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开启你的模拟人生游戏》 1. 一周目 最近X公司的模拟人生游戏系列很火，尤其是这几年各大厂商相继推出游戏舱之类的，说是给玩家“绝对真实的虚拟人生体验”。 你本来不打算玩的，不过，知道你是游戏宅兼资深球迷的家庭AI管家给你推了新出的足球Mod版本的广告。 你看完广告决定试一下—— 毕竟里面的球员看着很有魅力。 . 虽然足球Mod版还没适配游戏舱，但你不介意。 2062年还坚持手搓的你本来就是网友口中的“老古董”。 明明你才刚大学毕业好嘛！ 可恶一想到60后都出生了就觉得自己老了…… 你脑内吐槽了几句，大屏链接手柄后点开了刚下载的《模拟人生游戏足球Mod版》。 【Loading……】 【Loading…………】 注意事项跳过！新手教程跳过！通通跳过！ 角色暂时只开通了球员线，默认角色球员A。你想着第一周目随便玩，于是一切属性随机。 惯用脚左脚、颜值S＋（超级巨星）、体能B（体力不错）、速度A（优秀）、力量/身体B（良好）、比赛能力S＋（世界第一流）、创造力/想象力A（优秀）、领导力A（优秀领导者）、意志力B（良好）、脾气S＋（火药桶）—— 这是固定的球员先天素质。 射门A（优秀）、盘带S＋、控球S＋（世界第一水准）、传球A（优秀）、头球S（世界级）、防守C（及格）、任意球A（优秀）、点球A（优秀）、人品C（普通人水平）、球品S＋（球场上的圣人）—— 这是全点跳过不出意外也能达到的球员后天素质（至于为啥人品球品也在就不管了）。 还有系统检测球员素质达标后生成的绑定词条【天赋异禀：毫无疑问，你天生就是踢球的好料子，谁不让你踢球谁是蠢货】【鹰隼之眼：你在接球前的1.5秒内就能扫描完对方防线的全部漏洞，系统判定你的“提前量”永远比防守球员快0.3秒】 “强强？！” 莫非你终于转生成欧皇了？！这不得赶紧开一局！ 你摩拳擦掌，连你家豹猫冲你撒娇都来不及顾了，立刻点击开始—— 【1992年3月3日，球员A出生在西班牙马德里的一个足球文化浓厚的富裕家庭】 …… 【球员A8岁加入了法拉布里卡青训营，从后腰转前腰】 【球员A升入了卡斯蒂亚，成为中前卫，获得金童奖】 【球员A升入了皇马一线队，西甲get、欧冠get】 【球员A成为了国家队队员，世界杯get、欧洲杯get】 【球员A获得了金球奖】 …… 【球员A惨遭俱乐部发卖】 【游戏结束，恭喜玩家通关本周目！】 【达成成就——“豪门弃子”】 【是/否查看周目总结】 【是/否结算奖励】 【玩家可分享至论坛：[链接]】 你：？？？ 这不对吧，你不过是去给猫喂饭挂了个自动，怎么就打出BE结局了！ 玩家震怒！ SL大法，启动！ ……两个小时后，午夜时分。 【游戏结束，恭喜玩家通关本周目！】 【达成成就——“豪门弃子”】 【是/否查看周目总结】 回档到开自动的时间线的你：（0o0） 你告诫自己，最多三点你就睡了。 再来一次、就一次。 …… 【游戏结束，恭喜玩家通关本周目！】 【达成成就——“豪门弃子”】 【是/否查看周目总结】 全程手操熬到凌晨三点的你：（^v^#） 微笑是礼貌，也是警告jpg. 再来！最后一次！ （咬牙切齿） …… 【游戏结束，恭喜玩家通关本周目！】 【达成成就——“豪门弃子”】 【是/否查看周目总结】 察觉到窗外天亮的你：呆滞 何意味！何意味！何意味！！！ 愤怒的玩家选择去官方论坛查攻略。 在皇马最好的结局是【一世纯白】，条件是中途转来的至少在一线队连续效力20年，青训升上来的要待满25年不间断，并且球员生涯成绩还不能低，少说也要个金球奖。 目前仅全服0.4%的玩家达成此成就，其中多为氪佬。 你：……0.4%的概率存心为难玩家吗？！逼氪吗？！ 你承认这狗游戏赢了。 你彻底上头了！ . 你面无表情地点开氪金界面。 首页滚动的礼包列表在你眼前拉出一串流光溢彩的条幅——【新手特惠】【月度精选】【限定返场】——你统统没看，直接划到底部，指尖悬停在那个标着“至尊·传奇缔造者礼包”的金色图标上。 价格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9998。 你甚至没有犹豫。 刷脸支付在0.3秒内完成，手机屏幕上的“支付成功”四个字还在晃眼，世界就开始旋转—— 你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眼前全是金灿灿的小星星，伴随着一种嗡嗡嗡的耳鸣。 恭喜，在你连续熬了将近四十个小时不睡觉之后，身体发出了最终通牒。 “检测到使用者生理数值异常。” 客厅里传来一道平稳的电子女声，紧接着是你家豹猫旺财被惊起窜走时带翻水杯的脆响。 泡泡——你家那台价值不菲、被你妈硬塞过来的家庭AI管家——通体银白色的圆润机身在走廊拐角流畅地滑出，光学传感器亮着柔和的一圈蓝光，正对着你的方向。 “心率125，血压偏高，血糖偏低，连续清醒时长3时47分钟。建议您立即进入休眠状态。” 于是玩家紧急存完档睡觉去了。 . 下午三点起床再战。 你查看了达成【一世纯白】的0.4%玩家发的所有攻略，决定另辟蹊径。 9998礼包够开VIP模式解锁“家世”“魅力”“出生地”“出生时间”“人种”等隐藏属性和选项，还能买2项词条自定义、10次属性和基础信息修改机会（仅限增加，此增彼减）。 出生地什么的不用改，其他的调一下。 魅力游戏自动判定了初始值A级，你于是先是把原本B级的家世点到了A级（为什么隐藏数值一开始就有B＋A－这种小等级啊）。 其他的你把体能和意志力升到S，力量和防守升到A， 刚好用完10次机会。 但你略加思索，在自定义词条打了个【主席亲眷】，然后把家世加的点调到力量、防守和想象力上。 现在的游戏都用上AI了，像这类自定义由AI判定并生成相关内容刚好—— 【叮！判定通过，进一步修改为“主席之孙”】 你一看家世果然自动升到A级了。 Nice！你真是个天才！ 你美滋滋重启第一周目。 * * 莱昂纳多·佩雷斯·瓦列霍出生在马德里一家私立医院的顶层套房里。时间是1992年3月8日凌晨四点十七分，体重3.6公斤，哭声嘹亮，左脚蹬襁褓的力气比右脚大出一截。 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和妻子玛利亚陪着长子在产房外站了整整七个小时。次日他在家族聚会上抱着襁褓里的长孙，对长子弗洛伦蒂诺二世说：“这孩子以后肯定喜欢足球、喜欢皇马。”语气像在宣布一项早已敲定的商业决议。 二十一岁和妻子一见钟情早婚早育、二十二岁当父亲的奇沃（Chivo）当时还在家族企业里学着看报表，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毕竟他们一家都是皇马球迷。 莱昂纳多四岁之前，佩雷斯家族这一支里还没有其他孩子降生。他在马德里北部那栋带草坪的独栋别墅里独占了三间玩具房和所有成年人的注意力。母亲伊莎贝尔从高定时装封面上退下来不久，有大把时间推着婴儿车带他在花园里晒太阳。加利西亚贵族出身的她给儿子梳头发时总忍不住嘀咕：“这红调像谁呢，奇沃和我都不是这个色啊。” 深栗色偏红的发色是隔代遗传。她后来在家族老相册里翻到了祖母年轻时的照片才知道源头。但那是后话了。 三岁那年，别墅后院的草坪上多了一只儿童足球。莱昂纳多第一次用脚尖踢中它的时候，足球飞出去五米远，撞翻了一盆天竺葵。保姆尖叫着跑过去抢救花盆，奇沃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见这一幕，转头对伊莎贝尔说：“他踢得比我小时候准。” 伊莎贝尔正在翻时尚杂志：“你小时候根本没踢过球吧。” “……那确实。” 四岁生日那天，莱昂纳多收到的礼物里有一件皇马儿童球衣。白色，背后印着数字10。弗洛伦蒂诺亲自送来的，用一只印有皇马队徽的盒子装着。小莱昂纳多穿上后不肯脱下来，穿着它在花园里跑了一下午，摔了两跤，膝盖破了皮，眼泪含在眼眶里没掉下来。 伊莎贝尔蹲下来给他消毒的时候，他指着草坪上那只足球说：“我还要踢。” 奇沃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看了他一会儿，转头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后院草皮换了，换成训练场那种。” 那时候佩雷斯家族里还没有人知道，这个才满四岁的、摔了跤不哭、指着足球说“还要踢”的深栗色红调卷毛小孩，在多年后会成为伯纳乌历史上红牌最多的金球先生。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坐在花园长椅上，被母亲用棉签轻轻擦着膝盖，眼睛还盯着那只滚到角落里的足球的四岁男孩。 那天晚上弗洛伦蒂诺来家里吃饭，看见长孙膝盖上的创可贴，蹲下来问他：“疼不疼？” 莱昂纳多说：“不疼。” 佛爷伸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红栗色脑袋：“那就好。踢球哪有不摔的。” ——此时的莱昂纳多，已初步展现对足球的热爱，而他的弟弟妹妹也将在半年后降生，他从此可以放心逐梦。 2. 一周目 2000年9月，马德里的暑气还没有完全褪尽，但拉法布里卡门口那棵老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莱昂纳多·佩雷斯·瓦列霍站在青训营的入口处，抬头望着那扇印着皇马队徽的铁门。八岁的他个子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深栗色微卷的头发被母亲伊莎贝尔仔细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金调琥珀榛的浅瞳炯炯有神。身上那件白色训练服是崭新的，领口还带着折叠的痕迹，背后没有号码——试训的孩子还不配拥有号码。 父亲奇沃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牵他的手，也没有蹲下来跟他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但莱昂纳多知道父亲在看他，这就足够了。 两个月前当选皇马主席的祖父弗洛伦蒂诺没有来。 这是莱昂纳多出门前就知道的。祖父昨晚在餐桌上对他说：“莱伊托，试训的时候我不在，你也不许提我的名字。教练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跑得比别人快、踢得比别人准就行了。”说完他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莱昂纳多明白祖父的意思是什么。 八岁的孩子坐在餐桌边，手边摆着那份没动过的煎蛋，眼睛盯着祖父那张在电视新闻里永远从容不迫的脸，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祖父的意思是：我现在是皇马主席了，大家都知道你姓佩雷斯。但我让你进拉法布里卡，只能是因为你左脚那只球，不是因为你姓佩雷斯。 莱昂纳多甚至觉得祖父多虑了。 . 那天上午拉法布里卡的草坪上站着三四十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九月的阳光依然很烈，晒得草皮泛出一层干涩的黄。有些孩子紧张得手心出汗，有些孩子在互相推搡着炫耀自己刚买的球鞋。莱昂纳多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安静地系鞋带。他的鞋是普通的黑色，没有荧光色条纹，没有球星签名——母亲说“等你真正进了青训营，再买好的”。 第一项测试是折返跑，莱昂纳多速度不算最快的，但他耐力好，跑了第一。第二项颠球，两只脚加起来他仍然是第一。两轮下来，场边那个拿着记录板的教练一都没有抬头看他，倒是旁边的助教一直在关注他。 第三项是小场比赛。教练把他安排在大概后腰位置——之所以是大概，因为大家都还是小孩，适合踢什么位置全凭教练主观感觉。 开场不到一分钟，莱昂纳多就从对方前锋脚下干净利落地捅走了球。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他拦截了七次传球，断下三个球，还从后场送出一脚长传，精准地落到左边锋的跑动路线上。 稚嫩的左边锋差点没停住，被他断球的孩子也不止一位红了眼眶。 现在的局面是，场上一群孩子还都不熟，各方面意识更是尚未培养成，比赛踢起来格外无趣，结果来了位出人意料专业精彩的小球员。 场边那个始终低头的教练，终于抬起了头。 他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双手抱胸，看完了剩下的比赛。 试训结束后，所有孩子被带到一间教室里等通知。莱昂纳多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一个个名字被叫走，通过的去了另一扇门，没过的跟着家长从侧门离开。 莱昂纳多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走向那扇门的路上，他的心终于跳快了几拍。门后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青训主管，看到他进来，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对助手说： “通知他家长，周一过来签合同。” 莱昂纳多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去。父亲奇沃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儿子出来，他挑了挑眉——那是他们父子之间不用说话就能懂的暗号。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 奇沃把烟塞回烟盒，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走到车门口，他忽然回头，伸手在那颗卷毛脑袋上揉了一把： “走了，回家告诉你爷爷。” . 那天晚上弗洛伦蒂诺在餐桌上听完长孙的汇报——莱昂纳多事无巨细地描述了每一场测试，他甚至记得那个助教好几次瞥向他——祖父放下酒杯，说了一句话：“好，你靠自己进去了。以后也靠自己留下来。” 这句话被莱昂纳多刻在了护腿板内侧，白色的、印着皇马队徽的护腿板，左上角用黑色油性笔写着“靠自己”。 ——莱昂纳多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祖父回到书房后，没有处理文件。 他坐在书桌前，拨了一通电话给青训主管。 “今天那个姓佩雷斯的孩子，是不是凭自己进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青训主管的声音：“主席先生，我实话跟你说——就算他不姓佩雷斯，我也要签他。” 弗洛伦蒂诺没有说话。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书桌上那盏台灯，安静了很久。 两个月前，他站在伯纳乌的演讲台上宣布自己当选主席时，全场掌声雷动。他在掌声里想起的第一件事，不是转会预算，不是商业合同，而是自家后院追着足球跑的红栗色卷毛小孩——那个孩子、他的长孙说过“我要踢球”。 现在，那个孩子用自己的天赋在拉法布里卡证明了：他配得上那件白色球衣。 不，是只有纯白无垢的球衣才配得上他。 *

【家世：A——A＋】 【自动生成词条： [天赋异斌]——[天之骄子]】 【天赋异禀：有些孩子第一次触球时，球是滚的，脚是笨的。你不是。你三岁那年把一只儿童足球踢出去五米远，撞翻了一盆天竺葵——从那一刻起，所有看见过那只脚的人，都相信他天生就该站在绿茵场上。毫无疑问，你天生就是踢球的好料子，谁不让你踢球谁是蠢货。】 【天之骄子：你生于权柄与荣光的缝隙之间。你降生那一年，祖父四十五岁，还没有当上皇马主席。但你学会走路时，电视里已经开始滚动播放关于他的新闻。你八岁那年夏天，他坐在伯纳乌的主席办公室里签下了第一份文件。同一年秋天，你用自己的左脚敲开了拉法布里卡的大门。你不是因为姓佩雷斯才站在这里——但姓佩雷斯，让你身后永远有一座山。】 【同辰之印：你的生日恰好与祖父弗洛伦蒂诺同为3月8日。这不是巧合，这是游戏开局就写好的宿命。在皇马，3月8日不被视为普通的春日——它是“主席日”，是伯纳乌权力核心的隐秘符号。而你降生在这一天，像一枚被提前烙印的印章。隐藏效果：俱乐部高层对你的初始好感度额外+30。百年之后，人们会说：那一年3月8日，上帝没有在马德里降下雨水——他降下了一个孩子，和一串注定要被刻进白色史册的名字。】 【自定义词条：[？？？] 你还有一次机会。想想吧，想想还能往这具身体里塞进什么——野心、疯狂、还是一颗永远不肯低头的魂灵。】 … “哼哼哼！” 你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屏幕上那些缓缓流淌的金色字句，得意地笑出声。 你家豹猫旺财趴在沙发扶手上，用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看了一眼你，判断出你没在发疯（至少暂时没有），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去了。 这个试训你熟得不能再熟了！稳过！ 看着这些词条你确信这次重开包不会触发什么“主席的猜忌”“高层的不满”之类的风险，你家球坛莱昂纳多注定是要成为龙傲天的人！ （玩家氪金完总算抛弃“球员A”这个默认名了） “Fuck皇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王吧——” 旺财被你中二的大喊彻底吵醒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猫步去厨房找泡泡讨零食了。 你没有管它，你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中央那个刚刚通过试训、正在走向父亲停车场的八岁男孩身上。 暗酒红色的卷发在九月的阳光里微微泛着光，像一颗尚未切割的原石。 而你比任何人都自信、他未来会达到何种成就。 3. 一周目 拉法布里卡是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青训体系的名称，意为“工厂”。 青训的成员上B队下到青少年队大多选择寄宿“工厂”——当然你家近或者有钱租房也随意，只要训练不迟到就行。 但像莱昂这样13岁以下的孩子当然是走训为主。 他试训的是U9梯队，并不出意外地通过了。 然后踢了三个月，就发现自己无法在这个更接近培养孩子兴趣爱好、练一些基础动作的少儿队学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拜托，少儿队要学的家里给他请的私人教练早在几年前就教他了，进入青训营前他甚至已经学会了用脚后跟卸球。 而U9的教练还在教孩子们如何用脚内侧更精准地传球。 莱昂觉得这里无聊又无用。 显然，从一开始就关注着他的教练意识到了问题。 没有任何阻拦，仅是征询了莱昂自己的意见、再将问题上报，冬季假期后他就被提拔到了少年队。 考虑到孩子确实还小，他先踢U12。 莱昂对此略有不满。 “教练还算有眼光，可是我已经快9周岁了，我觉得我能踢U13。”他这样对祖父抱怨。 西甲青训U12及以下踢7人制，U13开始才踢11人制（私下里自己练就不一定了）。 弗洛伦蒂诺知道他什么心思，对此一向支持他的祖父严词拒绝： “不，莱伊托，你的天赋摆在那里，但你的身体还没到发育的时候。比起竞争，你更需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亲爱的莱伊托很想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要叫这么小孩子的称呼，但他的家教告诉他这时候应该闭嘴听话。 从父亲母亲还有祖母叔叔甚至小姑都很赞同祖父的决定，他从大人们的态度明白了祖父说得对。 他从小就明白，在佩雷斯家，祖父的威严是绝对的——大家能聚这么齐吃晚餐还是祖父要求一起庆祝他跳级升入U12呢。 红栗发的男孩于是乖乖点头，用心解决餐桌上的食物。 母亲把切好的牛排递给他，他听话地吃掉，顺手把餐盘里不喜欢的花椰菜塞给了左边的弟弟马泰奥和右边的妹妹索菲亚。 两个四岁小孩开始此起彼伏地喊他纳尔多（Nardo）……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叫他！ . 老老实实参加少年队训练的莱昂认识了年初加入俱乐部、几天后过完11岁生日的队友纳乔·费尔南德斯。 纳乔的弟弟阿莱克斯·费尔南德斯和莱昂同年出生，只比他小半岁，和哥哥一起参加试训，似乎没通过，三年后莱昂才在青训营见到对方。 但这都是后话了—— 纳乔站在训练场上，打量周围陌生的面孔。他年初才加入拉法布里卡，几天前刚过完十一岁生日，这算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合练。教练吹哨集合的时候，他注意到人群里有个发色特别的男孩站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深栗色的卷发在二月薄薄的阳光下泛出一层酒红色的光泽，像木头烧到最旺时的那种颜色。 那孩子在人群中约莫中下的身高，偶尔踮脚想往前看，被人挡住了又缩回去。纳乔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骨架小的那类吗？那他技术一定很好吧。 教练让大家分成两队踢7v7，说是比赛能帮助他们迅速熟悉彼此。 纳乔被分到黄背心队，踢后卫。红头发的男孩被分在同一边，教练叫他“莱昂”，让他踢中间——差不多是后腰，不过小孩的比赛没那么多位置划分，这安排仅是“你负责在中间把球抢下来”。 纳乔注意到教练点名的时候顿了一下。莱昂身高倒不矮，就比纳乔矮了半个额头，但他整个人的身材看着有些单薄，肩窄手腕细。纳乔当时不知道他才九岁，只以为他是天生发育慢的那种孩子，教练是担心他对抗吃亏。 比赛开始。 纳乔很快就发现自己踢得很轻松。 因为他前面那个红头发的孩子把所有东西都拦截了。 球只要往他们半场方向滚动，莱昂就像算准了线一样出现在球路上，伸脚、断球、转身，不拖泥带水。