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品质纲吉跑团调查中》 1. 第 1 章 “纲吉先生,抱歉,我又迟到了!这是今天的拉面!” 进来店里的女孩留着两捋长辫,但头巾裹得很好,配上短打的白净厨师服,倒是显得干净利落。她叫一平,乐乐轩拉面店的兼职员工,纲吉的老板很爱吃这家的拉面,常常连同他的份一起订购,抵扣了他一部分工资作为饭钱。 当然,老板并没有考虑纲吉想不想吃。 “谢谢一平小姐,还是不要跑太着急了,现在私家车也很多不守规矩,出了事故可不好。听老板说一平小姐是来留学的,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多照顾好自己。” 纲吉起身双手接过外卖盒子,晚些时候拉面店会有人回收碗筷。一平很是青春活力,年纪也不大——对于他而言,他看着一平总是有些年长者的关怀,她来去匆匆的模样被纲吉看在眼里,忍不住嘱咐了一番。 一平笑得很灿烂,她也很喜欢这个温和的哥哥,好脾气又礼貌,还很尊重人,虽然没有她最为喜欢的外貌特质,可棕发的样子也带着淡淡的暖意,尤其是在秋天,每次见到纲吉先生都觉得十分温暖。 “谢谢纲吉先生啦!后面我会调整我打工的时间,按照我师傅的说法,我已经是十八岁的成年人啦,之后我可以去《教父》里试着赚钱!” 《教父》? 27岁的纲吉不太了解这些流行,他没有过度参与别人生活的意愿,只是温和客气地笑笑:“那很好。” “好啦纲吉先生再见,我还要去送下一单!” 一平看了看手表,没有继续和纲吉寒暄,很快离开。 “一路顺风。” 女孩匆匆离去,纲吉将自己那份拉面拿出来,端着老板的味增拉面敲响了里间办公室的障子门。 叩到障子门框的声音不大,纲吉出声提醒道:“川平先生,拉面已经来了。” “请进——” 障子门内,川平穿着古典的浴衣,腰间挂着自己名姓的腰牌,侧躺在榻榻米上看报。 自从收留了纲吉,川平不动产的待客中介就再也没换过人,无论多么难缠的客户遇到纲吉这样的人都没有办法。 川平本人自然也乐得清闲,常年在里间办公室悠闲度日,喝茶看报好生自在,只需要签字时候出来一下即可。 倒不是说纲吉有多么巧舌如簧,他其实很是笨拙,作为中介甚至不会开车,算税金也一塌糊涂,只能在店里当个饮水机管理员和客户出气筒。 但确实奇怪,至少他接待的客户不会给出差评。 惹到他就和踢到棉花团子一样,反而让人有些泄气。 说他有多好看也不至于,见他的第一眼也不会有惊艳的感觉,瘦小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担不起事情来,没有几个人愿意长久注视他。 但是他确实长得还不错,或许是祖上有些混血——这在日本还是很常见的。 就是这样矛盾的个体,像一株野草扎根在这里,汲取不到多少的阳光,冷硬的水泥地也没有多少养分,可他还是好好成长起来了。 “话说纲吉,你差不多今年27岁了吧?” 纲吉被川平收留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高中毕业的年纪,纲吉记得,他走到川平不动产的时候穿着并盛高中的校服,手上还拿着毕业状,只不过上面的名字被奇怪的污渍弄脏,隐约只能看到“纲吉”两个字。 至于从前,他毫无印象。 纲吉点头:“是的……怎么了吗?川平先生?” 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是税金又有问题还是客户给了投诉?川平不动产这里的工作已经是他能找到最好的工作了,如果被辞退……纲吉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川平没说什么,起身接过纲吉送进门的拉面赶紧嗦了两口,转身从他的斗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来,上面有礼花,看起来是个礼物。 他递给纲吉:“喏,27岁生日快乐,虽然不知道哪天,总之给你就是。” 纲吉接过来,对着川平绽出一个好看的笑,棕色的头发微微长了,遮住了他越发立体的眉眼,现在笑起来正好露出,明明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他的整张脸还是十分精致,皮肉裹住立体的骨相,莹润的肤色带着亚洲人的基因彩票,琥珀一般的眼睛透亮极了。 就像是快要成熟的苹果,介于青涩和成熟的中间地带,微微透出的红色无比诱人。 “我可以打开吗?”他问道,语气中带着期待。 川平见他接过盒子,继续吃着拉面道:“你拿回家再看吧,这是年轻人最近流行的东西,在店里看耽误时间。” “诶?”年轻人的流行吗? 放下筷子,川平好笑地看着纲吉:“你多少还是要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吧,这是全息游戏的专属设备,加载了彭格列财团出品的《教父》,听说打出真正结局的人能一夜暴富继承彭格列哦。” 彭格列?纲吉倒是听说过,毕竟是世界级的财团,但他没有一夜暴富的梦想。 只不过他对全息游戏还是很感兴趣的,纲吉感激地看向川平,完全没留意到川平说话时谈及“彭格列”奇怪的语气。 那是嘲弄和不屑,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纲吉腼腆笑笑:“我会试试的。” 看到纲吉的这个笑容,川平把拉面放到斗柜上,他整个人凑过去,身量比纲吉高了一头,这让他想要直视纲吉只能低头或者纲吉仰头。 他不想低头。 川平端过拉面的手还残留热度,捧上去的时候纲吉没有瑟缩,指尖的温度对于秋天来讲正好。 纲吉没有正常社交接触的概念和记忆,他意识不到,这个距离有些近了。 川平指尖从耳垂处开始,划过下颌,他的一只手正好能捧住纲吉的整张脸,现在仅仅抬住他的下巴,更显得像是纲吉自己自投罗网,把脑袋放到了他的掌心。 “?” 纲吉的眼神和小鹿没有区别,水润又轻盈,带着满溢的信任和依赖。 川平凑得更近了,眼镜在二人呼吸之间起了白雾,纲吉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只能闻到味增的味道。 “记得车卡……啊,我是说进入游戏之后你要创建角色,年轻人一般都说车卡或者捏人之类的,总之你创建角色的时候按照你自己来就好。” 他的手像蛇一样滑向纲吉的后颈,戒指勾过后颈的肌肤,引起纲吉一阵颤栗。川平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用手轻轻一拢,纲吉几乎就要被他圈进怀里,但力道用得不大,只需要纲吉抬起手来,其实就能推开他。 可纲吉只是勾住川平的浴衣,轻轻扯了扯:“我知道了,川平先生,不过吃了味增拉面你的嘴角还是擦一擦吧,干了的话待会儿客户来签字就不好了。” “……” 川平在纲吉脑后的手用劲,指尖已经探向他的衣领里,留下暧昧的指印。 “你是一点没遗传到你西方基因的浪漫吗?” “?” 像是报复一般,川平把他的嘴角往纲吉的脸侧一贴,嘴唇划过脸颊,很快分离:“这下子你也有味增的味道了。” 纲吉无奈推开了川平,熟门熟路在里间的抽屉里找到了湿巾,往脸上擦了擦,川平看着觉得可爱,27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小的脸? “不要恶作剧了,川平先生,你再不吃完拉面,是会浪费一平小姐的送餐成果和乐乐轩厨师先生心血的。” 纲吉叹了口气:“况且我也还没吃饭呢,再不吃我的午休时间可就结束了。” 这话在老板面前说不是很妥当。 但这是刚刚给自己送了生日礼物的老板。 川平先生从善如流:“我可不会苛刻你,不过你说得有道理,不能浪费食物才是。” 奇怪的氛围就这么被化解,这或许就是纲吉的生存之道。 …… 纲吉回到他租住的房子,是川平不动产名下的,并盛町的一户建,房子很大,按道理来说不该是作为他的员工宿舍,但川平闻言只是摆摆手没说什么,直接换掉了门口的原房主牌子挂上了“川平”。 他还没看清原房主的姓氏。 “这家人早搬去国外了,房子卖给我就是我管理,况且周围都是成熟住宅区,距离新商业区也有些距离,平常年轻人哪里会买这里?闲置也是闲置,不如给你住着。” 于是纲吉就这样,在这幢一户建里从十八岁住到了二十七岁。 现在是十月份,秋天的夜风已经很凉了,纲吉洗漱好,穿上长袖棉质睡衣,才打开来礼物盒。 按照说明书,纲吉取了指尖血绑定生物识别材料,滴到设备检测区域,等到绿灯亮起,他些微艰难地戴上了隐形眼镜,看到真实世界逐渐出现一层虚幻的数字影像。 【请佩戴耳机,保持环境安静,保持人身安全】 纲吉躺到床上,佩戴好设备成套的耳机,质感很软,就算是侧躺也没有硌应耳朵的感觉。 【Ciao,欢迎玩家来到里世界,我是引导人……】 纲吉闭上眼,沉浸的虚空中出现一个由粒子组成的形象,在他面前逐渐清晰轮廓,直到成为一个穿着西装带礼帽的高大男人。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粒子轻吻上纲吉的耳垂,那是川平的指尖今天划过的地方:“我是您的专属引导人,您可以叫我reborn,所以,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纲吉。” 粒子在纲吉的脸颊和后颈流连,纲吉不太习惯,他觉得自己被萤火虫当花采了。 “叫我纲吉就好。” 2. 第 2 章 “哦?” 引导人先生发出一个磁性的喉音来:“我不得不提醒您,里世界的逼真程度极高,与真实世界相似,其中包括社交。” 他走近纲吉,这让纲吉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粒子组成的人像是一堵墙一样飘过来的场景其实是有点恐怖的。 还好不是黑色的,那不然更像是什么飞蚊虫灾……纲吉想到这个就有点打哆嗦,他没有密集恐惧症,可人还是会通感的,一旦有了相关的联想,耳边也有了嗡嗡声,身上甚至都痒了起来。 reborn察觉到了纲吉的不适,这位绅士引导人将自己散开,调动起来粒子的光亮,以柔和的微光姿态整个笼罩住纲吉。 纲吉对这样无害的光没有什么抗拒的念头,同样的,他也并没有领地失守的意识。 “阿纲可以接受吗?每一个您看到的陌生人,都会用最亲近的称呼来呼唤您,如同呼唤情人……”reborn的语气带着暧昧和狎昵,粒子笼罩住纲吉后,双方的点位近乎重合,明明可以直接在虚空响起,但他非要在纲吉的耳边咬着,“这是侵犯您的私人空间,阿纲。” 叫自己的小名,同时又说着敬称……纲吉想,这确实挺怪的,以前在店里工作没注意过,来人都会叫自己一声“先生”,而唯一接触的熟人川平又比之自己年长,叫着名字也没什么奇怪。 他倒是没注意到这样说话的怪异,眼前的粒子如果还是刚刚那样,恐怕自己还会紧张,但现在又不是人的形象,给他的社交压力近乎于无。 只不过姓氏这方面……自己听这个游戏引导人一说才察觉微妙来,但也的确想不起来了,纲吉脸上挂上了无奈和无所谓:“额……也还好啦,我不是很在意,姓氏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已经27岁的他没有享受到姓氏带来的亲情,更不了解血脉传承下庞大家族的荣誉如何,一株钢筋森林里野蛮生长的野草怎么会想到要去在意并追寻远方草原的辽阔呢? 粒子没有言语,只是进一步收拢了自己,密密麻麻附着在纲吉身上:“当然,阿纲,游戏和我都尊重您的决定。” 纲吉没有把粒子当做真实的人存在。粒子和自己近乎重叠的样子只会他想到游戏穿模,他想,这个游戏都全息了,看起来是还是避免不了这一点吗?还是说是因为我的角色没有建好,所以没有模型? 见纲吉走神,reborn不得不调整粒子的闪烁,吸引他的视线:“那么接下来由我向您介绍点数分配。” 纲吉点点头,而他的动作使得本就包裹住他的粒子从后颈领口处滑向了光裸的脊背。仅仅一粒,纲吉只能感受到脊椎游曳过一丝酥麻,比之静电还要轻微。 现在的他还有对真实世界的区分度,哪怕在虚拟世界里,也清楚知道自己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要不明天晒晒被子吧,说不定是螨虫,他想,今天怎么后背痒痒的,又不到需要挠的程度。 粒子游曳脊椎,又在腰间盘桓,腰窝位置更是被粒子圈地一样反复摩挲,存在感越发明显。纲吉处在半意识半清醒之间,身体不自然动了动,腰肢有着肌肉记忆,处理起来这样的骚动会自觉微微绷紧并抬起。 这样的动作让腰窝的肌肉用劲了些许,小小的凹窝处恰合上某成熟男性的拇指,而这一切也反馈到了虚拟世界中,那狡诈的粒子宛若指纹一般印了上去,留下不甚明显的标记。 “唔……”游戏的虚拟世界内,意识和真实不断互相影响和反馈,越来越重的体感也让纲吉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的呼吸不自觉重了两息,唇齿之间溢出一声轻呼来。 “怎么了?阿纲?”明知故问的引导人语气倒是很正直。 他闪烁的粒子映照着眼前玩家攀上潮红的脸,交相记录从衣领掩盖出弥漫的粉色,以及从耳后、眼尾沁出来的水红。 很美丽的色彩,像是人间最后的晚霞。 “哈……没什么……”纲吉想要扭动一下腰肢,至少尝试轻微缓解这样微妙的躁动,但他的理智又叫嚣这不是真实感受,只需要冷静即可,“啊……继续说一下点数分配吧……嗯。” “哦不,宝贝……”引导人故意咬住他的耳朵絮语,暧昧的嗓音激起他更重的反应,“……我是说,宝贝的玩家先生,您的状态似乎很着急,我们已采集了您的生物基因,可以一键生成点数,当然,部分玩家也不会满足这样的安排……但我想,如果是您,说不定会更喜欢这样真实的玩法。” 纲吉的眼中已经弥漫出水雾,他点点头:“嗯……我同意,速战速决……嗯。” “呵呵,如您所愿。”引导人先生轻笑,磁性的嗓音连同所有粒子一起颤动,重合在纲吉身上的部分更是明显。 “哈……”纲吉没忍住泄出一声吟语,随即快速闭嘴。 引导人低低笑了一声:“亲爱的玩家,接下来我将扫描您完整的身体数据,请务必,做好准备。” 磁性的嗓音近乎是要舔舐进纲吉的耳膜中,粒子群收合,颤动着以没有规律的行径穿行,它们爬行其中,蚕食莹白皮肉。 “……” 纲吉紧绷着肩膀,夹紧手臂环抱自己,下肢一软倒在地上,手颤巍巍揪住衣服,紧紧咬住嘴唇忍耐不适。 好难受…… 他的肢体不自觉抽搐,整个人像是刚上岸的小人鱼,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即将脱水在岸上。 “3。” 真的只有三秒吗…… 纲吉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忍不住在想,这是虚拟世界的刺激而已,自己身上并没有真实的反应。 呼吸着潮意,他的下唇都要被自己咬破。 “2。” 粒子有几粒攀附上他饱满的唇,在贝齿上轻叩,试图让其放过红润单薄的伤口。 可到底是避免让嘴唇受伤,还是想要撬开口舌,恐怕没有粒子愿意解释动机。 “1。” 【已完成已▇▇?完成圯完脭%@"*...。(-】 粒子轰然散开,纲吉近乎脱水一般躺在地上,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带来的全身心刺激对他而言强度还是太高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粒子猛然退去时的不甘心。 ——以及倒计时结束,那乱码一般的完成通知。 “呼……”纲吉还觉得耳边有些嗡鸣。 “Ciaosu,我是你的引导人,reborn。” 纲吉躺在地上,微微张口,迷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婴儿虚像。 和此前的男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和礼帽。 “re……born?”不是刚刚那个粒子的男人形象吗? 婴儿reborn没有解释,他黑洞的眼神和标准的微笑嘴角有些诡谲:“是的,我是你的引导人,reborn。” 好人机……纲吉缓过一口气来。 “接下来让我说明一下你的身体数据。” reborn帽子边的挂件爬宠动了,在他手上化作一个平板的模样。 “你需要坐起来听吗?” 纲吉摇摇头,有些羞愤,坐起来的动作会挤压大腿和后臀,肌肉的疲软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会让他有些……轻微的反应。 reborn从善如流:“我们尊重玩家最喜欢 的游戏方式。” 他操纵了一下爬宠平板,在纲吉面前投影出十来寸的虚拟屏幕,上面有些数值: 【玩家▇▇纲吉属性如下: 力量:66 敏捷:55 意志:70 体质:50 外貌:60 教育:50 体型:54 智力:55 幸运:[隐藏]】 “……”纲吉没懂这个数值什么意思。 reborn解释道:“你的身材中等,有着普遍27岁男性的平均水平,在这样的体型下,竟然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你的敏捷只是普通人水平,挺好,至少成年人不会因为走在路上而摔倒。” “高中毕业的你有着普通人的灵光一现……嗯,看起来确实很普通。” “你的普通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你不会生什么大病,恭喜你,终于有了基因的福利。” reborn的视线从面板转到纲吉的脸上:“基因的彩票还兑换到了你的脸上,不错的外貌,人群之中注意你的人不会轻易忘记你——但前提是让人能够注意你,普普通通的情况怎么会让人注意呢?” 最后他看向数值最高的意志,向纲吉解释:“很难想象,你的意志出奇的强,近乎是如钢铁的心,这在我们的游戏中很重要,恭喜你,这是个不错的属性。” 纲吉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他确实就是这么个普通的人。 “只需要这些属性就够了吗?”他问。 reborn翻到了下一页:“这是你的技能点,《教父》作为许多人的第二人生,我们会提前收集购买设备的绑定人资料,给到玩家最为真实的体验,当然,你也可以调整新的技能点数,不过如果和自己真实世界的不同,容易用不顺手噢。” 纲吉腹诽,那不就是背调过吗…… 他看向自己的技能表:“额……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 reborn点头,黑黝黝的眼睛透过投影注视着他:“我的荣幸。” “作为房产中介,你拥有会计的本职技能,15点的成功率……好吧,看来你并没有多少认真学习,你的税金真的算得清楚吗?” 纲吉:“……”确实算不清。 “但你的社交技能很好弥补了这一点,你竟然有着高达90点的取悦技能,这很恐怖。” 纲吉:“可是我其实也没干什么吧……” “到这个程度,你不干什么也能取悦别人。”reborn话锋一转,“你的说服技能65点,也在同行人前列,怪不得你能当这么久的中介没被辞退。” 纲吉:“全靠川平先生而已。” “除此之外,你还有70点的聆听和50点的心理学……嗯,对外界很敏锐,但你为什么这么迟钝?” 纲吉:“我觉得我也没有很迟钝吧?” “噢?35点的急救和51点的精神分析,玩家,你是什么好心的心理医生吗?” reborn划到后面,30点的攀爬、30点的跳跃……这些比普通人高一些的属性就不提了,而最末的外语技能里,竟然有意大利语。 “玩家是意大利混血吗?” 纲吉:“?” 纲吉:“其实我好像没有过学习意大利语的记忆……所以会不会是你们的技能点给我弄错了?” reborn黑洞的眼神锁定他:“《教父》不容置疑。” “……”纲吉沉默,好吧,那就假定他会吧,这个婴儿reborn怪可怕的。 3. 第 3 章 纲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教室。 诶,我不是退出游戏了吗? 他一阵恍惚,适应了一下身体,僵着身子尝试移动手臂,左手肘撞到了墙——这边是窗,这是个靠窗的后排座位。 纲吉余光看到窗外昏黄,他有些害怕,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窗外有些恐怖的东西突然冒出来,比方说什么布满天空的巨大眼睛,仔细一看全是复眼,比方说什么飘在空中的布满了的虫翅,密密麻麻窸窸窣窣……那些灾难片里的灾厄都这样。 一边联想这些恐怖的事,纲吉打了一激灵,好在他轻轻侧头,半虚着眼睛,看到的窗外是非常正常的天空,只不过天气似乎要下暴雨,很昏暗,云层挂得很低,比起雾来说更多是混着沙的霾,使得能见度也不太高,望过去朦朦胧胧的,他看不清。 这是白天,玻璃窗的反光也没很清晰,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大概轮廓,似乎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只是穿上了学生装,不过周围还有考试时同学的翻卷声,这让他不敢继续左顾右盼。 回到眼前,果然是考试。 像是游戏终于加载出来了素材,纲吉这才注意到他的桌上是一份试卷,他的右手还拿着自动铅笔,纲吉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手,没错的,是自己的手,熟悉的27岁的自己的手。 可眼角余光看过去,周围是中学生的样子。 中学生和成年人差别很大,纲吉不至于这点都会认错。 他凝神,看向桌面唯一的线索,那份试卷。 【祂翻阅您的命运,虚空中骰向未来……】 眼前骤然浮现出这样的文字,脑海中响起不太熟悉但绝不陌生的声音。 【Ciaosu,纲吉,这是新手指引关卡,我将为你介绍游戏的基础玩法,你会听到命运的回响——无论你做怎样的行为。】 【当然,面对无法自动触发的命运,你也可以主动申请,利用好自己的技能请求命运高抬贵手。】 【毕竟,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嘛。】 婴儿reborn的声音让纲吉反而有了些安心,虽然还没进游戏的时候对他有些发怵,但现在进了游戏听到这个声音反而平静了。 原来只是新手教程开始了。 【你的面前是一份试卷,你想,你或许该顺着考试的机会再次看看这是否是正常的学习环境,你已经毕业多年,这份知识真的还有把握吗?】 【教育检定:95>55,失败】 【很遗憾,检定失败,你看不懂这张试卷,只是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差点险些连字都看不懂。】 纲吉从意识中得到他失败的结果,他恍惚间听到了来自婴儿reborn的嘲讽,此时他的脑中一片嗡鸣,像是脑雾了一般,眼前的试卷明明是中学生的知识,他能读出来每句话,可组合起来却如此陌生。 难道真的就要呆坐在这里留下空白卷吗? 纲吉紧紧握住那支自动铅笔,这是他手头唯一可以把握的东西。 【灵感检定:22<55,困难成功】 婴儿reborn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的知识很疏漏,但你的小聪明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感谢《教父》,这只是新手教程,你的小聪明完全可以应付过去。】 纲吉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冥冥之中他有了些灵感,或许他可以先离开这个场景? 纲吉想,他并不确定考试还有多久结束,他需要脱离场景做打算。 要不,装病吧? 他直觉自己能够成功。 纲吉行动得很快,他佝偻身体,颤巍巍举手,声音发抖:“我……我需要保健室……” 他低头,埋进自己的臂弯,趁机憋气,这让他的脸瞬间涨红,另一只捂着肚子的手用了些力道,掐上了肋间的肉。 他的小聪明很有细节,如果真的会被送去保健室,掀开衣服说不定会暴露肚腹的掐痕,在肋间就正好,正常的情况不会让他掀起这么高来。 ……真的有点疼。 有点没适应自己66点的力量,纲吉用的力道还是掐疼了自己,眼角的眼泪作不得假。 “怎么了?同学。” 是很标准的老师的声音,标准到刻板。 纲吉抬头,水光漫上琥珀色的双眼,看到这位老师的瞬间被吓到呼吸暂停。 老师没有脸。 其他同学也停下来做卷子的动作,一齐望向了纲吉。 同学们没有脸。 纲吉适才涨红的脸瞬间煞白,眼泪就这么滴落,他蜷缩住身体,死死攥着那支自动铅笔,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他的声音现在是真实的颤抖,可怜极了:“我……不太舒服……” 【你的恐惧或许能带给祂取悦。】 【取悦检定:9<90,极难成功】 【恭喜你,纲吉,祂们简直要爱上你了。】 纲吉听到这话,惶恐更甚。 没有脸的老师究竟是怎么说出来话的?这不是第二人生游戏吗?没有人告诉他是恐怖人生啊…… 被这样的东西爱上真的会很晦气吧。 “同学,需要送你去保健室吗?” 老师再一次说话,语气比之之前柔和了不止一点,与此同时是更贴近的空白脸。 纲吉都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再一次睁开那张脸就贴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也是这个贴近的机会,让纲吉发现说话的并不是这个空白脸,声音应该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 纲吉没有多想,他的念头很单纯,就是赶紧离开教室这个环境。 他攥着自动铅笔的手心都出汗了,还是不敢放开来,另一只手也紧紧环着自己,此刻缩成一团,只好摇摇头向无脸老师拒绝道:“……我……自己可以……谢谢老师……” 他的声音依旧颤抖,用无辜又惶恐的眸子看向无脸老师,如同一只受惊吓的小鹿,溢满的泪珠从脸颊滑落,被无脸老师接住。 无脸老师捻了捻手指,泪珠在他指尖潮润了两息便消磨不见。他抬手,似乎是想要帮纲吉擦眼泪,可这个动作吓了纲吉一跳,他瑟瑟着耸偏身体躲过去了,而伴随这个动作,纲吉甩落下的泪珠尽数被他接下。 “……” 纲吉好像听到了无脸老师发出来了奇怪的声音。 【你很敏感,或许是你充满了灵感的加持,也或者是你本身的直觉使然,你不会放过所有细节,连老师的心跳都会被你听见,你想,甚至你可以听得更清晰。】 【聆听检定:14<70,极难成功】 【恭喜你,在你精神力极为专注的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开你的耳朵,连同他的心声。】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 p>“为什么我没有嘴?” 纲吉:“?” 不,你这个问题得问问游戏公司为什么不给你建模个嘴巴。 听清内容的纲吉突然安定,比起这些确切的内容,他还是更害怕不清不楚的未知。 至于无脸老师前面反复念叨的“可爱”“想要”直接被他忽略,他不认为这两句话有什么信息价值。 纲吉思考,按照一般的解谜游戏来说,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帮老师找嘴巴呀? 毕竟无脸老师就挡在他的座位面前,虽然他已经说了自己可以独自去保健室,可无脸老师还没有让开。 还是说他可以给无脸老师画上去嘴巴? 他手中的自动铅笔有了存在感。 试试吧,试试又不亏,反正都是新手关卡。 这样想着,纲吉就行动了起来,他拿着自动铅笔的手还有点抖,手心的汗让笔身湿滑,他只好更加用力握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壮着胆子移动到无脸老师的下巴前。 无脸老师的脸距离自己还是很近。 纲吉另一只手抬起,为了画好嘴型,他轻轻摸着自己的嘴唇。 大概……这么多宽度……这么多厚度…… 自己平时不会想要摸嘴唇,此刻手指反复摩挲,心中升起一阵刺痒来。 很怪,嘴唇痒痒的,明明是自己的手指、自己的嘴唇。 摩挲间,纲吉的眼神又有些失焦,逐渐迷离了起来。 来回的摩挲让他的唇色发艳,纲吉在迷离之中下意识轻轻张口,微热的指尖就这样探向了湿润的唇内侧,他摸上的是口腔粘膜的湿滑。 无脸老师没有动作,保持着脸凑近纲吉的姿态,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等待纲吉探索完如何画出完美的嘴巴。 “刷啦啦——” 或许是受到聆听的影响,纲吉怔忡的状态被这阵风声打破,他抿紧嘴唇,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刚刚突然像是失了魂一样。 窗外已经刮起来大风,风声很猛烈,直接敲打窗框,仿佛快要拆走它直直卷进室内。 其他一直没有动作的同学行动一致,瞬间一齐趴到桌上,死死抱住桌子,把头埋往桌面。 “?” 纲吉不解,这是在躲避洪水猛兽吗?明明只是一阵大风而已。 他用疑惑的眼神再次锁定无脸老师,举起自动铅笔来。 可无脸老师退下了。 他说:“保持距离,不可群聚,此为风纪。” 纲吉:“?”不解。 此刻风停,纲吉看到自己的影子照到了无脸老师身上,明明刚刚的亮度还不至于。 不过是一阵大风,仿佛吹散了掩盖天空的一切。 纲吉福至心灵,扭身回头看向窗外。 他又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男人,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但穿着的也是学生装束,只不过臂膀有着“风纪”二字。 他长得极为好看,明明艳丽勾人的丹凤眼,却被他半阖着,看起来慵懒又高冷,黑发黑衣衬得他肤色冷白,而从他肩颈线条来看,肌肉含量不低,纲吉想,反正自己肯定打不过。 这个男人就这样单手滑着一根绳子,悬挂在纲吉面前,背后是清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纲吉想,这个男人难道是晴天娃娃吗?挂着之后云就消失了。 仿佛他就是刚刚遮蔽天空的云。 4. 第 4 章 “跳过来。” 那个男人如是说。 纲吉没有理解男人是何时来的,但是面对一屋子的无脸人,他还是很愿意相信眼前这位端正的男人。 他猛地拉开窗,呼啸而过的风卷飞室内的试卷,凌乱的窗帘疯狂击打在旁边的无脸学生身上,趁着无脸老师没有动作,纲吉踩上桌面。 教室的课桌并不是什么重质的,主打方便学生搬运,很轻,以至于纲吉踩上去有些摇摇欲坠,他体型不算高,可踩到这上面会让他直接看向窗外,配合被风吹得吱啦响的尖锐声音,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跳过来。” 那个男人在催了。 纲吉闭眼,他的手上还拿着自动铅笔,这支笔给他的安全感远超其他。他倾过身体,屈腿蓄力,往外投身。 【恭喜你,完成新手教学,请遵循命运的道路,踏上里世界的征途,现在,你即将迈出第一步——】 【跳跃检定:40>30,失败】 【不得不说,纲吉,你的第一步迈出得有些失败,但没关系,失败也是人之常情。你一向幸运,眼前还有一位愿意帮你的好心人。】 【但,幸运?呵呵,在里世界中,幸运是最为催命的毒药,纲吉,这是来自我个人的好心提醒,请不要对幸运上瘾。】 纲吉无暇顾及脑中婴儿reborn嘲讽中夹带同情的声音,他现在很慌,因为在跳出去的刹那,他清晰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过了他的脚踝。 姿态乱了,他回头,是无脸老师和离他最近的无脸学生,正扭曲肢体想要缠绕上自己的腿脚。 纲吉惶恐至极,只有向男人扑去,他不敢想象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在窗外的情况下被这群非人存在拖回去会如何七零八碎。 男人表情都没有变化,单手拉着绳子,一只腿也绕着绳索,这刚好勒出他大腿紧绷的肌肉来,随着男人腰腹用力轻轻一荡,就贴近了纲吉,把他捞了过来。 “抱紧。” 纲吉被他搂进了怀中,不疑有他,纲吉双手环住男人,将自己埋进他的肩窝,温热的躯体能带来无尽的安心感,尤其是这个男人有着极其稳定的心跳,正和他紧密相贴。 “……脚……”他的声音颤抖,毫无撒娇的自觉。 男人低头,他的下颌划过纲吉的额头,喉结贴上他的脸颊。 “攀好。”男人滚动的喉结带着声带的振动,只需要纲吉轻微仰头就能吻上,他只能颤抖在男人的颈间呼吸,雾湿的鼻息让男人蹙眉。 纲吉试图听从男人的指令,环住他的身体向上耸动,腿却因为悬空无力攀住,支在男人的小腿那里蹭了又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调情。 男人看得出来纲吉的害怕,也不会认为这是他故意的,但现在纲吉的动作多少有些影响他的发挥。 他另一只没有绕绳索的腿屈膝,挤过纲吉乱蹭的双腿,突然往上一抬,同时将抱着他的那只手放开。 “唔……” 这个动作很羞耻,纲吉被他坚硬的大腿肌肉撞了一下难言之处,如果不是情况危机,他几乎以为是什么人身侵犯。 而因为接过他的手也被放开了,纲吉被箍住的安全感陡然一松,只好自己环得更紧。除却赧然,更多的危机感让他被分开的下肢自觉绞合,股内侧肌群发力,甚至于肌肉都在抖动,好在男人屈着的腿没放下,他恰好可以坐上去。 纲吉才准备好沉下尾椎,已经做出盆骨后倾的姿态,男人却没给到他这样放松的机会。 他感受到纲吉已经在自己身上大致盘好,腰间单薄的肌肉正一阵一阵用力,轻轻笑了声,低沉的振动通过胸腔搏动纲吉的脊椎都在发痒。 纲吉感受到男人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后侧,应该是确认是否挂得稳当,随即划过后背,检查他的腰腹肌肉发力情况。 他的检查很快,纲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开始荡起来绳子。 风就在耳边呼啸,男人应该正在飞速略过这些教学楼,也不知道绳子是绑在哪里的,能如此灵活且结实。 纲吉虚着眼睛,环境正在飞速变化,光怪陆离,他甚至看到了樱花绽放又极速凋零,看到枫叶似染后刹那天地银装。 时空仿佛也在旋转,连同他和这个陌生的男人。 “啪——” “哐嚓——” 伴随绳子的断裂和玻璃的碎裂声同时响起,男人带着他跌进了一个房间。 “哇唔。” 男人意味不明叫了一声,纲吉这才睁眼,发现自己趴在他身上,而自己的手掌还撑在他的胸膛。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纲吉连忙起身,只是刚才飞速的旋转让他腿软,还没有完全撑起来,自己就又塌了腰倒在这位好心人身上,而握着自动铅笔的那只手一不小心划到了他的咽喉。 唰—— 纲吉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和他的姿态就翻转。 男人一只手摸了摸被自动铅笔划过的喉结,一只手甩出一根短棍来。 说是短棍也不像,这应该是一种武器,纲吉不认识。 但很快,他就和这个武器亲密接触了。 男人用一只腿就压住了纲吉的下肢,他将短棍一横,推向纲吉的双手手腕,纲吉的手就被短棍横扫到了头顶,手中的自动铅笔掉到了一旁。 这个动作押着手腕很疼。 “疼……”纲吉痛呼出声,这手腕一定红了啦! “这位……先生,能不能先放下棍子,刚刚是我铅笔不小心划到了……抱歉真的……” 纲吉断断续续说完话,他的手腕被这样禁锢在头顶,让他的肩膀也很难受,斜方肌的位置一直在拉扯,酸胀感十足,这让他想要屈上手肘,左右移动着更加难捱。 “这是拐,浮云拐。”男人话很少,“云雀恭弥,我的名字。” 纲吉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在并盛,或多或少是熟悉“云雀恭弥”这个大名的,尤其是他所在的住宅区,听说这一片都是他所带领的“风纪”……团伙?纲吉想,或许叫团伙有些违法犯罪,那么还是称呼“组织”好了,由风纪组织罩着。 只是很奇怪,自己还真的没有遇到过他。 可这不就巧了吗?竟然在游戏里,这位鼎鼎大名的云雀先生救了他一命!

