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原始部落后成了部落首领》 1. 异梦 窒息。 宁疏歌扯着领口,眼睛还没睁开,就骤然吸气喘息醒来,空气在这一秒于她来说是救命的。 她摸着后脖颈的汗,抬腕看表,才五点四十五。 连续三天了,她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梦了,或许是她得了某种精神类疾病,出现了幻觉。 宁疏歌用冷水拍着脸,她开始记录自己的梦境和睡眠,现在的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良状况,毕竟她还有拍摄任务,而且她的拍摄团队好不容易才招到一个人。 这是她和老师有矛盾后,再次走上拍摄纪录片的道路。 宁疏歌整理着拍摄装备,其实她都没选好拍摄地点,关于地点的选择,她和小刘就像当初她和老师那样,产生了矛盾。 这一天,她和小刘好像干了很多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干,晚餐两人因为选址上的意见分歧,不欢而散。 宁疏歌固然执拗,但她还是尊重团队伙伴的意见,因为她的团队就她和小刘两人,她不想连这个伙伴都失去,所以晚上她硬着头皮,看起了小刘推荐的达里雅布依。 她摩挲着额头:“又是达里雅布依。” 是缘不是命,是命不是缘。 当初她和老师也是因为达里雅布依起了争执,她实在不明白以老师的资历,何必复制前辈拍摄过的东西,毕竟珠玉在前。 其实宁疏歌也不想和老师僵持到现在。 疲倦席卷了宁疏歌,一张一望无际的沙漠公路图长时间的映在电脑屏幕上。 熟悉的胡杨木味扫过她的鼻尖。 “又是那个梦。”梦里宁疏歌看着四周用枝干搭成的屋墙,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胡杨木屋?”这不正是她晚上在电脑上看过的,达里雅布依的胡杨木屋图吗? 达里雅布依的居民,习惯用胡杨木搭建房屋。 宁疏歌起身推开木门的瞬间,她突然听到那句熟悉的轻唤:“lenuoí。” 虽然前几次梦中,她听过好几次了,但突然而至的陌生男声,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这个梦里,她的嗅觉似乎都变的比以往灵敏,胡杨木的清香和烟熏味不停地灌入她的肺腑。 宁疏歌揉了揉脑袋,她想抽离这个梦境,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她很不安。 她扫了一眼门外的胡杨和红柳,向前方的光亮处走去,而那声不知何意的呼唤却一直跟着她,好似不愿她离去。 就在她快踏入光亮处时,那声追在身后的呼唤越来越焦急,只是瞬间,那呼唤贴在了她的耳畔,她的耳尖都好似感到一阵温热。 这温热的气息让宁疏歌一个冷颤醒了过来,她惯性的马上抬起手腕,腕间微弱的光亮告诉她,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五分。 她拿起一旁的水杯猛灌几口,叫自己冷静下来,她可以笃定地是,这个梦境越来越真实,梦中的味道和声音都越来越清晰。 宁疏歌划动着表盘,仔细回忆起梦境,突然她眼神幽深,微狭双目死死盯着手表查看起来。 “七点五十五、六点三十五、五点四十五、四点四十五。”宁疏歌手心细细密密的冒出汗液,她发现自己进入这个梦境的时间越来越早,而梦境也越发真实起来了。 对于这个梦,她没办法在置之不理,宁疏歌点开电脑,细细查看起来关于达里雅布依的资料,她心中莫名感觉,似乎这个梦和达里雅布依有关。 只是她不知道,素未谋面的达里雅布依和自己究竟有什么联系。 忙到早晨七点,宁疏歌把能看的资料,几乎都看了,随后她快速挂了一个精神内科。 她想大抵是她压力太大,同学们都各自有了成就和归宿,而她才刚起步,可能精神方面有些压力吧。 但宁疏歌还是觉得有些东西,只有去了达里雅布依才能弄清楚,和小刘确定了选址达里雅布依后,她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医院。 出门后,宁疏歌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要给父母报个平安,毕竟要出远门了。 但她的脑袋似乎卡了一下壳,后知后觉,并恍然大悟的想到,她父母不是离婚了吗?而且俩人都各自有了家庭。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的记忆跟不上她的脑子,类似于台词落后于画面的感觉。 前两天也是,小刘拿给了她一杯红茶,他还说是她以前的同学告诉他,自己最喜欢喝红茶,那天早晨宁疏歌回忆了很久,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喝红茶。 对这些细节错位的敏感,总让宁疏歌感觉无形之中有人在掌控自己,而且这人会根据她的行为习惯,给她植入一些合理的解释。 比如她喜欢吃奶油味的面包,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只要她脑海里发出‘我为什么会喜欢吃奶油面包?’的疑问,她的大脑就会立马开始构建合理的解释,甚至还会激发童年的回忆图像佐证。 就像后来,她问小刘是哪个同学说她喜欢喝红茶,小刘的回答也是让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她好像以前确实喜欢喝红茶来着。 宁疏歌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差错,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的记忆,莫名的多出许多后知后觉。 盘点着这些天的异常,宁疏歌来到了医院。 等到出医院时已经是中午了,她看着手里的一些安神药,彻底陷入了无解,毕竟医生说过总是做同一个梦,这并不是病,同一个梦做多了,自然会越来越清晰。 宁疏歌思索着医生告诉她的这些话,径直走进医院食堂,想就近解决午饭问题,但她刚坐下,对面也立马坐下了一个人。 “虞医生?”宁疏歌抬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就是刚刚给她看病的医生。 虞医生此时换回了常服,摘掉了口罩,清秀温柔的面孔展露了出来,让宁疏歌恍惚觉得他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 虞医生对宁疏歌回以微笑说:“叫我虞晨就好,叫我医生的话,倒不好跟你聊天了,您就一个人吧?” “就我一个人而已,您随便坐,随便聊。” 虞晨喝了两口汤后,思索了一会儿:“关于你无比清晰的梦境中,有一个特点让我很奇怪,就是你说的那声呼唤,关于那声呼唤,你还记得发音吗?“ 宁疏歌面露难色,好像学习某种方言似的,蹩脚的开口念出:“乐……乐,诺……伊。” 虞晨微微侧耳,仔细听着宁疏歌的发音,沉下眼神问:”你以前或者小时候,曾听过这样的声音吗?” “从来没听过。” “那就怪了,按理说成年人在梦里听到的声音,是神经系统模拟的声音,属于是听过的声音才会模拟出来。”虞晨手里的筷子轻搭在碗边,皱着眉眼,似乎很不理解,宁疏歌怎么会做出这个奇怪的梦。 宁疏歌看着虞医生不解的眉眼,哀叹了一声:“其实,今早我还发现我的记忆貌似也出了问题,只是我还不能确定,我觉得有可能是这个奇怪的梦让我敏感多疑了。” 虞晨面色凝重,语气严肃起来:“哪怕是前一秒你才发现的症状,应该及时告诉医生,毕竟你没有专业知识,不能准确判断,说说你的记忆情况。” 宁疏歌看着虞晨严肃的面容,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好像给人家医生添麻烦了。 讪讪开口:“今早准备来医院时,我想应该给父母报个平安,可拿起手机时,我才发觉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各自成家了,那种后知后觉感,让我觉得很诡异,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如果记忆太痛苦,人的大脑确实会触发保护机制,让你暂时遗忘……” 宁疏歌摇了摇头打断:“不是这样,后来我还想起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我并不喜欢喝红茶,但是我周围的人告诉我,我以前很爱喝红茶,然后又是那种后知后觉,我的大脑就用一些记忆告诉我,我确实爱喝红茶,就有点像我记忆中的过去和我真实的过去似乎不一样。” “你说的这些我会记录下来,据我所知,目前并没有相关病例,你可以尝试调节下心情,出去走走,让自己放松一下,提高睡眠质量。” “谢谢医生。” 说完,宁疏歌放下心来扒拉完饭菜,就离开了医院。 她很感激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性的纪录片评比,她有些心神不宁了,毕竟她很珍惜这次参赛机会。 望着宁疏歌远离的身影,虞晨的眼神恢复了漠然:“没想到,你竟然也在这里。” 宁疏歌回到工作室时,小刘还没收拾完。 “别磨叽了,简单收拾下,今晚就出发。”宁疏歌将钥匙塞进包里,就准备去关水电。 “等等等,等下,这么突然,你身体没事吧?”小刘望着宁疏歌的脸色,有些担忧的问。 “医生说了没病,可能压力太大了,赶紧的吧,车我已经叫好了。”说完,宁疏歌就拉了电闸。 * “宁导,拍摄陷阱布置好了,宁导咱们来这达里雅布依快一个月了,再不回去的话,作品还交的上去吗?” 宁疏歌反反复复翻看着手上的摄像机:“不是我不想回去,你自己看。” 说完,宁疏歌将手中的摄像机递给了小刘。 “这是……人?”说着,小刘反反复复的查看起来。 “这是昨天我整理前天的素材时发现的。” “这是那天,我们离达里雅布依乡二十公里拍的素材?” “是的,那天我们本来只是去拍周边夜景素材的,不过,你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小刘盯着画面,一帧一帧的翻看起来,拢了拢衣服:“这人的行为怎么这么怪异,什么装备也没有,就敢大晚上在这地方四处溜达。” “你没发现他去的方向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吗?” 2. 绿洲 “那宁导,你有什么打算?虽说宁导你的身体素质我信得过,但这一个月,我看你睡觉都是要靠吃药,精神方面您还扛得住吗?” 面对小刘的关心,宁疏歌点了点头:“我们去追踪拍摄下这个人的踪迹,幸运的话,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小刘的关心不无道理,自从踏上拍摄的旅程后,宁疏歌为了不影响拍摄,几乎都是靠吃安神类药物才能入睡,因为这能让她不反复陷入那个梦境。 但过度依赖安神药,让她看起来有些精神憔悴。 虽说达里雅布依的素材拍了不少,但宁疏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让她不那么想马上回去。 或许是梦里的那片绿州。 刚踏上达里雅布依时,她期待过能遇见梦里的那片绿洲,毕竟她觉得关于那个梦的解答会在那片绿州中,宁疏歌不想回家后,还被这个梦折腾。 但,这梦究竟是何种指示? * 宁疏歌和小刘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往常小刘是非要睡到自然醒的。 这会儿,宁疏歌刚把早餐喂到嘴里,小刘已经积极的坐进了车里。 “今天怎么换了个人似地?这么主动。”宁疏歌说着进到车里,摆手让小刘开车出发。 小刘笑了下,沉默着把车沿着克里雅河开了出去。 大概开出去了二十公里,差不多到了他们当初拍夜景的地方时,宁疏歌看着窗外的景色,猛地直起身子,扒向窗户。 她反反复复的睁眼闭眼:“不对!不对!那天晚上来时,明明没有的!” “怎么了,宁导。” “停车!停车!小刘你看窗外!” 小刘猛地刹车停了下来,宁疏歌连忙从车上下来,跑向了河边,眺望着河对岸突然出现的绿洲。 眼前茂密的像森林般的绿洲,和她梦中一模一样的绿洲,也是她搜寻许久解药一般的绿洲。 “不对呀!宁导,这绿洲哪儿冒出来的呀?那天晚上咱们来这里时可没看见这绿洲啊。” “小刘架上机器,准备过去拍摄!” “等下!等下!宁导,咱们缓缓,我觉得这绿洲出现的很诡异,地图上可没显示这地儿有片绿洲。” “早些年,地图上还没有达里雅布依呢,你要是害怕,就在绿洲不远处放一下无人机,简单拍摄下,无人机尽量飞高点,我感觉这里可能有原住民,你尽量不要干扰到里面的野生动物和居民。” 小刘的无人机飞了几圈后,宁疏歌也越过了克里雅河。 准备进入绿洲时,绿洲深处奔跑渐进的脚步声,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过往的经验让宁疏歌满脸惊恐,猛地侧首望向小刘的方向,入眼却只剩一个掉在地上的无人机遥控。 看到遥控器的瞬间,宁疏歌不假思索的猛地转身,向河对岸的越野车跑去。 只是转身后,她这才看到,本应正在操控无人机的小刘,此时早就跑到他们的越野车附近,而真正令人恐惧的是,比小刘要有经验的宁疏歌,在这期间竟然毫无知觉。 此时,宁疏歌咬牙卯足了劲,朝着越野车奔去,她渐渐靠近越野车同时,小刘已经率先跳上了越野车启动发动机。 她高声猛喊:“别关车门!别关车门!” 只要车门不关,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跳上车,但是到此刻,宁疏歌飞速运转的大脑,初步断定小刘肯定做了什么不当拍摄,招惹了原住民,被这场面吓慌了神。 越野车慢慢启动的同时,宁疏歌跑到了车门旁拉扯着车门大喊:“开门!快把车门打开!” 喊话的同时,已经有些简易的箭矢和石块落在了宁疏歌的身旁。 可是任凭宁疏歌如何大喊,车内的小刘像是听不见一样,还加大油门,将越野车猛开了出去。 车子的速度将宁疏歌带倒在沙地上,宁疏歌本能的向空旷处翻滚,害怕自己被卷进车轮下,只是宁疏歌倒地瞬间,从后视镜看到了微微侧首的小刘。 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小刘的表情并不是她想的那种,被吓慌了神,而是一反常态的冷静和严肃,甚至神情冷漠的斜睨了她一眼。 宁疏歌在沙地上滚了一圈后,打算起身继续逃,只是她刚支起上半身,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锋利的刀。 利刃冰凉,瞬间驱散她身上的炎热。 宁疏歌识趣地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攻击力以及没有恶意,这些都是野外工作者的基本保命手段。 只是,一名额间绘着彩绘的男人蹲在她面前,用短刀挑起一架已经破损的无人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抬着下巴,侧首示意她。 宁疏歌望着男人,读出他这一举动的意味,她想大概率是小刘操控无人机时,冲撞了绿洲里的原住民,然后无人机被打落了,现在原住民拿着无人机兴师问罪来了。 宁疏歌梗着脖子不敢动,她不知道这个部落听不听得懂汉语,又或者当地的维语。 要是他们语言不通,废话太多或许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宁疏歌迅速思考过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用维语和汉语各道了个歉。 蹲在她面前的男人看见她的反应后,居然满意的弯唇笑了笑,黝黑的双眸盯着她说了句:“Kàzúwù” 宁疏歌听见这句不知意味的话后,活着的心死了一半,这证明这个原始部落有自己的语言系统,根本无法交涉,甚至都不说当地的维语。 宁疏歌不死心,小心翼翼抬眼问:“你们有人会说汉话,或者听得懂汉话的吗?” 蹲在她面前的男人,边听着她的问话,边拿出布条和一些植物藤条混合成的绳索把她双手绑住。 这期间,宁疏歌敏感的捕捉到,他在听自己说话时,脸上有疑惑和思考的神色,她推断眼前这位或许会少许汉语。 她打量着眼前这位头发浓密黝黑微卷,小麦肤色,十分健硕的男人,试探的说了个单音节字:“疼。” 说完后,宁疏歌屏住呼吸,观察着眼前这男人反应。 就在宁疏歌说完后没几秒,她面前的男人顿了一下,下一秒就把绑住她双手的绳索松了松。 看到这个反应,宁疏歌心中少了几分恐惧,这证明他们可以进行简单交流,只不过费时费力点,更值得高兴的是,部落里或许有会汉语的人。 绑好绳索后,男人招呼着其他居民跟着自己,随后牵着她进了绿洲,这个她不知道梦到多少遍的绿洲,幸运的是目前她的性命算是 保住了。 进入绿洲的途中,男人一直在盯着她看,还傲娇的弯唇,似乎表达自己猎得珍惜的猎物一般。 这让作为人类的宁疏歌心里怪不舒服,但她也只能垂下眼眸,显示出呆板木讷,没有多余情绪,至少目前这样是安全的。 没过多久,他们便继续往绿洲深处行进,这种规模的绿洲,宁疏歌以自己的经验判断,熟悉路径的情况下,走到中心处或许需要个三四小时。 大概行进两个小时后,牵着她的男人停了下来。 宁疏歌跟着停了下来,她想应该是暂时休息一会儿。 就在宁疏歌准备休息时,一阵苍老的声音传来:“狩猎,需要耐心,而zànNΛSù最擅长的就是耐心,所以落入陷阱是你永恒的宿命。” 汉语?! 宁疏歌激动的挣扎着向前跑了数步,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朋友,你是谁,你在哪儿!?” 终于遇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zànNΛSù看着木讷听话的宁疏歌突然如此激动,连忙拉紧绳索,守在身后,生怕她跑了似的。 不一会儿,密林深处踱步而出一位身着深黑色长袍的老妇人,老妇人脸上绘着黑色图腾,图腾沿着她的皱纹绽开,庄严神圣。 老妇人现身后,宁疏歌身后的zànNΛSù立马垂首上前,嘴里说着:“Aygul,SayHe。” zànNΛSù说话时,宁疏歌屏气仔细听着他们的语言,想听出点什么,虽然这个想法在旁人看来很天真。 不过还真让宁疏歌从zànNΛSù的话里,捕捉到了一点什么,宁疏歌不停地小声复述着zànNΛSù刚刚的发音:“阿、衣、古、噜、阿、衣、古、噜?!” 宁疏歌似乎知道了什么,抬头盯着眼前的老妇人,目光探究道:“阿依古丽?你是维族人。” 老妇人听到了久违的汉语呼唤她的名字,她垂下深邃目光,伸手示意zànNΛSù解了宁疏歌的绳索,轻笑说:“你对细节很敏感,如此聪明,怎么就没发现身边人的异常呢?” 听到身边人仨字,宁疏歌梗着脖子,喉吞咽了一下,皱眉警惕起来。 缓了几秒后,她紧盯着阿依古丽,惶恐问道:“您是说小刘?” 阿依古丽边抬手示意zànNΛSù他们一行人继续行走,边对宁疏歌说:“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所以我可能更容易看明白一些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但希望你不要害怕,不要停下前行的脚步,你真的认识你口中的小刘吗?” 这个问题像连日的梦魇里,投射下一束来自现实的自然光线,叫宁疏歌瞬间窒息。 因为无论宁疏歌如何搜索大脑,发出疑问,却没任何记忆告诉她“小刘”是谁! 汗液在她的脊背上密布开来,又沿着她的脊柱滑落,无论怎么回忆,她都记不起来小刘是谁,也根本不知道是何缘由,她竟然自然而然地把他当作学弟那般亲近。 这种突破边界的不安感,叫宁疏歌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走不稳,只好扶着胡杨木的喘着恐惧的气息。 满头白发苍老的阿依古丽,却健步如飞的上前来搀扶她,神色凝重的问她:“你在害怕什么?” 3. 篝火 宁疏歌直起腰身,满脸虚汗,惊恐的望着阿依古丽:“我忘了!我只记得来到达里雅布依这一个月期间,和他有关的记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对!不对……” “真的忘了吗?所以说哪里不对?”阿依古丽深湖般沉静的眼神,望着宁疏歌慌乱的眼神问道。 宁疏歌满脸虚汗,颤抖着眼睑,快速回忆着一个月以前的事,她搜索着所有记忆,才发现很多事情明显不对劲。 她慢慢冷静下来,心想:“最简单的欺诈也要三个人才能形成,随着科技发展,现在的一些骗局也可以说需要三种物质,A和B之间形成骗局的话,还需要第三个物质——一个媒介,比如电话电脑等。” 宁疏歌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后,等着她的反而是更可怕的结果,她明显记得自己的习惯是一切合作都需要面对面交涉,绝不可能网上敲定,尤其她经常要去一些危险地带拍摄,这些都需要面对面确认。 那么说,第三个人是谁?! 她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小刘,却和她形成亲密的合作关系,这究竟是在何时形成的骗局? 还是包括现在她所遭遇的一切,以及她现在要被押送去这个倒霉部落,是否这全都是一个骗局? 宁疏歌的犹疑透过她的眼神,望向面前的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转身,甩起长袍,轻蔑道:“想明白自己大意的节点,这说明你还算聪明,想太过了那就需要治一下疑心病了。” 宁疏歌知道这话在点她,便心慌意乱的着急跟上去:“您既然知道这么多事,那您一定也知道我没有恶意,不如放了我吧。” “我们无意要你的性命,到时候部落里会有人审查你,审查后,自然会放了你,这期间你要收好自己的好奇心,关于你的拍摄和记录,我们也会一并销毁。” “全部销毁?!” “是的,连同你的那些机器一起。” “不是,我可以全部删除的!” 阿依古丽听到这话,侧身凝视宁疏歌的眼眸,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低声说:“你要明白,一旦记录,就无法彻底清除,你只要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就行。” 宁疏歌看明白了阿依古丽的示意,敛声跟在zànNΛSù的身后,不在多话,她确实想尽力保全自己的作品,但是她记得自己的老师曾经说过,陷入险境时,保命大于一切。 她记得老师有个挚爱的学生,算是她师兄,在东南亚潜入一个三不管地区拍摄纪录片时,因为抵抗当地居民抢夺自己的拍摄设备,被活活打死。 这也是宁疏歌头疼的地方,曾在国外跟队拍摄纪录片时,无论怎么和当地居民搞好关系都没用,当他们抬着看起来昂贵的设备进入居住地拍摄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连作为女性的她包括摄影仪,都是当地是男性想抢夺的资源。 阿依古丽见宁疏歌冷静下来,便开始主动交代事宜:“你是赞那苏的Kàzúwù,Kàzúwù是俘虏的意思,所以进入部落后你的一切归属于赞那苏,有什么需要的你跟赞那苏交流就行。” “他叫赞那苏?其实我很好奇,您是本来就是这个原始部落的居民,而后才学会的汉语,还是本就是会汉语的维民,后来才进入的部落?” 宁疏歌想趁机多打听点事,毕竟阿依古丽看起来在部落里的地位很高。 “要是我说部落里的老家伙们,本就是这个土地的居民呢?本就都会汉语呢?” 这番回答让宁疏歌紧皱双眉,她越发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部落,只好转移话题继续问:“那SayHe是什么意思?” “先知和老师的意思。” “那确实很适合您,毕竟您身处部落还能知道我和小刘的事。” “要做到并不难,因为你们蒙蔽心灵太久,失去了感知和预知的能力。” 宁疏歌和阿依古丽交谈间,进入了这个处于绿洲中心的部落。 一踏入这个部落,宁疏歌感到一阵窒息,有一种暌别已久的感受。 在她抚上脑袋,感觉眩晕之时,阿依古丽轻拍她的脊背安慰道:“往后有什么疑问,你可以询问赞那苏,刚到这里会有些不适应,慢慢会好起来。” 这话听起来很是无用,而且要她和一个根本听不懂说什么的人交流,真离谱。 就在她回头想央求阿依古丽带着自己时,阿依古丽却早没影了。 宁疏歌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赞那苏往前走,没办法天色已晚,早点休息储存体力才行。 看着七弯八拐的赞那苏,宁疏歌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迷路了,疑惑道:“你要去哪?” 一路不吭声埋头往前走的赞那苏,听到她说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思索了很久,对她缓缓开口:“回家。” 火焰般的晚霞挂上了天空,赞那苏身后陷入黑暗的地方燃起了火焰,火光照的他的双眸很亮,而他漆黑的双眸此时正看着她。 宁疏歌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被一个异性盯着却没有不适,不可置否,她曾被不分年龄段的异性凝视过,那一双双眼眸里充满了欲望和恶念。 曾几何时,宁疏歌讨厌极了男人的眼睛。 但是,赞那苏望着她的眼睛,坦诚明亮,她想从中捕捉出一丝别的意味,却搜寻许久而无果。 又走了一会儿,在部落的一个角落里,赞那苏推开一个胡杨木制成的门,随后招手让她进门。 宁疏歌小心翼翼地走进胡杨木制成的房子,房子内用一排胡杨木制成的墙面简单的分成了两间房间,房子内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吃穿,没有什么多余的器具。 对于陌生环境,她没办法彻底放心,只能趁着此刻赞那苏出去时,上屋外仔细检查一圈。 只是没想她检查完一进房门,就看到里间和外间都铺上了毛毡,她满心疑惑嘀咕:“还有别的俘虏?” 就在她转身准备出去询问究竟时,一回头就看到赞那苏撸起袖子提了一桶水进来,他看着宁疏歌抬手指了指里间,开口说:“洗澡。” 赞那苏一开口,直接让宁疏歌莫名尴尬了一下。 毕竟在野外拍摄,他们都会准备好速干衣物,以减少汗液和降低暴露皮肤为首选,其次才是净水清洗,但这必须是确定周围安全后的选择。 目前,宁疏歌不但感觉很不安全,而且自己短时间内一定要离开这里,所以她是不愿做一些多余的事,把自己暴露于危险的境地。 宁疏歌见赞那苏拎着一大桶水,准备往里间走去,忙在他身后喊:“我不用。” 赞那苏听到这话后,满 脸疑惑的望向宁疏歌,随后他放下水桶,两手比比划划的说了一大堆宁疏歌听不懂的话。 在宁疏歌看来,他对她不洗澡的意见很大,其中还说了洁净干净之类的,她能听懂的词语。 但是,她还是坚守在门口最安全的地方,望着好像特意为自己准备的里间,摆手道:“我很快就会离开,不用了。” 宁疏歌怕赞那苏听不懂,朝杵在里间的赞那苏,又强调了几遍,自己不洗自己不用的话。 