纳乔几乎没碰到球，他站在后面看着莱昂的背影，栗色的卷发随着跑动一跳一跳的，细胳膊细腿在比他大一圈的孩子中间穿梭，看着下一秒就要被撞飞，但他总比对方快半拍出脚。 有一回，对方前锋带球突破，纳乔正准备上抢，莱昂从侧面滑过来，一脚把球捅走，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纳乔愣在原地——他没想到那副小骨架能扛住那个前锋的冲撞。 “嘿，别发呆。”比他矮半个额头的男孩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浅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一块金色的琥珀。 纳乔连忙跟上去。 之后他们有了几次配合。莱昂的传球总给纳乔一种急迫的感觉、纳乔接得不太舒服又不得不承认他很厉害——莱昂总能把球送到他不需要停就能解围的位置，仿佛提前看见了球员路线。 整场比赛，莱昂断了四次球，送了三脚直塞，两次助攻。最后没人跟得上他的出球速度，他自己从后场带球连过两个人，左脚捅进了一个低平球。进球之后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转身往回跑，顺便把摔倒在地上的对手拉了起来。 没有意外，他们这一队赢了。 整场比赛的节奏都被莱昂把控，己方的门将冷到打喷嚏、而对面的七个人已经红温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莱昂超人的天赋。 而莱昂不给任何人跟他搭话的机会（包括教练），比赛结束后就自行去更衣室洗漱换衣。 精致程度全队第一。 犹豫着想要跟他说话的纳乔刚好错过。 …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纳乔凭着温和好说话的性格，跟队里大部分人都混了个脸熟。一起训练、一起吃午饭、一起在更衣室里互相扔球袜——除了一个人。 莱昂纳多·佩雷斯。 倒不是莱昂纳多讨厌他，大少爷只是平等地孤立所有人。训练来、训练走，不跟任何人一起吃饭，不去更衣室聊天，赛后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就背着包往外走。有几次纳乔想跟他搭话，走到他旁边还没开口，他已经把耳机塞进耳朵里了。 “你知道他几岁吗？”一个队友在午饭时压低声音问纳乔。 纳乔啃着三明治，疑惑道：“我们不是同龄吗？” “没有，他才九岁！”队里的小灵通凑过来抢答。 “九岁？他身高快跟我差不多了。”纳乔愣了一下，他就比莱昂高半个额头、才几厘米，“他看起来至少十岁。” “哦，他个子高而已，听说他跟主席同一天生日，下周就九岁了。”小灵通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那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吧”的小得意。 “真的假的？跟主席同一天生日？”另一个人靠近，“那主席一定很喜欢他，真不知道他干嘛来踢球，直接回家继承家产算了。” 纳乔皱了皱眉：“别这么说。” “我承认他踢得很好，但他那个冷冰冰的态度——”说话的男孩撇撇嘴，“这里又不是他家。”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马科斯·阿隆索拍了那个人一下。 1990年12月出生的马科斯1999年就加入了拉法布里卡，他天赋还不错，月份小所以在U11，但U11和U12都是少年队，大家一块儿训练。马科斯同纳乔一样谦逊平和，只是话不多，天然地不喜欢这种背后说人小话的行为。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嘛，”小灵通笑嘻嘻道，“他爷爷就是主席啊。” “所以呢？” 莱昂的声音冷不丁从他们身后传来。 所有人吓了一跳，纳乔差点被三明治噎住。他转头看见莱昂站在更衣室门口，背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是刚打完电话拐进来拿东西。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还带着洗完澡后的半干水汽，深栗色的卷发比平时暗了一些。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很平，没有什么表情，像在看一群在路边吵闹的鸟。 纳乔张了张嘴想解释，马科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仿佛站得太近会被误认为是刚才说话的人。所有人都安静了——刚才叽叽喳喳的更衣室忽然变成图书馆。 莱昂看了他们两秒钟，开口：“除了比我大两岁，你们一无所有。”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关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更衣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个，”纳乔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道个歉。” “凭什么，他又不是没听见过——” “是我们先在他背后说他的。”纳乔抬起头，“至少应该解释一下，我们没有恶意…教练不会希望看见我们之间有误会和矛盾的。” 马科斯轻轻点了点头，他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后，纳乔带着五个人——他自己、马科斯，小灵通在内的另外三个之前在更衣室的队友——去训练场外面堵莱昂。 莱昂正站在门口等人接，背着背包，刚戴上一只耳机。看见他们一群人走过来，他挑起一边眉毛，神情颇有点“有何贵干”的意味。 纳乔第一个开口：“对不起。刚才在更衣室……是我们不对。你踢得好，我们不该因为别的议论你。” 马科斯在旁边点头，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也确实比我们踢得好。” 莱昂看着他们，歪了一下头，没有立即回答。沉默大概持续了五六秒，久到纳乔开始担心他会直接转身就走。 然后莱昂把耳机摘下来，绕了两圈塞进口袋里。他抬起下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挨个扫过一遍，最后落在纳乔身上。 “你们跑来道歉，是因为不想让教练生气，还是因为你们确实觉得自己做错了？” 纳乔愣了一下：“……后者。至少我保证我是后者。” “我也是。”马科斯在旁边点头。 另外三个人也连忙跟着附和。 “是吗。”莱昂瞥了眼之前明确说出讨厌他态度的队友一样。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瞥视，对方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纳乔都要以为他们道歉失败了，莱昂终于开口了： “那我知道了。”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伸手在背包侧袋里摸了两下，掏出两块巧克力——金色包装纸，边角压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那种家里大人怕他饿着，顺手塞进包里的高级货。 他看了一眼，把其中一块递给纳乔，另一块递向马科斯。 “拿着，你们几个分吧。” 两人迟疑了一下才接过。 “……给我们的？”马科斯有点搞不清状况了。 “我说给你们就给你们，快分。”大少爷理直气壮、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这怎么分嘛……”纳乔捏着那块巧克力，看看自己手里的，又看看马科斯手里的。 两块巧克力、五个人，他觉得对方可能还在生气，想捉弄一下他们。 莱昂就这么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像在等好戏开场。 纳乔偷偷瞥了他一眼——那分明是“看你们怎么分”的神情，跟他领居家那只爬到树上看主人忙活半天找它的可恶大猫一模一样。 纳乔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自己身后的小灵通，另一半正要递给旁边的人，发现还是不够分。 场面顿时有点窘迫。五个人手里捏着碎成大小不一的巧克力块，递来递去，谁都不好意思多拿。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惊喜，而这小小的巧克力分配似乎要造成更大的冲突了—— 莱昂忽然却笑了一下。 “哼。” 短促的鼻音让人差点以为是幻听。 而所有人看过去时，莱昂又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矜持样。 他伸手在背包里又摸了一下，掏出一块新的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了一多半，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个之前说“他冷冰冰”的男孩面前，递了过去。 那男孩愣住，脸从脖子开始泛红：“……给我？” “不然呢？” 莱昂把巧克力塞进他手里，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那半块，含含糊糊地说，“走了，车来了。” 他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过去。 走了两步，纳乔在身后喊：“等等——你不生气了吧？” 莱昂回过头。 二月的夕阳从训练场西边斜照过来，穿过铁栏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深栗色的卷发边缘被染成一层暖融融的金红，鼻梁上的绒毛在逆光里显得细细软软的，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纳乔又莫名想到领居的猫，它就喜欢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看人。 “我没生气。”他说，“你们又不是第一个在背后说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一下，昂起脑袋。 “我爷爷就是主席。我很自豪。” 然后他转过身，朝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小跑过去，细胳膊细腿在夕阳里晃着，背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又被他甩回去。上车之前他朝纳乔他们挥了一下手，动作很随意，然后钻进了后座。车门关上，尾灯亮了一下，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训练场。 * * 屏幕前轻松解决对内矛盾事件的玩家深藏功与名。 然后你点开了五个队友NPC的属性面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俩带头道歉的属性值比其他人高一截、某些属性还不输你的莱昂，怕不是SSR。 你当机立断去论坛搜索他俩的名字。 果然搜出了纳乔.费尔南德斯和马科斯.阿隆索的角色简介。 ……你惊了，这个叫纳乔的居然在皇马待了整整23年？！甚至还是自由身离队的！ 玩家忍不住心生敬佩。 但果然没有人能在30岁后在皇马善终，另一个马科斯更是早早离开皇马在其他球队踢出成绩来的。 “里德马家皇你罪大恶极……” 已经从论坛学到俱乐部外号的你嘟囔着，存完档准备吃饭。 4. 一周目 第二天训练时，莱昂纳多跟没事人一样传球给他们，态度与以往并无不同。 纳乔确信他没有生气。 ……其实昨天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就是不希望莱昂生气。 接下来一周，几个人持续关注着莱昂，逐渐发现：他就是个臭屁小鬼。 训练场上他确实天赋惊人——断球、出球、跑位，全都比同龄人快半拍。纳乔试着去盯他一次，结果被晃了个趔趄，差点摔在草皮上。他坐在地上抬头看莱昂，那家伙已经带球跑远了，卷发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纳乔唯一一次看见莱昂被人断球，是他自己把球带丢了——因为他踩到自己的鞋带绊了一跤。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是红的。 “你刚才是不是想笑？”他瞪着一群憋笑的队友。 “没有没有。”纳乔拼命摇头。 但他脾气确实暴。训练赛裁判吹了他一个犯规，他当场就冲过去理论，声音不大但态度坚决一点也不怕惹恼裁判，逼得教练亲自过来把他拎走。 那天下午纳乔悄悄问他：“你今天跟裁判吵，不怕被罚吗？” 莱昂正低头把护腿板塞进包里，头也没抬：“我没有跟他吵。” “……那叫什么？” “据理力争。”他顿了顿，“而且我不是没被罚下场吗？说明我有理。” 纳乔张了张嘴，居然有点被他说服。 他后来观察了好几次，发现莱昂确实只在“觉得自己有理”的时候才会爆发，而且每次都是一口气说完了事，回头继续踢，再也不提。最后总是教练被说到怀疑人生，抓着头发叹气。 除了踢球和吵架，莱昂身上还有一些让纳乔觉得好笑的习惯。他每天训练结束之后一定要先洗澡才肯离开更衣室，洗得干干净净，头发吹到半干，换上自带的一套备用衣服才背上包走人。纳乔有一天忍不住说：“你每天换两套衣服，不累吗？” 莱昂瞥了他一眼：“出了汗不换，不难受吗？” 纳乔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球衣，默默把外套拉链拉上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到对方之前不在更衣室和他们聊天的原因了。 大少爷挑食挑得更离谱。胡萝卜不吃，青椒不吃，西兰花看一眼就推开。 他们之前中午都在青训营的食堂吃标准餐，大家都知道难吃但也只是私下里抱怨。只有莱昂、他盯着盘子里的水煮菜沉默了五秒钟，然后直接站起来跟教练投诉：“这是给人吃的吗？” 教练又露出了和他“理论”时的便秘表情。 那周之后，少年队食堂换了菜单——纳乔不知道是不是莱昂又跟他爷爷抱怨了、还是教练自觉跟食堂说了，总之他们吃到了比以前好吃不少的营养餐。 纳乔咬着一块烤鸡胸肉想：大少爷虽然难伺候，但偶尔也挺有用的。 . 第二周周四，莱昂生日，其他人还想着要不要给他礼物，可对方一点表示都没有，让小灵通怀疑自己是不是搞到了假消息。 结果训练结束的时候，莱昂在更衣室门口叫住了他们。 “周六，”他站在走廊里，从背包里取出一封请帖，塞到纳乔手上，用宣布的语气说，“我生日宴，你们来我家吃饭。地址在请帖上了。” 纳乔拿着请帖：“……啊？” “啊什么，来就行了。”莱昂说完就转身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纳乔转头看向马科斯：“他刚才说——让我们去他家？” 马科斯恍惚地点头：“好像是的。” “他是在邀请我们吧？”后面的小灵通也恍惚道。 “好像是。”另一个队友没睡醒般回答。 ……纳乔看着自己没出息的队友，嘴角抽了抽。 . 周六下午他们到了莱昂家，才知道“吃饭”和他家是什么样的概念。别墅在郊区，院子比训练场还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纳乔远远看见莱昂家的后院几乎有个小型球场那么大。 莱昂穿着件白色衬衫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人来了，绷着脸：“进来吧，蛋糕在桌上。” 莱昂家里的大人并没有出现，餐桌上只有他们几个小孩。端上来的蛋糕也很大，三层，动物奶油，顶层插着数字9的蜡烛——据说是莱昂自己吩咐的。 纳乔尝了一口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蛋糕，忍不住又切了一块。莱昂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啃着乳鸽腿，把自己盘子里的花椰菜悄悄塞给他弟弟马泰奥。 马泰奥习以为常地接过去，小声道：“纳尔多，你又挑食。” “闭嘴。” 纳乔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家伙平时在家里是这么跟弟弟妹妹相处的。 而小灵通不愧为小灵通，从莱昂妹妹索菲亚嘴里“她这周吃了两个蛋糕”的消息开始、弄清楚了莱昂周四3月8日当天就办过更正式的生日宴了，这次是专门来招待朋友的，大人们不参加。 “我宣布，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少爷！”那个之前还说讨厌莱昂态度的家伙一脸动容。 其他人没他这么夸张，心理也颇为感动。 …… 周日早上，弗洛伦蒂诺在餐桌上问莱昂：“莱奥，想去一线队看看吗？有没有喜欢的球星？” 他叫的是“莱奥”——莱昂上周提出来的，说莱伊托太幼稚，他过完生日已经9岁了！ 祖父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莱昂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我只是欣赏他们。”他补充道，“因为我会比他们做得更好的。” 弗洛伦蒂诺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他看着长孙，慈和又殷切期许：“你会做到的，我的小狮子。” . 车子驶进皇马训练基地的时候，莱昂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一线队的训练场果然大得多，草皮看着和其他球场没什么不一样、却莫名让人心生向往。 他跟着祖父走进训练场边的通道时，远远看见那些穿白色训练服的身影——从小就是皇马球迷的他能认得出每一个人。 菲戈是第一个注意到场边多了个孩子的。 球在场地的另一侧滚动，他停下来喝水，目光无意间扫过通道口——看到那个栗色卷发、浅色眼睛的漂亮小孩站在主席弗洛伦蒂诺身边，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两侧，表情严肃得像在出席一场重要会议。那孩子学着旁边大人的样子摆出矜持的姿态，小大人一样，却不知大人们看见他这样只会忍不住想笑。 主教练说过主席今天会带自己的孙子来看他们训练，菲戈不难猜出这孩子是谁。 他对旁边同样看向场外的劳尔道：“他跟主席长得真不像。” 劳尔打量了一下小孩和祖父相似的脸型：“哦，还是像的，等他长大了就好。” 菲戈不置可否。 . 弗洛伦蒂诺在训练结束后带着莱昂走上前。一线队的球员们三三两两散在草坪上，有的在拉伸，有的弯腰系鞋带，还有的站在原地喝水聊天。助理已经准备好了球衣——今年主场的白色短袖，整齐叠放在一个托盘里。 弗洛伦蒂诺把球衣递到莱昂面前：“去，找你喜欢的球员签名。” 莱昂低头看着那件球衣，没有立刻接。他抬起头用自己的浅色眼睛望着祖父，理所当然地开口：“我为什么不能全都要呢？” ——来都来了，只签一个人的名字，那未免太可惜了。 弗洛伦蒂诺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伸手按了按那个栗色卷发的脑袋：“那你要自己去争取。” 莱昂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接过球衣，捏着领口抖开，小心地搭在手臂上，拿起助理给的马克笔，转身朝最近的那个球员走了过去。 . 菲戈是第一个。 他看见那个孩子走过来的时候，还在喝水。莱昂在他面前站定，抬头，先报了自己的名字：“菲戈先生，我是莱昂纳多.佩雷斯.瓦列霍，目前在U12踢球。”然后他把球衣摊开在手臂上，“可以请您签在这里吗？” 虽然草草签了协议不得不转会皇马的菲戈对弗洛伦蒂诺感官复杂，但都已经在皇马待了半年了、对面也只是个小孩，他当然点头答应了。 他拧上水壶盖，接过马克笔：“你叫莱昂纳多？” “嗯。” “好。”菲戈弯腰在球衣下摆附近签了名，把笔递还给他，“祝你踢球顺利。” “谢谢您。”莱昂没有多说，微微鞠躬后认真收好球衣，走向下一位。 . 下一位是队长耶罗。他 刚做完拉伸坐在草坪上，看着这孩子走过来，挑了一下眉毛。莱昂在他面前站定，摊开球衣：“耶罗先生，我叫莱昂纳多，我在拉法布里卡踢球。可以请您签在这里吗？” 耶罗接过马克笔，边签边问：“你几岁了？在哪个梯队？” 看个子他感觉对方大概十一二岁了，但有点太瘦了，不太确定。 “刚过完九岁生日，我在少年队。” 耶罗“嗯”了一声，没多想，只是把笔递回去，态度温和地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力道不大： “好好练。” 莱昂鞠躬道了谢，再次朝下一个目标走过去。 . 古蒂坐在更衣室门口的台阶上，鞋带已经解开了，但他没有急着进去。他仰着头喝水，余光瞥见那个红栗色卷发的小孩正从耶罗那边走过来。他碰了一下旁边的劳尔：“来了。” 劳尔正靠着门框系护腿板，闻言“嗯”了一声。 等莱昂在他们面前站定，摊开球衣，他俩能看见球衣上已经签了三四个名字了。 小跑过大半个球场的他微微喘了口气，然后认真道：“劳尔先生，古蒂先生，我是莱昂纳多·佩雷斯·瓦列霍，可以请你们签在这里吗？” 他指着球衣胸口的位置，那里空着一小块。 劳尔先接过了笔，弯腰签了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你在拉法布里卡对吗？好好踢球。”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笔递给古蒂。 古蒂接过来，没急着签。他转着手里的马克笔，歪了一下脑袋：“你踢什么位置？” “后腰。”莱昂简短道。 “踢后腰？”古蒂的笔尖在球衣上空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和我一样的中场球员啊，不错。” 莱昂嘴角翘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站在原地等古蒂写完。 