“谢谢……云雀先生!”从纲吉的角度,还能看到云雀恭弥半阖的眼眸,睫毛投下阴影,他白皙的面容仅有这么些浓墨在,华丽又冷清,哪怕是在他身下这个死亡角度,也对人充满吸引。 只不过纲吉郎心似铁,因为肩膀真的好酸痛。 云雀恭弥收好他的浮云拐,他瞥了纲吉一眼:“名字。” “……纲吉。” 纲吉活动手腕,果不其然红了,两只手腕都多了一条绯红的粗杠,上面还有些淤青的红砂。 云雀恭弥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姓吗?” 纲吉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挡住手腕,向后一背,耸着肩怯怯看向云雀恭弥,按照二人的身高,他只有抬头看他,可纲吉不敢抬头,只好张大自己好看的眼睛向上眺。 “……没有。” 云雀恭弥有些手痒,眼前这个叫纲吉的青年看起来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他想起来刚刚怀抱的重量。 “你在怕我?” 纲吉迅速摇头:“不是……只是……” 好吧,其实就是有些害怕。 纲吉想,虽然自己已经是个成年男子,可肢体力量上和云雀先生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再说了,刚刚的拐子真的很痛…… 云雀恭弥凑近,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纲吉。 他又拿出来拐子,直直怼向纲吉的口腔。 纲吉只能感受到冷腥的金属气息压迫过来,口舌被板住,无法闭合。 “唔……” 他轻轻用舌面推拒,咬住这样冷硬的短棍真的很难受。 一想到这是武器,说不定在这个游戏里打过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就更难受了。 云雀恭弥当然能感受到武器尖端传来的微弱拒意,但他没有退出的理由。 “怕不怕我对我来说都一样,你没有不怕我的理由……纲吉?呵。”他的语调带着兴味,指尖划过浮云拐,金属的振动传到纲吉的口腔,与牙齿共鸣,骨传导到整个天灵盖都带着悚然的滋声。 这让纲吉不自觉打抖,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舌面发颤,微弱的动态让云雀恭弥更加兴奋。 “唔……” “哦?你想说什么?”云雀恭弥很好心过问,可他的拐子仍然在纲吉嘴里。 “唔……唔!” 纲吉就算是兔子也该有些脾气,他一鼓作气一手推过云雀恭弥的肩膀,一手包住云雀恭弥握住浮云拐的手,向前用力。 【兔子搏鹰?纲吉,真是个可爱的选择。】 【力量检定:46<66,成功】 【弱者也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反抗,更别说纲吉,你可是拥有66点的力量,到底谁才是兔子呢?宝贝,看来你不是。】 推出去了。 但纲吉因为往前的力道,被浮云拐捅了一下喉咙,这让他喉管一阵收缩,食道略微反酸。 这游戏这么真实吗? 纲吉想,这些轻微的生理反应也一应俱全。 因为喉部的不适,他完全没注意到婴儿reborn通报检定结果时,最后喊的竟然是“宝贝”。 5. 第 5 章 确切地说,那一声“宝贝”并不是由婴儿reborn发出的。 检定结果播报之时,除却喉部的不适,一旁的云雀恭弥也发出玩味的笑声,纲吉的注意力进一步被分散,完全没有意识到,同一条播报之中竟然出现了两个不同reborn的声线。 但这个不重要。 “咳咳……”纲吉在推开云雀恭弥后揉着喉咙干咳,佝着身子压抑住反酸的冲动。 云雀恭弥在一旁看了看浮云拐,拐的尖端还带着纲吉的口涎,他掏来一块手帕来擦过。 看来浮云拐有被好好保养过,至少不会是打了什么恶心的玩意儿就捅向了纲吉嘴里。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总感觉如果不是环境所致,云雀恭弥甚至能保养出一番风雅颂来,像是在给刀剑做手入一般,细致又耐心。 只不过云雀恭弥注意力看似都在自己的武器上,实则洞察整间屋子,包括眼前的纲吉。 纲吉抬头,嘴角还有些口涎的晶莹,唇周微红甚至有些破皮,是浮云拐摩擦所致,而在刚刚的干咳之下,他的眼尾也带上了暧昧的红痕,眸子氤氲水色,格外可怜无助。 他松开揉着喉咙的手,一手扶着墙站直了,适才再看向云雀恭弥。 纲吉这个时候才好好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在教室的时候情况危急,顾不了太多,而来到这里仅仅他二人相处,才觉得有些…… 这种心态很难形容,就像是你是一个家兔突然跑到了野外,那儿有一只独居的豹,发现了你,叼着你在口中逗弄,但其实并不伤你,反而给予你了庇佑。 害怕吗?当然有点,纲吉不否认。 可只有害怕吗?纲吉表示并不,他承认在云雀恭弥怀中的安心。 云雀恭弥上挑的眉眼单独来看应当是轻佻的,可配合他肃杀的眼神和薄唇,整体又显得清雅起来,让人只敢远观。 纲吉是这个少有的能接近的人。 在云雀恭弥搂过他时,薄唇曾擦过他的额头,纲吉现在回想起来,那一下似乎有些冷。 或许是风大吧,他想。 “总之……谢谢云雀先生……”无论如何,哪怕刚刚有些小小的龃龉,云雀恭弥始终是拉了自己一把的……活人。 云雀恭弥直到纲吉讲话才抬头,他当然知道纲吉一直在看他,他享受这样小动物过来贴贴探探的举动。 他勾了一下嘴角,极淡,但是很容易捕获,不得不说纲吉给予了他极大的趣味。 正如现在,明明自己还没有做什么,眼前的青年就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的样子。 他的视线从纲吉眸子的水色,到眼尾的红晕,再到口周微微的破皮,最后定格在他的胸骨上窝的位置,那里被他自己揉得很红。 云雀恭弥很熟悉人体的这个位置,如果击打,猎物的气道口可以瞬间扼住,以致其呼吸骤停,极快窒息,并且暴力冲击之下,颈部的重要血管也会破损,造成猎物的急性心脏压塞。 是个很美妙的位置。 纲吉自己揉出的红痕仿佛是一个标记——还是猎物自己画上去的,这让云雀恭弥后槽牙都有些发痒。 想要咬上去。 或许是他盯得毫不掩饰,纲吉微微退后,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挡住了锁骨处,合拢了衣领。 ……总感觉云雀先生好像有点危险了。 【很好的敏锐度,纲吉,别忘了你可拥有心理学的技能,或许是眼前之人的注视让你琢磨不透,你开始揣测他的心。】 【心理学检定:23<50,困难成功】 【困难成功吗?你的察觉能力真的不错,纲吉,我想你可以很清楚观察到他微表情的每一个细节,不过或许你已经闯进去了——对于他的心房。】 诶? 纲吉脑海中一阵清明,这就是检定成功的效果,他想,他现在可以清晰看到云雀恭弥睫毛投在下眼睑的阴影,轻轻颤动着,明明脆弱极了,可这是云雀恭弥的脸上,总感觉靠近的下一秒就会被他咬杀。 微妙的暧昧仿佛是捕食的陷阱。 包括此刻,他保持的距离,和他嘴角清浅的笑。 云雀恭弥在等他自投罗网。 纲吉想,甚至云雀先生都没有过多伪装自己,坐在那里的样子难道是守株待兔吗?自己也不是什么莽撞的人吧…… 想到这里,纲吉有些不服气,他倒是不愿意进一步深思,云雀恭弥等他自投罗网的“罗网”究竟是什么。 这就是他意志的绝然了。 “咳咳。”纲吉清了清嗓子,再想通之后,他的胆子又回来了,“那云雀先生我就先走了?” 一直呆着这里也不是个事,总归还是要探索一下周围的,自己和云雀恭弥都穿的是学生制服也就算了,怎么看身高都是超龄了吧? ……好吧自己27岁了其实也没有很老成。 他幽怨看了一眼云雀恭弥的肌肉。其实云雀恭弥穿衣也是显瘦的类型,并非很壮实的肌肉含量,可是纲吉贴身之时衣物间传来的澎湃力量作不得假。 ……尤其是云雀恭弥的大腿。 纲吉微微内收了一下膝盖,并了一下双腿。 不要再想了,那个动作有点难堪…… 纲吉想到自己过来就如同八爪鱼一样缠着,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大好青年,身上板砖一样硬实,挂住也不太好受吧。 “哦?你不问问我什么吗?”云雀恭弥看着他,目光一动不动。 这种猎物锁定感更强了。 云雀恭弥挑眉:“以及你身上挺软的。” 什么嘛!!! 纲吉没忍住瞪了云雀恭弥一下,又想到此人可是云雀恭弥,窝窝囊囊又收回眼神。 什么软不软的……诶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云雀恭弥看到眼前人羞怒的眼神和耳尖的红,更是觉得兴味十足。 “你可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他用保养好的浮云拐戳过来,纲吉下意识后退。 【这算是袭击哦。】 【闪避检定:29>27,失败】 【很遗憾呢,纲吉,你竟然连这么慢的 攻击都无法躲避,看来你只能接受来自浮云拐的亲密接触了。】 那之前怼我嘴里的时候倒是也给我检定一下呀!那……那万一我之前就躲过去了,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吧!! 【抱歉呢,之前的行为游戏没有判定是攻击呢。】 那算什么…… 纲吉来不及细想,就在这晃神的刹那,浮云拐戳上了他的胸膛,力道比起怼进口腔更重,只不过口腔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感官上会更加不适。 “唔……” 浮云拐左右打过他的胸脯,激起纲吉一阵颤栗,这是他紧贴在身上的脂肌。 “柔软。” 云雀恭弥快速挑到他的腋窝,浮云拐敲击了他的上臂后侧,也就是肱三头肌的位置,这是纲吉环上他的时候搭在他肩颈的脂肌。 有点痒…… 纲吉快速眨着眼睛,他想要躲过却失败,只好试图夹在胳膊下,可这是浮云拐,云雀恭弥的武器。 只见云雀恭弥轻笑,快速抽了出来,衣料摩挲之间又触碰着纲吉肋间的痒痒肉,让他更缩胳膊了,纲吉很想笑,可这不是该笑的时候,只好抿紧嘴巴低头。 “柔软。” 下一击是肚子,或者说腹部,浮云拐从上腹部往下,尖端在下腹部画圈,纲吉左右闪避,更是让其绕在腰侧圈地一般打转,他不得已绷紧了腰腹,收紧了核心。 “柔软。” 再往下,云雀恭弥停了一瞬,先拍了拍腿外侧,这是纲吉臀中肌和臀大肌的位置,一拐子过去竟然能感觉到有些弹性。 “……柔软。”云雀恭弥顿了顿,“也算是有弹性。” 浮云拐离开了痒痒肉,怎么也让纲吉松了一口气,可云雀恭弥对自己……的描述怎么这么不像好话。 纲吉胆大地气瞪了他一眼,两颊微微鼓起,有些可爱。 这样的可爱不是幼态,对于云雀恭弥来说,更像是无害的小动物。 只不过小动物就是要逗弄的吧? 云雀恭弥轻轻舔了一下后槽牙,想咬杀。 他压抑住自己深层次的食欲,浮云拐从臀外侧滑过一圈大腿,就这么在纲吉没注意之时挤了进去,衣料摩擦下还有些静电,这让他抖了一下。 “股内侧肌群,也很柔软。” 浮云拐左右摆动,敲击两侧,这里位置很巧妙,再往上就有些情态了,可云雀恭弥手很稳,只在肌肉处摆动,不过哪怕如此,纲吉也被迫站开了些,保持了与肩同宽。 ……这算什么,锻炼罚站吗? 他不太清楚股内侧肌群是哪里,但是他知道浮云拐拍过去的位置是环上云雀恭弥腰的时候,大腿紧张地抽抽的位置。 “……好吧,我是缺乏锻炼了。”纲吉快要习惯浮云拐的力度了,虽然他知道云雀恭弥应该根本没用力,他都没见到此人握着浮云拐那只手背有青筋。 “不过那个……云雀先生,你再拍下去我确实要去保健室了……” 哪怕云雀恭弥没有用上什么力度,能被视为攻击的浮云拐,也会给他留下淤青的吧? 6. 第 6 章 好心的云雀恭弥先生还是放过了他。 纲吉拿着云雀恭弥给的校内地图走出这间教室,或者说,有些踉跄地走出风纪专属休息室。 云雀恭弥把他检查了一遍,才告诉他一些新手须知,比方说他的游戏教学关卡之后学校场景会成为安全屋,此处为风纪势力庇护。 ——哦,以及云雀就是风纪本身。 纲吉想,那还真让他赶上趟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在新手教程没受的伤都在刚刚云雀恭弥检查里受了个遍。 不过云雀恭弥不准备多留他一会儿。如同玩了一阵玩具的大猫咪,到了休息的时候,云雀恭弥打了个哈欠就躺在了休息室的沙发里,甩给他了这张校内地图。 “如果你想留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在我睡着的时候,就算是花瓣落下的声音也会吵到我。”他略带兴味看着纲吉,“放心,这里绝对安全,只要你足够安静。” 纲吉想,那我身上的淤青是幻觉吗……总之婉拒了。 好在云雀恭弥保证了校内不会出现那些无脸人的存在,没有让他提心吊胆地离开。这里的安全区是正常的学校场景,需要打怪的情况那都是非安全区了。 只不过这里的玩家是不是太少了点啊!! 纲吉走在学校里,有些茫然。 《教父》不是第二人生吗?怎么大家的第二人生是不上学吗? 这就是云雀恭弥并没有告知清楚的一点,那就是学校是人为安全区,只有风纪认可的才准入。 绿意盎然的并盛中,不大不小刚刚好。 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的,有些可爱。纲吉想,话说风纪专属休息室走的时候没关窗吧?那这些小鸟是不是也会吵醒云雀恭弥? 嘛……不过云雀先生也不像是会打小鸟的人,毕竟他好歹救了自己一下。 所以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哪怕现在纲吉身上都有了不少的淤青,他还觉得云雀恭弥非常安心。 还是先处理一下淤青吧。纲吉看了看路线,拐角就到了保健室。 …… 保健室没有人在,好在窗外叽叽喳喳鸟雀声不停,不然就这样安静的场合其实还是挺恐怖的。 话说……我是不是可以请求检定一下我的【急救】呀?我好处理一下淤青。 纲吉在心中默念着,沟通自己的游戏引导人reborn。 【当然,可喜可贺,你已经掌握了本游戏的玩法,可以调出设置关闭我的存在,如果你想要更加沉浸的话。】 “不不不!!”纲吉甚至拒绝出声。 引导人reborn的声音能有效缓解在这个过分真实的游戏中纲吉体会到的违和感。 【违和感?】 纲吉内心的想法被reborn捕捉。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就是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好吧也不是完全真实,这里太真实了会让我觉得真实世界有些虚假了……” 那些生理上的反应做不得假,自己胸口、小腹和腿内侧的淤青还有点隐约闷痛呢…… 他继续想道:“所以嘛,reborn你就还是冷不丁出来一下挺好的,我也不是很需要那么沉浸就是……我毕竟是新手啦,还是很需要引导的。” 【……我的荣幸,纲吉,我会将你引导为教父。】 纲吉闷闷笑了下,嘟囔道:“也没有这么宏大的目标啦……先能让我处理好这些淤青吧。” 【急救检定:65>35,失败】 【可悲可叹,宏大目标的第一步就有些失败。但谁又能说失败不是一种成功呢?只不过你分不清外伤喷雾和推拿油的区别,就不要想着自己来处理了。】 纲吉:“……” 他突然不确定起来,哪一瓶药针对淤青有效。 就在他犹豫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哈哈,原来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啊!”是个非常爽朗阳光的男声。 纲吉一手外伤喷雾,一手推拿油,从柜门探过身子看门口,看到的就是一位一看体育就很好的校园热门人物。 只不过这位也长得略微成熟了些吧……还是说和自己一样也是成年人? 说真的,纲吉分不太清体育系的年龄,比起文系理系这些的学生有着明显的学生气,体育系的学生就算是二十好几了也和国中生高中生一样热血。 而有些国中生也会因为练体育的原因显得有些老气…… “……那个,你好!”纲吉打了个招呼,“我叫纲吉,过来找一下推开淤青的药。” 纲吉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况且就算有坏人也会被云雀先生制裁吧? 他非常信任云雀恭弥风纪之下的安全。 爽朗男定定看了看纲吉,绽放出一个夺目的笑容来,非常阳光标准,他摸着自己后脑勺:“我叫山本武,叫我阿武就好了,你也是玩家吧?看起来应该和我年龄差不多。” 啊……差不多吗? 纲吉想,自己有时候还是会被认为年龄偏小的:“那个……我27岁了哦。” 虽然说在游戏里说一些个人信息不太好,但是纲吉并没有这个网络意识。 山本武走进来,关上了保健室的门,落了锁。 “嘛嘛,我知道。” ……哪里怪怪的,纲吉想,但好像也没有危险。 山本武凑到纲吉旁边:“我是来这里偷闲的,阿纲你找到药了吗?” 诶?就叫阿纲了吗? 纲吉面对山本武的热情有些慌乱,好看的眼眸都颤动了两下:“啊……那个,山……那个,阿武,我不太清楚哪个更适合淤青。” 山本武低下头,他比纲吉要高不少:“唔……方便我看看阿纲的情况吗?” “哈哈。”他笑着摸了摸脑袋,“我上学的时候也是棒球队的呢,这些外伤比较熟悉了。” 像是担心纲吉会怀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摊在纲吉面前,示意他看手心。 山本武的手上确实有茧子。中指、无名指、小指的掌指关节处都有着不薄的茧,但虎口处的茧子尤其厚一些,肉眼可见有一层微微蜡色的痂。 诶……自己好像真的很少见过这些茧子呢。 < p>纲吉想,自己失忆后被川平先生收留,和学生时代划了不远不近的界限,他在店里看过路边来来往往青春的少年们,牵着手或搭着肩,有些羡慕。他没有一次能看过同龄人的掌心。 也许他看过,只不过全然不记得。 山本武看着纲吉头顶的发旋,轻轻说道:“如果阿纲好奇,可以摸一下哦。” “可以吗?”纲吉抬头,小鹿一般微微发亮的眸子闯进山本武的心窝。 山本武摊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笑道:“当然了,是阿纲就可以。” 纲吉放下那两瓶药,一只手垫抬着山本武的手,另一只手放到上面:“阿武的手比我大一圈诶……”亏我还有什么西方的基因。 没有锻炼过的纲吉在这一点上确实吃亏一些。 纲吉的手没有茧子,甚至学生时代的笔茧子都没有了,像是常年戴着手套,受到了极好的保养,嫩白又纤细,骨节分明,薄薄一层皮肉挂着,但手骨的男性特征很明显,不会被认作女性的手来。 他用手指轻轻划过山本武的掌心:“阿武就连掌心也比我硬实好多……而且好烫,怪不得练体育的都是热血男儿呢!” 山本武滚动了一下喉结,他的掌心很痒,在纲吉轻轻如羽毛的煽动下一路痒到了心口和喉头。 “嗯……哈哈,是这样了,我体质是偏热,不过阿纲的手对比起来就偏冷了呢。” 纲吉的手还在他的掌心晃着:“其实也没这么冷啦……只不过是对比起来你的手太烫了而已。”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在掌心贴了贴。 “哇,阿武真的能用掌心去测体温吗!” 柔软一触而过,山本武的眼中闪过遗憾:“嘛,笨蛋是不会发烧的,我还真没注意过呢,不愧是阿纲!” 纲吉笑笑,有些不好意思:“这哪里有什么可夸的……” 他的指腹还在摸着山本武的茧:“唔……果然这样的触感很微妙呢。” 纲吉的指尖轻轻带过去,摩擦到一种粗粒感,这下子宛若刮到了山本武的神经,他迅速收回了手,在纲吉抬头之前同时收回了自己略带侵略性的眼神。 “以后还有时间慢慢看,我先帮阿纲找药吧,阿纲方便给我看看身上的淤青吗?”他笑得无害极了。 纲吉不疑有他,掀起自己的衣服向山本武展露小腹上的淤青,如同自己躺在地上摊开肚皮的小猫咪,等着人来摸摸亲亲。 “呃……就是……”他在措辞,这个伤是怎么来的,说是检查的时候受伤又怪怪的,但是吧真要说这是攻击…… 纲吉想,他还是有些小小的自尊心的,如果这都能算攻击的话,那自己可真的太没有面子了。 山本武非常体谅。 他只是盯着纲吉的小腹看了看,语气淡淡的:“方便我按一按吗?” “诶?”纲吉掀开衣服的手有点想放下了。 山本武将他推到保健室的医疗床边坐下,一只手稳住他掀起衣服的手不放,一只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撑在他的身边。 “哈哈,放心啦阿纲,这是检查而已。” 7. 第 7 章 【很好的攻击性。】 reborn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之中带着隐约的称赞与看好,但纲吉总觉得其中又有些不满在,只不过似乎不是对他。 这是……在不满山本武吗? 他的声音也就响起一瞬间,再加上自己不设防之下山本武突兀的举动,此时顾不得纲吉多思考。 【有些人看似爽朗,但或许是不折不扣的食肉系,那么纲吉,丛林之中的你又是如何呢?】 【闪避检定:19<27,成功】 【你察觉到了面前之人隐约的攻击性,不错的直觉,或许是在云雀恭弥那里受检查之时有了充分的经验值,你在闪避方便也有了微小的心得。】 【当然,这点微小的心得还不足够让你过成长检定。】 纲吉手腕发力,挣脱出出来,膝盖往上顶开二人间的距离,衣服也自然搭回去了。 只不过他为了闪避,向后倾倒了些,不得不用手稳住自己不直接向后倒下去,以至于纲吉支撑自己的手正好按到了山本武撑在床上的那只手上。 手下的那只手很烫,纲吉撑上去的瞬间,他就感觉到手下鼓动的青筋,一泵一泵的,充满力量感和活力。 然而山本武面上并没有那么激动,他的举动都是处于自然的状态,情绪也并非高昂,这样泵跳的青筋如同静水下的暗涌,纲吉想,或许山本武的内心并非平静。 纲吉的手磨蹭过,转移到了旁边,一直压着山本武的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那样硬邦邦又跳动的热血,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 山本武深吸了口气,他没有起身,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皱眉,充满坚毅的开朗帅哥脸此时有些忧伤,眼尾下垂的模样有些像家犬。 “抱歉啊,阿纲。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问的同时,他保持用那双狗狗眼看向纲吉,半点不转移视线,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回答不可。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为好。 直接说是游戏系统判定你攻击?让我过了个检定,于是我闪避成功了? 但是他只是觉得这位山本武热情了些罢了,说不定这就是体育系的习惯呢?都是这么对待同龄人,也不忌讳什么。 “咿……那个,我只是有些应激,不是阿武的错啦。”纲吉不太好意思,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双手合十向山本武道了个歉,“抱歉啦,刚刚有些浪费阿武的好意。” 这样的举动确实很可爱,让山本武心跳都快了一些,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你下意识的动作自动触发了取悦检定,我想能这么玩的人不多,而你,纲吉,你有足够的资本。】 【取悦检定:4<90,极难成功】 【……纲吉,你是天生的万人迷。没有人不会不爱你,他们或是憧憬、或是朝圣、或是想要拉你入深渊、或是想要让你永远高悬……但他们都会愿意匍匐于你的脚下,因你本就是命运的教父。】 纲吉:“……” 纲吉觉得这个游戏有一点不好的就是每次检定说的话会有些小小羞耻,也不知道reborn那里能不能反馈一下,比方说这次这个极难成功夸得也太夸张了吧。 尤其是听到这个是取悦检定,纲吉就觉得不是很妙。 毕竟第一个取悦检定就是无脸人……结果来看,对于他而言这个取悦还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而且话说真的非得由我取悦他们吗……纲吉对此欲哭无泪。 他看着眼前的山本武从狗狗委屈眼变得更加……忠诚低顺? 也不好这么形容,但比起刚刚的状态,现在的山本武才更具有一些发自内心的委屈感,如同被上位者怀疑的难过,比之刚才显得更加真诚了。 以及还……纲吉想,这怎么会有呢?自己居然从山本武的表情之中看到了一些略带讨好欢心的卑微。 纲吉沉默,这个取悦果然很怪吧!!! 虽然不知道正常人该是什么反应,但总归不至于被取悦的人会出现这样低三下四的状态吧!! 好吧,用低三下四来形容还是有些过分了。 纲吉抿嘴,用手轻轻扯了扯山本武的制服袖口:“你先站直了……阿武。” 保持这样向后撑着的动作会腰部悬空,纲吉的腰背有些僵硬,虽然也不是不能忍受,但既然能好好说话那也没必要吃苦吧? 被取悦的山本武当然从善如流换了个姿态,但他没有站直,而是坐到了纲吉旁边,略微隔了三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会让纲吉不会感到不自在。 山本武没有站直的原因很简单,在纲吉坐着的情况下,自己站直在他面前会给到他压力。 现在山本武很是愉悦,他会竭尽一切可能让纲吉感到舒服,哪怕他自己不那么舒服。 “那我可以继续检查吗?”他垂下眼眸,目光定点是纲吉的腰侧。 很白的肤色,很细腻的皮肤,只是不知道触感如何。 纲吉:“……”不是,怎么还没有放弃。 纲吉叹了口气,反正他也需要靠着山本武去拿药,看就看吧,只要别再被触发什么检定就是了。 他坐的位置靠近床头,挪动一下位置后纲吉把枕头垫在腰后,这样也方便上药。 纲吉掀起衣服的一角来,小腹的淤青其实并不算很严重,但纲吉平时也没有什么受伤,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疤痕体质,总觉得及时处理才好。 可山本武清楚。 纲吉腹部的淤青已经有了好转的趋势,这样的恢复速度完全不是正常人的速度,哪怕不处理,恐怕第二天——最迟第三天也就全部消失殆尽。 他带有茧子的手轻轻抚摸到淤青上,语气自然,只是他不敢抬头,唯恐暴露眼中的野性:“阿纲,按着会感觉疼吗?” “唔,其实……也还好?”纲吉甚至腰腹发力了一下,也没有多大的疼痛感了,奇怪,明明刚刚在来保健室的路上还觉得有点痛。 果然,山本武想,他掌下的肌肤弹润,触感极好,只不过他现在并不好过多探索:“虽然不痛了但是还是推开为好,用药油就行,只不过需要先搓热……阿纲你一只手掀着衣服,另一只手来揉不方便吧?还是我来帮你好了。” 没等纲吉回话,山本武便起身到药柜里取了一盒药油 来,全新的未拆封。 纲吉本来想拒绝,因为他刚刚已经在山本武问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好转,但既然药都拆了,那不用也是浪费吧? 而且淤青确实推了会好些。 纲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衣服好好裹住,裤腰带的部分扯下去了一点,以免沾到药油。 山本武拆药油的动作利落了几分。 他很快便倒了药油在掌心,双手揉搓后看不到流淌的痕迹:“如果我按得痛了,阿纲可要及时说,否则我不会停哦。” “啊?哦……”纲吉疑惑着点点头。 “嘶——”山本武一上手,纲吉就肌肉一缩,无他,山本武的掌心实在是太烫了。 山本武两只手一起,从他的腹中滑到腰侧,因为上了药油,他粗糙的茧子按在上面也没有刺痛感,反而让纲吉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刮鳞片的鱼,一阵一阵滑过去的推感很是微妙。 纲吉的腰侧敏感,可因为山本武双手直接能掐住腰际,纲吉再怎么动也会觉得滑不溜秋的。 更像是鱼了…… “你别动了,阿纲。”山本武侧过身,用余光偷偷瞥了纲吉一眼,见他没注意,自己微微抬高一条腿,借由学生制服的下摆挡了一下,这样会让他稍微体面些。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哑,这样滑动的肌肤在他手下的触感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可他不想辜负来自纲吉的信任,只好将自己的手控制在衣服和裤腰带中间的那小小一方里,甚至不让药油有一点点沾到衣角。 他拢住又推过,把淤青边缘都揉开发红才算是满意,滚烫的掌心连带茧子的刮动莫名其妙让纲吉有种自己在刮痧的错觉。 果然是体育系啊……阿武处理起淤青来很专业呢! 纲吉默默忍受腰腹的痒,甚至于在山本武坚毅的刮痧下都有些习惯了这个温度和力道,背后都发出汗来。 “……只有肚子吗?”山本武问道。 纲吉想,山本武的声音好哑啊……额头好像也有汗了,这里好像也不是很热吧? 好吧,就按照他掌心的那个温度来看他确实也很热的样子,可能这就是体育系的体热吧。 【灵感检定:50<55,成功】 【他的声音都如此不阳光了,你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太对劲。这样的微妙让你不得不多想,他会想要伤害你吗?他这样问的目的真的是为你治疗吗?你为何会这么快对他卸下防备,他真的不是在伪装吗?】 “其实……”本来想说还有大腿和胸口的,但冥冥之中纲吉有些乍现的灵光让他住嘴。 “其实没其他地方啦,就只有肚子这一点。” 纲吉连忙拒绝,慌乱合上自己的衣服,山本武的手还没退出去,一拢之下,他往前推的手再没有阻碍,直接滑到胸膛上。 滚烫的掌心下是纲吉慌张的心跳,山本武小心控制着自己手上的肌肉,留恋这一秒的柔软。 “那个……”纲吉刚想提醒一下差不多了,山本武的手就退了出来。 他默默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抬头对纲吉露出一个非常爽朗的笑:“哈哈,纲吉放心,你的淤青不严重,很快就会好的。” 8. 第 8 章 在保健室处理完淤青,山本武便让纲吉先休息,他去洗掉药油。 纲吉想着比起自己一个人探索地图,还不如和山本武一起行动,况且山本武看起来十分健谈,对于自己这样内敛的人来说是很好的伙伴。 只不过山本武洗手的时间用得有点久,纲吉靠在床头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等到山本武回来保健室,看到的就是纲吉的睡颜,胸腔有些小小的起伏,这样坐靠的姿势入睡很容易落枕,但纲吉总能窝着一个很好的角度。纲吉微微张着嘴呼吸,侧倒在肩头的脸颊因为重力显得肉软软的。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甚至都柔和了些,仿佛担心将他吵醒,打破如同天使的安眠。 山本武凑过去,数着纲吉的睫毛。 1,2,3…… 他的睫毛是棕色的,但是在阳光下有些发浅,像是金色的。 ……25,26,27…… 阿纲的睫毛好长好翘,山本武想,光投过来,睫毛甚至能打下一块小小的阴影。 ……40,41,42…… 在颤动,在呼吸,像是要振翅远去的蝴蝶。 ……56,57,58,59…… 山本武凑得更近了,他屏住呼吸,但是或许他本身就有着过分滚烫的体温,靠近的时候纲吉就有醒来的迹象,这让他不得不快速回撤自己即将吻上眼睑的肢体。 纲吉眼睑抖了抖,睁开眼揉了揉眼:“唔……阿武抱歉,我刚刚睡着了。” “哈哈。”山本武爽朗一笑,“可能阿纲也累到了吧,看阿纲身上的淤青,之前肯定挺累的,不用说抱歉啦,我们是朋友嘛。” 啊?朋、朋友吗? 进度这么快?纲吉微愣。 纲吉这几年没交过友,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有过朋友,但是他想他并没有很排斥这样阳光开朗的朋友进入自己的生活。 更何况这是游戏。 目前纲吉还十分清晰,认识到游戏是游戏,生活是生活,他不准备把两者混淆,哪怕之前已经看到了自己生活中也能接触到的云雀恭弥。 “阿纲要不要和我一起来逛逛学校呢?说不定能发现一些彩蛋哦,比如我就在一个教室发现了我的名字,说不定阿纲和我还是同班同学。” 纲吉微微直起来身子,伸了个懒腰:“唔……那就先去阿武的教室吧,虽然我不着急找我的名字……但是说不定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呢?” “正好我刚刚睡得也有些发懒啦,阿武出去一趟也太久了,话说卫生间距离保健室这么远吗?”纲吉一边活动身子,一边随口问道。 “嘛……哈哈。”山本武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打着哈哈,最后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我也没地图带着……话说回来,阿纲手上的是地图吗?哪里来的?” “啊……这个吗?” 【他需要你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纲吉,不如试着说服他?】 【说服检定:99>65,失败】 【这个男人比你想象的还要敏锐,或许一般的借口并不能让他当真,你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吗?或者说你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吗?】 那我要不再过个心理学好了…… 虽然纲吉只是这样内心吐槽道,但reborn确实继续给他安排上了。 【如你所愿,你当然有对他一探究竟的权力,相信他知道了也会乐见其成,我——我们未来的教父。】 【心理学检定:3<50,极难成功】 【你的直觉一直很好,这是流淌在你血脉的天赋,现在才活用起来甚至有些浪费。在你过往的年岁中,到底谁才有如此的无上幸运,能让你去注视其内心。】 纲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偷偷看了一眼山本武,他能听得出来山本武问这个问题,是为了探究自己之前和谁有过接触,以此判定淤青是否与此相关。 但是他不太想此刻暴露自己和云雀恭弥的交际,他直觉说出云雀恭弥的名字的话,会让山本武有些不那么开心。 “这是我过来之后在一个休息室拿到的啦,之前新手教程关卡磕磕绊绊的……还好过来之后就拿到了地图,可以来找保健室。” 说得全都是实话,只不过掩盖了其中云雀恭弥的作用。 “不过还好我过来保健室了,不然怎么能认识阿武你呢?” 非常正常地说了个实话,纲吉朝着山本武绽开了一个充满信任的笑容,用他蜜糖一般的棕色眸子信赖着看着山本武。 山本武无法拒绝这样的纲吉,哪怕他知道纲吉的回答有些水分,这说服不了他。 只是纲吉之后说的话实打实戳中了他的内心。 是啊,要不是来到保健室,他们怎么能相遇呢? 山本武不再深究:“哦哦……原来是这样,嘛,看来阿纲和我是真的有缘分呢。” “哈哈,接下来我引路吧,阿纲可以收好地图了。” 诶?可是刚刚不是说不太清楚吗? 纲吉反应过来,山本武爽朗的话中,也有些水分在。 但自己刚刚才隐瞒了信息,也算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他想,那就不追究了。 这或许就是难得糊涂。 山本武和纲吉一起走,但略微走在纲吉前面一点,默默引路,侧过的身子是保护的姿态,左手一直没动,贴着裤缝,有些不太自然。 只不过他嘴就没停过,一直在给纲吉找话题,这才让纲吉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虽然纲吉就算是看到了,也只会觉得山本武是不是手臂有伤什么的,根本发现不了这其实是枪手步态,左手也非常流利的山本武做好了快速拔枪准备。 这绝对是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喏,这就是我所在的教室了。”山本武在前拉开教室门,先快速看了一圈,才让 纲吉先进去。 “我的座位就在这边,阿纲或许可以随便找个位置,不过我还是想和阿纲坐得近一些啦。”山本武摸着后脑勺笑了笑,依旧爽朗,直白说出自己内心话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阿武是怎么知道这是属于你的位置呢?”纲吉放眼望过去,都是空桌子,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也不像是自己刚来的时候桌上还有试卷。 只不过看窗外的高度…… 他还有些心有余悸,竟然觉得这个教室和新手教程关卡里的是同一个教室。 “唔……桌子上其实被刻了名字,但不是每个桌子都有,阿纲要不要探索一下?”山本武邀请道。 纲吉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眼已经坚定了决心,他不应该还留在无脸人的噩梦中,云雀恭弥已经带着他逃出来了,现在总不可能自己看着教室还在害怕,那实在是太对不起云雀先生了。 而且……自己也是有些小小的自尊在,对于教室的心魔,也还是会想要战胜的嘛!哪怕只是微小的胜负欲,那也是想要赢下来的。 【调查也是我们游戏必不可少的一环,或许你能从细枝末节之中发现许多微妙的存在,最终串联起来,世界真相就在眼前。】 【侦查检定:1<25,大成功】 【……世界在你面前没有秘密,我尊敬的教父。】 只是瞬间,纲吉觉得自己的视线都清晰了许多。桌子上掉的漆,黑板上的划痕,山本武衣领上的水渍,还有他轻微滚动的喉结,以及泵动的动脉起伏,都看得十分清晰。 他走到山本武的座位上,右上角确实有个小小的“山本武”三个字,字迹有些稚嫩,看得出是中学生写的。他抚摸过去,没有什么毛刺,应该被摩挲过很多遍,都平滑了许多。 只不过这个字迹总觉得十分眼熟……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没有被抓住。 山本武没有阻碍或者刻意引导纲吉的探索,他看着纲吉离开属于自己的座位,走到其他桌子旁边,挨个抚摸过去。 “黑川花……”陌生的名字。 “笹川京子……”笹川?有点熟悉,似乎…… “啊,笹川是不是那家拳馆?那家拳馆馆主就叫笹川,好像有个妹妹叫京子。”纲吉想起来了。 川平不动产的旁边,前几年开了个拳馆,笹川馆主作为邻居来打过招呼,纲吉还有些印象。 “诶,如果这里有名字,这意思是她也玩游戏吗?”纲吉想,下次笹川馆主过来总算是能有点话题了,不用坐在那里干聊天,每次这样聊天都有一种笹川馆主要卖他保险的错觉。 “嘛,或许。”山本武的回答有些敷衍,纲吉没在意,就当他不熟悉,毕竟他也不会要求爽朗的人会认识所有人。 接下来这个座位上的刻痕让纲吉愣住…… “狱寺……隼人?” 纲吉认识这个人,或者说,还挺熟的。 9. 第 9 章 山本武见纲吉停顿在那人的桌子前,眼神晦暗不明,走过去问道:“阿纲怎么了?这个人你也认识吗?” 纲吉没注意山本武的语气,下意识点点头。 他日常的午饭都是和川平先生一起解决,川平先生作为乐乐轩的常客,基本上都会吃拉面。只不过晚饭他还是需要自己努力一下,纲吉尝试过自己下厨,但备菜和收拾着实有些消耗他的精力,再加上有时候自己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手脑有些不一致,导致摔坏厨具,造成不必要的生活开支,最终也就作罢。 于是他选择便利店。 24小时便利店是不错的设施,只可惜在住宅区这边来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人家都会自力更生,只是偶尔有些大人来买烟或者路过顺手买点小零食,所以店员每日备货熟食也不算多。 纲吉是便利店熟食的常客,晚饭和早饭都来这家便利店解决,而每次遇到的店员都是一位银灰色头发的潮男,熟悉之后他告诉纲吉他的名字叫狱寺隼人。 纲吉推测狱寺隼人应该是外国留学生,勤工俭学来的,毕竟狱寺隼人长了一张标准的西方人的脸。 他不太辨认外国人的年龄,但狱寺隼人还很年轻,只是时常臭着一张脸,吓跑了好些个特意来的看帅哥的痴汉迷妹们。 只不过在纲吉这个熟客面前,他的态度就跟开了花一样,灿烂极了,有时候纲吉都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 可是……狱寺隼人并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在玩《教父》。 纲吉想,那可能他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他有些没由来的难过,至少在他心中对狱寺隼人还挺有好感的。 这些念头也就转瞬而过,在山本武面前没必要说一些现实上的话题,尤其是牵扯到另一个人,说自己苦恼别人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这种事,怎么都会有些过分了。于是他只是解释道:“这个名字还是蛮少见的,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位啦……只有有机会我会问问,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组队——话说这个游戏是可以组队的么?” 话题转得很快,但山本武不介意。 “应当是可以结队行动,我也才玩没多久,不算很了解……不过如果是认识的人,那么阿纲叫着一起来玩挺好的,你看,你认识的都在一个班作为固定点,也很适合碰头嘛。” “唔……”纲吉有些犹豫,“但其实我没有那么大的电玩兴趣……组成固定队的话,我或许上线也不太固定?会不会有点像上班打卡呀,我不是很想这么玩游戏,而且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平时也会很忙啦。” 山本武在狱寺隼人的桌子上按了按,用了几分力道,但没有用上指节,也就有些闷闷的声音在,如果纲吉再看过去,会发现桌上多了几个小凹槽。 “那还是看阿纲的时间吧……不过我的时间是很充裕的,就是这个游戏好像不能加好友,只能约定一下暗号和留纸条了吧?这样一想还真的有点学生时代的浪漫呢,哈哈。”山本武摸着后脑勺笑着。 纲吉迷茫看了山本武一眼,虽然他不怎么玩游戏打电玩这些,但基本的现代社会通讯手段还是有的,作为房产中介他甚至熟练掌握什么叫私域流量,有着不小的网络人脉圈子。 不过这也是川平先生让他学的……纲吉想,自己倒是运营得一般般,好在本身这里的房产也不太需要这些网络运营。 嘛,总之纲吉绝不是什么山顶洞人,还是很现代的! “那个,阿武啊,其实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要上线的话会提前联系你,或者我拉一个小群什么的……”房产中介拉群的肌肉记忆发动了。 “好哦。”还没能纲吉说完,山本武立马接受,或者说他就等这话。 山本武想,这可是纲吉自己要的联系哦。 特意说一些老派的、不方便的联络方式,暗自引导纲吉做出线下的选择,山本武这一出弯弯绕绕表现得十分自然,纲吉完全没意思到自己原本计划的分清游戏和现实,从交出线下联系方式那一刻就做不到了。 “既然找到了疑似熟人的,要不纲吉再找找,说不定就能看到你的呢?”山本武催促了一下,将纲吉带远狱寺隼人的座位。 纲吉继续摸过桌子,这些刻痕应当来自同一个人,每一笔的深浅差不多,力道平均,笔锋也如出一辙,只不过后面许多名字都很模糊,基本上只有一两个字能辨认出来,甚至只是残存笔画而已。 纲吉也尝试着把这些残存的笔画套用在自己的名字上,显然都对不上,看来这些座位都不是属于自己。 只剩下一个了。 那个位置就是自己才进来游戏,新手教程关卡的座位。 