强调完后,她发现赞那苏愣在了原地,他的整个身影淹没在漆黑的里间,让她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懂自己的话。 就在宁疏歌准备一字一句再次表示拒绝时,一声沉闷的叹息从里间传出,随后就是赞那苏从里间把水桶提了出来。 他拎着水桶经过宁疏歌时,见她望着外间满脸疑惑的样子,赞那苏理解了一下答:“我,休息。” 这一回答,就让宁疏歌难受了,这不等于和老虎之间就隔了个漏洞的栅栏吗? 虽然阿依古丽在部落里备受尊崇,但是一路走来,她觉得赞那苏的地位也并不低来着,按照以往她对原始部落的认识,一般越受尊敬,居住的地方越靠近部落中心,起码阿依古丽离开时就是往部落中心走的。 这个赞那苏确实奇怪,受先知教诲,却缩在这个角落里。 宁疏歌长叹一声,走进里间,往毛毡上躺了下去,毛毡织的柔软,无意中让她放下戒备,回忆起小刘最后一反常态的神情,她很不情愿的猜测,冥冥之中是否有人故意送她来这里。 可她来这里干嘛? 外间的赞那苏一直未回,宁疏歌死死撑着打架的眼皮不愿入睡,她不想在梦中的绿洲里进入那个梦,更不愿意让赞那苏帮她找安神药。 因为她不知道,如何跟赞那苏说,悄悄地不要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她的药找到并给她,期间可能还要跟他解释自己吃的是什么。 二者一比较,宁疏歌觉得自己一晚上不睡,更方便也更安全一点。 虽然阿依古丽说不会要她性命,可对赞那苏的不信任,让宁疏歌并不想他共处一室,但现在久久无人的外间,宁疏歌又觉得赞那苏还是早早归位的好,因为她不得不担心随时会进来一个陌生人。 这些不安,让宁疏歌更加笃定,一两晚不睡更好。 毕竟,这里胡杨小屋的门都不上锁的。 就在宁疏歌烦躁赞那苏怎么还不回来时,屋外亮起一小团火光。 火光从胡杨木拼接的屋墙缝隙中漏了进来,她这才知道原来赞那苏一直在屋外。 这里的夜晚很冷,宁疏歌穿起羽绒外衣来到门口,她看到赞那苏坐在屋外的矮棚底下,在棚下的小坑里燃着火堆。 “你,等待什么?”宁疏歌坐在门口,比划着向赞那苏询问。 看着跳动的火光,她望向洗净面孔的赞那苏,不知觉的联想起摄像机拍下的会不会是他。 “等待?时机。”赞那苏疑惑过后,看向宁疏歌的眼眸回答。 宁疏歌听着答案,抬眼一笑,她以为赞那苏坐在这里在等谁,却没曾想问出这样的答案,那么他需要什么样的时机,又需要时机干什么呢? 她想,或许她再也不会得到这个答案。 4. 审判 看着宁疏歌,赞那苏的睫羽在脸上投下阴影,他抬起手掌在耳侧示意了一下,开口问:“你,休息?” 见赞那苏一脸疑惑,宁疏歌想到了自己的安神药,觉得不好解释,就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噩梦。” 赞那苏听到宁疏歌的话后,沉思中将土坑里的火堆拨亮,火光照亮二人的一瞬,他望着宁疏歌深棕的眼眸,指了指火堆说:“有光,不怕。” 绿洲寂静的夜晚,火堆的噼啪声格外清晰,也许是自然环境加持,赞那苏的回答,让被梦境困扰已久的宁疏歌,第一次感到安心。 火,最先给人安全感。 见宁疏歌进去休息后,赞那苏又把火堆添亮了些。 望着火光,他回忆起小时候,他的母亲带他最先认识的就是火,他的母亲总是说‘火在不同的人手里有不同的用途’。 或许母亲希望火能保护他,但是母亲却死在了火里。 “HàmúYilì,shinHeZHa。”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胡杨木屋前。 赞那苏立即起身垂首:“SayHe。” 阿依古丽撑着木杖走进赞那苏的矮棚内:“用汉语说,就是思念是无尽之苦,你又在想她,我们总要做点什么让时机到来。” 赞那苏皱着眉头,细细听着这苍老而缓慢的声音,模仿着阿依古丽发音。 阿依古丽听见赞那苏的发音,缓缓点头:“你要努力去理解,努力去聆听,实践会让你进步更快。” 赞那苏一知半解的点头:“我会努力。” 阿依古丽盯着胡杨木屋,目光似乎穿透屋子,打量在屋内的人身上笑道:“她就是那个时机。” 看着赞那苏迟疑的面孔,阿依古丽自顾自的继续说:“你的父亲做错了很多事,并且把很多规则都改变了,我不会让他把部落毁灭掉,我将是第一个反对他的人。” “我也是。”交谈加快赞那苏对汉语的理解,虽然他没全部听懂,他想大概是反对他父亲的事情。 “就是得辛苦宁姑娘了。”阿依古丽说着望向了胡杨木屋。 “宁?” “就是你的俘虏,她的名字是宁疏歌。”阿依古丽换回部落语回答,用木杖指了指胡杨木屋。 屋内并没休息的宁疏歌,唯独对谈及自己的话格外在意起来。 她双眼透过穿入缝隙的火光,审视着屋外的阿依古丽思索:“辛苦?这个阿依古丽究竟在盘算着什么?怎么感觉这个老太太似乎和所有人都不同。” 赞那苏听着阿依古丽的回答,也用部落语回应:“SayHe去见父亲的话,请走光多的那条路。” 阿依古丽轻轻点了下头:“部落的罪恶将要清算,你应该多休息,保存体力,我走了。” 屋里的宁疏歌对于后面听不懂半个字的交谈,很是无力,只能猜测后面的谈话是不是在说自己,不过她更在意的是明天天亮后,就能马上放自己走。 * 部落中心,一间看起来比其他胡杨木屋都要结实的木屋大门,悄悄打开了。 “ZAyàHé”阿依古丽站在门口,对着屋内的白发苍苍的男人低头敬称。 听见这声称呼后,男人干瘪的笑声先传了出来:“你这声首领,我担不起,我俩之间就不必用赫尔安克里雅语了,毕竟我要询问你的东西,可不希望其他人听到。” “尹那赫,我劝你谨慎开口,一旦问出,我给你的答复,你得掂量掂量收不收的下。”阿依古丽边说边关上木门,走进屋内。 尹那赫闻言,面色阴郁:“我要是再不问,怎么对得起你先知的身份,何况你现在都把人引进来了。” 望着阿依古丽难看的脸色,尹那赫嘲讽的近身说:“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不行!她是变数,应该去她该在位置,现在并不需要她。” “那你说说,你到底预知到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赞那苏在谋划些什么,要清算我,那我就带着整个部落走向毁灭!”尹那赫咬牙道。 阿依古丽攥紧手中的木杖,低眸掩饰眼中的恨意,回答:“ZAyàHé询问,先知必如实相告,是一场入侵,针对我们的入侵,对方任何方面都要比我们强大,包括寿命。” 听到寿命二字,尹那赫抬起阴郁的双眼,紧盯阿依古丽问:“我们会怎么样?” “宁疏歌是变数,会帮助我们化险为夷。”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让她走?” “时间不对,她不该这个时候来这里。” 尹那赫摩挲着扶手,探究的目光打量在阿依古丽身上:“时间有那么重要?” 阿依古丽拉上帽子,遮住面庞:“审判者明日将至,她会无罪释放,请您不要多生事端。” 说完,阿依古丽将身影掩藏进黑夜,离开了首领房内。 待阿依古丽离开后,从里间走出一个年轻女子,女子亲吻尹那赫,用赫尔安克里雅语问:“ZAyàHé,什么样的言语,竟不让你的lenuoí听见?” “黑夜里的语言,会让你心忧。”尹那赫回吻女子,回道。 * “XìoRae至。” 闭目沉思的赞那苏,被这声传告唤醒,整理下精神后回着:“还请审判者稍等。” 说完,抬手让传话人退下了。 其实宁疏歌比赞那苏更先听到传话,毕竟她一晚上没睡,只不过她听不懂赫尔安克里雅语。 没一会儿,赞那苏推门进来,看着已经醒了的宁疏歌,赞那苏迟疑了下。 宁疏歌见了赞那苏,立马积极地起身,期待着所谓的审查就是观察一晚上,然后这个赞那苏就会带她出绿洲。 但是,赞那苏挥了下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未免多生事端,宁疏歌压下一晚没睡的肝火,跟了上去。 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宁疏歌来到一个木屋前,木屋里面飘出阵阵轻烟,烟味裹挟着好闻的味道,还没进木屋的她,光是闻到这阵味道就已经眼皮打架了。 宁疏歌心中暗道不妙,没想到眼前这木屋才是真正的审判。 因为还不等她准备准备,赞那苏已经把持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屋子里带了。 不行!她直觉告诉自己,绝不能在这里陷入梦境! “慢点慢点,我还没吃饭呢,洗漱都没有……” 宁疏歌吱哇乱叫,抗拒进木屋时,阿依古丽从她身后出现安抚道:“不用担心,审判者只是看你对我们有没有坏心思,我相信你无罪。” 虽说宁疏歌觉得,阿依古丽肯定比她看上去城府要深,要没那么和蔼,但总能恰到好处的给她安心。 听到这番话后,宁疏歌坦言:“可这屋子里的燃着的东西会让我沉睡,到时候我可没那么清醒接受审判。” “那就安心睡一觉,总是害怕,也会很累。” “那我醒来,你们得放我走。”

“会的。” 和阿依古丽约定好后,宁疏歌走进了木屋,走进了好闻的轻烟里。 不过半分钟,宁疏歌的眼皮开始打架,她看见了木屋中的毛毡,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了下去。 昏沉间,宁疏歌好像看见了阿依古丽也走了进来,她好像和一个长相温柔的女子交谈着什么。 “屠寺敏,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别看,为你自己好。” “审判执务,旁人退避,先知不懂吗?” 阿依古丽望着毛毡上的宁疏歌,示意屠寺敏说:“我难劝你,但她不会,你非要看,后果自担,不过到时候你的立场可没那么容易中立了……” 不等阿依古丽说完,一阵苍老的男声响起:“审判为何还不开始?” 看到阿依古丽立在审判场的门口,尹那赫撑着自己lenuoí的手,看样子也要往门口来。 屠寺敏见了屋外的一老一少,面露恶心,挥手扯下黑色布帘,语气冰冷小声对阿依古丽说:“别让脏东西来我的审判场附近。” 随后,望着已经沉睡的宁疏歌,屠寺敏拿出腰旁的木质扇子,抛出一挥,轻烟瞬间浓如雾,让四周围观的人都想贴的更近窥看。 “退后!”一声呵斥,不知从何处发出。 四周围观的人,不知觉的张望着后退开来。 看到尹那赫犹豫着还想上前窥看,阿依古丽仰着头,执杖拦在木梯前,切换到赫尔安克里雅语道:“审判者已施令。” 尹那赫的lenuoí见状,用衣袍捂住口鼻,瓮声瓮气的回着:“SayHe,您眼前可是ZAyàHé。” 阿依古丽闻言,盯着尹那赫,面露不屑:“灵性不通的蠢人,茯神木都闻不得,管好你的人。” 听着阿依古丽用汉语指桑骂槐,还故意拦着自己,尹那赫面露不悦:“虽说你是先知,利亚好歹也是lenuoí,你还是放尊重些。” 阿依古丽冷笑:“你最好记得lenuoí存在的意义,和她是怎么当上lenuoí的,还有陈涛在时可没你这么多尊卑规矩,没想到到你这里……” “够了,到我这里怎么了?规矩怎么了?规矩就是为你们七个人定的,还有别再给我提那个死人,别忘了里面那个女的还没离开这里,别到时候又不得不来尊称我一声ZAyàHé。” 尹那赫警告完阿依古丽,叫利亚搀着自己离开了审判场,实在是茯神木的味道也叫他难受。 * 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宁疏歌睡得如此安稳,哪怕她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这一次梦境更清晰,清晰到她可以看清任何东西,以及人脸。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审判者在的缘故,她在梦里没那么害怕了。 梦里的黄沙烫着她的足底,没过多久,这座伫立在沙漠中的绿洲出现在了她眼前。 这次,宁疏歌更加清晰的看见了这片绿洲。 绿洲漂亮又孤独,像是这片沙漠遗留的一滴绿眼泪。 绿洲里那唤着lenuoí的呼声又传了出来,宁疏歌熟悉的朝着那滴绿眼泪走了进去。 密林里长河边,似乎有个人在等她,她好奇的走向那个人,但突然一只麦色强壮的臂膀从水中伸出,将好奇的她拉进了河水中。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但这次在水中,她看清了那个一直唤她lenuoí的人的脸。 “赞那苏!”宁疏歌惊呼着醒来。 5. 未来 醒来的宁疏歌拍着胸口,虚掩着口鼻,仿佛口鼻上塞了什么,让她不能呼吸,让她本能的想从口鼻上抓点什么下来。 而屋外的阿依古丽和赞那苏,同时听见了宁疏歌的呼唤,下意识的都冲进了屋内。 彼时,屠寺敏单膝跪地,扶着左膝猛喘息,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场面。 而宁疏歌神识未完全恢复的间隙,看见的闯进来的赞那苏,像是变了个人似得,眼神冰冷质问着:“为什么是你?” 宁疏歌刚说完,屠寺敏警惕的看了眼宁疏歌,挥扇驱赶赞那苏:“审判未完,擅闯者死!” 赞那苏闻言刚想退出去,阿依古丽用木杖掀开布帘,望着魂不守舍的宁疏歌,故意用汉语说:“够了,审判已经结束了,你还是看了,该放宁小姐走了。” “不行!她不可以离开!”屠寺敏说话间,执扇伸手拦在了宁疏歌身前。 “你这样子,想拦住谁?别变得和尹那赫那鬼样子一样。” “和谁一样?”尹那赫说话间进了屋内。 阿依古丽左右看了二人一眼:“我劝各位别把事情闹得太大,我老太婆活够了,可别逼我带各位走!” 说话间,阿依古丽用木杖敲了敲地面。 尹那赫听这话,收敛了些许说:“审判完了,我不该来问问吗?至少别放走了不该走的人,审判者您说是不是?” “的确应该这样。”屠寺敏紧盯阿依古丽,小心翼翼的收回拦着的手。 “屠寺敏,你也算半个时间游历者,你应该知道改变时间的报应是什么,宁小姐该回到她的时间坐标了。”阿依古丽神色紧张,示意屠寺敏好好理解自己的话。 屠寺敏擦了擦额汗,讥笑的看向阿依古丽:“你早就知道了一切,却没告诉我半点信息,在她的经历中,我早死了!姓刘的带了一堆人进来,我被取代了!不好意思,这样结束,我是不能接受的。” “死并不……” “你还等什么,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问呐!”屠寺敏大声斥责尹那赫,憎恨的看着阿依古丽,打断了她的后话。 宁疏歌看着三人僵持的场面,脑袋一片混乱,从赞那苏闯入之后,这个审判者好像用他们部落语呵斥了赞那苏什么,她反正听不懂。 但之后的阿依古丽入场,故意用汉语引出了三人后来的对话,像是给她传递讯息,让她觉得自己想离开,貌似不太容易了。 看着三个上了年纪的人,还能这么有精神地争执,而她只能浑身虚汗,没了力气地倒在一旁任人宰割,宁疏歌就恨不得自己晕死过去算了,至少宰割自己的时候,自己可以没有感觉。 尹那赫看了看面如死灰地宁疏歌,犹豫了下,故意大声的用赫尔安克里雅语问:“询Xì?R?,敬虔所视,诚实所言,你看见了什么,她有罪吗?” 屠寺敏并不买尹那赫的账,依旧用汉语答:“她有罪!不能放她离开,至少我看到的,是她离开赫尔安克里雅后,有个姓刘的男人就会带着入侵者来侵占赫尔安克里雅。“ 说到这里,屠寺敏缓了缓,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记忆似得,然后抬起手指向尹那赫:“最先死的是你。” 又收回手指向自己:“其次死的是我,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看不见了,因为往后的时间节点我已不存在,我知道你想让所有人听到她有罪,不能放她走,但我看见的东西还是先别让其他人知道。” 听到这里,宁疏歌不镇定了:“不对!我并不是有意引小刘来打扰你们的!你们不能私自囚禁我,这是犯法的!而且你说看到就看到了,玩什么神神叨叨的,学没学过唯物主义……” 不等宁疏歌说完,尹那赫掀开帘子,招了下手,外面来了四个人,将宁疏歌和赞那苏嘴一塞,就一齐拖了下去。 “既然那些人用这姓宁的当探路人,那就别怪我用她当鱼饵了,姓宁的一直不出去,我就不信他们一直不进来,既然人家要来,你们最好通知下其他五个老怪,别一直隐世不出,至少他们来了,得让他们埋在这里,也好肥沃肥沃土壤。” “你就不怕赫尔安克里雅的坐标暴露?”阿依古丽质问尹那赫。 “暴露?从我们部落成立那刻开始,至少从你决定加入部落开始,就别再妄想会有安生的日子了,随时准备应对入侵者,这不应该是你早就学会的吗?” 尹那赫说完就掀帘离开了。 阿依古丽看着完全失去自己控制的局面,摇头沉痛:“就因为你屠寺敏的自私,导致现在这个局面,你只会通过茯神木作为媒介窥看因果,你根本没看到真正的未来!你看的不够远,你明白吗?” “那你就确定你算的一定对?别忘了我们本就都是普通人,这些本事都是后来得到的,而且是普通人就会有私心,有私心就必定影响所预见的真实性,况且你放宁小姐走,真是为了大局?为了未来?” 听着这话,阿依古丽看出了屠寺敏的不安,不想再跟她计较:“有没有私心我自己知道,算的准不准我更知道,不过你四十好几的人了,做什么决定前自己好好想想。” “您也七十多了,师父告诉过我你和尹那赫的事,这点恩怨还放不下吗?当初尹那赫害死了您的恋人,您这次安排宁小姐离开,不就是想借此清算尹那赫吗?” 阿依古丽听完屠寺敏这番话,却坦然地笑了:“父亲一辈子都改不了爱叨叨,不过我不会因为这事去动尹那赫,关于我预知所见,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那就是你所看见的东西,因果并不在宁小姐,你也知道她的时间坐标有问题,我想告诉你若这因果在赞那苏,你该怎么办?至少从此以后你的中立将不复存在,好好想想该怎么选择吧。” 听到赞那苏仨字,屠寺敏彻底瘫坐在地,望着阿依古丽离开的背影,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 “不是我说他们三个凭什么说抓就抓啊,守不守法啊!你不是在这个部落里挺有地位的吗?还能抓俘虏,还有老师的,你怎么也跟我一样了?” 宁疏歌现在整个心都像是被放在铁板上烤,急的快冒油了,整张嘴语速又快话又多,她实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还有什么事。 目前她姑且判断,那个小刘害她不浅,还有这个部落有一套自己的审判系统,部落分工完整且成立时间应该不短。 看着宁疏歌被绑着双手长吁短叹的样子,赞那苏沉稳的嗓音传来:“你,对我,说了,话。” “我说了什么?”听到赞那苏说话,宁疏歌安静下来和他开始交流。 “为什么,是你。”赞那苏思索 着,艰难说出。 “为什么是你?我说的?” “是的,对我说。” “对你说?”宁疏歌半信半疑,只觉得赞那苏可能听错了。 赞那苏艰难地辨别宁疏歌说的什么后,缓缓点头道:“是的,审判时,你叫我,说的。” 宁疏歌听着这话,回忆审判时的梦,梦境结束后,她的确有短暂的不清醒,只感觉朦朦胧胧间,好多人冲进审判场,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么久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竟然是赞那苏,而且他一直对着自己呼唤‘lenuoí’。 宁疏歌审视的眼光盯着赞那苏,她看着眼前男人双眼澄澈,懵懂未知的模样问道:“lenuoí是什么?” 这话一问出,赞那苏的确听懂了,但他的眼神躲闪起来,不敢看向宁疏歌机敏的双眼。 宁疏歌看他支支吾吾的,以为他不会说lenuoí的汉语释义,便自顾自的说起来,也不管赞那苏听不听得懂了。 “你在我梦里,对我一直lenuoí,lenuoí的喊啊喊……” “是妻子。”赞那苏一边理解着宁疏歌的后话,一边回答她lenuoí的意思。 宁疏歌不可置信惊呼:“什么?!” 逐渐理解宁疏歌的话后,赞那苏耳朵尖都红了,慌乱间,中文水平突飞猛进:“我没这样叫你,这个不能乱说。” 这下,两个人都尴尬了,都不再说话了。 结束尴尬的聊天没多久,阿依古丽带着晚饭来了。 宁疏歌长呼了一口气,带着些许不满问:“你不是说我可以走的吗?现在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想大概是有人希望你留下来,因此在你的未来里留下了一些东西。”阿依古丽倒是坦然地解释。 “什么?谁不想我走?一定是那个老头和那什么审判者吧,我说你们怎么神神秘秘的,又是审判,又是先知,这样下去可不行,要相信科学!” “那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科学呢?你了解你自己的真实能力有多大吗?很多时候我们把自己看的太普通了。”阿依古丽笑谈间,把饭菜摆好了。 宁疏歌觉得有的人太固执,耸耸肩无奈道:“一看你们就是没接受教育,到时候义务教育得补上,不过我是外来者我被抓不奇怪,他怎么也被抓了?” “他父亲非要迁怒于他,认为是他把你引了进来。” “那个老头是他父亲?唉,别人家父母都是想方设法保护孩子,他怎么能这样做。”宁疏歌吃着饭,摇头道。 “赞那苏太像尹那赫害怕的那个人,所以会被他厌弃。” “说个奇怪的,审判时,我梦见赞那苏了,而且我没来这里之前,经常梦到你们这个绿洲,很可能每次梦里都有他,我还因为这个梦去看过医生,真的差点给我搞精神分裂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梦是有人刻意给你编织的呢?”阿依古丽突如其来的认真看着宁疏歌。 宁疏歌吞下了嘴里的饭菜,垂下眼眸,不愿相信道:“怎么可能……” 不等宁疏歌继续说,阿依古丽攥紧宁疏歌的手腕,趁机继续:“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是2023年的人?” 6. 卷入 宁疏歌看着阿依古丽接近疯狂的眼神,被迫将焦点,从饭菜转移到了这个荒谬的话题上。 “先知,你们部落里确实……确实有些过于追求玄学吧,但是我尊重你们,的确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而我只想回家参加比赛,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我也不想加入你们,您也不用在我身上费心了。” 宁疏歌本就因为困在这里烦心,现在阿依古丽还来攻击她的世界观,现在她除了回家啥都不想想,天塌了她都要回家。 阿依古丽知道自己有些有些着急,火候大了,给人整焦虑了。 索性退一步说:“达里雅布依你是第一次来,赞那苏你也是头一回见。” 宁疏歌听着阿依古丽掰扯,沉默了下来,她早就发现了这些不对劲,可有些事只能装不知道,不然就会被卷入其中,她只想过平静日子,装瞎比任何都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宁小姐让我继续说了,我不得不提醒下宁小姐,这些事是你带来的,所以不是你想躲就能躲,你以为你能来到这里,只是一次失误?只是一次巧合?” 宁疏歌抚了下后脖颈,将筷子撇在桌子上,无奈一笑:“看来这饭我是没法吃个饱了,其实我也奇怪,你们怎么个个都认识小刘,还是说事先早就勾结好了?有些事我真不想过于纠结,但眼下看来,先知您也要拉我下水,进你们这个破部落的权力斗争。” “HiéanKriya,赫尔安克里雅的寓意,是克里雅河边的草木之灵的意思,我们部落的创始人自称罪人,我们并不是天然的原始居民,而是自愿远离人群,只为完成创始人留下的‘有罪者计划’”。 宁疏歌掐了下掌心,她根本不愿也不敢相信阿依古丽的话:“在我看来,你们部落管理体系过于完美,而且年长些的都会汉语,举止投足也不像原始居民,确实很奇怪,不过那又如何,您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加入你们那什么罪人计划?” “别整的老太太我像个传销头目一样,想拉你入什么伙,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从未来而来,身上还带着与我们部落有关的信息,那证明我们没有失败,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和赞那苏有关。” 听到这里,宁疏歌只想给阿依古丽联系下虞医生,开始漫不经心的附和道:“哦,那你说说我从多远的未来而来呢?” “太远了,感觉像一千年以后,所以我算不太准,也看不太清,并且有人刻意给你编造了现在的身份,想拦住我们告诉你事实,这也是为什么你会笃信你是所谓‘正常’的,不过还好赞那苏给你留了指引,我们还是成功见面了。” “指引?他留的?要是一千年以后的话,他都成粉末了吧,看样子我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宁疏歌拿着筷子,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赞那苏,想说点什么,想到他可能听不懂,只好叹气摇了摇头。 “关于赞那苏的事,我也不太懂,但你应该早就发现你的梦,以及你的记忆和日常行为出了差错,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属于这个时间坐标,时间是人无法忤逆的存在,所以你的身体会不适。” 见宁疏歌不回应,阿依古丽继续道:“指引梦,和编织者有关,你能梦到赞那苏,很可能就是他编织的,但是在你的时间坐标里,为什么会有他,以及你们怎么认识的,有多熟悉,我还看不太清。” “不管你如何坦诚,我该怎么相信这些?难道你就不能给别人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吗?” 阿依古丽招了下手,守在外面的人把宁疏歌来时的东西搬了进来,并一个一个在桌子上排开。 “不是我不给你选择的机会,而是你还能怎么选?离开了小刘,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机器怎么用?” 面对阿依古丽的询问,宁疏歌望向桌子上她理应熟悉的那些设备,可是现在她却无从下手,又是那种卡壳的感觉。 宁疏歌颤着双手,开始翻看所有设备,汗液从脊背滑落。 熟悉的窒息感生出,她站起身,惊慌的摸向自己的脑袋:“不对!不对……” “有什么不对?遇见赫尔安克里雅的坐标,见到我们这片绿洲,就是你的宿命,难道你不想回到你正确的时间坐标里吗?可能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行了!你到底要什么?”宁疏歌疲惫的望向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满意的开口:“要你面对真实,之后你再做任何选择,我绝不干预,不然,你以为接下来你该如何面对,你别忘了,你背后还有一个能随意安插人进入你生命的可怕存在。” 说到这里,宁疏歌只能耐下性子,开始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事:“那你们创建这个部落,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这颗星球,本荒凉又孤独,因为有了土壤,便有了我们,但我们却没有珍惜,为了利益,自私又肆意的争斗破坏,创始人为了拯救那些失去生命的土壤,四处奔走,后来加入的人多了,才有了这个部落。” 