红军,本以为周红军第一次来华交会什么都不懂,货会不好卖,谁知道这才一天半,他的货就已经卖到了半年后。 “哈哈,都是运气,你这里怎么样?” 卫厂长卖的是纺织品,厂子主要生产的是家用纺织,床单,桌布一类。 纺织类在华交会也是极受欢迎的品类,卫厂长今天又找了个日本留学生,摊子比不上周红军的热闹,但收获也不差。 “过得去,还是好看有用。” 哪怕自己摊位不差,卫厂长依然去瞅安宁。 “你胡说个什么,人家小安是有本事,跟外国人说话半点不怯场,办事又认真,我本来想着单子满了干脆把摊位撤了,她给我出主意,让我留下联系方式,欢迎外商去厂子里参观,这些个都不是翻译的事,偏偏人家愿意琢磨,愿意去办。” “是是是,就是你周红军走了狗屎运。” 朋友俩说了几句,卫厂长摊子上有事,周红军继续到处参观。 等到周红军再回到自己摊子上的时候是两个小时后,身后跟着脸色焦急的卫厂长。 “小安,我记得你说你是法律系的,老卫接了一单生意,你来帮忙看看合同。” 经过前几年的摸索,如今的华交会有专门的合同模板,但也有意外,有些采购商觉得模版合同不够完善,需要签补充协议。 这回卫厂长就遇到一个说是大公司,要签他们公司统一采购合同的。 把合同详细看了一遍,卫厂长看得不是太明白,突然想到周红军说安宁的专长是法律,翻译只是辅修,就想拿给安宁看看。 安宁点头接过,她原本是想来接拟定和审查合同的活,等被周红军雇用了才知道有合同模版这回事,还想她幸好口语不错,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摸到了合同。 “这份合同有几项需要核查的点,一是核实买方身份,二是外贸经营权,这家公司有没有代理授权书,最后就是这个仲裁条款,这上面写的是英国,以后产生纠纷,对卫厂长来说会很麻烦,得去英国打官司。” 安宁指了合同上的几个点,她之所以会提到核实买家身份,是她这两天大概了解了外商都来自哪里,合同上写的是一个很多年后依然出名的大公司,但这个公司并不经营纺织类的产品。 “这要怎么核实,这可是英国的公司。” “这样的大公司,网络上会有电话或者邮箱,我们可以在网络上搜索。” 卫厂长拿合同过来,已经到了展会快结束的时候,见安宁这边在说合同,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些年广交会,华交会这一类面对外商的会展让他们这些厂子赚了不少钱,但同时也让一些厂子赔得血本无归。 只能说骗子太多,防不胜防。 就拿这个仲裁地来说,他们看到英国,只想着客户是英国的公司,哪里想到是出了纠纷要去英国打官司。 “这份合同比起展会的模板对比起来要简略,在交付,汇率这些重要的部分都过于模糊,我还是学生,我建议卫厂长你再找专业的律师看一看。” “得找律师好好看,没问题还好,要是出了问题,这一赔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我之前就听过广交会有人冒充公司,赊账骗货。” “这个我之前也听说过,但这个客户跟我说了,他们拿货说不赊账。” 卫厂长听过不少骗货的,所以这个客户拿出合同,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愿意,但是对方说了不赊账,并且会给货品两成的定金,加上对方是大公司的人,摆出了傲慢的姿态,他就慌了,要不是员工倒的水太烫,烫了他一嘴,他现在估计已经签了合同。 “老卫,你这是觉得没问题,打算不找律师看了?” 周红军听着不对味,安宁都说有问题了,他在这里说什么不赊账。 “哪能啊,我这是在说可能骗术升级了,大家都要当心。” 他被安宁说的冒了一背冷汗,回想对方傲慢的姿态,怎么想怎么觉得对方是用这种方式逼他快速签约,怎么可能觉得没问题。 管晟路过安宁摊位附近的时候,想着昨天看到的漂亮女员工,想着路过那就再看一眼,没想到正好就听到周围人在讨论合同陷阱。 走进人群,管晟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是律师,事务所就在隔壁的新国际,要是需要的话,我来看看合同。” 这里办会展,周围的律师事务所都没少打广告,看到管晟名片上,申江律师事务所,卫厂长觉得眼熟,就把合同递给了管晟。 管晟专攻经济,这份合同他能看出更多问题。 见有人接手这事,安宁看了眼时间,小声叫了周厂长,走出人群后,才开口道:“这两天跟着厂长我学到了很多,祝周厂长事业蒸蒸日上,厂子越办越好。” 谁都喜欢听好话,周红军笑不见眼,想到这次来江城的收获,给安宁结算了今天的工资,还把准备好的大红包给她。 “小安你脑子那么灵光,以后一定有大本事。” 摸到红包的厚度,安宁笑容也止不住:“那就承厂长吉言了。” 安宁收好了工资,等到了学校才拆开了红包,里面包了六百六十六。 两天工资,加上红包,还有她之前剩下的三百五,她现在一共有两千零十六。 千禧年的消费不高,早餐还停留在一块钱,省点花这两千多别说撑到身份证办下来,今年撑完都不是问题。 “小安呢?” 管晟确定了这份合同有问题,并且骗子很可能是冒名顶替其他公司,卫厂长选择了报警。 把事情忙完,他才想起没看到安宁。 “回学校了,你也别想她接下来两天给你看摊子,她早就跟我说好了,是学生,只能周末兼职,不可能请假。” “那我也得好好感谢她,她帮我看了合同,怎么也得给人一个红包,你留联系方式了没有?” 卫厂长一说,周红军一拍巴掌:“忘了。” 他跟安宁互夸了半天,把最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还指望明年安宁继续来给他当翻译来着。 现在连她是哪个学校都不知道。 管晟在旁边听着,晓得了那个长得漂亮的女员工叫安宁,也是学法的。 说不定还是他的小学妹。 * 一中高二周末有晚自习,安宁赶回学校,去寝室换了一身衣服,时间卡的刚刚好。 “宁宁我回来你不在寝室,这是我从家里带的牛肉干。” 一下课,施佳燕就跑到了安宁的位置,把牛肉干递给了她。 “我说你不看我纸条是什么意思!” 施佳燕话刚落音,安宁旁边位子的男生就吼了起来,而且吼的对象明显就是安宁。 “宁宁为什么要看你写的纸条,你脸上那么多痘。” 施佳燕站在过道,董达就像是在她耳边吼一样,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说话的是上次嘲安宁考年级第一的董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小课间教室里的人不少,听到施佳燕的话纷纷笑了起来。 “没看出来啊,原来董达你有这个意思。” “勇气可嘉!” 有人拍了拍董达的肩。 董达脸涨得通红:“谁喜欢安宁了,我是听说她被她爸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好奇她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 他的话说出来,周围静了静。 班里有人听说过安宁脾气不好,她父母不喜欢她。 但没想到会闹那么大。 断绝父女关系,只有在电视剧里才听说过。 “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施佳燕气得不轻,觉得这个董达就是神经病,满嘴胡说八道,“安宁家里的事情你那么清楚,你躲人家床底下了!?” “又没说你,关你什么事!” 董达被施佳燕说的不耐烦,抬起了手,施佳燕吓得缩头,董达没想真打施佳燕,就是装个样子吓她。 男生经常这样玩,见施佳燕缩脖子董达就跟身边的男生互看,只是他还没开始笑,安宁就把施佳燕往身后一拉,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桌椅被董达倒下摩擦出难听的声响,安宁踢完人看向教室门口的赵雯:“老师,董达殴打班里的女同学,我阻止了他。” 顿了顿,安宁补充道,“晚自习董达给我传纸条我没看,我利用晚自习写了一整张英语试卷,不知道他写了多少。” 安宁说完,目光看向坐在地上还没起来董达,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的姿态既挑衅又嘲讽。 9、09 “我没有打人!” 被女生踢了,还被踢倒在了地上。 董达觉得丢人,凶狠地瞪着安宁跳起来就要还手,谁知道她下一刻就叫了老师。 抱着安宁可能是在吓人的侥幸,董达起来后看向门口。 这一看就看到脸上乌云密布的赵雯。 一中是好学校,学校里的学生烂也烂不到哪里去,董达对女生说话难听,不代表他不怕老师。 他可没有安宁那么厚的脸皮,可以频繁在国旗下被点名,还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做检讨。 “我只是跟施佳燕闹着玩,没想真打她。” “作为旁观者,我只看到你先是吼了佳燕,之后又抬起了手,做出了要动手打人的动作。” “作为当事者,我觉得你就是要打我!再说我们又不熟,你一个男生凭什么跟我一个女生闹着玩。” 安宁说完,施佳燕立刻接着说道,“赵老师,董达就是要打我,要不是安宁把我拉开,董达那巴掌铁定就落在我脸上了。” “我没有!” 董达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痘痘跟着充血涨红,看着凶神恶煞,更佐证了他会动手殴打女同学这事。 施佳燕还要跟董达吵,安宁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安静。 “董达,施佳燕,安宁,你们跟我出来,其他人照常上晚自习,纪律委员盯紧了,谁吵就把名字记下来!” 安宁走之前不忘拿上董达给她传的纸条,还有她花一节课写完的试卷。 看到安宁手上拿的东西,赵雯不由觉得好笑。 这次安宁回来真是聪明了,董达都已经一脸心虚,她依然不忘拿上对自己有利的证物。 到了办公室,安宁把纸条和试卷放在了桌上。 “赵老师,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复述一遍今晚晚自习课间发生的事,这件事看似是佳燕和董达的矛盾,实际上是因为我的原因。” “好,你说。” 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看到安宁被叫到办公室,还想着安宁这种女生早就无可救药,根本老实不了几天。 谁知道下一刻就听安宁逻辑清晰,平静镇定地说要复述发生了什么事。 一下子办公室其他闲着没事做的老师也伸长耳朵,来了精神。 “晚自习的时候,董达先是给我扔了纸条,因为我正在写试卷,并且还在上课时间就没有搭理他。下课后,因为我没有回复董达的纸条,他生气辱骂了我,佳燕帮我说话,董达恼羞成怒抬手殴打佳燕,在他动手前我阻止了他。” 安宁说话的期间,赵雯已经打开了纸条。 上面倒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内容。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说你爸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了,那你现在不就是孤儿。 看清纸条上的内容,赵雯重重拍了桌子:“别说我不民主,现在纸条和安宁写的试卷都在这里,董达你说安宁的话有没有冤枉你?” “我没想打施佳燕,是安宁踢我……” 这会儿董达只能咬死了这一句。 纸条摆在桌子上董达什么都说不了,只能坚持他没打人,反而被安宁打了。 “是你抬手准备打施佳燕在前面,还是安宁踢你在前面?别说谎,我去班里随便叫个人都能证明你说的话。” 董达一噎:“是我,但我就是闹着玩吓她,我真的没想打人……” “好了,你们先回教室,董达你留下!” 安宁跟施佳燕手牵手回了教室,九班的人看到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们是大获全胜。 “我听五班的人说,安宁就是被她爸赶出家门了。她爸不会再给她付学费,不会给她生活费,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连断绝书都写了。” “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她得意什么。” “董达虽然挺烦的,但他又没说错,谁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班级因为安宁回来小小吵闹了一阵,坐在讲台上纪律委员往舒晓珊的方向看:“舒晓珊,名字记了。” “又不止我一个人说话,凭什么只记我。” “你的声音最大。” 纪律委员在本子上重重写下了舒晓珊的名字。 她以前也不喜欢安宁,觉得安宁在九班就是拖后腿,影响他们班的声誉,但现在安宁改了,每天五点起床跑步背单词,她自问自己做不到。 既然安宁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那安宁就有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先是舒晓珊吃瘪,接着就到了董达。 赵雯的处理方法简单直接,写一千字的检讨,并且在教室当着全班的面给安宁和施佳燕道歉。 董达站在讲台上,脸上的红就没下去过。 “我不该在上课打扰安宁,传播不实谣言,不该吓施佳燕,我给两位同学道歉。” 平时董达声音不小,但道歉的时候声音就跟蚊子叫一样,不过因为班里够安静,他这两句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说完董达迅速下了讲台,在班里的嘈杂中,他整个人快爆了。 他从来没丢过那么大的人,特别还是被安宁害的。 一个被人玩烂的太妹。 “我知道你跟黄哥分手了,你等着吧!” 听到董达放的狠话,安宁举起了手。 “怎么了?” 赵雯注意到安宁举起的手。 董达被安宁的动作吓得心惊胆战,就听到安宁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次我原谅了董达同学,希望他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更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九班的所有同学能团结友爱,一起冲刺高考,留下难忘的青春回忆。” 赵雯本以为安宁又要告什么状,没想到她是来当领导总结陈词。 笑着点头让安宁坐下,下一刻赵雯收起脸上的笑,严肃地朝班里的所有学生说:“除了安宁说的团结友爱,你们也给我紧紧皮,别以为高考离你们还远,一年比你们想得快,少关注别人的事情,专注自己,不然会是你们一生的遗憾。” 安宁坐下后,连看都懒得再看董达。 欺软怕硬,色厉内荏,这种人不足以她浪费精力关注。 * 九班有了那么一出,安馨在五班说安宁跟她爸断绝父女关系说的热闹,有当事人在的九班却没有怎么传播。 反正是没人敢在安宁的面前问她。 安馨想让九班的人排挤安宁,但安宁平时就和施佳燕玩,不用别人排挤,她根本不理别人,一时间安馨觉得无比挫败。 她本以为安宁和安建华断绝了关系,会让人觉得她已经烂到了极致,谁知道因为安宁每天都坚持高强度学习,连周末都不休息,反而让周围有了别的传言。 学生时期,不少学生跟父母都有矛盾。 而断绝亲子关系都只敢在心里想想。 听到有声音冒出来说安宁勇敢,甚至有人从安宁有后妈,来判断安宁可能是灰姑娘,这话传到安馨耳里的时候,她气的差点把房间的东西全砸了。 这些谣言一定都是安宁放出来的。 还灰姑娘,真是不要脸! 这些风波,安宁是一点没注意。 她本来获取信息的渠道就只有施佳燕,施佳燕怕她生气什么都不往她跟前传,而其他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啰嗦。 安宁在星期一下午请了假办了身份证后,连着三个星期都没有出校门。 每天除非下雨,不然就是早起跑步背书写笔记,如果下雨就减少跑步,只背书和写笔记。 高强度学习了一个月,等到老师通知月考,安宁觉得自己状态已经恢复了曾经高中时期的百分之九十。 “安宁,这次月考你铁定没问题。” 听到要月考,施佳燕是先是趴在桌上长吁短叹了半晌,而后想到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跑到安宁身边给她加油。 这一个月来她天天跟安宁一起写作业,抄安宁笔记,安宁的进步她是最清楚的。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安宁之前的倒数第一是装的,不然短短一个月,安宁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进步。 “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我的运气真好能跟安宁你做朋友!” 施佳燕嗷嗷叫,那么多天相处下来,施佳燕无比确定以前评价安宁的那些话全是谣言,虽然不知道安宁以前为什么会逃学,但她相信安宁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比起心烦应对考试,她现在就期待快点考,好让安宁惊艳四座。 “每天装努力,总算要原形毕露了。” 董达在旁边冷冷地讥讽。 施佳燕听到董达的声音就烦,没收敛声音说:“每次都偷听我们说话,我们不理他,也在旁边念个不停,像个神经病一样。” 董达没开口,拖了桌子摇动:“吵死了,像是有一千只鸭子嘎嘎嘎,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安宁握住了施佳燕的手,跟她去了教室外面:“别理狗吠。” 听到安宁骂董达是狗,施佳燕乐得肚子疼:“他真就像是疯狗不停叫,宁宁,我都怀疑他是喜欢你,所以故意这样引起你的注意。” “引起了我的注意也没用,毕竟人狗殊途。” 施佳燕这次笑得更凶,捂着肚子觉得什么气都没有了。 “宁宁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你那么会骂人。” 安宁觉得自己是实话实说,但见施佳燕笑得那么厉害,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女生肆意的笑声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两个女生,一个开朗可爱,一个纤弱漂亮。 秋季稀少的阳光从天穹落下,两人眼眸嘴角都像是闪着光。 走廊上有一半的人都在看她们。 蒋晨华看了半晌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气愤董达为难安宁,但是又忍不住想,如果安宁努力了一个月成绩都没有上升,那是不是就需要他的帮助了。 10、10 月考安排在了星期四和星期五,考完学生正好能缓两天。 考试场地就在本班教室,发卷前老师让他们齐齐转身向后,除了坐在最后的学生需要搬板凳移到最前面,省了平时所有人调转桌子的步骤。 “这样还不如全部往前移动一个座位,最后一排也不用换位子。” “兄弟,老师这不是为了让你乐于分享,把桌上的小抄分享给你前座。” 说话的人心思被楚航刺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拱手:“等会还请楚兄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 因为老师的态度没有太严肃,学生们的状态也不紧张,特别是安宁的座位附近,考前互相一口一个兄弟大哥不绝于耳。 “安姐,有困难你就说,有需要小弟的地方,小弟一定尽力。” 楚航左右都打好了招呼,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安宁。 安宁在整理笔袋,施佳燕喜欢买笔,经常送她一份同款,不知不觉她的从不需要笔袋,抽盒里揣一根中性笔,到现在自动铅笔,秀丽笔,花花绿绿外壳的中性笔一大堆。 听到楚航的话,安宁眉梢挑了挑:“楚弟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她昨天还听到他在老师宣布月考后大叫狗命难保。 “哎……” 楚航正要大吐苦水,就听到监考老师吼道:“倒数第二排的男生把头转过去,再说话零分处理。” 楚航缩着脖子,迅速把头扭了回去。 第一科考语文,看到上面百分之八十都是这个月学习的内容,安宁写得很顺手。 顺利的考完第一科,第二科数学在安宁眼中也没多少难度。 只是考试途中发生了一件事。 安宁专心答题的过程中听到老师在她身边咳嗽,她茫然地抬起头,就听到老师提醒董达把卷子往桌上拉。 她往董达的方向看过去,董达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半张写满的试卷都垂在桌侧,以安宁跟他的距离可以把卷子上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被老师提醒后,董达把卷子拉了上去,只是没一会又把卷子放了下来。 余光注意到董达的动作,安宁突然想到开考前董达大声地说过他数学成绩不错,安宁嘴唇抽了抽,董达这不是在给她设陷阱吧? 想到这个,试卷写完后安宁看向了董达的试卷。 大概是怕她抄到真货,董达先把最后一面的大题写完了,安宁看过去,一整面就对了一道题的一个小问。 董达这样放试卷不少人都会偷瞄,监考老师注意到这个情况,又走到了这个小组中间。 注意到安宁的目光,他本想开口批评,安宁先一步抬头,示意老师看她的试卷。 安宁摊在桌上的试卷就是后一面。 跟董达同样都是写的满满的大题,两个人的答案南辕北辙。 每科的监考老师都不是本班,但全都是本科目的任课老师。 谁写的像正确答案一目了然,监考老师脸色怪异,不再管董达,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看安宁的试卷,后面一面看完了,还手动给她翻了一面。 估出分数,监考老师眼神意味深长,他怎么不知道九班还有那么一个数学优秀的学生。 “抄的爽吧。” 数学卷子一收,董达立刻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嘲讽安宁。 “不是兄弟,你都没及格,谁会抄你的。” 上次月考的成绩就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楚航听到董达的话,眯着眼朝单子上看了看。 “又关你什么事,我没及格也比倒数第一强。” 董达真就不懂了,之前有个施佳燕,现在又冒出了一个楚航为安宁说话,她之前不是人人喊打,怎么就突然在九班有了朋友。 “监考老师一直在看安宁的试卷,要是成绩差的卷子他根本不会看那么久。” 吕菁雅走到后面扔垃圾,也为安宁说了一句。 “董达你试卷放成那样,老师就站在旁边都不提醒,明显是惨不忍睹。” 吕菁雅是班上的纪律委员,脾气爆成绩好,见她都为安宁说话,旁边人也跟着说了起来。 “可不就是惨不忍睹。” 坐在安宁正数前面的学生成绩要稍微好点,想到自己看到董达的答案怀疑自己,连着验算了三遍,跟其他人对了答案后,真是太佩服董达的自信。 “你们——” 董达之前挤兑安宁的时候,也就施佳燕帮忙说话,现在看周围的人都嘲笑他,他用力推了桌子。 “等到试卷发下来,你们看看姓安的能考几分!” “这算不算恼羞成怒。” 见董达冲出教室,楚航啧啧两声。 “现在是恼羞成怒,等到试卷发下来,他就得狗急跳墙了。” 施佳燕接了句。 楚航捧场地鼓掌:“有文化。”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数学考完之后提前放学,施佳燕和安宁去食堂,走下楼后发现楚航跟在后面,施佳燕瞪眼看向他。 这个臭男生不会以为帮安宁说一句话,就能黏上她家安宁了吧。 楚航想着等会要求安宁的事,本来想正经一点,但对上施佳燕防备的目光,不由双手抱肩,身体扭了起来:“人家想跟漂亮姐姐们一起玩。” 安宁和施佳燕抖了抖身上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 “我们不想。” “不要不要嘛。” 楚航夹着声音,要多欠揍就多欠揍。 施佳燕牵着安宁往食堂跑,楚航就在后面内八字一蹦一跳的追。 这场闹剧一直到施佳燕和安宁打好饭在位置上坐下才结束。 楚航在她们对面坐下,看到半天还在气喘吁吁的施佳燕,叹了口气:“施同学,你跟安宁那么好,怎么不学她每天起来跑步。” “关你屁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 楚航说着把自己餐碟的鸡腿放到了她的菜上。 施佳燕被他的动作吓得双眼瞪大,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看到他下一刻把另一只鸡腿放到了安宁的碗里气才缓了过来。 “我特意空了一个餐格给你们买的,别嫌我脏啊。” 安宁:“无事献殷勤。” 施佳燕:“非奸即盗。” 楚航呜呜装哭:“我是关爱同学,你们怎么能那么想我,不过安大美女,冬季运动会你有兴趣报几个项目吗?比如说跳个高,跑个步,这些运动对你来说简直手拿把掐。” “冬季运动会?” 安宁知道楚航找她是有事,想着他会说她就没急着问,没想到是运动会。 她甚至都不知道楚航是体育委员。 “女生长跑有人报了吗?” 听到安宁的问题,楚航眼睛放光,他们班运动型的女生特别少,其他项目都要动员很久,更别说长跑,上学期的长跑他差点戴假发去替女生跑了。 听到安宁一开口就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楚航笑的谄媚:“安姐,没有没有,安姐,你就是九班之光。” “运动会的长跑有一千五,宁宁,要不然报个短的吧。” 施佳燕体测跑八百米都费劲,听到安宁要报长跑,哪怕知道她每天都有晨跑的习惯,依然觉得好恐怖。 “没事,我不保证会拿名次。” 安宁后一句话是对楚航说的。 “能报满就行了,拿不拿名次无所谓,艺术班一票体育生,安姐你不要有压力。” “宁宁,我陪你练。”施佳燕说完想了想,“我报一个铅球。” “好好好,施同学也是好样的。” 楚航笑得就像是个慈祥的老太爷,女生不少人嫌弃扔铅球会被默认壮,这个项目动员也老大难。 “安姐你已经够美了,就别减肥了,多吃点,多吃点!” 解决了问题,楚航低头开始吃饭,余光扫过安宁的盘子,就发现她的餐碟里除了他给的鸡腿,其他菜全都是蔬菜。 就是蔬菜也就打了两个,只是打菜阿姨额外优待她给的多,所以一眼看过去不明显。 相比她,施佳燕的餐碟又是红烧肉,又是鱼排。 “你少管。” 被楚航提醒,施佳燕才想起被他打岔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分了一半荤菜到安宁碗里,“宁宁不减肥,是我减肥呢,宁宁不嫌弃我帮我分担一半。” “别把鸡腿还给我,那是小的对两位姐的孝敬。” 看到施佳燕筷子碰到了鸡腿,楚航连忙撤走餐碟。 “谁要还你!” 施佳燕恶狠狠地咬了口鸡腿,“宁宁你也快吃,他追我们跑了一路,这是他的赔偿!” 吃完饭楚航不好再跟着两人,他手背在脑袋后面慢悠悠的走,突然想起什么:“卧槽!” 他想起传言安宁跟父母断绝关系,被断了生活费,所以安宁吃青菜不是为了保持身材,是因为没钱了? 那也太惨了吧。 都没饭吃了,她竟然还愿意跑长跑。 要不是现在没人看他演戏,他当即就能一边为安宁鼓掌一边掉眼泪。 * 两天考完,安宁送施佳燕出校门,顺便去派出所拿身份证。 零零年的身份证是第一代身份证,色调是灰色与白色,身份证号码还是十五位。 拿到身份证,安宁先去办了一张存折,把身上的一千八存了进去,手上留了五十现金。 楚航觉得她没钱吃饭完全是想太多。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瘦弱的身体会让安宁没有安全感,她早餐和中餐吃的都挺好,晚餐是施佳燕真的在减肥,想吃肉但又不想完整吃完一份。 这部分她偶尔会买个小礼物补给施佳燕。 除此之外,她节省也是真的节省,不然也不会二十多天才花了一百六。 手上有钱她还过得那么节省,则是因为她还没实践她想的赚钱法子靠不靠谱,想留些资金以防万一。 上辈子她不买彩票,不买股票,所以穿越到这个时间节点,她也没办法靠这些路径暴富。 除却记在脑子里的法律知识,她就对网络有些了解。 这个年代正是网吧兴盛的时候。 掌握先机注册域名就能让她赚上一笔。 除此之外,她在她的年代都能接到英译中的法律翻译兼职,这个时代应该更稀缺才对。 关乎自己之后能不能吃肉,办好了存折,安宁拿着身份证就直接去了一家离一中有半小时路程的网吧。 这个年代的网吧连做样子查身份的步骤都没有。 也因为这样,网吧里乌烟瘴气,不少十多岁的小孩围在客人的身后看他们打游戏,安宁本来想找个角落。 选定目标走过去就发现她选定位子附近有个男的正在看黄片。 还是男主丑的像鬼的那种。 安宁:“……” 11、11 眼睛被伤害,安宁不敢再往其他角落走,干脆坐在了靠前的位置。 “姐姐你怎么不玩游戏?” “你是不是不会开游戏?” 安宁一开机后面就围了一圈小孩,只是他们站在安宁身后看了半天,看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点动像是游戏大神,屏幕上却全是看不懂的英文。 他们的问题没得到安宁的回应,没一会安宁的背后就成了真空区。 安宁没注意他们,全神贯注地在研究如何注册域名。 .cn的域名个人无法申请,她只能从国际域名上下功夫。 域名注册费一年差不多一百左右,安宁想广撒网也没那多本金,所以只有靠上一世的记忆,写了五个简易数字组合和英文组合的域名。 域名不能网络申请,所以她还需要下载申请表,去邮局邮寄信息,到时候通过申请再继续用邮局汇款过去。 一通忙下来,少说要一个月才有回音,就希望到时候不要辜负她的期待。 忙完了域名,她输入了大学期间接兼职的网页,网址显示错误,说明未来的网站现在还没有成立。 不过没关系,网络上哪个时期都不缺好心人。 她找到一个流量高的论坛,注册账号后,在里面发了一个帖子询问。 没几分钟就得到了一个论坛网址。 论坛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无偿翻译一些外国新闻和作品,二是学习外语,最后就是求职。 安宁点开板块,浏览了半晌,找什么翻译的都有,她看到有一条急求法律合同英译中,千字两百。 点进帖子里面补充的内容也很简略。 ——需要翻译的合同有大量法学名词,经济名词,交付时间两天以内,需要专业人士。 帖子里面留联系方式是qq。 安宁这才想到这时候已经有qq了,当即注册了几个特别号码,然后才添加了雇主。 管晟:【需要试翻,可以吗?】 茁壮成长的小宁:【可以。】 管晟看到对方的名字,觉得有点不靠谱,想着不会是小孩翻到他的帖子,光看到工资高,压根不知道法律合同英译中有多难。 虽然心中怀疑,管晟还是传了文件。 对面没有问学历的意思,安宁松了口气,她还挺不习惯编瞎话。 打开文件,安宁发现对面的人品还不错,试翻的内容给的没有太多,不过如他帖子上写的,专业名词不少。 安宁翻译了二十分钟,发过去等了一会才等到回复。 管晟:【刚刚不在电脑旁,翻译的很专业,翻译文件走邮箱留底,付一半订金】 管晟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本来订金是三成,他直接给到了五成,就是先尽快把这事定下来,让他多少能喘口气。 又看了一遍应聘者发过来试翻,管晟想了想。 管晟:【冒昧的问一下,你距离江城近吗?我们事务所有岗位空缺,薪资还不错。】 看到江城,安宁手指顿了顿。 没想到在网上找个兼职还找到了同城。 不过也不奇怪,江城本来是就是一线大都市,经济跟国际接轨,律师事务所不少。 茁壮成长的小宁:【抱歉,我只打算接兼职,没有坐班的打算。】 管晟回了一个ok。 两人交换过邮箱后,安宁收到文件,提供了她的银行账号。 管晟:【今天时间晚了,明天再给你汇款。】 这次回ok的变成了安宁。 注册域名和兼职全都解决,安宁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九点,哪怕还剩的有时间也下了机。 “宁宁妹,来这片上网怎么也不打声招呼,等会去迪厅,我请门票。” 安宁刚走出网吧就有一群吊儿郎当的男人围了上来,领头说话的男人安宁有点印象,跟黄铭是一路人,明显是上次没去原主生日聚会逃过一劫。 在网吧的时候,她就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现在看来就是这群人,不敢在网吧闹事,就蹲在外面等她出来。 “不需要。” 安宁挡过对方伸过来的胳膊,“你们是打算当街耍流氓,还是拐卖人口。” “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 想去搂安宁的手被打掉,张天脸上有些挂不住,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看安宁,“铭哥进去了,你爹妈又不要你,你不跟我,难不成还想去学校卖散客。” 说着张天就笑了起来,他一笑身边的其他小弟也跟着笑,其中董达笑的最张狂。 看到张天的同时,安宁就看到了董达。 见他在这里她也不觉得奇怪,这个人就像是甩不掉的牛皮膏药,在学校拼命引起她的注意,出了校门自己不敢对付她,就去给别人通风报信。 “黄铭只是蹲几年,又不是进去就不出来了,他出来后你们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安宁的话让这些人嘴巴哑了哑。 张天最先反应过来:“他少说也要判五年,五年以后谁还认得他!” 黄铭进去后,张天代替了他的位子,把他之前的小弟都弄到了身边,本来没想过安宁,后面被人提醒,他才想起黄铭还有那么一个漂亮的小女朋友。 以前安宁黄头发的时候就比其他女的漂亮,现在染回黑头发更是妩媚中带着清纯,没看到人还好,现在看到人他心痒的不行。 “再说了我这是替铭哥照顾你,让他知道少不得说一声我们仗义。” “就是,你跟了天哥,那是我们天哥仁义!” 董达站在外围捧臭脚,目光比张天还黏腻恶心。 “我以前混,事情闹大了算是你情我愿,现在我好好在学校上着学,未成年,父母双职工,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流氓罪判罚力度,想来我这里是不是真严打了?” 不论面前这群人如何狞笑,安宁依然镇定,微微皱起眉,“漂亮女生那么多,愿意跟你的我相信也不少,你们非要来欺负一个还没成年的学生干嘛。” “天哥别听她说,她在学校是倒数第一,老师根本不管她,恨不得她早点退学,她妈是后妈,她爸跟她签断绝书了,也不会管她。” “再不管我也是亲生的,家里人闹脾气,说不管难不成真不管了,要真是这样我也不会在一中读书。” 董达见张天他们有被安宁说服的意思,怕这事泡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去抓安宁。 “天哥来都来了,难不成怕她几句话,她在学校也不老实,就是在你们面前装呢,你们不用动手我来!” 董达主动干活省了他们的事当然好。 安宁在学校的时候能一脚把董达踹倒是出其不意,面对一个比她高十几厘米,壮了半个人形的男生,安宁二话没说就往网吧跑。 一边跑一边大叫拐卖妇女,让大家帮忙报警。 她离网吧的距离有些远,等跑到了网吧大门口,手扶在玻璃门上,她才意识到好像没人追她。 转身看过去,身后果真没人。 至于张天他们跑的跑倒的倒,见到动手的人逮住董达,安宁一边往小跑,一边开口请求:“帮我多踢他几脚,他是主谋。” 霍钦本来要松手,听到安宁的话,下意识踢了董达几脚。 “我不敢了,我还是学生,别打我……” 董达这种人,色厉内荏,能仗势欺人的时候就是一条汪汪叫的狗,对方武力值比他高了,他比老鼠还怂。 安宁赶过去补了几脚:“伙同社会人士绑架同学,你这种垃圾,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学生。” 学校里恶心人就算了,找张天堵她明显就是纯恶了。 “我错了,我错了,好疼……” 安宁每一脚都用了全力,加上有霍钦制着,张天他们跑光了,董达依然在安宁脚下。 见董达动不了,安宁才停了脚。 “谢谢。” 解决了董达,安宁才看向身边霍钦,不止朝他鞠了个躬,也朝旁边他的司机道了谢。 零零年的网吧还是中高级消费场所,这家网吧开在繁华的大街上,街上车来车往不少,但只有这辆车停下帮她了。 “叔叔,谢谢你,你们有没有受伤,我学校要关门了,如果受伤的话,我先给你医药费,你去附近医院看诊,我明天去看望你好吗?” 微仰着头,面前的男人年轻英俊,明显跟叔叔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关系,但安宁忽略了他听到叔叔怪异的脸色,一副老实乖学生的样子,“叔叔,你们真是个好心人。” 霍钦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防备。 年纪不大女生那么对陌生的男性,就应该是那么个态度,霍钦颔首,没开口转身就走。 只是人刚走到车边,又倒转身走到了安宁的面前。 对上她茫然的眼睛,霍钦扯了扯嘴角,非常之巧,上次他救她,她也是那么个眼神和表情,只是这次没有拿着石头往他身上砸。 “这次不叫我英俊又好心的先生了?” 霍钦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水汪汪的狐狸眼,“你是大学生,还是?” 她面色有几分稚嫩看着不大,但也没多小,但是地上躺着这个男的,个子高,脸上却一副学生气。 他脖子上的牙印被调侃了几天,别告诉他是个没成年小姑娘咬的。 12、12 熟悉的磁性嗓音带着戏谑,安宁仰着头,看着对面男人微翘的嘴角,英俊中带着一丝痞气的脸,怔怔地眨了眨眼。 这也太巧了吧? 时隔一个多月,偶尔闻到男生汗臭味,她还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救她的好心人。 同样的都是男性,学校里的男生大部分体臭熏人,而救了她的好心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温热的体温,比她闻过的任何一款沐浴露都好闻。 想着,安宁脚步默默往前移了移,试图用气味更确定对方是不是上次那位先生。 上次虽然她睁着眼看对方的时间很长,但因为眼里全是不受控的眼泪,脑子又因为药物成了一团浆糊,所以她事后怎么回想也没想起对方长什么样子。 之所以不知道长相她还称呼对方为好心又英俊的先生,当然是因为她只给对方两百六,需要从其他方面让对方感觉到做好事的快乐。 谁知道他们竟然还会再遇到。 还是在这么一个场景。 安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经变黑的头发。 这位好心的先生不止真的长得英俊,眼神还挺好,竟然认出她了。 眼前的女生仿佛像是吓傻了一样,瞪着大眼,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见她的样子,霍钦这会才有了做好事心情愉悦的感觉。 “不是要赶回学校,帮你叫辆车。” 霍钦下巴点了点马路,没提出用他的车送她回学校。 在两人说话的期间,董达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两个人都没当一回事。 安宁跟上了霍钦的步子:“英俊的大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明知道对方不是叔叔,安宁换了称呼,双手放在身前握在一起,“我一定是运气超级好,才能那么好运,每次危险都遇到你。” “所以说为什么每次都会遇到危险?” 霍钦说完,余光触到安宁在夜色中如羊脂白玉般散发莹莹暖光的脸,话问出口才觉得他的问题太苛责。 安宁只知道他们见过两次,他则是多记得华交会的那一次。 能在展会当兼职翻译,并且成果不错,总不会是没脑子的小太妹。 他不是多事的人,第一次会帮她,是听到了她报警的内容,而这一次他下车后听到了几声不堪入耳的叫骂。 显然这两次她都是无妄之灾。 “其实我平时过得还算顺利,只是恰好倒霉的时候都被大哥哥你看到了。” 霍钦看起来就二十几岁,应该跟她上辈子的年纪差不多,但安宁叫起大哥哥半点不别扭。 最无助的样子都被这个人看过,可以丢的人早就已经丢完了。 “好好学习,要上网可以以后别拖那么晚回去。” 霍钦没再延展话题,叫停了一辆的士,从皮夹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安宁,“找我不一定比你报警快,用不到就拿去做纪念。” 安宁看向名片,在华交会她收了几张名片,但都没有手上这张质感高级。 这张名片明显是私人名片,上面只写了名字和电话,没有其他的职业信息。 霍钦。 安宁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没分清是原主记忆中的熟悉,还是她记忆中的熟悉。 在她思索间,霍钦已经打开了的士的门,手懒洋洋地抬着挡在门顶,目光看向她。 安宁反应过来立刻坐上了车。 “大哥哥谢谢你,好人会有好报的。” 光说谢谢安宁觉得有点单薄,所以加上了后面的一句。 朴实的感谢让霍钦扯了扯嘴角,他先从皮夹扯出了一张一百,交代了的士司机把她送到她要去的地址,才转回视线:“回答我一个问题。” 安宁下意识点头:“嗯?” 霍钦对上了她的眼睛:“你在嗅什么?” 刚刚在路边他就发觉了,她的鼻尖耸动,偷偷拉近了和他的距离,这会坐上了车,更是趁着他跟司机说话,鼻尖动的厉害。 就像是老宅里面那几只他回家就会凑到他脚边嗅来嗅去的猫。 唯一的区别只是她长得更为可爱。 “好闻的味道。” 安宁老实巴交地回道,“大哥哥,你身上挺香的。” 霍钦一副贵公子气质,两次遇到他,他都是在做好事,但对上他的眼睛,安宁感觉到了压力。 下意识回答之后,她想要补救,但这补救的话似乎也不怎么样。 她把剩下那句“跟其他男生不一样”吞回了肚子,抬手挥了挥,“大哥哥,拜拜,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霍钦的思绪还停留在“香”上,听到安宁僵硬地转移话题,低沉的笑声在车内响了一瞬,下一刻霍钦抬手关掉了车门。 “少管我的梦,鼻子老实点别到处乱闻。” 霍钦的脸绷着时有种贵公子的矜贵,笑起来的时候则带了一丝痞气。 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有那么几分公孔雀开屏的味道。 他不会以为她是在调戏他吧? 不过是也没关系,因为他很快就收起了笑,示意司机开车。 大概是还记得他问她是不是大学生没有得到回应。 的士动了起来,没再看到霍钦的脸,安宁不由松了口气。 怕被老师捉到,她找的网吧离学校有二十分钟车程,来的时候坐公交没注意,在车上她才发现上次霍钦带她来的那个酒店就在这附近。 看来他应该是经常在这一片活动,那她下次换一个区域了。 她刚刚表现的镇定,不代表她是真的不觉得尴尬。 他们可别再遇上了。 收好霍钦给她的名片,拿着司机找她的八十五块钱,安宁赶上了宿舍关门。 几分钟快速的洗漱,安宁躺回床上,复盘了一遍今天的事。 解决了工作,不知道张天还会不会找她,反正董达应该是没胆子再找她麻烦。 她不担心董达告状找家长老师,他跟张天混在一起,大概更怕她说他为虎作伥,找一群社会人士围堵她。 霍钦,霍钦…… 意识到这个名字并不是原主所熟悉,安宁思索了半晌,终于在睡觉前想起了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熟悉。 她不怎么看财经报道,霍钦这个名字是身边同学八卦了不止一次,她才留下了印象。 霍氏有钱,霍钦更有钱,开发的房地产全国到处开花。 霍钦为人低调,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次数不多,但因为有钱有颜,总会有小报挖掘他的信息,挖掘不到就直接乱编。 说霍钦后宫选妃,有数不清的私生子。 霍家更是被塑造成跟香江一样的富豪家庭,什么大房二房,说霍钦迟迟没结婚,就是在家产争夺中,被害的没有了生育功能。 还附上了一张霍钦坐着轮椅的照片,说他少出现在人前,就是因为假肢不方便站立。 小报编的起劲,完全不在乎数不清的私生子和不能生育相违背,后果自然显而易见,霍氏的法务不是吃干饭的。 不止是那些娱乐报纸,连网络上传播的博主也被一一告了。 因为霍氏法务求偿的赔偿金偏高,并且都不打折的拿到了,她还关注过这个官司。 想清楚为什么觉得霍钦这个名字熟悉,安宁就闭上了眼,一个有钱人再有钱,钱不是她的也跟她没关系。 他们以后唯一产生的关联,大概就是她靠注册域名小赚一笔,在霍氏开发的房地产中买几套房子。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小赚一笔。 她好想发财啊! * 想着积累资金,周末两天,除了跑步的时间没变,安宁把学习时间变了变。 一大早就去网吧做接的翻译,等到下午就回学校学习到图书馆闭关。 周末过去,她就把打印下来的内容先用笔翻译到纸上,打算有时间再去网吧。 安宁到教室的时间早,因为埋头在做自己的事情,早读开始也不知道,等到周围响起自己的名字,安宁才抬起了头。 赵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听到其他同学的提醒,安宁后知后觉地站起,茫然地看着赵雯。 赵雯收了收脸上的笑,试图摆出一个严肃的表情,但是想到手上拿着的成绩单,她实在绷不住又笑开了花。 “你们看看安宁的学习态度,心无旁骛,学习到忘我,你们有几个人能做到,你们恨不得有一点动静就把耳朵竖的高高的,哪怕说的事情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说的就是你,楚航,你给我坐好了!” 想到安宁刚刚专注学习没听到声音被楚航从背后推了一下。 赵雯那个心疼啊。 楚航人高马大,牛大的劲,把她的好学生推坏了怎么办。 楚航等着热闹看,没想到被骂的是自己,听着班里的笑声,楚航瞅着赵老师脸上收不住的笑,奇异地明白了赵老师为什么会突然批评他。 “赵大老板,我家种的月季花都没你这会笑的好看,你就说吧,安宁这次是不是考的很好,进步到什么程度了?总不会真拿全年级第一了吧?” 比月季花好看是楚航作为学生的求生欲,实际上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赵老师的笑也太渗人了。 赵雯这会没空跟楚航计较,她看着安宁,越看越满意,这孩子一开窍怎么就能开的那么聪明,不愧她再次给了她机会。 “怎么就不会,安宁同学努力上进,考第一有什么奇怪!” 13、13 赵老师的话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半分钟才重新吵闹起来。 “老师你是说安宁这次考了年级第一?” “我的天,那么强的吗?!所以说我现在跟年级第一在一个班了。” …… “安静,安静!” 赵雯本来是想卖个关子,谁知道底下就乱猜了起来,怕给安宁压力,她拍了讲台,等到学生安静才继续说,“这次安宁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三,虽然总分是第三,安宁数学、英语都是年级第一,理综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过安宁你不要有压力,保持这个势头,排名不重要。” 现在安宁就是赵雯的心肝宝贝,她想自己的班里出个年级第一,但又怕给安宁太大压力。 看着安宁笑的跟朵牡丹花似的。 安宁在赵老师热切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这次的成绩跟她估算的差不多,她跟原主相差十二岁,高中知识虽然没什么区别,但是题型相比,明显是现在的题规则要更简单。 再适应几个月,到期末她的成绩应该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不止九班在讨论安宁的成绩,听到班主任说九班这次月考出现了一匹黑马,安馨就觉得不好,等到班主任说出安宁的名字,她情绪上头,不管场合就站起来说不可能。 “她一定是作弊了,她可是倒数第一,怎么可能突然就成了年级第三!” 安馨已经习惯踩在安宁的头上,中考成绩比安宁少了四十分,她就已经快呕死了,哪能接受安宁一团烂泥的成绩又起来。 “她是他们班的第一她去哪里作弊去?” 班主任没好气地说。 对手班级冒出那么一匹黑马,而自己班别说黑马,平均分还比上次月考差,他本来心情就差,听到安馨胡搅蛮缠,“要是能抄,你去给我抄一个去,数学没及格,英语刚过及格线,你是怎么给我考的!” 安馨红着眼睛一脸不服:“那就是漏题了。” “去后面站着去,自己考的一塌糊涂,就怀疑考的好学生成绩是假的,什么德性!” 安宁成绩进步那么大,不用安馨怀疑,他们高二教师组先拿着她的试卷怀疑了一遍。 首先是数学监考老师证明了安宁卷子的真实性。 他在安宁身边站了半晌,不止看了她的卷子还看了她的草稿纸。 其次九班的各科老师也证明了这安宁这段时间的进步。 “要不然把她叫来再写一份试卷?” 一班的老师提议道,虽然试卷泄露的可能性不大,但安宁这个进步的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你们要是怀疑安宁成绩的真实性,这次月考过后没多久就是期中,总不会试卷次次都能泄露,安宁入学成绩本来就不差,因为心思敏感,成绩才慢慢下降,我相信她成绩的真实性,不同意用再考一次的方式让她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赵雯越说越激动,拍桌站起来护崽子,见她这个样子,其他老师也绝了让安宁再考一次的心思。 其实证明了数学成绩是真的,其他科目成绩造假的可能就不大。 再说就像赵雯说的,月考过后还有那么多次考试,是龙是虫迟早都能知道。 安馨在教室后面站完了整节早读。 站在教室后面被人若有似无地打量,安馨就知道自己冲动了。 她没有证据,别人不会觉得她质疑安宁正义,只会觉得她是嫉妒安宁。 她怎么可能嫉妒安宁。 一个亲爹亲妈都不要,长得像狐狸精的小太妹。 安馨越想就越觉得崩溃,谁都可以考年级第三,偏偏就是安宁不可以。 下课铃一响,在其他人开口之前,她先双眼泛红,委屈巴巴地说:“她的成绩一直那么差,中考都是靠作弊,我只是不想她因为虚荣一错再错,才揭穿她是作弊,她这样会让考试变得不公平。” “从倒数第一到年级第三,馨馨怀疑的没有错,就是进步,也不可能进步那么大。” “她不是有在外面混的男朋友,是不是那些男的帮她偷的试卷?” “老师又不是傻的,要是她是抄的,班主任干嘛要维护她。” “安馨,你觉得安宁是作弊,你就去当面揭穿她呗。” 有人顺着安馨的意思说话,也有人在旁边看热闹鼓动。 “对啊,你不会不敢当面对峙吧。” “谁说我不敢。” 接下来两节课安馨都没听进去,等到了大课间,下楼做操看到已经换了的光荣榜,特别是还有一群人围在安宁的照片前面,说她长得好看。 安馨气得咬破了舌尖。 尝到嘴巴里的血腥味,安馨狠狠盯着人群中的安宁。 之前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现在周围却热热闹闹,有女生挽着她走路,还有一个长得不差的高个男生往她身边凑。 楚航对安宁的成绩不感兴趣,他凑到安宁身边,是想知道董达怎么看到她就像老鼠看到猫,还有董达左眼的淤青跟她有没有关系。 “宁姐,我都叫你一声姐了,你就给我透露点瓜吃呗。” 楚航一靠近就被施佳燕推开,他无所谓的嘻嘻哈哈,眼珠子东看西看,看到安馨,立刻戳了戳施佳燕的肩膀,“你们快往后看,宁姐你那个妹妹正瞪着你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安宁和施佳燕回头看过去,安馨果真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目光怨毒。 施佳燕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看人的眼神真吓人。” 跟安宁成朋友之后,有一次安馨来找她,跟她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中心思想就是安宁脾气差,不是个好人,跟她当朋友会被她利用。 如果没跟安宁相处过,她或许会信几分安馨口中的安宁。 但知道安宁是什么样的人,她当即就哭了,觉得安宁太惨,被安馨这个恶毒心肠的继妹散播谣言欺负。 她一边哭一边骂了安馨一顿,之后安馨再看到她就自动绕道。 这次……施佳燕看向安宁:“她一直说你平时学习都是假努力,这次看你考的那么好,会不会使坏啊?!” “她要是有使坏的本事,就不会在我背后干瞪眼。” 回答完施佳燕的话,安宁又回了楚航,“我没有妹妹。” 安宁转身轻飘飘扫过的视线在安馨看来是挑衅,是嘲讽,她脑子一轰,当即就走到了安宁的面前:“安宁,你怎么可以作弊,你这样对认真学习考试的同学一点都不公平!” 安馨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本来操场上偷瞄安宁的人就多,正好这会可以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 “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你为什么不能诚实一点,这段时间我跟妈妈都在为你求情,你一个十六岁的学生,亲妈不要你,爸爸又跟你断绝关系了,你总不能一直靠你那些在校外的朋友吧!” 安馨越说心中就越得意,她早就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的让所有人知道,安宁是个爹妈不要的垃圾,这种人只应该被踩在脚底,而不是照片贴在光荣榜,被崇拜,被羡慕。 “不说话是不想理会狗吠,安馨,你能不能善良一点,别老缠着我不放。” 安宁淡淡回道,“跟你这种恶毒、虚伪的人同校,我感觉到恶心。” “安宁你怎么能那么说,我都是为你好。” 安馨眼眶发红,声音发颤,人越多她演的就越好,只可惜安宁没有配合她的意思。 “中考我高了你四十分,你们母女煽动安建华审问我,把我逼得离家出走后,说我是心虚,这次又来指控我作弊,怎么办呢?以前我在乎亲情,在乎安建华,所以随了你们的意成绩一落千丈,但是我现在如你所说是父母不要的孤儿,既然是孤儿你的那些手段还有什么作用。” 安宁从头到尾都很镇定,被安馨当众揭开伤口,没有羞耻,没有愤怒,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我会一直这样好下去,只是一个年级第三你就嫉妒成这样,以后恐怕你就要呕血而死了……擦擦你嘴角的血吧。” 安馨嘴角有一点血沫,很淡的痕迹,周围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安馨心虚,被安宁一说就捂住了嘴。 听到周围“扑哧”的笑声,安馨脸气的通红,她的行为就像是证明了安宁的话,她嫉妒安宁嫉妒到吐血了。 “我才没有!” 安馨的功力比卢丽君差太多了。 安宁的冷静把她衬托的就像是丑角,听到周围喧闹,哪怕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都觉得他们在帮着安宁在嘲笑她。 安馨捂着脸,回到教室就趴在座位上哭,五班的班主任没办法,只有给卢丽君打了电话,让她先把人接回家。 见到卢丽君,安馨哭得更委屈,说安宁作弊,还当着全校人的面骂她。 从女儿的哭诉中,卢丽君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安宁考了年级第三,她的惊讶不比安馨少,至于有没有作弊,她回想安宁上次的样子,觉得这成绩很大可能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安宁是心机重一直偷偷学习,然后考倒数迷惑人,还是真那么聪明,努力学习一个月就能有那么大的进步。 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 继女的失控让卢丽君皱眉,更确定了要把安宁哄回家。 “收收眼泪,等你爸回家,你就高高兴兴地告诉你爸爸,说安宁变了,成绩进步,跟我一起劝他接安宁回家。” “妈!” 安馨声音尖锐,她都委屈成这样了,她妈竟然还要把安宁接回家,“我是不是你的亲女儿,你是不是看安宁考得好,不想要我了!” “就是你是我的亲女儿,不想你受委屈,我才要把安宁接回来。” 卢丽君跟女儿分析利弊,“她住在家里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委屈过,是不是她走了你每次对上她才输的厉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她才能是事事不如你的继姐。” 安馨觉得卢丽君说的有道理,虽然讨厌家里有那么一个外人存在,但以前安宁在家的时候,的确都是安宁吃亏。 “她不一定会回来。” 安馨到今天安宁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张脸,她真觉得安宁不是安宁。 对上她那双眼睛,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在闹笑话。 上次她上门要户口本也是这样,说的话气的人牙痒痒,不像以前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爆。 难道是真因为不在乎安建华了? 等到下午安建华下班,不等卢丽君劝安建华,安建华先接到了赵老师的电话。 听到安宁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安建华第一反应就是:“这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作弊了!” 14、14 安建华一开口,赵老师就知道自己这个电话白打了。 她原本是因为安宁和安馨在操场上的争执,想具体了解安家是个什么状况,安建华的反应让她确定一切比她想的更糟。 “安馨家长你误会了,我们高二年级组的老师都能证明安宁成绩的真实性,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希望你能好好管教安馨,不要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污蔑我的学生作弊。” 安建华本来一肚子气,想要大骂特骂安宁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还没张嘴就被赵老师一连串的话堵住了嘴。 自从把安宁接到身边后,安建华听到的都是夸安馨的好,说安宁的糟糕。 猛然听到有人站在安宁那边指责安馨,安建华愣了愣:“老师你是不是说反了名字?” 赵雯当了那么多年老师,见过重男轻女,但没见过安建华这种,把别人的女儿当宝,把自己女儿当累赘。 要不是职业在这里,她真想不管不顾地骂安建华一顿。 “听说安馨同学说安馨爸爸你已经跟安宁断绝了父女关系,不再提供她生活费、住宿费,今天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既然这样之后安宁任何事我都不会再与您交流,安宁这样的优秀学生,我校会提供奖学金,希望您以后不要打扰安宁的学习。” 说完赵雯挂了电话。 安建华拿着挂断的听筒,脸一阵红一阵青,他爱面子,跟安宁断绝父女关系这件事属于家丑,他没有大肆宣扬,没想到竟然被安馨说的人尽皆知。 因为安宁,赵雯这个班主任没少给他打电话,但却是第一次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想到自己变成了一中老师间的谈资,安建华气得扔了手上的听筒。 “这是怎么了?” 卢丽君刚接儿子到家,听到响动吓了一跳。 安建华双眼冒火看向她:“我早就说过安宁是家丑,断绝关系的事不要往外传,要是让我单位的同事知道会怎么看我。馨馨是怎么回事!安宁的班主任打电话说馨馨在学校说我跟安宁断绝关系,不负责她的生活费和学费,安宁的班主任阴阳怪气了半天,还说什么安宁成绩好是优秀学生,让我别打扰那个逆女!” 卢丽君没想到安宁的班主任竟然那么多事。 维护安宁就算了,竟然还告起了安馨的黑状。 “老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卢丽君坐在了安建华的身边,“馨馨跟我说了宁宁这次月考的成绩,还跟我说宁宁现在是真的变好了,父女哪有隔夜仇,不然我们把宁宁接回家跟馨馨一样走读,馨馨把她房间都收拾好了。” “不去,接什么接!” 老师都那么说了,他能想象他去了学校,安宁那个逆女会跟她的班主任如何给他没脸。 “还奖学金,我看她原本的水平暴露出来,学校还愿不愿意浪费这份钱!” 安建华跟安馨一样,根本不信安宁能考那么高的成绩。 就等她重重摔下来看笑话。 * 挂了电话,赵雯在办公室冷静了一会,不等晚自习,就先把安宁叫到了办公室。 “我们学校有奖学金,但是每学年评选一次,你的留校察看这学期就算消了,下学期也不一定评得上。” 跟安建华说学校提供奖学金是赵雯看出了安建华是什么人,不想安宁因为钱的事求他。 不过学校就是不能给安宁奖学金她也有办法。 “我打算资助你,从现在开始,考上大学就资助到大学毕业,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学费、生活费你都不用担心。” 安宁本来以为赵雯叫她到办公室,是安馨把事情闹得太大,学校需要她证明自己的成绩,要再写一次试卷。 没想到赵雯是说这个。 “老师,我有钱,没有奖学金,我也能读到毕业。” 赵雯摆了摆手:“我刚刚跟安馨爸爸打了电话,这样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才选择跟他们划清界限,我资助你,你不必有压力,我本来每年都会选几个女学生提供资助,哪怕你成绩有浮动,只要你愿意上学,我就不会让你因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之前安宁旷课逃学,她不止跟安建华打过电话,还问过安宁母亲的号码,她以为安建华说安宁母亲完全不认安宁是因为夫妻俩有矛盾。 谁知道对方一听她是安宁的老师,根本就不愿意听她说话,只说了抚养权归男方就挂了电话。 要是安宁还像以前一样破罐子破摔,她只能无能为力,现在学生想学好,作为老师,她不可能就在边上干看着。 “老师以前的名字叫招娣,是工作后才改的名字。” 赵雯为了让安宁安心,握住了她的手,沉稳温和的嗓音带着力量。 “别有负担,我现在帮你,你以后你工作了有能力了帮助其他的孩子,就算是回报我了。” 安宁怔了怔。 从第一次跟赵老师交流,她就知道赵老师是个负责任,重视每一个学生的好老师。 班主任是这样,她松了一口气。 但也仅此而已,她没想过赵老师的善良给她带来其他东西。 作为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她应该比谁都更习惯好心人善意的关怀。 实际上,就是经历过,她才知道赵老师许下的承诺有多难得。 “赵老师,我英语很好,课余时间我在做翻译,我不是逞强,是我真的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听到安宁说自己在翻译,赵雯微微惊异。 今年江城的高中才全面改革,增加了英语听力,试题说明也全部改用英文。 英语难度增加让学生英语成绩产生了严重的两极分化。 家境好上外语补习班的学生适应良好,但家境普通的学生,英语就成了拉分项。 在职工工资平均一千二的江城,能让孩子上外语补习班的家长是少数,之前学校还开会研究怎么应对这样的状况。 想到安宁这次满分的英语试卷,她都已经到了可以中英翻译赚钱的水平,怪不得能考那么好。 “你这藏得还真够深的。” 赵雯调侃了一句,“你能赚钱照顾自己是一回事,我资助你是另一回事,我伤疤都揭开了,你总不能让我白揭,你要是怕麻烦,我们就写一个协议,我不干涉你的生活,你只要保证不触犯校规,不违法违纪,我们的资助关系就一直延续到你不再读书。” 说着赵雯拿出一张纸,还真打算写协议。 协议上的内容就如赵雯所说的一样简略,只要安宁不触犯校规,不管成绩如何,赵雯都会为她提供学费生活费到高中毕业。 并且不会以资助人的身份干涉她的个人生活、课余活动及职业规划。 除此之外,担心她的自尊心,最后还加上了一句互相保密的条款。 安宁本以为赵雯说写协议只是说说,哪有做好事还把自己摆在下位,给被资助人做保证得。 等到赵雯写完,她就不再说什么自己能照顾自己。 她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不代表要把别人的善意拒之门外。 “翻译可以继续做,但要以学习为重,毕了业多的是时间赚钱。” 给安宁的饭卡充了三百,赵雯又给了她两百的现金,“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女生总有些需要买的小东西,零花钱花完了再问我要。” 安宁点了点头,既然打算接受赵老师的好意,她就不打算再说什么。 “学习任务完成以后我才会做翻译,这个兼职可以提高我的英语能力。” “你心里有数就好,有问题就找我,学习上的事,家里的事,现在我是你的资助人,对你有责任,你找我帮忙不需要有负担。” 赵雯晃了晃手上的纸。 “好,谢谢赵老师。” 安宁抱着协议晕乎乎地离开了办公室,本以为要再考一场试,却是有了一个资助人。 “宁宁,赵老师找你有什么事?是不是跟安馨有关?” 安宁摇头,对上施佳燕担忧的眼睛,直接搂住了她的脖子,软软地趴在她身上。 “我怎么每天都在走好运。” 上一世工作刚上正轨,一场车祸就到了这里,她虽然没抱怨过,但睁开眼就面临被下药状况,她未尝不觉得自己倒霉。 但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倒什么霉,遇到了不好的人,也遇到了好人,每次危机都逢凶化吉,平安度过。 “那当然是因为宁宁你好,所以才会走好运。” 施佳燕脸红红地抱着安宁,宁宁好香,她也是走好运了。 安馨闹了那么一场,有站在安宁这边的,也有觉得安宁成绩进步太大,安馨的怀疑没问题,安宁很有可能作弊了的。 但九班楚航宣布了安宁要跑长跑之后,九班的所有人就全站在了安宁这边。 愿意跑长跑的女生能是什么坏人。 为了支持安宁,班里有几个女生自发地早起陪安宁跑步。 只是她们的陪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跑了半圈就在旁边当拉拉队加油,等到安宁开始背英语单词才凑过去。 意识到她们是想跟她一起学英语,安宁也不在意,带着她们一起朗读课文。 施佳燕本来起不来,但发现安宁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怕自己的位置被挤掉,也开始了早起。 每天闭着眼跟着读课文,本来以为没什么作用,几天下来竟然记住了不少英语单词,口语也流畅了一点。 等到冬季运动会开始的时候,早起读英语小分队已经发展到了快二十人,除了九班的学生,还有几个其他班的住校生。 抱着对小老师的感谢,安宁还没站在跑道上,学校广播就已经响起了她的名字。 “安宁!run!安宁!run!勇夺第一einfirstplace!” “少年强则国强,看我健儿斗志昂扬!风在吼,鼓在响,高二九班安宁势不可挡!youarethequeenofthetrack!” “勇往直前marchforwardcourageously,顽强拼搏striveto,风一样的安宁,你的优秀我们有目共睹,你的成功理所当然!run,girl,runlikethewind!” …… 听得出播音员的英语口语很好,大概是因为这样他才光挑带有英文的加油稿。 而被安宁带着读英语的同学为了展现学习成果,每条稿子里都塞了几句英文,因缘巧合下,安宁的名字霸占了广播站五分钟。 全校师生有没有都认识安宁了不知道,反正女生长跑跑道上格外热闹,不认识她的人也不妨碍他们手卷成小喇叭,随着气氛大叫“安宁加油!” 正在拉伸,打算安静跑完全程的安宁:“……” 15、15 播音员不止一位,听到广播站的播音员换成了蒋晨华,读的依然是给安宁加油的稿子,舒晓珊撇了撇嘴:“跑个步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站在她旁边的女生听到她的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你怎么不去跑?” 说完拉远了跟她的距离。 “自己什么都不干,还看不上愿意付出汗水的同学。” “怪不得以前能造谣安宁。” 舒晓珊脸涨得通红,想假装没事地站在原地,但怎么站怎么不自在,身上就像有蚂蚁爬。 自言自语说要去厕所,远离了人群,才觉得呼吸通畅。 月考成绩出来了以后,九班就像变成了安宁的天下,舒晓珊不管在寝室还是教室都觉得自己被排挤在人群之外。 明明之前跟她一起说安宁坏话的人不少,但现在人都站在了安宁那一边,好像她是唯一的坏人。 跟舒晓珊有一样感觉的人还有安馨。 同样作为播音员,听到前面的人一直在读安宁的加油稿,她没好气地把桌上写有安宁的名字的稿件全都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谁知道下一刻蒋晨华又把稿件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接上了另一个播音员,开始继续读她扔掉的稿子。 喇叭开着,安馨只能压抑怒火,等到蒋晨华停下,她才红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两人经常在广播室碰到,她对他有隐约的好感,后面听到他喜欢安宁,她就主动了不少。 这段时间两人一起去过图书馆,她去看他打篮球还送过水。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心照不宣,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但他刚刚的行为明显就是当众打她脸,还是为了安宁打她的脸。 “加油稿都是同学认真写的,你因为个人私怨把稿件往垃圾桶扔,我觉得你不适合再待在广播站。” 蒋晨华说完不看安馨的脸色就往楼下走,这会儿长跑已经结束,知道安宁得了第二名,蒋晨华在体育场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坑找到了在给施佳燕加油的安宁。 身形纤细的少女上身穿了一件简单白t,背上汗湿了一片,隐约能看到里面白背心。 光是站在她身后就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潮热直冲脸颊,蒋晨华伸手戳了戳她的肩头:“安宁,赵老师有事找你。” 回头看到是蒋晨华,安宁下意识皱了眉,听到赵老师找她,她看向了一旁的楚航。 楚航拿着水举了举胳膊:“放心吧安姐,等会施佳燕扔完铅球,我一定让她感受最高规格的服务待遇,小楚子时刻在这候着。” 安宁点了下头,看向蒋晨华:“赵老师在哪?” “教师办公室。” 学生都集中在体育场,教学楼则变得冷清。 蒋晨华跟在安宁身后,等到远离人群,张了张嘴:“我在广播站播了不少你的加油稿,可惜没有亲眼看到你跑步的样子,听说长跑你跑了第二,真厉害,安宁,祝贺你。” 安宁随意地“嗯”了一声。 “刚刚在广播站安馨把你的加油稿扔进了垃圾桶,我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蒋晨华快走两步拦在了安宁的前面,目光认真中带着一丝愧疚,“安宁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跟安馨只是偶尔会在广播站碰到,我跟她并不熟悉。” 路被蒋晨华拦住,看他这个样子,安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赵老师找她,分明是他找她。 上次她拒绝了他的示好,他就没再找她说过什么话。 之后在学校,她看到过几次他跟安馨走在一起。 再联系他第一句就是告安馨的状,跟安馨撇清关系,安宁没有胜利者的愉悦,只觉得恶心厌烦。 现在的蒋晨华已经跟十多年后的蒋晨华没什么区别。 典型的npd人格,虚荣自大,以自我为中心。 他感觉在她这里受了侮辱,所以跟安馨走近,现在看到风评的转变,又抛弃了安馨,想用这个行为从她这里获得嘉奖。 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她思考过蒋晨华为什么一边给原主营造幸福氛围,一边又偷偷做着伤害原主的事。 后面查了npd人格,她就懂了。 蒋晨华喜欢原主,但他更爱自己,所以他需要的成就感不止得到原主,还需要原主在他面前屈服。 真是令人作呕。 “我跟你没有任何误会,我单纯就是烦你,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我希望我们从现在到以后都能保持陌生人的状态,今天这样的情况没有下一次,一直看到垃圾,我会忍不住把它们扔进垃圾焚烧厂。” 安宁直视蒋晨华。 上辈子他被烧死,原主被判死刑,两个人的恩怨情仇已经双双抵消。 如果他不主动来烦她,她不会耗费精神在他身上,他要是不停纠缠,就变成了她跟他的恩怨。 安宁说完就走,蒋晨华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回神。 安宁是他情窦初开第一个喜欢的女生。 他把他所有对异性的憧憬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之前堕落,他只有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现在安宁在学校的存在不再突兀,他可以表达他的喜欢,两次示好却都被她狠狠打击。 他甚至觉得安宁面对他比面对安馨还要厌恶。 * 被脏东西坏了心情,安宁去洗了把脸才返回体育场。 施佳燕已经扔完了铅球,拿了高二年级组的第三名,正在享受小楚子殷勤的伺候。 楚航又是扭瓶盖又是递零食。 等到安宁回来,三人一起去看了班里其他同学参与的项目,等到解散楚航怕被她们抛弃,大方邀请她们去食堂啃大鹅腿。 “对了宁宁,赵老师刚刚找你有什么事?” 施佳燕想到安宁被叫走没看到她拿到第三名的英姿,不由觉得赵老师找人找的不是时候。 “运动会赵老师要找也是找我,明显咱们的班长是在找借口想跟安姐单独相处。” 楚航咬着鹅腿,施佳燕问完没等安宁回答,他就替安宁给了施佳燕答案。 说完没听到两人赞叹的惊呼,楚航抬头发现两个人都直直地瞪着他,吓得他手上的鹅腿掉回了餐盘。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楚航扭捏地动了动肩膀。 施佳燕呕了一声,抬手想给他一点教训,但看他头发丝全是汗,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 “我就知道佳燕同学你心疼我。” “走开吧你这个叛徒!你既然知道蒋晨华在撒谎,你为什么不说,还让他把宁宁带走!” “班长不挺好的?” 楚航意识到两个人是真的不高兴,才认真说道,“其实班里的男生都知道蒋晨华对安姐有那个意思,董达也是,不过他太猥琐,安姐你揍得好!” “我可没有动手。” 安宁不接楚航的马屁,“我恶心蒋晨华,你懂吗?” 两人目光交流,楚航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嗷嗷,懂了懂了。” 如果不是朋友,没必要告诉对方自己讨厌什么人,楚航笑嘻嘻地应声,他还以为安宁的性格没那么容易跟人交朋友。 “以后我就是安姐罩着的人了。” “德性!” 施佳燕翻了一个白眼,宁宁就是太好了,什么朋友都交。 冬季运动会一共办了两天,办完就是周末。 安宁靠楚航找了一家新的网吧,去了两次没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打算把那个地方当做长期根据地。 只是班会一结束,她就被赵老师叫走了。 “我家附近有个网吧环境不错,你用电脑很方便,我家你不用担心住不开,家里是自建的三层楼房,原本建的时候就想着租出去,房子有两个进出口,我给你收拾的那个房间不在我家里面,你就吃饭的时候来我家吃,平时我们互不打扰。” 周末接安宁到家里住是赵雯早就想好的。 既然决定资助安宁,就不可能只给她提供学费,现在周末可以住在学校,等到放假学校闭校,总不可能让安宁一个未成年在外面租房子。 有了想法,赵雯琢磨了几天,争取一开口就把安宁能找出来的拒绝理由全都堵住。 安宁本来也没想着拒绝,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赵老师说其他事上。 “老师你是说你家有一套房子在这附近,还是三层的?” “不算近,自行车要骑二十分钟,我骑车带你。” 安宁想了想这一区十多年后的房价,火速收拾了需要更换的衣服坐上了赵老师的后座。 等到了赵老师的家,发现她说的自建房包括前面的门面,后面的大院子。 安宁看着房子“哇”一声,没想到赵老师竟然是个隐藏富豪。 赵雯少见安宁那么孩子气的一面,她抬头看了看自家房子,爬满紫藤的老砖房,的确看着顺眼。 “喜欢带院子的房子?” 见安宁心情越来越飞扬,赵雯猜测地问道。 安宁点头:“老师近二十年都别卖了这栋房子,这个地段,每过一年地价就会贵过一年。” “你还懂这个?” 赵雯好笑,江城发展的快,一栋栋住宅楼拔地而起,最新的楼房已经建到了四十多层。 人人都以能住商品楼为荣,也就安宁这个小姑娘看着老房子能眉开眼笑,觉得能值大钱。 “老师你要相信你学生对金融的敏锐。”安宁扬起唇,接着说,“本来我还怕我吃太多给老师你带来负担,想到老师你未来会是大富豪,我就安心了。” 安宁把书包放在赵老师给她准备的房间。 屋子二十平方左右,里面内置了卫生间,床上铺着小碎花的床单,有桌子有衣柜。 东西都不是新的,但看得出来是保存很好的物件。 “那就借你吉言,等我成了大富豪就给你买一台电脑。” 赵雯看着屋里的大桌子,总觉得少了点东西,知道安宁需要电脑,她了解过,哪怕是二手的价格都不便宜,她只能先记着这事。 “哇!” 安宁眼睛发亮,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赵老师,大概是因为离开了学校,两人相处都自在随意了许多。 “来吃饭,这是小安是不是,长得真漂亮,一看就是脑袋灵光的小姑娘。” 安宁和赵老师说了几句,赵老师的家人就来叫她们吃饭。 “奶奶好。” 安宁站正打了个招呼。 路上赵老师就跟她说过家里的构成。 赵老师一家人口简单,一家五口,除了她和她丈夫,还有她丈夫的母亲,和一对儿女。 “你也好。” 徐奶奶皮肤白皙,身形微胖,脸上没有多少皱褶,看长相就知道是脾气好的人。 安宁帮着摆碗筷,赵老师的大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在外企上班,因为出差不在家,女儿则是在京市上大学。 所以吃饭的只有她,徐奶奶,还有赵老师和赵老师的丈夫。 赵老师丈夫是出租车司机,话不多,跟安宁打了声招呼,让她安心住着就安静地低头吃饭。 捧起碗筷,安宁的注意力也全都落在了菜上。 红烧肉,油爆虾,蒜蓉空心菜,山芋小排汤。 浓油赤酱,咸中带甜。 徐奶奶做得一手好菜。 安宁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餐厅吃饭,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好。 吃完安宁主动争取了洗碗的任务,等到把东西收拾完肚子还依然撑着,只能一边揉肚子一边往网吧走。 等到了地方,她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条夜市,热闹的人流四面八方地汇聚,她把小摊都逛了一遍,发现她寒假的兼职有着落了。 要不是不够科学,她都觉得每次让她讨厌的人吃瘪,她的运气就会成倍增长。 要是这样,她可要往死里气安馨蒋晨华他们了。 16-20 第16章 安宁上机第一件事就是把平时翻译的内容敲到电脑上。 一边敲一边感叹现在要是有全能扫描王就好了, 现实就是现在不止没有便利的APP,她连个按键手机都还舍不得买。 零零年大哥大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传呼台开始纷纷倒闭。 只是市面上的新机型都还是千元机, 她记不得具体的年份, 反正就是这几年会产生大量几百元的国产机。 等到这些手机上市她就能拥有一个通讯工具。 虽然不能下功能齐全的APP, 但至少可以玩玩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 一心二用的把内容敲上文档, 发邮件前安宁完整检查了一遍才按下发送。 邮件刚发出去,QQ就响了起来。 管晟:【安小姐,邮件收到了。】 茁壮成长的小宁:【OK,谢谢管律师,银行账号还是之前那个, 还有工作照常走邮箱。】 管晟:【好的。】 回完这条信息, 安宁关闭了聊天界面,打算用剩下的时间拿来研究夜市摆摊可以卖什么货。 这时候还没有淘宝京东, 但却有易趣。 手续虽然麻烦,但东西在网络上一目了然, 解决了异地进货。 不过除了在网上看,她打算有空还是要去批发市场看看,她的本金就那么多,禁不起盲目创业。 看了一会货,余光扫到右下角,安宁才发现管晟又给她发了信息。 想着不会是她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点开一看,他发了满屏聊天信息, 但都跟工作无关。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满屏的真诚,她觉得她这份长期工作大概保不住了。 管晟:【安小姐, 我知道很冒昧,但我已经思索了很多天,或许十月份的时候你去华交会当过翻译?】 管晟:【请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刻意打听你的私人信息,只是你的汇款账户姓名是安宁,我就想起了我在华交会上跟一位女士的一面之缘。】 管晟:【当时她看出了采购商的合同漏洞,我同样也给了厂家法律建议,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她搭话,她就已经离开。】 管晟:【这件事让我到现在还会时不时懊恼……你是她吗?】 管晟:【如果是我们也太有缘了。】 管晟从看到安宁银行账户名之后就想到了华交会的偶遇。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学法,如果因为安宁是没有毕业的法学生,那只能兼职不能坐班就合理了。 这些巧合拼在一起很巧,但也有可能只是纯粹的巧合。 华国学法的人那么多,名字一样的人也不是没有。 再说就算这个安宁就是华交会他碰到的那个安宁,自己对对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太过热切说不定会让人觉得冒犯,误会他不是一个正经人。 所以有了这个猜测后管晟憋了很久,到今天终于憋不住想知道个答案。 要是两个人真是一个人,这完全就是上天赐的缘分,他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等了十分钟也没看到回复,管晟的焦急慢慢变成了懊悔,对话框的内容删删减减,只是道歉的话还没发过去,安宁就先发过来了信息。 茁壮成长的小宁:【应该是我,华交会我在给一个竹编厂当翻译,周日那天帮人看了采购合同。】 茁壮成长的小宁:【我今年读高中,十六岁。】 茁壮成长的小宁:【已经工作的律师叔叔,你还要跟我有缘吗?】 管晟:…… 一条信息的欣喜迅速被第二条信息冲击。 十六岁? 高中生? 缘分这两个字在脑袋里四分五裂,管晟倒映着屏幕蓝光的脸从眉开眼笑变成了苦大仇深。 他敢跟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有缘,他的事务所就能在江城臭名远扬。 怎么会是高中生? 管晟回想安宁的脸,她的脸颊白嫩微嘟,带着少女的憨幼,但配上妩媚的眉眼,怎么看也不像那么小。 再想她的身形,一眼看过去鹤立鸡群,比许多女生都要高上一截。 不过高是高,胸前的确是一马平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管晟给了自己一巴掌。 呸,他这个不要脸的大变态。 * 这段日子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化为泡影,管晟没心情再加什么班,当即就去了酒吧,打算狠狠地大醉一场,好纪念他逝去的爱情。 霍钦进场的时候瞟到了他在吧台前,应酬完离开时发现他依然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怎么?” 霍钦在他身边坐下,要了杯伏特加,“是觉得我太压榨你,还是对我给的奖金不够满意?” 霍钦毕业后除了接手家里的生意,还成立了一个外贸公司创业。 管晟跟他是同校校友,也是他外聘的法务。 最近公司麻烦的业务不少,霍钦听助理提过法务部忙的人仰马翻,没想到他都把管晟逼成了这样。 星期五晚上一个人在他投资的酒吧喝的酩酊大醉。 管晟喝了八分醉,眯着眼盯了霍钦半晌,才认出眼前这个长得招蜂引蝶的男人是谁。 “不关你的事。” 管晟摆了摆手,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霍总,你说我情路怎么就那么坎坷?” 霍钦的关心算是打开了管晟的话匣子,不管霍钦有没有往下问,他红着脸哑着嗓子,张嘴就开始诉苦。 “大学喜欢的学姐有异地的男朋友,跟我走得近只是想让我帮她做作业,写了一个学期的作业,最后还被她男朋友揍了一顿,最近好不容易又动了一次心,本以为是学妹呢,谁知道是个高中生,我说跟她有缘分,她叫我叔叔,说她十六岁问我这样还有没有缘……呜呜,这不纯粹嘲笑我呢……” 男人啰嗦起来没完没了的程度比一万只鸭子叫还吵。 霍钦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打算怎么来,就怎么悄无声息的离开。 “对了,霍总你也见过那个高中生,在华交会你记不记得,她负责的摊子特别热闹,她长了一双特别漂亮的狐狸眼,霍总你记不记得?你说说她哪里像高中生了,不说长相,我外甥女也是高中生,二十六个字母都不一定认得全,她又是当翻译,又是帮事务所做合同翻译,那么多法律词汇她是从哪知道的。” 管晟一边说,一边觉得安宁纯粹是编谎话搪塞他。 因为对他没兴趣,所以说自己是高中生。 霍钦离开的脚步因为狐狸眼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一双时而水汪汪满是懵懂,时而干净狡黠的漂亮眼眸。 “高中生?” “是啊,她说她是高中生,吓得我没回信息立马关了电脑,在法律上她年满十六,我不算犯罪,但在道德上我就是纯变态啊!” “是挺变态。” 霍钦走回吧台,没坐下,居高临下地肯定了管晟。 “呜呜呜,我这是不知者不罪,再说对方根本没想搭理我,她一定觉得我是个不要脸的变态中年男人,她叫我叔叔!原来对高中生来说,我们这种工作的男人已经是叔叔了……呜呜呜,我不是叔叔,我才二十四,我外甥女还说我是她最帅的小舅舅……” 管晟明显已经喝过了度,抱着酒瓶开始耍酒疯,缠着霍钦夸他又帅又年轻。 霍钦不搭理他,他就去缠酒保。 酒保好说话多了,说他英俊不凡,风流潇洒,年轻有为,把他夸得眉开眼笑,活像是个傻子。 霍钦觉得伤眼睛,从皮夹掏出几张百元钞递给酒保:“照顾他几小时,关门了还没醒就扔派出所。” 交代完,他放在吧台的手指在实木的桌台上敲了敲:“叫什么名字?” “啥?” “让你道德犯罪的梦中情人。” “是差点犯罪,我的道德没有任何瑕疵!” 管晟极力辩驳,为自己的清白辩解了之后,他才说道,“叫安宁,安是安全的安,宁是宁静的宁,网名叫茁壮成长的小宁,她倒是安全宁静茁壮成长了,根本不管别人呜呜呜……” “安宁。” 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霍钦扯了扯嘴角。 要是说有缘,何止管晟跟安宁有缘,初见面他是纯做好人好事,再见面若说他没动一点心思那就是侮辱他的审美。 幸好她翘着眼,软声软气说他香时,他理智在线守住了,要不然今天有道德瑕疵的人就多了他一个。 瞥了眼醉到控制不了嘴巴肌肉,口水流到下巴的管晟。 变态不说,还丢人。 安宁浑然不知自己让两个二十多岁的大龄少男陷入失落。 回复完管晟信息,她就发现他的状态变成了下线,知道这件事告一段落,就专心看起了商品。 易趣虽然是购物平台,但主要还是二手转卖,个人拍卖的平台。 把物品所在地定在义乌,安宁才看到了不少想要的信息。 想要大批量的从网上进货,饰品是一个好的选择。 相比夜市常见的首饰,放在易趣上的产品设计要精致许多,最重要的是价钱没有贵得离谱。 选定目标,想好明天去一趟市场,安宁看时间不早就回了赵老师家。 赵老师还没睡,见她回来给她拿了夜宵。 “这个时间差不多,以后都九点之前回来,不然我就去网吧里等你。” 说完,哪怕学生嫌烦,她也忍不住开口,“吃饱了夜宵记得看会书,明天和后天也是,可以去网吧,但是要留几个小时写作业看书。” 安宁笑着点了点头:“老师你放心吧,在你眼皮子底下我都不好好学习,那不是要翻天。” 赵雯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就好。” 吃完赤豆汤,安宁回房间就打开了书。 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她回忆起不少上一世学过的知识,只是这样不代表她不学也可以保持好成绩。 没办法,学生就是那么惨。 不管之前学的有多努力多认真,过个几年,知识就会像是长脚一样从脑海里溜走。 重新学习会觉得似曾相识,但也只是似曾相识而已。 离开的知识根本不会像是离开时那么顺滑的回来。 学到了十一点,安宁脑子还是清醒的状态,想着住在外面挺好,不会有熄灯的烦恼,就听到自己的门被敲了敲:“该睡了,别学傻了。” 安宁:“……” 这就是老师,怕学生不学,又怕学生废寝忘食的学。 总结:学生真不容易。 唉。 作者有话说: 男主现在23,年龄差七岁,成年后恋爱,1V1双洁 第17章 既然赵老师都敲门了, 安宁没再继续看书,老实地关书洗漱。 等到泡完脚躺在松软的床上,她开始复盘今天, 才回想起网上的那场乌龙。 江城作为一个国际大都市, 有时候真是小得离谱。 先是霍钦, 现在又是一面之缘的律师。 本来她可以否认华交会那件事, 但想想工作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撒谎,她就选择了实话实说。 从对方迅速下线看来,实话实说的威力跟她想象的一样大。 嗅着被子上被太阳晒过的馨香,安宁想了一会就把陌生律师抛到了脑后, 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安宁睁开眼看了会天花板,才慢悠悠地穿衣服起床。 进入十一月之后, 天亮的时间比之前晚了不少。 窗外还是黑的,但看闹钟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 出了房间, 安宁发现她不是醒的最早的,徐奶奶比她起得更早,正在一楼煮东西。 “小宁醒那么早?大周末的,你小姑娘要读书费脑子,应该多睡一会。” 徐奶奶一边说,一边给她打了杯豆浆, “鸡蛋才下下去,还没卤出味道, 等会再给你捞。” 说着想到糯米饭也还没蒸好,朝安宁摆了摆手,“喝完豆浆就去继续睡, 等睡醒了就能吃饭了。” “徐奶奶我睡得早起得也早,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安宁从小就是这样,不是什么她可以养成的自律习惯,单纯就是醒得早,并且醒了之后就睡不着。 哪怕有时候熬夜,最迟七点多她就会睁开眼。 十足的老人睡眠。 “徐奶奶你这是要卖早餐?” 安宁看着一大锅的茶叶蛋,还有架在推车上蒸锅,“要推去街前摆摊吗?” “以前你徐叔叔的小姨在这边,有她帮我,我们就是在街前摆摊卖,现在她回老家去照顾孙子,我就自己摆,也不摆远,就在铺子门口。” 一楼的铺子是个杂货铺,放了几个货架,也不卖烟,就卖点日常杂货小商品。 也就是生意一般,徐奶奶才能又顾着个早餐摊。 安宁一边听一边卷起了袖子,不等徐奶奶动手,拿着垫帕就开始帮徐奶奶搬东西。 “你这样丫头,那么客气做什么,让你赵老师知道得骂你不务正业。” “赵老师可不会,她最是赏罚分明,看到我帮奶奶一定会夸我勤快。徐奶奶你别操心我,就是学生也不能从早到晚都一直看书,赵老师说那样会看傻了,我还没卖过早餐,你别嫌我烦,就让我试试。” “哪能嫌你烦。” 话都那么说了,徐奶奶笑眯眯地让安宁帮忙。 周末客人上的晚,安宁等到茶叶蛋煮好了,吃了一个蛋,还有一团加了油条、肉松的粢饭团,摊子上才来了一个拿着搪瓷缸子,穿着睡衣睡眼惺忪来打豆浆的客人。 “老样子,一缸豆浆,粢饭团一个加咸蛋黄……哎,这小姑娘长得真灵,徐老板你家亲戚?” 买早餐的人注意到安宁,眼睛一亮。 生了青苔的红砖房前站着个水灵灵的姑娘,皮肤白白嫩嫩,五官生得也好,侧着脸鼻梁高鼻头又翘又圆。 她上手打豆浆,豆浆都比平时闻着香。 徐奶奶应了声是。 顾客又夸了句:“乖哦,那么早帮奶奶卖早餐。” 注意到安宁的不止一个客人,几乎来买早餐的人都多看了安宁几眼,因为大多都是老客,所以都是直接开口问徐奶奶安宁是谁。 徐奶奶说是孙女,听到夸奖就跟着附和,而安宁则是在旁边腼腆地笑,两个人配合默契,应付着客人的问题,手上的活也没停,等到收摊,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的腮帮子疼,还是想笑。 有了安宁帮忙,徐奶奶比平时轻松,平日里九点还在排队,今天九点就已经卖完了。 收了摊,徐奶奶打算歇一歇等会再去煮一锅中午卖的茶叶蛋。 安宁第一次卖早餐觉得挺新鲜,特别是徐奶奶做的东西香,客人也多,她觉得做自己就像是在玩经营小游戏。 东西卖完了她闲不住,跟徐奶奶一起把工具洗涮好,徐奶奶不让她干,她就拿帕子把推车擦了一遍。 “成了,没活给你干了。” 徐奶奶就没见过安宁这样小姑娘,长得洋气,干起活却比乡下丫头还麻利,不怕累就算了还一点都不怕脏。 她从兜里拿了二十块钱塞进安宁手上,“奶奶给的零花钱,去街上买糖吃。” 哇。 安宁收好了零花钱,上楼换了衣服,化了点妆掩饰年纪就去了公交站台,打算照原本的计划去批发市场看看。 公交车摇摇晃晃了一个多小时,安宁过去正好赶上饭点,先去小餐馆吃了份蛋炒饭,看其他人都拿着个蛇皮口袋,她花了一块钱也买了一个卷巴卷巴握着。 江城大的批发市场有两个,在市东路那边的主要做服装批发,安宁现在逛的这个,主要是小饰品。 大中午市场里依然人来人往,有像安宁这样拿着袋子在到处看货的,也有一进市场就选定了某家,去了扛着袋子就走。 她本来以为这种批发市场货会比较旧,不如网上卖的特别,但明显不是,市场一路逛过去什么款式的饰品都有。 特别是她还看到几个铺面专门卖奢牌仿货,她一直以为盗版这个东西是网络发达之后的产物,现在看来是她小看了商人信息获取的能力。 她今天本来只打算看看,但看着就生了试水的想法。 早上摆摊的时候她问过徐奶奶,街前的夜市是今年才管起来的,要的摊位费很少,一个月一百块,如果想只摆几天,也可以交几块钱去摆,只是位子没那么好。 决定要试水,安宁就去银行取了钱。 看了余额她才发现昨天那个律师下线后给她打款了,看来那位管律师眼神不怎么样但人品还不错。 之前买域名花的差不多的钱因为做了两个星期的翻译,又累积到了两千。 她取了五百,全都花在了她看中的一家首饰铺里。 这家店的东西在她看来最“新潮”,有镶钻的抓夹,还有她记忆里小时候很流行的银色弹簧蝴蝶夹。 蝴蝶夹这家做了十几个款式,除了银色镂空,还有镶嵌各种彩色珠子、或者是加飘带的款式。 敢做那么全的款式就说明根本不缺客源。 果真安宁一问,这家不混批,每个款都是两百件起批。 两百对的起批价是两块一对,也就是四百块钱。 安宁相信自己的记忆,也不批其他货了,直接拿了两百对。 剩下的一百块,她找了家卖塑料口袋的,选了款带有卡通印花的塑料袋,三分钱一个,一千个起批。 兜里还剩七十,安宁买了根五毛钱的雪糕,啃完坐车回徐家。 周末赵老师起得晚,她从楼上下来安宁已经出门了,听到婆婆说安宁帮着忙了一早上,她不由惊叹。 她在学校听过安宁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跑步背单词,她没有怀疑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周末安宁也能起得那么早。 早上的惊叹她还没消化完,见安宁拿个黑袋子回来说要摆摊,要消化的惊叹成倍增长,真不知道安宁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还有这个行动力真是果断的吓人。 她儿子女儿在安宁这个年纪的时候,估计连批发市场在哪都不知道。 虽然觉得安宁莽撞胆子大,但赵老师和徐奶奶都不是扫兴的人,知道她东西已经批回来了,一个去给她找摆货的板子,一个给她找铺在板子上的布。 “这不是电视演的那个梁山伯祝英台,那个祝英台头上戴的,这个蝴蝶像是会飞一样,做的可真漂亮。” 徐奶奶看安宁批回来的首饰,拿在手上啧啧称奇,“小宁眼光好,这东西亮闪闪的小姑娘一定喜欢。” 给安宁准备了一个铺着蓝色碎花布的小摊子,徐奶奶想了想:“小宁我给你梳一个电视里面的头发,到时候你带着这个蝴蝶夹子一定好卖。” “那个电视剧是古代的,小宁梳那样的头发会不会奇怪?” 徐奶奶喜欢看电视剧,赵老师偶尔也会陪着看一眼,知道她说的发型长什么样。 “那就不梳那么复杂就梳两个花苞,一边一个,这样也灵。” 徐奶奶说着就去拿梳子,安宁乖乖握住蛇皮口袋坐在凳子上,赵老师和徐奶奶太热情,她回来那么久,手上没用上的蛇皮口袋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赵老师手笨,只能在旁边看着徐奶奶给安宁梳头,等到最后一步,她把发夹递给徐奶奶:“好看好看,跟电视剧里差不多。” 徐奶奶也退后欣赏自己的手艺:“小宁长得好,梳什么头发都好看。” 安宁从小没少受夸奖,是个禁夸的人,但这会被徐奶奶和赵老师围着赞美,不由得有些害羞。 “是徐奶奶梳头梳得好。” 见安宁害羞,赵老师也不打趣她,推她起来去看镜子:“去好好欣赏你徐奶奶的手艺去。” 安宁去洗了把脸,等洗完才抬头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的确还挺好看。 这个发型容易显腮肿,但镜中少女年纪小,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微微嘟起,又嫩又可爱,那么看着狐狸眼都多了丝娇俏,没有了平时的妩媚。 时间还早,既然摊子都已经有了,安宁调了闹钟就开始写作业,到了五点半吃完晚饭,她才准备出门。 “别洗碗了,要去摆首饰,手上一股菜味顾客闻到了不好。” 徐奶奶把安宁赶出了厨房,“早点去占个好摊子,阿雯你帮着看着点。” “嗳。” 赵雯应了声,帮着安宁一起把摊子搬了出去,不等安宁去问,先去找人交了摊位费,选了一个靠前的散摊。 “老师,我自己的摊子,我自己来就好了。” “大人比你小孩好办事,我是这里的老居民,这边收摊位费的认得我的脸,给的位置比你莽莽撞撞去问找的好。” 搞定了位子,赵雯开始帮安宁架摊子摆货,“我就陪你一会,你自个的摊子要自个顾,我不扫兴让你专心学习别弄这些,但你也别指望我帮你吆喝。” 赵雯说的凶,但安宁看着她却忍不住笑。 原本她还没想到要吆喝的事,听赵老师的意思,估计等会她张不开嘴,赵老师会忘了这会说过什么开口帮她揽客。 摊子原本铺的是一块蓝色碎花布,单独看挺好看,但等到安宁把蝴蝶发夹放上去,就发现发夹在碎花布上会没那么显眼,赵雯看了看,返回家里找了一块黑色的布,把布一换,大面积的黑色把每一只蝴蝶衬得闪闪发光。 这时候天色半黑,街道上的商铺都开了灯,镶嵌了水钻的蝴蝶更亮了。 赵雯满意地点点头,给安宁丢下一句自己的自己做就走了。 安宁点头,余光看到赵老师说走也没走远,就在路口藏着,偷偷地往她的方向看。 不由又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姐姐好漂亮, 像电视上的人。” 小女生抬着头看着街道上的摊子,看到安宁脸上的笑,亮亮的眼睛一下子盯牢了她。 听到安宁说谢谢也没把眼睛移开, 等到安宁拿着摊子上的蝴蝶弹簧夹给她看, 她哇了一声:“好漂亮, 蝴蝶翅膀上都是宝石, 妈妈,我要买这个!” 五六岁的女生正是迷恋闪亮亮东西的时候,亮片,水钻,假宝石都是她们的心头爱。 特别是安宁拿着的蝴蝶不止闪闪发光, 翅膀还会颤动跟其他的发夹不一样。 牵着女儿的妈妈早就注意到了摊子上的发夹。 听到女儿说想要, 开口问:“这发夹多少钱?” “一只三块,一对五块。” 听到价钱, 妈妈也没说要买还是不买,只是看向自己的女儿:“五块钱要是买彩色的小夹子, 可以买一大包,你好好想想,是要一大包彩色夹子还是要这个?” “要这个!” “那你打算用什么换?” “我会乖乖吃青菜,不光吃肉,睡前自己刷牙,给妈妈你打洗脚水。” 看得出小女孩很想要发夹了, 数着手指不止承诺了一件事,而是把想到的能让妈妈高兴的事都承诺了一遍。 安宁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 小女孩妈妈也快绷不住笑,给了安宁五块钱,让女儿在摊子上选了一对发夹。 “要姐姐帮我带上。” 小女孩选好之后递给安宁, 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这是生了个儿子吧,看到漂亮姐姐就挪不开眼。” 小女孩的妈妈在旁边打趣。 “小男生臭臭的,才不能喜欢漂亮姐姐。”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伸着脖子方便安宁给她戴发夹,小女孩跟安宁一样梳了两个花苞,只是花苞比安宁的小很多,还垂下了两条细细的辫子。 安宁给她头上一边别了一个。 “漂亮姐姐也喜欢漂亮妹妹。” 捏了捏小女孩的脸,安宁欣赏了一下,“真好看。” 小女孩害羞跑回了妈妈身边:“妈妈我还要买一对,你给我买我明天还给你倒洗脚水。” “好啊,合着你原本只打算倒一天。” 有了小女孩的捧场,安宁没吆喝,她的摊子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周六夜市人流量大,而且这个夜市附近都是本地住家户,住家户多晚上带孩子散步逛街的就多。 安宁还遇到了几个早上在徐奶奶摊上买早餐的客人。 “小姑娘这样打扮美的哟!” “早上帮奶奶卖早餐,现在又来摆摊子,小姑娘可真勤快。” 每个跟安宁搭话的人她都笑脸相迎,对方夸她,要是对方带的有小孩,她就夸回去,没带孩子,她就夸对方头发好看,衣服穿得好。 反正没让跟她搭话的人话落空。 一个阿姨被安宁夸得心花怒放,觉得她小姑娘会做人:“可惜我没姑娘,照顾不了你的生意,小宁你下次进点我们这个年纪带的发夹,我到时候一定照顾你生意。” “好勒,我到时候挑些适合阿姨的发饰,阿姨到时候可要来逛。” 赵雯本来是躲在角落偷偷看安宁,见她摊子上人越来越多怕她卖不过来,就打算过来帮她。 一过来就听到她老练的跟人打交道。 以前安宁逃课不听话,她就想安家的家庭可能有问题,但安宁的性子也实在是倔。 把安宁带回徐家,她还特意跟她男人和徐奶奶交代,说安宁年纪小,父母都不负责,相处中孩子不懂事就多让让。 但现在她真觉得安家父母不是东西,把好好的小姑娘逼成了之前那个样子。 幸好安宁自己把自己救了起来。 周末的夜市,八点到十一点是最热闹的。 安宁的货在八点迎来了销售爆发期,连她头上那一对也摘下来卖给了一个小男生,他说他要星期一带回幼儿园送给他喜欢的女生,一人一只。 听到自己儿子在幼儿园有喜欢的女生,而且还有两个,男孩爸爸欣然买单。 赵雯没卖过东西,平时都是跟学生打交道,在摊子上还不如安宁自在,忙出了一身汗,回到徐家就立刻坐下扇风。 “竟然还不到九点。” 看了眼时间,赵雯不由惊叹摆摊赚钱的速度。 想到赚钱,她的欣喜又变成了担忧,看向安宁,生怕安宁被赚的钱迷了心,说自己不要上学要专门摆摊。 安宁也没想到生意会那么好,可惜明天要上晚自习,不能继续摆摊。 不过晚上不能摆,她记得这附近有个公园,白天说不定也能消点货。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安宁从兜里抽出了八十块钱,“四十块钱是老师你帮我垫的摊位费,另外四十块是给老师的零花钱。” 赵雯拍开了安宁的手:“你这孩子还打趣起老师了,我不缺你这几十块钱,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安宁还是把钱塞给了赵雯。 “亲兄弟明算账,亲师生也是。” 说完顿了顿,“老师你放心,我知道什么对我更重要,赚钱能让我有安全感,而上学不止能给我安全感,还能让我感觉到秩序感,就像是船有一个正确锚点一样,如果打算把心放在赚钱上,我之前就不会选择回学校了。” 安宁是个思想观念比较老旧的人。 在她看来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所以她上一辈子已经大学毕业,穿越成原主变成十六岁,她第一个想法不是利用上一世的信息立刻赚钱,而是回学校上学。 重新再经历一次学生时代不会让她心烦,只会让她有种轨迹正确的踏实。 听到安宁那么说,赵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收起了八十块钱:“安老板别耽搁了,回房间数钱去吧。” 安宁的确想数钱了,听赵老师那么说,笑眯眯地拿着钱袋子回了房间。 她进发夹的时候老板说发夹工艺好,定价八块十块也卖得出去,但是她综合了一下夜市上饰品的价格,把价钱定在了单卖三块,一对五块。 今天摊子上有不少客人讲价,她都说是成本价,客人看她年纪不大,价钱不降也没为难她,大多都是给了原价,只有少数因为不讲价走了。 进价两块,一共两百对,刨去夹子加袋子的成本,还有给赵老师的八十块钱,安宁今天一共赚了五百一。 相比翻译,赚得不多,但算是开了个好头。 把钱收好,安宁去洗了个澡,吃了徐奶奶给她准备的银耳红枣夜宵,把白天没写完的作业写完了才睡。 等到第二天,她照着昨天的时间起床,下了楼发现赵老师也已经起了。 只是相比她跟徐奶奶的神采奕奕,赵雯隔一会就要打一个哈欠,明显是没有睡饱。 “今天有我帮忙,你回去睡觉去。” “就是,你赵老师说的对,年纪小小还在长身体,每天起那么早做什么。” 徐奶奶在旁边应和,只是她不光赶安宁,还赶赵雯,“你也回去休息去,平时我就是一个人,没见忙不过来。” “那……” 安宁看了看赵雯,又看了看徐奶奶,“那徐奶奶休息一天,我和老师负责把早餐卖完。” “嗯?” 赵雯本来是想让安宁多休息一会,但听她那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所以最后出摊的变成了赵雯和安宁。 东西都是徐奶奶提前做好的,安宁昨天学会了炸油条,把提前拉好的面剂子放进油锅,等到面剂子用完,徐奶奶接手把安宁和赵雯都赶走了。 看摊子上不忙,安宁也没非要待着,去洗了把脸,跟赵老师说了声,又去了批发市场。 还打算卖蝴蝶发夹,安宁这次拿货拿的快。 等回徐家还没到十二点,吃完了中饭,安宁休息到了一点多,这次不用赵老师陪,她拿着简易小摊去了附近的公园。 跟徐奶奶说起,她才知道这个公园那么热闹,是因为少年宫就在公园里面。 这对她来说正好了,到了公园,她直接把摊子摆在了少年宫入口,摆了一会人流少了,她就去公园热闹的地方,等快到五点她又移到了少年宫门口。 能上兴趣班的学生手上都不缺钱,而且小孩子又喜欢从众,安宁这次拿了三百对夹子,收摊一盘点卖了两百二十对。 