纲吉走近那个靠窗的座位,他没有摸上桌子,而是先看了看窗外,没有异样,但是楼层高度来看望出去的景色和新手教程竟然有着不小的相似。 纲吉颤抖着手摸上桌子刻名字的地方。 “氵尺……沢田?”这个姓氏对于纲吉有些陌生。 但或许就是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位置,让他察 觉到了什么。 这些刻痕使用自动铅笔刻上的。 而他离开那个新手教程的教室时候,正拿着一支自动铅笔。 所以…… 那支笔呢? 纲吉的后背有些沁出冷汗,他想起来了为什么刻痕的笔迹熟悉。 那是他的毕业状。 他恍惚间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景色突变,刚才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校园,瞬间黑沉了下来,黑云压得很低,风卷集得很猛烈。 “轰隆——”天空传来雷鸣,瞬间暴雨倾盆,而远处只有看不清的雾气,室内的温度也骤然升高,像是一秒入夏,烈日的余温保持蒸腾。 所有的气象都在此刻交汇,疯狂鼓动纲吉的心脏。 纲吉摸上桌子之后就没有听到过山本武的声音了,他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阿……武?” 他略带机械地回头,看到的是没有脸的山本武。 “哈哈。”那个无脸人在笑,没有脸,只有笑声,是山本武的声音。 【理智检定:3<■■,极难成功】 【你还能在这一刻保持理智,真是强悍的意志力,果然,纲吉,命运如此,你逃不掉的。】 纲吉:“我先不问为什么我的理智会是莫名其妙的未知,我现在更想做的事情是下线。” 【逃避可耻,纲吉。】 纲吉:“我可以投诉你们游戏吗?”他说得很认真。 【如果你成为教父,甚至可以关闭游戏。】 reborn的回答也很认真。 纲吉倒吸一口气,现在他可不指望还有个云雀恭弥从天而降,他不怀疑云雀恭弥所说的安全区概念,山本武在带他过来的路上也向他证实了这一点。 冷静,纲吉,冷静。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 纲吉:“我可以通过意志检定来保持清醒吗?” 【当然。】 【意志检定:58<70,成功】 【比起沉沦在未知的恐惧,你更情愿面对现实吗?】 【只可惜现实或许同样令人恐惧。】 “阿纲?阿纲?!”山本武双掌紧紧箍住纲吉的肩膀,摇晃着他。 “……”纲吉恢复清醒,瞬间脱力,倒在了山本武怀中,好在来自体育系稳定的心跳声给了他安全感。 “抱歉……”纲吉转过头埋进山本武胸口,“但我想我需要缓一下。” 10. 第 10 章 山本武的怀抱很温暖,常年保持锻炼的肌肉给人以踏实的感觉,他环住纲吉,将纲吉用力往怀中按了按。 纲吉整个人就这么密不透风地紧贴住山本武。 他在山本武收紧的臂弯中感受到的是无比的安心,这个游戏很真实,他甚至能闻到来自山本武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也不知道游戏是怎么模拟出来的,这味道如同雨后的青草地,令人镇静。 山本武搂住纲吉的腰,另一只大掌从纲吉的肩胛骨开始抚拍,用哄孩子的方法让他安下心来,甚至低头亲亲纲吉的头顶,动作怜爱,毫无僭越之心。 “吓不着,吓不着。”山本武轻轻晃着纲吉。 而纲吉就这样埋在山本武的胸肌上,听到山本武平稳的心跳声,伴随着悠悠然的晃悠和不间断的抚背吻头,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不再颤抖。 “抱歉……”纲吉闷闷地说。 一想到自己27岁了还要靠这样的方式平复害怕,真的很尴尬啊!! 纲吉感受到自己的脸因为害羞充血发烫,恐怕耳朵已经红了。山本武的胸口也接收到了来自纲吉略微慌张的呼吸,他低头,看见纲吉从发间微微露出的耳尖恍若鸽血石,红得透亮,让人想要含在嘴里亲昵。 “我们是朋友,稍微有些不那么客气也是可以的哦,阿纲。”山本武低低地笑着,很有心地用胸腔发声,胸肌振动在纲吉的脸上,让纲吉更加不好意思了。 纲吉想既然丢人都丢到这份上了,那就再待会儿好了。 他在山本武的怀中紧贴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纲吉是从山本武身上的雨后青草地味道获得平静了,但山本武却因为纲吉在自己身前呼吸而致的起伏弄得有些燥热。 喉结滚动了一下,山本武知道现在纲吉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才待在他怀里,只是……山本武想,或许这就是甜蜜的折磨,他凭借多年的定力才没有把手放到一些不该放的地方去。 “我好了!”纲吉也没有想要赖着很久,从山本武怀中起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又重新充满活力,“阿武的胸肌练得真治愈啊!” 说完,他还拍了拍,邦邦两下掷地有声。 纲吉想,要是自己也能练出来这个体格就好了。 山本武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咳咳……” “啊,阿纲喜欢的话可以随便摸。”邀请完,山本武才觉得这个话有哪里不对。 “……”说出胸肌治愈言论的纲吉也有些不敢看山本武了。 “哦对,我给你说哦,我刚刚在桌子上发现了有个姓氏,叫……诶?等等,叫什么……” 纲吉刚准备转移话题,告诉山本武刚才的所见所闻,没想到开头就被卡住了。 ——他竟然完全遗忘了那个姓氏。 纲吉有些怔愣,他再一次摸上那个桌子,右上角没有任何名字,其他地方也没有,这张桌子崭新又平滑。 “明明有的呀……”纲吉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纲吉看向山本武,有些紧张:“阿武,刚刚我摸到那个姓氏之后就出现了一些幻觉……就算是安全区,学校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山本武拍拍他的脑袋:“啊,这个机制新手教程确实不会说……我也忘了这茬了,非安全区会遭到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但是安全区也不排除存在精神攻击的陷阱,一般幸运值高就不会触发,不过就算是触发了,只要检定成功也没事。” 还好我检定成功了。纲吉问道:“那失败呢?”他也好奇后果。 山本武耸肩:“理智会降低。但是理智低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游戏排出,所以失败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啦,至少一两次的话也不会降低太多理智,总不可能这么倒霉次次都在安全区中陷阱吧?” “……”纲吉想那还真有可能,自己一向不太幸运。 况且……自己的理智也是个未知数。 “话说,理智值可以恢复吗?每个人初始是不是一样的呢?还是说未来还能提高上限哦?” 纲吉抛出三连问,但没有直白地问道理智值是不是会被打码。 山本武很有耐心:“第一个问题,可以。利用精神分析的检定就能帮助别人恢复。第二个问题,每个人初始并 非完全相同,要看扫描的时候状态如何。第三个问题,我不知道。但目前来看满值只有99,哪怕初始的理智值没有这么多,游戏中也会受影响自动恢复……啊,这些都是论坛攻略里的。” “论坛?”纲吉不玩游戏,并不清楚这些玩家社区。 山本武点头:“算是官方论坛,有时候会发布一些情报和大活动预热,玩家也会自发在论坛沟通攻略或者招募小队行动。” “只不过不太推荐阿纲去论坛,毕竟是匿名啦匿名,人员交往上还是很不保险的。”山本武提醒道。 “哦……阿武放心,我只是问问而已,我也没有那么爱网上交友……”纲吉挠挠头。 “哈哈,以后我就阿纲身边,都可以问我,我还是很靠谱的哦!” “不过除了这些陷阱和攻击,游戏里还会有许多道具能卖出高价呢,如果找到后自己不需要,可以在论坛上进行交易,这方面游戏倒是做了交易安全保障,比交友靠谱。” 山本武再次暗暗踩到游戏论坛交友招募版面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纲吉只是点头,他暂且还没有消费的兴趣:“之后有需求我会去看看的。” 不过说到物品…… 纲吉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自动铅笔果然掉了。现在平静下来,思绪和记忆自然都清晰了许多,应该是出来无脸人教室后被云雀恭弥押在地上的时候吧。 “可惜了,我本来还有支笔的,那支笔怪能给我安全感的……”纲吉叹了口气,他也没有说特别遗憾,毕竟再怎么样也只是笔而已,又不是什么传说级别的武器,“而且我总觉得刻在桌上的名字就像是那支笔刻的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蹙眉起来,除了那个姓氏,自己似乎还忘了什么? “而且……而且……”到底是什么?这时候想不起来真的很痛苦。 山本武默默将纲吉带到他的座位,语气非常天然,很是疑惑地问道:“可是阿纲,你在说什么呀?” “刻在桌上的名字?”山本武略微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不是还有点魇着了,桌上的名字,都是印刷的哦。” 11. 第 11 章 纲吉从游戏中醒来,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空虚感,甚至有些脱力。 这是周末的清晨,他可以尽情懒在床上,不用在意去川平先生那里考勤打卡。虽然他的工作并没有非常强硬的打卡时间,但是去晚了川平先生总是要唠叨一下,以前自己还没有周末双休,川平让他白天都要待在店里,直到二十来岁才放开这样的限制,给了自己双休的福利。 出来游戏之后的纲吉浑身都很酸痛,且身上粘腻的感觉很不舒适,哪怕自己没有洁癖,也会想收拾一番。 在前往浴室放水的时候,纲吉想了想,顺便扯下来床上四件套塞进洗衣机里,进游戏的时候那种背后发痒的感觉还是太难忘了,果然还是有螨虫吧! 结果刚放进去准备倒洗衣液,才发现洗衣液快要用完了,恐怕恰恰好够这一次的。 纲吉心想那正好去便利店,顺便解决一下今天的饭。他很少去超市,超市的洗衣液是要划算一些,只是对于他而言用不上家庭装。 这样一想还是有点可怜的感觉呢,孤单生活的自己,他自嘲地想。 纲吉面无表情将水灌进洗衣液的瓶子里,差不多一小半,盖紧盖子摇了摇,再将起的那一丢丢泡泡水一并倒上四件套,坚决不浪费一点。 浴室的水还没放好,纲吉看了看今天的天气,想着应该还不错,又抱着被褥到了院子里搭着。做完这一切他才去到浴室,往浴缸中丢了几个矿泉水空瓶,方便省水,这样的水线刚刚好合适。 在氤氲的热气之中,他给自己打上香皂。浴室的镜子被水汽蒸腾住,看不清什么,只不过他没有什么检查身体的必要,游戏里淤青的地方他一一看过去,都完好无损,这让他舒了口气。 “嘛,游戏还是游戏就好。” 他用香皂凭借手感搓着,而他手中剩下的香皂也仅薄薄一片,恰足够今天的洗漱。 “什么嘛……洗衣液也没了,香皂也没了,还想着周末好好在家休息,结果还是要出门大采购呀……” 这让纲吉有点沮丧,但他今天其实就算不去大采购,也是要去便利店吃饭的,只是家里的东西同一时间都用完了,自己还没发现,会产生一点点的烦心。 香皂的起泡效果是没有沐浴露好的,但用香皂的皮肤会更加涩感一些,纲吉不太喜欢沐浴露那样滑滑的触感,就算是自己摸到也会有些奇怪,更别说是衣物摩擦之间,总会带着些痒来。 当然,他不承认这是他太敏感的缘故,就算一点点微小的静电都会让自己起鸡皮疙瘩。 “呼——”洗刷完自己后,纲吉泡进了浴缸中,舒适的水温让他发出一声喟叹来,“果然还是这个时候最为放松……” 他任由自己滑进浴缸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咕噜咕噜地憋着气,直到脸色都憋出好看的水红来才冒出头。 此时纲吉的皮肤也润软了,他从喉咙间轻轻喘出一声吟来,应该是有些泡后的晕沉,微微迷蒙的眼神带着慵懒,这番情态很是勾人,散发着成熟的果香。 “咕……”就算再不想动弹,自己的肚子也抗议啦! 纲吉不情不愿地从浴缸起来,或许正是因为用的香皂,涩涩的皮肤更容易挂上水珠,温热的水流从他的身上滑过每一寸透弹的肌肤,从腰腹滑下,再亲密地勾缠住大腿,到达好看的小腿肚之后快速滑落。 他没有吹头,只是换上了卫衣,拿上钥匙钱包就出门了。 “叮叮咚~欢迎光临~” 纲吉:“……”便利店的这个自动迎宾每次都会吓他一跳,就算这么久了也没有适应。 这家店的货源总是挺足的,想要的东西都能找到,就算这次没有,给店员提过后下一次也会进货,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出入门的声音有点可怕。 别的便利店要么是店员自己喊,要么是有个铃声,只有这家便利店,是奇奇怪怪的电子合成音。 纲吉想,这可比游戏的引导人还要吓人一些。 “啊,是纲吉!今天您又要吃什么?我推荐这个三文鱼,肉质很不错哦!”狱寺隼人在前台收银处低着头刷手机,听到声音火速抬头,纲吉可以担保,隼人抬头的瞬间绝对没有笑。 但是隼人就是很敬业啊,纲吉想,他只是平时被烦多了而已,如果是熟人的话他还是很热心的嘛,比方说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他的笑容就会是非常非常灿烂的那种! “早上好呀隼人!都说了不用喊‘您’啦……我其实早饭也还没吃,不过三文鱼的话也不错啦,当作早午饭一起吃吧。”纲吉也很高兴地向他打了个招呼,随即自然而然说出需求来,“唔,我还需要拿一下洗衣液和香皂啦,家里好多东西都需要补货”。 正如之前和山本武说的那样,纲吉和狱寺隼人已经认识挺长一段时间了。 狱寺隼人从收银处走出来,他西方人的基因使得他的体型很是优越,就算是普通的便利店员工服,他穿起来也有些紧绷了。 “那纲吉,您先去吃着三文鱼,我给您拿其他东西。”对于纲吉的称呼,狱寺隼人有自己的固执。 纲吉接过狱寺隼人递给他的三文鱼。这份三文鱼倒是用的普通的便利店塑料包装盒,只不过没有标价签,他也没注意这点。但如果懂行的人,就知道这个肉的品质用这样的塑料包装盒简直是暴殄天物。 纲吉靠在吧台的地方慢条斯理吃着,看着正在给自己找洗衣液和香皂的狱寺隼人。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家用的什么牌子,反正自从有了这家便利店后,什么东西都是狱寺隼人配好了给他,他也信任狱寺隼人不会坑自己。 或许是因为狱寺隼人看起来就不是会骗人的长相?这样想着,纲吉的眼中隐约带了些笑意。 狱寺隼人蹲着,后背的肌肉隐隐透过制服显出来,蜂腰猿背非常挺拔,是标准的倒三角,这样蹲着的动作甚至只是配上的便利店员工的衣服,都充满色气。 他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喉结轻微滚动,默默鼓劲,为了秀出自己的背肌,绷紧了制服。 狱寺隼人想,既然纲吉要吃饭,那总得有些好看的下饭吧? 他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些信心,打包的动作也慢了些。 “我想牙膏这些也会需要吧?”狱寺隼人吸着气,半侧过身问道。 纲吉的目光 在狱寺隼人起伏的胸肌前顿了顿,随即略微慌乱移开了视线,耳尖漫出些红,不太明显。 “唔……也拿上吧,是没有多少啦。”纲吉道。 狱寺隼人解开袖口,挽起来到小臂,他的皮肤略微有些苍白,青筋格外明显,这样宛若雕塑的手就这样掠到纲吉的眼前,从他的身边的货架拿下东西。 纲吉甚至能感受到这只手臂的热量,他想,隼人的这双手真的很像艺术品,或者说艺术家的手。 狱寺隼人贴过来轻轻笑了笑:“其实就在您身后,回过头就能看到。” “只不过我可是要服务好纲吉的,所以纲吉什么都不用做。” 纲吉被他略带浪漫的语调惹得有些脸红。 他嗔怒地看了狱寺隼人一眼,有时候他觉得这家伙真的很适合去当牛郎。 或许是纲吉这样的眼神惹得狱寺隼人内心激荡,或许是他靠近的时候闻到纲吉身上都是他选的味道,或许是纲吉水红的耳尖,更或许是头发尖尖滴落进后颈的那颗晶莹的水珠…… 狱寺隼人想,他总是如此,让人沉迷其中。 “咳咳……”纲吉轻轻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那个,隼人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玩《教父》呀?” 狱寺隼人:“咳……”他差点呛住。 狱寺隼人默默站直,把纲吉缺的东西和可能会缺的东西利落打包好:“纲吉的话……说得有一些歧义,不过如果纲吉说的是那款游戏,我确实有玩过。” 纲吉已经吃完了三文鱼,就这么靠在吧台,用手托腮,修长的腿一只屈在高脚凳的脚蹬上,一只伸出来荡着,反正此时的便利店就他们二人,也碍不到谁的路。 “嘛,隼人真是的,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分享……之前都没有听你讲过啦。”说这话的时候,纲吉有些不自觉的撒娇。 狱寺隼人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基因这么不好,脸红的时候实在是太过明显。 他祖母绿的双眼闪着光,不敢直视纲吉,他更不愿意对纲吉撒谎:“毕竟之前也就是去看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拇指在掌心掐出一道月牙来,才鼓起勇气看向纲吉:“没有纲吉在,游戏会很无聊的。” 纲吉闻言笑笑,他很喜欢狱寺隼人的眼睛,有时候也会羡慕他的头发,他想,这或许才是好看的基因吧?也不知道自己这所谓的混血混了什么,实在是普通了些。 他把手搭向狱寺隼人的肩膀,借力从高脚凳上起身,可以说他是勾着狱寺隼人的肩膀用力的,完全没有自己腰臀用力的想法。 这样的动作甩过发尖的水珠到了狱寺隼人的手臂上,激起他的鸡皮疙瘩,他默默抬起手臂用牙咬住衣袖往下扯,路过那滴水珠时微微一顿,用舌头贪恋地卷过。 整个动作很快,纲吉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他蜜糖一样的眼睛就这样闯入狱寺隼人的祖母绿中:“那隼人得空的时候陪陪我嘛,我一个人也是会想要和朋友一起玩的。” 三文鱼的油润还留在纲吉的唇上,狱寺隼人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抿了抿自己的薄唇。 “好,如您所愿。” 12. 第 12 章 狱寺隼人帮纲吉拎着袋子:“我送您。” 纲吉有些不好意思:“诶?隼人不需要上班吗?今天店里我没看到其他人呢。” 狱寺隼人拿出手机来,发了条消息,抬起头对纲吉认真道:“本来我也是代班,昨天晚上您没有来便利店,我有些担心,我已经叫人回来了。” 看着这双满眼都是自己的祖母绿眼睛,纲吉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没有买晚饭,只是没想到隼人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担心自己…… “抱歉隼人,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好吧,下次我会和你联系的哦。”纲吉挠了挠脸颊,眉头微微皱着,蜜糖的眼神有些稠密的歉意,眼波流转之间十分动人。 狱寺隼人很难不为此心动,但他更不希望纲吉对他怀抱歉意,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不想因此而疏远:“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您卖惨或者压力您……我只是,啧……只是比较在意您,纲吉。” 面对这样的直球,纲吉有些脸红,但是他也没想到告白上去,毕竟按照狱寺隼人的国籍……那可是盛产情话和浪漫的意大利。 那么说话直白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纲吉想。 可看到那双眼睛,纲吉还是心跳加速了一下,他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杂乱的心情:“那隼人可以给我发消息呀,我都会回复的,我们是朋友嘛。” 狱寺隼人微微扶着纲吉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搂去,路过收银台的时候顺手将自己的包带上了。 “我……不太适应文字信息,无论是发出去还是收到。” “叮叮咚~欢迎下次光临~”便利店的送别铃声依旧机械,纲吉微微抖了一下,狱寺隼人下意识收紧了胳膊护着他。 狱寺隼人说话声音有些艰涩,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人是无法透过纸面或者屏幕,从文字上看出来对方到底是处于怎样的状态之下。文字永远会说谎……虽然语言也会,但我想,只要是面对面,哪怕是欺骗我,也是看着我说的。” “就算这是裹了蜜糖的谎言,我也甘之如饴。” “——只要看着我就好了,这就足够了。”他低下头,眉头有些哀伤,深邃的眼窝带来些艺术的感愁,睫毛扑闪着,看起来十分心碎。 纲吉轻轻抓着他的手臂,温热又柔软的手轻轻捏着略微发硬的肌肉,他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的好友以无声的安抚。 要死要死要死,不会是隼人以前失恋了吧!!纲吉内心打鼓,他不太知道如何安慰。 狱寺隼人或许是通过手臂感受到了纲吉紧张的心情,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情绪被纲吉发现太多。 “没什么,纲吉。”狱寺隼人深呼吸一下,向纲吉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来,和往常便利店打招呼的时候没有区别,依旧是感情浓烈,朝气乐观极了的样子。 他话锋一转:“不如说说游戏吧?纲吉玩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纲吉就来气。 “我给你说哦,隼人!这个游戏怎么是个恐怖游戏啊!”纲吉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嗯?” “新手教程的关卡都是无脸人也就算了,之后去安全区的那个教室,我明明看到桌子角落有刻上手写的姓名——上面还包括隼人你的啦……我其实也是在这里面看到了你的名字,才想着你也玩这个游戏的。” 纲吉说到这里看了狱寺隼人一眼:“你知道那里吗?” 狱寺隼人点点头,略微思索了一下:“我大概知道一些,论坛有人说过。纲吉的初始点是学校吧?不过我的初始点不在学校……但这不重要,或许纲吉知道吗?安全区不止一个,在《教父》的设定中,除了初始点的安全区外,其他地方的安全区也可能有自己相关的存在,类似于小彩蛋?所以也有一些人通过其他手段获取安全区资格,来收集有关自己的碎片。” “听说收集这些有关自己的碎片,是成为教父的必经之路,纲吉要不要试一试?”他这样试探问着纲吉。 纲吉对此腼腆一笑:“我连安全区都靠着和朋友一起,要拿完碎片也太难了吧……而且听隼人这么说,官方其实也没有认可这是确切的攻略吧?所以暂时不想这个啦。”况且自己连姓氏都想不起来,别说其他相关的碎片了,只靠名字也不行吧……这方面的小烦恼没必要和狱寺隼人说。 “不过你们也都用真名进游戏吗?”想到名字,纲吉突然反应过来,“我还以为大家会化名呢,我看还有其他人名字也挺真的。” 目前为止,纲吉遇到的人,好像都没用过什么像是游戏昵称的名字。 狱寺隼人笑道:“毕竟是有第二人生的噱头,游戏也不会让玩家取太奇怪的名字,听说是为了沉浸体验,而且如果取其他名字是会被引导人特殊提醒的。” “原来如此……”纲吉想起来自己开始之说了名字,没有姓氏,也被那个引导人过问了一下。 ……不行,想到那个引导人后背就有些发痒。 “咿——扯远了。我想说的其实是这之后!明明我看到的是刻下的手写体,结果中了精神陷阱之后,我看到的那些名字都变成印刷上去的了,问我一起的那个同伴,他也说一开始就是印刷体。”说到这里,纲吉打了一寒颤。 “然后我就被吓得下线了……”纲吉撅嘴,这个动作在其他人那里或许有些装可爱,但是他做得很自然,只是下唇用力瘪了瘪,很快就放松下来,眉毛也塌下来,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沮丧的小狗样子。 他有些抱怨自己的胆小:“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同伴告别呢,是不是有点丢人啊?” 狱寺隼人冷脸道:“成为您的同伴已经是他的荣幸,哪儿还有他挑刺的余地呢?” 隼人这朋友双标滤镜也开得太大了吧……纲吉心中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开心,毕竟这可是完全偏心自己的朋友。 “至于是刻上去还是印刷……”狱寺隼人想着措辞,“或许从你进教室之后就进入了精神陷阱也说不定,但是目前来说,这个机制不会触发第二次,今天再上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从便利店到纲吉家要不了多久,狱寺隼人看了一眼还在晒的被子:“今天风很大,纲吉记得要早点收衣服呢。” “诶?风大吗?”纲吉嘟囔道,“我还看今天天气不错呢……” “嘛,天气总是在变化的,晴空万里之后刮风下雨都是常态了,我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狱寺隼人望了望天空,“不过我挺讨厌下雨的。” “唔……那我会注意一下的,话说隼人要进来坐坐吗?既然结束代班的话,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吧。”纲吉邀请道。 狱寺隼人脸色微红,这都到门口了,哪里有不进去的道理?他向纲吉狠狠鞠躬:“叨扰了!能来到十……纲吉的家中做客是我的万分荣幸!” 随即没等纲吉反应,快速进门来,把门 锁上。 “噗嗤,不过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招待隼人的……”纲吉只听到了狱寺隼人叽里呱啦一阵喊,他忍着笑意,去厨房翻了一下冰箱,拿了两听可乐,“要不我们打打电动?不过我也没怎么玩过……” 狱寺隼人在一楼的客厅也没有乱走,只是帮忙把东西放在茶几旁,再把自己的包翻开给纲吉看:“纲吉不熟悉电玩没关系,我带了设备,可以一起去《教父》游戏里看看,毕竟您还是很在意吧,那个名字的痕迹。” 纲吉看着这样一心为自己着想的狱寺隼人,心中弥漫着暖意,微微舔了一下嘴唇,有些紧张。他快速过去抱着狱寺隼人,柔软的脸颊蹭上扎实有料的胸口,好像恍惚间听到了自己这位好友过快的心跳。 就着这样怀抱的姿态,他带着自己一张润红的脸仰头,直视隼人祖母绿的眸子——他真的很爱直视他的朋友。 “那多谢隼人陪我了……话说你怎么过来我这里,隼人初始不是不在学校安全区吗?” 狱寺隼人眨眨眼,因为紧张而僵硬的手揽过纲吉的细腰,临空摩挲着,他抿着嘴道:“就让我小小卖个关子吧。” 纲吉从狱寺隼人的怀抱退出来,上到自己卧室拿下设备,和狱寺隼人并坐在沙发上,家里的沙发不小,但是二人离得近,腿几乎可以贴到。 他刚准备登陆突然想起来:“隼人介意我拉个聊天群吗?和那个游戏里的同伴,方便一起约时间上线什么的。” 狱寺隼人有点不情愿,但是依旧拿出来了手机:“当然。” 【群聊(3)】 山本武很快在群聊中和纲吉打上了招呼,狱寺隼人看着消息,心脏有些发涩。 “今天也要叫上他吗?”如果这是纲吉希望的话。 纲吉不好意思笑笑,他想,最近似乎在隼人面前不好意思的次数有些多了。 “今天就不用了……只是想和隼人一起玩而已,目的不是为了去《教父》里玩,哪怕是其他游戏也好呀,甚至不打游戏也行。” 就算是坐下,狱寺隼人也比纲吉高那么一截,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纲吉的耳尖透着红,鼻头也因为紧张冒出细密的汗,还有微微张开的唇缝,有些小小的颤抖。 狱寺隼人低头,像是一条请求摸头的小狗,这距离纲吉更近了些。 说这样直白的话,对于纲吉来说还是有些难为情,他并非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更别说自己都没有多少朋友,还有失忆的经历。只不过狱寺隼人是他现在最好的朋友,而且是一个非常黏人的朋友。 他想,他应当要给足朋友同等的爱意……所以第一步,先从打直球开始吧。 所以他没有摸上狱寺隼人那头好看的银灰色头发,而是把脸贴得更近,只需要狱寺隼人再低上一点,就能吻上额头。 纲吉的肩膀贴住狱寺隼人的肩膀,二人的侧身已经完全紧贴,他双手捧上好友的脸,将他的额头与自己相贴,眼神坚定地看向对方。 狱寺隼人已经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觉得自己哪怕眼睫毛颤动一下,都会打扰到纲吉的呼吸。 而此刻的纲吉却是在想,狱寺隼人都能这样不断给自己投射友情和浪漫,自己也不能让他落空! 该死的西方人基因,你发点力啊!说不定你就混了些意大利啊法兰西啊什么的! 脸红的纲吉坚定地说:“只是因为想和你玩,只是想要陪你,或者说,只是因为你想要陪我。” 13.第 13 章 再一次登上游戏,纲吉睁眼便是从教室中醒来,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其他东西在,现在坐着的位置是他触发了陷阱的那个座位,自己以为摸到了名字却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他深呼吸了一下,再一次摸索了一番桌面,光洁如新,等待两秒钟后无事发生,于是他转头看向窗外。 ——很好,窗外是樱花盛放的景色,比起奇怪的天气来说,这样的好景也称得上正常。 狱寺隼人和他约定好了在校门口见,纲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地图还在,看来上下线并不会影响已经放在身上的东西。 【哦?没想到才进来游戏没多久的你竟然要前往安全区的边界吗?】 或许是探查到纲吉脑子里想要去校门口的想法,reborn的声音响起。 寂静之中突然传来的婴儿声让纲吉瑟缩了一下:“不要突然吓人啊……”天知道自己对这个场景还有一些些小小的不适。 【这可是在给纲吉进行脱敏练习哦。】 纲吉只听出来了reborn语气中的俏皮,没能体会到所谓“脱敏练习”的深意,他搓了搓手臂:“你卖萌也没用啊……好吧好吧,和我多说说话也行。” 刚才太安静了他反而有些不适应。明明自己的日常也没有多热闹,可自从接触了这个游戏,总觉得自己应该身处一个非常闹腾的环境中才能得到安心,纲吉想,这样的安全感来得有些突然。 难不成自己真的应该放个假去大城市来个短途旅游吗?自己这个心态未免太躁动了……就算是请假也不会被川平先生通过吧。 【……】 纲吉:“喂!不要沉默呀reborn!怎么想让你多说话的时候你又不说了?” 没等reborn回答,他继续道:“不过不说也没事了,我得去门口了……” 【好哦。】 【你拿着地图,想要离开安全的圈界,前往未知的边缘,而这一切只有命运才能给你指引,地图竟也是无用之物。】 【导航检定:93>10,失败】 【很遗憾,目前的你还没有机会离开这里,我想你应该忠诚于自己的命运,至少此刻留在此处。】 纲吉很想说自己没准备离开学校,只是想要前往校门口而已,为什么会被判定为离开?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看不懂地图上到底哪里才是出入口的位置,这张地图就像是被模糊了边界的迷宫图册,越是专注精神去走路线,越是会迷失其中,直到困死在绝路里。 纲吉:“……”行,这是铁了心不想让我依赖地图了,恐怕他就算头铁往室外走,也只会鬼打墙也说不定。 纲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久了这地图他的头有些发胀,现在地图失效,他必须要想其他的途径去和狱寺隼人碰面。 “我可以过个灵感吗?”这是他想到的解决方案,此前的使用都还是能够给到自己一些帮助。 【当然。】 【你的灵感将在虚空中闪烁。】 【灵感检定:60>55,失败】 【看来失败了呢,灵感这样的东西……要知道闪烁始终是闪烁,并非常亮哦,依赖这样忽明忽暗的灵感可要不得。】 纲吉:“……”这绝对是在嘲讽我吧! 虽然平日里自己是有些对别人的话不太敏感,但是纲吉作为房产中介,还是能听懂一些话的,只是他大部分时间否不会放到心上。 现在不让他放在心上不太行,reborn这个婴儿用可爱的声音说着失败的话实在是太嘲讽了。 “reborn,总感觉这次上线之后你好像说话的攻击性要强一些的样子。”纲吉张嘴无声措辞,顿了两秒才疑惑地问道。 此前检定的时候还会说一些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话,听起来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的,怎么今天一来就吃了枪药一样火气大起来了?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吧? 【纲吉不用多想,只是因为今天COS的是嘴毒教师哦,有没有让玩家体会到极具特色的性格呢?】 纲吉嘴角抽动了一下:“倒也不必。”不过这样也还行,之前把他架起来夸的感觉实在是有点不自在,现在的reborn反而有些亲切的感觉。 “那我得想想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了……我还要去和朋友碰面呢。”纲吉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桌面微凉,他的脸颊就这样软软滩在上面,侧着脸看向窗外。 这样趴着的动作绷上了校服衬衣,与狱寺隼人的蜂腰猿背不同,他的背肌单薄,白色的衬衣隐隐约约透着肉色,得益于纲吉自己皮肤还算白皙,透得并不明晰,也是因为如此,融在白衬衣中肉粉的色彩才显得格外柔润温和,恰如他此刻给人的气质。 蝴蝶骨随着他的呼吸颤动着,晃荡出微妙又好看的起伏。衬衫的领口总是要硬朗一些的,恰逢纲吉的头贴在桌上,脖颈也就露了出来,风格外眷顾这一小块区域,从窗口卷来脆弱又飘摇的樱花花瓣,轻轻放到领口那一处的绝对领域。 樱花花瓣吻上后颈,纲吉抬手勾到脖子的地方拂去,或许正是樱花待过,那一处就算被抹掉也带着些粉色来,连同拂去樱花的指尖都多了艳色,而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单薄的腰背动起来更加诱人。 【纲吉,你现在是自暴自弃了吗?】 纲吉贴在桌面闭上眼睛,张口之时因为被挤压着半张脸,微微嘟着嘴,唇角带着肉感,让人格外想要揉搓。 “卡关的时候当然先休息一下……这又不是生死存亡时候,偶尔放松一下又不是死罪啦。”他当然着急和隼人碰头,但是这不是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嘛…… 说不定隼人就有办法来找到他什么的……纲吉想,自己的这位朋友有时候神神秘秘的,就像是来之前问他怎么过来学校安全区他也卖关子一样,虽然大部分的事情狱寺隼人都会告诉自己,但有一些他也会直白的说:我有秘密。 “至于我要休息多久,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秘密。”纲吉学着狱寺隼人的腔调说出这样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很可爱,一点点的声音而已,像是小动物在闷闷地笑。 他当然包容自己朋友的秘密了。哪怕他有时候会觉得,隼人是不是故意给自己放饵了,引诱他去探索所谓的“秘密”,只是他的好奇心大部分时候都不重,且就算是朋友,在纲吉看来,也需要一些边界和尊重在。 而且自己略过隼人的“秘密”不去探究,隼人那种不上不下的表情也很可爱,纲吉想,这 也算不上是捉弄朋友吧?这只是友人间小小的娱乐罢了。 【……】 reborn沉默中。 纲吉眨了一下眼睛,他能感觉到reborn这位引导人的存在,所以刚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今天reborn你出来的频次很高呢。” “我还以为你并不想和玩家多接触。” 【原来纲吉也会污蔑,我想此前是玩家自行选择留下引导人的哦,既然留下那可要负责,无论是玩家对引导人,还是引导人对玩家。】 reborn说这话声音依旧是小婴儿那样略高的声音,非常提神,纲吉原本想打的哈欠都被吓得收回去了,刺激他溢出来眼泪。 “什么负责不负责的,游戏公司对玩家的权益负责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怎么玩家还要对游戏公司负责了?” reborn所说的话在纲吉看来十分奇怪。 【你说的是游戏公司,我说的是引导人,你片面地划等号,纲吉,你这是身为玩家的傲慢。】 纲吉沉默了一瞬,再次趴倒桌子上,他想,自己哪里有身为玩家的傲慢,都没有在游戏里玩几天,reborn敢这样评价自己,纲吉却不敢这么认下,在他看来,傲慢的前提是实力。 硬要说的话,他觉得云雀恭弥那样才称得上是玩家的傲慢。 【……】 纲吉偏头换了一边脸贴在桌上,这个视角方便看门口的情况,说不定隼人就来了。 “唰——” 说什么来什么。 不负纲吉所望,狱寺隼人拉开了这扇门,他穿的是普通衬衣并非学生衬衣,内搭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腰间还盘着两条奇怪的腰链,银发披散着,脸上还有些血渍,看起来有些狼狈。 纲吉连忙起身:“隼人还好吗?!需要我现在检定医疗吗?” 【真的要检定医疗吗?】 reborn的提问不带感情色彩,这让纲吉有些迟疑,他观察了一下狱寺隼人的情况,外伤基本上都被绷带裹好,脸上虽然有血渍但是看起来不深,应该问题不大,只是…… “隼人?”他轻轻呼唤狱寺隼人,以往总会给自己绽放笑容的男人此刻神情有些恍惚,祖母绿的眼神濒临崩溃。 “我要给他做精神分析。”纲吉如此判断道。 他此刻竟然格外冷静,reborn已经给了他提示了,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精神分析检定:36<51,成功】 【你的精神分析技能使用对象很是配合,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成功来得那么理所当然。】 【恢复点数:3点】 【不错的恢复效果,我想你的同伴会为此感恩戴德。】 纲吉看到眼前的狱寺隼人缓缓抬起手来搭到自己的脸上,他的手掌冰冷极了,轻轻摸过脸颊都会给自己带来颤栗,但是此刻他分毫不想退缩。 他用自己的柔软温暖的手覆盖到隼人的手背,侧过脸埋进他冰冷的掌心:“隼人,我在这里。” 狱寺隼人总算回过神来,整个人僵住,然后大力将纲吉揉进自己的怀抱,不顾脸上的伤痕,贴在纲吉的脖颈感受跳动的力道,在他耳边喘声说:“——,————。” 14.第 14 章 狱寺隼人埋在纲吉的脖颈间,喘声说的话仅仅是通过气流倾泻,纲吉感受着略微湿润的颤动,像是猫科动物呼噜一样的嗡鸣,他听不太清楚狱寺隼人具体说的是什么。 