古蒂签完，把笔递回去时又说了一句：“我猜你天赋不错，好好踢，期待在一线队看到你。” “当然，我会来的。”小孩自信道。 . 莱昂一个一个地找过去，表现得很尊重、但也没有特别激动兴奋分样子，总体态度不卑不亢。他没有跳过任何人——前锋签了，中场签了，后卫签了，守门员也签了。卡西利亚斯正蹲在球门前脱手套，看见那个孩子走过来就停住了动作，等着他走到近前。 莱昂在他面前站定，把球衣摊开：“卡西利亚斯先生，我叫莱昂纳多，我在拉法布里卡少年队踢球。可以请您签在这里吗？” 卡西低头他那只小小的手、卷发、浅色的眼睛，挑了挑眉，接过马克笔：“我的你也要？” “是的，我希望集齐所有人的签名。”小孩认真道。 “哦，你几岁了？”他于是边签名边问。 “九岁，在U12。” 卡西弯腰签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那孩子，声音里带着确认的意味：“你跳级了？” “嗯。”莱昂应了一声。 小孩没有额外解释，只是说完后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卡西失笑，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把签好的笔递回去的时候，莱昂双手接过，依旧微微鞠躬：“谢谢您。”然后他抱着球衣继续小跑向下一位。 …… 最后，莱昂抱着那件签满名字的白色球衣走回祖父身边，把球衣递到祖父面前：“签完了。” 弗洛伦蒂诺低头看了看那件被签得满满当当的球衣，领口、下摆、胸口、袖口——几乎每一个能写字的地方都落着一个名字。那个九岁的孩子站在他面前，呼吸比平时重一点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但眼神是亮的。 “一个都没落？” “没有。包括门将和替补席。” 弗洛伦蒂诺伸手接过球衣，看了一眼，然后递回：“收好。” 莱昂将衣服叠好，塞进助理拿着的包里。 他牵起祖父的大手，两人一起离开球场。 等他们上了车、车子驶出训练基地，弗洛伦蒂诺侧头看了坐在身边的莱昂纳多一眼：“有信心站在伯纳乌吗？不是坐在看台上，是站在草坪中间。” 莱昂没有任何犹豫：“当然。” ——他坚信，他生来就是要让伯纳乌为自己欢呼的。 5. 一周目 四月的马德里已经暖起来了，拉法布里卡的训练场上草皮泛出一层新鲜的绿。 也是这个时候，少年队的几个教练开始挑选人去参加U12比赛——布鲁内特锦标赛，也就是未来的“西甲希望之星”杯赛。 入选名单里中，莱昂纳多的名字跟在纳乔和马科斯后面，是年龄最小的那个。 比赛场地在郊区，从U12开始的比赛就有观众了，虽然很少，基本只是些俱乐部死忠，但依旧让小球员们又兴奋又紧张。 尤其是在知道他们小组赛第一场就是踢巴萨后。 “我们一定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没错！不然多没面子！” 小球员们自己给自己打鸡血，看得教练颇为欣慰。 莱昂只觉得他们吵闹。 “莱奥你不兴奋吗？”跟他们一样热血沸腾的纳乔凑过来撞了撞他。 莱昂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纠正他的称呼，“我们能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不明白平时沉稳的人怎么一到比赛的时候就突然热血上身、甚至变成话唠。 纳乔愣了一秒，然后笑着拍他的肩：“真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自大，但我喜欢你这句话。” “哼。” . 小组赛第一场，开球哨响。莱昂几乎没停过跑动，对方的传控体系在U12级别已经算成型，球在他们脚下倒得很快，几脚连续的短传配合像模像样。但莱昂跑了大概五分钟，就慢慢找到了节奏——他有一种直觉、一种预见球路的直觉。对面中场接球前，他已经往传球路线上移动了半步，对方脚刚抬起来，他就封住了角度。半场结束前，他在中场断球，抬头看了一眼，直接一脚直塞越过巴萨防线身后。马科斯从左路插上，趟过门将，推空门——1：0。 下半场巴萨的小球员明显急了，压得很靠前，但莱昂和纳乔在禁区前沿配合得默契，多次拦截。纳乔负责盯人，莱昂负责补位，终场哨音响起，皇马1：0巴萨。 “耶——” 皇马的小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 像这种U12的小组赛，上下半场加起来都没一节课长，他们尚且还有体力，但依然大汗淋漓，身上混着草屑和汗味。 莱昂被马科斯和纳乔拉着处在臭汗人群的中心，很想逃离，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但肩膀被人揽住。 “嘿，这可是我们第一场正式的胜利，笑一个嘛！”马科斯也变得热情洋溢了，搂着他肩膀晃了两下。 莱昂被晃得没办法，也确实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果不其然被马科斯看见了：“你看！笑了笑了！” “没有。”莱昂把脸别开，但耳朵尖有点红。 . 决赛踢萨拉戈萨，总时长终于满一节课了。 他们踢得不算顺利，上半场双方各进一球后比分僵持到了下半场最后五分钟。 莱昂在中圈附近断球，自己带了两步，抬头判断出马科斯和另一个小前锋的跑动路线都被人挡住了。他没有犹豫，左脚踝一扣，直接起脚远射——球从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穿过，贴地滚进死角。 2：1。 终场哨响，他刚蹲下准备系一下感觉有点松了的鞋带，纳乔就扑过来，把他撞得差点坐在地上：“哇哦！刚才那球真棒！” “你起来——很重——”莱昂推着他的肩膀，脸皱成一团，但没真的用力推。 . 莱昂作为弗洛伦蒂诺的孙子、皇马新主席之孙，即使家里很努力控制曝光，他也被一些机灵的媒体发现了，与一般的小球员相比自带话题。 更别说他跳级参加U12。 比赛结束，果然有记者来采访他——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在通道蹲守，弯腰直接把话筒递到他面前：“小朋友，你叫莱昂纳多对吗？你今年九岁，跳级踢U12，今天决赛还进了制胜球——你觉得自己今天踢得怎么样？” 莱昂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说话。他前面不远处是是正在欢呼庆祝的队友，纳乔正被几个人按住往头上泼水。 “挺好的。”他说。 记者等了一下，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补充的意思，于是接着问：“那你觉得今天能赢，靠的是什么？” “靠我队友。”莱昂顿了一下，“还有教练。” “那你爷爷是皇马主席，这件事会不会让你觉得压力很大？” 莱昂皱了皱眉。那个表情变化很小，但记者捕捉到了。他想了想，回答：“我不会因为谁是我爷爷就踢得好，也不会因为谁是我爷爷就踢不好——球是我自己踢的，跟别人没关系。”说完他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一下，“还有问题吗？我想去喝水。” 记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了，谢谢你接受采访。” 莱昂点了下头作为回应，绕过他离开。 … 布鲁内特之后还有比赛。五月初到六月初是西班牙大区U12代表队锦标赛，莱昂几个代表马德里大区出战，赛程颇为密集，但莱昂踢满了每一场、因为即使有许多其他俱乐部的小球员在，他也迅速成为了全队的核心，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他。而他发挥稳定，永远把控着全场的节奏。 尤其是父母抽时间来看他比赛的那几场，对面上至前锋下至门将都差点哭出来。 大区锦标赛后面后面又是ElLarguero基金会的U12国际锦标赛。对手里有曼彻斯特联、多特蒙德、巴塞罗那和国际米兰等。踢曼联那场，对方的孩子普遍比皇马这边大一圈，开场十分钟被压着打，莱昂在后腰位置上接球的次数很少，大部分时间在折返跑。中场休息的时候教练还没开口，他先说了一句：“他们压上来的时候后面空的，你们去前面，剩下的交给我。” 下半场第四分钟，他在后场断球后直接一脚长传越过曼联防线头顶，落到马科斯身前，1-0。十分钟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距离，第二脚，2-0。赛后曼联的一个青训教练想来找他说话，走到一半就被皇马教练要杀人的眼神逼回去了。 ——皇马的这批孩子包揽了他们现在能拿的所有比赛的冠军。 然后媒体就开始炒作了。 标题印在体育报的版面上，字号大得像在喊：“弗洛伦蒂诺之孙闪耀青年赛场”“九岁天才跳级出战国际赛”。 但翻过一页，另一种标题也跟着印了出来：“少年天才？还是被主席祖父包装的漂亮花瓶？” “皇家马德里皮克？或许还不如皮克？” 最醒目的那一篇，标题是《或许他更适合当童星》。 文章里的措辞不算粗鲁，但意思很清楚：一个九岁的孩子，长得漂亮，有个当主席的爷爷，在U12赛场上踢了几场好球——说不定这不过是皇马新主席的一盘棋，给孙子造势，先铺好路。就算将来踢不出来了，他那张脸也够去当童星出道，横竖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文章最后写了一句：“毕竟他长得确实漂亮——哦，当导演的人说‘不，已经不是好看了，是漂亮、是美丽。’” ——“水军！都是对家的水军！” 玩家不满地大叫。 才九岁的小孩哪来这么多毒奶！一看就是主席祖父 对家搞的鬼！俱乐部死对头肯定也参了脚！ 你家莱昂明明实力强又长得好看、大大滴前途光明！这些垃圾报纸睁眼说瞎话！ … 玩家替自家九岁小孩愤愤不平，但屏幕前的选项全都体现出小孩本人的从容淡定—— 青训营放假后，某天晚餐。 弗洛伦蒂诺放下刀叉，语气平静像是在和自己的孙子讨论今天的天气：“知道那些报纸吗？” “嗯。”莱昂点头，神色正常。 “你怎么想？” “没什么好想的。” 弗洛伦蒂诺看了他一会儿：“对，没什么好想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 小孩一如既往点头应下。 他接受的教育让他明白，现在的许多媒体不是卑鄙下流的鬣狗，就是穷追不舍的野犬，亦或者闻到一点血腥子就兴奋的鲨鱼。 可以利用他们、但绝对不能被他们影响。 … 七月，齐达内宣布加盟皇马的消息占据了所有体育报纸的头条。 祖父在餐桌上随口问了一句：“想不想去体验一下当球童？” 莱昂愣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我吗？” 弗洛伦蒂诺笑了一声：“嗯，我们刚来的齐达内先生或许还缺个小球童。” 那莱昂当然是答应了。 夏季休赛期结束，齐达内正式穿上皇马球衣的那个下午，莱昂就站在球员通道入口，看着那个光头的法国男人从更衣室方向走出来。 齐达内路过他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红栗色卷发的小孩，和善地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然后牵起他。 齐达内牵着他的手走出球员通道时，莱昂觉得整座伯纳乌都在往下压。他攥紧那只大手，没东张西望，背挺得笔直。 赛后他在通道口等齐达内出来，举着马克笔和球衣：“齐达内先生，可以签名吗？” 齐达内弯腰签了。莱昂又从兜里摸出两张纸条：“请您再帮我签两个，我队友的。” 齐达内看了看纸条上“纳乔”“马科斯”两个名字，挑了挑眉，“哦，真是一个大胆的男孩。” 好在大人对孩子往往是宽容的，他满足了莱昂的请求。 等这孩子走了，他才从新队员口中了解到这个漂亮的小球童是皇马主席的亲孙子。 “他之前找一线队所有球员要过签名，现在你一来就找你了。”菲戈笑道。 “看样子这孩子挺喜欢你的，都跑来给你当球童了。”耶罗调侃道。 “哦，我记起来了，”齐达内思索了一下，“之前好像有报纸说过——他踢球很厉害？” 他的经纪人在转会前帮他把皇马主席相关的资料报纸都整理过了，连这种小报都不意外。 “对，赢了U12不少比赛。”苗正根红拉法布里卡出身的古蒂应道，“他现在可是青训营的大宝贝。” “他多大？十岁？” “9岁，”耶罗接话，正在把护腿板从袜筒里抽出来，“跟我一样踢后腰，听人说真的很有天赋，那些报纸都是瞎编的。” “这样吗？他个子挺高的，就是有点瘦。”齐达内没想到他们还挺了解这小孩的。 “长大了就好，听说他还挑食，青训营都为了他重招厨师了。”还有朋友在青训队那边的卡西接话。 “挑食可不好。” 不知道是谁随口评价了一句——听声音像是菲戈。 随意闲聊着的“银河战舰一期”球星们还不知道，不过几年，这个小孩几兑现了他的“天赋”，独挑大旗。 6. 一周目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拉法布里卡的训练场上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也有旧面孔消失。有些人是自己不想踢了，有些人是被筛下来的，他们都只是某天训练结束后没再回来——没有人会专门去问为什么。 莱昂在十岁那年夏天升入了青少年队，和他一起升上来的还有几个队友。 其中纳乔和马科斯留在了InfantilB队，莱昂则在InfantilA队。 并非他们踢得不好——是莱昂跳得太快了。他在U12踢了一整年，拿遍了能拿的所有冠军，教练组一致认为他该去更有竞争力的环境了。 InfantilA队的孩子平均年龄都有十三岁了，莱昂站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即使身高不是最矮的那个，依旧肉眼可见的比其他人小一圈。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长凳上，开始系鞋带。旁边几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孩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佩德罗·莫斯克拉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 队长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跳级上来的？” “嗯。”莱昂抬头。 “几岁？” “十岁。” 莫斯克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柜子：“那个柜子空着，你可以用。” 莱昂说好，然后继续系鞋带。旁边的几个孩子开始低声说话，但内容跟他没有关系。他听了一会儿，判断出他们只是在讨论上周的训练赛，没有值得注意的信息。 第一周的训练没什么特别的。11人制的场地比7人制大出不少，跑动距离增加了，但莱昂的体能勉强能跟上。教练花了三天时间观察他的跑位习惯，然后把他叫到场边：“你以前踢后腰？” “对。” “你觉得你还能往前一点吗？”教练指着前场，“你的射门和传球，留在后面有点浪费。” 莱昂想了大概两秒钟：“可以。” 从那天起，他开始踢前腰。位置前移之后，他对球门的威胁明显增加了——第一场训练赛他就进了两个，一次远射、一次禁区边缘的挑射。莫斯克拉在赛后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哇哦，你在前面比前锋还像前锋，真厉害。以后前面算你的，后面算我的。” “哦。”莱昂一如既往平静。 位置变动的另一层原因，是莫斯克拉已经稳稳占据后腰的位置。他比莱昂大四岁，身体已经发育起来了，对抗能力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教练没有必要拆掉一条已经成型的防线，而且要不是考虑到孩子还小身体对抗有风险、他更希望莱昂能去踢前锋——谁懂一场下来进球最多的是中场的救赎感。 队伍里刚通过InfantilA试训的前锋阿尔贝托.布埃诺：怀疑人生jpg. 原来教练说的是真的，天才之上亦有天才…… 布埃诺含泪加练中。 . 莱昂在InfantilA队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上课、训练、食堂、更衣室——生活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循环，没有太多意外。莫斯克拉作为队长对他不算热情，但也从不刁难，会在训练赛里帮他补位，也并不吝啬夸奖，是位合格的队长。阿尔贝托·布埃诺是另一回事。那个前锋在训练中总是偷偷观察莱昂的一举一动，有一回终于忍不住问他：“你那个脚后跟传球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个动作莱昂用过两次，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震惊。 “看录像练了一下，找到感觉后就请教了擅长这方面的球员，比如古蒂先生。”莱昂正弯腰系鞋带。 布埃诺刚想点头、脑子就转过来他说了什么—— “啊？” 什么叫看录像练了一下？什么叫请教这方面很擅长的球员？什么叫比如古蒂先生？ 莱昂没管宕机的布埃诺，系完鞋带就自己走了。 布埃诺被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的某队友拍了拍肩，“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队友一脸深沉，总结出了人生哲理。 “嗯。”布埃诺木然地点了点头。 InfantilA队的更衣室和少年队不太一样。这里的孩子大多已经进入青春期，声音开始变粗，有人下巴上冒出了细软的胡茬，讨论的话题偶尔会滑向莱昂还没完全听懂的领域。但他坐在角落里系鞋带的时候，周围的声音会自然地低下去一些——所有人都知道教练对他很重视，也知道他的姓氏意味着什么，更关键的是，他还是个10岁的孩子啊！ 少年们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 而B队的训练时间跟A队有一定错位，纳乔、马科斯和莱昂在青训营能碰到的次数不多，但还是能一起在食堂吃午饭的。 而去年生日一起邀请的其他三人都离开了拉法布里卡。 没有遗憾或惋惜，年少时的伙伴与朋友并不总能走到最后，每个人有自己的出路——这件事情莱昂很早就明白了。 能和还在踢球的纳乔、马科斯吃饭时聊天已经不错了。 三个人会聊一些各自队伍的事情，偶尔还会聊一些青训营的八卦，比如少年队来了个与莱昂同岁、听说天赋十分不错的丹尼尔.卡瓦哈尔，亦或是他们B队那个俄罗斯来的小前锋丹尼斯.切里舍夫。 不过其实一开始纳乔和马科斯还挺担心莱昂在一群基本比他大三岁的球员里能不能适应、会不会受伤。 他们都清楚InfantilA是莱昂目前能升入的最高梯队，因为再往上就是已经基本青春期发育起来的青少年了，虽然莱昂从小个子高、身体也格外壮实，但在大他四五岁的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你在A队那边，有没有被人欺负？” 纳乔在三人第一次中午坐一起吃饭时就问了这个问题，当时他就端着餐盘坐到莱昂对面。 莱昂正把一块鱼肉上的柠檬片挑开，闻言头也不抬：“谁敢欺负我。” 纳乔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才十岁，他们最小的都十三了……” “我以为你知道我个子还算高。”莱昂咬了一口鱼，嚼完咽下去才继续，“而且跑起来他们追不上我。” 马科斯从旁边坐下来，接过话头：“对抗呢？他们看着比你壮多了。” 莱昂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们抢不到我的球。抢不到球怎么跟我对抗？” 这时候身材小反而成了一种优势，他甚至能从两个人中间钻过去——当然这点莱昂是绝对不会跟还没看过他比赛的两人说的。 他只是给还想追问的两人补充了无球的情况： “不带球时更没人能追上我了，教练最近都只让我踢半场了。” “我觉得我还跑得动！”天赋怪开始抱怨起来了。 听得纳乔和马科斯陷入沉默。 ……显然，全皇马背景最硬的大少爷不需要他们操心。 “那你现在踢什么位置？”马科斯决定转移话题。 “前腰。”莱昂把喝完的牛奶杯放回托盘上，“教练说我留着后腰有点浪费。反正队长是踢后腰的。” 纳乔听到“前腰”两个字，嚼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位置前移，离球门更近，进球的机会更多，但同时对手的针对也更直接。一个十岁的孩子在A队踢前腰，等于把“来抢我啊”写在脑门上。 “你进攻会不会太靠前了……”纳乔斟酌着开口，“被断球了后面空档很大。” 莱昂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上了”的赞许感：“所以我会在被人断球之前把球传出去。” “……好吧。”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 这里就不得不感谢一下莱昂以一己之力让青少年队的食堂也迎来了升级。 食堂的菜单在莱昂升入A队的第二周就开始变化了。 之前厨房已经根据某“匿名建议”替换了几道菜，比如干巴巴的鸡胸肉终于不再是全年一个味道了，水煮西兰花偶尔加入黄油翻炒。后续变化则更明显了——餐台尽头多了一台果汁机，旁边放着切好的新鲜水果；主菜的选项变多、什么东欧西欧中亚南美都整一点，其中一种总是带酱汁的鱼类或鸡肉广受好评；甜点在统一分配的酸奶之外还多了一盘一盘装好的布丁或米布丁，摆在台面上任人自取。 马科斯第一次看见新菜单的时候，端着餐盘愣了两秒：“这是怎么回事？” 纳乔正在排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莱昂给食堂提了建议，说青少年队的营养餐标准应该比少年队高。然后隔了三天，就变成这样了。” 马科斯转过头，看了看队伍末尾那个正在低头解开耳机线的红栗色卷发男孩，又看了看面前多出来的那排水果：“……他到底怎么说的？” 纳乔压低声音：“他去找食堂负责人理论了，后来负责人又去找了青训主管。具体过程我没问，但结果反正你看见了。” 马科斯沉默了一会儿，端起一杯新榨的橙汁：“行，真是什么都敢干。” 莱昂对此没有解释。