听到这里,宁疏歌觉得这个部落的存在,到不坏:“但是据我观察,你们部落现维持的状态来看,是落后于当代文明的。” 阿依古丽点头认可道:“这就是我与创始人的分歧,他喜欢集结志同道合的人,而我觉得人多了,心思就多了,心思一多,指不定生出什么样的变数,而现在的赫尔安克里雅正在错误的路上疾驰。” “错误,在于尹那赫?” “是的。” * “只是姓宁的有问题,你却把赞那苏也算计进去了,真狠。”屠寺敏拦在尹那赫的门前戏谑道。 “怎么,你想替他出头?”尹那赫面不改色得递给屠寺敏一杯茶。 屠寺敏没接,提醒道:“他可是你亲儿子。” 正说着,利亚从里间走了出来。 尹那赫揽过利亚的腰身,抚上她的肚子,用赫尔安克里雅语安慰道:“孕育使你劳累。” 闻言,屠寺敏恶心的掐了掐环抱的臂膀:“尹那赫你疯了!你离阿依古丽的年纪还有十几年呢,这么早痴呆了?” 尹那赫没有接屠寺敏的话,自顾自的照顾起来利亚,看起来十分珍惜这个孩子。 “你非要搞自己的那套老封建,统治整个部落,现成的亲儿子不用,用个不知谁家的……” “审判者难道忘了,你们七人是怎么对的我,又是谁挑的头率领七人归隐,怎么我老了,你也记性不好了?” 屠寺敏仰头轻 蔑的看向尹那赫说:“不怪师父没给你开悟,你真是一窍不通,明明你比我早追随师父,连这都不懂,试问,谁会跟随一个气数必败的人?” 听到屠寺敏的话,尹那赫气的起身怒吼:“你胡说!不怕告诉你,赞那苏就是太像陈涛,所以他得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七人在散播什么谣言,我还没死呢!部落那些人心就向着赞那苏了,哼,不就是儿子嘛,有的是,怪就怪陈涛不允许你们七人当首领!” “你也配直呼我师父的名字,你别忘了兰华是怎么死的!你要他们母子俩都死在你手里吗?lenuoí的诅咒一直在你身旁,尹那赫!” “不是我杀的兰华!”说着,尹那赫掀翻了那杯茶。 利亚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立马起身一副送客的模样,对屠寺敏说:“XìoRae,请不要触怒我的ZAyàHé。” “哼!是我想错了,还觉得你有救,不怪赫尔安克里雅倒退成这样。”说完,屠寺敏气匆匆地走了。 虽然屠寺敏翻旧账,把尹那赫气得不轻,但是提到兰华,还是叫尹那赫残忍的内心,生出些许柔软。 毕竟她是当年,唯一一个愿意给他正眼的人,直至今日,尹那赫也不明白陈涛为什么不愿意启发他,他觉得自己比之屠寺敏和阿依古丽,并没有什么不同。 利亚见尹那赫独自沉闷,似乎有态度松动的模样,立马依偎进尹那赫的怀里,温柔道:“我的ZAyàHé,我又看见SayHe去见zànNΛSù了。” “那是他的老师,理应教诲他。”提到赞那苏,尹那赫想到了一头乌黑卷发的兰华,其实他可以放赞那苏一条生路。 看到尹那赫缱绻的神情,利亚眼下阴郁,语调更加温柔道:“可是有人听到,阿依古丽在教他如何打理部落,甚至于如何当好ZAyàHé。” 想到赞那苏坐上自己的位置,尹那赫就像看到又一个陈涛朝自己走了过来,这是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尹那赫拥过利亚,神色冷漠:“看来有人等不及了,巴不得我早点死,明天叫人把赞那苏幽禁起来,还有以后部落里的人见了你必须行礼,不然就惩罚他们。” 听到尹那赫的话,利亚安心下来:“永恒不变的太阳,如我对你的心,我的ZAyàHé。” * “统领,坐标出现了!” “刘小贝,这一功算你的。”男人接过刘小贝递来的坐标探测器说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我说就不该相信那姓卢的,搞得我们都不知道其他人去哪儿了,而且我们来的时间节点也不对,这会儿陈涛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米了。” “别急小贝,你就是不如其他人沉稳,时间包含在万物之中,但万物同样也包含在时间之中,很难说我们在此刻的决定会不会影响过去或未来,明天你就带人准备前往赫尔安克里雅,要么得到生土法,要么得到那片绿洲,我可不想回家后还整天飘在天上。” “又要去达里雅布依啊,唉,我不是很想再见到宁疏歌。” “她对我们还有用,刘小贝是吧,您的问诊结束,快回吧。” “得嘞,虞医生,下次见。” 7. 入侵者 信息量过于庞大,导致宁疏歌一个头两个大,她实在是不想接受这个过于荒诞的信息,所以尊重本心来说,她还是很想回家,不想过久的待在这个说她是未来人的怪异部落里。 但她一想到阿依古丽那疯狂的眼神,便只好暂且配合下来。 “不就是配合精神病患者演戏嘛,只要能出去,这都不算难。”宁疏歌看了眼桌上的摄影设备,转开头嘟囔道。 是的,在阿依古丽给她灌输完大量信息离开后,在宁疏歌崩溃完后,她理性判断阿依古丽一定得了精神病。 在这种不了解精神病的部落里,得了精神病的患者,一般都被误会是得到了与神对话的神力,所以会任其发展,患者很难得到治疗和控制,所以就出现了这种任由阿依古丽到处说胡话的现象。 但对于其它诸如此类不熟悉摄影设备的现象,宁疏歌认为都是巧合,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加上她本来就精神不好,短暂性忘记了也不算啥。 宁疏歌这么一想,心里面得到了巨大的安慰,她觉得只要自己配合好阿依古丽,等着自己不被看管的这么严时,让熟悉绿洲的人带自己出去就好。 想到熟悉绿洲的人这里,宁疏歌看向了面前异常安静的赞那苏,毕竟从刚刚她和阿依古丽交谈期间,赞那苏就自顾自地吃饭休息,一点也不关心她们在说什么,哪怕话里提到了他本人也是如此。 宁疏歌想着:“莫不是阿依古丽早把一切告诉了赞那苏?” 这么想着,她生疏的捣鼓了两下面前的摄影设备,睨着赞那苏试探说:“你,比其他人,熟悉,进出这里。” 边说,宁疏歌边比划着。 赞那苏歪着头,理解了宁疏歌的意思,点头道:“是……” 还不等赞那苏继续往下说,木屋的门一下被推开了,进来五个部落居民,拖起赞那苏就往外走,宁疏歌见套话的计划被打乱,起身就准备追出去。 却见那五个人拦着她吱哩哇啦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就是不让她跟出去,还把她推了回去。 关门的瞬间,宁疏歌看见了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那五个居民称她lenuoí,女子暗暗阴笑的面容,在她看来有些阴森。 “又是lenuoí,真是服了。”宁疏歌看着只剩她一人的木屋,说着就倒了下去,准备休息下。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立马坐起身来。 “赞那苏他爸小老婆?还让人把赞那苏架走?!我的天,居心叵测啊。”宁疏歌想明白其中关系后,扒着门就大喊起来阿依古丽。 直到下一个饭点,宁疏歌嗓子都差点嚷破时,阿依古丽终于蹒跚而来。 “你快点,出大事了老太太,赞那苏被他爸小老婆劫走了!”宁疏歌瞅着门缝,焦急地慌不择言大喊起来。 阿依古丽听到宁疏歌的叫喊,赶走了门口的守卫,打开门问:“赞那苏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都快一个小时了,要不是门口有人守着,这破门根本拦不住我,我就可以早点去通知你。” “别说这些了,快带我去找他们!” 等宁疏歌和阿依古丽赶到囚禁赞那苏的地方时,木屋里面只散落零星的铁链,里面根本没有人。 “坏了,尹那赫要提前动手,快去首领主屋!”说完,阿依古丽神情焦急,双腿都有些颤抖起来。 宁疏歌见状,怕老太太急的交代在了这里,她四周一看,一个代步的工具都没有,这下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什么是科技落后。 只好弯下腰身喊:“我背你,不然凭走的,咱们赶到了,赞那苏可能都不喘气了。” 还好宁疏歌日常有健身习惯,她身姿挺拔,肌肉力量和耐力都不错,背个老太太快速移动还是能做到的。 不到片刻,宁疏歌背着阿依古丽赶到了尹那赫这里,却见赞那苏正握着尹那赫刺向他的石矛,四周被重重围住,他的手和脸都被划破,冒出了些鲜血,但尹那赫却不愿放手。 父子二人互相抵抗着,僵持起来。 赞那苏跪着,承受着尹那赫不断向前刺的石矛,似乎内心艰难挣扎,不知如何还击,而尹那赫拼命向前进攻,似乎非要在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上,展现自己仍有强大的力量。 “尹那赫你在干什么?!”宁疏歌刚放下阿依古丽,阿依古丽立马上前呵斥起来。 尹那赫见阿依古丽上前,一脚踹开赞那苏,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首领在教训妄想王位的逆子,先知也要插手吗?” 阿依古丽拦在浑身是伤的赞那苏面前,拿起木杖指着尹那赫骂道:“王位?从前不开窍,现在还学不会开窍是吗?哪来的王国?!有什么王位?!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赫尔安克里雅从不属于你,非你私有,明白吗?” “今天本首领就要彻底清理赫尔安克里雅,阿依古丽,就从你这位先知开始吧,你们七人谁也别想好过,不懂尊卑,以下犯上就要好好教训!来人斩下SayHe的头颅!” 尹那赫满额汗水,头发散乱,眼眶通红,已经进入癫狂状态,势必要将赫尔安克里雅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守卫们围着阿依古丽,却没人敢率先下手。 阿依古丽听见这声施令,仰天大笑起来:“尹那赫呀尹那赫,你难以开窍,原因在于你欲窍难除,物质权利美色,只要你想要,你就会成为其化身,就如你现在,无一刻不想成为赫尔安克里雅权力的化身,你不开窍怪谁?怪我们七人?怪兰华?” 听到兰华,尹那赫怒吼:“住口!你们不动手,是不怕死吗?” 尹那赫催促着,阿依古丽拿着木杖拦在前面:“宁小姐,你和赞那苏赶紧先走,去西边找到河流,然后会遇见审判者屠寺敏,让她带你们去找另外五人!” 宁疏歌看着渐渐靠近的守卫,和拦在她面前的赞那苏,焦灼道:“我倒是想走,你看这样子咋走,我是真不想卷入你们这些破事里。” 宁疏歌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响起,把僵持的几人都震在原地发愣。 “什么动静,是你的人还是他的人?”宁疏歌边问,边掀开赞那苏围护自己的臂膀。 阿依古丽黑着脸,神情难看的望向宁疏歌道:“都不是,应该是入侵者来了!” 宁疏歌听着远处传来的车声,甚至头顶还有直升机的声音,打了一个冷颤后怒吼:“那你们还在争个什么屁!还不快跑?!命都快没了!我真是受够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尹那赫却反常笑起来:“来得正好,去叫所有人,准备抵抗入侵者,正好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带领赫尔安克里雅胜利的,此战之后,赫尔安克里雅将属于我。” ”赞那苏,依然照我刚才的话去做,保护好宁小姐,ZAyàHé要疯,我一个老太婆陪他疯就行了,你们快跑!”阿依古丽将赞那苏和宁疏歌推了出去。 “哼,贪生怕死,还想做ZAyàHé。”尹那赫看着跑走的赞那苏,鄙夷的说着。 宁疏歌看尹那赫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拉着赞那苏就向西边跑去,边跑边吐槽:“蚊子打大象,蠢到家了,你也是,也不还手,你爹 那样的人,你得给他看看你的实力,不然他就会一直欺负你。” 赞那苏神色受伤道:“我不想让母亲伤心。” “那你就要强大,不然你母亲少不了伤心,任由你父亲那样的人胡作非为,你母亲就不伤心了?”宁疏歌气道。 “我会……”赞那苏话没说完,一个急刹车,抱着宁疏歌朝后倒去。 倒下去的瞬间,一把弯刀几乎贴着他们的面部,朝后飞去。 只是瞬间,赞那苏揽着宁疏歌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等赞那苏完成这一切时,宁疏歌的心跳已经在一百三以上了,她有一个特点就是心跳骤然升高,会使她脾气瞬间火爆。 “我真是……”宁疏歌说着,就想出去和来者拼个你死我活。 赞那苏见状就拉住她,让她别冲动,两人僵持瞬间,只见一个戴着耳麦的寸头正说着什么,就来到他们附近。 “……凭什么你能用爆破弹,我就只能拿这些个破玩意,我要的枪呢?一把都弄不到吗?坐什么牢?你被这个时间的法律审判,又影响不了你3142的背景,行了行了,你快审那个老头吧,我这边正找人呢?” 寸头松掉耳麦后,准备捡起地上的刀,嘟囔着:“人呢?跑这么快?啧,这里的东西就是难用,照以前,我扔一次死一个……” 宁疏歌和赞那苏见他蹲下去的瞬间,两人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赞那苏找了块趁手的石头,宁疏歌找了根紧实趁手的藤条。 随即,赞那苏悄无声息的绕到男人背后,就是蒙头一砸,宁疏歌见机就冲上去塞嘴捆绑。 寸头男人就这样落入二人手中。 “我们带着他,继续往西边去,希望阿依古丽没事,到时候把他当人质用作交换筹码,对了,你应该知道怎么找到屠寺敏吧。”宁疏歌一边捆着绳索一边问。 赞那苏大差不差的听懂了后点着头。 “刚刚谢谢你了,还好你反应快,我绑好了,你试一试看能不能拖得动,我们两人一人拖一段路。”说完,宁疏歌把绳索交了出去。 二人从隐蔽的小路继续往河边走去,才往前行进没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你们再找我吗?” 宁疏歌闻声一回头,正是屠寺敏,随即愧疚的点头道:“如你所说,入侵者来了,而且阿依古丽也在那里。” 屠寺敏听到阿依古丽,咬牙摆头道:“那个女人真是,越老越疯,那五个人我都发出了消息,但是他们来不来我不知道,眼下只能我们自己先过去了。且看看对方想要什么!” 说完,三人带着人质,往首领主屋过去。 * “尹首领,我没有耐心和你啰嗦,要么你交出生土之法,要么你和这里的人都去死,我数三下。”刘小贝说着,将枪抵在了尹那赫的头上。 “我也数三下,看是姓刘的你枪快,还是我的刀快!”宁疏歌看着熟悉的面孔,愤怒吼道。 听着熟悉的声音,刘小贝咬着后牙槽,浑身大汗,颤着手嬉笑着嘀咕:“废物江寒,失败了死了多干净,非要变成我的威胁,废物首领也是,非不让我杀这个女的,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怪谁?怪不得我啊,首领……” 眼看握着枪,不停小声嘀咕的小刘,宁疏歌疑惑道:“喂,你嘀嘀咕咕个啥,说话大点声!” 话音刚落,还没听见枪响,宁疏歌便感觉心头一热,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和灼烧感,再后来她便失去意识了。 8. 大自杀 失去意识的瞬间,宁疏歌向后倒去,慢慢萎缩的神经,让她觉得自己跌入了深不见底的河流里,河水漫过她的头顶,她感觉有些东西钻进了她的脑袋里。 “宁疏歌女士,您已成为火种,请快速前往火种计划中心,领取您的生命舱,零点后领取资格失效,我们将派人带您前往火种计划中心。”地球人类管理中控中心发送,时间3142年11月2日24:35:15。 宁疏歌关闭了不停弹出的消息,调出了森林景象,踩着柔软的草地,闻着失去已久的泥土腥气,她走向一棵樟树,躺在了树底,很快进入了睡眠。 失眠,是3142年所有人的通病,宁疏歌也不例外,但她发现只要自己进入森林造景,便能很快入睡,科技创造自然,带领三十二世纪的她体验不曾拥有的土地家园感。 而沉睡,是治愈内心伤痛的良药,治愈着宁疏歌内心深处不愿接受的事实。 三天前,她的父母自杀了,失去父母的事实,压抑着她的内心。 看见关掉生命舱,拥抱在一起的父母,宁疏歌似乎预料到了会如此。 她的父母患上了罕见的疾病,难以治愈,在3142年治愈重大疾病,远比领一个生命舱更贵,宁疏歌不愿他们病故而离开自己,求着父母成为流浪者,领取了生命舱延续生命,甚至不用再面对死亡。 这个时代延续生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和重大疾病永久共生,也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只是成为流浪者后,变得不那么自由,大部分时间要待在生命舱里,还不能离开家门,家成了他们永生的地方。 整理母亲遗物时,宁疏歌摸到了母亲口袋里有个纸条,纸是这个时代罕见的东西,毕竟土地消失,植物成为稀有物后,必需植物纤维的纸张,也罕见起来。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记录我诞生的日子消失了,我诞生于这个世界的记号没了,所以,这样的世界,我们再无留恋。’ 植物纤维的气味侵入宁疏歌的鼻腔,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划过她的下巴,滴落下来。 她分明记得,那天她出门时,关掉了门窗等所有能传递讯息的显示屏,但地球进入359天每日25时的消息还是被母亲看到了。 宁疏歌由衷的憎恨这个消息无孔不入的时代。 托这个时代的福,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整理完父母的遗物后,宁疏歌躺进了还有母亲余温的生命舱,她打开了生命舱的娱乐屏,这是生命舱给不能出舱的人们,仅有的一点娱乐。 娱乐屏上显示出昨晚母亲的浏览记录,那是一则新闻。 宁疏歌打开了那则新闻,新闻开始播报:“全球居民请注意,温室气体持续剧烈增加,导致地面和海洋上的气压猛然下降,使得陆地和各海洋的水体膨胀,地球自转速度持续放缓,全球从十一月份开始进入25时计时法,全年进入359天,一三五七八十月份每月缩短到三十天,只有十二月有三十一天……” 母亲的生日是十月三十一日,本就每天悲伤抑郁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如何选择,宁疏歌并不意外,在这个抑郁大爆发的时代,每个人每天都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开心本就是奢侈品。 一颗疗愈人心情的药物都要卖到几百克黄金价格。 宁疏歌就是为了这颗药,每天主动出去服役,参与地球治安,就为了能早点买下这个药,现在一切努力都没了意义。 在森林造景中熟睡的宁疏歌,在梦中回忆着这一切,日复一日的无法走出这粘稠的悲伤。 * “宁小姐,宁小姐醒醒,请您配合我们,前往火种计划中心,进行基因配舱。” 火种计划中心管理人员,不辞辛苦的起了个大早,径直来到正在熟睡的宁疏歌身旁,试图温柔的将她唤醒。 宁疏歌压抑的梦境被打碎,翻了个身,将森林造景关了,盯着天花板忍者怒气道:“按规定,你们无权闯进我家,站到现在这个位置。” 管理员边听边打开公文屏上的文件说:“根据宁小姐您父母当时签署的合同来看,因您父母自主放弃了火种身份,那么您作为他们唯一的直系亲属,您是要继承火种身份的,我们十月三十号当天就给您发了通知,可是您迟迟不去中心报道,那我们只好来请您了。” 火种说白了,就是活体基因库,成为火种后,不能随意决定自己的生命,并要用他们的科技延续生命,最后如何使用这些火种,都是他们火种计划中心说了算。 广告上面写着什么‘人类的火种’,是说的好听,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火种就是三方都不要的流浪者,都是一些老人和病人,不能为三方势力所用的人,这才来成为流浪者。 地球日复一日的衰退,成为流浪者,至少有人管,到时候有个去处,总比哪一方都不加入好,到时候只能和地球共存亡。 而宁疏歌就是那个,哪一方都不加入的人,因为在她看来哪一方都有问题。 地球危急,眼下全球分成三方势力,外加一群流浪者,这三个势力和流浪者都在说自己能拯救人类,谁敢信? 其中据守那一派,天天说要和地球共存亡,要留在地球上拯救地球,到现在也没见做点什么,就是在不停的拉人。 另一个赎罪派,直接把全人类打上罪人的标签了,据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组织在哪里,只有他们主动选中的人才能收到他们的坐标。 宁疏歌撇了撇嘴,这种组织就是主动选中她,她都不会去,去干嘛?天天赎罪吗? 最后一个,在宁疏歌眼中最有希望的一方势力,就是人类迁移计划的迁移教会,创始人是虞晨,实力雄厚,科技大佬,据说整天在太空中飞着,就是在找寻适合人类迁移的星球。 虞晨这样的,才是宁疏歌眼中些微靠谱的,就算她对迁移教会比较放心,但一来教会的开放入会时间是每月月底,现在才月初来着,二来这个迁移教会啥时候找到那颗合适的星球,也是个未知。 总的 来说,宁疏歌这么久不做选择,就是觉得都不靠谱,还不如保留她普通公民身份来的好,毕竟无论加入其中哪一个,要是被开除了,就直接成为流浪者。 想到这里,宁疏歌摇了摇头,跟着管理员来到了火种中心,准备进入配舱室,毕竟以她啥都不会的实力,她觉得自己去哪一方,迟早都会被开除,早流浪晚流浪的,没啥差别。 但她刚一只脚踏入配舱室,整个流浪者中心便警铃大响。 “我基因太牛,配舱室给我配炸了?”宁疏歌一头雾水的望向身后乱作一团的管理员,心生疑问。 “CZ-110804舱,已自主关机。” “WN-021601舱,已自主关机。” “ZL-220101舱,已自主关机。” “……已自主关机。” “关机。” …… 整个管理中心,一直循环响着生命舱自主关机的消息提示,而站在配舱室门口的宁疏歌,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同一时间段,这么多生命舱自主关机。 这是一场约定好的大自杀! 宁疏歌颤抖着,收回了踏入配舱室的那只脚,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去找到宁小姐!别让她跑了,这事她必须负责,她父母自杀的消息传出去了,导致其他火种知道后,约好了在今天一起放弃火种身份!” “是今早那个管理员!”宁疏歌听着熟悉的声音,赶紧溜进别的房间躲了起来。 听完那番话,她只觉得自己背上的锅挺沉的,毕竟她父母自杀的消息,又不是她传出去的,关键不应该找是谁传出去的吗?而且不能出家门,还得天天待在生命舱那么小的地方,长年累月下来,谁不会抑郁? 积压到了一定程度,背不住这种压抑,加上心情差,同批次进来的人,大概率同时间一齐自杀,这才是根本原因吧,毕竟普通人的承受能力,差不多在一个水平线上。 真的,凭什么怪她啊? 宁疏歌看着眼下这场面,想着自己要真变成了流浪者,被他们冠上这罪名后,指不定会让自己干些什么事,这么想着,她就打算趁乱悄悄溜走。 刚溜到后门,正准备从停泊场离开的宁疏歌,就见到迁移教会的飞船正在降落,便只好躲在一旁,悄悄等候时机。 迁移教会的飞机降落后,从飞机上走下一个黑衣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拿枪的守卫,看管着五个衣着普通的居民,正朝火种计划管理中心这边来。 而管理中心这边,没多久就跑出来了三个管理员,匆匆忙忙和黑衣男人办理起交接手续。 “怎么,你们火种中心这边,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休息室办公室啥的,都没了?”黑衣男人四周望了望,似乎觉得在这停泊场交接,很没面子。 交接的管理员讪笑道:“嘿嘿,刘总莫怪,里面出了点小插曲,正在找人呢,万一进进出出的给她跑了就不好,咱们这次就委屈点了。” 9. 迁移教会 说完,管理员朝后面挥了下手,然后接过一个箱子,递给了姓刘的。 姓刘的黑衣男人打开一看:“呵,怎么还多了两块呢?” “孝敬您的。”管理员搓了搓手,低头道。 黑衣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金灿灿,轻笑道:“咱们的交易以后长着,别什么刘总刘总的叫,搞得我很多事都不好和你细说,叫我小贝就好。” 在刘小贝和管理员谈话的间隙,宁疏歌看了看迁移教会的飞船——新家园号。 “真气派。”宁疏歌左右瞧了下,一溜烟就钻了进去,反正她不想成为流浪者,去哪儿不是去,不如就去当初最想去的地方,大不了到时候再被送回来。 人生,至少要给自己夺得选择的机会。 新家园号启动,刘小贝毫无察觉的将宁疏歌带去了迁移教会。 刘小贝驾驶的新家园号,刚和迁移教会空间站对接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他正准备拎着金条进入太空站时,却被十几把枪堵在了门口。 “搞什么?就这么对待出门赚钱养家的人吗?”刘小贝举起手吼道。 “小贝,你带了别的东西回来。”一名眼尾带颗痣的长发女人,正扶着眼镜,挥动着手,检查着眼前的新家园号的系统。 刘小贝一个激灵,躲向了一边,警卫人员的枪支,也紧随着他移动着。 王晚月扶了扶眼镜:“是个女人。” 她鹰隼般的盯着新家园号,冷言:“出来吧,跟过来有什么目的?” “那个……我,我……那个,不好意思,我想加入迁移教会。”躲在一旁的宁疏歌,在王晚月的质问下,弓着腰身讪笑,打着招呼钻了出来。 “你谁啊,怎么上的新家园号?我从来没见过你。”刘小贝说完,上下打量着宁疏歌,皱眉嫌弃,似乎很是讨厌这个给他惹麻烦的人。 王晚月绕着宁疏歌,左右查看道:“但是迁移教会,一般都是月底开放入会名额,而且就算入会了,不是核心人员也没办法进入迁移教会空间站的,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成为核心是人员,这才拜托小贝表弟来着嘛,没想到飞船上惹表弟不高兴了,这下了飞船就不认人了。” 宁疏歌边说,边走到刘小贝身旁,揽过刘小贝的肩,笑着咬牙道:“被逼我捅出你吃回扣的事啊。” 说完,她又用手拍了拍刘小贝的胸口,假装两人十分熟络的样子,但不偏不倚的,正好拍到了刘小贝装金条的地方。 刘小贝一肚子想反驳和揭穿宁疏歌的话,正准备吐出来,结果又咽了回去。 王晚月摸着下巴,新奇的盯着面如死灰的刘小贝问:“你表姐?” “对,是表姐,小时候,我快死,她妈救我,认了干妈,时间久了,工作很忙,就没走动,不知道的,竟还有她,不好答应,不好推辞,就带来了。” 刘小贝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串,拿出纸巾,擤了两下鼻子,又面无表情的扔掉。 转头就对宁疏歌道:“呵呵,走吧,表姐。” “你表姐叫啥啊?”王晚月打开系统,就准备开始输入名字。 闻言,刘小贝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宁疏歌说:“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宁、宁疏歌。”