【你当然想要听清,你这位所谓好友的声音,游戏为你服务,纲吉。】 【聆听检定:100>70,大失败!】 【达成成就:聋的传人】 【恭喜玩家达成第一个成就,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抱歉,没有看不起玩家的意思,只是我很遗憾。】 【或许这就是命运,纲吉,你只需要高高在上,他们、我们,此前都这么认为,所以高悬的你并不需要聆听来自你座下的悲鸣。】 纲吉完全没能听清狱寺隼人的声音,那一刻像是陡然的风呼啸,轰嗡着从耳旁而过,裹挟着狱寺隼人喘息的气流,徒留鼻息留下的热意。 但越是如此,纲吉想要读懂的心就越发强烈,他能体会到狱寺隼人不太好的情绪,此刻的他并不想因为自己没听清来自友人的话就让其再一次揭露感伤。 “……” 他知道游戏能判断自己的想法。 【当然,纲吉,如你所愿。】 【对于友人,你有着无限的感触,你会投入你所有的感官去接纳他——他们的,对吗?】 【灵感检定:2<55,极难成功】 【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情绪……你的一切都在叫嚣着,他——他们,是你的所有物。既然是所有物,那么你,纲吉,理所当然能够获知他们的全部。】 纲吉感受到自己的皮肉更加敏感,狱寺隼人紧贴在自己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衣不断灼伤他,与此同时还有他格外激烈的心跳,完全贴在自己的胸膛,狠狠撞击着他原本平静的心,妄图勾起他同样的热烈来。 他后背有些发麻,狱寺隼人的手如铁钳一样卡住自己的腰,此刻唯有自己的背暴露着,隼人的掌心从后背滑落到腰后,他甚至对此有些空虚的不安。 纲吉在隼人怀中挣扎了一下,给到自己一丁点活动的空间,他抬手环住狱寺隼人宽厚的肩背,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都在跳动着害怕的情绪。 隼人他……在害怕些什么? “我在的……我在的……”纲吉只好用自己的脸颊凑过去蹭着狱寺隼人,耳朵刮过耳朵,敏感又纤薄的耳廓相互贴过,激起纲吉从脖子蔓延而生的颤意,这样厮磨的距离,带来的是堪比赤然的安慰。 狱寺隼人在纲吉这样毫无底线的包容下越发莽撞起来,他往上一提,纲吉便落入怀中,紧紧箍着细腰的手迅速端起整个人,两三步的距离,狱寺隼人就将纲吉放到了课桌上。 那恰好是有着“狱寺隼人”姓名标的桌子,上面甚至还有山本武此前留下的略带情绪的指痕。 狱寺隼人将自己完完全全埋进纲吉的怀中。 不得已,纲吉只好用脚蹬住前面的桌子,手搂过狱寺隼人的肩,挺胸抬头腰腹发力,才勉强支撑住不往后倒下去。 “▇▇▇……” 他听到了隼人说话的声音,不同于喘气而过的呼唤,这次很清晰,但或许是他聆听大失败的原因,他竟然完全辨析不了狱寺隼人所说的是什么内容。 但因为又有极难成功的灵感,似乎……纲吉判断到,他喊的是一个称呼。 ——应该是在叫自己。 “嗯,隼人,我在。”他只有如此安抚道。 狱寺隼人靠在他锁骨处,蹭掉他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纲吉清晰感受到隼人的睫毛扫过自己,高耸的鼻梁滑在自己的脖颈呼吸。 极难成功的灵感无限放大了他的感官。 他甚至能通过皮肉的接触摸索到隼人嘴唇的宽度和厚薄。狱寺隼人说话之时微微张口,紧贴在他的锁骨,随即往下,像是猫咪嗅探。 纲吉本可以通过灵感读取唇形,以此解读到狱寺隼人所说的话,可那样湿濡的交流实在太像是交缠的深吻,躁动的情态剥夺了他的思考空间。 他甚至因此发出些浅浅的哼声。 纲吉眼神有些失焦,他不自觉抬起胸膛,用手轻轻扯住了狱寺隼人银白的头发,在他的发间梭抓着,却又用不上力道来。 衬衣第二颗扣子被狱寺隼人拱开。 像是雪豹一样的男人摇曳银白的头发,往纲吉的心间而去,他的薄唇微微张开,恰吻心口。 明明是人类,此时的狱寺隼人又仿佛有着和猫科动物如出一辙的尖牙利齿。 或许正是猫咪咬伤的疼痛,纲吉扯住狱寺隼人的头发总算是用力了些。 不算重的力道却让狱寺隼人恢复了理智。 ——那是纲吉的拒绝。 只要纲吉有任何拒绝的动作,狱寺隼人就不会考虑自己的状态,本能地停止当前的行动,一如现在。 “纲吉……”他嗓音发哑,带着迷蒙的情意。 纲吉见他清醒,总算是放松下来,但刚才被挑拨起来的情态还有些余温,现在回应起来也带着些荒诞又粘稠的语调:“……隼人可算是清醒了。” 眼波流转间,没有任何难堪的怒意,唯有对友人完全包容的担忧,哪怕此刻的纲吉衣衫凌乱,胸口还残留着猫咪作祟的印章。 狱寺隼人的心怦怦直跳。 “抱歉……”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狱寺隼人的脸颊快速发红,那一巴掌的力道可比纲吉抓头发的力道重得多,纲吉被吓了一跳,调动自己还有些余热的腰背肌肉,往狱寺隼人身上躺去,用半边身子的力量挡住他再想要打自己巴掌的手。 “唔……没、没关系的……”说没关系也挺假的,纲吉现在可是完全红透了,舌尖微微吐出来,有些像是散热的小猫小兔。 狱寺隼人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酥了。 这样的举动只会让纲吉挂在自己的身上,他完全能感觉到,纲吉因自己而生的燥热。 他将原本要给自己一巴掌的手探向纲吉紧紧绷住的小腹,没有继续动,只是小声问道:“您……需要帮忙吗?毕竟是我的错。” “……”纲吉沉默了一瞬,略微喘着气说“……下游戏,不要在这里。” 【&3¥&▇▇^...[?@#F】 …… 再一次上线的时候二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这一次纲吉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到了校门口。 “咳……那个,隼人,为什么我们会直接到校门口了?不是应该在教室吗?” 狱寺隼人略微在纲吉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游戏的判断吧,直接让我们过来了,我之前从非安全区打……走过来的时候也经历过这样上线下线再上线发现位置变动的传送,这是游戏自主判定行为。” 纲吉确实很想问狱寺隼人过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刚刚……总之他现在回想会有些轻微的尴尬,也不愿触碰这一问题,只是装作不在意略过。 “纲吉想要出去看看吗?学校安全区附近也不会有太难的战斗,我可以陪您。”狱寺隼人下意识笑着。 陪您…… 想起来沙发上的事情,纲吉轻轻抖了一下。 “嗯。”纲吉嘟囔着答应,左右打望后转移话题“这附近和并盛好像。” 狱寺隼人快速解答,有着无比虔诚的服务意识:“这里是一比一复刻现实,或许还 能找到电线杆的小广告,这就是彭格列财团的力量。” “诶——”纲吉有些惊叹,“也难怪很多人把这个作为第二人生了,不过这里的人感觉也不是很多?” 狱寺隼人点头:“大部分人要么去东京都市圈,要么想办法去横滨、涩谷这种比较乱的地方,更有条件的人会前往国外。” “毕竟除了想要休闲的人,来这个游戏的很多人都是为了赚钱,或者想要达成【教父】结局,前往国外也是如此。” “对哦……说起教父大家应该是想到意大利或者美国的Mafia什么的,怎么会在国内待嘛……”纲吉恍然大悟,“不过就算如此,并盛的人也太少了吧!我觉得并盛就是个很好的地方,如果有什么Mafia基地,说不定在这里就是不错的选点。” “……嗯。”狱寺隼人倒吸一口气,从喉头滚出来一个回应。 “您的眼光一直不错,我也这么认为。”狱寺隼人道。 纲吉摸着自己脑袋笑了笑:“是隼人你对我滤镜太大了。” “我一向没有滤镜。”见纲吉说话放松了些,狱寺隼人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看来自己的表现没有太过分。 一路走到商业街,二人都没有遭遇什么战斗,和狱寺隼人一起走,纲吉也不需要有什么导航检定,只是这次上线,引导人却不像上一次如此多话,大概是游戏的一些小巧思吧,纲吉想,只要检测到玩家身边有同行的伙伴,就会减少发言来分散注意力什么的。 但玩家独行的时候,引导人就是最好的伙伴了。 商业街带着些诡异的氛围,明明没有任何的店员和路人,但是却一直存在着喧闹的街景白噪音。 “好怪。”纲吉吐槽道,他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狱寺隼人,带着他都没有意味到的依赖,“隼人,这是游戏偷懒了吗?只投放音效不加载建模什么的。” 狱寺隼人低低笑了下:“谁知道呢?或许是来不及做也说不准,不过也有可能是做这个的人不擅长人类形态的建模吧。” 纲吉想起那个无脸人来…… “想要初具人形确实不易。”他嘟囔着。 “嗯?”纲吉恍然间看到一个巨大的奶牛猫跑过去了。 “话说……游戏里动物还是有的吧?不会是怪物吧?”有些心痒,纲吉亮着眼睛问道。 狱寺隼人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有些微妙难解的表情:“对,这里会有小动物的存在,大部分情况下不会是怪物……其实游戏内涉及到战斗的纯粹怪物类型的很少,相对来说这个游戏还是比较写实的。” 纲吉心道他可不认为无脸人写实。 “唔……我想去追追看那个奶牛猫。”反正是纯粹的探索,那么做什么都可以吧? 狱寺隼人无奈地笑了:“当然,纲吉做什么都可以。” 【哦?你要追踪所谓的奶牛猫吗?】 【追踪检定:2<10,极难成功】 【看来不仅是你想要和所谓的奶牛猫见面,被追踪的奶牛猫也想要见到你。】 纲吉顺着记忆里黑白花色掠过的路径一路追到一家糖果店里。 “纲吉!小心——”狱寺隼人紧随其后,但糖果店门像是有自动屏障一样,将他拦了一下,使得他进来晚了一些。 纲吉转身的时候碰倒了货架,一只手从旁边快速拉过他。 “哐——” 货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地,挡住了狱寺隼人的视线和路径,他和店内纲吉的位置被完全隔开来。 纲吉落入了一个葡萄味的怀抱。 “诶~我竟然能完全抱住呢,这位……哥哥。” 15.第 15 章 纲吉有种跌进糖果堆的错觉,这堆糖果还是果味十足的葡萄香,他睁开自己险些摔倒时自觉闭上的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陌生面孔。 拉住自己免受砸伤的人看起来年龄不算大,是外国人的样貌,五官很是立体,微微自然卷的黑发应该很好摸,这样的发型带着些俏皮和慵懒,他的眼睛深邃,瞳色是比狱寺隼人更加深的绿。 纲吉见他一只眼睛微微闭着,虽然是有些帅气,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位……” “叫我蓝波就好。”之前就想说了,纲吉感觉耳朵痒痒的,这人的声音未免太有磁性了。 “蓝波先生,谢谢你帮我,请问你的眼睛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是刚刚砸到了吗?”一口气问完,纲吉总算舒服了些。 “……”蓝波闭上了另一只眼,深吸一口气。 “呵呵。”笑出来的是总算扒拉开货架的狱寺隼人,“我可不认为这位蓝波先生眼睛受伤了,放心纲吉,我·可·是·一·直·看·着·的,货架甚至连他的头发丝都没砸到。” 蓝波再深吸一口气,他还没放开纲吉,纲吉在他怀中还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 这是在忍耐吧…… 纲吉皱眉:“虽然我很相信隼人的话,但是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蓝波,你真的没有被砸到吗?我看你一直在深呼吸,需要我做医疗检定吗?” 蓝波:“……”要!忍!耐! 他环住纲吉的腰将他带起,哪怕纲吉是个成年男性,蓝波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十分轻松,看得出来他的力量不错,纲吉搭在他肩头的手能感觉到他的臂膀肌肉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 蓝波挂上微笑脸,保持他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上的个人特色,用他十足慵懒磁性的嗓音道:“当然没事,我可是蓝波大人。” 纲吉:“……”一般来说,说这个话的年龄不算很大,尤其还自称sama…… 纲吉仔细打量了一下蓝波,看起来……好吧,现在的孩子营养都不错,而且他还是西方人面孔,更加看不出来年龄来:“冒昧问一下,蓝波你几岁了呢?” “那可真冒昧。”蓝波把纲吉扶起来之后就挂到了纲吉身上,懒散极了,“18岁啦18岁!刚好可以玩游戏的年龄,怎么,哥哥你要说教吗?” 纲吉推了推蓝波的脑袋,没能成功推开,他磁性低沉的嗓音振动起来让他耳朵直接红透了。 “啧。”狱寺隼人过来把蓝波给掀开了,“站不稳就坐轮椅,乱搭在别人身上算什么事?” 蓝波明着在纲吉面前白了狱寺隼人一眼,迅速告状:“可是哥哥让我搭呢!而且是我拉了一把哥哥,哥哥不会这么小气吧?” 他甚至微微偏头,蹙着眉看向纲吉。 狱寺隼人:“……”有火不知道往哪发。 纲吉好笑地看着狱寺隼人有些生气但是又不想乱发火的样子,像极了一头乱打猫猫拳的猫咪,有种和空气搏斗半天什么也没打着还把自己累到的别样憋屈。 “好啦。”纲吉打着圆场,他倒是对这个蓝波没有恶感,“话说回来,蓝波你有看到奶牛猫吗?我是追着那只奶牛猫过来的。” 蓝波:“……” 狱寺隼人:“哧。” 蓝波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瞪出一双狗狗眼来:“奶牛……猫?” 他非常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再猛地看向纲吉,用手比较二人身高:“蓝波大人我难道是很小一只吗?” 纲吉抿嘴,眼睛轻轻瞟了一眼蓝波比划身高的手,带着轻微的不满:“我问的是猫……不对,你……”难道说?他睁大眼睛。 纲吉也不可置信地再次打量了一下蓝波,人是很大一只没错,只不过穿着奶牛花纹的衬衫…… “……那个什么,这附近其实有猫,对吧?”纲吉宁愿相信奶牛猫蹿错了地方,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走眼把人看成了猫,这很丢人。 看着眼前情绪因自己波动的纲吉,蓝波勾了勾嘴角,心情颇好,自己被误认也没什么了:“好消息,这里有猫,橘猫、三花……但坏消息是,没有奶牛猫。”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在狱寺隼人警惕的眼神下拉起纲吉的手,摊开,然后把自己的脑袋放到纲吉的手掌上,用轻佻的语调道:“——除非是我蓝波大人。” “啪——”狱寺隼人眼疾手快推开蓝波的脑袋,蓝波的脖子像是按了弹簧一样快速回弹。 可正是这样,让蓝波凑到机会,瞬间就泪眼汪汪看向纲吉:“哥哥!你看他!” 纲吉:“……”听说奶牛猫是猫中比格,现在他好像有些懂了。 说真的,刚刚那个举动他没有被冒犯到,反而有些被可爱到了。 “我叫纲吉,虽然是比蓝波大挺多岁的……但是不用一直叫哥哥。” 一直叫哥哥会让他有点尴尬。 纲吉本身没有前后辈的社交需求,对这方面不太看重,工作的场合也是自己尊称别人比较多,这样被年下的人追着喊哥哥的亲昵举动会让他有一些不太习惯。 只不过蓝波显然不同意:“哥哥就是哥哥吧?你不用为此感到压力,不过如果实在是不适应的话……嗯,你确定让我直接叫名字吗?哥哥。” 他笑眯眯地,懒散着拉长了语调,由于没有贴到纲吉身上,一旁忠诚的侍卫狱寺隼人也没有动手,这样的距离给到了纲吉空间,让他很舒心。 “叫我纲吉就好……”纲吉抿了抿嘴,果然还是不太适应“哥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蓝波咧开一个笑容,由于弧度太大,看起来竟然有些脑子不太好的疯狂。 “纲吉。”他喊了纲吉一声,或许是基因作祟,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貌简直是两模两样,若说外貌还能看得出来年下的青春感,但他的声音就是完全的成熟男性了,充满了荷尔蒙和诱人的魅力。 “纲吉。” “纲吉,纲吉。”他又接连叫了几声,越来越急促,喘来的气流吹过纲吉的耳鬓,被直接喊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阿纲可以接受吗?每一个您看到的陌生人,都会用最亲近的称呼来呼唤您,如同呼唤情人……”】 纲吉突然想起来刚玩游戏时那个大人reborn所说的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样喊名字确实太像是调情了,纲吉突然明白敬语的重要性:“……还是叫哥哥吧。” 蓝波露出了个略微遗憾的笑,这也是在他意料之中:“蓝波大人我就知道哥哥会答应的。” 一旁狱寺隼人的眼神快要喷火了。 “嗯?哥哥是和这位先生约会吗?”蓝波当然没有忽略狱寺隼人的眼神,他专门挑衅着问。 “什么?”纲吉连忙摆手,“不不不——” 这样摆手的举动让狱寺隼人情绪略微低了下来。 “约会说得太暧昧了吧……我们这是陪伴。”纲吉抿着嘴说,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狱寺隼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他来说,陪伴是比约会更好的词汇。 “哼。”对蓝波来说,陪伴也是更好的词汇。 “那我也能和哥哥一起玩吗?”蓝波没有问现在能不能一起,他还是略微有些眼力见的,也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纲吉犹豫了一下,在他看来,这样年龄的人应该会和同学一起玩才对,或者同龄人社交,更别说这位叫蓝波的一看就是很有魅力的人,应该不缺游戏好友才对。 “诶……那个,我不太会玩,而且我年龄都27岁了,恐怕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会让你无聊的吧?” 纲吉没准备撒谎,把自己的理由完完全全摆出来给到蓝波听:“你看起来是很活泼外向的……弟弟,但是我比较内向啦,平时也很闷,我们或许玩不到一块的。” 蓝波也没有硬耍赖,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哥哥,你说得那些都不是问题,27岁也没有比我大到哪里去吧?你成年了我也成年了,我们都是成年人,都在一个游戏里,哪儿有什么差距呢?” 纲吉刚想反驳,蓝波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道:“听我说完吧哥哥。共同语言……不相处是不会有共同语言的,都不给我机会怎么能让我展示这一点呢?哥哥。” 纲吉摸了摸耳朵,就算是不叫名字叫哥哥也挺怪的,如果自己真的要和这个弟弟一起玩游戏恐怕还得适应适应这个声音吧? 看着纲吉的动作,蓝波得意一笑,他就知道自己展示的魅力点没有错~ “至于性格……哥哥,我其实也不是什么活泼外向的人,只是对哥哥会热情一些,毕竟哥哥一看就是不会拒绝别人的好人,平时我很懒的啦。” 狱寺隼人没忍住插嘴:“懒牛再怎么懒,顶一顶角也很闹腾人。” 蓝波不甘示弱:“章鱼哥就算再怎么收敛触角也都会缠人。” 纲吉有些茫然地看着二人的火花。 不对……隼人平时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吧?有时候他是毒舌了一些,纲吉看到过狱寺隼人在店内工作的模样,但这样反复刺别人的话有种莫名其妙的熟稔感。 “你们……”纲吉来回看了看二人的脸,都是西方面孔,“不会认识吧?” “不认识。”/“谁会认识他呀。” 绝对认识吧! 纲吉甚至不用检定都能看出来二人的火药味,还有源于熟悉的吵架来回。 只有熟悉对方,才能哪怕是吵架也会接过来抛回去。 “哈哈哈……噗嗤……”看着二人非常小学生的吵架,纲吉反倒是放松地笑了起来。 绝对是损友一样的好朋友。 纲吉没有过这样的好友关系,但不妨碍他从其他地方体会到这样关系的可爱之处,眼前的二人恰符合他对于斗嘴好友的所有设想。 “既然认识以后就一起玩嘛。”纲吉笑着,蜜糖棕的眼睛盛满了甜蜜,“只要你不嫌弃我作风有些年龄大什么的……” “哥哥很年轻。”蓝波凑过去,掠过狱寺隼人的防御线,挽住纲吉的手臂,“就连章鱼头那家伙都能和我吵起来,哥哥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和我玩不到一起呢?” 原来你也知道你和隼人吵架很幼稚……纲吉笑着。 这位蓝波弟弟确实很有趣,他的出现就像是这家糖果店一样,突然从无味的世界里搜寻到的甜蜜,带着属于年少时分的欢愉。 “哼哼,下次可要陪我蓝波大人好好玩,不要带那个章鱼头啦!在意大利都看腻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蓝波赶忙住嘴。 “蓝波——”狱寺隼人低低点名,纲吉只当是他不满意蓝波对待年长者轻佻的态度。 “OK、OK.”蓝波看狱寺隼人警示模样,摊开手耸肩,“蓝波大人什么都不会说。” 他从身后一抓,货架明明已经倒了个七七八八,却被他从虚空变出个棒棒糖来。 快速剥开糖纸,他贴到纲吉面前,一只手轻轻捏住纲吉的脸颊——他的手掌已经能盖住纲吉的脸了。 在他轻微的力道压迫下,纲吉张嘴,蓝波迅速塞进去这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 “哥哥,我在这里等你哦。” 他搅动糖棍,用棒棒糖压了一下纲吉舌苔,这才满意道:“要记得蓝波大人最喜欢葡萄味。” “纲吉你能在门口等下吗?”狱寺隼人把蓝波的手拨开,力道有些大,纲吉都能看到蓝波的手腕红了。 “唔……”纲吉含着棒棒糖走到门口,给到这俩熟人交流空间。 “你最好一直只叫哥哥,蠢牛。”狱寺隼人压低声音道。 蓝波挑衅地哼了一声:“你最好一直祈祷我只叫哥哥,笨蛋章鱼头。” 16.第 16 章 纲吉在游戏的当天继续和狱寺隼人一起逛街,但是也默默记住了蓝波所在的糖果店位置,毕竟他可是答应了这位蓝波弟弟要一起玩。 今天工作日,他接待的看房客户有买商铺的意向,对方看资料喜欢的这间商铺就在商业街,但过去后对方又只是说再看看。 “嗯……佐佐木先生,这里的位置其实不错,而且未来并盛规划……” 佐佐木只是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是买来投资的,就这破地方……哧,看你年纪小懂什么规划,如果你懂这些的话也就不会做个中介了。” 纲吉低着头,向佐佐木鞠躬道歉:“抱歉佐佐木先生,是我多嘴了。” 佐佐木也没多说什么,纲吉这个中介对他还是尽心尽责,自己再怎么挑剔也从仅有的资源中给到合适的商铺,只是并盛这地方能买的确实少。 看着小年轻就这样躬着,佐佐木也没有太多优越感,他只是投资客又不是什么以折磨服务方为乐的变态大叔:“这样吧,你把这个商铺的资料给我备份,也算是给你们老板有个交代。” 纲吉抬头,蜜糖一样的眼睛微微睁大,耳朵通红,一方面是感激,一方面也是热的。 出来外勤西装三件套是标配,只不过自己不太会买,布料也是一般,虽说称不上廉价,但是或许是他的皮肤本来就有些挑剔,称得上中等价位的西装在纲吉身上也闷得难受。 “不用了佐佐木先生,买卖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我们老板对我很好的,这单生意做不成也不会怪罪……不过佐佐木先生,我还是认为并盛是个不错的地方!” 见眼前的青年这么执着,佐佐木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有些嘲讽,如果真这么有眼光,这里早就开发好了,但是现在……他可是注意到了,周围的商铺生意不算好,新开的多,老铺子少,这只能说明并盛商业街这边的商铺都是短期生意,比起这样需要频繁找租客的,他还是希望能有长期稳定的进账。 不过这些他没必要和这个中介说,他也知道,并盛这地方挺怪的,或许是地头蛇势力有关,做生意嘛,总是要了解一下,□□白道走走的,但是并盛这边走起来困难。 按道理一旦走通,商铺稳定程度应该不错,可是佐佐木看着这些新开的叹了口气,甚至客流量都没多少,也不知道下次来是不是就清仓处理了。 哦不,他应该下次不会来这里了。 佐佐木向纲吉摆摆手就告辞了,纲吉见他去意已决,也没有什么挽留。 “川平先生,那位佐佐木先生没有拿下来。”纲吉给在店里的川平打了个电话。 原本他是待在店里的,这样商业买卖的多是川平先生自己搞定,可这次听说客户要来商业街,川平先生竟然放手让他来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大。 本来就不抱有希望,纲吉想,果然我还是搞砸了呀。 于是乎给川平汇报的时候,纲吉的声音也带着沮丧。 “纲吉,在你沮丧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从哪里学到了‘拿下’这样的用语?”川平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这样带着电流的声音不知为何让纲吉想到了游戏引导人。 不过川平先生和游戏引导人reborn完全是两个类型。 “诶?不能用‘拿下’吗?我看讲述销售技巧的这些书籍里,都是教学说如何拿下客户的呀……”纲吉声音越说越小,耳朵越来越红。 本来流失客户就很不好意思了,结果自己学习的所谓行业用语还有问题吗? 川平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电流带着震动贴到了纲吉的耳廓,让他的小半张脸都有些酥麻,通红的耳朵像是会传染一样,蔓延到整张脸来。 此时纲吉正在那间没被卖出去的商铺内,靠着玻璃门,阳光从白净的玻璃照进来,他的后颈像是被过度曝光一样白得发亮。 “一般的所谓客户可不配你用拿下。”川平就这么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纲吉没懂川平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回复:“哦……” 川平又笑,他当然知道纲吉没明白,或者说正是因为纲吉不明白,他才会觉得好笑。 “今天跑一趟挺累了,你就下班吧。”川平虽然身为老板,但是对纲吉来说还有份收养的情谊,“平时你也不逛街吧?趁此机会好好逛逛,顺便了解一下周边情况,下次遇到类似的客户你总得会说些什么了吧?” 纲吉点点头,像是小狗听懂了指令待命,非常乖巧,又想起来这是在打电话,川平先生在对面也看不见,对着电话听筒大声道:“嗯!谢谢川平先生。” “呵呵……”嘟—— 纲吉心中有些狐疑,刚刚挂断电话的时候川平先生是不是又笑了…… 他默默扯了扯自己的衬衫。 “难道真的很好笑吗?”纲吉抿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深呼吸了一下,他松开领带,稍微放松一些:“算啦,既然川平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就逛一下吧。” 不过先去哪里呢? 其实这片商业街他也很少来逛,接待客户的时候也比较纸上谈兵,但是他个人真的觉得这里的前景很不错…… 难道说真的是我的眼光有问题吗? 没有目的地,纲吉只好随便走走,现在并盛商业街的店铺确实更新得很快,许多店名字看起来都不像是本地人开的,而是国外大牌子一样,用着外语,花体字他认不来。 而这样看起来很高端的店铺进来的人当然少,也就造成了佐佐木那位投资客看到的客流量稀少。 不过越往里走,纲吉越发蹙眉。 这个格局……和游戏内实在是太像了,他记得按照这个路走的话,转过去没多久就会走到糖果店。 不会这么巧合吧?纲吉心道,如果这个时候窜出一只奶牛猫就很好笑了。 纲吉带着笑意和期待过去,并没有发现以往想要把现实和游戏分开的他,如今因为过分相似的布局,开始在现实世界期待游戏的落地。 不过很可惜,这里并非糖果店。 但纲吉依旧很开心,甚至于更加开心。毕竟远远就闻到了这家店的香味,这里竟然开的是他最喜欢的汉堡肉。 “打扰了——” 他推开门来,店里都是一人食的位置,像是做铁板烧,老板和食客可以面对面交谈,这个点除了他没有人会进来,哪怕这家店的香味真的浓郁。 “诶?!蓝波?” 店内只有个趴在桌上穿着厨师服的青年,纲吉看到他瞳孔微缩,这竟然是自己在游戏里遇到的那位弟弟,怪不得他当时出现在糖果店,毕竟原位置就是他工作的店铺所在。 蓝波伸了伸懒腰,看着是纲吉只是挑挑眉,刚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哇呜,哥哥居然找上门来了吗?” ……线下听这样的声音叫哥哥更怪了,纲吉有些轻微冒起鸡皮疙瘩。 蓝波用手托腮打量了一下纲吉:“很热吗?” 纲吉有些懵懵的,但是走过来确实热,于是点点头。 蓝波用下巴给他示意了个座位,自己进入厨房内间,纲吉不知道他是做什么,但听到了咵嚓咵嚓的声音,有些像是刨冰。 没让纲吉等多久,蓝波端出来了一碗刨冰,上面加了炼乳,没有其他的小料:“先吃着吧,哥哥。” “不用不好意思,我连配料都不给你加,不要钱。”蓝波像是知道纲吉在犹豫什么,提前说道,“而且这家店就是我的店,我作为老板不会亏。” 既然蓝波都这样说了,纲吉也就却之不恭 :“我开动了——” 好冰——! 他配着炼乳舀了一小勺,冰质绵绵,炼乳不像是外面卖的普通品质,格外醇厚,入口极其顺滑,除了实在是太冰以外,什么都好。 “好吃吗?哥哥。” 坐下的时候纲吉就脱下了外套,只穿了衬衫在,但突然吃一口冰,又加上蓝波故意带着磁性的声音喊哥哥,纲吉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起鸡皮疙瘩了。 蓝波看着衬衫微微凸起的两点位置有些遗憾,这件衬衫也太不透气了。 他微妙地笑了笑:“嗯?所以哥哥的评价呢?” 纲吉还没来得及擦嘴,他的手帕在包里,桌上还没有配纸巾,现在嘴角还有些炼乳,唇色被冰得殷红,加上此前热意未消的汗还留在两鬓,显得格外惹人心动。 非常好看,但不会狼狈。蓝波想,他当然可以给哥哥递上纸巾,但是嘴角那么一点点,他只要舔过去就好了。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阴暗而已,蓝波笑着,成年人的小小乐趣和欲望,他又不是什么道德卫士,过过眼福就好。 如蓝波所愿,纲吉伸出舌尖一点点就掠过嘴角。 “是很浓厚的味道!冰也刨的非常沙绵。”纲吉完全没有注意到蓝波那样的眼神,也意识不到刚才的自己诱人的风味,不过他的钝感更让这样天然的诱惑加倍。 “自家品质。”蓝波笑容就没有拉下来过,“我这里还卖牛丼饭,挺不错的,不过主打还是牛肉汉堡肉。” “要试试看吗?”他问道。 纲吉吃了这碗刨冰也有些开胃了:“如果方便的话。” 蓝波道:“为哥哥服务当然方便。” 他在纲吉面前打开灶具,挽上袖子,小臂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在纲吉面前他洗手洗得非常仔细,纲吉能看到水流从小臂蜿蜒到手腕,手背的青筋也被水珠挂得水灵灵的,指尖更是不留出多余的指甲尖,圆顿干净。 滋~~~ 蓝波家的牛肉品质一定很好。 在汉堡肉上铁板的瞬间,肉香四溢,牛肉本身带着奶香,配合油脂的厚重感,直接向着纲吉扑过来,惹得他喉结滚动。 蓝波略微抬头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纲吉,嘴角微微上扬:“以前总是我哥带我,不过他不太会做饭……我就想着没关系,我会就行了。” “现在我比我哥高了,但是没机会给他做饭。” 纲吉听到这样的故事,注意力从汉堡肉那里移开,看向蓝波的脸。 蓝波说罢也没看纲吉那边,就盯着汉堡肉,专注又深情。 这个故事中……纲吉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家庭变故,或许只是关系淡了……但是他突然明白蓝波为什么喊自己哥哥了,说不定是因为他和蓝波的哥哥有几分相似,导致有些移情。 “你一定很爱你的哥哥。”纲吉认真道,“你的哥哥也会为此感到幸福的。” 蓝波顿了顿,嘴角下意识扬起笑容,滋油的手有些偏移,带起一大片火焰来。 “啊……那个!火!”纲吉看到突然猛烈燃烧的火焰有些慌乱。 蓝波就在这片焰色中后笑:“哈哈哈哈哈,没事啦哥哥,表演而已。” 纲吉原本还在担心,但看到蓝波毫不慌张的姿态也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于是他的脸涨红,火光映照之下蜜糖棕的眼睛带上橙色,潋滟着好看的光彩。 而焰色后,看着火炎跳动在纲吉瞳孔的蓝波停下了笑容,用盖子迅速盖灭火焰。 “我也希望我的哥哥能够感到幸福,无论如何都要幸福。”在油滋咧咧的声音中,蓝波非常郑重说道。 这样的蓝波让纲吉有些恍惚,他总觉得……蓝波应该更加放肆一些。 17.第 17 章 在蓝波那里吃饭是一种享受,纲吉甚至怀疑蓝波是不是在他的胃里装了监控,不然为什么这个汉堡肉无论是口感还是口味,都是自己最为喜欢的那种? 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纲吉不由得思考这会不会是什么针对他的杀猪盘陷阱。 但是杀猪盘用汉堡肉会不会有些太离奇了点?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纲吉品尝蓝波特制美味汉堡肉直到空盘。 汉堡肉并非是越贵越好,纲吉想,至少他喜欢的味道更加家常,肉饼也不用那么嫩,略微焦熟也很好吃,只是这样出品的汉堡肉对于大部分餐馆而言恐怕会不够精品。 但蓝波给他做得恰好合口味。 “蓝波,你做的这个汉堡肉真的很符合我的口味,只不过这么好的牛肉做得微微发焦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卖呀?”吃完,纲吉咂咂嘴,还有些回味。 纲吉蹙眉,他来这家店就发现客人应该很少,毕竟桌上都不会常备纸巾,难道说蓝波烹饪的口味都是这样家常以至于没有人来吗? 蓝波一边收拾灶具一边说:“不会的,这是专门给哥哥你做的。” 纲吉震惊,蜜糖棕的眼睛瞪大,在暖色的餐厅灯下亮闪闪的,蓝波很喜欢。 “诶?可我没有说过我爱吃的口味和口感什么的……” 听到纲吉这样说,蓝波收拾的手一顿,糟糕,忘了这茬。 他有些慌乱地看向纲吉若有所思的神情,绷着脸上的肌肉强迫自己沉着下来,只是心中怦怦直跳,带着一丝难以发觉的期待来。 纲吉会发现吗?他会觉得熟悉吗?会因此想起来什么吗? “啊。”在蓝波面上沉着,可内心无比躁动的等待下,纲吉略微一拍手,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蓝波和隼人,是认识的话,知道我的口味也很正常。” 听纲吉这么说,蓝波松了一口气:“嘛……是听那家伙说过。” “——这不重要。”蓝波并不希望纲吉在和自己接触的时候还在想着狱寺隼人,于是干脆利落截断话题,“这些过程无需在意,哥哥只需要满意这个结果不就好了吗?” 纲吉伸出舌尖微微舔了一下唇珠的位置。 只需要满意结果吗? 总觉得自己有被糊弄到。纲吉略微有些不满,疑心是自己对朋友有着过分的控制欲,他想,这对于他来说确实很惊喜,但是他会更希望是蓝波和他相处而得知的,从隼人那里得到答案的话,蓝波似乎是有些作弊。 “下次……”本想直接给蓝波说,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可以直接找他,但纲吉又觉得有点越界,自己这样说显得很自恋一样。 “……算了没什么。”他轻轻抿了一下嘴,叹了口气,交朋友果然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蓝波看着眼前纠结的纲吉不禁觉得有些好玩。 年幼的时候自己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现在的他完全能读懂此人脸上的话。 ——在为他,蓝波,而苦恼。 读出这样的信息,蓝波有些自得。 “怎么会没什么呢?”他撑过桌,俯身向纲吉,卷曲蓬松的头发就这么抵上纲吉的额头,“我一定要哥哥满意才好。” 纲吉对他的接触竟然晚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奇怪,纲吉想,这么近,自己居然没有觉得被冒犯,仿佛是天然的亲近。 不过眼前的距离确实不是正常的主厨和食客的距离,纲吉略微往后拉远,这让他腰背挺直了些,后移的时候嘴唇似乎恰擦过蓝波的额头。 他略微抿了抿唇,刚才有些触感,不是很清晰。 “诶——哥哥是嫌弃蓝波吗?”见到纲吉的动作,蓝波故意带着沮丧的语调撒娇,这让纲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凭心而论,看着这样的蓝波,他竟然会很想抱住他的脑袋摸摸头发什么的。 纲吉悚然,难道他是什么隐藏的变态吗?以前也没发现自己有这个倾向吧!对还不算特别熟悉的年下弟弟有想要揉脑袋这种想法也太怪了吧! 看到纲吉的神情,蓝波低声笑了笑,抓过他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从手背滑到手腕,固定住不让纲吉的手缩回去,头主动往他的掌心拱了拱。 “所以哥哥的回答呢?我可是盼望着哥哥的回答。” 绯红蔓延上纲吉的脸颊,撒娇未免也太犯规了啦! “我很满意……不嫌弃蓝波。”他轻声说道,被蓝波拉住的手也不敢放肆乱动,只是蓝波的头发一直骚动着他的掌心,一路痒到他的心头。 比起年幼的自己,蓝波想,自己恐怕变得最为成熟的一点是懂得了适可而止。 他略带不舍地牵过纲吉的手移开自己的脑袋,直身将餐盘收走。 今天他的时间要到了…… “纲吉……哥哥,在我这里吃饭可以获得奖券印花哦。” 蓝波利落转身从收银柜台那边取来了商业街的奖券,盖上专属于自己的门店印花。 “这是并盛町商业街最新的活动,凭借这个奖券印花,可以去游客中心那里参与抽奖,会有接待帮忙操作……奖品是《教父》副本测试资格哦。” 蓝波对着纲吉说话的语气很是轻快,但他盯着印花图案的时候却神色冷漠。 “诶?副本吗?”纲吉不太理解这个玩法,“《教父》不是自由探索的游戏吗?怎么会还有副本这样的存在?” 蓝波递过奖券,向纲吉解释道:“不影响正常玩法,只不过在《教父》这样的游戏里,有些人会想要更加奇幻的走向……副本就是以此存在的,里面什么都可能有。” 我以为无脸人什么的足够奇幻了……纲吉腹诽道。 “嘛,话说回来我竟然不知道商业街还会有这些活动,真的一点都不宣传诶。”纲吉也不想吐槽什么奇幻不奇幻了,他拿着奖券看了看,总觉得印花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毕竟游戏的话,就是需要探索——恐怕策划活动的人是这样认为的吧。”蓝波表情称不上多好看,纲吉因为看奖券没有注意到,“不过策划总是罔顾玩家意愿的。” 这话听起来很像是埋怨。 纲吉笑了笑:“你也说了是策划啦,谁玩游戏不会骂两下呢?奖券我就先收下啦……之后一起玩游戏的话,要不要加个群?” 蓝波:“嗯……嗯?”本来点头答应的他反应过来,加群? 群?! 皱着眉头递出手机,见纲吉操作两下又递回来,他就看到自己联络列表里出现了一个【群聊(4)】 蓝波:“……” 蓝波咬着牙发了个可爱牛牛的表情包,打字道:“哥哥们可要好好带带我,我可是萌新哈哈。” 