其中有三只瑕疵品她收起打算下次进货去退换。 剩下的她放了一部分在徐奶奶铺子里,卖出去一个她分徐奶奶一块钱,自己身上则是拿了十对在身上。 这两天她卖货,主要客户是小姑娘,但跟她同龄的女生也有人买,万一呢。 把货安排好,六点钟安宁坐上了赵老师的自行车后座:“老师你累不累,要不然我骑?” 赵雯早上起得早,安宁一走她就回去睡了回笼觉,中饭吃完饭她又睡了午觉,她能累什么,她倒是怕安宁累,晚自习没精神学习。 但看着安宁,腰背笔直,嘴角微微勾着,巴掌大的脸生机勃勃,像是夏日盛开的花,眼里更是泛着亮晶晶的光。 赵雯:“……” 原本她觉得她身体挺不错,但看到安宁,她顿时觉得自己老胳膊老腿。 不过就是老胳膊老腿,她还是把稳了自行车龙头:“想骑车带我,那得等你吃胖了再说。” “徐奶奶做饭那么好吃,我很快就能胖起来了。” “那以后周末就多跟我回家,多吃点徐奶奶做的菜。” “好。” 安宁甜甜地应声,乖乖地坐在了赵雯身后。 自行车进了学校,安宁收获了一大票的关注。 除了因为她跟老师在一起,还因为她的发型。 一中对学生仪容仪表规定的不严,不能穿奇装异服,不能留指甲涂指甲油,头发不能染色,不能披头散发。 除此之外,头上是扎一个马尾,还是两个都是校规以内。 只是高中的女生不像是年纪小的时候,就算还是爱美,但都更从众,害怕不同的打扮被人讨论。 安宁是无所谓,别人看她就大大方方的让人看,到了教室,施佳燕哇声不断,安宁就拿出一对夹子送她。 “宁宁你好好,我要跟你扎一样的头发。” 施佳燕说完就把脑袋朝向她。 安宁看着眼前发丝茂密的脑袋,没看到施佳燕的脸,都能想象得到她期待的小眼神。 “……我不会。” 她这个发型是中午又麻烦了徐奶奶。 “我会。” 班里不少女生都在看安宁,听见她和施佳燕的对话,吕菁雅接话,说完抬头看向班里的其他人,“有没有梳子啊?” 借到了梳子,吕菁雅上手梳了起来,三两下就在施佳燕头上梳出了跟安宁一样的花苞头,然后把蝴蝶夹了上去。 施佳燕是圆脸,婴儿肥配上俏皮的发型,看起来又乖又甜。 “好看,这个蝴蝶夹子好漂亮,一闪一闪的。” “安宁你是在哪里买的,我在校门口小卖部没看到这个。” 安宁从书包里把剩下的发夹拿了出来:“我进货在外面摆摊卖,五块钱一对你们要吗?” 众人:哇。 剩下九对蝴蝶夹在晚自习前一扫而空。 双丸子头有些挑人,大部分都是梳了个单丸子,把蝴蝶夹围着发圈夹上。 打算占用晚自习时间讲题的数学老师走进教室,余光察觉教室里闪闪发亮,往教室下面一看,“哟”了声:“咱们学校要搞文艺汇演了?班里女生都打扮的那么好看。” 班里顿时哈哈大笑。 人群中唯一笑不出来的就是舒晓珊了。 “她进货说不定就几毛钱,赚你们的钱你们还那么高兴。” “几毛钱你倒是卖给我们看啊,有本事你也来赚我们钱。” 舒晓珊刚说完,旁边女生就瞥了她一眼。 施佳燕跟着翻白眼接话:“天天只会说酸话,还跟赵老师告状说我们排挤你,你倒是做些让我们喜欢你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在自己班找不到共鸣, 一下课舒晓珊就去五班找安馨。 “真就是蛇鼠一窝。” 施佳燕看舒晓珊往教室外面跑就知道她是去做什么,舒晓珊成天跟安馨混在一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两个的人品都不咋滴。 “我觉得自力更生挺好, 这个蝴蝶夹子我都没看到哪里有卖, 五块钱哪里贵了。” 经过冬季运动会, 班里大部分人已经忘记了安宁黄毛的样子, 不等施佳燕为安宁说话,班里的其他女生就开了口。 归根结底,原主之前在学校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之前的风评不好,现在回想也都是安馨跟舒晓珊传出来的。 五班的人依然对安宁不熟,但经过了安宁操场上对安馨的质问, 也不会再安馨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宁去摆摊卖东西, 不就证明你爸真的没给她生活费,她一个十六岁的学生, 还是你继爸的亲生女儿,你跟我们说这些不会想让我们嘲笑安宁吧?” “全校第三耶, 这样你继爸都不管,你继爸也太狠心了。” 听到有人说周末看到安宁在摆摊,再加上舒晓珊说安宁带东西到学校来卖。 安馨身心舒畅,本以为自己稳赢了,谁知道她才开口,周围的人就一口一个继爸, 站在了安宁那一边。 安宁是安建华的亲女儿又怎么样,又没规定亲爸就要对亲女儿好。 安馨脸气得涨红:“是她不回家, 我又没做错什么,大人之间事我哪有办法,又不是我想让我亲爸意外去世, 你们就是欺负我没有亲爸爸,你们全都站在她那一边,她之前是什么样你们都忘了,到现在学校也没说让她重新考试,她年级第三还没确定是真的……” 说完,安馨就趴在桌上。 她本以为她把她亲爸抬出来,吼完会有人哄她,但等了半天没听到声音,她觉得委屈就哭了起来。 她越这样其他人越不敢跟她说话,安馨趴了整整一节自习课,等到晚自习下了,她红着眼睛往外跑,到校门口看到来接她的卢丽君,委屈地直落眼泪。 “妈你想办法让安宁别在一中上学了,她要是继续在一中,我就读不下去了。” 卢丽君怕被人听到,拉着安馨就走,路上一边哄她,一边问她是怎么回事。 听到安宁去摆摊,还有女儿同学的冷言冷语,她眉头一皱,把安宁弄出学校,以前好弄,现在安宁跟安建华断绝了父女关系,月考又考的那么好,她去给安宁办退学,不就明显是继母苛待孩子。 这事闹大严重还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最好还是安建华这个亲爸出面。 可安建华现在的态度就是当做没有安宁这个人。 她劝了几次,安建华都没有接安宁回家的意思。 卢丽君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了三百块钱。 “一百给你,剩下的两百你明天拿去找安宁,说你爸爸希望她回去,她不愿意回家生活费也要拿着,她一个学生不要出去摆摊,不安全还影响学习,我们都担心她。” “我不去,她铁定不会给我好脸,再说凭什么给她两百那么多!” 她一个月零花钱都才一百,凭什么要给安宁两百。 “那你只有继续在学校受委屈,在你同学看来,安宁是弱势方,他们对你冷言冷语,是因为觉得是你在欺负人,他们帮助安宁就是站在了正义的那一边。” 卢丽君拿出耐心一点点地教女儿,“你明天去找安宁一定要真诚,她的态度越不好,你的同学就越能看出来你们当中到底是谁做得不好。” 说完,见安馨还是一脸不服气,卢丽君声音不再缓和:“还是你真不想继续留在一中,要灰溜溜地转学去别的三流高中。” “我不要!” 安馨说不要继续上学只是说说而已,一中是江城最好的高中,她要是高二转学,只会往差的学校转。 “不想输那就忍着脾气,那么多年你从安宁身上还没看明白,发脾气是最没用的,只会让你爸爸觉得她吵,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没道理。” “她现在跟之前不一样……” 对上卢丽君的眼睛,安馨声音逐渐变小。 收起了要给安宁的钱,安馨想了一晚上怎么面对安宁,到了第二天挂着黑眼圈,第一节课下她就去了九班。 “姐姐,这是爸爸妈妈让我拿给你的,你不愿意回家,爸爸很担心你,说让你收好生活费,不要出去摆摊,那样不安全还会影响学习。” 经过一晚上在脑海里的反复演练,安馨觉得自己的语气和神色都恰到好处。 没有徐奶奶,安宁今天就扎了一个普通的丸子头,拿来当招牌的蝴蝶发夹依然戴在头上,班上很多女生都是跟她一样的打扮。 她正在给人讲题,看到径直走到她桌前的安馨。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安建华很爱面子你知道吧?” 本以为会迎来冷嘲热讽的安馨听到安宁提起安建华,脸上惶恐不安顿了顿,茫然地看着安宁。 “他不可能让你给我带钱,也不会允许你胡编乱造来向我示好,哪怕你是他喜欢的继女。” 安宁说着直接站起,握住了安馨的胳膊。 突然被抓住,安馨下意识反抗:“你要干什么?” “打电话向安建华证实这两百是不是他给的,两百块不是小数目,我可不能乱收。” 要是以前的安宁说什么安馨都不怕,但现在安宁,对上她冷淡的眼神,她一被安宁抓住就慌了起来。 她知道安建华多不喜欢安宁。 最近就连她妈提起安宁,安建华都会甩脸子。 安馨在安建华面前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形象,她不敢赌,她怕安宁打了这个电话,安建华会像讨厌安宁一样讨厌她。 上次她在外面说断绝父女关系的事,就已经让安建华不高兴了。 安馨不想跟安宁去打电话,脸色越来越苍白,这时上课铃响起,她猛地挣开安宁跑离了九班。 “什么嘛,还真是来做戏的。” “你们没看安宁说要打电话,她吓成什么样。” “下次把咱们班大门看好,别班的不许随便进我们班。” 看着安馨落荒而逃的背影,安宁返回位置上坐下。 原本她就是吓一吓安馨,她才不想给安建华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她就犯恶心。 接下来的一天,安馨都没有再来烦安宁。 不过晚自习时间教导主任来了趟九班,把安宁叫出了教室。 “安宁,有人说你带东西到学校卖给同学,这是不是真的?” 举报安宁的人还说了安宁在外面摆摊,但学校里家长是商人的不少,摆摊这种事倒不是问题。 而拿东西到学校售卖可大可小,既然有人举报那就得严肃看待。 “不是真的,我带了一板夹子来学校,有同学觉得好看,我给了她们,并且收了钱而已。” 教导主任愣了愣,怎么听都觉得安宁的逻辑不对。 给了东西,收了钱,这不就是在买卖商品,怎么就不是真的。 “一板发夹没有几对,我是打算自用,我零花钱不多,同学们喜欢,我总不能不收钱送给同学。” “对啊老师,是我们看到安宁的夹子好看主动要的。” “安宁好心分给我们。” 安宁被教导主任叫出教室,教室里就安静了下来,前门学生偷听外面的声音,听到安宁的解释,忍不住也开口为安宁说话。 在后门的楚航也不甘示弱:“老师这可不是是什么肮脏的金钱交易,这是同学爱的奉献,啊——” 说着就准备献唱一曲。 “安静,好好自习去,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教导主任本来就没想把这事严重化,被那么一打岔,也没什么好往下问的了。 “好好学习,不要因为其他事情分神,咱们一中的奖学金可不少。” 安宁点头应声:“老师,我会努力。” “努力就好,回教室吧。” 安宁回教室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位置,而是走到了舒晓珊的面前。 感觉安宁停下,舒晓珊慌张地转移视线。 “你看着我做什么?” 见安宁不走也不说话,舒晓珊强装镇定地看回去。 安宁没开口,过了半分钟才移开步子。 这半分钟教室没人敢大口喘气,等到安宁坐下,那股窒息的氛围才散去。 “安姐,给压力你是这个。” 楚航比了比大拇指,今天之后舒晓珊要是还敢找安宁麻烦,他敬她一声汉子。 安宁在纸上写了“承让”,权当对他的回应。 星期一有舒晓珊和安馨找麻烦,还算过得充实,但到了星期二,那种缺了点什么的感觉就让安宁有些坐不住。 所以下午一放学,她就跟楚航一起去了网吧。 想着上星期五的不欢而散,安宁打算重新再在网上找找兼职。 不过打开QQ,小企鹅就迅速闪动了起来。 信息只有几条,只不过从星期六一直发到了昨天。 星期六: 管晟:【文档发邮箱了,请查收。】 星期天: 管晟:【安小姐,你不必有压力,工作是工作,我认可你的工作能力,不会因为你的年龄不再和你合作。】 星期一: 管晟:【原谅我吧,我不是变态,我不知道,我错了,小妹妹求求你当做一切事都没发生过(跪地】 让一个精英律师崩溃只需要三天。 安宁敲动键盘。 茁壮成长的小宁:【管老板下午好,我这就检查邮箱:)】 安宁特意在话的最后加上了微笑表情,希望对面的财神爷能得到安抚,从跪地的姿势爬起来站好,不然谁来给她打款。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收到安宁信息的管晟的确站起来了, 挥别连续三天的阴霾,眉开眼笑的样子让霍钦挑了挑眉。 “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 等到管晟汇报完工作,霍钦提了一声。 老板请客, 管晟立马点头, 更确定自己身上的阴霾散的一干二净, 好运又回到了身边。 中餐两人没走远, 霍钦选了公司楼下的餐厅,为了给管晟一个发挥表达欲的场景,他特意定了个包间。 管晟没觉得两个男人坐包间有什么特别。 主要是他早就见识过霍钦的受欢迎,他跟霍钦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多,但几乎每一次都会有异性跟他搭讪。 “包间好, 这样霍总你也能少开口拒绝几个人。” 管晟拿起菜单感叹, 要是他身边有源源不断的桃花,还都是优质桃花, 他也不会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就觉得是上天赐给他的缘分。 最后弄出那么大一个乌龙。 “你也不差。” 霍钦抿了口茶水, 礼貌地恭维回去。 管晟想了想自己,他的确是不差,本地人,名校毕业,一毕业就进了不错的律师事务所,还有了霍钦那么个大客户。 想着他就美滋滋地吃起了饭。 霍钦等着他提跟道德有关的事, 谁知道一餐饭吃完,管晟除了提及两句公事, 全程都保持着上翘的嘴角,一副中大奖的模样。 青年喜悦的笑脸在霍钦眼里怎么看怎么猥琐不堪,动作领先理智, 霍钦抬脚给了管晟小腿一下。 “笑了一天了,怎么,打算彻底突破道德的限制,当没良知的变态?” 突然挨了那么一下,管晟还没来得吸气就听到了霍钦的问话。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霍钦说的是谁,连忙摆手。 “我可不敢,知道她年纪后我本来打算删了她,星期六清醒过来想了想,觉着她一个高中生又是去展会兼职,又是在网上接翻译,估计经济困难,我因为自己的私欲就断了人家的财路不大好,就给她发了信息。” “然后?” “她到昨天才回我,我以为她是惧怕我,以为我是变态,谁知道她只是单纯事情多没空上网。” 见管晟接下来没话了,霍钦轻呵了声。 他嘴角扬的都快裂开,到头来竟然只是这样。 霍钦不是可惜安宁审美正常,而是无语自己关注管晟的笑关注了大半个早上。 “外语水平出众还经济困难?” “我没问她,但她说过她是在网吧上网,按着她交翻译给我的时间,她应该是除了上学就是在做翻译,能把时间利用成这样,不像是爱好。” 高中生比大学生时间紧张的多,白天一天课,晚上晚自习,有些学校甚至每周只休息星期天的一个下午。 听到网吧,霍钦想到上次遇到安宁那些人说的话。 她似乎成长在一个父母并不富裕,而且还不负责的家庭里。 弄清了管晟的笑容,霍钦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只是隔日他看到了公关部总监,自然而然地就开口问了今年公司的慈善预算。 得到还剩不少的答案,霍钦“嗯”了声:“去问问江城最近有没有什么中学生英语比赛,有就赞助,没有就联系教育部策划一个,公司负责比赛的全部开支,第一名奖金一万。” 说完奖金,霍钦顿了半秒,“算多吗?” 他学生时代也参加过一些比赛,回想起来最高的也就二百。 过去了那么多年,提到一万好像不离谱? “霍总,多。” 公关部总监给了霍钦肯定答案,一个城市性质的英语比赛,奖金有一万,他都想辞职回去重新读高中。 “那就三千,你们部门策划安排,我不跟进。” 总监本来好奇老板为什么突然关注起江城中学生的英语,但听到了不跟进,就明白了老板应该就是想散散钱,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个英语,就选了这个项目。 霍钦的确就是钱多了做善事。 不是专门针对某人做善事,而是面对整个上进聪明的学生群体。 回到办公室,霍钦站高楼往下望,公司的不远处就有一个学校,也不知道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一到下课时间,路上就有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校门口散开。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变态沾上什么边。 他只是随意弄了个比赛,那位又不一定会参加,就是参加了也不一定得奖。 * 搞定了兼职,安宁的日常又充实了起来。 时间一溜烟到了星期五,中午施佳燕就凑到了安宁边上,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我已经打电话跟我爸妈说我这周不回去,宁宁,这周我陪你去摆摊吧!” “那么有趣的活动,怎么能不带上我,我也要去。” 楚航在旁边听到,一下子来了兴趣,虽然安宁卖的东西都是女生的东西,但摆摊他还没有摆过,“我到时候帮你们吆喝。” “安宁你都是在哪摆摊,我周末没事也去看看。” “是啊,我也想去,到时候我带我朋友去照顾你生意。” 一下子变成人群中心的安宁拧好了手上的保温杯,对上周围亮闪闪的目光,摊了摊手:“我这周不打算摆摊。” 上次她在夜市生意不错,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她昨天去网吧特意看了一眼,已经有摊子在卖蝴蝶发夹。 这种走量的生意一旦不是独家,那赚的钱就大大减少。 加上她手上的翻译还没做完,比起去找找寻新货,她打算歇个一周。 这样赵老师偷瞄她的时候,眼里也能少点欲言又止。 察觉围着她的人眼睛的星星变少,安宁眨了眨眼:“或许,你们想去划船吗?” 她上周去公园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个很大的湖,周末不少人会在那里划船。 “好啊,划船好啊!” 施佳燕还没跟安宁一起去校外玩过,当即兴奋响应。 “去哪里划船,要是去森林公园那个湖,咱们早上可以顺便爬山?” “啊?” 听到爬山施佳燕双眼发直,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楚航是疯了是不是,谁要早起爬山啊。 可她还没开口反对,吕菁雅和楚航身边的荣柯林就先投了赞成票。 “爬山不错,这个月份的银杏和红枫特别好看,我都还没空去看过,明天我带相机,咱们还能拍照。” 听到拍照,施佳燕又忍不住动心。 只是……她目光扫过楚航和荣柯林,吕菁雅最近天天问安宁题目,跟她们一起玩正常,这两个来凑什么热闹。 察觉到施佳燕的目光,楚航嘿嘿奸笑:“看我干什么?佳燕同学你要是请我吃大鸡腿,我就考虑在你爬不动的时候背你上山。” “谁会爬不动啊。” 施佳燕没好气地说,森林公园的山又不高。 “我也想去,我们带零食中午在上山野餐吧。” 听到安宁他们周六要去森林公园,康柔雨也感兴趣地凑了过来。 人数从两个人变成了六个人,约好明天早上八点森林公园门口见,过时不候,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 施佳燕家里住的比较远,想到八点要到公园,那她六点半就要起床准备,就决定这周还是不回家就留在学校。 “宁宁,咱们早上可以一起打扮,一起出门。” “我之后周末应该都不住校了。” “那你周末住哪里,你跟你爸爸和好回家了?” 施佳燕表情茫然,星期一安馨还在宁宁这里吃了瘪,这不应该啊。 “当然不会,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是一个好心人资助了我,你也认识。” 施佳燕手指着自己:“我也认识?” 安宁点头:“我有单独的房间,你要是周末想跟我一起住的话,我等会去问问她,她应该会同意。” 施佳燕是乖学生一枚,她去问赵老师,赵老师一定会同意。 而不同意的人应该是施佳燕才对。 但……安宁瞅着施佳燕宛若小绵羊一样懵懂单纯的脸,十分以及特别的想逗逗她。 “好啊,是谁啊?” 施佳燕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她和安宁共同认识谁,而那个人还有能力资助安宁。 总不会是楚航吧。 要是他那么有本事,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等会你就知道了。” 安宁笑眯眯地捏了捏小姐妹软乎乎的脸颊。 等到放学,安宁把施佳燕牵到赵雯的面前,施佳燕都还在大脑空白。 “老师,周末我跟佳燕约定了一起去森林公园玩,今天我可以带她回家一起睡吗?” 乖学生分很多种,有看到老师就像看到了亲人,喜欢凑到老师身边跟老师分享小秘密。 还有一种就是看到老师就情不自禁地害怕。 施佳燕很不幸是后一种。 等到安宁跟赵老师说好,赵老师走了,施佳燕还是没回神的状态。 被安宁拉回教室背上书包,她才打了一个激灵惊醒。 “我刚刚没跟赵老师说再见。” “你说了,就在我跟赵老师说等会见之后,你也跟着说了句等会见。” “啊?我说了啊。” 施佳燕呆呆地趴在安宁的肩上,太吓人了,安宁说是她们都认识的人,她想了半天,根本没敢往老师身上想。 放了学还要再见到老师就已经够恐怖了,更别说住在老师家里面,简直是地狱等级的恐怖。 “宁宁你真的太厉害!” 施佳燕由衷感叹。 赵老师的自行车不能带两个人,所以安宁和施佳燕坐的公交,一路上施佳燕都在给自己打气,催眠自己跟老师相处没那么恐怖,只要熬过痛苦,她就可以和宁宁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 那种感觉可跟在寝室不一样。 她跟宁宁的关系将会在这个晚上突飞猛进。 上课的时候也一直会看到赵老师,老师有什么恐怖的! 施佳燕一路上就在睡觉觉美滋滋和老师是大魔王的两端反复横跳。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坐上餐桌。 吃到了徐奶奶做的饭,什么大魔王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赵老师家的饭也太好吃了! 好怕,好香,好怕,好香……嗷嗷,呜呜!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第21章 早上安宁照常起了个大早, 帮了徐奶奶卖了一个小时的早餐,看时间差不多才上楼换衣服。 她开门进房间正好碰到施佳燕醒来,睡眼惺忪地抱着闹钟坐在床上。 见施佳燕呆呆地坐着反应迟钝, 安宁趁机揉了揉她的脸:“起床了, 施小包子。” “我起来了……宁宁你身上好香。” 施佳燕往前倒, 闭着眼睛鼻子耸动, “嘿嘿,豆浆,油条,还有糯米和茶叶蛋的味道。” 这嗅觉,安宁不由朝她比了大拇指。 可惜施佳燕已经在梦中吃上了早餐, 看不见安宁对她的夸奖。 安宁怕她真睡着了, 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你的早餐装好了放在一楼的厨房, 你再那么拖下去只能在路上边走边吃了。” “我可以边走边吃。” “那也得洗漱了,不然得不洗脸不换衣服才不会迟到。” 不洗脸穿睡衣出门比较吓人, 施佳燕立刻清醒爬起来去洗漱,见她动起来,安宁也打开了衣柜。 她的衣服不多,所以多了一件就格外明显。 昨天晚上她就发现了衣柜里多了一件针织衫,明显就是赵老师给她添的,昨天太晚, 而今天她又出门太早,也只有下午她才有机会感谢她善良贴心的赵老师。 穿上鹅黄色珍珠扣的针织衫, 安宁里面配了件白色短袖,下身穿得是微喇牛仔裤。 今天是跟同学在一起不用打扮成熟,省了化妆这一个步骤。 她穿好衣服的同时, 施佳燕也火速洗漱完穿上了准备的衣服。 十一月下旬天有些凉了,但施佳燕想着爬山会流汗,还是穿上了她八月买的没穿过几次的长裙。 白色棉质平口蕾丝花纹长裙配上红色樱桃标志的针织衫。 施佳燕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她披着头发,把安宁送她的蝴蝶发夹夹在了左耳朵靠上的位置。 “在学校都要扎马尾好累,周末我都不扎头发的。” 施佳燕说完看向安宁的丸子头,“宁宁,你陪我吧。” 安宁无所谓地散开了头发,只是因为丸子头已经卷了一个多小时,这会散开落在肩上就变成了大波浪。 “宁宁这样好漂亮,感觉好温柔,等到毕业咱们一起去做卷发。” 施佳燕挽着安宁胳膊,站在镜子前怎么照怎么满意,“咱们这样就像姐妹,宁宁是姐姐。” “快走吧,咱们要迟到了妹妹。” “嘻嘻。” 施佳燕站着不动,让安宁拖着她出了门,到下楼梯才恢复正常。 知道他们一群学生要去公园玩,徐奶奶提前给他们做好了点心放在包里,安宁提起布袋子,把施佳燕的早餐塞到她手里。 “给你留的早餐,徐奶奶做的。” “嗷。” 施佳燕一边喝豆浆一边吃粢饭团,“徐奶奶的手艺真的太好了,学校食堂根本不配比,就是校门口那些摆摊的统统比不上。” “现在不觉得赵老师恐怖了吧。” “不,还是恐怖,但有美食在,我拥有战胜一切的勇气!” 森林公园离徐家不远,施佳燕吃完早餐,她们差不多走到了大门口。 安宁把纸巾递给她,见她擦干净了嘴巴,才朝不远处的楚航招了招手:“我们来了。” “安姐,佳燕同学,你们俩散着头发我差点没认出来。” “美吧!” 施佳燕斜眼瞧着楚航。 “美美美,简直仙女下凡,侠女显世,我妹要是看到你们,也不抱着电视机看什么美少女了,光看你们就够了。” 楚航过于配合没得到施佳燕的肯定,反而脑袋被敲了一记。 “安姐,你要不然管管?” 楚航捂着脑袋,觉得自己这一下挨的实在太冤。 “好的。”安宁应了声,看向施佳燕,“燕燕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地去做吧。” “嗯!” 施佳燕点头,抬手向安宁首长敬礼,表示收到。 “没天理了。” 楚航嗷嗷叫,看了一圈觉得谁都不会救他,就伸手帮安宁和施佳燕拿袋子,试图用劳力讨好两位大佬。 吕菁雅胸前挂着相机,把手上的包也递给了楚航:“楚航你真是我们的好同学,我来给你拍一张吧。” 吕菁雅打算用照片换取楚航的劳动力,楚航撇了撇自己的头发,摆了个潇洒的姿势:“来吧,把安姐和佳燕同学一起拍上。” 安宁她们满足了劳工的愿望,一左一右站在楚航身边,比了个耶。 他们拍完,康柔雨推开楚航,三个女生拍了一张。 见还没到八点,吕菁雅把相机给楚航,把他当三脚架,给他摆好了位子,她也跑去跟安宁她们一起拍照。 荣柯林来的时候正好拍完收工。 知道自己没赶上拍照,荣柯林不禁懊恼,一边往公园走,一边小声问楚航:“你跟安宁拍照了没有?” “当然拍了。” 楚航瞥了荣柯林一眼,他不止跟安宁拍了,还跟他家佳燕同学拍了。 嘿嘿。 * 走进公园一株株排列整齐,高大金黄的银杏树映入眼帘。 安宁她们看有人在捡银杏叶,也跟着捡了几片当书签。 吕菁雅开始在旁边抓拍,拍了一会就想一起玩,只能又把相机给了楚航,同时警告道:“给我们拍好看点。” 她一说,其他几个女生也抬头看向楚航。 感受到危险,楚航寒毛直立,抱着相机疯狂点头:“一定把各位都拍美了。” 公园里多是银杏树和常绿树木,等到开始爬山周围的景色就变成枫叶林。 这个月份红枫正从橙黄转为火红,层林尽染,仰头看上去,温暖的阳光在枫叶中翻滚,像是苍穹着了火,美的张扬肆意。 六人一边走一边拍,等到山顶,没觉得疲惫,反而有种怎么那么快就爬上来的感觉。 视线倏然挑高,先是楚航哇了一声,接着就是五声哇哇哇哇哇。 “咳咳,这时候应该高歌一曲。” 楚航挺起胸膛,他还没开始唱,其他的五个人就远远闪开。 “喂,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唱歌可好听了,你们都没听,怎么能提前假定我是破锣嗓音……” 几人当做没听见,女生去了公共厕所,等到重新集合到一起,康柔雨往一个人少的方向指了指:“我之前跟我爸妈来玩知道一个地方,人要少一点,还有一栋漂亮的房子,我们可以去那里野餐。” 众人跟康柔雨走,十分钟左右看到了她说的漂亮房子。 房子是仿古的建筑,他们能看到的角度只有三层楼,但看围起来的区域,里面应该还占了很多地方。 比如会有小桥流水,假山凉亭之类的。 安宁一看就知道这建筑不是酒店,就是私人庄园,不管什么年代都不缺有钱人。 相比她,其他人明显没想意识到那么多,欣赏了建筑上的飞檐翘角,就开始铺野餐的垫子。 吕菁雅带了防蚊虫的喷雾,先到处喷了一遍,又每个人喷了喷才让大家坐下。 楚航和荣柯林带的都是零食,女生则是水果,饭团,卤鸡翅……还有必不可少的纯净水。 安宁打开了徐奶奶给她准备食盒,桂花糕香味扑鼻,除此之外第二层还放了烤红薯。 “哇。” 楚航立刻拿了烤红薯,不止自己捧上,还给施佳燕拿了一个:“赏枫叶就是要吃烤红薯才对。” “你那么说怎么没见你带。” “那不是知道安姐一定会准备周全,安姐,一个让九班全体同学信赖的大女人!” “呸!” 虽然楚航欠揍,但话是没错,赏红叶就是该配烤红薯,以及宁宁就是值得信赖的大女人! 施佳燕捧起红薯嗷呜地咬了一口。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吃着东西,没察觉背后庄园的露台有人站着,并且正在看着他们。 “青春啊,真是美妙!” 霍钦起得比其他人稍微早点,原本在露台上喝红茶放空,只是没清净一会就被带着一身酒味明显通宵了的朋友打断。 听到朋友的感叹,霍钦朝远处望去。 距离太远,几个人脸都是模糊一片,只能看清他们的身形。 可就是看不见脸,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少年的气息。 意识到庄园外的男男女女可能都是中学生,霍钦看了一会,看到其中一个男生似乎在拿食物讨好另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的身形跟某位安姓十六岁高中生差不多,霍钦看着觉得碍眼。 “觉得美妙,你也可以去野外喂蚊子。” 说完,霍钦红茶也不喝了,抬步进了室内,眼不见为净。 昨晚给朋友接风,先是去的酒吧,后面嫌吵就来了这里。 他玩了会麻将就睡了,其他人则是打台球,玩牌打麻将,或是纯喝酒喝了通宵。 看到大厅的一片狼藉,他也懒得在这里等其他人起来,嘱咐了厨房送餐,他换了衣服就开车回了市区。 * 吃完东西时间还早,觉得林间的风舒服,六个人歪东倒西地躺在野餐垫上,就那么睡了个午觉。 等到一觉醒来,其他人还好,最多是胳膊或者腿被咬了包,施佳燕哭丧着脸,她的左右脸颊,一边被咬了一口。 脸上痒施佳燕也不敢抓,怕抓破了毁容。 “小婴儿的脸才会被蚊子咬,因为小孩的脸嫩,说明燕燕你皮肤很好,跟小宝宝一样。” 见施佳燕委屈地撅着嘴,双手抬着不敢动像小仓鼠一样,安宁忍着笑安慰道。 “是啊,还蛮可爱的。”楚航接着安慰。 只是听到施佳燕的耳里,她只会觉得安宁是在安慰她,而楚航则是在幸灾乐祸。 “可爱你个头啊!你个神经病。” 施佳燕抬起手打算把痛苦转移,一路追追跑跑,等下了山,六人坐上脚踏船,施佳燕脸上的包已经消失了。 脚踏船是双人船,六个人两两成对,安宁和施佳燕选了艘小鸭子。 一上船施佳燕就卖力地蹬,想远离楚航那艘看着就让人不高兴的蜜蜂船。 周六在森林公园玩的人不少,放眼望去湖面上都是造型差不多的游客船,没一会就找不到谁是谁。 施佳燕把船踩到人少的地方就歇菜停了下来,靠在船上任由船自己慢悠悠地飘。 安宁笑着看她累瘫下的模样,她也往后一靠,仰着头看天。 湖面的静谧让人群的笑闹变得很远,天空慢慢变了颜色,先是刚熟的芒果,然后慢慢变成软绵的南瓜。 浓重的色彩从湖边茂密的绿树一直染到了水里,像是给湖水刷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 真美啊。 安宁懒洋洋地靠在船上,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去做,就这样自由自在地一直飘在水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跟平时的二十四小时相比, 周末的时间短得令人发指。 星期六一溜烟就没了,星期天安宁陪徐奶奶卖完早餐,就专心地坐在桌前翻译没翻译完的资料。 中午吃完午饭, 没时间午睡就要赶去网吧交稿。 安宁在翻译, 施佳燕就在旁边学习。 因为身处赵老师的家中, 施佳燕学习得格外认真, 效率是平时的两倍。 听到安宁要去网吧,她家里有电脑,却从没去过网吧,就想跟安宁去见识一下。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下意识寒毛直立。 “算了, 你去网吧是赵老师批准, 我又没有什么正经事,要是被赵老师知道, 肯定要批评我。” 至于去赵老师面前让她同意她去网吧,算了吧, 这比让她跳楼还难。 去网吧长见识泡汤,施佳燕默默背起了书包。 “以后我还要来!” 安宁把施佳燕送到公交站台,施佳燕双手放在书包带上,看着徐家的方向,像是下定了某种伟大的决心。 虽然赵老师很吓人,但徐奶奶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 最重要的是星期六去公园玩, 她玩的超级开心。 开心到是可以拿来当“我最快乐的一天”的作文的素材。 “勇敢的屠龙少女,经过这次的历险, 我相信你以后无论何时都能有勇往直前的决心和志气!” 安宁严肃地拍了拍施佳燕的肩,施佳燕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的勇敢伙伴,咱们晚自习见。” “好, 六点五十,我们不见不散。” 得到鼓励的施佳燕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公共汽车。 上车后迅速转头,爪子透过窗户朝安宁挥了挥。 勇敢少女上车成功。 安宁也挥了挥手。 这是可靠同伴对少女的肯定。 “噗,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你和你的朋友好有意思,我叫张裕,你叫什么?” 安宁早就感觉到站台上有人在看着她,听到男生爽朗的自我介绍,她抬眼看过去。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打理过的刺猬头,麦色的肌肤,还有一张阳光俊朗的脸。 有这样的外形条件怪不得有自信在外面乱搭讪。 她没穿校服,但刚走的施佳燕却是校服书包齐全。 这个男生看着年纪不大,但绝对不会是高中生。 “你渴不渴?我请你去仙踪林喝泡沫红茶。” 见安宁没说话,男生含着笑往前走了一步,想把她看得更清楚,而他往前安宁就退后。 拉开距离,安宁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直接转身就走。 “喂,交个朋友而已,我又不是坏人,你看着蛮活泼的,怎么正常交朋友都害羞,那么不懂事像个小孩一样……” 站台还有其他人,搭讪男觉得不好意思,对着安宁背影念叨了几句,明显是搭讪失败的破防。 他的话安宁一句都没过脑子。 她现在本来就还是小孩。 而且还是个昨天才第一次来月事的小女孩,低头瞅了眼她平坦没有起伏的前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发育的比她晚,所以第一次月事也比她来势汹汹。 上一辈子她是属于来月经没什么感觉的那类人,而昨天从公园回家后她就开始肚子痛,本以为是东西吃杂了,去上厕所才发现是经痛。 昨天痛了一两个小时,睡着了才没感觉。 这会小腹不抽痛了,变成了胸前隐隐酸胀,不是很痛,就是有点怪。 越是这样越需要转移注意力,安宁把翻译内容检查完放进邮箱,看时间还早,又继续去折腾她的域名。 域名买卖这个东西,在零零年已经有人在做了。 她上次运气好,申请成功了几个短数字,这次她没继续在数字上下功夫,而是换成了几个她有记忆的常用单词。 一次又确定了十个,安宁才打开了交易网。 她之前买的域名申请下来后她就放在了交易网上,有人出价,但价格都不高,出价最高的一个四位数域名,也只是二千人民币。 知道还不到涨的时候,安宁看了眼就关了论坛。 回学校前安宁特意去喝了碗徐奶奶熬的红豆汤。 热乎乎的甜汤入喉,安宁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 “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要是可以把奶奶揣到兜里一起带到学校就好了。” “女孩子来事就是得喝热的,明天让你赵老师给你带汤去学校,到时候你喝完让她把保温瓶带回来,奶奶每天都给你熬。” 人和人的相处就是真心换真心。 徐奶奶刚开始从儿媳那里听到安宁的事,她最多是有点可怜安宁。 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安宁上进懂事,只要在家里就会早起陪她摆摊,对她的关心不是表面说几句,还会专门去给她买贴腰痛的药膏,感情就那么处出来了。 “那也太麻烦奶奶和老师了。” “煮个汤的功夫能有什么麻烦的,你小姑娘的身体现在不养好,等到长大了才是麻烦。” “那我喝这个星期就好。” 实在是太爱徐奶奶的手艺,安宁决定在经期宠一宠自己。 “徐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安宁抱着徐奶奶的胳膊撒娇,再这样下去她心里的排行榜徐奶奶可就要超过赵老师了。 想着,安宁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转头就看到赵老师站在门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安宁被看的心虚,她就是随便想想,当事人出现的也太快了吧。 “赵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呵呵,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心虚个什么劲。” 赵雯点了点安宁的脑袋,“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咱们一起回学校。” “好了。” 安宁乖乖应了声。 知道昨天是安宁第一次来月经,赵雯在路上不忘跟她交代女孩子在经期需要注意的事。 “除了不能碰冷水,不能吃生冷刺激的东西,女性在月经期因为身体激素的变化,心情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如果你在经期突然心情不好,或者脑子里光想一些不好的事情,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错,等身体激素恢复正常,你就好了知道吗?” 这个年代网络没有那么发达,很多知识都是经历过才会知道。 意识到赵老师在跟她说切身的经验,安宁真觉得自己有点脆弱了。 她从赵老师身后搂着她的腰,软绵绵地趴在她背上。 “老师你好温柔。” “呵呵,你别太沉迷了,我可等着期中验收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化学老师特意跟我说了,这次你化学要是还落后其他科目一截,那就是你对他有意见。” 安宁:“……我月考生物就比化学高三分。” 哪有落后其他科目一截那么夸张,生物和化学分明是难兄难妹。 “说不定明天生物老师就来跟我交流,问问你对她是不是也有意见。” 安宁:“……” “你记得你自己承诺的,你把握学习节奏,能分配好学习时间,如果这次考试你成绩大幅度下降,翻译你就别想继续翻译了,还有摆摊,得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以后哪怕成绩再次上来,你也难获得我的信任,我会在你干别的事时候在你旁边扫你的兴。” 赵雯决定资助安宁的时候,想的是尊重孩子的独特性,但又怕自己让她太自由了,没把她照顾好。 “老师你就放心吧。” 怕自己再沉默下去,就会影响赵老师今晚的睡眠,安宁跳下单车,看着赵老师保证道,“老师你瞧好,期中结束我一定让生物老师和化学老师一定看到你就乐。” “那我的语文。” 这个安宁就不敢下保证了。 语文和英语都是语言,但语文上一百三都算是顶尖的一层,古诗她能背,可是作文她到现在都还没找回高中作文的感觉。 “老师,”安宁抬起手,两根食指,一个脸颊一边把嘴角高高拉起,“跟着我一起smile——” 说完她就跑,赵雯看到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合着就她这个班主任的科目得不到承诺:“跑慢点,到时候肚子疼!” 不听老师言吃亏在眼前。 到教室安宁肚子就开始抽疼,坐在位置上缓了好一会才好。 * 这一周有徐奶奶的爱心滋补汤,安宁过得格外顺利。 语文作文题是话题作文,探讨的是人与自然,这个题目对安宁来说不难写。 生物和化学试卷发下来也没什么难题。 安宁考的顺利,脸上的笑容就格外好看,施佳燕原本在求天求地,看到她的样子,就变成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宁宁你让我多沾点好运,我的要求不高让我英语上九十就好。” 安宁大方地让她蹭:“你最近花在英语上面的时间不少,你这次应该能考一百以上。” “再说点,大学霸说的话全都会成真,等我爸妈奖励我大红包,我分你一半。” “不然你来蹭蹭我,我觉得我这次考的还挺不错,说不定能超过安姐。” 听到有大红包,不等安宁回答,楚航就朝施佳燕挤眉弄眼。 “就你,我怕我蹭到霉运,门门都不及格。” 施佳燕没好气地说道。 楚航说超过安宁没人当一回事,如果有人对安宁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有疑问,这段时间安宁身边天天围着吕菁雅,能让眼里容不了沙子的纪律委员天天问问题,安宁的成绩怎么都不可能是作弊来的。 九班所有人都接受了安宁的突然开窍,并且开始偷偷模仿她的学习状态,试图成为第二个奇迹。 而安馨则是等待着安宁被打回原形。 期中考和月考不一样,期中要正式严格许多,每个班监考的老师就有两个。 等到期中前百榜在光荣栏贴出来,安馨不敢抬头从上往下看,选择从下往上看。 没在一百到八十这个排名区域看到自己的名字,微凉的天气,安馨出了一头汗。 80……60……20……安馨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了榜单的第二位。 她跌出了百名榜,安宁却高高地挂在榜前。 安宁的分数只比第三名高了一分,但第二名就是第二名,她没有一落千丈,反而比上次月考高了一名。 安馨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周围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站稳了步子。 “同学你怎么了,你脸好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听到有人询问,安馨快速摇头,考的不如安宁就算了,要是让人知道她看到安宁的成绩吓得脸色发白,她还不如去死。 “我没事!” 安馨声音太大,周围的人不由捂着耳朵往外躲了躲,见他们排斥她的样子,安馨又要喘不过来气,当即就挤开人群跑了。 就算安宁成绩是真的也没关系,安建华不喜欢她,她亲妈也不喜欢她,考的再好她也是被抛弃的人! 而且死读书有什么厉害,安馨想到了班主任跟她说的英语演讲比赛。 她从小学就开始补习英语,就算英语分数比安宁差,口语她在一中能排名前几,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中做播音员。 想到这个安馨平静了下来。 没有父母托举的安宁没路可走,只能死读书当一个书呆子,而她的出路太多了,名牌高校除了成绩还会看学生其他的长处。 等到进入社会成绩就更不值得一提。 她拥有父母的爱,哪怕暂时输了,依然会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越来越出众。 她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 “英语演讲比赛?” 安宁眨了眨眼,赵老师就那么怕她有时间“不务正业”,才考完试又给她找来了一个新的学习目标。 赵雯听到这个比赛后,特意打听得清楚了。 “江城的英语改革领先其他城市,为了展现教育部对学生的英语口语的重视,所以牵头江城几百所高中来办这个比赛。” 要是以前赵雯不会跟安宁说这个,但现在安宁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她又知道安宁的英语水平已经可以接翻译的兼职,这种情况下,安宁铁定是一中的种子选手。 “我特意了解过,虽然是市级比赛,这一次第一名的奖金有三千,相比你拿课余的时间兼职做翻译,参加这个比赛,你不仅会得到荣誉还会得到奖金。” “老师你对我可真自信。” 她都还没参加呢,赵老师已经假定她参加后会拿到第一。 “你拿了第一我作为班主任也有奖金和荣誉。” 赵雯拍了拍安宁,把压力交给了她:“趁着高二还有时间你去试一试,等到高三这种比赛哪怕奖金有一万,我都不可能告诉你。” 安宁:“……” 依然是假定,但她却有一种失去了一万块的心疼感。 对于参加比赛安宁没什么意见。 上辈子她需要稳定的成绩来获得奖学金,所以对于任何比赛、竞赛都敬谢不敏。 她知道她在同龄人中算是聪明,但聪明的人何其多,别人可以分神去丰富学生时代,而她必须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路线上。 现在重过一遍高中,依然没有父母,但她游刃有余多了。 不说她的赚钱能力,赵老师也愿意当她的底气。 晚自习赵老师就在班里通知了比赛的事,学校的意思各班选一到两个人先在学校比一次,然后选送五名学生去参加初赛。 听到选一到两名,班里的人都看向了安宁。 这次安宁英语考试又是满分,每天早上的英语口语小分队已经扩展到了三十多个人,而安宁始终是核心人物,这还有什么好选的。 “我们班就选安宁吧!” “对啊,安宁的口语可好了,参加比赛一定能拿名次。” 原本赵雯想着要是报名的学生多,那就一人来一段口语表达,然后再投票选人,既然班里大部分人都举荐了安宁,倒是省了事。 “那就先定下一个安宁,其他人呢?有想参加的吗?” 施佳燕本来有些跃跃欲试,她这段时间英语进步不少,期中考了一百一十八,这还是之前从没有过的高分。 但是她还没举手,就见蒋晨华先举起了手:“赵老师我想试试。” 听到蒋晨华开口,班里所有蠢蠢欲动的人都歇了心思。 他们光注意安宁都忘了蒋晨华,安宁成绩没起来之前,蒋晨华是班里英语成绩最好的,而且他还在广播站当英语播音员。 赵雯原本内心想的也是安宁和蒋晨华,见蒋晨华主动举手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还有其他人吗?” 看了一圈,见没人举手,赵雯就把黑板上两人的名字擦掉,“既然没有其他人报名,咱们班就确定安宁和蒋晨华了,你们两个在课下多用课余时间练习英语,我跟钱老师打过招呼了,你们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他。” 安宁和蒋晨华一前一后地开口应下。 等到下课,蒋晨华走向安宁,笑着开口:“希望我们都能顺利进入初赛。” 说完,不等安宁回答就从后门走出去了。 “嘶,班长的笑怎么有点渗人。” 楚航从施佳燕那里知道上次蒋晨华找安宁说话,安宁没给他好脸。 他们这个年纪都是面子比天大,他无法想象蒋晨华被受了安姐两次不留情面,还能笑的那么温文儒雅。 “安姐,你平日入口的东西可得小心了,小心班长偷偷给你下哑药。” 楚航本就是开玩笑,声音不大,只有周围的几个人听到。 其他人都习惯了楚航说话不着调,只有趴在桌上的董达看向了安宁的水杯。 上次吃瘪之后,董达在学校就收敛了许多,对安宁不再阴阳怪气不说,平时连视线都不怎么敢跟安宁对上。 他是真怕了安宁,但又忍不住想安宁倒霉就好了。 比如说她真变成个哑巴。 可惜loser的幻想就不可能成真。 安宁天天蹭徐奶奶给赵老师熬得冰糖雪梨,选拔了半个月,嗓子反倒比以前还更润了。 倒是安馨听到英语老师对安宁频频夸奖,急的嗓子长了泡,变成了大哑嗓,张嘴说话都有点困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学校选拔一共通过了五个人。 除了安宁, 蒋晨华,安馨,剩下的两个, 一个是说着地道伦敦音的高一女生, 另一个是高三英语组组长的儿子。 安宁把四个人的演讲从头到尾地听了一遍, 这一听, 她就能明显地感觉出来,除了她和安馨其他三个人应该都在纯外语的环境里训练过。 要不是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就是有课外有1V1的外教老师。 不过她也有她的优点,她的临场发挥要更好。 英语演讲比赛一共有三个环节,已备演讲, 即席演讲和现场问答。 评委会从演讲内容, 语言质量,综合印象三个维度打分。 为了让安宁他们感受比赛氛围, 初赛之前一中特意布置环境,在学校小礼堂给他们五个人模拟了一场比赛。 主题是中西方教育差异。 五个参赛学生抽签上场, 因为主题是前两天才给他们,老师没有要求脱稿。 可等到打分环节,脱稿学生的分数明显比拿着稿子的要高。 已备演讲结束,接着开始抽题,安宁拿到的是“中式教育重死记硬背,西式教育重批判性思维, 一方优于另一方吗?” 即席演讲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演讲时间则是控制在两分钟以内。 这次模拟的主题放在这个年代很新, 但作为18年大学毕业的安宁,已经是个讨论过很多遍的旧话题。 安宁没有陷入题目陷阱,论证两者的优缺点, 而是从记忆和思考的关系出发,表达两者并不对立。 模拟比赛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比完后,评委现场打分,五分钟出了结果。 高三的男生拿了第一,安宁是第二。 “宁宁你好棒!我觉得你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表情好不一样,就像是那种特别有智慧谁也问不倒的大人物,你这样去参加比赛一定能拿奖。” 模拟比赛一结束,施佳燕就挤到到了安宁跟前,激动地为她欢呼。 其实她觉得宁宁的表现比第一名更好,只是到处都是学生,她怕有人告状不敢说出来。 所以只能瞪大眼睛,举着大拇指,拼命给安宁示意。 安宁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包住了她的手指:“好了,再用力就得抽筋了。” 施佳燕松开手掌跟安宁的手牵到了一起。 “本来以为模拟比赛就一两个小时,没想竟然那么久,安宁你饿不饿?” 为了不占用学生的学习时间,模拟比赛放在了星期天的上午。 施佳燕为了给安宁加油,提前回了学校,本以为没什么人,谁知道学校里多的是上进的学生,她差点都没坐上位子。 “安姐饿不饿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饿了。” 楚航听到要吃饭眼睛瞬间亮了,呲溜口水,期待地看着安宁,“安姐拿了第二名那么厉害,是不是该鸡腿鸭腿鹅腿全都请一轮!” 而安宁和施佳燕回望他,眼里的期待不比他少。 楚航:“……” 最后鸡腿鸭腿鹅腿都是楚大少爷买单,不过安宁请了饮料。 小卖部的冰柜里还剩了几瓶汽水,三个人没管现在已经是穿毛衣的天气,一人拿了一瓶,用校服衣袖裹着翠绿的玻璃瓶,缩着脖子慢慢喝。 “吃饱了就得喝冰的,好爽!” 楚航一口气干了一大半,仰着脖子一脸陶醉。 安宁和施佳燕喝了几口就觉得信了他的邪,冰冰凉凉的汽水进入口腔凉的她们一激灵,当即就倒了汽水去退瓶子,然后换成红茶牛奶。 打开包装吸了一口,这才对味! * 知道演讲比赛评委打分有综合印象这一项,模拟赛安馨打扮的很用心,化了淡妆,穿了一条淡金色公主裙。 只是这样她的综合印象分依然是全场最低,除此之外,她其他两项的分数也都是最低的。 模拟赛没有排名,但分数公布出来,她的分数就是最后一名。 安馨的嗓子就是模拟赛结束后长的泡。 确定好参赛学生,初赛下个周末才会开始,安馨嗓子说不出话,负责训练他们的老师也没说什么,就让她到在旁边看,过几天好了再继续训练。 但安馨在旁边越看越急,最后就变成了边哭边看。 卢丽君把她接回家,怎么劝她都一言不发地默默掉眼泪,等到安建华回家,问她怎么了,她才肿着眼睛开口。 “我跟姐姐一起参加英语选拔,我的声音选拔完就变成了这样。” 上火发炎的嗓音粗粝变调,安建华知道安馨嗓子哑了,没想到会哑得那么厉害。 反应过来她说的话,眉心皱了起来。 “馨馨!” 女儿一开口,卢丽君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她不会当着安建华的面拆她的台,只是叫了她一声警告。 安馨只当没听见,继续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声音。 “原本我都是好好的,爸爸,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去比赛……” 说着安馨又哭了起来,不是嗷嗷大哭,而是红着眼委屈地掉眼泪。 安馨从小上到现在的兴趣班,除了舞蹈就是英语。 安建华一直都知道安馨英语好,她被选做学校里的广播员,第一天播音,他和卢丽君还特意抽空去了学校,就为了参与女儿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这次江城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安馨说过她会代表学校参加,却没提过安宁也在选拔名单里。 英语? 安建华回想起才把安宁从乡下接回家时,安宁说着一口乡下方言,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听到安馨上英语培训班也闹着要去。 然后去了没几次就逃课,还跟他告状说别人嘲笑她。 现在想起他都还记得他那时厌烦的情绪。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憎恶安宁的愚蠢,看到她蠢,他恶心,看到她得意,他更是拧眉。 她长得太像她亲妈,特别是她那双眼睛,一看到她,他的脑海就会浮现他挽留前妻时的画面。 前妻的决绝与冷漠,还有那句推开他时说的那句“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倒是贵了,跟她长得相似的女儿却是下贱,无知。 五班班主任在晚上九点接到安建华的电话,疑惑地皱起眉:“安馨家长你有什么事?请假的话,安馨妈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老师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希望你在学校查一查发生在馨馨身上的意外,她之前还好好的,临近比赛的关卡怎么会嗓子就发不出声音了。” “安馨家长你的意思是?” 五班班主任困意都散了一半,安馨不就是上火嗓子哑了,听安馨家长的意思像是有人给安馨下药一样。 安建华接下话证实了五班班主任的猜测,并且安建华的说法比他猜测的还要荒谬。 “据我所知安宁的英语非常糟糕,她小学是在乡镇读书,拼音都很差,更何况英语了,而馨馨从小上英语培训班,还是学校的英语广播员。” “安馨家长,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认为九班的安宁因为觉得安馨对她有威胁,所以使用了某种不好的手段,让安馨嗓子说不出话?” “老师你可能不知道,之前中考馨馨就在考试前不舒服,考的成绩也比平时低。” “那应该是安馨抗压性不好,不少学生都会这样,平时发挥不错,等到面对重大考试就会紧张,身体不舒服,导致发挥失常,就比如这次安馨的嗓子。” 五班班主任不关注八卦,只是在办公室隐约听同事提过,安宁和安馨是继姐妹,安宁的亲生父亲更喜欢安馨这个后面的女儿。 听到这事他没当一回事,他们又没躲到人家床底下,几句闲言碎语哪里拼凑得出什么真相。 而这会听到安建华离谱的要求。 他顿时有种趴在安家床底的不适感,无比后悔在要睡觉前接起了这个电话。 “安馨家长,我非常严肃地告诉你,你的猜测是不成立的。安宁同学没必要这样做,不管是我还是学校里的英语老师们,都认为她的外语水平远高于安馨,希望安馨家长你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乱冤枉我们学校的学生,你的揣测太过荒唐,对安宁和对学校老师都是一种不尊重。” 五班班主任说完,顿了顿,“安馨要是嗓子不方便,这次比赛就不要参加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听筒传来忙音,安建华身体没动,依然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握着电话听筒,等到听筒发出杂音,他才伸手把话筒挂上。 安建华电话还没拨通,安馨就已经躲进了房间。 卢丽君不能帮她解决麻烦,她就想要安建华给她做主。 而看到安建华真给拨通了电话,她就害怕了,牵着卢丽君瑟瑟发抖。 卢丽君怎么可能不管自己女儿,把儿子女儿都赶进了房间,她在客厅待了一会,电话没开扩音,但她看到安建华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又糟了。 说实话她也不信安宁英语口语水平能比从小学习的安馨好。 但她清楚自己的女儿,要是安宁没实力,安馨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也不知道安宁一个小小的姑娘哪来那么厉害的心计,她以为安宁只是不蠢,没想到她远比同龄人聪明,甚至比成年人懂得蛰伏。 那她以前都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一直在等十六岁,办身份证跟安建华划清关系? “这次是馨馨不对,她太重视这次比赛,我刚刚听到她那么说,我就晓得她是钻牛角尖了,也怪我,上次我逼她去给宁宁道歉,拿生活费给宁宁,宁宁威胁她要打电话跟你求证,她怕你生气不敢打,就被不知道事情始末的同学排挤了。” “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被老师下脸,安建华看着平静,眉宇间却酝酿着风暴,只是他这次的风暴不是发泄怒气。 他有理有条地安排道: “这几天就让馨馨别去学校了,在比赛前找个专业的老师一对一特训她几天,她的嗓子,明天我带她去医院挂专家号看一看。” 见自己没被骂,安建华还要给她请外教,安馨的害怕很快就变成了兴奋。 “我就知道爸爸最爱我了。” 心情好了,安馨的嗓子都好了不少,有了特训她一定能超过安宁。 卢丽君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安馨年纪小不懂,所以觉得安建华是爱她,但她看得清楚,安建华纯粹是争一口气,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安宁身上犯了认知错误。 现在她只希望这次花大价钱请的外教是真有用,让他们父女俩都能出一口气,要不然他们这个家就彻底甩不掉安宁这团阴霾了。 作者有话说: 文名一直说改个更合适的,我想直接改成《穿越之安宁》,但又觉得太朴实无华,搞得像是我是什么厉害的大作者可以取这种正常没爆点的名字,所以就先改成这个了。 完结之前不会再换名字了 第24章 赵老师觉得安宁参加英语比赛, 就能把课余时间占光,甚至可能会挤压到一点正常学习其他科目的时间。 但实际上安宁没忙什么。 从开始选拔到选拔结束,半个月以来她只需要准备两篇稿子。 所以中间的时间她依然去网上赚了外快, 甚至模拟赛结束后, 知道她放在徐奶奶小卖部的发夹卖完了, 她闲得没事又想去逛市场。 “你这孩子到底从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安宁想去市场, 自然要跟赵雯说一声。 而赵雯听到安宁的话,张嘴就忍不住感叹。 要是别的学生在比赛前一天跟她说要去批发市场看货,她会觉得对方不务正业,但安宁的成绩和每天的时间安排她再清楚不过,在高强度学习任务完成的情况下, 不务正业四个字就说不出口了。 要不是知道不科学, 她真觉得安宁偷偷打了鸡血。 赵老师本来在陪徐奶奶看少年包青天,感叹完安宁的精力, 她就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出门,不过不去批发市场, 我们去商场。” “嗯?” 安宁茫然地看向赵老师,因为没有需要,她这几个月还从来没去过商场。 “你明天就要去参加初赛,得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赵雯也是在模拟赛上看到安馨穿小礼服,才意识到安宁没有撑场面的衣服。 “初赛不需要穿礼服,就买一件新毛衣和半身裙。” 赵雯一边说, 一边围着安宁打量,孩子长得又高又瘦, 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衣服都不错,“等会逛街, 小西装和小礼裙都试试,一共三场比赛,初赛,半决赛,决赛,你每过一场,我就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见赵雯已经决定好了要为她消费,而且还是在商场为她消费,安宁想把自己的钱拿出来,但想也知道赵老师不会同意。 可她身上这件呢子外套都才买没多久。 “也不一定要去商场,家前面的夜市我看到有不少卖衣服的,质量好还好看。” “怎么,怕你赵老师没钱?” 赵雯笑道,“你哥哥已经上班了,你姐姐读的是师范,不需要学费,还有补助拿,家里不缺给你买几套衣服的钱。” “小姑娘就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小宁跟你赵老师去挑衣服去,到时候我给你们报销。” 徐奶奶眼睛没从电视上挪开,但耳朵一直在听儿媳和安宁说话。 “阿雯你看到好的就给小宁多选两件,当做我做奶奶的给小宁的奖励。” “听到了吧,你推辞来推辞去,反而要多买几件衣服。” 安宁:“……” 那她还有什么好说,只能坐上赵老师的车,跟她去商场激情消费一回。 “你放心,家里人人都在赚钱,我有工资,你叔叔跑的士收入不少,你徐奶奶有房子出租,还有小卖部和早餐摊,家里就没有缺钱的。” 上了车,赵雯怕安宁有压力,又跟她说了一次。 这些其实安宁都知道,现在的出租车司机跟以后的不一样,在工人还在拿四五百工资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的收入已经是四千到五千。 哪怕现在江城人均工资已经涨到了一千多,出租车司机依然是高收入人群。 何况徐叔叔的车不是租的,而是自己买的。 只是赵老师家有钱是一回事,她越花越多是另一回事。 “老师,如果我在二十岁之前,在有能力给自己买一套房的前提下,还能买下一套房送你,你答应我你到时候不能找借口不收。” “成,我就等你送我房了。” 听到安宁的话,赵雯十分配合,她承认安宁很聪明,也觉得安宁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但今年江城的房价已经涨到了三千,一套房至少要十几二十万,她再怎么看好自己的学生,也不觉得她能在二十岁之前买下两套房。 安宁不理会赵雯的敷衍,伸手跟她拉了钩,等到大拇指盖上章,她才安心踏进商场,跟赵雯逛店子选衣服。 零零年江城的商场建造的已经很精致漂亮,跟后世的差别不大,但走进去,安宁发现还是不同。 现在的商场没什么大牌入驻,连化妆品的柜台都不多,衣服店铺没有过度的灯光和装修,透着一种老百姓都买得起的朴实。 等走进店里,看到吊牌上的价格,安宁彻底松了气,哪怕是质感不错的礼服也就五百左右。 没带安宁,赵雯都能时不时给她衣柜添衣服,这会带着她,更是觉得什么衣服都适合她。 不停的拿着衣服在安宁身上比划,安宁提醒比赛奖励不能通货膨胀,赵雯才没有多买。 她给安宁买了一件驼色粗针厚毛衣开衫外套,里面配白衬衣,下面配一条毛呢裙。 除此之外还买了几条厚裤袜和短靴。 “裤袜可以多买几条,冬天方便穿裙子,你现在每天穿校服,等到放寒假就能穿上了。” 说完,赵雯转战运动品牌,“我给你的初赛奖励买了,现在买你徐奶奶给你的奖励。” 从运动品牌店出来,安宁手上多了一套耐克运动套装。 因为逛的太累,赵雯再次听到安宁说她来骑车就点了头。 开始赵雯还怕安宁力气小骑不稳,小小紧张了一下。 等车子稳稳地往前移动,赵雯忍不住笑嗔:“真是个小牛犊子,一身牛劲。” 安宁:“……” 她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 “好好比赛,不要有压力,能成为全校前五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尽力就行。” 既要给学生压力又有要让学生放平心态,赵雯真觉得她这个老师当的不容易。 “好,我争取让老师再带我去逛两次商场。” “那就拭目以待了。” * 2000年江城市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在初赛在市少年宫进行考核。 初赛的流程分周末早上和下午两场。 早上给出演讲主题,学生需要进行两项卷面考核,一是听力试卷,二是演讲稿书写。 时间一共两个小时,考完后老师评分,决出一百个学生,下午再进行演讲考核,筛选出五十个学生参加复赛。 早上七点,赵老师送安宁到了少年宫,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在外面等着你,好好考别紧张。” 安宁点了点头。 走进大门,她才发现今天竟然来的有电视台的记者。 摄像机在会场到处捕捉,安宁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除了记者安宁还看到了安馨。 其实在外面时她们就看到了彼此,安馨身边站着安建华和卢丽君,她身边是赵老师,两方人离的远远的,谁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先考听力,半小时后才发演讲试卷。 这次的演讲题目和科技有关,是“人类克隆应该被禁止吗?” 千禧年网络和克隆都是热门话题,在学校老师给他们做过功课,见真考到这个安宁有种提前蒙对题的爽感。 考完上午,安宁心理就大概有了数,觉得自己百分之九十能过。 到了下午红榜贴出来,一百个人中果真有她的名字。 拿着考生号去抽了签,她演讲排序排在五十八,中间偏后。 通知上写一个考生演讲时长为两分钟,在考场门口核对完姓名考号,进考场就要开始演讲。 按着这个时间算,她大概需要等两个小时左右。 这次演讲不需要脱稿,但为了保证公平,试卷会在进入考场时才会发下来。 没有试卷,安宁就在脑海里顺了一遍她想表达的内容,对着空墙练习了几次。 确定自己就是不看试卷也能言之有物,安宁就闲了下来。 看时间还早,她干脆去阅览室借了本中学生作文选,一边看一边打发时间。 她看书引起了一些关注,只是好奇的人靠近她,发现她不是在看演讲题目的资料,而是作文,围着的人又慢慢散开。 什么样的奇葩会在比英语的时候看中学生优秀作文选。 如果是英语作文还勉强觉得合理,可这人拿着的书上全是中国字,这是比赛比的压力太大,脑子出毛病了吧。 真是吓人! 有作文选作伴,时间过得很快,四点考完试,安宁还了书没回学校而是回家睡觉。 她今天比赛免了晚自习,所以可以明天早上再去学校。 初赛的成绩出的很快,星期一升旗仪式结束后,校领导通知了喜讯。 一中通过英语竞赛初赛的学生一共有四个。 安宁,翟可为,蒋晨华,翁雨萌。 五个学生通过了四个,校领导脸上笑开了花,说了一大堆鼓励的话,希望他们再创佳绩,通过复赛,角逐全市前十。 没听到安馨的名字,安宁才想起下午考核的时候好像就没见到她。 所以说她等于是第一轮考核都没过。 这个结果让安宁心情颇好,她不想跟原主不负责的父母纠缠,不代表她就想看他们幸福快乐的过日子。 原主被枪毙后,原主父母也没什么好下场。 安建华能升职是因为卢丽君帮他运作,而卢丽君的运作办法,就是把原主灌醉往上送,然后利用原主害怕的情绪,半控制着她。 后面原主遇到了亲妈,有了依靠,就不再听卢丽君的。 只是原主小时候都不愿意照顾她的亲妈,在原主成年后也不会是什么依靠。 丘愫娟把原主带到身边后,知道原主已经习惯纸醉金迷的生活,一直都没有正当的收入来源,不纠正反而放纵她的堕落,还给她陆续介绍了几个年纪不小有经济能力的“男朋友”。 他们这对父母因为原主得到了不少,但又被原主生出的利益网捆绑,所以原主被抓认罪后,两个人也都身败名裂,失去了所有。 这些吸血的蛭虫没了原主只会原形毕露,上一世他们还能爬到高处才往下坠,这一次名和利他们一个都落不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通过初赛后, 第二场复赛的题目星期一就发到了参赛者的手上。 复赛没有考试环节,演讲稿需要提前写好,上台需要脱稿演讲。 这一周安宁算是忙起来了。 不止要写和背演讲稿, 揣测即席演讲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还要准备这个学期最后一场月考。 一中的四个复赛选手里也就她那么忙。 其他三人干脆放弃了这次月考, 请假在家专心准备比赛。 对此赵老师也询问了安宁的想法, 安宁双手一捏,选择全都要。 知道安宁忙碌,楚航和施佳燕找安宁聊天的次数都少了,只是一起吃饭的时候整齐地往安宁餐盘里放鸡腿。 “你再时不时瞄我一眼,我就要把你当变态了。” 安宁嚼完嘴里的四季豆, 抬头看向今天已经不知道偷瞄了她多少次的楚航。 “你盯着宁宁看做什么?” 听到安宁的话, 施佳燕立刻看向楚航,安宁只是警告楚航, 而施佳燕则是已经用看变态的目光看着他。 “啊,有吗?” 楚航装傻, 他以为自己的目光足够隐蔽,没想到安宁会那么警觉。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彻底保密,嘴上刚装完傻,下一刻就挡着嘴靠近施佳燕,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跟她分享秘密。 听完楚航的话,施佳燕双眸发光, “哇”了一声。 惊喜完,施佳燕给了他一肘子:“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你录下来了没有?” “看个新闻谁会拿相机录像。我一直都想告诉你,这不是没找到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总不能当着安姐的面说, 不是你说这个星期不能咋咋呼呼,影响安姐的学习状态。” 楚航压低脑袋跟施佳燕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只是他这个悄悄话像是嗓子卡了痰,又哑又黏糊,安宁本来想装听不到,但看到楚航笑得春心荡漾,而自己小姐妹瞪大眼捂着嘴巴什么都没察觉,一副跟着楚航节奏走的模样。 她实在看不过眼,伸手把施佳燕拉到她这一边的位置上坐下。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对啊,说话就说话,楚航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 楚航幽怨地看向安宁,安宁嫌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少来这套。 “好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说,我估计下午也能知道,今天不止楚航看着我欲言又止。” 实际上从早上开始不止班里同学偷瞄她,课间去卫生间她也能感觉到其他班同学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就连现在在食堂,她也能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 “你参加的那个英语比赛上新闻了,昨晚电视台播了,拍到了你而且画面还在你脸上停了一会。” 不过这不是他今天偷瞄安宁几次的原因。 在学校他天天看到安宁,知道她好看,但看久也就习惯了。 昨天在电视上看到安宁,他第一眼就是这个漂亮女生好熟悉,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电视上的女生是安宁。 不是说电视上她的五官有什么改变,而是她的五官在屏幕上有种冲击感,一眼就感觉她跟普通学生不一样,有点像是香港、日本的那些明星了。 “昨天我家一家人都在,我说摄像机怎么光拍你,距离远了拍不到你的脸,还去拍你的背影,我姑说因为摄像师知道观众想看什么,你的脸一出现,这个比赛一看就国际化,高级上档次。” 忍了一个上午,楚航说起来就没完,“我说了安姐你是我的同班同学,我妈差点没把我的耳朵拧掉,骂我没出息,说都是一个班的,你都参加英语比赛了,我英语怎么还在及格边缘徘徊。” 楚航揉了揉耳朵,然后侧头给施佳燕看:“我耳朵现在还在疼呢?” 施佳燕扫了眼他红彤彤的耳朵,没有被他绕进去:“这不是你刚刚揉的吗?楚航你是不是傻啊。” 楚航:“……” 泪水打湿猪脚饭,誓要得到佳燕爱。 “不知道有没有重播,我等会去给我妈打电话,要是有的话一定要录下来,我也想看。” 说完,施佳燕不满地瞅了楚航一眼,他凭什么比她先看到宁宁上电视。 午休完回到教室,施佳燕去跟吕菁雅说这件事。 听到施佳燕想看,吕菁雅撑在桌上的手优雅摊开,表情带了点小的得意:“我妈帮我录了。” 她爸妈会把有趣电视节目录下来反复看,所以她家连接录像机的开关常年都是开着的。 昨天她妈听到新闻,想起她提过朋友参加了这个比赛,就帮她录下了整条新闻。 吕菁雅眯眼笑,她妈妈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周末我借磁带给你看,我妈说安宁还要比复赛和决赛,太引人注意了不好会分散注意力,叫我别拿这件事打扰她,咱们等到她比赛全部比完再给她庆祝。” 吕菁雅说完,施佳燕立刻点头,她也是那么想的。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到了周末。 这一次复赛还是在少年宫,只是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空地搭了一个露天台子,设置了媒体区,还有两百个观众席位。 只是不知道观众席的票是怎么发的,安宁是选手也没有票,所以赵老师和施佳燕她们只能在观众席之后的区域站着给她加油。 “工作人员说这次的比赛教育台会直播,要不你们回家里看吧。” 安宁特意去问了工作人员,知道会直播后,就想劝她的后援队各回各家,坐在温暖的家里欣赏她的演讲。 “在家看哪有在现场看有感觉。” “是啊,宁宁你就别管我们了,快去候场去。” 施佳燕左边站着吕菁雅,康柔雨和楚航,右边站着赵老师。 因为在老师面前说话,施佳燕的脖子有点僵,但是在安宁走之前,她还是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赵老师眼光真好,宁宁你今天穿着这套衣服看着特别厉害,你一定会入围决赛!” 安宁今天穿的是赵老师给她买的小西装。 藏青色西装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羊绒背心,露出的衬衣领口打着赵老师给她打的领带。 因为衣服布料有点薄,现在她还没上台,外面套了件呢子衣。 听到施佳燕的夸奖,安宁和赵老师对视了一眼。 赵老师笑了笑:“尽力就好,老师和同学们都在这里给你加油。” “嗯!” 安宁点头,返回了候场区域。 参加复赛的选手一共有五十位,按照官方给出的比赛安排,比赛从早上九点开始,中途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比到下午四点左右。 安宁这次抽签在第八位。 对安宁来说这是个好位置,都到现在了,也不差多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自然是早比完早好。 候场区都是同学校的学生一起候场。 翟可为和翁雨萌看到安宁都自动坐在了她的身边,蒋晨华看到他们三人在一起,就像是忘了安宁曾经对他警告,微笑着在她旁边落座。 “真紧张啊。” “对啊,蒋学长你抽到几号,安学姐是八号,翟学长是二十号,我是三号,我也太前面了!” “我是四十二,不用紧张,演讲排在前面比后面好,评委老师才开始听演讲,容易听得进细节,等到后面评委老师听觉开始疲劳,就不容易出高分。” 翁雨萌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但因为蒋晨华排在后面,她不敢点头赞同,只觉得提起这个话题的她是个傻子。 “蒋学长演讲水平那么好,排在后面也一定能拿到高分。” “借你吉言,我们都加油。” 说完,蒋晨华视线从翁雨萌移到了离他更近的安宁身上。 “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赵老师,老师说让我们两个为九班争光,一起加油拿到好成绩。” 听到蒋晨华的声音朝她而来,安宁没开口,她直接站起低声朝翟可为说了两句,翟可为怪异地看了蒋晨华一眼,点了点头,跟她换了位子。 位置变化,翁雨萌不明觉厉,抿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而蒋晨华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放在侧腿的手捏成了一团。 这次复赛的题目是环境保护。 参赛选手五个一组的上台,翁雨萌在第一组,做完已备演讲后,她的即席演讲抽到的是高中生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为环保做贡献。 抽题的运气好,再加上这次评委对她的口音很喜欢,翁雨萌拿到了一个极高的分数,超过第一组第二名八分。 看到这个情况,安宁就知道这次翁雨萌能拿前三。 这个年代的演讲比赛美音是比英腔更占便宜,不管是广播台播放的磁带,还是学校老师教的都是美式口音。 在听演讲的时候,美音的发音习惯让评委更容易抓住演讲中的关键信息。 可一切都有例外,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偏好,这次的主评委明显就是觉得英腔更高级,更能凸显学生口语能力的那一派。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安宁听到分数琢磨了一下,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把专注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她演讲稿的切入点是未来角度,把年份快进到二十年后,设定那时候人类面临的环保问题还有各个国家的环保举措。 幻想未来环境,然后用来说明环保的重要性。 这个切入点并不特别,但因为安宁的稿子写的不悬浮,就像在描写二十年后的一个真实世界,引起了评委的兴趣。 除此之外,安宁即席演讲也给她加了分。 题目让她从传统文化强调的“天人合一”中思考古代哲学对现今环保的帮助。 这个题目不在她准备的题库里面,她只能纯靠临场发挥。 因为题目有难度,加上跟她的已备演讲一个讲未来,一个思曾经。 评委对她的关注度高,等到问答结束,她拿到了第二组的最高分,比翁雨萌少零点五,是场上暂时的第二名。 前两组一下子出了两个高分,给后面的选手带来了信心。 但接连着的三组,四组不止一个高分都没出现,反倒分数最高的那个都没前进暂时的前十,气氛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 翟可为一听到分数就知道自己没戏了,他在学校模拟赛是第一,但初赛是挂在末尾进的复赛,倒是第二名的安宁从头到尾都很稳。 下了台翟可为也不想继续待在候场区,走的时候看到蒋晨华,觉得他也没多少戏,叹了口气:“你加油吧。” 感觉到他的想法,蒋晨华有些笑不出来。 他不觉得他比翁雨萌差,这一次他应该会拿到比安宁更高的分数。 几个小时后复赛比完,结果出来如安宁预想的一样,翁雨萌是这一次复赛的最高分。 她是第三,蒋晨华止步十一,跟翟可为一样都没进入决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翁雨萌没想到她能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决赛, 领了荣誉证书拍完合照还恍恍惚惚,如果不是安宁拉住她,她差点踩空摔下楼梯。 “安学姐, 我好高兴, 我初赛排名特别后面, 我还以为我今天就是来凑数的, 没想到我竟然拿了第一名,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翁雨萌被差点摔倒吓出了一身冷汗,大概是被安宁拉着让她很有安全感,她瞬间忘了刚刚的惊吓,抱着安宁激动地又蹦又跳。 “你的英腔很特别, 比赛内容也准备的很充分, 拿到第一是你的实力,我们都很厉害, 恭喜你也恭喜我。” “对,我们都好厉害, 我们都进十强了!” 翁雨萌从抱住安宁整个人到紧紧搂着她一只胳膊,安宁见她激动的不知道方向,干脆就拉着她一起走。 等走到赵老师那边,安宁被施佳燕和吕菁雅她们抱作一团,翁雨萌也跟着她们抱,等她父母找过来, 人才呆呆的走了。 看着她的样子,安宁先笑, 接着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学妹傻傻的真好玩。 “我们拍照吧!先拍一个大合照。” 吕菁雅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取了下来,眼疾手快地从人群中抓了一个胸前也挂着相机的路人。 “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个合照?” “可以。” 被抓壮丁,对方看到安宁拿着荣誉证书, 想起她也是十强之一,态度乐意地接过了相机。 “我先用我的相机给你们抓几张,我是新民报社的摄影记者,说不定到时候挑选素材,能用到你们的照片。” “好厉害!摄影记者给我们拍照。” “记者哥哥你到时候一定要选我们,我想上报纸。” 楚航想到上报纸的风光画面,当即撒起了娇,被赵老师瞪了才老实下来。 “你们精神面貌好,很有可能选上的。” 摄影记者好脾气地回道。 主要是安宁这个参赛选手名次好长得又出众,适合拿来占个小篇幅。 “谢谢记者哥哥。” 被楚航感染,学生们齐齐喊了一声,听的记者眉开眼笑。 见记者拿起相机,施佳燕他们自发地把安宁和赵老师围在中间,兴奋期待地盯着摄影师。 摄影记者拍了几张后就是吕菁雅的天下:“好了一个个来,赵老师先跟安宁拍,然后是我们。” 吕菁雅大摄影师服务统筹安排,而安宁则是举着荣誉证书,嘴角上翘,负责当吉祥物。 可能是看着太吉祥,中途还有家长拿着相机要让自己孩子跟安宁拍照。 “我记得这个学生是第三名吧,表现得太好了,让我孩子沾沾聪明气,到时候照片洗出来挂在她房间。” 安宁能说什么,只能继续笑,当一个合格的吉祥物。 拍完照片,赵雯见还有些时间就开口道:“走吧,老师请你们吃饭,今天安宁不用上晚自习,吃完她回家休息,我们一起回学校。” “哇——” 听到赵老师请客,所有人两眼放光,楚航大声吼道:“赵老师是世上最好的老师!” 他这一嗓子惹了不少路人回头注目,赵雯又好气又好笑:“老实点吧你。” 不过他的话似乎似曾相识。 赵雯看向安宁,果真是一群好朋友,哄人的话都说的一模一样。 * 霍钦是翻报纸的时候才知道提议的英语比赛已经办了。 他说不跟进就全程没有询问过这件事,而公关总监也识趣地没跟他汇报过。 但看着桌上特意翻到教育版的报纸。 霍钦扯了扯嘴角,猜就知道是王总监觉得自己做出了效果,按捺住了跟他汇报的心,却还是想让他知道他的能力。 放在桌上的不止有他偶尔会翻一翻的新民报,还有文汇报,和江城学生英文报。 因为全都翻好了,霍钦看过去一目了然。 新民报的教育版放了英语复赛结束后十个入围选手的合照。 某位眼熟的高中生拿着荣誉证书站在正数第三个位置。 虽然没站在正中间,但因为身高和出色的长相,就跟站在中间差不多。 新民报关于这次比赛写了正反两面,除了十人合照里安宁露了脸,后面还有一张她和朋友们合照的小图。 小图下面写了注解——“优秀参赛选手与同学、老师合照”。 是挺优秀的,霍钦看向其他报纸,文汇报和学生英语报报道这次比赛的篇幅更大,而他们贴出的照片都有安宁的存在。 摄像机似乎格外偏爱安宁,总是能捕捉到她,他甚至发现一张主体其他的学生接受采访的照片,右边有个模糊的小人在仰着头。 报纸上照片像素不高,但霍钦依然能确定那个小人是安宁。 说起来都怪这些报纸,原本他没仔细观察过安宁的样子,只是有个她长得不错,眼睛很特别的概念,那么多张照片看下来,他连她下颌边缘有个小小的痣都发现了。 明明是做善事,却像个变态。 霍钦把报纸全都抛到了角落,试图遗忘那张更清晰了的脸 * 为了让选手调整状态更好地准备比赛,决赛跟复赛间隔了半个月的时间。 依然是提前下发演讲题目,只是决赛多了一些规则。 决赛分为两轮,第一轮是PK制度,先抽取即席演讲,选手就同一题目两两PK,失败者没有机会演讲准备的稿件,直接止步五强。 第二轮则是跟复赛的规则一样,只是在最后评委问答的环节,增加了一个抽取现场观众问答。 能听得懂演讲,还能问出问题的观众,安宁看到这项新规则,还想着主办方要再怎么找那么多合适的观众,不会全请托吧。 然后就从赵老师那里知道决赛主办方会给每个学校发三张观众票,然后指定这三张票只能给学校里的英语老师。 安宁:…… 所以比赛当天不止有评委,观众席上坐的全都是各个中学英语老师。 这是多恐怖的一个画面, 知道了这件事,安宁控制不住恶趣味地分享给了施佳燕。 恐惧老师的施小包子听到会有一观众席的老师,哪怕她不用参加比赛,脸也皱成了包子。 “我的妈呀,宁宁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换做是她没上台前腿软的站不起来,被人扶上台,也会是全程抖若筛糠地完成演讲。 看到满意的表情,安宁心满意足地捏了捏施佳燕的脸:“这次比赛是电视台的演播厅,我本来以为是演播厅,加上选手只有十个人,这次一定会给选手发门票,但现在看来没戏了。” “呜呜,好可惜。” 不能去现场加油是施佳燕的痛,不过想到电视上能看,她又打起了精神。 “之前初赛的新闻,我拿菁雅的磁带拷了两份,复赛的直播后面重播我也录了,等到决赛我也录上,这是宁宁你第一次参加比赛,等我全部录好,我们一人一份留作纪念。” “燕燕,你真好。” 作为一个比较独立,对仪式感没什么概念的人,她很难想象有人会费心帮她录下她的每一场比赛。 这种感觉比她第一次参加比赛更为来得特别。 世界上英语好的人那么多,哪怕她拿了名次,成为其中的一员也没什么特别,但在她好朋友的眼里她却是特别的。 安宁趴在施佳燕的肩上,余光扫到了楚航往她们俩的方向看。 虽然楚航看向她们的方向,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怪表情破坏氛围。 但安宁看着他就觉得心烦。 “离我家燕燕远一点。” 正在想马上要圣诞节送施佳燕和安宁手套好,还是水晶球好的楚航。 楚航:……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掏空他的零用钱给她们带来快乐,这难道也是错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决赛有两周的准备时间, 那安宁就有了一个空白的周末。 这时间拿来进货卖货或是做翻译都有些不合适。 但全用来学习,她又觉得打乱了她的学习计划,所以从楚航嘴里听到圣诞节后, 她特意去翻了日历, 发现平安夜是星期天, 就给她的朋友们发去了过节邀请。 上辈子她没有主动参与过任何节日, 这一世倒是可以试着感受一下节日的仪式感。 “平安夜啊,感觉好浪漫哦。” 施佳燕捧着脸,百分百愿意跟安宁一起过节。 她本来以为安宁这次月考排名掉了年级第八,会觉得沮丧难受,还想着要怎么安慰她, 现在看来她纯粹是杞人忧天。 宁宁才没有那么脆弱。 “那我们去哪过?” “既然是西方节日, 肯德基怎么样?” “肯德基不错,他们家这个月出了圣诞套餐, 还会送限量圣诞玩具,我们可以先去肯德基吃饭, 然后再去看电影。” 听到要过平安夜,楚航也不管自己在不在安宁的邀请名单,兴奋地开始规划行程。 安宁没有特意邀请楚航,就是知道他会不请自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 安宁看向吕菁雅和康柔雨。 “我觉得肯德基不错,到时候我们可以AA。” 虽然是安宁组的局,但他们都知道安宁跟家里决裂了, 吕菁雅怕安宁要请客,主动提了AA。 康柔雨跟着点头:“就去肯德基吧, 他家的吮指原味鸡特别好吃,因为上高二之后课太紧,我上次吃都已经是国庆放假的时候。” “我们到时候可以交换礼物, 我看过一部美国的电影,里面一群朋友过圣诞节,就是一人准备一份礼物,然后在圣诞树下彼此盲抽,很有惊喜还挺特别的。” “这样还蛮好玩的。” “我没意见。” 吕菁雅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见大家都赞同,吕菁雅当即撕了一张纸分成五份写了他们五个人的名字,折好洗了洗放在桌上。 “原本应该是节日当天再盲抽名字,但是咱们有个男生,避免他收到的礼物不合适,咱们现在就抽吧,提前知道我们要送礼物给谁,也好根据对方的喜好特质准备礼物。” 听到吕菁雅的话,施佳燕瞪了楚航一眼。 要不是怕他当场哭出来,她都想问问他的交友能力怎么那么差,身边一个可以过节的男生朋友都没有,要跟她们混在一起。 五只手一齐伸向纸条,施佳燕和楚航拿到纸条都没有立即看,而是放在手心闭眼许愿。 “我的是燕燕。” 安宁最先打开纸条。 “哇!” 施佳燕还没拆纸条,听到安宁的声音惊喜地哇了声,觉得老天爷听到了她的许愿。 “我抽到的是宁宁。” 吕菁雅摊开手上的纸条,已经开始思考该送安宁什么好,送最新出版的中学生优秀作文选不会出错,上次在新华书店看到的《3+x高考新题型指南》好像也可以。 听到安宁已经被抽走了,施佳燕十指相扣再次祈祷,希望自己纸条上写的是吕菁雅或者是康柔雨。 打开一看:“唉……” 这声心灰意冷的叹息让楚航心情舒畅,他打开了自己的纸条,看到是康柔雨:“你想要什么,零食大礼包怎么样?” “你到底有没有听规则,不能提前说。” 施佳燕给了楚航一肘子,“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扫兴,我们开除他重新抽签怎么样。” “不行,抽都抽好了,要不然安姐你跟我换一换,让我跟佳燕同学互相伤害。” 康柔雨打开纸条看到是吕菁雅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楚航抽到了她。 听到楚航的建议,她期待地看向安宁。 她对零食大礼包没有意见,但她跟吕菁雅私下讨论过,楚航好像喜欢施佳燕,这样她夹在中间感觉好奇怪。 安宁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看向施佳燕:“要不然菁雅跟楚航换,我跟你换。” “不了,就让我和他互相伤害!” 施佳燕看出康柔雨的不自在,相比让宁宁受苦,她决定还是由她解决楚航这个大麻烦。 “大家都是好姐妹,佳燕同学你可要对我好一点。” 楚航跟安宁换完纸条,朝施佳燕抛了个媚眼。 施佳燕呲牙,她一定要去超市千挑万选,给他找一个有虫蛀已经放烂的坏苹果。 * 因为星期天还有晚自习,她们把过节的时间选在了早上十点在肯德基门口汇合。 到了当天,安宁想着是周末又是平安夜,估计人不少就提前了四十分钟出门。 想着如果人多,她提前过去可以排队占位置。 到了地方果真人山人海,肯德基前门一大块区域都做了圣诞布置。 圣诞树加上漂亮的花灯,圣诞树下还有一个圣诞老人坐着,可以提供合影拍照。 因为肯德基生意好,周围衍生出了不少摊贩,有卖玩具的,也有直接铺了海洋球池弄了跳床。 到处都是小孩跑来跑去。 至于肯德基,点餐的人已经排到了店外。 安宁本想接在最后排队,刚站定察觉柜台附近的背影熟悉,走过去,发现果真是楚航。 “你那么早来排队?” 看到安宁,楚航惊讶:“安姐你也来那么早!” 听语气还带着几分可惜,像是不想她那么早出现在这。 安宁挑眉,目光在店内转了一圈,果真看到了朝她招手的施佳燕。 施佳燕占着位子,时刻注意着楚航的排队进程,所以安宁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安宁。 只是周围太吵,她叫了几声,声音都没传到点餐区。 见安宁看向她,施佳燕兴奋地招手:“这呢这呢,没想到宁宁你也那么早,我本来打算九点半出发,谁知道楚航八点就给我打电话催我出门,说今天人会特别多,让我来跟他占位置。” 她本来还觉得楚航烦人,谁知道一来果真全都是人。 “突然觉得楚航还是有些用处。” “这话当我面说说就行了,别当他面说让他太开心。” 安宁笑着使坏,说完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不是抽签交换的礼物,这是我单独送你的。” “啊,宁宁你好好,其实我也准备了单独送给你的礼物。” 火速把安宁送她的礼物揣进包里,施佳燕从包里拿出一条驼色的围巾,“跟我戴的一模一样。” 施佳燕示意安宁看她脖子上的围巾。 羊绒的质感柔和舒服,安宁伸出脖子,让施佳燕把围巾围到了她的脖子上。 “看看我送的。” “嗯嗯!” 施佳燕期待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包装,把蓝色格纹包装纸还有上面的丝带蝴蝶结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等看到安宁送她的东西,她惊喜地叫了一声,“是百乐钢笔,我好喜欢这个颜色,好好看,宁宁你真会选。” 施佳燕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笔,因为百乐比较贵,到现在她都只有一只白色。 安宁送给她的是樱花粉。 是她最想拥有的颜色之一。 施佳燕感动地嗷嗷叫,她就知道安宁最在乎她这个朋友,她们是第一好。 “喂,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就开始互送礼物了?” 楚航端着五份叠放的餐盘,放在桌上就开始不满地盯着安宁脖子上的围巾,他就知道这个不可能是送给他的。 楚航散发着怨气的目光被安宁一回视就立刻怂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缩在座位角落,等到吕菁雅她们过来才恢复正常。 五人一到齐,第一件事就是拆肯德基的玩具盒。 因为是圣诞节,送的玩具也跟圣诞节相关。 他们五个人幸运地拆出了五个不同摆件。 安宁是圣诞水晶球时钟,施佳燕和吕菁雅是不同形态的圣诞帽奇奇公仔,楚航是圣诞袜挂件,康柔雨是会亮灯的圣诞树。 拆完礼物,五人又开始交换礼物。 安宁送出了泰迪熊玩偶,收获了两本书,一本作文选,一本理综测试卷。 施佳燕送出一颗红富士,收获了一个圣诞雕花有音乐会转动的雪花玻璃球。 吕菁雅收到的则是一个相机挂包。 这场礼物互换只有楚航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楚航幽怨地看着施佳燕。 施佳燕被他看的心虚,她本来以为他会跟她一样敷衍了事,没想到他会送她那么好的礼物:“我过两天给你补一个别的。” “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要补我一个精心挑选的礼物。” “我只说补你礼物,哪里说要精心挑选了。” “燕子同学你对我好残忍,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啊,我的心好疼。” 楚航捂着心口,施佳燕知道他在演戏,但为了不让他继续丢人,她啪地拍下了他的胳膊:“好了,我好好给你挑礼物,你别发疯了。” “嘿嘿。” 听到这话,楚航见好就收,笑眯眯地开啃辣味鸡翅。 安宁她们三个人在旁边吃薯条边围观,见争执停了都觉得有些可惜,大过节的总是想看点热闹。 因为餐厅人太多,吃完东西安宁他们就让出了位子。 看时间还早,五人讨论了一下决定去看电影。 “去哪里看,大戏院还是梅环,我上次去梅环看了《黑客帝国》,那里的屏幕真不一样,电影的声音也是立体声,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 好的环境电影票价自然要贵一点。 楚航说完停了一秒就继续道,“我是唯一的男生,电影我来请客。” “那我和小雨买饮料爆米花。”吕菁雅举手。 “我和宁宁出打车费……我们五个人,楚航你既然是唯一的男生,那你就牺牲一下,一个人单独坐公交车好了。” 楚航:“……” 大过节的怎么光是他受伤害。 最后还是决定打了两辆车,安宁和施佳燕一人付一辆。 梅环电影世界是新开的电影院,除了楚航,其他四人都没来过。 下了车后,所有人的眼睛都四处转动。 这条街很幽静,除了电影院还有不少独栋餐厅,那些餐厅光看外观就能看出很高级。 安宁目光扫过了一间西餐厅,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眼熟的人。 脚步微顿,想起了对方是谁,安宁扬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到对方也回以微笑,安宁安心地踏入了电影院。 霍钦是等到安宁的背影消失,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是翘起的。 注视着早已空空如也的位置,他不确定她刚才是看到了他,还是视觉错位,她是在跟朋友说笑。 这个问题思考久了,他甚至怀疑他是生理跑到了理智前头,被不能去争取的骚动折磨出了幻觉。 “宁宁你遇到认识的人了?” 施佳燕注意到安宁突然绽放的微笑,但没注意到她看的是哪个方向。 “嗯,好像是。” 安宁也不确定,霍钦的身高和脸都很出众,按理说她没有认错的可能,但哪有那么巧的,说不定是其他英俊的高个男人。 反正看对了就是笑对了。 看错了就当是让陌生人感受江城中学生的礼貌。 都不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轻松愉快的圣诞过完,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月末,英语决赛安排录制的演播厅很大,不止可以容纳不少观众, 舞台也比复赛要正式。 舞台背景是色彩缤纷的大型喷绘布, 上面写着2000年江城市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决赛。 除此之外, 有三个大型摄影机对着舞台, 舞台一圈全是大灯,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明亮到有些刺眼。 这些都需要参赛选手迅速适应。 为了舞台效果,主办方包下了决赛选手的妆造。 安宁素着一张脸去,等到站在舞台上彩排走位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 乌黑浓密的头发被卷成了大波浪, 化妆师找不到比她皮肤更白的粉底就没有给她上底妆, 只是给她加深了五官轮廓。 化妆师挺喜欢安宁的眼睛,眼影盘都拿在了手上, 但想到这是中学生的比赛,安宁的狐狸眼本来就妩媚, 她再去强调就会不像学生。 所以只能忍住手痒,用大地色浅浅铺了眼皮,浅褐色加深了下至,然后画了内眼线,涂上睫毛膏,眼妆就算完了。 整张脸的妆太淡, 在口红选择上化妆师就选了大红。 画完妆,化妆师满意地为自己鼓了鼓掌, 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十分优秀的作品。 哪怕这个作品她只雕琢了几分钟,主要是靠安宁本人的五官条件。 “我记得借的礼服里面有一条红色的裙子,你穿应该正好合适。” 演播厅有暖气, 所以给选手准备的衣服都不厚。 女生是小礼服裙子,而男生则是西装领结。 如化妆师所想,安宁穿红裙子很合适,雪白的肌肤才压得下那么艳丽的色彩。 真丝缎材质的平口过膝赫本裙,安宁站在镜子前看着也觉得好看,只是哪怕演播厅有暖气,大冬天穿一条无袖裙子露出胳膊和锁骨也很奇怪。 所以安宁把自己带的白色针织开衫穿上了。 开衫的纽扣是宝石珍珠的样式,配上礼服裙还算搭。 按着导播指示走了一遍台,没问题后安宁回了候场区。 等到再被工作人员通知上台,演播厅的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安宁随意扫了一眼,在看到第一排角落时目光顿了顿。 上个星期她不确定有没有在电影院外看到霍钦,但这会她无比确定坐在演播厅里的这个人是霍钦。 她看过去的时候,霍钦正好也在看她。 目光对视,安宁刚准备要笑,就见霍钦移开了视线,像是根本没有认出她是谁,只是随意往台上一瞟。 所以站在电影院外的人果真不是他,那个高个帅哥离了老远还在对她笑呢。 安宁的注意力没有在霍钦身上停留太久,随着主持人的开场,他们选手开始排队抽号码。 手伸进写了号码的乒乓球盒子,安宁拿上来是二。 跟她同样数字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抽完签,翁雨萌看到她和安宁第一轮不是对手,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管能不能走到最后,至少我们没有互相残杀。” 安宁点了一下头,她是觉得没那么严重,但小学妹眼睛亮闪闪的,她也当个事看。 翁雨萌的数字是五,对手是复赛的第五名,也是一个女生。 安宁记得这个女生在复赛的表现,说实话,这个女生的临场反应要比翁雨萌好,在第一轮是即席演讲的情况下,这个女生会更占便宜。 不过翁雨萌的口音特别,一切都说不定。 决赛的主题是西部大开发。 安宁和她的PK对手拿到的题目是“有些人认为西部大开发是掠夺西部的资源,你同意吗?” 准备时间过去,安宁先回答。 流畅的表达完自己的观点,安宁退回了原位。 她的PK对手思辨和语言组织能力都不差,但似乎因为环境有些紧张,卡了几次壳。 出现这样的情况结果显而易见,安宁拿下了PK的胜利,进入第二轮。 翁雨萌在最后一组上场,她没有出现紧张的情况,但回答的内容比对手要浅,所以止步五强。 决出五强后休息了十分钟,继续第二轮。 这次安宁抽签是数字一。 抽完签其他选手退下,安宁站在了舞台中间。 在位置上站定后,安宁鬼使神差地往霍钦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捕捉到了他在看她。 啊哈,她抓到了! 在压力中短暂跑了一秒的神,安宁下一秒就进入了状态。 已备演讲她准备了两个星期,英语老师虽然没有上手给她修改,但给了她很多建议。 在她看来她的稿子切题的程度就是翻译成中文也是高分作文,所以流畅地演讲完之后,安宁紧张的情绪就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的评委提问她应对自如,等到抽选观众提问的时候,她心紧了一下,想着她跟霍钦频繁的巧合,觉着不会那么巧抽中霍钦吧。 等到主持人叫完号码,起来的不是霍钦,她小舒了一口气,这才合理嘛。 评委打完分,安宁就回了后台候场。 一空下来她不禁去想坐在观众席上的霍钦。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他还兼职当英语老师? 安宁的问题在宣布获奖时得到了解答。 拿到全站最高分的她站在台上等待评委的颁奖。 同时霍钦站了起来,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他上台一步步走向了她的位置。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大赛的赞助企业,霍氏集团的霍钦先生为前三名选手颁奖。” “霍钦先生是本市杰出的青年企业家,霍先生长期以来非常关注本市青少年的素质教育,本次比赛正是得益于他的全力支持才得以顺利举办,让我们再次感谢霍先生对教育事业的鼎力相助……” 关于霍钦,主持人似乎准备了很长的稿子。 本来应该立刻开始的颁奖环节,因为主持人迟迟没有读完介绍,霍钦就没有动手去拿奖杯,而是保持不动的姿势停在安宁的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安宁开始还能看着他的眼睛对他笑,但过了几个呼吸,见他保持对她陌生的态度就觉得尴尬起来。 移开视线,安宁开始打量他身上的衣服。 他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跟之前几次她遇到他的样子有很不同的感觉。 剪裁利落合身的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宽腿长,配上他棱角分明的深邃眉眼,有种强过以往的威慑感。 但这样的他好像才是真的他,没有了那层礼貌性善意的外壳,作为大公司的继承人,他连目光都是霸道的,仿佛被他纳入视线范围之内,就连呼吸都需要配合他的节奏。 幸好她的抗压性不错,才没有被他的气势牵着走。 她似乎长高了……安宁思绪乱跑,对比了一下他们俩身高,觉得自己比网吧那次见他高了不少。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没一会,她就想起化妆师给她穿的小皮鞋有跟。 主持人终于说完,霍钦把托盘里的奖杯、证书、鲜花一一递给了安宁。 “恭喜。” 霍钦的嗓音轻淡,虽然是在贺喜,却因为语气平淡克制,话说的没一点喜气。 就像是被谁逼着来颁奖的一样。 但一个小小的中学生比赛应该没人逼的了他吧? 想不通安宁就不再继续想,低头看向那张写了三千块奖金的条子,赞助商没有喜气没关系,她喜气洋洋就够了。 给三强颁完奖后,霍钦留在台上跟选手们和评委们一起合了张影。 合影结束安宁他们这些学生就被工作人员安排返回后台换衣服,因为不知道要录多久,安宁就没让赵老师过来陪她,换好衣服后,她问工作人员要了个袋子把奖杯证书装好就打算走了。 准备下楼前,她想到了霍钦,犹豫着要不要返回大厅去打声招呼。 但想着过了那么久他应该已经走了就没有过去。 没想到这个比赛是霍氏集团赞助的,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她记得霍氏集团有专门的慈善基金会,她上一世所在的福利院都受到过许多次霍氏的捐助。 江城是霍氏的大本营,支持教育部办英语比赛再正常不过。 一边想安宁一边走出了电视台大门。 “安宁。” 安宁脚步顿了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在叫她的同时,霍钦已经打开了车门迈腿下车。 随着他走近,安宁嗅到了刚刚在台上没有的味道。 “我刚刚抽了一支烟,味道重吗?” 霍钦注意到她鼻子的耸动和有了褶皱的眉心,在原本一步的距离上又拉远了半步,“抱歉。” “不用道歉的,你又不是在我面前抽烟,让我抽二手烟,衣服上一点点味道不特意去闻根本闻不到。” 安宁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要特意去闻,干脆装作没有这个问题的存在。 “怎么变矮了?” 霍钦话题一转,显然在台上不止安宁误会了两人的身高差。 听到他的话,安宁噗嗤笑出了声:“我在台上的时候也想我长高了呢,高兴了没几秒,突然想起工作人员给我穿了带跟的鞋。” 被安宁感染,霍钦也扬起了唇,两人目光相对,越笑就觉得越好笑。 