宁疏歌说完名字后,抬起双手,示意刘小贝冷静,她很怕他这个游魂样,会把百家姓原地背完。 王晚月输入宁疏歌的名字后,点头道:“三不沾,可以,还算干净。” 随后,她打开两道暗门,看着眼前盯着屏幕的男人说:“首领,小贝带了一个叫宁疏歌的女人回来,怎么解决?” “我们派出去的人,成功了吗?”男人挥了下手,调出宁疏歌所有的身份信息问道。 王晚月眉头紧缩,摇头无奈言:“纵使身份背景洗得再干净再白,再积极保护土地,赎罪一派也没发来邀请函,但是我最近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张真邀请函,就是不知道安排谁去。” 男人闻言转过身来,一张天真干净的脸,温柔的盯着王晚月笑问:“月月,说说看,你如何多不容易弄到的?” 王晚月听着这声月月,就知道他又开始了,只不耐烦的回应:“行了,虞晨,用不着这样试探我,怪就怪赎罪一派太会选人,选中的对象,连金子都诱惑不了,我这人办事,你是知道的,诱惑不了我就偷,偷不了我就抢,抢不了那自然是……” 说着,王晚月拿出枪,对着远处的茶杯开了一枪,只是一束光扫过,连声音都没有,茶杯不到一秒化成灰烬。 “哈哈哈,她当时就这样,咻的一下就成灰了。”王晚月拿着枪托砸着桌面,笑得癫狂。 虞晨按着被笑声震得发痛的脑袋,低声呵斥:“够了,滚出去,叫小贝进来。” “首领,您找我什么事?”刘小贝扯着衣摆,站得笔直,其实心里很慌。 虞晨挥手,掀看着宁疏歌的详细信息,也不看刘小贝,抚着下巴问:“你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被她抓住了把柄,嗯?” “这个……我……”刘小贝支支吾吾的,根本不敢开口。 虞晨动作上毫不在意,话里却循循善诱道:“人生无非那几样,钱权名利色,你是哪一个?我猜,是你喜欢月月这件事?还是衣服里藏的两根金条?还是……” 刘小贝见自己被拆穿,连忙将金条掏出,扔在地上,慌乱摆手:“首领,不是这样的,我、我没贪多少,是那管事的硬给我,我、我……” “你慌什么?我又没怪你,眼下这个环境,谁不为自己留点后路,但你不藏着点,被别人抓住把柄,这就不好了。”虞晨说到这里,才抬眼看了下面前的刘小贝。 刘小贝闻言,拿起枪作势就往外冲:“我这就去除掉她。” “慢着,怎么?我将你的事说穿了,你就觉得她没威胁了?这么着急?你知不知道王晚月弄到了赎罪派的名额了。” “所以首领这次决定派谁去?” “你我和王晚月,以及其他核心成员都去不了,我们都曾伪装过,试图突破他们的坐标系统,但都失败了,恐怕我们早就上了他们的黑名单,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得找一个本身就很干净的身份,拿着这张邀请函,深入他们内部。” “那我去陆面层,找几个才入会的给您选,他们肯定还 不知道入会人员信息。” “不行,只要录入过我们系统的人就不能用,没有冒这个险的机会了,眼下就有一个绝佳人选,就是你带来的人,她身份三不沾,哪个派系都没入,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她。” 刘小贝握了握枪,担忧道:“她不成为我们的人,那也不好控制啊,忠心的话也不能保证。” 虞晨调出他父母的资料道:“是人就会有弱点,她父母曾是流浪者,作为流浪者自杀第一人,掀起蝴蝶效应,导致了史无前例的流浪者集体自杀事件,所以,她可以不听话,送她去成为流浪者就好了,以那边的性格,说不好把她做成什么,来偿还债务呢。” “那我这就去办,给她洗个脑,让她马上去潜入赎罪派。”刘小贝说着,拿了邀请函就去找宁疏歌,反正他是巴不得她早点走。 虞晨见刘小贝离开,盯了眼时间,想着午饭时间到了,便从抽屉里拿出一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药片里面含有碳水、维生素和蛋白质等,人体日常需要的营养物质。 刚吃完,他的负面情绪全部袭来,不是想到成员太废火气大,就是觉得成员太有主见火气大。 虞晨按了按胃部,他还是觉得只有土里长出来的,那才叫食物,吃了才舒心。 * “宁小姐,我们迁移教会一致决定同意你加入,但是成为教会核心成员,需得有重大贡献才行,所以你看你要不要去中心任务区,去领个任务,或者回到陆面层也行。”刘小贝第一次这样客套客气的念完官方回复。 宁疏歌感觉这一套好像在哪见过,这般熟悉的官方和冷漠,她挠了挠脸颊,无所谓道:“要不你们直说吧,想让我干嘛。” 反正只要能成为核心成员,不就是出任务嘛,有做出成绩的机会这还好,到时候凭能力说话,也会硬三分,怕就怕连做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是这样的,我们需要你拿着这张邀请函,深入赎罪派的核心,拿到所有能拿的核心资料,我们对赎罪一派知之甚少,所以你能拿就拿,拿完后,最好能杀了他们首领,然后等待着我们的降临就行,到时候你就是我们迁移教会的大功臣了。” 听刘小贝斗志昂扬的说完,宁疏歌倒犯难了,杀人?她怎么杀?没想到这几方势力之间还有争斗,真是搞得地球不太平。 “怎么样?这个任务够好吧,可是我好不容易帮你求来的。” 宁疏歌皱着眉眼,尴尬笑着:“谢谢刘总了,那能不能换成别的任务,这个任务又要杀人又要伪装的……” “没了,没别的任务了,看你自己怎么选了,要不就回去继续做流浪者,要不就做任务,你自己看着办吧。”刘小贝说完,就坐在一旁,假装翻看起火种计划管理员的联系方式。 宁疏歌这算是知道为什么同意自己加入了,感情是来牺牲的,没办法,领了任务还有机会拼一拼,如此想着,她拿起那张罕见的,用纸做的邀请函看了看。 “没想到这赎罪派还挺讲究,用这么珍贵的纸张发出邀请。”宁疏歌边看边嘟囔起来。 刘小贝见她接了任务,高兴地招手:“来来来,把宁小姐的装备抬上来。” 10. 见森林 “你知道吗?我们首领可关心你了!这都是给你准备的,这些同频传讯设备,追踪定位的,你去了那边,可能会被查,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人能进去,这些扔了就扔了,给你这些,是想着万一能带进去呢,是吧,行了都给你收拾好了,赶紧走吧!” 刘小贝像长了八只手似的,东一抓西一拿的,全给宁疏歌打包好了,还让人用自己的新家园号,直接麻利的给宁疏歌送走了。 “唉,不对,我怎么去赎罪派啊,这也没说。”宁疏歌抱着一堆东西,整个人都是懵的。 “宁小姐放心,我们会按照邀请函上的坐标,将您安全送到,剩下的就看他们怎么选择了。”正在开飞船的人如此回道。 没一会儿,新家园号开启了隐形模式,将宁疏歌放到了坐标入口。 “剩下的路需要宁小姐您自己走了,再往前,我们恐怕会被发现。” “好的好的,谢谢您了。” 宁疏歌背着比她人还大的背包,亦步亦趋的踩在沙子上:“搞什么,怎么来到沙漠了?” 正走着,她抬眼看到前面有个小木屋,就快速跑了过去,一看,确实是赎罪派入会人员临时据点。 “算了,将就着歇一会儿吧,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了。”宁疏歌说着放下了承重的背包,在里面翻找起来能吃的东西,什么也不做的等了起来。 “对了,小贝,她这样的人千千万,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所以我并不打算将这当做最后一次机会,就将她作为实验一号吧,她要是失败了就把她删除了,总之咱们也别便宜了流浪者那边。” “好的,首领。”刘小贝很高兴计划有变,毕竟宁疏歌可千万不要出错或失败,他可是会很严格的审查,随时做好删除她的准备。 “你们去将人接回来吧。” 微弱又沙哑的声音传出,说话的人紧盯着屏幕中摆弄着吃喝的女子,笑了起来。 “首领,要不要多观察两天再说,毕竟这人的行为表现,似乎不太像我们选中的人,我怕……” “没事,接回来吧,是时候了。” 沙漠里,宁疏歌扯了几根枯木,点火热饭,望着一望无际的黄沙,她嘟囔道:“这都等两天了,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边说边吃着土豆牛肉盖浇饭,据说是为了显得她身份干净,迁移教会举众力凑齐的几份土豆牛肉盖浇饭,连他们首领都吃不上。 但宁疏歌总觉得做戏太过了,毕竟她平常也难得吃到几口纯天然饭菜,这个时代,能吃到几口仿真蔬菜米饭,都要感谢老板良心了。 宁疏歌舍不得地扒拉完最后一粒米饭,正准备嗦几口粘在碗上的汤汁时,一艘巨大的飞船闪现在她头顶上,着陆气流直接将她手中的轻型餐具吹走了。 她捡回餐具,看着从飞船上下来的人,不假思索地准备上前打个招呼。 没想到那人直接无视她地撇开头,抬了一下手指,便用着她听不懂的话开始通讯起来。 “首领,我敢肯这位女士不是我们选中的人,她包里都是定位和追踪的仪器,看样子是迁移教会的人,您确定要让她进入部落吗?”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那些东西,上了你的飞船就成了一堆废铁,更别说进部落了,放心吧,你可以没收她这些设备,捡着有用的,给部落里的孩子玩玩吧。” “好的,首领。” 宁疏歌正尴尬的收回手时,那人正好结束通讯,一手握住了她准备收回的手说:“您好!女士,我们是来接你的,怎么称呼?” “我……我叫宁疏歌,这是邀请函。”宁疏歌心虚的自我介绍,并掏出了邀请函。 接她的人随意看了一下邀请函,并将她满背包的设备拎进了飞船,礼貌道:“宁女士,请您随我们上飞船,不过你背包里的这些东西,按规定要没收,您坐稳了,我们要起飞了。” 她仔细听着,满背虚汗,不敢反驳的点头配合。 * 降落在赎罪派后,比起自然的翠绿,宁疏歌的双耳,更先捕捉到了那些婉转莺啼。 所谓美是什么,这些令她自觉惭愧和敬畏的,便是美了。 曾几何时,宁疏歌也和数代年轻人一样,羡慕和嫉妒父母那辈要比自己这代容易,她父母做年轻人时羡慕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羡慕自己父母曾见过花草树木。 只是现在,她不羡慕了。 因为她见到了森林。 “真美啊。”宁疏歌颤抖的伸出右手,轻抚上那硌手的纹理,她的目光随着纹理攀爬,仰头望向漫天苍翠。 不知觉间,她眼眶湿润了。 “这是香樟树,几百年前很常见,在北半球四五月份时,多发白绿色的花,非常美,气味清香。”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将宁疏歌吓了一激灵。 “谁在说话?”她擦了擦眼眶,向四周看去。 “是我们首领和您说话,首领要见您,请您随我们来。”说话间,她被带到了一间看起来像中控室的地方。 大门缓缓打开,领路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后面的路要她一个人走了。 走进大门,里面遍布的仪器让她有些惊讶,毕竟比起外面的苍翠芬芳,大门里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看起来更像迁移教会的风格。 仪器的嘀鸣声和微弱的光,将她指引进那唯一的房间内。 踏进光亮之地,宁疏歌赫然看见一台被各种线缠绕的生命舱,里面躺着浑身插满仪器,看起来并不鲜活的一个男人。 男人的躯干看起来有些萎缩,似乎本应萎缩下去,却被仪器勉强补充着生命活力,再往上是他枯燥卷曲的黑发,和早已睁开的疲惫双眼。 那双疲惫的双眼,此刻正盯着惊讶的她。 “宁疏歌小姐,你的任务是什么?是杀死我吗?”沙哑而疲惫的声音,直言不讳的从仪器中传出。 听到这句问话,宁疏歌仓皇地,将身上藏得那些监听追踪仪器甩到地上,她慌张 地盯着眼前似人非人地东西,害怕刚刚那句问话被刘小贝监听到。 而迁移教会内,刘小贝是以一种狂欢姿态庆贺起来,觉得自己这么多天日夜不眠地监控宁疏歌,没白费辛苦,随后他便按下了删除键,将宁疏歌地所有信息编程为实验一号后,轻轻翘起手指按下了删除。 她慌张惊讶地询问:“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你既然早知道了一切,那何必大费周章的接我进来。” 生命舱内的男子轻轻弯唇:“宁疏歌小姐你好,我叫赞那苏,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相比于您的生命来讲,我的确算不得人,只能说是一种精神意识地残存,仪器通过我的大脑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因而能帮助我们的部落长存下去,至于您,我想知道迁移教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做蠢事是为何?” “还能为何?不就是想占领你们赎罪派,我的任务算是失败了,况且我也不会杀人,要不你们送我回去吧。”宁疏歌百无聊赖道,只希望自己回去求求情,换个别的容易的任务。 听到赎罪派三个字,赞那苏抬了下眉眼道:“赎罪派?听起来不错,虽然我们的部落有自己的名字,但我们的创始人宣扬人类有罪,所以赎罪派这个名字也不错,不过我想你是回不去了。” “什么名字,我没兴趣……” “赫尔安克里雅。”赞那苏顺势介绍出自己部落的名字。 宁疏歌双眼冷漠不屑道:“没兴趣知道,而且你凭什么说我回不去。” “好的,来人,送宁小姐回去。” 没一会儿,来了两个人,恭敬又礼貌的带宁疏歌出了门。 在宁疏歌出门的那刻,赞那苏却微笑说:“明天见,宁小姐。” 宁疏歌似乎没听到,只快步走了出去。 她回到沙漠时天色已晚,便凑合着在小木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宁疏歌便向迁移教会送她来时的路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久到她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小木屋。 事件点触发,随后时间飞速压缩,赎罪派的飞船也降落了。 她看着飞船上下来的两人,眼睛不眨地呆楞在原地,任凭那两个熟悉的人将自己带上了飞船。 再次见到宁疏歌的赞那苏,他眉眼展开道:“宁小姐要去树林里走走吗?至少在赫尔安克里雅的树林里,我无处不在,随时陪您聊天。” 宁疏歌甩了甩脑袋,神情不安地支支吾吾:“啊?哦……行、行吧。” 说完,宁疏歌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一处密林,她害怕地捡来一片樟树叶,放在手中轻轻握着,树叶冰凉渐暖,随后樟树特有的清香在她手中炸开,轻绕鼻尖。 “似乎你对香樟情有独钟。”赞那苏沙哑的声音传来。 宁疏歌眼眶酸胀,陷入回忆道:“我母亲第一次向我介绍的树木就是樟树,她十六岁时,同校的同学喜欢将吃完烤串的竹签,随意地插进路边樟树的树干上,她因为这个小事和不认识的男同学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也因此被视为怪胎而遭排挤。” 11. 莫比乌斯 “哪怕到了即将绝迹的地步,不刻意列入保护目录,似乎大部分人类就学不会主动守护,破坏是人类的天性吗?”赞那苏发出质疑。 宁疏歌垂首轻笑回答:“确实啊,但人类的复杂性,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这样的时代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跟随你的本心选择,坦白说,迁移教不适合宁小姐。”赞那苏紧盯着屏幕前宁疏歌的青春容颜说着。 宁疏歌疑惑问:“为什么?” “因为宁小姐的笑容很美,很动人,却不是真的开心,你的眼神哀伤又冰冷,我很好奇是不是迁移教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赞那苏说话间,费力地抬手抚上屏幕前宁疏歌的眼睛。 他想起许多年前,部落里先知地话:“首领去走正确的路吧,lenuoí会来至您身旁,与您一起守护这里,但首领执意走向他处,那您将孤独千百年……” 那时他只相信自己的选择,任性冲动地回言:“为赫尔安克里雅,ZAyàHé可以没有lenuoí!而且我相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她会来到我身边的,如果不来,我愿受惩罚。”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和气势都弱了下去。 宁疏歌听到这话,想起了自己父母,她摇了摇头,换上笑容,若无其事地说:“我倒是很羡慕赞那苏先生。” 赞那苏听到宁疏歌的话回过神来,他抬眉意外问道:“这话怎么说,我这个样子,宁小姐羡慕?” 他笑着,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身躯布满仪器。 “你很久没出去看看了吧,竟不知现在地球上,不开心是常态吗?哀伤和抑郁是不治之症,所以我眼中才没有真的开心,微笑不过是社交工具罢了,不过你有办法让我开心,你愿意帮忙吗?” 这番话倒让赞那苏笑了,他回应:“我乐见青春的女士由衷开心。” “如今能让我真正开心的就是回家了,所以您愿意成全吗?”宁疏歌说着,抬眼笑着望向四周,她知道赞那苏一直在看着自己。 赞那苏却挑眉认可地说:“可并不是我不让你回去,而是你的组织已经放弃你了,就在昨天他们将你删除了,所以你现在如身处莫比乌斯环一样,身处这个任务里,一遍又一遍的来见我。” “删除?!凭什么?!”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宁疏歌又慌又惊问着。 “如今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人类了,所以有那么一批人,立军令状,将身家性命存于这次任务节点,失败就会永远落入被删除的时间段,直至完成任务。” “所以?” “你想回去,就要完成任务。” 听到这里,宁疏歌颓废的坐在了草地上,无奈道:“我以为任务失败,顶多是做回流浪者罢了,我也没立军令状啊,怎么会这样?” “有些组织,会默认重要的任务,自动签署立军令状吧,以迁移教会的做派,很可能会如此。” “无良组织!”宁疏歌倚着树木骂着。 赞那苏却轻松地开口:“你不是知道如何完成任务吗?去把任务完成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宁疏歌眼神暗了下来,她拧眉严肃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去做任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赞那苏快速接话问道。 “杀了你。” “那就杀了我。” …… 说完,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赞那苏望着屏幕里沉思不语的她,眼神暗了下去,整个人跌入回忆。 他在先知离世前,问了下先知可有看到自己的那位lenuoí,先知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他。 想到这里,赞那苏抬了抬眼,满怀愧疚想着:“是我做错了,让你来晚了,我无数次修正错误,都没等到你,这一回,你终于来了,只可惜,我不能好好认识你了。” 宁疏歌想着,满脸气愤的摇了摇头,拍了拍裤子起身说:“我只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我内心告诉我不该杀死你,我就不会杀,况且他们说删就删的,并没有把我当个人看待,我为何还要替他们伤天害理。” 她一开口将赞那苏拉回了现实,听着她的话,他是真心欢喜,如今他知道了为何她会是那位lenuoí,因为见了,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越喜欢内心就越会无限可惜。 “你尊重自己的内心,我也尊重你的内心,所以现在你该离开了。”赞那苏温柔开口道。 她听着这话疑惑言:“什么意思,赶人走?我本来还等着看看这里晚上的样子呢。” 见她是真喜欢这里,赞那苏也开心笑道:“不是我赶你走,是你只要不完成任务,每天都会回到小木屋那里,然后再来见我,但是你主动有意识的走这个轮回,会比较舒服,不然因时间压缩倒转,被迫回到过去的话,可能会影响你的记忆。” 听到这番话,她不舍的离开了密林,却转向走进中控室,来到赞那苏身边。 赞那苏意外的看着进来的宁疏歌说:“你现在应该离开这里。” “我会按照轮回走下去,因为我坚持自己的准则,但我很好奇,你是整个部落指南针一般的存在,应该会很害怕被毁灭,为什么你并不害怕我杀你,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让我杀了你呢?” 赞那苏听着质问,笑了起来:“我没想瞒你,不然你也不会察觉,其中缘由我们明天再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可不希望宁小姐忘了我。” 宁疏歌闻言瞬间觉得,如今的她在哪里都是局外人,在这个早就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她执拗不愿改变,以至于很多事情早不是当初那样,而她却一无所知。 她张了张口,妥协道:“可以,希望身为首领的你坦诚相告。” “一定。”赞那苏抬眼,满眼真诚的看着宁疏歌,轻点了下头。 时间压缩流逝,让宁疏歌头疼起来,她感觉时间是个俯瞰他们的神明,像玩橡皮泥一样,玩弄肉体凡胎的自己,将她肆意的拉长搓扁。 宁疏歌就这样,又见到了那立 在黄沙中孤独的小木屋。 她躺在小木屋中,等待着第三天到来,在被推着往前走的这些时间里,她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宁疏歌四周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小木屋,才发现这个木屋内用胡杨木做了个墙面,简单地将小木屋隔出两个房间,这让她好奇起来,这个看起来古迹一般的小木屋,以前住的会是哪些人。 还未等她猜测多久,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宁疏歌咬牙道:“看来她和赞那苏又要见面了。” 再次踩上土地,她的心里莫名多了一份安定,看来,人类的安全感始终还是土地。 宁疏歌看了看天空,突然觉得赫尔安克里雅的阳光与外面的不同,这里的阳光更干净明亮,照的她头发发烫。 而赫尔安克里雅之外的阳光,总是昏暗,好像始终穿不透什么似的。 “你从小木屋而来,知道那木屋所在地原本叫什么吗?”不等宁疏歌来找自己,赞那苏似乎早就等着宁疏歌一般的开口问着。 她闻言喘了口气,回应:“我只觉得它很孤独,广袤无垠的黄沙孤寂,它更孤寂。” “很久以前那里叫达里雅布依,是大河沿的意思,证明曾几何时,那里有土地有河流,但如今却只有黄沙一片,而这一切都来源一个人的错误。” 赞那苏缓缓说着,想起什么似的,眼神痛苦的睁了睁。 宁疏歌听着这话,有预感到他想说的是什么,只抿嘴不语。 “宁小姐所见这密林这草木,如今已抵挡不了土地每年微弱的沙漠化,所以土地消失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赫尔安克里雅早已犯下致命的错误,如今亟待改正。” 宁疏歌抚上身旁的树木,摇头道:“我倒觉得,这个错并不属于某一位,而是属于所有人类。” “但是赫尔安克里雅选择了这条路,人类在浩瀚的宇宙洪流中,有资格做出对于自己来说的正确选择,这是每个人的权力,负罪难以改变现状,但选择可以。”赞那苏劝慰道。 “在我看来,选择迁移教会是愚蠢的,就算他们夺得了你们的成果又如何,没有你们这般信仰的他们,只会复制人类的贪婪行为,就算得到了这片土地,毁灭也只在朝夕,始终是赫尔安克里雅在哪里,哪里才是春天。”宁疏歌惭愧道。 “宁小姐如此赞赏,是赫尔安克里雅的荣誉,但这是每个人的选择,所以任何时间节点上的选择,足以改变所有,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 “我不会杀你,原谅我做不到,这也是我的选择,你应该尊重。”宁疏歌打断了赞那苏的请求。 哑笑传出,赞那苏不禁想到先知的话:“ZAyàHé与lenuoí的相遇,如星伴月,命运之线不断,情感流动之间,你们始终会看见彼此……” 她这样执拗,是因为他们的命运吗? 赞那苏想着,双眼极温柔的望向宁疏歌,他抬了抬手,抚向屏幕上她的面颊,心想:“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她逃脱,这就足够了。” 12. 玩赏春天 3142的赫尔安克里雅,只有十二月是冬季,其余的时间都是春季。 “宁小姐过于紧张了,我并不是让你杀我,只是暮春了,你发上枝丫繁盛,生机于颓败的我来说很诱人,如今又有漂亮的宁小姐在此,残败之躯的我……很想和你一起玩赏最后的春日时光,只是我如此模样,怕你嫌弃,如果你能同意,我才舍不得死呢。” 赞那苏编织着漂亮的话语,缓缓倾向宁疏歌。 宁疏歌犹豫道:“你……” “宁小姐,我关在这里很久了,他们从不带我出去,当然通常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士,也害怕多瞧上我一眼。”赞那苏害怕宁疏歌拒绝道。 宁疏歌闻言皱眉不解:“你这样子,究竟是关了多久……” “一百多年了。” “这也挺久了……” “所以我很想你帮帮我,每天只能看着这个屏幕的我,太难过了。”说话间,赞那苏的语气都多了三分可怜似的撒娇。 “除非不会伤害你性命,不然我不帮你。”宁疏歌环抱臂膀,有些怀疑道。 毕竟在她眼里,这可是赫尔安克里雅的首领,比她想的要老狐狸吧。 “自然不会,我们已经通过生命舱,改造出了一把轮椅,你帮我坐上那把椅子,带我出去走走就行。”赞那苏笃定道。 宁疏歌闻言,向中控室走去,经过大门时,她留了个心眼,问门口的负责人:“你们首领的话,你也听到了,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宁小姐,请您相信首领。”负责人打开大门,目不斜视地回答。 宁疏歌走进阴冷的房间,她觉得遗忘和轮回,对于一次次失望和妥协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只身一人的自己,如今生活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何况是沉沦在赫尔安克里雅部落里。 赞那苏望着心事重重的宁疏歌轻声道:“要麻烦宁小姐将我扶上轮椅了。” 接触过生命舱的宁疏歌,熟练的打开生命舱,轻触起赞那苏冰冷而干瘪的肌肤。 她不禁皱眉:“你这是只延长了一百年?感觉像是延长了一千年似的。” “宁小姐说笑了,我身上那些碍事的线,还麻烦宁小姐帮我取下来了。”