那两人没回复。 呵呵。 蓝波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纲吉道:“他们有些冷淡诶,我果然还是喜欢和哥哥相处。” 纲吉打了个哈哈:“恐怕是因为比较忙吧……” 蓝波不让纲吉多为难了,他帮纲吉拿起西装,感受了一下面料的质感,皱眉道:“哥哥穿这个会很闷吧,其实街上开了西装定制,要不要……” “啊,不用不用。”纲吉害怕蓝波说出些什么送他一套之类的话,连忙挽上蓝波的手臂,从他的臂弯中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小臂与小臂触碰间激起一阵热浪,仿佛摩擦之下有了静电。 这面料果然劣质。 纲吉借着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挡住自己摩挲手臂的动作,刚才他实打实被电到了一下。 “……我现在穿着还很合适,毕竟秋天了,再闷也不会热到哪里去,而且我其实很少穿西服啦,今天也是例外。”他向蓝波解释了一下,以免这个好心的弟弟想太多。 蓝波没多说什么,只说道下次游戏见。 …… < p>纲吉拿着奖券前往商业街新建的游客中心,这里他实在的有些陌生,走过来还废了些功夫,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进入异世界。 ——否则明明都是并盛町,为什么自己像是从来没来过这里? “抱歉打扰了,我是来抽奖的。” “欢迎。” 游客中心的招待正在看一本极厚的书,纲吉不确定那是不是什么资料。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立牌名字:“风太?” 看书的风太手一抖,连忙合上那本厚重的大部头。 “客人是要抽奖吗?请出示您的奖券。” 风太站起来鞠躬,纲吉这下子看清了他的脸,不算是典型的西方面孔,整体要柔和很多,头发是柔顺的浅色,染的话做不出这样天然的效果来。 怎么又是一个带着外国血统的人?纲吉很是疑惑,并盛町好像也不是什么租界吧……不过他这话只敢在心中嘟囔。 最主要的是,明明自己也有混血在,为什么自己的身高还很一般……这位接待的风太君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竟然都高自己一头! 纲吉略微用余光比了比,他应该恰到风太的胸膛。 风太接回来纲吉的奖券,输入一番,递给他一个平板来:“先生可以输入账号来抽奖了,我已经帮您填好了奖券的兑换码。” 纲吉点点头笑道:“多谢。” 他对这个非常温和又恬静的接待很有好感。 “纲……吉……纲吉先生,没错吧?”看着纲吉填写信息,风太平和的语调温柔极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纲吉先生一定会中奖的,我相信纲吉先生是幸运的人。” “……或许。”虽然风太说着好话,但纲吉从不认为他幸运。 如果幸运的话自己就不会失忆了。 他随便点了点,平板上显示出了烟花特效,非常华丽,仿佛要把整个屏幕炸开一般,而这样的中奖特效竟然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这是……”有被这个烟花特效震撼到,如果真的能肉眼看到,恐怕此生无憾吧? 风太微笑着看向纲吉:“在我的眼中,纲吉先生就是幸运值第一的人,想要的都会实现的。” 对客人的话有些谄媚了吧……纲吉心道,不过对他来说还有些适用。 风太继续道:“所以恭喜纲吉先生,拥有了下次副本测试的机会。” 纲吉挠挠头,有些尴尬:“可是我不太会玩游戏……我应该怎么去做这个测试,能不能喊朋友一起?” 风太摇摇头,但是见纲吉茫然又不安的模样还是继续说道:“毕竟是测试,不能带别人哦。” “诶……”纲吉感到可惜,他可是才壮大了自己的游戏好友群,虽然其中两个都在线下见过,山本武大概率也在并盛町。 “至于如何去到副本。”风太略微苦恼皱眉,“这方面我也不清楚呢,毕竟我也没有自己玩过,但是看论坛上说的,说不定下次纲吉上线,就到了副本门口了。” 纲吉:“……”有些无语,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副本测试感觉并不会很好玩,颇有一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不过纲吉也没拂了风太面子,眼前这个淡淡的男人像一杯凉白开,纲吉在这样干净的人面前也会很放松。 “好的,我会试试的。” 风太提醒了他一句:“如果有不清楚的可以去论坛哦。” 他向纲吉wink了一下,纲吉幻视一枚星星从他眼中抛向了自己。 “我常常在论坛……说不定纲吉还能和我成为网友。” 纲吉点点头,没有明确答应。 “我会试试的。” …… “黑、耀、乐、园……”纲吉才上游戏,就看到自己出现在一个废弃的大门前,上面挂着快掉下来的四个大字。 “这就是测试的副本吗?怪阴森的……” 18.第 18 章 纲吉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掉头就走。 看到这种阴森森的场景会进去的人才很怪吧!!他又没有什么受虐的癖好,要知道那些恐怖故事的开端大部分都源于主角的作死和好奇心。 而毫无好奇心和探知欲的他转身面对的是黑黝黝的森林,浓雾笼罩,没有边界。 纲吉:“……”这意思就是非得他进去不可咯? 果然,纲吉咬咬牙,自己之前在风太那里的预感是对的,这个所谓副本测试就是强买强卖! 纲吉深呼吸,吐出一口气来:“reborn在吗?” 【……】 黑曜乐园的门口异常安静,浓雾下的森林更是寂静如死地,纲吉又不是脑子有病,在完全不祥的浓雾森林和已知的副本场合之间,他当然选择后者。 只是这个副本场合……他只要不进去,就完全不知道是怎样的场景,但纲吉光是看这个大门已经深感不妙。 对此,纲吉有些小小的崩溃:“reborn你在就讲讲话呀!你绝对在的吧!” 【当然。】 有了reborn的声音在,纲吉稍微放松,也有了底气,觉得自己又行了的他选择将被吓到而产生的害怕和怒意情绪宣泄给游戏方:“这个测试我要投诉!” 【已经记录下来了哦。】 到底记录些什么啊!说真的,现在让纲吉下线不玩也有些不甘心,而此前他也感受到了彭格列制作出这个游戏的恶趣味:“按照你们制作组一贯的作风……不会我下线再上线还是待在这里吧?除非我能够通关这个副本测试什么的。” 【或许哦。】 纲吉闭眼,果然!彭格列虽然是什么顶级财阀,也不妨碍找他的骂,毕竟彭格列的钱又不是自己的,但是彭格列制作的游戏他可是正在体验中。 他用自己作为房产中介多年来面对凶宅不改其色的顶级素质推开了黑曜乐园的门:“不过reborn今天你的话好少,之前话少的时候都是我朋友在的时候,这种测试副本你多说点也没什么吧?” 【不好说哦。】 纲吉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黑曜乐园的环境探查上,没有注意到reborn不太对劲的语气,更何况他也不是非要reborn有个什么长篇的回应,只需要吭声就好,自己说话可以缓解紧张,得到回应——哪怕只有一点点声音,就足够他有勇气面对未知。 “我需要侦查。”纲吉对这个游戏的玩法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他寻思着就算侦查不成自己还能再过灵感,这样做应该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纲吉,只不过你的想法似乎不太积极。】 【侦查检定:33>25,失败】 【结果正如你所想。纲吉,你应该对自己有着更为准确的认知,如果抱着失败的想法,那么命运就会流向失败。】 这说得像是我想怎样就怎样一样,那我现在想要获得最终成就你们彭格列也不会让吧? 没有继续在内心吐槽这个结果,反正也不太出乎纲吉的意料。 纲吉叹了口气,轻微蹙眉,走进黑曜乐园后,自己失败的侦查检定让他发现不了周围的细节,朦胧模糊的场景像是对焦没有调整好一样,明明大概轮廓都清楚,却无法抓到下一步行动的线头。 雾气正是此刻弥漫开来,乐园中的雾和外界笼罩森林的雾不太一样,纲吉对乐园中的雾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非要说哪里不同的话,纲吉觉得乐园内的雾似乎要重一些。 可雾怎么会有轻重之分呢?纲吉摇摇头,对自己的念头也觉得好笑,这又不是什么流动的生命体。 【你总是会有些奇妙的想法。】 【灵感检定:55=55,成功】 【虽然你心存侥幸,但是依旧是那句话——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纲吉,这不是幸运,这是必然,哪怕命运会流向失败,我想你也会竭力扭转其流向,你一向如此,而你的命运之河又会流向哪片海域呢?又会惠泽谁呢?】 纲吉心脏倏然漏跳了一瞬。 这是怎样的感受?黑曜乐园中究竟有什么存在……纲吉觉得呼吸困难,身体也变得重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住,整个黑曜乐园如同水晶球里的模型一般被困顿在凝胶之中。 他不得已,用颤抖着的手扼住自己的咽喉,试图推挤出咽喉鼻腔的异物感,而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挤压,这样痛苦的感受让纲吉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在其中待久了,会被压成血沫混在沉重的雾气之中,成为水晶球的一部分。 一定有什么规则可以避免,常规的副本不可能开局就给到自己必死的局面,哪怕彭格列再不走寻常路,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考虑到可操作性。 规则……对了,就是这个,但凡是可以操作的就一定有说明,或者说规则须知。 一般的乐园会有的游客中心,或者售票处,这是乐园门口的第一个设施。乐园的地图和须知都会存在其中,自己开门前忽略掉这一点很奇怪……就像是被未知力量蒙上脑袋,完全找不着目标,如今过了灵感检定想到这一点,回过头就会有一种自己非常愚蠢的感觉。 但纲吉也知道,这就是游戏的力量,它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认知,也不知道彭格列是怎么让这个游戏过审的……纲吉觉得太危险了,甚至能篡改意识。 他艰难移动着躯体,每走一步都仿佛被裹进更深的泥沼,凭借惯性前进的身体很重,没多久他就没功夫想别的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到第一个设施点就好。 没有方向,全凭直觉。纲吉咬着牙齿,他甚至无法分心去找reborn说话。 可越是专注,他越是能从寂静之中敏锐感知到其他的干扰存在,比如自己如鼓的心跳和破烂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在隐约之中,他还听到雾里传来了除他以外的声音,甚至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雾里的声音是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好奇,如果非要我给出建议,我不会认可你的探知,但你的选择是《教父》之意。】 【聆听检定:41<70,成功】 【你应该对此警惕,因你从来如此,会对那些声音心软。你垂下头颅倾听的是罪人为求赦免的假言,可是纲吉,虚妄之中何谈真实?那只是一场幻觉。】 “■■■■……” “■■■■……” 纲吉辨认得出雾中的声音是由人发出的,但辨认不出男女;辨认得出是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但辨认不出来具体读音。 ……这聆听检定和没聆听有什么区别? 纲吉牙龈都要被咬出血来,聆听结果虽然鸡肋但聊胜于无,在陪伴上还算是有些效用,至少略微聒噪的雾声能够给自己以紧迫感,这样的呼唤仿佛是在催促自己快点去设施点。 听久了还怪顺耳的,纲吉聆听之下没有感受到雾中声音的恶意,就是声音环绕着会脑袋嗡嗡的,他感觉前额有些发涨。 “嘀嗒——” 除了自己和雾中的声音,又是哪里来的水声? 纲吉恍惚着低头,迷迷瞪瞪之下看到地上的红点,那是一滴血。 扼住咽喉的手缓慢移动到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自己的掌心也有了血渍。 什么时候……流鼻血了? 不对,不止是鼻血。 纲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像是刀割一样痛,他强忍着内外兼具的疼痛,换了只手摸上耳朵。 ——也有血。 纲吉苦笑,他不会还没能等去到设施点就七窍流血身亡吧?那这个副本未免太变态了。 就在快要眩晕过去的时候,纲吉总算是摸到了一扇门,他向内没有推动,而他快要坚持不住往前倒下的时候,一股莫名其妙的拉力带着他往后倒。</ p>“吱呀——”门开了,合页好久没有人动过,生锈的声音极其刺耳。 纲吉往后倾倒的时候手还握着门把手,这让他不至于完全倒在地上。他双手抱住把手支撑起身,以近乎于爬行的姿态进入设施点。 【你有着不屈的意志,但没能有配套的身体,我想这并非是你的过错。你表现得过分柔弱,但以你的基因来说,你的体质本不该如此。】 【体质成长检定中】 【体质检定:69>50,失败】 【获得成长机会】 【1D10:7】 【现玩家体质:57】 【这并非幕间,但你理应有所成长。“本该”是个很有趣的假设,对于你来说,这些只是正常返还而已。】 reborn说了一大堆,但其实纲吉都听不太清,他趴在地上,成长检定成功后,他的抗性大大增加,面对压迫的空气开始大口呼吸,此刻他总算是缓过气来,能够适应黑曜乐园内部环境。 “副本……是不是对个人属性有要求。”他嗓子还是哑的,咽喉充血的状态并不容易消掉。 【是的。】 这样重要的事情就应该提前说啊!抽取资格的时候为什么不设置门槛! 纲吉冷着一张脸,胸口起伏着,这样危及生命的状态让他很不好受,比起之前精神上的折磨,如今纯粹肉身的痛苦对他来说简直难以忍受。 正如同一开始扫描的那样,他的体质只是普通人水平,只是意志更为坚韧。 当然,一般来说别人评价会是心大。 【但你成长了哦。纲吉,你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完成了体质的淬炼。】 “我不需要!我只是个普通人!”纲吉哑着嗓子破音而出,他一方面很想直接下线,一方面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又在叫嚣继续。 【不要撒娇了,纲吉,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但我并没有撒娇,我也不认为这是在任性,这根本就是对我的慢性谋杀。 纲吉呼出一口浊气,他暂且不想理会reborn了。 他耳中还有些幻听,纲吉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打量设施点。 【侦查检定:17<25,成功】 【你发现了什么。】 极其少见的,reborn没有多说些话,只是以极快的效率完成检定。纲吉正在气头上,也不在意这一点,他的目光已经转移到墙上类似于“游客须知”的存在,也就A4纸大小,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黑曜乐园■■须知】 1.乐园中请结伴而行; 2.如果踩空,请注意出现的野生动物,野生动物具有攻击性,谨防■■受伤; 3.乐园禁止自带食物或就地烹饪。如果饥饿,可食用■■家便当或并不营养的零食,但不建议; 4.如果出现不明音乐,请绕行或者付出金钱,但不建议; 5.乐园并不存在一模一样的员工,建议打击,但没必要,会浪费■■; 6.乐园存在飞针,这是员工练习,请注意躲避,但不建议; 7.乐园地形改变,地图仅做参考; 8.仅欢迎您一个人的到来^v^! 纲吉通读了一遍这样怪异的须知,没由来地竟然觉得很温馨…… 不过为什么开头结伴而行,最后又是欢迎一个人什么的。 纲吉皱着眉思考其中的矛盾点,但目前还没有捋清楚,凭空臆测不太好,于是纲吉将之撕下来放到自己口袋,说不定哪里就能对上须知了。 而这张须知旁边是黑曜乐园的地图,看起来分区和普通的乐园没有两样,甚至很适合亲子活动。纲吉越看越觉得眼熟,只不过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哪里的印象,考虑到须知上说地形改变,他没有摘下地图,只是记忆了大概的位置。 19.第 19 章 设施点不会只有地图和须知,纲吉想了想,按照须知的说法,这里既然有踩空的风险,那应该会在设施点放上急救箱和登山杖这类东西。 ——还有食物。 须知给出的信息其实足够多,既然乐园专门提到了“食物”这一点,那么就说明整个副本的流程不会短,至少会占据游戏时间的一整天。 不过第一个设施点也可能没有食物,大部分乐园都会在中间安排一些贵价的主题餐厅,但纲吉还是想先找找,食物没有的话水也行,他不对后面的探索报以信心。 【你的选择竟然是再一次的侦查?纲吉,你是在赌命运的骰子为你掷出更为精妙的结果吗?在此之前我有猜想过,你是否会直接行动,但你的选择让我欣慰,你并非莽夫。】 【侦查检定:3<25,极难成功】 【不得不说,你思考得很全面,也赌得很成功。这是一个合格的调查方向,你有着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肉身遭遇压迫的前提下,还能够重振旗鼓展开行动,这就是你,坚韧不拔的你。】 纲吉抿了抿嘴,又开始了,这……非夸自己不可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reborn心情自我调节好了,现在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的评价,纲吉听一耳朵也就过去了,他更在意自己极难成功的侦查。 极难成功下,五感变得敏锐,纲吉快速晃过周围,天花板石膏线的裂痕,条形灯上的蛛网……都说明此处已经荒废许久,还有画得像是凤梨一样的乐园吉祥物……等等,刚刚他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吉祥物? 明明此前的侦查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还是说这一定要在极难成功下才会发现?如果是这样,那么凤梨吉祥物一定是很重要的线索。 不仅如此,纲吉想,还有点魔性的可爱。 凤梨吉祥物的旁边还有个苹果和青蛙,都被划掉了,纲吉想,这多半是吉祥物票选的结果吧,凤梨占据优胜。 纲吉看着吉祥物笑了笑,继续搜寻他的目标。 很快,急救箱和“登山杖”一应找到,还有未开封的矿泉水,纲吉看到瓶身没有灰尘,这或许是游戏刷新在这里的,包装上仅仅有一个彭格列的徽记,没有生产地和保质期什么的,纲吉犹豫了一下把它放到急救箱中,稍微压了压绷带,刚好卡住。 而“登山杖”…… 说是“登山杖”不如说是一柄棒球棍,纲吉没有打过棒球,但是目前没有其他的手杖,只有这个能带走,虽然不具备探路的能力,但或许面临野生动物的时候还有一点用。 毕竟棒球棍也不是人人都用来打球的,也有用来打人的,反正都很顺手。 他拿起来球棍,尝试着挥动了一下。 “唰——” 纲吉眨了眨眼,奇怪,刚刚好像看到球棍变细了,还有了金属反光。 他的侦查检定可是极难成功,那么刚刚看到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幻觉,除非自己又这么倒霉遇到了精神陷阱。 纲吉再一次挥动。 “唰——” 纲吉沉默两秒,不对吧!棒球棍怎么会变成打刀啊! ……按照样子应该是打刀吧? 说真的,拿着这个他也不会用啊! 纲吉叹了口气,既然这个棒球棍能变成刀,那就更能说明问题了,这个乐园绝对有需要战斗的地方。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房产中介,根本没有这个武力吧! 【恭喜,总算是拿到一个可以用的武器了,你是想问自动铅笔吗?宝贝,那算不上武器。】 纲吉猛然一抖,怎么婴儿reborn又下线了…… 【更新武器表:刀剑、棒球棍】 【宝贝,需要提醒你的是,你的斗殴点数只有25,剑术也只有基础的20,看来这不会是你的首选武器。】 纲吉:“……”那我也没办法吧,毕竟我只是普通人而已啊! 不过按照这话的意思……哪怕自己真的做出攻击举动,也需要被骰子判定吗? 纲吉皱眉,自己实力不足的前提下这确实很有优势,只要足够幸运就可以磨掉怪物——应该是怪物吧? 但是自己也不会一直幸运下去吧? 他想到了此前云雀恭弥对自己做的事情,被判定为攻击举动后自己闪避不成……如果真的和怪物对战的时候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自己可真就危险了。 【纲吉也不用担心哦。】 嗯?婴儿reborn顶号了吗? 纲吉已经完全不在意reborn两个声音来回出现了,战斗是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为什么说不用担心?”他可不信任游戏的说法。 【……】 【还是提醒一下,纲吉,你的想法我们很容易知道的。】 纲吉赧然一笑:“抱歉,就是故意想的,其实我以为我的不信任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专门被点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 “kufufufu……” “刚刚你笑的吗?”纲吉皱眉,他可不记得reborn的笑声是这样。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什么凤梨妖怪。】 【——不过这不重要,纲吉,你不用担心战斗的问题,彭格列会给你最大的自主权。】 纲吉笑笑,也不说信或者不信,这下子连想都没有想,心中不再吐槽相关内容。 “走吧,先去下一个设施点看看,这个副本测试……我其实就需要到达这个最中间没错吧?”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城堡处。 “像是拯救荆棘公主一样的冒险吗?” …… 【导航检定:7<10,成功】 【没想到你完全能找准乐园内的方向。】 出来之后,reborn的话又变少了。 纲吉感受到了雾的重力,可或许是体质提升的缘故,他对其抗性也增加了不少,现在只有轻微的呼吸困难,耳畔隐约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有点吵,但不烦人。 更奇妙的是,这个雾像是轻微推着他前行,他能明显感受到腰背像是接触到了松软的棉花糖一样,一大团裹住自己的后面往某个方向推。 这样完全被包裹住的感受很奇妙,体质提升前或许是无比的压力,但现在更有一种被厚重的被窝或者高档按摩椅包裹的错觉。 纲吉想,哪怕自己导航检定失败,或许这个雾也会把自己带到下一个想去的地方。 “谢谢。”虽然这个雾的出现很怪,之前也对自己造成了伤害,但是纲吉想,导航检定成功的前提下,雾的助推也没有故意错方向,可以见得目前为止它的行为和我的目的总之是一致的。 “kufufufu……■■■■……” 啊,又在叫这个名字了,不过那个笑声……原来是雾的笑声吗?之前在设施点他还以为是reborn的声音,真是误会了。 “抱歉哦。”小小声道了个歉,纲吉不确定雾先生——他虽然辨认不清男女,但是他直觉这是一位先生,毕竟女孩子应该不会想要托他的屁股…… 好吧,男孩子托屁股也有点怪就是了。 他不确定雾先生是否知道之前自己将其认错,但总归先道歉为好。 要知道很多时候误会都是没有说开导致的,表达心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纲吉想,既然自己接受了雾先生的帮助,那么一定要坦诚自己的想法,要好好传达到感激之情才行。 如果中间有什么传递的 磨损……那不就很亏待雾先生的好意了吗? “谢谢哦,雾先生。”他往腰后凭空挥了挥,感受到手指间穿过了如流沙的存在,又像是水流汩汩而过又消失无痕,轻微的重感吻过手心,触感比起空气来说有些凉,像是清晨的温度,他完全可以接受。 纲吉微微眯着他蜜棕的眼睛笑了一下,果然雾先生是存在的。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他顺着导航和雾先生指引的方向而去,与此同时他可没忘了须知中的“如果踩空”。 这个前提必然存在于地形上的陷阱,根据第七条地形改变的说法,纲吉想了想此前的行走感受。 似乎是略微往上? 恐怕中间有中空的位置,没记错的话——现在他的导航检定很成功,记忆也很清晰,那中间的设施点应该是植物园。 ——温室。 如果中空的是温室植物园那就很可能了,纲吉思索了一番,自己经手过的房产中有一个豪华一户建,新房主就提到过要在院子里建造温室来养花。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呢…… “小纲吉~多谢你的介绍了,这处房产我很喜欢,作为外国人能够在日本置业到这么合心意的房产真是不容易,能找到你作为中介可真是我的荣幸。” “这里的气候和湿度都不错,很适合我种花,到时候我装好了玻璃连栋温室,一定会请小纲吉来看的~” 那位国外客户还给自己送了花,一连送了七天,他不太认识那些花是什么品种,也没有来得及欣赏,每次花才送过来就被川平先生以“花粉过敏”为理由扔掉了。 回想起来稍微有点可惜。 不过也得益于国外客户的科普,对于温室他有一定的认知,尤其是玻璃连栋温室,客户做的就是这个,如此温室的屋顶多是小斜坡三角形,顶部的材料通常是钢化玻璃或者双层中空的玻璃,承重上有些保障。 不过…… “如果地形都改变了的话,恐怕也会老化吧……也不知道老化后还能不能负重,这地面的土还是挺厚重的……” 还没等纲吉嘟囔完,他往前探去的打刀似乎刺了个空,地面突然变得松软,玻璃的破碎声同时响起。 “啪——!” 碎片和泥土簌簌而下,而纲吉也掉进地坑之中。 倒没有太痛,好心的雾先生一直笼罩着自己,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垫在了下面。 纲吉只觉得自己以天为被,突然跌落进了什么水床之上,恍惚了瞬间。 打刀还原成了棒球棍的模样孤零零滚落在旁边,光线仅仅从头顶的缺口打进来,恰照在纲吉身上,跌睡进雾的姿态有些不太体面,四肢大张,好在这里没有人看见…… “kufufufu……”好吧雾先生看见了。 纲吉红着脸起身,捡起棒球棍,借着头顶的光线微眯着眼打量周围环境。 须知第二条,如果踩空,请注意出现的野生动物…… 想到这条须知,纲吉舔了舔嘴角,他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周围似乎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出现了。 【聆听检定:32<70,困难成功】 【这里确实有野生动物的存在,或者说,野兽的存在。不过或许人类就是一种野兽,兽性是人类基因中的本能,那么你的兽性又是什么呢?纲吉。】 纲吉深吸一口气,凝神细听,雾先生也不再说话,给自己保留足够安静的探查环境。 隐约而来的声音是——猫科动物?身形应该是大型,毕竟摩擦过植物,有叶片的梭梭声。 “咕——” 他听见了!纲吉猛地一睁眼,转向一个方向,他听见了兽类的呼噜声,不出意料的话,野兽正朝着自己而来。 20.第 20 章 纲吉看到了兽瞳,眼旁有着豹纹,或许那是猎豹的眼。 可面对猎豹他能做什么呢?纲吉僵在原地,此处是唯一光源所在,他不可能在未经准备的情况下——哪怕是心理准备,就潜进地底温室的黑暗处,那里充满未知,更是可怕。 现如今,纲吉想,只有身后似有若无的雾先生与手中可以变作打刀的棒球棍能给自己一些勇气。 【你不得不发动记忆去搜寻潜意识中可能拥有的“面对大型野兽该如何应对”的知识,或许是在狱寺隼人爱看的杂志上,或许是家里空放的电视节目……你的大脑会留下这些的,正如你失去的记忆,他们都能找回来。】 【知识检定:11<55,极难成功】 【不可否认的是,纲吉,你确实有应对他的经历,或许这一次你依旧可以完美应对,只是野兽而已,对吗?】 我现在要什么知识?!虽然说知识就是力量,但我现在明明更需要力量吧?! 纲吉面无表情却在心中怒号,他不知道那只猎豹会不会听清自己的心跳,但他反正已经紧张到听不见了。 手掌已经出了汗水,棒球棍的手柄被他握得有些濡湿,纲吉现在不敢挥动球棒将之化作打刀,按照此前reborn的通报来看,一旦打起来,恐怕自己用棒球棍斗殴的成功率都要比打刀高。 冷静下来!纲吉告诉自己,既然已经过了知识检定,那么自己一定掌握着面对猎豹的攻略。 在纲吉几乎快要站不稳的时候,后背的雾先生把他的腰给支撑住,还托着大腿根,给到他无比的安全感,虽然没有温度,但此刻有依靠感比什么都重要。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周都是黑暗的地方,纲吉不能忍受的后背空荡起来。 知识检定的时候……说的是野兽,并非猎豹! 纲吉在雾先生的帮助下冷静下来,突然反应过来这一点。 他此前一直在专注去思索脑海中对于猎豹的应对方案,狭隘了。 只要对付野兽有用就行,不一定非得要猎豹吧? 这样想着,他慢慢移开视线,只用余光关注黑暗中的那双兽瞳和边边的豹纹。 面对野兽,第一要义,不要与之对视。 很好,纲吉想,自己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寻找求生的机会,唯一的出口不可能只在自己的头顶上,那么……黑暗之中会有什么? 这里有猎豹,就一定会有相应的食物。如果《教父》确实写实的话,至少不能违背生物本能吧?而在地底这样的地方植物还能生长,也能说明这其中有通路。 ——地下并非死路。 【侦查检定:22<25,成功】 【你的决心让你看见更多。】 纲吉微微偏过头,他不敢背过身去看后面的路,只好看向猎豹偏左的方向,昏暗之中隐约有反光。 反光?! 他定睛一看,那是卡在枯枝上细若牛毛的金属针,如果是平常的注意力恐怕还真发现不了,但好在自己的侦查检定成功,没有忽视掉这一点。 这样的金属针是特殊的存在,哪怕是温室内也派不上用场,可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乐园的道理。 【6.乐园存在飞针,这是员工练习,请注意躲避,但不建议】 几乎是瞬间,纲吉就反应过来,这里会有乐园的员工! 他没有什么违背须知或者钻漏洞的想法,哪怕觉得其中有些内容矛盾……但总的来说,他是一位遵纪守法的正直好公民,既然乐园有其规则,那他挨着遵守就好。 现在出现了金属针,纲吉姑且怀疑就是乐园员工的飞针,可以判断的是,员工练习的场地距离这里不远。 哪怕飞针有可能误伤自己,但须知不是说了吗?不建议躲避。 纲吉心想有困难去找员工帮助这很合理吧? 也就是说,既然飞针被甩到了猎豹偏左的方向,那么他应该往猎豹偏右的方向走,这样或许能找到飞针练习的员工。 只要员工不是无脸人,一切都好说,他可以赌一把。 而就在他这么思考的时候,猎豹缓缓走出……出乎纲吉意料的是,先落出来的爪子竟然是人类的手掌。 不是野兽吗?! 纲吉想到这里只是更加悚然,他往雾中靠了靠,臀肉被雾气挤压,腰背也彻底被抱住。 对于雾先生来说,这是非常典型的投怀送抱行为了。 【……】 【我想,并非所谓“猎豹”这一点,应该没有出乎你的意料。】 是啊,但是也没想过是人吧? 纲吉蹙眉,他甚至怀疑过既然这是游戏,会不会是什么豹子头狮子身小狗尾巴的。 但是豹子头出来一个人手还是不在他的意料之内啊! 自己……应该搭话吗? 【为什么不呢?】 【取悦检定:2<90,极难成功】 【你的出现就已经让他们很开心了,如果你问“他们”是谁,我的答案是■■,如果你问■■是什么……纲吉,或许你需要进一步的探索,这场游戏对你而言只是充满惊喜的开奖。】 开奖的话直接给我就好了啊!现在这种所谓奖品放到面前还需要我狼狈面对的叫智勇大冲关! 纲吉咬了咬后槽牙,微微紧绷的后背被雾先生抚拍着。 别最后雾先生是自己要打的最终BOSS……这样温柔的雾先生他可下不了手,纲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如此祈祷。 既然取悦检定过了,纲吉便鼓起勇气向着半人豹搭话:“请问……你是乐园的员工吗?” “呼呼……” 半人豹发出呼噜声,彻底走近光里,纲吉这才发现,除了脸上有了猎豹的皮纹和眼睛变成兽瞳外,这根本就是个人! 他定睛一看,此人胸牌上写着名字叫…… “城岛犬……先生?是这么称呼吧?”纲吉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故作镇定地向眼前略高自己一头、壮实的金发黑皮猎豹脸的男人打招呼。 “……”应该是叫【城岛犬】的家伙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光照下的兽瞳变窄,看过来的模样异常冷血,给人以猎杀感,纲吉喉头一滚,险些忘记面对野兽的第一要义,连忙移开和城岛犬的对视。 不过考虑到城岛犬毕竟是员工,他还是看向了胸牌的位置。 要对人礼貌的底层教养和对野兽保持距离的生命底线在打架。 纲吉暂且抛开这些不想,他看着那个胸牌皱眉。 城岛犬的胸肌很发达,比之山本武练得还要好,军绿色的衣服给了他更为野性的非人感,他呼吸的时候胸膛起伏,和大型猫科动物端坐之时饱满的胸前弧度如出一辙。 而胸牌就贴在这样的胸膛上,随着起起伏伏被纲吉注视着。 比起员工的工作胸牌,纲吉想,这更像是学生的姓名标吧…… 有了这样的怀疑,就连军绿色的制服也被他一应纳入考量。 硬要说这是乐园制服吗?调性上一点也不符合乐园吧,虽然颜色和城岛犬的野兽感很搭……但就制式来看其实很像学生制服。 偶尔纲吉也看到过类似制服的学生路过不动产的店面。 “城岛犬先生,请问您熟悉这里的路吗?”纲吉柔下声音,慢慢地说,这次他换了个问法。 在拉长声音的时候,纲吉声音就会软糯一些,绵绵地像是撒娇一般,这完全是他不自觉而为,可正是这样不具备攻击性的声音,很好安抚到了城岛犬。 “知道。”他默默看了一眼纲吉身后的空气。 纲吉用单手握住棒球棍,两只手交替在衣摆上擦了擦 汗,他现在依旧无法放松警惕。 城岛犬转过身走进黑暗里:“跟上。” “我吗?”纲吉愣了愣,竟然不用再做什么了吗? “不然还有谁?笨蛋。”城岛犬的语气很冲,在地底空间内声音很大,好在此处还不算空旷,不会出现回音来,可就算如此,纲吉还是担心这样的声音会不会震碎头顶老化的玻璃。 要知道他只是戳了戳地面就破损了,谁知道这玻璃都脆弱成什么样了?就以城岛犬的嗓门完全可以引起共振吧? 他可不想被活埋。 “kufufufu,不会的,■■■■……啧,■■■■!” 在产生这样想法的时候,纲吉恍惚间听到了雾先生的笑声,还有在叫着什么名字,他听不清,随即就是雾先生恼怒的啧声。 他没注意到的是走进黑暗的城岛犬顿了顿。 “喂,跟上。”豹在催了。 或许正是野性的缘故,城岛犬走路的动作也像是猎豹一样轻盈,纲吉想要保留一定的距离,在城岛犬催自己后,他才回过神来跟上去。 如果雾先生笑那其实也说明这个选择没问题吧? 他对雾先生有一种出乎直觉的信任。 而雾先生也没有辜负纲吉,在纲吉落后城岛犬一段距离进入黑暗后,他保持着环绕纲吉的姿态,脚踝、大腿、腰、手腕、臂膀都留下了轻微的压力,让纲吉有种自己负重徒步的错觉。 这样的举动会让他更加相信雾先生的,如果真的要伤害他,雾先生完全可以锁住自己脖颈,已经环住自己这么多地方了,完全不差这一出命门所在吧? 但是雾先生没有,这说明什么?纲吉略微思索就得出来结果——雾先生绝对不想让我死。 ——他是好人! 纲吉先给雾先生贴上好人卡。 黑暗之中,他的感官也被无限放大,雾先生环住自己轻微的触感此刻非常特别。 【是的,不得不承认的是,很特别,但纲吉,你能发现这样特别的感受来源于哪里吗?】 【灵感检定:94>55,失败】 【很遗憾,纲吉,你完全沉浸在虚假的温柔乡,可不得不说,被温水煮青蛙的你呆头呆脑的样子有些可爱。】 失败的灵感检定只是在纲吉耳边轰隆隆响起又轰隆隆走过,只留下了失败的印象,但要让他想起来reborn说了什么……这次他真的反应不过来。 跟上城岛犬已经拼尽全力了!他哪里还能分心过检定,况且这检定又不是他想要过的! 《教父》的自作主张关他纲吉什么事? 于是纲吉也就没有注意到,被雾缠着的地方逐渐生出藤蔓来,由下至上,每一处他此前感受到被环住的位置都密密麻麻蜿蜒着如同毛细血管的蔓枝,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也不会知道,此刻自己被什么怪物所蚕食,这样的藤蔓像是雾一样无孔不入,除却他命门的位置,都被很好的依附住。而藤蔓上面极其细微的倒刺攀援他的皮肤,分泌出麻醉效果的汁液,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吸血。 有点发晕……纲吉心道,地底或许还是氧气不足,他略微控制起来自己的呼吸,以免抢夺空气导致呼吸过度,可就算是这样依旧有失血的眩晕感。 【体质检定:14<57,困难成功】 【你对这样的情况还有些抗性。】 什么样的情况?纲吉眩晕之中听不清reborn的评价,但是他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前面似乎是有风,或者是城岛犬的尾巴摇摆时候带过流动的空气。 “嘀嗒——” 藤蔓也发现了纲吉对自己的抗性,于是越发贪婪,食欲旺盛。分泌过头的汁液在滚落的瞬间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带来一丝潮意,而还在抵挡眩晕的纲吉却以为这只是薄雾的清凉。 21.第 21 章 “你醒了?” 眼前的男人留着靛青色的长发,在后脑处扎了细长的一束,他躬身到纲吉面前的时候发尾恰滑过来,搭到了纲吉的手上。 纲吉的手微微动了动,顺滑的发丝搔痒他的掌心,轻盈又微凉的感觉像极了雾。 “你好……”他这是怎么了? 【体质检定:97>57,失败】 【你无法抵抗失血所带来的晕眩。】 失血? 纲吉蹙眉,他根本没有失血的记忆,眼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这个男人的刘海很长,挡住了他的右眼,露出来的那部分面庞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皮肤异常苍白,宛若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囚困多年。 看起来很脆弱的样子。 但纲吉对这样无害的男人平白生出些戒心来。 他忍耐着虚弱感和无力的酸软,缓慢移动视线,以免动的幅度太大而眼冒金星。 【侦查检定:48>25,失败】 【这里没有线索,也没有异常,或者说,你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这是一间很正常的屋子,一览无余。 reborn似乎说话又变得简洁了,纲吉迷迷瞪瞪想,但他已经给了自己足够的暗示,这里有异常。 ——好在他还能用其他的调查手段。 纲吉闭上眼睛,昏沉的睡意再一次袭来,他咬住了舌尖让自己清醒,心中呼唤reborn:“我要检定聆听技能。” 