霍钦身上那股疏离感因为这场笑消散了不少。 安宁再看他也没了在台上那种被气场压抑的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这才是她认识的好心又英俊的先生。 因为电视台不断有人下来,霍钦怕人误会,往人少的角落走了几步。 安宁自然是跟在他的身后。 等到两人站定,霍钦又觉走到僻静地方说话反而让人误会,但又不可能再走回去。 以免自己愚蠢随着时间泛滥,霍钦速战速决地开口:“作为这次比赛的第一名,霍氏在寒假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实习岗位勤工俭学。” 作者有话说: 对了忘记说了,这几场英语演讲比赛题目都是网上找的题目,还是那句话,我是学渣,有问题就原谅我,没问题就佩服我 第29章 听到霍钦的邀请, 安宁怔了怔。 勤工俭学她需要,霍氏也不错,但是……“我是高中生, 而且是高二。” 大二去公司实习都还算正常, 高二实习个什么, 都还没成年, 公司要承担责任不说,她实习完了还有五年才会大学毕业,这不纯粹浪费资源。 面对安宁疑惑的目光,霍钦的视线有些难以坦诚地直视她。 虽然早就知道了她是高中生,可但听她明确地说出来, 他还是呼吸一滞。 她怎么就不能大一点, 哪怕大一岁,马上高中毕业, 他的感觉都不会像现在那么糟糕。 “霍氏不期待实习生有什么产出,寒假的实习只是奖励给冠军的一个学习机会。” “实习工资有多少?” 安宁眨巴眼睛, 她对学习机会不怎么期待,未来能继承公司的继承人去大公司实习才叫做学习,普通人去的话不管去哪个部门都是打杂。 所以比起能学到什么,她更在意实际的报酬。 “你下个学期的学费。” “哦……” 那就没什么好期待了,赵老师已经说了要包下她上学期间的学费,她把这个活给别人, 赵老师说不定会生气。 比起让不熟的男人失望,她当然更在乎她家赵老师的心情。 “我寒假已经有别的计划了, 谢谢霍总。” 安宁朝霍钦礼貌鞠了一躬,没有再乱叫他什么叔叔,大哥哥之类的, “三千块钱对我来说很有用,感谢霍总你赞助这次比赛。” 听到安宁拒绝霍钦并不奇怪。 从华交会还有管晟那里他就知道她不缺赚钱的手段,提出实习,只是给她增加一个选择。 看着安宁鞠躬到站正,相比被拒绝,他上眼皮微微下压,眸光多了几分压迫。 “是因为学费这个选项而拒绝,还是我说出什么,得到的都是这个答案?” 男人的劣根性让霍钦问出了一句他不该问的问题。 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只需要互相对视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 他察觉到了安宁的敏感,既然她都意识到了他的卑劣,他似乎也能放纵自己失控那么一刻。 听到霍钦的话,安宁没有再保持礼貌的笑容,也没有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她脚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前嘴唇动了动,那声“再见”被丢进寒风中,传到霍钦耳中的时候已经轻得像一声幻觉。 霍钦目送安宁走远,等到她背影消失,在原地抽了根烟才开车离开。 * 安宁拿了英语演讲比赛第一的事在学校中掀起了一阵风暴。 如果光是比赛,一中竞赛型的学生不少,尖子班的学生从小到大身上都能有几个奖项。 安宁的出名主要是她上电视了,并能上电视的比赛跟其他的比赛不一样,决赛在电视台一播,九班门口连着三天都挤满了来看安宁的人。 被当猴子围观,安宁有点不适应,但勉强还能接受。 但有人拿着本子要让她签名,还偷偷夹带相机到学校,要跟她合照她就适应不良了。 “我参加的应该是演讲比赛,不是演员选拔吧?” 学弟学妹觉得好玩,找她拍照签名就算了,见康柔雨拿了一本美少女战士硬壳本子,也红着脸激动地让她签名,安宁无法理解。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得了选秀比赛的冠军, “我们不是每天都会见面。” “那不一样!” 康柔雨摇头,“电视上的你实在太好看了,安宁你周末的时候可不可以穿那条红裙子出来,我想跟你合照,菁雅也想。” 康柔雨拉上了吕菁雅,表明不是只有她在为安宁着迷。 “那条裙子是节目组提供的。”安宁摊手。 “啊,好可惜。” 康柔雨叹气,安宁本身就长得很好看了,但穿上那条红裙子简直就像是明星。 昨天新闻联播过后的半个小时省电视台新闻,出现了几秒钟演讲比赛的画面,截的就是安宁站在台上的样子。 尖尖的瓜子脸配大大的眼睛,还有雪白的肌肤和漂亮的红裙子。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脸上的自信,面对评委的游刃有余。 安宁说她不是演员,但演员演戏就是饰演厉害的人,而安宁就是那个厉害的人。 “真要我签?” 安宁问完见康柔雨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打开钢笔满足了朋友。 To柔雨 祝你万事胜意,来日可期。 安宁 康柔雨要签名算是个信号,班里其他觉得不好意思的人也纷纷拿了本子给安宁签。 安宁:“……”就当提前写同学录了。 演讲比赛的效应延续了四五天才被临近的期末冲散。 今年的期末考是一月十八号。 考完没多久就是过年,拿大红包还是被竹笋炒肉就看这一役。 为了寒假摆摊能顺利,安宁也进入了沉浸式学习。 早上早起跑步背书,上课听课,晚自习归纳练题,晚上泡脚早睡。 施佳燕试过跟上安宁的节奏,但试了两天,发现自己早起只会在教室睡觉,连带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就认命人和人的不同,安心地每天睡到七点再起床。 但寝室里也有不一样的,为了冲刺出一个好成绩,安宁对面床的女生每天安宁一醒,她就把被子扔掉地上,靠着天气把自己冻清醒,然后穿上衣服去操场上背书。 对此安宁挺佩服的。 别人都说她自律,其实就她知道,她就是天生睡几个小时就精力充沛,早起对她来说不痛苦,睡够了在床上躺着她才觉得难受。 相比她来说,把自己冻醒学习这才叫自律。 一边佩服室友的冲劲,一边珍惜自己的天赋,安宁学的更起劲了,把九班带动的就像是狗在身后追,看得任课老师们啧啧称奇。 * “丽妮,你要不要九班安宁的英语笔记?” 五班前排的女生正在讨论安宁的英语笔记,听说九班有人复印了安宁的英语笔记,现在几乎九班人手一份,有九班人脉的就想去弄一份。 “要。” 白丽妮是安馨的同桌,听到有人问她,她立刻去登记了名字。 只是回到座位见安馨苍白着脸,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瞪着她,她觉得不自在干脆扭过头跟关系好的朋友悄声讨主意。 “安宁哪怕上次月考年纪排名掉到了第八,英语依然是满分,那么厉害的成绩,能拿到她的英语笔记干嘛不要?” 听到白丽妮说安馨脸色不好看,后排的女生故意大声说道。 说完那个女生也不惯着安馨,直接朝安馨开口,“馨馨你的脸色好差,要不然请假回家休息吧?” 安馨趴在桌子上没搭理她们。 她厌烦学校里安宁的名字无孔不入,但相比起来,她现在更讨厌回家。 本以为安建华给她请了外教,她一定会在英语演讲比赛中取得好成绩,谁知道她连初赛都没有过。 听到她落选,爸爸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安宁考的怎么样。 安宁考得怎么样?当然是考得很好。 初赛,复赛,决赛。 每一场考试她都祈祷安宁能被淘汰,但偏偏每一次安宁都排在前面,到最后决赛竟然还拿到了冠军。 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在初中前没有接触过英语,从没有上过英语补习班的人,竟然在全江城的精英学生中拿到了第一。 安馨觉得评委们都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 她受不了这个结果,而安建华比她更受不了。 原本她落选后,家里没人再提英语、提比赛,她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谁知道安宁决赛的电视播出,安建华坐在客厅一个人把电视从头看到了尾。 她听到安宁风光就难受,暗示安彦磊去闹着要看动画片,没想到从来没对安彦磊动过手的安建华竟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安彦磊当即脸就肿了起来,被安建华吓得哭都不敢大声哭。 怕安建华下一巴掌打向她,安馨锁门躲在了房间里,听着屋外父母的争吵,等到晚上她实在口渴才出房间门喝水。 而她一出门就发现安建华喝的酩酊大醉,看到她后,眼神除了失望竟然还带着怨恨。 英语比赛是结束了,家里的气氛却迟迟没有缓和。 这几天安建华不是喝酒就是跟她妈吵架,昨天她还听到安建华说她妈不会培养孩子,安彦磊只会玩,而她花了那么多钱上了那么多年培训班什么都没学会。 她成绩在班里只算中游,按着她现在的成绩高考就是能考上大学,也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大学。 所以她妈早就跟她商量好了,等到高二下就拿出一笔钱让她培训播音主持,到时候走艺考的路。 而安建华的意思是别说那笔钱,连现在的舞蹈班和英语班都给她停了。 事后她妈说安建华是在说醉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了她的才艺班,但她知道安建华是真心的。 以前她觉得安建华是好爸爸,现在她才知道安建华根本没把她当亲生女儿。 她不能给他带来荣耀了,他就觉得她没用了。 “安馨,我们聊聊。” 安馨放学不想回家,但又无处可去,只能在学校和家这条路上磨磨蹭蹭的走,听到声音在身旁响起,安馨吓得抖了抖,抬头看到是蒋晨华,她的脸色也没好起来。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那次在播音室的冲突后,两个人在学校早就不说话了,刚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她还想着要让他另眼相看,但随着落选她在学校看到他就像看到安宁一样直接避开走。 “你脸色不好,喝一瓶热牛奶吧。” 蒋晨华不管安馨的态度,把放在怀里保温的牛奶递给她,“不急着回家的话,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饭,你想请人吃饭,为什么不去找安宁?哦,因为安宁不理你是吧。” 安馨说完看到蒋晨华表情僵硬,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蒋晨华看不上她,特意下她的面子去讨好安宁,但明显安宁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听说复赛的时候,只是在后台候场,安宁都不愿意跟他坐相邻的位置,他跟安宁说话,安宁直接跟别人换了座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安馨, 你不好奇安宁是怎么在演讲比赛里拿到第一吗?” 蒋晨华不想浪费时间跟安馨做无意义的争执。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跟安宁说话的人是这次英语演讲比赛的赞助人,我们的实力也许不够强, 但安宁的实力就没有掺杂水分吗?” 安馨看向蒋晨华拿出的照片, 照片中安宁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树下。 照片中安宁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而跟她说话的人只露了侧脸。 虽然只是侧脸, 但看得出男人同样长相出众。 他个子很高,穿着西装,看着的确像是大公司的老板。 “你怎么会拍到这张照片?” 听到蒋晨华说安宁的实力有水分,安馨在内心拼命点头,她听过安宁的演讲, 并不觉得安宁表现的比她好。 她想不通安宁为什么能拿奖, 猜测过是评委肤浅看脸选人。 安馨从蒋晨华手上拿过照片,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安宁, 她就知道安宁一定是狐狸精。 想到安建华还有学校里的人知道安宁是怎么得到的比赛第一,安馨觉得那个画面美好到她甚至想象不出来。 “不是我拍的, 我只是恰好拿到了这张照片。” 闻言,安馨瞥了蒋晨华一眼,明显不信这照片不是他拍的。 对此蒋晨华不解释也不承认。 照片当然是他拍的。 他拍到这张照片纯属意外,复赛没通过,他整个人精神气散了大半,他爸看到他的样子就帮他弄到了一张决赛门票, 让他去看分数比他高的学生到底优秀在哪里。 在安宁身上吃了几次瘪,他恨安宁, 但去决赛的时候又忍不住拿起了相机。 怕被安宁发现,他躲在演播厅的后排,看着安宁穿着让人惊艳的红裙, 看着她抽签,看着她大放异彩。 颁奖时霍钦长时间停留在安宁面前他就觉得有些怪异,等到在楼下注意到霍钦坐在车里没走,他心中的怪异感加重。 之后果真听到了霍钦叫安宁的名字,他们熟稔地对话,安宁还对着霍钦笑。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安馨激动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在安宁身上吃了太多亏,已经不会像以前那么冲动, 这张照片就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说话,安宁既没有跟照片上这个男人拥抱,也没有牵手,就是给安建华看,现在的安建华都只会觉得是她在找事,不会觉得是安宁在勾搭人。 拿到学校那些把安宁当学霸的人更不会相信她,她只会再次自取其辱。 “照片拿到学校没人相信,不如放在本地论坛。” “什么意思?” 安馨家里没有电脑,虽然上过网,但不大懂网络论坛,更不懂网络舆论的威力。 蒋晨华在拍到照片之后,就一直在想怎么利用这张照片。 就像安馨想的一样,安宁跟照片上的男人没有任何亲密举动,照片就是贴到学校的光荣榜上也没什么作用。 但放在论坛上就不一样了。 前几天他就看到论坛上有安宁参加比赛的新闻截图,那个贴是热贴,其中夸奖占大部分,但也有几条阴暗的评论。 负面评论很统一的质疑奖项的水分 猜测安宁的家境,认为那么好看的女生不可能拿到知识性比赛的第一。 这些恶意的评论明显是连完整的比赛都没看过,单看一张新闻截图,就猜测安宁是花钱镀金。 这也给他提供了思路,安宁和霍氏企业老板的照片放在学校没用,放在论坛一定会掀起风浪。 到时候可以由论坛的风评反哺学校,让安宁恢复成以前人人鄙视,孤立无援的状态。 只是在论坛的发帖的那个人不能是他。 * “你眼睛是出了什么毛病?” 电视台录制之后,霍钦出了趟差,离开江城他情绪好了不少,要不是公司的事务太多,他都想逃避在外地平静几个月。 而一回来,在公司还没坐稳管晟就找上了门。 管晟一进办公室就眼睛抽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人看着就想给他眼睛两拳。 “我眼睛出过毛病,但早就好了,倒是你眼睛怎么也坏了?” 管晟走到办公桌前,把电脑屏幕往他的方向歪了点,一边打字搜索网页,一边道,“借用一下电脑。” 霍钦身体往后一仰,让老板椅往后滑,给管晟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 “我的眼睛怎么了?” 霍钦神色依然平静,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下回车,管晟滑动鼠标,把网页打开然后退后一步,让霍钦可以完全无遮挡地看到电脑屏幕。 “这是本地论坛,照片是昨天放上去的,帖子成了热帖,我今天中午这件事就立刻联系人删帖,论坛管理人员开价十万。” 听到这个数目,管晟差点没喷水,删一个帖子十万块钱,这人还真敢开价。 当即他就拟了律师函,打算用法律让对方删帖。 帖子的主楼贴着一张照片,霍钦一眼就看出是他和安宁在电视台楼下。 “谁拍的?” “还不知道,我已经找人去查了,IP在一家网吧,现在唯一的信息就是对方注册论坛号用的邮箱。” “电视台有监控,去查当天的观众,还有电视台的内部人员。” 霍钦面无表情地滑动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扫过一条条充满恶意的留言。 明明他跟安宁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在发帖人的误导里,就是两人有不正当关系,安宁得到奖项是被暗中内定。 而帖子下面的留言也像是一群没脑子的智障,全都顺着贴主的话揣测辱骂。 因为他们都是loser,所以连一个小女生的优秀都无法容忍。 “普通观众带相机的可能性不大,着重去查工作人员和参赛选手的家长。” 相片避开了特意避开了他的脸,明显是针对安宁并且怕得罪他。 说完,霍钦没有再看电脑,打了一个电话,两分钟后帖子消失。 “找到人后我不接受和解,按最高标准告。” “你打算去哪?” 见霍钦交代完拿起外套就要走,管晟连忙问道,“要是你打算去学校的话,那不需要,我今天特意去找了我外甥女,她跟安宁是好朋友,学校还没有传播论坛上的信息,我让我外甥女察觉到任何不对就给我打电话。” 安宁一上电视,他就从施佳燕嘴里知道了两人是同学。 天知道他外甥女一脸骄傲地给她介绍安宁是她好朋友时,他有多崩溃。 在他眼中佳燕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安宁既然跟她是好朋友,那他不是显得更猥琐了。 只是没想到犯傻的人不止他一个。 看到帖子他既惊讶又庆幸,惊讶是不知道霍钦怎么会认识安宁,庆幸幸好帖子还没怎么传播就被他看到了。 听到管晟的话,霍钦放下了外套。 他刚刚满脑子都是自己给安宁带来的麻烦,倒是忘了他现在去学校事情会变得复杂。 察觉到霍钦压抑的怒气,管晟犹豫了一下:“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当时在说什么吗?” “给她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她拒绝了。” 霍钦淡淡道,“你说她穷。” 管晟:“……” 原来错在他身上。 问了这个,管晟就不敢往下接着问了,他相信两人没什么关系,也信霍钦当时就跟安宁说了这个。 但是把帖子打开之后,霍钦展现的态度,他实在无法不多想。 人品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那我去忙了,霍总你不用太担心,最近这周是考试周,学生们都专心在准备期末考试,只在论坛上存在了一天半的帖子极大可能不会传播出去。” “如果传进了学校,那说明发帖人就在学校里。” 霍钦又提供了一条思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发帖人抓住。 这几天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情绪,因为那张照片又开始翻涌。 他愤怒他的卑劣,他没想到他放纵自己的后果会是给无辜的人带去麻烦。 那个无辜的人还是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 期末考按时举行,考完过后安宁有些头重脚轻,去医务室一测体温,果真有一点低烧。 “我的身体也太懂事了。” 带上口罩,安宁不禁感叹,她在考试的时候一点感冒症状都没有,考完试身体才开始不舒服。 赵老师正在帮她整理寝室的行李,听到她的话,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你徐奶奶给你熬了鸡汤,回去喝了你就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醒来感冒就好了。” 安宁点头。 “摆摊的事等到感冒好了再说,小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她要跟你一起摆摊,你就使唤她帮你的忙。” 小娴是赵老师女儿,大学比高中放假早,前一周徐彬娴就已经放假回家了。 对于家里多了一个漂亮妹妹的事,她十分欢迎。 知道安宁之前摆摊赚到过钱,寒假还打算继续摆摊,徐彬娴就说要跟安宁一起摆摊挣零花钱。 安宁继续点头:“我跟小娴姐说好了,她给我打工,我给她发工资。” 她本来是想两人一起进货一起卖。 这样小娴姐到手的钱也能更多一点,但小娴姐没有钱,也不想问父母借钱,那就只有先给她打工了。 “这都有员工了,那不是真成安老板了。” 听到她们已经商量好,赵老师笑着打趣。 安宁挺起胸膛:“现在就可以叫一声听听。” “祝安老板发大财……不过安老板别忘了承诺我的话,一个星期后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你要是不在前三,寒假每天至少要拿出四个小时学习,不能光想着赚钱。” “我办事你放心。” 安宁潇洒地拨了拨头发,考完试她就基本能判断出她考的怎么样,只要之前月考排在她前面同学没有突飞猛进,她一定能在前三。 如赵老师所说,喝完鸡汤,睡了一觉,安宁的感冒就好了。 开了三天的感冒药都只吃了一次。 身体没有事,自然就要开始忙事业,这次摆摊安宁拿出了三千块钱的本钱,饰品她只打算进一些抓夹,主要是在市场里选拖鞋,围巾,袜子这些适合冬天的单品。 并且避免增加成本,她只拿女款,不进任何男款。 到了市场,第一件事就是逛。 把市场从头逛到尾,因为有小娴姐这个本地人陪着,她还找到了一些不愁出货没有开在大街上的批发铺。 把三千块都换成了货,安宁没有耽搁,当天就跟彬娴姐收拾出摊子在夜市摆了起来。 放了寒假又临近过年,夜市白天黑夜都很热闹,不到五天安宁就又去市场拿了货。 等到赵老师提醒她,她才想起要回学校拿成绩单了。 “明天蒋晨华和安馨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给你道歉,你不用紧张,这件事你是无妄之灾,到时候领完成绩单,回来继续当你的安老板。” 期末结束,学校老师要值班要改试卷,所以赵雯前两天就知道蒋晨华和安馨在网上造谣安宁。 并且这事闹得很大,被造谣的另一位当事人请了律师,并且报了警。 学校虽然愤怒学生的品性,但为了学校的声誉,加上两个学生还是未成年,还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对方不接受和解坚持上庭,学校只能让他们先给安宁道歉。 这事赵雯现在才告诉安宁是怕影响她的心情,毕竟在这次事件里她就是无辜受害者。 比起提前知道那些恶意,不如直接看到恶人的下场,面对他们的认错。 “蒋晨华和安馨给我道歉?” 听到赵老师的话,安宁有点怔,不知道这两个人又作什么妖了。 她可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假期领期末成绩本来没有学生集合这回事, 都是学生去班里拿了成绩单就走。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馨两个人要道歉,回学校拿成绩单的学生都被老师留了下来。 听说等会有事交代,学生们议论纷纷, 不知道都寒假了学校还要交代什么。 “难不成要给我们发新年礼物?” “你想的真美, 学校怎么可能那么大方, 说不定是要组织我们打扫卫生。” “啊, 那早知道我就不来拿成绩了,反正这个成绩拿回家也是挨骂。” 每个班先是讨论成绩,讨论完了成绩就讨论学校要干什么。 等到八点半一到,校园广播传来教导主任通知集合的声音,学生们挤挤攘攘地往操场上走。 教导主任站在操场的高台上, 等到每个班到齐, 拿着话筒咳了两声试音。 “今天集合一共有两件事,首先是鼓励这次期末考中拿到好成绩的学生。这次期末考试我要点名表扬高二九班, 其他班的进步都是以个人进步为主,而高二九班却是整体性的进步, 英语平均分超过了高二二班,是这次的年级第二。” 一中的一班二班是尖子班,听到九班的英语平均分超过了尖子班,操场上哇声一片。 而九班的人齐齐看向了安宁。 他们班能考那么好的成绩,最大的功臣当然是安宁。 除了英语笔记,安宁还在赵老师的邀请下, 给他们讲了两个晚自习的英语学习技巧。 “咱们班进步那么大都靠安宁。” “安姐威武!” 九班传来稀稀疏疏的欢呼,不等他们把安宁的名字传到台上, 教导主任已经继续开口:“我了解到高二九班的进步跟他们班的安宁同学离不开关系,安宁同学组建了英语阅读小组,每天早上风雨无阻地带领其他同学阅读英语, 除此之外她还跟同学们分享她的学习经验,她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同学学习,让我们为她鼓掌!” 操场上的掌声雷动,与此同时安宁也变成了人群中心。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太无措,安宁抬起手也跟着拍了拍。 赵老师说安馨和蒋晨华要给她道歉,她做好了被注视的准备,但没想到此注视非彼注视。 目光触到班里因为她被点名夸奖而与有荣焉的同学,安宁原本打算保持平静的嘴角慢慢绽放出了笑容。 赵老师很好,一中也很好。 因为大家都很好,所以出现几颗烦人的老鼠屎也没那么让她难以忍受。 表扬了高二九班,接着教导主任分别把三个年级的年级前二十叫上台宣布分数,开始颁发奖状和奖学金。 这个环节一般是开学的时候进行,大概因为都让学生集合了,所以就挪到了今天。 安宁作为这次高二年级期末考的第一,拿到了四百块钱的奖学金,还有一百块钱的购书卡。 奖学金的奖金不高,不过按照一中惯例,能拿到期末奖学金的学生,下学期学费会得到了全免或者是减免一半的奖励。 所以说下学期她就能不花钱上学了。 不错不错。 安宁心情好,等到教导主任收起笑脸,把蒋晨华和安馨叫上台,她脸上的笑也没落下去。 “表扬完了优秀学生,我现在要严肃的说今天集合的另一件事,半个月前安宁同学代表我们一中在全市的英语演讲比赛中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这样的荣誉是安宁同学每天认真练习口语,背稿子换来的结果,她从初赛到决赛获得的每一分都是她的汗水,不存在任何的弄虚作假,有些同学,因为在比赛中表现不佳,竟然在网络上造谣诋毁安宁同学……” 教导主任越说语气越重,直接把话筒递给了安馨和蒋晨华两人。 “你们两个人做的事,你们来说。” 哭了几天,安馨的眼睛早就哭肿了,刚上台的时候她还能憋着情绪,上台后感觉到台下无孔不入的目光,她眼泪又哗啦啦地往下流。 与她相比,蒋晨华虽然脸色惨白,却比她镇定不少。 他接过了话筒:“我是高二九班的蒋晨华,当着全体老师同学的面,我要郑重地给安宁道歉,出于嫉妒,我拍摄了安宁和比赛赞助人正常交流的照片,跟高二五班的安馨一起编造了安宁是靠不正当关系得奖的谣言,并且在网络上发帖散播,作为安宁的同班同学,我清楚知道安宁获奖是靠自身实力……在这里我要跟安宁道歉,给学校的老师道歉,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我愿意承担学校给予的一切处分,希望老师和安宁同学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蒋晨华作为学校广播员,学校里认识他的人不少,甚至还有不少的迷妹。 听到他在台上不是作为优秀学生讲话,而是在检讨认错,台下闹哄哄的一片。 “太恶心了吧,他没有进决赛,是他的实力不行,竟然造谣安宁跟赞助商有不正当关系。” “无语了,我妈觉得安宁优秀,把安宁复赛和决赛的表现都录了下来,我都看过好多遍了,安宁就是表现的最好。” “你们觉不觉得蒋晨华的道歉像是在背稿子啊,一点都不真诚,我觉得他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 蒋晨华检讨完接着就是安馨。 她哭的上气不接气,比起蒋晨华要慌乱无措的多,不停的说对不起。 “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教导主任皱眉拿过话筒,觉得两人都只是做错事被抓到,因为害怕惩罚而在这里检讨,而不是真的反省自己做错了事。 “你们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对安宁同学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如果真如你们期望的一样,谣言传播,安宁同学就被你们毁了,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参加了一场比赛!” 两个人道完歉,教导主任又批评了两人,让所有学生引以为戒,只是没有具体说对两人的惩罚。 见教导主任没有让自己原谅两人,安宁松了口气。 原谅是不会原谅的,就怕当众说出来会让老师圆不了场。 “学校估计还在犹豫是记过还是劝退,所以没有立刻把惩罚说出来。” 一般闹到要在国旗下检讨,老师在结尾一定会给出处分,但教导主任没说,楚航就不禁猜测起来,“真没想到班长是这种人,之前我还觉得他人不错,幸好安姐你明确告诉我你不喜欢他。” 说起来安宁应该是那时候就知道蒋晨华人品不行。 “安姐你真是火眼金睛!” 安宁瞥了眼他一眼:“你是说我是猴子?” “小的哪敢,安姐分明是观音菩萨,是如来佛祖。” 几人嬉笑的往外走,看出安馨和蒋晨华没有给安宁带来什么影响,施佳燕才纠结地开口:“宁宁,那个赞助商请的律师就是我的小舅舅,期末前我小舅舅来找我,说有人在网上发帖污蔑你,他已经在解决了帖子但是没找到发帖人,让我注意学校有没有什么人散播你的谣言。” 听到施佳燕早就知道这件事,楚航说了一声牛:“燕子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么大的秘密也能憋住不告诉我们。” 施佳燕没搭理楚航,眨巴眼睛,小肉脸皱成一团,愧疚地看着安宁:“宁宁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是我小舅舅说事情没有解决,让你知道会影响你的心情,所以让我保守秘密。” 天知道她秘密保守得有多难。 一会觉得特别对不起宁宁,一会觉得怎么会有人那么坏,编造这种离谱的谣言。 相比被隐瞒,安宁拿着施佳燕的成绩单对了对,看到成绩正常没有因为保守秘密而下降,她捏了捏施佳燕的脸。 “你小舅舅还真是公私不分,这事牵扯你做什么。” 施佳燕嗷呜一声,蹭了蹭安宁的手掌:“宁宁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 “安宁,你过来一下。” 三人走出校门,听到有人叫安宁,目光齐齐看向对方。 开口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站着个同样憔悴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牵着安馨的手。 这个场景就是对方不自我介绍,施佳燕他们也能知道对方是谁。 施佳燕紧张地挡在安宁前面,觉得这一家人就是豺狼虎豹。 见状,楚航也挡在了两人前面。 “走吧。” 看到朋友的维护,安宁笑了笑,并不打算理会安建华,拉着施佳燕的手就往前走。 “安宁,你这个态度能解决什么问题,放假这些天你人去了哪里!?” 安建华本来因为卢丽君的劝解,抱着和平的态度过来,但见安宁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怒火瞬间涌上大脑,快步拦在了安宁的前面。 路被拦住,安宁皱了皱眉:“你继女做错事,对方要告她,你就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该来找我解决问题。” 说完,安宁顿了顿,“至于我放假去了哪里,安先生你忘了我们早就断绝了父女关系,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样子还像是个学生?!老师还夸你品学兼优,就该让他来看看你现在牙尖嘴利的样子!” 一中音响声音开的大,安建华和卢丽君在外面等着,自然听到了教导主任对安宁的夸奖。 那些话让安建华听得恍惚,总觉得教导主任说的是另一个叫安宁的人,而不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继承了她亲妈基因,自私,愚蠢,卑劣,怎么可能像是音响中说的那么优秀,那么出众。 “我是不是学生不需要你来评判,你还是多操心你继女的品性,免得你这个做父亲的受影响,这辈子升职无望。” “你怎么敢那么对我说话!什么断绝关系,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去学校把你的学退了。” “呵。” 安宁被安建华的威胁逗笑了,“那我就去你的单位挂横幅找领导,安建华你拿退学威胁我是不是太蠢了,你的弱点比我明显,我的成绩学校根本不可能放人,而你的单位未必缺你不可。” 作为法学专业的优秀学生,安宁嘴皮子从没有怕过谁。 上次她去安家没开口,只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让拿户口本和断绝关系的事出意外。 而现在安建华没出现在她面前还好,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不可能忍让他一分一毫。 “你!” 安建华对上安宁充满讥讽的眼睛,气得满脸涨红。 他从安宁的眼中不止看到了她真的不怕他,还看出了她对他蔑视。 她怎么敢这样看他,怎么敢看不起他! 学校正是放学的时候,学生们都在往校外涌。 原先不认得安宁的经过今天也全都认识了,见她跟人争执,有看不过眼的直接道:“你们要是骚扰安宁,我们就去叫老师了。” “刚刚安馨还在操场给安宁道歉,才出校门而已,你们想干什么。” “我要是做了那种事,早就躲到家里不敢出门了,真是没脸没皮,还找家长来为难安宁。” 有些人不知道安馨和安宁是重组家庭,只看到安馨的父母拦在安宁的面前,并且安馨的爸爸一脸怒气,就像是要打人一样。 安建华哪有这样被指着鼻子骂过,而且骂他的人还都是些学生。 安宁带给他的侮辱加上周围这些冷嘲热讽,他转身就走,卢丽君拦都拦不住。 安建华能走卢丽君却不能,学校已经说了,造谣的事如果闹上法庭就会对安馨做退学处理,只有庭外和解才会是留校察看。 要是因为这种事退学,那江城所有的好学校安馨都读不成了,安建华可以不尽当父亲的责任,她却不能任凭自己女儿被毁了人生。 “宁宁,你爸爸也是担心你的安全,父女哪有隔夜仇。” “父女没有隔夜仇,但我跟他又不是父女。” 卢丽君想让周围的学生知道安宁和安建华的关系,却没想到安宁什么都敢说。 “宁宁,阿姨平时有什么不对的,阿姨给你道歉,馨馨年纪还小,要是上庭整个人都毁了,算阿姨求求你,你原谅馨馨,庭外和解了好不好……” 安馨低着头站在卢丽君的身后,现在的她恨死了蒋晨华,恨死了安宁,恨死了所有人。 蒋晨华明明说不会被发现。 但帖子发上网没两天就不见了,她当时就怕的不行,而后没几天就有警察上门,对她进行调查。 单位筒子楼哪里有秘密可言,当天就传遍了她做了坏事被警察找上门。 而被警察批评教育更恐怖的是那个赞助人给她发了律师函,起诉她在网上造谣损毁企业形象,要求她赔偿整个公司的损失。 以前安宁吓唬人的时候说过好几条法律条款,她只当那些人胆子小轻易能被安宁唬住。 谁知道造谣竟然真的会被告,而且还会面临大额的赔偿。 卢丽君比安建华放得下身段,一口一个道歉,一边说眼泪一边掉。 学生们面对安馨的眼泪能不当一回事,但卢丽君是大人,他们不由哑然看向安宁。 安馨做的是不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已经很丢人了,要把她整个人毁掉,好像有点过了。 “告安馨的是我吗?” 安宁既不把卢丽君的眼泪当回事,也没陷入她的语言陷阱,“告你女儿的人是另一位受害人,那天听主持人介绍那位霍先生应该很厉害,拥有一家很大的公司,你女儿冒犯了对方,对方要追责到底,讨回这件事对他的损失,你却来找我庭外和解,怎么,你是在暗示我确实跟那位霍先生有不正当关系?” “我不是……” 安宁打断了卢丽君的解释:“以后要哭别找错了门头,名誉权我也能告,你们要是不想母女一起上庭就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照片不是我拍的, 是蒋晨华拍的,我根本不懂怎么在论坛上发帖,是他一步一步地教我, 我只是被他骗了。” 见卢丽君无法劝服安宁, 安馨着急地为自己辩解, “安宁你去帮我跟那个霍先生说说好话, 你是比赛的第一名,他一定会听你的,这件事错的是蒋晨华,我什么都不懂。” “这话你留着在法庭上说吧,原告律师会让你知道你的话多恶毒多愚蠢。” 说完, 安宁没有再停留。 卢丽君她们想追被周围的学生和门卫拦着, 等到人群散去,安宁的背影也早就没了。 “安姐, 你也太帅了!” 楚航早知道安宁的性格成熟,没想到她面对成年人也能那么霸气, 而且对方还是她亲爹和继母。 “宁宁这是逼急了,要不是那几个人没道理缠着宁宁,谁会喜欢吵架。” 施佳燕越想越觉得恶心,安宁没说破卢丽君打算的时候,她根本没想到安家纯粹是挑软柿子捏,“明明不是宁宁告安馨, 他们却来找宁宁,坏死了, 咒他们出门踩大便,下雨天永远没带伞。” 作为善良的高中生,这种程度的诅咒已经是施佳燕恨得咬牙切齿的程度。 看她脸鼓成包子还恶狠狠地磨牙, 楚航跟安宁忍不住哈哈大笑,安宁笑的还算收敛,楚航是直接笑到捂肚子,被施佳燕踩了一脚都没停。 “安姐受苦了,我们去吃顿好的换换心情怎么样?” 楚航拿起成绩单,“我比上次月考前进了五名,我爸妈的奖励跑不了,我请你们吃肯爷爷。” “不用,这次我来请,我小舅舅给我的干活基金还剩了不少,我可不打算还他,这一次我们一顿吃光。” 说到好吃的,安宁眼睛也有点亮,看时间还早就点头同意了:“看来他们来找我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能免费吃餐好的。 “那还是别来找的好。” 施佳燕皱了皱鼻子,安建华发火的时候她是真的吓蒙了,害怕他会动手打安宁,幸好安宁够镇定,说出的话把安建华吓退。 什么找领导挂横幅,安建华不是单位不可或缺的员工,她都不知道安宁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蒋晨华不会带着他爸妈,像安馨一样来烦宁宁吧?” 施佳燕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正好路边有公用电话,她从兜里掏出硬币,当即给她小舅舅打过去电话。 “小舅舅你是不是那种特别不厉害的律师?” 施佳燕开口把安家人在校门口烦安宁的事一通说,“要不是宁宁聪明就被他们绕进去了,小舅舅,你尽职一点,聘请你的那个人不是很有钱,你不要拿了高额的律师费不干活。” 他哪里拿了钱不干活了,别的案子不说,这次的案子他分明是拿着基本费用,操着卖白粉的心。 不过他这样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对安宁感到愧疚。 除了之前在网上表示好感的愧疚,还有他觉得霍钦可能是因为他的话注意到的安宁。 要真是这样,他真是罪该万死,跪了。 管晟没有跟外甥女解释他的尽职尽责,知道安家人找麻烦安宁没吃亏,开口道:“你朋友对待安家人的态度很正确,对待这样的人,就是不能留情面,等到开庭他们就老实了,至于那个姓蒋的学生,让你朋友不必担心。” 为了表示距离感,他连安宁的名字都不叫了,“那个学生的父亲在江城有一点能量,他请了中人找霍总说和,知道霍总不打算庭外和解,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他们家比安家聪明,不会去烦你的同学。” “这样就好了,可惜开庭不会在电视上播,我真想看到法官教训他们的样子。” “你以为法官是你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好了,我还有事,你闲的话多安慰你朋友几句,让她别太难过。” “我不难过。” 施佳燕开的外放,管晟听到安宁清脆的声音在听筒响起,嗓子噎了噎,庆幸他跟安宁交流都是在网上,她应该听不出他的声音。 “不难过就好。” 管晟干笑着挂了电话。 等到有空他绝对要去找他外甥女,让她千万不要告诉安宁他事务所的名字,以及这辈子他都会躲着她们俩一起出现的地方,不能让安宁知道他是施佳燕的舅舅。 * 得到蒋晨华不会带着父母来烦人值得高兴,而买了肯德基的套餐,发现这次送的玩具是神奇宝贝,让喜悦更上了一层楼。 吃饱喝足之后楚航和施佳燕去帮安宁摆摊,作为人来疯,楚航吆喝的十分起劲,三十岁以下的是美女,三十岁以上的是姐姐,摊子上的东西就没有不适合她们的,拿着镜子就给人试戴,一戴上就开始夸。 施佳燕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觉得幸好她不是客人,要不然被楚航这样缠着,零花钱都要被他掏干净了。 晚高峰过了之后,安宁去买了几瓶汽水,楚航连喝了三瓶才缓过气。 “摆摊真有意思,可以看到谁都搭腔,而且我说高兴了还能赚钱。” 不停输出了两个小时,楚航再说话都要大喘气,但眼睛亮闪闪的,明显是吆喝爽了。 “你是天生的销售,以后大学可以学经济,毕业了就去卖别墅卖豪车,卖出去一样,你的提成就够买一套房。” “有这样的职业吗?我可以吗?好像还挺不错。” 楚航不会觉得大学毕业去当销售买东西丢人,主要是他都不知道他能不能考上大学。 “有,你可以。” 安宁说完,施佳燕和徐彬娴一起点头。 她们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夜市的摊贩也有吆喝的,但没有人会像是楚航看到过路人就双眼发光,夸人没一句重样。 吃完夜宵,安宁给施佳燕和楚航都包了红包,没让他们在她这里打白工。 “燕燕家里离得远就算了,楚航你寒假要是没事可以来给我打工,我给你发工资。” 进了三千块钱的货,安宁原本想着差不多能卖到过年,但不知道是她财运好,还是选品的眼光跟别人不一样,她摊子的货特别好销。 原本她搭着卖的发夹供不应求,她干脆把隔壁摊子也租了下来,她和小娴姐一人看一个摊,饰品单独卖。 她原本生意就不差,今天有了楚航,她发现生意还能更好,她还没有盘账,但估算着应该能比平时高两成。 “你能保持今天这个活力,一天一百,包晚餐。” 听到一天一百,楚航立刻叫了声安姐威武。 他在家坐不住,放假不是约人打球,就是去网吧玩游戏。 而这两样他都没有多热衷。 反而跟人打交道卖货更有趣:“那就说好了,我回家跟我爸妈交代一声,明天就来上工。” 说完,楚航想到每天能看到安宁,却看不到施佳燕,不由觉得有点可惜。 “要不然你就在赵老师家住半个月再回家。” “那我会被我妈揍死。” 施佳燕也想寒假大家聚在一起,但因为平时住校,她寒假已经安排满了,要学书法和钢琴,根本抽不出每天坐两个多小时的车过来。 讨论好了打工事宜,楚航啃着大鸡腿坐公交回家,而施佳燕留下来跟安宁住一晚。 到家之后三个女生排排坐喝了徐奶奶熬的红枣桂圆汤。 “我在赵老师家喝过徐奶奶熬的汤之后,周末回家也让我妈煮了,但一样的材料,我妈就是煮不出徐奶奶的味道。” 施佳燕一边喝一边感叹,正好徐奶奶还没睡,听到之后就说明天教她怎么煮。 “哇,那我可要认真学,有徐奶奶教我一定会成为大厨。” “那也不一定,师傅厉害不一定徒弟能有出息。” “宁宁你变坏了,你重新说,说我是最聪明的徒弟!” 施佳燕放下碗就把安宁压在沙发上挠痒痒,等到安宁投降说她聪明她才松手。 喝完热汤,两个人就回了房间泡脚,安宁一边泡一边把钱盒子拿出来盘账。 她的两个摊子是从下午摆到晚上,摊位费一个月一共是一千二。 寒假到过年这段期间,摊位费只能一个月一个月的交,过年就是不摆摊那几天的摊位费也不退。 虽然摊位费贵,但安宁赚的更多。 围巾的成本是三到五块,毛绒拖鞋的成本是五到八块,发夹饰品的成本价浮动就是一到十块。 而她的卖价则是三到四倍。 等于她卖出去一千块钱的货刨除摊位费和人力成本,她就能赚三千左右。 今天有楚航的卖力吆喝,她卖了两千多,算下来入账一千多。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她赚的算是不少,但想到她的目标是在二十岁之前买房,这个赚钱速度明显远远不够。 把钱盒收好,她决定这几天抽空再去看看她的域名。 没人来找她,她可以主动发邮件去那些她有印象的国外公司,说不定就恰好撞上了。 除了域名,她手上的钱压了四千块钱在货上,银行里剩了六千,等到攒够一万她打算去证券营业部看看。 之前她没把赚钱手段放在股票上,一是她资金不够多,二是她上辈子没接触过股票,对这方面了解的信息很少,把时间投进去也没办法用少量资金短期赚钱。 但手上有一笔钱就另说了。 她可以投资一些18年还在欣欣向荣的绩优股,只要在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提前应对,股票给她带来的收益应该能持续到18年。 除此之外,到了零九年她还能买比特币。 上辈子她只能租房,这辈子大概能住上别墅了。 想着安宁发现很久没听到施佳燕的声音,转眼一看,发现施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乖乖地睡着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露出肉乎乎的脸颊肉,让人看了手痒痒。 安宁关灯前偷偷捏了捏她的鼻子,见她因为鼻子不通气,嗯嗯唧唧的反抗,又捏了捏她的脸。 看到施佳燕要被她弄醒了,她才火速关灯,盖好被子躺好。 佳燕这种类型的女生,成年男性要是喜欢,真就是不要脸的变态,而她这样的,长相和性格都跟高中生沾不上边,霍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产生好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再说她又不是真的十六岁,而是二十二。 安宁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她还以为今天会见到霍钦。 但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回想那次他们在电视台见的最后一面,他隐忍克制又夹杂了暴躁的情绪。 安宁忍不住翘了翘嘴。 他估计是懊悔给她带来的麻烦,所以这次直接躲远了,不打算再借任何机会跟她见面。 爱慕者道德品质那么高,那么懂事,是不是算她运气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安宁的摊子一忙就忙到了二月初。 在这期间, 她主动发邮件推销域名的行为得到了成果。 卖出去了两个域名网址,换来了三千美金。 只是这种跨境交易在零零年需要经过各种审核,三千美金估计到三四月份才会到账。 虽然美金不能立刻到手, 但经过十多天的摆摊, 安宁的账户里已经有了一万五的存款。 在证券营业部休市之前, 她带着钱去了营业部。 这些年在股市尝到甜头的股民越来越多, 马上要过年,证券营业部人山人海,大屏幕下面有一群人直勾勾地盯盘。 安宁本来是想买茅台股,但发现现在还没有,就把一万五分散买了华工科技和清华同方。 把银行卡的钱都投入了股市, 安宁身上还剩一千现金。 难得出门, 她也不急着回去,去商场给赵老师, 徐奶奶,小娴姐, 一人买了一瓶玉兰油,而徐叔叔和徐彬翰她则是合起来送了一罐茶叶。 原本她也想给自己买一样礼物,但逛了一圈,发现她需要的东西赵老师全都给她准备好了,不缺吃不缺穿,学习上吕菁雅上次送她的练习册她还没写完。 想了半天, 她干脆去了市场,排队买了白斩鸡, 还有团糕。 虽然徐奶奶做饭很好吃,但偶尔吃点新鲜的东西也不错。 二月二号的时候安宁的摊子就不摆了,她不摆也没让摊子空着, 而是按天把摊子租出去。 过年期间这条路的摊子根本不愁租,安宁是靠赵老师家拿的好位置,两个摊子一天竟然能租一百。 只是这种行为不能长期做,不然会被管理方问责。不然她都想当二房东了,纯粹就是无本买卖。 摊子结束她给楚航和徐彬娴发了工资和大红包,除此之外,她还大方地让他们在摊子上选几样礼物。 “小娴姐可以自己用,楚航你可以带回家,讨你妈妈欢心。” 两个人都是干脆的人,听到安宁说送没有推三阻四。 徐彬娴挑了两个发夹,还有一个帽子。 而楚航则是拿了一个适合成年女性用的水钻抓夹,然后又拿了一对毛绒兔子造型的夹子,和一个兔子耳朵的耳罩。 看到他选的两样东西,安宁挑眉:“选给你妹妹的。” “啊?” 楚航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堂妹,花了五块钱在摊子上买了一罐子糖果发夹。 安宁:“……” 还真是藏都不藏了。 徐奶奶和赵老师都是勤快人,安宁本来打算收摊回家帮忙大扫除,但家里卫生根本用不上她。 她和徐彬娴都被安置到了客厅的火炉旁,负责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 这个年代糖都有些过甜,安宁不喜欢,就把手伸向了橘子。 只是她才吃了半个就被徐奶奶抓到,爪子被徐奶奶一拍:“来事还吃凉的!” 然后她手上的半个橘子就被塞到了小娴姐手里,徐奶奶给她抓了一把板栗。 安宁的确昨天来的月经,只是她没想到徐奶奶还帮她记了日子,知道她哪天不能吃生冷的水果。 吃了几颗板栗,安宁在沙发上坐不住,干脆去了厨房。 徐奶奶在调糯米粉包汤圆,安宁就在旁边看,等到猪油芝麻调好了,她就开始揪团团跟徐奶奶一起包。 撒了糯米粉的竹编上没一会就被圆滚滚的汤圆占领。 包了一竹编黑芝麻的,徐奶奶又调了肉馅,包了一竹编的鲜肉汤圆,然后两个竹编都被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晾皮。 “小宁,我爸开车带我们去市场买东西,你快去换衣服,我们一起去。” 寒假赚了钱,徐彬娴的购物欲空前旺盛,特别是她打开安宁给她包的红包里面有两百。 老板给优秀员工包红包理所应当,而当姐姐给妹妹买礼物也是天经地义。 她从小就想着能有一个漂亮妹妹可以打扮,虽然安宁这个妹妹来的晚了点,但占了漂亮这个大优点,完全让她看了心花怒放。 为了方便,安宁穿了一身运动装,只是她打扮的随意,徐彬娴依然给她扎了一个蜈蚣辫,然后把她从摊子上拿的大蝴蝶发夹夹在了她的脑后。 “好看好看,我当时选这个发夹就觉得适合你。” 安宁表情无奈:“小娴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用到了我身上。” “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再送给谁都没关系。” 徐彬娴笑眯眯地拿出口红,给安宁脸颊和唇上都涂了点粉色。 “真可爱,粉粉嫩嫩像洋娃娃一样。” 安宁:“……” 这就是食物链吗? 她把施佳燕当包子揉脸,徐彬娴把她当洋娃娃。 * 临近过年,市场格外的热闹,到处都是卖年货买年货的。 徐叔叔买了鞭炮烟花就去车子上躲着了,而安宁,赵老师,徐彬娴她们三个从头逛到尾。 零食家里早就买了不需要买,主要是买对联,福字一类的装饰品。 安宁站在对联摊上在等师傅写对联,赵老师去排红肠,徐彬娴则是不知道逛到了哪里。 等到徐彬娴再回来一手拿着一个糖画,她留着龙给安宁递了个“长耳朵兔子”。 糖画拿在手上,安宁仔细观察,这个像黄耗子的兔子也许……大概……是皮卡丘。 果真徐彬娴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她的猜测,徐彬娴一边咬她手上的龙一边说:“喜欢吧?我看到你房间桌台有这个,做糖画的师傅不知道神奇宝贝,我给他形容了好久。” “喜欢。” 安宁连忙夸奖用心了的小娴姐,一口咬掉皮卡丘的长耳朵表示她的满意。 对联和红肠买完了,三人又去卖水仙花的摊子上挑水仙。 最后一共挑了六株,家里每个人房间里都放一盆。 “就我哥不修边幅的样,放在他房间迟早要被他熏死。” 徐彬翰怕她们东西买得太多不好拿,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一找到人就听到那么一句,当即给了妹妹脑袋一下。 “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小宁,你知不知道你小娴姐小时候鼻涕乱涂,有一次客人来我们家,沾了一手……”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那是你,你别冤枉我!” 徐彬娴打死不认,她好不容易有个听她话的乖妹妹,她哥竟然那么破坏她的形象。 “好了,你们兄妹俩别闹,把东西拿好提上车,我再去买点新鲜蔬菜。” 赵老师一吼,兄妹俩静了音。 安宁抱着塑料袋走在鼻涕兄妹的身后,快出市场了才想起:“我们是不是还没买2001年的日历。” “对哦,我要买周慧敏的。” 说到日历,兄妹俩都来了兴致,徐彬翰说徐彬娴幼稚,但选日历的时候,他选的也是港星合集。 安宁对明星没什么感觉,在摊子上选了选,拿了幅都是古画的。 等把东西放在车上,他们去接赵老师,路过日历摊的时候,赵老师也想起没买日历,选了最朴素最便宜的老黄历。 到了车上发现他们三人都买了日历,赵老师不由觉得好笑。 “一家人买那么多本日历做什么,我看你们都是想看画,不是为了看日子。” 那是当然,他们就是当画册买的。 买完年货回家,春联还不能贴,但其他装饰已经可以挂上了。 赵老师指挥着家里的两个男人打扫房子的高处,而徐彬娴则是拿着一沓红纸一边裁一边教安宁剪窗花。 “之前我回来奶奶念我,说别的学生读师范,开始什么都不会去了以后就变得多才多艺,又会唱又会跳,而我读师范就只会读书,其他才艺都没学会,这学期我就选修了剪纸课,这门课我可是得了优秀。” 徐彬娴得意洋洋,一边说一边开始拿着铅笔在纸上画模子。 安宁拿着纸不急,等她画完了,她才照着在她纸上照葫芦画瓢。 “果真聪明的学生学什么都快。” 见安宁一上手就画得有模有样,徐彬娴不禁感叹。 “那是因为老师厉害。” “说得好,为师今天就把毕生功力都传授于你。” 徐彬娴笑着拿起剪刀,开始教安宁怎么剪。 她们先从简单的雪花和福字开始剪,等到一个小时过去,慢慢上手了就开始剪花开富贵,年年有鱼。 最后徐彬娴还剪了一个龙凤呈祥,图案太复杂安宁没看会,为了让自己的手不闲着,安宁剪了个红双喜。 “你剪这个倒是省事,但往哪贴?” 徐彬娴看得直乐,赵老师路过把双喜拿走:“怎么不能贴了,给你和你哥存着,到时候你们结婚贴。” 说到结婚,徐彬娴还在读书,没有被催婚的困扰,而徐彬翰在吃饭的时候则是不停被徐奶奶念叨。 先是让他有空多社交,认识女生,然后想到他工作的企业是日企,又怕他找个日本媳妇。 说到最后,徐奶奶自己把自己气上了:“你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往家里带日本媳妇,要是不听话你就不是我的孙子!” 这话说的活像徐彬翰已经把人带上门了。 徐彬翰一边给徐奶奶拍背顺气,一边伸筷子夹咕噜肉。 “奶奶你就放心吧,就你孙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德性,本地的我都谈不到,何况是日本语言不通的。” 这话听完徐奶奶的气非但没顺反而更噎了,抬手就给了徐彬翰一脑崩。 “没出息的东西不准吃我做的肉!” 徐彬翰一脸委屈,而安宁和徐彬娴趁机吃咕噜肉,本来她们也没有那么爱吃咕噜肉,但抢来的东西格外好吃。 特别还有徐彬翰的磨牙声当背景音。 真好吃,呲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除夕一大早, 睡懒觉的徐彬翰作为家里个子最高的人,被赵老师拧耳朵叫醒贴春联。 他负责贴,徐爸爸则是背着手在后面负责看。 至于安宁和徐彬娴则是穿上了新衣服, 被徐奶奶打发出门给邻居送窗花。 不知道徐奶奶和赵老师是怎么跟邻居说的, 反正没人问安宁为什么大过年的会在徐家, 看到她和徐彬娴送窗花, 都是笑眯眯地一起夸。 “两姐妹手巧的哦,这窗花贴我家阿妹的房间里去,让她跟姐姐们学,像姐姐们一样成绩好还懂事。” “不止手巧,长得也灵, 姐妹俩都穿红裙子, 阿雯买的好,这红裙子穿在姐妹俩身上真洋气。” “小宁还小要好好上学, 小娴都二十了在学校里谈朋友了没有,别找京城的, 就在本地找,你这衣服穿着好看,过完年姨就带你去见几家。” 没想到在家没遇上的催婚,在邻居家享受到了。 徐彬娴连忙摆手说不用,放下窗花,牵着安宁的手就往外走。 幸好后面两户都正常, 只是握着她们的手夸她们漂亮衣服好看。 她们今天穿的新年衣服的确好看,两人的新衣服都是裙子, 只是安宁穿的是裙摆蓬蓬的酒红色娃娃裙,而徐彬娴穿的是呢料红格子背带裙配改良西装小外套。 两套衣服,一套可爱, 一套温婉淑女,都出自赵老师的精心挑选。 从邻居家绕了一圈回来,除了夸奖,两人手上兜里都塞满了零食水果,等回家拿了一个空盘子,掏完兜正好能凑出一盘新零嘴。 “有一技之长还真划得来,小娴姐你们学校有书法选修课吗?要不然下学期你学个书法,明年春节可以给邻居们送手写对联。” “小声点,可别让奶奶听见。” 徐彬娴捂住了安宁的嘴巴,害怕往屋外看了看。 “小宁你因为太优秀,我奶什么还没说就把事情做到了最好,所以根本不知道我奶多爱面子,要让她知道你说的这个,书法我就不能不学了。” 徐彬娴说完感觉捂着安宁的脸软软的,手痒掐着她的脸颊捏了捏,然后剥了颗糖话梅糖喂她。 安宁含着糖,她还真不觉得徐奶奶爱面子,在她看来徐奶奶充其量就是为了孩子们而骄傲。 安建华那种才叫做爱面子,过度在乎别人的评价,眼中只有自己。 不知道安家这个新年会过得怎么样,想到他们面临的庭审,大概是鸡飞狗跳,愁眉苦脸。 安建华讨厌原主,因为原主的存在会提醒他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喜欢安馨这个继女,是因为安馨面子功夫做的好,能给他的颜面加分。 现在安馨没有了光环还有了巨大缺陷,单位楼里都是安建华的同事,想也知道安建华现在会多不满安馨。 除此之外她记得筒子楼也有一中的学生,她拿了年级第一,应该会有人问安建华她为什么过年不在安家。 同事领导,邻居亲戚……想到爱面子的安建华会面对询问会有的脸色,安宁不用亲自看到,就知道有多好笑。 跟安宁想的差不多,安家这个年的确过的不好。 年前开庭,律师费加赔偿,卢丽君给出去了三万。 她和安建华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就四千不到,三万块钱算是家里的大部分的家底。 光是拿钱出去就算了,主要是住在筒子楼家里的事情根本藏不住,一个邻居知道了就代表一栋楼的邻居知道了,一栋楼的邻居知道了就代表整个单位都晓得了。 两人被领导训斥不说,工会主任还上门家访,看到安宁不在,家里也没有她的房间,更是把他们一家子从里到外批评了一遍。 “要是不听话的孩子就算了,我听说你家大女儿是一中的年级第一,一中是多好的学校,她能拿到第一,能是什么坏孩子。” “可不是,安宁还上电视参加英语比赛拿了第一,安馨也去参加了,没被选中才冤枉安宁,说安宁的成绩是假的,还说安宁是靠跟赞助企业的老板不清不楚才拿的奖,这种话我一个大人都觉得难听,小女孩怎么说得出口,怪不得被人告了。”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之前两姐妹中考安馨考的不好,安宁考的好,也是一家子说安宁作弊,还说安宁给安馨吃的早餐里放药了,安馨才考不好。” “后头安宁被吓到了,成绩变差两口子不劝着,骂安宁的声音隔着房门我都听得到,现在安宁拿第一,不知道安馨是第几名。” 反正不可能是前二十名,不然一家子早就憋不住炫耀了。 工会来家访,大门没关,邻居们听到动静就进了屋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安家的情况。 卢丽君脸上的笑随着这些人的话越来越僵,而安建华想撂挑子走也走不了,这里就是他的家他能往哪走。 “她之前染头发跟社会人混在一起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她那时候的样子谁能管得住,她现在只是成绩上改好了,性格还是一塌糊涂,我跟丽君去学校找她,她指着我们鼻子骂!” 安建华受不了开口,殊不知他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 “她那时候才几岁,十三四五的学生能懂什么?要不是你在家里骂她,她能学坏!” “能考那么好的分数,可见之前也不是学坏,就是想让你这个亲爸多关注她。” “肖主任你可别听他说什么指着鼻子骂,我儿子也是一中的,他跟我说了,那天是安建华在校门口想打安宁,大家看不过去,帮安宁说他们,安宁才让他们走,根本就没有指着鼻子。” “我哪里打她了,在学校大门口我怎么可能会动手!” “所以说不在校门口你就要动手了?怪不得小安不愿意跟你们走呢。” 说话的人不是安建华的同事,而是安建华同事的妻子。 她丈夫跟安建华同级都是科长,所以她说起话来不止没有顾忌,还恨不得今天在工会主席的面前多踩安建华几脚,以后职位晋升她老公能比安建华更有优势。 卢丽君看出了这点,扯了扯安建华的袖子,让他别控制不住脾气,但她的手刚动了动就被安建华不耐烦的挥开,知道安建华在拿她撒气,卢丽君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两口子的动作,肖主任尽收眼底。 看安建华这个样子,她更相信邻居说的安建华在校门口发脾气,对安宁不耐烦想动手打人。 有不合格的后母,那就说明当亲爸的一定当的更糟糕。 “我听说你和你亲女儿还断绝了父女关系,你还不拿学费生活费给女儿,法律可不认什么断绝关系,你于情于理那么做都是不负责任,对家庭都这个样子,你让单位怎么放心把工作交给你,你这样怎么能领导好下属。” 肖主任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直戳重点。 听到会影响工作,安建华立刻道:“工作是工作,我从来没有因为家里事影响过工作……” “你现在就是在影响!家务事都捋不清楚,单位的事你怎么捋的顺。” 肖主任没有听安建华辩解的意思,说完站起准备走了。 “我今天家访本来是打算见见你大女儿,听她说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那么多天了,你们夫妻俩还没反省,竟然没有把人接回来。” 说到这个,肖主任也是无语了,真觉得安建华是靠运气好才升的职。 “你家的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了。安科长,还有小卢对孩子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爱心,我不知道你们大过年的怎么忍心让孩子在外面,把人接回家,还有你们小儿子多大,就非要一个房间?你家我看了一圈,有你们俩的东西,有安馨的奖状、舞鞋,小儿子的玩具,就没看到有安宁的什么东西,做父母的不要太偏心!我希望下一次我来走访,你家不再是这个样子,不然我可要好好的跟老曲聊聊了!” 安建华被说的面红耳赤,等到家门关上,他在沙发上坐了半晌。 他想着肖红离开前说的话,她口中的“老曲”是他领导的领导,有这样的警告在,他就是再不愿意都要屈服,除非他不想要工作。 到了现在他算是明白,安宁说的那句她对学校必不可少,而他对单位可有可无。 安建华咬牙切齿,他当年就不该要她的抚养权,让她跟着她那个不要脸的亲妈走。她才知道什么是不管不顾,什么是拖油瓶。 “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你知不知道电话。” 不管心中怎么骂安宁,安建华拿起电话就已经做好了低声下气求她回家打算。 但到了要拨号码的时候他就顿住了,问了卢丽君和安馨都不知道什么号码能联系到安宁。 “现在放假学校不能住宿,她能去哪里?” 安建华紧紧皱着眉,试着给学校打去电话,但学校没有值班的人,电话没有打通。 接着他翻通讯录,找到了安馨班主任的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 至于安宁班主任的号码,之前都是赵雯打电话到安家,用的也是学校的固话,通讯录上根本没记赵雯的私人号码。 学校电话打不通,安建华只能去找,他先去了趟学校,确定大门紧锁就沿着学校去各种台球厅网吧找人。 安建华不止自己找,安馨和卢丽君也被他叫出去吹冷风找人。 找了几天流氓见的不少,像安宁以前一样染黄头发的女生也见了几个,但就是没有看到安宁。 安建华找人找的心力交瘁,要不是怕把事情闹大,都想直接报警了。 “要不然打电话给你前妻问问?” 连着吹了几天的冷风,马上过年了,家里一点年货都没有准备,卢丽君筋疲力竭,开口朝安建华提议道。 在她看来安宁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突然那么硬气一定是有人在身后为她撑腰,那个给她撑腰的人很可能就是她亲妈。 “不行!” 安建华厉声道,“丘愫娟不可能管安宁,也不可能把她接到京市,打电话过去她只会嘲笑我无能,我哪怕再被领导批一遍我也不会打电话给她。” “那现在怎么办?” “就说她去她亲妈那了。” 虽然人不能去了丘愫娟那里,但却是个好的借口。 与此同时,赵老师也在问安宁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丘愫娟。 “你爸和你继母的态度我都看到了,大过年不必打电话给他们生闷气,但你妈那边,你想想看关系能不能修复。” 赵雯原生家庭就是一本烂账,现在她跟娘家基本上没有什么往来。 就是她经历过亲人把她当仇人,所以她能理解安宁对安建华他们的态度,愿意给她一个避风港。 但毕竟安宁年纪还小,这一生还长,有一个亲人关心,哪怕不是多亲密的那种也是一种慰藉。 “修复不了。她不喜欢安建华,连带着对我也没什么感情,她是下乡知青,为了立住脚跟嫁给了安建华,后面返城,因为她家里没地方接收她,而安建华事业上有进展就继续跟安建华过日子,只是没想到生下我没多久,她家里人做生意赚了大钱,她就动了离婚回家的念头,后面就回去了。” 虽然丘愫娟走的时候原主年纪还小,但根据小时候听到的流言蜚语,也能拼凑出事情大概的样子。 “中考过后我被安建华冤枉,我去找过丘愫娟。她除了有一个继子,还有两个后来生的亲生孩子,她跟安建华一样都把我的存在当做错误,看到我没有丝毫惊喜,在我说出我的身份之后当即打电话让安建华把我领走。” 当然安建华才不会千里迢迢的去领原主,原主一个人充满希望的踏上旅程,也一个人心灰意冷地回到了江城。 “那电话就不打了。” 赵雯拍了拍安宁肩,见她不抗拒才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父母这两个称呼很伟大,但不是每一对父母都有资格被称作‘父母’,他们不爱你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他们不配。” 赵老师的怀抱充满着让人平静的馨香,安宁提及原主的父母,情绪只是厌恶不是伤心,但在赵老师的怀里她却懒洋洋的不想动。 “我知道他们不爱我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我知道我是个值得爱的孩子,老师你们一家都是很好的人,你们愿意照顾我,说明我也是很好的人。” 听到安宁没有自怨自艾,而是肯定自己,赵雯笑出了声。 “对,小宁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孩子,他们不负责任,当然没有资格爱小宁。” 听着赵老师温柔的安抚,安宁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到再醒来就是吃年夜饭了。 大圆桌摆了十二道菜。 冷盘有白斩鸡,熏鱼,醉蟹。 热菜是八宝鸭,红烧肉,清炒时蔬,芹菜牛肉,炸酥肉,油爆虾,冬笋肉片。 汤有两道,一道老鸭汤,一道三鲜汤。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没一会客厅就被食物的香味笼罩。 因为过年的大菜多,今天在厨房当帮手的就变成了徐叔叔和徐彬翰。 从外面放完迎神鞭炮回屋,徐彬翰来不及洗手就隆重介绍了芹菜炒牛肉和冬笋肉片:“这两道都出自我手,你们可得好好尝一尝,奶奶说我火候的掌控比她还好。” 这话听着就知道,是徐奶奶想诓徐彬翰以后常做饭说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拆穿,纷纷把筷子伸向这两道菜。 “好吃。” “深得徐奶奶真传。” “我们家又要多个徐大厨了。” 作为曾经被诓过的徐叔叔抿了一口酒,作为过来人,他下手比较轻,他没动嘴夸奖,只是赞赏地点了点头。 “祝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寿,爸爸妈妈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至于大哥自然是升官发财娶老婆,妹妹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徐彬娴先举起了杯,她说完安宁就跟着开口。 “祝徐奶奶福寿安康,赵老师徐叔叔万事顺心,徐大哥升官发财娶老婆,小娴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长辈的祝福,安宁动了一下脑子,到后面的她就直接照抄徐彬娴。 “哈哈,小宁也有偷懒的时候。” 安宁跟着笑,过年就是得偷懒,总不能一年到头都高精力吧。 餐桌上的六个人每个人都说了对彼此的祝福。 等到说完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吃饭,吃饱后除夕的桌子不能立刻收,六个人就齐齐移动到了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始看春节联欢晚会。 今年京市申奥,联欢晚会的许多节目都跟申奥有关,安宁作为未来人,已经经历过08年奥运会,现在仍然会被节目中透出的激情和生命力所打动。 澎湃的心情在看到《卖拐》两个字开始转变。 她看过的小品不多,而赵本山这个小品她看过不止一次,并且每次看到都会跟着哈哈大笑。 这次依然是笑惨了,沙发上的六个人笑得东倒西歪,到下一个节目了还没缓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放烟花?” 离零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徐彬翰就有些迫不及待,徐彬娴也想去了,安宁就跟在他们后面。 怕崩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他们没在院子放,而是扛着烟花箱出门找了块空地,徐彬翰分了一把仙女棒给安宁和徐彬娴,就去跟其他邻居摆烟花阵。 安宁攥着手上的仙女棒,把这一把仙女棒当做了她的任务。 一个灭了就去点另一根,时不时抬起来在空中晃一晃。 徐彬娴在跟认识的人说话,想到安宁朝她望了一眼,就看到她在“做法”,不禁捂着嘴笑个不停。 安宁沉迷在自己的任务中,听到嘭嘭嘭的声响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发现夜空已经被绚烂的烟花占满。 零点到了,现在是2001年。 她在这个新世界跨过一年了。 烟花的爆炸声混合着人们的笑声,热闹的让人情不自禁跟着喜悦,安宁去拿了烟花筒,感受了烟花从她手中窜出来的感觉。 庆祝的烟火过了七八分钟才渐渐平息,街道上都是白雾,看到人都在往回走,安宁想了想,走向了一旁的电话亭。 拿出兜里霍钦很久之前给的名片,安宁投了币。 作为大公司的继承人,在过年期间,特别是除夕夜应该忙的不可开交。 安宁也就是下楼时突然冒出的想法,所以把名片揣进了兜里,就是打不通电话,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但电话响了一声后通了。 接通后,霍钦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听得出他那边也在放烟花,依稀能有几道热闹喧闹声穿进听筒。 安宁眨了眨眼,原本准备说话的嘴巴抿住,突然不想做第一个开口的那个。 “安宁?” 听到霍钦试探的疑问句,安宁惊了。 “新年快乐,以及你这个电话号码难不成没给过任何人,你怎么会猜到是我?” 就算有来电显示,她是用公用电话打给他,他也看不出来什么才对。 “新年快乐。” 霍钦回道。 他换了一个说话的地方,周围的寂静让他磁性的嗓音仿佛就在安宁耳边。 安宁把听筒拉远了一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只有家人朋友知道。” 而家人都在身边,朋友则会选择发短信,所以他看到属于座机的号码在屏幕上亮起,心里就升起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而接起电话后对面的安静,让他心快了几拍。 “嗯。” 安宁应了一声,接着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说个新年好,现在话已经说好了,好像就该挂电话了。 “安宁。” “嗯?” “年夜饭吃的好吗?” 霍钦看着窗外被烟火染得灰蒙蒙的夜空,听着听筒那端安宁稍微失真的声音,想放纵自己跟她多说两句话。 “好啊,赵老师家里做了很多菜,徐奶奶拿手红烧肉特别香,就是醉蟹我有点吃不惯,我还是喜欢吃清蒸的螃蟹。你呢?” “我家年夜饭是在酒楼订的,吃了鱼,肉很嫩,其他没有什么特别。” “哦。” “你在哪打的电话?” “公共电话亭。” “穿得厚吗?天太冷了回去吧。” “好,那我挂了。” “嗯,两年后见。” 安宁原本要挂听筒的手一顿,摸了摸又被低哑嗓音麻到的耳朵:“要那么久吗?六一你不陪我过吗?” 虽然六一是儿童节,但只要还没成年,她还是可以过得吧。 安宁说完,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到时候陪你过。” 霍钦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给霍钦打电话只是安宁新年中的一个小插曲。 睡了一觉, 她就把什么六一承诺抛到了脑后。 当时听霍钦说什么两年后见只觉得耳朵痒痒,等挂了电话睡前复盘她就觉得鬼扯。 一个有钱有长相的二十三岁男人,因为一点必须压抑的好感, 就要等一个不熟悉不了解的女生两年, 怎么想都是荷尔蒙催动下的胡说八道。 再者她对霍钦的好感也只是意识到他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觉得有点可惜的程度, 不止霍钦说不定,她也说不定。 别说两年后,今年六一两人都不一定会见到。 不过理智认为承诺只是当下的情绪,回想起来,还是会冒不少的粉红泡泡。 新年的夜晚跟一个有品的英俊男人打电话,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克制着喜悦的微哑嗓音, 还有挂电话前他咬牙切齿的那一声笑…… 安宁一夜好眠,醒来之后想不起自己晚上做了什么梦, 但能感觉到身心舒畅,明显是做了一个甜滋滋的好梦。 醒来坐起, 她就在枕头边看到了一个包装完整的正方形盒子, 打开包装里面是个手表盒,盒子里面是一块镀金小方表,表盘内侧镶嵌了一圈水钻,做工精巧,是这两年流行的国货牌子。 原主没有手表, 只有一个二手传呼机,她开始嫌时不时有传呼进来, 一直都是关机状态,等到月租没了才开机当做手表用。 想了一圈谁会送她这个礼物,早上看到徐彬娴安宁就抱了上去, 扬起手让徐彬娴看手表戴在她手上的样子。 “小娴姐,好看吧?” 她记得徐彬娴之前捏过她的手腕手真细,而这表带的扣格打得正好合适,所以送她这份新年礼物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我挑的时候就想着酒红色的表带适合你的皮肤,现在看来我眼光真不错。” 徐彬娴握着安宁的手,她特意挑小表盘算是挑对了,安宁骨架子小,戴这种小方表正合适。 这表配着她雪白细腻的皮肤,看着都像是千元名表了。 “小娴姐眼光最好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板,小娴姐不止给我打工还把打工的钱拿来给我买礼物。” 原本自己送的礼物得到了安宁的喜欢,徐彬娴正高兴着呢。 乍然听安宁那么说,顿时有点肉疼,这块表一百八,要不是有打工工资她还真舍不得买。 敲了安宁脑门一记:“小宁,新的一年你怎么变坏了,损起你可爱美丽的姐姐来了。” 徐彬翰路过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徐彬娴是敲安宁脑袋一下,对待徐彬翰就是追着打,徐彬翰掏出一百才逃过一劫。 哥哥给的零花钱,不止徐彬娴有,安宁也有。 相比对自己的妹妹,徐彬翰对安宁客气多了:“拿去花,不够再问你小娴姐要,她节省,存折上的钱比我这个上班的人还多。”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工作三年了,存款还是零。” “那你把钱还我,你还我,我就能存一百。” 说着就动手去抢刚刚给徐彬娴的钱,徐彬娴怎么会让他抢,两个人又闹了起来,等到赵老师一人给他们一掌才消停下来。 今天每个人都起得那么早是因为要给长辈拜年。 说了一串吉祥话,三个孩子一人拿了三个红包。 红包到手徐彬翰回房睡回笼觉,徐彬娴看电视,安宁回房写卷子。 想着初四就要重新摆摊,她打算趁着这几天多写一些寒假作业,能全部写完就是最好,时间空出来她就能再做些其他的事。 比如说现在对这一片也熟了,她就想恢复晨跑习惯。 开始写作业,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赵老师虽然跟娘家断了,初二不需要回娘家,但徐奶奶有两个外嫁的女儿,加上徐家是本地人,连着几天房子里都很热闹。 这个环节安宁就没有参与了。 她本身不是社交型性格,跟施佳燕他们玩得好,都是因为他们主动来接触她,而她觉得他们适合做长期相处的对象才发展了友谊。 对赵老师的家人也是,觉得需要相处,并且他们人很好才偶尔参与到他们的家庭活动中。 但至于他们家的亲戚,好像就不必要相处了。 安宁没有主动出门打招呼,赵老师他们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勉强她出来认人。 只是吃饭的时候给她准备一份端过去。 “要是我能像你这样躲着就好了,我还在上学,都有亲戚要给我安排相亲,自说自话的就要把人叫上门相看,要不是我妈冷了脸,说上门了就赶出去,我说不定过几天就得去领证了。” 亲戚数量多了,自然什么牛鬼神蛇都有。 但不管是好亲戚还是坏亲戚,上门都得接待,拜年都得走访,所以徐彬娴才羡慕安宁,谁都不用理会,门一关就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你再在我这里躲下去,你小姑姑就要过来敲门了。” “哎。” 听到这话,徐彬娴深深叹了口气,“我奶奶好,我爸也好,我真不知道我小姑怎么就这样,她最大的孩子都十四了,还在埋怨我奶奶让她外嫁,听我爸妈说当初是她哭着求着要往外地嫁,没结婚就怀了孩子,我奶才同意的。” 极品亲戚安宁害怕沾染,但对于别人极品亲戚的八卦,她却是感兴趣。 “所以她埋怨是想离婚了?” “不是离婚,她是想带着她丈夫入赘,又是说我奶这房子大,又是说江城教育水平高,为了孩子的未来,得全家搬到江城来。” “徐奶奶同意吗?” “我奶的意思是如果当初结婚说入赘还好,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三个孩子户口都上了,又不可能现在都改姓徐,她是不愿意养着他们一家的。” 听到徐奶奶不同意,安宁为赵老师松了一口气。 徐小姑一家是初二来的,她去厨房的时候碰到过一面,徐小姑长得徐奶奶有几分像,但完全不像是徐奶奶那么面善。 打量她的眼神她也不喜欢。 “江城的教育水平好,但你小姑的孩子又不是江城户口,转学过来就是一大笔借读费,还有他们来了江城,工作怎么办?也能转到江城?” 安宁说的问题,赵雯也在跟徐小姑说。 而徐小姑完全没把这些问题当一回事:“嫂子你是一中的老师,用点关系你侄子侄女的学校不就能落实好了,我家那个在苏城也是打散工,在哪不是打。” 说完,看向徐奶奶:“妈,我听说这片会拆迁,咱们家那么大,到时候政府少说也要补你四五套房子,到时候你写一套我的名字,孩子也就有江城户口了。” “没影的事你就惦记上了!” 徐奶奶没好气地说,“你嫂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帮不了军军他们三个,拆迁我不知道你从哪听的,别说这几年不可能拆到这一块,就是拆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房子跟你也没关系。” “妈!” 徐小姑叫了一声,见徐奶奶冷着脸,只能又朝赵雯下功夫,“嫂子都能白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学生,怎么就不能管管亲侄子亲侄女。” “小宁是全校第一,读书不要钱,学校还给奖学金,课余时间能做英语翻译,寒假还在外面摆摊,年纪小但是本事大,自己养活自己根本没问题,你嫂子就是结个善缘,拿了一间房子给她住,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这次说话的是徐叔叔,直接帮妻子堵住了妹妹的嘴巴,“大过年的别在我家闹,差不多该回家了就带着孩子回家去。” 房子是徐奶奶的,但徐家的当家人是徐叔叔。 徐叔叔一开口,徐小姑气焰就歇了,只能跑回屋子里抹眼泪。 徐彬娴回家时战争已经结束,从她妈那里知道了她错过了什么,去给安宁送水果的时候,她感叹:“千万不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然年纪大了后悔了,回娘家依然不受待见。” 感叹完,她盯着安宁看,她能那么快跟安宁的关系好起来,除了因为安宁的性格,就是因为她的脸了。 谁能讨厌一个脾气好长得又好看的人。 越看安宁越觉得会有坏男生前仆后继的骗她,徐彬娴忍不住道:“你除夕那天晚上是在给谁打电话,我可都看到了。” 放完烟花返回家,她发现安宁不在身后返回去找,就看到安宁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嘴角上扬,明显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得很开心。 打电话是安宁的私事她本来不打算问的,但因为徐小姑,她就怕安宁在关键的时候犯傻。 “跟一个很久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安宁往徐彬娴肩上一靠,“他的身高应该是一米八六到一米九之间,有健身习惯,肩宽腰细,五官很深邃,鼻梁高挺,衣品很好,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不比模特差,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他的家庭条件不错,所以以前的人生应该都很顺遂,说话做事有种游刃有余的魅力,而他不那么游刃有余的时候,散发出来气质也是有趣的。” 至于还不错的人品,放在外表面前不值一提。 徐彬娴原本是怕安宁犯错,被她说的都热血沸腾了起来:“所以你除夕是跟吴彦祖打电话了?” 安宁噗嗤一笑:“那倒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徐彬娴在脑子里幻想够了才平静下来:“就算长得那么帅你也不能被骗,很久不见面挺好的,一切等到你高考完上大学了再说,要是他等不了也无所谓,好的大学什么样的帅哥都有。” 说到后面徐彬娴自己都绷不住笑了起来。 她读的学校百分之七十都是女生,正常的男生都不多更别说长得帅了。 觉得造成这个事的原因是因为她上的是师范,她和她的室友们还去隔壁工科学校逛过,想看看有没有帅哥。 现实证明师范至少还有几个长得温文尔雅,看起来脾气好的,隔壁学校直接全军覆没,因为女生少,整个学校仿佛散发着臭味。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跟安宁说的。 “你看,想到大学的帅哥们我都忍不住笑了,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吧。” 安宁太知道徐彬娴是因为什么笑了。 但这时候只能装作不知道,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我好好读书,等着大学去挑选各式各样的帅哥。” 作者有话说: 大学里全是帅哥,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第36章 初四下午安宁就出摊了, 徐彬娴也不想继续走亲戚,继续来给她打工。 至于楚航,因为年前的打工被他父母大赞长大了, 奖励他带他出门旅游, 等到快开学才会回江城。 在安宁摆摊期间, 施佳燕和吕菁雅都抽了一天来找她玩。 三个人没什么地方好去, 又去了肯德基,这次安宁拿到的摆件是妙蛙种子。 绿油油的放在窗台看着就能防蚊虫。 时间一天天的过,等到寒假最后几天,徐彬娴回大学,安宁把大部分的货清空, 剩下的一点就放在了徐奶奶的铺子里, 照着以前买夹子时候的分成来。 反正能赚就赚,不赚她也受得了这一点亏损。 说到她的货, 刚恢复摆摊的那几天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徐小姑看她摆摊,又有徐彬娴在她旁边帮她, 就想从她的摊子上白拿。 她面无表情的说白拿就报警,徐小姑没面子就去找徐奶奶告状,徐奶奶骂徐小姑是贼骨牵羊,根本没有为徐小姑做主的意思。 这事过后,徐小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娘家不受欢迎,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不过走之前她算是聪明了一回, 看到安宁摆摊卖东西生意好,去批发市场拿了不少货打算回苏城卖。 安宁听到这事觉得挺好的, 要是徐小姑能把生意做起来,赵老师他们也会少点麻烦。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所以她只是听没有开口发表任何意见。 货品处理完, 安宁就开始了清账。 除去成本和工资,她年后十多天跟年前卖的差不多,这其中主要是她提前备战元宵节,靠卖灯笼赚了一笔。 账户里多了八千,她又去了趟证券营业部,盯着了半天屏幕,打算有时间研究一下股票,不然光靠记忆中的大概方向太被动。 取了七千继续投入股市,她身上就留了两千备用。 而这两千到开学就变成了两千五。 赵老师塞了五百生活费给她:“我知道你摆摊赚了钱,但你赚的钱是你赚的钱,我给的生活费是我给的,你小娴姐去上学时候也拿了。” 既然这样,安宁收下并且拍了拍赚钱的口袋:“老师放心,我一定吃饱喝好,好好照顾自己。” “老师相信你。” 赵老师笑道,比了比安宁的个头,“小宁,你是不是长高了?” 说完赵老师去找软尺,安宁站直量了量,果真是长高了。 十月份她量还是一米六六,现在已经一米六九,四个月长了三厘米。 她记得原主三十多岁时是一米七一,没道理她好吃好喝还长不过原主的身高。 想到这个她打算把生活费分一部分来喝牛奶,至少要比之前的身高多长一厘米,长到一米七二才行。 施佳燕听到安宁的计划,也决定天天喝牛奶。 原本她对自己一米六三的身高还算满意,谁知道一个寒假过去,楚航像是吃仙丹一样,窜到了一米八,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拜托,我上学晚比你们大一岁好不好,我今年都十七了,再不长就没希望了。” 楚航一边说,一边头也不抬的补作业。 他两天前就已经旅游回来,打电话约安宁和施佳燕去图书馆,因为知道他的目的是抄作业,两个人都没有应约,他只能孤单地补作业一直补到今天。 “你看看你,寒假刚开始前还说大学要学经济,寒假作业都没写完,你到时候拿什么考大学。” 说到这个,楚航看向安宁,认真地问道:“我可以靠口才上大学吗?” “可以啊,你可以走艺考的路子,学演员,学导演,还有播音主持都能上大学。” “这些专业毕业后还能当销售吗?” 楚航对大学专业,还有大学毕业后能从事的工作都很茫然,所以想从安宁这里知道一条很清晰的路径。 对于楚航的问题,安宁反问道:“你觉得在高中这种紧迫的环境里你都那么懒散,在大学相对自由的环境里你就会变一个人,上课听讲下课做作业,专业课门门优秀吗?” “呃……” “大学学什么专业都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以你的课业成绩,本专业的工作你基本都找不到,销售初中学历也可以做的,只是你不觉得大学学历来做听着更厉害。” “宁宁你好残忍。” 施佳燕表情害怕地说道,没等楚航因为她的仗义执言感动,她就接着道,“但是很有道理!楚航你就随便考个专业吧,反正你的水平什么专业你都找不到工作,你最后都是只能去当销售。” 楚航:“……” 他朋友们的嘴巴可真都是抹了蜜。 “既然初中学历就可以找的工作,那我为什么一定要考大学?” “当然是因为我和宁宁都会是大学生啊,本来你这个人就糟糕,要是学历还跟我们不一样,真就没办法当朋友了。” 楚航:“……” 感谢天感谢地,幸好他平时克制得好,没有流露出什么心思,原来他在燕子同学心中的评价是糟糕。 楚航含泪补作业。 * “安馨好像转学了,报名那天他们班的人没看到她,今天开学了她也没来。” 康柔雨认识五班的人,所以给安宁带来了最新的八卦消息,“但不知道是自己转学,还是被学校退学,要是因为造谣的事退学,蒋晨华还在。” 顺着康柔雨的视线,安宁看了眼蒋晨华。 比起以前这次开学蒋晨华沉默了不少,整个人都带着股阴郁的味道。 赵老师大概跟他谈过,一开学就换了新的班长。 对此班里人都没什么意见,只是控制不住视线看了看蒋晨华这个老班长。 而蒋晨华感觉到有人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就会低头闪躲。 也不知道是假期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在演戏博同情。 “我父母跟他家认识,听说他爸把他关在乡下,关了一整个寒假,过年都不放出门,只许他在屋子里练字,写卷子,看课本。” 吕菁雅说着觉得蒋晨华有点可怜又觉得他的可怜是活该。 “他家条件好,相机和电脑都有,决赛的门票也只有他家弄得来,造谣的事他应该是主谋,但安馨退学了,他却依然留在一中,他现在的样子你们看看就算了,别因此去可怜他。” “嗯嗯,不会去可怜他的。” 施佳燕点头,“主要是宁宁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告他们两个的也不是宁宁,可怜作恶的人,难不成是觉得无辜的被害人是活该吗?” 这句话施佳燕放大了嗓子,班里面因为蒋晨华变样觉得怜悯的人,听到这话觉得是这个道理就没再管蒋晨华阴不阴郁。 一开学安宁的节奏就又回到了学习上。 适应了一个星期,周末也跟朋友们去看了电影,安宁第二星期就打算继续去找翻译兼职。 只是她还没有机会去网吧就被赵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等着安宁的不止有赵老师还有教数学的王老师。 “不是我找你,是王老师有话跟你说。” 赵雯说完就让出了位子,让他们两人单独谈。 “坐下说。” 王老师笑容满面,对待自己的得意门生,他怎么看怎么高兴,等到安宁坐下,他开口道:“这次期末你数学考了145,很好的成绩,在年级能排到第八,你上学期的卷子我都看了一遍,不止高一高二的知识,高三的知识你也提前预习了是不是?” 安宁点头,也说不上是提前预习,而是原本就学过,在找回学习记忆的过程中,她干脆一起学了。 “我知道上学期你英语比赛拿了第一,你的数学不比英语差,有没有信心数学也拿个第一!” 光是坐着说不足以表达激动,王老师干脆站了起来。 面对激情澎湃的王老师,安宁没有立刻回话。 说实话她的数学比英语差多了。 数学她只是掌握了高中阶段的知识,但英语她是拿到了学位证的。 “王老师,你想让我参加数学竞赛?” 不忍心让看好她的老师僵住,安宁想了想开口问道。 王老师重新坐下,咳了声点头道:“十月四号是省比,按照惯例三月份我们学校就会进行学生选拔,集训到六月确定选送名额。” “王老师,我没有接触过竞赛题,145分是我考教学大纲能出来的成绩,三个多月的集训我不确定我能进步到什么程度,但我想试试。” 听到王老师推荐她参加数学竞赛,她并不打算拒绝。 虽然她没接触过竞赛题,就跟参加英语演讲比赛一样,她这辈子想多试试不一样的路径。 哪怕数学竞赛准备几个月拿不到保送名额,时间全拿来学数学也不算是浪费,至于其他科目,短暂的耽搁对她的影响不会太大。 后面她照样有时间把语文和理综抓起来。 “你不用太担心,省赛有一试二试,一试考的就是高考大纲内的内容,二试的知识你之前虽然没接触过,但以你的学习能力,我相信对你来说并不难。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集训那么几个月至少你高考数学这一门不用担心了。” 安宁也是那么想的,点头道:“谢谢王老师。” “那行,我就把你的名字记上了,之后你会跟专门负责竞赛的老师学习,好好加油!这些资料你拿去,在集训开始前你可以先接触一下这些题目。” 抱着一沓子资料,安宁站起后跟远处的赵雯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笑了,一个是轻松不必担心自己学生天天跑网吧,一个是对新的挑战充满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除了数学, 物化生信其他四门理科竞赛也开始选拔学生。 吕菁雅和康柔雨一个去了物理一个去了化学。 施佳燕看朋友们都那么上进,也想报一门,但跟家人商量后, 她每一学科都不算出众, 去陪跑几个月, 还不如专心在课业上。 她想想也是, 但为了合群她找了个作文比赛,拿着稿子跟姐妹们一起奋斗。 至于楚航,他爸妈对他属于放养式教育。 他成绩不好那就不好,成绩进步就奖励,他要去走艺考, 他爸妈就给他找机构。 所以安宁那天说完之后, 没几天楚航就请长假去艺术集训。 “大家都好忙啊。”施佳燕托着脸感叹。 投完作文稿,她就没事做了, 看安宁她们的晚自习和课余时间都耗在竞赛班,她突然变得形单影只, 她又叹了一口气,“以前觉得楚航吵,现在他人不在了,竟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安宁她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听到施佳燕的话,三人互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安宁开的口:“楚航要开始考学校了吗?他有没有说打算考哪里的学校?” “还没呢, 不过他前几天打电话问我想考哪里,我说要么留在江城, 要么去京市,然后他就说了个好,奇奇怪怪的。” “真的觉得奇怪吗?” 安宁眨巴眼睛, 不给姐妹面子地戳穿道,“楚航应该没那么聪明,能把他的想法隐藏的那么好,让他好感的对象一点都看不出来。” 闻言,吕菁雅和康柔雨捂嘴偷笑。 施佳燕被她们笑的不好意思,脸颊绯红:“他本来就挺蠢的。” 说完,知道自己算是变相承认知道楚航喜欢她,施佳燕脸更红了。 原本她不知道楚航心思,但楚航出去集训后,她每周能接到他的电话,再想到她房间一堆他送她的小礼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楚航喜欢她。 原本她还以为楚航跟她们玩是暗恋宁宁,谁知道他是对她图谋不轨。 不过喜欢安宁还是喜欢她都算是他有眼光。 “宁宁,最近是不是又有人跟你告白了?” 不想朋友们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施佳燕快速转移话题。 “拒了。” 对待自己的桃花,安宁没什么精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学期末安馨和蒋晨华的道歉给她增加了名气,她这学期在学校经常收到情书。 昨天还有个高三的男生在竞赛班的过道堵她,要送她手机。 说什么知道她跟家人的情况,让她不要担心生活费,他能养她。 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上火,来她面前过戏瘾。 反正施佳燕和楚航之间的火花有股青春味,让人有兴趣围观发展,她的那些桃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青春了,总觉得很无聊。 “过几天就是清明了,有一天假,扫完墓还有半天,我们一起去逛商场放松一下?” 吕菁雅提议道,但安宁摇了摇头:“我要去看我爷爷,下次吧。” 安宁爷爷早就去世的事她们都是知道的,听到她要去看爷爷,施佳燕担心地皱了皱眉:“宁宁你是一个人去吗?远不远啊?” “不远,有直达的大巴,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只是清明那天除了给原主爷爷的墓地扫墓,她还打算去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稍微有点远了,不过一天之内还是能赶回江城。 清明当天因为不想碰到安建华他们,安宁坐的是最早的大巴。 原主爷爷是土葬,墓地一年没有祭拜,到处都是杂草。 带上准备好的手套把墓碑周围收拾干净,安宁才放上鲜花和供品。 “安爷爷你遇到安宁了没有?我不知道她是跟我交换了,还是心灰意冷已经到了你身边,要是去了你身边她应该会很开心,毕竟你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安宁坐在墓碑边,继续道,“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她才是快乐的,她才能感觉到安全感。” 因为没有了爷爷,原主恐慌害怕,才会想跟安馨争抢安建华的父爱。 但明显自私自利的安建华对她没有父爱那种感情。 插了香把带来的纸钱烧完,安宁在这里没有多留,继续坐上了大巴。 而她走没多久,安建华一家子就来了。 安建华还有一个哥哥,两家人约好一起来扫墓,到了地方见父母的墓都已经清理过,安建国看到墓碑前面的花,猜到是安宁先一步过来。 “应该是宁宁先过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宁宁接回家,多好的孩子,真老死不相往来吃亏的是你。” 安建国一边说,一边往后面看,这次扫墓安馨没过来,安彦磊倒是来了,但在车上就开始闹脾气,什么道理都不听,现在还在说头晕闹着不肯走路。 他也是不懂安建华了,不说安馨和安彦磊长大以后怎么样,现在安宁都那么大了,又明显是聪明孩子,何必把情况闹那么僵。 “接不了,我一说接人,丽君就要跟我闹离婚。” 趁着卢丽君在远处,安建华实话实说道。 肖主任上门后,他就想着开学把安宁接回家,但以前还劝他和安宁和好的卢丽君开始不愿意了。 说是明知道安宁不安好心,把人接回家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宁愿离婚也不愿意跟安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得不说卢丽君这样给他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卢丽君在安宁的事上显得强势,那他就不再是什么坏爸爸。 “弟妹怎么变成了这样。” 安建国皱眉,但想到这次见安建华,他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大白天身上就有股酒味,嘴里的话转了转,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管你们家了,免得把你家给拆散了。” “我家拆不散。” 安建华嘴上那么说,心里却不像曾经那么有底。 安馨的事赔了三万块钱,他的意思是让安馨正常高考,不要再想走艺考的路子。 面对他的安排,卢丽君什么都没说。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谁知道卢丽君没跟他商量,不知从哪借了一笔钱,还是送安馨去了艺考集训。 家里面有钱卢丽君却没有动,想也知道,卢丽君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不满。 意识到卢丽君的不满,他也觉得不满起来,如果不是安馨在家里总暗示安宁不好,他也不会越看安宁越碍眼,事情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局面。 还有安宁在家没有卧室的事,也是卢丽君这个当妈妈的处理的不好。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他是最无辜的那个。 * 安宁离开清镇之后坐大巴去了北桥镇。 作为江城下辖郊区乡镇,北桥镇跟其他乡镇没什么区别。 除了田地就是自建房,路修的一般,大巴车一过就尘土飞扬。 在车站下了车,安宁就找回了记忆中的熟悉感, 按着记忆中的道路往目的地走,安宁很快在北桥福利院的门口停下。 现在是中午,小孩应该是才吃过中饭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老师带着小朋友唱歌,安宁没有立刻敲门。 从懂事开始她就生活在北桥福利院,哪怕她去京市读大学,福利院也一直都一张她的床位。 原本她早就该来看看了,大概是近乡情怯,她才拖到了现在。 “同学你找谁?” 安宁手里都拿着东西,明显是来看望人的,保安大叔看她一直站在门口没动,上前打量了她几眼,见她长得陌生,确定不是院里出去的孩子,才开口问道。 保安大叔是面容熟悉的吴爷爷,安宁情不自禁握紧了手里的袋子,更觉得恍然隔世。 她不知道她进去会看到小时候的她,还是已经被原主代替的她。 “叔叔,我找安宁,她是个女孩,今年四岁,我是她的……姐姐。” “安宁?四岁的小女孩。” 保安大叔皱着眉重复安宁说的信息,“小姑娘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你说的这个名字的小孩。” 话是那么说,保安大叔怕自己脑子不好没记明白,进院里找院长问了问。 从院长嘴里确定没有安宁,保安大叔继续道:“小姑娘你要不是记错了地方,就是记错了名字。” 安宁已经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了。 “没关系的,我是听我朋友说福利院有一个跟我同名的女孩,所以想来看看她,可能是他听错了。” 安宁笑了笑,看着院长妈妈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脸:“院长妈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想来当半天义工。” “小姑娘你是叫安宁是吗?还在上学?” 听到安宁说要当义工,院长妈妈没有马上说可以,看了她的学生证和身份证,看到她是江城市一中的学生,夸奖道: “市一中很难考,安宁同学,你一定成绩很好。” “嗯。” 安宁没有谦虚,看着院长妈妈笑了起来,“我很努力也很优秀,我会成长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看到安宁笑,园长妈妈也笑了起来。 虽然她清楚自己照顾过的孩子里面没有安宁,但看着她总是觉得面善,好像之前见过,好像她就是她的孩子之一。 园长妈妈摸了摸安宁的头:“不是要当义工吗?去跟弟弟妹妹们玩吧,跟他们说说上学的事,他们最欢迎聪明友善的大姐姐了。” “好。”安宁愉悦地点了点头。 安宁在福利院一直待到了下午五点,吃过饭,捐了一千块钱才坐上回城的大巴。 福利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但就是没有“她”。 这个发现让安宁心中浮现了一丝茫然。 她去之前做好了小时候她存在,或是不存在的准备。 但就是做好了准备,发现小时候的她真的不存在,她脑子还是乱了起来。 平行时空?庄生蝴蝶? 她纷繁的思绪,在晚上做了一个梦后,才收回好转。 梦里面安爷爷没有因病去世,原主一直跟着爷爷生活,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后原主攒钱买了一套房子,把爷爷接到了身边。 这过程中她没有去渴望安建华的父爱,丘愫娟的母爱,她的人生过得很满足,偶尔会有一些小挫折,但都能鼓起勇气解决。 梦醒来,安宁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 等到思绪恢复平静,她才扬唇笑了笑,不管是互换,还是平行世界,她们两个都懂得如何爱自己,这就是最好的。 * 清明过后就是月考,考完月考,安宁对四月就没了什么印象。 等到五月天气升温换上了短袖,她才意识到四月在每天刷题中已经过完了。 而五月好像也会那么过去。 五一劳动节的七天她被扣在学校里特训,接下来的运动会她没能离开竞赛班,到了期中考才算透了口气。 在竞赛老师找到班里把她带走之前,安宁捧住了施佳燕的脸:“燕燕,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我卷不动了,我们出去玩吧。” 施佳燕被安宁捧着脸,也心疼地捧住了她的脸:“宁宁,你真的好辛苦……但是你的脸近看更漂亮了,你的睫毛好长。” “燕燕你的睫毛也好长,嘴巴粉嘟嘟,肉呼呼呼的真可爱。” 两个人捧脸互望,眼神情意绵绵,楚航看不下去拿了本书隔在两人中间。 “大白天的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想越过道德的边界,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 安宁转头看向楚航,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航看出安宁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疑惑他出现在这里,不由无奈道:“我一个星期前就回来了,之前我们不是还一起在食堂吃过中饭。” 安宁是竞赛老师看好的种子选手,四月中旬她的常规课就被停了,每天早上起来就要去竞赛班,晚上放学回寝室也是从竞赛班走。 这次期中考试是她争取了半天,才要来的放风机会。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卷,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卷到用期中考试来放风。 