赞那苏感受着宁疏歌温热而有生机的手掌,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自嘲的想,大概是自己离了那些线,心律不齐了。 “取了这些线,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我看你们管理人员好像都知道这个事,那我就大胆取了。” 赞那苏望着她自然泛红的脸庞,轻笑:“我倒希望你大胆点,给我们赏春节约点时间。” 说话间,宁疏歌搀扶着赞那苏瘦瘪的胳膊,将他安放进了轮椅里,说是搀扶,赞那苏的腿脚似乎根本就不能用,其实全靠宁疏歌抱进去的。 抱的期间,平常说话大胆的赞那苏,这会儿却不吱声了,几乎是艰难地撇开头,垂下眼眸。 宁疏歌看出些微妙气氛无奈道:“你自己说的嘛,携佳人,赏暮春,现在自己又不好意思了,我自认为算不上绝美佳人,但和你赏春还绰绰有余吧。” “不,就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我太过喜欢,倒自惭形秽了。”赞那苏满眼真诚,望着宁疏歌说道。 这话儿,到让宁疏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清了下嗓子,开始说些有的没的:“喜、喜欢就行了,好看嘛,无论人还是物,总是能抚慰人心的,总、总之,您不虚此行就好。” 说完,她推着赞那苏出去了。 赞那苏在生命舱内待太久了,看见自然翠绿的他,其实和宁疏歌是一样的心境,他努力的抬手想要触摸那些硌手的树干,但他没有力气,只能任由身子歪斜在轮椅上。 面对宁疏歌,他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那样诚恳而坦然的提出要求。 原来,不仅是自然,面对漂亮的人时,仅仅是皮囊,也会叫人羞怯。 这时,宁疏歌却看见赞那苏微微抖动的手指了,她停在一棵樟树前,轻握赞那苏的右手,伸向面前的樟树,她歪过身子,垂首看向赞那苏,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 彼时的赞那苏,像窝在宁疏歌怀里似得,被她周身笼罩着,他手中触感和眼中笑容牵动着他的心,刺的他心跳加速。 看了眼时间,赞那苏感受着手上温暖言:“说实话,我真不忍心宁小姐这样的人,在轮回里陨灭,你应该是自由的,生动的,而不要双眼哀伤。” 宁疏歌闻言,不免想起生命里那些哀痛,但赞那苏的话确实安慰了她。 面对缄默,赞那苏继续道:“算来,宁小姐应该没有经历修错革命吧。” “学过。”宁疏歌回着,阳光从他们背后照了过来。 “修错革命年间,人类可以完成十年内的简单穿越,于是关于十年无错的说法诞生,只要是十年内的任何错误,人们都可以溯洄改正。” 宁疏歌接道:“对,那时候出现一个反对溯洄改正的惩戒组织诞生,联合被害者,高举反对修错的旗帜,认为犯错就要接受惩罚,手伸向恶的那一刻,其实达摩克利斯之剑已掉落。” “是啊,犯错就要接受惩罚,但我想说的是,修错革命年间我溯回过,我回到过去的十年,不断地改变,不断地试错,才发现我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错误,我偏执于利用科技改变土地状况,甚至于改变我的生命,不相信后来者,不愿让出位置……” 听到这里,宁疏歌扶着头道:“我头开始疼了,我想我该走了。” 赞那苏摇头道:“来不及了。” 说完,宁疏歌面色沉郁,不再接他话的推着轮椅,向赞那苏的房间快速走去。 两人都缄默不言,都知道彼此该做什么。 …… 面对沉寂,赞那苏率先开口:“一旦出了生命舱,我就只能静待生命消逝了,快则半个小时,慢则两三小时,延长生命就是我犯下的最大错误,痴迷科技的我,忘了科技是把双刃剑,我放大了我的私欲。”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宁疏歌停下脚步怒道。 “你执拗的不愿杀我,在我看来你与我一样,所以我自愿为你打破轮回,我相信无论多少次轮回,你始终会倔强如此,不愿改变,就如同我不愿接受我的决 定其实是错的一样,赫尔安克里雅没有扩大,反而缩小成如今模样,这也是我不愿闭眼的原因。” 宁疏歌眼眶发热,她撇开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打破轮回之后,你会因完成任务而回到迁移教会,那个时候你要尽可能小心,关于赫尔安克里雅的情况该说的就说,不必要隐瞒,我相信赫尔安克里雅的顽强……” 赞那苏担忧的说着,早知如此放不下,为什么不早点相见,他感叹自己的愚昧,和对感情的轻视。 宁疏歌长叹一声打断:“我是问关于你自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握住我的手。”他张了张嘴,自觉无耻的开口。 宁疏歌握紧了赞那苏的手,喉咙滞涩哽咽,沉抑道:“还有呢?” “放在我心口。”赞那苏第一次觉得上眼睑如此沉重,但他的灵魂第一次如此轻松。 “你的心跳太乱了。” 宁疏歌地手指紧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她撇开头,脸上却湿润了。 “但这是生命,如我不愿离去的漫长时间里,只有仪器的嘀鸣在我耳畔,当我想离去时,却由不得自己,生命太沉重,你来时,我看见了你,看见你的痛苦,相信我,痛苦只是暂时的……” 说到这里,赞那苏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声音。 慢慢地,宁疏歌的手也感受不到那阵跳动了,她嘶哑的声音传出。 “……你没说你自己的事。” * 宁疏歌缓缓睁眼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梦里那副干瘪躯体的年轻版。 她一下抓住本应干瘪,现在却健硕的臂膀质疑:“怎么会是你?!” 赞那苏本来是给她喂药的,现在他端着药碗,看着满眼震惊、不解的宁疏歌。 他缓缓开口反问道:“什么,是我?” 赞那苏的声音,让宁疏歌摇了摇头,慢慢回过神来,她缓了缓,断断续续开口道:“没、没什么。” 宁疏歌说话间,意识混乱,她想下床,却被赞那苏拦住道:“你需要休息,你,受伤挺深。” 赞那苏边说,便用手示意。 看着赞那苏,听着他的话,宁疏歌记起自己挨了一枪,于是又慢慢爬回床道:“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一枪蹦的我,我还以为,我老命没了。” 她说话间,给自己扯上被子,将自己安安稳稳的裹了起来。 才觉安稳下来,宁疏歌后知后觉,机械般地撇过头,睨着赞那苏道:“唉?不对,你是赞那苏吗?你的中文怎么这么好了?” 宁疏歌说完往角落里退去,警惕的看着赞那苏。 赞那苏却觉得,宁疏歌醒来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只将药碗递过去,解释道:“你昏迷一个多月了,汉话我学得很快,宁小姐喝药吧。” 一声宁小姐,将宁疏歌拉入回忆里,她转过头,眼眶酸胀地接过药碗,仰头喝下。 她现在,虽然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对于赞那苏她有太多不知道的,眼下她还要多方调查一下。 13. 阴谋 宁疏歌喝完药,将药碗递给了赞那苏,又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这一摸不要紧,直接让她慌得一个起身,扯到了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 不对?不对! 她记得之前,自己中枪的地方明明是心口,但是眼前,她的伤口却在腰腹处。 见了鬼了!这是怎么回事? 宁疏歌脸色惨白,站在床上,整个人愣着盯着自己的伤口,她见赞那苏正准备开门出去,一个箭步就从床上跃到他跟前。 她按着门把手,不让他走地说:“不对劲,很不对劲,我记得之前明明是心口中枪,现在伤口却到腰腹上,还有,最奇怪的是,现在我在什么地方?” 宁疏歌说着,神色不安的盯着赞那苏,伸出食指朝着下方指了指。 赞那苏见她很不安,便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们在赫尔安克里雅。”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们现在就是在赫尔安克里雅。”阿依古丽的声音传来。 随后她按着的门,被拉了开来,阿依古丽出现在了她面前。 房间外,大厅内,屠寺敏环保双臂站在一旁,面色不虞,另一边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伯,穿的很是不体面,在一旁的餐桌上吃着东西。 那位大伯,虽然很优雅的吃着饭,但宁疏歌还是看出来了,他好像很久没正经吃过饭了,因为他虽然端着碗,一口一口吃着,但是他的每一口都很大很实的将嘴塞满了,而且咀嚼的特别起劲。 也特别香。 宁疏歌瞅着这个大伯,很是奇怪,因为她在这大伯身上见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有窗帘,有床单,还有遮阳伞的布料,直到宁疏歌看到他脚上,左脚皮鞋右脚拖鞋的,她抚了下脸面。 望向一旁的阿依古丽,她开口问:“这位乞丐……” 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屠寺敏讽笑道:“唉,别这么说你肖伯伯,你肖令伯伯怎么会是乞丐呢?他这是不想给赫尔安克里雅增添负担,才在外面流浪的……” “行了,屠寺敏,你嘴巴闭紧点吧。”阿依古丽呵斥道。 宁疏歌看着阿依古丽和屠寺敏一来一回的,不由得感叹还是肖令伯伯脾气好。 待她抬眼赞赏的看向肖令时,只见他一手端着碗,一首拿着手枪腿,对着屠寺敏比划着,奈何嘴里赛的东西太多,只能用口型简单回着。 宁疏歌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哀叹着她想回去,只不过这次回家的路更远了,是回到3142年。 阿依古丽看出来宁疏歌的苦恼,宽慰道:“肖令虽然不修边幅,没个正形,但这次却是他救了你,只不过能力有限,还是让你受伤了。” “没、没事,不过我记得当时我明明已经……”林沅璟说着,看了看自己心口。 阿依古丽却笑道:“宁小姐不是不信这些的吗?你当时的的确确已经倒下了,可以说马上就快没命了,但是肖令他可以修改坐标,屠寺敏发出的信,只有肖令来了,但好在他能救你。” “修改坐标?”宁疏歌根本没办法理解。 “对,我们所在的赫尔安克里雅坐标暴露,导致那群人找过来了,当时幸好肖令及时赶到,修改了赫尔安克里雅的坐标,我们所在的地方被隐藏了起来。” 阿依古丽面色如常的说着,像是说着一个稀松平常的事情,叫宁疏歌震惊不已。 她看了看肖令,晃了晃头,总觉得自己倒下时,迷迷糊糊间见过这个肖令。 她回忆起那会儿自己中枪后,倒下的瞬间,她觉得自己脸上滴落了很多冰冷的液体。 记忆中,宁疏歌感受着脸上冰冷,心中还在若无其事的嘀咕:“下雨了……” 话没说完,她的头不受控制的歪向一边,看着雨滴落在高温的地面,带起蒸汽腾腾,好似起雾了一般。 只是雾中走来了一个衣衫不整、头发乱束在一起的老大叔。 宁疏歌眼神模糊地看着来人正奇怪呢,却只见雨滴在那大叔身边都扭曲着,雨滴在他身边好似不受控制的拉长、震动和模糊起来。 随后,那大叔背过手,歪着头嬉笑的看向拿着枪的刘小贝,然后他优雅的向前一步。 这一步后,漫天遍地的雨滴爆炸了。 是的,她记起来了,她当时看见雨滴爆炸了。 宁疏歌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场景,她只能用雨滴爆炸来描述,她只看见那些雨滴好像生长出刺一样,随后膨胀拉扯,然后一片模糊。 直到她模糊的记起当时场景,她才能勉强接受现在的这一切。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虞晨在哪里! 可怜现在,宁疏歌看着满屋子奇人异士,不知从何下手,自己身边这个不知怎么能通晓古今的老太太,那边站着的那个能窥梦,坐着吃饭的那个不知怎么能移动坐标。 满堂奇人,她却觉得自己很无助。 好在还有赞那苏,她也不至于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宁疏歌想着,便礼貌的朝着肖令点头感恩道:“谢谢肖伯伯了。” 肖令此时正好吃完,抹了抹嘴道:“唉,不用谢不用谢。” “肖伯伯客气了,救命之恩,哪能不谢。” “是真的不用谢,我只是救了赫尔安克里雅,你顺带跟着一起挂上了,就逃过了一劫,毕竟我要是真救你,你连伤都不会受,只是顺带,顺带啊姑娘,不用谢,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肖令说着,优雅地擦了擦桌子,叠了叠自己吃过的碗筷,也不看宁疏歌。 宁疏歌听到这话,一口气憋在胸口,慢慢瞥向阿依古丽,僵硬地笑着小声道:“肖伯伯性子真好,一直都这样吗?” 阿依古丽看着这场面,嫌弃的瞥了眼肖令,拉着宁疏歌就往房间里去道:“咱们进去说话,赞那苏你在外面看着点他们俩,别让他们打起来了。” 进到房间里后,阿依古丽脸色凝重地认真问:“你记起来了是吗?” 这话一出,宁疏歌神色严肃点头道:“是的,我记起来了,如果一切是真的,你之前也看到了不是 吗?” “我最初是通过赞那苏,才能看到你,只是不知道跟着你一起来的人,他们到底怎么来的,有何打算。”阿依古丽说着,有些惆怅起来。 宁疏歌看着担忧的阿依古丽,挠了挠头道:“这次来的这些人,肯定和虞晨有关,只是我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行动,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3142时,他很想得到赫尔安克里雅,但是得到了无法维护也是枉然,想必这点他也是知道的。” 她回忆着来到2023前之时,有些地方很奇怪。 宁疏歌记得,赞那苏离世后,她的任务完成,脱离循环,回到了迁移教会。 那个时候,她在心理上,已经不再想替迁移教会做事,回去后,她也发现自己遭受了排挤,虽然她立了功,可以不用去当流浪者。 但其实,她依旧被排斥在外,关于迁移教会的任何计划,她都不允许参与和旁听。 被排挤和打压的她,一直想找机会回到赫尔安克里雅,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她很想再见一次赞那苏。 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偷偷窥探到了虞晨的计划,原来虞晨一直没放弃夺取赫尔安克里雅,他一直在偷偷联系时空穿越实验室,打算穿到过去夺取赫尔安克里雅。 宁疏歌知道这个计划后,不想虞晨奸计得逞,在虞晨启动这个穿越机时,也跟着闯了进去,因此她便一起跟了过来。 回忆到在这里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她闯入机器时,似乎看到虞晨笑了,笑得很诡异。 她想不通这一切,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失忆?还有虞晨怎么会变成医生?自己为什么会成了纪录片导演? 莫名的,她觉得3142的一切都很恐怖,有太多她当时没弄清楚的点了。 宁疏歌想到这里,浑身鸡皮疙瘩。 阿依古丽见到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关切问道:“怎么了?你说的虞晨又是什么人?” 宁疏歌听到这问话,自己反而奇怪起来:“到现在,我开始慢慢相信你之前说的那些,如果一切是真的,那老太太你不是应该知道一些事吗?比如迁移教会的虞晨。” 阿依古丽闻言蹙眉摇头道:“我的能力是源于我精通算数和易经,能透过当事人算知过去和未来,比如通过赞那苏知道了来自其他时空的你,但是那些我不太熟悉的人,老太太我也很难知道了。” 宁疏歌明白着点头,随后将3142年的事情都告诉了阿依古丽。 ”这么说的话,那个刘小贝和虞晨,像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似的,然后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抹除你的记忆,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将你带来了这里,作为诱饵,获取坐标。”阿依古丽总结道 随后,她想起什么,面色阴沉难看道:“只是这么说来,你来到2023年,是否一开始就是虞晨安排好的?” 宁疏歌被这么一问,浑身不安,摊开过去仔细回忆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从我回到迁移教会后,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计?包括排挤我,故意不让我走,也不让我参与所有计划?” 14. 清算 阿依古丽见她面色崩溃,直言打断道:“我也只是猜测,从你口中听来,他这么做并不意外,对于穿越实验什么的我不懂,但是你在2023这个节点的一切,可能都来自于他手。” “其实我当时只想着跟过来,只想保护赫尔安克里雅,毕竟赞那苏和这里救了我,我不想虞晨那样的人得到一切,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宁疏歌愧疚道。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现在我们身处于此,就表示一切都走对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不用愧疚,你应该要高兴。”阿依古丽拍着她的脊背道。 宁疏歌却一头雾水道:“我知道我们在赫尔安克里雅,知道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们在赫尔安克里雅的安全屋。” “然后呢?” “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这怎么说?” 阿依古丽却笑着拉着宁疏歌出了房间,将她带到了大门前。 只见门前一块不像2023年有的显示亮起,当宁疏歌站到门前时,显示扫描宁疏歌的全身,随后提示到:“监测到守卫者身份,启动程序,安全屋权限交由守卫者。” “安全屋?守卫者?”宁疏歌奇怪的挠头时,赞那苏好奇的凑了上来。 显示扫描到赞那苏,突然跳出一段留言。 留言赫然是她记忆中那熟悉的沙哑嗓音:“当你记起你是谁时,赫尔安克里雅走向正确方向时,我建立的这座安全屋将启动,届时宁小姐这座安全屋的守卫者,只有你能操作这座安全屋。” 宁疏歌听着留言,环顾着安全屋,心里了然道:“难怪这里不像赫尔安克里雅的布局陈设,原来是他造的。” “谁造的?”赞那苏黝黑的双眼望着宁疏歌道。 宁疏歌莫名不好意思的撇开头咳了两声,随后她又看向阿依古丽他们仨人。 却只看到这仨人,一脸好像已经看过留言似的,毫不意外。 “你们?” “我们都看过了。”阿依古丽他们仨人齐声道。 “怎么可能?” 除了屠思敏拿出扇子,一脸得意道:“各凭本事呗。” 肖令和阿依古丽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满脸歉意。 宁疏歌觉得看了也没什么,毕竟赞那苏也是赫尔安克里雅的首领,他做的一切为了他们赎罪一派而已。 随后,她摆手道:“当时我是为了你们来的,但是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事有多危险,看这场面,弄不好还要出人命,我想安全回去,你们也想部落安全,现在我们算是统一战线了,接下来,我准备先回去找刘小贝和虞晨要个说法,搞不好可以劝劝他们,你们就在部落里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宁疏歌就收拾收拾,准备往外走。 结果她才开门出去,一支箭就朝她射来,随后一群部落里的居民追赶而来,看神态很不友好。 见这场面,宁疏歌吓的转背开门,又关门,再次回到了安全屋。 丢下背包,宁疏歌垂头咬咬牙,又抬头笑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外面是这种情况!” 闻言,屠寺敏嗤笑一声,一手打开折扇道:“你是只有四肢发达吗?看不见我们都在安全屋内吗?这你都敢出去,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们喜欢这里,在这里打麻将?” “你们这里还有麻将?呸,不是我说,外面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赫尔安克里雅安全了吗?”宁疏歌看着一脸闲散的四人,觉得着急的自己格格不入。 肖令在身上东搜搜西搜搜,掏出个橘子剥着道:“这里的确安全了,跟着你来的那些人肯定找不到这里了,只是赫尔安克里雅自己出了问题。” “尹那赫又要大杀四方了?”宁疏歌好奇道。 “他被抓走了,生死未卜,他那位lenuoí在到处找咱们。”阿依古丽解释道。 屠寺敏闻言,满脸嫌恶道:”她是什么lenuoí,lenuoí从来只有一个。”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她一定会害怕,会当回事,但是现在她面前,一个两个的都比正常人厉害,哪怕她一个3142年的人,肉体凡胎的也比不过眼前这几人。 宁疏歌闻言,尴尬笑道:“各位神通广大之人,以你们的能力,她会困住你们?各位早解决,咱们早回家啊,何必待在这里?” 阿依古丽见她精神和身子好了大半,就朝肖令和屠寺敏点头道:“照宁小姐说的做吧。” 话音刚落,宁疏歌来不及看,就感到左右脸颊两阵风灌了出去,只剩下两扇门在她身后吱呀作响。 紧接着,她便问到熟悉的香味,只见屠寺敏折扇扇动,轻烟自她周身四起。 “梦,来。”屠寺敏开口,声音像是自天儿降。 她轻脚往前踏去,周围的人便一个个倒下,沉睡下去。 宁疏歌看着这场面,眼睛一眨不敢眨,脚步不停使唤的刚想跟上前去看个精彩。 便被阿依古丽呵斥道:“别踏进屠寺敏的虚离香。” 宁疏歌听到这阵呵斥时,已经踏入了一只脚。 她只见自己的脚刚接触到那阵烟,眼前便闪过父母抱在一起离世的场景,很快她便浑身冷汗的将脚向后抽离。 宁疏歌望着眼前排排倒下的人,算是明白了,他们不是被迷晕什么的,而是身陷执念,不得抽身。 “虚离之香,身陷梦境,难辨虚实。”阿依古丽解释着。 屠寺敏抛起折扇,神态自若的往前走着,仿佛周围倒下的人和自己无关似的。 她抬头望了望身旁的树上,随后说:“我一个人就行,你回去护着那几个老弱病吧。” 宁疏歌看着远去的屠寺敏,虽听不见她说什么,但也随着她的动作看了看树上。 这一下就看到站在树上的肖令,只见肖令用手放在额前,不知找寻什么,随后天云密布,雨滴落了下来,随后肖令便满意的跳了下来。 只见他仿佛踏在那些雨滴上一样,快速向前移动起来,而此时的屠寺敏倒烦闷的嘁了一声,又扇动了一下扇子。 眼见那些被雨水打乱的轻烟,便好像有意的包裹起那些 水滴。 肖令踏在雨滴上速度极快,随后他远远地看到一处木屋,便伸出二指快速自空中捏取一滴雨向前掷去。 一瞬间,那木屋地门便倒塌了,随后门里像是早有安排似的,从里面冲出很多人,只可惜,他们冲出来后,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下次你来,我就不来了,每次我一行动,你就要行动,真烦人。”屠寺敏远远地跟了过来说道。 肖令这会儿又不动了,他挠了挠身上说:“现在不就轮到你上了,你去啊,把那个什么利亚带给阿依古丽。” 屠寺敏翻了个白眼,随手抛了下折扇,一阵轻烟快速席卷那座木屋。 不一会儿,屠寺敏拖着晕倒的利亚来到了安全屋。 见到回来的二人,这次几乎看到所有过程地宁疏歌,对俩人又有了全新的看法。 阿依古丽看了看外面的雨,对肖令叹气道:“你又搬了附近哪里的雨带?沙漠雨水贵,别随便搬雨带了。” “那附近还有龙卷风,你要不要,我要是真搬龙卷风了,你又不乐意了。”肖令没意思的说着,往旁边一坐。 屠寺敏将利亚往边上一放,将折扇收了起来。 阿依古丽晃了几下地上的人,见人不醒,便对屠寺敏说:“你把她唤醒。” “我的香可贵了,我才不想浪费到她身上,你等一会儿就行了。”屠寺敏整理着身上的折扇,懒懒道。 阿依古丽气的将木杖一横,坐在一旁,也不作声,只掏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边写她还边嘟囔道:“无所谓,反正老太婆我的话,你们也不爱听,不如一起回去算了……”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肖令见到阿依古丽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像是见到鬼一样地,马上跑出去,没几个功夫就将雨带送走了。 一旁的屠寺敏也不敢怠慢,管他什么香,她用最快的功夫将利亚唤醒了。 阿依古丽见俩人听话了,边又将纸收了起来。 宁疏歌看着这一切,转头点了点赞那苏问:“你不奇怪?不惊讶?” 赞那苏歪了歪头回道:“嗯,不奇怪。” 见阿依古丽要审判利亚,四个后辈恭恭敬敬的站到了阿依古丽身后。 “赫尔安克里雅收留任何流落至此的善良人们,可是,利亚你却不是。”阿依古丽用赫尔安克里雅语说道。 醒来的利亚哭道:“还请先知放过我和孩子。” “草木之灵惯会宽恕愚蠢的人,你也会得到宽恕,只是你得离开。” 听到这话,利亚哭得更伤心了:“孕育中的我弱小无依,外面会夺取我的性命,还请先知让我留在这里。” “是贪恋做尹那赫的lenuoí,还是害怕外面,利亚你自己清楚。”阿依古丽叹气道。 听到这里,利亚面露狠色,望着阿依古丽道:“我是lenuoí,你无权驱赶我,尹那赫会砍下你的头颅!” “是吗?那你该去陪葬了。”阿依古丽笑着,抬手让屠寺敏和肖令将她拖出去,准备陪葬。 15. 新开始 “你无权处置我,我从没听说过lenuoí要陪葬!”利亚挣扎着,叫喊起来。 阿依古丽抬手叫停道:“lenuoí是不会陪葬,但是尹那赫他要做王,他自己定下的规矩,他的lenuoí要在他死后陪葬,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活,还是要做lenuoí。” “不,不可能,尹那赫没有死,你骗我!”利亚满脸泪水,挣扎道。 阿依古丽却好奇起来:“难道那天的场景你没见到?那些拿着要人性命器械的家伙,将尹那赫抓走了,你不知道吗?你觉得他还能活,尹那赫不回来,你倒是舒服了,你觉得部落里的居民能等得起?会不会疑心是你不想殉葬呢?” 利亚听到这话,想起自己那天准备要逃跑的场景,整个人慌了起来。 “怕死,这没什么,你和你的小情人想一起逃跑这也没什么,老太太我睁只眼闭只眼的就过去了,但是你见到ZAyàHé不在,想为着自己一己私欲,为你的小情人,赌上整个部落的未来,那别怪老太天我心狠了。” 