【聆听检定:30<70,困难成功】 【峰回路转,接连的失败并没有打击到你,也并不会让你蒙昧。】 “咕噜咕噜……” 失去视觉,纲吉的听觉和触觉被放大了许多,他手上还搭着那个陌生男人的头发,触感轻轻的,伴随呼吸一点一点蹭动着。 而他的耳朵却听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是水声吗?像是九分满的水壶被人为摇动,不算很明显的声音,在困难成功的检定下还是被他捕捉,似乎就在门外。 可比起水壶……这里的水声又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咕噜咕噜……” 还在响。 纲吉的睫毛颤动着,眼皮下的眼球飞速转动,身体不自觉发抖起来。 “咕噜咕噜……” 水声那样明晰,自己怎么会分不清方向了?但声音简直到处都是,前后上下左右……无一处不在咕噜咕噜响着,像是把他整个人环绕一般。 仿佛纲吉自己正是水壶中的存在。 ——不对不对。 纲吉发抖得更严重了。 自己是和陌生男人在一个空房间,手掌心还握着他的头发,这里也不是水壶……纲吉舌尖顶了顶上颚,他想,对的没错,自己是在空房间,手掌心还握着陌生男人的头发,这里不是水壶,自己是在空房间,手掌心还长着头发,这里不是水牢,自己是在空间,手上有头,水牢…… 【……】 【意志检定:76>70,失败】 【不要沉沦!不要沉沦!不要沉沦!】 【理智损失中】 【1D6:3】 【现理智:61】 【你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你听到了什么,对吧?】 纲吉猛地睁开眼,瞬间眼冒金星,晕眩感如期而来。 “还好吗?” 那个陌生男人依旧保持着躬身看他的姿势。 明明这样的距离自己应该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才对?纲吉陡然意识到这一点,本就失血的脸进一步惨白。 甚至刚才聆听检定的时候,自己都没能听见他的心跳。 他机械地与那个陌生男人对上视线,微微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唯恐泄露出去自己的恐惧和弱势。 眼前的男人微微一笑:“k……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检定一下心理学,读懂我的话就不会让你烦忧了,对吗?” 他的笑很浅淡,挂在嘴边,眼底盈盈的,像是把自己无所保留地公开,支持纲吉做任何事情,勾着纲吉做出他想要的决定。 面对带着诱哄的话语,不出他的意料,纲吉点点头。 【心理学检定:7<50,极难成功】 【你当然能读懂他所思所想,他对你完全敞开心扉,仅限此时。】 【所以你怎么能确定呢?纲吉,你怎么能确定他心中的想法不是在蒙蔽你,正如雾没有实体,思想和灵魂也无法被捕获,除非……】 除非什么? reborn没有继续说了。 男人躬身的姿势保持了很久,见纲吉清醒,他准备直起身来,但纲吉一直盯着他的脸,在他姿势变化的瞬间,攥紧了手掌的头发。 他被猛地一扯,架到了纲吉的面前。 “哐吱——” 纲吉所躺的地方是沙发,很窄,恰躺下他一个人的位置,男人被他这么一带,不得已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往前的冲力推得沙发后移了一下。 而正是这个动作让纲吉看清了男人的另一只眼睛。 那是红色的…… “不要看!”男人大喊道,并快速闭上眼睛。 但可惜为时已晚,纲吉已经看清了那只眼睛的具体的模样。 “拜托……你现在不能再损耗理智了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再一次晕过去前,纲吉感受到男人冰凉的手搭上他的后颈,用上了不小的力道。 那个声音……如果没听错的话,是雾先生? …… 再一次醒来,纲吉看到了光亮。 这里是第一个设施点,他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石膏线的裂痕前不久才见过,条形灯上的蛛网轻轻晃荡,仿佛是嘲笑他的失败。 他的全身都很痛,比之需要体质检定的时候更痛,这是一种沁入毛细血管,深入骨髓的刺痛,带着被泡发的冰冷感。 为什么……会在这里? 纲吉完全想不通。 【侦查检定:100>25,大失败!】 【达成成就:无眼一对】 【恭喜玩家达成第二个成就,我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达到第二个大失败……不过纲吉,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自己也许真的是,但他现在很想吐槽这个成就名…… 纲吉现在听不得“眼睛”,一旦联想,他的脑海就会被那个陌生男人的红色眼瞳迅速占据,视线瞬间变红,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无法进行调查那就只好闭眼吧。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reborn。”纲吉哑声问道。 这个副本真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不可以,但是,纲吉,我想你可以试试看你的灵感。】 是这样没错,但是纲吉后怕之前那样的噩梦。 不过既然reborn如此说了……他姑且信一下,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 【灵感检定:18<55,困难成功】 【你的思维会清晰无比,所有的细节都刻在你的脑中,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回溯。】 从哪里开始的不对? 纲吉开始回忆,但是刚才侦查大失败的后遗症还有些猛烈,记忆中的画面也染上了血色,看不分明,或许自己可以从那几次检定结果出发? 首先是自己醒来的时候有过一次体质检定,reborn的评价中暗示自己是失血。 可那是什么时候导致的?晕倒前吗?他没有印象,回溯起来,自己明明跟着城岛犬在黑暗中行走才是,没有失血的机会。 如果自己真的遭遇了什么,一定是那片黑暗的事情,但目前他还没有头绪。 然后是失败的侦查检定,从reborn的暗示……好吧或许是明示中完全可以得出结论——那个房间有线索和异常,自己紧接着的聆听检定也说明了这一点。 纲吉困难成功的灵感一闪而过,凭借直觉忽视掉自己聆听到的东西,哪怕是记忆也不去触碰。 随即…… “我的理智……初始值是多少?” 就是这里,不对劲的地方。 在教室中精神陷阱的时候,他经历过一次理智的检定,当时给的是未知。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先检定的意志?又能给出我现在理智的点数?我原本的上限究竟是多少?现在的61还是真实的吗?” 他一连串发问道。 【或许在我解答这些前,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件事。】 “什么?”现在纲吉很有耐心,哪怕他问得很着急,但实际上他十分冷静。 反正自己也在第一个设施内了,没有什么比之被折磨了一通又回到最开始更惨。 到底谁会爱从零开始的二周目! 【玩家是否清楚,理智的重要性?】 “失去理智会发疯这一点我还是懂的。”纲吉深呼吸,他失去3点理智的时候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也有可能有些躯体化的反应,但是当时失血严重,自己根本分辨不出来。 “阿武也和我说过理智降低到一定程度会被强制下线,理智也会自动恢复……大概就是这些。” 说完自己对理智的认知,他再一次问向reborn:“所以为什么我两次的理智检定会用不同的方式?” reborn并未正面回答这一问题。 【理智方面,一次性损失超过5点将存在恐惧、失忆等状态,你将陷入临时疯狂,如果游戏时间的一天内损失理智超最大值的百分之二十,将会陷入不定性疯狂,如果归零将会陷入永久疯狂,彻底下线。】 “最大值……理论上说是99吗?所以现在能回答吗?为什两次检定方式不同?”纲吉认为这是重点。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玩家需要知道的是,两次检定都有其正当性。】 “……”纲吉有些恼怒,“你在敷衍我吗?” 【并没有,相反,我很诚恳在回答你的一切问题。】 纲吉叹了口气:“那你能说一些能告诉我的吗?对于刚才的理智数值。” 【可以告诉你的是,在你进入这场测试副本的时候,你的理智上限为70,和你的意志相当。】 那就更加不对啊!他只损失3点,还有6点去哪儿了? “真的没有扣多吗?”纲吉怀疑起来游戏判定。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理智方面,一次性损失超过5点将存在恐惧、失忆等状态,你将陷入临时疯狂。】 “……” 失忆,又是失忆。 看来自己第一次清醒前已经经历过什么,或许正是那个时候自己失血,同时理智大幅降低,最终遗忘掉了发生的一切。 但纲吉仍然很是不满失忆的感受。 【还有一点可以说明的是,临时疯狂具有时间限制,所以你会想起来的,时间会治愈一切。】 或许是这样,时间治愈一切。纲吉自己就是活生生的现实案例,失忆这么些年也没有影响生活,况且这只是游戏内的临时失忆,无伤大雅。 只不过他还是很好奇那个陌生男人:“那reborn能说明一下我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初遇时间吗?还是说这也涉及到我的失忆?” 【正是如此,无可奉告。】 好吧……想要作弊看来是不可能了。 现在他算是休息好了,视线也不再发红,纲吉抿嘴,惊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甚至微微起皮,他自然而然摸向此前找到矿泉水的位置。 那里有一瓶水,包装和他放进急救箱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会刷新吧……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急救箱又在旁边出现了,还有本应该落在温室那片黑暗中的棒球棍。 他看向墙面,被他摘下来的准则再一次出现在墙上。 纲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张还在。 22.第 22 章 口袋中这张和墙上一模一样的准则反而让纲吉此刻心安了一瞬。 至少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此前他的经历并非虚假。如此纲吉可以推断,自己确实去到了下一个原乐园设施点,也确实遇到了名叫城岛犬的……员工?这一点他不太确定。 而后的黑暗中自己或许已经遇到了那个长发男人,他其实更怀疑那位就是雾先生。虽然此前雾先生只是笑或者喊一些不太清晰的名字,但是他的声音很有特点。 非要说的话,或许像是薄荷巧克力?纲吉想,雾先生的声音冷淡又清苦,含化了又是丝滑的甜腻厚重。再者说,最后他晕过去之前,他听到了雾先生喊那个名字。 除非那个名字是什么特别的口癖,不然姑且他先假定就是雾先生。那么城岛犬和雾先生相遇了吗?雾先生放置自己的地方是下一个设施点吗?雾先生在这个乐园又是怎样的角色呢? 纲吉越想越复杂。 ……不,不对。雾先生不一定是乐园中的角色吧? 纲吉回忆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游戏一定会保证沉浸式体验……这一点没错吧?” 【当然。】 那么为什么当时雾先生会主动请求他去做心理学检定呢?如果是沉浸式的话,这样的做法是否太具有引导性了,要知道这是副本并非新手教程吧?虽然自己不怎么玩这类游戏,但以平时工作的思路来说,这有些不合规矩。 更何况NPC会主动问要不要过检定,那自己当初遭遇无脸人发生的一切岂不是很吃亏? 纲吉并非还在耿耿于怀,多次提及只是他的个人习惯,只要提得多了,他就会脱敏。这恐怕就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坏处,面对恐惧之物只有自己哄自己。 只是……如果不是NPC,雾先生也不可能是玩家吧?还是说这个测试副本其实可以多人登入? 他问向reborn,这方面的问题引导人应该可以回答。 【……】 不知为何,reborn在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作答。 【测试副本大多数都仅限个人参与,纲吉,你很敏锐。】 虽然这里reborn给出的答案是“大多数”,但纲吉认为,这和肯定的答案没有什么两样,这一点让他苦恼。因为按照reborn的说法,雾先生就不可能是玩家,可这样又和游戏的底层逻辑相悖。 “再试一次。”纲吉叹了口气,他只能这么做了。至少目前来看,雾先生是站在自己这方的,当然更多的是他对雾先生产生了好奇心。 “我的测试还没有结束吧?距离我到达终点可还有得探索。”纲吉一边问着reborn,一边收拾起来急救箱和棒球棍,这次他又摘下准则,撕下一角放到急救箱中,剩余的部分还是放到了自己口袋。 纲吉也是有一点点心眼子在的,如果还有第二次的重置,那么他至少可以知道会刷新的究竟是哪部分。 不过在离开之前……纲吉看向地图,手指沿着设施划着路径。 嗯? 纲吉的手指顿在地图上。这张地图的触感很微妙,当他摸上去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竟然格外干净。 【灵感检定:45<55,成功】 【“干净”是废弃的乐园中不可能存在的异常,而你触碰到了……但是纲吉,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 是啊……乐园明明已经荒废了,为什么无论是地图还是准则都没有灰尘在?那个水瓶他能够理解,属于是游戏投放物资这一点能说得过去,包括急救箱和棒球棍,非要说的话也可以如此解释。 就算是准则……第一次自己没能注意到情况,第二次就当作重置刷新,勉勉强强也能说服自己。 但是地图呢?总不可能地图也会刷新吧?这并非物资,自己也没有破坏,它本来就这么安安分分待在墙上,那么为什么还会摸上去如此干净? 又是一个谜团。纲吉继续沿着路径摸索地图,这次他在温室那里竟然摸到了类似于凹凼的地方,平直的墙面在他手指的按压下陷进去,沁出些湿润来。 这个墙后面究竟是什么啊!! 纲吉颤抖着手继续用力一戳,地图连带墙面直接有了个洞。他不确定墙面的厚度多少,但这个洞怎么都不合逻辑。 湿润的触感包裹他的手指,像是被植物最嫩的顶芯套住,把他往里面拉扯。 纲吉一咬牙尖,猛地回神。 他往后一扯,手指就被解救了出来,指尖冒出的血珠被地图瞬间卷走。 没有痛觉!纲吉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触觉反应也很微弱,自己被麻痹了!原来如此,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才失血的! 纲吉陡然明白了此前失血的原因,恐怕地底温室也有类似的异常存在。 有了刚才温室的例子,他不敢继续用手摸索,而是用棒球棍怼上地图,好在后面的设施没有出现类似的异常。 “我走的这个路径是向着温室那边……唔,如果地底的情况没变,按照这个通路来说也没有可能存在有大型水设施的地方吧……”他的情绪稳定地很快,比起害怕,现在探索的好奇占据了上风。 这个乐园就像是打了氧的赌场一样,有些让人上头。 “还是说这个地图会记录我的遭遇?”纲吉戳完了整张地图,仅是温室发生了变化,他用棒球棍再一次怼过去,温室并不接收。 看来纯吃肉。 【纲吉,或许你忘了我对你的提醒,如果一天内损失理智超过百分之二十,你将陷入不定性疯狂。】 纲吉结束怼地图的探索,转身拉开设施门的手甚至都没停顿,他面朝屋外皱着眉笑道:“但我的好奇心更为重要。” 这不正是他玩游戏的意义吗?过着平淡无奇的普通生活的他,能够在这场游戏中体验平日里无法感受的激情,以及包容他的叛逆与好奇。 不过是还有一次临时疯狂……最次的情况也就是再来一次失忆,如果真的到达不定性疯狂的程度,他会选择下线的。 【祝你成功。】 reborn不对纲吉的选择多做干涉。 ...... 再一次出来的路怼纲吉而言并算不陌生,他的失忆仅限于温室地道的那段,所以前面的路他还是很熟悉,只是他越往上走越发困惑。 ——雾先生呢? 乐园中的雾像是消散了,纲吉目前完全没能感受到腰后熟悉的支撑感,完全的安静于他来说甚至不太适应。 “我要聆听检定。”他的目的就是满足好奇心,如果雾先生不在,纲吉想,那么他的选择也就没有意义。 【不要沉沦在虚假的善意里。纲吉,那样的善意和看似柔弱无欺的模样正如无刺的荆棘,会将人裹杀殆尽。】 纲吉腹诽,不要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内涵谁哇…… 【聆听检定:10<70,极难成功】 【雾没有形状,雾也没有声音,那么你听到的是什么呢?是幻觉?还是真实?他真的存在吗?还是说一切只是你在寂静下的幻想。】 才不管reborn叽里咕噜说了什么,纲吉只知道自己的聆听极难成功了。 他闭上眼,整个乐园为他敞开。 地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或许是温室中的城岛犬路过植物,摩擦枝叶所致,声音不算大,但也从不算厚重的土壤中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就是极难成功的灵性。 而稍远的地方有极其细微的“簌簌”声,纲吉只觉得陌生又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是什 么装置,而在“簌簌”声后又是快速轻盈的一连串“咚”声,像是什么东西扎进了木头或者其他。 ……扎? 难道说这是练习飞针的员工?纲吉对飞针的杀伤力提高了些认知。 他更专注远处,那里传来的声音有点像乐器。 准则里的第四条—— 4.如果出现不明音乐,请绕行或付出金钱,但不建议 纲吉睁开眼,他要找的,就是那个方向! 他此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准则的描述,末尾的“但不建议”是最后加上去的,写到“但不建议”的究竟是不建议什么呢? 绕行或是付出金钱,至少会是其中一个。 如果是前者,那么准则就是不建议玩家绕行,如果是后者,那么玩家在不建议付出金钱的同时,最好的选项正是绕行。 当然还有一种,那就是不建议的两者皆有可能。 ——不建议“绕行或付出金钱”,那么答案应该是不绕行和不付钱。 这么想其实有些绝对了,如此的逻辑并不适用于祈使语句,此处的“请绕行”很明确给出了选项。但是纲吉的直觉隐约觉得不要绕行就是正确的答案。 要知道这可是场游戏。 乐园副本当然可以设置文本陷阱,但作为测试来看,纲吉想,他应该有机会体验所有的设施才对。 自己本场游戏的理智上限70,失忆一次损失6点,在雾先生那里损失3点,就算如此也还有一次机会。 纲吉想,自己的理智点似乎还比较高,不过哪怕假设是仅仅大众水平的理智上限,也会有一次损失理智的容错,所以就算被重置也不必要担心。 纲吉的念头很是通达,他确定了自己的行动路径——先往音乐声那边走。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还有些疑虑在心头,自己已经听到了这么多声音,为什么依旧没有雾先生的存在? 纲吉蹙眉,强迫自己的回忆来刺激记忆,他必须从失忆中找到线索。 或许这称得上个人微妙的直觉,纲吉想,他认为雾先生一定是这个乐园重要的角色,无论会作为玩家还是NPC。 如果是NPC,那么他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如果是玩家……纲吉想,那么他的探索实力应该是远高于自己的。 ——不过他现在倾向于前者。 因为他竟然穿着和城岛犬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只不过没有戴上姓名标,再者说,一开始的雾形态也不会是玩家吧…… 检定效果并不能维持,纲吉只有抓紧时机快速前往声音发源处,因为是上坡路段,他非常注意可能存在的地面塌陷。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或许仅仅是温室的玻璃老化吧,才让他掉落其中……只不过现在是真的有点饿了。 但没关系,还能忍受。纲吉催眠自己,游戏里的饿又不是真的饿。 目前的准则还有几条没有触发,如果此时感受到饿意…… 他并没有要碰完所有须知的想法,但借助准则可以帮自己确认很多东西。纲吉想,比方说可以确认的是,自己的方向一定是正确的,且对乐园的探索到达了起码有了一半的进度。 纲吉极为笃定自己的前进方向,向前一步之后却发现眼中的场景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刚那一步没有什么特殊的吧!! 纲吉眨了眨眼睛,所以为什么现在自己出现在室内? 【侦查检定:6<25,困难成功】 【所见不一定是真实。】 是这样吗……纲吉对reborn的评价不置可否,如果所见都不能算作真实的话,那么他刚才室外的探索也不能当真,自己在第一设施的探索也不能当真,自己打开副本大门的那一刻还是不能当真咯? 23.第 23 章 对于reborn“所见不一定真实”的说法,纲吉持保留态度,一方面reborn没有忽悠他的必要,另一方面游戏确实挺有坑的,他不敢全信。 他已经完全感受到了游戏的一些恶趣味。但对于纲吉乏味的普通生活来说,也的确有些新奇。 眼下侦查检定困难成功,纲吉环顾四周,试图找出此处空间的异常,只是放眼望去,这里完全是正常的废弃建筑内部。 纲吉默默靠近窗口,这里是落地窗,但玻璃看样子很脆,又发黄变脏,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样子。鉴于此,他狠下心来用棒球棍挥过去。 【斗殴检定:5<25,极难成功】 【攻击判定生效,玩家已达成极限成功条件,使用武器:棒球棍。非贯穿武器无需额外投掷伤害骰,可直接获得最大伤害可能值。】 【造成伤害1D6:6点】 【你的棒球棍使用得不错,很可惜的是,如果你的力量或者体型再高5点,你将获得额外的伤害加成,只不过现在你的力量无法在你现有的如豆芽菜的体型中发挥,所以我还是建议如果有奖励自由点数,可以先提升一□□型。】 怎么还有人身攻击!纲吉涨红脸,什么豆芽菜,他是很普通的大众水平身材吧!又不是自己身边遇到的那些人……要么人高马大,要么蜂腰猿背,他也想要练出这个效果,但是这不是没有练出来嘛…… 好吧,他没练。 或许之后去笹川了平的拳馆试试课? ……话说回来27岁还能长高吗?纲吉默默踮了踮脚。 有reborn的打岔,纲吉都没能吐槽自己砸玻璃居然用上斗殴检定的事情,更别说还能造成伤害什么的,要是早知道说不定他就把棒球棍先变成刀了,说不定杀伤力更高,不过自己的斗殴要强一些……两厢取舍还是有些选择困难。 但只是婉转一想,纲吉很快释然,以结果论当然刀有贯穿伤,说不定攻击点数会更高,但是人不能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如果真是动刀说不定自己都失败了。 回想起来描述,这个攻击的检定听起来怪,像是这个房子有生命一样,只是等他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又觉得过了时间,反射弧拉这么长再找reborn搭茬会显得他很呆。 于是乎还有些轻微好面子的纲吉选择专注自己的侦查事业。 玻璃被砸碎,却没能完全砸开,像是台风天把落地窗贴了米字一样稳固,一大块就这样碎着胶着在纲吉的眼前。 不是,这外面究竟有什么啊! 纲吉背后生出些悚然,由棒球棍衍生的触感并不干脆,他可以确信外面绝不是空地。 借着侦查的胆子,纲吉靠近玻璃的裂缝处。 ——红色的,应该是在动。见纲吉凑过来了,红色的不明物体保持住静态,但是纲吉并不觉得自己第一时间看到的动静是幻觉。 纲吉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的直觉让他最好现在不着急深究。室内还没有侦查完,纲吉选择难得糊涂,留存好自己对窗外的疑虑以待正式游戏……或者稍等片刻再战。 他转过身平复了一下心情。 其实很奇怪,如果从裂缝中看到是红色的东西,那落地窗就算再脏也照不出日光吧? 除非正如reborn所说,是虚假的。 可恶,reborn说的话像是什么思想钢印一样稳固……纲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哐哐两声在这个空间都造出来了回响,他心中疯狂暗示自己不要被带偏,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被游戏牵着鼻子走什么的……他也是有小脾气的。 并不知是虚假还是真实的光线经过昏脏的落地窗铺满纲吉整个身体,或许是那个红色的东西让他想起来了雾先生的红色眼睛,纲吉总疑心窗外有东西在看他。 可目前来说,这个落地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看清的吧…… 那点微妙的被凝视的感觉让纲吉有些心理不适,但此刻还是侦查更为重要。 借着“日光”,纲吉迅速扫过房间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完全没有。 除了几根柱子外,这里空荡极了,而整个空间非常大,更远的地方“日光”照不到,也看不出来那边有没有门或者楼梯的存在。 纲吉走到最近的柱子旁敲了敲,是实心的水泥。 他松了口气,这种废弃建筑还是水泥毛坯风格的他只能想到那些浴血Mafia会把人嵌进建筑的都市传闻。 听说这样的人柱很灵验什么的…… 此前他还拿这个都市传闻去找过川平先生,那时候他年龄也不大,失忆才被捡回去不久,正是对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感兴趣的岁数。 ...... “川平先生,你说那些人柱传说是不是真的呀?”彼时十八岁的纲吉很是青涩,头发还毛茸茸的,川平准备的白衬衫都大了一圈,堪堪遮住他的臀。 川平也颇为好心,帮他扎好腰身,双手只需一拢合就卡住的窄腰颇具手感,川平借着理衣服的机会好生享用了一番。 但十八岁的纲吉没有被揩油的自觉。 他依旧闪着他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有些兴奋和害怕。 川平暧昧地笑了笑,回应起来语焉不详:“人柱吗……嘛,当然存在,但是现代社会已经很少了,不过人柱力的牺牲有时候也是一种必要。” “纲吉害怕这一点吗?” 那个时候川平用的是怎样的眼神?纲吉不太记得,年轻的他还沉浸在可能被不太干净的建筑公司拉去填水泥地的幻想中,于是对川平的问题,他给出的事肯定的答案。 “我当然很害怕啦……就算是必要的牺牲也不见得是自愿的牺牲吧?”万一回家的路上就被打晕了,谁知道是自愿不自愿哟…… 他真的很不喜欢被人勉强去做一些事情呀!但有人拜托又不一样,他也会享受这样被人一来的感觉。 ...... 对人柱的回忆到此为止,纲吉还记得川平教授自己的辨认人柱的知识。 “人的尸体就算被打进水泥地,也会有很大的气味,处理起来很麻烦的。” 此刻的纲吉微微动了动鼻子,凑近了柱子,很好,没有奇怪的气味。 他现在不敢用手直接去摸,生怕遇到和地图一样的事情,于是又拿起棒球棍怼了怼。 十分硬朗,很好,柱子也没有问题。 就这么看过“日光”范围内的所有柱子,都没异常,而纲吉完全走累了。 他没忍住靠在了柱子上,在棒球棍怼了一通没问题后,纲吉总算是放下戒心用手去感受柱子的触感。 很奇妙的是,肉眼看到的水泥并不细腻,毕竟因为有沙砾而粗糙,但是当纲吉伸出手摸上去的时候,却带着光滑的冰凉感。 好冰……怪不得室内这么冷,这个柱子都像是冰做的一样。 不仅如此,纲吉还能感受到柱子上的湿润。 侦查也让他发现了柱脚处有些发青,应该是潮湿导致的青苔,绒绒的青色有些可爱,但是纲吉不敢去碰,这会让他想到地图的触感。 看来这里的高度不算很高,纲吉如此判断,如果假设这个“日光”是真的,那么至少这里不会是地底,应该外面有平地……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解释恐怕有些站不住脚。 因为纲吉已经看到了,自己探索了这一圈,“日光”也没有倾斜。 ——就这样稳定地铺在纲吉 的周围。 但显然自己的如果很不可靠啊!纲吉靠在柱子边叹气,这样的潮湿比之温室都重,怎么可能还是平地! 所以……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往黑暗里继续走,往“日光”所在的玻璃裂缝处探查那个红色的东西。 ——纲吉当然选择后者。 人都是向光而生的,纲吉也不例外。他叹了口气,倒是希望这里的光是真的光。 靠在柱子边上做足了心理准备,纲吉才又凑到玻璃裂缝处。 红色的东西眨了一下,那确实是眼睛。 纲吉怔愣住,此前他觉得这个红色和雾先生的眼睛似乎是同一色系,没想到出现的红色的东西就是眼睛,甚至会根据盯着的东西而转动。 被盯着的纲吉心情很复杂。 看到红色眼睛的时候无疑他的心都漏了一拍,当初雾先生可是一直喊的不要看,说不定红色眼睛就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现在为时已晚,自己不仅看了,还被红眼睛彻底缠上,那些凝视的感觉,说不定就是红眼睛所致。 ……吧? 一个红眼睛做不到凝视到甚至于分不清来源,除非这里还有更多……有了这样的想法,纲吉鼓起勇气来再碎了一块玻璃。 ——缝隙之中仍然是红眼睛。 这下子两只眼睛盯着,纲吉想,那也不对劲,仅仅两只眼睛还做不到那样强烈的凝视。 现在它们已经暴露,看到纲吉之后更是霸道狂盯,这让纲吉总觉得“日光”更甚。 看来“日光”就是目光,纲吉抿着嘴,看到满壁的落地窗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深呼吸一下,挥动棒球棍成打刀,将之插进缝隙之中。 “滋——”红色的液体飞溅而出,顺着刀刃流到纲吉的手中。 背后到底什么鬼东西,怎么会这么像血…… 还有为什么这一次不给我检定?纲吉不解,明明这样的举动比之一开始的棒球棍打过去更像是攻击才对吧? 他没有抽出来打刀,反而送得更深了些,红色的液体没有血腥味,这就是纲吉还有胆量的源头。 随即他斜抽着打刀准备撬动玻璃窗。 【力量检定:43<66,成功】 【这样用刀剑的方法还真是别具一格……但我有一位朋友说过一句古话,“善书者不择笔”,我想纲吉的力量足以弥补一切,更何况这一次本身就没有战斗,你的选择正是对战斗工具的一次合理运用。】 【不得不说,纲吉,你很有战斗天赋。】 纲吉对这样的评价很是感动,但是依旧摆好了态度:“可是你说的天赋我平时生活也用不上吧,斗殴什么的……当然是打电话报案啦,还有那些什么Mafia小团体,早就不合法了还在硬撑,要知道洗白可是很困难的。” 【也还好。】 纲吉:“嗯?”什么也还好? 没等纲吉反应过来,玻璃窗骤然向着他倒来,周围没躲的地方,被砸到恐怕落不得好,于是他快速贴到最近的柱子后。 “哐————”一大块“日光”随之下落,纲吉适应了一下黑暗。 不对?红眼睛呢? 纲吉侧身的时候踩到玻璃碎片,发出极为明显的声音。 玻璃窗外的软墙张开了眼。 ——那是密密麻麻的闪着红光的眼睛,遍布在长刺的藤蔓上。 【意志坚定:70=70,成功】 【你抗住了。】 还好我没有密集恐惧症……或许是柱子的冰冷让他冷静,纲吉此刻还能吐槽。 “雾先生?”比起这些,他只是怀疑雾先生是不是就是其中一只眼睛。 24.第 24 章 满壁的藤蔓挂着红色眼珠子,这场面很难不让人心慌,但或许是纲吉此前见过长发男人的红眼睛,又或许是他本来就有些心理预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自己的意志力竟然恰好抗住了。 而就在他叫出“雾先生”的称呼后,游戏竟然开始了自主判定。 【对于丢失一切的存在,你的声音和注视,就是它们回归理智的灯塔。】 【说服检定:1<65,大成功!】 【达成成就:理所当然】 【恭喜玩家达成第三个成就,你所说的每个字他们都会听在心里,所以你的话就是他们眼中最大的道理。那么你还需要和他们讲道理吗?并不用,你只需要呼唤他们的名字。 ——可你记得吗?】 是啊,我记得吗?我该记得吗? 突如其来的大成功让纲吉喜到临头,可随即又被这莫名其妙的评价说得虚到临头,纲吉觉得如果大成功但藤蔓如果没什么反应恐怕他即将死到临头。 好在藤蔓和眼珠子都给他这个面子。 也或许是雾先生给的,这一点纲吉不能确定,但姑且有个八分可能,只不过这面子未免有点太大了。 说服检定大成功像是给那面藤蔓眼珠墙打了兴奋剂一样……不对,对于植物来说这应该是生长素,总之此刻整面墙都向着纲吉拱过来。 如同海浪一般,上面的藤蔓叠下来裹杀下面的,拼搏争泳而来,如果不是上面全是眼珠子的话,其实还很浪漫的。 所以明明大成功了!为什么还会突袭过来啊!! 处于底下的眼珠子和藤蔓被压迫,像是榨汁一样爆开,红色的液体已经蔓延过来纲吉的脚下。 而此时的纲吉退无可退,再往后一点就没有柱子了,那部分是他没有侦查过的黑暗处,他不敢过去,虽然在“日光”被打破后也没有区别,但唯有自己探索过的柱子才能给予他安全感。 好在最后关头,藤蔓停下来了,只是纲吉左右望了望…… 这不对吧!直接面朝他的追过来也就算了,为什么左右也有?现在是把他整个半包围了啊?!这哪里是大成功啊喂! 【或许要我提醒你吗?纲吉,你此前也在心中做过比喻,“像是给植物打了生长素”。】 是这样,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对于还称得上植物的存在更是没什么问题。简单来说,只是他们的向光性罢了。】 可我哪里有光了!我的目光还是泪光?总不可能是我钱包的月光吧?!纲吉腹诽,况且他也没有穷困至此吧! 但好在藤蔓堆叠到纲吉面前,拱到一定程度后就停止了生长。 逼仄的空间让纲吉有些呼吸不畅,他的后背紧紧贴住的是极为冰冷的柱子,潮湿打润了他的后背,激起他脊骨一阵一阵泛寒。 就在此刻,距离他最近的眼珠子转动过来。 “雾先生?”纲吉再一次呼唤。 这一次藤蔓没有那么激动,像是小红灯一样的眼珠子悉数关闭,所有的光源彻底消失,仅仅留下来距离纲吉最近的那个。 这像是在回应纲吉的呼唤,也像是给纲吉暗示,让他摘下。 但是正常人哪里下得去手摘眼珠子啊! 可纲吉吐槽归吐槽,他要真是动手还是会动的。他相信此刻的直觉,于是紧闭双眼,一咬牙就往眼珠子处探过去,而他触碰的刹那,又双叒一次晕过去了。 ...... 脸颊边似乎是什么绒绒的东西,有些发痒。 纲吉惊醒,这是一片极为平和的空间,草地蓝天,还有身着白衬衫的长发男人,刚才骚动他脸颊的是男人的发尾。 “你醒了?” 这样的开头问候很是耳熟,不知为何,纲吉笑出声来。 总觉得每次和雾先生见面都是这样呢,奇奇怪怪的问候什么的。 浓烈的笑意释放开来,纲吉的笑容越发灿烂,在这里他感受到无比的轻松,或许是温度和湿度都很宜人,又或许是恰好的风吹,草地轻轻晃荡的梭梭声……总之这样温和的场景可真是久违了。 等等,久违? 明明自己的日常生活也很平和吧……怎么这样感受着自己像是很怀念这个空间的样子,此前自己都没有来过。 “雾先生?”纲吉这次的呼唤终于有了回应。 “我的名字是六道骸。”他如是说,并没有否认自己就是纲吉进游戏以来遇到的所谓“雾先生”。 “骸?”好奇怪的名字,但面对新朋友,纲吉不会吐槽这一点。 “kufufufufu……”六道骸低着头芙芙笑着,这样的笑声很是特别,纲吉想,正如六道骸本人一样,听起来神神秘秘的。 他自己反正是芙芙不出来。 “骸,这里是哪里?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前又是怎么回事?”笑不出来芙芙声对纲吉而言不重要,纲吉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失忆。 “这里……你可以理解为游戏之外的空间,可以屏蔽游戏引导人哦。”六道骸说话带着诱导性。 “可是我为什么要屏蔽reborn啊?我是说屏蔽引导人?”他担心六道骸不确定引导人名字,特意说明了一下其引导人的身份。 “屏蔽引导人更是为了屏蔽游戏系统。”六道骸如是说,“kufufufu,sa……撒,纲吉,脱离彭格列的系统,你才能有获得真实的机会。” 这话说得,像是彭格列的《教父》有什么内幕一样……不过六道骸又能明说游戏,又能当做NPC存在,本身也非常不合理,除非正是此前提到的内幕所致——他现在已经把玩家和NPC两种可能一并按在六道骸身上了。 不仅如此,纲吉想得还要更歪一些,天马行空发散他的想象力:“骸,你不会是什么病毒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待六道骸,自己的胆子突然就肥了起来,说话也不怎么客气,莫名就对才认识不久的人说你是病毒什么的,常人看来这就是冒犯。 “不是。”六道骸当即否认,他并不会因为纲吉这样的问话有什么不满,“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我的意思是,你的失忆本就是游戏造成的,在我这里,你脱离游戏系统完全可以尝试提前唤醒记忆。” 这就是我的方法,六道骸想,哪怕不被彭格列所容,他不在意这点,他只在意一个人罢了,如果彭格列没有效果,那他自寻道路有什么不好? “……原来是这样,多谢骸哦。”正如现在,纲吉面对六道骸的方案接纳得很快,毕竟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失忆,哪怕reborn说了只是暂时的,他也有些轻微不适,“在这里的话,我的风险有哪些?” 六道骸思索了一下:“kufufufu,sa……撒,我也是第一次劝人这么做,没有参考。” 意思是所有的风险尚未明确。 纲吉看不出六道骸是不是撒谎,他说的话能让自己感受到真诚,但隐约之间又有些怀疑,并非不信任的那种疑虑,更多是担忧的情绪。 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先放到一边,纲吉更想吐槽的是刚才骸就在sa什么啊?或者说这就是骸的口癖吗?待会儿问问吧,这个总断的“撒”真的很让他在意啊! “我该怎么做?”纲吉决定先恢复 一下记忆好了,“话说我这算不算玩游戏开挂呀?之后会被检测到吗?” 六道骸当然知道纲吉是怎样的人,一些小事情上总会磨磨蹭蹭,事到临头问题多了起来那种,一般这种情况,那个阿尔克巴雷诺就会强硬要求他做事。 但他是六道骸,他等得起,他才不会用阿尔克巴雷诺一样的手段。 “kufufufu,如果被检测到,恐怕第一个被消灭的是我才对……我无心维系和彭格列的平衡与体面,但这样的空间我们共享,我便有了维系的动力。”他低下头,半阖眼,苍白的脸配上靛青的头发极具视觉冲击力,冷淡之中又生出艳色,纲吉面对这样的六道骸,心中的保护之情熊熊燃烧,完全忽略六道骸比他大只的事实。 “我……我也会努力不被发现的!”纲吉跪坐在六道骸的身边,侧过身抓住他的手,果不其然很冰凉。他将六道骸大了一圈的手捧在掌心,往自己的脸颊上贴,“所以其实是我们一起努力。” 六道骸胸腔起伏快了些,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无论是现在的纲吉还是以前的他,都是那样子吃软不吃硬。 