他端着盘子坐到常坐的靠窗位置，把餐盘里的烤鱼和蔬菜摆好，拿起叉子开始吃。纳乔和马科斯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在他们各自盘子里的布丁上停留了一下，又收回去，继续吃饭。 “你要不要吃我的布丁？”纳乔试探着问。 “不要。”莱昂回答得很干脆，“我今天不想吃甜。” . 然而不幸的是，12岁的纳乔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患有糖尿病，无法享受更升级的食堂了。 青训营每年都有一次例行体检，身高、体重、视力、心肺功能，大部分孩子做完就走了。 纳乔被多留了一会儿。他回到更衣室的时候，马科斯正坐在长凳上拆护腿板，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这么久？” 纳乔没看他，弯腰把自己的背包从柜子里拽出来：“没什么，抽了个血，多等了一会儿。” 马科斯犹豫了一下，没再问。纳乔坐在离他两个位置的长凳上开始换鞋，手指捏着鞋带的动作显得格外生疏。 第二天的午饭时间，纳乔没有来食堂。 莱昂端着盘子坐到窗边的时候，马科斯已经在那儿了。他看见莱昂的目光扫过空着的那个位置，还没开口，马科斯先说了：“纳乔让我跟你说，他今天去一趟医院，下午的训练可能赶不上。” 莱昂把盘子放下：“他怎么了？” “不知道。他没说。” 莱昂点了点头，拿起叉子，但没有立刻开始吃。 但再一次来到食堂时，他就被马科斯告知了原因。 “——糖尿病。”马科斯说，“医生说需要长期控制，饮食要注意，训练量也要调整……最好是暂时放弃。” 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很小，眼眶微微红了。 莱昂听完后看着盘子里的鱼，愣了一小会儿。然后他放下叉子，站起来：“他现在在哪？” “B队的更衣室。他家里人刚刚在和教练沟通。” 莱昂转身就往外走。 马科斯在后面喊了一声：“莱昂——你先把饭吃完——” 但他完全不听。 . 莱昂推开B队更衣室的门时，纳乔正坐在长凳上，手里攥着一沓纸，低着头没在看。 门被撞开的声响让纳乔抬起头。他看见莱昂站在门口，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脸上还带着从食堂跑过来的那种微热。纳乔愣了愣，下意识把那沓纸往身后藏。 莱昂看见了，但没说什么。他走进来，在纳乔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他没开口，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纳乔先说话了：“谁告诉你的？” “马科斯。” “…他嘴也太快了。” 莱昂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纳乔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捏着纸页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医生说需要控制饮食，建议我暂时放弃足球，我爸妈还在跟教练聊……” “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打算怎么办？放弃足球吗？” 纳乔张了张嘴，声音变得有些哑：“我不知道。” 莱昂没有接话。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通风口的嗡鸣声。他偏过头看着纳乔低垂的侧脸，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纳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你是我的朋友。” 纳乔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住了。 “不要放弃足球。”莱昂说，语气格外郑重，“如果是自己不想踢了、或者没有天赋，那是另一回事。但你的情况不是那种。”他顿了顿，“你踢得不错，不该因为这种事情停下来。” 纳乔低着头没说话。莱昂继续道：“你知道我家境不错，姑且还算有些钱，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跟我说。”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是客套。我是认真的。” 纳乔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莱昂好几秒，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慢慢地从茫然变成了一点笑意。他伸出右手，在莱昂的脑袋上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点试探，像是怕被躲开。 莱昂微微睁大眼睛，破天荒没有推开他。 “当然不会放弃。”纳乔说，声音还是有点哑，但语气比刚才稳了，“你放心，我会很快赶上你的。” “那就好。”莱昂偏过头，假装在整理衣领，没有看他。 实际却在心里松了口气。 . 纳乔也确实没有放弃，他注射着胰岛素，每天坚持训练，开始是十分艰难的，队友和教练遗憾又怀疑的目光时不时扫向他。但最后他依旧稳稳地跟上梯队，那些目光也逐渐变成了钦佩。 与此同时，莱昂自己也在做一些调整。 夏季假期后他换了一次号码。 祖父弗洛伦蒂诺送他的第一件球衣是10号，从此就一直挂在他房间的衣柜里。10号是核心的象征，是球队的第一选择。但莱昂在赛季初找到了教练，说自己想要8号。教练挑了一下眉：“为什么？” “我生日在8号。”莱昂说。 “好吧。”教练的直觉让他清楚绝对不止这么简单，但他没有多问，对于有天赋的孩子总要包容一些的。 再说了，平时他们也用不上球衣，练习赛大多是穿无号码背心的。 于是莱昂换上了8号。 这是他的生日、他选择的号码，而不是他人决定的。 即使是祖父也不行。 时间进入十一月，参加马斯帕洛马斯国际锦标赛中U13比赛的名单确定了。InfantilB队是主力，但教练组决定把莱昂也放进去——InfantilA要参加的比赛教练（包括祖父）始终担心孩子太小会受伤，正好U13带队的就是莱昂的前教练，对方十分想念莱昂带来的安心感，多次申请让莱昂来他这里。 “你上去踢几场，帮他们稳住阵型就行。”莱昂的现教练说，“然后回来继续跟A队训练。” 莱昂并没有意见，比起替补他当然更喜欢做核心主力。 他走进B队更衣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切里舍夫——那个俄罗斯来的小前锋，比他大两岁，个子看着和他差不多，正在喝水。 切里舍夫看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水杯问道：“你是那个跳级的？” “嗯。” “我叫丹尼斯·切里舍夫，是队里的前锋。”切里舍夫伸出手，“之前和A队一个场地训练时我见过你。” 莱昂握了一下：“莱昂纳多.佩雷斯。” “好。”切里舍夫收回手，没有多寒暄，“教练让我们中场配合，跑位你自己决定，我会跟着你传球的节奏来。” 莱昂看了他一眼：“你能跟上就行。” 切里舍夫摸了摸下巴，倒也没说什么。 U13的比赛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一直到12月中旬。莱昂在场上跑动的节奏明显比其他人快，传球的选择几乎都正确。他并不需要刻意去寻找机会，只要球到了他脚下，他自然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送——这像是某种本能。 切里舍夫在前场跑位灵活，接了他几脚直塞，平均每场进一个球，决赛后跑到他旁边扑过来：“你传的球真厉害！” “我知道。”莱昂皱着眉躲开了没边界感的前锋。 说好的俄罗斯人冷淡沉稳不爱笑呢？他怎么没看出来？ 旁边还在当边锋的、同样场均一个球的马科斯默默上前帮他把切里舍夫拉开。 以为这就够了吗？ 剩下的进球可是莱昂自己的。 饼师傅和其他人不熟，又对他们的水平不太满意，于是饼师傅选择自己进球。 7. 一周目 【2003年，莱昂纳多因为年纪太小只能在介于青年队和青少年队之间的CadeteB队。】 【队友莫斯克拉和布埃诺升入了青年队C队。 友人纳乔和马科斯升到青少年A队。】 【布埃诺午餐偶遇莱昂纳多，介绍U17梯队新来的胡安·马塔和莱昂定位很像，前腰和边锋都能胜任。】 【莱昂纳多去青年C队时发现15岁的马塔和自己差不多高。】 他们第一次在走廊里遇见的时候。 结束Cadete队训练的莱昂正带着训练包去青年队，观察一下自己是否能跟上他们的训练——他还是想跳级。 那条走廊比较窄，对面的人也抱着训练包像是要出去，两个人同时侧身让了一下，然后同时停住了。 他打量着对面穿青年队训练服的人，对面那个人也在打量他。十五岁，个子不高，跟莱昂差不多高，头发大概是刚剃过，很短，一张脸还没褪净少年气，但眼神已经稳定了。他朝莱昂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莱昂点了点头。 两个人擦肩而过。莱昂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对方也正好回头。然后各自继续走了。 后来莱昂才知道那就是马塔——布埃诺说青年C队只有马塔的身高和他差不多。 … 【莱昂纳多开始参加U15比赛。】 U15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在十一月初。对手是赫塔菲青训，由于刚下过雨，场地湿滑，风也很大。莱昂被安排在首发名单里，踢前腰。他在中圈附近接球的时候，能感觉到对面后卫比他高出一个头，但他踩住球，没有急着传。他等了一拍，等对方的重心偏向右脚的瞬间，左脚把球推到另一侧，然后从旁边过去。 他后来整个赛季都在做类似的事情。跑动，接球，等一拍，传出去或者自己带一步，再传。节奏不快，但每一次触球都让防守队员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能抢到——实际从来没抢到过。场边的教练在记录本上画了几条线，又划掉了，抬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再画。 … 【莱昂纳多达成参加11人制正式赛的第100场连胜。】 属于莱昂的第100场胜利的那天，他并没有庆祝，比赛结束后他跟平常一样在更衣室里系鞋带，旁边的队友在喝运动饮料，有人提到“我们好像赢了很多场了”。莱昂没有接话。 “赢了很多场”？ 不，是目前为止都没输过。 但对他而言，那些胜利已经过去了，下一场球是下周六，对手是巴列卡诺青训，场地更窄，草皮更硬。 他把护腿板塞进包里，站起来走了。 屏幕外，玩家看着他安静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胜利与你同行：你在哪里，胜利就在哪里——全队状态提升20%。 达成条件：11人制正式赛100场连胜。】 100场连胜听着很不可思议，但你作为玩家手操加AI挂机双管齐下，最重要的是—— “哼哼，有SL大法叫我怎么输！”玩家靠在椅背上，叼着一根棒棒糖，翘着二郎腿。 绝对没有中途红温笑踢死拖后腿的NPC队友（微笑）。 … 【一线队，皇马赢得第29座西甲冠军。 夏日，英格兰球星贝克汉姆加盟皇马，中场马克莱莱转会切尔西。】 莱昂是在电视上看见贝克汉姆穿皇马球衣的。那天他坐在客厅地板上，离屏幕很近，祖父弗洛伦蒂诺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正在接电话。莱昂看见导播把镜头转向看台，球迷都在为贝克汉姆欢呼——新的巨星，总是在他们刚来皇马时最受欢迎。 …… 【2004年，莱昂纳多以自己身高166为由申请去青年队，教练毫不犹豫否决了。】 【但教练把他提到了CadeteA队。】 【莱昂纳多作为青训代表和卡瓦哈尔、迪斯蒂法诺共同出席新基地奠基仪式。】 那天在五月，天气不错。莱昂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运动外套，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侧面。他旁边站着一个和他同岁的男孩，黑头发，是和他同样被选为青训代表的丹尼尔·卡瓦哈尔。 不远处有个穿深色大衣的老人正在跟官员说话，银发，背微微驼了，但站得很直。工作人员低声说：“那是阿尔弗雷德.迪斯蒂法诺。” 莱昂知道他，皇马的传奇球员，他们的老前辈。 奠基仪式开始的时候，从主席到马德里的官员再到年老的传奇球员、年轻的球队核心、年幼的青训代表，每个人都发表感言。 此时的皇马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即使这个赛季目前为止一线队的表现不尽人意。 … 【莱昂纳多被U15国家队选召。】 【莱昂纳多随队参加U15国家杯。】 【莱昂纳多从替补成为首发，赢下冠军。】 国少队训练营的第一天，没人跟年纪最小的莱昂说话，包括同样是皇马的几位。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好奇、怀疑、挑剔、不屑、轻慢…… 他也懒得开口，而且也没人跟他抢8号球衣。 训练时没人配合，他就自己铲球、过人、射门。 但表现得太独的他，第一场小组赛坐在了替补席上。 整个上半场他都在观察对面的跑位习惯，没有跟旁边已经转变态度的队友说话。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队比赛落后。 教练思考许久，还是让莱昂上车了。 下半场第十分钟，莱昂在禁区左侧拿球，左脚扣了一下，向右横拨半步——对面左后卫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慢动作。 他起脚，球穿过两名防守队员之间，贴着草皮钻进远角。 1：1，比分扳平。 他没有欢呼清楚，只是指了下球门，像在说“这不就进了吗”，然后转身往回跑。 比赛尚未结束，西班牙队扳平后士气明显回升，对面的防守阵型开始向前压，试图再进一球。莱昂在场上又跑了五分钟、再观察了五分钟，然后在一次断球后，他没有抬头看前锋的位置——他看见的是右路的空当。那不是一个显眼的空当，是对方边后卫压上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身后，大约七八米的一条缝隙。他把球停了一下，然后左脚内侧推出一脚斜向长传，球越过半场，贴着边线内侧落地，旋了一下，减速，刚好落在边锋的跑动路线上。 边锋接到球的时候刚摆脱对面的后卫，球到脚边几乎是下意识抬脚射门、刚好比对面门将快一拍——2：1。 球网抖动的瞬间，场边的转播席上，负责解说的声音像是被弹起来的：“GOOOOOOL！西班牙逆转！替补登场的8号，一脚穿透整条防线的传球！他是怎么看到那条线路的？他身边有三名防守队员在围抢，他出球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 莱昂从后场慢慢跑向前场，路过边锋身边时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传得还行吧。” 那个边锋正被队友按在地上庆祝，只来得及从人堆下面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场之后，莱昂稳坐首发的位置，教练还专门安排人在他周围保护、避免过分的身体对抗。 到决赛，他踢满九十分钟，送出两次助攻，自己进了一个任意球。终场哨响的时候，他被队友围在中间，周围全是汗味和喊声。 他在人群里抬起头，看了一下天空——马德里的冬天太阳落得早，傍晚的天已经变成一片灰蓝色。 他低下头，没有把伸过来拍他肩膀的手拨开。 … 【莱昂纳多随队伍参加圣地亚哥德尔泰德杯，助力队伍实现三连冠。】 在特内里费的比赛是在加那利群岛的阳光下踢的。场地靠海，风很大，角球开出去会被吹偏方向。莱昂在那片场地上的第一脚触球没停好——他把球停到了脚尖前面半米，被对面的中场抢走了。 他没有追，站在原地，判读出那个球已经传出去了，追不上。 中场休息，他在场边蹲着喝水，风把他额前的栗色刘海吹起来，露出眉骨的弧度。教练并没有说他，因为他们上半场已经进了三个球，都是莱昂助攻。他在心里复盘了一下那个停球，看了眼吹飞的角旗，若有所思。 一周后决赛，同样的场地，同样的大风。他在禁区弧顶接球的时候， 先抬头看了一眼角旗的方向确认风速，然后左脚推了一脚弧线——球绕过防守队员，贴着远门柱进了。 “……GOOOOO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贴着远门柱！在如此大的逆风下，他还能精准地控制球的轨迹！” 莱昂转身，在跑回本方半场的时候，路过场边的摄像机，对着镜头抬起右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什么？！十二岁的小将终于决定好自己的庆祝动作了吗？这是我们在正式比赛中第一次见到他的庆祝动作啊！”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像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哦，这个动作难道是说自己脑子比其他人聪明吗！我想说我们都喜欢年轻球员的自信，但莱昂显然不只是自信、他毫无疑问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球员——” 很遗憾现场的观众和球员们当然听不见解说的激情发言，但没关系，莱昂接下来的三次助攻让这场比赛赢得更加精彩了。 【俱乐部，莱昂纳多带队包揽U16所有冠军。】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球迷和媒体开始用同一个词来称呼他。 不是用他的名字莱昂纳多，也不是他的姓氏佩雷斯，甚至连“主席之孙”这样的标签都渐渐被另一个名字盖了过去——“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 莱昂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称呼是在某篇报道的标题里。 那天早上他坐在餐桌边，把报纸翻到体育版，扫了一眼。标题是：“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主席之孙还是未来的伯纳乌主人？”他仔细地看完了全文，然后把报纸叠好放在桌角，继续吃早餐。 “鸽血石”是一种极稀有的红宝石，产自缅甸，色泽浓艳深邃，像凝固的血。它在暗处呈现幽深的红色，但在阳光下会折射出强烈的荧光，仿佛内部有一团被锁住的火焰。它的切割面越多就越昂贵——因为切割的过程风险极高，稍有偏差就会碎裂。一块完美的鸽血石，需要在锋利的刻刀下经过上百次精准的撞击，才能呈现出那种令人屏息的、从内部燃起的红光。 关注拉法布里卡的人都知道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因为他那在阳光下泛出的暗红光泽的头发——是“鸽血石”的第一层意思。最关键的是，他在场上那种极端的冷静与锋利的精准。他站在中场的草皮上，像一块未切割的宝石原石，看起来很安静，但你靠近他，就会发现那种锐利的质地，像鸽血石内部那根唯一笔直的金红石针。对手传出的球永远会被他截断，队友的跑动路线他总能提前看见，教练的战术他只需要听一遍就能记住全部细节。 “他身上有一种东西，”一名青训教练在一份内部报告里写过，“他像在比赛、不，他是在切割比赛——一刀下去，所有的线路都分开了。” “鸽血石”的稀有不仅在于它的颜色，还在于它的硬度。仅次于钻石的莫氏硬度、意味着它既坚韧又脆弱。它在地底沉睡数千万年，承受过足以碾碎普通岩层的高温与高压，才凝结出那种密度极高的晶格结构。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致密，让它内部蓄积着巨大的应力：一旦被带出地壳，温压骤变，哪怕一道细微的裂纹都可能让它从内部崩解。所以那块最著名的鸽血石问世时，矿工们就像拆解一枚定时装置那样，用最慢的速度、最轻的力道，一点点卸去包裹它的围岩——整整三个月，只为了让它完好地走进第一缕阳光。 … 【获得称号：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 【称号效果：青训出品身份认同感大幅提升。皇马球迷对你的初始好感度锁定为“自家孩子”，更衣室青训派系默认你为“自己人”。在伯纳乌主场比赛时，全属性+10%；在拉法布里卡训练时，技术类天赋成长速度+20%】 【该称号与“主席亲孙”叠加，触发隐藏效果——“血脉纯白”：俱乐部高层对你的交易意愿锁定为“不可出售”】 【是/否佩戴称号】 玩家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弹出的金色称号框，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佩戴。 与此同时—— 【皇马一线队内外交困，赛季“四大皆空”】 【弗洛伦蒂诺压力上升】 8.一周目 【2005年，猛长一年的莱昂纳多身高终于达到172cm，升入皇马青年C队U17梯队。 莫斯克拉等升入青年A队。】 莱昂升入青年C队的消息并没有大张旗鼓，但《马卡报》还是在体育版的角落里放了一篇小短文：“弗洛伦蒂诺之孙跳级进入U17梯队，年仅13岁。”文章措辞谨慎，没有太多评价，只提了一句“该球员在U15阶段表现突出”。 但《阿斯报》的标题更直接：“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再次提前升阶。” 配图是莱昂在U15决赛中的一张侧脸照——他正弯腰系鞋带，栗色的卷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露出眉骨的弧度和下颌线的边缘。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依稀能见其略显稚嫩的面容。 