利亚没想到阿依古丽竟然什么都知道,只匍匐在地哭泣起来。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你自己选,第一你继续当lenuoí,第二给你和你的情人一条活路,你们离开部落,去外面的村子里吧,我在外面的村子里给你准备了住处。”阿依古丽说完,就等着利亚做出选择。 利亚想了想,哭着起身就离开了。 傍晚,晚霞缀满天空时,部落就出入口围满了居民。 站在主屋里看着这一切的阿依古丽,一点也不意外,她就是要利亚和她的情人主动离开这里,为此,她不惜让屠寺敏和肖令出手,要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推翻尹那赫和利亚的权势。 她要为赞那苏和宁疏歌铺路,为和陈涛想法一致的人铺路,为不痴迷之人铺路。 阿依古丽想到这里,望了眼和肖令说个不停的宁疏歌摇了摇头,心想:“咋就不爱和赞那苏说话呢?一老叔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说其实真正的lenuoí,是赞那苏的母亲兰华女士?”宁疏歌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 肖令边吃边道:“可以这么说,lenuoí只有一个的,哪怕死了,也只有她是lenuoí,lenuoí有lenuoí的职责,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lenuoí可以说是ZAyàHé的心和命选择的,尹那赫可以说太愚蠢,他以为随便娶一个就是lenuoí了。” “按肖叔你这么说,兰华女士是怎么死的?尹那赫还能再娶,感觉ZAyàHé和lenuoí的关系也不是太好。”宁疏歌打听着,开始了解赞那苏的背景。 听到这里,肖令不禁唏嘘感慨:“要怪就怪尹那赫太贪恋权势,害了兰华,本就不是ZAyàHé的命,偏生要谋夺ZAyàHé的位置,有兰华当lenuoí都还好,偏偏还害死了兰华,他一个人有什么用,只能说是杀死lenuoí的诅咒吧。” “杀死lenuoí还有诅咒?诅咒是什么?”宁疏歌好奇问道。 肖令敲了敲她脑袋道:“诅咒要是能具体,那有什么威力,假如诅咒是穷一辈子,你肖叔我会怕吗?所谓诅咒,就是当时那个ZAyàHé最怕的吧。” 宁疏歌挠了挠手,看了看赞那苏,小声悄没问道:“那肖叔你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肖令被这么一问,脑海里漫出熊熊火光的场景,整个人像跌入冰窟里似的,喘不过气来和浑身发冷,他无法忘记那火光前站着的尹那赫。 无法忘记他一次次狡辩说自己没杀兰华,终究是他不敢面对,还是真的没动手,还是借刀杀人什么别的,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可以让他原谅尹那赫。 想到这里,肖令将宁疏歌伸过来的求知若渴的脑袋,推了开来道:“去去去,你叔叔我肚子饿了要吃饭呢,不说了。” 宁疏歌哎呀几声,好没意思的起身离开了。 主屋偏房里,阿依古丽和赞那苏说着话,随后又叫来了宁疏歌。 “我有重要安排,明天我会宣布赞那苏成为新一任ZAyàHé,所以赞那苏,你得做好准备,另外到时候我会安排人陪你离开达里雅布依,现在得提高警惕了,毕竟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也是时候找找刘小贝和虞晨医生了。”宁疏歌目露凶光道。 阿依古丽听到这话,赶紧劝说:“和那帮人打交道,你别掉以轻心,他们可不是什么能听你劝的人,别太天真。” “我知道他们什么德行,先知你放心吧。” “行了,你们下去忙吧,我还有事要与你肖叔和审判者谈。” * 宁疏歌和赞那苏听话的出了主屋。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晚霞已退至天际,天空中央抹上了32世纪罕见的曙暮光。 宁疏歌看着天色,缓缓收回目光,踏了踏脚下的土地,不由得心里感叹还是走在土地上,心里要更踏实。 她边感叹,边看了看四周,似乎阿依古丽对利亚来上那么一招后,部落里的居民,对赞那苏的态度要好了不少,甚至有些居民对赞那苏都恭敬恳切了不少,好似默认赞那苏是首领的感觉了。 “看来你的处境好了许多。”宁疏歌四周看着,对赞那苏说着。 赞那苏看着一旁有居民做了烤饼和烤肉,准备送去主屋,他跑上前去说着宁疏歌听不懂的话,随后拿了两份烤饼和烤肉过来。 他递了一份给宁疏歌,随口说:“这个,很好吃,红柳木烤的。” 宁疏歌被这香气激得口水分泌了不少,赶紧上手接来:“嗯,光是闻着就感觉好吃。” “你们那儿,这个好吃吗?”赞那苏咬了两口,垂首看向她问着。 话音刚落,宁疏歌神色暗了下去,心想这不扎人心窝子吗?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土地都消失了,哪还有这个。” 听到这话,赞那苏神色不解,咕哝道:“土地,没了?那怎么生活?所以,未来,好吗?” 宁疏歌听到这话,想起父母还在的那些日子,她也没有什么抱怨,没什么不适应,想到父母不在后的那些逃跑的时日,她挠了挠头,看了看手中烤肉 ,突然觉得不回去也罢。 “嗯,怎么说呢,以前好好把,后面越来越不好了。”宁疏歌慵懒地说着,歪过头望向赞那苏。 他如墨的双眼,在星光下,亮亮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宁疏歌。 犹豫一瞬后,他开口道:“那个时候,我是什么样?” 这话一出,宁疏歌沉下睫羽,望了望手心,想起赞那苏地心跳,在自己手中渐渐停下的感觉。 她顿了顿,诚恳地开口:“和你现在一样,守护着这个部落,那个时候你救了我,我还来不及对你说谢谢,谢谢你。” 赞那苏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他那乌黑卷发,满眼好像占了别人便宜似的,一个劲地摇头说没有。 “如果,你回去,想做什么?”赞那苏比划着,想知道宁疏歌地心愿。 宁疏歌闻言,眼神哀伤起来,如果是过去,她一定想赶紧回去和父母来个拥抱,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回去最想做什么呢? 她的家人不在了,就连才认识的,能说上几句话的赞那苏都不在了。 孤寂感爬上心头,宁疏歌摸了摸自己肩膀,沉声言:“我想见我父母,但是我父母不在了。” 32世纪,人和人之间好像隔得很远,好像没有事就不要互相打扰,大家都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有自知之明的不互相打扰。 除了父母那里的门永远敲得开,32世纪,已经没人会给她留一扇门了。 “我也很想我母亲。”赞那苏望了望天上星星说道。 见赞那苏提到他母亲兰华,宁疏歌讶异道:“我听说了你母亲的事,很抱歉我开了个难过的话题。” “没有,其实,我想说,嗯,说出来。”赞那苏说着,用手向外比划。 宁疏歌知道,他想说他也想倾诉,可能两个人境遇相似,她成了他倾诉的对象。 “我倒是听肖叔说,你母亲离世和你父亲有关。”宁疏歌顺势接过话,让他可以倾诉出来。 火光跳动,赞那苏的眼睑下,沉上睫羽的阴影。 “很久了,那个时候,我三岁,记得的不多。”赞那苏很想说的连贯和清楚,但剧烈的情绪,让他说的很费力。 宁疏歌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急,我一直在认真听,黑夜很长,你慢慢说。” 温柔的声音,让他安定下来,赞那苏抚了抚心口,缓慢道:“母亲,最先带我认识了火,她认为,火光给人安全感,但是父亲,为了首领的位置,怕母亲会告密,给她那七个朋友,然后将她关了起来,在洞窟里。” 赞那苏说着,用手比划着,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 随后,声音哀伤道:“洞窟里,放了母亲囤的火油,然后失火了……” 宁疏歌听着,脑海里仿佛有个画面,一个和赞那苏一样乌黑卷发的女子,死在了火中。 她闭了闭眼,扫除脑海里的画面,不愿看一位美人,丧生于火中。 三岁,一般孩子海马体发育不完整,都是今天记了明天忘的年纪,他能记得这么久这么多,是因为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16. 新征程 听闻这因为一己私欲,造成的悲哀事件,宁疏歌于心中哀婉叹息。 她轻拍了拍赞那苏的脊背,安慰着:“其实,说出来,就好多了。” “是的,我一直在思念她。”赞那苏望着星空,满眼思念。 或许,他也听过天上某个星星是离世亲人的故事吧,宁疏歌望着天上星空,温柔笑着,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父母在看着自己。 她会说:“快看啊,我来到2023年了,吃了很多好吃的,还见了你们都没见过的花草树木。” 想到这里,宁疏歌眨了眨眼,落下一滴眼泪。 赞那苏见状,慌忙抬手帮她擦掉了。 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她慌神的吸了吸鼻子,对视上担忧自己的那双眼,心跳漏了一拍。 赞那苏墨玉般的眼睛,露出明晃晃的心疼,沉声道:“是我不好,害宁小姐伤心了,不知,为什么,我、我不想见你神色哀伤。” 说到这里,赞那苏耳根上,攀上一抹红色。 宁疏歌见他神色自责,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道:“见你满眼思念,我也在思念我父母,如果他们也能去到另一个时空,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好,哪怕,没有我都行,只要他们再无病痛,不要再因为病痛自杀……” 听到这里,赞那苏呼吸一窒,满眼心疼的,下意识地抓住了宁疏歌手。 “有人记得,他们就存在,在世间万千风景中。” 阿依古丽与肖令和屠寺敏谈完话后,出来就见到这幅场景。 赞那苏握着宁疏歌的手,两个人,一个红了眼眶,一个吸着鼻子,一齐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仨人见状,不约而同地也一齐往天上望去,还以为天上有什么东西,把他们俩给看哭了。 瞧了半天,也就看见漫天星星的仨人,一脸不解。 “这天上有啥啊,能给人看哭?”肖令吃着烤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屠寺敏见状,撇撇嘴:“没意思,不就拉个手,这还没亲……” 阿依古丽一听,赶紧一木杖杵到屠寺敏屁股上:“嘴巴收敛点,亲什么亲,赶紧回去睡觉。” 肖令和屠寺敏一走,阿依古丽眼睛都大了一圈,看了个满眼道:“真好,真好,我还说下午俩人瞧着不亲热呢……” * 次日一早,阿依古丽在主屋前,持神木,点燃,召唤众人。 赫尔安克里雅的居民,每人捧着神木,围着主屋前的空地。 “赫尔安克里雅,是克里雅河滋生的草木之灵部落,我们受世间草木恩惠,守护于世间草木,赫尔安克里雅历经动荡,作为ZAyàHé的尹那赫失踪,经他授予lenuoí的利亚,也在你们眼前离开了部落,现由先知和审判者,以及原领航者肖令,我们一齐认为赞那苏适合做新一任ZAyàHé,如同意,请投下神木,不同意,就折断神木,推出你们认为合适的人。” 话音一落,屠寺敏编织好的黑长的辫子,在空中滑过,便只见她一个翻身,抛出扇子,在主屋前的空地上一扇,一团火焰高起。 她眼神凌厉,扫过所有人道:“诚实所念,执木为定,请!” 赞那苏额上点着宁疏歌熟悉的彩绘,立于高台上,受众人审判选择。 宁疏歌则跟在肖令身后,于火中投下神木后,悄悄打听起来:“哎,肖叔,你为什么是原领航者?你现在不是了吗?” “虚名,都是虚名罢了,我这不是出去了嘛,不在部落里了,领航者咋可能还是我。”肖令说着,四处张望起来。 宁疏歌听着这话,不解道:“那你为啥出去啊,我看先知和审判者待得好好的。” “不想干就不干咯。”说着,肖令扯来一张,不知什么植物做的菜饼子嚼起来。 他边吃边回忆起来,当时他赶回来时,只见到那大火烧的很旺,旺到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去救这个他叫了很多年姐姐的人,这个在师父身边总是照顾自己的姐姐。 肖令很怕,很怕兰华跟尹那赫这种人在一起,所以他很急,他想出去给兰华找最好的丈夫,可最后还是晚了。 他刚离开两年,师父就去世了,他错过了师父最后两年,错过了师父最后一面,也是因为这个小敏才一直讨厌自己,因为师父最后的时光,都是小敏在照顾。 想到这里,肖令看了看屠寺敏,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温柔,就是老是跟自己说话带刺,一头乌黑长发,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编成辫子,在背后乱晃着。 温柔面孔,倔强脾气,每次屠寺敏有任务,他就喜欢跟在她身后,毕竟他很怕失去这个妹子,奈何屠寺敏也不嫁人,叫他想,这妹子嫁人了会不会让他省心些。 但一想到尹那赫那样的男人,肖令就摆了摆头,一口吞了菜饼子,算了,他在乎的人,还是得自己来护。 不到半日,神木火越烧越旺,赞那苏在众人的认可里,成为了新一任ZAyàHé。 有了ZAyàHé,部落里的居民就会安定下来,部落也会安定的前行,这样一切都在陈涛的计划之中。 阿依古丽想着,看着赞那苏在篝火旁受贺。 这天,赫尔安克里雅的篝火燃了一整天,这天宁疏歌第一次带上了花环,原本放不开手脚的她,也被赞那苏牵着,跳了两下舞。 “原来,人开心起来,还可以这样大笑。”宁疏歌到在一旁的沙地上,看着漫天晚霞想着。 阿依古丽看着她想要的局面,转头对赞那苏说:“让人们高兴会儿,玩会儿吧,你叫上宁小姐一起进来,我有事情安排。” 宁疏歌正开心的躺在地上看星星,结果面上覆上一层阴影。 赞那苏撑在她身侧,垂眼笑看着她说:“先知叫我们,有事说。” 随后,宁疏歌便和赞那苏一起到了主屋。 刚抬脚进去,宁疏歌便看到屠寺敏气呼呼地再说:“你什么意思?我凭什么和你待在这里?” “人多眼杂,你不待在这里,你想去哪里?”阿依古丽斥责着屠寺敏。 “我也可以去帮忙。” “肖令熟悉外面,赞那苏可能和这次事情有关,你有什么必要出去。”阿依古丽说着,头疼起来。 屠寺敏,不接话了,只撇嘴在一旁弄着扇子。 阿依 古丽见宁疏歌进来了,整理整理思路说:“宁小姐,我派肖令和赞那苏跟你去解决这件事,也希望你能成功回家,关于迁移教会的事情,也麻烦你路途上再跟他们详细说说。” “行,先知请放心,路上我会照顾好他们。”宁疏歌说着,笑了笑望向赞那苏和肖令。 * 次日一早,宁疏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和一些身份证件,跟着赞那苏就开始往部落外走去。 “咦?肖叔呢?怎么就我们俩。”宁疏歌背着背包,左右打量起来。 赞那苏则抬头看了看天色,找着方向道:“他应该,已经到了。” “到哪儿了?”宁疏歌说着,好奇的四处看了起来。 “附近村子。” “啊?” 宁疏歌老老实实跟在赞那苏身后走着,满眼疲惫的想着:“怎么就忘了呢?肖令那一身本事,肯定早就到了。” “唉,肖叔这本事,就不能带下我们吗?”宁疏歌一边走一边感叹。 赞那苏时不时的扶一下她道:“好像,能,只是肖叔不愿意。” “为什么?”宁疏歌喝着水好奇问着。 赞那苏比划着说:“他经常说,年轻人,要多锻炼。” 话音刚落,宁疏歌抿唇,背上背包,笑说:“那我们锻炼吧。” 两人紧赶慢赶大概三个多小时,才出了部落,休息没多久,又沿克里雅河走了差不多快四个小时,才到附近村子。 到村子时,都快下午了。 一进村子,宁疏歌就看到肖令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土豆牛肉炒饭,烤饼之类。 肖令此时像是吃够了一样,在一旁悠哉游哉的喝着茶。 “喂,我说肖叔,就不能在我们出部落之后,拉我们一段路吗?这也节约世间嘛。”宁疏歌累瘫的说着,端起土豆牛肉炒饭吃起来。 “拉不了,我这不是也有事嘛,年轻人多锻炼下。”肖令说着,拿来两套衣服和一个背包,就扔给了赞那苏。 肖令招了招手,让他进屋道:“你那身首领的袍子就别穿了,咱们这是要去文明世界办事,去换衣服,还有,别把我好不容易给你办的证件弄丢了。” 宁疏歌吃着饭,拿着手机就开始找电:“这里有电吗?” 肖令听到问话,扯着嗓子回着:“别找了,这里是老村,在沙漠腹地,供电不稳定,咱们等会儿去了县镇,你再充电,还有网络呢。” 吃完饭,她就看到肖令带来了一个当地居民,俩人不停的交谈什么。 此时,赞那苏换好衣服吃完饭,来到了她身边。 宁疏歌拉了两下赞那苏,盯着肖令问:“哎,赞那苏,肖叔是不是在找向导?” “应该,是吧。” 宁疏歌听着极别扭的声音,疑惑的回头看了眼赞那苏。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她惊呆了,只见赞那苏不再是部落里那套打扮,洗掉了额上彩绘,将头发束了起来,穿着简单的体恤和长裤。 宁疏歌拍手道:“妥妥的新时代好男儿啊,没想到别看肖叔那满身奇奇怪怪的,这随手来一下,还行啊。” 17. 红山市 赞那苏拉扯着衣服道:“我觉得,不是很舒服,有些奇怪。” 宁疏歌将他乱拉扯的手,拉下来,放到身体两边道:“就是为了,待会儿去外面不显得奇怪,才让你这样的,这样挺好,别动了。” “这样,真的好吗?”赞那苏望着宁疏歌的双眼,不好意思问道。 宁疏歌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眨了眨眼道:“真的很好,很好看。” 赞那苏摸了摸脖子,垂眸道:“那就好。” “行了,快过来上车,我们还得赶路呢?那个小苏换好衣服没,别丢你肖叔的脸哈。”肖令说着,就跳上了向导的车。 看着肖令一身打扮,那个向导搓了搓脑袋,很怕肖令给不起钱。 宁疏歌看着向导的脸色,咕哝道:“肖叔,你也应该换身衣服啊。” “你不懂,我这样,路上说不定还能给咱们挣点,你们俩系好安全带,赶紧坐好,那啥,小歌啊,待会儿你给下钱哈,肖叔今天消耗太多,困了,睡了哈。”肖令嘴巴皮子快速张合,就给宁疏歌下了血本。 “不是,我……”宁疏歌整个人一愣,赶紧回神,开始翻起来背包。 她依稀记得,那会儿要和刘小贝来这里,换了不少现金,就是不知道阿依古丽有没有给自己装进来。 宁疏歌正埋头翻找时,赞那苏往她手里塞了个温暖光滑的东西。 她摊开手一看,满眼疑惑的心想:“白玉石?” 宁疏歌愣神间,赞那苏歪头看了看她,做了个口型问道:“不够吗?” 见赞那苏又准备掏着什么,宁疏歌赶紧按下他的手,连忙点头,然后将玉石随手放在了包里。 虽然她很感激赞那苏想帮忙,但是这时候可不能添乱。 正想着,她摸到了自己的钱包,打开钱包看了看,她喘了口气想道:“真好,钱还在。” 她不在乎花不花钱什么的,毕竟她回去后,这些都没用,怕就怕在这个时候,没钱碍事什么的。 宁疏歌抓紧钱包,就把背包往边上一放,心累道:“2023还是不方便的,什么东西都要找都要背,还要坐车长途跋涉的,唉。” 想到这里,她就把玉石还给赞那苏道:“我这里够,不用了。” 赞那苏却推开她的手说:“送给你。” 宁疏歌看着他不要,拿起这个白里透着点红的玉石,仔细看了看,心想还蛮好看的,道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晚上,天擦黑时,到了县镇。 宁疏歌左掏又掏,凑齐四千给了司机,又马不停蹄的就近时间买了车票,仨人赶紧进站,进站后,没一会儿,仨人就上了车。 只是这期间,宁疏歌操碎了心,什么都要教赞那苏,好在赞那苏聪明,话少,什么都一教就会。 进入文明世界,宁疏歌成了赞那苏的向导。 看着鼾声震天的肖令,宁疏歌却睡不着,她翻着在候车室充好的手机,算着回到江汉市的时间,不禁感叹路程还有的走。 只是她刚准备闭眼,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在他们这附近徘徊。 “什么?不会是迁移教会的人吧。”宁疏歌警戒起来,准备悄悄把睡在旁边的肖令叫醒。 只是她扯着被子,假装睡着,准备伸出脚踹两下睡在旁边的肖令时。 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下欺身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下,差点把宁疏歌的魂给吓散了,她挣扎两下,便睡了过去。 一大早,宁疏歌几乎是被吓醒的,她拍了拍脸,以为自己做了噩梦。 宁疏歌刚起身,就看到肖令两手交于胸前,咬牙切齿,勾起嘴角,一脸愠怒的看着桌对面的——屠寺敏。 她看了看这部落里经常上演的场景,扯着哈欠,不以为意的准备继续睡来着。 还没躺下,宁疏歌又立马弹起身子,伸长脖子看了看屠寺敏。 她满脸惊慌道:“审判者……你、你怎么来了,不对,昨晚的不会是你吧。” “是我啊,我一路跟着你们可辛苦了,什么都要自己来,不像你们。”屠寺敏说着,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假笑。 宁疏歌抚了抚胸口,给自己顺着气,又伸长脖子往上瞧了瞧赞那苏,这一看不打紧,结果赞那苏也不见了。 “赞那苏呢?”宁疏歌慌道。 “上厕所去了。” “买饭去了。” 听着两个不一样的答案,宁疏歌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屠寺敏随后整理道:“他先上厕所,后买饭。”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的。”宁疏歌扯了扯哈欠,准备去找赞那苏。 “孩子嘛,总要让他自己经历风雨,才能长大。”肖令死死盯着屠寺敏咬牙道。 屠寺敏懒懒的扇了扇风:“所以啊,我也得出来经历经历。” “你们俩别吵架啊。”宁疏歌说着,就往赞那苏那边去了。 看着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赞那苏,宁疏歌给他指导了几下,俩人便成功获取了食物。 随后,就是这个场景,赞那苏和宁疏歌坐在一旁吃着东西,看着屠寺敏和肖令你来我往的。 “你要不想回去被阿依古丽打死,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肖令端着茶,佯装不在意道。 屠寺敏扇了扇扇子,毫不在意言:“我人已经来了,想让我回去,你送我呗,我就回去。” 听到这话,肖令再也忍不住,一手上去捏着屠寺敏的扇子,龇牙咧嘴道:“你给我滚回去!” 屠寺敏也毫不收敛,挥了两下手,叫肖令一时半会儿也难夺走她的扇子。 两人就此,抗衡起来。 “你叫我滚,我就滚啊,你有什么资格,师父死时,你都没回来,这么喜欢在外面流浪,那我也去看看外面!” 屠寺敏说着,在肖令一个没留神,手沾了什么,点了肖令手腕两下,只见肖令突然一个缩手,屠寺敏夺回了折扇。 “嘁,就你,还想赶我走。” “师父死时,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在外面想给兰华姐寻一个人家来着,结果还是……”说到这里,肖令神色惋惜起来。 屠寺敏听到这个就来气道:“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你自己都这个鬼样子,你有什么能力寻,而且兰华当时已经和尹那 赫在一起了,你以为你拆的散人家,你不如好好陪师父最后两年,结果倒好,师父最后两年,你却跑了。” 屠寺敏越说扇子扇得越快,越说越来气。 宁疏歌听着这些,看了看身旁的赞那苏,故意咳了两声。 她摆了摆手,赶紧上前劝解说:“审判者来都来了,肖叔就算了,多个人手多份力嘛,别忘了我们要做什么,迁移教会的情况我还没说呢,待会儿坐上飞机,那家伙就快了,别到时候没个准备。” 肖令听着话,把手伸进衣服里掏了几下,掏出个手机,眯着眼看了下时间道:“快到时间了,收拾收拾准备下车了,下车了我们找个地方说。” 宁疏歌和赞那苏收拾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跟着肖令下车了。 一下车,刚出站,一辆车就停到了宁疏歌和赞那苏面前。 “肖叔,又花钱啊,这样子到家的话,那我不知道我的钱还够不够。”宁疏歌担忧的翻了翻自己的钱包叹道。 宁疏歌刚说完,那看起来很豪华的车上,便下来了一个戴墨镜的人。 那人见到这样穿着的肖令,还亲切笑着上前喊着:“肖哥啊,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肖哥赶紧上车,我带你去搓个澡?” “不用了,先带回我的住处吧,我有事要和朋友们说。”肖令推拒道。 那人瞅了瞅宁疏歌他们仨,赶紧摘下墨镜道:“你们是肖哥的朋友吧,赶紧上车吧。” 上车前,肖令一脸炫耀的样子,自信地对宁疏歌说:“在红山市,你肖叔我还是有点人脉的,所以不会让小歌你一直出钱的,放心啊小歌,你钱留着,咱们到时候在江汉市吃顿好的。” 屠寺敏看见这一幕,满脸恶心的样子坐上车道:“还花晚辈的钱,什么人呐。” “那你还坐长辈我的车呢……”肖令回应道。 “你啥时候比我高一个辈分了……” “哎呀哎呀,都坐稳了,快开车吧。” 宁疏歌长叹一气,好歹路程在稳步前进。 * 肖令的家不大,不过好在地段还行,在红山市闹市区,够隐蔽。 “我听老太太说了,你是3142那个节点的人,而且那个节点你还去过赫尔安克里雅,这证明我们赫尔安克里雅富有生命力且足够顽强。”屠寺敏说完打开这扇,好不自信得意道。 肖令听着屠寺敏的话,抿嘴赞同附和着点头。 宁疏歌搓了搓额头,双手捶着眼前桌子埋怨道:“这老太太嘴也太松了,怎么我跟她说什么她都往说啊。” “诶,小歌你这就见外了,毕竟我们三个是一起办事的,咱们之间还是少点秘密的好。”肖令来回摊着手,神色诚恳道。 屠寺敏听到这话,两眼冒火,一折扇敲到肖令头上道:“把谁撇开呢?” 宁疏歌见他们俩又有干架的样子,立马和赞那苏一边一个拉着他们。 她赶紧苦笑说:“咱们说正事说正事,等下还要赶飞机呢,抓紧时间吧。” 宁疏歌见俩人终于安静下来,便开口:“其实,3142的赫尔安克里雅情况很不好,它一直在缩小。” 18. 身份消失 此话一出,宁疏歌面前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能不能,把3142,世界的,具体情况跟我们说下。”赞那苏眉头紧锁,面色难看问道。 肖令和屠寺敏闻言,都点了点头,等着宁疏歌开口。 “在3142年,没有国家这个概念,每一天我们在寻找土地,寻找植物,自然这个时候出现了三大派别,每一派都在表示自己是人类的未来,这次来攻击你们的就是迁移教会,另外两个就是作为赎罪派的赫尔安克里雅,以及要与地球共存亡的据守派。” 宁疏歌说完,每个人脸上都生出了难堪的神情。 