他无意利用纲吉内心的柔弱,再者说,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存在。 只不过在解释之前,先让他享受一下吧,那样柔软的、脆弱的、却富有生命力的……沢田纲吉。 脱离游戏,他终于可以叫出那个名字。 “沢田纲吉。” 可那样小的声音,风梭梭过草地都能掩盖住,沢田纲吉又怎么能听清呢? “什么?”纲吉问道。 “没什么。”六道骸心情很好,“kufufufu,纲吉,或许你会接受膝枕吗?这里只有草地,我想膝枕可以缓解一些恢复记忆时可能带来的痛苦。” “毕竟彭格列就是那样,在《教父》那里埋下许多折磨。” 总觉得有点拉踩啊…… “诶……可以吗?”纲吉耳廓发红,对于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六道骸,他是不是过分熟稔了?膝枕都来了……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见纲吉没有第一时间推拒,六道骸干脆轻轻挣脱纲吉捧着他的手,揽过纲吉的肩膀将他抱躺怀中:“你不拒绝就可以。” 你也没有拒绝的机会。 六道骸将纲吉按到了他的腿上,一只手禁锢着纲吉外侧的肩膀,这样半强制的动作却给了纲吉很好的安全感。 “谢谢……骸。”如果此时不脸红就更好了。 但对于六道骸来说,脸红才是最好的。 他禁锢纲吉外侧的手从肩膀摸上颈侧,再往上摸到耳朵,手掌的温度在纲吉的脸颊那里就汲取到了温暖,如今并不算凉。六道骸抚摸过去的动作很轻,也带给了纲吉一丝丝困意。 然后六道骸就揉上了纲吉的耳朵。 这是个很亲密的举动,带着安抚性和怜爱,在六道骸手指轻抚的时候,纲吉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血液在流动的声音。 “唔……” 他的耳朵也称得上敏感,在六道骸的抚摸之下,纲吉不得不蜷起来身体,下意识往六道骸那边转过去,试图躲在怀中。 很可爱,这样的沢田纲吉很可爱。 六道骸停下摸耳朵的动作,转而拍上沢田纲吉的后背,他的声音似乎有着催眠的力量,沢田纲吉也不在意自己的脸凑到了什么微妙的位置上了,总之就这样被六道骸抱着诓哄入睡。 “kufufufu,在睡梦的睡梦中,你会想起来什么呢?沢田纲吉。” 彻底又双叒叕睡过去之前,纲吉隐约听到了六道骸叫的名字。 沢田纲吉……是我吗? 25.第 25 章 黑暗的通道内,纲吉总算是摸到了藤蔓。 “城岛先生?”他的前方已经没有了声息,城岛犬把他带到这里之后消失不见。 纲吉拄着棒球棍靠坐在地上,他已经撑不住了,眩晕感让他睡意昏沉又四肢麻木,正是这个动作,让他手臂夹住了一束要溜走的藤蔓。 “……”这是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比之现在更为恐怖的事情吗?如果自己不曾发觉,岂不是就要被这些藤蔓缠绕致死?怪不得一路走来越发呼吸不畅。 这样突然的发现让纲吉再一次打起精神,他解开自己的衣领,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从衣领处探过去,果不其然,藤蔓死死爬在自己的皮肉上。 眼下虽然说黑暗,但周围空荡,纲吉并不敢彻底脱开来扯下藤蔓。他只好敞开衣领,别扭着检查,然而藤蔓上又有麻痹的汁液,检查完再一次覆过来,纲吉也发现不了。 “沢田纲吉。” 雾先生? 等等,为什么他能听清楚雾先生说话,不对,应该不叫“雾先生”,他已经知道了名字。 “……骸?”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胸膛起伏渐小,自己敞开的衣领被藤蔓挤得破开,拄着的棒球棍也被藤蔓支起来,哪怕纲吉不用力,也能倚靠得住。 “……沢田纲吉,抱歉。”那些藤蔓,是生于雾的,“哪怕你想起来后会对我有什么情绪,但现在并非我能控制。” 这是什么意思? 纲吉很需要此刻做个检定,他的脑袋有些转不动了,但现在的场景并非游戏系统能控制。 ——不过骸竟然会对自己说“抱歉”?! 纲吉莫名生出这个念头,他的直觉对此表示不同寻常,到底这是多大的问题能让六道骸给他道歉啊……诶不对,所以为什么自己和六道骸这么熟稔,他道歉不道歉不也很正常吗?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 失忆前自己认识他? 一旦这个念头想起,纲吉不由自主展开更多,比方说,六道骸喊的那个名字——沢田纲吉。 是我的名字吧。虽然遗忘了过往……纲吉依旧想着,或许有一天自己就能遇见一个失忆前的好友,知晓自己的姓名和过往,怀抱这样的心情过了差不多九年却无事发生。 如今在游戏之中,竟然得以实现。 或许是抗性已经无法作用,或许是藤蔓觉得不用再演了,麻痹的汁液不再分泌,纲吉逐渐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藤蔓舔舐了一遍,湿漉漉的。 不过如果用锐器刺向藤蔓,恐怕就不只是湿漉漉了,那得是血淋淋的。 再难言、再隐私的地方都被藤蔓探过,它几乎把自己抬起来,往黑暗中蠕动而去,凭借现在沢田纲吉的感官,他完全分不清具体的行进方位,上下左右在这里完全失去概念。 更别说藤蔓的疼痛和麻痒以及刺激让他的生理和精神在困顿后极速高昂,可他潜意识却觉得自己在颠簸着下坠。 “……” 他不敢再张口,哪怕他还有很多想要问问六道骸的事情,可是藤蔓已经覆上了他的脸,尤其是嘴唇和眼睛。 爬上脸的藤蔓没有那些细密的刺,光滑极了,隐约之间纲吉竟然闻到了莲花的味道,比起藤蔓均匀的枝茎,在脸上的确实要圆钝一些,水滴状紧合,尖头的部分戳到了他的耳垂。 “沢田纲吉,你现在说不了话,但没关系,听我说就好。” 你也知道我说不了话吗! 纲吉羞怒,那样不上不下的忽上忽下颠倒方位的感触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刺激,整个躯体都不属于自己的情况下,如何发声?要不是不想让藤蔓钻进嘴里,他恐怕也无力控制自己的喉咙和声带。 而眼睛更是……被花端一样的莲苞压住,纲吉晃荡间看到密密麻麻的星点,眼冒金星莫过于此,又像是老式电视机闪烁的故障点,或者牛肉泡在水里的虹色,变幻又密匝,诡谲之中竟有一丝万花筒般的乐趣。 正如藤蔓对他所作所为。 和当初粒子群对他的侵吞不同,藤蔓裹挟自己带着压迫感,再加上此前的麻痹效果,哪怕褪去也有余下的效用,他整个人无处可逃。 “我很抱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必须要承认的是,藤蔓是我的一部分。” 原来抱歉是这个……那确实该抱歉的。 虽然说藤蔓是六道骸的一部分但是不受控制了,这他能理解……理解个鬼啦! 被里里外外了一遍的人不太理解! 但纲吉怎么也是成年人了,既然六道骸主动发声,那么自己也没有生命危险,那么就这样吧……沉浮之中他彻底放开对肌肉的控制,交由六道骸的藤蔓。 “……骸,你得在事情结束之后给我一个解释……”说出这样的话后,纲吉彻底被花苞堵嘴。 六道骸的藤蔓紧缩了一下,这并非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纲吉的语气,而是沢田纲吉的语气。 ——身为教父的语气。 “……再抱歉一下,沢田纲吉。” 莲花绽开来,不小心撑开沢田纲吉的眼睑,他看到了黑暗中的红瞳。 【理智损失中】 【1D6:6】 【现理智:64】 【损失超5点,玩家,你已陷入临时疯狂。】 【欲望之中的你破开了记忆的口子,谁又能说理智和疯狂的界限?或许疯狂才是真实,理智才是虚假。 不要沉沦!不要沉沦!不要沉沦!】 ...... “解释。”红着一张脸,沢田纲吉从六道骸的大腿上睁开眼,他快速起身。 回忆起来自己失忆的事情经过,自己身体也非常敏感地回味上了,再靠着六道骸会让他心跳失速。 ……怪不得当时会这么昏沉。 这个事情到底来说还是对纯洁的他有些太超过了,普通人不这么玩的!本来他就没什么经验,别说和别人怎样了,他自己的欲望都很寡淡,上一次还是因为在游戏之中被狱寺隼人挑起来的,下线之后也没这么深入。 ……不对,这是正经游戏吗?怎么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该有的反应不该有的反应在这里都有啊! “这游戏到底怎么过审的……以及游戏不会什么都看到了吧?”他还是有羞耻心的! 六道骸:“kufufufu……沢田纲吉,你果然出乎意料,我没想到你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你不怪我吗?”藤蔓所为到底是对他有侵犯。 苍天可鉴,六道骸此刻真的没有卖惨的心思。但沢田纲吉就是不敢看他,真诚剖白在面前的男人和那朵开在他眼前的莲花没有两样。 “……没什么好怪的,但你需要解释一下藤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沢田纲吉对六道骸有着出乎寻常的信任,尤其是这个记忆恢复之后,是六道骸告诉了他的名字。 “还有其它的问题,一个一个来吧。”姓名……他过往的那些记忆,这也是他要问的。 六道骸非常贴心地不去靠近沢田纲吉,这反而让沢田纲吉有些微妙的空落,他直接闭上眼躺回了六道骸的腿上。 “我躺好了,你说吧。”只要捂着脸就可以掩耳盗铃了。 “kufufufu……”六道骸轻笑,无论如何他都会被这样的沢田纲吉可爱到。 “我并非是用合法途径进入的游戏,彭格列不让我参与这个项目。” 开头,六道骸就丢出了炸弹。 “包括和我一脉的相关人,都不被允许。我们的能力对这个项目来说有利有弊,只不过稳妥起见,至少我和我的弟子不被允许。” 好家伙,不会以后我还得遇到类似的情况吧…… “放心,只会有我。”六道骸读懂了此 刻沢田纲吉所思所想,“我来的时候被彭格列严防死守,也是因此……他们妥协了我的弟子。” ——所以只有我不被接纳。 但六道骸不在意这一点,只要沢田纲吉接纳他就好了,别的不重要。 而沢田纲吉则是略微走神,彭格列和六道骸的这个操作总觉得有些耳熟,像是越狱的老大谈条件让越狱的小弟们可以有更好的日子一样。 “也是因为手段非法……这方面我就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了,我的一部分被锁在这里成为了副本的BOSS,一部分成为了副本环境,还有一部分游荡。” 好家伙原来你就是黑曜乐园本身吗?! “那城岛犬?” “这个不是我,算是我的相关人,但彭格列依旧不放心,只是放下投影。” 好的,沢田纲吉这下放心了,至少没有其他人看到。 “等等,那这个副本测试资格?!”沢田纲吉灵光一现,如果整个副本都是六道骸,且还有一部分游荡系统的话…… “是我让你抽到的。” 风太那边,六道骸依旧暗藏着控制,透过他能借机看到沢田纲吉的抽奖情况,他当然知道彭格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让沢田纲吉去副本内回收记忆。 那么自己这个副本怎么不行呢? 论起记忆来说,自己这里的“沢田纲吉”并不比其他地方少。 于是他便操作了一番,游戏的底层逻辑固定死了,自己这样插队的操作一旦被锁定,彭格列也不能更改。 六道骸想,他知道彭格列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夹带私货给沢田纲吉洗脑Mafia不是好货,更甚者说彻底掌控沢田纲吉。 这样的警惕在当初出事后愈演愈烈,好在有库洛姆和弗兰在中间,没有到彻底翻脸的地步,他们都保留一丝底线——至少不能让沢田纲吉回归后发现少个人。 但他凭本心说没有那些野望,比起彭格列对沢田纲吉还有着教父的期许,他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让沢田纲吉想起来他。 或许是这样的念头太过执着,才会让副本BOSS失控,自己雾的形态凝聚成型后,按照彭格列的游戏判定,会成为藤蔓BOSS上位替代,红色的眼睛正是最大的锚点。 ——不可直视。这就是唯一的规则。 等六道骸把和彭格列的弯弯绕绕隐去之后说明了藤蔓的情况,沢田纲吉适才点点头接受:“那也不是骸的问题。” “虽然说我是受到了一些伤害,但是非要说伤害的话我的内心也不觉得……总之骸的解释我能接受。” 更何况,骸可是让他回忆起来了自己的姓名,这很重要。 “为什么此前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听不清?”他很疑惑这一点。 六道骸不屑道:“kufufufu……这就是彭格列的自大之处,认为你无法接受。” 他是信奉真实的,哪怕他侍弄虚假。 彭格列对沢田纲吉打造的一切他不屑一顾,但是这是他们的途径,自己无从置喙,那么也不要怪他用真实的疼痛去唤醒沢田纲吉。 比较特殊的是,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竟然会同意彭格列的计划。 六道骸想,以阿尔克巴雷诺的手段,应该不会这么温和才对。 不过这些不需要现在和沢田纲吉提起,六道骸虽然和彭格列关系处于冰点,但他仍然无心插手彭格列的计划。 “所以说此前能得知我姓名的途径都是被游戏屏蔽了啊……”沢田纲吉了然,“话说彭格列这背调这么强?我现实都失忆了,游戏里还能找回来什么的。” 不……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背调,六道骸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沢田纲吉的自我保护机制吗?突如其来的卖傻。 “kufufufu,沢田纲吉,谁又能给你担保你的现实是真实呢?”他不介意小小吓唬沢田纲吉。 26.第 26 章 的确没有谁能保证现实就是真实。沢田纲吉想,如果非要思考如此哲学的问题,那么自己不就得绕进去了吗?再者说,自己的感知是否可靠呢? 他接触世界的途径无非是用身体亲身感受,沢田纲吉认为,存在感知即是合理。 失忆以来他时而会有这样的想法:过去的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找不到以往自己存在的信息?为什么并盛町越来越奇怪?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时候甚至会给他以并非在真实生活的错觉。 后来他成长了许多。在年龄大了些、面容没有那么稚嫩后,川平会带着他做更多工作,哪怕是空隙时间也会安排机械重复的打印或者整理档案,甚至每日的开关门,总之川平不会让他闲下来,这才让他少了很多胡思乱想的机会,也就这两年自己看起来不会胡思乱想了,才没看得这么严。 可如今《教父》游戏一出来……沢田纲吉想,那样存在感知即是合理的想法就被打破了,游戏内的感知和现实的感知没有区别,甚至受控于骰子,沢田纲吉时常会被放大感官。 这样的难道不是真实了吗?无非只是冠以游戏的名号。 可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沢田纲吉就不能确定自己生活的现实了,那是否又是一个游戏?此前他想要区分开二者,但六道骸的话无疑是让他再次怀疑人生。 看着沢田纲吉愁眉不展的样子,六道骸心满意足的笑了。 对,就是这样,沢田纲吉,你要保持怀疑,最好可以愤怒地质疑一切。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彭格列,还是对无关紧要的谁。 “kufufufu,沢田纲吉,你最好把我的话放到心上。”六道骸言尽于此。 沢田纲吉还能怎么做呢?他选择叹了口气,翻身一埋,贴着六道骸的大腿逃避事实。 鼻梁就这样戳在六道骸的大腿上,六道骸甚至能感觉到沢田纲吉的呼吸,还有眼球轻微的颤动,软软的脸颊肉隔着裤子的布料传来轻微柔软的压力,像是在水中被包裹。 六道骸呼吸重了一些。 “kufufufu……沢田纲吉,你要不要看看你埋的位置。”六道骸伸手扯到沢田纲吉的发间,激起他的一阵颤栗,“这样亲密的位置……如果这是你的报复,kufufufu,倒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我挑起的忐忑。” 都说了不会在意,而我自己膝枕位置什么的……这种事情就不要提醒了吧! 沢田纲吉被提醒后缓缓挪开了一点,动作微小极了,但这样如同蜗牛磨蹭过去的动作让六道骸更加心痒。 六道骸饶有兴趣看着沢田纲吉通红的耳廓和后颈,他顺着沢田纲吉的头发轻轻捋着,默默鼓动大腿上的肌肉,坚硬的质感让沢田纲吉自觉侧开脸来。 二人发生了些亲密的关系后,身体上的接触非常自然,或许其中还有些沢田纲吉从六道骸那里知道姓名的信赖,在六道骸的身上,沢田纲吉能够获得一些真实的安全感。 ——哪怕他现在知道六道骸并非有着完全的实体,无论是雾还是藤蔓,甚至抛却这些只有游荡的灵魂。 沢田纲吉没有细问他所谓现实的情况,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在那个现实之中,是找不到六道骸的。 他们的相遇只是灵魂的交集,无关真实的身体。 想通了这一点,沢田纲吉反而放松了下来,主动环抱上六道骸的腰,贴了过去:“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人?我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耳朵贴在六道骸的心口,六道骸从这个角度低头便能吻上沢田纲吉的发顶,非常温存的姿态,是曾经的他们无法拥有的。 曾经的那些人或许有其他的温存,六道骸不为此羡慕嫉妒或者恨,他只是等待,如今不就是如他所愿了吗? “咚,咚,咚。”他的心跳很平稳,一如当年水牢里毫无波澜的死水。 六道骸的手摸上沢田纲吉的后背,一块一块按过他的脊骨,给他放松,最终停留在竖脊肌附近:“沢田纲吉,你是一个笨蛋。” 沢田纲吉的竖脊肌很好看,六道骸用藤蔓感受过,最好的路径是穿过腰方肌卡在腰窝的地方,再从后背的竖脊肌爬过向下探去谷壑深处……这一整条轨迹都极具滋味,路上的风景富有弹性且生机勃勃,所有后背的肌肉都会尽力回应藤蔓的求索,最终的目的地又过分柔软,此前与背肌的对抗力道对于目的地来说有些重了。 但有时候重一些会有更多的快意。 六道骸还记得藤蔓撞去时候,被堵住嘴的沢田纲吉发出细碎的声音,他很享用这一点。 想起这些……六道骸很想要,但是沢田纲吉不会同意,好在自己最有耐性了。 现在六道骸的手就这样停留在下腰处的竖脊肌,人形的他和藤蔓是不同的,要是做同样的事情,沢田纲吉一定会害羞,六道骸想。 在这样的按摩之下,沢田纲吉也得到了放松,紧贴皮肉的暧昧感涌了上来,但比起身体上的反应,精神上的放松更难能可贵。 他们都并非发情的动物,对于这样纯粹的、灵魂上的放空,二人十分珍惜,尤其是沢田纲吉,游戏里微恐的元素让他一直保持紧张状态,现在的时刻更是他梦寐以求的休息时间。 “笨蛋吗……”沢田纲吉闭上眼,“唔……说得像是我现在很聪明一样。” 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沢田纲吉想,否则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骗他。 沢田纲吉听得出来六道骸对于以前自己的亲昵,但他并不着急探索更多,有六道骸在,他的记忆就有了保底的机会,只不过他没准备全靠着六道骸的叙事回顾人生,六道骸不是也说了吗?他是个笨蛋。 容易被骗的笨蛋,也是骗人容易的笨蛋。他会想起来所有,正如已经收回了自己的名姓,此后再和六道骸对照……这是他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方法。 “kufufufu,不聪明也不是什么坏事。”六道骸用掌心搓热沢田纲吉的腰窝用力一推,虽然只是肌肉的放松,但仍然让沢田纲吉不由自主抬腰发力耸动了一下。 沢田纲吉没忍住吟声:“唔……” 这样黏糊糊的声音让六道骸的手一顿:“kufufufu,沢田纲吉,你很敏感。”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沢田纲吉在六道骸这里彻底放弃纯洁的尊严,直面成年人的欲望,“明明是游戏的原因吧?放大了感官。” “但我这里可不是游戏。”六道骸好心提醒道,挑开碍事的衬衫帮沢田纲吉继续放松。 “不要把我们变得像是什么不正常关系……”沢田纲吉扭了一下腰,侧过来推开六道骸的手,选择认输,“出格的事情暂且别来了,我不太行……” 主要是他有点受不住。 六道骸盯着沢田纲吉看了又看,确认其中没有厌恶,只是单纯不想做,这才放下心来:“那么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以为我本来就见不得光。” 不要说得像是地下情吧……沢田纲吉无奈,他是真的想认下这个朋友的,但是有了身体交流的朋友还能不能算朋友…… 好吧,狱寺隼人情况也类似,但是依旧是朋友。 “朋友……”沢田纲吉红着脸目移。 六道骸意味不明笑了一下,他说的可直白得多:“难道不是情人?你见不得光的、只会梦中相会的、可以为所欲为的情人。” 非常有诱惑性的话语,要不是沢田纲吉重点歪了,还不知道往哪条路开呢。 “梦中相会吗?骸,我还以为脱离游戏就没办法找你了。”沢田纲吉 兴奋地又趴在了六道骸身上。 实在是还有些此前的深入交流记忆,回忆起来之后,身体自己动了。 六道骸支过一条腿,将沢田纲吉整个人抱住,在他耳边叹了口气,磁性的嗓音震动沢田纲吉的耳膜,又让他有了些刺激:“kufufufu……沢田纲吉,如果你不想,多少还是控制一下。” 他特意移动了一下位置,让沢田纲吉感受清楚现在二人的身体情况。 硬硬相觑的处境很人心黄黄。 “……这不是没经验嘛。”沢田纲吉只能这么说,“唔……食笋知味?我平时不想这些的……” “……是食髓知味。沢田纲吉,看来那家伙并没有给你什么好的教导,要是让……知道了,kufufufu,我很期待看到双方的对峙。”六道骸也顺着沢田纲吉的意见,他想要,但是他珍重沢田纲吉,享用的过程是相互的,他希望沢田纲吉也会有用餐的想法。 就餐体验需要二人共同的努力,这是六道骸的意大利浪漫,他可不是什么阴暗潮湿的病娇,尽是做一些危险举动。 尊重、尊重……那可是他的光,哪怕不触碰,他也心满意足,可如今太阳跌落,只是恰好在他怀中,他没有放弃的道理。 ……那家伙?称得上可以教导他的……沢田纲吉只能想到一个人。 沢田纲吉问:“骸认识川平先生?” 此刻他的眼睛水雾雾的,脸上也有些潮动的红,但问出来的问题却是十分冰冷的现实,看来欲望并没有侵蚀理智。 “认识,并盛町有谁不认识呢?”六道骸回应道,他不准备遮掩什么。 认识啊……这好像是一句废话,但仔细一想,沢田纲吉有种坠入一张大网的错觉,以及被欺骗的恐慌。 沢田纲吉埋回六道骸心口冷静了一下:“……那些事情,我会都想起来的,对吧?” “kufufufu,当然。”六道骸亲吻他的发顶。 沢田纲吉,用身体去回忆吧,那些战斗、那些痛苦。 可如此温存的时光并非永久,六道骸突然一凛:“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这话给了沢田纲吉紧张感,他可没忘了此前六道骸才说了和彭格列的不对付:“是游戏来杀毒吗?” 六道骸好笑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哦?我是病毒?” 难……难道不是吗?沢田纲吉目移,虽然六道骸给了自己很多,但是就事论事,在游戏之中做这样的植入就是病毒行为吧…… 这一点上他还是公私分明的。 诶?不对,哪儿来的公? 沢田纲吉挠头,他忽略自己下意识站在彭格列立场上的思考逻辑。 “病毒不病毒也无所谓了……你说的梦中相会真的可以实现吧?我上游戏的话还能再看到你吧?和游戏的相互牵掣下真的你不会被清理掉吧?”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会相见,对吧?”沢田纲吉紧了紧环住六道骸的胳膊,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和自己的过去有链接的人,他有些分开不能。 “……当然。”六道骸道,“沢田纲吉,你可以无数次来问我这个问题,每一次我都会给你回应,无论这之中跨越了时间或是空间,无论所处是现实或是虚拟,无论你记忆与否……你都保留这一项权力。” 六道骸很郑重:“你不必为此患得患失,未来我们总会相遇。” 哪怕中间会有分离,那么沉睡在虚拟之中等待也未尝不可。 【恭喜玩家通关测试副本《黑曜乐园》】 【由于玩家发现副本异常,依据游戏监控,玩家处于被动状态,无主动利用规则漏洞行为、无主观消极行为、积极联系游戏方,现游戏为玩家做出点数补偿,下次更新后可查看详情。】 27.第 27 章 下次登录游戏会有更新吗……也不知道这个副本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去一次。 沢田纲吉摘下游戏设备,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他不在意点数的补偿,只不过怀疑六道骸说的话有安慰的成分在。 彭格列不会轻易放过六道骸的,沢田纲吉想。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无计可施,想要让六道骸彻底解放出来,除非自己能够拿下最终成就,打下教父的结局。 嘛,自己此前真的没有这样的野望……但现在还是有些斗志了。 沢田纲吉已经睡不着了。 要想拿到最终成就,目标还是很远大的,他想到了此前偶尔被朋友们提及的论坛,或许是时候看看攻略,就这么一头雾水地玩实在是有些浪费。 仅仅看论坛而已,沢田纲吉打开电脑,主机风扇声很弱,他不太熟练地输入《教父》的官方论坛网址,从中找到交流区。 注册好账号,沢田纲吉直奔萌新必看贴,不过里面也没有什么所以然,只有基础规则和地图说明,而这些他都已经体验过了。 看来《教父》的新手教程做得还不赖,得益于游戏内置引导人,少有人会特意发一些什么新手注意事项,遇到问题问引导人更快。 话说回来,游戏引导人应该是人工智能吧?彭格列的人工智能水平这么高吗? 沢田纲吉回想起游戏中的reborn,他给自己的印象和真人没有区别。 甚至有时候会有小脾气。 不过如果真的是真人员工的话,彭格列上哪儿招这么多人一对一? 论坛也有涉及到这个话题的讨论,沢田纲吉翻下去,发现主要是在探讨引导人的性格问题。 每个人的引导人性格竟然是定制的吗? 沢田纲吉感到惊奇,对彭格列的出手阔绰和前沿技术又有了新的认识。 顶级财阀不愧是能改变世界的存在……想到自己的野望,沢田纲吉不由得叹气,不得不说,自己在《教父》游戏之中的体验感确实很到位,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拿下了。 不管怎样,至少自己需要努努力,沢田纲吉失笑,自己好像勇者,要去拯救六道骸这个公主。 为了六道骸值得吗?他想,值得的,自己都付出……贞操了,怎么都值得的,更何况六道骸带给自己的是那样的熟悉感……如果不去拯救他,恐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天亮得很快,沢田纲吉一晚上没睡,从冰箱里拿出头一天在狱寺隼人那里买好的三明治用微波炉热了下将就吃了。 他还有疑惑没有解决,好在今天是休息日。 ——是时候去并盛中学看看了。 ...... 站在校门口的沢田纲吉面色复杂,太像了……和游戏实在是太像了。 虚拟和现实,到底谁才是真实?沢田纲吉现在已经有些迷茫。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下意识想找reborn说过一个侦查检定,随即又想起来这可是在现实。 没有游戏的便捷,沢田纲吉只好自己转了转周边,奇怪的是,今天没有保安在,大门也敞开,简直是邀请他进去参观一样。 沢田纲吉眼皮跳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睑,试图缓解熬了个通宵带来的疲惫感,随即顺着记忆走进去,越往里走,沢田纲吉越发惊恐。 这里甚至连那样空无一人的环境都如此相似,传来的鸟鸣也如出一辙。 想要过个聆听检定……沢田纲吉心跳略快,这个鸟鸣的声音为什么如此一致!无论是频率还是声音大小,一模一样……原本他不会在意这些的,但他经历过的一切都像是存放进了潜意识,如今回到熟悉的场景,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恍惚之间,沢田纲吉甚至怀疑自己没有登出游戏。 沢田纲吉感受到了眩晕,是自己熬夜所致吗……他不太确定,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环境给自己的惊恐过度。 “学校可不是社会人士来的地方。” 心跳漏了一拍。 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个冷淡的声音,这是……云雀恭弥?! 沢田纲吉猛然转头,果不其然,来人是穿着西装的云雀恭弥。 他下意识扯了一个疏离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算好看,眉头紧皱,眼神中带着惶恐和害怕,都这样了还要笑……云雀恭弥轻轻哼了一下。 “嗯?” 随着云雀恭弥的再一次发声,沢田纲吉身体回忆起来当时云雀恭弥用浮云拐对自己的检查,不由得抖了一下,他赶紧向云雀恭弥的手臂处看了看,西装很修身,看不出来有浮云拐的痕迹,这下子沢田纲吉舒了一口气,此前的惶恐也一应被带走。 而沢田纲吉打量的眼神自然也被云雀恭弥捕捉,看到宛若小动物的沢田纲吉变来变去最终定格在舒心的神色,云雀恭弥嘴角勾勒一抹笑容:“哦呀,你在看什么?” 沢田纲吉移开视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总不能说自己对那个拐子有点心理阴影吧:“没什么……” 被开荤之后的他对于此前云雀恭弥用浮云拐检查自己的举动感到尴尬,他不认为云雀恭弥当时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只是那样的动作和距离,以及游走在自己身体的位置……都比较暧昧。 “那个……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云雀先生,我只是突发奇想,想来看看学校……这个,不可以吗?我应该也算得上这里的毕业生。”沢田纲吉定下心神,不去想一些下流事故,准备编辑一下自己的中流谎言,说一些上流借口。 言语闪烁的他自然没有看到云雀恭弥眼眸中的玩味:“只有你的话……倒是可以,不过我认为我说过了,学校不欢迎社会人士,你穿的可不是校服。” 那你也不是学生吧……难道说你是老师?或是校董?而且我穿校服来你就把我当学生了吗?这个年纪了还要穿中学生或者高中生校服真的很变态吧!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他很想问云雀恭弥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自己也不是学生不穿制服但是也在学校乱逛吧。 云雀恭弥看到沢田纲吉脸上的话笑了笑,笑声让沢田纲吉背后一凉:“制服很适 合你。” 随即掠过沢田纲吉兀自走在前头:“跟上我。” 不要说那么奇怪的话吧!沢田纲吉抿嘴,云雀恭弥的话说得真的很变态啊!! “好……”但他不敢忤逆云雀恭弥的话,拳头大的才是老大,云雀恭弥看起来一拳能揍三个他……果然自己该去报名一下拳击了,沢田纲吉将这方面的学习纳入稍后的行程安排。 等等……刚刚那是什么味道?樱花吗?话说回来,樱花有味道吗? 沢田纲吉在他们擦身之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樱花的味道,但他看向学校的绿化,也没有樱花吧?而且这个时候也不会有吧……秋冬季节不可能的。 循着这样淡淡的气息,沢田纲吉跟在云雀恭弥身后,比起此前在游戏里看到的样子,这套现实中的西装让云雀恭弥更有熟男的魅力,内敛的暴力感蛰伏起来,荷尔蒙十足。 云雀恭弥不说话,沢田纲吉也不好说什么。他走得并不快,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沢田纲吉在这样的速度下也放松了些,余有心情看了看校园内的布置。 嗯……?保健室? 沢田纲吉的脚步顿了一下。 云雀恭弥身后像是长了眼睛,转身来看了沢田纲吉一眼:“怎么?来过?” 沢田纲吉不敢开腔,难道要说在游戏里的时候被你教育了一顿自己就来保健室了吗…… 摇摇头,沢田纲吉腼腆笑了一下,和乖顺的小动物没差,云雀恭弥看了眼,没什么笑容,似乎很是不满意他的反应。 沢田纲吉心中腹诽,那他还能给出什么答案嘛……云雀先生也不知道是在失落些什么。 “那就跟好我。”云雀恭弥这下子加快了脚步。 上楼,转角,上楼…… 【风纪专属休息室】 这里为什么也有啊!! 沢田纲吉心跳漏了一拍,没道理吧……他现在怀疑刚刚如果自己进去保健室,恐怕其中的布局也都完全一样的复刻。 “怎么?不敢进来?”云雀恭弥靠在门边,看着沢田纲吉一脸纠结的样子,笑得很是舒畅。 “还是说,你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其中语气暗藏深意。 沢田纲吉猛然看向云雀恭弥,双手抱臂后退了一步。 他还真是怕云雀恭弥要对他做什么……看不透云雀恭弥的想法,沢田纲吉并不是很敢和这位并盛地头蛇共处一室。 虽然云雀恭弥现在没有浮云拐,但是不代表休息室里没有吧…… 依照游戏里那样,云雀恭弥恐怖的肌肉强度和武力值,沢田纲吉甚至怀疑他现实中是不是什么暴力狂或者有一些小众癖好。 沢田纲吉想,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 在沢田纲吉越发惶恐的眼神中,云雀恭弥走了过来:“我想,应该不用我请你吧?” “沢田纲吉。” 这下子是不进也得进了,沢田纲吉心乱如麻,为什么云雀恭弥……会在现实中叫出他才从游戏里知道的,自己的名字。 28.第 28 章 “脱。” 风纪专属休息室和沢田纲吉记忆中游戏内的布局一模一样,这让他在恍惚之中没有听见云雀恭弥说的话。 “嗯?”沢田纲吉是真的没听清楚,茫然回过神愣愣的样子像是刚睡醒的小兔,让人生不起气来。 “脱。”云雀恭弥好脾性地复述了一遍,他也确实不会对沢田纲吉这个反应生气。 云雀恭弥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的是一套制服,他的语气不算强硬,声音也是清冷又利落,如果不是喊自己脱的话,恐怕沢田纲吉还会小小欣赏一瞬。 沢田纲吉感受到玩味又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自己,云雀恭弥很有耐心:“还是说我给你脱?” 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啊!就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也不行! ……好吧,就是只有两个人才很奇怪! 沢田纲吉愠怒,壮着胆子瞪了云雀恭弥一眼。 随即云雀恭弥笑了。 看到沢田纲吉这样小动物的一眼,云雀恭弥心中萌生一番出于食欲的喜爱。 风纪专属休息室的门已经被反锁,唯一的出口只剩下窗户,以这里的高度,沢田纲吉想,自己跳下去恐怕不死也是半残。 ……等等,为什么自己要跳窗?沢田纲吉有些眼神死。 “当然是因为,你选择挑战我。”云雀恭弥好笑地看着沢田纲吉写满在脸上的心理活动,他的浮云拐就这样挥舞到沢田纲吉的眼前,从他的脖颈旁边勾过来,动作绝对说不上重。 平时要是其他人的脖子用同样的位置碰到浮云拐,现在恐怕已经是身首分离,哪怕再好一点,估计也会脊椎和动脉统统断裂。 沢田纲吉只感觉到一股强劲又冰冷的力道袭来,眨眼之间,自己就被云雀恭弥跨在了茶几上,他的耳朵正挨着那套制服,衣料快速摩擦他的耳廓,竟然有丝刮着的痛感。 压住沢田纲吉下半身的是云雀恭弥西装包裹住的身体,属于人类的温度透过衣物的布料传来,而自己的上半身又被冰冷坚硬的金属浮云拐死死桎梏住。 后背撞在茶几的感觉并不好受,这让沢田纲吉本能起身,但上半身压迫的浮云拐没有退哪怕一丝一毫的意愿。他别无他法,为寻求更加自然的姿态,沢田纲吉只好尝试晃动出下半的空间。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动,恐怕和砧板上的鱼没有两样。沢田纲吉是个成年男人,他的身体虽然没有过分强力的肌肉,但也算得上劲瘦有力,摇动的腰肢从下摆露出一点点皮肤,呼吸着的小腹晃荡白光。 云雀恭弥的目光在那一寸肌肤停留了一下。 “哇唔。”云雀恭弥挑眉,略微上扬的眼尾带着笑意,语气也越发戏谑,只不过沢田纲吉还沉浸在向下拓空,没注意到云雀恭弥快速滚动的喉结,“……现在可不是春天,没有到小动物的繁衍时节。” 云雀恭弥控制坐下的肌肉压住不安分的柔软动物,顿了一下,膝盖往上跪住,这确实给了沢田纲吉梦寐以求的空间。 但随即云雀恭弥马上俯身,折下身体贴近沢田纲吉。此时浮云拐上移划过沢田纲吉的喉结,冰冷的触感激起他的鸡皮疙瘩,这样毛骨悚然又诡异狎昵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 “——还是说,你很期待?”俯身的云雀恭弥轻轻在沢田纲吉的耳边说道,他像是捕猎一样,用目光由下至上,直到锁定住沢田纲吉颤抖的睫毛。 当然,云雀恭弥在他耳边叽哩咕嘟的动静沢田纲吉已经不在意了,后背的痛感他也不在意了,哪怕是上身被浮云拐收拾,沢田纲吉还是不在意了。 现在更值得在意的是……下面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沢田纲吉有些宕机,他是成年人又不是傻子。 “不……不、不不不!”沢田纲吉吓得一连串说了好几个不,眼神慌乱极了,闪烁着隐约还有泪光。 云雀恭弥就着这个动作笑了笑,共鸣振动肌肉带来轻微向上的顶撞。 沢田纲吉以往欲望寡淡不假,但游戏之后的他现如今极为敏感,配合耳旁磁性的笑声和振动共鸣下的冲撞感受……这些让他不自觉软下身体。 他加快了呼吸,现在沢田纲吉的脖子、耳朵、脸,都彻底红了……热血再不上涌他就要下流了!! 云雀恭弥直起身体,没有放开压制完全起来,这样子重心后移了一些,也让沢田纲吉松了口气。 “沢田纲吉,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做这些事情,你应该换上制服。”云雀恭弥似乎笑够了,语气又恢复了冷淡。 这样冷不丁严肃一下还真的挺能控制血液不下流的,沢田纲吉怔愣了一下。 云雀前辈这意思是……他在帮忙吗? 沢田纲吉眼睛半阖,往下的眼神滑过自己的鼻梁以及近前的浮云拐,看到云雀恭弥要不是有衣物隔开……好吧,不这样的话,即将高度链接自己的或许是比拐更壮的滚烫存在。 他移开目光。 ……云雀恭弥说这个话的时候倒是下面也冷静一下啊! 在心中叹了口气,沢田纲吉最终选择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他就算再白痴也能想明白,自己绝对被做局了,并盛町并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按照六道骸隐约透露的话来说,恐怕自己的失忆和彭格列也脱不开关系。 六道骸、云雀恭弥都知道他的过往……肯定不止他们,那么还有谁呢?