听到楚航说一起吃中饭,安宁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每天只用去竞赛班上课之后,她的中午休息时间也不固定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次一起吃饭,她还敷衍地夸了楚航出去一趟回来变帅了。 但因为之后每天都见不到。所以对他回来并没有什么实感。 “还有人眼红我,还说我是校花唯一的异性朋友,商量着要套我麻袋,真该让他们看看你对我的态度,我们都吃过一次饭了,你还不记得我回来了。” “我们去哪里玩?游乐园怎么样?先去游乐园,下午去肯德基,然后看电影逛夜市。” 为了证明楚航说的话一点都没错,安宁完全没搭理他的抱怨。 “走走走,我们也去。” 吕菁雅和康柔雨刷题也刷得心力交瘁,往安宁的桌子上一趴,“不过游乐园好累,我们坐在椅子上看别人玩好不好。” 听吕菁雅那么说,安宁眼睛一亮,觉得是个好主意。 其实她也不太想玩,就是想去快乐的地方吸取一点能量。 “买票进游乐园看别人玩?” 楚航真庆幸自己学习不好,不然就会变成这样的疯子。 “燕子同学就剩咱们俩是正常人了,到时候咱们勤快点,玩给她们看。” “谁跟你咱们,到时候我要陪宁宁一起坐着。” 安宁欣慰地拍了拍施佳燕的肩膀:“好姐妹!” “那就定好了明天去游乐园,不过下午就不去肯德基了。我爸在梧桐路新开的餐厅办了会员,他跟我妈去过了说环境特别好,我可以拿他的卡带你们去一次。” 这算是他爸妈对他的补偿,在他辛苦到处艺考面试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背着他享受生活。 “哇!” 听到能去高级餐厅吃饭,几个疲惫的人都来了精神。 “那家餐厅还有玩的地方,有台球室,小型电影院,还有温泉。” “哇哇!” 蛙声一片中,楚航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冷静,“明天的消费由楚少爷买单。” “哇哇哇!” * 这两个月因为要刷题,安宁都住在学校没去赵老师家。 但她没回去,徐奶奶依然惦记着她,没事就让赵老师给她送补汤。 想着明天要出去玩,今天安宁就没继续住在寝室,主要也是怕在寝室会被竞赛老师押走刷题。 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安宁就去了市场,排队买了烤鸭和徐奶奶喜欢的核桃酥,快到赵老师家的时候又买了些苹果才上楼。 “我就想着你今天应该会回来,躲着我没跟我一起走,是为了去买这些?” 赵雯看安宁拿了满手没跟她客气,把东西拿过都放在了桌子上,“懂得孝敬长辈是好事,去换身衣服洗个手,好久没吃你徐奶奶做的菜了,想不想?” “想!” 简直是做梦都在想。 安宁先去给徐奶奶打了招呼,才回了屋子换衣服。 而一打开衣柜,她就发现她虽然一直没回来,赵老师还是给她添置了夏天的新衣服。 新衣服一共有两套,一套是夏天穿的运动装,另一套是一条淡粉色缎面蛋糕裙。 安宁先换上了裙子站在镜子前。 这条裙子款式很少女,胸前是粉白色的蝴蝶结,袖子部分是纱制的蓬蓬袖,袖子上也有蝴蝶结形状丝带。 往下就是收紧的腰,还有三层蛋糕边堆积的裙摆。 每天都在刷题,安宁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仔细打量过镜子中的自己。 在她的脑海里她的样子应该是肿着的眼袋,发黑的眼圈,还有苍白的嘴唇。 但实际上她眼袋没肿,眼下也没有黑青,嘴唇更是红润光泽,精神状态好到,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就是立刻能跟怪兽打一架的公主。 怪不得竞赛老师不停压榨她。 她这样哪里像是学累的了。 换下了裙子,安宁穿上了运动服。 “老师,裙子好漂亮,我明天出去玩的时候穿。” “那是你小娴姐给你买的,你喜欢就好。” 听到是徐彬娴买的,等到吃完饭,安宁就给她打了电话。 “大公主,你的小公主就是一块粉色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徐彬娴被安宁的形容逗得哈哈直乐:“我看到那条裙子就觉得适合你,等我回去你要穿给我看。” 那条裙子看到的时候她就觉得漂亮疯了,但她穿太羞耻,可不买又心痒痒,她就买下寄给了安宁。 “明天我就打算穿出去玩,到时候拍照了我就给大公主殿下寄照片。” “甚好甚好,本宫等着。” 跟徐彬娴聊了一会安宁才去睡觉,等到第二天醒来先去帮徐奶奶准备早餐。 弄完了之后时间还早,她就干脆去徐彬娴的房间借了卷发棒。 被学习闷了太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酣畅淋漓的大玩一场。 卷好头发,施佳燕也到了,看到安宁换上粉色裙子,围着她转圈哇哇哇,一个人就制造出了哇声一片的效果。 “宁宁,你就是公主,你好适合粉色!” 要去高级餐厅吃饭,施佳燕也打扮了,身上穿着蓝格子掐腰裙,头发是蓬松的公主头,左右一边夹了一个蓝白格子的蝴蝶发夹。 “燕燕,你也是公主!” 安宁跟施佳燕一起在镜子前臭美,这段时间学习的压力一扫而空,她脑子里只剩青春无敌高中生这几个大字。 因为今天两人穿得好看,赵雯没让她们坐公交,给了她们打车钱。 “玩开心点,但要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打电话回来。” 安宁和施佳燕乖乖点头,打车到了游乐园,吕菁雅他们已经到了。 四个女生非常巧的都穿了裙子,目光对视,都忍不住笑。 看来都被憋得不行,都是怎么好看怎么打扮。 说好了是楚航负责排队买票,安宁她们到的时候,他正好买好了票回转。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来找她们,身边还有六个人一路。 四男两女明显也是结伴来游乐场玩的学生。 “他们是我集训认识的朋友,她们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人都太多了,分开玩吧,等有机会我再约你们吃饭。” 虽然一起过来,但楚航心里有数,介绍完了就打算彼此分开。 “一起玩呗,人多才有意思。” 六人中一个男生开口道,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应和。 原因无他,实在是安宁太亮眼。 哪怕艺考结束没多久,他们看习惯了俊男美女,看到安宁还是会惊艳。 就像老师说的,有些人往那一站,镜头就活了。 “要一起玩下次提前约了再说,我们有我们的计划,不好一起。” 听到楚航那么说,康柔雨松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学艺术,这六个人五官好看,穿得都很潮,感觉和她们不是一类高中生,她不太想跟他们一起玩。 安宁看出了康柔雨的不自在,本来就是放松的行程,因为陌生人束手束脚实在没必要。 “走吧。” 安宁没有跟那几个人社交的意思,抽了楚航手里的票,就跟施佳燕她们先去了检票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周末的游乐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身处嘈杂中, 安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不再是图书馆或者竞赛班那种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环境,她的脑子在这里可以暂时停用。 “你们这就不走了?” 楚航没把安宁她们说的买票进游乐园看别人玩当开玩笑,但也没想到她们进了游乐园没走几步, 看到休息的长椅就齐齐坐下。 面对他的问题, 安宁, 吕菁雅和康柔雨看向他点了点头。 感觉到她们的舒展, 楚航再次庆幸自己是个学渣,到底是学到什么地步才能光是坐在游乐园就满足了? “成吧,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买冰淇淋。” 楚航说完看向施佳燕,“你呢?是跟安姐她们在这, 还是跟我一起去排队玩项目。” “先买了冰淇淋再说。” 施佳燕没安宁她们那么疲惫, 再加上觉得留楚航一个人买东西不好,她选择跟他一起行动。 两人一走, 三个被竞赛折磨的人目光跟随游客的尖叫抬起了头。 “船飞的真高。” 她们休息的区域是海盗船,安宁仰头看着色彩缤纷的海盗船, 船荡到最高处像是滞空了几秒,然后哗的一下,船又落下来带起了一阵风,还有一船人撕心裂肺的的尖叫。 “好像挺好玩的。” 吕菁雅本来是打算到游乐园从头坐到尾,但看其他游客玩得兴高采烈就心痒了起来,想要坐上船大叫几声。 康柔雨跟吕菁雅差不多, 所以两个人都打算去排队。 “宁宁要不然一起吧?叫两声会开心点。” 见她们走了,安宁就成了一个人, 吕菁雅邀请道。 “我不想排队。” 海盗船是游乐园的热门项目,今天又是周末,项目下面排了几圈, 全都在顶着太阳晒。 她喜欢灿烂的阳光,但不喜欢被灿烂的阳光当做烤肉一样,烤的吱吱冒油。 那样她宁愿在竞赛班安静地看着题目发呆。 不想排队就没办法了,吕菁雅他们四人去排项目,安宁则是随着他们的项目懒洋洋地跟着换位子。 他们排海盗船,她就在海盗船下吃冰淇淋,他们排云霄飞车,她就在云霄飞车休息区吃棉花糖,到了激流勇进她离得远了点,手上绑了几个气球,好让他们下来就能看到她。 “为什么什么都不玩?你害怕,还是身体不舒服?” 安宁单独坐着的时候有同龄人以为她是一个人来玩,热情邀她一起玩的人有男有女,但用这种带了点熟悉语气跟她说话的……安宁转头看过去,在长椅上坐下的男生是刚刚门口遇到的六人之一。 楚航集训的方向是演员和播主,跟他集训同班的艺考生,长相在同龄人中都算突出。 这个男生算是六人中最出众的,一米八三以上的个子,头发烫过偏长遮住侧分碎刘海。 皮肤白双眼皮,脸颊两个酒窝,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种好孩子的真诚,是英俊却没有侵略性的长相。 安宁本来想敷衍地“嗯”一声,但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看得似乎有点久,就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都没有玩?” “注意到了。” 男生扬唇一笑,脸上的酒窝更加明显,“毕竟你还蛮显眼的,我叫程锦冶,你叫安宁是不是?听到你朋友叫你了,宁是宁静的宁吗?” “是。” “光吃甜的很腻,这个烤肠味道不错。” 程锦冶把打包好的烤肠盒递给安宁,“如果觉得我们还不熟,不想让我请客,你可以给我烤肠的钱。” 安宁本来打算拒绝的话停在了嘴里,她的确是甜的吃多了有点腻。 除了烤肠钱,安宁多给了程锦冶五块,“跑腿费和排队费。” 园区里卖烤肠的只有一个点,排队需要排很久,她和楚航他们都不想排,所以她才不是吃冰淇淋就是棉花糖。 “哇,那我也太赚了。” 程锦冶眼眸亮晶晶地把五块钱展开,抬起仰头吹了吹,“安宁你想吃烤火鸡腿吗?我也可以去排,到时候跑腿费还是这个价。” 安宁摇头:“去别的地方赚吧,我想单独待着。” “哈哈,安宁你讲话真损。” 说完,程锦冶手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接下来他真就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安宁吃完了烤肠,余光感觉到他的视线,侧眼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手撑在脑后,嘴角含笑,似乎一直在盯着她。 目光对上,他看着想要开口说话,想到什么又紧紧抿住了唇,手又比在了唇上。 安宁觉得有点好笑,虽然她不介意被人看,但也没兴趣像个雕像一样,被人当做展览品直勾勾地盯着。 站起身,安宁没开口,程锦冶看出她要走,坐着没动,露出两个酒窝,挥了挥手:“再见,安宁。” 安宁点了下头,走到项目出口,感觉到树荫挡不住的太阳,她突然想到程锦冶不会是觉得她那个位置凉快,故意把她挤走的吧? “宁宁,你怎么在这里等我们?” 安宁站在激流勇进的出口,看了十几个落汤鸡,终于等来了施佳燕他们。 施佳燕先看到安宁胳膊上绑着的五个气球才看到安宁,问完安宁不等她的回答,就嗷嗷叫去摇吕菁雅的手。 “宁宁好漂亮,菁雅快把相机拿出来拍几张。” 被施佳燕的情绪带动,吕菁雅摸了摸胸前,一摸就瞪大了眼睛:“我的相机呢!” 她一慌,康柔雨就跟着慌,几个人穿着湿淋淋的雨衣埋着头慌里慌张的在原地打转照相机,路过的人看他们的着急的样子,热心的帮他们一起找。 “什么东西,是首饰还是什么掉了?” 安宁:“……” 安宁:“……在我这。” 说着,她指了指挂在她胸前的相机。 “对哦,怕相机进水,排队前我就把相机给宁宁了。” 吕菁雅嘿嘿一笑,她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安宁不等他们来拍她,抬起相机把他们的傻样都圈进了取景框。 这才是好漂亮。 “还玩吗?”楚航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要是玩的话还能玩一个项目,安姐,来都来了,我们一起玩一个项目?还挺好玩的。” “对啊宁宁,虽然排队很累,但真的挺好玩的。” 看到施佳燕他们脸上的笑容,安宁也知道这些项目挺好玩。 但是她实在受不了排队一两个小时。 与其站在太阳底下等待一两个小时换取半分钟的快乐,她觉得坐在树荫下,看着别人玩项目也很快乐。 不过来都来了,安宁说出自己的观察:“旋转木马排十分钟就能玩,你们想玩吗?” “好!” 安宁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算是运气好,五个人没排十分钟,七分钟他们就坐上了旋转木马。 经典的华尔兹音乐响起,五光十色的彩灯随着音乐闪动,安宁刚坐上去觉得有点幼稚,但等木马动起来,就有了点兴奋的感觉。 游乐设施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看着它们的时候,不需要坐上去就能想象得出坐上去的感觉。 但真的身处设施之中,又觉得真实感受跟想象完全不一样。 意识到真实感受的奇特,安宁决定以后挑个非周末人不那么多的时间,把她没有坐过的游乐设施都尝试一遍。 从旋转木马下来,安宁他们没继续在游乐园逗留,而是满怀期待地坐上了地铁。 餐厅离地铁口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下了地铁之后他们又打了两辆车,等到餐厅门口停下,大家都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外面长见识。 说是餐厅,但面前这家店更像是高级会所。 大门是仿古的设计,蓝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行书的旎园。 门外有一块很宽敞的地方提供客人停车。 在这个街上看到桑塔纳,捷达都会羡慕的年代,旎园外面停了几辆路上少见的宝马,还有黑牌车。 “楚少爷,没想到你还真是少爷!” 吕菁雅开口感叹。 她爸妈都是公务员,家里条件算不错,所以高中就能有自己的相机,但她爸妈绝对办不了这家店的会员卡。 “以前是我们唐突了。” 安宁接话调侃,施佳燕和康柔雨跟着点了点头,“楚少爷不要跟我们计较。” 平时开玩笑楚航厚脸皮,她们来真的,他就有点不好意思,扒了扒头发:“我家里是做生意的,需要招待客人,我爸妈就办了这里的会员,你们也别太夸张了,这家店说不定大门看着大气,内里就很普通。” 而服务员验过会员卡把大门打开,映入安宁他们眼中的景色更精致了。 一入门就是八仙过海的照壁,照明都是用彩绘的琉璃羊角宫灯。 踏上回廊,一边是种满荷花的水池,一边是假山小榭。 “安宁?” 带着惊喜的男声响起,刚刚还在游乐园见过的程锦冶和他的几个朋友出现在了回廊拐角。 “没想到那么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之前在游乐园门口买票碰到,我好像说过我们今天下午要来这里吃饭。” 听到那么巧,楚航咳了一声,朋友分亲疏远近,他可不敢坑安姐。 被楚航点破,程锦冶也不尴尬,笑容满面的脸有几分无辜:“有吗?我不记得。” “这家店是阿冶家开的,我们今天原本就打算来这里。” 看出自己兄弟的意思,程锦冶身边的朋友帮腔道,说完手揽住了楚航的脖子,“阿航,一天能遇到两次,不如这餐饭一起吃。” “下次下次。” 比起程锦冶他们几个他更怕让安宁她们不高兴。 他知道程锦冶家里条件好,但他这个年纪根本不在乎这些,这些人艺考完了来不来往都无所谓,安姐和燕燕可不是一回事。 “安宁,你偏好甜口还是麻辣。” 不能坐一个包厢程锦冶觉得可惜但也是预料之中。 他掏出了口袋里安宁给他的五块钱,“你给的太多了,我拿的不安心,还是得再送你一道菜才合适。” “哟,这钱是怎么回事?阿冶我还以为你跟这个同学不熟,没想到你们都已经有秘密了。” “都堵在这里做什么?” 程锦汐从另一条路过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路口的弟弟。 视线扫过他身边的人,目光在安宁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程锦汐丢给弟弟一个眼光不错的挑眉。 程锦汐在看安宁,安宁也在看她,不过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就看向了她旁边的霍钦。 今天的霍钦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蓝白相间的拉夫劳伦POLO衫,裤子是卡其色的休闲裤,手上戴了只机械腕表。 打量完他的穿着,安宁的目光停留在他用了发胶的头上。 高级餐厅,精心打扮,孤男寡女。 安宁眨了眨眼,看来她没想错,他的条件别说两年后连六一儿童节都撑不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程姐姐下午好。” “程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这是我们的姐夫吗?” 程锦冶的朋友们明显都认识程锦汐, 并且关系还不错,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挤眉弄眼地开玩笑起哄道。 “不是。” 不等程锦汐开口, 霍钦先出了声。 听到霍钦干脆利落的否认, 程锦汐神色没什么变化, 笑道:“什么叫今天打扮得漂亮, 我哪天不漂亮了。” 说完看向安宁他们,“你们人多,让经理给你们安排在8号包房,想吃什么尽量点,挂在姐姐账上。” “哇, 姐姐威武!” 程锦冶那边欢呼配合, 安宁这边则是安安静静。 安宁朝程锦汐礼貌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但也不打算就那么被糊弄过去。 她扯出了程锦冶手上的五块钱,从钱包里拿出一块换给他。 “既然觉得多那就换一张小额的。” 做完后, 她看向他们的带位服务员,“我们的包间是几号,麻烦了。” “啊?” 服务员看向自己的老板,不知道是要把人领到程锦冶的包厢,还是要怎么做。 “我们不是一起的。” “我们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这个姐姐你误会了, 我们跟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同学不是朋友,只是偶然在游乐园遇到了一次。” 安宁开口, 吕菁雅立刻接上。 施佳燕想为姐妹们的拒绝添砖加瓦,但不知道说什么,突然想到对面都是艺术生, 脑子里灵光一闪:“我们成绩都很好。” 谁能想到长相最软萌的施佳燕,说话最能找人痛处。 ——脑子笨成绩差考不上大学才学艺术。 这句话是某些文化生对艺术生的评价。 通常情商高的人,心里那么想嘴里也不会说出来。 而施佳燕明显是心里不那么想,但嘴上把意思表达出来了。 等到包间坐下,施佳燕猛拍胸口:“吓死我了。” 刚刚她话一说出来,对面几个人脸色都冷了下来,气氛僵硬地就像是要跟她大吵一架一样,她怕的不行,要不是有安宁牵着她,她都要腿软了。 “我不觉得艺术生不好,我就是不想他们跟我们一起,他们女生多就算了,四个男生又不认识,一起吃饭好奇怪。” 施佳燕注意到进门后楚航就低着头,怕楚航误会,开口解释道,“而且那个男生勒着你的脖子,感觉他好用劲……” 楚航清楚施佳燕的性格,本来就没太在意,听到这话就更觉得没事了,嬉皮笑脸:“原来是为我出气,我就知道燕子同学对我特别好。” 施佳燕不自在:“……那倒也没有。” 楚航就当听不见:“早知道我就不嘴快了,我不知道这家餐厅竟然是程锦冶家开的,安姐,你给他钱是怎么一回事?” “等你们的时候,他在兜售火腿,我买了火腿的同时,给他跑腿的费用。” 听到是那么一回事,楚航“哦”了一声。 觉得安宁买程锦冶的东西,应该对他印象没那么差,至少不像是对董达,蒋晨华他们那样,就为程锦冶说话道:“程锦冶人品还不错,集训的时候他因为大方长得帅,身边围着的人最多,朋友男女都有,集训的时候有女生跟他表白,他没接受。” “看着的确不像是讨厌的人,要不是他身边人太多,他单独一个人跟我们吃饭也还好。” 吕菁雅说完,康柔雨跟着点点头。 程锦冶长得好看,一开始就礼貌地跟她们点头打了招呼,脸上随时都带着笑,看着没什么攻击力。 但他的朋友,那三个男生的目光很直接,那两个打扮不像学生的女生也时不时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们。 “反正就这样呗,偶遇罢了,又不是一个学校的,以后应该很难碰上。” “以后很难碰上,但这一次他们说不定会往我们的菜里吐口水。” 安宁的话让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楚航当即问服务员出菜口在哪里,打算盯着菜一道道的安全上桌。 安宁就是开玩笑,不过楚航把这件事当做事办,几个人这一餐都吃的更安心了。 人肚子饿的时候情绪易怒易爆,吃饱了刚刚的插曲就不算是一回事。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我们去荷花池拍照?” “好啊,这里的荷花池好美,荷花开的比公园的荷花还漂亮。” “宁宁的衣服在荷花池拍照一定很好看,都是一个色调,宁宁要不然试着把头发盘起来,像之前带蝴蝶发夹的包包头,那就跟荷花仙子一样了。” 说完吕菁雅跃跃欲试地给安宁盘头,而康柔雨从包里拿出口红,淡淡的粉色膏体拧出,四个女生都抹了点。 “要不然我在额头点一个?” 女生涂口红楚航没事干,试图参与其中,当然他的下场只有被无视。 夏季天黑得晚,暖色的夕阳照耀在荷花池上,知道餐厅还提供赏景的小船,他们五个人分别都在荷花中间拍了照。 盛开的粉白摇晃,远处站在二楼的透气的男人因为有女士进入露台暗灭了手上的烟。 “你们这里的荷花卖吗?” 安宁他们玩闹的声音不大,只是青春的少男少女喜怒哀乐都有具有穿透性,霍钦能感觉到安宁脸上的笑,还有她今天裙子跟荷花的适配。 粉的衣料,白的肌肤。 还有身上笼罩着的一层朦胧水汽。 听到霍钦的问题,程锦汐看向对面。 相比不成熟的学生,刚刚在路口她就察觉到了霍钦的情绪波动。 等到了包间,她试探地那句“我弟跟那个女生很相配” 没得到回答,她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不卖但是能送,霍总都开口了,有什么不能送的。” 程锦汐没多问什么,主要是知道自己问了霍钦也不会给她解惑,说完之后,她就打了个电话。 “还有防虫喷雾。” 听到旁边的男人淡声补充,程锦汐扯了扯嘴角,开口一并嘱咐了经理准备。 “送给我们的?” 抱住服务员剪下后清洗过根茎的荷花,施佳燕他们惊喜道。 “这家餐厅的服务还真好,那么漂亮的荷花竟然送给我们一人一枝,而且还担心我们被蚊子咬,给我们送了蚊不叮。”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安宁也翘了翘嘴角,除此之外她还若有所察地抬起头扫视了周围一圈。 然后她就在不远处的露台看到了被夕阳余晖笼罩全身的霍钦,还有他身边趴在栏杆上抽烟的程锦汐。 见安宁往他们的方向看,程锦汐抬手朝她飞了一个吻。 安宁举了举手上的荷花,表达感谢。 有了荷花这个道具,安宁他们又趁着还有光线又拍了几张。 等到天彻底暗下来他们活动的地方就换成了台球室。 他们当中只有楚航会打台球,楚航又是讲规则又是示范。 感觉差不多了,他邀请她们打一局,没想到谁都不感兴趣,他无语死了,这些人让他示范干什么。 “安姐来跟我打,她听得最认真……咦,安姐人呢。” “在你撅着屁股的时候走的,说是想透透气。” 楚航:“……” 就可劲欺负他吧。 * 安宁离开台球室没走远,就在回廊坐着,感受着带着清香的夏季晚风。 听到脚步由远至近,她抬手看了眼手表,离她离开台球室刚好过了五分钟。 餐厅的仿古宫灯很有韵味,但同样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说光线不够明亮,昏黄的灯光下,目光相对,彼此眼里情绪大部分都会被黑暗隐藏。 看不清霍钦眼中的波澜,安宁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一月初的英语决赛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算起来两人已经快有半年没见了。 半年过去,霍钦的眉眼似乎更凌厉了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不像她长高了几厘米,身形也越来越趋向成年女性。 “给我打电话是心血来潮?” 霍钦没办法像安宁打量他一样放纵自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哪怕有新年那一通说不清道不明的电话,两人的关系依然是怪异的,他不受控萌发的念头依然需要克制在摇篮之中。 面对霍钦的问题,安宁点头“嗯”了声。 “后悔吗?” “你问什么时候?” 安宁眨了眨眼,然后就发现跟她对视的霍钦隐忍地侧开脸。 见状,她眼睛眨动的频率更快了,面前这个人对她的好感好像比她想的要更多一点。 “什么时候都可以,包括现在,你后悔给我打那通电话吗?” 霍钦开始的语气有些躁闷,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需要的是什么样一个答案,他的声线又渐渐恢复了柔和。 “没有哦。” 安宁往后一靠,双手撑在木杆边缘,大方地欣赏霍钦宽阔的胸膛,还有他微微滑动的喉结。 比起之前她对霍钦的态度要直接的多,大概是因为两人之前不知道界限在哪,都怕过火。 所以她虽然没拒绝过他,但每次他前进一步她就会退后一步。 而现在这条界线的守护者变成了霍钦,她只需要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就好。 霍钦也感觉到了这点,有些想笑,但又觉得不该在安宁面前那么放纵。 真就是被道德和理智束缚的死死的。 “你让造谣者给我道歉之后,我以为你会出现跟我解释事情始末,但你一直没有出现,意识到你不打算再跟我接触,所以我打了那个电话。” 安宁歪了歪头,“毕竟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对霍钦不到喜欢的地步,再者她这个年纪早恋也不该比她大七岁的人,哪怕她的心理年龄是二十二,这对她和他都不负责。 所以她也只是打了个电话。 让一个不错的男人知道他没有给她带来困扰。 至于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总归她当下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不过,我事后想了想,霍钦你不会是故意不出现,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吧?” 他当然没有那么卑劣! 自己的名字被对面女生连名带姓叫出来,霍钦觉得理智有些不听话。 他往旁走了两步,手撑在栏杆上,吐了两口气才道:“今天是朋友聚会,包间里人很多,我跟程锦汐没什么关系。” 解释完接着道,“早些回去,我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回头看安宁,快步离开了回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安宁耸了耸肩,所以说他到最后也没有回答她问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安宁他们一直在餐厅玩到了八点半才离开。 原本说想去见识一下温泉, 因为时间不够也暂时搁浅了。 “大夏天的温泉,想想也没什么意思。六月你们要选拔考,等到七月放假, 我们可以去水上乐园。” “还可以去漂流。” “野餐烧烤也不错。” “去上山外宿看星星也好。” 每个人都在楚航说完后幻想了放暑假的美好生活。 等轮到安宁, 安宁觉得他们已经说完了夏季假日所有的休闲方式, 想了想:“到时候就能看想看的书看的昏天黑地。” 她之前想说多了解炒股方面的知识, 书本都买了,因为要参加数学竞赛,就把书搁置在了一边,到现在都还没看。 对于朋友们嫌弃的眼神,安宁拨了拨头发, 优雅地笑了笑:“我好像是过于优秀了。” 这回连施佳燕都不向着她了, 大家伙各自散开,用行动表达了对她的嫌弃。 想到股票, 安宁隔天就去了银行填写了结汇单,把她卖域名的三千美元换成了人民币。 这时候的美元汇率是8.27, 除却手续费,安宁账户里多了两万四千七百块钱。 而这笔钱依然被她投进了股市。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有四万多在股市里放着,看了眼她买的两只股虽然增长缓慢,但还是上升的状态,安宁满意地翘了翘嘴唇,返回了学校。 安宁不过两天没去竞赛班, 竞赛班的金老师看着她的眼睛都冒绿光。 别的不说,先写一张试卷找找手感。 等到卷子写完, 也不用耽误时间,金老师现场就给她改卷,讲完了错误的题目才欣慰道:“还好, 出去玩没有把脑子里的知识全忘光。” 安宁:…… 是校外一天,校内一年吗? 她不过星期六玩了一天,在金老师的嘴里她怎么就跟去了十天半月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安宁又恢复了早上醒来就跑步,跑完步去竞赛班,中午金老师为了让他们去食堂不用排队浪费时间,会提前给他们半小时下课,吃完休息一小时,又是继续去竞赛班听课刷题。 晚上继续重复上面的步骤,直到晚自习的时间结束,下课回寝室。 注意力在哪里成绩就在哪里,期中成绩出来,安宁在年级排名掉到了十八,但竞赛班的模拟考分数已经从最初的89到了159。 对于总分两百的卷子,她现在的模拟成绩属于第一梯队中间。 等到六月份选拔考的时候她的分数要再前进十分以上,才能正式成为十月份省考的一员。 她之前的想法是做一些跟上一世不一样的选择,对竞赛获奖并没有多少野心,但这几个月训练下来了,她满脑子都是野心。 都已经学成这样了,要是没有拿到成果,那也太让人不甘心了。 所以从被动的卷到自发的卷,安宁把吃饭的时间缩的更短,晚自习后也主动延迟了半个小时再回寝室。 当人全身心地专注在学习上的时候是很难感觉到时间流逝的,所以哪怕在日历上的六一画了一个圈,到了六一这天,安宁没有任何意识。 但她和霍钦总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吃完晚餐,安宁一如既往地回到了竞赛班,看了眼手表打算计时刷一套卷子。 “同学你是安宁吧?有一个男生在校门口让我帮忙叫你,他说他要送你六一礼物,你要是不去的话,他会一直在门口等着。” 传话的同学一边说一边笑,大概是对于她们这个年纪还过六一觉得搞笑。 听到六一两个字,安宁脑海中某个记忆的开关开启,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试卷,纠结了半分钟才从凳子上离开。 “谢谢。” 安宁朝陌生同学道了声谢,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她刚刚只来得及看清题,还没有做的题目在脑海里做了出来。 竟然已经六一了吗? 走到门口看到带有几分熟悉的背影,虽然知道霍钦不大可能那么光明正大的找她,但看到程锦冶灿烂的笑容,安宁还是有一丝失望。 果真还是能得到却得拉开距离的男人更有魅力。 “楚航说在你最近都在忙数学竞赛,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 程锦冶今天明显打扮过,略长的头发喷了发胶大部分往后梳,只剩下了几缕碎发散在额头。 看着有些像是霍钦上次的发型。 再仔细看,程锦冶今天穿得也是拉夫劳伦,米色的短袖很适合他,有种家里不缺钱的少年感。 “这是给你加油打气的礼物,听说竞赛班的学习很紧张,连吃饭都要争分夺秒,你看着好像比上次瘦了。” 安宁是瓜子脸,一瘦脸就会格外尖,看着狐狸眼也不妩媚了,有几分易碎的楚楚可怜。 程锦冶一边说,一边把提着的塑料袋往安宁手里递,见她不想接,又补充道:“我看着买的,如果都不喜欢,那就分给同学,算是我对一中同学的慰问。” 口袋里是AD钙奶,还有各种薯片,巧克力。 一大口袋几乎囊括了市面上所有的热门零食。 礼物安宁是不会要的,既然不打算回应对方的感情,她就不会拿对方的东西。 除了拒绝零食,她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但她实在无法忽视程锦冶今天的打扮,不由开口道:“你前面排了一个人了。” 说完就见程锦冶脸上的笑收敛了不少。 “你不觉得他很老吗?跟老你那么多的人谈恋爱会很无趣,他会像长辈一样掌控你,还会仗着见识比你多就教训你,甚至你确定你对他是好感吗?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让你误会了对长辈的尊重和真正的男女喜欢。” 诋毁情敌,程锦冶不遗余力。 本来他姐跟他说他还不信,没想到安宁还真跟那个霍总有什么,“我长得不比他差,我还比他年轻。” “可我先遇到他。” 说实话,程锦冶的长相在她这里也是她的取向,青春阳光的英俊少年,恣意自在的像是舞台灯光追着打。 上一世她怕恋爱耽误自己的学习计划,一直都没有恋爱的计划。 而这一辈子,她想尝试的东西很多,谈恋爱就是其中一项。 程锦冶的青春感不错,但霍钦更特别一点。 他见过她最糟糕的样子,对她当过两次好心人,还有或许跟她有关的英语比赛,以及一定跟她有关的追究安馨和蒋晨华。 除却这些还有他英俊的眉眼,隐忍的眼神,综合在一起他怎么都该拿一号号码牌。 除非他嫌弃排队时间太长弃号,她不会让人插队。 想到这个,安宁抬眸看了眼周围。 霍钦的性格不会光明正大的来,那他会怎么来? 躲在角落等着她发现他? 安宁来了些兴趣,朝程锦冶道:“你来找我,我挺开心的,毕竟就像你说的,你的条件很好,但是抱歉。” “所以说我现在是二号?” 程锦冶理解了一下排队顺序,让他那么放弃安宁,他还真是不甘心。 好看的女生见多了,他就很信眼缘,第一眼就能让他心跳加速的女生,就该得到他热情的追逐。 而安宁是第一个面对他的追逐说抱歉的人。 “你要排的话就是。” 安宁想了想,“但我又不是餐厅,排了号码,我遇到一见钟情的人,号码照样会作废。” 程锦冶一噎,没想到他愿意排队还要面对这样的废号。 不过也是有让他高兴的事,比如说让他姐都动过心的霍总,在安宁这里也不是一见钟情,只是一号而已。 安宁不收礼物,程锦冶又不想把东西带走,干脆打了楚航的电话。 就在他打电话的期间就见安宁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锦冶盯着她的背影,片刻后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女生连穿校服的背影都那么好看? 要不然他就老实当二号好了,有钱的老男人诱惑多,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能顶到一号去。 * 想着霍钦可能会在附近,安宁往人流量少的方向走了十多米。 就在她想着或许霍钦已经退烧了,今天根本就没来,然后她就听到汽车鸣笛的喇叭。 看着不远处的黑色桑塔纳,安宁走到了驾驶座前面,车窗摇下,霍钦的脸映入眼帘。 程锦冶来见她之前精心打扮过,而此时的霍钦也不差。 他的头发要比程锦冶要短一些,没有染烫过的痕迹,乌黑微硬的发丝往后梳,额前的碎发搭在左右两侧,露出了一块干净的额头。 除了发型他穿了件黑色衬衣,扣子扣到了最顶,带着暗纹的黑色领结规整地戴在脖子上。 不知道是这件黑衬衣显身材,还是这段日子他又练了,胸膛感觉比上次见面更宽了些,成熟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目光相对,安宁迟疑了一下才绕过半个车头,打开副驾驶上了车。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安宁坐下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接下来就是呼吸有些不畅。 “抱歉,很冷吗?” 霍钦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安宁的不适,把车内的温度调高。 而安宁就是因为他的靠近,呼吸出了问题。 车上除了冷全是他身上的气味。 处在低温里她才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和冷最适配,低调的木质香气有了侵略属性,无孔不入,让人平白有了两分压力。 不想陷在这种气氛里,安宁试着转移注意力,然后她就看见了后座放着的零食袋子。 “那是你给我准备的六一礼物?” 安宁语调有些惊讶,看到霍钦准备的也是零食,不由觉得好笑,程锦冶今天模仿他的打扮,而他则是跟程锦冶撞了礼物。 霍钦知道安宁在笑什么。 他刚刚在车里看到了程锦冶,跟在他后面,也看到了他和安宁站在校门口说话。 说好了六一见面,以免给安宁带去麻烦,他没想过进校门找她,也没想过让人把她叫出来。 从早上到现在,他打算在这里等她一天。 捏着领带松了松,霍钦否认:“不是。” “嗯?” 安宁眨了眨眼,看向霍钦,怀疑他是在逞强。 他们之间现在又不好送什么太特别的礼物,零食是最好的选择,吃完就没了痕迹。 在安宁的目光里,霍钦微微低头把他脖颈中的红绳拉了出来。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长辈给我请的平安扣,祝你健康平安,安小朋友。” 说话没有让霍钦的动作停顿,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下后,他抬手把系着白玉扣的红绳挂在了安宁的脖子上,并且侧头靠近她,把活结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 带着霍钦体温的玉扣隔着薄透的夏季校服贴在安宁的肌肤上,她又是一激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锦冶的出现,她觉得霍钦今天格外强势,稳固的界限有了左右摇摆的感觉。 “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怕你长辈发现你没有继续戴着。” 安宁拿起了脖颈上的玉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玉上似乎还有霍钦灼热的体温,烫得她手差点没拿稳。 “我会告诉他们送人了。” 满意红绳挂在安宁脖颈上的模样,霍钦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放心吧,是可以送给你礼物。” 没有否认了礼物的贵重但是可以送给她的礼物吗? 礼物收了以后又不是不可以退,安宁点了一下头,把玉扣放进了衣领里。 “把手伸出来。” 开车门走之前安宁想到了什么,让霍钦伸出了手,只是她往口袋里摸了摸,发现课间休息买的奶糖被她不知不觉吃光了,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安宁:…… 看向霍钦摊开的手掌,安宁不由觉得尴尬,早知道她确定好再让他伸手。 “怎么,哄我的吗?” 看出安宁僵硬,霍钦脸上的笑意浓了些,又有了一丝之前他不知道她年龄时的痞气。 对此安宁直接从前座的缝隙把后排的零食倒了出来。 从里面抽出一根棒棒糖。 把棒棒糖往霍钦手上一放。 “嗯,哄你。” 车厢里的气流像是停止了一瞬,霍钦目光多了一丝灼热的意味,他捏住了手中的棒棒糖,不想让安宁过多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他往她的方向倾了倾,伸手打开了她的那一侧的车门。 “哄好了,走吧,竞赛加油。” 听到霍钦知道她在准备竞赛,安宁没有隐私被冒犯的感觉。 她不会问他私底下都打探了她什么消息,也不会问他今天在这里等多久才等到了她。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清楚,她就能接收到他的认真和对她关心。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我生日。” 提出了下一个可以见面的理由,安宁听见霍钦应了一声,磁性的嗓音低沉带着烫人的热气:“好。” 把两年分成一个个时间节点,期待并没有随着每个节点的到来而减弱,反而越烧越旺。 还有一年四个月零七天。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第41章 六月上旬结束, 竞赛班就开始了不断模拟考。 这一次为了避免分心,安宁没有参加月考,全身心都扑在了竞赛题上。 等到选拔考结束, 安宁回到赵老师家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看到天是微微黑的她还惊讶, 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难不成就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被徐奶奶提醒,她才知道她是从昨天的下午睡到了今天的下午。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中途既没有肚子饿,也没有想上厕所。 这种睡法还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只是醒来是这个时间,不由让人觉得不上不下。 吃了徐奶奶给她留的菜, 安宁打算去网吧混几个小时。 “小宁啊, 你这是要去哪里?我这里有一对发卡,我进货的时候看到特别适合你, 我就买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徐小姑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大约是跟安宁不熟, 加上觉得要讨好一个小辈太怪异。 听到她的话,安宁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她手上拿着的发夹。 贴满水钻小熊发夹,质感看着不错,就是进货价应该也不便宜。 “谢谢徐阿姨。” 安宁对徐小姑的印象一般,但对方有跟她套近乎的意思, 看在徐奶奶和赵老师她们面子,她也不会摆什么脸色。 再说她大概知道徐小姑为什么要买礼物送给她。 上次跟徐彬娴通电话, 徐彬娴说徐小姑在江城拿货后卖的不错,赚了一些钱,脾气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赵老师也跟她提了, 徐小姑想打听她之前的货是在哪家店拿的。 知道了徐小姑的目的,安宁收礼物收的一点都不心虚。 这个学期的暑假她是不可能有空摆摊了,不管徐小姑是在江城摆,还是在她摆过的夜市摆,对她都造不成什么影响。 “今天时间晚了,明天我有空陪阿姨去一趟市场吧,不过我选货也没什么参考,就是按着自己的审美来。阿姨你选货的时候如果没头绪,可以买一些时尚杂志,书报亭卖的《瑞丽》,《时尚》这些都是很好的参考标准。” 不等徐小姑开口,安宁就直接安排了明天的行程。 周到得让徐小姑笑的合不拢嘴。 之前她听她哥他们说安宁学习好有本事,她没什么感觉,现在得了安宁的好,她也觉得他们家跟安宁结善缘结的不错。 “杂志的名字我记下来了,但我还是不大懂,等到明天要是方便的话,小宁麻烦你领我去买几本杂志。” 安宁点头答应。 这些事对她来说都不是麻烦事,只是跟徐小姑说完话,她走在路上,想到徐小姑的笑容不由有些感叹。 人只要愿意改变,总不会过得太差。 徐小姑这次来江城进货,赵老师家里没了上次跋扈张扬的感觉,厨房里徐奶奶备了不少好菜,明显是为徐小姑准备的。 到了网吧,安宁惯性先登了QQ,一登就看到了信息闪动。 她跟管晟说要专注学业不接兼职后,两人就没有了联系。 和施佳燕他们每天都会在学校见面,扣扣上他们也不会给她发消息。 点开闪动的图标,看到备注了程锦冶的好友申请,安宁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楚航是收了程锦冶什么好处,竟然敢一声不吭地把她卖了。 扣扣的好友申请七天自动过期,她滑动鼠标,从五月底开始程锦冶每次都会卡七天时间给她发好友申请。 她本以为上次两人见面,他听了她话,准备的礼物她不要他就打算放弃她了。 谁想到他在她没察觉到地方在偷偷使劲。 安宁通过了申请后,没过两秒程锦冶的头像就闪动了起来。 知道他这会也在电脑边,安宁没急着看他的信息,而是先去查看邮箱,看她的卖域名广告有没有回应。 没看到靠谱的信息,她打开了股票的网站,看了看她的股票涨幅。 然后再打开房产信息平台看城市都有什么在售楼盘,平均房价是多少。 这两年房价还是平稳期,江城的商品房售价平均在三千左右,按着她上一世所有相关记忆拼凑,江城04年会进入房价暴涨期。 所以她想买房的话,最好能在03年拿到二三十万。 也就是她二十岁之前。 而她投资的股票,包括十月份上市的茅台股,全都是长线股,很难在短时间给她带来大量收益。 之前她对竞赛保送的名额没什么企图心,现在倒是不一样了,拿到保送名额,她就有将近十个月的空闲时间,能把这部分的时间扑在赚钱上。 把所有正事做完,安宁才点开了程锦冶的信息。 茁壮成长的小冶:【安宁你的名字好可爱。】 茁壮成长的小冶:【你看我的名字,是不是也特别可爱。】 茁壮成长的小冶:【听航子说你们竞赛选拔已经考完了,是不是很累啊?我以为你会大睡三天三夜,没想到你那么快就上网了。】 茁壮成长的小冶:【呼叫茁壮成长的小宁……】 茁壮成长的小冶:【不回二号的信息,是在回一号吗?T T】 …… 满屏的消息看完,安宁回了句别叫这个名字,就因为他说的“一号”又打开了网页。 之前安馨和蒋晨华造谣她和霍钦的关系是在本地论坛。 她只是知道他们在论坛上发了帖子,但帖子的内容是什么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进入论坛后,她搜索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没搜到,想了想换了霍钦的名字。 这次搜到了内容。 有他名字的帖子也只有一条,主楼的口吻应该出自律师,写了事实澄清,法律行动,和最后的判决结果。 在事实澄清中帖子内容完全避开了她,还有英语朗诵比赛,把矛头都放在了霍钦和造谣者身上。 帖子里面还有蒋晨华和安馨的本名道歉。 而他们的道歉也避开了她。 这个帖子是热门贴,虽然现在网络还属于小众,但网络上已经有了大量的虚假信息。 这种情况下在网上吃亏的人,基本都默默忍了,像霍钦这样被造谣就直接发律师函,把人找出来开庭的是少数。 帖子里面有很多讨论,大部分都是大快人心,看网上还有没有敢乱说话。 小部分人去研究了安馨和蒋晨华两个人,知道他们是未成年,非常疑惑他们为什么会惹到一个公司的老板。 有人问就有人回答。 论坛里看过那张霍钦和安宁照片,知道安馨他们造谣内容的人不是少数。 只是从帖子里仅剩的信息看来,大部分解释的帖子都被删除了。 反正安宁从头刷到尾,没有人提到她的名字,身份,最多有人隐晦暗示的被造谣的女方是个很优秀的女性。 大概女性这个词能模糊年龄,所以这个这条保留在了贴子里。 看了眼时间,安宁关闭了论坛。 下机前她点开了程锦冶的头像,见他说不改名,敲击键盘给他发了条消息。 茁壮成长的小宁:【那我就把你删了。】 安静的二号小冶:【T T】 安静的二号小冶:【别删我,我改了!】 茁壮成长的小宁:【……】 她就不该跟他说什么一号二号,那天她也是刷题脑子刷糊了,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茁壮成长的小宁:【下了,拜拜。】 信息发出去,不等程锦冶的回复安宁就关了电脑下机。 本来以为睡了一天一夜,她今天晚上的睡眠会很成问题,现实证明竞赛题害她不轻,她回家泡了个脚就昏昏欲睡,等到再醒来就是第二天的早上。 醒来后吃了早餐安宁就跟徐小姑去了市场。 她没有给徐小姑什么意见干涉徐小姑进货,只是带徐小姑走了一遍她进货的店铺,让徐小姑自己跟店主交流。 毕竟是已经生育孩子的成年人,徐小姑跟人打交道没什么问题,拿货也不会是店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市场跑到中午,徐小姑请安宁吃冷面,看到有店子卖刨冰,还专门去给安宁买了份全家福。 面前摆满吃的,安宁再看徐小姑,就觉得她没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刻薄。 “徐阿姨,你跟徐奶奶一样好。” 安宁非常好收买地感叹了一声,徐小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我现在回想我以前真是爱计较,脑子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我当姑娘的时候哪有那么计较,要是计较也不会从城里往镇上嫁,我妈和我哥说我嫁人以后变了,我还觉得是他们变了,把我当做泼出去的水。” 因为安宁表现的成熟,徐小姑又缺个倾诉的人,话匣子一打开就跟安宁聊了半晌。 安宁听完大概明白了徐小姑嫁人后的改变。 徐小姑是怀孕后才办婚礼嫁人,加上她嫁妆多招人眼红,嫁到她夫家后没少被亲戚邻居说小话。 有说她是私奔,也有说她是当姑娘的时候不检点,不然怎么好好的一个城里的姑娘要往镇上嫁。 知道邻居都那么说她,她越发不愿意搭理他们,而她越不搭理他们说的就越厉害。 之后就是她接连生育,为了照顾孩子没法上班。 “没了工作我反倒跟他们聊得来了,现在想想完全是被他们同化,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没有工作后她想过要不要像她妈一样摆个小吃摊,也是因为怕邻居们的目光给放弃了。 直到过年的时候意识到娘家人都嫌弃她,又看到安宁一个没成年的学生,天天能起早贪黑的摆摊卖货。 她才有了进货去卖的想法。 当时她想的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等到她有钱了看娘家人还会不会看不起她。 但真赚了点钱,她就没了当时的戾气。 “说起来阿姨真要谢谢你,不是看到你一个学生就能带着小娴摆摊,我就是看到满大街的摊贩我也生不出要试一试的心思。” 顿了顿,徐小姑继续道:“阿姨以前有不对的地方,现在跟你道歉,你别跟阿姨计较,那时候阿姨脑子里进了水。” 徐小姑道歉是真心实意。 她不好意思跟任何人提,因为过年在娘家吃了瘪,她在背后跟她夫家人说安宁是赵雯给儿子养的童养媳,说赵雯还是老师没想到那么奸诈,现在想想她真是癫了,嫉妒嫂子嫉妒安宁,什么诋毁的话都说得出来。 安宁摇了摇头,过年那会她跟徐小姑说话都不到两句,没感觉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只是从徐小姑的事上她更坚定了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赚钱,人一旦没钱看不到未来的出路,性格都能扭曲成另一个人。 这个比没有家庭,没有人爱恐怖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有赵老师在, 安宁星期天的中午就知道自己通过了选拔。 但提前知道成绩跟星期一回学校看到光荣榜上她的名字排第一是两回事。 年级前百没了她的名字,但她在另一张红字的第一位,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几门竞赛科目的通过名单统一贴了出来, 安宁看完数学, 就去看化学和物理的名单。 见吕菁雅和康柔雨都在前五,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大家都通过了选拔,正好可以一起庆祝。 不得不说朋友之间的默契,名单宣布后,中午安宁没有提前下课去食堂。 到了食堂就看到四个人已经坐了一桌,明显吕菁雅和康柔雨也没提前下课, 挑着这个时间好五个人聚在一起庆祝。 “宁宁, 期末考你打不打算参加?”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期末考,竞赛班因为已经选拔出来了省赛的人选, 老师们要开会制定合适他们每个人的训练计划,所以给她们放了一个小长假。 每天还是得刷题, 但时间没有那么紧张了,想回班里听课也可以。 吕菁雅和康柔雨都在犹豫要不要回班里,一个星期的复习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怕不抓紧每次学习其他科目的机会,以后补课需要补的内容太多。 “考, 不考没有奖学金。” 比起漏掉太多学习内容,安宁只想到期末考关系奖学金的评比, 还有下学期的学费免除。 毕竟免费读书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 听到安宁说的话,吕菁雅和康柔雨想想也是,虽然她们的成绩离年级前二十有距离, 但梦想嘛总是要有的。 就这样五人组从分散状态又变回了中午、下午一起在食堂吃饭,吃完饭一起去图书馆。 只是这种吃饱了就去学习的状态,依然只有安宁这个卷王能坚持得住。 没两天图书馆就成了安宁一个人去。 她付出最多自然收获也最大,期末试卷发下来她没有觉得题目陌生。 写完试卷大概估了一下分,得出分数后她就知道这学期末的奖学金稳了。 期末到拿成绩的一个星期,是学生默认可以放纵玩的一个星期。 不管有没有估分,反正成绩单没有下来就可以当做一切都不知道。 五人早就商量好了,期末过后就去水上乐园玩水。 只是安宁没有泳衣,考完试后,施佳燕她们陪她逛了商场。 安宁原本以为这年代的泳衣款式会很少,并且偏保守,但实际上千禧年是最自由张扬的年代。 y2k风席卷全球,夏天满街都是短裙,小吊带,在泳衣上也不可能保守。 进入泳装店比基尼占了大部分,连体泳衣和分体泳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区域。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们进的店有问题。 对待花里胡哨的泳衣几个女生都眼睛冒光。 虽然觉得比基尼的款式让人害羞,但是今天买泳衣的人是安宁。 所以施佳燕她们开始兴致勃勃地选了起来,等到试衣服的时候看到三人拿了一堆比基尼,安宁沉默。 “试试嘛?这件粉色的宁宁你穿了一定好看。” “还有这件金色的好特别。” “我一直都不好意思说,宁宁我一直觉得你的屁股好翘好大,你个子又高,你穿比基尼一定好看,就像港姐。”康柔雨害羞道。 安宁:…… 比基尼她是一定不会买的,但看她们三个那么感兴趣,安宁就让她们选一件,她试穿给她们看。 三个女生头碰头的商量,最后既没有选那件粉色的,也没有选那件金色的,而是给安宁拿了一套豹纹三点式。 安宁:…… 她朋友们都那么野的吗? 既然答应要试穿给她们看,安宁没多说什么,拿着泳衣就进了试衣间。 泳衣一换上她就发现上衣稍微有点小。 来月经之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快速地发育起来。 平时都是穿背心,感触不深,但现在换上三角杯的泳衣,镜子里就明显有两个大碗扣着。 说起来她也该买正常的文胸穿了。 换上泳衣,安宁没有走出去,而是把试衣间开了三分之一。 “进来看吧。” “哇!” “哇哇!” “哇哇哇!” 三人给了安宁叠加式的惊叹。 康柔雨发现她话说少了,安宁分明不止是屁股又大又翘,她的胸也是的。 平时都是穿校服看不出来,现在这样一看,安宁腰细得吓人。 吕菁雅忍不住伸手比了一下,发现安宁的腰虽然很细,但是因为常年运动有肌肉的加持,其实只比她们细一点。 主要是她个子高拉长的比例,加上的胸和屁股太突出,所以才显得细的惊人,不盈一握。 “宁宁,你太白了,还有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腿感觉好长。” 施家燕的身形偏丰满,所以目光没有在安宁的前胸上过多停留,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皮肤还有腿上。 安宁皮肤白她早就知道,但是像这样大面积的裸露肌肤,白的程度让人看了会产生害羞的情绪。 但是害羞也不耽搁她们盯着看就是了。 过足了眼瘾安宁换下了这套豹纹比基尼,选择了一套分体式淡粉色灰边泳衣。 泳衣上半身是工字背心,只露了肚脐,下身是平角短裤。 对于安宁的选择,施佳燕她们都觉得不错,比基尼什么的,她们看看就得了,当然不可以便宜其他人。 * 在去水上乐园的前一天,楚航特意请安宁她们去吃了肯德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航嘿嘿了半天,两只手指按在桌子上代替他的腿屈关节一跪,说出了目的。 “程锦冶想跟我们一起去,就他一个人,不带其他的朋友。” 楚航快速地把这句话说完,然后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继续道,“程锦冶人真的挺好的,我经常跟他一起打篮球、玩游戏,之前我就跟他说了我们会去水上乐园,他也感兴趣。如果他要带其他的朋友,我也不会开这个口,可是他就一个人。” 听到程锦冶是一个人,吕菁雅继续吃薯条:“我没意见。” 康柔雨:“我也没关系。” “上次六一我还吃了他买的零食……主要看宁宁,如果宁宁觉得不合适就别叫他了。” 的确是得看安宁,她们都知道程锦冶是冲着安宁来的。 “那就一起去吧。” 安宁不在意,反正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白的告诉程锦冶了。 至于他要做什么,只要不到冒犯她,让她觉得不舒服,她都无所谓。 这件事搞定,明天的水上乐园行就没有了任何问题。 隔天他们都选择坐地铁去水上乐园,因为是一条线,所以施佳燕先上车,接着是吕菁雅和康柔雨。 安宁最后一个上车,她上地铁之后,坐的分散的五个人统一移动了屁股,给她挤出了一个位置。 旁边的乘客注意到了,看的直乐,觉得半大的孩子做什么都好玩。 六个人坐在一排,安宁的左边是施佳燕,右边是程锦冶。 程锦冶今天没留刘海,露了光滑的额头,看到安宁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茁壮成长的小宁,早上好呀!” 声音轻快,像是出门前吃了10节电池,充满能量。 楚航他们都知道茁壮成长的小宁是安宁的QQ名字,听到程锦冶提起,楚航突然想到了程锦冶新改的名字。 “你的那个网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安静的2号小冶?” 楚航问道,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跟安宁有关系,但又想不通有什么关系。 “秘密。” 程锦冶笑眯眯地道。 楚航斜了他一眼,他还不耐烦知道呢,笑的那么骚兮兮的干嘛。 到了水上乐园,他们分成两组人去换衣服。 施家燕她们的衣服款式跟安宁差不多,放眼望去,女更衣室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打扮,吊带加平角裤或者平角裤变成短裙。 但也有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康柔雨目光转动间看到了什么,戳了戳身边的安宁,示意她也去看。 她让安宁去看的女生穿着一件红格子连身泳装,吊带的款式,胸口是v领掐成蝴蝶结的设计,两侧挖空露出腰部的线条,下半部分是三角形,没有荷叶边遮挡。 女生的身材很好,穿这套泳衣很辣,很吸引眼球。 但看到女生的脸,安宁就知道康柔雨不是让她欣赏泳衣。 安宁注意到安馨的脸的时候,安馨也看到了她。 因为在安宁身上吃了大亏,安馨看到安宁眼神下意识躲避。 但下一刻想到现在她不需要怕安宁什么,又把视线转了回来,挑剔的打量着半年没见过的安宁。 扫她身上的保守的泳衣,安馨翻了一个白眼,嘴巴动了动。 安宁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但是从她的嘴型可以看出来她骂了土包子。 这种无聊的口舌之快,安馨爽到,那就让她爽去吧。 之前楚航去艺考集训回来,说过在集训的机构里面碰到了安馨,只是他们不在一个班,所以他只是从别人嘴里听了几句安馨的八卦。 安馨长得漂亮,是集训班里小有名气的人物。 而让她有名气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她的长相,还因为短短的集训一个多月,她已经吃了两回窝边草。 跟同一个班两个男生都谈过恋爱就算了,听说她在原本的学校还有没有分手的男朋友。 这些事安宁都是当八卦听没太大的感觉,现在见到安馨了更没有感觉。 不是手上拿着上千元的手机,带着奢侈品手链就是过得好。 从安馨看到她就满眼怨恨,整个人变得别扭充满攻击性,她就知道安馨离过得好差了十万八千里。 * “那个就是安馨的男朋友吧?” 安宁她们跟安馨前后脚离开更衣室,施佳燕看到安馨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在跟对方说话,小声的问道。 她刚问完就见安馨垫着脚在男生脸颊上亲了一下。 见状她也不需要什么答案了,都这样了,总不可能是哥哥。 楚航他们换衣服比安宁她们快,在路口等着她们,安宁她们刚看到楚航和程锦冶,就见安馨跟她的男朋友先了他们一步过去。 “阿冶,你也来玩了。” 安馨刻意忽略了楚航,只跟程锦冶打了招呼。 只是打完招呼她突然想到楚航喜欢跟安宁她们混在一起。 又不是一个学校的,程锦冶总不可能跟安宁玩到一起吧? 这个念头让安馨无比烦躁。 卢丽君给她报的集训机构很好,里面的学生大多家境优渥,程锦冶是其中的佼佼者。 长得帅有钱性格还好,程锦冶在集训班很受欢迎。 原本她是想跟他表白的,但是看到别的女生接连受挫,她以防万一就退到了朋友的位置,只是偶尔会给他发发短信,看有没有机会。 如果程锦冶在这里是跟安宁他们一起玩,那程锦冶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朋友那么多,她男朋友跟他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关系比楚航跟他好,他干嘛非要跟楚航玩? 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跟程锦冶打招呼,只得到他一个笑着的点头。 下一刻就见程锦冶脸上绽放出灿烂不过的笑容,抬手朝她身后摇了摇。 “小宁,你们换好衣服了。” 她的男朋友和她男朋友的朋友顺着程锦冶的招呼往后看,其中一个人发出了一声惊叹:“我操,真漂亮。” 安馨在心中也骂了一声脏话,只是她接下来的话不是夸安宁好看,而是骂她阴魂不散。 明明以前都是她比安宁更讨人喜欢。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灯光,视线都到了安宁的身上。 哪怕她都转学了,安宁都还能影响她身边的人,把程锦冶这个优质男勾走。 看到程锦冶脸上的笑容,安馨把嘴里那句“阿冶,跟我们一起玩吧”吞进了肚子,免得自取其辱。 跟上次一样的情形,程锦冶的朋友太多,来个水上乐园都能遇到一群朋友,而且这一群朋友里面还有安馨。 楚航正在想要怎么调节现在的情况,就见程锦冶火速的处理好了。 程锦冶朝安馨他们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学校见”,就越过他们走向了安宁。 他话说完,那些人就散了。 一个能让同龄人围着他,以他为中心的人,光是脾气好是不够的。 程锦冶能跟谁都交朋友,也能说一不二,让这朋友看得懂他的眼色。 见安馨走了,施佳燕拍了拍胸膛,松了口气。 注意到她的动作,程锦冶有些疑惑:“怎么?你们认识安馨?” 安馨,安宁。 原本以为是巧合,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你以后去问楚航。” 施佳燕不想多说,免得坏了心情。 “走吧,我们去玩滑道。” 楚航提议完,安宁举起了手:“你们先去玩,我要去学游泳。” 上辈子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没有多少课余生活,自然也不会游泳。 决定来水上乐园,就是知道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她打算先去学游泳,有安全感了以后再去玩水上设施。 “那好吧,我跟小宁去学游泳,你们去玩滑道。” 怎么就那好吧了? 施佳燕几人斜睨程锦冶,你小子的目的也太明显了一点。 “我也不会游泳。” 康柔雨举起了手,她原本是打算带着游泳圈玩水,但既然可以学游泳的话,她也想学游泳。 “游泳挺好玩的。” “我也觉得,而且大家都去水上乐园玩了,游泳池人一定很少。” 偏向去游泳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六个人没一个人去滑道全都转战游泳池。 梦想的二人世界泡汤,程锦冶假装委屈,等到吕菁雅说相机要寄存,不如趁现在拍些照片,他才精神起来。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张安宁的照片。 作为在排队的人,就应该把自己的目标洗成一张大海报贴在床头,这样才会有奋斗的动力! 程锦冶如是想到,并且把这个想法低声告诉了安宁,申请跟她拍一张双人合照。 听到他要印海报并且贴到床头,别说双人合照,集体照安宁都不想跟他拍。 滚蛋吧,变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安宁他们到了游泳馆, 果真馆里的人不是太多。 虽然程锦冶说自己是游泳小天才,国家队要是有他迟早拿下奥运冠军,安宁还是没有让他教她游泳。 她花钱请了场馆里的女性游泳教练。 教练先带她去浅水区练闭气, 差不多了后再练原地漂浮。 安宁原本想一两个小时以内学会游泳, 但跟教练交流了以后才发现一天学会游泳是不可能的, 最多只是理顺游泳的步骤, 对水减少惧怕的情绪。 所以能够在教练的托举下划拉两下手之后,安宁就没有继续在游泳池耗费时间,一群人去了水上乐园。 水上乐园的重点是泡水消暑,不会游泳对玩项目没什么影响。 他们先去浅水区感受了一下水浪,玩了水上小滑梯, 累了就套着浮圈在水流里随波逐流。 当然像是楚航这种会水的, 受不了他们这种老人似的泡水,陪了他们一会就去玩更刺激的水上项目。 见楚航走了, 安宁看向程锦冶:“你不去展现你水上小王子的英姿留在这里干什么?” “比起当所有人的王子,我更想在你……”的世界里绽放光彩。 程锦冶深情款款, 接下来的话他还没说出口安宁就举手示意暂停。 “你要是想恶心人,等我走远了你再继续。” 程锦冶表情沮丧:“老男人说话应该会比我更油才对。” 安宁“呵呵”,不想回应程锦冶的恶意揣测。 霍钦每次见她都只顾着隐忍克制了,哪里油得起来。 在水里泡久了,安宁觉得有点冷,跟施佳燕她们说了一声就上了岸。 上岸后见程锦冶要跟, 安宁指了另外一个方向:“你走这边,或者我走这边。” 爱情真让人疲惫, 程锦冶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选了另一边,打算去给安宁买点热饮。 “我不信你跟那个姓霍的男人没有关系。” 安宁才回更衣室拿了浴巾裹上就听到安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目光对上, 安馨目光轻蔑地看着安宁,“律师说霍钦要追责到底是因为这件事对他的名誉产生了伤害,影响了他的公司,但实际上那张照片根本就没有拍到他的脸,他做这一切,完全是为了讨好你,为你出气。” 她跟她妈会去求安宁,就是想明白了缘由。 谁知道安宁装聋作哑不承认,还反说她们污蔑。 败诉以后她写道歉信,想把安宁扯进来也被对方的律师警告了。 那个霍钦分明就是跟安宁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想想这样才对,要不然安宁一个没有成年的学生,在安建华不给她生活费的情况下,她怎么会成绩进步那么大,过得那么自在。 分明就是她跟老男人睡觉,让老男人给她请了厉害的家教。 包括那场英语演讲比赛,应该也是老男人为了讨她欢心。 “你跟霍钦的关系程锦冶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一定会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我在玩项目的时候,一秒钟都没有想起过你。” 面对安馨的冷嘲热讽,安宁表情没什么变化,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轻松舒适的笑。 “我一秒钟都没有想起过你,你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我。我一上岸你就逮着机会来我面前说这些没有证据的猜测。” 安宁翘了翘嘴角,“我能想象这半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就是靠把这些猜测当做精神支柱,自欺欺人的活着。” “我没有!哪怕赔了3万,我依然有父母的疼爱,我妈会为了我殚精竭虑,有数不清的人喜欢我,我的男友为了追求我,讨我开心,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安馨,不是把我想象成跟你一样的烂人,你就能跟我平视了。” 平静的藐视比情绪激昂的不屑更让人感到侮辱。 安馨越发暴躁:“安宁你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我没有,我根本不在意你,我只是恶心你,不想程锦冶被你这样的女人欺骗。” “那你应该找他,而不是找我。” 安宁耸耸肩,离开前想到安馨浪费了她的时间,以免让安馨觉得她脾气太好,张嘴回敬道。 “被爱的人自信,勇敢,有恃无恐。而你分明是害怕被剥去伪装的外衣,露出丑陋的内在。你不安,恐惧,像一个狼狈的小丑。” “啊啊啊安宁你才是小丑!” 哪怕周围有人,安馨还是控制不住地尖叫。 就像安宁说的一样,这半年她哪怕转学有了新朋友。 但只要回到那个家遇到邻居,看到安建华那张冷脸,她就恨不得安宁在这个世上消失。 虽然控制不住情绪,但安馨还算有理智,安宁比她高10cm,她气的张牙舞爪,人却不敢往安宁身上扑。 等到安宁走后,安馨收拾了半天情绪才离开了更衣室。 一出更衣室她就看到拿着牛奶瓶的程锦冶。 “阿冶,你怎么在这里?” 安馨脸上的烦闷一扫而空,满脸笑容地迎上程锦冶。 相比她的笑容,平时都是挂着两个酒窝的程锦冶眼皮都懒得抬。 “更衣室出来的女生说里面在吵架,是你吧?” 问完不等安馨开口,他又接着说道,“杨洪正知道你喜欢我吗?哦,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应该是知道的。既然这样他还跟你交往。大概就是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会来事。” 安馨笑僵硬在了脸上,有点不认识面前的程锦冶。 “阿冶你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程锦冶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意思就是说你不够格,你以为你跟几个有钱的男生在一起就是一回事了?不,你不过是一盘新鲜的,让不挑的都愿意试一口的菜。” “阿冶……” 这安馨涨红的脸并没有打断程锦冶的讥讽。 集训的时候安馨专门挑家庭条件好的男生来往,要起礼物来不手软,谁能不懂她的意思。 没人戳破是因为没人把她当一回事。 “滚远一点,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再出现在安宁和我的面前,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一句乱七八糟的话,你可以问问杨洪正让我看着碍眼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语带厌恶地说完,程锦冶转身后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拿着热饮去找安宁。 * 水上乐园之行后,程锦冶觉得自己跟安宁前进了一大步。 而这一大步他十分想让排在他前面的一号知道。 可惜他姐跟霍钦算不上熟,哪怕算熟他姐也不会愿意让他去挑衅霍钦。 所以他只能期待哪天去旎园的时候碰上一号,不经意的让一号知道他在水里抱着安宁,教安宁游泳。 只是他不知道,他没有在旎园碰到霍钦,霍钦依然在他们去水上乐园后没几天,就看到了他和安宁的合照。 更准确来说是六人的合照。 只是照片中安宁和程锦冶站在一起,并且程锦冶的眼神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安宁。 少年眼中的情绪只被相机捕捉了一星半点,但仍然能让看照片的人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欣喜与专注。 “谈恋爱还是得同龄的人来谈,你看,他们两个真相配。” 照片是管晟从施佳燕那里拿的。 起诉的事已经过了很久,但管晟偶尔还是会想起当时霍钦对安宁的态度。 发现霍钦迟迟都没有谈恋爱,他就更操心了。 幸好安宁是个让人省心的。 他从施佳燕的嘴里得知这个小男生家庭条件不错,很喜欢安宁。 两人虽然还没有正式交往,但安宁明显并不排斥这个男生。 这样就够了,得知这件事,他偷偷在外甥女那里拿了这张照片,打算给霍钦看,好让他死心。 霍钦的视线落在了照片上,但并不是看碍眼的程锦冶。 因为是照片他的视线没有了面对面的克制。 他先看安宁明媚,鲜活的笑容。 盯着她白皙肌肤上的水珠,还有那件淡粉色贴近她身材曲线的泳衣。 目光在触到她肚脐时像是被烫了一样缩了缩瞳孔。 他低眸整理并不凌乱的袖口,再抬头他看向了安宁脖颈露出的红绳。 在他身上戴了十几年的物件无比的适合她。 适合她肌肤的颜色,笑容的弧度。 他甚至能想象那块玉扣已经被她身上的气味入侵。 不想让更深的情绪暴露在人前,霍钦打开抽屉,把照片放了进去。 余光瞥见管晟姿态窝窝囊囊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霍钦这才回想起管晟刚刚说的话。 相配? 他们相配个屁。 身为律师,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也没有精准的嗅觉,看到一张照片就胡说八道,他真该把他给换了。 只要有眼睛就该知道,谁跟谁才是相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去过水上乐园后, 安宁对游泳产生了兴趣。本来想花时间把游泳彻底学会,但因为数学竞赛的集训开始,挤不出时间就只能暂时放弃。 竞赛科目选拔出五人之后, 竞赛班的学习氛围更紧张了。 以前是一个老师盯二十几个人, 现在是一个老师盯五个考生。 不抗压的学生甚至一整节课都不敢多动一下, 等到金老师离开教室, 才敢活动僵硬的脖子。 这方面安宁还好,该认真就认真,该休息就休息。 比起学习,她唯一面临的问题就是暑假学校宿舍会闭舍,她需要每天都回赵老师家。 住在赵老师家里不是什么问题, 她寒假时也住了快两个月, 主要是晚自习放的晚,赵老师不放心她走夜路, 每天都会在校门口等她。 她不想太麻烦赵老师,但又怕自己开口拒绝, 赵老师会多想。 赵老师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主动说她是散步消食,顺便接她。 “上次体检,医生说我的血压和血糖都有些偏高,让我平时多走动。就是不往学校的方向走,我也要往相反的方向散步, 既然这样顺道接你不是更好。” 因为赵老师体贴的借口,安宁憋住了说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的话。 高二的暑假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 有时候是赵老师一个人来接她,有时候是和徐彬娴一起。 到家后迎接她的则是徐奶奶做的特别好吃的夜宵。 安宁原本来以为这个夏天为了要备战省考,会比以往要有压力, 但实际上因为赵老师一家的支持,她过得比她想象中的要轻松得多。 等到安静的学校又开始热闹起来,每天进出学校的安宁才意识到又要开学了。 这次开学也意味着她正式成为了高三生。 高三的学生比高二高一提前一个星期开学。 开学这天安宁早上先去竞赛班刷了题,到了九点钟就去教室参与大扫除。 大扫除之后是发课本,开班会。 一切结束她才又返回了竞赛班。 这一来一回之间她发现竞赛班她常坐的位置上多了一个小礼盒。 学校里给她送礼物的人不在少数。 上次六一除了程锦冶把她叫出学校,学校里也有不少人往她抽屉里面塞东西。 那些东西她通通都从抽屉里取出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不知道是值日生帮她处理了,还是送礼物的人见她不要拿走了。 反正等到下次她再看桌子的时候,上面已经干干净净。 竞赛班只有常坐的位置,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安宁拿走了桌上属于她的东西,打算换个位置。 但是看了一眼日历,她发现明天就是七夕。 这个认知让她目光再看向桌上那个银色包装纸盒时,有了种莫名的预感。 会选在七夕的前一天给她送礼物,而不是在有特殊定义的七夕当天,好像是某个有分寸的人会做的事。 抱着赌一赌的心态,她打开了包装盒。 盒子里面是名牌香水,瓶身是温暖醇厚的巧克力棕色。 除此之外品牌的LOGO很小,跟一般市面上的包装有些许的区别。 猜想这可能是特调的定制香味,安宁按下了喷头。 清冽的木质调喷涌而出,味道舒服又熟悉。 闻到这股味道,安宁就确定这瓶香水是霍钦送的。 她说他身上的气味特别,他就给她送了一瓶他身上的味道。 原本程锦冶说霍钦的坏话,说老男人很会骗人,很轻易就能把小女生撩的小鹿乱跳。 她还在心里反驳,霍钦没有骗人这个技能,反倒是有时候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笨拙。 现在看来,老男人就是老男人,哪怕是23岁的老男人也是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的。 把香水往衣服上喷了喷,安宁趴在桌上闻着衣料上温暖干净的气味,突然开始好奇霍钦的怀抱是什么感觉? 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霍钦就抱过她,但她那时候意识模糊,只有本能的防备,事后回想不出太多感触。 只记得了他的味道。 他们再次拥抱会是什么时候? 按照他们的约定,估计一年后她才能为自己解惑。 七夕过后没多久就是中元节,没注意到这个节日就算了,既然看到了当天晚上她就给原主放了河灯。 祝她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安好。 * 数学竞赛的省考是10月4号。 江城是直辖市,省考的举办地就在江城本地,省了安宁的奔波。 只是虽然在本地,考场距离一中有一些距离,三号的时候金老师就带着五个考生提前住在了考场附近。 “不要紧张,拿出你们平时的水平,一定能考出个好成绩。” 把安宁他们送进考场前,金老师为他们加油鼓励道,“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我相信你们可以!” 安宁他们点点头,在进考场前安宁看了一眼路边有几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 一试的考试是八点到九点四十,考完后休息20分钟,二试考到十二点结束。 考完后,安宁跟其他同学在大门口集合一起回了酒店拿东西。 10月4号还在国庆放假期间,5个考生都是本地人,金老师并不强制要带他们再回一趟学校。 所以拿完东西六个人就散了。 安宁没有去公交站台,而是折返回了考场。 考试结束考生走完,考场门口就变得冷冷清清。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依然停在那里,有种孤零零的味道。 安宁上前打开了副驾。 “记得车牌号?” 见安宁没有像上次一样到主驾的窗口确定车内是不是他,霍钦的嗓音带了丝悦耳的笑。 安宁点头:“我的记忆很好。” “要不然怎么能参加数学竞赛。” 霍钦接话道,两人目光对视,明明没说什么笑话,但两人情不自禁地都笑了起来。 算起来两个人有四个多月没见了,当初定下见面日子的时候觉得相隔时间挺长。 但这会见到了面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长,对彼此没有陌生,反而更熟悉了。 安宁想这大概是因为她一直在用霍钦送她的香水,两个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彼此散发出来的气味是相似的。 “你送我的香水我很喜欢,谢谢你。” “我知道。” 安宁一上车,他就嗅到了她身上的气味。 熟悉却又和他不完全不同。 木质香调糅合了独属于她清甜气息,莫名的让他有些耳热。 知道现在这个氛围延续下去对两人都不好,霍钦打开车窗让空气冲淡了车里的燥闷。 “系上安全带,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住在哪?” “抱歉。” 意识到两人见面的次数太少,每次见面的时间又太短,他还没有跟安宁说过这件事,霍钦眉心微蹙。 “知道了安馨是你的继妹,你和你的生父关系不好并没有住在安家,我就调查了你住在哪里。” 霍钦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直接问你,事后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你交代我的越界。” 对于霍钦认真的道歉和解释,安宁翘了翘嘴唇:“原谅你了。” 霍钦的嘴角也跟着翘起,过了一会意识到安宁时不时会侧眼看他,他嘴角才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既然考完了,就先忘了成绩的事,趁假期还没结束,好好的休息几天,开学后就要开始忙着补文化课了。” 霍钦也是经历过学生时代的人,知道竞赛生状态。 不只要在竞赛科目上拿出成绩,也要做好落选后面对其他课业缺失的进度。 听到霍钦像个老父亲一样的嘱咐自己,安宁一边点头一边笑。 说到好好休息,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最近这几天你在休假吗?” 怕安宁以为他今天来考场会耽误工作,霍钦“嗯”了一声,“这几天员工休息,我也休息。” “那你会游泳吗?” 霍钦怔了一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他没有继续驾驶汽车往前,而是在路边停下后才思索着回话。 游泳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上次他见过的照片,安宁散落在身上的乌黑头发,还有纤细脖颈上系着的红绳。 “怎么?” 霍钦选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暑假和朋友去水上乐园,学了一天游泳还没有学会,想趁着还剩三天假期把游泳学会了。” 这三天她没有安排学习计划,拿来学习游泳正好。 如果今天没遇到霍钦,估计明天她也会打算继续去游泳馆。 “不会吗?” 没听到霍钦的回应,安宁问道。 “……会。” “那不方便吗?” 触到霍钦眼底的潮涌,安宁不由想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没有不方便。” 霍钦垂下眼睫眨了眨,“去游泳馆和酒店的游泳池都不是太方便。你介意去我家吗?” 咦…… 霍钦一说,安宁才意识到场地的问题。 想了一会,安宁点了点头:“可以。” 她还是相信霍钦人品的,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被下药的情况下,他都没有对她做什么。 要是霍钦知道安宁的想法,只会觉得她太高看他。 第一次见面时,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去占一个陌生女孩的便宜。 但现在她对他来说并不是陌生人,他的道德观在对待她时早已经破破碎碎。 听到她说让他教她游泳,他第一时间并不是想找借口拒绝,而是喉头发紧,不要脸地开始窃喜。 因为抽屉中那张照片升起的嫉妒和占有欲在此时消散蒸发。 霍钦控制不住地直视安宁,他怕她被他眼中的情绪吓到,但又很想放纵自己就那么安静地长久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确定了要去霍钦家里学游泳, 安宁借他的手机给赵老师家打了一个电话,跟赵老师交代了她暂时不回家,下午要去学游泳的事。 打完电话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你要先载我去商场, 我得买一套泳衣?” 霍钦家的方向和赵老师家南辕北辙, 再加上霍钦要是送她去赵老师家, 不管她在哪里下车, 都有被邻居看到的风险。 到时候有闲言碎语传出来,难免会让赵老师他们担心。 所以说他们两个虽然发乎情止乎礼,什么关系也没确定,但就是见不得人。 “好。” 霍钦没什么意见,就是怕给安宁带去麻烦, 他才会每次都开最低调的车停在角落。 这次等在考场外面,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也不是为了见面。 只是记得安宁今天考试, 想用这种方式参与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至于安宁发现他是另外的惊喜。 车在商场门口停下,安宁一下车就发现霍钦带她来的商场, 恰好是她上次买泳衣的那个商场。 既然是同一家商场,她就去了同一间泳衣店。 回想店里的摆设,安宁本以为会看到霍钦面红耳赤的样子。 但霍钦镇定的不得了。 他径直走到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坦然自若,没有退出去的意思。 见状,安宁眯了眯眼, 他这也太熟练了,让人不由怀疑他是不是有很多类似的经验。 安宁这次选的泳衣款式和上次差不多, 只是上次是粉色灰边工字背心。 这次她换成了平口棕色波点吊带,下面依然是平口的短裤。 除此之外,这次的吊带要长一点, 上次露出了三分之一的腰,这次只露出了小半个肚脐。 试穿了一下确定合身,安宁就拿给了导购员。 等到她把原本的衣服穿好,从试衣间出来,霍钦已经站在柜台前帮她结了账。 安宁没有上前抢着付钱,只是拿过包装袋的时候往里面瞄了一眼。 “怎么?” 注意到安宁的动作,霍钦问道。 “怕你给我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霍钦脚步顿了顿:“比如说?” “三点式泳衣。” 安宁话刚落音,脑袋就被霍钦敲了一记。 他用的力道不大,就像是食指指关节在她额头碰了碰。 “安宁,你能不能自觉一点。” 霍钦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十七岁的女生小吗?他上学上的早,17岁已经是大一的学生,他们班和他一样的不在少数。 正是因为经历过十七,他太清楚安宁有时候的恶趣味。 她不是不懂界限,而是知道他会遵守界限,所以时不时就想折磨他一下。 感情关系里被一个小自己七岁的女生掌握操控权,对他来说有点怪异,但并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还有一年的时间横在这里,他太频繁去压抑那种快炸了冲动,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变态。 觉得自己那些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太恶心,光是想也弄脏了安宁。 目光相对,安宁眨了眨眼:“因为你陪女孩子买东西的过程太娴熟,我就忍不住多想了一点,比如说……” “比如说趁着你去试衣间的时候,选一套符合我口味的泳衣,塞进你的购物袋里。” 没等安宁找到合适的语句婉转表达,霍钦接话道。 安宁:咦…… 所以说他是真的很懂。 “清楚流程是因为以前我爸忙的时候,经常指派我陪我妈逛街。” 霍钦说着顿了顿,嘴角微微挑起:“现在我不会为你挑选符合我审美的衣服,但一年后不一定。” 安宁:咦…… 所以这是他对她不自觉的回敬? * 霍青的家在江城的富人区,这个富人区不止现在是,十几年后依然是。 汽车驶入大门岗亭,安宁觉得自己就像是到了大型公园。 10月份的江城正是秋老虎肆意的时候,这个社区却很幽静,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栾树和悬铃木,车行驶到岔道的时候依稀能看到属于每一栋别墅的青绿草坪。 安宁知道这一块是富人区,但从来没有来过。 今天算是长了见识,原来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人过得这么好了。 霍钦直接开车进了别墅的车库。 这年代进口车不多,但霍钦的车库里不止停了不同款式的奔驰,宝马,还停了一辆凯迪拉克伍德加长。 安宁突然后悔提出要让霍钦教她游泳,原本她对霍钦只有好感,现在她开始仇富了。 为什么一个23岁还没有毕业多久的二代就已经拥有这样的财力? 他是不是偷偷挪用公款了? 不过就算是挪用公款,他家怎么能有那么多么款给他挪用? 在她没有成为有钱人之前,所有有钱人在她眼中看来都是讨厌的。 她决定给霍钦减十分。 “平时我都住在市区,这套房子不是经常来。不过房子有人定期养护,来之前我让他们清了泳池重新放水,等我们吃完中饭再休息一会就可以用了。” 霍钦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蹲下放在了安宁的脚边。 放好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仰头看向安宁,接着他刚刚的话继续,“想吃什么?” 男人左膝微微点地像是半跪在地上,仰着头的姿势让他深邃的五官在安宁眼里更加清晰明朗。 安宁发现他五官的每一处都长得很“重”,眉骨深邃,鼻梁高挺,唇峰分明。 没有一处是含糊地一笔带过。 而且她发现他的眼睛跟她一样都是眼角微微上挑。 只是她要是表情松弛,眼睛就带着雾蒙蒙的媚,他的眼睛安静时带着压迫感,看人的时候像是审视,现在目光柔和也不像食草系。 而是像大型肉食动物吃饱后的慵懒。 让人不知道是该放松还是该紧张。 “嗯?” 安宁的注意力全在霍钦的外表上,没注意他问了什么。 她的茫然引出了霍钦一声轻笑,他利落地站起:“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安宁反问道。 “坐着吃。” 作为一个从小就有人照顾的人,听到安宁的问题,霍钦想了想发现他连煮面都不会。 “那谁来做?” “家里有家政,或者可以打电话到餐厅订餐。” “都可以,家常菜吧比较省事。” 安宁算不上太饿,考完试后金老师给他们买了几个烧饼。 “好。” 霍钦给安宁拿了瓶瓶装水,把她安顿在沙发上,他就去嘱咐人做饭。 大概是为了让她觉得自在,安宁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看到这栋别墅里的任何工作人员。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她到了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和两碗米饭。 像是整个空间只有霍钦和她。 哪怕房子大到空旷,这个认知也会让他们周围的空气逐渐稠密起来。 霍钦给安宁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安宁有点恍惚。 “我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 “什么?” “美女与野兽。” 安宁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用野兽来形容霍钦并不合适。 “我不是说你是野兽的意思,你英俊的程度野兽就变回王子都比不上。我是想到了故事的开场,贝儿踏进空荡荡的城堡,城堡里她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却有美味的食物凭空出现,连椅子也会自动为她移动到合适的位置。” “我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霍钦一边拿着勺子给安宁盛汤,一边挑眉问道,“所以野兽会变成王子?是因为美女对他做了什么?” 安宁怀疑霍钦是故意的。 安宁眨巴眼睛:“他们接吻了。贝尔心甘情愿的吻了野兽,告诉野兽她需要他,她爱他,然后魔咒破除野兽变成了王子,城堡恢复了生机。” “哦。” “你会不会觉得这个故事有点奇怪?接吻以后为什么是从野兽变成王子?如果王子被贝儿的魅力吸引,不应该是从野兽变得更野兽吗?” 安宁的话一落音,成功听到了汤匙掉进汤碗里的声音。 “噗通”一声,汤水溅了几滴在桌子上,伴随着的还有霍钦压抑的警告。 “安宁!” “我好奇也不可以哦。” 大概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安宁装傻的同时放软了声音撒娇道。 “可以,是我的错,我反应过度。” 避免还没有教安宁游泳,就要把她送回家。 接下来吃饭的期间,霍钦没有主动挑起任何话题。 见状,安宁也安安静静的吃饭。 吃完饭后,霍钦带安宁去漱口,他没有跟她一起踏入洗手间,只是半靠在外面的墙上,从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 “想参观一下城堡吗?” 被安宁刚刚的话影响,霍钦把这间别墅称呼为了城堡。 安宁点头,孤男寡女待在一个空间里,会让她变得没那么自觉,总想开口说一些引起霍钦情绪的话。 这样不好,不好。 霍钦带她出去逛了一圈,别墅的范围很大,除了有室外的游泳池,还有花园,一个球场。 仇富的心情成功的压抑了安宁对男色的渴望,再看霍钦她情绪正常多了。 “在客厅的沙发休息,还是客房?” “客厅。” 安宁觉得客房太私密了点,在空旷的客厅她更有安全感。 霍钦给她拿了夏凉被,还有一套运动服。 衣服拿给她时不忘跟她解释:“是吃饭前让人买的,有洗过的痕迹是为了让你穿着舒服,特意洗了烘干。” 很简单的运动套装,宽松的灰色短袖加上并不紧的运动短裤。 “霍钦如果我们俩是同龄人,你还会那么照顾我吗?” 之前几次见面,安宁只觉得霍钦是一个长得英俊,人品不错的男人,但这次她真的被他的无微不至给惊讶到了。 作为从小就有人照顾的人,他不会做饭,自然也应该不懂得如何照顾别人才对。 经过这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她觉得霍钦周到的像是个老父亲,还是独自养育过三个以上女儿的那种。 “应该吧。” 霍钦思考了一下安宁的问题。 他的确因为安宁比他小很多,不会像和其他朋友相处一样跟她相处。 没认识她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那么啰嗦。 总觉得有许多事都要对她交代,要考虑她的状况,要认真细致的照顾她。 她比同龄人都要成熟,但在他眼里她就是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 不过他会这样做的原因,是他每天很多时候都会想起她。 因为频繁想起她,所以会琢磨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该如何让她感到自在。 想她这件事情,因为她的年纪和身份他还有所克制,如果两人是同龄,他应该会想的更肆无忌惮。 那样她会感受到他更细心的照料。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不是同龄?” 安宁:咦…… “有没有可能你的身份证登记的年龄不对,你的真实年纪要比身份证大一岁?” 大概是到了午休的时间,霍钦开始了白日做梦。 “为了上学,一般只会把身份证的岁数登记大一岁吧。说不定我真实年纪比我的身份证还要小一岁。” 霍钦:……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咚—— 砸的好疼。 沉默间,女生笑声响起,含在嘴里的笑声慵懒的像是猫尾巴,声线掠过耳畔,酥酥麻麻。 “放心吧,我虽然没有大一岁,也没有小一岁。” 安宁抱着夏凉往沙发上一倒,仰头懒洋洋地看着霍钦:“你不需要再多等一年。” 回应安宁的是霍钦的转身就走。 只有略快的步伐透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看着他的背影,安宁忍不住追着杀:“我们三点钟开始练习游泳,你不要提前来客厅。” 她的交代让霍钦走的更快了。 看着霍钦的背影消失,安宁伸了一个懒腰,去把衣服换了才裹着夏凉被舒服地睡午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高强度动脑后睡一觉是最舒服的事情。 等到闹铃响起, 早上考试带来的大脑紧绷一扫而空,安宁抱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眼睛睁开了, 但是人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一点都不想起。 说好了三点汇合, 霍钦比安宁准时。 霍钦到客厅发现她还躺着, 没靠近沙发,而是去给她准备一次性洗漱的用品。 等到安宁去卫生间,发现霍钦连牙膏都帮她挤好了。 牙膏里的薄荷凉的安宁脑子一激灵,等到她换好泳衣到游泳池边上,脸上已经彻底没了困意。 霍钦也换好了衣服, 只是他不止穿了泳裤, 还穿了泳衣。 上下都是宽松的款式,上身是黑色短袖, 下身是5分泳裤。 包的比她还严实。 “会拉伸吗?” 见安宁过来,霍钦开口问道。 安宁点头, 在游泳馆的时候游泳教练教过她。 从头到脚都拉伸了一遍,安宁扶着梯子下到了浅水区。 霍钦已经在水里等着她了,见她下来,扶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中间:“先练憋气?” 略烫的手掌包裹手腕,安宁怔了下,看向霍钦, 他的神色波澜不惊,明显一个午休的功夫, 他已经完全调整好心情,进入了教练的身份当中。 安宁也没打算闹他,正经事就是得以正经的态度做。 见安宁点头, 霍钦给她拿了一个泳镜。 泳镜是松紧款式,安宁接过后直接套在了眼睛上,感觉到不对想取下来调整,就发现霍钦绕到了她的身后,帮她调整好了。 全程她都没感觉到他的手指有碰触到了她,只觉得原本松弛的系带压紧在了她的后脑。 “紧一点不容易进水。” 说完,霍钦触到安宁才下水就有些湿润的眼睛,补充道,“但是一切以舒服为主,你要是觉得太紧我帮你松开一些。” “没事,我觉得刚好。” 安宁回应完,屈膝直接把头沉进了水里。 有了泳镜她发现游泳更有意思了,她可以睁着眼看水下的世界。 虽然在岸上的时候也能看到泳池瓷砖的款式,颜色,但在水里面看是两种感觉。 而且她发现在水里,霍钦的衣服紧紧贴着腰腹,哪怕是最不透明的黑色,她也隐约看出了他腹肌的轮廓线条。 匆忙地站起呼了几口气,安宁又继续潜下去吐泡泡,顺便盯着水流冲刷霍钦的腹肌。 看到他的衣服被水微微撩起,她才看到一丁点肉色的线条,就见一只大手把衣摆抚平了。 安宁:…… 潜进水里会让她有种水里是她的世界的感觉,好像她在水里做什么别人都不会发现。 但现在看来霍钦或许感觉得到她的目光。 莫名有点尴尬。 安宁朝后退了几步,打算换一个地方憋气。 不过她刚走几步就被霍钦握住了胳膊。 “不怕水就不用在憋气上面浪费太多时间,你抓住浮板,我带你练打腿。” 安宁握住了浮板,霍钦的手一托在她的腰上,她的脚就顺势浮了起来。 上次在游泳馆她用的是背漂,换成浮板以后她发现浮板更有意思。 脚一离地,她就忍不住撒欢地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 玩够了才回忆教练是怎么教她来回滑动换脚。 霍钦原本是两只手托着她的腰,见她疯够了,就撤出一只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珠。 “一只手就行了,不稳更有意思。” 不稳吗? 四肢浸在水里,隔了一层水的感官变得迟缓,不再那么灵敏。 但他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稳稳地握住她的腰。 这个想法让霍钦松开了手。 安宁的打腿很标准,靠着浮板他就是松手她也没沉下来。 “我是学会了吗?” 霍钦松手几秒后,安宁才感觉到自己的腰间没有了托举,“哇“”了一声,她惊喜地侧头看向霍钦。 “嗯,试着往前游。” 大概是因为上次学的认真,安宁身体还残留着肌肉记忆。 往前游和侧头换气的节奏都不错。 霍钦觉得差不多就让她撤掉了浮板,脚踩在浅水区,俯身练手臂划水配合换气。 安宁沉迷练习,注意到霍钦很久没发出声音,转头一看就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墨镜。 黑色墨镜遮住了他半张脸,他的双手挽着,安宁觉得他要是胸前再戴一个哨子,就是完美的游泳教练形象。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注意换气。” 听到冷声的提醒,安宁立刻收回视线。 游泳教练可真凶。 手臂划水换气和双脚摆腿换气都来回试了试,安宁觉得差不多了,就再次看向戴着黑墨镜的冷峻酷哥游泳教练。 “我要游了,你注意看我,别让我呛住。” “不呛学不会游泳。” 安宁:…… 安宁发现霍钦冷漠,遇上了她沉默都无法冷酷到底。 就比如现在,他说完后又补了一句,“我会看着你,别怕。” “好。” 安宁应了一声,她慢悠悠地走到泳池边缘,靠双脚踩住池壁借力,先动腿后划手。 见自己真的会游了,安宁刚想跟霍钦分享这个惊喜就呛了水。 幸好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她的腰部被有力地托起,嘴和鼻子离开了水面。 “今天差不多了。如果你还想练,明天我去接你。” 在水里有人扶着腰的感觉很舒服,安宁懒洋洋地划了手臂:“几点了?” “快5点。” 那的确是该回去了,冲完澡换衣服,再加上回程的时间,到赵老师家就已经快六点了。 “你把我送回岸上。” 一说不游了安宁瞬间就觉得力气全无,完全泡在水里不想动弹。 划拉着手把自己的方向换到梯子那边,她就朝霍钦指挥道。 霍钦任劳任怨的把她送上了岸。 “等会稍微吃点东西再走。” “嗯。” 吃东西也不会耽误太久,安宁答应得很干脆。 说完,霍钦上岸给安宁递了浴巾:“进去后立刻冲个热水澡,包一会毯子再取下来,记得吹头发。” 安宁连连点头,披着浴巾没走几步意识到霍老父亲没跟在她身后就回了头。 把她送上岸之后,霍钦下了水。 他是潜泳她看了片刻才在深水区看到他冒了头。 水声哗啦落下,他抬手把前额的发丝统统往后抿,一身黑色的泳衣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不知道是黑色衣服的映衬,还是泡过水的皮肤要比平时白,安宁觉得霍钦在水里有些耀眼。 抬头看了眼还没下山的太阳,可能纯粹是阳光照到了他的位置。 一进别墅,安宁就感觉到了体温的变化,冲完热水澡,她听霍钦的话拿了新浴巾包了一会自己,把头发吹干了才穿衣服。 不过这一通做完,安宁看到霍钦第一件事就是告他的状。 “我老老实实照着你的话做了,热的我一身汗,现在我就像是蒸笼里的小笼包。” 对待小笼包,霍钦把桌上的热姜茶推到了她面前。 “至少喝半杯。” 安宁觉得自己又闷又热,身上也汗津津的,这种情况下怎么也不会失温感冒。 再说霍钦给她安排的井井有条,他自己就换了一身米色休闲服,头发一看就是只擦没吹。 “我要是不喝你会怎样?” 这个问题让霍钦低眸沉思,就在安宁想着他能说出个什么了不起的大道理来,就见他抬起头,看向她:“那我求求你?” 男人的声音低哑中带了丝淡笑。 因为笑意很淡不像是在调侃她,而是真在用自己的魅力求求她。 那成吧,安宁默默拿起了茶杯喝了半杯。 晚餐跟中餐一样都是家常菜,只是多了一盅海鲜粥。 霍钦给安宁盛了一碗,是广式口味的粥,味道很鲜,干贝和虾也很好吃。 吃完东西,因为约定明天还要来学游泳,安宁没有带走泳衣和霍钦给她准备的家居服。 泳衣她洗了挂在晾衣区,家居服则是折好放进了霍钦分给她的小柜子里。 “这应该是放零食的柜子吧?没问题吗?” 把柜门合上,安宁看向霍钦。 “不放零食它就不是放零食的柜子,而是属于你衣服的栖息地。” 她的衣服不合适放在他的衣帽间,至于客房她中午已经拒绝过,他就不想再提免得她觉得不自在。 “霍总你真是个哲学家!” 安宁朝他比了一个赞。 霍钦睨了一眼她伸到了他面前的大拇指,轻笑了声。 他送她开的还是那辆桑塔纳,只是离赵老师家还有两条街的时候,他就把她放在了路边,重新给她打了辆计程车。 对司机交代好了目的地付过钱,霍钦才看向了安宁,眼里很平静:“好好休息。” “嗯嗯,你也是。” 因为明天还要见,两人都没有什么离别的愁绪,只是安宁透过后视镜发现霍钦一直跟在后面,送她到了赵老师家的路口,她的嘴角一直到睡觉前都是扬着的。 好心情再隔天早上上厕所发现月经来了也没停止。 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因为昨天相处的够开心,之后几天不能再待在一起也很好。 