《国家报》则在体育副刊中做了一篇题为《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皇马青训的未来还是政治符号？》的长文。文章称他是“弗洛伦蒂诺时代最引人注目的青训产品”，同时也谨慎地指出“他仍需要在高水平对抗中证明自己”。 那篇文章被莱昂的父亲看到了。他把报纸放在餐桌上，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它往莱昂那边的方向推了推。莱昂扫了一眼标题，然后继续吃早餐：“报道写得很中立。” “你看了？” “看了前半段。后面在分析爷爷，我没看。” 父亲于是不说话了，只是吃完饭后送莱昂去训练基地。 现在的莱昂肩膀比去年宽了一小圈，声音变低了一点，但总体变化不是很大。 他来到训练基地，走进新的更衣室，找到了自己的柜子，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旁边的新队友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依旧稚气未脱，让人怀疑他能否适应青年队的强度。 但第一周训练结束后，怀疑就消退了。莱昂在训练赛里跑了全场，没有一次失误出球。队友开始信任他、把球传给他。赛季开始后，他们陆陆续续捧了几座奖杯，莱昂被拉到庆祝人群的中央，好几次抗议无效被抛起来。 … 【莱昂纳多被U17国家队征召。】 U17的训练强度比U15大了一个级别。跑动距离要求更高，对抗更激烈，战术板上的线条多了好几条。莱昂在第一次合练中摔了三次——是被撞倒的，不是自己滑的。他爬起来拍了三次裤子上的草屑，没有找人理论。但他记住了那三个人的号码，然后在第二次对抗赛上，用三次连续摆脱让那三个人都没碰到球。 教练夸奖他的技术，但也委婉建议他可以学点非常规的技能。 莱昂不明所以地看着教练。 老帅胡安.桑蒂斯特万想了想措辞：“……你踢球太干净了。”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呢？” 他的表情像是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教练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这样也挺好，我加个人帮你挡一下。” 莱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 【下半年，莱昂纳多加入青年A队，终于见到了胡安·马塔。】 再次见面的时候，马塔比莱昂还矮一点，似乎没怎么长高，但好在身板不算单薄。 新的教练在战术板上研究了半小时，最后抬起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你们两个位置有点重。” 莱昂和马塔对视了一眼。 教练继续说：“不过莱昂，你的身体条件开始上来了，要不要试试中前卫？覆盖面更大，传球要求更高，你那个脚后跟也能用得上。” 莱昂想了大概三秒钟：“可以。” 于是他开始练中前卫。跑动范围更大，出球节奏更快，防守落位更靠后。他花了几周适应新位置的节奏，然后开始在训练赛里重新找到掌控感。马塔在他前面踢前腰，两个人之间的传球线路越练越顺。后面莱昂更是已经习惯回撤接球、再向前推进的节奏，有时候甚至退到后腰线拿球，转身，然后一脚长传直接找到边路。 U17国家队那边，教练把莱昂放在了中前卫的位置上，和哈维.马丁内斯搭档4-4-2平行中场。马丁内斯拖后，负责拦截和横向覆盖，莱昂在他前面一点，负责推进和向前传球。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十五米的距离，但传接球的节奏很稳——马丁内斯抢到球之后，第一眼找的就是莱昂的方向，莱昂接球前就已经知道身后有没有人贴上来。 为了更好得培养默契，莱昂和马丁内斯分在同一间寝室。马丁内斯自认为比莱昂大几岁，对莱昂某些精致的习惯（比如早晚护肤且略洁癖）多为包容。他们晚上还会一起看战术录像，并且看得是自己的，研讨彼此的失误或能改进的地方。 教练惊叹满意莱昂的适应性，也让其他球员意识到他有多天赋异禀了。 而同样来自皇马的球员表示已经习惯了。 … 【莱昂纳多赢得欧洲U17锦标赛冠军，获得2005世少赛资格。】 第一场小组赛对阵荷兰，莱昂在第67分钟替补登场。他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是一脚横传，第二次触球是一脚直塞，直接打穿了荷兰队的防线。边锋接球后推射破门，西班牙1：0领先。那场比赛最终以2：0结束，赛后媒体把莱昂的名字放进了标题里：“替补席上的鸽血石，17分钟改变比赛。” 《世界体育报》的报道措辞略微收敛：“西班牙U17的中场因为一个替补球员的登场而变得清晰起来。他的传球选择超出了这个年龄段的常规理解。” 在意大利的欧青赛决赛上，莱昂踢了七十分钟，送出三次助攻，然后被换下。他坐在替补席上裹着毛巾看完了剩下的时间。莫斯克拉在终场哨响后走过来拍了他一下：“你怎么不兴奋？” 莱昂抬头看他，郁闷道：“我能踢满全场的。” 莫斯克拉无奈一笑，然后拉着他来到人群中庆祝。 赛后《阿斯报》的标题是：“鸽血石闪耀意大利，西班牙U17登顶欧洲。”配图是莱昂在终场哨响后弯腰撑膝盖的照片，旁边围着一群队友。照片的构图不算好，但那种少年们围在一起意气风发的样子被抓拍到了。 … < p>【莱昂纳多赢得2005FIFAU17世界杯冠军。】 秘鲁的场地海拔高，空气稀薄，跑几步就觉得胸腔发紧。莱昂在第一场小组赛的前十五分钟一直在调整呼吸频率，脚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他很快发现对面也跑不动。于是他在第十六分钟开始加速，对面的中场只跟了半场就被甩开了。那场比赛他进了一个球，一次助攻。 赛事进入淘汰赛阶段后，莱昂的表现反而更稳定了。他在对阵巴西的八强战中送出一脚外脚背斜传，球从两名巴西后卫之间穿过，精准地落在边锋的跑动线路上。西班牙的解说员在那脚传球后停顿了两秒，然后说：“我很难相信这个孩子只有13岁，他的传球选择像23岁！” 决赛是西班牙对阵墨西哥。莱昂终于求着教练让他踢满了全场，完成一次进球、两次助攻。终场哨响后，他被队友们围住，然后被举起来抛向空中。赛后FIFA的官方报道中提及：“西班牙的8号球员在场上的统治力贯穿了整个赛事，他不仅是球队的进攻核心，更是在关键时刻改变比赛节奏的那个人。” 《国家报》在欧洲版的报道中写道：“莱昂纳多·佩雷斯以13岁的年龄赢得U17世界杯，这本身就是一个纪录。但比纪录更值得关注的是他在整个赛事中的稳定性——他没有一场比赛表现低于自己的平均水平。” … 【俱乐部，莱昂纳多再次踢赢了巴萨，获得首届堂吉柯德U17杯迷你世界杯冠军。】 【一线队连续第二个赛季遭遇“四大皆空”。】 【弗洛伦蒂诺压力上升】 …… 【2006年，莱昂纳多加入U19国家队，俱乐部加入皇马二队卡斯蒂利亚】 【上半年，皇马一线队战绩依旧不佳，舆论逼人】 【祖母玛利亚确诊肺癌】 【6月，祖父弗洛伦蒂诺下台】 屏幕外，玩家看着莱昂因为祖母生病而忧郁难过的心情，思考了一下解决办法，点开了最后一个自定义词条。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两下。玩家输入了四个字，然后敲下了回车。 【自定义词条：家人幸福安康。 你将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你的家人将身体健康，一生平安。】 屏幕上的文字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然后界面左上角弹出一行小字：【词条已生效。正在重塑相关叙事节点……完成度1%……34%……72%……100%。】 你没有看见那个百分比滚动完，因为它只用了不到两秒。 你只看见游戏界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几分钟后，屏幕上游戏内容继续—— 【第二天，祖母被确认为误诊，她的身体很健康】 【莱昂纳多很高兴】 你满意了。 但对于祖父下台事件又十分不满，尤其是在论坛搜到祖父09年才能再上台后。 “呜呜呜，莱昂你只能独自打拼三年了……” 9.一周目 弗洛伦蒂诺的辞职决定拖了四个月。 二月底的时候，皇马在欧冠淘汰赛首轮出局的消息传来，伯纳乌的看台上有人举起了“弗洛伦蒂诺滚蛋”的横幅。他在书房看见了这个导播画面，然后关掉了屏幕。他没有对外回应，也没有像原本与秘书们商量好的那样直接宣布辞职。他只是坐在那里，犹豫许久，把那份已经写好的辞呈搁在抽屉最里面。 妻子玛利亚的健康状况是在三月确诊的。 “肺癌。”主治医生把检查报告放在桌上，“建议尽快安排治疗。” 全家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悲伤，弗洛伦蒂诺再次取出了抽屉里的辞呈，前所未有的压力连他都无措。 但医生在半夜打来电话，说检查可能有缺漏，于是玛利亚第二天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这次的结果和昨天不一样——阴影区域被确认为良性结节，不需要任何治疗。 “误诊。”医生在电话里跟弗洛伦蒂诺说，“抱歉，之前的检查结果是错误的。” 这对佩雷斯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却也让弗洛伦蒂诺犹豫的周期更长了。妻子误诊的消息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但伯纳乌的横幅还在，媒体上的批评声还在，球队的战绩也没有起色。 最重要的是，莱奥还在。 如果他下台，下一任主席会怎么对待莱奥？任何人都知道清理前任的残留，更别说莱奥是他的亲孙子……如果莱奥没那么有天赋，他可以毫不犹豫带他离开，但“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是那么耀眼……如果莱奥离开皇马又能去哪里？在西甲没有哪个配得上他，他又绝不能去巴萨马竞、如果去其他联赛又该怎么办…… 弗洛伦蒂诺每天下班回来会坐在书房里翻看文件，有时候翻到那份辞呈，又合上，放回去。 直到五月，齐达内踢完他在皇家马德里最后一场比赛的那个周末，莱昂敲开了书房的门。 他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把水杯放在祖父手边，然后坐在对面那张椅子上。弗洛伦蒂诺抬起头看着他，没有问“什么事”——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走进来。 “我知道您最近在考虑什么。”莱昂说，努力使自己的面色看起来严肃认真，“你不用担心我。” 弗洛蒂诺看着他。莱昂的坐姿和平时训练时一样，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栗色的卷发被台灯照出一层暖光。十四岁的孩子，比去年高了一截，但依旧没有完全褪去稚气。 “你是我孙子，我走了以后——” “俱乐部很重要，”莱昂打断了他，“但我更在意我的家人。” 弗洛伦蒂诺抿了抿唇。 “我加入皇家马德里是因为你们喜爱它，”莱昂继续说，“我从小喜爱皇家马德里也是因为你们。”他顿了顿，“但我现在知道，我的选择不只有皇家马德里。” 他停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斟酌话语。然后他看向祖父：“您该做的事情，您去做。您不用保护我——我认为我已经有足够的资本了，那个来试训的内马尔都可以和俱乐部谈判、更别说我了。” 弗洛伦蒂诺没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视线停留在莱昂身上很久，久到台灯的光线都显得更安静了。 最后他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感慨与欣慰。 . 六月初，弗洛伦蒂诺正式辞去皇家马德里主席职务。 新闻发布会在伯纳乌的新闻厅举行。他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摆着那封辞呈，没有打开。他的发言大致符合外界预期——承认战绩不佳，承认需要改变，感谢球迷、球员和管理层。 然后他停了一下。 “有一件事我想额外说。”他抬起头，“在拉法布里卡，有一个孩子，他的天赋配得上这件白色球衣。我希望下一任主席、以及所有未来的管理者，都能明白青训对于一个俱乐部意味着什么。不要把政治带到青训营。不要因为一个孩子的姓氏，就去判断他配不配站在伯纳乌的草坪上。” 台下的记者都抬起了头。 “他未来会是西班牙足球的一颗璀璨之星，”弗洛伦蒂诺说，“这是我唯一需要强调的事情。” 他没有说出莱昂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 【7月，拉蒙·卡尔德隆以微弱优势上任主席】 卡尔德隆在就职演说中提到了青训。他使用的措辞非常得体：“我们将延续对青训的关注，拉法布里卡永远是皇马的根基。”他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名字，台下的记者们交换了一下目光，这个微妙的时间他们明智地闭嘴。 . 纳乔和马科斯是在训练结束后找到他的。 那天下午卡斯蒂亚的训练刚结束，莱昂正坐在更衣室长凳上拆护腿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纳乔探进半个身子，看见他在里面，就推门进来了。马科斯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两瓶水。 “你们怎么来了？”莱昂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来看看你。”纳乔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铺垫，直截了当地说，“你祖父的事……” “我知道。” “你还好吗？” 莱昂把护腿板塞进包里，想了一下：“还行。” 纳乔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想确认这句话是真是假。马科斯在他另一边坐下来，把一瓶水递过去，莱昂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真没事。”他说，“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空调的嗡鸣声在头顶持续响着，外面有人拖着训练包经过，脚步声由近及远。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纳乔问。 莱昂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你祖父不在俱乐部了，会不会有人……” “有人什么？” “有人找你麻烦。” 莱昂把背包拉链拉上，拎起来放在膝盖上，认真地想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我只担心我未来的伙食。” 纳乔愣了一下。 “我说真的，”莱昂站起来，把包甩到肩上，“青年队的饭还行，卡斯蒂亚却是没什么改进。要是吃不饱会影响长个的。” 马科斯在旁边笑了一声。纳乔先是愣着，然后也笑了，伸手在莱昂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早该改掉挑食的毛病了。” “我以为青训营的菜太难吃了是共识。”莱昂耸了耸肩，往门口走，“走了，明天还要训练。” 他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纳乔和马科斯对视了一眼。两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他是真的不担心。 之后几天，莫斯克拉在走廊里碰到他，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 “行。”莫斯克拉没有多问，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布埃诺问得更直接一些：“你祖父辞职了，你在卡斯蒂亚会不会受影响？” “暂时还没有。”莱昂说，“我先管好现在就行。” 布埃诺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像这样或多或少的、来自他人的担忧莱昂这个月收到了许多，而二队的教练、青训营主管最担心的是新主席把他租借出去或者干脆卖了。他自己反而是心态最放松的那个。 好在，同月德国世界杯结束后，U19欧青赛在波兰开赛，而莱昂入选U19大名单—— 这是玩家反复回档刷新终于刷出的事件。 . 莱昂入选的消息发布后，媒体注意到一个事实：这是他没有祖父担任皇马主席后参加的第一次国际赛事。但他的表现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传球、跑位、节奏掌控，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近一步。 队内来自皇马的有门将安东尼奥.阿丹、中后卫哈维.加西亚、前腰埃斯特班.格拉内罗、前锋阿尔贝托.布埃诺、边锋胡安.马塔。 都是熟面孔。 莱昂比U17那次又高了一点，长到了180cm，身板也更壮实了。但他的面孔看起来还是那样青涩——额前那撮微卷的栗色头发盖住一半眉毛，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像阳光底下眯着眼看路的少年。 他依旧穿8号。 皮克也在队里。这位出自巴萨青训、现在在曼联踢球被外租的年轻后卫，自然属于所谓的巴萨帮，与皇马球员互不打扰，对曾被说是“皇马的皮克”的莱昂纳多也不怎么好奇。两人之间仅维持基本的球场礼貌。 教练希内斯·梅伦德斯在首场赛前会议上确定了首发阵容：在U19较为少见的4-4-2菱形中场。门将阿丹，布埃诺马塔双前锋，格拉内罗担任前腰组织进攻，莱昂踢左路中前卫覆盖左路攻防、接应前腰传球同时回追补防，哈维.加西亚调整踢右路中前卫协助后腰防守，而后腰马里奥.苏亚雷斯拖后保护防线。后卫是卡内利亚、皮克、巴连特、巴拉甘。 完全是皇马核心啊，剩下的除了卡内利亚也都是巴萨的，包括主力轮换。 也幸亏他们确实所向披靡，不然媒体可要就主力人选对教练大批特批不断造谣了。 … 决赛在波兰的波兹南举行。 场地草皮修剪得很整齐，看台上坐满了人，红黄色和蓝白色的旗帜在两侧翻涌。 莱昂在球员通道里站了一会儿，透过出口看了一眼球场，然后收回视线。 他球衣下摆塞进短裤里，护腿板卡在袜筒中固定的位置，鞋带系了两遍，因为他习惯在开赛前检查鞋子和护具，谨慎为主。 入场的时候他走在马塔后面。马塔的身高在这场比赛中显得更矮了一点，但他步伐稳健，没有年轻球员在大场面下常见的紧张。莱昂跟在他后面走进场地，草皮踩上去的触感很实，是一块状态不错的场地。 开球前，希内斯·梅伦德斯在替补席前拍了拍手。他没有喊话，也没有过多地交代战术——该说的赛前都已经说了。他只是稍微鼓励了几句，然后双手插进口袋里，站到场边。 上半场的前十五分钟节奏不快。西班牙控制着球权，但在对方半场推进得不算顺利。莱昂在左路中前卫的位置上接球的次数不少，但他大多选择横传或回传，没有贸然向前送直塞。他花了十分钟观察对方后腰的站位习惯，发现他喜欢在无球状态下向左路偏移，右侧的防线肋部会空出一段距离。 第十七分钟，他在中场左侧接球，对方后腰如常向他的方向移动。莱昂没有转身，也没有向前带球，只用右脚外脚背把球横向拨了一下，然后左脚内侧送出一脚斜向传球。球越过对方的右后卫身后，落在了马塔的跑动路线上。马塔果断射门——球击中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GOOOOOOOL——！西班牙率先破门！胡安·马塔！一记冷静的抽射！球砸在横梁上弹了进去！这球有一半功劳要记在传球的人身上——莱昂纳多·佩雷斯！一脚超过二十五米的斜向传球，直接撕开了对方的防 线！他拿到球的时候明明有两名防守队员在他身前，但他根本没有犹豫——不对，他根本没有看球门，他看的是马塔的跑动方向！” 西班牙解说员的声音在转播画面中拔高了一个调，然后稍微降下来一些，像是需要喘一口气：“——从回放来看，莱昂纳多接球之前就已经在观察了。他抬头看了两次，一次是在接球前，一次是在触球之前。难道说他在球到达自己脚下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把球传到哪个位置？这种视野在这个年龄段的球员中极少见的！他的传球动作也很隐蔽，右脚外脚背的拨球只是为了让防守队员重心偏移，真正的传球是用左脚内侧送出的——我们都知道他的惯用脚是左脚，但显然他没有疏于右脚的锻炼！” 西班牙领先。马塔跑过来抱着莱昂庆祝了一下，然后立刻趁着率先进球的士气继续比赛。 虽然上半场西班牙后面没再进球，但比分保持领先。 . 下半场的节奏比上半场更紧凑。 对方开始压上，试图通过高位逼抢破坏西班牙的传控。莱昂在第六十分钟的一次回撤接球中被撞倒，裁判没有吹哨，他立刻站起来追上了球。他没有向裁判投诉，只是把球护住，横传给边路，然后继续向前跑。 “刚才那次碰撞确实有犯规嫌疑，但莱昂纳多没有停下来等哨声——他直接站起来继续追球了。这个动作说明他很清楚比赛的节奏，也知道裁判在这种级别的决赛中不会轻易吹罚。他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一眼裁判的方向，球在哪里，他就往哪里跑。”另一位解说员称得上中立严谨。 第七十二分钟，莱昂在禁区弧顶拿球，身前有两名防守队员，身侧还有一名后腰正在靠拢。他没有带球突破，而是用左脚内侧把球推向右前方，让球从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穿过，落在布埃诺的前插线路上。布埃诺停了一下球，调整半秒，低射远角。比分来到2：0。 “GOOOOOOOL——阿尔贝托·布埃诺！莱昂纳多的助攻！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二次助攻！等一下——我们再看一遍他的传球选择。他在禁区弧顶拿球，正面有两名防守队员，左侧有一名后腰正在靠近——普通球员会选择向左带球，尝试晃开角度或者造犯规。