川平先生有时候会说些意味深长的话,自己要么听不懂,要么在想要进一步询问之时被糊弄过去,他又知道什么? 再者,彭格列里reborn的存在,就算是人工智能,那么他背后的人也一定对他的过往有所了解。 以及……狱寺隼人。 沢田纲吉想,他本来不想怀疑朋友的,但现在他本能开始疑心自己目前遇到的所有,山本武、蓝波……他们给他的感觉都算不上对劲。 这种突然一下打开的思路像极了自己在游戏里获得了大成功的灵感检定。 此前是自己没有发现,现在嘛……不得不说,云雀前辈的物理压制还真的能让他在逆境之中快速运转大脑。 不过就算如此,沢田纲吉也有些小小介意云雀恭弥的动作,他没有在茶几上做这些事情的想法,更没有疼痛的爱好…… “看来你想通了。”云雀恭弥动作固定,依旧不放过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眼皮颤动:“你们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了?” “哇呜。”云雀恭弥回应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那么开心,“纠正你一点,不是‘你们’,我没有和他们群聚的爱好。” “……行,就算云雀前辈你游离之外,但是……”沢田纲吉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他不甘心。 云雀恭弥就这样看着沢田纲吉自欺欺人一般的自恼:“但是?没有但是,我只是以我的想法行动,我不在意他们的动作,只是你——沢田纲吉,你既然已经选择探究,我为什么不助推一把呢?” “那套制服?”沢田纲吉问道。 他是并盛町的学生……穿上这个制服,会让谁产生异样的回忆呢? ——沢田纲吉本人就是最大的诱饵。 “……放开我,我换。”沢田纲吉睁开眼,凌厉的眼神不像往常,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如云雀恭弥那般恶趣味说脱。 面对终于露出獠牙的小动物,云雀恭弥总算是勾出满足的微笑,他舔了舔嘴唇:“不。” “——我给你换。” 沢田纲吉:“……”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随便哪个位置都好,撞就撞吧! 兔子急了也会蹬人,更何况这是沢田纲吉。他迎着云雀恭弥的压制,爆发出力量,一只手抓着浮云拐反手抵过去,另一只手抄起耳边的制服扔到了云雀恭弥的脸上。 趁着这个空挡,沢田纲吉反身将云雀恭弥推倒在地上,顺着惯性,直接坐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上下颠倒。 制服被洗过,沢田纲吉恍惚了一瞬,那是狱寺隼人给他挑的洗衣液的味道,总不可能恰好这么巧,云雀恭弥也用同款吧? 云雀恭弥闷闷笑了一下,他放开浮云拐,一只手按在脸上,深深呼吸了一下,随即将衣服拿下来,用更加侵略的眼神看着骑跨的沢田纲吉。 盛怒中的沢田纲吉无心在意自己坐位下的坚硬:“人就不要随时随地发……发情啊!” “我只是坦诚我的欲望,不过纠正一点,对于你,我是食欲。”云雀恭弥的嘴唇被舔过,“现在的你,有被咬杀的资格。” 沢田纲吉:“……” 气呼呼地抬起腰来使劲一坐。 虽然自己被撞得有点爽但是底下的应该被撞得有点痛。 只是很抱歉了,云雀恭弥那是越痛越有侵略性。 “哈?”云雀恭弥伸手挑开沢田纲吉的衣服下摆,滚烫的双手卡住细劲的腰肢,钉死在他的胯上,不让沢田纲吉再次移动,“就这样,你换。” 沢田纲吉咬牙,腰胯的侵略力度让他有些想逃,只是他也有些赌气的心思:“好,我换。” 他直面云雀恭弥的目光,半分没有偏移,手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扣。 29.第 29 章 云雀恭弥觉浅。 沢田纲吉迷蒙之中突然想起来这样的记忆。 应该是医院?那个云雀恭弥还很年轻,自己被转送进了他所在的房间。 是VIP的病房,但对于云雀恭弥来说,只是个不错的休憩点。 记忆中的那个年轻的云雀前辈和现在比起来只是脸上圆润一些,无论是那样戏谑的笑容还是语气,都和现在没有区别。 他似乎就没有过改变,在做自己这一件事情上,云雀恭弥从来随心。 沢田纲吉想起来了,云雀恭弥躺在病床上说,哪怕是树叶掉落的声音都能把他吵醒*。 这是一场游戏,他这样说。 他记起来云雀恭弥的病床旁有一瓶插花,红玫瑰和黄玫瑰,应该是,他不太懂这些。 花瓣摇摇欲坠,飘荡下来,就像是他现在的感受。 然后他对上了一如记忆中那双凛冽的眼睛。 “云雀……学长?” 宛若花瓣的、脆弱的、飘摇而坠的声音,沢田纲吉在细碎的喘息中喊出了那个称呼。 云雀恭弥用力了些。 “嗯?”对于沢田纲吉,他一向是有问必答。 云雀恭弥的衬衫和西装外套已经被垫在沢田纲吉的身下,因为之前他暴起的反抗,现在沙发被空置。地板硌得沢田纲吉的后背生疼,但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摄取,恐怕无心在意。 沢田纲吉没有留指甲,在冲撞之间他只能依凭本能抓挠云雀恭弥的脊背,他的力道很重,像是在和云雀恭弥的力道做一些微妙的斗争。 那瓶花。 沢田纲吉突然想到。 花枝烂漫,满溢一瓶,盛放着的玫瑰……就在云雀恭弥的眼边,艳红的花瓣落下,极其细微的声音,也能惹得他苏醒。 花瓣的声音很大吗? 他呜咽着,恐怕这时候的自己的动静才大吧。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云雀恭弥恐怕已经一拐子过来了,不过现在也差不了太多,现在是“一拐子”进来了。 “云雀学长……”沢田纲吉再一次喘道。 “嗯。”对于沢田纲吉,云雀恭弥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做出每一次回应。 啊,当初病房的游戏,一定是逗弄我吧? 恍惚之间,沢田纲吉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不自觉张口,带一丝晶莹:“……既然,听不了声音,那就……别听了。” 他挺上身子,用手臂环住云雀恭弥,攀援他的后背,以唇锁住自己之后的声音。 花瓣向来是有着肌肤一样的质感,润滑又轻盈,就像是现在不安分的舌尖,风卷残云之下飘摇不定。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无论上下,都在被拆吃。 ……早十来年的自己也没想到过咬杀是这样咬吧。 沢田纲吉双目失神中。 ...... 风纪专属休息室好就好在这是专属,云雀恭弥在这里安营扎寨少不了准备些备用衣服。 沢田纲吉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很爽利,身上也换上了云雀恭弥准备的制服,他想起来的记忆里还有云雀恭弥问要不要他帮忙扫尾的一幕。 真是专业啊……云雀学长。 此前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中被忽略的痛感一应返了出来,像是贷款一时爽还款火葬场那般,沢田纲吉甚至有一种自己油灯枯竭的错觉。 云雀恭弥递给他一杯温水:“你想起来什么我不会过问。” 沢田纲吉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云雀恭弥会是这个开场白。 “但奉劝你,在某些人面前没有装的必要。” 沢田纲吉抿嘴,他想,他知道云雀恭弥说的是哪些人:“……我知道,我瞒不过他们,但他们也没阻止的必要吧?” 恢复记忆这件事就像是泄洪一样,一旦有了一个口子,那些过往就会倾泻而出,对于沢田纲吉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他甚至还没有机会去厘清一切。 好在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恢复记忆的方式都比较……独特?至少身体上和精神上的餍足能够缓冲恢复记忆所带来的痛苦和空洞。 沢田纲吉想,这真是讽刺,自己竟然能从这种事情中找到安全感。 欲望寡淡的他就没有考虑过感情问题,但偶尔看到过路的夫妻还是会憧憬一些家庭氛围。 只是现在……好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和这些人的关系他还来不及细细思考,况且他们也没有逼他做出选择,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想承受更大的痛苦,最好按照你的节奏一点点来。”云雀恭弥吃饱喝足,现在整个人都很慵懒,“你的伪装对他们来说,是 不信任和回避的表现,他们会疯的。” 是啊……在这一点上,恢复了些和云雀恭弥有关记忆的沢田纲吉深以为然,虽然只是和云雀恭弥相关的记忆,但偶尔也会闪过一些其他人的画面。 大家为了瞒住他搞事情可真是辛苦。 “我知道了,谢谢你,云雀学长。”沢田纲吉顿了顿,“一直以来都是。” 云雀恭弥低低笑了一下:“我也拿到了不错的报酬。” 身上还在痛的沢田纲吉装作自己没有听懂。 “那游戏……”沢田纲吉还想问。 在游戏里会被彭格列监控的情况下沢田纲吉不方便问,但云雀恭弥不受规则束缚,彭格列之于他没有挟制,现在可以在现实中问个痛快。 “游戏?”云雀恭弥玩味地笑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彭格列的最高意志究竟是什么?如果你的记忆没有恢复到这个程度,问我也无济于事。” 云雀恭弥没有给他答案,但是沢田纲吉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和彭格列的关系暂且不提,他和游戏……到底是什么关系? ...... 在云雀恭弥那里耽误的时间比想象的要久一些,沢田纲吉的恢复能力不错,至少现在走起路来除了一点点隐约的痛感,看不出来其他的异常。 他要抓紧时间。 天色在暗了,沢田纲吉走在并盛町的街头想起来了此前计划要做的事情,拐过弯走向自己工作的方向。 “笹川拳馆……就是这里了。” 到拳馆之前他看过旁边的川平不动产,休息日的时候川平先生更为懒散,绝不开业。也不知道是怎么生活的……沢田纲吉收回眼神,这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今天和云雀恭弥的妖精打架让他明白自己在体能这方面的训练势在必行了。 “哟!是……极限的新客人啊!啊,是纲吉小哥!今天不动产不是不上班吗?”笹川了平还是那么阳光。 “休息日嘛,我出来逛逛,顺便想要询问一下拳击课程……”沢田纲吉不好意思笑笑,“这样豆芽菜的身体,有时候会稍微感到难堪呢。” 笹川了平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没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传单来:“新手的话,我推荐我们拳馆的这位教练。” “泡泡老师。” 30.第 30 章 看着宣传单上的身影,沢田纲吉有些许沉默。 这“泡泡老师”真的正经吗? 沢田纲吉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笹川了平。 笹川了平留着硬汉必备寸头,按照理发店的说法,这应该叫什么前刺,不确定是法式还是美式,总归不是日式,毕竟没有武士头的效果。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衣,身材肉眼可见是运动型,比起常规的健身房教练来说,沢田纲吉还是更信任隔壁邻居的水平,至少笹川了平没有推销办卡以及违规售卖蛋白粉和减脂餐。 “唔……只有这位老师吗?”沢田纲吉有些犹豫,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让笹川了平自己来教学。 笹川了平不看沢田纲吉,只是把宣传单往沢田纲吉那边推:“纲吉小哥,你不知道,我们泡泡老师是泰国回来的顶级拳法大师,拥有丰富的教学经验……” 沢田纲吉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持续盯着笹川了平。 “总、总之,泡泡老师为人和蔼可亲,手段了得,在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上有独到的功夫……” 倒是看着我说啊!!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沢田纲吉叹气,老实人做推销就是这点不好,他也有一样的缺点,就大哥不说二哥了。 鉴于此,他也没有特别排斥,而且笹川了平的拳馆就是自己开的,没有道理放弃自己转而推销水平一般的老师砸招牌,况且他可就在隔壁上班,要上门找茬都方便。 “那这个大象服装……也是老师的特色吗?”他一言难尽的点就是这个。 拜托,他是成人拳击班啊!不是幼儿兴趣班!这个穿着大象COS服的宣传单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好吧! ——而且还是Q版图画! “是。”唯独这一点,笹川了平敢抬头看沢田纲吉,“极限的是啊!” 看着笹川了平诚恳的眼神,沢田纲吉勉强接受了推荐:“那么最近可以预约试课吗?我的目的是增强体能以及防身。” 笹川了平露出一个刻板的笑容来:“诶,纲吉小哥,你说巧不巧?今天泡泡老师正好有空呢!不如极限开始第一堂试课吧!” 沢田纲吉:“……”不要把人当傻子啊! 他现在可以确定,笹川了平也和失忆前的自己脱不了干系了,就是不知道“泡泡老师”究竟是何许人也。 ...... 拳馆内部很大,沢田纲吉跟随笹川了平走进去,也不知道并盛町的商业用地是怎么批复的,沢田纲吉想,这拳馆究竟往地下挖了多少啊!! 他不得不担忧一下沉降问题,他可是就在隔壁上班!本来日本就多发地震,还一直往下挖,这件事真的很可怕啊! 这样想着,沢田纲吉用略微不信任的眼神看了一眼笹川了平,难道说是被骗了? 不是说沢田纲吉被笹川了平骗了,而是沢田纲吉怀疑笹川了平是不是信了什么创业课程,又被第三方伙同装修骗了资金。 “话说,笹川先生,你的这个拳馆装修真不错呢。”沢田纲吉干巴巴笑道,“就算我卖了这么多房子,也是第一次看到拳馆的装修,体育用的地胶这些很贵吧?” 沢田纲吉暗搓搓套话,说真的,他的套话水平很烂,但好在笹川了平或许听不懂,一唱一和之下也就不那么烂了,套话运行起来也很流畅。 “哈哈!这个我极限地不懂!是彭……砰砰咚咚锵锵就装修好了!我只需要通过审核付款就好!哈哈哈哈!” 这种事情就不要回复得这样爽朗啊!!沢田纲吉心中无奈,现在自己有了些记忆,知晓彭格列在并盛町做了一些有的没的事情,自然没能错过笹川了平的口误。 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沢田纲吉想,他可不认为笹川了平是纯粹的笨蛋啊……虽然很热血上头的样子,但说漏嘴这样的举动,还是有些太过弱智了。 “到了。”笹川了平已经将他带到了目的地,打开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撒……纲吉小哥,里面就是你的老师了。” “——他绝对是最适合你的老师。” 不要以为我没听到你差点喊我沢田啊笹川大哥!沢田纲吉叹气。 至于笹川了平的话里有话,他姑且放到心底,果然吧,笹川了平知道他的过去,而且……之前的举动都是在给自己透露一些小小的信息。 比方说,这个拳馆应该是彭格列专门开在川平旁边的,至少这一点上,笹川了平也知情。 那么延伸来想,并盛町还有多少店铺是受到彭格列控制的呢?蓝波的店?川平不动产? 不,不对,川平不动产应该不是,按照店内设施的老旧程度,这家不动产在他失忆之前就存在。 在一众可疑之中还能够保全自身,甚至处于漩涡中央的不动产……川平先生的身份恐怕也不是那么干净。 就是不知道收养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为何了,不过至少这些年来川平对他不错,就这样无故猜忌他,沢田纲吉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 “纲吉小哥?”笹川了平见沢田纲吉皱眉,不由得叫了一下。 他对上笹川了平略带担心的眼神,笑了笑:“嗯?没什么,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没理会笹川了平听到他称呼时候的怔然,沢田纲吉已经进入了拳击课教室。 “Ciao~”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这什么?? 虽然知道COS大象的老师很离谱,但是这个像极了天〇街的蓝色大象艾默〇克一般装扮的人又是什么存在啊!! 沢田纲吉回想起来自己看到过F〇14网游宣传,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不能体面一点吗?为什么一定要全包裹啊?宣传单上的Q版不是这样的啊! ——那个Q版至少都展示了一些自己的肌肉啊! 沢田纲吉震惊之余没有听清泡泡老师的意式招呼。 泡泡老师用他的蓝色大象手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脑袋:“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嗯?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想到彭格列做的那些事,沢田纲吉略微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泡泡老师是不是给彭格列提供过声音授权……那个什么《教父》里的引导人,声音好像 哦。” 这声音听得他浑身刺挠。 好在眼前是个蓝色大象。 泡泡老师点点头:“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声音吗?但试课不提供伪音服务哦。” 倒也不必如此……如果上个拳击课还要让老师做伪音,自己恐怕有些太挑剔了吧,传出去的话自己名声可就没啦! 沢田纲吉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只是来上拳击课的,老师叫我纲吉就好。” “好哦,阿纲。”泡泡老师点头地时候大象鼻子往沢田纲吉身上一拱一拱的,带着些亲昵,很好缩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沢田纲吉揪着自己的学生制服……诶,等等,学生制服。 不会笹川了平是因为看到了这一身才专门给他介绍的堪比幼教的老师吧!! 走神的沢田纲吉被泡泡老师的大象鼻子打了一下:“试课时间有限哦,阿纲想要训练哪方面呢?” “呃……啊,抱歉,刚刚走神了,泡泡老师能说说看你的方向吗?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锻炼体能和防身术就好了。” 大象脑袋点了点:“防身术吗?这个我可以教哦。” “啪——!” 泡泡老师双掌一合:“那么阿纲,接下来就由我,将你锻炼成世界第一!” 倒也不必有这么高的目标……他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被什么世界第一骗的啊!! 但是看着眼前大象兴致勃勃的样子,沢田纲吉还是踟蹰着点头:“好、好……” 俗话说得好,面对这样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但是武力值比自己高的家伙,最好的应对方案是顺从。 “呵呵。” 嗯?刚刚是不是有谁在笑? 沢田纲吉茫然地看了泡泡老师一眼:“刚刚是老师在笑吗?” “不是哦。”泡泡老师可爱地回复道,“我怎么会做出嘲讽的笑呢?是阿纲听错了吧?” 是、是吗? 沢田纲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总感觉不是吧。 “那阿纲开始吧!特训!” 沢田纲吉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现在?老师,你是说,让我穿着学生制服特训?”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自己和泡泡老师说的是防身术和体能训练吧…… 特训听起来完全不是试课啊! “呵呵。”这下子沢田纲吉听清楚了,这就是泡泡老师的笑声! “可是阿纲,是你要穿这个衣服来我面前的呀?特制的制服当然是为了适合特训才做出来的哦,不要辜负制衣的心意啊,吐丝也是很累的。” 这个制服到底哪里特别啊!!沢田纲吉默然。 他动手扯了扯,制服的手感和普通衣服没差啊…… 只不过向下扯的时候,锁骨的咬痕就这么大咧咧露出来了。 “加倍特训吧。”泡泡老师的声音冷了些。 “宝贝,我觉得你的耐力可以接受更为严苛的训练,拒绝的话,那就三途川再见哦。” 蓝色大象头就这么怼在沢田纲吉脸上,幽幽的声音从头套下面传出来,有些闷,但无论是称呼还是声线,都让沢田纲吉后背发麻。 31.第 31 章 “我可以问一下特训内容吗?非得是今天吗?”沢田纲吉蹙眉,妖精打架之后还要特训吗?那他真的很强了。 此刻被泡泡老师特训发言洗脑的他完全忽视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只是防身术和体能训练。 毕竟注意力都转移到穿学生制服特训上了…… 你这特训是正经特训吗?一个COS学生一个COS大象? 沢田纲吉内心腹诽,不敢在泡泡老师面前吐槽出来,刚才泡泡老师的话总让他有一种现在还在《教父》游戏里的错觉。 和成年reborn太像了,泡泡老师的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沢田纲吉感受着面前短绒的蓝色大象脑袋,黑黝黝的眼睛凝视着他,他有几分好奇:“泡泡老师不摘下头套吗?” 泡泡老师见沢田纲吉注意力拉回来了,灵动的眼神中除却一点点的害怕外,更多只是对于他的好奇,心中一阵满意。 “大象战士从不摘下他的面具。”他选择说一些俏皮话。 沢田纲吉汗颜:“哈哈,是这样啊,哈哈。”他该笑吗现在?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处理这种冷笑话啊! 泡泡老师用头撞着沢田纲吉的头,第一下很轻,沢田纲吉就算没留神也能后退一下稳住下盘,而泡泡老师在感受到沢田纲吉站稳之后加大了撞击力度。 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链接脑电波吗?沢田纲吉试图推开,但自己的脑袋一直在被大象脑袋攻击。 “特训项目第一项,推开别人。” 极其磁性的声音从大象头套下传出来,脑袋被撞得晕乎乎的沢田纲吉又有了当初登陆游戏之时被粒子包裹的错觉。 怎么感觉眼前都有星星了?沢田纲吉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 蓝色的幕布,还有一直闪烁的星星,这是什么傍晚的蓝调时刻吗? 沢田纲吉双手无力地托住泡泡老师的大象头套,试图往后抬走,但不间断的撞击让他还需要分神控制下盘,现在他有种天地不知道为何物的错觉。 “所以阿纲为什么不推开呢?” 我不是在推吗!! 沢田纲吉腰力一松,在泡泡老师的又一次撞击之下往后倒过去,趁着拉开距离的间隙,他蓄力往上一抬,泡泡老师的大象头套总算是被他给抬走。 只不过这个动作的下场就是,他恐怕重心不稳,马上后脑勺着地了。 但泡泡老师的动作很快,粗短的大象胳膊迅速抱住沢田纲吉的腰侧,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拖,沢田纲吉感觉自己被埋进了海绵里。 他还没看清泡泡老师长成什么样呢。 沢田纲吉在绵软的蓝色大象COS中嵌着,隔着厚重的皮套听不到泡泡老师的心跳,这样不落实际的拥抱无法让他心安。 就像是踩在云端里,沢田纲吉亟需一个锚点。 好在他微微仰头,看到了男人锋利的下颌线以及……呃?独具特色的鬓角? 沢田纲吉眨眨眼。 怪了,有点眼熟。 “怎么?你也为我的鬓角着迷吗?”调笑的声音传到沢田纲吉耳朵,他侧头,看到男人的喉结滚动。 真是该死的荷尔蒙啊…… 不得不说,这个声音正是沢田纲吉一直向往的成年男性应该有的样子,那种优雅磁性又有阅历的,一听就是个绅士的男人的状态。 所以他有些轻微失神,正如泡泡老师所说,他确实有些着迷。 但他必须承认一点,并非鬓角! 而且和reborn真的太像了吧……沢田纲吉再一次在心中产生怀疑。 泡泡老师把他推着站好:“特训第一项失败哦。” 现在沢田纲吉才看清泡泡老师的样子,和他的声音一样,优雅又知性,成熟又稳重……好吧稳重这一点他待定,看着大象皮套他说不出来稳重二字。 总之如果非要来形容泡泡老师这张脸,沢田纲吉只能想到“男人”。 比起他这样的豆芽菜,泡泡老师这张脸长得真的很有吸引力。 “哦……哦哦,失败了啊……”沢田纲吉挠头,说真的,他完全忘了第一项特训内容是什么了。 泡泡老师比他高一截,西方人的面孔……等等,沢田纲吉沉浸美貌的心情突然降落冰点。 又是西方人……并盛町哪儿来这么多西方人!这个泡泡老师果然和彭格列脱不开干系吧! 智商重获高地之后,沢田纲吉不由得升起来警惕之心。 泡泡老师来到并盛也是为了他吗?他们以前又是什么关系? 此刻的沢田纲吉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默认了所有的异常都与他有关,这些来路不明的人目的都是他。 就算是再普通的生活,也无法磨灭他的自觉。 泡泡老师看到沢田纲吉的脸色变了又变,却也没有异常的表现,依旧保持微笑:“第一项,推开别人。” “你为什么推不开我?”泡泡老师问道。 这个问题与其他无关,沢田纲吉倒是能回答:“因为一开始就是推不开啊……” “是吗?”泡泡老师质疑道,“那为什么之后就可以呢?在你挣动的过程中只会更加消耗体力吧?第一时间的行动你应该警惕我才对。” “就像你现在这样。” 沢田纲吉一时语塞。 泡泡老师就事论事,没有扯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泡泡老师所说的内容,却也让他有些无法解释。 为什么呢?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推开他? 明明很奇怪吧?奇装异服又是游戏里存在的声音,不管怎么说都是充满疑点。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对他走进亲密的社交距离没有响起半秒的警报? “我……性格是这样?”沢田纲吉嗫嚅道。 他只能这么想。 “和其他人交往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吧……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沢田纲吉挠头,他在社交距离这方面确实有些迟钝,在reborn的提醒之下,现在回顾起来还有些羞涩。 不对不对,是泡泡老师。 “……reborn?”他嗫嚅出声。 说完,沢田纲吉反应过来:“抱歉,只是泡泡老师你让我想到了游戏里的引导人,之前我不是问过你吗?你的声音真的很像……” 泡泡老师微 笑,纯黑的眼瞳让沢田纲吉看不清情绪:“这样啊。”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为什么不推开?” 面对那样毫无机质的眼神,沢田纲吉有一种被老师点名的错觉,失忆以来对于学习的恐惧再一次漫上心头。 “因为……因为熟悉。”他只能给出这个答案了。 因为熟悉,所以他不懂得合适的距离,因为熟悉,对于别人的肢体解除他不会拒绝。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熟悉? 沢田纲吉今天恍惚的次数有些多了。 因为失忆前自己认识他们,他的记忆没有,但是他的身体记得。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支支吾吾地问道。 巨大的空虚感淹没了他,沢田纲吉想,如果说自己不排斥的那些人都是认识的。 那么……那么以前他们为什么都不说? 谎言带来的恐惧压抑在沢田纲吉的心头,此刻的他紧紧锁着眉头,温润的眼眸带着破碎,一直以来的信念感被打破。 泡泡老师叹了口气,透过蓝色大象的皮套把沢田纲吉抱住。 之前听不见的心跳正好,沢田纲吉想,好安静,只有呼吸的声音。 他闭着眼睛,柔软的大象皮套就这样绵绵包裹自己,没有粒子那般的侵略性,泡泡老师现实的怀抱是纯粹又温柔的。 沢田纲吉抬头,男人的鬓角恰拂过他的眉心,有点痒,像是安抚又像是引诱。 “我现在是你的老师。”以前也是,未来也是。 蓝色大象拍拍他的后背:“你在害怕什么呢?阿纲,如果害怕的话,推开就好了。” 沢田纲吉没有半分犹豫:“可是推开的话,你们会难过。” 说完,他自己沉默。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回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阿纲,当断不断可不是合格的……” 合格的什么?沢田纲吉没听到后续,泡泡老师不准备说出那个词。 “嗯?”他抬头,想要追问,现在的他对于泡泡老师亲近远大于警惕,甚至主动攀附在大象肩头,整个人凑到泡泡老师身上。 但这样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哪里引起泡泡老师的不满了。 沢田纲吉疑惑地看见泡泡老师叹了口气,大象皮套就这样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一个软一个弹,碰撞起来的触感很微妙,这让沢田纲吉尾椎骨有些发痒。 不存在的尾巴想要摇动一下。 尤其是才和云雀恭弥妖精打架不久,那样酥麻的感受从他的脊椎蔓延开,沢田纲吉不由自主嗫嗫了声,像是小动物发春。 泡泡老师低头,鬓角就这样贴过他的脸颊,直到搔过沢田纲吉的脖颈和锁骨。 “宝贝,对于我们来说,你这样无疑是一直在邀请。”泡泡老师几乎是咬着沢田纲吉耳朵说的,“你对他们也是奖励吗?” 沢田纲吉腰肢一软,天灵盖炸开星星点点的麻痒,这和当初遇到成年reborn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就是reborn吧。” 什么邀请不邀请,哪有掀身份牌重要? 32.第 32 章 reborn的瞳孔很黑,在他不笑的时候像是无机质的人偶,冰冷极了,现在沢田纲吉就被这样的眼神看着。 他不太习惯,在沢田纲吉看来,不该是这样的眼神。 为什么呢?他的记忆没有告诉他答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reborn如此问道。 他的眼睛还盯着沢田纲吉,不错过任何表情。 沢田纲吉有一种被镜头跟随对准的错觉,也有可能是黑黝黝的枪口。 他对枪械没有印象,但是他就是这么觉得。 “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沢田纲吉和reborn错开目光,二人沉默之间他心绪复杂,对那样专一的眼神,沢田纲吉没有抵抗能力。 reborn的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他就是游戏内的那个引导人,但是reborn的问题确实问到沢田纲吉了。 ——有什么区别吗? 知道这一点的他又能说什么呢?况且“reborn”还有两种形态,成年男人的引导人出现次数并不算多。 沢田纲吉抱着蓝色大象,绵软的外套让他使不上力,怀中空空荡荡的。 抓不到他。 沢田纲吉想。 这是一个抓不住、留不住的男人,知道他是reborn对于现状没有任何的改变。 reborn依旧看着他,沢田纲吉错开目光接触之后他就无法看清其面容,或许这也是沢田纲吉自己的生存之道,在知道自己脸色很好读懂的情况下,潜意识会避免这一点。 他想,就算没有他在,阿纲也很好长大了。 “阿纲,抛开你现在凌乱的思绪不谈。”男人动了动胳膊,沢田纲吉听见传来细琐的拉链声,很顺滑,一股热气从外偶套的领口传来,扑到沢田纲吉的身上。 reborn和沢田纲吉之间的绵软空虚彻底掉落到地上,没有声音,如同他们无声的对视。 reborn就算在蓝色大象的玩偶套里也穿着西装三件套,很正式,他的手暖到有些烫了,玩偶套落到地上的瞬间他就托住了沢田纲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他的腰,沢田纲吉整个人就这样被他圈进来怀中,被迫抬头。 “现在,我需要你看着我。”reborn很强势,但是和云雀恭弥不太一样的是,他带着年长者的训诱。 沢田纲吉终于感受到了reborn的心跳,好稳……他的胸前只有薄薄的学生制服,现在没有了玩偶套的棉柔,直接压在西装布料上,他挣动摩擦之间带来的触感极其微妙。 像是会带起火花那样,静电带来的触感很轻盈,但是打在他的心口又很唐突。 如同reborn落到他眉心的吻。 “阿纲,看着我回答,你现在的日子快乐吗?” 被这样平和的一吻彻底清空脑子的沢田纲吉只听得下这一个问题,reborn很好地摄取完了他所有的心神。 快乐吗? 沢田纲吉看着咫尺那张成熟男人的脸,他竟然无法第一时间说出来“快乐”这个答案。 微微张口,又紧紧抿上,沢田纲吉的嘴唇被挤压出艳红来,而作为身体主人的沢田纲吉不觉,甚至用牙咬着下唇,水润之下的欲语还休值得让无数男男女女着迷。 但看着这一幕的是reborn,他贴近了些,托在后脑勺和腰际的手抚拍着,像是诓哄婴儿一般。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这个充满热气的男人其实心如止水。 他像是被装进了蓝色大象的玩偶套里,有热度,但说不上炽烈,自己在怀抱中还能呼吸,这里如同一个庇护所一般,只有他一个人被允许。 如果当初那些粒子有温度的话,也会是这样的感受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会被这样的温度拥有的……沢田纲吉突然想起来,如果是这样,他恐怕不会拒绝。 走神的瞬间被reborn抓住,他轻轻揪了一下沢田纲吉的后颈。 皮肉被提起来的瞬间沢田纲吉有一种猫咪被咬著的舒适感,面色失神瞬间带来无尽媚态,他仰头凑了一下,恰吻住reborn的下巴。 像是小猫小兔抬头的时候轻吻到手掌那样,很轻很轻的一下,要不是留了一点点清凉的水润,谁也不会发现。 “再复述一次,阿纲,我问你快乐吗?” reborn看出来沢田纲吉心思的浮动,他直接用力摄紧怀抱,嘴唇也贴到沢田纲吉的耳侧,热息钻进耳洞和衣领,给他带来更多的遐想。 “比起快乐,更多的是得过且过……”沢田纲吉耸着肩膀,试图躲开这份亲昵,但reborn锁得太紧了,他根本动弹不得。 reborn的呼吸经过他的耳朵,没有咬上去,只是亲吻上他的侧脸,这让沢田纲吉心中平白生出一些空虚和落寞。 但reborn只是呵呵一笑,又轻吻上他的眼睑:“Goodboy.” “接下来我想你可以展开叙述吗?”reborn的手托到了他的臀下,在夸他的时候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松,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直接托抬起来,沢田纲吉整个人就以孩子的样子被他抱起。 沢田纲吉搭住reborn的肩膀,臀下的手隔着制服传来的温度有些烫到他了,此前经历还没有结束多久,现在再遇到类似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动了两下。 reborn笑了一下,沢田纲吉看到他的眼角微微弯起,没有年龄所带来的细纹,这副身体依旧很年轻。 “宝贝,我不是让你用身体来叙述。”reborn保持这个姿态,托着臀的手掌捏了捏。 “但如果能让你更加舒服……宝贝,这是年长者的义务。”reborn的手还在动作,“所以你是准备先叙述,还是先舒服。” “当然,你也可以都选,这是Goodboy的奖励。” 他的手已经卡到了深处。 隔着布料,沢田纲吉无法获得更多,面对眼前的选择,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的答案了。 “……我全都要。”沢田纲吉做出成年人的选择。</ p>reborn将他托得更高,原本双手搭在肩上的沢田纲吉只好弓起来身子,用手抓住reborn的头发。 “希望你在舒适下还能保持开口叙述的逻辑性,阿纲,这是你想要的。” reborn正面制服的拉链,用牙齿咬开。 “……”沢田纲吉已经能感受到reborn的手同步挎开了。 “……得过,且过,我只是个……普通人……”沢田纲吉失神地揪着reborn的头发。 “普通人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哈……” 腿肉架紧了reborn的肩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什么变化……” 他断断续续还说了很多,诸如工作、诸如生活。 沢田纲吉想,时间似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发呆也是一会儿,做事也是一会儿,睡觉还是一会儿,一闭一睁眼,一天就又过去了。 没有什么意义不意义的,他还活着就已经很有意义了。 就这样得过且过也未尝不可。 寡淡的人生才是普通人的人生,所谓的波澜壮阔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沢田纲吉看到训练室的白光,感觉眼前闪了闪。 “就这样……直到死亡……”他最后道。 reborn托着他下来,把他放到地上的蓝色大象上,沢田纲吉迷蒙的眼睛看到reborn的鬓角带上些水渍,纯黑的西装外套上占上白点。 沢田纲吉不敢看他了。 “但如果你的死亡有更多的意义呢?对很多人来说。”reborn蹲下来,他拿出手帕擦了一下嘴角。 沢田纲吉不敢呼吸,他怕闻到些自己的味道。 “你在羞耻吗?阿纲。”reborn问道。 明知故问。 沢田纲吉尽力忽略那些感受,专注于reborn的问题。 “我的心不大,装不下很多人。”他如此确认道。 “呵呵。”reborn发出来类似嘲笑的声音。 沢田纲吉带着恼意,他承认自己的羞耻被这样讥讽的笑声打败了:“为什么笑?” reborn抓住他抬头看自己的机会吻过沢田纲吉:“你会有很多人的。” “他们拥簇,他们爱你。” 沢田纲吉不由得想到自己在游戏中那些奇奇怪怪的评语,自己讥笑道:“哈?就像是做了教父那样吗?” “然后在爱和簇拥下死去?” reborn顿住。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继续道:“所以……如果我的死亡就是为了所谓的爱和簇拥,那就称不上是意义。” “因为如果爱就是意义,那我不会死亡。” 他主动牵过reborn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现在的我得过且过,平凡普通极了,这样平淡无味如水的日子走到了尽头,我的死亡就不会引起别人的伤痛。” “我的生活里没有爱,所以我敢面对我普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