她就暂时放过霍钦,等到一年后再继续折磨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以免霍钦白跑一趟, 安宁一大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她身体不方便游泳,所以这几天的游泳计划统统取消。 而不游泳两人自然就不用再见面了。 “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见了。” 安宁甜甜地说完后, 下一刻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霍钦看着已经恢复主页面的手机, 他不是第一次疑惑安宁对他的感觉是什么。 是跟他一样, 还是纯粹觉得他一个比较特别的朋友? 如果是这样那会显得辗转反侧的他有点蠢。 可想到安宁的年纪, 他又只能认命,别说一年后,就是二十岁,他也不觉得一个人对感情的认知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不就是二十三岁才意识到他喜欢一个女性是什么样子。 那么一想,霍钦翘了翘唇, 那就蠢着吧, 总比让人跑了强。 * 打过电话安宁没浪费任何时间,打开课本就开始昏天黑地的学。 有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是哪怕她拿到了保送名额,她大学也不打算报数学专业。 同意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 她想过这辈子干脆换个新专业,学习一点不一样东西。 但考虑了许久她还是想学法,可以不像上辈子一样进系统,哪怕就当个律师,也比做科研,当工程师让她更喜欢。 数学竞赛的保送是针对性培养人才, 做了这个决定就代表不管月底出来的结果如何,她有没有被保送, 她都依然要参加高考。 她这个打算要是让赵老师知道,赵老师骂倒是不会骂她,只是赵老师要是知道她打算借着保送不去学校, 要把时间用在赚钱上,估计就要劝她了。 安宁没想多久,就把这些想法扔到了脑后。 省考成绩还没出来,她想这些都太早了些。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的就是赶快把落下的内容补上去。 把知识点整理完,安宁开始计时写赵老师给她留的月考试卷。 写完后不等她想着怎么算成绩,赵老师就把试卷拿走了:“你别算了,我拿给其他科目老师让他们帮你一起改了,多一份试卷而已,再说是你的试卷改起来也不麻烦。” 任课老师改分当然比她自己算分更好,安宁抱着赵老师的胳膊,眼睛闪闪发亮:“赵老师最好,最贴心了。” “又来这套。” 嘴上那么说,赵雯揉了揉安宁的脑袋,不管是作为班主任还是资助人,她都喜欢看安宁像是同龄女孩的样子。 不管是依赖还是撒娇,都是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信心的表现。 “写完了卷子就来拆礼物,你朋友给你送了生日礼物,就在客厅放着。” “生日礼物?” 安宁眨眼,“谁送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是早上送货员送来的,说是你朋友给你生日礼物,我和你徐奶奶都没动过。” “哦,那我看看。” 听到是送货员送来的安宁心里就有了数,她下午跟施佳燕他们约好了一起玩,他们不会多此一举提前给她礼物。 而徐奶奶早上给她煮了长寿面,赵老师他们也提前把礼物给了她。 所以送礼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了。 她本来以为霍钦今天会来找她,短暂的跟她见一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前两天放他鸽子,他跟她闹脾气了? 如果是闹脾气,那他会送她什么礼物? 抱着各式各样的猜测,安宁拿到了礼物。 礼物盒子的大小和10寸蛋糕盒差不多,只是外表是用牛皮质感的不透明盒子包装。 稍微有一点重。 安宁把东西拿回房间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怔了怔,没想到霍钦会给她送这个。 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房屋模型。 房屋有三层的结构,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除了房屋本身底下还有一片草坪,上面放了一只小狗模型。 模型除了搭建框架的木条,其他部分都是透明的。 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小沙发,小电视还有窗户,台灯…… 一楼是客厅,有厨房,餐厅。 二楼是主人卧室。 三楼室内游泳池。 天台有一块小小的花园。 看到模型上挂的有灯珠,安宁找到了开关,“啪嗒”一声,整栋房子都亮了起来,散发着温馨的暖黄色。 欣赏了一会安宁才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信封。 信封上没写霍钦的全名,只写了一个霍字。 “安宁 六月起我就开始思考我该送你什么礼物,最后选择做一个模型。 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信纸上的内容很简略,但安宁却看笑了。 他没有说做这个模型他费了多少功夫,也没有说这个模型代表着什么含义。 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收到了很用心的礼物,真好。 把礼物摆放在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安宁又看了一会才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和佳燕他们已经习惯了肯德基见了,所以她这次生日,她依然选择在肯德基请客。 安宁到的时候一如既往是楚航早早就过来排队,施佳燕在占位置。 不一样的是,这次施佳燕坐的位置上挂了彩带还有气球。 桌上放了一个大大的蛋糕盒。 “宁宁,快来!” 施佳燕牵着安宁的手坐下,“没想到肯德基还会帮忙布置,除了这些气球,还有玩偶。” 桌上放了肯德基这一季的套餐小礼物。 整整齐齐一共六个。 让安宁欣赏了布置,施佳燕才靠近安宁的耳边悄声问道:“宁宁,你对程锦冶有感觉吗?” 施佳燕的语调不确定,她觉得是没有的。 最多是不讨厌而已。 但楚航非说宁宁对程锦冶不一样。 还给她举例,说宁宁对其他追求者是怎么样,对程锦冶是怎么样,听得她迷迷糊糊觉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你想的是对的。” 安宁听到施佳燕的问题,肯定了她的,否定了楚航的。 听到果真是自己更了解安宁,施佳燕拍着胸膛长舒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楚航怎么可能比她更了解宁宁。 “怎么了?” 吕菁雅和康柔雨一来就看到施佳燕大松一口气,很有怒瞪楚航的样子,她们就晚到了几分钟,不会错过了什么大事吧。 “还能怎么,楚航做错事了呗。” 还没出餐,楚航接收到施佳燕嫌弃的目光先回了位子。 一回来就听到了施佳燕的话。 “哼,你不是有话要跟宁宁说,你先跟宁宁说了我再说。” 说到有话说,楚航扣脑袋傻笑了一下:“安姐,程锦冶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想过来帮你过生日,我觉得这件事没有得到你的同意不好,所以没让他直接来,他现在在外面等着,你一同意我就打电话让他进来。” “不同意。” “啊?” 楚航一愣,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安宁站起身:“我们俩过去说。” 见安宁要跟楚航单独说话,剩下三人对视了一眼,等人走了,康柔雨先开口:“我就知道,楚航没感觉出来。” “感觉什么?” 在座就吕菁雅一脸茫然。 “感觉宁宁对程锦冶没兴趣,是看楚航的面子,才没有对程锦冶的态度太差。” 康柔雨耸肩,“程锦冶那种男生看着就知道在朋友里吃的很开,我们女生不给程锦冶面子没什么关系,毕竟是女生,但楚航就不一样了。” 她说的这个,吕菁雅看出了程锦冶吃得开,楚航喜欢跟他交朋友的事,但“没兴趣”她就没想过。没 在她看来都高三了就是有兴趣,那也得考上大学再说。 安宁把楚航叫到角落,跟他表达的话和康柔雨说的差不多。 “按道理你给他QQ号,我那时候就该找你聊聊,但是我们是朋友,我猜着你的想法应该是给了他号码,我可以不加,我就没说什么。” 就算加了人回不回信息也是由她决定,所以她不在意。 但这次不一样。 “楚航,我不是一个充满戾气的人,我讨厌董达和蒋晨华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烂人,我不是对待每一个男生都像对待他们,你是不是觉得我对程锦冶比较客气,就是对他有好感。” 对于安宁的话,楚航没再继续笑,沉默了片刻。 “阿冶问我知不知道,你在被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追求,就是那次在餐厅他们叫姐夫的那个。” 楚航满脸纠结,他本来不想说这个,但觉得要是不说清楚,他跟安宁朋友就做不成了。 虽然他最开始接近安宁是因为她跟施佳燕好,可三个人同进同出那么久,对他来说安宁比程锦冶更是他的朋友。 “所以?” “我觉得比起那个人,阿冶跟安姐你更配,再说安姐你也不讨厌阿冶。” “不讨厌离喜欢有很大的距离。” “好,我懂了。” 楚航叹了口气,他一个叫安宁姐的人,还想给安宁做主,简直倒反天罡。 让安宁先回座位,楚航拿出电话打算让程锦冶离开。 打完电话等到楚航回到位子上,又恢复了平日的神采,他朝安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开始张罗着摆食物和蛋糕。 虽然程锦冶白来一趟很惨,但谁让他魅力不够,不能让安姐怦然心动。 想着这事就算告一段落,谁知道才唱完生日歌,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楚航无意间瞟了眼窗外。 “哇偶。” 其他人顺着楚航的视线往外看,也都忍不住“哇偶”了一声。 本以为接到电话已经离开的程锦冶此时站在雨中,淋着雨看着安宁。 安宁:…… 她以为这个年代的电影电视剧都还处于比较朴实的阶段,看来是已经引进了港台的爱情剧,供不成熟的傻孩子模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一群人里楚航先反应过来, 借了把伞出去给程锦冶打伞。 与此同时,安宁也从餐厅走出,站在了有建筑物遮挡的屋檐下。 见安宁从餐厅里走出来, 程锦冶没有躲避楚航的撑伞, 抬脚朝安宁走去。 “小宁……” 程锦冶委屈地看向安宁, 浑身湿透的样子就像只落水小狗, 加上他时不时眨掉眼里的雨水,缩着肩膀哆嗦嘴唇,心肠再硬的人看到他这幅样子都会觉得可怜。 回想了一下,安宁想起楚航好像说过程锦冶艺考考的是表演。 合着来她面前表演上了。 安宁还没开口,餐厅里就有好心人拿着干净的衣服, 要借给程锦冶擦拭身体。 “男女朋友之间闹矛盾, 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儿。他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小姑娘, 你就原谅他吧!” 说话的阿姨看到两人的长相就认定两人是一对,一番话完全劝到了程锦冶的心坎里。 “如果是男女朋友他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把我逼出来。阿姨我是高中生, 有没有可能是我对这个人并不熟悉,他知道我不搭理他,所以用这种方法来逼我早恋。” 安宁说完,好心阿姨一噎。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高中生怎么能谈恋爱!” 阿姨看向程锦冶指责,说完后又看向安宁, “阿姨眼睛不好,没看出来小姑娘你是高中生, 这个年纪的确不该跟男孩子搅和到一起,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要不要阿姨帮你把人赶走?” 安宁摇头:“谢谢阿姨, 我打算跟他说清楚。” 从被可怜到被嫌弃,等到周围的路人离开,程锦冶忍不住笑了。 “小宁,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刚开始是因为脸,后面夹杂了一些被拒绝的不甘,到现在他则是觉得安宁的性格十分对他的口味,他就是想跟她谈这个恋爱。 “我以为你会是更洒脱的性格。” 安宁没理会程锦冶的话,开口说道。 有些人的追求需要把话说死对方才能明白,但有些人她觉得没必要不留情面,因为彼此知道分寸,做不成朋友至少不必交恶。 现在看来程锦冶跟她想的差别不小。 “洒脱不了,我天天都在想你。” 程锦冶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知道安宁想要什么,但是……“如果你打算只跟我当朋友,那你生日为什么我不能参与,是不是那个老男人说了什么?他介意我的存在,吃醋了是不是?所以不允许你跟我来往。” 程锦冶一说,安宁突然意识到她跟霍钦在一起从来没有提及过别人,因为光关注彼此,时间都已经紧巴巴的。 “是你说的,我排在二号。” 察觉到安宁的跑神,程锦冶身体颤抖,眼尾微微泛红。 他的姿态一半是装的,另一半是真觉得自己委屈,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对他,特别他都狼狈成这样了,她还能无视他去想别人。 “排号取消。” 听到程锦冶又拿排号说事,安宁耸耸肩道。 她当时只是没有否认他的话,而他给出的反应也像是开玩笑。 谁知道他会真拿这事来讨要名分。 问题是1号都没有名分,怎么可能轮得上2号? “你看我这样难道不可怜我吗?” 意识到弄巧成拙,程锦冶想最后努力一把。 “可怜啊。因为我个善良的人,善良让我不管看到谁站在雨中淋成落汤鸡,都会觉得他可怜。或许会有女生因为可怜你,跟你谈恋爱,但我没善良到那份上。” 安宁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不要利用我的朋友,这句是警告。” 楚航跟谁交朋友她不管,但是有人为了接近她而利用她的朋友,她不会客气。 “你才不善良,你是个狠心的女人。” 知道安宁不会因为他的狼狈让步,程锦冶咬牙,要不是暴雨已经停了,他真想再去淋一场。 见他没话说了,安宁转身回餐厅坐下,再抬头程锦冶已经走了。 人走了她才开始思索他说的话。 程锦冶说她是因为霍钦才对他狠心。 她想想的确是这样。 之前没有把话说死,是因为她对程锦冶的外貌有好感,想着跟对她有好感的同龄男生接触一下也没关系。 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对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陌生的,需要一些样本供她思考。 反正她跟霍钦什么关系都没确定。 而今天收到了那个房屋模型后,她依然没有确定自己对霍钦的心跳加速,是因为他的外在条件,还是所谓的男女爱情。 但她的确因为霍钦不想要程锦冶这个样本了。 * 国庆过后安宁回学校开始继续上学。 按着金老师的想法,她的水平进省一等奖的分数线完全没问题,不如把时间拿来继续训练竞赛题。 但安宁拒绝了。 在教室的一个星期里,安宁也没怎么听课,而是把每个科目高三的内容总结了一遍。 她在高二的时候就延展性地复习过高三的内容。 所以这现在总结起来很容易。 特别是拿到她私底下做的月考的试卷,她的成绩没有下降,依然稳在年级前十,她就更觉得没问题。 一个星期过完,安宁确定自己已经记住了高三要学习的公式,剩下只需要刷题,她就开始了请假。 竞赛生批假还是挺容易的。 赵雯信任安宁,也没有卡她的假条。 安宁请假是为了华交会。 去年她靠在华交会当翻译赚了第一笔钱。 今年她则是打算靠华交会来积累她的第一桶金。 而去之前她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一部可以联系到她的手机,一套体面看起来质感不错的衣服,还有一盒印有她名字的名片。 作为一个曾经的法学生,她知道美化自己和骗人的界限。 名片上没有写她懂法律,只有她的名字和号码,还有她能为客户做的事情。 上次华交会她就发现了比起翻译,很多展商更需要中介。 华交会不只是国内的东西要卖出去,也有国外的厂家想把货往国内卖。 这种情况下光是一个翻译是不够的,更需要一个能搜集全场信息,并且为厂商和客户牵线搭桥的人。 决定好了怎么做,她揣着她的手机,穿着能让她显得成熟的套装就去收集信息去了。 她先给上次合作过的周厂长打了电话。 周厂长这次依然参展,并且因为上次的收获不错,这次拿到了更好的位置。 接到安宁的电话周红军惊喜得不行。 周红军这一年不止一次后悔当时忘了跟安宁要电话,没想到安宁竟然主动联系他了。 两人聊了聊,听到安宁今年不打算做翻译,而是当中介接活,周红军没觉得可惜,反倒是打算给她介绍厂家。 “小安你的本事只当翻译的确是可惜了,上次你帮了老卫,他还惦记着没有谢谢你,这样我明天我再请几个厂家负责人,我们就在展场附近吃餐饭,你也好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业务是怎么做的。” 安宁没想到会那么顺利,感谢了周厂长立刻就去订餐厅。 厂商之间也有圈子,去年周厂长在华交会大赚一笔,厂子都扩展了不止一倍。 在卫厂长的宣传下,安宁早就声名远扬,是传说级的人物。 周红军把安宁的事在圈子里一说,不用他三催四请,当天去餐厅的人有二三十个。 安宁见人多直接换了一个大包间,开了两桌菜。 来的每个人安宁都握手交换名片,周厂长来不及介绍,她就自己跟对方搭话交流。 等到上菜前安宁就已经能把他们的脸和经营的产品对上。 安宁脸嫩,哪怕她刻意打扮成熟也只是像二十多岁,跟来的人们全都差着辈。 看到传说中的人物是那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不少人觉得卫厂长和周红军之前都是诓人。 但真跟安宁接触,感受到她落落大方不怯场,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 有本事的人不管年纪多大都值得尊敬。 叫来了那么多人,周红军一开始就打算请客,他去柜台知道安宁已经买过单了,一边觉得小姑娘周到,一边要了一箱子酒。 有他在饭局上没人灌安宁酒,谈的差不多了他和老卫替安宁喝了一轮。 等到离开时算是宾主尽欢,安宁的名片散出去大半。 所有人厂家都是一个态度,只要货能卖出去,百分之几的抽成完全没问题。 货源没问题剩下的就是客源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从华交会开始安宁就从早忙到晚。 早去是因为展会开始的早,晚是因为收摊后,她依然要去找跟有意愿的采购商沟通。 请假后安宁就不住校了,每天早出晚归怕赵老师他们担心,第一天回去她就跟赵老师他们大概说了她在做什么。 赵老师是知道华交会的,听到安宁不是当翻译,而是作为厂商和外商的桥梁,促成他们的合作帮国家赚外汇,不由对她的厉害有了新一层认知。 “虽然是做正事,但你这个年纪的女生每天这样子来来回回的我不安心,我记得华交会是七天,那就让你徐叔叔这几天在华交会附近跑客,顺便还能接送你。” 听到赵老师那么说,安宁起了一个主意。 一天下来她遇到的正常人多,但也有几个盯着她脸不放,暗示她一些乱七八糟事情的。 虽然她个子在女生中算高,也有运动的习惯,但对上男人力量和体格还是比不过。 “要不然这样,我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在这七天帮我传递信息,陪我一起谈事情,徐叔叔要是方便的话,我以一天三百的日薪聘请叔叔七天。” 听出安宁话里的郑重,赵雯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找了丈夫过来,让他们两个人谈。 最后当然是谈妥了。 唯一的分歧就是徐富国觉得三百太多,安宁说了她不是客气,而是这个工价才能负担她安排的工作。 徐富国想了想,就打算先跟安宁一天再说。 而一天下来,徐富国就懂安宁说的跟她跑一天的人值三百工价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小宁一整天都是在展厅里面跑,谁知道她是满江城的跑,到处去见客户。” 跟了安宁一天,徐富国不止见到了安宁的另一面,还见识到了不少新鲜事物,所以一回家就对老婆打开了话匣子。 “小宁挺厉害的,那些厂家的负责人都对她很客气,她会先主动跟外商搭话,询问他们需要的产品,然后给出建议,要是采购商需要她帮忙介绍厂家,她就会陪着采购商到处看,当时能成当然好,不能她就留下联系方式,等到收摊后再交流。” 如果对方需要面对面的交流,她就会上门拜访。 白跑一趟也不挂脸。 他问安宁怎么不气,安宁跟他说,她反倒感谢对方还愿意抽出跟她交流。 这气度,哪里像是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小宁的记性可真好,那些外国人我觉得都长得一样,她却能认出不同,还能记得他们复杂的名字,怪不得她能拿英语比赛的奖,还上报纸和电视。” 赵雯本来还担心自己老公不会说话,跟在安宁身边两人不自在。 见徐富国那么兴奋,嘴里不停夸奖安宁,不由笑了:“看来去给小宁打工还能长见识。” “可不是,你不知道他们一笔订单能有多少钱,十几万还是美金。”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大的一笔,虽然安宁暂时还没促成,但不妨碍他拿出来惊叹。 安宁不知道徐叔叔现在有多佩服她,她躺在床上,脑子在复盘今天的成果。 两天下来她的成绩一般。 接触的采购商不少,但成交的合同只有几笔。 她现在抽成才拿了一万不到。 不过华交会一共有七天,接下来的五天应该就是她收获的日子了。 果真到了第四天,除了有陌生的厂家联系她,希望她能帮忙牵线搭桥,也有些她没接触过的采购商主动找她。 而她拿到的抽成已经到了八万。 到了第五天,她接到了一个特别的电话。 看到号码的时候她隐约觉得熟悉,想着可能是联系了许多次的厂商固话,等到对方在电话那头叹气,安宁才“噗嗤”一笑。 “霍总这是做什么?本来就比我大七岁,还动不动叹气,到时候长了一脸皱纹,别人得问你是不是我的爷爷。” 听出了安宁的春风得意,手机那头的霍钦也是一笑。 “不是差七岁,现在是六岁,你过了生日我还没过。” 这样也行?安宁眨了眨眼。 两人平复了两秒情绪,安宁才主动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她这个手机是为华交会买的,现在也就赵老师他们知道号码,施佳燕他们都还不知道她有了手机。 “当然是拿到了你的名片,安大经纪人。” “那么巧?” 这几天她散了两盒名片,没想到竟然散到霍钦手里了。 听到他叫她经纪人,她就知道他真拿到了名片,因为她名片上印的职位就是贸易经纪人。 她没有虚构什么公司写上去,一个不需要证书的业务定位头衔,不会给她带来什么法律麻烦。 “不巧。” 霍钦想起昨天他无意间听到旁人提起安宁,那种说不出的直觉。 心里明明知道这个时间安宁应该在学校上学,但是听到办事能力很强,是英文很好的漂亮女生,他脑子里安宁的脸就挥之不去。 直到今天拿到安宁的名片,打通电话后,听到她那声清脆的“哪位”,他才意识到他比他想象地更想见她,更想听到她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我忘记上次我有没有说过华交会是3月广交会才是10月,但是我为了我的剧情进展顺利,所以我就把时间改了。 上次没说的话,这次就说了。上次说了的话,你们就当我再啰嗦了一遍。嘿嘿 第49章 “除了打理家里的产业, 我经营了一间小型的贸易公司,不知道能不能委托安经纪人帮帮忙,给我的小公司增加点业绩。” 霍钦开定说了打电话的目的。 只是他的话安宁一听就知道是借定, 以他的人脉又是在本地经营的公司不可能小型, 而且就算是才创建的小型公司, 以他的认知公司里也不会没有专门的业务员。 但不管怎么说, 送上门的生意没有推出去的理由。 “那霍总,我们见面谈。” “嗯,安经纪人,我们见面谈。” 霍钦的声音带了丝笑意,嗓音低低的, 让人能轻易地感受到他的愉悦, 以及他不经意地释放的男性荷尔蒙。 安宁揉了揉耳朵,又来。 两人约?好在展场附近的餐厅见面, 安排好的行程插了一个人,安宁原本要去送资料, 就把送资料的任务交给了徐叔叔。 “小宁,你一个人见客户有没有关系?” 这些天徐富国见识到了安宁的本事,也发现了安宁的外貌给她带来的影响。 出众的外貌别人会更愿意听她说话,跟她打交道,但同时也会有些不正经的人生出坏心思。 所以这些天见厂商和客户,他都是在旁边陪着。 “没关系, 对方是打过交道信得过的人,再说就在餐厅里见面, 到处都是来往的人,不会有安全问题。” 说是那么说,安宁?餐厅的时候没?餐厅大厅, 而是要了个包间。 她提前到地方,坐在正对门定的位置,霍钦一进门就看到她手腕立起撑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大概没想到一进门就会四目相对,霍钦喉结滑动,抬手掩饰地去解袖定。 安宁发现他有不少黑衬衣,虽然都是一个颜色,但不同的款式和LOGO能看出他穿得不是同一件。 不得不说衬衣真的十分适配他。 不看衬衣线条绷出的曲线,这种带着职场属性的衣服,会给人增加附加的魅力。 比如说让他的松弛从容有种精英人士的慵懒。 仿佛一切困难他都有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英俊。” 安宁真诚感叹。 听到她的话,霍钦翘唇,然后就听她接着道,“胸膛的这个宽度还有胸肌的厚度看着已经很棒了,但是手臂我不喜欢太粗,你控制一下,少一两厘米别再练的更壮。” 说完她的脑袋就被霍钦敲了一记脑门。 这次大概是觉得她太过,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气,不像之前只是指关节擦过她的皮肤。 “你还点上菜了。” 安宁噘嘴轻哼:“不可以吗?按日子来说不是快要吃了。” “安宁!” 霍钦原本要坐下,因为她的话脚碰到木椅,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吃什么? 什么叫快要吃了? 安宁没有被霍钦发暗的目光警告到,她依然撑着脑袋,欣赏霍钦发红的耳朵。 并且在她直白目光下,他的脖颈隐隐也有发红的迹象。 加上他脖颈微微暴起的青筋,看起来更英俊了。 她算是明白这几天她到处见厂家和客户,有些男人为什么喜欢用这种不遮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估计就是期待她被看得脸红耳热。 可惜这种反应得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出现。 霍钦调整的很快,只有比平时低哑的声线透露出了他身体的燥热,他坐下开定:“老实点。” 安宁眨眨眼没理他。 她可不觉得霍钦是什么草食男。 到现在她还能回想起他不知道她年龄时,把她上计程车,她夸奖他身上的味道,他眸光中有那么一瞬间迸发出想把她吃掉的欲/望。 按着他的性格她要是不趁现在多占他一点便宜,等到没有年龄的界限,她不信他还会是现在这样。 到时候往大门退的应该就是她了。 所以说她要珍惜这一年。 “霍总,打算怎么跟我合作?” 安宁看了眼时间,发现时候不早了,手也不撑着脸了,收起玩笑的态度神色严肃了起来。 一边说她还一边把菜单递给了他,“客随主便,霍总来点菜吧。” 安宁变脸的功夫让霍钦觉得自己就是她的调味品。 有功夫就逗弄两句,没功夫就公事公办。 他哪里是霍总,他分明是小霍,而她才是安总。 霍钦拿过菜单按铃点了几个快手菜。 “怎么没在学校上课?” 上一届华交会他也看到了她,但听管晟的意思,她那时候只是周末兼职,并且只担任当翻译。 而这次她是做中介,有大量的前期的准备,还有会展期间的全天候的参与,明显是在学校请了长假。 “竞赛结束了,想用赚钱按摩一下紧绷的神经。” 霍钦好笑,还没听过那么特别的放松方法。 “你缺钱。” 听到这个问题,安宁决?把看到他耳朵发红加回的十分再减掉五分。 “你知道我上次看到你的别墅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在我变成有钱人之前,我会一直保持仇富的态度。” 安宁说完,见霍钦没有开定,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怎么?知道了我的内心世界,开始讨厌我了?” “我在想怎么能让你快速变成有钱人,抱歉问你缺不缺钱。” 霍钦问这个问题,只是因为知道她借住在高中老师家,怕她急需用钱不好对旁人开定。 但他明显小看了她,他的未来女朋友,虽然高中没毕业,但已经成长到不缺小钱,只缺大钱的地步。 “想到了吗?” 安宁好奇地问他。 “我让公司法务部拟了一个合同,你先挂靠在我的公司。” 服务员开门送菜,霍钦的话停了停,用茶水冲了一遍碗筷,等到人出去,他一边给安宁盛汤,一边继续道,“我问了法务,你这样的个人经纪人是在打擦边球。” 个人经纪人需要有个体工商户经营执照,除此之外涉及外贸交易,个人必须要有外贸公司作保,不能直接做外贸代理。 “我只帮外商和厂商牵线,协助他们沟通,对于他们的合同签订我不参与,合同上不会有我的抽成条款,我拿的是厂商委托我寻找客户的劳务费。” 安宁吹了吹汤,她当然是在打擦边球,但她是在打她绝对安全的擦边球。 在名片上印贸易经纪人并不违法。 喝了两定乌鸡汤,安宁才抬头,“不过未来男朋友要帮我规避风险,我当然愿意。” 从安宁说话,到她喝汤,霍钦的目光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听到她把他?位在未来男朋友这个头衔上,他眸光中的暗涌翻动地更是厉害。 虽然他没少警告她,但实际上他喜欢她不自觉的过界,除此之外现在还加了一项,他喜欢她提起工作时,语气中的游刃有余。 他的未来女朋友怎么就那么有魅力。 目光对视,见霍钦光看她不说话,安宁把勺子递到了他的眼前,“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想要我喂你?” 霍钦给她盛汤时已经撇过浮油,但眼前的勺子里依然有一两滴的油腥。 他先是反省自己的不仔细,接着便是喉咙干涸,从未像这会一样,那么渴望一定鸡汤。 见霍钦脖颈微微往后退开,安宁看懂了他的肢体语言,打算收回勺子不逗他了。 只是她的手刚一动,霍钦的嘴就追了上来,在安宁怔愣的目光里他咬住了汤勺。 这不是一个喂汤的好姿势,被嘴唇的力量裹挟,安宁拿勺子的手一抖,就看到淡黄的汤汁顺着霍钦的的下颌流向了他滑动的喉结。 她就知道…… 不趁着他有道德压力时候多欺负他,往后她哪能应对的了他这个比她大了七岁的老男人。 哦,不对,现在是六岁。 * 霍钦给安宁想的赚钱方法有两个,一她把她的钱投资进他创建的贸易公司,他给她共同经营权,不管她投多少,利润均分。 二是她到公司当业务员,有公司背书和公司里本身的资源,她不需要像是现在那么辛苦,就能拿到更高的抽成。 对于霍钦提出的两个方法,安宁无比心动第一个。 这个年代竞争小资源多,霍钦的贸易公司规模不大,但背靠霍氏集团,利润均分这一条能让她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就立刻踏入有钱人这个阵营。 但不止霍钦有道德观,她的道德观也束缚着她。 所以两样她都没选。 “最后两天了,我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了,都到了收获的时候,这时候跑到你公司吃现成抽成,会显得我这个人半途而废很没用。” 这不利于她以后的发展。 霍钦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听到她的拒绝不觉失望,甚至忍住了劝她不要那么累。 她用赚钱来放松神经,他让她别那么辛苦,不就又成了不知肉糜的有钱人。 “可以给你发信息吗?你可以不回。” 分开前,霍钦抬起手机晃了晃。 安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既然都说她可以不回了,她要是还让他别发,那也太霸道了一点。 不过等到霍钦开始发信息,安宁就发现他发的都是不能不回的信息。 不是问她到家了没有,就是知道她在展场给她送餐送汤。 幸好徐叔叔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跟着她一起吃饭喝汤,也只觉得是她订餐,没想那么多。 七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等到了最后一天,徐国富本来打算干完就在家休息一天,好好跟家里人说他这几天长的见识。 但谁想到华交会结束后安宁并没有停下,她取了十多万放进编织袋,拿着现金收展销品。 华交会拿来展示的样品基本上不会有质量问题,等到展销会结束,产品小的还好,其他什么空调,冰柜,需要花运送费的电器,厂商都不愿意再费劲带回去。 而这些东西就会以三到四折出清。 这几天安宁到处跑,早就跟厂商说好了她要收样品。 合作过的厂家为了结个善缘,一折给她的也有。 她不止自己收还提醒徐叔叔也可以收一些拿去转卖。 “拿来展示的样品只会高于一般产品质量,不会是瑕疵品,而厂家为了尽快脱手离开,都是当废品的价格卖,徐叔叔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做这笔生意。” 经过这几天,徐富国当然信得过安宁,于是也去弄了个编织袋取了几万,跟安宁一起收货。 等到两人收完,徐富国租了个仓库,也免了安宁到处推销,他是本地人,又跑了十几年的的士,比安宁更清楚货往哪里卖。 不过这样,两人还是得全江城的跑着卖货送货。 霍钦本以为华交会结束,安宁就回学校了,短信他也没再继续发。 谁知道没几天在公司附近就看到了疑似她背影的人。 信息一发才知道她在送货。 霍钦:…… 他原本以为他算是二代里比较拿的出手的,但跟她这样的创一代比起来,他天天想女人的样子还真像是个纨绔子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不知不觉安宁忙到了月底。 这天她本来还是打算跟往常一样, 一大早就跟徐叔叔去仓库盘货,但人没踏出家门赵老师拽住了衣服。 “老师,怎么了?” 安宁茫然地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但这种时候装乖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请假到几号, 省考是几号出成绩?” 安宁:咦…… 在赵雯的怒瞪下,安宁小跑去看了日历。 发现十月的日历都撕完了,安宁讪笑,每天早出晚归,她对时间流逝就没了概念。 “你的省考成绩应该不错, 你打电话问问竞赛的金老师。” 见安宁心虚, 赵雯也没多说她什么,只是提醒她打电话。 省考成绩会先传递给负责竞赛的老师, 然后才是学校和班主任老师。 她想着安宁做事靠谱,就没有帮她去打听, 谁知道她到时间根本没去问。 “我这就打电话。”安宁也没想到自己会把那么重要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说完立刻拨了电话给金老师。 “我还以为你已经通过别的渠道知道公示名单了,还是你的心态稳,出成绩了一天了才记得打电话问我。” “金老师,我错了。” 面对金老师的调侃,安宁没有狡辩的意思,果断滑跪。 金老师“哼”了一声, 她肯认错也没为难她。 “恭喜你,安宁, 省一等奖。” 第一句恭喜说完,金老师没卖关子地又接着说道:“这次江城的省一一共有六十名,冬令营要前十五个, 你的成绩排在第十五,正好入选冬令营。” 听到自己拿了省一等奖,安宁既觉得惊喜,又觉得应该如此。 她后期模拟考的成绩都很稳定,加上省考考完她感觉也不错,能过一等奖的分数线不是靠运气,纯粹就是有那个实力。 至于能排到前十五,正好卡到冬令营的入选资格,她就有点惊讶了。 只要拿到数学竞赛的省一等奖就能拿到保送资格。 她原本的目标也是这个。 至于之后的冬令营,国家集训队,乃至后面的国际赛她都没有想过。 她清楚她自己,对于数学她有一定的学习能力,却不是什么数学天才。 最重要是她喜欢数学,但这份喜欢远不到热爱的程度。 金老师说完排名,没听到安宁反应就觉得不好。 安宁对数学没那么热爱,金老师作为指导老师能感觉得到,在省考前他就有种安宁是抱着最后努力一把的态度参与省考。 他那时候想着能考到省一就是优秀,没想过安宁能卡到名次,更没想过安宁卡到名次后会选择不去。 “冬令营汇集了全国数学优异的中学生,你能参与跟他们交流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要是能进国家集训队,哪怕最后不能代表国家出去比赛,你也是你们这一届顶尖的人物之一了。” “老师你让我想一想。” 安宁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冬令营是十一月中旬,等于说已经没有多少天了。 她十月份请假的借口是压力太大,想要自行在家刷题训练。 但题她根本没刷。 所以她去了很有可能就是一轮游,不过就算是一轮游,因为十一月就能搞定,战线不会拖得太久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管参不参加冬令营,反正有了竞赛成绩,安宁的新假续得很容易。 赵雯虽然批了假,但看着安宁不由叹了口气:“以后真不打算学数学?” 安宁肯定地点头:“我喜欢法律,大学毕业后我只会找法律相关的工作。” 哪怕她现在沉迷赚钱,也只是不想错过风口。 财富累积到她觉得足够的程度,她就会停下,她对钱的欲/望只是变成有钱人。 也就是达到生活中不会因为钱而苦恼程度,并没有成为企业家的打算。 听到安宁的答案跟一个月前一样,赵老师没有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这一个月因为徐富国跟着安宁跑,她清楚安宁赚了多少钱,一个未成年学生一个月赚了成年人十多年才能拿到的工资,说出去都没人信。 徐富国一直觉得跑车算是自由又赚钱的工作,就因为这一个月跟着安宁长了见识,都改变了想法想要去做专业中介。 这种情况下她真怕安宁干脆放弃上大学。 自己的学生太有能力真是让当老师的又高兴又担心。 被赵老师打了个岔,安宁没再急着去仓库,而是给霍钦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前几天才觉得自己是纨绔子弟,霍钦倒是想说自己没空,但张嘴什么都没问,“有空”两个字就已经传进了听筒。 “那一起吃早餐?” 安宁看了眼时间,她起得早跟赵老师说完话也还早,离中午还有五个多小时。 霍钦抽了条毛巾擦拭他运动过后的汗水:“好,我去接你。” “那我在隔壁街等你,对了……” “怎么?” 霍钦握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去衣橱找衣服,准备快速冲个澡。 “你能不能再喘两声给我听听,就是你刚接起电话的那个声音。” 回应安宁的是电话挂断的忙音。 看着通讯结束的屏幕,没人在眼前,安宁也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霍钦应该是在运动,接起电话叫她的名字带着压抑的粗喘。 酥得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地抖了抖。 后面他虽然迅速调整了呼吸,但她还是意犹未尽。 实在心里痒痒才想让他再叫一声。 问出口她就猜到自己会被拒绝,不过她相信她这句话被他记在了算账小本本上,等到以后他一定会如她所愿,喘给她听。 * 霍钦昨晚应该是没回别墅,就住在公司附近,挂了电话半小时不到,安宁就等到了他。 上车后见他头发半干,安宁伸手过去,接住了一滴在他发丝上摇摇欲滴的水珠。 接完她还摊手在霍钦眼前,让他看她手心的水痕。 “你看,你头发都还在滴水,那么急干嘛?” 莹洁白皙的手软绵绵地递到眼前,光是看就知道能有多柔软。 霍钦伸手抹去了她手心的湿润,燥热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掌心,安宁痒得缩了缩手。 “别凉到你。” 安宁:呵…… 他头发没干都不怕冷,倒是关心她手心会被一滴水会冷到。 两人对视,霍钦目光坦然,嘴角带着散漫的淡笑。 明显她说什么他都打算装无辜混过去。 可恶,竟然被他学到了。 知道他耍花招,安宁转过视线也不敢跟他计较,不知道霍钦本人知不知道,因为他才洗过澡,身上的温度烘着水分,整辆车子都充斥着他的气味。 嗅觉被侵占,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莫名觉得有点热。 倒是少见安宁认输的时候,怕她是身体不舒服情绪不好,霍钦一边开车一边余光注意着她,发现她细腻无瑕的脸颊慢慢泛起羞涩的绯色,差点踩错了油门。 经过这一打岔,他脸上的松弛一扫而空,收回余光,开始正经八百的开车。 车内古怪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下车,到了餐厅换了开阔的空间,需要跟服务员交谈才好了起来。 点了餐,霍钦开口询问今天约见的原因。 接到她电话后他什么原因都想了,学业,父母,或是她的生意遇到了麻烦。 原本打算让人先去查查,但想到安宁处理事情的能力,他就忍着没有多此一举。 “我想买房子,但是因为我还没有满十八岁,办理房产手续必须要有监护人在场。我和我生父生母都断绝了关系,我不可能联系他们,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挂靠公司,用公司的名义买房,然后我们再签一份权责清晰的书面协议。” 她今天跟霍钦见面,为的就是挂靠公司的事情。 不管是02年还是18年,未成年人购房都必须有监护人到场。 因为这个原因,她本来打算十八岁再开始买房,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是七天的展会加十三天的卖货,她一共赚了四十二万,有了买房的资金。 二是她有了霍钦,这个值得信任可以帮她忙的人。 “前几天我跟徐叔叔去城东送货,知道了有个房主要出售房产,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请你帮我,我觉得机会难得,但如果公司不方便挂靠,你也不用勉强。” 会选择开口是那个出售房产的地段实在不错。 在18年的时候,那个地段的房价至少翻了二十多倍。 再者这几天她去那周围临近的小区打听,几个小区都没有出售的二手房。 如果是八零年代,她想捡漏房产很容易,可到了02年,房价虽然涨得没有像是18年那么夸张,但所有人都有共识房价会涨。 江城现在说是房价均价三千,但最中心的蛋黄区已经是六到八千。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她跟房主聊了聊就动了买的心思,她能付全款,问题就卡在了年龄上。 霍钦安静地听安宁说完。 意识她前段时间努力赚钱是为了买一套跟她生父生母无关,只属于她的房子,霍钦下颌的线条收得很紧。 但他同时想到他送她的那个模型。 他不太确定她有没有懂那个模型代表的承诺。 “送你的模型,我已经选好了地方准备在建了。” 霍钦直视安宁眼睛,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郑重,“我以为你知道,那是我送你的家。” 有了他为她建造的房子,她不需要去买一套二手房当做家。 触到霍钦目光时,安宁就觉得有点不对,等到他把话说完,她眨了眨眼,知道他是误会了,不过…… 安宁把手覆在心口,安静地感受了一下,她的心跳的好快。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第51章 霍钦注意到了安宁的动作:“怎么了?不舒服?” “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镇住了, 一套别墅说送就送。” 安宁拍着胸口,神不附体地慢慢说道。 比起努力赚钱买房,她应该认真谈恋爱多谈几个, 说不定没到18年, 她就能拥有一个别墅社区。 霍钦:…… “没有拿你心意开玩笑的意思, 我听懂了, 你心疼我,想要为我建造一个属于我的家。” 情话之所以动人,就是说的那个人说的时候是真心诚意,而听的人能感知到对方浓烈的情感,相信他此刻真诚, 并且为此感动。 安宁握住了霍钦放在桌面的手, 两人的手碰一触,她就发现她的手比霍钦的手要小很多。 所以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两只手一起握住了霍钦干燥发烫的手掌。 “摸心口是因为心跳的太快,我有点不适应。” 刚刚在车上, 霍钦是余光发现了安宁脸颊染上了绯红。 而现在面对面,他则是清楚地看见安宁亮晶晶的眼眸盛着欢喜,脸颊弥漫着因他而起的红晕。 他情不自禁去看安宁胸口的位置,很想知道她刚刚的心跳到底是多快,才会让她疑惑到需要抬手去碰触。 “不可以哦,哪怕你用再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都不能让你摸我的心口。” 少女柔软的嗓音被笑意捂得像夏日微风。 微风拂面压抑了那么一瞬间的燥热,但下一刻躁动的情绪就像熊熊烈火一样烧的更躁。 他当然不会去摸。 哪怕好奇到快疯了。 霍钦目光移动, 看向了两人握着的手。 为了不让安宁觉得冒犯,从她触碰他开始,他的手就无力地摊在桌上, 她握得再紧他也没有回握她。 “可以牵你吗?” 霍钦礼貌地问道。 安宁点头后他稍稍用力,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 她的手掌就像是甜品上面的奶油,柔软细腻。 甚至软的都让他有些害怕,怕自己稍用力就捏坏了她。 两人的手是不同的触感,手上的肌肤被霍钦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柔的摩挲,过电的酥麻感让安宁的食指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颤抖。 安宁因为这种陌生的感触有些紧张。 感觉到霍钦的小心翼翼,还有克制,那种会被吃掉的侵略感才散了许多。 “你的手好像流汗了?” 安宁盯着两人交错的手,她在霍钦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看不到水迹,但手指却能感触到濡湿的蔓延。 “抱歉,弄脏你了。” 安宁:咦…… 弄脏这个词会不会夸张了一点。 虽然道歉的干脆利落,但是霍钦却并不打算松开手。 他只是没再继续用他的指腹感触她手上的每一寸肌肤,他放开了她的右手,握着她靠近心脏的左手,十指交扣把两人的手藏在了餐桌底下靠餐布遮挡。 安宁:…… 这算不算是掩耳盗铃? “你是怎么想的?” 安宁最开始的反应让霍钦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房子还想买吗?” “要买。”安宁点头。 她感动霍钦心疼她的原生家庭,要给她一个家这件事,但她收那么贵重礼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者她跟霍钦未来真到那步,也跟她现在投资不动产不冲突。 “我觉得房产是一个很好的投资,那套二手房买下后我也不会去住大概率是租出去。” 二手房房价在2000~3000左右,100平的商品房在市场的房租却是1000~1500。 要不是她现在无法贷款,她都想多付几套房子的首付,用租金来养房。 “你打算在城东城东买房的话,对东城花苑有没有兴趣?那是我毕业后第一个主理开发的房产,虽然只是公司的子品牌,但地段不错,附中在那,人民医院也不远,从升值的角度来看不差,房子这星期就会开盘,两个月后就能交房,你愿意支持我的话,我给你最低的折扣。” 东城花苑安宁知道,有买房的心思,她把城东那个地段都打听了一遍。 这年代房子大多是建好再卖,会举办开盘仪式的,就是不愁卖,甚至还要排号的房子。 “你能给多大的折扣?”安宁有点动心。 “七折。” 霍钦肯定道,“给亲戚和合作伙伴都是这个折扣,开盘价在五千左右,你考虑一下。” 听到七折,安宁有些疑惑。 她虽然没有买过房子,但听到的说法买房能打9.5折都是很大的折扣。 但看霍钦的神情又不像骗她。 亲戚又不是普通客户,能拿到这个折扣好像也不奇怪。 五千的房子,一百平打七折就是三十五万。 跟她想买的二手房价格差不多,但地段更好,升值空间更大。 “我要买,还是得挂靠你的公司,并且这餐早餐由你买单。” 之前是拜托霍钦帮忙,现在她是照顾他的生意,哪怕他给了她大折扣,她也比刚刚理直气壮。 “当然,谢谢安总。” 霍钦从善如流,扬唇笑了笑。 正事办完,安宁的感官又被两人藏在餐桌的手吸引。 不知道是太喜欢握着她的手,还是怕一不留神她就做坏事,霍钦握得很紧,她想扣他掌心都没办法。 “我等会还有事。” 既然不能使坏,安宁就想去做正事了。 “我也是。” 霍钦回道。 话落音后,过了几秒他才松开她的手,“去洗洗手吧,上面有我的汗水。” 她的手的确又湿又润,除了他的汗水也有她的。 听到他的话,安宁把手摊在他的眼前:“那你帮我洗。” 霍钦摇头:“下次吧。” 一次性把阈值提的太高不好,毕竟还有十一个月要熬。 “那我不洗了,”安宁抬手嗅了一下自己的手,“还挺香的,是你的味道。” 从她抬手,霍钦就整个人紧绷,等到她鼻尖耸动,不等她把话说出口,他就已经爆了。 霍钦爆了他不好受,安宁也被迫吃了苦。 他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包间自带的洗手间,打开水把肥皂搓出泡沫,然后裹着她的手,连指缝都洗了一遍。 安宁能感觉到他克制了力气,但还是有点用力,反正洗完手她的手红了几块。 霍钦明显也看到了这个状况,眼中闪过懊恼,然后把她送上了计程车。 全程霍钦一声不吭,安宁也不敢说话。 等计程车开走,安宁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见她的样子,司机好笑道:“刚刚是你哥哥吗?你是不是做什么惹他生气了,板着脸的样子我看了都害怕。” 安宁点头:“他超凶。” 涂了肥皂后,在水下他来回擦洗她的手,像是她手上要是残留一丝他的味道都是罪大恶极。 “那一定是你惹他生气了,你看你哥哥虽然一句都没跟你说,但又是开车门付车费,还交代我平安把你送到目的地,是个负责任的好哥哥。” “嗯,好哥哥。” 安宁点头附和,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给霍钦发了一条信息。 安宁:【你把你的手当做帕子洗我的手,真的会把你的味道洗掉吗?:)】 她这条信息没得到回复。 过了十分钟,确定她差不多到地方了,他才像个没事人一样发了一条问她有没有安全到达的信息。 安宁:【TO霍手帕,我到了。】 霍钦看了眼信息,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冲他的冷水澡。 * 知道房子开盘霍钦会很忙,到了约定看房的日子,安宁没让霍钦接她,而是自己打了个车到了城东花苑。 霍钦安排了接待她的售楼小姐,对方对她很客气,但客气的程度只是作为售楼人员想争取她这一单。 明显霍钦有分寸没有交代一些别的东西。 “安小姐想买小平数的房子,可以看这几栋,有了中意的楼层我马上就去申请看样品间。” 如安宁所想,霍钦开发这套小区根本不愁卖,售楼大厅因为人太多需要取号进入,时不时音响就会宣布哪一栋哪个单元几楼的房子交了定金或者售出。 这样的氛围让看房的客户都跟着心惊肉跳,特别是听到有人一口气订了五套,安宁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妇女跳了起来,样板间也不看要先交定金,把自己想要的楼层定下。 跟她一样的还不是少数。 原本安宁还觉得霍钦或许找了几个托,但随着房子一套套的被定下,她觉得可能是她把01年看得太乐观。 江城作为直辖市,18年市区动辄二十多万一平还有市无价的状况,千禧年有前瞻性的人早就开始囤房。 安宁还发现买房的人江城本地人不多,外地人占了大部分。 不过就是这样,安宁还是想看了样板间,才下了定金。 六层带电梯九十平没公摊送小花园的花园洋房,一平五千零九十,七折下来,32万左右。 这个价钱在后世人看来简直便宜到离谱。 交完定金,她看着热闹的售楼大厅,真想狂买几十套未来当收租婆。 可惜她没钱。 安宁一边可惜一边收回目光,而收回目光的过程中,她在一处顿了顿。 以防自己看错她往前走了几步。 这几步她确定了她看到了卢丽君在看房,而她身边陪她看房的人不是安建华。 光是看男人的背影看不出什么,安宁找了个角度,去看男人的脸,辨认他五官让她觉得熟悉的地方。 “你在看谁?” 霍钦不可能明知道安宁过来,只把她丢给售楼人员了事,他一直在不远处注意着她。 见她像他一样在角落偷偷打量别人。 不由觉得好笑,干脆出现提醒了她他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霍钦一靠近, 安宁就嗅到了他的味道。 她没有移开目光,回答道:“在看我后妈,她身边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的单位领导, 也是我生父的顶头上司。” 虽然是上一世看的照片, 到现在也只是过了一年。 安宁成功地辨认出了卢丽君身边的男人是谁。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 但时不时交汇的眼神,显然有些什么。 上一辈子卢丽君把原主当做礼物送给了郑俊鲲,这辈子卢丽君明显是利用不了她,就把自己送到了郑俊鲲的床上。 听到安宁的话,霍钦脸上的笑容一顿, 也看向了那两人。 开盘仪式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领导, 而安宁后妈身边那位,他刚刚打过招呼, 区级领导,职务跟建设部没关系, 今天特意跟部长过来剪彩,为的就是蹭面子拿到更好的购房折扣。 想到这个,霍钦有点愧疚地看向安宁。 安宁察觉到他的目光,没再看卢丽君,而是看向他,疑惑道:“怎么了?” “一个今天我才知道名字的人, 我都给了他八折优惠,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不然合同给你再降一折?” “呵。” 安宁挽起手故作生气地上下打量他,“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怪不得有人说老男人奸诈。” “谁说的?” 霍钦对老男人和奸诈都能勉强接受, 注意力在“有人说”三个字上面。 他脑海里浮现出程锦冶的脸,直觉是那个智商不高的小子在诋毁他。 “哼。” 安宁没说是谁说的,哼完转身就走,霍钦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等到了没人的过道,才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去我办公室,你挂靠的合同还没签,光交定金不行,等到你的购房款入了公司的帐,公司才能替你买房。” 握着她手腕的手掌暧昧滚烫,说出来的话却公事公办。 安宁叹了口气:“商人。” “怎么了,欣赏我的做派?” 霍钦挑眉,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安宁挣开他的手,下一秒又握住他的手,纤细的指尖找到缝隙钻进去跟他十指交扣。 “别光握着我的手腕,感觉像是我做错了事,你要把我就地正法了一样。” 他手大又有力,他越小心翼翼地握着她,她就越觉得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猛地用力,禁锢她的双手,把她怎么怎么样。 听到就地正法,霍钦眼皮子跳了跳。 不知道安宁是无意还是故意,用了这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词语。 “抱歉。” “总说抱歉,还没听你说过知道错了之后的改正计划。霍先生,请你谈谈以后打算要怎么改正?” 安宁把空出来的手卷成话筒,抬高举到了他的唇边,期待地问道。 霍钦眸光落在了她兴致勃勃的脸上。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大概是因为他心术不正,所以既在她眼里看见了春水潋滟,又在她眼角看到了妩媚勾人。 喉结滚动,霍钦不知道已经沉沦到这种地步的他,还有没有知错能改的能力。 “又长高了。” 不知道如何改正的霍钦,转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他视线比了比安宁眉眼到他的位置,他有一米八九,按着两人现在的身高差,她应该有一米七三,七四左右。 “喂,别顾左右而言他好吧。” “想要长高礼物吗?” 听到礼物,安宁眼睛一亮,放下了手,长高也有礼物的吗? 见她消停,霍钦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下次见面拿给你。” “好。”安宁点头,算是看在礼物的份上放过他了。 临时改建的办公室空间不大,摆设也很简陋。 霍钦把安宁安置到沙发上,从小冰柜拿了一瓶牛奶。 安宁扫了眼他的冰箱,发现里面全是矿泉水,唯一的一瓶牛奶摆在她的面前,大概率是霍钦特意为她准备的。 “我到底是十七岁还是七岁?” 他喝咖啡却特意给她买牛奶,安宁不仅语言反抗,还拿了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把牛奶打开倒了一半进去。 做完,因为全程没听到霍钦阻止她,安宁喝之前瞄向他的方向:“我要喝了。” 两人目光对视,几秒后霍钦才点了头。 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安宁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反正她也没那么渴。 霍钦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快要自虐症了,从学生时代开始,他看到朋友同学为了女友上蹿下跳,只觉得他们是没开智的猴子。 而到了他,天天就梦着安宁折磨他。 她折磨的越狠他当时越难受,事后回味就越爽。 沉沦爱 | 欲,他整个人变得既堕落又欣欣向荣。 堕落是理智越来越控制不住行为。 欣欣向荣是他因此像是焕发了某种新生。 霍钦转移视线,没再观察那杯他喝过的咖啡掺入了安宁要喝的牛奶。 拿了手机开始催促法务送合同。 安宁要挂靠的是霍钦的贸易公司,来的律师自然是她的熟人。 管晟推开门,看到安宁沙发上坐着,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抬头看了眼门牌。 “小舅舅。” 注意到管晟的惊讶,安宁抬手朝他摆了摆,笑着打了招呼。 管晟脚一软差点跪了。 祖宗,清明上坟的时候不说好了保佑我,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对上安宁的目光,管晟心虚但坚强地理了理领带结:“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燕燕说你听了我的事情,觉得我很厉害,佩服我的果断,我听她说你是律师,就好奇问了一下你的名字,然后就……” 安宁耸了耸肩,一切都在不言中。 管晟的网名就是本名,所以她非常简单地知道了佳燕的小舅舅是管晟,也知道了他和霍钦认识。 安宁说完后,管晟还在无语凝噎,霍钦就抬步从他怀里抽出了合同。 他不是把合同侧放在安宁面前,而是直直地走向她,站在她的面前,弯腰把合同正放桌上。 这两者的差别,前者不会打扰她跟管晟说话,后者他宽阔的胸膛把管晟挡得严严实实,让她只能看他。 安宁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霍钦盯着她的唇瓣的碰触分开,读出了她无声的两个字。 ——霸道。 刚刚他长了教训,之后不打算改的事情不要说抱歉。 所以他没有回应她的话,放好合同后在她身边坐下:“看看合同,有问题马上能改。” 安宁“嗯”了一声,把桌上的房产代持协议过了一遍。 管晟很专业,协议写的非常清楚,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 并且霍钦虽然刚刚催她给钱,合同上写的却是她的购房金不直接给公司,而是存进银行监管专户,等到她房产证明全部拿齐,银行才会把钱汇入霍钦公司的账户。 确定没问题,安宁利落地填上了她的信息。 “走吧,存钱去。” 安宁打算一天把事办好,抿了口她自制的拿铁就站了起来。 她对霍钦伸出了手,“不忙的话就陪我一起去,等会顺便一起吃饭。” 看着安宁的动作,管晟碎了一半,等到霍钦牵住安宁的手,他的另一半也碎了。 两个人竟然真在一起了。 那他这算是红娘,还是间接犯罪。 “小舅舅再见。” 安宁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朝呆愣的管晟挥了挥。 她的动作明显取悦了霍钦,他嘴角翘了半晌,听到手机震动嘴角才恢复了正常。 今天是小区开盘,相关部门的人员,还有合作伙伴请了一堆,霍钦作为主要人物间歇性消失一下还好,饭局总不可能消失不去。 安宁听到霍钦跟助理确定行程,她不满地撅起了嘴巴,凑到霍钦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正事当然比情情爱爱要紧,霍钦要是为了陪她吃饭放其他人的鸽子,她才会觉得怪异。 但这不妨碍她闹他。 见霍钦视线移开,她就移动身体,伸手就压在椅背的另一侧,逼着他一边看她一边打电话。 “霍总?” 霍钦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电话那头的助理不由茫然。 见自己真打扰到了霍钦,安宁有些懊悔,只是她人还没移开,脑袋就被霍钦按住后脑勺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安宁啪叽一软,从额头顶着霍钦的胸膛,到侧脸压在了他的心口。 失律的心跳,略重的喘息,还有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没事。” 处理了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人,霍钦语调正常地继续跟助理确认客人名单。 打完电话,霍钦松开了禁锢安宁的手,沉默地顺了两口气才发动了汽车。 “还有时间,先送你去银行。” “好。” 安宁的感官还陷在刚刚的一切里,霍钦说什么她都乖乖的点头。 等到了银行,她才恢复了平时状态。 又是一份合约签完,把钱从她的存折划入银行,接下来的事都交给霍钦的公司代管,连房产证也得她十八岁过后才能过给她。 办完事后,安宁看了眼时间,见离霍钦跟助理确定的时间不远了,就打算自行打车。 只是她还没说话,霍钦就先把她牵回了车上。 “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吗?” 临到分别,见安宁依然不提她的继母,还有她为什么知道郑俊鲲是她继母和生父的上司。 霍钦眼眸闪过无奈,他理智上可以理解安宁的独立自主,情感上却觉得她哪怕对他有了害羞的情绪,还是把他隔绝在门外。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让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做,不然我会担心。” “嗯?” 意识到霍钦在说什么,安宁眉心下意识拧了拧。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什么样子,但对霍钦上心后,她就不太想让他注意到她原生家庭乱七八糟的事。 哪怕这些事她知道他一定查过。 明知道人不可能完美,却想在他面前有完美的形象,这算不算是脑子瓦特了。 “不打算怎么做,至少现在不打算,等到高考完我才能腾开手。” 上一世郑俊鲲算是安建华和卢丽君的保护伞,关于郑俊鲲的罪证她都记在脑子里,只需要等到他站队失误后,写封信给纪委。 “放心,你未来女朋友聪明着呢,知道什么时候能一击即中,不会拿鸡蛋碰石头。” 说完就打开车门准备走了。 只是走之前,隔着车门,安宁看着霍钦充满复杂情绪,深沉的看不到底的迷人眼眸,弯腰靠近窗边。 “接吻还不可以,但我可以亲一下你的脸,要吗?我注意到你今天看了好多次我的嘴唇。” 不光看,喉结还会滚动。 回应安宁的是升起的车窗。 防窥膜让安宁看不见里面的霍钦,但车子没走,她把他的反应理解成了默认。 伸手在车窗上擦拭,她低头闭眼,在漆黑一片的车窗,印上了一个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搞定了房子, 安宁去冬令营之前接受了省报对她的个人采访。 竞赛的成绩一出来,一中庆祝的横幅还没挂,记者就去一中门口守着了。 在竞赛中取得好成绩的不只有安宁, 她因为请假不在校, 记者采访的时候就漏掉了她。 本来漏掉就算了, 但因为省报的教育板块想以竞赛为主题做个长期专栏, 安宁作为入选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的学生,自然排在了采访名单里面。 采访成绩好的同学,问题不外乎是分享学习经验,拿了省第一是什么心情,对未来有什么展望。 记者采访安宁之前已经采访了二十多个学生, 这些东西既问腻了也听腻了。 但等到安宁在记者面前坐下, 记者不由得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 比起大部分文化生,安宁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艺术生。 乌黑浓密的长发, 小巧精致的瓜子脸,一双透亮生动的眼睛。 安宁的漂亮已经不处于少女那种稚嫩的美人胚子。 而是已经有了女人的风情, 作为大美人的漂亮。 记者示意摄像多抓拍几张,摄像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哪怕是教育版内容也需要亮点,安宁的照片放上去,看报纸的人都愿意多看几段句话。 记者这会还不知道,安宁带给她的惊喜不止是长相。 在常规地问完了学习方法后,记者看到了提纲里写安宁曾经参加过省级的英语朗诵比赛, 并且获得了一等奖,联想到她落落大方的谈吐, 提了一个家庭上的问题。 “安宁同学你认为你在学习上获得的成功跟家庭有关吗?你父母是不是花了很多时间辅导你?你家里条件怎么样?” “没有关系,我的父母从来没有辅导过我。” 安宁干脆利落的否认让记者愣了愣,然后就听到安宁继续道。 “他们在我一两岁的时候就离婚各自有了家庭, 我从小被我爷爷抚养长大,初中时我爷爷去世,我生父把我接到了江城,因为他认为我是累赘,并没有在他的家里安排我居住的房间,那时候的我年纪小,心性不成熟,认为我的生母知道我的情况会心疼我,所以偷了生父的钱去了京市,但我的生母同样也视我为累赘。” 说着,安宁耸了耸肩,“至于最后的一个问题,我生父和生母的条件不错。” 记者这段时间的采访中,最特别的就是几个家境贫寒的学生,家里条件差,父母不识字,自己却特别争气。 她以为寒门贵子已经是这次采访的高峰,没想到出现了安宁。 记者消化了一会,才继续问道:“我看到你曾经拿过省级英语朗诵比赛的第一名,既然你的家庭是这么一个情况,那你的英语是完全靠在学校学习,没有上过任何补习班?” 光是问出来记者都觉得不可思议。 英语跟其他科目不一样,标准的口语就是一大关卡。 “被接到江城后,我知道我生父的继女从小上英语补习班,我闹着去了半个月。可因为从小在县份上长大,我没有接触过英语,也不会说普通话,跟不上继妹的中级班,我生父说我没有自知之明就帮我办理了退学。” “你说你的继妹妹从小学习英语,你们年龄差别大吗?你获奖的英语比赛她有没有参与?” 因为安宁的话每一句都太精彩,记者打起了精神,拿出专业素养捕捉她每句话里的重点,然后就注意到了她说继妹从小补习英语。 “我和她同龄,她参与了比赛,不过没有通过初赛。” 太精彩了! 从小上补习班的小女儿没有通过英语初赛,当初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姐姐却拿到了第一。 记者的眼睛发亮,期待地看向安宁:“那你现在跟你生父的关系?” “半年前我们达成共识,签了一份断绝了关系的文书。” “安宁同学你说的一切我都觉得好难以想象。我能好奇你跟父亲断绝了关系之后,你作为一个没收入的未成年人,你现在靠什么生活?” “我很感谢我学校一中和我的班主任赵雯赵老师,学校免除了我的学杂费,赵老师知道我的情况后,告诉我只要我不放弃自己,她愿意一直资助我,从高中到大学,她在她家里给我准备了一个属于我的房间,去年过年学校宿舍关闭,没有赵老师我大概会露宿街头。” 说到后面安宁调侃地扬起了唇。 她神态轻松记者却是要听哭了,安宁的家庭还有班主任的负责都能让她完成一篇优秀的报道。 “安宁同学你很坚强,我相信你未来一定能展翅高飞。” 说完了祝福,记者小心翼翼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恨你的家人吗?” 安宁摇头:“对我来说家人不是血缘的连接,而是主动的选择,他们放弃了我,我也放弃了他们,我对陌生人没什么好恨的。” 记者觉得安宁这话说得太决绝,但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一个跟未成年女儿断绝关系的父亲,的确不能称之为家人。 记者得了超预料的信息,摩拳擦掌地去写报道,而安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后,就一身轻松地准备行李,上了飞机去港城参加冬令营。 这一届的数学冬令营很特别,承办地是港城中文大学。 大部分的内地人对港城的了解都来自电视剧和电影,觉得港城神秘又富丽堂皇。 当然这种印象到了18年也没有消退多少,港城的标签一直是寸土寸金。 因为是飞港城,参加冬令营的学生上飞机后表现的都很激动。 在其中的安宁虽然神色镇定,但心里同样觉得自己在经历非常特别的体验。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坐飞机。 看着窗外的土地变成了金灿灿的云层,她情绪有些亢奋,但亢奋了片刻大脑就开始放空,等到再回神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等到下了飞机,她第一时间给霍钦和楚航他们发去信息。 安宁:【报告霍总,小宁已完美降落。】 安宁:【恭喜你有我那么优秀的朋友,跟燕燕她们说,我平安到港城了,等我回去给她们带礼物。】 施佳燕投稿的作文只拿了优秀奖。 而吕菁雅和康柔雨的竞赛则是都拿到了保送名额,却没有入选省队。 所以之前说好了,她作为走得最远的人要给他们带礼物回去。 信息发出去,霍钦先回了她的信息。 霍钦:【怪不得我突然觉得胸闷。】 安宁:【?】 霍钦:【。】 霍钦也回了她一个符号,没有解释的意思。 安宁嘴角上扬,霍总还真是越来越闷着骚了。 冬令营一共有五天,第一天报道和参加开幕式。 第二天和第三天是考生考试。 第四天安排了学术游览、听讲座。 最后一天则是颁奖,从两百多个学生中选出二十人入选国家集训队。 安宁他们提前了一天到。 休息了一天次日才是开幕式。 开幕式中除了只有在电视和报道中出现的数学家,当地的官员,还来了许多媒体。 香港媒体拍照喜欢开闪光灯。 安宁站在人群中能明确感觉到灯光朝她闪了好几下。 她看过去发现不止一个摄像头机对向了她。 安宁:…… 作为极大可能一轮游的选手,受到如此厚待,她莫名觉得有点羞耻。 这份羞耻让她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开手机。 等到最后一天颁奖,她虽然没有入选国家集训队,但拿了一枚银牌。 这个收获让她松了口气,就是一轮游也是成绩拿的出手的一轮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请问安小姐的家是不是在这里?她父亲的名字叫做安建华。” 带着港城口音的男人说着拗口的普通话, 一边拿着手上的资料确定地址,一边朝居民楼的人群打听。 听到安建华的名字,在楼下聊天的居民对视了一眼。 “安建华是住在这里, 你打听他们家做什么?有什么事?” 听到找对了地方, 说话的人笑容满面:“我是港城来的, 拍过群侠传的李若辉李导演想请安小姐去港城拍电影, 当他电影的女主角。” 听到港城,又听到拍电影,人群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竟然是来找安馨拍电影的,没想到安馨竟然还有这样运气。” “不奇怪,安馨不是学了什么表演, 以后本来就是要当演员明星的。” “也不知道港城的导演是怎么知道的她。” “说不定是因为看报纸……” 来人听到报纸, 点了点头:“李导演的确是因为从报纸上看到了安小姐的风采。” 闻言,人群中诡异地寂静了一下。 那港城的导演还真是不挑, 在报纸上选人,也不管名声好赖。 邻居们一边窸窣讨论, 一边簇拥着来人往安家的楼层走。 这个时间安建华和卢丽君都在家。 听到敲门声,卢丽君透过猫眼看到熟悉的面孔,才打开了门。 打开门,就见一堆楼里的邻居围在她家门口,表情兴奋地看着她。 “这是?” 卢丽君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打扮体面的陌生男人。 虽然对方表情很客气, 但因为前段时间的报纸,她现在看到陌生人在她家周围出现就头疼。 总觉得他们是因为安宁的采访对他们家指指点点。 “大好事啊, 馨馨回家了没有,有港城的大导演来找她拍戏。” “建华人呢?怎么大白天就开始喝酒,建华快过来, 有导演找你家馨馨拍电影,是港城的大导演。” 热心的邻居一踏进安家就闻到了酒味,见安建华坐在客厅,连忙招呼他过来跟人打招呼。 “港城?” 听到来人的名头,卢丽君并没有立刻觉得欣喜,而是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安馨通过了艺术考试之后,最近都在忙着提高文化分,怎么会认识港城的导演。 “对啊,你家馨馨不是学了艺术,要当演员,你看还没去上大学,就有导演找上门了。” “等等!” 来找人的男人刚开始听到这些人把安宁叫安馨,还以为是口音的差别,安宁有什么小名。 但听到学艺术,他就反应了过来。 “李导演要找的学生不学艺术,名字不叫安馨,叫做安宁!李导演是看报纸看到的安宁小姐,她参加了港城举办的数学冬令营,昨天才回的江城。” “啊,找安宁啊。” 听到来人说的话,周围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所有人都忍不住去觑卢丽君和安建华的脸色。 安宁不止上了江城的报纸,竟然还上港城的报纸,不知道在港城的报纸上她有没有提安建华。 要是提了他们一家子可是丢人丢到港城去了。 “嗳,安馨回来了。” 站在楼梯口的邻居看到安馨回家,提醒了一声。 看到那么多人在家门口,安馨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不安地看向人群中的卢丽君。 “妈。” “弄错了,不是她,是安宁小姐,安宁小姐的家是不是在这里?” 人群中的男人一看到安馨就确定是弄错了人。 李若辉导演看到报纸的时候,冬令营已经结束,安宁已经返回内地。 因为觉得安宁太符合他心中女主角的要求,就动用了人脉打听安宁的家住在哪里,让他过来先展示诚意。 “按道理应该是这里,安宁小姐的父亲是叫安建华。” 来人一边对资料一边疑惑地开口。 “没找错爹,但安宁不住在这。” 众人七嘴八舌地给人解释,安馨站在人群外面,听明白了港城的大导演要来找安宁拍戏,脸色惨白地挤进入群,一进家门就躲进了房间。 “还不把门关上。” 安建华听到有人找安馨当拍电影,短暂兴奋了一下,但没一会就听到弄错了人,是来找安宁。 黑着脸嘱咐卢丽君关门。 “哎呦,我们人都没走呢就把家门关上了,不亏安宁在报纸上那么说他们。” 邻居见卢丽君真关了门没好气地说道。 来人听出了他要找的安宁似乎跟家里关系不好,立马打听是怎么回事。 得知安宁是单亲家庭,并且跟亲生父母都断绝了关系,还在报纸上公开了这件事,来人眼睛发光,这家庭背景不就是天生的女演员! 原本他来的时候还担心安宁成绩好,家里人会不愿意她拍戏。 但现在知道安宁是个家庭破碎缺爱的中学生,他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 只是安宁不在安家,他要去哪里找人? 等到门口的人散光,卢丽君缓了一会才去敲女儿房门。 “馨馨是妈妈,妈妈有话问你。” 卢丽君控制着音量,安宁采访上报之后,安建华变得比以前更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卢丽君和两个孩子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安馨也怕安建华的脾气,所以此刻就是不想见卢丽君还是打开了门。 卢丽君进门后回身把门关好才走到了女儿身边。 “馨馨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刚刚为什么要摸肚子。” 作为妈妈,卢丽君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安馨在人群中反常的动作。 她当时眉心就是一跳,到现在才有功夫问安馨是怎么回事。 安馨红肿着眼睛,原本在哭安宁不放过她,用各种方式来羞辱她。 听到卢丽君提肚子,她脸色“刷——”地变白。 “我没有。” 卢丽君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女儿,看到她的反应脸色难看地压低了声音:“你怎么那么大的胆子!你现在才几岁,对方是谁!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家里开了旎园的?” 安馨咬着牙不说话,哪怕程锦冶羞辱了她,她也想孩子是他的。 但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被卢丽君逼急了,安馨边哭边反抗:“十七岁怎么了,你也是十七岁怀的我啊,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一番差点没把卢丽君气晕。 她那是什么年代,现在又是什么年代! 她费钱费力的培养她,可不是为了让她踏上跟她一样的老路。 * 安家发生的事安宁并不知道。 不过她对待采访的态度,为的就是不让他家好过,所以哪怕不关注安家,她也大概猜得到他家一家四口在过什么日子。 冬令营颁奖后,安宁就打开了手机。 楚航:【她们?那我呢!作为拥有你这位优秀朋友的我呢!】 楚航:【安姐你一定也要给我带礼物。】 楚航:【卧槽……安姐你也太牛了,你知不知道一中的人看到你的采访都沸腾了,说要买臭鸡蛋去砸安馨家大门为你出气。】 …… 一眼扫完了楚航的信息,安宁点开了同样在这几天内给她发了不少信息的霍钦。 她手机关机并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 楚航作为学生,她不回复信息很轻易就能理解她的手机可能是被收了或者是专注学习,没空搭理他。 霍钦不一样,他这五天每天都给她发了早晚安,提醒她吃饭和温度变化。 信息一直到刚刚才发生了改变。 霍钦:【祝贺你,安宁。】 看到这条信息,安宁怔了怔。 冬令营的颁奖仪式是对外开放的,只是观众席离讲台有些远。 她上台领奖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观众席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心中有疑惑,安宁拨通了霍钦的电话。 “你在哪?” 回应安宁的是霍钦的轻笑。 “不愧是拿到了银牌的选手,那么敏锐。” 霍钦住的酒店离港城中文大学很近。 他握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建筑,想到安宁就在那里面,对眼前的建筑就充满了好感。 “今天就回去吗?” “对。” 毕竟不是在内地,领队怕出问题,颁奖礼一结束,就打算带着他们回江城,不在港城逗留。 霍钦原本订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想为安宁庆祝,听到两人不能见面,略微有些可惜。 不过想到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又调整好了心情。 “我陪你回江城。” 电话那头温柔悦耳的嗓音让安宁愉悦地“嗯”了一声。 安宁要跟其他同学一起上飞机回江城,所以霍钦的陪自然不是坐在她身边的那种陪。 两人同一辆飞机,一个坐在头等舱,一个坐在经济舱。 只有安宁上飞机的时候,两人目光相对打了一个照面。 触到霍钦身上笔挺的定制西装,还有他手边那束花束,安宁翘了翘嘴唇。 作为观礼的家属,他打扮得很妥帖,十分给她这个获奖者长面子。 触到安宁的目光,霍钦朝她挑了挑眉。 看来他也为他今天的形象感到满意。 下了飞机,安宁原本打算跟霍钦去吃饭,但因为赵老师和徐叔叔来接她,吃饭只能取消。 站在停车场,安宁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眼熟的黑色桑塔纳,但她知道霍钦应该就在某个角落注视着她。 想着她挑唇灿烂地笑了笑。 上车前给霍钦发了一个信息。 安宁:【明天见,我的未来家属。】 目光在家属两个字上定了一会,霍钦也勾起了嘴角。 霍钦:【明天见,光芒万丈的安宁公主。】 他脑海中浮现几个小时前他坐在观众席位,安宁站在颁奖台上从容自如的模样。 颁奖台上的选手不少,但他和他身边的观众目光都驻足在安宁身上。 他听到了许多对安宁的夸奖。 她是那么的优秀,耀眼,值得被人看到。 他很荣幸,能够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放霍钦鸽子安宁开始有些愧疚, 想着他为她飞了港城,两人却连一句话都没说上,但回到家发现徐奶奶给她做了满桌菜庆祝, 她瞬间就忘了霍钦是谁。 大圆桌摆了十多道菜, 除了红烧鲫鱼, 扣三丝, 白灼虾,三鲜扒鸡这些大菜,还有安宁最喜欢的清蒸螃蟹。 一盘子都是三两以上的母蟹,一只只肥的冒黄。 “先吃块状元糕再吃饭。” 徐奶奶把桌上放了糯米软糕的碟子拿了起来。 赵雯接过往安宁嘴里塞了一个。 离近了安宁才看到糕点上印的有状元两个字。 安宁一脸满足地嚼完了:“好好吃。” “好吃就好,下次奶奶再给你做。” 徐彬翰等安宁吃完了, 才敢朝状元糕伸手, 一口塞满了嘴。 “的确好吃,我这二十年都没吃过几次回, 每次都还是蹭妹妹们的。” 徐彬翰调侃地说完就被他妈跟奶奶瞪了。 “你也好意思说。” “没出息,我的孙媳妇呢!” “彬翰哥要加油哦!” 安宁保持队形, 笑眯眯地火上浇油。 徐彬翰:…… 这桌上就要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徐彬翰本来是想跟他爹找找安慰,但他爹容光焕发,一脸的踌躇满志,抓到空隙就跟安宁商量仓库的货出光后,要怎么继续大干一场。 事业心比他这个年轻人强多了。 他一个有正当工作的人,怎么突然有种自己是不上进废物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错觉! 徐彬翰疯狂晃脑, 要把恐怖的想法甩出脑子。 安宁去冬令营之前就已经跟赵老师商量好了。 保送学校的申请截止在五月,在这段时间内她会参与学校里的每一次月考, 等到五月再确定自己是参与高考,还是选择保送。 所以五月之前除了月考和会考,她都不需要再去学校上课。 至于不去上课的几个月, 就是她放开手积累财富的时间。 国内厂子对外出口的需求一直都在,所以哪怕华交会结束了,她这个中介依然可以做下去。 她的优势是英文好,对未来的方向清楚。 而这两点在这个时代就足够用了。 跟徐叔叔聊了之后两个人怎么合作,聊完时候不早,安宁喝了一碗甜汤当夜宵就回了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安宁注意到门把上有个礼品袋。 打开看到赵老师给她留的纸条,才知道这是赵老师给她奖章准备的盒子。 盒子三面都是木头,正面却是透明玻璃,盒子里面还有一层丝绸质感的黑色垫布。 这个比承办方给的丝绒袋子精致多了。 安宁把随手扔在抽屉的袋子拿了出来,郑重地把银牌换到了盒子里面。 做完了这一切,她把盒子摆在了她的桌子上,跟霍钦送给她的那个模型放在一起。 不过两个物品并排放在一起,奖牌明显矮了一截,她找了个东西垫着,让两样齐平了。 但齐平后看了一会,她又觉得一个饼和实绩比起来,还是实绩值得更多关注。 所以她继续把盒子垫得更高。 等到盒子高了一截,安宁总算看顺眼了,心满意足地去卫生间洗漱。 只是睡觉关灯前,她的视线往桌上一扫—— 脑海里浮现霍钦英俊的脸上既有克制也有快压制不住的热烈,还有眼里裹着的柔软和郑重。 套上拖鞋,安宁又默默把两样东西摆得齐平。 还是宠自己的初恋一回吧。 * 跟霍钦约好隔天见面,因为安宁除了“想他”这件私事,有公事要跟他谈,就打算直接跟他约在贸易公司见面。 但这天霍钦起的比她还要更早一些。 她的信息还没发出去,霍钦就先给她发了等会接她一起去吃早餐的信息。 安宁:【徐奶奶做的早餐超好吃的。】 霍钦发完信息就起床洗漱晨跑,等到跑完才看到安宁回的这条。 霍钦:【那我?】 安宁:【你怎么?】 想回复的话霍钦没有打上屏幕,只是在心里反问。 ——那我不好吃吗? 明明上次一起用早餐她还把他当做珍馐,一点点地蚕食他的理智,燃烧他的欲/望。 才过了多久他对她就失去了吸引力。 霍钦:【tt】 看到霍钦回的字母,安宁茫然地眨了眨眼,实在没看懂这个暗号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她选择直接给霍钦打去了电话。 “tt是什么意思?” “是我在哭。” 霍钦低哑的嗓音一本正经,安宁了然地“啊”了一声。 所以不是【tt】而是【T T】。 “那么脆弱?” “嗯。” 尾音微微拖长,还真有一丝委屈的味道。 安宁忍不住笑了起来:“抱歉,把你弄哭了。” “打算以后怎么改进?” 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面对霍钦的“采访”,安宁也“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用了大半肺活量,才反省道:“以后不会放你一个人哭,会在你哭的时候陪着你。”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他就会被她弄哭,那她之后不弄哭他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保证他下次哭的时候,她会在他的身边,欣赏他因为她而产生的脆弱。 手机那头的霍钦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短促酥麻:“那现在?” “很想让你现在转身看一眼,然后我就如天使下凡一样出现在你面前,但只能等会见了。” 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安宁挂了电话。 而霍钦踏进浴室冲澡之前,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身后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霍钦笑出了声,不像是在安宁面前克制的,全方位展现自己魅力的笑,而是头抵着墙,笑得胸前震动,张扬肆意。 他也变成了智商下降的猴子,但怎么就那么有趣呢。 * 吃饭的地方依然是上次的包间。 上菜前霍钦先带安宁去洗了手,这一次他的动作温柔多了,先拿起肥皂把手上打满泡沫,然后握着安宁的手放在水下一根一根搓揉她的手指。 因为他的胳膊够长,所以哪怕是从背后环绕安宁两个人的身体也隔着一段距离。 安宁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却能感觉到空气中聚集的热度,还有他喷洒在她发丝的气息。 她本来还想问几天没见,霍钦有没有想她。 但一见面,霍钦粘在她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的眼神,还有主动亲昵的就告诉了她答案。 感受着微凉的清水,还有霍钦滚烫的手掌,安宁有些腿软,干脆侧头靠在了霍钦的手臂内侧。 “在观众席的时候,有没有为我骄傲?” 安宁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却像是小猫带着一点傲娇的味道。 霍钦关了水龙头,扯了纸张给安宁擦拭手指。 每一寸打湿的肌肤都被他细心检查。 做完了一切,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银色细链系上了她的手腕,才开口说道:“骄傲,自豪,甚至与有荣焉,看到你下台的那一刻,我想不顾一切地去拥抱你,让你感受到我为你而跳的心跳,跳的有多快。” 他去的时候买了一束花,但最后因为怕给她带去麻烦,所以没有送出去。 安宁其实没想过霍钦会专门为她跑一趟港城。 但听到他那么说,她就像感受到了他那时候失律的心跳,被感染地心脏也蹦蹦跳个不停。 她很庆幸霍钦为她去了一趟港城。 哪怕两人在港城没有单独相处,他为她的奔赴依然会是她难忘回忆。 “那你现在还想抱吗?” 洗手池的前面有一面欧式风格的半身镜。 长椭圆的镜形映照出两人现在的模样。 她脸颊微红地靠在霍钦的胳膊上。 而霍钦低眸看她,浓密的眼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安宁的话落音就看镜中的自己被紧紧从后拥住。 霍钦垂着的手搂在了她的腰上,头还是微微向下的弧度,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 今天霍钦要去公司穿了正装,进包间以后他把西装外套脱了,身上只剩下黑色的衬衣。 而她因为要跟他去公司谈事情,今天穿了一条成熟的西装套裙。 内搭是塔夫绸材质带大蝴蝶的白色衬衣,外面是修身的黑色西装,下身是膝上1cm的包裙。 以前听到吕菁雅她们说她的腰细,安宁并没有多少感觉。 但现在看着镜中霍钦从背后拥抱她,她的身形连他的一半都没到,她非常直观地意识到她的纤细。 霍钦的胳膊紧紧交叠压在她的腰间,他的胸膛超出了她身体,因为两人的衣服颜色相近,安宁看久了就觉得他拥着她的姿态就像要把她溶进他的身体。 这个想法莫名地让安宁觉得有些害怕,她先挣开了霍钦。 霍钦抱得很紧,但是她一挣扎他的手立刻就卸了力。 灼热到快把她融化的体温从背后消失,霍钦抱着她,她害怕,他松开后她又觉得怅然若失。 不过很快霍钦的手就接替了上来,带着薄茧的手掌跟她十指相扣,把热度继续传回她的感知。 重新回到餐桌,安宁稍稍冷静才意识到为什么在镜子前面霍钦会一直微低着眼。 他在松开她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对上了他的眼睛,狭长的凤眼不复平时的镇定隐忍,黑眸外沿镀上了一圈暗红。 也就是那一眼,安宁明确地感觉到男女之间的不同,两人单独相处,她会挑动他的情绪,喜欢看着他因为她产生的变化。 但他是真的想吃了她。 时间的流逝只会让他一天比一天更渴望她,就像野兽遇到中意的猎物,等到合适的时机,他就会把她整个人一点不漏地品尝干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这是什么?” 出了餐厅, 安宁想起什么,举起手腕打量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手链。 手链是霍钦给她洗完手之后戴的,戴上之后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她被他浓烈的感情裹挟, 也就忘了它的存在。 一条细细的银制手链, 开口的位置是一个镂空的字母标志。 她不太清楚这个字母代表着什么牌子, 但从质感看来不会便宜。 “你的长高礼物。” 说完霍钦触到安宁茫然的目光,就猜到她是忘记了上次在售楼处两人的对话。 安宁的确一瞬间没想起来,不过下一刻她就眼睛亮晶晶地对手链“哇”一声:“真漂亮,不过先是项链,再是房子模型, 现在又是手链, 霍钦你下回不会送我脚链吧。” 霍钦因为她的话呛了一声:“不过是巧合。” 在她眼里他是多变态,竟然把他送的礼物赋予这样的意义, 不过……霍钦的视线划过安宁纤细白皙的脚踝,送脚链也不是不可以。 霍钦的贸易公司在一栋十几层高的写字楼里, 算是一个中型公司,员工有五十多人。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公司里已经人来人往,员工没有特定工服,前台接待的小姐烫着栗色的头发,穿着米色的修身羊绒衫配丝巾, 时髦又漂亮。 前台看到霍钦笑眯眯地叫了声:“BOSS。” 对安宁说了“早上好”后,给她准备了气泡水。 整个公司的气质看起来跟公司老板一样, 很年轻,整体欣欣向荣。 安宁的事霍钦提前跟公司的副总说过,沈副总准备好东西后就等着安宁的电话, 但没想到竟然是霍钦亲自把人给送来了。 霍钦态度郑重,沈泽昌这个给人打工的自然对安宁更尊重。 他主动朝安宁伸出手,招呼道:“是安小姐吧?我是公司的副总沈泽昌,你的能力霍总可没少夸。” 听到沈副总说霍钦私下夸奖她,安宁瞟了霍钦一眼。 这一看他,她才发现在员工面前他变了一个样。 他的神色依然松弛,嘴角有微微上翘的弧度,但笑意不达眼底,自然而然就透出一种掌权者的疏离感。 “霍总和沈总都客气了,能进入公司学习是我的荣幸,我会珍惜这个机会。” 安宁笑盈盈地跟沈泽昌握了手,被霍钦影响也迅速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接下来沈副总带着安宁介绍公司的几个部门,而霍钦这个大老板则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板一走,沈副总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是安宁能感觉到他说话轻松不少。 “听霍总说安小姐你要来申逸上班我还挺惊讶,我跟益华的老曾是朋友,你给他谈下来一个原本已经吹了的客户,他可是佩服你佩服的五体投地,我还以为凭借在展会积累的人脉,安小姐你会自己开一个公司。” 沈副总这话也有打探的意思。 安宁一看年纪就不大,那么小就有那么大的本事,不由让人觉得她跟霍钦一样,家里背景不一般。 “沈总叫我小安就行了,在展会承蒙大家的关照我才能做出一点成绩,功劳不全在我身上,来申逸是因为知道申逸一个好公司,想来多学点东西。” 听到沈副总的话,安宁就知道霍钦没有跟他说她跟霍钦签的是代理合约,跟申逸是合作关系,并没有成为申逸的员工。 既然霍钦没说,她也不打算主动开这个口,反正沈副总迟早会知道。 之前避免她的贸易经纪人身份被盯上,霍钦让她挂靠在了他的公司。 但那时候的挂靠只是签个名盖个章,她的银行卡流水全都不从霍钦的公司过。 现在她想深耕这个领域那就不行了。 她要重新跟霍钦签一份代理合约,给霍钦公司抽成,业务往来的资金必须从公司账户过桥,公司负责报关,收汇,退税。 其实霍钦愿意跟她签那么一份代理合约,她还蛮惊异的。 管晟是一个专业的律师,所以霍钦一定知道她跟他的代理合约,会给他的公司带来一定程度的风险。 如果她的业务出任何纰漏,申逸没有拿利益的大头,却要为她的失误担负百分百的责任。 但霍钦从头到尾都没跟她讨论过的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太相信她的能力,还是太想当她的后盾托举她。 沈副总带着安宁在公司转了一圈,介绍完了公司里几个部门的管理人员,就打算送安宁去业务员区域的工位。 只是他们还没过去霍钦的助理就先过来,说给霍总给安宁安排了一个办公室。 听到安宁有办公室,沈副总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安宁不配有,霍总看中她的能力重视她可以,但他不记得公司还有空着的办公室。 有助理带路,沈副总没有跟过去,过了一会才知道是霍钦把自己的办公室隔了一半给安宁。 “这是什么来头?” 传话的人看向沈副总,嘴里刚想说是不是老板娘来了。 就听到沈副总说:“还能什么来头,两个人长得都那么出众,应该是亲戚。” 那人听着也觉得是那么一个道理。 龙生龙凤生凤,这些人中龙凤一出就出一窝。 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 这年代的设计没有未来那么精细,霍钦的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两间房连在一起,霍钦让人把休息室的东西清干净,再把中间的入口关上,就成了两间办公室。 安宁到的时候,霍钦正在整理放在桌上的花瓶。 看到里面插着的向日葵,安宁一下就想到了两人从港城回来,飞机上霍钦身边放的那束花。 因为她一下机就遇到了来接她的赵老师,所以他的那束花就没送到她手上。 现在看来是补上了。 “你看看还缺什么,行政部有的就去行政拿,没有的就打条子让他们采买。” 交代完,霍钦摸了摸舒展的花瓣,“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要出差几天。” 霍钦是看着她摸的花瓣,这让安宁觉得他其实想要摸的是她。 想到两人会有几天见不到面,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加油。” 霍钦被她逗得一笑,也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加油,等着安总给我分成。” 说完,霍钦没走办公室的正门离开,而是打开了两个房间之间,说是已经封了的小门。 看着他的背影,安宁觉得她认为他送手链有特殊含义不是她多想。 他偶尔流露出的气质,就是像会在房子里建地下室,然后在里面藏些不能见人的秘密。 怎么会这样? 安宁摸了摸脖颈的玉扣,刚开始她还没觉得霍钦有这种气质,只觉得他家教好人品不错懂得尊重女士,他现在变成这样总不会是她造成的吧? 应该不是,安宁无辜地眨了眨眼,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只能是他本性如此,被她激发出来了而已。 霍钦一走,安宁就忙碌了起来。 办公室里有传真机和电脑,她一边打开她的笔记本,给在展会上有过交流的采购商发邮件,一边回忆未来一些有名的企业,在网上寻找他们的联系方式。 到下午两三点,安宁电话和键盘都没停过,出门办事情才顺便把中饭吃了。 沈副总本来看霍钦重视安宁,想给她办个欢迎会,但两三天下来,安宁神出鬼没的程度跟霍钦差不多也就歇了心思。 安宁这几天真就是忙得脚不沾地。 展会是把所有买方和卖方汇集在来一起,加上有官方背书,她这个牵线搭桥的,虽然不会每笔生意都成交,但无效沟通是少的。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可能打一天电话,只有一条有用的信息。 而为了汇聚更多的有用信息,她只有不停地打电话,发邮件,跟所有有可能的人联系。 接到赵老师电话的时候,安宁正打算去一个食品厂。 “寻找‘聂小倩’?什么意思?” 安宁本以为赵老师是有学校的事通知她,听到她说什么导演、记者,她一头雾水。 赵雯看着学校门口的人,头痛得不行。 “一群人堵在了学校门口,有香港来的导演,还有本地的记者,那位李导演想邀请你出演他电影的女主角,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过来一趟。” 本地记者是为了香港名导来的,而看在记者的面子上,学校又不好直接轰人。 所以只能把安宁叫回学校,看看能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老师你别急,我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安宁直接给徐叔叔打了电话,让他送她去一趟学校,两个人再一起去食品厂。 安宁对拍戏不感兴趣,哪怕这位找她演“聂小倩”的导演是未来的名导。 一路上她都在跟徐富国讨论采购电器的事情。 前段时间徐富国卖货,发现电器上的利润很高,并且货都很好卖。 在安宁的建议下,他用家里门面办了个体经营执照。 打算进些小型电器专门拖到周边乡镇去卖,乡镇货源少,加上居民收入有限,对牌子没那么看重,做起来是一门好生意。 两个人说的差不多,地方也差不多到了。 安宁下车后,完全就明白了赵老师给她打电话为什么语气中带着疲惫。 校门口除了那位李导演和记者,还有许多因为他们而聚集的围观群众。 虽然他们收敛地没有太靠近一中大门,但人山人海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是高考提前开始了。 安宁来的时候,李导演正在给排队的民众签名,她一下车不知道是谁吼了句“聂小倩来了”,热闹的人群寂静了片刻,目光纷纷看向了安宁。 除了目光看向她,他们还自觉分出了一条路。 安宁:…… 她这是还没拍戏就开始享受明星万众瞩目的待遇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安宁人一到, 校领导立刻安排人疏散了看热闹的群众。 “想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到时候直接看报纸、看电视,记者们都在这里, 不会让你们错过热闹。” 记者们见学校要留下他们, 也乐得做好人。 “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详细报道过程, 让大家伙都参与到这件美事里来。” 详细报道过程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到了校领导安排的房间里, 安宁就明确拒绝了李若辉的邀请,没兴趣当什么聂小倩。 她没有浪费时间找一堆理由,就单纯对李导说她不想当演员,以及对记者们说她是未成年人,在她明确拒绝的情况下, 他们对她的拍摄和报道都是违法的。 屋里热闹的气氛因为安宁的话霎时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中间位置的李导。 李导进门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 就是对着安宁用港城话满意地说了“你就是我寻觅的女主角”。 安宁的拒绝在他这句话面前可谓是不给面子的打脸。 李导身边的人看不过去, 用蹩脚的普通话教训安宁:“你这小姑娘怎么那么不懂事,你知道李导是多大的导演!?他可是拍过千万票房的名导, 有多少大明星想见他一面都没有机会,他愿意选你一个素人当女主角, 你竟然不珍惜!” “我很荣幸,但很抱歉。” 安宁非常配合,对方一说出来李导的来头,她就态度更礼貌地再拒绝了一遍。 只是她说觉得很荣幸,脸上的表情却很淡然。 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意思。 这位李大导演不止现在有名,在未来也是有名的大导演, 他导出了不少经典电影,也挖掘了不少大牌演员。 但是他身上一直都有丑闻萦绕, 几年后港城报纸上就直接称他为皮/条客,甚至在18年的时候有女星站出来说曾经被他胁迫陪睡。 对于这些李若辉一直不认,而安宁更愿意相信女性。 “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你妹妹学艺术想当演员成为大明星。” 李若辉得知安宁原生家庭四分五裂后,他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谁知道安宁会是那么一个性格。 今天他给她制造了那么大的动静,让她感受被人羡慕和瞩目,她竟然都没有动心。 听到李若辉的话,安宁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拿安馨来威胁她。 她会怕安馨变成大明星吗? 当然不。 安馨如果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上辈子就不会有卢丽君和安建华的资源,依然盯着原主,最后跟蒋晨华搅合到一起。 如果她的改变造成了安馨的成长,让安馨成长到上辈子没达到的高度。 她不会祝福,也不会嫉妒。 只当安馨也变成了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人。 所以对李若辉的话,安宁笑了笑没接话。 “给老师和同学们添麻烦了。” 见时间不早,安宁不打算多留,直接朝校领导抱歉地鞠躬。 “跟你没关系。” 校领导通情达理,他们可不像是这些记者,看到一个港城的导演就被震昏头转向。 他们只知道安宁是学校里的优秀学生,她未来会进入名校,会是一中的荣誉之一。 把导演和记者送走,一中校方特意跟记者交涉,不能流出安宁的照片和姓名,以及学校名称,不然他们一中为了保护学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原本以为会有一条大新闻,在场的记者都想好怎么拿安宁的家庭说事,谁知道竟然是那么一个收场。 记者失望,李若辉只会更失望。 他特意飞来了江城,人见到了,身段长相都比他想象的更好,但偏偏不愿意演戏。 “她那个妹妹叫来让我见一见。” 李若辉越想越气,想着要不干脆真把安宁的继妹捧成大明星。 但见到人他就失望了,人也不是丑,只是这种长相的小家碧玉,演艺圈一抓一大把,根本没有安宁的灵气,他愿意捧也红不了。 想到安宁的生父更喜欢这个女儿,为了她把安宁赶出家门。 李若辉骂了声“扑街”,觉得内地的人都是疯子。 “女主角不可能,她愿意签我公司的话,可以给她演配角。” 来都来了,李若辉又打量了安馨一遍,看她还算有料,朝身边的人说道。 安馨当然愿意去港城演戏,哪怕是配角。 这几天她快被她妈折磨疯了,她妈从她嘴里打听不出来什么,就去跟她朋友打听她男朋友是谁。 然后把她带到了杨洪正的家里,跟杨家商量婚事。 哪有什么婚事可说,杨洪正一句不当绿王八,事情就谈崩了。 水上乐园被程锦冶羞辱后,她就一直记着程锦冶的话,觉得杨洪正没什么本事,虽然没有跟他分手,却在试着接触其他人,想要打脸程锦冶和安宁。 