但他选择把球向前推，从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的空当塞进去，而且传球的力道和角度都很合适——布埃诺不需要特别调整就能直接射门！”这是再次激动的解说。 布埃诺同样跑过来抱了他一下，莱昂被搂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他无奈地拍了拍布埃诺的后背，没说什么。 第八十五分钟，希内斯·梅伦德斯用一次换人调整了中场站位，他决定把莱昂换下来休息一下。莱昂看见举起的换人牌，确认上面的号码是8号之后，开始往场边走。他走得不快，走到场边的时候，对方的一名球员正在场边喝水、正是之前撞倒他的那位，对方和莱昂的距离很近。莱昂没有碰到他，只是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西班牙换人——被换下的是8号莱昂纳多·佩雷斯。这个换人信号很明显，希内斯·梅伦德斯希望保住领先优势。莱昂纳多本场比赛没有进球，但已经送出了两次关键助攻，而且他在中场的覆盖范围已经不止整个左半区了，控球率惊人！” 两名解说员交谈着。 “说实话，如果我是教练，我不会在第八十五分钟把他换下来。我会让他踢满全场——因为他完全没有表现出疲劳的迹象，他依然在跑，依然在观察，依然在寻找传球线路。但梅伦德斯显然有自己的考虑，或许是保护，或许是战术调整……无论如何，莱昂纳多今天这场比赛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人记住他了。” 希内斯·梅伦德斯在等他过来时伸出手：“踢得很好，去休息吧。” 莱昂点了一下头，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在替补席坐下。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然后看向场地，比赛还没有结束，球还在西班牙的半场附近滚动。看台上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像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没有完全喊出来。 很快，第八十九分钟，布埃诺在禁区左侧完成一脚兜射，球擦着远门柱飞入网窝——3：0。 “GOOOOOOL——3：0！阿尔贝托·布埃诺梅开二度！西班牙在决赛中三球领先——这基本上已经杀死了比赛！等一下，这个进球的起点在哪里？我们看一下回放……是从中场的拦截开始的，拦截之后球到了格拉内罗脚下，格拉内罗向前带了两步传给马塔，马塔再把球分到边路——整套推进很顺畅，但我们需要注意到，从拦截到进球之间只经过了四次传球，而且每一次传球都在两脚以内完成。这种节奏的变化是西班牙这场比赛做得最好的地方——他们可以慢，但一旦加速，对面的防线就完全跟不上了。” 等激动的解说员说完，他较为冷静的搭档在转播画面中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什么，然后继续说道：“现在比分锁定在3：0，比赛还剩不到五分钟，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西班牙U19将会赢得这场决赛——这是他们连续第三年进入欧青赛决赛，而这次他们看起来不会再失手了。那个被换下的8号莱昂纳多·佩雷斯现在坐在替补席上看着球场，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我猜想，他应该知道这场比赛从他送出第二脚助攻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四分钟后，补时结束，终场哨响，西班牙U19以3：0赢得决赛。 ——【U19欧青赛莱昂纳多随队夺冠，获得2007加拿大U20世青赛资格】 10.一周目 内马尔在十三岁的时候来到皇家马德里试训，首次见到莱昂纳多。 那时的他在巴西的俱乐部青训营算小有名气的小天才了，不过在欧洲还不算什么。 而他试训第一天，莱昂纳多正好在隔壁场地跟青年C队练战术配合。 十天的短期试训名额，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卡瓦哈尔、萨拉维亚等同年生人被安排跟内马尔在同一组训练，跑动时能看出些许巴西孩子特有的灵动。 莱昂只是在训练间歇路过那条走廊时远远看见了那个皮肤偏深的男孩——对方正坐在场边换鞋，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目光最终落在莱昂身上。 莱昂没有停下来，继续走过去了。 内马尔第二天就去问了一起训练的卡瓦哈尔：“昨天从那边走过去一个长得很不错还是红头发的人是谁？看着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怎么没在队里看到他？” 虽然内马尔的西班牙语还有些生涩，但卡瓦哈尔一听这描述，很快给出答案：“莱昂纳多.佩雷斯，他确实跟我们同岁，但跳了好几级，已经在青年C队了。” 尚未完全了解皇马青训梯队的内马尔只是“哦”了一声，但不妨碍他意识到对方跳级很厉害。 接下来几天里，他的视线时不时会往隔壁场地飘—— 通过试训队友们热情的分享，他意识到那个叫“莱昂纳多”的是拉法布里卡知名天才。 这几天教练和其他人，面对他的突出表现说的最多的就是“简直和莱昂一样”。 这让他很不爽。 要是评价他和齐达内等人一样他当然高兴，但说他和一个同龄人一样，谁都会不舒服吧？ 听说那家伙已经参加U17比赛了，内马尔忍不住去搜集对方的比赛资料。 而在青训第6天下午，内马尔终于亲眼看到了莱昂纳多的比赛。 那天青年C队有一场对马竞青训的教学赛，场地就在主训练场隔壁。内马尔结束了自己的训练之后没有回更衣室，根据这几天和他一起训练的队友站在铁丝网外面，看着对面那块场地。 一起围观的不只有和他同批次的队友，意外得有不少人。 他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 “莱奥出场吗？” “莱昂今天踢前腰。” 铁丝网对面那块草皮上，穿着白色训练服的球员正在热身。内马尔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栗色卷发的男孩正弯腰系护腿板，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走到中圈附近，原地跳了两下，然后开始慢跑热身。 比赛开始之后的前十分钟，内马尔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莱昂纳多在场上接球、传球、跑位，像是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没有出彩但也没有失误。内马尔站在铁丝网外面，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他想：就这？ 比赛进行到第十二分钟的时候，莱昂纳多在禁区弧顶左侧接球。对方后腰贴了上来，他没有急于转身，先用左脚把球横向拨了一下，然后在对方重心移动的瞬间，把球从两腿之间磕了过去——整个人从右侧绕过，重新拿回球权。动作很简洁，没有多余的晃动，就是一步加速，然后人球分过。内马尔在铁丝网外面看着，原本斜靠着的姿势不知不觉直了一点。 “这个过人……”他旁边有人低声说。 球被莱昂纳多带到了禁区边缘，对方中卫补防过来，莱昂纳多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向前，而是把球横敲给了左侧插上的队友。那脚传球的速度和高度很合适，接球的人见状选择直接起脚射门、却被门将扑出。 莱昂纳多没有停下来看射门的结果，他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内马尔把那个过人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拨球的方向、重心移动的时机、以及过掉人之后毫不犹豫的出球。他没有多带一步，没有尝试把防守球员全部过完再射门，而是在创造出的空间里把球交给了位置更好的人。 “他已经是队伍核心了？”内马尔低声问旁边的卡瓦哈尔。 卡瓦哈尔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点羡慕和钦佩，“中场核心。” 内马尔继续看着比赛。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有意识地把注意力放在莱昂纳多的无球跑动上。他发现对方在没有球权的时候，绝不会站在原地等球，跑动也不是随意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当球在左侧推进的时候，莱昂纳多会向右前方移动，把防守球员带离持球队友的方向。当球被传到右侧的时候，他会回撤到后腰位置，接应并重新组织进攻。 “他一直在调整队友的位置。”内马尔忽然意识到了。莱昂纳多不只是在中场传球——他通过自己的跑动，让其他队员的站位变得合理。他的出球不只传给脚下，还在跑动中拉扯防线，给队友留出空间。而那些空间，往往在他传球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被他的移动提前“激活”出来。 下半场第十分钟，莱昂纳多在一次回撤接球中没有停球，直接把球挑过了防守队员的头顶，转身向前跑，球在落地前被他在空中用右脚内侧卸下来，继续向前带。全程无停顿无减速，异常流畅。 “——他过人的时候不看球。”内马尔说得很轻。 旁边的萨拉维亚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内马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正在带球推进的栗色卷发的背影。他确实没有看球，传球之前的准备动作很安静，但他在接球之前就已经看过两边的防守站位了。他有意识地观察——然后出球，接着执行下一个动作。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动起来了。 内马尔收回视线，他意识到对方在和比自己大三四岁的人一起踢球，却能完全把握这场比赛节奏…… 比赛结束的时候，他转头往回走。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心里已经把莱昂纳多的带球、过人、传球、还有无球跑位重新过了一遍。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回去之后需要再做一点功课——或许看看那家伙的比赛录像。还有，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教练会把他和莱昂相提并论。 他们很相似，盘带同样出色，只是对方现在看着比他更成熟。 . 试训结束的那天下午，内马尔在走廊里碰见了莱昂。他手里拎着一双刚刷完的球鞋，莱昂正坐在长凳上系鞋带。内马尔在他旁边停下，用他学了不久的西班牙语说：“你是莱昂纳多？” 他庆幸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很接近，学起来容易且即使不学也大致能听懂。 莱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 “我叫内马尔。” 莱昂点头：“我知道。从巴西来试训的那个。”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一只脚的距离。然后莱昂继续低头系另一只脚的鞋带，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语气很平：“你很有天赋，但我也在皇马。” 内马尔挑眉，听得出来他并没有在炫耀什么、只是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态度，更让人不爽。但内马尔没反驳他，仅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转身离去。 最终皇马高层和内马尔的父亲并没有谈拢，内马尔没有加入皇马，而是回到了桑托斯。 莱昂继续在拉法布里卡训练，继续跳级，继续赢比赛。两人之间隔着大西洋，本就不熟，理所当然没有再联系过。 只是从那之后，内马尔开始关注这个同龄人的消息，会想办法看莱昂的比赛报道。发现欧洲那边的媒体会偶尔提起“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这个称呼。 一直到他加盟巴萨，两人正式对上。 * 【莱昂纳多收获内马尔的注视】 玩家看了一眼就把这条跳过了。 你还以为解决了“走廊偶遇巴西小天才”事件能来点奖励，结果就这？ 最讨厌连属性都不给加的事件了！ 虽说如此，你还是去论坛搜索了内马尔这个名字。 然后发现是游戏里的知名天才，不过是个小脆皮。 除了后面会加入巴萨、估计和莱昂是对家外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你于是继续游戏。 * * U19欧青赛夺冠之后，莱昂回到卡斯蒂利亚，正式进入了西乙联赛的轮换阵容。西乙的对抗强度比青年队高出不少，莱昂用了几场比赛适应，然后开始在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对阵阿尔巴塞特的那场联赛，他在中场拿球后被对手从背后顶了一下，踉跄了半步但球没丢。裁判没有响哨，他继续带球推进。马塔在禁区边缘被放倒，裁判依然没吹。莱昂从弧顶左侧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球门，然后选择把球横传给布埃诺——对方的防守重心都在他这边，布埃诺应该有空档。 “裁判！那个犯规你看见了吗？”马塔从地上坐起来，撑着草皮朝裁判喊了一声。 裁判没有看他。马塔站起来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跑回自己的位置。但裁判的嘴里已经开始嘀咕什么了，像是在跟边裁沟通。 莱昂看着裁判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 几分钟后，马塔在一次拼抢中被对方踩到脚背，动作不大但明显不是冲着球去的。裁判吹了一个犯规，但只判了普通任意球，没有掏牌。马塔仰头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拍了拍鞋面，退到罚球点后面。 莱昂站在中圈附近看了裁判大概两秒钟，然后转身走开了。 但半场结束前，对方在禁区前沿再次对马塔犯规，这次的动作更大了一些。裁判的哨声响了，却依然只判了一个任意球，也没有出牌。 马塔实在忍不住上去理论了一句，却被黄牌警告。莱昂和几个队友小跑过来，他站在裁判面前，语气克制：“第四次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给牌？” 裁判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判罚不需要你教。” “那你最好快点判。”莱昂没有提高音量，但眼里的不 满溢出，“不然他下一脚不一定能站起来。” 裁判没有理这句话，哨子响了一声，指向犯规地点，然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黄牌，举到莱昂面前。 教练米歇尔从技术区冲进场内，场边第四官员伸手拦了他一下没拦住，他直接越过了那条线。他先看了一眼裁判，然后转过身，张开手臂挡在莱昂和马塔前面，背对着正在掏牌的裁判。 “退回位置。”米歇尔低声说，“你们俩，退回位置。” 马塔和莱昂这才退后了几步。 . 最终结果是给他们的任意球并没有取消，但黄牌也依旧在。 莱昂深呼吸转身走到任意球的位置，在罚球点旁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马塔的方向。马塔重新系了鞋带，用脚尖踩了踩球前的草皮，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在准备主罚任意球，但前面站着三名防守队员排成的人墙，离球门不到九米。 莱昂走过去：“这个位置，我来罚。” 马塔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退开了。莱昂站在球前，退了三步，等裁判吹哨。裁判的哨声响了，他助跑，左脚内侧推出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的边缘，在对方门将扑到之前拐进了远角。球网抖动的声音在客场安静了几秒之后爆开。 “……G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一脚高质量的任意球直接破门！卡斯蒂利亚1：0领先！从回放来看，这球的弧线几乎是贴着人墙最左侧那人的耳朵飞过去的，门将提前移动了一步，球从他反方向进了球门——完全没有扑救的机会！” 莱昂没有跑向角旗杆庆祝。他站在原地等着队友过来，然后转身往回走，经过裁判身边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跑。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1：0。 . 下半场开始，莱昂在中场接球。对方后腰贴上来，他没有急着传，向前带了两步，对方后卫上抢，他把球向右拨了一下，然后变向从两人之间穿过。第三个人补上来，他左脚脚后跟把球敲到另一侧，侧身从外侧绕过去。第四个人从左侧斜插过来，他提前做出了预判，把球往前一推，从对方身侧抹过。 五个人了。 第五名防守球员从正面迎上来，放低重心，准备封堵他的前进路线。莱昂的速度没有减，他在接近对方的最后一刻用右脚外脚背把球拨向左侧，同时身体向右侧倾斜，做出一个要变向的假动作。对方的重心跟着偏移了，就在那一瞬间，他把球拉回来，左脚内侧推了一脚——球从对方两腿之间穿过。他绕了过去。 禁区前沿已经空了。 莱昂抬头看了一眼球门，门将正在向前移动。他调整了半步，然后左脚外脚背推了一脚——球贴着草皮划过一道弧线，绕过门将的手套，打在远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GO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从中场一路突破！连续过掉五名防守球员后的进球！这是个人能力的完美展现！” 进球后的莱昂又一次做出了自己的庆祝动作——对着对面的看台、迎着满天的嘘声伸出右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嘘声更大了。 而队友围过来庆祝后，对面的教练抗议庆祝太久，裁判立刻警告他们，赶紧开始比赛。 . 比赛继续，在第七十八分钟，莱昂中场拿球正准备向前推进，身后有人撞上来。他很快意识到对方不是冲球去的——莱昂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草皮上。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对方已经顺势倒地翻滚。 哨声很快响起，裁判在几米外看过来，拿出口袋里的黄牌——给莱昂的。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二张黄牌。 莱昂低着头跪在草皮上，护腿板已经歪到一边，膝盖上粘着碎草屑。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裁判面前确认牌色，然后转身朝场边走去。 他走过那个还躺在地上的球员时，听到了笑声。 “你踢得那么好，但你还是被罚下来了。” 莱昂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头，那个球员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拍着球裤上的灰，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莱昂看着他。球场的噪音还在继续，教练还在和裁判理论，但在他的耳里那些声音突然都被过滤掉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右手握拳抬了起来、动作很快，但最终拳锋停在对方鼻尖前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停住了。 那个球员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倒去，脚下一绊，直接跌坐在草皮上，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莱昂，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惊恐的样子。 莱昂没有收手。他低头看着对方，手还悬在那里，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笑——“哼”。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清楚。他收回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像在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转身朝场边走去。这次他没有停下来。 11.一周目 那场比赛结束后，裁判报告被递了上去。莱昂的名字出现在报告里，标注着“两黄变一红”和“与裁判争执”。米歇尔作为卡斯蒂利亚的B队主教练，在训练结束后单独找他谈了一次。那天傍晚的训练场已经空了，灯还亮着几盏，他们在场边站了一会儿。 米歇尔先开口的：“那场球的回放我看过了，第二张牌是误判。” 