她见没人提问,就继续言:“我们那个时代,科技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发达,善于和喜爱利用科技这点,也是赞那苏作为赎罪派首领犯下的错误,所以迁移教会首领虞晨会来到2023并不奇怪,在我们那个时代,时间之间没有壁垒,穿越时空相对容易做到,只是……” 屠寺敏紧张问道:“只是什么?” “我在迁移教会的飞船上,见到了虞晨,以及你们知道的姓刘的刘小贝,但是进入穿梭机时,我似乎看到了他们的系统管理者也来了,就是一个眼尾带痣的女人,一头黑色长发戴着眼镜,长得很漂亮,但是……” “自上次入侵到现在,我们都没见过这个女人是吗?”肖令皱眉思索接言道。 “是的,而且迁移教会很擅长科技,就是虞晨发动的这次穿越,但是穿过来的目的呢?那个时候我回到迁移教会后,被他们时时提防,很多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这次来,就是冲着夺取赫尔安克里雅的,但是这个事在3142不也可以做吗?” 宁疏歌满脸疑惑,怎么也想不通,相比于3142的赫尔安克里雅,为什么要夺取2023年土地如此小的赫尔安克里雅? 这时,肖令和屠寺敏却异口同声道:“生土法。” “恐怕在3142时,因为你来到赎罪派,导致赎罪派的信息泄露,被迁移教会知道了,他们不是来夺取赫尔安克里雅的,而是要得到赫尔安克里雅的生土法,难怪他们把尹那赫抓走了,毕竟赫尔安克里雅的每一任首领都在保存这个方法。”屠寺敏蹙眉担忧道。 “所以说,你得知虞晨计划后,跟了过来,却没料到自己成了诱饵,暴露了赫尔安克里雅。”肖令想到什么似的说着。 宁疏歌面露愧色道:“很抱歉,当时眼见穿梭机就要关闭了,我就直接冲了进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抱歉,我是在想他有意引诱你跟来,肯定是把所有都安排好了,也都制定好了,估计包括带什么东西或者带什么人来,那我们这样明晃晃的去江汉市,是不是自投罗网呢?” 肖令双臂抱紧说道,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咚的一声,屠寺敏不耐烦的将扇柄敲在桌子上说:“怕什么,至少这个时代是我们的地盘,他想做什么还得适应适应环境呢。” “是挺不适应的,我们那个时代,想去江汉这个地方,还是挺快的。”宁疏歌神色忧愁赞同道,虽然话有点不好听。 肖令却烦躁起来,望着屠寺敏斥责:“你懂什么,你知道人家手里有什么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叭叭叭的。” “那你又知道什么,难不成我们打道回府,在赫尔安克里雅等着他们呗,坐以待毙不就行了,咱们这次出来,不就是要主动揪出他们吗?吹风吞沙的,都到了红山市了,回去跟老太太说不干了呗,让她找另外四个人去。” 屠寺敏说完,翻了个大白眼,嫌弃着肖令怂模怂样道。 肖令瞅见她满眼鄙夷,那火噌地冒了上来:“你赶紧走,赶紧回去,别在这里添乱。” 俩人正争执着,突然一双手啪的放在了桌子上,大剌剌的将争执的他们隔了开来。 只见,赞那苏两手撑在桌子上,神情严肃地说:“我们,必须去,江汉市。” 说完,就起身不管他们俩,只拉着宁疏歌开始收拾东西。 肖令挠了挠脑袋,也觉得自己吵过头了,但是他冥冥之中感应到,这条路才刚开始,危险还在后面,他不想小敏跟着,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是小敏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烦躁的‘唉’了好大一声,拍了拍桌子,起身收拾东西,锁好门便跟了上去。 * 飞机一落地,宁疏歌就熟练的带着众人坐地铁准备回家。 只是到家时,宁疏歌才发现一切都没了。 原本她住的地方,成了别人的家,她的工作室也成了别人的,没人记得她是谁。 宁疏歌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切,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叫来一辆车。 带着他们仨赶到医院,逢人就问:“虞晨医生在哪儿?” “我们这儿没有叫虞晨的医生。”一旁的护士回着。 “完了……”宁疏歌说着,往医院外走着。 赞那苏上前安慰道:“或许,这是他的计谋。” “对啊,我想也是,他用计让你来到这里,你的一切不就是他设计的嘛,这有什么,堂堂正正做3142的宁疏歌不更好?”肖令到不意外的说着。 屠寺敏却有些紧张问:“那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就是,给她赋予新身份,又撤销一切,那现在她会不会又被安上什么别的身份呢?” 屠寺敏此话一出,宁疏歌脊背密密麻麻爬满不安,她突然意识到阿依古丽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别忘了,你背后还有一个随意能安插人进入你生命的存在。”宁疏歌回忆着这句话,背后爬满阴冷。 她索性蹲在路旁,沮丧道:“我倒希望,他只是把我的身份删除了,而不是弄了其他的,他们到底用了什么?” 宁疏歌内心绝望呐喊。 肖令此时却打着哈欠起来:“当务之急,是你们有钱吗?我想睡觉了。” 他就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秉持来都来了,发生什么,他都不意外了。 场地转换,四人来到银行门口。 “请输入密码。” 一阵按键音后,屏幕显示余额不足。 换了三张卡后,没有一张能取钱。 肖令抱头痛哭起来:“这人太歹毒了,撤身份就撤身份,干嘛断人钱财,这钱是你们3142能用吗?” “没用啊,当古董都没人要。”宁疏歌无奈地翻了翻钱包道。 看了看包里只剩两张红色,她抬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四周。 随后,她定睛锁定一处地方。 * “四个人?”说话的妇人,皱眉嫌弃的打量着面前四人。 吉祥宾馆,无窗特价房,四十一晚。 宁疏歌付款后,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钥 匙,背着沉重的背包,抬脚走上楼梯。 只是她刚一抬脚,就感到背上一轻,她抬头望去,只见赞那苏歪头笑着说:“我帮你。” “谢谢。” 宁疏歌和赞那苏正照顾彼此,屠寺敏拿着扇子直接从二人中间穿过。 折扇下,她打量着宾馆四周,神情比那宾馆老板娘要更嫌弃。 走上楼后,屠寺敏嘟囔道:“这地方能住人?” 叮铃咣啷,走廊尽头,一阵钥匙声后。 宁疏歌打开了这看起来二十平左右的特价房。 肖令见了那白色大床,直接整个人倒了上去。 “哎呀,老胳膊老腿,我老了,我睡床,你们看着办吧。” 屠寺敏见状,一把扇子飞过去骂道:“是你掏的钱吗?还有三个人呢,你是人吗?你就躺下了!” 屠寺敏和肖令争来抢去的时间,宁疏歌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张睡袋,看了看还能睡下一个人的过道,便铺了上去。 赞那苏那个身高体格,此时只能缩在一旁的凳子上,显得格外拥挤。 “要不,你也睡地上吧,我看那门口还算宽敞。”宁疏歌见状说着,又拿出一张睡袋递给了赞那苏。 怎么说呢,幸运的是她背包里东西充足。 她和赞那苏铺好睡袋后,就躺了下来。 此时,大床争夺中,屠寺敏抢到了被子,肖令只好盖着衣服,睡到了一边,两人划好界限后,算是和平了下来。 夜晚,肖令的呼噜声震得另外三个人难以入眠。 似乎想起什么的宁疏歌开口道:“如果2023的赫尔安克里雅有了改变,或许3142的赫尔安克里雅也会被改变,所以我觉得未来的那种情况,可以通过2023的改变实现。” “你的意思是,可以改变3142缩小的赫尔安克里雅?”赞那苏问道。 宁疏歌缓了缓言:“其实不只是赫尔安克里雅,我想的要更大,我觉得可不可以改变整个地球的危机?” 赞那苏听着这话,在黑暗中点头言:”我觉得,总得试一试,或许结果不错,我想到,你说的3142,地球失去土地,尽管我生活在2023,但心里也很难过。” 黑暗中,宁疏歌静静听着,赞那苏沉稳的嗓音说着他的心境。 “那你们怎么保证,是变好,而不是变坏呢?”屠寺敏也没睡,她用枕头包裹着自己的头,躲着肖令的震天鼾声,加入了讨论。 宁疏歌听着她的话,点头道:“审判者说的也对,但是3142的那种情况,再坏下去还能是什么样子呢?我觉得在2023做出一些改变,能改变3142,这个可以一试。” “你说的也是,但怕就怕,有些不愿改变的人,却因为你的执意如此,最终他的命运因你而转变,最后,就怕你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屠寺敏缓慢言,道出背后她和赞那苏看不见的因果关系。 突如的,一阵粗犷的声音加入:“唉,我说,怕他个屁啊,不愿改变也得变,不然后面的人怎么活?这是生命的延续,不是考虑个体的时候……” 肖令话还没说完,三人齐齐松了口气道:“唉,终于可以睡了。” “赶紧趁肖叔没睡,我们快点睡!”宁疏歌说完,仨人沉沉睡了下去。 留下肖令摸了摸脑袋。 “我咋了?” 19. 又见虞晨 第二天一大早,宁疏歌退房后。 她一只脚刚踏出这间宾馆,就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是无论她怎么睁眼,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 宁疏歌拉了拉赞那苏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雾有点大啊?” 宁疏歌看着眼前越来越浓的雾,疑惑了起来,毕竟她一大早起来,就发现肖令和屠寺敏不见了。 问赞那苏,他只说他们俩一早就出去了。 俩人正说着,没一会儿,不知肖令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他带着热乎乎的包子和热干面,满脸吃饱喝足地幸福喊着:“给你们俩带的,赶紧吃吧,吃完还要赶路。” “确实,我等下打算再去医院问问,等我们吃完,就去公交站。”宁疏歌说着,暗暗佩服自己在这个时代,很快学会如何用导航规划线路。 肖令听宁疏歌说着,只蹲在一边不停的点亮手机看着时间。 没过几分钟,肖令只说了句:“来了。” 只见浓重地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红色窄腰长褂,黑色长裤趿着红色布鞋,一头墨色长发在雾气中缭乱纷飞的温柔女子。 雾气太浓,宁疏歌狭着双眼,细细看了起来这来人。 待来人稍微近了点,她才惊讶道:“审判者?” 往日,屠寺敏都是穿戴整齐,一头长发编着辫子坠在身后,这样懒散不编发地屠寺敏,宁疏歌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咬着包子,看着这浓雾,又看了看浓雾中屠寺敏纷乱的长发,只觉得这浓雾中有风正吹着。 不一会儿,屠寺敏走至跟前,手中还托着一团红烟。 她打着哈欠,掀了掀长发,慵懒地开口:“托你这阵雾的福,找到了踪迹。” 宁疏歌心里有阵不妙感,什么大雾?不会是眼前正飘着的这阵雾吧? 肖令点头赞叹道:“也该我们长辈们,显示显示能力了,你们就看着吧。” 听着肖令的话,宁疏歌又看了看屠寺敏手中,那一看就不正常的红烟。 宁疏歌擦了擦额角的汗,颤着声音说:“不是,你们别告诉我,这阵雾是肖叔你弄的?审、审判者手里这阵烟也是你们弄的?” “这不很明显嘛,这会儿觉得我们靠得住了吧。”肖令说着,伸出手指轻轻一弹,那阵红烟就飘了出去。 “踪,无所遁形。”屠寺敏说着一手遮住自己双眼,一个翻身,将折扇打开一扇。 “显!”屠寺敏说完,地上便显现出若隐若现的红色脚印。 宁疏歌抓着头发,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惊呼道:“不是我说!这是江汉市啊,这是外面啊,你们懂什么是外面吗?你们就这么随便展现你们那啥,不怕被人看到吗?” 她说到后面,只好压低嗓音,面红耳赤的提醒着。 肖令抓了抓脑袋,没觉得什么奇怪言:“不是,我就搬来了附近的雾气,今天江汉市本来就有大雾,我只不过让它早点来罢了,其余的我也没做什么。” 一旁的屠寺敏听着这话,整个不乐意了:“所以说,只有我很奇怪是吗?肖令你故意的?” “故不故意的,咱们赶紧趁现在找到虞晨,别浪费时间了。”说完,肖令就跟着红色脚印快速溜了。 只剩宁疏歌在后面左右瞧着,生怕有人看到的叮嘱着:“不管早来晚来的,你们别随便改变这外面的世界。” “行了,下次会注意的。”肖令大声回应着,左右跑的躲避屠寺敏的折扇。 屠寺敏不用脑子,都能想到自己是被肖令耍了,毕竟他在外面混迹这么久,他能不知道在外界使用窍门要注意的点? 四人往前跑去,没发觉宾馆旁的转角处,有一人站在雾气中,望着四人,扬起嘴角。 人有窍,不除欲窍,难得窍门,窍通,则得所通之窍的窍门,得窍门,则得非凡之能…… 宁疏歌和赞那苏看着前面那么大年纪的俩人,速度那么快,只能屏着呼吸往上追去。 等宁疏歌和赞那苏跟着俩人,赶到一栋废弃待拆得大楼时。 她只看到屠寺敏,摆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没人,随即,她从腰间换了把折扇,打开折扇往楼上一抛,随后她冲上前踢了一脚墙面,蹬着墙面踩着折扇就跳上了楼上某一层。 眼见肖令也准备一股脑儿冲上去,宁疏歌喘着气赶紧抓着肖令说:“肖叔带带我们吧,给我们领领路也好。” 宁疏歌说着就往边上准备去去拉赞那苏,没想到她抓了个空,往边上望去时,赞那苏人影都没了,已经往前跑楼梯上楼去了。 “小歌,赞那苏眼力速度都不错,体力和耐力就更不用说了,你往前跟紧点啊。”肖令说完,拍了拍宁疏歌的肩膀,安慰道。 肖令说完,跳上一旁的矮墙,又接连抓了几个阳台借力后,赶到了屠寺敏所在得那层。 待宁疏歌跟着赞那苏赶到后,只见一长相清秀的男子,眼角淤青,额角都破皮了,此时正被屠寺敏拿着折扇指着喉咙,整个人动弹不得。 “虞晨?”宁疏歌疑惑喊道。 “尹那赫呢?!”屠寺敏面目狠厉,呵斥问道。 “死了,呵呵呵呵。”虞晨边说,边笑了起来。 不等他笑完,屠寺敏一脚将他踹向一边,虞晨被这么一踹,整个人撞向右边的墙面,猛咳起来。 看着这一幕,宁疏歌只觉得自己屠寺敏审判自己还是蛮温柔的。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上前故意插话,好阻止屠寺敏将虞晨打死。 “不是,我想问,在3142,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知道一些信息,将我带到2023?” 虞晨按着肚子咳着回道:“我是故意让你跟着进入穿梭机,因为只有你去过赎罪派,有你加入,我们降落的位置,更容易靠近赎罪派,但是我没想来到2023,怪只怪机器不稳定,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这个时空。” 宁疏歌听着,面露疑惑探究道:“在医院时,你就认出我了吧。” “你倒是不蠢。”虞晨抬眼,阴沉笑道。 “那为什么你没失忆呢?”宁疏歌侧目小心翼翼问道。 虞晨闻言,喘着粗气,仰头忍痛靠着墙面道:“因为,我有意在穿梭机上动 了手脚,让你失忆,在3142你去了趟赎罪派,回来整个人就变了,不清洗你的记忆,我怎么敢用你,怪就怪刘小贝那个蠢货开枪打你。” “你医生的身份和我导演的身份呢?” “这个是穿越者必备的,每个时空固定的人事物都是恒定的,多了或少了都会引起时间坍塌风险,所以来到这个时空,就得找到合适的身份,以免麻烦,不过你应该已经出问题了吧。” 宁疏歌闻言,面露疑惑:“是指我的家和工作都消失了是吗?” “你在这个时空的身份一旦消失,你就成了多余数,多余数在这个时空的任何行为,都会引起蝴蝶效应,甚至你会消失!” 虞晨说完,一脸恶意的看着宁疏歌笑了起来。 宁疏歌忍着怒火道:“我去过医院,分明记得医院的人也都不记得你了,这证明你的身份也消失了。” “身份植入器,我一直带着的,我给自己换了个更安全,更好的身份,不然我怎么敢跟你们说这么多?” 听着这话,宁疏歌眼神质疑的打量了下虞晨,老实说,她不相信,她觉得虞晨的身份出问题了,而这个问题很可能和她有关。 “刘小贝呢?” “我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恐怕他以为自己杀了你,怕我找他麻烦,躲了起来吧。” “那你们接下来的计划呢?毕竟你也看到了,赫尔安克里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别再觊觎他们了,毕竟你除了有高超的科技,你什么也做不了。” 宁疏歌怕他觊觎生土法,故意说着。 虞晨想着生土法,想着3142的那种日子,就不甘心道:“那又如何,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你们怎么知道尹那赫有没有告诉我们生土法呢?而且现在的局面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们就是想回去也由不得自己了。” 听到这话,宁疏歌冲上前,抓着他的衣领怒道:“我忍你很久了,什么叫不能控制?什么又叫由不得自己?你把人弄过来,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弄回去!” “我找的穿越实验室是卢氏的!”虞晨心中郁闷的怒道。 宁疏歌闻言,眼神慌乱不可置信的望着虞晨道:“修错革命的卢氏?你疯了!他们卢氏沉迷于穿梭时空,修错革命的时候就犯了大错,早就被枪决了,你怎么找到他们的?!你真是害死我们所有人了!” “修错革命后,卢氏被处决,但还是有逃脱的人,逃脱者继续在研究穿梭机,我就花重金找到了他们,毕竟他们成功率大,只是过来后,我才知道要回去恐怕难了,回去的的地标消失了,卢氏做了个2023不存在的地标,要回去就可去那个地标,只是我去过,没找到。”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都有穿梭机了,大概率就是卢氏了。”宁疏歌头脑发晕,有些后悔的捶了捶自己脑袋,神情疯魔的嘟囔道。 赞那苏见宁疏歌状态有些不对,上前搀扶道:“别急,无论怎样,肯定,还有机会。” 屠寺敏见她眼眶通红,拿出折扇上前作势就要杀了他。 “慢着,你们不能杀我!”虞晨大声喊叫着。 20. 永恒坠入 宁疏歌按下屠寺敏的手,凄厉抬眼,这回轮到她玩笑问:“怎么不能杀你?” “首先,我在2023是植入身份了的,受2023法律保护,我要是在这个时间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除了你宁疏歌,其余人都活在2023,你想害死他们吗?而且,我死了,你永远也别想回去了,回去的坐标需要我启动,我在的话,你还有可能回去,现在只是暂时启动不了。” 虞晨不屑地说着,看向宁疏歌。 “那又如何,等我们找到刘小贝和王晚月后,把他们解决了,我就去自首,只要解决你们,我愿意付出代价。” “就我们三个?你也太天真了,杀了我,剩下的人你就找不到了,我带来的人可不止我们仨,至少我这里有设备有机器,还能勉强知道他们的坐标……” 一旁的肖令听不下去了:“来来来,这人满嘴谎话,刚刚还说不知道姓刘的哪里去了,这会儿又知道坐标了,不就是杀人嘛,让我来,这人话这么多,就是想活,我偏不让他活。” 肖令说着,不知从哪弄来一段冰锥,作势就要插死虞晨。 “勉强!我只是勉强还能试试,我要是没了,这个机器你们都别想知道怎么打开!”虞晨大吼起来,为自己争取活命机会。 宁疏歌听着他的话,心中不安拦着肖令道:“等等,先别把他弄死了,现在我们得知道他到底带了多少人来,不然死他一个,其余的人要是做点什么,我们都很难知道。” 她说完,顿了顿,转头言语狠厉的对虞晨说:“带我们去见见你那所谓的仪器,要是敢骗我们,你自己知道后果的,你现在是无处可逃。” “就在楼下,一个地下室里。” 说完,四人押着虞晨来到地下室。 之间虞晨这个地下室里,堆了许多机器设备。 宁疏歌翻看着熟悉的3142的仪器,对虞晨道:“你这会儿,不就可以给我植入一个身份。” “上次你的身份消失,导致我身份失效,我最后用它给我编写身份后,它就不能用了。” 虞晨心虚的摆弄着坐标仪,回应着。 “哪个?哪个是他说的植入身份的?”屠寺敏沉着眼,轻声问道。 宁疏歌捡着一台机器,递给屠寺敏道:“就是这个。” 只见屠寺敏小心翼翼接过后,转身就是一脚踢飞,踢得那台机器砸在墙上,碎成八瓣儿。 这场面,吓的虞晨又气又怕。 盯着虞晨的神情,屠寺敏无辜言:“不是说不能用了吗?我替你收拾收拾这些破铜烂铁,省的你地方小。” 说完,赞那苏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宁疏歌四处看着这里的环境,打量着虞晨忙碌的背影问:“你说你给自己换了个更好的身份,却住在这里,恐怕这里就是那失效的回家地标吧。” “是的,你想对了。” 虞晨说完后,仪器的嘀鸣声响起。 四个人便凑上前看了起来。 只见,仪器上有五个闪动的绿色标点,但是明显有两个暗着的一直没亮,这两个暗着的大概率是失踪的刘小贝和另外一个人,除了这两个明显没亮的外,还有一个空着的。 见宁疏歌对那个空着的位置盯了许久,虞晨开口:“在正式穿越前,我本来想把你记忆洗成我们的人,好让你来之后,为迁移教会做事,但是没有成功,所以你那个坐标空着的。” 宁疏歌听虞晨说着,仔细研究起来这台仪器,她好奇地看了看仪器上的刻度尺。 随后,她疑惑道:“你带来的人,落在了不同时空啊。” 虞晨听到她这话,好奇的看了看她,赞那苏他们仨闻言,也都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刻度尺,想着些什么。 “这个,刻度,表示年,还是什么?”赞那苏思考着,问道。 宁疏歌听着赞那苏的话,看向旁边的虞晨,示意他解释。 虞晨清了清嗓子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你再说一遍?”屠寺敏听到这话,就准备冲上去地说。 “要怪只能怪卢氏,他们的穿梭机太烂了,把我的人都弄得四分五裂了,我要是知道,还会告诉你们吗?需要你们帮忙研究解决吗?”虞晨皱眉喊道。 “我感觉这个时间比较长,可能是世纪?”肖令摸着下巴认可说着。 虞晨在一旁有些不安起来,好像他不是很想这群人接触到他的机密,还如此认真研究,他捏着手,有点期待什么,又有点等待什么。 宁疏歌盯着坐标仪器,慢慢地她眯起双眼,紧盯着一旁暗着的一个坐标,她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这个坐标有些微微亮了起来。 她拉了拉旁边的赞那苏,面露疑色问:“是我眼花了吗?赞那苏你……” 话还没说完,一束火光快速冲击的撞向他们。 屠寺敏眼疾手快地挥动扇子,拉着宁疏歌移向了远处,肖令拖着赞那苏,将他抛向一边,两人随后稳稳落地。 赞那苏虽然没有非凡之能,但是巨大的力量和敏捷的身手,都要比平常人好上很多,只是宁疏歌就要吃苦一些,3142的她别说身手了,能偶尔自觉锻炼的她都是爱惜身体了。 所以这火光冲击下来,她觉得自己手臂火辣辣的刺疼。 宁疏歌甩了甩手臂,不赶在这个时候影响大家。 他们四人盯着地下室不远处的滚滚浓烟,只见浓烟中,一名眼尾有颗痣的长发女子,一手拿着枪,一手搂着虞晨。 “你说你,干嘛非要吃这些苦呢?把他们抓起来,慢慢折磨,慢慢问不就行了,就像抓来的那个老头一样。”王晚月撒娇似的说着,眼神却像看死物一样得看着眼前四人。 似乎进入战斗状态,她整个人就十分邪性起来,对整个世界都开始不管不顾。 “抓来了,然后呢?现在尹那赫也没交代生土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有什么用,得用脑子,把东西骗到手不就行了?”虞晨蹙眉厌烦地说起来。 宁疏歌盯着眼前俩人,心中想着:“对了,这才对,这才是真正的虞晨,之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来是虞晨演的太过了。” 王晚月边听虞晨说着,边扶了扶眼镜,一一扫过眼前四人打量起来。 < p>“哟,这不是熟人嘛,宁疏歌。” 宁疏歌握了握手,感受着痛麻地手臂,警惕道:“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想干什么?” 王晚月抬了抬手中巨大的,来自3142年的武器,轻蔑开口:“干什么?送你们这群老弱病残走啊?” 说完,她就冲了过来。 王晚月还没跑两步,下一刻,她抬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她周身的时间都慢了下来,连她踏在水坑里,溅起的水花,都清晰可见那水花如何绽开。 时间,太慢了。 宁疏歌看着这场面,她知道,肖令生气了。 “你们,妄想什么?” 洪钟巨响般地声音,从天而至,砸在王晚月和虞晨的头上。 肖令凌空踏在缓慢坠落地雨滴上,身影一闪,就来到了行动缓慢的王晚月身边。 他褶皱地脸,忽地皱了起来,嘻嘻一笑。 “姑娘,你说送谁走?” 宁疏歌第一次在王晚月脸上见到了害怕是什么。 王晚月还没看清肖令怎么来到她身边的,就在耳旁听到了一阵粗粝的话语,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不,应该说她的心脏和瞳孔都抖了起来。 她不敢看向旁边说话的男人。 肖令见她这模样,两眼微狭,收起笑容,一掌劈在她脖子上,将她打倒在地,这一掌没用能力。 王晚月狼狈的跌在水坑里,喘着粗气,按压着心中害怕。 紧接着,肖令一个踏步,来到虞晨身边。 他捏着虞晨的下颌,嬉笑道:“年轻人,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杀尹那赫那该死的,我不管,想朝赫尔安克里雅伸手,我陪你玩个够。” 说完,虞晨便亲耳听到了自己下颌骨‘嗞嘠’地声响。 他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双手慌乱的扯着肖令的手,两条腿都站不稳的挂在肖令手上,像条被抠着嘴的鱼一样。 随后,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开枪啊!你妈的,开枪啊!” 王晚月听着这声撕心裂肺地声音,在肖令地雨场里,费力地抬起臂膀。 肖令感觉有些不对,便回了头。 这一回头,便是火光冲天,一声巨响响起,连雨场外路过的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好奇的转头四处看着。 巨响响起,屠寺敏下意识地铺开香阵,袭向肖令,将肖令拉了回来。 只是,巨响带来的巨大震动中,宁疏歌因一只手臂不能用,身形不稳地掉入巨大的浓烟中,赞那苏见状,立马跟着跳入浓烟中。 掉入浓烟中的宁疏歌才知道,为什么虞晨让王晚月开枪。 因为她下坠这么久都还没落地,这下面是个巨坑。 宁疏歌双眼模糊起来,耳旁风声呼啸,只觉得背后一阵巨大的吸力,让她下坠的更快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又要完了。 