最后她玩脱了,几个男生互相认识,不是她钓着他们,而是他们耍着她玩。 这种情况下她肚子里的孩子谁也不会认。 她在江城已经待不下去,她现在只想去个没人的地方,哪怕李若辉是签不到安宁才要她,她也愿意去港城。 * “你觉得我们食品厂前景很好?” 接待安宁的是福香园的厂长,他没去过华交会对安宁不熟,但看到她拿出的名片,知道她外贸经纪人有些惊讶。 厂里的东西不过苏城周边有点名气,竟然有人想着卖到国外去。 安宁从一中离开,立刻跟徐富国去了火车站。 到了苏城,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了福香园食品厂,听到于厂长的话,安宁笑了笑:“当然,如果不是认为福香园值得合作,我也不会从江城特意过来。” 福香园是个很特别的牌子,它先是在国外出名,然后名气才反哺回了国内。 食品厂一开始是做饼干,后面又转型开始做罐头。 欧洲因为疯牛病,李斯特菌问题需要大量从华国进口罐头,福香园正是抓住了这次机会,一下子成为了出口大厂。 而她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这家厂子的老总热心公益,没少给福利院捐款捐物。 她在福利院里被动地听过一些关于福香园的事。 “虽然不知道安小姐你为什么看好我们厂,但我们厂快办不下去了。” “怎么会?” 安宁怔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于厂长,虽然年轻了不少,但的确是几年后热心公益的那个于厂长,并没有变了一个人。 “我的合伙人欠了赌债跑路,以厂子的名义借了不少钱,还偷了厂里的设备变卖,我已经报警半个月了,现在都还没抓到人。” 于厂长一脸惨淡,大概是觉得已经到了绝路没什么不能说的,一口气把事情的始末吐了个干净。 相比大部分拿死工资的上班族,于厂长算是一个有冒险精神的人。 他家世代都是做点心面饼,他就动了创业开食品厂的念头。 厂子开起来后产品卖的不错,他还想着多发展几个品类,谁想到遇到了一个不靠谱的合伙人。 这个食品厂开起来大头是靠贷款,厂子根本没多少抗风险的能力。 没钱买新设备和原料,员工怕发不出工资也纷纷辞职,他整个人也一下子垮了。 听于厂长说完,徐富国虽然觉得人可怜,但也没办法,只能安慰道:“有警察帮忙,那个人一定会很快捉拿归案。” “抓住他也没什么用,他就是一个赌徒,到现在估计身上一分钱都没了。” 于厂长当然想抓到那个人,但也知道抓到了厂子没救还是没救。 “这……” 徐富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看向安宁,朝她使眼色,他们留在这里帮不上忙,还不如快点走免得让于厂长觉得他们是在看笑话。 安宁倒是没注意徐富国的眼色。 她听完于厂长的话,略微思索:“于厂长买设备需要多少钱?你还接受新的合伙人吗?” 话一落音,徐富国和于厂长都愣了愣。 徐富国虽然惊讶,但因为相信安宁的能力什么话都没说。 而于厂长就激动多了:“安小姐你的意思是?” “就像我刚刚说的 ,我看好福香园,如果厂子的困难我能帮上忙,我愿意出一份力试一试。” “厂子的缺口可不小。” 于厂长激动过后,意识到安宁的面嫩,叹了口气又变得丧气起来。 “大概多少。” “新的设备就要二十多万,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东西,缺口大概是三十万。” 安宁现在卡里的确没有三十万的现金,但她还有一套房子。 没怎么犹豫,安宁就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她不知道上一辈子食品厂是怎么度过了这次难关,于厂长又是怎么买到的罐头加工线,把东西出口到国外。 但这一次她打算当福香园的契机,成为食品厂的新的合伙人。 有了这个想法,安宁就更详细地跟于厂长谈食品厂的事情,她打算投资,自然需要话语权,股份的占比也得规划清楚,免得到时候有什么麻烦。 “设备很快就会到位,销路我也会负责打开,于厂长我希望你能打起精神,保证产品的质量,坐稳大后方,不要让我觉得我看错了人。” 情绪是有感染性的,不等安宁主动跟于厂长握手,意识到她的认真,于厂长就激动跟她握了起来。 神清气爽的状态浑然不像刚见面时萎靡的模样。 “安小姐你放心,只要厂子能有救,我一定拿出百分之百的能力。” 确定要买厂子安宁没急着回江城,当天晚上就在苏城住下,思考如何拟定合同,还有食品厂的后续管理。 她想要建罐头线,只要她拿得出来钱,于厂长那里很好沟通,只是要建罐头线,三十万的投资就打不住了。 按着投资数额她至少要拿到食品厂百分之五十左右的股份。 幸好法律虽然禁止未成年买房,却不禁止未成年成为股东。 把事情考虑得差不多,安宁忘了看时间,给霍钦打去了电话,听到他比平时低哑的嗓音,才意识到她打扰到他休息了。 她想着明天再说,但霍钦那边已经拿远手机,喝了口水润喉,从床上坐起跟她通话。 既然这样安宁就直接表示自己要卖房。 怕他觉得她才支持他的建的房产没多久就要出手,安宁小心哄道:“我现在需要钱,以后我赚了大钱,你建房子,建多少我买多少。” 霍钦本想问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听到她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地哄他,笑意溢满听筒:“好,你可不要骗我。” 呃…… 那肯定是要骗的,以他以后的产业来说,不管她赚多大的钱,也买不光他的房子。 “肯定不骗你,要是骗你就罚我亲你一口。” “我相信你。” 这个赌注让霍钦无比动心,磁性的嗓音都带了几分雀跃。 为了她这话他都会努力霍家的地产全国开花,一套房就代表着她欠他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东城花苑的房子比安宁想象的更值钱。 买的时候七折, 这才一个月,卖出去别说打折,全款加八万的溢价都有人买。 安宁卖的特别不舍得, 所以钱到手后她火速花光, 给食品厂添了新生产线和订购了大量的罐头包材。 在生产线到位前, 于厂长已经被安宁说服开始在研究罐头食物, 并且已经做出了几款水果和蔬菜罐头让安宁试味道。 但就是这样,于厂长依然因为安宁的大刀阔斧感到压力倍增。 特别是他从合同上看到了安宁的身份证号码,知道她还没成年,就觉得一切更吓人了。 将近七十万的投入,不说安宁一个小姑娘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胆量也让他害怕。 他本来想见见安宁的父母, 确定这笔钱安宁能操控。 没等他开始动作,安宁就给厂子带来了第一笔海外订单。 随着订单而来的还有一笔数目不菲的定金, 他不知道安宁是怎么做到的,但安宁能把订单带到厂里, 他就知道跟着她干准没错。 于厂长是压力越大干活越细心的人,在他的监督下,第一批订单从制作到出货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第一批订单结束接着就是第二批,一个月过去,食品厂扩厂,又买了一条新的罐头生产线。 从十二月到隔年的三月对安宁和于厂长都像是做梦。 过年当天厂里的机器都没停过, 等到食品厂第三次分利,于厂长看着银行卡, 终于不再担心食品厂以后会因为没了一条生产线机器而被压垮。 而安宁在东城花苑以每套多十万的溢价,一口气买了三套房子。 虽然每套房多了十万,但房子的硬装已经装修好了。 钥匙在安宁手里过了一遍, 她就把房子委托给中介租了出去。 因为不打算提供软装,安宁房租定的不高,一套一千二,半年起租。 出了房租这笔被动收入,她的股票也终于开始进入返利的年份,收益比去年多了不少,盯了一会盘,把这几个月的数据找出来看了一遍,两支股她又各自投了五万。 除此之外,她另外又投了三十万买了去年上市的茅台股。 原本她没急着买茅台,打开股票论坛,看到不少股民在说白酒是夕阳行业,茅台还会往下跌。 她就知道自己到了最佳的入场时间。 把她现阶段累积的资金规划清楚,安宁回赵老师家大睡了一觉。 二十四小时的沉眠,安宁醒来后,先看了周围一圈确定自己在哪,现在是几月几号,才开始打开手机看信息。 食品厂上了正轨,于飞不会像是之前一样频繁联系她商量事情,而今天不是周末施佳燕她们也不会联系她。 所以消失了一天一夜,她的手机里并没有多出任何一条新信息。 点开霍钦的名字,他上次给她发信息是半个月前。 这几个月她忙,霍钦也没比她好多少。 他有心把国外的商业综合体移植到国内。 01年初他就在跟霍家的长辈商量,计划得到支持后,商场就开始了立项,拍地,主力店招商摸底,建筑规划设计,拿规划许可。 这些东西一直处理到了年底,商场开始建造他反而更忙了,全国各地到处飞,为了让商场更有竞争力,国外也去了几趟,跟合适的品牌谈合作。 霍钦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下旬,安宁本来打算在他生日时两人去不错的餐厅吃餐饭。 谁想到当天霍钦不在江城,她也忙得昏天黑地,到了晚上她才想起给他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 她给他买的那条领带都是托他助理转送到他的手上。 生日过后,两人本来想过年时见一面,但依然都没有抽出空,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 没见的三个月里霍钦偶尔会给她发信息报备。 比如说他去了哪个城市,或是跟朋友在哪里聚会。 怕一聊起就没完,不想被感情打扰到工作,安宁每次看完信息都没回复。 半个月前霍钦发给她的那条信息她就没回。 现在点开信息,半个月前霍钦也就简单地给她发了一句话,说他回江城了,近一个月都没有再出差的计划。 把视线从手机移到了桌上的房屋模型,安宁按开了模型上的灯珠,感受着暖光带来的温暖氛围,她觉得感情真的很奇怪。 她常跟霍钦见面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他的什么举动她都觉得有趣,都忍不住研究一下底层逻辑。 但两人一旦分开,并且分开的久了,她想到霍钦还是觉得他对她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但不会有那种脸红心跳,渴望跟他牵手拥抱的感觉。 不知道霍钦是不是跟她一样? 想到申逸看到他会变柔变娇的漂亮前台,他平时受到的诱惑比她多多了,三个月过去,她都到了觉得不跟他见面也没什么关系,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女朋友。 她是未来女友,现在又还没到未来,不耽搁他现在谈一个。 想着安宁眉头就皱成了一团,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不在意。 因为光是设想了一下霍钦握着别的女生的手不放,占有欲就让她想凭空出现在霍钦面前,狠狠地咬他一口。 盯了半天模型,安宁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只是没打给霍钦,而是打给了他的助理。 从助理嘴里知道霍钦现在依然在江城,并且在申逸处理文件。 安宁没怎么犹豫,换了衣服就选择出门。 没见到觉得感情淡了大半,那也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总得再去亲眼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到了见不见面都无所谓的地步。 打车到了申逸楼下,安宁上电梯的时候很巧地碰到了午休结束回公司的美女前台。 两个人浅浅点了下头。 因为电梯里有其他人,下了电梯,凌菲才叫住了安宁。 “安业务员你跟BOSS是什么关系?” 安宁看向她,眼神微微疑问。 意识到安宁对她的淡定,像是没有把她当做实力匹配的对手,凌菲脸色有些不好。 安宁入职后来公司的次数很少,不少人都在传安宁是霍总的亲戚,来公司就是混个实习的履历。 而她知道霍家没什么姓安的亲戚,而且安宁虽然来公司的次数少,但每次她一来就不停地打电话传真见客户,一点都不像是来这里混什么履历。 一个有能力又长得漂亮的年轻女生,并且还是由霍钦亲自带进公司。 凌菲不由觉得头脑发胀,她以前猜测霍钦没有跟圈子里的女生们交往,或许是觉得跟她们都说不到一块,他更喜欢事业型的女性。 唯一让她安慰的就是事业型的女性一般都长得不怎么好看。 或者是没空把自己打扮的好看。 然后安宁就出现了,简直就是噩梦。 “我知道你不是霍钦的亲戚,我姓凌,我妈妈跟甄阿姨是朋友,我来霍钦的公司上班,长辈们都知道。” 为了凸显自己的不一般,凌菲不再称呼霍钦为BOSS,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他最近忙主公司的事,很久没来申逸了,他一来你就来,怪不得我多想。” “我来处理工作。” 面对凌菲的暗示和明示,安宁抿唇礼貌地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或是听见了觉得自己没有给她解释的义务,说完就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凌菲做好了跟安宁大吵一架的准备,谁知道安宁竟然会选择直接无视她。 她跺了跺脚,拿着星巴克跟在安宁的后面。 只是安宁进了办公室关门,而她停在霍钦的办公室前,看着门把手上面挂着的请勿打扰,手抬了几次都不敢敲下去。 早知道她还不如把咖啡给安宁了,还能装作自己比她还要淡然大度。 凌菲这会光想着安宁的姿态更胜她一筹,完全没想到看着从容不迫的安宁进了办公室就变得面无表情。 安宁把包往桌上一放,脚步片刻不停地走向了两间办公室的小门。 手放在木质的把手上,因为来之前想了不少,再加上刚刚凌菲的攻击性,她开门的一瞬间还挺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等到门打开,目光触到闭目在棕色沙发上沉睡的霍钦,她又觉得她脑子坏了。 比起霍钦会在办公室乱搞,她应该担心他是不是在见客户才对。 要是他在见客户,她那么一开门,霍钦弄了道暗门天天跟属下乱搞的事情估计就要传遍整个贸易圈。 到时候凌菲也不用问她和霍钦是什么关系了,他们的那些长辈都会知道她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安宁垫着脚, 悄声无息地走到了沙发前。 宽大到能容纳四个成年人的棕色皮质沙发被霍钦占据了三分之一。 他的手摊开垂在身体的两侧,修长的脖颈扬起,头靠在沙发后沿。 安宁靠近后, 目光从他闭着的眼睛看到他抿着的唇瓣, 最后落在被他胸膛撑得略显紧绷的黑衬衣上。 衬衣的纽扣被他解开三颗, 露出了一截淡麦色的脖颈, 至于领带则是被他随意地扔在一旁。 想到他给她发的报备信息,这三个月里他去过广城也去过海城。 他肤色的变化明显是因为去这些高紫外线的地方,却没有做任何防晒防护,所以冬天几个月,别人都是捂白了, 他的肤色却深了一点。 不过他五官深邃, 肤色深一点反而更有味道。 安宁先是站着观察霍钦,站久了腿酸就脱了鞋子, 跪坐在沙发上继续打量他。 这个姿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安宁身体前倾, 更仔细地探索霍钦这三个多月的改变。 除了肤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了一岁,他的五官多了分锐利。 虽然闭着眼,他眉眼间笼罩着一层疏离,就像是在睡梦中也拒绝着旁人的靠近。 是这样的吗? 这个认知让安宁伸出食指,指腹划过了霍钦的眉心。 她一边碰触他, 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没有因为她的动作露出不耐, 她的手指又开始触摸其他地方。 眉梢,眼角,鼻梁, 嘴唇……指尖从他有些扎手的下颌滑到了他克制不住滚动的喉结,离开了脖颈后按上了他僵硬的锁骨。 因为发热,霍钦肌肤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汗雾,湿润的触感让安宁觉得有趣。 她喜欢这种手仿佛要被他肌肤烫化了的感觉,所以她的手指还在往下,从锁骨顺着他胸膛的曲线去扩展她没接触的领域。 霍钦在安宁解开了他一颗衬衣扣子后,抓住了她的手。 他眼里的猩红不知道是被打扰的没睡好,还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 霍钦在安宁走进办公室注视他时就醒了,虽然没睁眼,但是靠着鼻腔里涌动的馨香,他知道安宁离他离得很近。 而睁开眼后他发现两人比他想象的更近。 仿佛安宁只要一个坐立不稳就会倒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宁觉得霍钦或许在脑子里衡量过了三个月,她对他来说是否还有吸引力,她会那么想,是因为她在衡量。 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喜欢霍钦的外表,喜欢他看她的眼神,喜欢他肌肤的触感。 哪怕过了三个月她还是很喜欢。 甚至更喜欢了。 那些没见面时的不确定都变成了此刻她对他的占有欲。 交错的呼吸渐渐急促,安宁发现霍钦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 只是没有了束缚,她的双手依然软软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霍钦的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没动,而靠近她身体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压住了她的脚踝。 这个动作让安宁分不清他是渴望她,还是想拒绝她。 霍钦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距,拥抱牵手可以做,但更亲密的行为他认为至少需要等到她成年,或者是毕业之后。 只是这是他理智的思考。 而遇到安宁之后他的理智早就堕落了,所以他没有拒绝两人呼吸暧昧的交缠,任由她甜美湿润的气息占据他的感官。 当安宁身体摇晃坐立不稳时,他没有立刻躲闪,两人的唇瓣彻底碰触之后他才侧开了脸,让清浅的吻一碰即离。 安宁怔了怔,她也觉得两人现在亲吻不合适,可她又很享受两人呼吸交错的亲密。 这次意外应该算是她认为霍钦会守住界限,而霍钦克制是克制了,但还是先尝了一口近在咫尺的甜头。 亲都亲了,安宁不再紧绷地坐着,整个人直接趴进霍钦的怀里。 “如果我没来找你,你会找我吗?” “十月以后会。” 霍钦轻柔地抚摸她的发丝,眼里荡漾起了淡淡的笑意。 他很高兴安宁能问他这个问题,因为这三个月在他看来就是安宁在抽离他的世界。 她不回他的信息,没有跟他见面的打算。 如果不是她找了他的助理处理买房的事,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在做些什么。 大额度的购置房产代表食品厂的经营趋向稳定,他的那条他在江城的信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做梦都害怕她对他已经不再需要。 他怕还没等到他们约定的两年后,她就不再喜欢他这个比寻常人稍微特别一点的玩伴。 “真的?” 安宁闭眼在霍钦颈窝里蹭了蹭,因为太喜欢他的味道,所以想让自己整个人都染他的气味。 “嗯,安宁,我比你更需要你。” 低沉的嗓音悦耳压抑,让安宁从耳朵尖麻到了脚趾。 现在她算是肯定了,哪怕三个月没见霍钦,她依然会因为他脸红心跳,没有因为时间而觉得他对她可有可无。 明显霍钦也是这样。 安宁搂着霍钦,被他的体温熏染,原本睡饱瞌睡又涌了上来,埋在他怀里眯起了眼睛。 感觉到安宁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更软绵绵地贴着自己,霍钦哑然失笑。 他还处在亢奋之中,但另一位主人公已经睡着了。 也就是这样他才会害怕吧,哪怕安宁平时在人生安排上表现得多聪明多成熟,在感情上她还是靠着本能跟他相处。 像个懵懂的小孩。 * 安宁醒来的时候还在霍钦的怀里,抬头看向霍钦,他明显也是刚睡醒。 “别揉眼睛。” 霍钦抓住了安宁的手,拿了桌上的湿纸巾给她擦拭眼睛周围。 安宁觉得这样有点脏,但因为才睡醒整个人懒洋洋的,所以就仰着脸没有反抗。 霍钦擦完后还撑开了安宁的眼珠子看她眼里有没有掉睫毛。 “霍钦你这样好像眼科医生。” 安宁一只眼睛被霍钦撑开,另一只眼睛因为笑容变成了月牙,“这是不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你比之前还照顾我。” “少乱用词。” 霍钦的态度就是紧一阵松一阵,刚刚才亲了一下,他的态度明显变回了紧的那一阵,警告完还在安宁脑门上敲了一记。 安宁捂着脑袋往后一躺,双眼无助地看着天花板:“哎呦,我好疼。” 女孩子做作的音调又软又糯,霍钦在沙发上长久保持一个姿势,手脚都有些麻。 他站起活动了两下,见安宁打算碰瓷到底,躺在沙发上没有起来的意思,“呵”笑了一声。 笑声跟霍钦的脚步声一起响起,安宁正在感叹霍钦还真严厉,就感觉腰间一紧,霍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微烫的手掌在她额头揉了揉,水杯也在下一刻递到了她的嘴边。 “喝口水消消气。” 这才对嘛! 安宁贴近杯沿,发现杯子里面不是咖啡而是拿铁,眨了眨眼:“为我准备的?” “嗯,小冰箱里放着牛奶。” “我还喜欢喝乌龙茶。” “好。”霍钦应了一声,应完见安宁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知道她想听什么,接着道,“我为你准备。” 安宁满意地点头。 “你去工作吧。” 感觉到霍钦对她的重视,安宁心满意足地推了推他。 “不用,我过来是守株待兔。” 本来以为要守几天安宁才会想起他,没想到她恰好就在今天打了他助理电话问他在哪。 申逸的事务他在哪里都能处理,不需要专门过来看文件。 听懂霍钦的意思,安宁笑眯眯地伸开胳膊比了比他的肩:“的确是颗大树,怪不得能守到兔子。” 霍钦因为她的动作想起她说过喜欢他胸肌的宽度,就是对他胳膊有些意见。 现在看来她是彻底满意了。 因为从明天开始,安宁就打算放下所有工作回学校准备三个月后的高考。 在考试之前两人又没了见面的可能。 所以今天从见面开始,两人之间的碰触就没断过。 不是超过界限的抚摸,只是时不时牵牵手,摸摸头。霍钦捏一下安宁的脸,安宁揉一下霍钦的耳朵。 从公司到餐厅,然后再到电影院。 安宁觉得她今天可能得了肌肤饥渴症,霍钦开车的时候不方便牵她,她都要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她没有暧昧的摩挲,只是透着西装裤感受他肌肤的温度。 后果当然是他车开得格外小心,慢得被连续几架超他车竖了中指。 对此霍钦无所谓,安宁则感到庆幸。 “真好,你不像那些男人一样又坏又暴躁。” 对于安宁的话,霍钦不敢接茬。 安宁的手虽然没在他腿上乱动,但大腿部位的敏感比其他地方更胜。 他本就被她揉耳朵揉的心浮气躁,她又一副依赖懵懂的模样,说自己肌肤饥渴一定要摸着他才有安全感。 车子开得那么慢,纯粹是因为他需要一边念心经,一边驾驶。 他坏得程度需要念经,暴躁的程度像是下一刻就要自燃。 相比起来他不觉得他比那些司机好到哪里去。 实在担不起她的庆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车在距离赵老师家几条街外停下。 只是车停下了, 安宁的手就从摸霍钦大腿变成了抱住他的胳膊。 他右胳膊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怎么办?霍钦,我一点都不想走。” 她是真不明白男女感情,她没见到霍钦的时候也不觉得自己多喜欢他, 而每次见完他分开她都觉得不舍。 而且这种不舍还是叠加式的。 安宁这么想就这么朝霍钦问道。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安宁茫然地仰起头, 想给难解的问题找个答案, 也想给自己找个一样的同盟。 他当然不是这样, 也做不成她的同盟。 “下次见面再跟你说。” 霍钦揉了揉安宁的发丝,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她问题的答案。 她因为父母的不负责,虽然还相信感情,但却能很快从感情里抽身。 所以她会见到他时热情,见不到他时忘记他的存在。 而他不同, 他见不到她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想她, 每条得不到回应的信息,都会让他质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 知道安宁对他的好感大部分来自于他的外表和他对她的帮助, 却还是放纵两个人的关系延续。 他惶恐自己的卑劣又害怕安宁会突然清醒。 感情把他折磨的不再像是他。 这些都是他跟安宁不同的地方。 “好吧。” 见霍钦不想说,安宁歪了歪头:“高考以后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报备的信息还是要发,我要是偶尔开机也会给你发信息。” 食品厂她已经跟于飞商量好了,她半个月跟他打电话开一次会,除非是他实在处理不了的大事,他联系不到她,就找徐富国联系她。 至于手机她不打算随身携带, 会直接关机放在赵老师家里。 “好,住校觉得吵就搬到赵老师那里, 别怕麻烦她,以后我们会报答她。” 安宁喜欢“我们”这个用词,笑着点点头。 “记得吃饭。你这几个月吃少了, 个子没长。” 见霍钦又老父亲上身无微不至地关心她,安宁忍不住想使坏:“再忙我都没忘了补钙,没长高可能是因为我开始思春了,女孩还会长高,但女人就不会了。” 霍钦一噎,倏然抽回了被安宁抱在怀里的胳膊。 她没说时他可以强迫自己忽略一些东西,她一开口,他就不能再自欺欺人,假装自己没感受到她属于女人的柔软。 怀里没了可以抱住的东西,安宁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心情糟糕地下了车,安宁走之前把脖颈上的红绳捞了出来:“别担心我,有它照顾我。” 回学校她不可能把他送她的模型带回学校,也不能戴他送她的手链,也就这个平安扣能陪着她了。 “嗯。” 霍钦指了指他脖颈上领带,回敬道,“眼光不错。” 过了几个月,他到现在才有空感谢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霍钦一说,安宁才察觉到他身上领带的眼熟,笑盈盈地回道:“那是当然。” 不管是选礼物还是选人,她的眼光都很不错。 * 怕自己太久没回学校,适应不了学校的生活。 隔天安宁起了个大早,没等赵老师,天没亮就跑去学校跑圈了。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刚到六点,幸好门卫大叔醒得早,不然她就得在学校大门口来回跑。 跑得差不多她先去食堂买了早餐,然后回寝室换衣服。 施佳燕正在眯着眼洗漱,听到有人对她说早上好,下意识应了一声。 等到应完才察觉不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宁宁你回来了!” 施佳燕拿着牙刷缸兴奋地围着安宁转圈,“宁宁你是不是这次回来就要开始留在学校复习了?” 这几个月安宁忙着江城和苏城两地跑,施佳燕周末想约她一起玩,一次都没成行。 两人只有在月考的时候会短暂见一面。 因为时间紧,也说不上什么话。 这几个月下来她都觉得自己失恋了,食量都比以前小。 安宁点头,把早餐提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快去洗漱,洗漱好了过来吃早餐。” “宁宁你真好。” “真吵,寝室又不是没人在休息。” 这个时间寝室里的人都起了,但舒晓珊就是听不惯施佳燕咋咋呼呼,瞥了她们两人一眼,“施佳燕,安宁回学校挺好的是吧。” 舒晓珊语调阴阳怪气,要是平时施佳燕听到她那么说话早就跳起来了。 但安宁看向施佳燕。 她竟然因为舒晓珊的话表情有些心虚。 见状,舒晓珊心满意足地出了寝室。 不过一看不到人,舒晓珊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点慌张。 高二最开始在安宁手上吃亏,她还惦记着一定要报复回来,但等到董达变成缩头乌龟,安馨转学,蒋晨华阴沉,她就完全不敢再招惹安宁。 甚至平时连安宁的名字提都不敢提。 原本想着安宁已经被保送不会再回学校,但听施佳燕的意思,剩下的几个月安宁都打算留在学校。 想到这个,舒晓珊咬着唇去蒋晨华。 哪怕他们针对的不是安宁,但安宁在学校她就忍不住胆颤心惊。 “先吃早餐。” 舒晓珊走后,安宁没有立刻问施佳燕是怎么回事。 见施佳燕因此松了口气,安宁挑了挑眉,相比于气愤施佳燕有事瞒着她,她反而是觉得新奇。 就像是孩子长大了,也会有事瞒着家长的那种感觉。 她是开明的那一类家长,所以只是纯觉得有趣好奇,不打算逼问孩子,让孩子没胃口吃早餐。 安宁到学校到的早,跑步的时候看到她的人不多,等到她和施佳燕下楼,就是从寝室一直被周围的学生注视到了进教室。 等到了教室,依然接收到了一波属于同班同学的注目礼。 安宁现在对一中来说就是一个传奇的人物。 从差点被学校劝退的小太妹变成了被保送名牌大学的大学霸,而且还有香港的大导演专门来找她拍戏。 最离谱的是她竟然拒绝了。 这样的注目安宁不是第一次遇到,之前回来考月考和期末考,她也是走在哪里都被盯着看。 作为一个不怎么在乎别人目光的人,她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思考身上有什么不对。 到现在她才慢慢习惯了。 “还没到月考,安宁你是回来上课?” “安宁你被保送了,应该不用再学高中知识了吧?” “打牢基础总没有错。” 安宁一在座位上坐下,周围就围了一个圈,安宁不想才回来就引起风波,就没说自己要参加高考,只是大概回答了同学们的疑问。 等回答完了所有人的问题,安宁转身看向楚航:“怎么回事?” “啊?” 楚航表情茫然,“什么怎么回事?安姐,咋了?” 安宁打量楚航的神色,发现他不是装模作样,到这会终于有一点疑惑。 要是按着以前,哪怕她跟施佳燕一起到的教室,她身边围了那么多人,施佳燕也会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听她都跟别人说什么话,或者跟楚航吵闹几句。 但刚刚施佳燕没来。 而看楚航这个样子,还是施佳燕一个人单方面在生气,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下课再说。” 随着老师带着一沓试卷进教室,安宁没有继续开口。 高三的课程在上个学期末就全部结束了,高三下就是拿来复习整个高三的课程,和无尽的讲题和刷卷子。 上学期的期末考,安宁的成绩掉到了年级第二十。 虽然排名掉的厉害,但因为保住了免学费的名次,她还买了零食跟施佳燕他们一起庆祝。 学校里拿了保送资格还继续参加考试的也就只有她了。 吕菁雅和康柔雨被保送后,就不怎么来学校,她们家人给她们请了辅导老师,已经在提前学习大学的课程。 所以学校里就剩了施佳燕和楚航。 等到上午的课结束,楚航和往常一样等着跟安宁和施佳燕一起去食堂吃饭,见施佳燕一直坐着没动,他才抓抓头发,跑着追上了班里的男生,跟他们打打闹闹地走了。 见状,安宁走上前,挽住了施佳燕的胳膊。 “我不在你们就分开吃饭了?” “一男一女单独一起吃饭不好。” 一上午的课过去,施佳燕的脸上的心虚没消失反而更浓,看得安宁觉着施佳燕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大事,比如说偷了她一套房。 觉得好笑,安宁也不急着问施佳燕是怎么回事,只打算引导她自己慢慢地说出来。 “现在我回来了,我们三个人又可以一起了。” 听到之后又要跟楚航一起吃饭,施佳燕咬了咬唇:“开学的时候赵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跟楚航是什么关系。” 安宁不知道这事:“所以我们以后都不搭理他了?” “宁宁,我有话想跟你说。” 做了一上午的心理建设,又频繁听到了楚航的名字,施佳燕捏着拳头想要坦白。 看到她的样子,安宁正色,总不会楚航那个蠢货趁她不在,做了什么伤害施佳燕的事情。 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干什么都有可能。 她觉得自己跟霍钦还算理智都时常不受控。 安宁一边等着施佳燕开口一边猜测,只是施佳燕勇气刚鼓足,先跟其他同学一起走的楚航把餐盘往她们的桌上一放,表情委屈地看着两人。 “安姐我要告状,你们不来学校,燕子同学就不理我了。” 听到楚航恶人先告状,施佳燕顿时来了火,猛地站起:“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我哪里臭了!” 楚航的表情更委屈了,被说不要脸就算了,还被说臭,简直要难过死他了。 “吃完饭再说。” 食堂吵闹,但安宁在人群中本就受关注,两个人一吵,周围的几桌目光齐齐看向了他们。 听到安宁的话,两个人听劝地坐下吃饭,只是一个委屈,一个气鼓鼓,一餐下来就安宁吃好吃饱。 “厨师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安宁笑眯眯地夸奖,走在前面买了三瓶饮料,给他们一人抛了一瓶,“好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误会解开的快,你们还有时间去买两个鸡腿啃啃。” 要是解开的慢,那他们只能饿着上下午的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第61章 “没什么误会。” 施佳燕先开口, 低头跺了跺脚,“我要跟宁宁说话,楚航你离我们远点。” “误会不解释清楚我不走, 安姐你要么平地为我们做主。” 公平当然是不可能公平, 但想到舒晓珊在寝室里展露的姿态, 她至少要把事情搞清楚, 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燕说她不再和你一起吃饭,是赵老师找她了解了你们的情况,赵老师找你没有?” 楚航一愣,看向施佳燕:“老赵什么时候找的你,你怎么不跟我说?老赵找你说什么了, 不会凶你了吧。” “没有。” 赵老师知道她的性格没有凶她, 说相信她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然后关心了她的学习。 想就知道赵老师找她不是赵老师怀疑她和楚航, 而是有人去打小报告,赵老师才走了流程。 “我去找老赵去, 为什么找你不找我,应该找我才对。” “什么都没有的事,叫我去办公室了解情况,还能说是关心我的学习,也把你叫去就人尽皆知了,再说本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关系, 不应该叫我,应该叫你和舒晓珊去!” 开始施佳燕是着急拦楚航, 说到后面她一边吼一边哭。 听到施佳燕提起舒晓珊,楚航吐了口气:“所以你就是因为我借给她一把雨伞,你就生气了。” “你是跟她共打一把雨伞, 不是借,而且你们还一起唱KTV了!” “大人我冤枉啊!你先听我解释,别哭了。” 两个人一吵话就说开了,安宁这个判官退到了石椅上坐下,听了半晌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和吕菁雅她们不在学校后,因为班里的风言风语,施佳燕就有点避着楚航,就在这时候她听到舒晓珊跟她朋友说周末出去玩经常碰到楚航。 还说楚航在班里经常搞怪,但在外面正正经经还挺帅的。 施佳燕听着心烦,想问楚航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撞到了舒晓珊去看楚航打球。 紧接着又是赵老师跟她沟通,她不想问了只是在旁边周围偷偷地观察,看到楚航跟舒晓珊有来往后,确定了楚航是大渣男。 “我跟她的确在外面碰到过,她是其他男生的朋友,所以就碰到了,打伞不是一起打的,是我打着伞她突然跑到我伞下面,我记得你们俩关系不好,说雨不大,让她别躲在我伞下面,她硬是不走,我又舍不得我的伞,实在赶不走她才扔下伞借给她跑了。” 现在想起来楚航还是觉得舒晓珊厚脸皮,他都让她走开了,她硬是不走,弄得他一个有伞的最后鞋子和头发都湿了。 “就这样?” “就这样!所以你是因为气这个,所以吃了蒋晨华送给你的早餐?” “只是喝了一口豆浆,我后来觉得不好就把豆浆扔了,买豆浆的钱我私底下也给他了。” 施佳燕说完心虚地看向安宁,“宁宁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我是怎么。” “所以他们是报复不了我,所以想着离间你们两个,而你们俩也是真的非常好挑拨,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开始赌气冷战。” 安宁听完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蒋晨华和舒晓珊对她恨得要死不敢找她报复,见她不在学校就找上了施佳燕和楚航。 “你们两个就继续这样吧,就像赵老师说的一样,别在这时候掉链子,考完试再思考你们那么不相信彼此,到底有没有必要从朋友变成恋人。” 施佳燕因为“恋人”这个关系词,脸涨得通红。 “我们根本就不适合!” “怎么就不适合了!你要是不在乎我,你怎么会吃醋!”楚航美滋滋。 安宁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考完试再说。” 她眼睛扫过两人,“以后不止有赵老师盯着你们,我也会盯着你们,考试之前你们看都不要看彼此一眼。” “安姐……” 楚航悲伤呐喊,施佳燕则是挽着安宁的胳膊乖乖点头。 “我保证我之后几个月都专注学习,再也不关注别人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也不会理他。” 施佳燕指了指楚航,握拳向安宁起誓。 而楚航则是一副想笑又想哭的样子。 高兴之前是误会,施佳燕不止对蒋晨华没意思,还会吃他的醋,但又怕这事之后,施佳燕真觉得两个人不合适。 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安宁好笑。 她想了下如果没有她回学校,估计两个人的关系也不会彻底破碎,虽然青春期男生女生的脾气又大又别扭。 但楚航的性格只要有机会一定会问清楚。 只要有一方愿意先低头就不会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弄清是怎么回事,安宁也没有去对付蒋晨华和舒晓珊的意思,最多无聊的时候,会略带深意地看他们几眼。 然后欣赏他们慌张的神色。 不过她没有对付,楚航这个当事人需要宣泄口让蒋晨华挂了好一阵子彩上学。 * 卷王在学校是一种很可怕的存在。 安宁不在学校的时候九班的学生不觉他们懒散,反而觉得他们快被老师们折磨疯了。 而安宁一回学校,作为一个保送生,刷题比他们刷的还凶,一下子就把他们衬托得没天赋还不努力。 一下子什么情情爱爱的八卦都从九班消失,安宁就像是定海神针,她只要在教室,九班的学生两眼一睁就开卷。 因为这个还有家长专门给整个九班的学生买了甜点,说是慰劳学生们,但实际是感谢安宁带她孩子上进,单独送礼物给安宁,安宁不收才送了全班。 “这才该是真正的高三生活,暗无天日,脑子里除了知识什么都没有,宁宁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施佳燕卷的双眼无神,一边机械性地抬手挖小蛋糕吃,一边为自己的充实感谢安宁。 安宁听着都不知道施佳燕是真的在感谢她,还是在已经学疯了。 揉了揉施佳燕恢复肉感的脸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向上向上。” 施佳燕的脸啪叽靠在了安宁的手掌上,“这几天下来我都觉得清北不是梦了。” 至于和楚航的那些矛盾,没人会三天内刷完十二套试卷后还会想男人。 男人在学习面前完全就是狗屁。 “快点吃,吃完了去归纳错题。” 施佳燕也不等吃完了,被安宁一催就如游魂般站起,整理了一道错题她才想起忘了问刚刚广播叫安宁去门卫室是做什么。 “没什么。” 安宁耸肩道,“有人送错了信,已经麻烦门卫大叔把信退回去了。” 听到是信施佳燕一下子皱起了眉。 “估计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宁宁你别看那些信。” 自从上次安宁接受了采访之后,就有不少人给她写信,一些鼓励的还好,但竟然有猥琐男看到了报道,说安宁父母不要她,他愿意要她。 说要供她读书,只要她以后嫁给他就好。 往学校给安宁寄信还不够,还带着家人亲戚到一中说要看媳妇,说安宁收了他的信已经答应他了。 事实上安宁根本不在学校,那些信也都放在门卫室。 想起来施佳燕都还庆幸当时安宁没来学校,不然看到那一家人的丑陋嘴脸,得要被他们恶心死。 那一家子达不成目的,竟然还侮辱宁宁,说宁宁天生狐狸精,上辈子做了太多坏事才不被父母喜欢。 幸好事后她听她小舅说起,那一家子很倒霉。 “我小舅舅也是跑法院的时候意外晓得的,说过年的时候那个男人花钱买了一个老婆,那老婆受不了他们一家子拿钱跑了,那男借酒消愁,喝醉抱着别人的女朋友不松手,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他父母不满意对方赔的医药费,上门去闹然后把对方家老人给气病了,两家人到现在都还闹得不可开交。” 之前怕恶心到安宁,施佳燕一直都没提过这件事,现在想到那一家人已经遭了报应,事情变得大快人心也就可以说了。 安宁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从冬令营过后,她也就回学校考过两次试,学校除了因为李若辉找她演戏,被记者压力叫她回过学校,赵老师就什么都没跟她说过。 听到人已经得了报应,而且还是管晟嘴里说出来的消息。 安宁翘了翘嘴角,看来这几个月霍钦的报备有不少遗漏的内容。 “学校也奇怪,经过上次的事,不该不再收写给宁宁你的信了吗?怎么还用喇叭叫你拿信。” “因为给我寄信的是我生母。” 安宁开始不说,是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既然施佳燕好奇她就直接说了。 学校让她去处理信件,是因为信是丘愫娟给她寄的,随信还附了一千块的取款单。 陌生人的信件学校会替她拒收,但丘愫娟不是陌生人。 安宁不知道丘愫娟怎么会想起她,又是写厚厚的信件又是给她寄钱。 信她没拆开看,钱她也没碰,就不知道丘愫娟看到拒收的信件,能不能打消心思不要来烦她。 如果丘愫娟纠缠不休,她就要改变计划了。她原本打算几年后再对付丘愫娟,丘愫娟要提前找上门,她就只能提前开始搜集她现任丈夫公司的问题。 想到这个,卢丽君和安建华上司的材料,也差不多到了可以寄给纪委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丘愫娟想起安宁的原因简单。 单纯就是无意间和曾经江城的朋友碰见, 听到了对方说安宁现在成绩很好,英语和数学比赛都拿了一等奖,还长得特别漂亮, 有港城导演找她演电影, 她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这些话她听得半信半疑, 觉得对方可能是看不惯她现在过得太好, 想夸张安宁的情况让她后悔。 但她事后琢磨,她和安建华智商都不低,的确不可能生出个傻子。 再想到安宁初中时独自一人到京市找她,那时候安宁虽然说着一口倒胃口的方言,但五官的的确确是出众的。 想到这些她就给安宁寄了信, 也寄了钱。 “我就知道安建华养不出什么好东西, 亲妈都不认。” 看到自己寄出去的信被盖上鲜红的“拒收退回”红章,丘愫娟气愤地把信封扔进了抽屉。 发现安宁没看她的信也没要钱, 丘愫娟只觉得安宁太蠢,太不成熟, 母女俩修复关系得到好处更多的只会是安宁。 “怪不得会拒绝演戏,不知道抓住机会的人,就算考上大学出来依然没能力出头。” 恩赐的母爱被拒绝,丘愫娟不由想到了安建华。 作为那个时代难得的大学生,安建华在她眼中就是不懂抓机会,不会站队往上爬的人。 父女俩一脉相承, 幸好她早早离开了他们。 “妈妈,你在说什么?谁惹你生气了?” 丘愫娟十二岁的小女儿疑惑地进门看了看周围, 发现没人后抱住丘愫娟,“妈妈不要生气了,不生气的妈妈最漂亮。” “妈妈没生气, 这些人不值得妈妈生气。” 丘愫娟抱住撒娇的女儿。 她的小女儿五官跟她相似,皮肤雪白,头发乌黑浓密,一看就是出身优渥家庭没受过任何苦难的孩子。 只有生活在爱的孩子才会气场柔和,对世间的一切充满好奇和感恩,拥有美好的未来。 这样孩子才该是她的女儿。 而安宁的那样的,她既然早早选择了放弃,就不该往江城寄信。 * “听何婶说你带女孩子回家了?” 霍韫之夫妻一回国,先去陪了几天父母,接着就是回家关心他们唯一儿子。 一早上打电话把人叫回别墅,魏枕书指了指贴了纸条的柜子,笑着道,“这是什么意思,小霍总那么小气,把女朋友带回家,舍不得收拾客房给人家放东西,就只给了一个狭窄的柜子。” 霍钦看向贴了纸条的柜箱。 去年暑假他带安宁过来游泳,练了一天后,本来说好隔天还要练习,所以他让她把换洗的衣服留在了这。 谁知道她身体不舒服,隔天没再来,他不想移动柜子里面的东西,就干脆写了个“勿动”的提示纸条贴了上去。 想到当时的情形,霍钦低笑了一声。 “不是女朋友。” 哪怕他和安宁现在的关系不好解释,他也不打算在父母面前含混过去。 魏枕书还是第一次看儿子这个样子,跟老公对视了一眼,饶有兴趣继续问道:“何婶说你是去年夏天带人回来,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还不是女朋友?” “嗯。” 霍钦应了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次回来打算调到哪?干部司,还是业务司?” 魏枕书的职业是外交官常年驻外,这几年是最后的海外任期。 因为想去国外陪老婆,霍韫之从霍钦高中就开始培养他的独立,终于在霍钦大四的时候觉得差不多了,分散了手上的事务就拍拍屁股飞到国外找老婆。 霍韫之一走就是快三年,只有过年的时候夫妻俩会回国,短暂的陪儿子几天。 “应该是去干部司,以后妈妈就有时间陪你了。” 听到儿子问她的工作,魏枕书哪还舍得调侃儿子,伸手就把人抱进了怀里,“我的宝宝都那么大了。” 霍韫之见状咳嗽了几声。 见母子俩都没理会他的提醒,霍钦那么大的个头被妈妈抱也不觉得不自在,不由上前了几步,不满道:“咱们来的时候可不是那么商量的,你怎么那么轻易就被这小子转移了话题。” 说完,霍韫之看向眉眼又比过年时成熟几分的儿子。 “听你五叔说,那个还不是你女朋友的小姑娘,今年还是个高中生?” 霍家是个大家族,霍钦有两个伯伯,两个姑姑,三个叔叔。 除了霍韫之夫妻俩这几年在国外,其他人都是在江城活动,霍钦的身边遍地都是眼线。 霍钦早就做好了他和安宁的事被家里人发现,所以现在被亲爹戳破,他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大大方方地点了头。 “她两个月后毕业。” 闻言,霍韫之拧眉:“她两个月后是高中毕业,不是大学毕业,霍钦,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是十七岁,找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谈恋爱,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一个工作的人了,她不懂道理,你还没有判断力?作为年长者,你的行为太自私太自我了。” “好了,我可没有跟你商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阿钦没有隐藏小姑娘的存在,也说了两人还没有在一起,就代表他心里有数。你儿子现在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感情不受控的岁数,阿钦要是真做了什么不对的事,那个小姑娘哪里还有心思高考。” 乍听到自己儿子在跟一个高三生谈恋爱她吓了一跳,后面听霍五说那个女生因为家庭的原因,独立优秀,高中还没毕业就已经有自己厂子和房子。 她就觉得好多了。 这样的女生哪怕是没成年,也是有判断能力的,不会因为心智不成熟被年纪比她大的男人骗。 再者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我喜欢她,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有点动心,觉得她脆弱又凶悍,之后又跟她遇到了几次,越来越被她吸引,就想等她长大。” 霍钦一开始会觉得自己想法变态,为自己的不理智感到羞耻。 但到了现在他已经能自洽,对于跟父母提起安宁,没有任何的不适,如果他本人都不够理直气壮,别人又怎么会认为他跟安宁相配。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才能拥有我想要的,我没有伤害过她,也不会伤害她。” “妈妈相信你。” 说完,魏枕书和霍钦一起看向霍韫之。 霍韫之:…… 一家人心平气和地讨论正事,怎么搞得像是他是不懂变通的坏人反派。 “等到小姑娘毕业,把人带回家让我跟你妈见见,还不是女朋友,总归是你的朋友吧,让我们跟你朋友见见面。” “到时再说。” 霍钦没有立刻拒绝。 他不想替安宁提前答应任何事。 霍韫之夫妻闻言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魏枕书是想儿子长大了。 而霍韫之则是觉得好小子,不愧是他的种,完美继承了他爱老婆的优良基因。 当然那个小姑娘现在离“老婆”还远,但看这个样子,应该就是他的儿媳妇了。 * 高考倒计时进入六十天倒数,高三生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模拟考,以及一次次贴到公告栏上的分数排名。 这时候一中的学生也都知道了安宁拒绝了保送,打算通过高考去考自己更喜欢感兴趣的专业。 学霸的世界让人难以理解,但却让人热血澎湃。 跟着学霸往前冲准没错! 四月的时候安宁周末还会回赵老师家,打开手机给霍钦发几条信息,分享她的日常。 等到五月她又进入了失踪模式。 02年是最后一届高考在七月。 意味着他们这一届考生还要多熬一个月才能彻底解放。 到了六月天气热起来,怕高三生心浮气躁,学校组织了几次捕蝉,可谓是把他们当做心肝宝贝。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到了最后一搏的七月。 “安宁,我高考失利的话你会开心吗?如果你会因此开心,我可以不参加高考,安宁,我从来没想过让你讨厌我!” 高考前几天高三生放假,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安宁被蒋晨华拦住,蒋晨华一脸丧气,明明比安宁高,挡在安宁面前看着却像是安宁更高一点。 楚航在蒋晨华和舒晓珊身上吃了亏,舒晓珊是女生他不好动手,最多用难听话骂几顿,但蒋晨华楚航则是找朋友实实在在打了几顿。 长达半个多月的挂彩让蒋晨华的气质比之前还要阴沉。 听到蒋晨华拦住她说的话,安宁只觉得好笑。 她没打算回答,但蒋晨华非要个答案,她刚绕过他又被他急切地拦住。 “安宁我的人生被你毁了,我现在就像是一团烂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我,明明我什么都没错,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也有错!?” 蒋晨华失声咆哮,这两年他过得一天比一天痛苦,他原本是学校里受欢迎的学生,是九班的班长,但就因为安宁他变成了父母失望,同学白眼的过街老鼠。 可悲的是哪怕都这样了,他恨安宁的同时,还是喜欢她。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我,凭什么讨厌我,如果不是你对我避之不及,我也不会这样!安宁,我可以为你死,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为你死!” “你现在像一团烂泥,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团烂泥。如果我讨厌的人都会从天之骄子变成烂泥,我会觉得上天实在太爱我了,但实际上天对我并没有那么大的优待,蒋晨华,你就是很糟糕,你懦弱,狭隘,为我死这样的威胁吓不到我。” 蒋晨华再撕心裂肺,安宁对他都没有一丝的同情。 她对安馨和他并没有做任何事,她只是跟他们一样参加了英语比赛,只因为她比他们更优秀,她就变成了他们无法接受的错误。 他们自作自受,但到最后都觉得是她毁了他们。 “蒋晨华你没那么大的胆子,你做不到你幻想里那样写下全是我名字的遗书,然后结束生命。” 安宁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唇,“你无非是清楚你自己平庸,提前来我这里找借口,你要是高考成绩惨淡不是为了让我高兴,而是你就那么点水平,你拼尽一切也考不出让你翻身,让你父母满意的好成绩。” “我真的能为你死……” 作为律师,安宁不会在没有确认对方有没有监听设备的情况下,说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话。 所以她笑了笑:“要珍惜生命哦,加油!” 说完她没再看跪坐在地上的蒋晨华。 等到七月七高考当天,安宁也没听到蒋晨华出什么意外,如她所想他虚伪,自私,他想用自杀来吓她,发现吓不住之后也没胆子真做出什么事。 真是一个丑陋而又乏味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七月七好是个好天气, 五点多天就亮了起来,随着时间流逝,天边淡金色也越来越灿烂。 微风加耀阳, 让人的心情不由得感到轻松和缓。 安宁吃完早餐被赵老师和徐叔叔送到考场门口, 她以为她来的算早, 到了地方就看到警戒线前面已经站了不少送考的家长。 她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没看到熟悉的桑塔纳。 “心态放平,不要紧张,就当做是最后一次模拟考。” 赵雯注意到安宁扫视周围,以为她看到那么多父母送考,期待安建华和丘愫娟能出现, “不要在乎那些不在乎你的人, 我和你徐叔叔在考场外等着你。” “那么大的太阳你们还是在家等我,我才会比较安心。” 知道赵老师误会了, 安宁透露了一点风声,“我是在看关心我的人来了没有, 看来等考完试才能跟他见面了。” 赵雯不知道安宁说的是谁,但从她甜甜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意思。 哪怕学生们已经高三毕业,作为班主任的赵雯意识到学生谈恋爱,还是禁不住的心惊肉跳。 她可不敢再听安宁说下去。 赵雯推着安宁进考场,同时警告:“考完再想这些,现在你的脑子里只有语文, 数学,英语, 和理综!” 安宁不敢吓她了,笑哈哈地走进了考点大门,指了指自己大脑和心脏:“放心吧, 这里和这里在这两天都只有知识。” 考完了她再想男人。 不是第一次经历高考,安宁整个人都很松弛。 就像是赵老师说的一样,就当是最后一次模拟考。 语文,数学,理综……写完最后一道外语题,安宁抬起头看考场外的蓝天,她的第二次高中生活就在此刻画下了终点。 不管是第一次的稳扎稳打,还是第二次的丰富多彩。 两次都值得她铭记纪念。 检查了一遍卷子,确定了自己没有任何遗漏,安宁没有在考场待到最后一秒,选择了提前二十分交卷。 刚踏出考点大门,安宁手上就被一个女生塞了一只红玫瑰。 她怔了一下,抬头发现每个出来的考生手上都有。 “应该是哪个家长庆祝高考结束送的,每个考完出来的考生,他们都送了花。” 就算安宁说她不需要陪考,这两天,赵雯和徐富国也都在考场外等着。 考完最后一科,见安宁出来夫妻俩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小宁你这朵格外的大,真漂亮。” 赵老师拿起安宁手上的花放在眼前端详,这些送花人送考生的花都是红玫瑰,而安宁收到的这朵看起来格外的红和大,就像是更贵的品种。 不过赵老师也没多想,感叹了一声就把花还给安宁:“连花都在证明小宁的运气会很好,老师提前祝你金榜题名,考上理想的大学。” “谢谢老师。” “哇,气球。” “真的,好多气球。” 安宁的视线随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呼而抬起。 颜色各异的氢气球在远处升空,因为距离的太远,好像是在庆祝别的事情跟高考结束无关。 但安宁拿着她手上那枝格外鲜艳红润的玫瑰,仰头看着在天空自由飘荡的气球,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走的时候安宁看了一圈停车处,确定没有熟悉的桑塔纳,她才上了徐叔叔的车。 赵雯见状拍了拍胸口,她还真怕安宁突然冲向什么男人,上演她这个班主任接受不了的浪漫情节。 “都毕业了谈恋爱有什么不好的,小宁记得保护好自己,有男朋友就带回家让我和你赵老师,还有徐奶奶见见。” 徐富国比赵雯看得开多了。 他女儿高中一毕业就谈恋爱,他可能会担心,但安宁他就没把她当小孩看。 在他看来安宁比他们这些大人还理智,懂得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完全不可能被男人骗。 “是啊,上学的时候乖乖上学,一毕业就有了对象,跟彬翰哥相比起来,我实在是太省心了。” “别说那两个字。” 赵雯捂着耳朵,听不得“对象”两个字。 她是老古板班主任,哪怕自己的学生高考结束了,在她眼中他们也是小孩,小孩就不该谈恋爱。 不过她知道她就是再掩耳盗铃也没用,所以下车后,她托安宁给楚航带话。 “让楚航老实点,不要带坏了佳燕,还有你徐叔叔刚刚说的你记住了,要保护好自己,跟男孩子相处要有界限,你还小,有些事大学毕业以后再说。” “好。”已经大学毕业过的安宁听话应道。 安宁应了,赵雯依然愁眉苦脸:“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哨子你有没有随身携带?” 高三晚自习太晚,赵雯给班里的学生一人送了一个哨子,让他们遇到危险就用力吹口哨,一是可以壮胆,二是可以引起路人的注意吓退坏人。 安宁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口哨:“我一直随身带着。” 这个口哨就跟霍钦给她的平安玉扣一样,是关心她的人对她的心意,她都当做护身符戴在身边。 “带着就好。” 赵雯摸了摸安宁的头,“老师知道你是心里有数的孩子,好了,好好休息去吧。休息够了这个暑假就好好玩。” 安宁乖巧点头。 回到房间,她拉上了窗帘先去洗漱。 等到洗去了高三生的卷味,她换上舒适的睡衣,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躺在了床上。 “恭喜毕业,辛苦了。” 霍钦像是预料到她会给他打电话,电话接的很快,不等安宁说话,就先把恭喜的话说了。 安宁把手机夹在耳朵边上,听到霍钦低哑含笑的嗓音觉得自己的耳朵得到了按摩,舒服的酥麻让她懒洋洋地不想开口说话。 “安宁?” 只听到安宁的呼吸声,没听到她的声音,霍钦迟疑地叫了她的名字。 根据花店店员的转述,她离开考场的心情不错,收到花和看到气球后心情变得更好了。 花店店员说她仰头笑的那一幕很漂亮,像是电影里的女主角和爱人两情相悦,发自内心的喜悦让看到的人也忍不住为她开心。 霍钦知道店员说这些话有讨好雇主的水分,但他依然想象了那个画面,然后对自己的不在场感到可惜。 “嗯,你跟我说说话……” 安宁的睡眠状态十分的好,几乎就是沾枕即睡。 所以她对霍钦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充满着倦意。 懒洋洋,软绵绵,就像是趴在他怀里,在他耳边轻柔的撒娇。 霍钦本来是坐在沙发上,因为她这句话,一下站了起来。 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才理智回笼,开口道:“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安宁没有回复他,霍钦重新坐下,捞了一个抱枕压在腿上。 “考的怎么样?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好,你是遇强则强的性格,不会因为一场考试而紧张到发挥失常,我现在在海市,我父母前段时间回国,我爸希望我在你暑假结束之前都留在海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母亲是外交官,她常年外驻,我二十四年里只有十二年能跟她朝夕相处,或许是因为这样,我对感情需求比我表现出来的更强烈……” 说到这里霍钦顿了顿。 又轻声叫了一声“安宁”,确定她是睡熟了,他的嘴角翘起柔软的弧度,漆黑的凤眸也染上了窗外灿烂的金光,像是宝石一样,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霍钦不是话多的人,但这天下午他说了很久。 说他的家庭,说他自己,说他最近需要处理的工作,还有遇到的人。 听到手机传来忙音,霍钦挂上电话,看向落地窗,发现他对睡梦中的安宁从彩霞满天说到了华灯初上。 如果安宁发现他是个啰嗦男人,大概会觉得他魅力尽失。 毕竟就连他自己从小也觉得话多男人非常没有气质,因为不被看见想被注视才喋喋不休。 而跟他告白的女生,提的最多的就是觉得他有距离感,想探索他冷峻疏离神态下的内心。 这类型的告白,会比他听到对方单纯是喜欢他的脸,还要让人觉得无聊。 他不觉得他日常展现的态度与内心有什么分裂。 那些女生明显是想象力作祟,以他的家世与长相幻想出了一个她们喜欢的形象,然后倾注感情。 但现在他却开始想安宁的眼中的他是什么样子,她想要什么样子的他? 一口气释放了太多感情让霍钦感到难言的寂寥,放下手机后,他去参加了朋友的聚会,试图冲淡这种无法自我调节的情绪。 因为钥匙和锁都在安宁身上,所以聚会的热闹没什么用处,只是让他收到了七八张写了女人号码纸条。 这让他发现女人除了喜欢征服冷峻傲慢的男人,落寞的英俊的男人也让她们浮想联翩。 * 安宁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相比以前,她这个程度证明高考对她的压力还算是适中。 抱着被子在床上醒了醒瞌睡,安宁手在枕头周围摸了一圈,找到了已经关机的手机。 她充电开机发现发现她跟霍钦昨天下午竟然打了三个小时的电话。 放空回想了一下,她只记得霍钦恭喜她高考结束和叫了她名字。 除此之外就是他的声音很好听。 好听到她还做了一个关于他声音的春/梦。 湿润的口腔一直在她耳畔发出暧昧的响动,时不时还用舌尖舔舐她的耳朵。 不止是耳廓,她的耳膜也被舔的湿漉漉的。 当然她醒来再想就发现她的梦太离谱,除非是蛇的舌头,要不然再怎么舔也不可能舔到耳膜。 想起梦中的酥麻,安宁掀开夏凉被看了眼,看到床单上干干净净,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是女生,做完春/梦不会在床上遗留什么尴尬的痕迹。 不知道跟霍钦三个小时聊了什么,安宁也不急着问。 收拾好自己,她先给于飞打了电话,接着就是找施佳燕他们,跟他们约着去吃了肯德基,讨论了他们早就说好的毕业旅游的事。 第二天她才去了食品厂跟于飞开会查账。 食品厂搞定了,她还去了趟申逸。 虽然很久没来,她的办公室依然干干净净,查看了邮箱的邮件,她去找了沈副总。 原本她就不打算长期做外贸中介,既然有了食品厂这个稳定吐钱机器,她就可以把她其他的客户资源分享申逸。 不过她也不是白给的,如果他们有合适的食品采购商的资源也要拿给她。 把这些事处理完,安宁的脑子就不再想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事。 接下来几天,她一边窝在赵老师家大吃特吃徐奶奶的拿手菜,一边和施佳燕她们去商场采购旅游的东西,等到把行李箱装满,五人一起坐上了飞往海城的飞机,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毕业旅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毕业旅行去海岛是安宁他们早就约定好的。 只能说让霍钦赶到巧了。 安宁上飞机前没给霍钦打电话, 应该说两个人又有三天没有联系了。 看着飞机升空,安宁开始好奇霍钦见到她的表情。 “阿冶,你不会是暗恋我吧?我可没说这次旅游安姐会在。” 安宁他们五个人选座位选的是一联排, 唯一的空位是个男乘客, 那乘客刚坐下, 就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程锦冶拿着商务座跟对方换位子。 商务座换经济座, 对方当然愿意。 听到楚航的话,程锦冶坐下后先朝安宁抛了一个媚眼,然后给楚航飞了一个吻。 “我藏得那么好,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楚航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举胳膊朝安宁她们发誓:“我就是炫耀了我要去海边, 绝对没说咱们一起玩的人里面有安姐。” “相信你。” 安宁见楚航表情紧张生怕被视为叛徒, 为了旅游的开心,饶了他这一次。 她不计较, 吕菁雅她们就更无所谓了。 等到空姐来提醒他们坐好,康柔雨凑到安宁耳边:“我觉得程锦冶好像比之前帅一点了。” 以前是还没毕业, 现在毕业了,程锦冶又痴心不改,跟有钱帅哥谈一场恋爱不吃亏。 等康柔雨说完,安宁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未来男朋友在海城工作,你们不介意的话, 我和他会请你们吃饭。” “啊!” 康柔雨自动忽略了未来,只听到了男朋友。 她惊叫了一声, 又凑到了吕菁雅的耳边,把安宁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 这次惊呼的换成了吕菁雅。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你们在说什么。” 施佳燕看到安宁她们说话悄悄话, 瞪了楚航一眼。 楚航表情无辜:“就是我不来,一排也只有三个位子,还不是会多出一个人,有我陪你多好。” “谁要你陪了。” 施佳燕脸色绯红地掐了他一把。 “嗷嗷嗷。” 听到楚航一点都不控制音量,施佳燕无语地捂住了他的嘴:“我哪有那么用力。” 楚航手压在她的手上,朝她眨了眨眼,明显是故意咋咋呼呼好跟她皮肤接触。 “哇。” 安宁她们三个人侧过身体看向两人,换了一个表达情绪的单音节,他们两个明显是有情况。 “动作也太快了吧。” “赵老师的警告在楚航看来纯粹催化剂。” 安宁接着开口,前几天一见面她就把赵老师的警告传达给了楚航。 现在看来显然没有什么作用。 “小宁,好久不见。” 见安宁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程锦冶等不及地朝她招了招手。 对上程锦冶灿烂的笑容,安宁“嗯”了一声。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自从上次她明确拒绝他之后,他就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有找到其他目标,所以又来她周围打转。 “安馨去港城之后没怎么联系她那几个前男友,倒是经常会给我发信息,邀请我去港城玩,说有角色可以介绍给我演。” 见安宁随意地跟他打个招呼就要把视线移开,程锦冶想了一个她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听说她是靠了你的机会才能去当演员,要不要我把人叫出来涮一顿给你出气。” 他兴致勃勃地说完,就见安宁露出无语的表情。 “哈哈,我知道你不在意她,我这不是想让你看看我的另外一面,先让你觉得我有趣,说不定就会对我感兴趣了。” “你弄错顺序了,是要先感兴趣,才会好奇对方有没有另外一面。” 换言之她对他不感兴趣,所以对于他的另外一面只觉得无聊。 程锦冶应该是在安宁身上受打击受多了,承受能力变强,听到安宁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那你什么时候能对我感兴趣。” 程锦冶可怜巴巴地对安宁撒娇,这次安宁没搭理他。 安宁不理他,他就找别人玩。 他带了一大袋的零食,等到飞机起飞,他就开始到处分享。 不止分享给安宁他们五个,周围座位的同龄人没一会也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楚航也是喜欢交朋友的人,两个人一下子就交换出去了不少电话号码,并且了解了不少海城的游玩路线。 “两个社交悍匪。” 吕菁雅感叹了一声,看到周围女生都会偷偷地看程锦冶并且脸红。 要不是安宁说她有了未来男朋友,她还挺想劝安宁给程锦冶一个机会。 “对方多大?跟我们一样都是学生还是已经上班了。” 吕菁雅好奇问道,康柔雨也凑到了安宁旁边,眼里满是好奇。 追求安宁的人不少,但从来没见安宁对谁产生过兴趣,本以为她大学才会考虑谈恋爱,谁知道她一声不吭的就有了未来男朋友。 “他24,因为他的生日在12月,而我的生日在10月,所以每一年他有10个月比我大7岁,剩下两个月比我大6岁。” “哇,好甜!” “我也感觉到了,宁宁你很喜欢你的未来男朋友!” 吕菁雅肯定道,虽然安宁只是说了一个逻辑清奇的年龄差,但她就能感觉到安宁对那个男人的不同。 光是说这种小事,安宁的眼睛都是柔软的。 “不过为什么是未来男朋友,你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吗?” “他觉得跟一个高中生谈恋爱,他过不了他道德的那一关。” 安宁笑道,因为她不是受道德谴责的那一方,所以非常自在。 听到这个理由,吕菁雅和康柔雨也觉得好笑。 这就是高中生跟成年人的不同,高中生本身不觉得自己小,也不觉得跟大自己几岁的男人谈恋爱有什么,反正不管跟什么年纪的谈,都是得瞒着家长和老师。 “听起来是一个人品不错的大帅哥。” 康柔雨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和安宁相配的男性形象,并且把对方定位成大帅哥,越想她双眼越放光,“所以是大帅哥吧?!” 安宁点头,很乐意炫耀自己拿得出手的另一半:“1米89,衣品很好,身材也不错,是个大帅哥。” 三个女生笑作一团,等到飞机平稳行驶,施佳燕连忙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四个女生挤在一起,康柔雨给施佳燕补了刚刚她错过的部分。 一时间“哇哇哇”声不绝。 “兄弟,别想了,你没戏了,一群女生围在一起那么兴奋多半是因为姐妹谈恋爱了。” 而兴奋的是施佳燕她们三个,所以谈恋爱只能是安宁。 “那个狡猾多端的老男人。” “我说你这个人讲道理一点吧,24岁怎么就是老男人了?” 楚航之前被程锦冶误导,后面问了安宁才知道对方年纪根本就没那么大。 “还是不是兄弟,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当然是安姐那一边。” 楚航毫不犹豫,他这次放水让程锦冶跟来都已经心虚的不行,哪里还敢乱站边。 “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安姐的性格她要是对你有感觉你早就和她成了。” 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想吊一棵树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跟别的女生试着接触过,要不是实在没感觉,他也不会又跑来找安宁。 下飞机后,程锦冶的去留又让人纠结了起来。 “不能当恋人,那就当朋友呗,我还挺喜欢跟你们一起玩的。”程锦冶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大白牙,明显打算这几天都赖着他们五个人。 “那我们叫什么名字?” “吕菁雅,康柔雨,施佳燕。” “呃……” “不止知道怎么读还知道怎么写,要不要我写给你们看。” 吕菁雅看向安宁,她本以为程锦冶的注意力都在安宁身上,不会知道她们的名字,谁知道程锦冶竟然成功通过了考验。 最后程锦冶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酒店,跟楚航住一间。 放好了行李,施佳燕立刻眼睛发光:“走吧,我们去找你未来男朋友。” “走!” 吕菁雅跟康柔雨放了行李也冲到她们房间,想看能被安宁称为大帅哥的男人长什么样。 “要不然让他来找我们吧。” 康柔雨建议道,“我想看程锦冶看到大帅哥的表情。” “嘿嘿。” “好主意。” 她们同意跟程锦冶参与他们的旅程,除了觉得没必要让人难堪,剩下的就是想看情敌见面互相别苗头。 “我们先玩几天吧。” 安宁看了眼三点不到的时间,她原本的计划是先跟施佳燕他们玩几天,等到最后一天再让霍钦跟他们见面,然后他们回江城,她留下陪霍钦一阵,顺便买几套海景房。 “不,先见大帅哥!” 吕菁雅开口,剩下两个人齐齐点头。 “那我先去找他,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们下午一起吃饭?” “可以。” 说完几人本来打算把安宁推出门,康柔雨看到安宁身上的运动装,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安宁不管穿什么都很漂亮,但是要去给未来男友惊喜,一定要有点特别的打扮。 她们从安宁行李箱里翻出一条荷叶挂脖领的碎花长裙,雪纺材质,裙子有两层设计,第一层自然垂坠到胸部以下,第二层就是修身的剪裁,鱼尾版型,凸出了安宁的细腰。 “就这个了!” 因为是来海岛,她们带的衣服不是吊带短裤就是长裙,除了这条碎花挂脖裙,她们一起在江城逛街,还陪安宁买了一条大露背白裙,和一条桃心吊带领。 “大美女去给他惊喜已经够便宜他了,一点甜头就够了,剩下的衣服要看他表现。” 把安宁的头发散开,遮挡了她背上露到蝴蝶骨的肌肤,三人把人送出门:“不要忘了我们,叫大帅哥记得请我们吃饭。” “好,我记得。”安宁笑笑上了车。 “什么记得?安姐怎么就走了,她去哪里?” 楚航和程锦冶在跟酒店打听周边都有什么玩的,没注意到安宁她们下楼,等到注意到的时候安宁已经上车了。 “去找大帅哥请我们吃饭。” 吕菁雅说着瞄了程锦冶一眼,见他依然脸上挂着笑,不由觉得佩服,看来今天晚饭会有好戏看了。 与此同时,安宁已经到了霍钦分公司的楼下。 下了车她就确定霍钦的助理真的说到做到,像答应她一样,没有告诉霍钦她过来了。 因为这会儿公司大门口正站了一群人,每个人都抱着一大束玫瑰,其中的漂亮女人正在试图去拉霍钦的胳膊。 安宁一步步的走上前,她的动静不大,霍钦就是有所察觉地往她的方向一看。 这一看他就是一怔,怀疑是不是因为太过心烦,产生了一些白日做梦的美好幻觉。 “怎么了?” 安宁在众人的目光里走进入群中心,挽住了霍钦的胳膊,她先跟霍钦四目相对,对他笑了笑,才看向面前脸色不好的漂亮女人,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安宁的出现让霍钦脸上的不耐一扫而空, 哪怕还被人堵着,他的脸上依然荡漾起温和的笑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行李多吗?累不累?” 连着几个问题, 让周围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们没见过男人对喜欢女人和风细雨, 而是霍钦待人的差别太大。 崔烁瑜也算是个美女了。 而且还是家里在海城有权有势的美女, 她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告白, 霍钦就是不喜欢崔烁瑜这一款,作为男人也应该虚荣心膨胀。 但霍钦下楼后全程都拧着眉,连敷衍的笑脸都没有,只是让他们带着花滚蛋。 “阿钦哥哥她是谁!?你们不准走!” 见霍钦牵着安宁的手就要往公司里走,崔烁瑜连忙拦住了人,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拦住了, 你懂不懂羞耻,把你的臭手放下来!” 崔烁瑜委屈地嘟起嘴, 霍钦的态度已经让她看出安宁是谁,但她就是不想认输。 而且面前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 身上的穿戴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层。 根本不配站在霍钦的身边。 “不懂羞耻的人是你,崔小姐,我的教养让无法说出更难听的话,希望你能知晓,你恶意对向我女友时,我脑子里浮出的话比我现在说出口的话更为难听。” 崔烁瑜的纠缠只是让霍钦觉得不耐, 而她对安宁的不礼貌,则是让他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小六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还有你们一群人,得脸了是吧,在这里乱闹。” 崔玉申接到霍钦的电话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还没下车就看到一群人抱着玫瑰花把霍钦围在中间,周围还有一群路人在看热闹。 这个阵仗让崔玉申头疼不已。 他妹妹脑子不好这样大张旗鼓地追男人就算了,追的还是霍钦,要不是看在崔家的面子上,霍钦应该就不是给他打电话,而是让警卫动手。 崔玉申下车后一边训斥妹妹,一边让那二世祖把花给扔了。 目光触到霍钦身边的安宁,他流露出一丝诧异,但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开口替崔烁瑜道完歉就要把她带走。 “我不走!”崔烁瑜拍打崔玉申让他松手,“你不是说阿钦哥哥没有女朋友?!” 崔玉申哑然,他的确以为霍钦没有女朋友,每次见面霍钦都是一副单身汉的样子,没带女生在身边,也没有频繁的接打电话。 谁知道霍钦纯粹是低调,偷偷藏了个那么漂亮的。 “我又不是对你说的。” 想到崔烁瑜偷听他跟其他朋友聊天,崔玉申没好说道,“你现在知道了,给霍嫂子道个歉,说你不懂事让人家原谅你。” 听到霍嫂子这个称呼,安宁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平白老了二十岁。 “怎么了?” 察觉安宁的手要离开他的臂弯,霍钦抓住了她的手指,低声问道。 安宁同样低声回他:“感觉自己被叫老了,我要离你远点。” “他们兄妹俩都不讨人喜欢。” 霍钦好笑,但手握着她的手指就是不让她离开。 崔玉申:…… 第一次觉得耳朵太好也是一种错。 他把霍钦哄小女朋友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而崔烁瑜则是还在闹一句都没听到。 崔烁瑜看到两个人的姿态亲昵,霍钦露出了她从来没见过的生动神色。 觉得如果换做她这样被霍钦看着,大概会溺死在他的黑眸里。 而他身边的女生却不珍惜,还想着挣脱他的手。 “阿钦哥哥她根本不值得你喜欢,她都不懂珍惜你,你都来海城那么久了她才来找你!” 崔烁瑜除了让霍钦清醒,也看向了安宁数落,“你不喜欢阿钦哥哥就把他让给我,你知不知道他平时有多寂寞,明明在人群中但笑起来一点都不开心,落寞的在酒吧一杯一杯的喝闷酒,看起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噗——” 崔玉申忍不住发出不雅的声音。 崔烁瑜能看到霍钦的场合,通常他也在,他怎么没觉得霍钦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如果一个女人会觉得一个男人对她笑的寡淡、疏离,那不就明摆着是那个男人对她不感兴趣,用礼貌的态度敷衍凑到他身边的搭讪。 “好了,别说了!” 崔玉申捂着头觉得丢人,他爸妈怎么就只给他妹生了脸蛋,没给她生脑子。 “我很享受,享受她不在我身边,我仿佛被隔绝在人群之外的孤独,这样会让我更想念她。” 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太适合说情话,哪怕只是在跟外人表述态度,他的语调平铺直叙,依然让在场人感觉到了肉麻。 “好了,你也可以了!” 崔玉申瞪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霍钦现在是在说人话?他的牙都快酸掉了。 瞅向漂亮到出奇的安宁,作为男人他能理解霍钦想要讨好美人的心思,但作为旁观的路人,他只想保住他的牙齿,还有他妹妹没剩多少的脸面。 “嫂子,你快把人带走吧,下次有时间我请客吃饭给你们赔罪。” 崔玉申一边说,一边扯着崔烁瑜往外走。 而崔烁瑜听到霍钦说完那句话人也老实了,乖乖地被崔玉申带上了车。 见崔烁瑜不闹了,崔玉申冷哼:“被恶心到了吧!男人就是这样,为了讨好喜欢的女人什么肉麻的话都说的出口,你以为他是冷傲王子,是你没见过他私下怎么对他女人,外表越正经内里就越闷骚。” “不许你那么说阿钦哥哥。” 崔烁瑜猛地抬起头,露出自己满脸泪痕的脸,“阿钦哥哥才不恶心,他比你们这些臭男人诚恳多了,他要是喜欢我就好了,你让他喜欢我!崔玉申你想办法让阿钦哥哥喜欢我!” 崔玉申:……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 “在看什么?” 霍钦按下电梯按钮,才侧脸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安宁。 “在看‘在笑但看起来不开心的笑’是什么样子?” 没了外人,安宁松开了挽着霍钦的胳膊,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扑,双手抱着他的腰,仰头去看他嘴角的弧度,“想知道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我的孤独王子在外面都是怎么笑的。” 霍钦嘴角的弧度因为安宁的话扬得更高,只是他的眼眸熠熠生辉,整个人像陷在温柔的春日里,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愉悦,安宁怎么看也看不出所谓的在笑却不开心。 “抱歉,对你我没办法那样。” 在电梯到达前,霍钦低头在安宁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你来应该提前告诉我,我不想你来找我却遇到影响心情的意外。” “因为听到了很特别的话,所以心情没有被影响。” 安宁摸了摸额头,不知道霍钦是不是被刺激了,比以前主动,之前他们那个无意的吻,还是她主动碰上去他停了一秒躲开。 而现在他都能室外亲她了。 “不喜欢?” 看到安宁的动作,理智回笼,霍钦有了一丝忐忑。 “很喜欢。” 安宁踮脚在他下巴亲了一口,回应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唇瓣接触皮肤, 分别了三个多月的两个人都得到了暂时的安抚。 霍钦牵着安宁走出电梯,没有刻意跟公司的员工解释她是谁,等到两人走进办公室, 屏息了半天的办公区才热闹起来。 “那是太子妃?” “不然还能是谁, 太子爷态度都大方成这样了, 总不能是普通异性朋友吧。” “真漂亮, 果真有钱的英俊男人眼睛都不瞎,现实根本就不可能像电视一样,有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 说话的女生叹了口气,旋即眼睛又亮了起来,觉得这样对她眼睛更友好。 不然霍总找了哪个灰姑娘, 他们公司的女性都会不爽, 还不如直接来那么一个碾压式的大美女,打消她们浮动的春心。 “这里比申逸装修的更漂亮。” 安宁站在落地窗前, “我以为你这里离海很远,没想到竟然能看到海。” 霍钦的办公室在二十一层, 作为这一区少有的高楼,视野宽阔,距离一个小时车程的海边,站在这里也能一览无余。 “喜欢海?” 霍钦从水柜里拿了瓶乌龙茶,一边倒入干净的白瓷杯,一边朝她问道。 “嗯, 所以毕业旅行来了海岛。” “我以为你是为了我来的。” 霍钦轻笑,语气可惜, 但神色依然松弛,明显只是说笑。 看他这个样子,安宁眨了眨眼, 又扑进了他的怀里仰头看他:“华国有很多沿海城市,可我投票的时候只投了海城。” 霍钦没有扫兴地问她,要是她那一票被压倒式打败的话,她会怎么办,他声音带着笑意:“我很开心,宁宁,你选择来了我在的地方。” 光是亲下巴好像不够? 安宁抬着头端详霍钦,几个月不见,他又黑了些,比起白皮的他,肤色越深他的男性的费洛蒙就越诱人。 她看他含笑的眼角,高挺的鼻子,还有因为说话微微湿润的内唇。 动作比脑子快,垫脚碰到他嘴唇后,她脑子才同时闪过“光是亲下巴还不够”的猜测和结论。 触电的酥麻从唇瓣传递全身,安宁扬起的纤细脖颈不受控地微微战栗,她求救般地把霍钦抱得更紧:“阿钦哥哥。” 唇瓣拉开少许距离,安宁想到了刚刚在楼下听到的新称呼,她能感觉到霍钦的气息,同样察觉她说话的气流让霍钦的唇更湿润了。 “阿钦哥哥,我们可以接吻吗?” 问完这句话,安宁的目光从霍钦的唇上移开,眼睫闪动,看向了他深邃的眼眸。 黑眸中暗涌翻滚,满是渴望和欲/望。 回应她的是霍钦带着几分急切的亲吻,柔软的唇瓣被霍钦含吮,他伸手捂住了安宁眼睛。 “别看我。” 那么怕没有镜子,他也知道相比安宁清澈好奇的眼眸,他的此时压抑不住的情绪有多赤/裸。 安宁乖顺地闭上了眼,因为五感被封闭了一处,其他的感官就清晰了起来。 霍钦右手捧在她的耳后,她能感知到她唇瓣不断地被挤压、吮吸,口腔慢慢被霍钦嘴里乌龙茶味弥漫,还听到了空气中粘稠的水声。 “宁宁,我爱你。” 霍钦的吻停了停,松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鼻尖相对,他喘息着释放情绪,同时期待着安宁的回应。 “嗯。” 安宁应了声,明明身体已经紧紧靠在霍钦身上,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贴,张嘴去捕捉近在咫尺的唇瓣。 只是霍钦不配合,安宁只是啄了一下他的下唇,两人的距离又被拉远了。 盯着殷红唇瓣上被她涂上的光泽,安宁眼眸茫然地眯起:“嗯?” 她伸手去碰触霍钦滑动的喉结,他也很要不是吗?为什么要暂停? 手指从喉结一直往上攀岩,从霍钦的下颌摸到他湿润的嘴角,高挺的鼻子,还有微红的眼角。 跟那双泛红的眸子对上,安宁顿时豁然开朗:“我爱你?” 腰肢被大手狠狠压进了霍钦的怀里,霍钦亲她的眉眼,亲她的鼻尖,一寸寸地用唇瓣描摹她的五官,最后用力吮吸她的唇,亲的她唇瓣微麻无法闭拢,他就变成了舔舐。 不止是安抚她的唇瓣,连她的舌尖也被他黏糊糊舔咬。 安宁的手从搂着他的腰变成了抓在了他的肩上,纤细的手指像是受不了在推拒,又像是希望两人更加亲近。 “霍钦……” “嗯?” 霍钦把人抱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姿势更适合他们的身高差。 安宁软绵绵地躺在沙发上,抬眸看着霍钦,理智知道这时候不要继续刺激他,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她手指探进他的嘴,去按压他过于灵活灼热的舌头。 “我爱你。” 指尖被咬了一口,安宁眉头委屈地拧了拧,“我爱你。” 裹满水泽的白皙手指带出猩红的舌尖,柔软的舌面在指腹洗刷,安宁仰头去吻霍钦紧绷的下颌,每吻一口就说一声“爱你”。 不老实的后果来的很快,霍钦再次覆上她的唇,她才发现之前霍钦对她完全是和风细雨,根本算不了急切。 汹涌的情绪包裹安宁,安宁开始呼吸急促,仿佛窒息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泪眼朦胧。 她开始推拒霍钦:“我怕,阿钦哥哥,我怕。” 几乎在安宁说怕的瞬间霍钦就停下了,他想拉开的距离,但安宁的双手依然紧紧抱在他腰上。 知道她不是怕他的气息,只是承受不了他过度的亲昵。 霍钦安抚地从她的头发顺到背,一下接着一下,感觉她情绪平静些,才去拿了桌上的杯子喂她喝水。 安宁觉得挺奇怪的,她感觉亲吻的过程中她口腔产生了不少水,霍钦同样是湿润的,两人不断汲取彼此的水份,应该不会口干才对。 但杯子递到眼前,她咕噜咕噜就喝完了一杯,觉得自己像是渴了半辈子。 “还要吗?” 霍钦看了空了的杯底,问道。 安宁摇头,不管是水还是亲吻。 她喝完了就换他补充水分。 相比起来,霍钦流逝的水分好像更多,他取了一瓶冰镇过的乌龙茶,拧开瓶盖,仰头喝完了整整一瓶。 安宁看着他喉结的吞咽,等到他喝完走回沙发,她立起腰,手挽住他的胳膊往下拉,抬头吻住了他嘴角的那滴水。 “这里溅……” 安宁的话没说完,头被霍钦再次捧住,冰镇过的乌龙茶比常温的茶水味道好,哪怕已经进了霍钦滚烫的口腔,安宁舌尖扫过,依然尝到了凉丝丝的滋味。 “霍钦,我答应我朋友,你下午要请他们吃饭。” 换气的空挡,安宁想起了她来找霍钦之前,施佳燕她们对她殷切的交代,叫她不要忘了她们。 看了眼窗外依然明亮的天空,她觉得她似乎没跟霍钦单独相处很久,但又觉得两个人亲了好久好久:“现在几点了?” 霍钦在她嘴角啄了一下才去看时间:“五点。” 说完时间,霍钦思考了片刻,“六点吃可以吗?” “应该可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加上我们俩,一共七个人。” 霍钦点了下头:“等我一会。” “好。” 霍钦揉了揉安宁的头,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才走进了休息室。 因为霍钦身上的衬衣太皱,安宁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力都在他的衣服上,等到他背影消失,她才后知后觉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 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难不成是她太重,坐在他腿上的时候把他腿坐麻了。 靠在沙发上脑子放空了一会,安宁才拨通了施佳燕的电话,跟他们约定六点钟吃饭。 “楚航那个傻子还说宁宁你会见色忘友,我就说不可能,宁宁你和你未来男朋友要过来了吗?” 听到未来男朋友这个头衔,安宁脑海浮现刚刚激烈的亲吻。 几度她都不知道霍钦是不是打算彻底放纵,他亲吻她的架势像是要把她榨干,光是吮吸还不够,甚至还会咬她。 她的脖颈和耳朵都是重灾区,但除此之外他的口齿没有更深入的意思,她几次感觉到他在啃咬她后脖吊带的蝴蝶结,但现在那个结还在她脖子后面打的好好的。 “不是未来男朋友了。” 意识到施佳燕还在等她的回话,安宁发散的意识迅速回笼,告诉了她最新的进展,“我和他现在应该是男女朋友。” 安宁说完看向已经换了衣服从休息室出来的霍钦,朝他问道,“是吧?” 都我爱你你爱我,亲的昏天黑地了,总不会彼此还没有名分吧? “是的。” 霍钦凑近了听筒,“我和安宁现在是男女朋友。” 施佳燕那边开的是扩音,霍钦的话传入听筒,先是一静接着就是炸耳的尖叫。 安宁把手机拿远,等她们叫完了,才开口:“我们来接你们,再等我们一会。” 挂了电话,安宁看了霍钦换的衣服。 燕麦色小v领宽松休闲上衣加同款的过膝裤。 她又找到了她满意霍钦的一点,她一共看霍钦穿过两次运动短裤。 一次是去年他教她游泳,还有就是现在。 他的毛发都处理得很干净,不会像是大部分男人一样,一露小腿就穿了条毛裤。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天生不长。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很满意就对了。 安宁朝霍钦伸出手让他拉她起来,霍钦握住她的手,干脆把她抱起送到了休息室。 霍钦的休息室比办公室还大些,有单独的床,还有洗手间。 安宁站在镜子前不由庆幸自己衣服是雪纺,在沙发上扭来扭去那么久,也没有像霍钦刚刚那件衬衣一样满是皱痕。 洗了一把脸,安宁看着自己肿着的嘴,还有脖颈上摩擦的红晕,霍钦是控制住了没有深入,没有在她肌肤上留下吻痕,但好像没什么用处,她这样走出去,谁都知道她跟霍钦在办公室两小时都做了什么。 “我去拿冰块。” 霍钦取了一件薄衬衣,包了冰块给安宁敷脖子。 安宁靠在他身上,脖子上的红晕他处理,她则是嘴上含了一块冰消肿。 “冷不冷?” 安宁噙冰块噙了一会,霍钦就伸出手示意她吐出来。 含着冰块开始有点凉,但现在嘴唇冻木了反而有点舒服,安宁瞟了眼霍钦的掌心,没搭理他。 见状,霍钦侧头把她嘴上的冰咬了下来,然后吐进了垃圾桶。 “一点点肿没关系,别冻坏了。” “唔。” 冻木了的嘴不能说话,安宁含糊地应了声,霍钦见她不受控撅着的嘴,低笑了声,嘴唇覆上去轻柔地给她暖了暖。 “好了,走吧。” 再不走他就要在她朋友那里留下坏印象,无法像答应他们的那样,请他们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安宁去找霍钦, 施佳燕他们也没在酒店里干等着她,而是结伴去了海边。 玩了一圈,到吃饭的时候安宁就打了电话, 说定好了餐厅有车子来接他们。 对此施佳燕不由感叹了一声靠谱。 “跟岁数比我们大的男生谈恋爱就是不一样, 好周全啊!” “切!” 楚航和程锦冶一起发出了轻蔑地“哼”声。 “你们要是想要, 我现在也可以打电话让人招待我们, 接送和高级的餐厅对我来说简单不过,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让人把我们换到五星酒店,做到这些跟年纪没有关系。” 程锦冶说完,压力就给到了楚航。 “喂, 我虽然没他们那么有钱, 路线我难道规划的不好,你们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没有说你们不好的意思。” “你们当然也很棒了!” 面对两个男生抗议, 三个女生虽然没当一回事,但想到还没见到霍钦本人, 就是要比较也得见到人再说,所以都没反驳。 霍钦没叫司机,而是自己开了一辆奔驰八座来接人。 看到人群中有程锦冶,他神色也没什么波动,勾起嘴角跟他们所有人自我介绍,打了招呼。 本人就在眼前, 三个女生不好哇出声,一时间车内短信提示声四起, 楚航没有参与其中也能知道车里的女生在用短信聊什么。 他无聊地叹了口气,不打算参与,直接撑着脑袋欣赏车窗外风景。 而程锦冶则是从上车起, 视线没从安宁身上移开过。 哪怕安宁坐在副驾驶,也不妨碍他看到她微肿的唇,还有脖颈上的没有消失的红痕。 “小宁,明天我们去哪里玩?” 程锦冶开口,语调是刻意的亲昵。 “楚策划问你呢。” 吕菁雅点了楚航。 因为可怜自己兄弟太势单力薄,楚航“呃……”了一声,没有立刻答话。 “我记得是蜈支洲岛吧,我们要去潜水。” 楚航不配合,施佳燕毫无障碍地接话。 明显比起这两个男生,剩下的三个女生对霍钦的印象都很好,长得帅是一方面,还因为他见到她们的态度。 霍钦年纪没比他们大多少,但被他尊重对待,她们莫名的就会觉得很荣幸。 大概是因为他的气质。 驾驶车子的姿态游刃有余,手腕上戴着质感高级的腕表,笑与不笑都有种贵公子的矜贵。 看着就跟她们能接触到的男学生不一样,哪怕是程锦冶这种家里有钱性格成熟的在他面前也像是新兵蛋子。 她们对霍钦的好感,等到了餐厅后又增长了一大截。 异国风情的海景餐厅,不止环境好看,东西还好吃。 吕菁雅拿着相机拍完风景,本来惯性打算拍安宁,但因为霍钦在安宁旁边,她抬手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霍钦嘴角微微提起:“我和安宁还没有合照,可以的话,可以麻烦吕同学吗?” “好啊好啊!” 拍俊男美女什么简直是对她眼睛的恩赐。 不止吕菁雅兴奋,康柔雨和施佳燕也凑到镜头后面,欣赏高级颜值。 “兄弟,你说你跟着来做什么?” 楚航手搭在程锦冶的肩上,因为有程锦冶在旁边衬托,他被施佳燕忽略都不显得可怜了。 “寻找机会。” 哪怕是男女朋友,霍钦和安宁在人前的姿态也不算亲密。 拍照两人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霍钦身体略微靠近安宁,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程锦冶看着霍钦脸上温润的笑,扯了扯嘴角,老男人就是会演,明明看到人群中有他,眼神倏然锐利了一瞬,后面自我介绍还表现的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像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 他虽然没在安宁那里得到什么好脸,但他这个长相这个家庭背景,怎么也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他才不信霍钦不把他当回事。 “程锦冶你来帮我们拍照吧!我们想跟霍哥合照。” 正在内心排演大戏的程锦冶被吕菁雅点了名字。 抬头一看,原本站在他旁边楚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拍照的人群中,笑呵呵地站在施佳燕的旁边,呲着大牙完全忘记了兄弟。 六个人都在镜头的取景框站好了,就留了他一个人给他们拍大合照。 艹。 拍完照,女生一起结伴去洗手间。 热热闹闹地到了地方,吕菁雅先检查了洗手间里没有别人才开口道:“我们以前跟霍钦见过对不对。” “那么英俊的男人,见过真的很难忘记。” 康柔雨点头,施佳燕也担忧地看向安宁,“就是去旎园那次,他跟程锦冶的姐姐一起出现,程锦冶那些朋友还管他叫姐夫。” 一看到霍钦她们三个就齐齐想起了一年前的偶遇,怕安宁觉得尴尬才忍着没有在所有人在场的时候提出来。 “他当时说他不是。” 见她们因为担心她憋了那么久,安宁挨个捏了捏她们的脸,“他跟程锦冶的姐姐不熟,那次是朋友聚会,吃饭的人除了程锦冶姐姐这个旎园老板,还有其他人。” 安宁回忆当初霍钦跟她说的解释,“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台球室,我离开了一阵,我那时候就是去听他的解释。” “所以说你们早就认识!你们不会是那时候就在一起了吧?不对今天之前霍钦都还是未来男友,所以那时候最多只是暧昧!” “不会那时候送我们的荷花和蚊不叮也是霍钦安排的吧?!”康柔雨想起更多细节。 “宁宁你藏得好深!” 三人的手齐齐动作,安宁刚刚怎么捏她们脸蛋子,就被她们怎么捏了回来。 “所以说你的嘴巴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恋爱吗?消失两个小时换来嘴肿,后颈出现吻痕。” 女孩们眼睛锐利的程度一点都不比男生差,她们早就看到了安宁的嘴肿,只是都不说而已。 “后颈?” 安宁背对镜子,拨开头发看后脖子,发现靠近发根的部位还真有一个明显的红痕。 这个位置她注意不到,但霍钦肯定是看到了,想到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只是冰敷她看得见的地方,安宁在心里哼哼,不由觉得他狡诈。 “所以是什么感觉?” “燕燕,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跟楚航试试,他一定会很乐意。” “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不比霍钦看宁宁的差,你既然好奇,那就跟他试试呗。” 施佳燕的问题才问出口就遭到了吕菁雅和康柔雨的围追堵截,施佳燕满脸通红。 “谁要跟他试啊!” 结伴上洗手间四人组落跑了一个,安宁也打算回去了,就见吕菁雅和康柔雨眼睛放光地盯着她:“我们可没人试,宁宁快告诉我们是什么感觉?” “嘴都肿了,肯定伸舌头了,跟大帅哥接吻是什么感觉,香不香?” 安宁:…… * 这餐饭吃得宾主尽欢,霍钦周到的地方不止是把他们这些学生当做独立人格平视他们,还倾听了他们的旅游安排,给他们了一些建议。 想到明天去蜈支洲岛导游和接送的车子都齐活了,被送到酒店门口,等霍钦的车一走,康柔雨就不禁开始感叹年上男的魅力。 “重点不是他的周到,而是因为年龄差距,接受他的照顾不会有不平等感,反而觉得他作为年纪大的那一方照顾我们很正常。” “是的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但不知道怎么描述,要是同龄的男生请我们吃那么好的餐厅,给我们安排导游,我们会觉得很别扭,像是欠了对方什么,但换做年上,就觉得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康柔雨她们讨论的热闹,楚航在旁边听着险些都要被她们的道理说服了,就听到安宁咳嗽了两声。 “我说,你们觉得毫无压力,会不会单纯因为你们再怎么享受照顾,到最后都只需要我去还呢。” 呃…… 好像是这个道理。 施佳燕她们抱住了安宁的胳膊:“对哦,比起感叹霍钦有多好,应该要感恩宁宁。” “宁宁万岁。” “不过宁宁,还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 康柔雨凑到安宁耳边,低声道,“不要把年上男对你的好太当回事,他对你好只是图你年轻的肉/体。” 安宁:…… 她怀疑这几个月康柔雨在图书馆没有预习大学的课程,而是把之前没机会看的两性书全都看了。 “程锦冶竟然什么话都没说,我还以为他会发脾气,要不是跟霍钦吵起来,就是甩脸不再跟我们一起旅游,没想到他那么平静。” 四个女生进到房间,门一关,康柔雨就开口道。 “可能知道这两个选择都无法帮助他获得宁宁的欢心,所以改变了策略。” “宁宁都有男朋友了还不死心,怎么办我感觉他有点可怜。” “可怜就对了,他现在就在赌宁宁心软呢!” 三个人讨论完,齐齐看向安宁这个当事人,想听她是怎么想的。 见安宁像个没事人一样洗脸换衣服,她们挤到她身边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细皮嫩肉。 “宁宁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霍钦在干什么?” 洗完脸把面膜贴在脸上,安宁也不怕姐妹们觉得她肉麻,“在想他是不是也在想我。” 施佳燕,吕菁雅,康柔雨:…… 她们算是理解了那句话,再理智的人遇到爱情也会变成傻子。 一中的卷王校花落入情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高。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 她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觉得肉麻,一边轮流洗脸敷面膜给安宁出主意。 “唔……算了吧。” 安宁刚说完,就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打开正是霍钦的信息。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是不是说好想你,一秒没见到你就像是过了三年。” “哦,原来楚航都是那么给你发信息的。” 施佳燕又被闹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遍楚航,都是他害她有了漏洞,都不能安安心心吃瓜了。 “他说让我早点休息。” 安宁说完信息内容,看向施佳燕,“晚上一个人睡害怕吗?” “啊?” 施佳燕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我今天跟他见面没说几句话,之后几天我想我们专心玩,所以今天想陪他久一点。” 三点去找人,六点回来找她们,三个小时的相处话却没有说几句。 吕菁雅和康柔雨对视了一眼,脸都有点红,明显是都往香艳的方向想了。 “燕燕害怕可以跟我们睡。” “注意安全。” 见施佳燕也点头同意,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安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会保护好我年轻的肉/体。” “其实也不用保护的那么好。” “只要慷慨地给我们分享过程就好了。” 安宁:…… 她没有那么慷慨,所以重点还是放在保护上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决定要去找霍钦, 安宁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听到她说想见面,电话那头的霍钦轻笑了声,说了句下楼。 因为自己上头, 安宁自然而然也觉得霍钦在为她着迷, 所以听到他就在楼下也不觉得奇怪, 挂了电话换了条不收腰的黑色娃娃裙, 拿了旅游护肤套组和睡衣就打算下楼。 白天已经让霍钦看过精心打扮的她了,晚上她就不打算给他那么好的待遇。 再说他应该吃够了口红和防晒霜,不会再想吃了。 施佳燕她们看安宁动作那么快,怕她提前下去等人不安全,听到安宁说霍钦就在楼下, 她们连“哇”了几声。 “离我们回酒店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吧?他是一直没走, 还是想见你中途回来了?” “年上男也太会了,如果宁宁你没主动说想见他, 他会怎么样?” “会过一会就离开。”安宁一边按电梯一边猜测地回道。 霍钦再眷恋她的亲吻,心里依然有分寸。 他可以被动接受她的选择, 但不会主动提出带她去单独过夜。 “等一会回去多没意思,应该在酒店楼下抽一夜的烟,一边抽一边想宁宁。” “柔雨,这样好臭。” 安宁严肃地打破康柔雨的幻想,“霍钦抽烟,但他见我的时候都会注意身上的气味, 我在他身上一共闻到过两次烟味,一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还有一次是他参加朋友聚会,身上沾染了烟味。” 别的恋爱技巧安宁不知道怎么分享,但关于气味这一点, 她能说出一条基本原则。 “第一次他看到我就熄了烟,第二次他跟我说了抱歉,和我保持了距离。电影里面的男人抽烟很帅,那是因为我们闻不到气味,只顾着看他们的脸了,柔雨你把你脑子里幻想的人遮住脸,然后拼接上在大街上叼着烟的那些男人。” 说来也巧,安宁的话说完,正好有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无视酒店禁烟的牌子,在垃圾桶边上呸了一口老痰,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康柔雨:…… 一切幻想如梦幻泡影碎了个干净。 “吸二手烟比烟民本身还容易患肺癌。” 安宁说完最后一句,“走了,晚安。” 看着安宁走出酒店大门,霍钦从驾驶位下来给她开门,手挡在她头上护着她上车。 “哇。” 三个女生捧着脸看黑色轿车驶离,“我还以为宁宁坠入情网就会失去理智。” “她分明就是理智地挑了一个好男人谈恋爱。” “我以后对英俊男人的幻想里去掉抽烟这个画面。” 说完,三个女生都皱起了眉,烟味是扩散的最快的,她们三个人都闻到了烟臭味。 见那个中年男人抽着烟在大堂里到处走,三个人互看了一眼,没有贸然的上前劝阻,而是去找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 “你是回了一趟住处又过来了?” 下午的商务座换成了奥迪A6,安宁上车系好安全带,“为什么去而复返?是笃定我一定会主动来见你?” 吃过两小时嘴巴,霍钦对安宁亲昵明显比之前上了一个台阶。 听到她的话,他先捏了捏她的脸,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就是到了住处觉得无所事事。” 因为她,他住了几个月的房间突然变得空旷,郁静。 比起在里面逼自己入睡或是处理工作,他宁愿在靠近她的地方舒缓情绪。 他没想过安宁会来找他,因为他清楚她的性格,他跟她的朋友一样重要,有定好行程在,她不会抛下朋友来找他。 但谁想到他在酒店附近没停多久她就给他打了电话。 “宁宁,我很高兴,也很荣幸。” “是吧。” 安宁不能打扰霍钦开车,所以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我喜欢你为我感到荣幸。” 她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比牵他的手还打扰他开车。 霍钦低眸看了眼在放在透薄裤子上的白皙手指,清浅地吸了一口气。 安宁知道自己给霍钦的情绪带去了波动,但基本上她摸他哪里,他那里的肌肉都会紧绷,所以也不当一回事。 手痒捏了捏他紧到掐不起皮肉的大腿:“阿钦哥哥你好硬。” 霍钦:…… “幸好你腿长,不然腿部肌肉练的厉害,会很像青蛙。” 安宁想了想她以前看过的矮个子肌肉男,目光从霍钦的腿移到了他的胸前,有点想去捏他的胸肌。 感觉到安宁目光的霍钦:…… 幸好霍钦就住在附近的酒店,车子驶入地库,他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而是抓住了安宁手,亲了亲她的掌心。 “怎么喜欢把手放在我的腿上?” 安宁无辜眨眼:“因为很烫。” 她知道这个部位危险,但她已经克制着手没有乱动,手只是放在他的腿面上,而不是往更烫的内侧摸。 触到霍钦暗色滚动的眸子,安宁意识到他这是要跟她算刚刚她口不择言的账了,头往车窗的方向移了移,转移话题道:“在餐厅不是我们第一次合照。” “嗯?” “你忘了蒋晨华在电视台楼下拍了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照片。” 安宁笑眯眯地道,“我没看过那张照片,知道那张照片我们带来了麻烦,但我觉得按着你的性格,你应该保留了那张照片。” 哪怕那时候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她依然觉得他会把照片留下来。 因为肯定自己的猜测,安宁上翘的狐狸眼慵懒又狡黠。 “还有那条你穿过的红裙……” 霍钦低哑的嗓音靠近安宁,含住了她软的像是花的唇。 安宁眨了眨眼,意识到霍钦说的是她上台节目组借给她穿的衣服,他还真是惊喜多多。 因为安宁的唇还肿着,霍钦的每一次舔舐,吮吸都带着对待珍宝的小心翼翼。 在车窗紧闭的空间里水声是沉闷的,仿佛带着湿哒哒的回响。 安宁觉得除了酥麻,还觉得痒,就像是霍钦拿着羽毛搔她的痒处,地方找对了,但因为力度不对,让她不止没有解痒,反而更不得劲。 她不由锤了他肩头一下。 “你以为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被唇舌搅动过的口腔只能发出娇颤的嗓音,安宁乌润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眼角眉梢都是动人的妩媚。 听到安宁的抱怨,霍钦的“抱歉”还没说出口,嘴就被安宁轻轻咬住。 她啃了一口他的下唇,然后去吻他的耳朵。 耳后的肌肤脆弱、燥热,安宁嘴唇碰上去的瞬间,甚至以为她噙住了霍钦的脉搏。 咚咚咚—— 脉搏失律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激烈。 她伸出舌头安抚没有让跳动恢复正常,反而感觉到了一条凸出的血管。 齿贝轻咬,安宁去寻找失律的源头,中途路过了霍钦扬起的脖颈,她的手去摸他撑在身后骨结分明的手指。 十指相扣,确保他不会反抗,她含住了他滑动的喉结。 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汗液,湿润的触感让她舌尖发痒,玩到口腔干涸,她忍不住用牙齿咬了一口。 然后她听到了霍钦控制不住的低喘,在空气逐渐地稀薄的车里,声音黏腻的能包裹她所有感官。 两人在车上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牵手下车。 这次因为离霍钦近,安宁恍然地“哦”了一声。 “怎么?” 面对霍钦的询问,安宁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气氛不适让她告诉他,她恍然大悟是意识到下午他走路怪怪的原因。 哪怕他现在身上这条裤子很宽大从正面看还是好明显,怪不得会影响到走路。 霍钦在海城的几个月都是住在酒店,安宁跟他牵手走到了房间门口,看着霍钦刷卡推开房门,安宁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怪。 进入房间没有第一眼就看到床,她才松了口气,刚在楼下亲的难分难舍,现在又进酒店房间,如果一眼就看得到大床,那真就是引人犯罪。 “这间房带的有泳池。” 霍钦说完顿了一下,哪怕房间是套房,床不在眼前,他看到沙发,椅子,办公桌脑海里也能冒出点其他东西,“介意我去泡一下吗?” 安宁摇头,然后就看到霍钦径直走向阳台,就穿着身上的衣服下了泳池。 她拿了条毯子跟了过去,把浴毯铺在池边,她坐上去把脚伸进了水里。 哪怕有海风,海城到了晚上也是热的,腿泡在水里冰冰凉凉,安宁惬意地眯了眯眼。 拿起手机给施佳燕她们报了声平安,看到她们的回复她才把手机抛到了一边的吊篮。 “燕燕她们去吃夜宵了。” 陷在旅游的兴奋里,哪怕才吃过晚饭没多久,他们在酒店里也坐不住。 “你饿了吗?” 安宁摇头,饿倒是不饿,就是又有点渴了。 “你穿着衣服泡水不觉得不舒服吗?” 已知吃嘴巴是解不了渴的,但感觉到口干安宁还是看向了霍钦,他身体浸在水里,靠在她对面的泳池壁上,只留出脖颈以上。 她朝他招了招手,“是不是衣服黏在身上不好脱,我帮你。” “宁宁。” 霍钦因为她的动作游到了她的身边,“没有不好脱,我自己可以。” 说完后霍钦却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她,四目相对,安宁弯腰去找他浸在水里的衣摆,霍钦含住了在他眼前晃动的耳朵。 在安宁找到他衣摆时,他的手压住了她的手指,把她的手从水中拉出束缚在了她的身后。 安宁无辜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问号。 霍钦笑着在她眼角吻了下:“男人的身体很宝贵,哪怕是老男人。” 安宁:…… 所以,这是要怎么样? 她还没开始保护她年轻的肉/体,他就先保护起他的“老腊肉”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宁宁, 我们交换。” 吊胃口是不对的,在安宁不高兴翘起嘴巴前,霍钦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没有了束缚, 安宁抓住霍钦的衣摆, 把他身上湿透的套头T脱下。 浅色的布料浸湿水已经勾勒出他身材轮廓, 彻底没了遮挡, 安宁“哇”了一声。 能把衣服撑得好看的身材怎么想都不会差,霍钦是标准的倒三角体型,宽阔的背脊,精壮有力的胸肌,还有整齐码放的八块腹肌。 人鱼线, 子弹肌, 狗公腰什么都不缺。 而且看得出到海城之后他男德遵守的不错。 他衣服外面的肌肤都黑了,但身上的肤色还是偏白, 明显没有怎么脱上衣晒太阳。 不均匀的肤色按道理应该会丑,安宁看着却觉得色色的。 盯了一会他胸肌上的浅粉, 她才像是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交换?” 如果他敢让她脱衣服,她就把他的脑袋打爆。 回应她的是霍钦潜入水中的动作,她低头看去,他没有潜进水里后没有游开,依然在她身边。 然后她就感觉到脚有些痒。 脚踝被霍钦的手掌裹住, 他在亲吻她的脚心。 肌肤沉入水中,一切的感知都变钝了, 但安宁还是情不自禁地抓紧身下的浴毯,脚趾紧张地蜷缩到了一起。 这种感觉好奇怪。 像接吻一样酥麻,但却多了一种被人掌控的无助感。 明明霍钦匍匐在她的脚下, 应该是她掌控他才对 一只脚被霍钦捧着,安宁另一只在他胸口踩动,见他要浮上水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脚蹬在了他的脸上,把他又踩进了水。 安宁:…… “对不起,霍钦,你没事吧?” 人倒进水里安宁就醒过来了,伸手去抓他却没抓到,下一刻再次上浮的霍钦抓住了她寻找他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水里。 “你才吻过我的脚别亲我。” 安宁挡住了霍钦凑过来的嘴,整个人盘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带着她游泳。 她发现学游泳没有退步这个说法,一进水里她去年学游泳的记忆就浮现脑海,把霍钦当了一会浮板,她自己也会游了。 霍钦把人抓进水池想的可不是这个画面。 见她玩得开心,他在旁边等了一会,等她游够了把人直接送到了浴室门口。 “先把衣服换了,我把裙子送去清洗。” 安宁裹着浴巾点头,庆幸她不止带了睡衣还带了新的内衣裤。 冲完热水澡,安宁看着扔在湿衣服上的内衣,突然好奇霍钦看到这个会怎么处理。 不过想到他不管怎么处理,她都会是更害羞那一个,所以还是老实洗干净,把它们晾在了浴室里。 她出来的时候,霍钦还另一间浴室。 安宁靠在沙发上,拿了两瓶水,自己喝了半瓶水。 喝完她就疲惫的躺在了沙发上。 她突然发现情侣在一起运动量也挺大的。 从她的酒店到霍钦的酒店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她现在躺在沙发上,觉得过去的一个半小时比她在学校操场跑10圈还来累。 相比她霍钦就精神多了,他从浴室出来,头上搭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进了她用过的浴室。 因为没有关门,安宁隐隐约约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等到他出来,她就看到他手上拿着要去阳台晾晒的衣服。 “不是说要送去洗?” “我想洗你的裙子。”霍钦直白地说道。 晾完衣服,他走到沙发前没动安宁给他拿的那瓶水,而是把安宁喝剩下的半瓶水仰头喝完了。 安宁懒洋洋地看着他的动作,他喝完目光转向她,她依然懒洋洋地躺着,不想移动身体,给他让出沙发的一半位置。 她不让霍钦也有办法。 霍钦俯身掐住她的腰,把她抱进了怀里,让她半躺在他的身上,这样沙发上就能容纳两个人了。 安宁现在就是一团棉花,霍钦想把她捏成什么形状,就可以捏成什么形状。 “我们今天都没有说几句话。” 等到霍钦移动好,安宁给自己的脑袋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双手压在了霍钦腰和沙发的间隙。 “嗯。” 安宁的头发没洗,但是有点润,霍钦帮她一根根地抬起通风。 “现在算旧账有点晚了,但是你是不是该告诉我那个漂亮的崔小姐是在哪里见到你的,你当时是什么样子?让她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我对你不好,心疼你在人群中那么孤单落寞。” 听到霍钦当时应对崔家兄妹的话,安宁是有一点惊讶的。 霍钦并不是不会婉转的人,他想拒绝一个女性有各种方法,但他却选择了一个让他的朋友们都可以调侃他两句,会对她印象深刻的方案。 “他们会不会笑话你?” 从下午开始霍钦挂了不知道多少次电话,刚刚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想也知道只有损友会那么孜孜不倦地给他打电话,并且被他不断地挂断 “笑我什么?笑我女朋友漂亮,还是笑我爱女朋友。” 霍钦轻笑,压抑的越久,他就越想要所有人知道安宁的存在。 今天面对崔家兄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过于的婉转和体面会给你带来麻烦。” 对待不同的人需要用不同的态度,有些女性可以婉转,但有些人你得让她们彻底死心。 “那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安宁的困意上来,闭着眼问霍钦。 他因为她的话想到了程锦冶。 揉揉她的头发:“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需要让你感觉到安全感,但你可以让我永远保持紧张,永远追逐着你。” 安宁的睡眠状态一如既往的好。 霍钦的话说完,她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等到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安宁睁开眼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移动在了床上。 两米五的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但枕头,被子都充满着霍钦的味道。 她闭着眼在床上滚了滚才下床。 霍钦睡在隔壁的客房,安宁醒的时候,他还没醒。 蹲在他床边看了他一会,安宁起身走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腕。 “一起吃早餐,吃完了我送你去找你的朋友。”霍钦磁性的声音有些含糊,不自觉拖长音调有些可爱。 “我已经跟燕燕发信息,今天早上要跟他们一起吃早餐。” “好。” 霍钦坐起,“我开车送你过去,这几天你还找我吗?” 安宁觉得霍钦说的就像他是在等待被临幸的妃子一样。 眨了眨眼:“不找。” “哦。” 霍钦握着安宁的手把她拉近,头埋在了她的腰上,“那介意让我先哭一会吗?” “介意。” “你这个坏女人。” 霍钦低哑的嗓音带着笑,隔着衣服亲吻她的小腹,她痒的想躲他也不放手。 睡衣的纽扣被他蹭开了两颗,他唇碰上去,知道安宁这两天要穿泳衣,忍了又忍才没有在细腻平滑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闹了一会两人才坐上车。 楚航找的早餐店是一家当地人推荐的老字号,霍钦没留下来让他们不自在,只是走之前给他们买了单。 “我现在也察觉年上男的好了。” 楚航掐着声音扭扭捏捏地说道。 程锦冶在旁边冷哼,拿着勺子开始给安宁盛粥。 把粥摆好,他又开始布置小菜。 付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拿着霍钦付钱买的食物来陪安宁一起吃饭,才是了不起。 接下来程锦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享受霍钦给他们安排的游艇,给他们安排的导游。 能跟安宁合照就跟安宁合照,不能跟她合照,他就拿着相机帮他们合照。 因为程锦冶的殷勤,几天玩下来,其他四个人都遇到了搭讪,唯独他们两个人没有。 对此,楚航只能说牛逼。 “不过,兄弟这样真的有用吗?” 马上旅程就要结束,他可是知道安宁不打算跟他们一起返回江城,打算再在海岛留一阵子。 而她留的这一阵子是为谁留的,不用问都知道。 谁知道有没有用! 程锦冶原本是想用这种方法折磨自己对安宁死心,谁知道几天下来他反而更深陷其中,开始幻想他是安宁真正的男友。 特别这几天霍钦一天也没出现过,安宁也没在往外跑,他就更沉沦了。 “我和她除了不接吻拥抱,和男女朋友有什么差别。” “主要是不接吻拥抱又怎么算得上是男女朋友。” 楚航被程锦冶一瞪收住了话头,得,就让他继续做梦吧。 旅游的最后一天,想着要有个特别的结束,六个人选择把最后一站定在夜店。 这不是楚航擅长的领域就交给了程锦冶。 他们女生多,又都是小白兔型的,程锦冶怕有些男人不长眼,不止找了海城最火的夜店还定了夜店里最贵的卡座。 只是他不知道去的夜店帝王卡不止一个,他们坐在夜店的最中心位置,前面是DJ台,跳舞的dncer近在眼前,旁边是另一个VVIP座。 隔壁的一群男生看着比他们大几岁,眼睛都盯着安宁不放。 程锦冶本来就心烦,喝了几杯酒后眼里透着阴沉,拿着瓶子就想去找他们麻烦。 霍钦赶到的时候,两伙人已经混到了一起,没打架,安宁一左一右坐着程锦冶和一个陌生的男生,一群人凑在一起在玩游戏。 隔着人群,霍钦看着安宁勾着的嘴角,不由哂笑,虽然他说她可以让他觉得不安全,有紧张感,但她也不用对他的话那么言听计从吧。 中午给他发信息,分明是说他们晚上打算喝饮料吹海风,这海风怎么吹到酒吧里来了。 喝的还是会醉的饮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感觉气氛不对安宁就给霍钦发了信息。 但谁知道两边竟然是认识的, 而且邻座认识的不是别人,就是她。 台上DJ换歌的瞬间,一声“嫂子”让程锦冶放下了手里的酒瓶。 安宁在夜店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努力辨认, 认出了对方几个是上次在霍钦公司楼下拿玫瑰花的。 几个人明显被崔玉申教训过, 看到她恭恭敬敬, 虽然惊异她身边的程锦冶, 但没一个人开口问。 随着霍钦来的,还有崔玉申。 打了声招呼,崔玉申把霍钦往楼上包间拉:“咱们别打扰小年轻,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崔玉申说完, 就见霍钦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眼里满是戾气,哪有对待小女友时百依百顺的温润。 崔玉申:…… 他不就是开个玩笑, 他也很苦啊,原本在跟重要的客户应酬, 有人给他打电话说霍钦的女朋友在给他戴绿帽,他兴致冲冲地来看热闹,谁知道门口就遇到了霍钦。 霍钦面色淡然,什么绿帽明显就是误会。 虽然对崔玉申的分类有意见,但霍钦还是上了楼。 崔玉申给霍钦倒了杯威士忌:“怪不得上次觉得我叫她嫂子叫老了,看来小嫂子年纪不大。” 安宁漂亮的程度已经可以模糊她的年纪。 所以单独看安宁看不出什么, 但她和她那些朋友在一起,就能看得出一群人年纪不大, 说不定都没成年。 他记得霍钦比他小几岁,可就是小几岁这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吧。 楼上的包间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的状况,霍钦抿了口酒, 瞥了眼在安宁身侧装疯卖傻讨安宁欢心的程锦冶。 除了程锦冶,那几个海城的二世祖明显也忘了“嫂子”这个称呼,使尽浑身解数在美人面前献媚。 在没遇到安宁之前他从不觉得他跟“老”这个字挂钩。 两个人产生关联后,人人却都说他老。 “我和她不配?” 喝完杯里的酒,霍钦没有立刻放下杯子,而是拎着还剩几颗冰块的冰凉圆杯在手上转动。 钻石杯特有的菱形切割面在吸收了周围五颜六色的射灯后,释放出耀眼的火彩,配上霍钦深邃的五官,优越的身形,画面精美的像是高级海报。 崔玉申原本想开玩笑,但触到霍钦眼底的暗沉,脸上的笑容敛了敛。 “配哪里不配了,俊男靓女。” 崔玉申在他旁边坐下,“就那么喜欢?以你的出身和见识,怎么为一个小姑娘自卑上了?” 上次他就觉得了,霍钦真就是把这个小女友当做了心肝,为了让她高兴什么话都愿意说。 “没自卑。” 霍钦淡淡道,收回视线给杯子倒了半杯新酒。 不是自卑,只是觉得抓不住。 只有安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他拥有她,她的心在他身上,其他时候,比如现在安宁坐在热闹的人群中,他就觉得安宁会随时放弃他。 他对她来说重要,但又没有那么重要。 大学四年她还会遇到无数的同龄人,那时候没有了早恋的束缚,他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把他当做“特别的玩伴”。 他爱安宁,所以讨厌这种感觉。 但因为两个人成长环境,注定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的相处都会是这样,跟年纪的差距没关系,他需要全心投入的感情,安宁需要随时都能撤离的安全感。 霍钦不管在江城还是海城都是香馍馍。 他到夜店没一会,包间就热闹了起来,认识的不认识的满满一屋子。 安宁担心霍钦感情太外露会被嘲笑,实际上没人敢笑他。 甚至安宁没上楼坐在霍钦身边前,都没有人主动提及霍钦的私事,安宁坐下才有了一声声的嫂子响起。 “你像是□□老大。” 安宁凑到霍钦耳边,他应该是下班后还没回过住处,身上穿着黑衬衣,在晦暗的灯光下深邃的眉眼投下暗光,的确有那么几分老大的感觉。 霍钦笑着没接话,只是头慵懒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讨厌酒味吗?” “还好。” 如果在正常的环境闻到酒味会觉得突兀,但在这个环境下,她连烟味都感觉不到了。 安宁的话落音,就看着霍钦的头压下,高浓度的酒味从他口腔过度到她的嘴里,安宁下意识躲了躲。 只是她的后脑被霍钦稳稳握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喝的酒明显比他们在楼下喝的要高级很多,灌入嘴里的气味除却酒精,还有浓密的水果香气,到了尾调,安宁觉得自己似乎还感受到奶油的甜腻,黑胡椒的辛辣。 一种酒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味道。 头顶在霍钦的肩上,接了一个吻,安宁觉得自己也有点醉了。 但霍钦却依然不放过她,含了一口酒,捏着她的下颌非要喂她。 冰凉的液体加上灼热的口腔,安宁接住了嘴角滑下的水迹擦在了霍钦衣服上。 “你是不是醉了?” 他们坐的位子并不隐蔽,虽然霍钦的背脊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在这种环境下亲昵,安宁依然觉得有些怪异。 “嗯。” 霍钦懒洋洋地应了声,“晚上能陪我吗?” 呃…… 安宁拿出手机给施佳燕发了信息,交代完了,她看向霍钦:“那我们现在回去?” 她本以为他们离开霍钦要跟他的朋友们说一声,但霍钦直接带着她走了。 因为喝了酒,下了楼霍钦靠在车上,一只手打电话找司机,一只手牵着安宁的手。 安宁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明天中午燕燕他们上飞机,咱们一起去送他们……” “别提别人。” 霍钦把安宁拉近,勾起她的下颌,光是警告不够还堵住了她的嘴巴,让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他身上。 喝醉的霍钦好粘人。 安宁的腰不断被霍钦带着靠近他的身体,她越是推拒,他用的力气就越大。 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出抗拒,霍钦没有停下,而是吻得更深。 舌头被不断咂吮,后背也被霍钦隔着衣服一寸寸抚摸。 “脖子酸……” 单纯的肢体抗议没用,安宁提出不舒服的地方。 现实证明就是完全喝醉的霍钦也没有到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他拦腰把她抱起,手撑在她的大腿根,让她双腿夹在他的腰上,然后把她压在车上继续亲。 这个姿势更亲密了。 安宁继续抗议:“会被看到。” 霍钦看了后座的车门,把她放下然后压了上去,他一边亲她一边握着她的手去摸他的大腿。 换气的间隙,霍钦看着安宁雾气蒙蒙的眼眸,语调带着丝丝戏谑:“我硬吗?” “啊?” “大腿。” 安宁怔了怔,又被霍钦吻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报复。 上次他开车她摸着他的腿乱说话,他当时什么都没说,现在喝醉了就开始翻旧账。 在车内热的不行的时候,司机终于来了。 霍钦开了车子的敞篷,搂了安宁一路给她挡风。 到了酒店,安宁不由怀疑地看着他:“你真醉了?” 真醉了的人还会知道掩饰,怕司机察觉到暧昧的气味把车子的敞篷打开? 回应安宁的是霍钦单手解衬衣,等到他解开皮带,她的手已经被他压在了他的胸膛,人被他吻的头昏脑涨。 “不洗澡吗?” 感觉自己从站立变成了躺下,安宁意识到自己躺在了床上,不由看向正在解西装裤扣的霍钦。 居高临下的霍钦扬了扬嘴角,眼眸里充满着危险的暗光。 “不洗。” “那……会不会不大好?” 她不太想拒绝黏人强势版的霍钦,但不洗澡真的很脏,她要是因此发炎怎么办。 “嗯,不大好。” 霍钦按灭了灯。 “霍钦?” 头被霍钦压在了胸膛上,意识到霍钦只是在她身边躺下没有其他动作,安宁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 她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就这样?” 他抓起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咬了口:“就这样。” 知道她会无限度的放纵他,他卡在心中的郁气就消散一空。 “大学打算去哪?” 这个问题霍钦一直没问过,他不想让安宁有压力,但今晚看到她坐在同龄异性的中间,他就意识到他如果想跟安宁长久,有些东西就得摊开来讲。 “我在海城只是暂时的,过几个月我就会回江城,我妈回国后会去京市任职,根据家属回避原则,我的公司不能在京市扩展任何业务。” 高中毕业不是安宁的终点,他等过了高中的两年,却怕之后的四年让他成为她人生的过客。 听到霍钦微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安宁算是明白他今天不对的原因。 沉吟了片刻,安宁开口:“我打算报京市的大学。” 江城的大学很好,但还是比不过京市。 她不止打算依然学法,还打算去她上过四年学的母校重新再学一遍。 这些事情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不可能为谁改变。 安宁的话说出口,就感觉霍钦抱她的胳膊紧了紧。 “好。” 半晌霍钦应了一声,安抚地摸了摸安宁的头,“睡吧。” 安宁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比如保证她去了京市后经常见面,或者劝说她考虑江城的大学,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 眨了眨眼,安宁的困意也来的很快。 她睡眼惺忪地仰头亲了他下颌一下:“晚安,阿钦哥哥。” 脸上的温热一触即离,感觉到安宁一说完晚安就睡着了,霍钦哂笑,果真人要没心没肺才能拥有优质的睡眠。 抱着安宁躺了一会,霍钦因为酒精微醺的感官没有染上困意,反而越躺越清醒。 见安宁睡熟了,他干脆起床去了阳台,吹了半宿的凉风。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第71章 把施佳燕他们送上飞机, 安宁直接搬到了霍钦酒店。 她本来想着霍钦白天要上班,她正好趁这个时间到处看房子,等到他下班他们就可以一起吃饭去海边散步, 过上老夫老妻的舒适生活。 但谁知道霍钦直接“从此君王不早朝”, 把工作丢到了一边。 “这样真的可以吗?” 第一天霍钦没去公司, 陪着安宁看了一天的房子, 安宁还能适应。 等到第二天他依然穿着休闲装,陪她到处闲逛,她就觉得有点不好了。 “公司没了我又不是不会转了,我有叔叔伯伯,有堂兄堂姐, 再不济, 我爸还正值壮年。” 霍钦这般说完就接到了个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大,安宁站在霍钦旁边也能听到对方的咆哮。 “嗯, 我要陪女友。”霍钦轻笑地用手指卷起安宁的发丝。 对方:…… “那得问你的基因。”霍钦拉近了安宁。 对方:…… “你觉得我在意?” 对方大概说了什么威胁,霍钦声音上挑, 带着丝丝嘲弄,挂上电话的同时,霍钦在安宁额头上亲了一下。 安宁从头到尾都很配合霍钦,等到他把手机扔到一旁打算深吻她,她才开口道:“刚刚是你爸爸给你打的电话?” 虽然能感觉到霍钦家庭氛围很好,但直接跟亲爹说自己为了谈恋爱不愿意上班, 会不会太任性了一点? “他只有我一个孩子。” 霍钦含住了安宁的嘴唇吮了吮,看着淡粉色的唇瓣染上嫣红, 才随意地道,“所以不用担心。” 就算他这个号废了,霍韫之也没新号可练。 再说他又不是打算彻底罢工, 不过是要休息几天。 “我爸前两年一直在国外陪我妈,有时候线上会议我都找不到人。” 听到这一句,安宁知道这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两天时间安宁看好了五套房子,都是海景房,小区的设施也不错,而相比江城的房价却便宜了三分之一。 把钱付完,安宁的兜里又空了。 没了钱之后她对霍钦的态度都柔软了一点:“阿钦哥哥你要是不给我饭吃,我就会饿死在这里了。” “没钱吃饭,那有钱买飞机票吗?” 安宁怯生生地摇头。 霍钦挑起眉梢:“挺好,正好把你关在我身边。” “可是手机还有话费呢。” 霍钦闻言,把她的手机电池下了,机身连电池一起锁进了柜子里。 安宁眨巴眼睛看着这一切,脸上的怯意更重:“这样不是阿钦哥哥对我做什么,我都没办法反抗了?” “对。” 霍钦抱着安宁往沙发上一扑,随即重重的亲吻铺天盖地笼罩了安宁的感官,真就是打算为所欲为了。 房子搞定,霍钦带着安宁收拾东西,两人换到了另一个安静海湾别墅。 每天遇到的人少了,霍钦就不像是之前那么收敛,只敢在安宁后颈发丝遮住的地方留下吻痕。 脖颈、小腹、最过分就是安宁洗澡时发现自己大腿内侧也有一个红痕。 不过安宁是个不吃亏的性格,霍钦闹她,她就闹回去。 本来换到这个这边的住所,他已经开始只穿泳裤下水,因为胸前粉色周围多了两个牙印,他又开始穿上了泳衣。 之前安宁和施佳燕他们一起去蜈支洲岛,因为她对游泳还不熟悉,就没跟他们一起潜泳。 这几天虽然霍钦教练变得爱吃学员豆腐,安宁还是学会了游泳,并且还花了三天拿到了潜水证。 哪怕知道这个证没什么技术含量,霍钦还是预约了高级餐厅,给安宁送上了九十九朵红玫瑰,为她庆祝她的成功。 “女友那么优秀,你会有压力吗?” 安宁举起香槟杯朝霍钦采访道。 霍钦张嘴含住了杯子,力道下压含了口,然后站起逮住了想躲的安宁,把酒渡进了她的嘴里。 “有,所以女朋友打算怎么安抚我?” 安宁被酒呛得有些脸红,抬眼看到霍钦眯起的眼眸,有时候她都觉得霍钦的眼睛比她的狐狸眼还勾人。 黑黝黝的,像是有吞噬一切能力,而欲.望和渴望都是围绕漩涡闪动的碎星。 她大腿根都被他咬过一口了,他还想让她怎么安抚? 安宁想了想:“你晚上等着。” “好。” 霍钦应了声,嘴角噙着笑,很好奇安宁会给他什么安抚。 等从餐厅散步回到住所,他去浴室冲澡,听到安宁在室外的呼唤,擦着头发往外走,然后就看到皎洁的月色下,游泳池边站着一只美到梦幻的美人鱼。 高中的毕业旅游,中间还穿插了跟男朋友单独相处的时光。 安宁行李箱里除了装的有露背的连衣裙,还有一套纯白色的比基尼。 纤细的挂脖绳支撑着沉甸甸的重量,安宁披着卷成波浪的长发,头上月光还有繁星,赤脚踩着浅浅的水里。 霍钦的眼睛看了半晌让挂脖绳不堪重负的地方,才勉强把视线对上安宁的眼睛。 而这一对,他就发现安宁一直看着他,所以他刚刚视线的范围也被她收入眼中。 霍钦低眸轻咳了声。 这两天意乱情迷,隔着衣服他的手和唇都碰触过安宁的肌肤,但那种感觉跟现在直视画面完全不同。 他看的失神,就忘了个人形象。 “过来吧,我来安抚你。” 安宁走到沙滩椅坐下,朝霍钦招了招手。 霍钦喉结滚动,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海里诱人的海妖,渴望过去,但理智又在拦截。 “你要晾着我?” 见自己招手后,霍钦没有像闻到肉香味的小狗一样往她这边扑,安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要做什么?” “给你按摩。” “怎么按?” “问题太多的男人会被讨厌哦。” 为了不变成被讨厌的男人,霍钦走向了安宁,在她的安排下头躺在了她的腿上,看着她低下头给他按摩太阳穴。 “你眼睛睁得像是铜铃。” 安宁是真想给霍钦按摩脑袋,她还准备了薰衣草精油,但她按了两下,就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眼睛吸引。 作为被按摩的对象,他的眼睛没有享受地闭上,而是睁得闭平时还大。 毫不掩饰他在看她手指按摩时身体肉肉的颤动。 “不应该是偷偷看吗?” 安宁吐槽完霍钦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仅不知羞耻,反而脑袋往她的方向又枕了枕,喉咙滚动得更起劲了。 她被他看得满脸通红,拍了他胸口一记,起身就要走。 霍钦没有阻止她起身,只是在她要走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他身上一扯。 两个人的位子互换,霍钦成了直立坐在沙滩椅的那个人,而她坐在了他的身上。 霍钦把她的双腿抱上椅子,分开坐在了他的身上,在她开口反抗前堵住了她的嘴巴。 缠绵的吻从唇蔓延到脖颈,安宁整个人都在发热,手指钻进霍钦湿润的发丝,偶尔会控制不住地抓挠,觉得她脑子都快烧没了。 而在真正没了之前,霍钦抱她进了池水,微凉的水冲刷肌肤,安宁满脑子都是霍钦抱她起来时,他裤面一块不规则的湿润。 身边的水再冷她都无法冷静。 夹腿就算了,夹霍钦算是什么。 霍钦是个眼睛像铜铃的色鬼,而她也不怎么经得起撩拨。 * 学会了潜水,安宁和霍钦又开始玩起了冲浪。 冲浪板一黑一白,两人都迷恋上驾驭海浪的不安全感,每天早出晚归,安宁原本晒不黑的脸开始脱皮。 一边仰着脸让霍钦擦镇定的芦荟胶,一边呜呜的叫。 “我变丑了,阿钦哥哥要不喜欢我了,我知道阿钦哥哥就是图我年轻漂亮。” 晒伤的红肿当天看还好,过了一夜整张脸都肿了起来,不止脸蛋通红,透明的皮肤还开始成片的卷起,像是皮肤被晒掉了一层。 安宁没说疼,霍钦依然能感觉到她的难受。 听到她的话也没情绪被她调侃,仔细地给她脸和其他裸露蜕皮的地方都擦了芦荟胶,就要抱着她去医院。 “哪有那么严重?” 安宁的确觉得疼,但不是不能忍受的程度,见霍钦抿着唇,她才跟他开玩笑。 没想到他不止不接腔,还要把她带到医院。 “你背上有水泡,今天不管说不定明天会更严重。” 霍钦语调严肃,安宁不敢反抗,只有乖乖系好了安全带。 等到了医院,霍钦也没让她下地走路,感觉到周围投射的视线,安宁脸往霍钦怀里藏了藏。 不是说霸总都有一个学医的好朋友可以随叫随到,怎么到她这里,就是霍钦抱着她到医院丢人。 * 看了皮肤科医生,安宁的晒伤看着吓人,但不到严重的程度。 知道她已经在擦芦荟胶,就给她开了炉甘石洗剂,还有布洛芬止疼。 “为什么你就一点都没晒伤?” 回到住处,安宁捏了捏霍钦的脸,嫉妒地说道。 两人都是南方人,霍钦摸着也细皮嫩肉的,但几天下来,霍钦一点事都没有,还因为身上的肤色晒得均匀,更有男人味了。 “因为我脸皮厚。” “哼。” 安宁不满地张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霍钦看着不瘦,但皮肉紧绷绷的,她一口下去根本什么都咬不到。 反而霍钦回敬她,在她脸上真留下了一个牙印。 虽然是那种一会就会消失的牙印,安宁也不高兴地咬了他的嘴。 还好在硬邦邦的男人,全身总是有一处软的地方。 霍钦任由着安宁折腾,因为晒伤两人隔天都没有出门,霍钦闲着没事让酒店准备了牛排,去住了那么多天还没开过火的厨房折腾晚餐。 悠悠闲闲地混到快凌晨,不等安宁开口,霍钦就已经把她的手机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零点一过,安宁拨通了查分的号码。 怕号码占线,霍钦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输入了安宁的考号。 电话拨过去,毫无疑问是占线。 相比起来,网络要顺畅的多,刷新页面,霍钦看着分数项的空白,心先是狠狠往下坠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安宁是成绩太好进入了省前五十成绩被屏蔽了。 反应过来霍钦抱着安宁狠狠亲了一口。 比起用失败把她绑在身边,他更想看她昂首挺胸站在高处。 “安宁,恭喜你,你很棒,非常非常棒!” 安宁被霍钦举起旋转,虽然早就判断出自己考的不会差,她被霍钦感染还是笑弯了,“嗯,我超棒,我的男朋友也超级棒!” 因为有他在身边,她才会那么开心,她记得上一辈子她查分数的场景,觉得庆幸,又觉得一切尘埃落定,她需要再熬四年。 然后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过上所有正常人过的日子,在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下回报福利院。 霍钦的出现让她重复的学生时代变得特别,让她感受到了曾经没有过的情绪和陪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这一年江城的志愿报考, 是先公布成绩,然后去学校填志愿。 平复了会心情,霍钦就定了明天回江城飞机。 “你跟我一起回去?” 安宁看到霍钦定了两张票, “你爸爸应该会很讨厌我吧, 气我把他的乖儿子拐跑了。” 霍钦捏了捏她的脸, 对于她能在乎他父母的看法很高兴, 因为他之前提起他爸妈想见她一面,她没怎么犹豫就用“现在见面太早”推拒了。 “因为我撂挑子不干,海城的业务已经被我堂哥接手。” 霍钦说完摊了摊手,“为了你我已经被我爸逐出家门,填完志愿后, 剩下的一个月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可怜。” 安宁沾了点香槟抹在霍钦干燥的眼下, “别哭,宁宁照顾你。” 说着靠近用舌尖舔去了他脸上酒水。 “乖宝宝, 哭的好伤心。” 奖励完霍钦,安宁翘着嘴拍了拍他的头。 谁知道霍钦拿起桌上的香槟瓶从脖颈往下倒。 也不知道他衣服是什么布料, 没沾水的时候灰色的布料颜色深不透肉,打湿了酒水透感比衬衣还要清晰。 像是一层纱贴在霍钦的胸肌和小腹上。 看着正正经经,私底下却偷偷穿这种衣服。 “这样才是哭的好伤心。” 霍钦撒完酒,向前走了半步,等待宁宁的照顾。 “乖宝宝可不能得寸进尺哦。” 安宁说完,正好手机响起, 她站起去了阳台,接起了赵老师给她打的电话。 “老师,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今天怎么可能睡得着,在打电话给你之前,我已经接了几个我们班同学的报喜电话, 还有打不通查询号码的急的找我哭。” 赵雯说着觉得好笑,“幸好彬翰有电脑,给他们都查了成绩我才有功夫给你打电话,怎么样?你查了吧。” “嗯,成绩屏蔽了。” 赵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就是等着安宁说出来:“那明天回来,还是后天?屏蔽的成绩两天出来,一出来就该填志愿了。” “已经定了机票,现在已经过了零点,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回去……” 背后被濡湿微凉的肌肤贴上,安宁声音颤了一下,幸好动静不大,赵老师那边没注意。 “是几点的机票,我和你徐叔叔去接你,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 霍钦的头就靠在手机旁边,听到赵老师的话,在安宁另一边耳朵说了飞机降落的时间。 “他们接你,那我怎么办?” 暗哑低沉的嗓音冲击耳膜,安宁伸手捂住耳朵,霍钦就去舔舐她的指缝,非要让他的魔音入耳。 “我坐的这趟航班容易延误,老师你们不用接我。” 听到这句话,霍钦满意地停下对安宁耳朵的攻击,安宁刚松一口气就感觉到霍钦把头低的更厉害,开始骚扰她的前胸。 因为晒伤,她的脸、脖子和后背都在发红脱皮,所以能留给霍钦亲吻的地方很少。 但再少也不该在她打电话的时候隔着乱亲吧。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底的抱怨,霍钦不再隔着衣服,他从背后换到了前面,半跪着把头塞进了她的裙子里。 安宁:…… “小宁?” 跟老师打电话的过程中做这种事,安宁觉得又刺激又羞耻,按住了霍钦匍匐在胸前的脑袋,哪怕他的头发扎得她皮肤生疼她也忍了。 “老师你说什么事让我有个准备?” “是你生父,他最近在找你,我才知道他正在跟他现任妻子离婚。” 说起来是一件不该让小孩子知道的丑事,但安宁比起其他孩子成熟,这件事赵雯就没想瞒着她。 “你生父的上司落马,拔萝卜带出泥,发现他和你继母有不正当关系,除此之外,他在任期间,安建华作为直系下属得到了不少便利。” 反正现在的状况就是卢丽君被撤职调查,安建华虽然没被纪委带走,但被连累降职。 至于安建华为什么找安宁,想知道他这是发现新家庭破碎,想到了安宁这个可以给他长脸的大女儿。 听到是安建华夫妻出事,安宁不觉得意外。 资料是她交上去的,只是没想到纪委动作那么快,这才多久就已经调查取证结束,让安建华和卢丽君成了过街老鼠。 唯一出乎她意料的应该就是安建华只是降职。 她都做好了她的政审被安建华被抓毁掉。 估计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安建华跟他的上司还没有太多的利益绑定,才让他逃过一劫。 因为抑制不住的喘息,安宁握住了听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你不要想太多,有学校在安建华不可能对你做什么,你的志愿和未来他都无法干涉。” “嗯。” 跟赵老师互道过晚安,安宁脚一软要不是有霍钦扶着腰,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她手紧紧按在霍钦的头上,看着脚边白色的那一块布料,刚刚强忍的那些喘息全都涌了出来。 “霍钦,你个疯子。” 他偶尔展现出的强烈占有欲会让她感到压迫,但也会让她有种被人需要的满足。 所以她都乐于配合他。 但是他这会实在太过了一点,不管是她在打电话,还是他头现在埋着的地方。 夜风吹过,碎花裙扬起,舌尖的热和夜风的凉让安宁整个人像是烧开的茶壶,到处都是滚烫,只有嘴巴在呜咽冒气。 霍钦对安宁的抗拒充耳不闻,他捧着她,越捧越紧,直到小雨淅沥沥的落下,霍钦才把双眼失神的安宁从阳台抱回了客厅。 “去漱口。” 安宁躺在沙发上,见霍钦随意脱下了他身上沾了酒水的灰色圆T,然后拿了桌上没喝完的香槟一口灌进了喉咙。 怎么看都没有去浴室的意思,安宁不由开口提醒。 “不用。” 听出安宁急迫,霍钦笑了声,在她的身边躺下,侧着身支着脑袋看她。 不同于平时的泪眼朦胧,在刺激的那几秒,她落泪了。 眼眸溢满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地往下落。 上挑的狐狸眼更是含了酒,让人看一眼就醉的不知天地。 他没有经验,看的片子也不多,倒是听过有些人爽到极致会泪失禁,没想到安宁就是这样。 “去漱口!” 安宁加重了声音,盯着霍钦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是他用不用,而是他必须要去,她受不了他嘴里可能残留什么,并且用残留了什么的嘴巴张嘴跟她说话。 “你这算是自己嫌弃自己吗?” 安宁翻过身不理他。 看着她的背影,霍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宁宁真霸道。” 安宁感觉他说完就离开了沙发,等到再回来身上已经多了一股薄荷气味。 “为什么那么失控?” 安宁转过身,手抱在了霍钦的腰上,抬头凑近他嘴里嗅了嗅,确定薄荷味是从他嘴里散发出来的才安心。 看到安宁的动作,霍钦好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不高兴。” “嗯?” 他现在已经霸道到她跟自己的女性班主任打电话也要吃醋宣誓的程度了吗? “听到了赵老师提你父亲。” 霍钦淡淡,去年遇到卢丽君和她的情夫在售楼处,他就问过安宁需不需要帮忙。 她说她心里有数,不会被这些人影响到她的未来。 他相信她所以没有插手,只是让人帮他注意着。 是他五叔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有人给纪委递交了材料,而那份材料里对安建华的指控要比卢丽君强得多。 他不在意她恨她的生父,能不留一点情面的把安建华往死里弄。 但他在意她根本没想过他们的未来。 “我甚至不敢问你知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因为问了就知道你根本没考虑我们的未来。” 霍家是个大家族,有人从商,有人从政,他以后的妻子绝对不能有个坐过牢的父亲。 安宁怔了下,她发现霍钦最近很喜欢考虑未来,上次是她未来四年在哪里上学,这次则是他们能不能顺利结婚。 听他那么一说,她算是明白安建华这次为什么会逃过一劫。 她知道霍家的情况,也的确没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你觉得一定要对我负责吗?” 安宁柔软清润的眸子满是疑惑,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 他们现在很相爱,对彼此的身体充满了探索欲和占有欲,那是因为他们年轻又是彼此的初恋,他们前面还有将近两年的感情压抑。 她没有不看好他们的未来,但真不觉得需要考虑到那么远的以后。 看出了安宁心中想法,霍钦眼底的笑慢慢散去,黑眸只剩了暗沉。 他没说话起身去了客房。 这几天他们虽然没有做到底,但因为光亲亲摸摸,早就睡到了一张床上。 看着霍钦的背影,安宁眨了眨眼,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她倒是想去哄哄他,可困意上涌,脑袋成了浆糊,所以她站起直接去了主卧,打算睡醒了再跟霍钦探讨未来。 只是情侣之间的关系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有些矛盾过了夜不会消散,只会加剧。 隔日醒来,霍钦不在住所,手机丢在客厅。 半个小时后人跑步回来,冲完澡换了衣服就开始收拾东西。 紧接着就是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早餐。 等到接他们去机场的司机到门口,他拿着两人的行李说了声“走了”,就走在了前面,车门是司机给安宁开的。 霍钦跟她一样都坐在后座,但就像座散发冷气的冰山,两个人隔着的距离完全就是拼车的陌生人。 所以说她的恋爱没谈几天,甜蜜都还没甜蜜够,就要开始经历情侣冷战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从轿车到飞机, 安宁和霍钦一直是坐并排的位置,但谁都没有试图跟对方说话。 霍钦是这个航司的高卡,一上机空姐空少都跟他打了招呼, 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空姐眼眸格外的亮。 “霍先生要回江城了吗?江城今天下雨有点凉, 注意保温哦!” 霍钦颔首, 瞟了眼安宁, 她依然低头在玩手机上的贪吃蛇。 “霍先生我为你换鞋吧,将近三个小时的行程,穿拖鞋会舒服一点。” 头等舱有航司准备的软底拖鞋,但霍钦从来没见过空姐会提供换鞋服务。 “谢谢,不需要。” 见空姐单膝蹲下, 霍钦的腿往旁边移了移, 同时手搭在了旁边安宁的肩上。 头等舱的座位很宽大,安宁和霍钦两人的座位虽然连在一起, 但有一面凸出的格挡,哪怕霍钦手长伸过去不容易。 所以霍钦这个搭肩的动作, 明显就是怕重要人士误会的急迫表态,见状,空姐明白意思,窘迫地站起不再提换鞋的事。 之后的送水果饮料都是其他空姐过来为安宁和霍钦服务。 “丢脸死了,但你们看得出来他们是情侣吗?” 等到送水果的同事回来,空姐压低声音问道。 “估计吵架了, 说实话从长相看起来还蛮像的。” 虽然安宁的脸晒伤脱皮,但不妨碍她依然是个大美女, 两人长相出众的人一齐抿着唇冷着脸,看着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情侣。 空姐把帘子掀开一条小缝偷看,刻意观察下看出了自己刚刚忽略的东西。 两个人虽然没说话, 但霍钦的余光时不时往旁边落,分明就是情侣吵架想和好,在伺机找机会的样子。 *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 下机之后,两人沉默地去取了行李,见安宁不打算跟他一起坐车离开,霍钦抓住了她的手腕。 安宁回头看霍钦,声音不冷不热:“你想我说什么?” “没话想说就不说吧。” 霍钦自嘲地扯了扯唇,像是把外泄的气吞回了肚子,说完没有放开安宁的手,只是黑眸依然阴沉。 只是他打算算了,安宁反而挣开了他的手,开口道:“你觉得我没有考虑我们的未来,可以告诉我,虽然沟通不一定有用,但等着我把资料交完了,你跟我生气,用我不在乎你来指责我,会让我觉得你就是等着一切发生,好来用这件事向我证明什么。” 作为一个律师,安宁能在霍钦的态度里能找到太多漏洞,她可以当做没发觉来维系这段感情的和平,也可以让冷战延烧。 “我不是等在一切发生,我只是知道你不想让我干涉你,我原本不打算提这件事,是我没忍住。” 霍钦捏了捏眉心,他原本以为有些事情他可以不在乎,可现实证明,他完全受不了她没把他纳入未来的考量。 特别是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想那么多,是不是纯粹因为她年纪小才想要负责。 他就觉得自己特别像笑话。 “所以你在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情况下,还是偷偷干涉了不是吗?那么算起来该生气的应该是我吧,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安建华这辈子的事业已经走到头了,相比他进监狱蹲一年,让你的档案有污点,我认为这样的结果更好。” 安宁是个理智的人,当然知道这样更好。 她递资料的时候把安建华写得严重,只是怕有了卢丽君出轨这个变数,安建华不会被牵连,反而成为让人同情的受害者。 至于坐牢,对于安建华这种人,妻离子散,事业受挫,这两样就跟让他坐牢一样难受。 但这些都不代表她在霍钦面前要理亏。 “霍钦我到现在还是很喜欢你,但我觉得我们需要正视一个问题,两年只见几面的暧昧,让我们太憧憬这份感情,把对方幻想太完美,或许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 安宁说的认真,而她话落音,霍钦的眼神就变了。 漆黑的眼眸暗潮翻涌,随即而来的是他紧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拥抱。 “我们没有不适合,安宁,情侣都会吵架,我们这样很正常,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不否认安宁的优秀,但从来没把她想象的完美。 他们都不完美,所以彼此契合。 机场里的拥抱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里浪漫情节,何况安宁和霍钦还是俊男靓女,他们没抱一会,就听到有人起哄让他们亲一个,还有人说“答应他”,“嫁给他”。 简直是各种剧情乱窜。 这种情况下,两人也无法继续再说什么,霍钦牵着安宁去了停车场。 从司机手上拿到了车钥匙,霍钦让司机打车离开,而他把车门反锁,目光直勾勾地凝视安宁,滚烫直白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燃烧殆尽。 车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粘稠,安宁的脸和耳朵慢慢在他目光中发烫,她开口试探道:“我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吧?” 虽然觉得他们以后还会因为这个问题吵架,但她现在大脑海还陷在多巴胺里,比起为无意义事争吵,她更想享受热恋的悸动。 未来的事未来自然会有出口。 问完,安宁不等霍钦回答,凑近他在他唇上吻了吻,“阿钦哥哥,我不喜欢你冷淡的对着我。” 霍钦的手捧在安宁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单纯的温存没办法让他的心绪平复,他勾出她的舌尖暧昧的舔裹,逼得她喘息挣扎,口水不受控地滑落,才有了占有的安全感。 两人的额头紧紧贴着,霍钦还记着安宁刚刚说的话,重复道:“我们没有不合适,安宁,不要觉得我们不合适。” “嗯。” 安宁乖顺地点头,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刺激霍钦。 因为她的一句话,还因为她回到江城就要住回赵老师家,霍钦把一个小时的车程,开成了三个小时。 几乎没一会他就会找一个地方停下来亲她,中途最过分大概就是觉得周围环境够隐蔽,他把她压在座椅上,说自己口渴用舌头逼她泪失禁大哭了一场。 因为哭得太狠,后面的车程霍钦总算老实了下来,眼眸也不阴沉了,笑意从瞳仁深处漫出,亮的熠熠生辉。 安宁靠在车窗上收拾了半天心情,都怀疑霍钦是故意冷战,好在车上跟她玩这一出。 “回老师家住也要给我打电话,有事要打,没事也要打,填好志愿,没有其他事情安排,联系我接你出去玩,要是有其他事情安排,就带着我一起去。” 快到赵老师家,霍钦停下车给安宁身上的衣服仔细地又检查了一遍。 一边给她整理领子,一边交代道,“别忘了,因为你我被我爸停了停职停薪,每天事情只剩下等你的电话,还有见你,你要是不找我,我的状态就是会呼吸的死人。” 安宁:…… 需要那么夸张吗? 在霍钦的目光下,安宁点头:“填完志愿我就找你,平时也会跟你打电话,我等会到家就给你发信息。” “乖宁宁。” 霍钦摸了摸安宁的头,嘴角像是含着一汪蜜糖,半晌才打开车门把她放下车给她打车。 * 觉得身上太黏糊,安宁到家后先回房间洗了澡,站在镜前确定自己穿好衣服后没有任何痕迹露出来,才去跟赵老师和徐奶奶打招呼。 “怎么晒成这样了?” 赵老师一看到安宁就注意到她脸上的脱皮,还有她眼周的红肿,“这是疼哭了?” 安宁:…… 她就知道哭过的眼睛短时间消不了肿,但霍钦非逼着她哭。 “洗澡的时候碰到热水有点疼。” “你这是皮肤太娇嫩了,以后也要注意,大学军训有一个月,一定要做好防晒。” 赵老师跟安宁讲了一会旅游和考试分数的事,才提起了安建华。 “受了事业和家庭的双打击,他现在像是把你当做了他的救命稻草,你这两天能躲过他,但等到填志愿那天他一定会去学校。” 赵老师皱眉说道。 她收留照顾安宁,一中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所以这段时间安建华想把安宁找回家,就找到了家里。 她说安宁去旅游了,安建华不相信,非说她把安宁偷偷藏起来,限制安宁人身自由,唆使安宁跟家人决裂不准安宁回家,说她犯法要报警。 这些话听的她无语至极。 更明白了安宁为什么那么讨厌安建华,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听到赵老师怕她担心,现在才告诉她安建华前几天找上门,安宁嘴角的弧度平了下去。 “他要报警找律师?那张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的确没有法律效力,但他把未成年女儿赶出家门,两年不闻不问,《刑法》261条和《民法典》就能判他遗弃罪,哪怕不够量刑,也能让我拿证据上法院解除我需要对他履行的赡养义务,他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恶人先告状。” “我一个高中老师不是没见识的人,我没被他吓住,他知道闹起来收不了场,雷声大雨点小地闹了半天,见你没出现,邻居拿着报纸指指点点,说他就是你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个不管你的爸爸,人就灰溜溜的走了。” 晚上打电话她没说那么多,就是怕电话里面说不清楚,安宁大半夜在海城着急,见安宁气愤,她拍了拍安宁的背,安抚道:“我作为老师收留照顾被家长赶出家门的学生,我不觉得我犯了什么法,我不怕他,我就是想提醒你他变化不小。” 安宁毕竟是安建华的亲生女儿,如果安建华一定要把安宁带回家,谁也阻止不了。 学校最多只能保证安宁的志愿不受篡改。 “我知道,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他之前没办法给我办退学,现在我都高考完了,他更没有办法干涉我,除非他的工作彻底不想要了。” 一个四十多岁男人,半辈子都以进了机关单位为荣,哪怕现在他在单位里如同坐牢,但让他重头再来,比要他的命还难。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安建华的软肋都比她明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知道安建华在找她, 填写志愿的前两天安宁没有刻意躲避安建华。 但也没有特意等着他找上门。 施佳燕和楚航的成绩考得都不错,五个人约着聊了一下志愿,吕菁雅和康柔雨五月份的时候就选择保送复大, 留在江城本地。 而施佳燕和楚航的志愿也打算填写江城的大学。 “我爸妈舍不得我, 正好我的分数可以上交大, 宁宁我们以后就是同行了。” 施佳燕受她小叔叔和安宁的影响也打算去学法, 她倒是想去京大跟安宁继续当同学,可惜分数线够不上。 楚航就不用说了,他专业成绩不错,基本上考的学校都考过了,但文化成绩不行。 高三下各种补课留在江城依然勉强, 能踩上江戏的分数线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本以为会各奔东西的小团体, 没想到到最后就只有安宁要去京市。 “安姐,要不然你也留在江城算了?复大又不差。” 京市离江城不远, 但安宁选择京市的大学,说不定工作也会留在那边, 毕竟安家没什么可惦记的,换做谁都会想躲的越远越好。 “你少干涉宁宁的决定。” 施佳燕拍了楚航一下,她虽然也想让安宁留在江城,但明明成绩能去更高的学府,为什么不去。 被施佳燕教训,楚航想想也是, 要干涉也该是安宁的男朋友出手,要是男朋友都留不住人, 他在旁边啰嗦有什么用。 “对了,你们看最近上映的电影了没有,我在里面看到安馨了, 是神怪片,她在里面演一个丫鬟,镜头还不少。” 楚航转移了一个话题。 几人因为他的话升起了好奇,接下来的时间没事做,干脆买了电影票进了影院。 等看到安馨出场,她们就知道楚航说的镜头不少是什么意思。 电影的故事结构和白娘子差不多,妖精女主为了报恩嫁给凡人男主,中间夹杂着女主身份被发现,正派人士降妖除魔。 故事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这部电影为了吸引眼球,女性角色穿得都很裸露。 衣服就是几片纱风一吹就飘起来了。 安馨的衣服露胸又露腿,她的特写镜头,都没有特写脸而是身体部位。 “不是说拍倩女幽魂吗?” 楚航作为男生看完电影没什么感觉,四个女生则是面面相觑。 虽然安馨人品不怎么样,但见她去了港城后是拍这种电影,她们也说不出什么落井下石的话。 只是她们说不出来,其他人却是忍不住去安家看热闹。 “建华你去看你继女演的电影了没有?大导演拍的就是不一样,衣服漂亮,就是布料有点少。” “什么大导演,我特意看了片头,根本不是那个李大导演拍的,说是一个以前专门拍艳情片的导演。” “哎哟,反正馨馨以后就是大明星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她妈都跟建华离婚了还回来做什么……” 安建华重重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阴阳怪气。 “就这样你还要离婚,离婚去港城让你女儿卖皮肉养你?!” 安建华话说完,卢丽君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她跟你姓,叫了你那么多年的爸爸,安建华你真是个畜生,你这样的畜生,怪不得安宁不认你,处心积虑地跟你断绝关系!” 情夫落马后,卢丽君整个人精神气就垮了,看着像是瞬间老了十多岁。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们母女俩容不下安宁,我是她的亲爹,怎么可能跟她关系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呵呵!” 卢丽君之前还觉得日子能勉强过,现在是一天比一天想离婚。 “安建华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不知道,你不就是恨你前妻不把你当回事,你对付不了前妻,就想看她的女儿落不到好下场,我刚嫁给你的时候就说让你把你安宁接到身边,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孩子有亲爷爷照顾,接过来影响我们工作。” 自私都是慢慢的养成的,是安建华给了她和安馨沃土,她们越来越容忍不了家里资源被安宁分薄。 “安建华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你前妻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被卢丽君扇了一巴掌安建华还能忍,听到她提起丘愫娟,他抬手就回了一巴掌,把卢丽君扇到了地上,还在接着施暴。 “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为了你我自己亲女儿都不管,你是怎么对我的!出轨,跟个能当你爹的老男人上床,你说安彦磊是不是我的孩子!” 听到这话,卢丽君一边抓着安建华的头发反击:“离婚,我要离婚!你觉得儿子不是你的,你就把孩子给我,你这个没出息的孬种就该孤独终老……” “你给我去一中门口跪着,宁宁什么时候消气回家,你才能起来!” “做你妈的美梦!安建华你这个窝囊废啊——” 筒子楼不隔音,听到夫妻俩吵架,其他邻居都还在静静地听,见卢丽君的叫声越来越惨厉,甚至开始叫救命,他们才开始敲门劝阻。 安建华已经打红了眼,最后邻居报警把安家的门破开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这日子怎么过,我要离婚,再不离婚我就要被安建华打死了!” 卢丽君脸被打得红肿,嘴角也渗了血,相比起来安建华脸上虽然有掐痕,但明显伤情要轻许多。 “夫妻间怎么吵也不能动手,彦磊还在家里,你们当着孩子的面闹成这样,是想彦磊以后跟宁宁一样?” “我的儿子不可能跟安宁一样,离婚我要把儿子带走,安建华你不是怀疑磊磊不是你的孩子,对,就不是你的孩子,你留下他的抚养权就是帮别的男人养孩子,离婚磊磊归我!” 卢丽君人品不怎么样,但对自己孩子是好的,明知道安建华是这种德性,孩子跟着他就毁了,她说什么也要把孩子带走。 “卢丽君你这个贱人!” 听到卢丽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给他戴了一顶大绿帽,要不是有警察拦着,安建华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要动手。 这种情况下,两人是不能留在一起了。 安建华被警员带走教育,因为家里有孩子要照顾,卢丽君这个当妈的就留了下来。 安家的事安宁不知道,她跟朋友们看完电影,按着答应霍钦的那样给他发了报备短信。 然后回了一个他吃醋,就把她接到他的住处看碟片。 等到晚上把她送回赵老师家,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又把她接上,一起去苏市巡厂。 赵雯站在楼顶看着某辆越停距离她家越近的车子,脸色担忧:“小宁的男朋友我看着觉得眼熟。” “那么远也能觉得眼熟?” 徐富国在旁边看着,他就只能看出对方身高挺高,挺照顾安宁,给安宁开车门。 “气质出众的人不用看到脸,光是周身的气场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赵雯想起了为什么觉得霍钦眼熟。 当初蒋晨华和安馨在网上造谣生事,除了律师霍钦也亲自到了学校一趟。 赵雯想过安宁谈恋爱的对象可能不是同龄人,但没想过是霍钦。 “气场强好啊!” 气场强就代表有本事,有本事那就跟安宁相配。 赵雯瞪了老公一眼,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这位姓霍的先生年龄倒是不大,人也有本事,就是……”家境太好了一点。 赵雯不是觉得安宁配不上对方,只是觉得这样会很累。 再者如果两人在一起,那之前的谣言算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霍钦像是早早布局了。 “哪有那么复杂,小年轻看对眼而已,小宁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之前两人就认识,小宁没毕业前心不是在学习就是赚钱,手机也是为了工作买的,回学校直接不带了,就算男方早就有心思,小宁也一定是毕业后才接的茬。” 赵雯想想也是,真要那么复杂,安宁也不会起早贪黑的学习和赚钱了,那位霍先生的身价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 * 查到分数屏蔽后,安宁就接到了不少高校的招生电话。 等到一中挂出“恭喜本校安宁同学高考取得本省第九的好成绩”,一中门口更是蹲满了各校招生办的老师。 里面还不乏她当初放弃保送,来一中劝她的高校老师。 江城的全省第九不是其他省份可以比的。 哪怕知道安宁极大可能选择国内顶尖的两所学府,还是有不少学校提出了优厚条件。 有本硕连读,有专属奖学金,甚至有所中外合办的大学提出五十万的精英奖学金。 安建华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众星捧月的安宁,之前他觉得安宁陌生,像变了一个人。 但现在他有了不同的感觉。 安宁没变,她就是他的女儿。 只有他的基因能给安宁生出那么聪明的脑袋,让她成为各大高校的争抢对象。 看到拿着那些摄影机的记者们,安建华整了整领子走了过去。 “我是安宁的爸爸。” 被拦住的记者和摄像互看了一眼,他们是打算采访安宁和她的家长。 可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穿西装打领带,但脸上脖子上都有指甲抓痕,耳朵也被人打的青肿。 比起优秀学生的家长,更像是才跟女人打过架的不正经男人。 以防万一,两人没有因为安建华停下,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就挤到了安宁的身边。 在安宁面前站定后,他们指了指安建华的方向。 看口型像是在询问对方的身份。 安建华站直了身体,对安宁露出慈父的笑容,就见安宁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话。 安宁说什么安建华听不到,但是从记者倏然变得无语的神色,安建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安宁一定是跟他撇清了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安建华的脸色僵住, 怕安宁不顾场面撕破脸,站在原地等到采访结束,她身边的人走得差不多才走上前。 “宁宁, 我跟卢丽君离婚了。” 看到安建华走过来, 安宁猜到了他会用低姿态跟她交流, 但是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一句。 听到这话, 安宁不由觉得好笑。 “你跟你妻子离婚,应该去告诉你的小三,跟我说什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触到安宁嘲讽的眼神,安建华无意识地开始暴躁,“我是你爸爸, 你对我能不能有一点尊重, 你作为女儿拿我来开涮,我什么时候有小三了!” 出轨的是卢丽君, 哪怕被戴绿帽丢人,安建华也不会让自己身上背负道德瑕疵。 跟丘愫娟离婚, 是丘愫娟嫌贫爱富,抛夫弃女离开他。 跟卢丽君离婚,是卢丽君出轨,并且作为后母苛待他的大女儿,无论哪一段感情,他都是无辜可怜的那一个。 “爸爸?” 听到安建华故意放大音量的咆哮, 安宁更觉得好笑,“安先生忘了之前在协议上签的字了吗?想当说话不算数的癞皮狗?” “宁宁我以为你已经长大成熟了, 那份协议是我被卢丽君挑拨一时气愤才签的,我问了律师,那样的协议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亲情是斩不断的,我永远都是你的父亲。” 安建华大概是想起了今天过来的主线任务,眼睛又开始充满了恶心的父爱,“宁宁,爸爸以前做的不对地方,爸爸给你道歉,以后没有卢丽君,也没有安馨了,只有我们父女。爸爸会把以前欠你的爱和关注都补给你,宁宁,别闹脾气了,跟爸爸回家吧。” 这话太恶心,恶心到安宁胃不自觉地抽搐,捂着唇干呕了一声。 “安建华,你离我远点。” 安宁怕自己不够决绝,让安建华产生可以用“父爱”感动她的想法,“除了你签字的断绝书,我还有采访的报纸,以及学校可以证明这两年你没有给我交过学杂费、参与过任何家长会,这些证据我可以拿到法院告你遗弃罪。如果我今年没满十六,法院会以劝和为主,可我还有几个月就是十八,自己有赚钱的能力,我坚持告,法院就会判你遗弃罪成立。” 说完看到安建华瞬间难看的脸色,安宁才觉得对味。 她实在太恶心他用那种虚伪的眼神看她。 “如果你不来烦我,我不会去法院,但如果你继续找我,你可以问问你的律师,你胜诉的概率有多大,安建华,我们的问题不是卢丽君,也不是安馨,是你是个不负责的垃圾。” 她厌恶安馨和卢丽君施加在原主身上的伤害,但不代表她觉得安建华这个父亲无辜。 比起卢丽君母女两个外人,他加注在原主身上的恶意才最深。 他把他上一段婚姻的难堪都怪在了原主身上,他恨原主身上有前妻的一半基因,所以他冷眼放纵卢丽君母女对原主的欺压,甚至暗暗鼓励她们伤害她。 如果不是他,原主上辈子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直到现在他低声下气的道歉,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对,只是想让她这个优秀的女儿显得他糟糕的人生没那么糟。 她当然不会配合他。 “你真要和我闹成这样?没有父亲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还没成年,我是你的监护人,我能决定你很多事情。” “你确定你要威胁我?” 安宁挑起眉,觉得安建华的理解能力堪忧,“我是一中的优秀毕业生,是各大高校抢着要的省第九,你打算决定我什么?” 从安宁开口,安建华的脸色就没好过,现在更是羞愤交加。 他眼中满是愤恨却无法反驳安宁的话。 就像是卢丽君说的一样,安宁早就计划着跟他断绝关系,所以才会收集那么多证据。 “我以后打算学法,一流学府出来的律师,我会变得越来越难缠。” 说到这里,安宁心情颇好地挑了挑唇,“安建华我不介意你余生都恨我恨得咬牙切齿,但你怎么避着丘愫娟,就怎么避着我,我不会成为你人生翻本的筹码,你继续靠近我,只会知道人生还能更糟糕。” 安宁面上轻松,眼里却一片冷漠。 安建华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赵雯几次都防着他动手,但最后他就像是撑着那口气散了,肩膀佝偻离开了学校。 见状,赵雯叹了口气,拍了拍安宁的肩膀。 安宁跟安建华说话,虽然周围人不多,但还是有人被他们的对话吸引。 而谁都没敢开口劝和。 能被孩子说到哑口无言的父亲,可想而知是多差的父亲。 * 一中为这次高考表现亮眼的学生进行了表扬。 校领导讲完话,给他们每个人戴上了古代中状元戴的大红花,还给了厚厚的奖金红包。 拿着红包,安宁因为安建华产生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除却学校给他们这些优秀毕业生准备了鲜花,拍照时台下也有家属献花,等到了安宁,她不止拿到了施佳燕和赵老师给她准备的花,还有霍钦给她的一束花。 看到霍钦是自己上台,没有让人代给,安宁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她大大方方地接过了他送的花。 花束里面没有意义暧昧的玫瑰,有马蹄莲,鸢尾一类不常见的花材,很特别也很漂亮。 “帮我们拍张照。” 见霍钦送完花就要走,安宁扯住了他的衣摆,朝楚航说道。 楚航立刻反应过来去借相机,相机的取景框里,安宁穿着浅灰色的短裙,手抱花束笑容灿烂,霍钦恰好上衣跟她同色。 除却服装,霍钦冷感的五官在安宁旁边仿佛融化了,英俊的眉眼依然让人觉得生人勿进,但柔和的神色却书写着他此刻幸福满足。 两个人站在一起,楚航觉得自己在拍结婚照似的。 拍完回看照片,不由为自己兄弟叹了口气,两人都开始有夫妻相了,程锦冶是彻底没戏了。 仪式结束,施佳燕和楚航看霍钦来了,跟安宁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赵老师则是要留在学校处理事情,所以没什么选择的安宁跟着霍钦,打算跟他一起去吃饭。 霍钦接过了安宁手上抱着的花,见他拿过花后,安宁从他怀里把他送的那束选出来抱在怀里,霍钦不由轻笑了声。 “很喜欢?” “嗯,这是我英俊优秀的男朋友送给我的花,光是看着我就觉得幸福。” 霍钦空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那是不是该奖励你优秀又英俊的男朋友。” 奖励是没问题,安宁看了看周围,霍钦停车的位置算是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会过来。 “你厨艺进步的怎么样了?要不然去你家吃?” 这时候就是厨艺依然一塌糊涂,霍钦也不会承认。 “已经能做满汉全席。” 安宁轻“呵”:“做不出来,奖励取消。” 见安宁嘴唇微翘起,霍钦不由心痒,只是他没俯下身,余光就看到了有人由远至近。 “你们两个果真有关系!所以你的不缺钱,你的底气都是因为你把自己给卖了!” 安建华被安宁羞辱了之后一直都没走,他看到了霍钦给安宁送花,也看到了两个人的亲昵。 他的声音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你当初怎么好意思告安馨,要求我家赔偿,你们分明就有关系!” “那时候我们的确没有关系,她的底气一直都是她本身的优秀,跟我没有关系。” 霍钦来得早,看到了安宁和安建华的对峙,见安宁没吃亏就没有出现。 没想到最后还是碰上了。 “一切都是你说的,谁知道你们那时候有没有关系!” 安建华越想越觉得当初就是安宁设的局,他死死盯着安宁,“你说,姓郑的下马是不是你耍的花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卢丽君出轨!” 见安建华突然变得那么聪明,安宁脸上没有被说破秘密的窘迫,依然松弛坦然。 “对我冷漠是因为卢丽君,发现这个逻辑说服不了我之后,就变成你和卢丽君的悲惨都是因为我。” 安宁扯了扯嘴角,“安建华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以没担当成这样。” “就是你!不然好端端的纪委怎么调查郑俊鲲,他背后那么一大座山,如果不是你们搞鬼,谁会对他动手。” “那么想会让你高兴,你就那么想吧。” 安宁不耐烦再跟他纠结,说完就转身上车,安建华想去拦她,被霍钦挡住了行动。 霍钦微微低下头,没有感情的黑眸落在安建华的身上。 “在我眼中别说郑俊鲲,邹辉都不算什么,你觉得你是什么?” 反问完,霍钦没有停留,上车启动车子马达,掠过了还在呆愣的安建华。 安建华算不上什么聪明人,因为他没有因为霍钦和安宁警告而变得老实。 而是开始联系报纸,他不敢提郑俊鲲的事,就是单纯作为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在采访中声泪俱下,想劝女儿回家。 他以为霍钦那样的人家会怕撕破脸,安宁敢告他,他就捅破安宁和霍钦的关系。 现实安宁没有告他,可他那些声泪俱下的采访也全部没有报道出去。 先是采访被压,继而是领导找他谈话,安建华这才明白霍钦的能量比他猜想的大太多,根本不只是一个普通企业家。 安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暑假快要结束,她准备收拾东西去京市读书。 “霍先生也太厉害了。” 安宁捏住了霍钦的脸颊夸奖道。 但霍钦却不满意这样的夸奖:“你是在夸我,还是夸我二伯,还是我爷爷。” 他们可都是霍先生。 “当然是夸是我男朋友的那个霍先生。” 安宁没想到安建华会选择找媒体把事情闹大。 昨天她和霍钦在餐厅吃饭,突然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敲门说要把霍钦带走。 她吓了一跳,霍钦走之前跟她说没事,她依然打算报警,后面发现霍钦通讯正常,人身自由没有被禁锢,她才松了一口气。 让保镖带走霍钦是霍韫之的特意安排,弄那么大阵仗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满任劳任怨的儿子一休息就是一个多月。 至于安建华的不安分在霍韫之看来只是小事,他只是借题发挥,闹点动静催霍钦回公司继续发光发热。 安宁往霍钦怀里一躺,她真不知道安建华会蠢成这样,要不是霍钦给她扫尾,她估计会被缠上一年半载。 “我以为你为了彻底摆脱安建华,会选择上庭?” 摸着安宁柔滑的发丝,霍钦有些疑惑道。 他都想好要是闹到这一步,他在其中出什么力,谁知道安宁完全没有动静。 “你之前不是说我没有考虑我们的未来。我觉得你的家庭应该不会喜欢一个跟生父闹上法庭的媳妇。” 安宁说完仰头眨巴眼睛,一副我超级乖,你打算怎么奖励我的表情。 听完安宁的解释,霍钦有些怔。 安宁没有动静他只是猜想她另有计划,从没想过她是为了他。 原来她会为了在乎他而改变。 这个认知让霍钦俯身紧紧吻上了安宁的唇。 接吻安宁很喜欢,唇齿交缠,气息交换,哪怕霍钦总会越吻越急,不顾她换气,重重舔舐,在她口里吮搅,像是要把她吃掉,只是随着他的唇舌越走越远,她才忍不住去掰他的脑袋。 “你怎么迷恋这个?” 每次汁水在他舌尖爆开,她觉得很舒服没错,但这种愉悦明显是单方面的,她不觉得霍钦这个服务者能得到什么快乐。 “喜欢掌控你,看你落泪的样子。” 霍钦指腹抹去安宁眼角垂挂的泪珠,“湿漉漉,像被雨淋湿的小猫,脆弱无助,只看得见我,只能依靠我。” 安宁:…… 救命啊,她的年上男友好像是个变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虽然是个变态, 但因为是自己的男朋友,所以只能溺爱了。 安宁意识到她的一个小抉择就能让霍钦愉悦,离开京市前, 她邀请了他去赵老师家。 “可以吗?跟我老师见一面, 还有她的家人。” 徐奶奶和赵老师知道她有男朋友后, 都提过让她把男朋友带回家见见。 她原本觉得没必要, 谈个恋爱何必多一份长辈压力。 只是她觉得没必要的东西,霍钦明显是在意的。 果真她说完,霍钦嘴角上翘的夸张,原本说好两个人一起吃晚饭,他也不留她一起吃饭了, 二话不说就要把她送走, 让她好好待在赵老师家等着他上门。 “你明天会穿着什么衣服上门,不会隆重到穿龙袍吧?” 安宁调侃道。 “需要的话, 我可以今晚加急订一套。” 霍钦拍了拍安宁的脑袋,示意她乖点, “明天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让你老师听到了会觉得不庄重。” 安宁:…… 是他上门来见她的长辈,又不是她去他家见他的长辈,她需要什么庄重? 对上霍钦认真的黑眸,安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怕他啰嗦, 翻完就跑。 霍钦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解决安建华后, 他不知道安宁有没有察觉,她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她变得更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情绪更松弛爱撒娇爱闹, 他喜欢她现在的样子,让他有机会能把她再好好养一遍。 隔天霍钦上门没有穿龙袍,但带的礼物装了整整一车。 从茅台,到普洱茶饼,从干鲍礼盒,到极品官燕。 霍钦的车停在赵老师家门口就惹了周围邻居的关注,看到他从车里一样样的掏东西,不由看直了眼。 “这是上门做客还是来下聘来了,这些礼重的都能凑够十八件了。” “好女百家求,我就知道小宁这样的一毕业就有人盯着,这不人还没去大学,男方就急着先把事定下了。” “婚宴什么时候办啊?我记得说现在上大学不能提前结婚了吧?那只能先订婚,赵老师订婚宴可得请我们这些邻居,我们可都是把小宁当自家小辈,得让我们沾沾喜气。” “没有的事,只是小宁的朋友上门做客而已,没有什么订婚礼。” 赵雯摆手否认,但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小,还是邻居们太想吃酒席没人搭理她。 “升学宴没办,订婚宴可得好好办,男方看着就不缺钱。” “也不知道小宁的未婚夫家里有没有兄弟,这长相,这体格家里面的兄弟一定也不差!” 赵老师在旁解释了几遍,霍钦只是上门做客,但依然挡不住邻居们的脑补,见状,赵老师也懒得说了,打算等到霍钦走后再解释。 邻居们会误会的那么深,主要原因还是霍钦太周到。 他不止给赵老师家带了礼物,想到安宁说过年会给周围邻居送礼物的事,这次也给邻居们准备了糕点糖果的礼盒。 这跟散喜糖有什么区别。 安宁茫然地在旁边看着霍钦忙碌,期间还被邻居们指挥了几次站在霍钦身边,看他们边朝他们点头,边夸他们般配。 等到人群散去,安宁看着满满一院子的礼物:“霍钦,你这是掏空了你家的家底?” “是啊,怎么带那么多礼物?家里就只是做了餐便饭。” 徐奶奶看着满院子的礼物,高兴霍钦重视安宁,但也有点头疼。 便饭不至于,她知道霍钦要过来,一大早就开始做饭。 而且是做了两套饭,想着人上门,满意的话就上顶好的那套,要是上门表现的不靠谱,哪怕安宁喜欢,也得上普通的席。 现在人上门,长相和待人接物都让人满意,只是这礼太重了些。 “小霍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这太多了,你上门就是作为小宁的朋友我们见见面,那么多礼我们不该收。” 再次见到霍钦,赵雯还记得他站在人群中冷漠疏离的模样,现在看他脸上温润的笑,有一种在看双胞胎的感觉。 觉得怪异,同时也感觉到了他对安宁的认真。 只是认真是好的,想要趁机定下什么就不行了。 “小宁年纪还小,订婚什么的太早了,我的想法是她大学毕业后,人更成熟再决定这些人生大事,你们现在就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谈朋友,未来的事都还说不定。” 赵雯想让安宁把霍钦带上门,不是催霍钦给安宁一个名分,而是想说这句话。 ——你们小年轻谈恋爱就谈恋爱,现在是新社会了,别想着谈恋爱就定下来。 听到赵老师的话,安宁不由点了点头。 还是赵老师跟她思维同频,谈个恋爱过好现在就行了,想什么未来。 只是她点完头就触到了霍钦看向她的眼神。 安宁:…… “老师,霍钦不是来下聘的,他就是家里比较有钱。” 众人:…… 这话帮助并不大。 霍钦轻笑地拍了一下安宁的头,示意她不要火上浇油。 “赵老师,你知道宁宁家里的情况,对于宁宁来说你们就是她的家人,她跟我不止一次说过徐奶奶做饭好吃,关心她给她煲粥,准备夜宵,还有赵老师你的负责,徐叔叔的可靠,我初次上门的郑重不是想要强势的定下什么,是因为尊重宁宁才让我父母准备了合适的上门礼。” 说不是想强势的定下什么,但这个姿态分明就是把自己跟安宁划为了一家,替安宁谢谢他们这几年的照顾。 听出了霍钦的意思,赵雯看了眼站在霍钦身边心情愉悦浅笑的安宁。 不得不说两个人真的很相配,不止是长相,还有性格。 有安建华那样的父亲,比起重新融入一个温暖的家庭,安宁更需要霍钦这种眼里全是她,让她感觉到被情感浓浓包围的伴侣。 老师的关心只能让安宁感觉这个世界不全都是坏人,但伴侣的陪伴才能让安宁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想通了这点,赵雯就没再揪着礼物说事,开始进行宾主尽欢的聊天。 她负责说安宁学校里的表现,徐奶奶负责说安宁喜欢吃什么菜。 听到霍钦最近在学做饭,徐奶奶还带着霍钦去厨房,现教了他几道。 “是个人品不错的人。” 厨房里霍钦穿着短一截的围裙,认真地听徐奶奶说话,赵雯观察了一会,朝安宁说道。 “我看得出小霍很喜欢你,不止是想跟你谈谈恋爱,还想跟你有未来,我祝福你们,但作为长辈我还是要说一些扫兴的话,感情易变,如果有一天你们没有走到最后,你也别过于伤心,不是你不好了,而是你又有了新的旅程。” 安宁点头,她就说她跟赵老师的思维很一致。 “老师你放心,我知道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其他很多丰富多彩的东西。” 比如说她的十套房。 想到房子,安宁朝赵老师眨了眨眼,她可没忘跟赵老师的约定,等到她过了十八岁,赵老师就能收到她的送的惊喜了。 * 给儿子准备完上门礼物之后,霍韫之就一直等着儿子通知未来儿媳妇上霍家门。 谁知道等到八月底都没动静。 从老婆嘴里知道儿子去了京市,才知道未来儿媳已经开学,儿子去送人上学去了。 “那他们俩?” 霍韫之话没说完,魏枕书就知道他问什么。 “我和他们一起在餐厅吃了个饭,宁宁是个好女孩,长得漂亮又聪明,完全就是我幻想里的女儿。” “怎么不叫上我?” 听出妻子话里的满意,霍韫之不由开始不满儿子,他们家一共就三个人,那么大的事儿,也不叫上他,让他错过。 “谁让你找保镖去吓儿子。” 魏枕书没好气地说,要不是儿子提及,她都不知道霍韫之这个当老子的能那么无聊,为了催儿子工作,竟然想着找保镖吓人。 “那么大了还告状……说说未来儿媳,怎么样?” 关于安宁,霍家内部有两种看法,一种是觉得小姑娘聪明有本事,跟霍钦相配,一种就是觉得她家庭关系复杂,怕她在这种环境下成长性格偏激,现在小情侣亲浓感觉不到,以后结婚脾气不好容易争吵。 不过就算不看好,谁也没有把小情侣分开的意思,安宁毕业还有四年,年轻人没定性,说不定一两年就分了,他们何必现在就去当坏人。 “很好,和咱们儿子挺相配。” 魏枕书回想昨天的见面,唯一的感觉就是相配。 和赵雯一样,她能感觉霍钦是感情里更爱的那一方,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安宁本来就年纪小,霍钦心甘情愿的照顾呵护才能让他们的感情更长久。 “还以为咱们儿子是个冷脸霸王,往后要找个无微不至的包容性/伴侣,现在看来恶人还有恶人磨。” 因为出身和长相,魏枕书以前常年外驻不在国内都知道霍钦身边有不少追求者。 霍钦初中的时候,她亲眼看到过霍钦当着女生的面,把女生告白的情书撕碎扔进垃圾桶,让对方不要烦他。 在她看来拒绝别人单方面的爱慕很正常,但霍钦的态度明显是家里的教育出了问题。 所以她认真地跟霍钦说了表达感情的不易,和需要尊重女性。 她给儿子上的教育课很有作用,后面她不在国内,让儿子他爸观察儿子。 观察到儿子没有继续当面扔情书,而是积累到一定数目一起扔。 对待别人的爱慕会先说抱歉,然后再冷漠以待。 她以前就跟丈夫感叹过,想走进儿子心中的女生,一定要是那种很温暖,很爱他们儿子,不在意儿子的冷漠才能成。 而这种女生求神拜佛,这辈子也不一定能出现一个,他们要做好儿子孤独终老的准备。 谁知道不需要别人来温暖儿子,遇到对的人,他们儿子主动去温暖对方去了。 “你是没见到你儿子给人布菜剥虾的样子,眼睛就没从小宁的身上移开,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魏枕书说完,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知道儿子跟小宁是怎么认识的吗?” 她想不到两人的身份有什么场合会相遇。 鉴于安宁的年纪,在餐桌上她又不好问,怕问出自己儿子不讲道德不要脸的证据。 “最初的交集我就查到那小子创业的小公司参加华交会,那时候小宁是展会上的翻译,后面就是那小子赞助英语比赛,小宁拿了第一名,估计是一见钟情吧,也没什么场合能让他们长时间相处。” 霍韫之想到自己跟老婆的初遇,他们家里是有一见钟情的这个基因的。 “那应该是。” 儿子给她的感觉就是喜欢安宁的鼻子眼睛头发……说话的神情,肢体的小动作,安宁的什么他都喜欢。 偶尔还会露出想把人一口吞掉的占有欲。 想到儿子在京大附近准备了一套房子,魏枕书不由头疼,儿子不谈恋爱她担心,铁树开花她也担心开的太过,在不对的时间给她弄出下一代。 “别说是我说的,你快催他回去做事,平时周末也少放他过来,免得影响小宁学习。” 霍韫之听到老婆的嘱咐,心想这还不容易,他把事务一丢搞消失找老婆,儿子不就得继续被工作绊住手脚。 * 安宁和霍钦是坐飞机到的京市。 因为是提前两天过来,霍钦没急着送安宁去学校,而是先带着她去了他提前置办好的房子。 房子是新小区,跟京大家属楼挨着,离京大很近。 三室两厅结构,霍钦没空过来管装修,全部交给了助理。 助理也没什么巧思,直接把这套房的软装按着霍钦公司附近那套房子装修。 灰白的简约设计,家具都是原样照搬。 坐上客厅的黑皮沙发,安宁就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江城,没有移地方。 熟悉的环境能给安宁带来安全感,她坐姿变成躺下,朝还在归置行李的霍钦招了招手:“过来抱抱我。” 霍钦嫌身上风尘仆仆,直接脱了上衣,裸着上身把安宁抱在怀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粉点,安宁觉得自己吸上去就如了霍钦的意,所以只是盯着不眨眼。 在海城待了几个月,她脱皮后肌肤修复,就变回了原本的肤色,而霍钦则是彻底晒成了淡麦色。 肤色变了,显得他的胸口更粉嫩脆弱,她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过这里粉的下面大概率也是一样的颜色。 可惜霍钦顾及她的生日没过,已经把她舔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既没让她摸过,也没让她亲眼证实他那里到底粉不粉。 “大一强制住校,大二你就可以搬出来了,这里你的校区步行七八分钟。” 安宁喜欢霍钦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她手附上去感受:“那以后我们就是周末夫妻了?” 霍钦轻笑:“嗯,可以那么说,每个周末我都会过来找你。” “我也可以回去。” 安宁撅了噘嘴,她还有个食品厂要操心,偶尔她可以去飞到江城去找他,顺道关心厂子的盈利。 “好。” 霍钦一边应,一边捉住了安宁悄无声息从他胸膛往下滑的手,“真那么好奇?” 安宁点头。 原本没有太好奇,霍钦一直躲躲藏藏,她就开始好奇了。 她没有看过片,不知道具体形状,只能从一些书本描述中,大概知道是怎么一个形态。 除此之外,她偶尔坐在他身上隔着衣服布料磨蹭,能感觉到是个很大很硬的物体。 “我去洗个澡然后满足你的好奇心。” “真要满足我啊?” 见霍钦起身往浴室走,安宁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是在敷衍她,还是说真的。 “免得你把好奇心用到别人身上。” 安宁是理科生,他不用想就知道她所在的学院会有多少男生。 开学就是半个月的封闭军训,他一想到他将有半个月不能见到她,无法跟她联系,他就觉得不安。 平时每天见面,她有好奇的事情他可以吊着她,现在他只想一股脑的全部满足她,免得她好奇过度,去探究别人。 洗完澡,霍钦没有穿浴衣,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透明的水珠不断从他头上滑落,不止把他麦色的肌肤衬得新鲜可口,还让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摇摇欲坠。 见霍钦要来真的,安宁咽了咽口水。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好奇。 “最近那个姓程的还有联系你吗?” “哪个姓程的?” 安宁故意茫然,对上霍钦的眼眸,才开口道,“你不说你会给我安全感,容许我让你不安。”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他巨成熟,深深感受到了年上男的魅力,谁知道说完没多久,她跟同龄男生玩了会游戏,他就借酒装疯。 后面还不断想办法证明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她不配合他,他就跟她冷战,一副真情得不到回应的可怜男人样。 什么成熟包容年上男,分明是老奸巨猾老男人。 “我小气,我不成熟,我幼稚,我还啰嗦。” 霍钦坦然地说出自己的缺陷,“但是我爱你。” 安宁伸出手,挡住了霍钦靠近的嘴:“少来这套,满是缺陷的爱,我害怕。” “不许怕。” 霍钦专断强横,说完他开始吻她的掌心。 湿润的呼吸从手指蔓延到了安宁的脸,变成唇对唇的呼吸交换。 接着就是好奇心被满足。 哇。 安宁眨巴眼睛,还真是粉的。 确认了这一点她就移开了视线,怎么会有东西是粉色,但却那么的不好看。 霍钦感觉到了安宁闪躲,不由加深亲她的力度,等她泪流满面,全身发软,她的手也变得可以由他自由操控。 “早知道就不好奇了。” 安宁眼泪汪汪,她低头看觉得不好,她不看又觉得触感带来危险感太强烈。 反正就是左右为难,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 不过幸好只是手,霍钦付出了唇舌,明显没有逼她要么平对待他的意思。 发现新的亲昵方法,霍钦乐不思蜀,等到安宁去学校报道的时候手都还是酸的。 幸好也不需要她拿什么东西。 因为是新生刚开学报道,宿管没有禁止家属进入宿舍楼。 看着眼前的宿舍楼,安宁觉得很有意思,她上一世也是住这一栋楼,只是她那时候住的已经是旧楼,而现在则是刚建好的新楼,她是第一批入住的新生。 “环境不错。” 注意到安宁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寝室,比看校园其他地方还认真,霍钦开口道。 安宁点点头:“真的很不错。” 她寝室在二楼,四人间上床下桌带厕所,床是新的,墙是雪白的,厕所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渍。 他们到的最早,安宁的室友们都还没来。 把行李放在贴了“安宁”名字的桌上,霍钦擦干净椅子:“你坐着等我。” “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 霍钦这两个月虽然学会了做饭,但家里的卫生一直都是家政在处理,在安宁眼中他依然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霍大少爷。 “我也住过校。” 霍钦哂笑地揉了揉安宁的头,“放心吧。” 说完,霍钦接了盆水擦拭床铺,他没告诉过安宁他虽然住过校,但铺床打扫都是何婶到学校给他处理。 而且复大不像是京大一样强制大一住校,他军训完就回家了。 大学四年住校加起来没超过半个月。 不过虽然没什么经验,霍钦还是给安宁打扫得很像样,把衣柜床板清洗过后,没急着放东西。 “通通风,我们先去吃东西。” 京大安宁比霍钦熟,不经意地带了几次路,两人吃到了安宁最喜欢的鸡腿饭。 味道比她记忆中还要好吃。 等到逛了一圈回寝室,寝室已经有了人。 新来的两个室友都是安宁的对面床。 靠左的一个人在收拾东西,靠右的是父母都来了,一起在收拾床铺。 “我叫安宁,这是我男朋友,姓霍。” 对上室内的目标,安宁主动开口介绍道。 霍钦不是听到安宁第一次介绍他,但每次听到他心情都不错。 他跟在安宁后面,勾着唇对寝室里的几人打了招呼。 短暂的交流后,安宁知道了她两个室友的名字。 左床的叫廉秀香,右边父母来了的是郭欣彤。 廉秀香是川省人,家里离的远,她性格独立干脆一个人坐火车来学校报道。 郭欣彤是京市本地人,父母打扮的体面,说话举止看起来像是体制内的。 听到安宁有男朋友,廉秀香和郭欣彤只是微微惊异,郭欣彤的妈妈则是客气地说了般配。 看起来室友都不难相处。 收拾完东西,因为霍钦晚上就要飞江城,两人没在寝室多留,又回了住处。 安安静静地依靠了半晌,本来说好安宁不送机,但等到了霍钦要走的时间,安宁抱着霍钦的胳膊非要跟他去机场。 霍钦对上安宁眼巴巴的眼神:“我过几天再走。” “别了,你留下我也没空陪你,而且耽误了工作你就没钱养我了。” 安宁委屈地眨巴眼睛,她有钱是一回事,她男朋友有钱养她是另一回事,“我送你上飞机,到时候坐地铁直接回学校。” “地铁离学校还有一段路,打车回去。” 霍钦虽然觉得安宁一个人坐车回学校太孤单,但同样贪恋安宁的陪伴,所以还是同意她送他去机场。 恰好魏枕书也打算送儿子,到机场还没打电话,就看到小情侣难分难舍的样子,见状干脆在旁边等着,等到儿子离开才给他发了条信息,让他安心,她会负责送未来儿媳回学校。 她本来以为她来了但没出现,儿子会关心她一两句。 谁知道儿子就回了个“别吓着她,要是她心情不好,她包里有坚果巧克力”。 这交代发到她手机一两分钟,才叮咚有第二条信息响起。 第二条信息是对老母亲迟来的关怀。 看着“注意安全,不要太辛苦”的短信,魏枕书充分相信这是她儿子怕她对安宁不够上心的补救。 呵,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虽然做过中介、翻译这一类的工作, 安宁实际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特别是跟长辈打交道。 赵老师是师长,她摆出好学生的态度就没错, 对待徐奶奶她可以帮忙干活, 让自己显得懂事勤快。 但男朋友的妈妈, 安宁就有些茫然。 她之前不想见霍钦的家人, 除了觉得和霍钦的关系还早,另外就是怕霍钦的父母对她反感,而她忍不住脾气,最后不得不跟霍钦上演被父母拆散的狗血戏码。 所以前天决定跟魏枕书吃饭,哪怕提前听到霍钦说他妈很祝福他们, 她心里不是那么有底。 等到真正跟魏女士面对面, 两人的目光相触,她意识到魏枕书没有挑剔她, 她才松了口气。 不过松了口气不代表她就懂如何跟男友妈妈相处了。 前天餐桌上主要是霍钦在带话题,魏枕书在说关怀的话, 她负责点头和微笑。 魏枕书是自己开车到的机场,安宁跟在她的身后上了副座。 因为谢谢阿姨这类的客气话已经说过了,系上安全带后她有些百无聊赖,不知道自己是不说不错当沉默的乘客,还是找个话题热络氛围显得自己外向大方。 “阿钦说让我注意你,要是你心情不好, 包包里有巧克力。” 安宁正思考着,魏枕书先开了口, 笑着说,“他这自恋又自大的毛病是跟他爸学的,可跟我这个当妈的没有关系。” 听到魏枕书急着撇清关系, 安宁扬唇笑了笑:“我回去会给他发短信,说我把巧克力都吃完了。” “别太惯着他了,应该是他照顾你才对。” 作为亲妈,有人偏爱霍钦,她当然高兴,但又觉得以年龄性别还有成长环境来说,安宁应该狠心一点。 “别太懂事,也别把他当个孩子宠,你才是那个孩子,人跟人的相处,就是你退我进,你跑我追的过程,你太容易让对方满足,对方就容易犯贱。” 听到“贱”这个字,安宁看向端庄温婉的魏枕书,有点怀疑自己耳朵。 赵老师都没跟她说的那么露骨,霍钦他妈却把她当做了“闺蜜”。 这对吗? 见安宁像是被吓到,魏枕书心里生起了几分怜惜。 以霍家的调查能力,她不止知道安宁成长中女性长辈的缺失,也知道安宁初中独自一人跨省找过亲妈,然后被亲妈当做累赘赶走。 甚至知道安宁短暂的交过几个男朋友,还有一任疑似贩/毒被安宁报警送进了监狱。 知道这些事情她没觉得安宁配不上她儿子,只是理解了儿子对安宁的呵护,和更喜欢安宁。 她的喜欢不是怜悯而是佩服。 换做是她,她不知道她在安宁的年纪能不能像安宁那么有勇气,摆脱原生家庭的同时不放弃自己的成长。 反正她很欢迎安宁成为她的儿媳妇,并且是能拿捏她儿子的那种,儿媳妇。 “我虽然外驻时间长,但一有休假我就会回国陪阿钦,他叛逆期那几年我特意在国内轮岗,他爸爸也是,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教导,他还有爷爷奶奶,外婆外公,他在霍家不是唯一的孙子,在魏家却是唯一的外孙,两家的孩子都不多,加上我工作的原因都很宠着他,要是他有时候跟你装可怜,你就想想这些,他从小既不缺钱也不缺爱。” 魏枕书虽然愧疚自己没有在霍钦成长过程中一直陪伴着霍钦,但这不代表她认为霍钦在成长过程中缺少关爱,相反因为她的陪伴缺失,家里人都很关注霍钦。 听到魏枕书的话,安宁想起来霍钦跟她说过,因为魏枕书是外交官,常年驻外,缺少情感陪伴的他对情感的需求很强烈。 果真还是得亲妈,随便就能猜到儿子会耍什么花招。 一路上车开了多久,魏枕书就给安宁上了多久的课,等到安宁下车满脑子都是男人都贱皮子,博弈的筹码永远是自身的价值。 到了地方,魏枕书也不急着走,从后备箱拿了一大袋子零食,牵着安宁打算跟她一起去宿舍。 “阿姨,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零食?” 意识到魏枕书打算去她宿舍看看,安宁主动把零食拿在了手里。 “我原本就打算送了阿钦就来学校看看你。” 安宁一个人在京市读书,要是她不愿意见家长,那这四年她就是再好奇也不会出现在安宁面前。 但前天既然一起吃了饭,就代表安宁接受她这个长辈了。 那她当然要做好长辈该做的。 安宁乖巧地跟魏枕书进了寝室,看着魏枕书和蔼地跟她的室友打招呼,检查她的衣柜和床铺,安宁突然觉得她之前的担心很多余。 她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但她运气好,遇到的长辈都会主动的关心她,不需要她做什么就会把她当做自家小辈照顾。 那么看来没有父母缘她也没多大损失。 “安宁,你妈妈看起来好优雅,我觉得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她。” 安宁送完魏枕书一上楼,郭欣彤就激动地看着安宁,显然是被魏枕书的魅力迷倒了。 “魏阿姨的气质端庄大气,感觉像知识渊博的老师,但又有领导人的从容威严。” 廉秀香在旁边附和地说道,比郭欣彤夸得还厉害,明显也成了魏枕书的迷妹。 “她不是我妈妈,是我男朋友的妈妈,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上过电视。” 按着魏枕书的职业,上电视不奇怪,但安宁不想多说。 “眉宇间是有些像,阿姨和你男朋友气质都很好,当然安宁你气质的也很出众。” 廉秀香其实没仔细看霍钦长什么样,把脑海中模糊的印象往魏枕书身上一靠,的确感觉比起安宁,霍钦跟魏枕书更像是亲人。 两个人都有一种矜贵的气质,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是那种跟普通人在不同环境长时间熏陶出来的差别。 至于安宁,她没有母子俩的那种气质,但却漂亮到耀眼,是那种不管审美有什么偏好都会公认她是大美女的漂亮。 凭这一点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谢谢。” 听到廉秀香的夸奖,安宁落落大方地回道。 能考上京大的学生都是人中龙凤,安宁不会拒绝别人对她称赞,同样也不会小看任何人。 两个人聊起来,果真廉秀香是她们省的省第一。 安宁和廉秀香已经进入下一个话题,郭欣彤的思绪却还陷在上一个话题里。 中午她送她爸妈走的时候,她爸妈说霍钦看着不像是一般人,让她跟安宁好好相处。 她想着霍钦不一般,那安宁也一定不一般,但魏枕书却是霍钦的妈妈。 而且听安宁和廉秀香聊天的意思,安宁的家境并不怎么样。 “哇,千万不能让我男朋友看到你!” 郭欣彤正打算问安宁什么,就见门被打开,进门的短发女生打量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安宁身上,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她是杜若兰,我们寝室的第四名成员。” 廉秀香朝安宁解释完,就看向杜若兰,“安宁的男朋友长得很帅,比你男友帅。” 她到现在总算明白下午的时候,杜若兰为什么要先进门看一圈,才叫她男朋友进门放行李,感情是在确认寝室里的人长相有没有威胁。 郭欣彤也想到了这个,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杜若兰没感觉到寝室僵硬的气氛,听到廉秀香说安宁的男友长得帅,操了一声:“那千万不能让我看到你男朋友。” 安宁眨了眨眼:“意志那么不坚定的吗?” 杜若兰在安宁旁边一坐,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找个花花公子谈恋爱,胡言煜是我身边长得最帅的,同样也是最花的,看到美女他就裤/裆/痒。” 杜若兰的用词让寝室静了两秒,她似乎已经习惯她时不时带来的寂静,没有反思的意思,“相比起来,我比他讲究多了,我最多就是心跳加速,流流口水。” 说完,她兴致勃勃地看向安宁:“你男朋友那么帅的话,花不花?” “他还好。” 想到魏枕书告诉她的霍钦小时候扔情书,安宁翘翘唇,“他因为家境和长相,在男女关系上比较傲慢,按着他的性格,估计他就是裤/裆痒他也会强忍住,不会让这种事破坏他的形象。” 安宁的话一说,杜若兰就知道她们是一类人说得上话。 郭欣彤听着却觉得安宁在侮辱霍钦,忍不住抱不平道:“安宁,霍钦虽然是你对象,但你也不能那么说吧,霍钦看起来明显就很正派,不是那种人。” “嗯。” 