莱昂没有说话。米歇尔继续说：“我会去提上诉，但你知道西乙的纪律委员会，成功的概率不大。” 莱昂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米歇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又说：“上诉失败的话你至少停一场。但回来后，你还是首发。” 莱昂抬眼看他。米歇尔看着球场的方向，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不会因为一个误判就把你按在板凳上，有些人想借此打压你，但你不要担心。你该踢的比赛，一场都不会少。” 莱昂站直了，又微微弯了一下腰：“谢谢教练。” 米歇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谢。你踢得好我才保你，你要是踢得不好，我也不会说这些话。”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严厉退了一点，“行了，回去好好休息。下周还有比赛，别让一张红牌把你自己困住了。” 莱昂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他走了几步，听见米歇尔在身后又补了一句：“还有——下次控制一下脾气。你那个拳头不应该出，至少不应该在场上。” 莱昂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知道了。” 当晚，《阿斯报》的网站更新了一篇短评：“卡斯蒂利亚中场莱昂纳多·佩雷斯在昨晚对阵阿尔巴塞特的比赛中两黄变一红被罚下。他的第二张黄牌存在争议，但值得注意的是，这名球员在本赛季已经累计获得四张黄牌，作为皇马青训体系的重点培养对象，他的情绪管理似乎还有提升空间。”文章措辞相对克制，但配图选的是莱昂被罚下后走向场边的背影，画面上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马卡报》的标题更直接一些：“裁判报告显示，莱昂纳多·佩雷斯在离场前与裁判发生言语冲突，赛后未被追加处罚。”报道指出，他可能面临一轮停赛。但文章末尾提到：“该球员本赛季在卡斯蒂利亚的表现稳定，此次争议判罚是否会影响他的上场时间，取决于B队主教练米歇尔的决定。” 而《世界体育报》在体育副刊中放了一篇评论，标题是《鸽血石也有裂纹》。文章写得不算长，但意思很清楚：“一个出身显赫的年轻球员，在遭受争议判罚后表现出情绪失控，并险些与对方球员发生肢体冲突。这是否意味着他被保护得太好了？”文章还引用了其他球员的言论，虽然是匿名的，但措辞显得“客观中立”。 莱昂纳多当然看到了这些报纸、他的家人也当然看到了。 父母在餐桌上表情寻常，从小关注他踢球的弟弟妹妹神情不忿，也在母亲的暗示下保持安静。 祖母和姑姑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叔叔和叔母学着他的父母保持镇定的样子。 而祖父并没有在餐桌上提到这件事，只是晚餐后把莱昂叫进他的书房。 莱昂进门的时候，弗洛伦蒂诺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剪报，他把那些纸张往旁边推了推，示意莱昂坐。 “我知道那场比赛。”祖父开口，“裁判‘误判’了，你的反应也不算过激。” 莱昂安静地坐着，等他继续说。 “但你听好，”祖父神情严肃，“无论报纸上怎么写，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莱昂抬起头看他，“你要让自己的水平足够让他们闭嘴、所以你只需要一直踢下去。” 老佛爷说完这句就没有继续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但母亲在当天晚上敲了敲他卧室的房门。门没有完全关上，莱昂正坐在床边叠训练服。她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柔和：“我看报道了。那些写你坏话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莱昂把叠好的训练服放进背包里：“我知道的。” 母亲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把那绺垂下来的栗色卷发拨到他耳后：“你爸爸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没说话。他其实挺担心的，但他不怎么说出口。” 莱昂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嗯。”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呢。”莱昂点了点头。 … 上诉的结果来得很快。纪律委员会维持了原判，停赛一场，不追加。莱昂在客场看台上坐满了一整场，看着队友们在9月24日和努曼西亚比1：0输了比赛。 他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憋屈过。 ——玩家也是同样的想法。 读档挣扎了好几回合，发现还是刷不掉禁赛，就算不是这场的红牌、接下来几场也攒够5张黄牌给自动禁赛了。 你：莱昂我们被做局了！！！ 游戏比赛的时候只能在开始、中场休息、加时或补时、点球前才能存档，也可以挂机过掉这场比赛。 而你最近的存档就是这场比赛开始，你来来回回重复玩了好几次，最终把耐心磨没，放弃挣扎了。 “算了，就当休息一下，恢复耐久度吧。” 你决定放过自己，挂机度过竞赛的那一轮，先去吃个西瓜再说。 “耐久度”是最近一次游戏更新出的补丁。游戏设定球员35岁前玩家都能刷数值升级，35岁后属性越来越难刷，到40岁属性停止增长，45岁开始下滑。同时每个赛季都会更新球员的耐久度，也就是身体的总体状况，会把到45岁的每个赛季的耐久度最终数值都保存起来然后算出平均值，当做45岁后属性下滑速度的依据……这个补丁出来就被很多玩家吐槽。 “最没用且没必要还增加游戏难度的补丁”。 虽然经历了一断差评如潮的时间，但游戏官方死活不改，大家也只能接受了，现在已经传言是为了以后游戏舱玩家的真实体验感考虑了。 要你说，有耐心不挂机玩到45岁之后的玩家屈指可数好吗？45岁之后还在玩的，十有八九是操作菜没拿全荣誉的，管他们干嘛呢。 * 10月1号，没有被舆论影响的莱昂纳多复出，教练果然如他所说让莱昂首发，踢满全场。 那场比赛他踢了全场，助攻帽子戏法。第一个是角球直接找到后点的队友，第二个是反击中斜塞给队内头号射手阿尔瓦罗.内格雷多，第三个是禁区前沿横向带球吸引防守后捅给插上的马塔。赛后他在混合区被记者拦下来，问了一句“停赛一场对你的状态有影响吗”，莱昂看了那个记者一眼：“没有。下一场什么时候？” 他没有等回答，绕过记者走回了更衣室。 随后的几场比赛，卡斯蒂利亚保持全胜。10月到11月的赛程密集，但莱昂几乎全部首发，偶尔被提前换下——米歇尔对此的解释是“你还在长身体，歇着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莱昂对此不大认同，但也没有反驳，毕竟下一场他照旧首发，而且总是赢球。 球队的排名在11月中旬升到了榜首。莱昂不太关注积分榜的位置。他只是每场做好自己的事， 2007年5月，虽然莱昂中间又停赛了一次，但卡斯蒂利亚已经稳居榜首。 与此同时，莱昂收到了U20国家队初选集训的邀请函——三十人大名单，六月初集训，选拔后公布最终二十一人名单，参加6月30日至7月 22日在加拿大举行的U20世青赛。 . 六月初的集训名单里有不少熟面孔。基本沿用了2006年U19欧青赛的班底：阿丹、哈维·加西亚、格拉内罗、、马塔、布埃诺皇马系球员，还有来自其他俱乐部的球员，比如利物浦的巴拉甘，还在曼联的皮克。 不过这次西班牙U20国青队主教练是胡安·卡洛斯·曼萨诺。 第一堂训练课曼萨诺花了大半节时间观察球员的跑位习惯。他没有立即安排对抗赛，而是先做分组传控练习，强度不高，但节奏很紧凑。莱昂在传控练习中被分到马塔和终于再次入选国家队的马丁内斯同组，三人的传接球默契靠着莱昂串联——球在他们之间传递很少失误，节奏稳定，几乎不需要额外的沟通。 曼萨诺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 . 主教练每天安排的训练量不大，但每一堂课的针对性都很强。他的战术要求很明确——出球要快，跑位要有层次，前场丢球后第一道反抢线必须在三秒内形成。莱昂在后面的训练赛中适应得很快，曼萨诺的战术体系和他之前在卡斯蒂利亚踢的内容有不少相似之处，所以他不怎么需要改变自己的位置。 到6月11日，正式的21人大名单公布。莱昂的名字在里面。20日，他们飞往加拿大参加世青赛，小组赛西班牙被分在C组，同组有乌拉圭、约旦和赞比亚。 首战对乌拉圭，莱昂首发踢了七十分钟，最后10分钟助攻布埃诺、球队3:2赢下比赛，同时他在中场的覆盖范围覆盖了整个横向区域，赛后数据统计显示他的跑动距离是全场最高。 第二场对赞比亚，他踢完全程，下半场再次送出一脚助攻，马塔接球后推射破门。 第三场对约旦，轮换阵容，他在下半场替补登场，踢了约三十分钟，自己进了一球。 淘汰赛阶段从八分之一决赛开始。西班牙16强对阵传统强队巴西——比赛踢得不算容易。巴西球员的个人能力很强，速度快，脚下灵活，防守时需要压缩空间。莱昂在中场被重点盯防，拿球的次数比前几场少，但他没有强行接球，而是拉开空间，让队友有更好的出球线路。 “他们在盯你。”马塔在死球间歇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我知道。”莱昂的视线落在球场前方，正看着对面防守球员的站位，“你跑的时候往左边多走两步，他们回追的速度会慢。” 马塔看了他一眼，一如既往选择相信。 下半场，莱昂在禁区前沿接球，对方后腰贴上来，他没有转身，把球拨到右脚，然后外脚背推了一脚斜传。球落到马塔脚下，防守球员慢了半拍——马塔已经起脚了。球打在门将的手套上弹了一下，然后落入网窝！ 西班牙1：0。 但很快巴西也进了一球。 紧接着皮克又进了一球，西班牙反超。 巴西不甘示弱，比分来到2:2。 直到第84分钟哈维.加西亚射门被扑、莱昂补射，最终没有拖到加时赛，西班牙3:2赢下比赛。 终场哨响的时候，巴西的球员低着头走下场，脸上有懊恼有遗憾。 1/4决赛对手捷克，这次西班牙整场控球率超过七成，莱昂又一次踢满全场，传球成功率在90%以上，即使对面防守也超乎寻常的厉害、拖到加时赛，西班牙最终2:1赢下，晋级4强。 半决赛的对手是奥地利，比赛强度反而比和捷克比要低，莱昂踢了八十五分钟，被换下时比分是2：0，最终以3：0收场。 决赛在7月22日，对手是阿根廷。看台上的球迷比前面几场比赛都多，红黄色和蓝白色的旗帜在两侧相对相斗。 12.一周目 西班牙在开场阶段控球占优，但阿根廷的推进速度更快，反击时的传球线路更直接。莱昂在第六分钟回追了一次，从中圈附近一直追到禁区边缘，在对方前锋起脚前把球铲出了底线。他爬起来的时候没怎么喘，只是弯腰拍了一下膝盖上的草屑。 “他们反击很快。”马丁内斯在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嗯，跟得住就行。”莱昂回答。 上半场没有进球，双方的防守都卡得很紧，真正能射门的次数不多。莱昂在中场被对方后腰贴得很紧，拿球的次数比平时少。但他没有压回去接球，而是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对手的防守注意力吸引到这一侧，留出另一侧的空间给队友。 下半场开始后，西班牙的推进节奏稍微加快了一些。第五十二分钟，莱昂在中圈附近接到格拉内罗的回传，面前有两名阿根廷球员在靠近。他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斜长传转移到右路，布埃诺停球后回做，马塔在禁区外起脚——球被门将扑了出来，没有进。 阿根廷在第六十分钟发动了一次快速反击，连续三脚传球越过西班牙的中场线。莱昂在回追过程中判断出对方的传球线路，提前转向封堵。他的预判正确，球在穿过防线前被他挡了下来。他停住球，没有急于向前传，而是控制住节奏，等到队友重新散开后再出球。 第六十七分钟，莱昂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接球。他刚转过身，对方后腰已经贴上来。他把球拨回左脚，虚晃一枪，然后转身向右带了一步，在对方重心偏移的瞬间，左脚内脚背把球推入禁区。马塔从后卫身后斜插进来，顺势抽射。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GOOOOOOOOL——”场边的西班牙替补席上有人跳了起来。马塔跑向他，两人在球迷的欢呼声中碰了一下肩膀。莱昂没有多停留，转身跑回中场，阿根廷的球员已经站好了位置，等着开球。 第七十分钟，阿根廷的边锋在禁区边缘带球突破，莱昂上前逼抢。他伸脚去够球，脚尖碰到了皮球边缘，但对方在接触发生的同一瞬间倒地，动作很大，顺势翻滚了一圈，然后捂住脚踝。裁判的哨声响了，指向犯规地点。 莱昂站在原地看了倒地的球员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平复好心情的他弯腰把球捡起来，扔给裁判、转身退回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裁判并没有出牌，给阿根廷的任意球也并没有造成威胁，球被人墙挡出了底线。 莱昂在角球防守中站在前点，球开出来之后被解围，他看了一眼球的落点，确认没有危险，然后退回到中圈附近。 第七十五分钟，阿根廷又获得了一次位置不错的任意球，在禁区弧顶偏左。球绕过人墙飞向球门，阿丹扑了一下，球没有完全控制住，落在禁区线附近。莱昂在球落地之前就启动了，抢在对方球员之前将球解围出边线。 解围之后他没有减速，而是直接向前跑。格拉内罗拿球后抬头看到了他，一脚直塞送过来。莱昂在禁区弧顶接球，停球的一瞬间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后卫正在前压，试图造越位，禁区的右侧有一块空当，马塔正在那里。 他左脚外脚背推了一脚，球从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穿过，落向马塔的跑动路线。马塔停球后调整了一拍，推射远角——门将扑到了，球偏出底线，没有进。 马塔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草皮，然后转身举起手：“我的原因。” 莱昂没有说话，慢慢跑回中场。 第八十三分钟，莱昂又于中场接球。他没有急于向前传，而是等了一拍——这一拍里对方两名防守球员都向前移动了一步，试图封堵他的传球路线。他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用右脚把球向前挑过第一名球员的头顶，从第二名球员身侧抹过去，然后自己在球落地之前穿过了他们两人。他带球推进到禁区左侧，抬头看了一眼布埃诺的位置，横传。布埃诺推射远角，球穿过门将的指尖，滚入网窝。 此时比分来到2：0。 布埃诺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几乎把他晃倒：“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哼，那当然！”莱昂说着赶紧抓住他按着自己肩膀的手，避免这家伙把自己晃倒。 . 再次开球，时间来到第八十七分钟。 教练曼萨诺做出换人调整，莱昂看见第四官员举起的号码牌上是自己的号码。他走到场边，和替换自己的球员马科斯.加西亚击掌，又和教练握了握手后去替补席上坐下，披上毛巾。他接过旁边的助教递过来的水，边平复呼吸边盯着场上。 所幸后面虽然阿根廷补时阶段进了一球，但比分最终停留在2：1。 终场哨响的时候，阿根廷的球员或蹲或坐在场上，有人在哭，有人在互相拍背。西班牙的替补球员冲进场内，布埃诺和马塔反冲过来一把搂住莱昂的脖子把他带进人群里。 . 两队平复心情后开始握手致意。阿根廷的球员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和没有完全收住的失落。莱昂依次和经过的阿根廷球员握手，握到第四个人的时候，对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踢得很好。”莱昂点了一下头：“你也是。” 然后那个人走了过去——莱昂其实没有记住对方的脸。 阿根廷的队长阿圭罗从队伍的末端走过来，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球衣下摆没塞进裤腰里，走路的时候拖着一只脚——像是刚才冲刺时拉了一下。他走到莱昂面前伸出手。 莱昂握住了：“你们踢得很好，差点就要被你们翻了。” 阿圭罗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叹气：“你那个球，禁区前面传的那脚，传得不错。” “你跑得也很好。”莱昂说。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大概两秒，没有说话。然后阿圭罗松开手，朝自己队友的方向走去。莱昂看着他走远，转身和队友一起向看台方向走去，开始绕场致谢。 看台上的西班牙球迷举着国旗，有人朝他招手，有人喊他的名字。莱昂没有停下来，只是走过的时候握拳抬了下手，像是要和球迷们碰拳。他走到球门后面的区域时，听见有人用西语喊“鸽血石”，声音夹杂在周围的闹声中，让他有些不确定。 绕场结束后，颁奖台的临时搭建已经就位。亚军阿根廷先上台领银牌，球员们依次走过主席台，低头让奖牌挂在脖子上。阿圭罗走在队伍的中间段，他接过奖牌的时候没有低头看，只是握了一下，然后走下了领奖台。 轮到西班牙。莱昂排在队伍的中后段，前面的人陆续走上台阶。轮到他时，他弯腰低头，奖牌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凉意，然后他直起身，走下台阶，站在队友中间。 队长阿丹最后上台，从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手中接过冠军奖杯，举过头顶的瞬 间，金色的碎纸从两侧喷射出来。莱昂站在人群边缘，没有选择挤到中间去抢位置，但奖杯在队友手中传递、有人喊他过去、大家主动让中间的位子给他。他被拉到中间，手掌碰到了奖杯的底座。 颁奖仪式上同步宣布了个人奖项： 阿圭罗以7场比赛6个进球、4次助攻，赢得世青赛金靴奖。莱昂则以6次助攻、3个进球，赢下世青赛金球奖。 ——对一个不满16岁的球员来说，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成就。 等颁奖结束，两队球员开始在场上交换球衣，人数不多，大部分人在走向球员通道。阿圭罗从阿根廷那边走过来，脱下了自己的球衣，光着上半身，走到莱昂面前：“换吗？” 莱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班牙8号球衣，然后把球衣从头上脱下来递过去：“换。” 他接过阿圭罗的球衣，拿在手里，没有立刻穿。阿圭罗把莱昂的球衣搭在肩上，转身走回阿根廷的队伍那边，两个人没有多说话。 玩家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接过世青赛金球奖杯的栗色卷发少年，满意地深吸一口气，但随即又略遗憾地点开阿圭罗的数据面板，扫了一眼他的进球数：“这家伙决赛又进了一球……我原本想让布埃诺或者马塔拿金靴的。” 算上最后的决赛，马塔在7场比赛中打入了5球，布埃诺也有4球入账，但阿圭罗决赛的进球让他以6球领跑射手榜，夺得金靴。 你看着屏幕里阿圭罗领金靴的画面，无奈地关掉了那个数据面板。 “算了，金靴没拿到就没拿到吧，反正莱昂拿了金球奖～” 这个甚至算是意外之喜，毕竟莱昂是中场。 . 赛后西班牙媒体的报道陆续上线。 《阿斯报》毫不吝啬夸奖：“莱昂纳多·佩雷斯荣膺世青赛金球奖，西班牙U20加冕世界冠军。” 《马卡报》的标题则一如既往直接：“鸽血石登顶世界之巅。” 《世界体育报》在赛后报道中写道：“莱昂纳多·佩雷斯在决赛中策划了两个进球，以6次助攻和3个进球的数据获得赛事最佳球员。阿根廷的阿圭罗虽然以6个进球赢得金靴，但佩雷斯在关键比赛中的表现更具决定性。” 《国家报》的体育版标题则相对克制：“西班牙世青赛夺冠，8号球员莱昂纳多·佩雷斯获赛事金球奖。” 而阿根廷的《奥莱报》在报道中写道：“阿圭罗赢得世青赛金靴，但西班牙的8号更年轻、更稳定，他控制比赛的能力在这个年龄段显得过于成熟，最终夺走了金球。”文章末尾提到：“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能看到阿圭罗和对方在西甲比赛了，不知道那时这位8号在俱乐部的表现会是如何？” …… 【2007年风头最盛的新人球员是两个“莱奥”】 【——利昂内尔.梅西和莱昂纳多.佩雷斯】 【前一位从上半年完成职业生涯首个帽子戏法开始逐渐成为俱乐部得分点，晋升西甲一线球星】 【后一位从年中成为2007年世青赛最小的参赛者、以15岁136天成为最年轻世青赛金球奖得主、再以15岁170天成为皇马一线队及西甲首秀最年轻球员、最年轻进球球员、最年轻助攻球员】 【双方分别获得了2007年金童奖提名第二和第三】 13.一周目 莱昂在加拿大捧起世青赛金球奖杯的消息传回马德里的时候，巴尔德巴贝斯的训练基地正在准备新赛季的集训。他在马德里落地后只休息了二十天，只能说是刚把时差倒过来，青训主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主席批准了他随一线队合练的申请。 莱昂挂掉电话，在书桌前坐了十分钟，给自己倒了杯水。 实际上他并没有想到新主席还真同意了这件事。 卡尔德隆上任以来对拉法布里卡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公开场合说过“青训很重要”，但实际动作寥寥，还陆续放走了不少青训球员、其中就包括马塔，马塔现在已经确定转会了。 莱昂原以为这个赛季他会继续在卡斯蒂利亚踢西乙，明年才可能被考虑一线队的事……又或者一直拖到对方离任。 