偏偏这时,和梦中一样的场景发生了,一只健硕的臂膀抓住了她,将她拉向了怀抱。 赞那苏来了。 “为什么你总是做傻事?” “因为我想在你身边。” 21. 陈涛 巨大的坍塌发生。 看到宁疏歌和赞那苏掉入巨坑后,肖令和屠寺敏着急去救人。 只是浓烟散尽,两人站稳在地后,才发现不仅赞那苏和宁疏歌不见了,连带着虞晨和王晚月也不见了。 见鬼了。 * “真是见鬼了。”宁疏歌站在大街上环顾四周,按捺住心中的恐慌。 遥想两日前,她刚过来时,看到满街旧日景象,她还以为会看到满街拿枪拿炮的,她知道江汉市在那个时期经历过什么。 虽说,如果真的坠入那个时期,她一定想拼尽全力做点什么,但能这样想,能这样不害怕和无所顾忌,也是和平年代给她的勇气。 感谢前辈们。 宁疏歌站在街上,拔剑四顾心茫然时,看到路边的贴画上的日期‘江汉市1949年11月15日’。 “什么?!”她出神地看着这个时间,不知所措。 显然这是胜利四年后。 能感受胜利的喜悦,这也很好。 宁疏歌想着,将那张画有胜利的海报放进口袋,收藏起来。 这是宁疏歌找赞那苏的第三天了,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没了力气地蹲在路边上,他们俩过来后就没在一起。 正当她看着路边小食摊,准备厚着脸皮上前讨点吃的时。 她嘴边伸来一块温热的米粑。 食物的香气钻入她的鼻腔,她立马接过,放入嘴里咀嚼起来,边吃边不停地说着谢谢。 “你好,我叫陈涛,是你背后这家裁缝店的老板。” 陈涛?! 阿依古丽、屠寺敏和尹那赫口中地陈涛?! 宁疏歌停止咀嚼,满眼震惊地望向这个抠着脑袋说话的男人。 江风吹起,吹散她眼中迷惑,让她更加清晰地看着眼前的陈涛。 陈涛长得浓眉深眼阔额,穿着月白色对襟褂子和黑色束腰裤,在她面前介绍起自己店铺。 宁疏歌听完他的介绍,弯腰道:“我叫宁疏歌,谢谢你给我的事物。” “没事,我看你坐在路边睡在巷子里的,挺危险的,你是不记得回家的路了吗?”温润的嗓音缓缓滑入宁疏歌的耳朵里。 她十分窘迫的垂下头。 只是低头瞬间,她就看见陈涛的布鞋边上立着一双小绣花布鞋。 嗯? 宁疏歌往旁边看去,是一个小女孩子,好像还站不稳的扶着旁边这个男人的裤脚。 见宁疏歌疑惑的盯着小女孩。 陈涛大方的介绍道:“我女儿阿依古丽。” 啊?! 老太太?小女孩! 闻言,宁疏歌脑袋一热,几乎是看到救星的蹲下身,双手轻握着阿依古丽的小手。 她声带哭腔道:“先知啊,能见到你太好了,我把赞那苏弄丢了,咋办啊,先知你说话啊,先知你啥时候开窍啊,我不会要等到你长大吧。” 多日的强撑,在这一刻崩塌,宁疏歌见到阿依古丽话就多了起来。 “啊,她还小。”陈涛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宁疏歌,似乎毫不奇怪地回应。 听到陈涛的话,宁疏歌觉得自己太过冒犯,起身恭敬道歉。 “没事没事,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先来我店里帮忙吧,我管一日三餐。”陈涛说着将宁疏歌带到自己店里。 进店后,宁疏歌疑惑了。 这是裁缝店?还是花园? 先入眼的店铺里四周到处种植的花和盆栽,其次再是墙上的中山装列宁装之类的。 “你这是花园还是裁缝店啊,植物种的挺好。”宁疏歌说着,蹲了下去,仔细瞧着那些植物。 陈涛见宁疏歌熟悉的挺快,就抱起阿依古丽说:“你先整理整理那些布料,归类下,我上楼照顾下我女儿。” 见陈涛抱着阿依古丽上楼,宁疏歌吃人嘴软,赶紧干起活来。 没一会儿哄好阿依古丽后,陈涛疲惫的下了楼。 宁疏歌见状打趣道:“带孩子不容易吧,孩子妈呢?” “阿依古丽是我捡的,见她那么小,被遗弃在村落,没人管我就捡了回来,给她取了她家乡的名字叫阿依古丽。”陈涛揉了揉眼睛回答着。 宁疏歌听着,倒是头一歪愣了起来。 “家乡?达里雅布依?” 今夕是何夕?1949年,陈涛达里雅布依捡到了阿依古丽。 “嗯!你怎么知道。”陈涛听到宁疏歌说到达里雅布依时,眼睛都不可置信的亮了起来。 “呵呵,我猜的我猜的。”宁疏歌讪笑说着,不想触发什么改变,毕竟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赞那苏。 陈涛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低头做事的宁疏歌,掐了掐手指,叹了口气。 “时间到了。”他心中想着。 * 次日一早,宁疏歌一起身,就见到陈涛打理着什么包裹。 好像早早的就在等着她了。 “待会儿,这包衣服,你帮我送去兰氏早点铺。”陈涛说着,将这包衣服塞到宁疏歌手里,然后给了她地址和钱。 宁疏歌脑袋迷糊的接过衣服就往外走了。 直到她来到兰氏早点铺,愣在了门口,盯着里面正在用力揉面,将面团帅的啪啪响的赞那苏,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随后她拿着包裹,满脸堆笑地赞那苏不可置信的表情中,走了进来。 “兰时萸女士在吗?您的衣服做好了。”宁疏歌边喊着,边睨着赞那苏努着嘴,做着口型说着什么。 一会儿,一个束着满头乌黑卷发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年轻女子乌黑发亮的眼睛,和赞那苏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红扑扑的脸庞,穿着白衫黑裤,望着宁疏歌有些拘谨的样子。 “你是陈涛店里新请的人?等下午,我自己去拿就成,咋还让你给送过来呢?”兰时萸说着,擦了两把手,就上来接过衣物。 听到陈涛的名字,赞那苏揉面的手缓缓停了下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宁疏歌,宁疏歌朝他眨了眨眼示意着什么。 见宁疏歌要走,兰时萸催促着赞那苏:“小苏啊,面够用了,你送送这姑娘吧,姝娥也要试衣服,你出去转转吧,这么大个小伙不用老待在店里。” 赞那苏听着兰时萸的话,点 了点头,很听话的陪着宁疏歌出去了。 没走几步,宁疏歌拉着赞那苏一转身,走进巷子口着急道:“我找了你三天了,差点饿死在这里,结果遇到了陈涛,还有幼儿版的阿依古丽!” 赞那苏听着宁疏歌的话,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我也在找你,找了好久,昨天才到了兰氏……我、我母亲家里。”赞那苏说着,转开了头。 宁疏歌撇开头,拍了拍赞那苏的脊背,安慰道:“这么说,兰时萸是你太姥姥?你母亲家里随母姓?” “是的,我还见到了,外婆,她才十岁。”赞那苏说着,指了指兰氏早点铺门口正在玩闹的小女孩。 小女孩生的伶俐可爱,这么小,也是一头乌黑的卷发。 “不得不说,你母亲家里模样都漂亮。”宁疏歌瞧着那小女孩,夸赞道。 赞那苏看着远处玩闹的兰姝娥,沉下装着心事的眼眸,开口:“我很想母亲。” 闻言,宁疏歌看了看十岁的兰姝娥,握了握赞那苏的手安慰,她知道只要待久点,时间再长点,赞那苏就可以实现愿望了,希望在眼前,谁也不愿意放手。 只是时间弄人,偏偏让他来了这个时空,这个时间。 赞那苏心有执念,他没想到自己也会穿越时空,穿到过去,来到母亲家里,或许冥冥之中有母亲保佑,在昨天他找着宁疏歌,饿的不行,被路上行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穿着时,是太姥姥给了他包子吃,给了他去处。 他想着,紧握了下宁疏歌的手,转身道:“陈涛和先知,还好吗?” “他们还不错,有一家裁缝铺,只是你要去看看吗?” 赞那苏闻言店里点了点头说:“肯定要去,母亲走后,是先知养育了我。” 说完,宁疏歌带着赞那苏,来到了陈涛的裁缝铺。 此时,裁缝铺半开着门,似乎没打算做生意的样子。 一进门,就见到陈涛拿着一个小布球,逗着阿依古丽,俩父女正玩着。 见宁疏歌和赞那苏站在门口,陈涛歪着头笑道:“你们来了,赶紧进来坐吧。” 宁疏歌听到这话,疑惑的和赞那苏对视了一眼,陈涛这话,好像早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人类是所有物种中最自私的,为了任何低劣的目的,总是肆意妄为的发动毁灭。”陈涛说着,望了眼他们。 宁疏歌仔细听着这话,知道按陈涛的年纪算来,他经历过战争,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 随后,陈涛安抚好阿依古丽后,走向他们,将他们身后的门关了个严实。 宁疏歌有些慌道:“今天不做生意了?” “你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陈涛说着,转过身来紧紧盯着他们。 赞那苏看了宁疏歌一眼,走上前,将宁疏歌挡在身后问:“你怎么知道的?” “刚见到宁姑娘时,她的穿着很奇怪,而且她提到了达里雅布依。” 宁疏歌不信道:“光是这些,你顶多可以说我言行举止奇怪,或者当我精神不正常,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们俩都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这么说你也很奇怪。” 22. 试图改变 陈涛听到宁疏歌的话,笑了笑回道:“因为我算到了,会有人来找我,而且不是1949的人。” “的确,我们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们是,来自你创立的部落。”赞那苏蹙眉盯着陈涛认真道。 说完,陈涛从一旁木抽屉里夹出一枚铜板。 “是吗?诚实是美德,让我来看看你们的德行。”他说着,二指夹着铜板,用力掷向身后天井中的树根旁。 不一会儿,宁疏歌和赞那苏脚底若隐若现,好像踩着什么一样。 只见,陈涛踏一步,就生出一卦相,直到他来到他们面前时,似乎有一束光穿过他们的额头。 宁疏歌和赞那苏,都有些微不适,只好用双手捂着额头。 这一遭下来,陈涛不知了解到了什么,没了最初的怀疑,态度好了许多。 他走向赞那苏,望着他安抚道:“你有执念,你得克制你得想法,很多事你阻止不了,只能尽力承受,世间事,并不事事如你所愿,妄图改变,这是天真。” 赞那苏垂首听着陈涛的话。 而后,他又缓缓抬头,神情痛苦道:“只要,你不收留,尹那赫就行,就能救兰华一命,这,都不行吗?” 看着赞那苏痛苦的神情,陈涛伸出手掌,掌心托一虚幻八卦。 “人生皆在数术内,如奔流不息的长河。”说着,陈涛掌心一动,卦象指向坎卦,紧接着,只见陈涛掌心有一奔流的河流。 河流冲过许许多多的人事物。 “这些人是我命之长河必须经历,如果你要我改动河道,后果你能承担吗?你怎么确定,只要离开尹那赫,你母亲就能太平?” 陈涛质问着赞那苏,赞那苏垂首没办法回答。 “痛苦,也别回头,不是每件事都能改变,无法改变,那就需要吸收,然后生出强大的力量,去面对更多事情,周而复始。” 陈涛说着,似乎也想起许多许多痛苦的事,他垂下眼眸,很能理解赞那苏的执念。 赞那苏闻言,眼眶通红,面色痛苦。 宁疏歌见状,缓缓拥向他。 赞那苏垂首埋向宁疏歌颈窝。 三个人,都有不曾治愈之痛。 * “其实,我们不知道怎么会来这里?我还以为我会回到3142。”宁疏歌将前因后果给陈涛说完,而后疑惑道。 陈涛听宁疏歌说完后,拿出铜板,带着二人来到天井那棵古树前。 “这棵树已经死了很久很久,死于战火,但是我从达里雅布依回来后,救活了它,遇到比较棘手的问题,可以寻根问问,万物生灵,有时候比我们看的要透彻。” 说完,陈涛蹲下身子,手握铜板,将手直插入土,紧握树根。 随后,他念了声:“闭眼。” 三人一闭眼,就感觉天地倒转。 再睁眼时,就只见天地一片漆黑,一根粗壮的树根,在他们脚下生长起来,宁疏歌他们仨人便跟着那根树根往前跑去。 直到树根停止生长,三人便站在漆黑之处,看到点点星光升起,通过星光,他们看到在吉祥宾馆宾馆门前那天,宁疏歌和赞那苏他们四人吵吵闹闹的。 只不过这个视角,是一个偷窥的视角,好像他们身后某个角落,有人看着他们。 再往后,就是找到虞晨,几人打斗起来,这个偷窥者也在现场。 看到这里,宁疏歌满身一凉,升起鸡皮疙瘩。 再往后就是一片漆黑,看不出是在什么地方。 接着,就是树根继续往前生长,仨人紧跟着上前,只是凌空‘铛’的一生,仨人跑上前,便看到树根被挡住了,无法再向前。 挡住树根的是一扇门,门后似乎有细碎的星光。 宁疏歌推着那扇门,着急道:“明显就是还有东西没看完,被这扇门挡住了。” 陈涛见状,挥掌探查着这扇门,直到某处,他一握,便拉出一支门把手,随后他拧动了这只门把手。 只是,他刚拧动,那门把手便生出根根黑刺,瞬间扎穿了陈涛的手掌。 鲜血滴落。 “怎么办?我们快离开这里。”宁疏歌赶紧搀扶着陈涛。 陈涛掐着手忍痛道:“这人和我一样,也通能力,他故意不让我们继续寻下去,今天这遭,恐怕会被他发觉。” 说完,陈涛将铜板扔道地上,一掌拍碎。 仨人立马又回到了裁缝铺。 回到裁缝铺后,陈涛身子一软,向后倒去,赞那苏见状,立马冲向前接住了陈涛,将他背去了楼上,俩人就此细细照顾起来。 * “也是有非凡能力的人?我只能想到肖令他们七人,你还记得另外四人是谁吗?”宁疏歌思索着,问着赞那苏。 赞那苏想了想,摇头说:“没印象,父亲做首领,他们就没回来。” 俩人正说着,陈涛迷迷糊糊醒来了。 赞那苏将他扶坐了起来。 陈涛叹气言:“你们要是,见到的不是现在的我就好了,毕竟我刚得到窍门,能力还不行,如果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今天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人家就是有意,在你这个时候来的,那个偷窥者又不傻,他怎么可能在未来和你硬碰硬,现在就是不知道他是谁,总不可能是虞晨的人吧?!” 宁疏歌说着,一拍大腿,有点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睛,看向赞那苏。 赞那苏和陈涛听了这话,也面色难看起来。 “虞晨会窍门?应该不可能,无论怎么想,应该是那七人中出了问题。”陈涛满额大汗说着。 宁疏歌想了想,还是很不解道:“阿依古丽包括你,以及部落里的一些人,一直窍门窍门地说,又是什么开窍不开窍的,你们这些能力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我一直很好奇。” “其实这么什么奇怪,人有窍,不除欲窍,难得窍门,窍通,则得所通之窍的窍门,而得到的这个窍门就是非凡之能。” “所以,每个人的窍门都不同,每个人的能力也不同,那为什么在未来,我没见到阿依古丽给赞那苏通得窍门呢?”宁苏格好奇道。 陈涛垂首叹气:“大概是,我会启发人的窍门,以及除去人的欲窍,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让得窍门的人,将窍门传下去。” “难怪,你笃定是那七人中出了问题,这么说,就是你徒弟出了问题,既然是你徒弟,那这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怕,这人不只让我们,来这里,他自己,也来了。”赞那苏在一旁听着回道。 此话一出,宁疏歌和陈涛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来了对方的不安。 门外,一人将帽檐拉低了些,嘴角微微弯起,小声道:“师父,我找到你了。” * “我说你快点挖啊,我都快陷下去了!”虞晨绷紧了身子怒嚎起来。 王晚月在一旁,拿着枪不停地刨着沙子,这晚上的沙漠又冷又黑。 俩人也不知怎么会穿到这里。 王晚月将陷在流沙里的虞晨拉上来后。 虞晨感谢都不说,直接劈头盖脸的责怪起来:“你怎么办事的?不是说把他们传过来,找到陈涛的位置,给在这个时空我们的人信号,不就行了吗?你怎么把我也弄过来了?!” 王晚月喘着气,浑身大汗,还要听着虞晨咆哮的声音,她没耐心了,她知道虞晨的性子,最爱自己一副老练持重的模样,但是偏偏遇到点事就暴燥。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衣服,打算丢下虞晨的样子,独自往前走去。 虞晨趴在地上,刚准备继续发火,但他看着四周荒无人烟的模样,看着王晚月好像丢下了他,便瞬间没了脾气。 他往前快速爬了过去,抱着王晚月的脚哭喊道:“月月我错了!别丢下我!” 看着虞晨这副模样,王晚月抿了抿嘴说:“自己跟紧点吧,还有,别再跟我大呼小叫的。” 虞晨听着话,快速跟了上去,他扫视着四周黄沙,疑惑道:“这是到哪儿了?能找到我们的人吗?是我赫尔安克里雅建立之前吗?” “不清楚,本来只是把他们,送去陈涛建立赫尔安克里雅之前,结果发生了坍塌,导致我们也过来了,时空有没有发生扭曲都不得而知,更何况现在周围一个村子都没有。”王晚月蹙眉担忧起来。 “想让来的人没来,不想让来的都来了。”虞晨想着最后紧要关头,宁疏歌掉进了时空隧道,结果赞那苏也跟着跳了进去,最后偏偏屠寺敏和肖令跑了。 结果,自己和王晚月也掉了进来,想到这里,他就来气。 没走几步,王晚月停下了脚步,虞晨跟着她屁股后面弯腰喘着,刚准备问怎么了。 结果,就听到王晚月阴森发笑道:“首领,可能你的目的地到了。” 虞晨被她这么一笑,弄得浑身发毛,只好颤巍巍的走上前打探起来。 结果没走两步,他抬眼一望脚步一顿,心里生出巨大的喜悦。 只见,眼前是一排排胡杨木做的小木屋。 看到这种标志性建筑,看到这周围落后的环境,虞晨跪地发出大笑:“达里雅布依,哈哈哈。” “现在只差陈涛了,只要确认陈涛还没来过达里雅布依,还没建成赫尔安克里雅,我们就还有机会混进去,替换掉那七个人。”王晚月说着,露出得逞的笑容。 “现在,全力找到陈涛,与我们的人会合!”虞晨抓了抓手中的沙子道。 23. 苏成安的欲窍 一大早,赞那苏扶着陈涛准备去医馆,宁疏歌将阿依古丽送去了兰氏早点铺。 仨人准备在去医馆的路上碰面。 远远地,宁疏歌见到了赞那苏和陈涛,正准备挥手叫这俩人时。 她却看到陈涛背后,一直跟着一个戴帽子的人。 宁疏歌的招呼正卡在喉咙,疑惑打量着那个行迹诡异之人时,赞那苏却远远地望见了宁疏歌,他瞧见宁疏歌的表情异常,就准备回头望一眼。 却在这时,他耳旁传来幽深诡异的笑言:“师父,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随后,人群传来尖叫声,赞那苏觉得腰上一阵火辣滚烫后,整个人天旋地转的倒下。 宁疏歌匆忙赶到时,陈涛已经不见了,只有倒在血泊中的赞那苏,她赶紧将赞那苏送进医馆,好在伤势不算太深。 “赞那苏你还好吗?还疼不疼?”宁疏歌后怕问道,看着赞那苏的伤口想碰又不敢碰。 赞那苏低头看了看自己伤口,支支吾吾:“我太没用了,没保护好首领。” “瞎说什么,你要先保护好你自己。”宁疏歌说着,心疼的摸了摸赞那苏的额头。 “那人都底是谁,不会真是其长老其中一个吧,那他想干什么,陈涛要是有个好歹,恐怕也会影响未来的赫尔安克里雅吧。”宁疏歌担忧地说道,毕竟要是没这些事,她可能和赞那苏都在想办法回去了。 眼下,不能让他们的到来,产生时空畸变。 赞那苏听到她的话后,却点头道:“应该是七长老之中一个,因为我,听见他,叫陈涛师父,至于图什么,不清楚了。” “你先养伤,我先一个人出去找找,现在光报警干等着也没用。” 赞那苏担忧的握了握宁疏歌的手道:“你一定要小心,我很害怕,有觉得,这个时空,会不会,不止我们和他。” 听到这里,宁疏歌面色难看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还有别人?” “你想想,那台坐标仪。”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宁疏歌,让她有些惊恐。 是啊,万一这个时空有虞晨的人怎么办?而且,谁暗谁明,还未可知。 宁疏歌蹙眉,缓慢点了点头,便出了医馆。 * “你这是带我去哪?”陈涛挣着手中绳索。 那男人摘下帽子,苍白的面庞上,是细长的眼睛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还有满头白发,紧致的皮肤,叫人看不出年纪。 即觉得他苍老,又觉得他年少。 “自然是带师父去你的道场,悟道之场。” 此话一出,陈涛长叹一气从,垂下头颅,似乎想起什么痛苦的事。 战争,叫人支离破碎。 陈涛的心,也随着支离破碎。 他看不清那块儿是小妹,那块儿是母亲,那块儿…… 刺耳的奸笑在他耳旁回荡着,他疯了似地想去和那些魔鬼,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同样苦难的乡亲拉住了他:“涛儿莫冲上前,你这种男娃儿,他们见一个杀一个,不会留的,躲起来,躲起来啊……” 死完了,都死完了,江水都红了。 他往西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只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也想变成行尸走肉,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二十五岁的陈涛往西走了一年,走到了岚州,在岚州生了病,经历了风雪,被一家好心人救了,喂了药,喂了吃的。 可是,那家人被轰炸机炸死了。 轰炸机一来,死伤几十个。 陈涛目光呆滞,望着那些死去的人,觉得自己不会好了。 他的心,被战争撕成一条一条的。 他不知道去哪里,一直走着,不停的苦行着,他不怕死,他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直到,来到了红山市,走到红山市时,他看到了太阳升了起来。 第一次,他再也不用低着脖子不敢抬头了,第一次,他看见天空不再灰暗。 在太阳下,他继续走着。 一直走到,达里雅布依。 在巨大的沙漠里,陈涛哭了,从他十八岁后,每天巨大的恐惧,被哭了出来。 二十五岁时,家人惨死在魔鬼手中,他也哭了出来。 恐惧、憎恨,孤独、无助。 帮助过他的同胞,在他眼中顷刻化为灰烬的仇恨。 人类死去的善良,被他哭了出来。 陈涛倒在沙漠里,双眼流出血泪。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耳旁在无垠的沙漠里,竟然仿佛听到了声音。 那个声音问他:“你觉得人类是什么?” 陈涛笑得轻蔑,笑得可怖,回想起那些尖刀,那江血红。 他回答:“是会为了自私的目的,低劣卑鄙,肆意妄为的发动毁灭。” “是吗?” “是的。” 在沙漠里,陈涛安稳地睡去,这么多年了,直到这日,他才能安稳入睡。 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体内,五脏六腑,各种窍穴,他看到有的窍是闭合的,有的窍比较开阔。 这夜,他开始疏通那些窍。 一整夜,他睡得安稳却疲惫。 一直到第二天,陈涛被一阵刺眼的光茫晃醒,接着他听到了听不懂的语言。 醒来后,一个老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向他递来了一张烤馕,示意着让他吃,还端来一碗汤让他喝。 老人给他擦着眼睛时。 他才知道自己哭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他,虽然老人这里与世隔绝,不染战火,但他也听说了外面遭受着什么。 娃儿年轻,遭受这些,苦啊。 陈涛和老人生活了四年左右,在老人家里做着家务农活,只管出着力气,一直到老人死去,他把老人当自己家人一样,替老人送了终。 很奇怪,陈涛和老人语言不通,却一直和睦相处。 有的,语言不通,却要打杀进别人家。 老人死后,陈涛才准备回家,只是还没出达里雅布依,便捡到了阿依古丽,问了一圈,没人认领,都说可能父母在外死于战火了。 陈涛这才将阿依古丽收养了。 回忆着这些,陈涛双眼染上悲伤。 而对面的人,却浑然不知,只道:“你忘了吗 ?你的悟道场?” “我没忘,苏成安。”陈涛垂头回忆完过往后,缓缓抬头回答,还念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苏成安被陈涛念出名字后,愣了会儿,随后他弯了弯眼,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你看到了?师父?”苏成安歪着头看了眼陈涛的脸,又看了看他被绑在身后的手。 他好容易见到了陈涛,却不曾想,见到的是年轻的陈涛,凭他现在的本事来看,这个年岁的陈涛恐怕不够用,没曾想刚刚几番试探下来。 陈涛的本事,比他像的要高深,不过三言两语间,已经算得他的身份了。 “在我死后,你找我,找的够久了!”陈涛盯着苏成安,愤怒道。 苏成安反倒比陈涛更生气道:“我是最晚才跟着你的,比屠寺敏还晚,但是我得窍门最深,最厉害,你仅仅只教了我两年,就让我离开,赶我走,但是屠寺敏却可以留在你身边,凭什么!?” “那个时候,我年逾九十,已经老了,还能教你两年,让你得窍门,已经不错了,你为什么还要紧抓不放?” “为什么?因为你心偏!阿依古丽得你亲传窍门,你一手好算术,全都给了她,她是你收养的女儿,我姑且不说,其他人呢?你宁可留屠寺敏在身边,也要赶我走,师父心里想的什么,师父自己清楚。” 苏成安说完,仿佛脸色更惨白了,他紧盯着陈涛,仿佛在等一个满意的答案。 陈涛眼神有些不忍道:“因为你会死。” “?!”苏成安听到这话,又惊又疑。 “我收养的每个徒弟,包括阿依古丽,都是根据你们自己的特性发展窍门,只不过碰巧女儿她与我有缘,精通数术,而你们能得什么窍门,我控制不了,全凭你们自己,只不过你确实是我遇到的最有天赋的弟子,只可惜遇到的时间太晚。” 陈涛说着,露出可惜的神情。 苏成安得到最佳认可,神色得意起来说:“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师父了嘛,既然我是天赋最好的弟子,那师父尽可以倾囊相授,这样你也后继有人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赶你走的原因,你的心思太明显了,那个时候的我怎么可能看不透,你这心思会害死你。” “我本来想跟你商量来着,结果你直接赶我走,连个机会都不用给我,就别怪我按照自己心意来了。”苏成安说着,就捏紧了拳头。 “商量?商量着怎么在我死后,通过你可以折叠时空得窍门找到我?然后让我怎么得窍门得术法教你?让你变成我,继续在世间帮人得到窍门?” 苏成安见算盘被揭露,撇过头道:”当初你要是不赶我走,把东西都教给我,我也不会想出这种伤人伤己的办法,谁叫你宁死都不见我,还把时空里自己的坐标都隐藏起来!” “你用窍门来找我,只为填满你生长的欲窍,结局是什么你不清楚吗?离开达里雅布依时,你的欲窍就长了出来,你心里不平,起心动念,虽然天赋极佳,但是你太容易损伤心性,你要时时除欲窍,苏成安。” 陈涛还在教他,苏成安执意要来见他,那就见吧,只希望他这一次离开时,不再心意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