安宁觉得郭欣彤话说的也对,就是不对她也没有跟室友争吵的意思,应了一声,“我以后会注意开玩笑的尺度。” “叫霍钦啊?名字听着就是个大帅哥,你可千万别让我看到他,我可是做得出勾引室友男朋友的事。” 安宁会注意尺度,杜若兰可没有尺度,呲溜了一声口水就去洗漱去了。 郭欣彤看着杜若兰的背影一脸嫌恶,压低了声音说:“安宁你别让霍钦跟她碰面,免得让霍钦觉得我们寝室的女生素质低下。” 这话安宁没接,拿起手机按动像是没听见。 而廉秀香见大家不聊了,则是继续看书。 安宁看手机是的确有人给她发信息。 除了霍钦和魏枕书报平安的信息,还有施佳燕催着她开电脑聊天。 前段时间扣扣上线群聊功能,楚航立刻给他们五个人建了一个群,五个人都有笔记本电脑,正好弥补了手机短信不能一起说话的不足。 安宁一边开电脑,一边在想科技什么时候能更进步,等到手机可以登录扣扣,那就不用为了群聊特意上机了。 看到安宁有笔记本电脑,廉秀香和郭欣彤都有些惊异。 廉秀香到了高中有电脑课才碰过电脑,但那也是台式的,有笨重的主机跟安宁的笔记本电脑不一样。 郭欣彤家里倒是有笔记本电脑,但那是她爸的工作机,不可能让她带到学校。 而且她爸的那个电脑比安宁这个看起来要厚重,质感也粗糙,感觉安宁这个要更贵。 “这是霍钦送你的?” 郭欣彤下意识问道。 “我自己买的。” 安宁笑笑,“我的奖学金很高,还有一些股票的投资。” 为了杜绝郭欣彤以后再产生这一类的疑问,安宁虽然没说房产和厂子,但也表达了自己不穷这件事。 “江城的省级前十应该比川省的值钱,有大学给我开到了三十万挖人,不过我们州政府说我要是来京大,奖学金给我十万,再加上京大的奖学金,我衡量过后就选择了京大。”廉秀香开口说道。 “我的奖学金也不错。” “安宁,你觉得电脑在学习上起的作用大吗?要是有用我也买一台。” “很有用。” 安宁一边回答廉秀香的问题,一边打开了几个论坛,让廉秀香看上面内容,“法律信息网和法治论坛可以看到很多期刊、案例,还可以和许多同学或是已经工作律师交流。” 廉秀香在安宁旁边认真地游览,好几个帖子她都想点进去看一下,因为是安宁的电脑,她才忍住了。 “那我也买一台电脑,我这几天做做功课,看看什么电脑性价比好。” “除了寝室的有线网,学校有几个地方覆盖了无线网,有需要的话去图书室也可以带着电脑去。” “那真是很方便了。” 两个人聊起来,郭欣彤站在一旁就有被排挤的感觉。 能上京大,她的成绩不错,但远不到安宁和廉秀香全省前几的水平,并且还因为她是京市本地人分数线低,成绩比她们少了一大截。 觉得听她们说话没意思,她干脆上了床:“我要睡了,你们小声点。” 廉秀香和安宁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只是她们以和为贵,杜若兰可不给任何人面子,吹头发被郭欣彤提醒小声点,直接把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又不是老年人那么早睡什么,起来嗨!” 对此郭欣彤只能一言不发的生闷气。 打开五人组的群聊,见大家都在说室友,安宁也把自己寝室的事分享了上去。 除此之外,安宁还发短信把寝室的事跟霍钦分享了一遍。 要是以前她会觉得没必要,现在觉得有个人知道自己每天都发生了什么还挺有趣。 当然魏女士说男人都是贱皮子的话就不需要分享了。 霍钦:裤/裆痒? 安宁:嗯哼。 霍钦:跟傲慢没关系,对别人就没痒过。 他承认男人都有劣根性,但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是不同。 他事后回想他对安宁算是一见钟情,可当时是又见了两面之后,他才确定了他的心动。 心动没让他在性方面立刻产生渴望,是再过了一阵子,他抑制不住地频繁想她,梦里也全是她,人格才逐渐变态。 霍钦:虽然裤/裆没那么容易痒,但我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安宁:嗯,我知道你是那种人。 霍钦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只是笑完他目光触到空旷的屋子,突然开始发疯的想安宁。 哪怕他们现在正在发短信,他依然想她。 他原本以为有她高中时期的长时间不联系,他能习惯异地恋,但确定关系后的分离比他想象的更难受。 就像是把原本长在他身上的一块肉强硬撕开。 手指在按键上放了半晌,知道安宁现在不方便通话,他还是忍不住按下了通话键。 那边接起的很快。 听着安宁清浅的呼吸,霍钦压低的嗓音带了一丝委屈:“宁宁,我好想你。” 安宁站在阳台,感受着跟江城不一样的风,哪怕有魏女士的悉心教导,她也忍不住软着嗓子,安抚地道:“我也是,霍钦,我也好想你。” 一想到军训要断联半个月,那就更想了。 * 安宁本以为她对霍钦这份想念会连绵很久,毕竟她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他。 但等到军训开始,她就发现什么儿女情长都是浮云。 没有对男人的想念只有对祖国的热爱。 她长得高,加上长期锻炼身板笔直,所以第一天就被教官选出来当排头兵,杜绝了她在军训过程中任何偷懒的可能。 等到了一周过去,她从排头兵晋升到了标兵,不止不能偷懒还得加练。 唯一庆幸的是经过海城的毒太阳,哪怕军训每天对着阳光晒,她也没有继续红肿脱皮。 “我看我们学校的校报记者是打算围绕你弄个专栏,其他方队没见他们拍,就紧盯着你拍。” 京大的军训不在学校,而是在郊外的军区。 军训的女寝一个寝室有二十多个人,周围的同学听到杜若兰的感叹都看向了安宁。 “我要是校园报的记者,我也拍安宁,看看这小脸蛋,简直02法一之光。” “不止是法一,我听其他男生说了,今年新生安宁排第一,直系学长也说法律系就没进过安宁那么漂亮的。” “好了,咱们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大家都是普通人类,你们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滤镜,我承认我长得还可以,但你们都夸张到让我坐立难安了。” 安宁在高中也没少被夸长相,本以为到大学大家会内敛一点,现在看来并没有。 “滤镜?你是指PHOTOSHOP的调色功能?你这个肤色哪里需要调整,我就没见过你这种越晒越白,还不长晒斑的人。” “别说了,我跟安宁用的还是同一款防晒霜,你们看看我手臂脖子都已经开始分层了。” “我也分层了。” 安宁真觉得她们在美化她,没有人会晒不黑,她的短袖捞起来,明显露出的皮肤要比衣服里面的颜色深。 只是因为她比常人要白一点,所以就是被晒黑了也黑的没那么明显。 “除了安宁,我们这一届有个工商管理的新生人气也挺高。”看出安宁的不自在,一个女生主动换了话题,“是个大帅哥哦!” “大帅哥!?” 杜若兰听到这三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工商管理的新生在哪训练,大帅哥是哪个方队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等到军训完你可以上网看我们学校的论坛,听说上面有安宁和他的照片。” “我?” 安宁怔了怔,她预想到她的照片可能会被校报印出来,没想到论坛已经有照片了。 “就是咱们军训的照片,校报的摄影记者不只是给校报收集素材,也会在论坛上做网络报纸。” 说话的人明显有人脉,在大家都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情况下,知道不少外面的信息。 “不行,还有一个星期军训才结束,我现在就想看帅哥,我去巡查一下。” 杜若兰是个行动派,说看帅哥就立刻爬起床打算去溜达打听。 忙了一通倒是知道了工商管理的新生住哪,只是她们休息,工商管理的也休息,男寝她进不去,只能闷闷不乐地返回女寝。 “去食堂蹲守怎么样?” 安宁出主意道,食堂用餐是按方队定时,弄清工商管理的是什么时间段吃饭,说不定能有碰上的机会。 “这主意不错!” 杜若兰拍手,当即去跟教官打听,然后发现非常巧,工商管理就是跟法律系在同一个时间吃饭。 听到杜若兰是去找教官打听,教官还给她解答了,安宁和廉秀香不禁佩服。 而让她们佩服的还在后面。 隔天一去食堂,杜若兰就开始每一桌的晃,这样的仔细观察下她找到了几个帅哥,只是这些帅哥比起安宁的等级明显差了级,不像是传言中能跟安宁并列的极品。 她失望地回到安宁她们一桌,就在安宁她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突然高声大喊:“江洵,江洵你在哪?美貌跟我们家宁宁不相上下的江洵你在哪?” 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如果是大学里面的食堂, 杜若兰喊这一嗓子,一个响都听不到。 但军营的食堂讲纪律,哪怕一个星期过去, 教官没那么严了, 学生们用餐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安静。 所以杜若兰喊完, 周围静了片刻, 旋即起哄声掀翻屋顶,不需要杜若兰按着他们指着的地方前进找人,已经有人把人推到了她们桌前。 推人过来的男生们都趁机多看了安宁几眼。 还有人对杜若兰问道:“不相上下吧?” 安宁和江洵两个人站在一起,五官谁也没有压过谁。 江洵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因为怕热剃了最考验男生五官的平头。 利落的颅骨线条, 挺拔如山脊的眉骨, 眼眸是狭长的丹凤眼,看人带着淡淡的不耐, 透着锋利又鲜活的少年气。 除去五官,江洵身材也不错, 皮肤是跟安宁一样的天生白底,穿着普通的迷彩短袖,依然能看得宽肩窄腰。 “的确是不相上下。” 杜若兰眼睛发光,“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她的话说完,正好传来教官警告的“肃静”。 食堂恢复了安静,江洵没有在教官的视线下随意走动, 把餐盘放在了安宁她们桌上:“hi,我是江洵。” “我是杜若兰。” 杜若兰虽然热情, 但没有代替其他女生介绍的意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极品帅哥下馒头。 “我是安宁。” “我是廉秀香,我们都是法律系的, 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你工商管理系吧,刚刚和你一起过来的是你的室友?” 见杜若兰把人叫来了也不说话,廉秀香只能肩负起跟江洵聊天的任务。 “他们就是群牲口。” 江洵轻呵,刚才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叫他,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见人群沸腾了起来说级花找他,然后他就被那群牲口连人带餐盘推到了这里。 想着江洵看了眼安宁。 大学开学,比起女生对男生的注意程度,男生算是全神贯注地留意女生。 还没开始军训,他就听室友说法学院有个特别漂亮的女生。 等到了军营,关于安宁的讨论更多,身边的男生成群结队的跑到法学院看级花长什么样,他虽然没参与其中,但前几天在路上朋友远远地超安宁的方向指了指。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按道理应该看不清谁是谁。 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安宁。 别人都是模糊的五官,她的五官不知道怎么长的,烈日下清晰明媚,漂亮的动人心魄。 因为那天人太多,他事后回想不确定自己看到是不是安宁,现在倒是确定了。 安宁感觉到江洵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朝他礼貌地笑了笑。 “小兰听到工管有大帅哥,实在太想看你长什么样,知道我们两个专业同一个时间在食堂就大喊了几声,作为律师的预备役,她知道如何让语言更有传播性,所以在叫你的过程中加上了我的名字。” 说着,安宁视线移动,对向了正在看帅哥下饭的杜若兰,“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 对于杜若兰的行为,安宁没有太生气,但绝对不会替她背锅。 “我这个人好奇心太重了,宁宁,你看江洵长得真的很帅,你就看在他脸蛋的面子上,原谅我借用了你的招牌。” 大概知道自己的解释依然不靠谱,话落音她就举起了手,握拳发誓:“剩下七天的床铺我给你整理了,泡脚的热水我也包了。” 给完安宁赔偿,杜若兰看向江洵:“看在宁宁脸蛋面子上,江洵你也原谅我吧,我请你吃饭。” 外向的人说话自带一种轻松和喜感,要是别人说杜若兰这个逻辑,早让人反感了。 她的话就还好。 所以安宁和江洵看在彼此的脸蛋上都没跟她计较。 带着点无语的目光不经意地对视,安宁和江洵都忍不住笑了下。 两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外貌出众,并且都是有其他优势不怎么在乎这一点,被杜若兰那么一说,就显得两个人像是自恋狂。 反正就是挺好笑的。 这次插曲后,安宁还以为杜若兰会主动跟江洵熟起来。 毕竟那次吃饭,杜若兰眼睛就没从江洵身上离开过。 但吃完饭她就像满足了好奇心,平时还是和她们待在一起,没见往工管走。 “你不出手?” 不止安宁好奇,廉秀香也好奇,不是说室友的男朋友她都能下手,怎么面对一个单身的极品大帅哥,多吃两个馒头就算了。 “等军训结束我看了胡言煜的手机再说,我这个人有原则,谈恋爱期间对象不出轨我也不出,对象出了我再偷吃。” 杜若兰摊手,“按着胡言煜的德性,下个星期我就可以开始大吃特吃。” 郭欣彤用力把被子往床上一砸,然后开始用力地抖被子,“脏死了,脏死了!” 军营的宿舍是按照学校的寝室划分,所以一间二十多人,安宁她们四个还是挨在一起。 看到郭欣彤的动静,杜若兰翘着脚:“是吧,我原本也觉得男人好脏,但是想到再脏的男人,他们睡的也是女人,那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脏了。” 郭欣彤瞪眼看向杜若兰,她真是从来没见过杜若兰这种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她真是耻于跟她同校。 见郭欣彤分明一肚子气却憋着不说,最后选择跑出寝室。 杜若兰咂咂嘴,不由觉得乏味:“有气不出,还学什么法。” 没了调味剂,杜若兰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安宁身上。 “宁宁,你男朋友英俊还是江洵英俊?” “在我眼中这世上我男友最英俊,人民币上的头像跟他比都逊色3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你身上安装监听设备了。” 杜若兰挑挑眉,看向廉秀香。 “平分秋色。”廉秀香公允道。 江洵和霍钦看着都像是从富贵人家出生的公子哥,身高、五官都很优越,气质上来说霍钦更胜一筹,但江洵的少年气也很特别。 而他们两个人目光都在安宁的身上。 相比杜若兰和郭欣彤,廉秀香对男人没什么心思,她不嫉妒也不羡慕异性的目光总是被安宁吸引。 但她突然意识到高中没意识到的事情,就是长相能带来的优势叠加。 杜若兰如果是个长相猥琐满脸痘痘的人,她平时说的那些话就会让人反感。 她的玩笑没那么让人反感,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她长得不错,肤白腿长,大眼小脸。 “军训结束后,除了买电脑,我还要买几本教化妆和服装搭配的杂志。” 廉秀香计划着说道。 大学就是增加自己优势的过程,明知道外貌在社交上有占便宜,她不会放过。 听到廉秀香的话安宁很支持,几个室友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廉秀香的性格。 她觉得她们挺像,都是那种能沉下心,去做些什么增强自己能力的。 说到增强能力,安宁想到上一次除了法学,她还辅修了英语。 这一世知识都是学过的,总不可能比上一世更懒散。 得想想再辅修个什么专业。 * 军训第一个星期是最难熬的,一旦习惯日子就过得飞快。 安宁从排头兵变成标兵,最后变成了方阵领队。 到结业大典的前一天晚上,军营举行了拉歌。 几个连队围在一起,有学生是真的有才艺,不怯场的表演了劲歌热舞,也有人纯粹是情绪来了对着所有人鬼哭狼嚎。 到了后半场状态就有些失控,安宁听到了有人起哄叫她名字,她只当没听见。 叫她没有反应,就有人开始叫江洵。 江洵比她配合,被起哄到了人群中心。 他唱了《月半小夜曲》,粤语很标准,加上他的嗓音悦耳,场内男生的起哄声逐渐减小,只剩了女生的尖叫。 “男人就是这样,平时说什么好兄弟,实际上哪个男的异性缘好,他们就得嫉妒的发疯。” 杜若兰欣赏完江洵的脸蛋和歌声,对男生群体的沉默评价道。 “赞同。” 安宁和廉秀香点头道。 郭欣彤听到了这话:“杜若兰你说话总是那么极端,就不能是看到他表演的好,安静的听歌?相比女生不矜持的尖叫,我觉得他们挺为大家着想的。” 她觉得江洵很有魅力,唱得很好,这不代表她会去尖叫,她觉得人群中那些女生的尖叫很蠢,很让男生看轻。 “男生会用起哄来释放情绪,女生同样也有情绪需要释放,对着帅哥尖叫总比对着丑男尖叫好。” 这次开口的是安宁,她不觉得女生对男生尖叫有什么,要不是有太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场合不合适,她都想起哄让江洵脱衣服了。 “郭啊,别太压抑自己了。” 杜若彤拍了拍郭欣彤的肩膀,“你就算表现的再贤良淑德,男人也都是看脸的。” 老天像是证明杜若彤说话的真理性。 她一说完就有人开始给安宁塞电话号码,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塞,等到拉歌结束,安宁手上拿一沓号码,里面还有疑似别的方队教官的。 除了安宁,杜若兰也收了几个。 安宁这种是女神,不管几斤几两的,觉得氛围到了都要给她表示一下好感,证明自己的审美。 给杜若兰递小纸条的则是因为她这几天看到长得不错的就盯着看,给对方一种看对眼的感觉,所以她收到的纸条质量反而要更高。 现在还不能吃肉,杜若兰依然把电话都留了下来,作为以后的选择。 安宁则是把纸条都放在了女寝的抽屉里没带走。 相比霍钦的扔垃圾桶,安宁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 她那么想等到军训结束见到霍钦,她也那么说了。 “牲口。” 听到女友离开自己半个月的期间收到了无数张示爱小纸条,霍钦嘴里只吐的出这两个字。 他冷冷说完,就见安宁笑得乐不可支。 本以为她是嘲笑他的醋意,就听到她笑着开口。 “还有件事没跟你说。杜若兰听说工管有一个极品大帅哥叫做江洵,她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子,就在食堂大叫了对方的名字,江洵被他的朋友们推到我们桌前,他也是那么评价那些男生,用词和语调跟你差不多。” 带着冷笑的讥讽。 听到安宁嘴中吐出具体的男性名字。 霍钦猛然抱住安宁,舌尖侵入她的口腔狠狠的清洗了一遍。 除了嘴里,安宁的舌头也被他挑逗,带出了唇瓣。 舌尖交缠等到安宁,舌根被吮的发麻,嘴角有了晶莹的痕迹。 银丝才从两人的嘴唇分离。 “你是故意气我。” 霍钦抱着安宁没放手,下颌压在她的头顶,闷声说道。 对于跟安宁的年纪差距,他之前不算在意。 因为他知道比起十七岁的自己,二十三岁的他能更好的呵护好安宁。 但他现在发疯的希望两人是同龄。 他想要无时无刻的在她身边,确保她的眼里只看得到他。 “没有故意,要是故意的话,我会告诉你杜若兰能把对方叫到我们面前,不只是大叫了对方的名字,还提及了我的名字。让他跟我比一比谁更好看。” 发麻的舌尖说话有些大舌头,但就算发音模糊也没有阻挡安宁想把事情表述清楚的欲/望。 她估计是这半个月过得太顺,所以想要作一下死找刺激。 霍钦的反应非常即时。 几乎她的尾音还没有落地,她的脚就已经被霍钦抱得离地。 他把她掐抱举高,让她的双腿只能环住他的腰。 激烈的舌吻让安宁几度都有窒息的感觉,她头脑发晕,连霍钦啃食她的耳朵在她脖颈留下吻痕,她都无力反抗。 暧昧的红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了小腹。 安宁痒的直缩肚子,刺激的感觉充满感官,她还是跑神的想到这个方法好像能减肥。 霍钦的舌尖戳弄她的肚脐,她情不自禁的屏息吸气,感觉自己快薄成了一张纸。 承受不住的感觉让她眼里开始泛起泪花。 今天她的泪失禁之前都来得早。 实在是霍钦太吓人了,咬痕和吻痕,还有霍钦的口水,比起脏她更多的是感觉到肉/体被蚕食的害怕。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娇嗔的狐狸眼春水潋滟,到最后她不止哭,还开始小声地尖叫。 而这些尖叫都变成了给霍钦助威的呐喊。 不安和醋意化作了渴望和掠夺,安宁失神了几次,让她最害怕的一次,她觉得她的脑子断片了几分钟。 等到金戈暂止,安宁看着湿了大片的床单,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她以前做让她浑身燥热的梦,还庆幸女孩子跟男人不一样,哪怕做带颜色的梦,床单也是干干净净。 但跟霍钦在一起之后,她就发现并不是这样子。 湿了大片的床单有她的泪水、口水、汗水和90%其他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可以产出那么多水,安宁更确切地理解了人的身体70%都是水。 霍钦去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觉得没那么燥了,把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安宁抱了起来,让她继续环在他身上。 安宁手酸到有点抖,所以被抱起后,手只是松松地搭在霍钦的肩上。 “床单怎么办?” 安宁看着湿了大片的床单,太难看了,虽然觉得有些浪费,但她想把床单直接扔掉。 “回江城的时候我带走,江城的卧室已经没了你的味道。” 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虽然手摩擦到发酸发麻, 但安宁觉自己还是能自己吃饭的。 而霍钦旺盛的占有欲明显还没消下去,把她抱在腿上,要一口口的喂她喝汤, 喝完了就荤素搭配的吃饭。 她觉着麻烦, 想让他直接喂她汤泡饭, 他还不同意, 说这样的饮食习惯不好。 “我才多大?就算是防血糖,也不用那么早开始防吧。” “防微杜渐。” “渐入佳境。” 安宁张嘴含住了霍钦递到她嘴边的勺子,跟他玩起了成语接龙。 霍钦亲了口她咀嚼食物鼓起的腮帮:“跟谁渐入佳境?” “你需要我在这个时候说出其他男人名字来助兴吗?” 安宁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哪怕刚刚才剥成光溜溜的茭白,每一寸肌肤被舔咬的全是霍钦的痕迹, 也影响她现在吃饱了, 无辜地眨眼揶揄他。 “你可以试一试。” 霍钦眼眸微微眯起,黑眸泛着幽光, 透着野兽被踩了尾巴的危险。 “我哪里舍得让你不开心。” 安宁用湿纸巾擦了擦嘴,才捧住了霍钦的脸亲了亲他的眼睛, “他们都不如你好,军训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当然这话有一点水分。 最累的那几天她是没想的,等到结业典礼意识到军训结束她就开始想了。 所以在路上她就拨通了他的电话,知道他在学校门口等着,回到学校签了到就迫不及待地去见他。 她没有隐藏霍钦的意思,同班的女生基本都知道她有男友, 今天过去之前那些不知道的,看到她在女寝楼下跟他手牵手走出校门应该也知道了。 霍钦揉了揉安宁发红的耳朵, 上面有他留下的齿痕。 “今天要上晚自习吗?” “呃……好像要。” 霍钦一说,安宁突然想起辅导员说下午休息,晚上要集合选班委, 还有交代一些周一开始正式上课的事情。 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六点,安宁松了口气。 “可以不生我的气吗?” 霍钦低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跟刚刚的强势占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安宁很享受他的温柔,但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到站在全身镜前面,她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还有耳朵上被他揉了半天,红的滴血依然掩盖不下去的咬痕。 她就明白了温柔有价,能享受到一定是有原因的。 “宁宁,你刚刚答应不生我的气。” “我刚刚是脑袋不稳摇晃了一下头,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时间不早,安宁回答了霍钦这一句,就开始翻找衣柜。 现在这个天气不适合穿高领,她只能选一条无袖连衣裙,然后在脖子上系上丝带,至于耳朵只能靠把头发放下遮挡。 按着想法遮掩好,安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裙子的领子高,同色的丝带像是裙子原本延伸的搭配,看起来并不突兀,只是她心里有鬼,看久了就觉得心虚。 安宁做这一切的时候,霍钦一直站在旁边,见她余光都不往他身上飘一下,有些无所适从。 一直以来他们之间,像是他照顾着安宁,但性格上安宁是更包容的那一个。 他回想之前,发现他从来没被安宁拒绝过。 上次冷战,她没有主动求和,但在他求和后,她就没再跟他计较他一时的情绪上头。 “宁宁……” 霍钦去牵安宁的手,两人的手指才碰到,安宁就抬手躲开。 “我去学校了。” 安宁不爱生气,除非是遇到了安建华那种存在就让她觉得恶心的人,通常情况下,她都是以和平的心态对待一切。 霍钦的霸道让她觉得有点麻烦,但痕迹可以掩盖就不是问题。 只是因为霍钦越来越强的占有欲,她突然想到了魏女士说的感情就是你退我进。 意识到她要是不跟霍钦计较,他之后不会长记性,反而会被纵容的越来越没界限,她板起了脸。 出门后,霍钦跟在她身边她也当做看不见。 见霍钦要跟她进入教学楼,她才地转身看向他:“光是丝巾还不够吗?你还要跟着我去教室,坐在我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存在才够?” “总得惩罚我吧,我做错了事。” 霍钦知道他太放纵自己,他一路上试图想一篇懊悔的小作文,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不该让安宁生气,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毕竟亲上去的时候,那些神摇意夺的爽感,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感官里,余味时不时让他指尖发麻。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跟安宁说的,他的黑眸里只有诚恳,“宁宁,惩罚我吧,别因为我心情不好。” 就算心情不好,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低姿态地站在自己面前,在夜风里用悦耳低沉的嗓音请求她惩罚他,心情也能立刻飞扬起来。 安宁在他的注视下,短暂怔了一秒,怕自己绷不住,她一边转身一边道:“那你在这站着吧。” “好。” 磁性的嗓音从安宁身后由风传递进了她的耳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远,安宁觉得霍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含了一颗酸涩的梅子。 原本只知道他是个不成熟不大方爱吃醋的年上,现在她发现他还是装可怜的一把好手。 怪不得他亲妈都特意交代她小心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安宁一到教室就给霍钦发了让他回去的信息。 怕他不老实, 非要当望妻石,安宁特意补充:【听话。】 霍钦:【这是惩罚?】 安宁:【这是命令。】 霍钦:【遵命,我的主人。】 看清霍钦发了什么, 安宁忍不住被口水呛住, 咳了几声呼吸才平复下来。 霍钦还真是惊喜多多, 没在一起之前, 在她眼中霍钦是克制、隐忍,在一起后,她发现他成熟还是成熟,但偶尔会冒出一些她之前没感受过的幼稚和赖皮。 意识到他这种情绪只会在她面前展露,她觉得还不错。 “宁宁你的嘴角要翘到天上了。” 廉秀香在安宁旁边坐下, 打趣地说道, “那么开心是因为男朋友送你来的?” 她跟郭欣彤来教学楼的时候在树荫下看到了霍钦。 见到人她下意识看了四周,杜若兰不在让她松了口气, 但看到郭欣彤脸上的羞涩,她顿时觉得自己松气松早了。 “安宁不在, 我们还是别去打招呼了吧,上次见面也没说过几句话,安宁男朋友说不定已经忘了我们是谁。” 见郭欣彤往霍钦方向走,廉秀香在旁劝道。 郭欣彤脚步迟疑,不觉得霍钦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人,不过她刚准备过去, 恰好霍钦转身离开,她总不能追着别人打招呼, 只能可惜地跟着廉秀香进了教学楼。 到了教室郭欣彤看到安宁拿着手机发信息,再想到树荫下霍钦拿着手机低头翘唇,她知道情侣之间发信息很正常,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 想了想应该是因为安宁太张扬了。 又是炫耀自己的长相,又是炫耀自己的男友。 人都进教室了,还让霍钦在门口跟她发短信。 安宁和廉秀香都习惯了郭欣彤时不时板着脸一言不发,两个人自己聊自己的,也没有非要带着郭欣彤说话的意思。 杜若兰卡在班会的前一分钟进教室,她目光寻了一圈,走到安宁旁边坐下,看到她脖颈上的丝巾“哟”了一声。 安宁手指比在唇上。 杜若兰意会点头,笑着没说什么。 郭欣彤一直关注着两人,想着杜若兰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谁想到两人什么都没说。 她不由开口:“杜若兰你来晚了,刚刚安宁的男朋友在教学楼外面。” “哟,怎么关心起我来了,你不是说让安宁男朋友躲着我,免得让他觉得咱们寝室的女生素质低下。” 杜若兰懒散地撑着头,揶揄地说道。 说完见郭欣彤去看安宁,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别看了,我耳朵特好,要不是实在太懒,我爸就把我扔部队了。” 杜若兰一说,安宁跟廉秀香对视了一眼,都想明白了杜若兰身上的那股精神气是怎么回事,估计她父母都是军官。 郭欣彤对上杜若兰就没有赢的时候,脸埋进胳膊里,等到辅导员开始选班委,班里开始起哄叫安宁的名字,她才抬起头。 军训了半个月,安宁是法学一班知名度最高的人。 除却长相还因为她是领队标兵,结业的时候拿了优秀学员奖。 在班集体彼此都不是多熟悉的情况下,听到辅导员说选班长,班里就有人提议安宁。 郭欣彤觉得不公平,军训的标兵和班里的班长怎么能是一回事。 幸好辅导员没有起哄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是按着规矩让竞选班委的人举手,先演讲再投票。 “宁宁你不参与?” 见安宁没举手,廉秀香疑问道。 “除了谈恋爱,剩余的时间我打算辅修经济学。” “辅修吗?” 廉秀香原本打算竞选班委的心微微动摇,不过想到安宁是要分时间给谈恋爱,她又不谈,就在竞选团支书的时候举起了手。 听到廉秀香的竞选介绍里直接说了自己是省第一,安宁带头鼓起了掌。 她就喜欢这样,平时和平谦逊,到了竞争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实力都摆到明面,不在乎别人目光,有野心就是要张扬。 二十分钟后竞选结束,班长是长相儒雅,看起来就很好说话,在军训帮助教官通知内务的本地男生,副班长是女生也是本地人。 团支书则是廉秀香。 郭欣彤在竞选班长的时候举了手,安宁和廉秀香见她没票,礼貌性地投了她。 杜若兰没给面子,郭欣彤问她为什么不给她投票,杜若兰直接道:“你当班委铁定盯着我,我可不要,还有寝室长,廉姐不干,我就要干,反正不能是你。” “你对我有偏见!” “说的像是你对我没有一样。” 杜若兰扯了扯嘴角,郭欣彤心思都写在脸上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你男朋友真倒霉跟你这样的女生谈恋爱。” “幸好没让你倒霉上。” “你以为你男朋友是什么香馍馍!你男朋友根本比不上霍钦。” 杜若兰似笑非笑地朝安宁眨了下眼,然后就没跟郭欣彤吵了。 对手太差劲显得她像欺负小孩。 只是因为吵这一架寝室长就落到了安宁的身上。 “莫名其妙地我就当上了官。”安宁好笑道。 明天是周六,班会结束后,安宁登记了一个名字就没回寝室。 回到住处,霍钦已经把夜宵准备好了,除此之外,不知道大晚上他从哪里买了那么许多花束,摆满了客厅和餐厅。 玫瑰,绣球,桔梗,非洲菊,向日葵……安宁险些以为自己进了异世界的花园。 也就是看到这些,她才回想到她跟霍钦还在吵架,看着霍钦半跪着给她换拖鞋,她刻意忽略满屋子的浪漫,跟他说了学校的事。 说完她就回房间换衣服,打开电脑,准备跟有时差的客户交流一下工作就睡觉。 回完信息,安宁听到键盘的响声,看向旁边,发现霍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旁边坐下,也开了电脑在线上办公。 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他的侧脸,把他深邃的轮廓描画的更加硬挺英俊。 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安宁闲着没事,就撑着脑袋欣赏霍钦认真专注的眼神。 因为要空出白天的时间,除了线上处理文件,霍钦还需要打电话跟属下提前下达命令。 即将开业的商场,新项目的选定,投资的预算,还有子公司的项目进度、资金计划。 越是周末,越有需要接待的大客户。 听着霍钦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嘱咐下去,安宁按住他沉默间隙抿起的唇。 霍钦含住她的手指,嘴角翘了下,等到电话那头开口,才松开了她的手指,换作把她搂到了怀里。 安宁在他怀里眨了眨眼,这人还真是懂打蛇随棍上,怎么就抱上了? 不过虽然抱上了,但因为在交代工作,他的手只是摩挲她的后颈没往其他地方摸。 “一个中端的品牌,没有那么强的不可代替性,如果他们老总非要见到我才签入驻合同,明天直接联系备选。” “你全权处理,超过权限再报到我这里。” “嗯,明天尽量不要打扰我。” 霍氏集团说是家族企业,但创建人和主事人是霍韫之,霍钦是霍韫之唯一的孩子,所以下一代的掌权人只会是霍钦。 上一世就是这样,霍钦把霍氏管理得蒸蒸日上,是最神秘最有钱的钻石单身汉。 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光是靠家族是不可能的,还需要霍钦的事必躬亲,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工作上。 她不禁思考上一世他没结婚,是不是就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没空。 “如果很忙的话,你不用每个星期都飞到京市找我。我们可以在放假的时候见面。” 等霍钦打完电话,安宁建议地说道,“下下个星期就是国庆。所以下个星期你就可以不用来找我,等到7天长假的时候,我会回江城……” 安宁的话没说完就被霍钦堵住了嘴巴。 “我不要。” 霍钦把安宁抱起,扔到床上覆了上去,“哪怕我忙到见了你之后,连跟你说一句话都没空,那我也要在你身边忙碌,嗅到你身上的味道,感官感知到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 呃,那行吧。 接下来的情形少儿不宜。 安宁握着大萝卜,嘴中开始吟诵拔萝卜之歌了,才想起两个人在吵架,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成了光溜溜的大鲤子鱼,霍钦掌控着她的氧气和水分让她怎么蹦跶,她就怎么蹦跶。 因为周末短暂,所以两个人的吵架也很短暂。 隔天安宁眼里就剩满屋子的花,懒得再研究怎么给霍钦一个大教训。 “我们去逛商场,买几个花瓶回来把花养起来,我平时来下课来换换水,说不定等你下个星期过来它们还开着。” “好。” 霍钦翘唇,他很喜欢安宁形容未来的画面,哪怕只是未来的一个星期。 换好衣服,两人非常巧的穿了同色系。 安宁是白裙子,领子上有简约的黑线条。 霍钦的白色polo衫logo用了黑色。 两件衣服不是一个牌子,却奇异的很搭,就像出自同一个设计师的情侣装。 “等会去商场,我们买几件情侣装。”霍钦提议道。 安宁没什么意见,这种看着就是一对的穿搭,还蛮赏心悦目的。 “妈妈,那个姐姐和哥哥长得好好看。” 商场里江雅蕊注意到电梯上的情侣,不禁自己看,还拉了拉身边的邱愫娟,“他们好像明星,不知道他们穿的衣服是什么品牌,我也想买。” 邱愫娟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情侣两人,男的出众,女的更美,的确好看的像是明星。 大概是察觉了她们母女的视线,情侣中的女方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对视,邱愫娟觉得对方有些熟悉。 没等她仔细思考个所以然来,电梯已经带着情侣两人离开了她的视线。 “雅蕊,你觉得刚刚那个姐姐长得熟悉吗?”邱愫娟朝女儿问道。 江雅蕊仔细思考后摇头:“要是见过那么漂亮的姐姐,我一定会记得很清楚。” 邱愫娟觉得也是,那她怎么会觉得对方熟悉?能是在什么场合见过对方? “怎么了?” 霍钦对安宁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他能察觉到她前一秒还是松弛愉悦,这会却是心情不佳,“看到了不厌烦的人?” 安宁点头。 相比邱愫娟的记忆力,原主的记忆要好太多。 所以看到邱愫娟的第一眼安宁就认出了她。 “我看到了邱愫娟。” 怕霍钦不知道丘愫娟是谁,安宁补充道,“我身体的血缘生母。” 闻言,霍钦的眉心微拧,搂住了安宁。 他算明白了安宁的情绪变化。 “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以后还可能还会遇见,看到就当看不见,她没有资格让你喊她妈妈,你的所有荣耀都跟她无关。” “我知道。” 安宁想到了邱愫娟在高考前给她寄的信。 他们知道她的荣誉跟邱愫娟无关,但邱愫娟可能不会那么想。 * 安宁是个行动派,打算辅修经济,她就查了经济学的课表。 大一的课程本来就多,看到安宁还在其中加了不少经济系的旁听的课。 廉秀香选择跟上,只是她没选择经济,而是选择辅修英语,打算大一先旁听,看看大二能不能申请第二学位。 对宿舍的两个卷王,杜若兰旁观佩服,郭欣彤则是觉得她们太托大。 “京大不是普通的大学,课程要求严格,你们把注意力分散,到时候说不定什么都学不好。” 对此,安宁和廉秀香只是笑笑,谢了郭欣彤的关心。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安宁过的非常轻松愉快,法学课堂全都是她熟悉并且喜欢的知识。 旁听的经济学原理也让她更好地复盘她开始赚钱以来,做对或是做错了什么。 新知识让人兴奋,有时候听完一节课激情澎湃,她跟霍钦联系的时候不由说几句豪言壮语,比如说她是一个优秀的总裁。 霍钦以为她在说她的食品厂,聊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是要当霍氏的总裁。 “我觉得我能管好一个大型的上市企业,现在就缺一个企业给我练手了。” “好,为了早日得到安总带领,我会尽快让霍氏上市。” “加油,小霍。” 每天说说笑笑日子就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周未来临,因为每天打电话,她都觉得跟霍钦没分开过。 但触到霍钦浓到密不透风的贪恋,她选择了闭嘴。 情浓过后,两个人开始分享这一周两人都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电话里说过的内容,再听一遍也依然觉得有趣。 霍钦想起了邱愫娟:“你这周没再碰到她吧?” “没有,我除了周末见你,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学校。” 安宁事后回想那天只觉得太巧,正常来说,京市那么大人与人不会那么容易遇见。 大概是墨菲定律,安宁才想不会遇到的人没过几天就再遇到了,并且还是在京大的校园里,作为她认识的同学后母。 第一次上经济学原理时,安宁就碰到了江洵,两个人简单的打了招呼,并没有坐在一起。 第二次再遇上,两人正好是去一个方向,就同行了一段路,简单聊了几句话。 感觉到江洵对她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礼貌的跟她打交道,第三次经济学原理有分组作业,两个人坐前后排成为一组就交换了电话。 等到同班的同学提醒她论坛上有她和江洵的讨论,她看完几条臆想她和江洵在军训期间结缘,她主动去旁听经济学原理,只为跟江洵巧遇的帖子,刚打算跟江洵保持距离,江洵已经拦在在她面前,邀请她去看他打篮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80-84 第81章 论坛上的帖子江洵比安宁先看到。 军训结束后, 校报除了放学生集体照和领导的照片,最大的一个版面就是他和安宁站军姿的拼图。 两人原本只是在同级学生间比较有名,因为校园记者的这些照片, 一下子在全校都有了名气, 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 江洵看到论坛上有人说安宁是因为他才旁听经济学原理。 他一看就知道是在胡扯, 室友拿这个问他, 说级花都那么主动了,他怎么还没动静。 除了骂他们牲口他无话可说。 他又不是没被女生追过,女生爱慕一个男生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觉得论坛上的帖子带的风向太恶心,他申请了匿名账号在论坛上反驳,但一边反驳, 他一边觉得相比别人, 安宁似乎对他笑的是挺甜。 安宁百分之九十对他没有心思,但他对安宁, 百分之百有好感。 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试探。 江洵站在安宁的面前,说完邀请, 抬手摸了摸后颈:“露天球场可能会有点热,我请你喝冰饮。”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觉得这样会让我男朋友误会。” 毕竟两个人是一个学习小组,江洵又没有直接的表达什么,安宁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 她当做没看到江洵来不及藏好的无措,带着一丝无奈地道, “旁听经济学原理是因为我打算辅修经济学,今天我同学提醒我, 我才知道学校论坛有那样的帖子,我已经找了论坛主删帖了。” 因为是学校论坛,帖子的内容不是太露骨, 只是说他们长相般配,是02级的金童玉女。 帖子里有人帮她澄清她有男友了,可又不知道哪里来的知情人士,言之凿凿地说她是单身,周末接她的人是她的亲哥哥,并不是她的男朋友。 真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看朋友的球赛,为朋友加油是很正常的事吧?你男朋友要是因此误会的话,我觉得他不够尊重你。” 江洵听过安宁有男友,甚至还听到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了房子同居。 但他选择相信论坛上说的那是亲哥哥。 “好吧,刚刚是我说的借口。我说我要看男同学打篮球,我男朋友不会阻止我,最多把我带到篮球场,让我看他打一次,是我不想去所以用他当借口。” 安宁直白坦然的解释让江洵哑然了几秒。 触及安宁干净、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神,意识到她因为提起那个男人而表情变得柔和,江洵就觉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年暑假。” 听到这个答案,江洵觉得更不甘心了,暑假到现在不过两个月,他就输了两个月。 “是吗?那挺好。” 慌乱和愠怒被江洵强行压抑,他抿唇笑了笑,“大热天不想看球赛很正常,我只是拉拉队太少,所以到处求援……我们以后不需要见面就当没看见吧?” “当然不需要,我们可是小组作业同学。” 连朋友都不是,只是小组作业的同学。 江洵扬起嘴角笑出了声:“对。” 说完,江洵先走一步,安宁顿了一会,等江洵的背影消失了才离开。 只是她刚迈开脚步,就听到一声“宁宁?” 叫她的人声音并不年轻,是有些年纪的妇女,而且声音中还充满着不确定。 安宁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见到对方的脸,转身就走。 她之前还在想,在一个大城市里,两个生活没有交集的人在商场遇到,已经是极低的概率,谁知道他们竟然还能在京大的学校里面遇见。 “你是宁宁!” 丘愫娟拦在安宁面前肯定地道,旋即满眼的疼惜,“宁宁,我是妈妈啊。” 看到丘愫娟脸上的温柔,安宁真觉得她跟安建华不愧是夫妻——哪怕一个恨对方,一个看不起对方,两人依然是一路货色。 “到底是多不称职的母亲,才会在路上逮到一个人,张嘴就是‘我是妈妈’的自我介绍,丘愫娟是吧?我还记得你的名字,跟你的信一样离我远一点。” 安宁扯了扯嘴角,扫过丘愫娟手上拿着的东西。 她手上提了不少东西,有保温盒,还有一些水果零食。 “你见到我的惊讶不像装的,所以你来京大不是知道我在这里过来找我,而是无意间碰到我。让我想想,要是看望人的话,那么大包小包应该直接去宿舍,而你却拿着东西在校园里乱逛,需要作秀给人旁观,你来看望的人是你的继子吧?” 以免丘愫娟听不懂她的拒绝,知道了她在京大往后继续纠缠她,安宁冷眼打量她,判断地说道,“你明显在旁边观察我一阵子了,却在江洵走了半天才叫住我,所以你的继子是江洵咯?” 安宁每说一句,丘愫娟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原本慈爱愧疚的神色在安宁的攻击下一寸寸地崩裂,脸颊的肌肉不听使唤的抽了抽,等到安宁肯定地说出江洵的名字,她的脸上只剩了心虚和愤怒。 “宁宁,我是你妈妈你怎么能用这个态度对我,安建华就是那么教你的吗!?” “既然知道江洵是你的继子,那你现任丈夫是谁就很容易找到了,不要烦我,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不然我就让你知道安建华都教了我什么。” 安宁警告完就转身离开,而这一次丘愫娟不敢再喊住她。 只能愤愤地盯着她的背影消失。 被一个学生的威胁,这个学生还是自己亲女儿,丘愫娟不该害怕才对。 但偏偏她就是怕了。 她怕安宁落在她身上冰冷眼神,害怕安宁带着讥讽的语调,这些都无法让她回想起几年前站在她面前神色怯怯,说着方言求她收留的安宁。 不过五年,安宁就完全成长成了另一个人。 要不是名字相同,五官的相似,她看到安宁只会觉得她是优渥家庭培养出来的千金,不会想到她五年前还是没有要的累赘。 怪不得港城的大导演会找她拍电影,丘愫娟意识到她那个朋友跟她说的都是真的,安宁现在已经脱胎换骨,成了璀璨夺目的金凤凰。 只是明明是她的亲生女儿,却跟江家她那两个继子一样可气。 丘愫娟恼怒地把手上的东西砸到地上,见有学生看向她,她才调整表情,把东西捡起打算先去江洵那里。 在江洵的室友面前做完秀,丘愫娟没有立刻离开京大,而是想办法开始打听安宁。 她可以勉强放弃一个考上京大的女儿,但江洵跟安宁的对话她从头听到尾。 哪怕江洵事后找补,她依然能感觉到江洵爱慕安宁。 把她当作敌人的继子,爱慕她的亲女儿。 意识到这一点,不管从安宁嘴里听到了多少难听话,丘愫娟也忍不住兴奋。 * 安宁的威胁不只是说说而已,既然丘愫娟有对她做戏的意思,她就不会指望自己几句威胁就能让丘愫娟在她面前彻底消失。 所以她说到做到,根据江洵还有原主记得一些蛛丝马迹,在网上查到了丘愫娟现任丈夫的公司名称。 除此之外,丘愫娟和她丈夫孩子的家庭地址,她也翻找原主记忆想了起来。 把已知的信息写在了纸上,她顺便去买了些录音工具。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有备无患,谁知道没两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丘愫娟没到她寝室楼下找不自在,而是找了一个中人。 “安宁,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我有些事,得有人陪我。” 寝室里恰好四个人都在,听到郭欣彤的请求,廉秀香翻书的手顿了顿,杜若兰也停下了发信息的手指。 “好。” 安宁没问是什么事,笑着应了声,起身的同时,把抽屉里的录音笔拿起放进了兜里。 杜若兰:【郭公主又要作什么妖,需要帮忙就吭声,不需要就记得回来分享。】 刚踏出寝室门,杜若兰的短信随即而至。 看到信息,安宁轻笑了声。 “谁给你发信息,霍钦吗?” 看到安宁的表情,郭欣彤忍不住问道。 “是啊,他说他好爱我。”安宁故作羞涩。 郭欣彤:…… 沉默了片刻,郭欣彤才重新开口:“魏阿姨知道你家是离异家庭吗?” 父母离异这种事,他们年轻人不会当回事,长辈应该很在意的吧?特别是霍钦所在的那种大家庭。 “知道啊,她和霍钦的爸爸都知道我亲生父母都不是东西,还帮我摆脱他们。” 安宁笑笑,“魏阿姨知道我家里的事很正常,倒是欣彤,我没在宿舍说过我家的事吧。” 说完,她们正好停在了郭欣彤让安宁陪她来的餐厅。 站在餐厅门口,安宁看向被她反问到说不出话的郭欣彤,开口道:“欣彤,包间号是多少?这次就算了,以后要做自以为是的好事,得问问当事人是怎么想的,要不然就是多管闲事。” 安宁是笑着说这番话的,语调不重,但郭欣彤依然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被她狠狠侮辱了。 “是你妈妈求我的!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哪怕你从小跟着你爸爸生活,血缘亲情也斩不断,你应该尊重她。” 郭欣彤一直觉得安宁虽然张扬,但人品还不错,但现在看来她就跟杜若兰一样乖张。 甚至比杜若兰还糟糕。 她才不信魏阿姨知道安宁真面目,说不定安宁这一面霍钦这个男朋友都不知道。 “我之前早就想说了,我们是京大的学生,我们的行为准则都代表着京大的声誉!爱慕虚荣很可悲,你应该找跟你门当户对的人谈恋爱,而不是靠脸,处心积虑地嫁入豪门。以色侍人不会长久,就算你现在成功让魏阿姨和霍钦接受了你,但等你容貌不在,你高攀不属于你的门第不会有好下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觉得魏枕书眼熟后, 郭欣彤没少盯着新闻频道看,在前几天终于确定了魏枕书是谁。 证实了安宁和霍钦家境天差地别,甚至安宁家庭还不完整, 是离异家庭的孩子,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脸长得好看, 她就觉得安宁的行为跟以色侍人没什么差别。 “原来你平时没事就冷眼看我, 是在为霍钦抱不平。” 安宁轻笑了声,觉得挺有意思的,她每次被指责,对方都是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她,但这些人本身就没什么道德。 比如没尽过母亲责任的丘愫娟, 比如盯着别人男朋友的郭欣彤。 “郭欣彤, 你因为太普通,普通到你日常接收到的信息都是‘漂亮无用论’, 所以才会觉得我配不上霍钦。京大是全国学生的万里挑一,而我是万里挑一的省前十, 智慧和长相都是稀有不过的东西,以我基因的优秀程度来看,你确定是我高攀霍钦?” 郭欣彤在听到安宁说她普通的时候,她脸就白了。 她知道自己不如安宁好看,但读大学又不是比美大赛,她不会因为这种事自卑, 却没想到安宁会把这件事搬到台面说。 “好看是没用的……” 郭欣彤小声反驳。 安宁听着好笑:“没用我就不会是霍钦的初恋了,他比我大七岁, 他用他那张脸走过了学生时代,怎么没见他对其他人一见钟情。” 说完,见郭欣彤嘴巴张开, 气势不足地还要反驳,安宁继续道,“觉得霍钦没那么肤浅?不对哦,男人就是那么肤浅,不然他为什么不找同龄,长得像你那么普通的门当户对,郭欣彤,你跟霍钦能有交集,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室友,别再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我是为你好,我又不是杜若兰,我对霍钦没有产生想法。” 郭欣彤被安宁说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辩解。 “我说这些话也是为你好,良药苦口,哭完了之后好好消化,以后别再那么惹人讨厌。” 郭欣彤能经常被杜若兰堵得说不出话来,就代表她是个嘴笨的。 见安宁不复平时的柔和,变得咄咄逼人,她除了哭说不出其他话。 而安宁也没留下来安慰她的意思,说完就进了餐厅,任由她站在餐厅外面狼狈尴尬的抹眼泪。 打开了录音设备,安宁进了包间。 今天的丘愫娟穿戴的比上次要精致,脖子戴上了克拉数不小的宝石,身上穿着名牌套装。 不过她脸上刻意化妆化的有几分憔悴,嘴角苍白,眼角也是红的。 “宁宁,你来了。” 丘愫娟眼露惊喜,给安宁拉开了椅子,“妈妈知道你对妈妈有误会,想要跟你解释清楚,所以拜托了你的室友,她人很好,你有这样善良的室友妈妈很放心。” “嫁到继子太多的家庭不容易吧。现任丈夫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小的也跟我同龄,而你生的两个年纪还小,没有任何的竞争力,随着你现任丈夫的年纪越来越大,继子的能力越来越强,你是不是坐立难安。” 有了郭欣彤打头阵,安宁开了嗓子,正是战斗力强的时候。 她在丘愫娟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有个京大上学的女儿很体面,但不至于让你被我骂完又迫不及待地找我,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丘愫娟今天做好了安宁怎么说,她都要演慈母到底。 但安宁一上来就戳破了她的心思,她就知道对付安宁迂回的不行,得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的这个女儿比她更理智,还现实,比起没用的亲情,得用利益打动她。 “我让人打听,才知道你跟安建华断绝了父女关系,早知道他那么不负责,当初我就该带你走。” 打算直来直往,丘愫娟还是先上了一句客套话,“宁宁你很优秀,长得像我,性子也像我,我听你的室友说,你现在交往的男朋友条件不错,这一点你比我强,我是到了快三十岁,才知道不能跟没出息的穷男人苦熬。” “像你可不是什么夸奖,我看过你年轻的时候的照片,你的漂亮只是五官清秀,离我差了很远。” 反正脸不是她的,她夸起原主的长相完全不需要客气。 在她看来原主的美,就是不可复制的绝色,不像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 丘愫娟一噎,从手袋里拿出烟盒,点了一支。 烟雾缭绕,丘愫娟大概觉得这种氛围更好谈事情,安宁却不给面子的蹙眉:“很臭,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我还是那句话,以后别烦我。” 把关系定位成合作者,丘愫娟对安宁的态度就包容得多,听到安宁说臭,她不止熄灭了烟,还说了抱歉。 “京大论坛上的帖子我看了,你跟江洵很配。” 见安宁不耐想走,丘愫娟补充道,“宁宁帮帮妈妈吧!你说的对,我嫁入江家后只是外表光鲜,江洵他哥和他姐早早接班开始管理公司,江洵又考上了京大,我得为你的弟弟妹妹着想,你还没见过他们,你的妹妹叫雅蕊,你们长得很像,走在一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姐妹。” “所以?” “我看出来了江洵喜欢你,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需要你帮我牵制住他,我在公司的话语权因为江洵的哥哥和姐姐不断受限,我想把资源抽出来想开一个新公司。” 江洵的母亲生完江洵就去世了,这种情况下,丘愫娟觉得江家人都该讨厌江洵的存在才正确,但江家人都喜欢江洵喜欢的不得了。 特别是江洵的大哥,简直把他当儿子疼。 “现在江家对我有敌意的只有江洵,江淮和江沅都大了,哪怕心里怕我分割资源,表面跟我也是一团和气,但江洵不一样,我要是另开公司,他一定会找我麻烦,在家里煽风点火。” “所以你想我跟江洵谈恋爱,利用感情让他头晕脑胀,没事吹吹枕头风让他不会坏你的事?” 丘愫娟想的可不止是这些。 安宁是她的女儿,要是发生些意外,有了未婚先孕,或是被江洵强/奸的丑闻。 她就利用这个事问江家人要更多的补偿。 “等到公司开起来,妈妈分你干股,就当做这些年来妈妈对你的补偿。” 触到丘愫娟笑靥如花的脸,安宁也笑了起来,只是她的笑是轻蔑的,是鄙夷的。 “你知道我现在男朋友是什么家庭出身吗?” 丘愫娟一愣。 “丘愫娟,你的档次太低了,你的存在会成为我的累赘,别人看到你这样的妈妈,会不自觉地对我减分,如果跟你这样的累赘相认,我美好的未来,平静的生活都会被打破。” 安宁淡淡地道,“别这样地看着我,求我没用,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似曾相识的话冲击着丘愫娟的大脑。 大概因为大脑会美化记忆,丘愫娟记得安宁初中找她时,她说了一些赶安宁走的话,但她记得最清楚的是她让安宁乖乖的在车站等安建华。 至于其他的话,触到安宁冰冷讥讽的眼神,才逐渐在她脑海中复苏。 “宁宁你现在不是小孩了,你应该知道当你没用的时候,别人看不起你,把你当做累赘是理所当然,你没必要对我意气用事,帮助我可以让你累积到你大学毕业十年内都赚不到的资本。” “你太看高自己,也太小看我,丘愫娟,我有钱,你想象不到的有钱,而且这些钱都是我凭脑子赚的,不是像你一样讨好男人,跟继子继女斗智斗勇,低声下气,摇尾乞怜地从别人手底下捡残渣。” 安宁站起,“如果还想被羞辱,你可以继续找我。” 离开了餐厅,安宁返回了寝室,寝室依然是满员,她刚打开电脑就听到杜若兰开口:“宁啊,郭欣彤是怎么回事?一回寝室就哭,刚刚要哭哑炮了,你一回来又嚎起来了。” 所以她们听了郭欣彤半天的哭声,既没有安慰她,问她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离开寝室,远离噪音。 安宁扯了扯嘴角,一边找出耳机戴上裁剪音频,一边回道:“她操心我配不上我男朋友,担心我的老年生活,我劝她脚踏实地,放弃幻想,把她劝哭了。” 杜若兰“噗呲”一笑:“郭啊,没想到我们两个竟然是同道中人,别盯安宁的了,我手上有几道好菜,我分几个号码给你,长得都还不错。” 郭欣彤哭得没有反驳的力气,把自己蒙到被子里,寝室里终于没有了嗡嗡的噪音。 廉秀香没有像杜若兰一样火上浇油,只是给安宁倒了一杯水:“别太生气了。” 安宁的气场一直都很和平,今天一回来,她就感觉到了安宁每个毛孔都透着冷气。 目光对上,有些话廉秀香没说出口,但眼里就写着,不要跟蠢货计较。 “不全是因为她,我父母离异,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些天女方发现我在京大,忘了骂我是累赘,把我扔在车站让我滚的事,开始在我面前演慈母情深,要是她找上你们,记得别搭理。” 以防郭欣彤的事再重复,安宁干脆地说道。 杜若兰比了个“ok”,她才懒得管别人家的闲事。 廉秀香也说了“好”。 把后面一段音频剪掉之后,安宁给江洵打了个打电话,把录音笔交给了他。 “这是?” 接到安宁要见他的电话,江洵挺惊喜的,什么想法都有,最多的就是她跟她男朋友吵架,打算另投他的怀抱。 哪怕看到安宁面无表情,他心里的期待都没下去,等到安宁嘴里吐出“丘愫娟”的名字,他才彻底死了心。 “所以这是录音笔?” “嗯,如果有了这个,你还不能让她老实,我为了让她别烦我,可能会扩大警告的范围。” 比如说去调查江家的公司,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给江家添点麻烦,让丘愫娟知道把筹码压在她身上只会赔的血本无归。 “我知道了,如果她真的说了让你勾引我的话,我家里人不会饶过她。” “好。” 安宁转身要走,江洵忍不住叫住了她。 “你是因为丘愫娟才跟我保持距离吗?” 他讨厌丘愫娟不止因为丘愫娟喜欢做戏,还因为几年前丘愫娟初中的女儿找她被她赶走。 江家有钱,多照顾一个孩子一段时间不是问题,之后他爸提起这件事,丘愫娟明里暗里都是说女孩被亲爸爸教坏了,找她不是因为想她,而是因为做错了事想逃避惩罚。 他爸信了这话,他只觉得丘愫娟是找借口,一个十多岁的女孩独自到京市找妈妈,怎么可能单纯是为了逃避惩罚。 “我没想到当初那个初中女生是你,我讨厌丘愫娟,但她是她你是你。” 触到江洵眼中的怜悯,以及压抑不住要满溢的好感,安宁叹了口气。 之前他还不这样,是多出了个丘愫娟,让他犯了朱丽叶罗密欧情结,背德感点燃了热情? “没有,我纯粹是因为喜欢我男朋友。” 江洵:…… “放弃对我的幻想,认真去对付丘愫娟吧。” 江洵良久才捏着拳回了声“好”。 安宁忙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等到跟江洵分开,她看手机才发现她挂了霍钦一次电话。 点开信息,除却他都做了什么的报备短信,对于她挂了他电话,他信息里没有呈现愤怒的情绪,只是问了声她是不是在忙。 她不大想重复她跟丘愫娟的对峙。 回了条明天联系的信息,她就关机把手机扔进了抽屉。 去图书馆做完作业,看完该看的书,安宁还是觉得气闷,干脆去了操场跑步。 体力耗尽,身上的热汗被凉风一吹,她觉得情绪好了不少。 “郭公主请假回家了,你……要不要喝点酒?” 见安宁干干爽爽的出门,湿淋淋的回来,杜若兰伸手把她额上湿淋淋的发丝刮到耳后,“异地恋就是这点不好,原本大干一场能发泄的情绪,只能靠跑步宣泄,要不你洗完澡来我床上,我抱你一会。” 安宁没把杜若兰的玩笑当一回事,只是她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真有种缺了点什么的感觉。 所以她掀开床帘,爬上了杜若兰的床。 看到她,杜若兰胳膊一伸:“来吧宝贝。” 安宁躺上去闭眼:“太细了,味道也不对。” “宝贝,不要被习惯裹挟,要多尝试新鲜的□□。” 安宁转身背对她,过了一会,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想我男友,却不想联系他。” 一看到手机上霍钦的名字,她就想起了她跟郭欣彤说的话。 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她是那么想的。 霍钦对她的好在她看来是赤/裸的利益交换,因为她漂亮,她聪明,她年轻,所以匹配霍钦绰绰有余。 所以说真的有爱情这回事吗? 或者她以她的成长经历还有原主的下场,她真的能给霍钦想要的感情吗?她一直都觉得霍钦对她的感情是欲/望的驱使,因为得不到所以越来越想要。 而她则是因为他的长相和光环也想要他。 万一霍钦跟她不一样? 她过于理智觉得爱不存在,而霍钦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他的世界里说不定就有书籍影视剧中描绘的爱情。 “说明你只是想有个男人陪着你,而这个男人是不是你男友无所谓。” 杜若兰不嫌事大地回答道,“要不然你下次找个体格跟你男朋友差不多的,在他身上喷上你喜欢的香水,躺在他怀里试一试。” 很糟糕的建议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 再复杂的思绪也改变不了安宁的沾枕即睡,等到她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她还睡在杜若兰的床上,而杜若兰则是跑到了她的床上。 说抱她一会,还真就是一会。 “要不要我帮你洗床单?” 下床后,安宁开口问道。 杜若兰摆了摆手,要是有洁癖她就不会邀请安宁上/床了。 “我昨天建议怎么样?” 到了教室,杜若兰想起了她昨晚给安宁上的感情教育课。 “不怎么样。” 早上上厕所,她发现内裤上沾了血,昨天纠结的情绪一下子就找到了原因。 再想杜若兰说的话,那一丁点道理也没有了。 闻言,杜若兰叹了口气:“你试了以后就会发现都一样。” “我喜欢长期关系。”安宁摇头回道。 等到下课,看到等在教学楼下面的霍钦,安宁粲然一笑,也有可能她不是喜欢长期关系,而是喜欢霍钦。 “就因为我没接你电话,你就专门从江城飞到京市?” 安宁小跑到霍钦面前,今年国庆是星期二,28,29号补课,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明天下午她就能坐上回江城的飞机。 “昨晚凌晨到的。” 霍钦拿过了安宁手上的书,“先上课,我记得你接下来还有课,介意我去旁听吗?” “下节是大课几个班合班上,你来没关系。” 听到霍钦凌晨就到了,安宁握住了他的手:“我昨天是因为经前综合征,情绪有些低落,没什么事。” “我正好有空,肚子疼吗?” 他记得安宁的经期就是月初几天,想过她的冷淡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但还是定了过来的机票。 哪怕是凌晨过来见不到人,相比江城的住所,京市的房子因为距离安宁更近,他睡得也会更安心。 摸了摸安宁微微发白的唇瓣,霍钦赶在上课前,给她买了瓶热牛奶。 抱着热饮,安宁第一次有了翘课的想法。 “霍钦,你对我那么好,有一天对我不好了,我可能会杀了你。” 霍钦因为安宁的话怔了一下,旋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意唇边蔓延到了眼底,然后整张脸都染上了愉悦。 鲜活光泽笼罩了他的五官,让棱角分明的线条都变得柔和。 “宁宁,你如果能这样,我会很开心。” 感觉到霍钦发自内心的喜悦,安宁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对哦,我忘了你是变态,威胁你不该说这个。” “变态?” 这个词在霍钦内心的自我评价中出现过不少次。 但没想到安宁会亲口拿来评价他。 不过她有这个认知的话,他之后对她是不是可以更肆无忌惮一点?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他的本性。 霍钦主持的超级商场在国庆期间就要开业,平时空出周末已经是勉强,所以陪安宁上完课,吃了中饭,他又匆匆要走。 安宁因为下午前两节没课,送他去了机场。 “别想着三十号来接我了,我跟小娴姐说好了一起回去,你在江城乖乖地等我。” 霍钦点头:“京大论坛的帖子我找人删了,我不喜欢看到别人说我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是金童玉女。” 安宁眨巴眼睛:“好。” 帖子的事她发了邮件给论坛管理员,对方说言论自由,只是把造谣男朋友是哥哥,还有她是为江洵去上经济学原理课的回复抽楼了。 而因为帖子依然存在,所以确定了她有男朋友,论坛里依然有她跟江洵相配的留言。 她本来打算这几天抽出空来,就用专业知识告诉管理员“言论自由”具体是什么意思,谁知道霍钦提前出手了。 “江洵是丘愫娟的继子,丘愫娟想让我勾引江洵,我把她的话录音,把录音笔交给江洵,让江家人解决她。” 霍钦看了眼时间,怀疑安宁是不想听他的安慰,所以才挑他快要安检的时间说这件事。 她既然不想听,他也不说,摸了摸她的头:“做得好。” 安宁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她本来就是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的安宁, 送走了霍钦后,情绪平稳地上完了接下来一天半的课,在最后一节主课回答问题还被教授夸奖, 说她不像学生, 像是有过从业经验的律师。 老鸟虐菜就是那么简单。 等到课下了, 安宁去班委那里登记完, 就收拾行李跟徐彬娴在地铁上汇合,两个人一起回江城。 两个人不算太久没见,暑假徐彬娴回了家,再加上上个星期,徐彬娴到京大看过她, 两个人见面没什么生疏感, 聊着回去国庆七天有什么安排。 “实习比我想象的疲惫太多了,我还以为只需要坐在教室后面听主课老师上课, 谁知道还要替老师写教案,而且我跟的班主任怀孕五个月, 班里的事基本不管了,全都交给我管。” 她等于是拿着一百块的生活补贴,干着拿两千工资的活。 徐彬娴一边捏安宁漂亮的小脸蛋舒压,一边忍不住唉声叹气,她原本还想着在京市实习,毕业后在京市当老师也不错。 但发现通勤费就是一大笔, 再加上不是本地人,她对环境不熟悉, 就有种被排挤的感觉,“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动不动身上就是伤, 一看就有家里问题,我跟班主任老师反应,想跟她一起去家访,她话里话外就是我事多,说那个女生邋里邋遢被父母教育很正常,学校靠近郊区,我对那片不熟,又不敢自己上门。” 要是在江城,她都不用叫上她爸和哥,叫上她奶奶就可以去把事情打听清楚。 “你问那个学生了没有?她有没有说自己遭受家暴?” “问了她什么都不说。” “那……” 安宁正要说话,正好电话响起,看来电显示,是魏女士打的电话。 “你先接电话,我们等会聊。” 徐彬娴主动往旁边移了一点,以为是安宁那个粘人精男友,安宁拉住了她:“是我男朋友的妈妈。” 闻言,徐彬娴脸上揶揄变成了惊异。 她以为安宁的性格接受一个人是漫长的过程,没想到安宁都跟男朋友的长辈接触上了。 那么看来,安宁是真的很喜欢她男朋友了。 “魏阿姨。” 安宁刚打完招呼,就听到了魏女士的笑声,魏女士笑了片刻,才开口问她在哪,知道她在机场准备回江城,不由觉得可惜。 “偏偏放假这几天我是最忙的,不然就跟你一起回去了。” 国庆是老百姓过节,魏女士却需要出席不少活动和作为外交部的门面接受媒体的采访。 关心了安宁几句,魏枕书才对安宁说了她打电话的原因。 “你寝室里那位姓郭的室友来找我,说你对亲妈不礼貌,让我不要被你温柔的外表蒙蔽。” 想到那个小姑娘明明是告小状,却摆出一副为民除害,大义凛然的表情,魏枕书不由又笑了起来,“我没想到那位丘女士竟然能找到你,需要我跟她的夫家联系,让她离你远一点吗?” 她相信以安宁的性格,丘愫娟找上门安宁也能解决,但作为长辈,还是不愿意他们忍着恶心,直面丑陋的人和事。 “谢谢魏阿姨,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安宁把录音和江洵的事告诉了魏枕书,才问道,“我不知道郭欣彤会去找阿姨,她有没有给阿姨带去困扰?” “没有,我看得出她的心思。” 魏枕书打电话主要是问丘愫娟的事,郭欣彤说的话她根本没当一回事。 郭欣彤就站在她工作的单位的外面等着她。 说了安宁对丘愫娟的不礼貌,家庭的破碎,还说了安宁觉得霍钦肤浅,安宁觉得长得漂亮是稀有,跟霍钦是门当户对。 魏枕书不是蠢人,她一眼就能看懂郭欣彤的愤怒。 郭欣彤不是因为担心室友走上歪路,而是气愤自己为什么不是安宁,然后给自己的气愤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堂而皇之到自己都深信不疑。 “安宁很对,美貌和智慧并存的确稀有,她的条件放在京市人人抢,是我儿子高攀了。” 郭欣彤以为魏枕书知道安宁私下那么说一定会愤怒,她都想过魏枕书可能会不相信她的话,却没想过魏枕书竟然是赞同安宁的说法。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巨大的冲击。 面对魏枕书的目光,她这瞬间觉得她避免对安宁时还羞辱。 “魏阿姨,你真觉得安宁说的对?她在物化自己,再说以外貌和学历来说霍先生很优秀,他完全可以找到门当户对的对象。” “宁宁就是阿钦门当户对的对象,她只是清楚自己优秀,不像你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还试图打压其他自信优秀的女性。” 魏枕书笑着说话,越说她越觉得自己是安宁的迷妹了,“小姑娘你只是个外人,如果不是宁宁,我和阿钦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来我这里告我家里孩子的状,我只会觉得我孩子被你欺负了,你的指责在我看来毫无道理,甚至算得上嫉妒到没有理智的污蔑。” 安宁给郭欣彤上思想教育课,就是把人说哭,魏枕书则是把人说哭了,还要叫家长。 打电话通知郭欣彤的父母来接人,魏枕书跟郭家父母也表达了,她认为郭欣彤在妄想一些东西来污蔑她家孩子。 “郭家父母承诺会好好教导自己的小孩,收假回学校会让那个郭小姑娘给你道歉,如果她道歉不诚心,依然认识不知道自己错误,到时候再安排她调换寝室。” 魏枕书跟安宁说了事情最后怎么处理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安宁看了一会手机,等手机自动黑屏了才回神。 魏女士好霸道,她好喜欢。 “看来你和男朋友的妈妈关系处的不错。” 徐彬娴虽然听不到电话里面声音,但能从安宁的表情中看出她的自在。 “嗯,魏女士人很好,比霍钦还好。” 安宁想了想,如果霍钦霸道的给她处理事情,她会领情,却不会太感动,就觉得他不做她也能做好,但魏女士为她扫平障碍,她会觉得不愧是妈妈,妈妈好棒,妈妈的羽翼下面好温暖。 “你想家访,其他任课老师不想陪同,你可以联系社区的儿童主任,让社区人员陪同你家访,如果事情很复杂,需要法律咨询——” 被魏女士的电话打岔,安宁依然没忘徐彬娴说的学生,她说到法律咨询指了指自己,“随时联系我,京大法学院可以给你提供最全面的法律援助。” 比起十多年后的人心浮躁,现在这个年代大部分学法的学生都有一腔热忱,她经常在法律论坛学习,大家都没有吝啬自己学识,对弱势群体都是尽可能的帮扶。 “小宁!” 徐彬娴猛地抱住安宁,“你好迷人,我好为你着迷,虽然你有男朋友了,但是不是还能有个女朋友。” 安宁勾住了徐彬娴的下巴,神情严肃:“女人,不要爱上我,会受伤。” “嗷。” 话很油,但配上安宁的脸就很爽了,徐彬娴狂揉安宁的脸蛋,余光瞅到安宁耳后有个吻痕,才默默的停了。 虽然她年纪比安宁还大几岁,但还没适应成人世界。 吻痕这种东西真让人害羞,就像是给安宁打上标记,让所有能跟她近距离接触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另一半。 * 飞机落地后,徐叔叔和霍钦都来接人了。 撞到一起,霍钦只能开车跟在徐叔叔的车后,去赵老师家里蹭了一顿饭。 吃完饭霍钦想把安宁捞走,但安宁已经一脸慵懒,坐在沙发中间跟徐彬娴他们一起看电视。 见状,他只能一个人去公司加班。 索性安宁不是坏坏的女友,虽然想待在赵老师家不动弹,在霍钦走的时候,还是起身把他送到了大门口。 “这几天商场开业我会很忙,等到你过生日那天,我们再好好庆祝。” 霍钦捧着安宁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提前给安宁暗示了有生日惊喜。 安宁捏了捏霍钦的鼻子,她的十八岁成年生日,这世上应该没有比霍钦记得更清楚的人了吧。 毕竟他就等着她成年好把她彻底吃掉。 “今天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就去陪你,你工作我就在旁边看书,顺便感受江城的第一家超级商场。” 02年国内已经冒出了不少国外那种超市和品牌组合的大商场,但规模都没有霍钦做的这个大。 拿下地有了规划之后,他就飞了几趟国外跟奢侈品谈入驻。 条件给的也很好,完全按着对方品牌调性设计建筑,暑假她还在江城时,商场已经建的七七八八,行人路过都会叹一声高级和奢华。 除此之外,霍钦通过人脉,还拿到了进口车配额许可证,商场开业当天,会销售国内第一辆宾利加长版豪车。 她听到霍钦说的时候,真觉得她跟他不是一个时代。 在二零零二年,她还想着自己买了几套房养老无忧,霍钦已经开始卖八百八十八万的豪车。 而且还肯定地跟她说,十辆不够卖,市场上四五十万的进口车早就满足不了部分人群的需求。 他的话让她想到了他的车库。 估计最满足不了的就是他,才他才想办法促进千万级的豪车进口,豪车在市面上流通起来,他的那些车子开出车库才不招摇。 所以她会喜欢霍钦真的再正常不过,这男人的光环实在太大。 她没有兴趣把精神全都扑在赚钱上,不妨碍她喜欢能赚非常多钱的有钱人。 就是得有那么一个伴侣,才能控制住仇富的心。 * 说好要陪霍钦工作,但等到了隔天,安宁因为食品厂,只能放霍钦鸽子。 嫌火车太慢,安宁接到于飞的电话,安宁直接叫了计程车打表上高速,等到了食品厂,看到愁眉苦脸的于飞。 有种两人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电话里面说厂子有麻烦,是什么麻烦?” 于飞在电话里语焉不详,说是有麻烦又说自己能解决,让她专注学业,不要为厂子操心。 大话说的挺好,但声音的愁闷,安宁隔着电话都能听得出来,所以她没耽搁时间,而是来了食品厂,面对面问于飞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黄桃罐头也出口过,但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报关退单了,货物卡在港口,清关过不去,不过我已经找了货代公司,对接人跟我说是有些信息出了问题,现在放假处理不了,等到收假就立刻处理。” 自从跟安宁合作后,于飞觉得自己的事业运好到跟他的名字一样,整个人都在往上飞。 所以这次出问题,他就有些慌了。 货卡在港口一卡就是七天,每卡一天就是一笔钱,再加上如果货物没有按合同时间送达,支付两成违约金还算好,就怕客户因此选择不要了,那样损失会更大。 “申逸那么说?” 安宁听到于飞的话,安宁神色没有松弛,眉心反而拧了起来。 为了方便,她选了申逸做食品厂的货代公司,但现在看来并不方便。 于飞也就是不懂,才被对方糊弄了,什么叫放假处理不了,七天的假期,难不成让货卡七天,货代公司是打算出这笔仓库租金还是赔偿客户的违约金。 “先把货品的材料还有报关单给我看。” 知道是申逸出了问题,安宁没立刻给沈副总打电话,而是看资料先把卡关的问题搞清楚了。 “hs编码归类错了,成分表也没过,海关认为太简略。” “可之前都是那么填的。” “说明有人在卡我们。” 安宁看了报检,发现流程也比之前时间长,回于飞道。 至于谁在卡,目的是什么,就需要她去申逸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当然去申逸之前, 安宁在路上先打电话跟自己男朋友告了一状。 “HS编码于飞不懂得怎么查,但你们公司对接食品厂的货代负责人能不知道怎么查?明显是故意拖时间给食品厂造成损失。” 听到海关流程被卡,霍钦脑海里就大概有了人选。 “我的错。” “嗯?” “公司有个员工, 爸爸在有关部门上班。” “然后那个员工爱慕你?” 安宁听懂了霍钦的言下之意, 但霍钦这个当事人却不承认:“应该只是嫉妒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嫉妒我能有你那么优秀的女朋友。” “呵呵。” 安宁冷笑完果断挂掉了电话。 两人电话挂断, 霍钦趁着安宁刚没到江城,先打了电话给沈副总,抽时间到了申逸。 “boss下午好,今天怎么过来了?你还以为你都忘了你还有申逸这家公司了。” 凌菲因为霍钦的出现眼眸一亮,一边打趣霍钦, 一边走出了前台, 要去给霍钦煮咖啡。 与凌菲的热情相比,霍钦面色疏离,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 他跟安宁说的有个员工就是凌菲。 凌菲父母和他二伯母有一些来往,当初凌菲找工作, 想来他的公司上班,不过是一个前台,他愿意卖这个面子。 现在看来面子不能乱卖。 “不用忙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吗?” 凌菲脸上扬起微笑,眼睛更亮了,“BOSS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前几天甄阿姨邀请我去你家做客, 说你因为主持商场开业,最近忙得饭都没空吃。” “二伯母家什么时候变我家了。” 霍钦不给面子地说道。 霍家早就分家了, 霍家老宅分做了几部分,有了不同的出入口。 老宅的房子依然连在一起,但各是各家。 听出了霍钦语调中的不近人情, 凌菲脸上的笑容变淡,等到了霍钦的办公室,发现沈副总,还有负责货代员工也在,她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她还以为霍钦为什么要来公司,原来是有人告状。 虽然知道霍钦是因为什么来的,但凌菲根本不害怕,就在旁边抱胸听着那个负责对接安宁食品厂的员工受不了压力,承认自己工作态度不好,愿意用辞职承担失误。 “凌菲,你觉得这件事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吗?” 被霍钦点名,凌菲笑了笑,以局外人的态度道:“总不能是整个部门的责任吧,因为没填好一张报关单,惩罚一整个部门的人也太夸张了,而且他既然知道错了,boss你就原谅他吧,员工本来就会犯错,只要知错能改就好。” 安宁到的时候,戏正好唱到辞职阶段,她略过站着的几人在沙发上坐下。 “要辞职也不是现在,我方要追究损失。” 在办公室凌菲安宁也不奇怪,对上凌菲挑衅的眼神,安宁朝她道,“你可以选择辞职。” “凭什么。” 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凌菲瞪大了眼睛,她给的好处够多,这个员工根本不可能供出她,这种情况下,她凭什么要辞职。 “凭我是公司老板的女朋友,我不喜欢你。” 沈副总在旁,不由露出吃到瓜的表情。 他能察觉到安宁跟霍钦的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安宁会那么坦然的公布,并且以这个身份来对付凌菲。 “BOSS!” 凌菲气恼地看向霍钦,“你就任由她仗你的势欺人?” 霍钦本来还思索着要怎么套话,好在安宁来之前,给她一个能消气的答复。 没想到她自己找到了泄气的出口。 在凌菲期待的目光下,霍钦颔首:“公司事她说了算,这间公司我本来就打算送她,她不愿意要我才继续聘人管理。” 霍钦十分配合表现得就像是被妖妃迷惑的昏君,只要安宁开口,点燃烽火台戏几次诸侯都可以。 “霍钦你怎么这样!这个公司可是你的心血,是你脱离霍家的第一次创业,这间公司证明了你的能力。” 凌菲咬牙,也就是知道申逸对霍钦重要,她才会来这里当前台,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会冒出个安宁。 “倒也没有脱离霍家。” 霍钦淡淡道,有资源不用是傻子,申逸能拿那么多单子,能在江城站稳脚跟,离不开霍氏的关系网。 而他没觉着这样有什么不好。 创业的前提本就是掌握了富余的资源。 “有了第一次创业还会有第二次创业,乃至第一百次创业,但唯一爱的人可就只有一个。” 安宁绕过办公桌,让椅子上的霍钦站起,她坐在了老板椅上。 坐下后,她朝愤怒的凌菲眨巴眼睛,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娇俏声音道,“凌菲,你被解雇了。” “请你立刻收拾私人物品,去财务领补偿金与本月剩余薪资,同时交还公司工牌,沈副总你去监督。” 俗话说狼狈为奸,安宁要当狼,霍钦一定是那只狈。 一通话说完,凌菲脸色难看至极。 想骂人又觉得自己的话都没有杀伤力。 面前这对男女就没把她当个人,把她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等到多余的人走了,霍钦弯下腰,朝老板椅上的安宁问道:“安总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的声音本来就磁性悦耳,他还刻意压低,让嗓音更加低沉,瘙痒安宁的耳膜。 安宁瞥了他一眼,拿着资料开始找人,等到食品厂的申报单子全都重新填好了,她才朝他道:“什么时候带我去霍家老宅一趟,让我见见霍家的长辈?” 听到安宁的提议,霍钦嘴角翘起,这算是他一直期待的事,本以为到安宁毕业后才能实现,没想到她被人惹怒,主动提了起来。 “怎么突然想见我的长辈了?” “魏女士很好,但霍家有些长辈,似乎不大清楚你有多喜欢我,以及我的脾气有多不好。” 安宁不客气地说道。 闻言,霍钦忍不住笑着抱住了她,哪怕她不愿意,也扶着她的后颈,跟她交换了深吻。 温热的呼吸纠缠,霍钦抵着她额头:“你说得对,应该让他们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们这对情侣有多不好惹。” 对于霍钦的擅自加戏,安宁轻哼了声。 她原本觉得谈恋爱不需要见家长,但现在看来家长是需要见的,要不然谁知道哪天又冒出来一个凌菲,觉得有霍钦的长辈撑腰,有底气来找她的麻烦。 想到食品厂因为凌菲产生的损失,安宁看向霍钦公事公办道:“你别以为哄我几句,跟我一起唱双簧,我们就是一边的了,食品厂产生的损失申逸要全权承担,不然我是要拟律师函告申逸的。” 闻言,霍钦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管晟的号码,把事情跟管晟说了一遍:“我不接受她的敲诈,你过来处理一下。” 管晟:…… 平时上班就已经够烦了,请不要让他成为情侣情趣游戏的一环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正文完】 第85章 见霍钦真给管晟打电话, 安宁给了他一肘子,拿过电话跟管晟道歉。 “他工作压力太大吃错药,打扰管律师了。” “不打扰, 能见证霍总和安小姐的幸福, 我很荣幸, 祝你们长长久久, 到时候请帖一定要给我发一张。” 虽然无语老板把他当情侣之间的情趣道具,但面对老板娘,管晟没忘了曾经的尴尬,尽其所能的让安宁感觉他已经忘了之前的事,现在对她只有希望她好的祝福。 “谢谢, 一定会的。” “一定会什么?” 霍钦没听到管晟说了什么, 见安宁含笑挂掉了电话,眼眸微眯。 “分手后一定会告诉他。” 安宁说完, 霍钦猛地从椅子上起来,扣上散开的袖口就打算往外走。 看他的架势, 安宁眨了眨眼:“你要去哪?” “亲自去找管晟一趟。” 安宁无语地抓住了他的衣摆:“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是不是知道管晟对我表达过好感?” 之前特意让管晟送资料,看到他们举动亲密,现在又给人打电话,浪费别人的时间。 “嗯。” 想起管晟醉成一团烂泥,说自己向安宁告白, 结果被安宁告知她还是个高中生,霍钦嘴角冷冷地翘起, “嗤”笑了声。 见他这个样子,安宁就知道有故事可说,她好奇地搂着他的腰, 仰头注视着他:“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跟你表达好感的那天,我跟他在酒吧遇见,他一边喝酒一边干嚎自己有了道德的瑕疵。” 安宁被那个画面逗得一乐。 她回完信息想过管晟会崩溃,但没想到他那么流程化,竟然去了酒吧买醉,而且还恰好碰到了霍钦。 那时候她和霍钦已经见了两面了吧? 安宁想了想,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他嚎的是我?我记得你那时候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就算从那些为难她的流氓嘴里听到的她的名字,怎么知道管晟说的“安宁”是她,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展会那次,不止是管晟看到了你,我也在。” “呃……” “有一次我们面对面,你看到了我,我以为你认出了我要跟我打招呼,但你揉着眼睛,把我当做障碍物路过了我。” 安宁:…… 她竟然对霍钦说的画面完全没有印象。 抬手抚摸霍钦英俊的五官,这样长相的人也会被她当障碍物忽略,那她也太优秀了吧! 干一行爱一行。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赚钱,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包括大帅哥。 “我还对你笑了。” 霍钦回想他那时候的情绪,看着她直直朝他走来,猜想她会跟他打招呼,有一点期待跟她对话,又怕被容貌姣好的女人缠上。 所以他的笑无意识变换了几种,带了点揶揄的,客套的,疏离的。 结局则是安宁根本没看到他。 也就是有了这一次的情绪落空,才有了他们第三次见面,安宁没认出他,他离开又返回她的面前,说出他们曾经有过的关联。 触到她惊讶的眼神他才觉得对味了。 安宁怎么回想也回想不起来,她在展会的时候有一个长得像霍钦的英俊男人对她笑。 但是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孔雀开屏的霍公子,还有疲惫地睁不开眼把他当做柱子的她。 安宁溢出的笑容在对上霍钦暗流涌动的眼睛,才抿住了唇瓣装严肃:“阿钦哥哥笑起来最好看了,我当时没看到是我没有眼福。” “呵。” 当男人真好,先费尽心思追人,等到追到人后,就可以傲娇地让她补偿他那些落空的孔雀开屏。 安宁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仰头亲了亲霍钦的嘴。 “管晟对我幻想的成分居多。我跟他那时候现实一句话都没说过,他觉得我漂亮又能力,加上他事务所忙的不可开交,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人才帮忙,他就把我幻想成了上天给他安排的女神,他对我的爱慕很淡薄,而我则是知道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安宁解释道,她没想到霍钦的醋意会连绵那么久,还冷不丁给管晟打个电话宣誓主权。 霍钦没否认安宁的说法,但他回想当时的心情:“我是因为看到他的反应,才知道我对你动了心。” “嗯?” “我发现我嫉妒他。” 他离开酒吧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耐烦和怒火都是因为嫉妒。 嫉妒管晟跟安宁发展出了更多的联系,那份嫉妒甚至压过了得知安宁是高中生后的“不应该”。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之后一直在抗拒,却还是越栽越深。 “幸好你给了我希望。” 霍钦俯腰把脸贴在了安宁的额头上,他到现在都记得他因为她过年的那通电话多心潮澎湃。 像是做梦,像是压抑自己太久产生了幻觉。 夜里他被纷杂的梦境惊醒了许多次,每一次都去确定手机上那通通话是不是真实存在。 安宁说管晟对她是幻想大过实际。 这话他们吵架的时候,她也曾经跟他说过,他对她的长久等待,让他对她的感情带着幻想。 而他清楚的知道,他没有幻想,他一直都是很纯粹的想要她的这个人。 外表不可能独立灵魂存在,只是他喜欢的灵魂恰好长了一张出众的脸。 * 安宁发现于飞没她想的那么靠谱后,接下来的几天,她把食品厂的所有文件都过了一遍,做到了对厂子里所有事务都心里有数。 除此之外她还见了房屋中介,确定了她十套房子的租客情况。 等到她的事情忙完,霍钦也忙的差不多,开着车到赵老师家门口接她,要带她去霍家老宅见家长。 安宁打开手机确定了一眼日期,她一大早上挑衣服,卷头发,研究怎么化妆能让她眼睛显得更大,嘴巴显得更嫩,他就打算带她去见家长? 上门的礼物霍钦准备的有,赵老师他们也给她准备了一些。 徐奶奶从她的小卖部里,不停地往霍钦的后备箱里装东西。 “小霍家那个条件,我们拿出我们觉得最贵重的东西,他们也不觉得有多好,还不如就按照寻常的礼节来,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反正咱们家姑娘又不愁嫁。” 徐奶奶看得开,怕安宁去霍家不自在,拍着她的手安慰道,“热情一点,看到长辈就叫人,小霍说了他父母都喜欢你,日子是一家人过,其他亲戚嘴脸不好看,你就当做没看见。” 安宁点头答应,但到了车上她朝霍钦道:“我为了徐奶奶安心才点头的,要是谁对我嘴脸不好看,我就朝他翻白眼。” “好,我跟你一起翻,让他们看看我们多不好惹。” 霍钦笑着给安宁系上了安全带。 安宁瞥了他一眼,她还在气他在她生日带她去见家长,而不是给她生日惊喜。 他还有几个小时的缓刑时间,等到几个小时后她依然没收到惊喜,她就会对他斩立决。 “我还以为老宅是在郊区。” 见霍钦开车没往城外走,依然是在市区打转,安宁微微惊讶。 按着霍钦跟她说的老宅布局,她的概念里霍家老宅占地面积很大,所以连他出嫁的姑姑们,在老宅都有独立的院子。 但霍钦驶入的大门,比他家别墅还靠市中心。 进入大门,车子还开了一阵才停下,看着面前绿荫掩盖的几栋洋房。 “这就是霍家的老宅,我以为叫老宅,会是那种中式古建筑的房子。” “有洋房,也有中式平房,不过平房是新建的,洋房反而有点年代。” 以前江城都流行建洋房,他们家也随大流,一大家子都生活在一栋房子里面。 最近几年,他爷爷奶奶越看越觉得洋房不顺眼,才重新设计,弄了中式庭院,睡的床也换成了架子床。 “爷爷奶奶不想再跟孩子们一起住,觉得人太多嫌吵,所以就把地分了分,让我们每一房都有了自己的房子。” 两人到后有司机过来帮忙停车,霍钦就把后备箱那些水果米面油交给他了。 两人手牵手进了堂厅,霍钦的爷爷奶奶知道安宁上门,都在家里等着,见安宁来了,霍钦奶奶还上前迎了两人几步。 跟她那对父母不一样,霍钦跟他的家人一看就有基因关系,特别是他跟霍爷爷的脸型一样。 都是棱角分明,没有赘肉的刀削脸,等到晚上的聚餐,安宁发现霍钦的爸爸也是一样的脸型。 对此,安宁十分满意。 “在想什么?” 感觉到安宁的好心情,霍钦低声问道。 “在想我们的未来。” “嗯?” “如果生孩子的话,我不用操心他们的脸型。” 霍家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男士有的遗传了霍爷爷的脸型,有的没有,而女孩子们没有一个脸型像霍爷爷。 真是让人非常安心的基因。 霍钦一直想让安宁把他们的关系放进她的未来规划里,但听到她那么跳跃,一下子就跳到了生孩子,他怔了一下,也想象了起来。 想象的画面里有他有安宁,还有一儿一女,而那一儿一女的长相都是安宁的翻版。 画面不错,但想到孩子的存在他们的相处时间,他就觉得这个画面十年后出现更好,那时候他会更有耐心尽当父亲的责任。 安宁和霍钦在霍家老宅待的不久,跟霍家长辈打了个照面,一起吃了餐饭,两人就又上了车。 至于什么挑剔、冷眼,安宁想象的为难完全没有发生。 每个人都很热情,同时也很有分寸,没有问任何过界会影响气氛的问题。 安宁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套上的镯子,这镯子是凌菲嘴里的甄阿姨,霍钦的二伯母送的。 除了镯子她还收了不少礼物,长辈送了,平辈也送了,就连霍钦的大侄女都给了她两颗糖,说想要她当她的婶婶。 “你家太和平了,和平到我完全看不出谁不欢迎我。” “因为每个人都很欢迎你。” 霍钦开口道,“他们都很满意我能跟你交往,相比你的优秀,我纯粹是靠家族的福荫。” “呵。” 安宁才不相信,但不可避免地被霍钦哄得翘起了嘴角。 她不会把郭欣彤说的门不当户不对当做一回事,但不代表她不会心烦,如果霍钦的家人也那么认为,摆出郭欣彤或是凌菲那样的嘴脸,她会对霍钦大大扣分。 心情好了,安宁的手又放到了霍钦的大腿上:“阿钦哥哥,这是要带我去哪?路越走越偏,不会是要带我去做什么坏事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 霍钦空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硬吗?” 安宁:……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安宁问完后,车子没一会上了盘山公路,车子最终停下的位置靠近霍钦家的别墅,但地方要更高。 从郁郁葱葱的植木往下看就是别墅群。 安宁看着面前的房子,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不等她问出口,霍钦先一步上前按下了开关,环绕在房子上的暖黄色灯珠瞬间照亮了整片视野。 安宁怔了怔,闪耀的灯光下,面前的房子跟霍钦送给她的那个房屋模型一模一样。 霍钦说过要建一栋属于她的家给她。 但他工作一直很忙,她还以为这个“家”要很久很久以后,比如要等到他们定下婚约。 没想到或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生日惊喜冲击太大,安宁仰着头定定地看着明亮的住宅,思维反应都慢了半拍,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要跟霍钦说什么。 幸而霍钦也不是急着得到夸奖的人。 他牵着安宁进了别墅,从客厅一直看到了卧室。 “这是属于你的主卧,衣帽室,化妆室,浴室都是单人。” 安宁点头,跟着霍钦把主卧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因为卧室里面现在只有家具,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的余光不停地掠过房间中央大的离谱的床。 “床也是单人?” “嗯。”霍钦淡然地点头。 “单人需要睡快三米的床?” 安宁原本没当一回事,但被霍钦的厚脸皮回答弄得非想要一个答案。 “你召幸我的时候需要,我的房间是隔壁的客房,客房的床很小很硬,你不会舍得我睡。” 说完了大床的用处,霍钦明显想趁机试一下床,猛然抱住了安宁,冲击力把安宁带得往后退,等到安宁醒神,她已经坐在了床上,霍钦头埋在她的脖颈,灼热的吻一下接着一下在她肌肤上烙印。 安宁:…… “这对吗?” 感觉霍钦的吻没有浅尝辄止,而是越来越往下,敏感的软肉被咬,安宁不由轻吟了一声,想跟他拉开距离。 “来之前换过床单。” 对于安宁的躲避,她往后退,霍钦就往前进。 “不是这个问题。” 见霍钦双膝都压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这只被逼到床头的小绵羊,安宁做着最后的反抗,“不是给我过生日,你什么浪漫的话都还没说,蛋糕也还没吃……” 安宁的声音因为霍钦解皮带的动作,越来越小。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黑色皮带上轻轻一按,窄腰依然是蓄势的弓弦,但却有什么咬人的猛兽被放出来了。 “还有时间,情话边做边说,生日蛋糕等会吃。” 安宁:…… 行吧,子弹肌,人鱼线都露出来了,还能怎么着。 感觉到安宁的配合,霍钦反而不像刚刚那么心急了。 皮带扔向一边,他解开了脖颈的扣子,露出了壁垒分明的腹肌。 “乖宁宁,吻我。” 霍钦把安宁抱在了身上,炙热黏糊的视线紧紧注视着她。 安宁搂着他的脖子,听话地含住了他的唇。 被柔软、带着馨香的唇瓣轻轻触碰,霍钦觉得全身的神经末梢都被指引到了一点,直冲天灵盖的酥麻不断产生、爆炸。 残留的电流像是把他扔进了蚂蚁窝,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啃噬,他的理智慢慢失控,满脑子只剩了安宁给予的快感。 当安宁给予的渐渐满足不了他的渴望,主动权又落回了霍钦的手里。 他把她按在他的腹肌上,大手偶尔会颠动摩擦,大概还记着说情话的事,霍钦的吻落在安宁的耳畔。 濡湿细密的吻里包含了一声声“安宁”。 沙哑粗重的声音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安宁整个人都在发颤。 涌动的情潮,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大锤不断敲击她的耳膜,等到烟花绽放,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失聪了半晌。 “时间差不多了。” 被霍钦提醒时间,安宁双眼无神地看向挂钟,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她的生日就要过了。 “为什么?” 安宁看向霍钦腹肌上的水迹,她有两次,一次是摩擦他滚烫坚硬的肌肉,一次是他的嘴。 但是霍钦只是尝试了一下,没有突破界限就换成了手。 “还没过十二点。” 安宁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沉默半晌,她才开口:“阿钦哥哥,你真有原则。” 都这样了还记着年龄。 既然会给新房子换床单,霍钦自然也准备了浴巾和睡衣。 安宁看着浴室里的镜子,受不了自己的满身潮红,在浴室待了许久才换了睡衣去找霍钦。 客厅比她来时多了许多红玫瑰,而玫瑰中间有一个写着她名字的奶油蛋糕, 看到这个蛋糕,她突然想起了她刚穿越来的时候。 那时候一睁眼就是写着她名字的蛋糕。 想想现在跟那时候的情况差不多。 昏暗的环境,心怀不轨的男人,还有双腿发软的她。 那么一想安宁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钦哥哥,你介不介意我分享一个笑话让你知道?” 霍钦知道她笑成这样一定不是好事,但还是点了头。 而安宁对上他充满爱意的深邃的眼睛,突然又没了说笑的意思。 四目相对,安宁跟他说了一个秘密。 “我是安宁也不是安宁,小安宁因为对安建华和丘愫娟太失望了,已经在16岁的时候消失了。我醒来的时候在KTV,桌子上的蛋糕虽然写着我的名字但周围的人都不是在庆祝我的诞生,而是张牙舞爪的想撕碎我,我意识到我身体的不对劲,想办法跑出了包间,你是我醒来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我觉得你的怀抱好温暖好香,大概是雏鸟情结,到现在我每次嗅到你的味道都会觉得很愉悦,很安心。” 这个秘密说出来没有安宁想象的那么难。 说完,她朝霍钦扬唇笑了笑。 “安宁,安宁,宁宁……” 安宁虽然在笑,霍钦却从她眼里看到了破碎,他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着她,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手也越抱越紧,就像是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你把我抱得好紧。”安宁在霍钦的怀抱里轻笑。 “你放心,我不会消失的,就算有一天我们不再相爱,你对我变得很糟糕,我也不会在这个世界消失,我只会在你的生命里消失。” “不准那么说,安宁我们会一直很相爱,一直一直,你永远都不会在我生命里消失。” 霍钦握着安宁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 他现在的状态有些像是被惹怒的野兽,带着阴郁和暴躁,但因为爱意,看着安宁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滚烫、痴缠。 “安宁,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我从小就有清晰的目标,我知道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知道我要到达什么样的高度。你是我人生中的最大惊喜与不确定,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一个人扔来我的理智。我爱你。我很肯定这样的爱,我这一生只会有一次。” 霍钦漆黑的眼瞳里只容得下安宁的倒影,他的目光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把安宁紧紧的笼罩其中。 在他的目光下,安宁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但她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在炙热的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目光里,她感觉到了确切的爱。 “安宁,我爱你。我思索过,我爱你不是因为年龄的差距,不是因为你的外貌,也不是因为你的才智。” 霍钦顿了顿,“你说我是你醒来遇到的第一个好人,这么说或许牵强,可我追根溯源,我对你的爱起源于看到了你那双挣扎不甘又脆弱的眼睛。心脏瞬间的抽痛我以为是怜悯,实际上是我一见钟情,爱上你灵魂的证明。” 安宁对于爱情一直都不理解。 她觉得亲情和友情都是明确的存在,但爱情虚无缥缈,更多的是多巴胺和不甘、占有这些负面情绪作祟。 但听着霍钦的话,她在霍钦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她一直觉得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怔了怔,回应道:“霍钦,我也爱你。” 不是因为他的外貌,家世,他未来成功的光环,而是他让她看到了爱。 在这一瞬间,她心中某一块她从未察觉过的地方,因为他而填满了。 安宁扑进了霍钦的怀里,“爱你”两个字从他们嘴里同时发出,重叠的声音不知疲倦,一遍遍地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正文就停在这里咯,我下一章是接着往下写的,但我后面的内容也是比较偏平淡了,标番外不影响你们的全订,你们到时候可以挑着看 IF线会有19岁年纪差,克制daddyx如何能让资助先生喜欢我的小宝贝,雷年纪差太大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忽略掉。 这个文是我六月八号开始连载的,是我第一本v后日更六千的文,我写的还蛮开心的,希望你们追的也开心,啾咪啾咪 我下本还是写这个频道,古穿今,女主的性格是那种很有配得感,目标明确,虚荣但不刻薄的大美女。预收我放在文主页的公告上了,有兴趣可以预收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