难不成他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 一线队训练基地的设施和卡斯蒂利亚时期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看着更高大上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莱昂到的时候主教练舒斯特尔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 他看见莱昂走过来，没多寒暄，只说了一句：“来了？走吧，先带你见见队长。” 莱昂跟在他后面走进走廊。墙面上挂着一线队近几年各赛事的照片，拐角处放着一座奖杯复制品。舒斯特尔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劳尔和古蒂正坐在里面，古蒂的腿上搭着一条毛巾，像是在休息间隙。 舒斯特尔看见古蒂也在，挑了挑眉，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跟里面的人介绍：“这是莱昂纳多·佩雷斯，从卡斯蒂利亚调上来的，从今天开始和一线队一起训练。” 劳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点了一下头：“好，我知道了。” 古蒂则直接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一声：“啧，我记得你今年才十五吧？一年没见怎么长这么高了？” “一米八三了。”莱昂说。语气里的那点暗戳戳的得意自己都没察觉。 古蒂的表情一下就垮了，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听到具体数字后更让人恼火了啊。” 15岁就和他一样高让人很不爽啊。 莱昂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他站在那里让古蒂的手按在头顶，表情有点别扭，不过还是站定了没动。 “行了行了，”劳尔在旁边摆了摆手，“别逗小孩儿了。” 他转向莱昂，语气比古蒂正经一些，“更衣室在走廊尽头右转，你的柜子在靠里的位置，贴着名字。先去收拾东西，10点加入训练。” 莱昂没急着反驳他“小孩儿”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顺着走廊往里走。更衣室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几个人坐在长凳上换鞋，有的正往腿上贴胶带，还有个靠在柜子边喝水。他进来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不算冷漠，但也没有欢迎的意思。 莱昂找到了自己的柜子，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印着“PéREZ”和“28”。 1~25号属于正式队员，像他这种临时上吊的只能穿其他的号码，28号算比较经典的。 莱昂把背包放进去，然后坐在长凳上开始换鞋，能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不过他不在意。 “你是从卡斯蒂利亚调上来的？”旁边有个人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莱昂偏过头，看到隔了一个柜子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整理护腿板。他记得这张脸，是上个赛季刚转会来的球员，加布里埃尔.海因策。 “对。”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话。更衣室里又安静下去了，只有胶带被扯断的声响。 ……更衣室的氛围很微妙，莱昂唯一比较认识的几位皇马青训出身的最多就朝他点了点头，其中卡西一直抱着个诺基亚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时舒斯特尔走了进来，站在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新来的，踢中场的，叫莱昂纳多·佩雷斯。你们有的人可能在新闻上见过他。他年纪小，训练的时候你们多关照一下。”他说完就出去了，没有多余的话。 莱昂继续低头系鞋带。 他感觉到更衣室里的气氛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有几个人的视线往他的方向飘了一下又移开，没有好奇或敌意，更多的是一种轻慢的审视。 训练开始之前，劳尔从外面走进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伸手拿了一卷胶带：“这里的更衣室要适应几天，说话的人不多。” “我知道的。”莱昂说。 “训练的时候有人踢你，你别硬扛，该倒地就倒地。这是第一堂训练课，没必要着急证明自己什么。”劳尔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没有再补充。 莱昂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卡西利亚斯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总算没抱着他的那台诺基亚了，看见他出来，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跟上，我带你过去。” 莱昂跟在他后面走过一段走廊，然后推开训练场的大门。草皮上已经有人在跑动了，守门员教练在旁边摆放标志桶，球场的远端有两个球员在传接球。卡西利亚斯把他带到场边，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找位置，按训练赛的站位来就行。” 训练开始后莱昂被分在替补组。一线队的节奏简直是另一番天地，十分符合西班牙传统的传控，让球在球员间不停穿梭，球路短而密。他触球的前几次没有失误，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表现——传的都是安全球，横传和回传居多。有一次他在中场左侧接到转移球，面前有一名防守球员正在靠近，他没有冒险过人，而是把球回给了身后的队友，然后绕开防守位置重新接球。 古蒂在后面喊了一声：“跑快点，你年轻，折返跑比我们快。” 莱昂点头嗯了一声，下一回合的推进速度明显提上来了。第三十分钟的训练赛中，他在禁区左侧拿球，左脚传中，球落向后点，劳尔在接应位置上面临逼抢、没有选择直接射门，而是头球回做给后插上的斯内德，后者推射破门。 劳尔站起来拍掉球裤上的草屑，朝莱昂的方向指了一下。 训练继续。莱昂在后面的时间里触球的次数更多了，出球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他在中场的几次横向转移没有失误，在一次逼抢中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传球路线、用胸口把球停下来的第一时间，顺便伸脚捅掉了对方试图反抢的球，然后侧身护住球传给队友。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停顿。 正在场边喝水的古蒂看到这一幕，转头对旁边走过来的劳尔说：“这小孩儿的预判真是出乎意料啊。” “在他这个年纪很少见吧，”劳尔说，“长身高的阶段，脑子也跟上来了。” 训练结束后莱昂留下来加练。他在禁区外摆了五个球，一个接一个地踢向球门左上角。第一个进了，第二个打在横梁上，第三个进了，第四个打偏了，第五个进了。他弯腰去捡球的时候，卡西利亚斯从更衣室方向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副手套，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左脚内侧发力的时候稍微收一下脚踝，不然容易偏。” 莱昂转头，几缕红栗色的发丝贴在额前，琥珀金的眼睛望着他：“您能示范一下吗？”忽略身高只看那张脸，看着怪乖巧的。 卡西利亚斯眨了眨眼，意外于对方的态度很礼貌、又足够直接，至少他觉得自己并不讨厌。 于是他戴上手套，走到球门前面：“你踢，我看着。” 莱昂助跑、起脚——球绕过人墙，被卡西利亚斯扑了出去。动作很快、指尖将将碰到球。莱昂看着球弹出去的轨迹，然后重新摆了一个球。 然后卡西就这么莫名其妙陪少年练到夕阳把球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玩家在屏幕前给这位贴了个“优秀陪练”标签。 …… 十天后，伯纳乌。 8月25日下午的阳光从球场西侧的看台斜射下来，草皮上的阴影被拉得很长。莱昂站在球员通道里等着出场，面前是那座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未从草坪中央望向看台的球场。入场音乐响起的时候，他跟着队伍走出通道，球场的声音像一堵墙压下来，他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看台是满的。 他站在中圈附近，调整了一下护腿板的位置。卡尔德隆坐在包厢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穿过玻璃落在那件白色8号球衣上。他在赛前和舒斯特尔通过一次电话：“那孩子既然回来了就让他试试吧，踢不好就回该去的地方。” 舒斯特尔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但他很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主席想看到这孩子出丑，踢 得不好、就有理由把他按回替补席上、然后踢回二队，说他“还没准备好”。但舒斯特尔见过莱昂这两天的训练状态，他有一种预感，认为主席可能要失望了。 即使把这孩子拉到这场的首发名单已经让很多非皇马青训出身的球员不太满意了，但很神奇的是、队内青训上来的似乎都挺喜欢这孩子的，包括正队长劳尔和两位副队长卡西、古蒂，日常都挺护着的……他们以前有这么团结吗？ 在正队长和副队长的威压下，以及这个孩子的天赋确实堪称恐怖、训练时表现突出，最后竟然没有爆发冲突。 至少明面上没有。 . 比赛在开球后没有立刻进入莱昂的节奏。马德里竞技的开场逼抢很强，莱昂在前十分钟触球的次数不多，但他没有因此而主动回撤，只是站在原地观察对面的走位，看到阿圭罗跑动的路径，认出这是世青赛决赛对面并在最后和他交换球衣的人，然后又看到对方的另一个队友。 第十五分钟，莱昂在中场左侧接球，防守队员贴了上来。他没有转身，球在脚下停了一下，然后向外拨出，拉开半个身位，左脚内侧把球推向边路。劳尔在禁区边缘接球，横拨一步，射门，球被门将扑出——第一脚有威胁的进攻。 第二十七分钟，莱昂在前场拿球，两名防守队员正在靠近。他横拨一步，把球让到右脚，再换到左脚，从两名后卫之间送出一脚直塞，球穿过了马竞防线的缝隙。劳尔插上，接球，推射远角——球打在门将的手套上弹进球门，1-0。 莱昂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劳尔跑向角旗杆的方向，然后转身往回走。 第四十一分钟，莱昂在禁区弧顶接球，没有停，直接一脚传给了从右路插入的队友。这一次是拉莫斯，他从边后卫的位置冲上来，接球后一路带到底线，倒三角回传，劳尔迎球推射，2-0。 下半场第五十三分钟，莱昂在中场抢断，向前带了几步，三人的防守夹击，他依然将球传给马塔，后者随即再传古蒂、古蒂传给斯内德，斯内德在禁区前沿起脚——3-0。 第六十七分钟，莱昂在左路开出角球，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后点，人群中劳尔抢到落点，头球攻门，4-0。 帽子戏法。 劳尔从人群中跑出来，隔着半个球场朝莱昂的方向指了指，莱昂举起手作为回应。 第七十二分钟，莱昂在中场截下对方后腰的横传球，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没有传给任何人，直接起脚——球越过门将的手指，贴着横梁下沿落入球网。 5-0。 比分随后被马竞扳回一球，但终场哨响时定格在5-1。 莱昂跑向看台下方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停了下来，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手。然后他转身走回球员通道，劳尔在旁边揽着他的肩膀：“今天踢得很不错，最后那球射得漂亮。” 莱昂在更衣室里坐着，拆掉护腿板上的胶带，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栗色的头发沾了汗之后黏在一起显得更红了。 他面上是毫无保留的笑意—— 莱昂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这一场仿佛如有神助的比赛。 玩家看着屏幕内少年难得飘爱心的画面，终于满意了。 不枉你sl无数次拼个超级首秀。 .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舒斯特尔被问到莱昂的首发表现时只说了一句：“我想他准备好了。” 而包厢里的卡尔德隆在终场哨响时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包厢。他没有在赛后去更衣室，也没有对媒体发表任何评价。但在离开球场之前，他在通道里碰见了青训主管，只说了一句：“让他继续跟一线队。” ——如果对方的天赋真的如此惊人，作为主席，他认为皇马并不介意捧出一个超级新星。 . 你看着屏幕突然跳转到皇马主席这边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这家伙害得你叠甲buff没了！不可出售状态被解锁了！上个小时他才刚把马塔和其他莱昂踢得熟的青训队友卖了！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有人懂反复回档读档避开更衣室矛盾有多烦人吗？！ 可恶你是来踢球的不是来宫斗的！ 气*︷*## 14.一周目 《15岁170天！拉法布里卡挖出无价鸽血石，德比一战碾碎所有质疑》 出处：《马卡报》赛后头版重磅评论 …… 伯纳乌德比战打响前一小时，首发名单投屏亮起的刹那，整座媒体席炸开了锅。 我身旁深耕西甲二十年的老牌记者当场攥紧钢笔，脱口而出那句所有人的心声：舒斯特尔简直疯了！ 他迅速划掉稿件里预备好的“主帅冒险失策”，落笔写下：德国人把火药味拉满的马德里德比，当成了赌上自己执教口碑的豪赌，而他押上全部筹码的，是一个年仅15岁170天的孩子。 28号，莱昂纳多·佩雷斯。 没人否认，这颗少年是拉法布里卡近十年独一档的天才。世青赛金球加冕、接连跳级横扫青训梯队，少年之名早已传遍马德里青训圈。可马德里德比是什么赛场？是马竞硬汉们寸土不让的战场，凶狠铲抢、贴身逼抢从不留情，成年人的对抗烈度足以碾碎无数年轻球员的信心。 赛前整整十五分钟，我笃定等着看一场狼狈的现实。 等着这个顶着一头栗色卷发、身形单薄的少年，在粗暴冲撞下失衡倒地；等着他跟不上德比极速节奏，接连丢球、慌乱失措；等着主帅迫于场面压力，早早将他换下，只能裹着毛巾坐在替补席，茫然望向灯火通明的看台。 这是所有未成年小将的宿命，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见证这场“天赋折戟”的准备。 可现实狠狠推翻了所有偏见。 第15分钟，中场左路背身接球，马竞后卫死死贴防，他不慌不忙，无需转身摆脱，一记轻巧左脚推球撕开边路防线，劳尔接球完成本场第一记威胁射门。皮球虽被门将奋力扑出，但伯纳乌看台已然沸腾。我转头看向邻座记者，他的笔尖僵在纸面，原本写满质疑的稿子，再无落笔之处。 第27分钟，传世传球就此诞生！两名马竞后卫前后封堵，身前空隙不足半掌，旁人眼里无路可走的死局，偏偏被他一眼看破。他甚至没有抬头观察前锋跑位，目光紧盯防线漏洞，精准送出贴地直塞，皮球穿过狭小缝隙的瞬间，劳尔完美启动推射破门，比分1-0！ 我当即落笔写下第一行惊叹：他所看见的球场空间，早已超出同龄人数个层级，甚至超越了绝大多数一线中场！ 下半场第53分钟，一次中场抢断彻底锁死比赛胜负。他孤身截断后腰横传球，直面三人合围依旧从容不迫，一脚短传串联整条进攻链，马塔、古蒂、斯内德无缝衔接，流畅传导宛若排练千百遍，最终破门将比分改写为3-0，助攻劳尔完成帽子戏法。他不贪功、不抢戏，甘愿藏在进攻链条之中，默默充当推进核心，从不刻意用助攻标榜自己的存在感。 第二行评语铿锵落下：比起耀眼的数据，这份超乎年龄的大局观，才是他最恐怖的武器。 第72分钟，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是少年交给所有人的最终答卷。禁区弧顶位置，稳妥分边、回传控场都是最优解，可他偏选择最具魄力的攻门。皮球如出膛炮弹，绕开门将扑救范围，擦着横梁下沿猛撞入网窝！伯纳乌欢呼声震耳欲聋，全场齐声高喊佩雷斯的名字，而进球的少年没有狂奔庆祝，只是淡然转身回防，沉稳心性令人咋舌。 终场哨响，5-1的大胜定格伯纳乌。混合采访区内，劳尔亲密揽着少年的肩膀走出更衣室，汗水打湿栗色发丝，稚嫩脸庞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没有年少得志的张狂，只有尘埃落定的松弛。 面对全场记者的追问，舒斯特尔只淡然吐出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因为他准备好了。” 我写下收尾的最后一行：直到此刻，马德里足坛才猛然惊醒，我们低估了这颗少年，也低估了拉法布里卡蛰伏多年的瑰宝。 赛前所有人都固执认定，15岁的年纪不足以撑起德比硬仗。可我们唯独忘了，天才从不会被年龄束缚。 15岁零170天，拉法布里卡深埋地下的鸽血石，在万众瞩目的德比舞台褪去原石外壳，光芒万丈、无可阻挡。 今夜过后，再也没有人敢问一句“他能否立足皇马一线队”。所有人的疑问彻底转变：这个天赋爆表的少年，未来究竟能攀登至何等足坛高度？ 我们无法预判岁月走向，不知伤病、舆论、压力是否会成为阻碍，但今夜伯纳乌的表现足以证明，他的下限早已甩开同龄人一大截，上限无人敢轻易估量。 那些赛前等着看他受挫、等着印证“少年不堪大用”的媒体人，全部落空。 这一晚，莱昂纳多·佩雷斯用无可辩驳的赛场统治力，征服伯纳乌、征服马德里，更征服了所有心存偏见的人。 《马卡报》赛后单人评分：9分（全场次高分） 评分理由：前72分钟，他用成熟的球技，让我们彻底遗忘他仅仅只有15岁；剩余18分钟，所有人都陷入沉思，开始探究这位青训瑰宝的天花板究竟在哪里。伯纳乌的夜晚因他闪耀，这场德比，属于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 …… 【达成成就：西甲首秀】 【达成成就：西甲首球】 【当前声望：A】 【获得称号：超新星 你已在一线队正式亮相，并用一场德比让整个西甲记住了你的名字。但记住——新星升起的那一刻，也是全世界开始研究你的那一刻】 【效果一：初生牛犊 三赛季内，面对从未交手过的对手时，全属性临时+20%，二次交手全属性临时＋10%】 【效果二：聚光灯 每场赛后，声望额外+15%。所有媒体对你的报道倾向从“质疑/好奇”转为“关注/追踪”。 解锁专属事件链——“媒体围城”】 【效果三：成长的代价 对手防守球员对你的犯规倾向+20%。裁判对你的判罚尺度略微收紧（黄牌阈值降低15%）】 【关联称号“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 【解锁隐藏效果：鸽血石的锋芒 当你在比赛中完成一次关键传球或进球后，接下来15分钟内全队士气+15%。解说台词库解锁：“他在发光——不，他本来就在发光，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 【称号有效期：三赛季】 【到期自动转化为成就“超新星”】 …… 第二场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德比之后那个周日，皇马主场迎战比利亚雷亚尔。舒斯特尔在赛前发布会上没有明确表态，记者追问“莱昂纳多是否继续首发”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大名单我会在赛前提交。” 直到开赛前一小时，首发名单公布——莱昂纳多的名字在替补席。 媒体席上有人低声说：“果然不可能一直用。” 比赛的前八十分钟没有什么悬念。皇马从开场就压着对方半场打，上半场3:0，下半场刚过十分钟又进两球。伯纳乌的看台已经从“欢呼”变成“闲聊”了。直到第82分钟，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28号上场，换下斯内德。 嘘声比掌声先响起来。不是冲莱昂，是冲舒斯特尔——“你让他替补上场是为了凑时间吗？”有人在看台上喊。 莱昂跑上草坪，没有看观众席。他走到中圈附近，弯腰拉了一下袜筒，然后站定，等待比赛重新开始。 第86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到古蒂的横传。面前有两名防守队员，他没有带球突破，而是用左脚内侧把球推向右前方，绕过防守队员的身后，落向斜插的劳尔——后者推射远角，球从门将指尖滑过，6:0。 莱昂跑向劳尔，两人在角旗杆旁边碰了一下肩膀，然后转身往回走。已经毫无悬念的比赛，不需要过多的庆祝，所以莱昂什么也没做。 赛后，舒斯特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被记者追问：“莱昂纳多今天只踢了不到十分钟，为什么不上首发？”他回答得很快，像提前准备好了措辞：“他十五岁。保护年轻球员是我们的责任，拉法布里卡培养一个天才并不容易，我们不会因为一场德比就忘了他的年龄。” 记者继续追问：“那下一场他会出场吗？”舒斯特尔：“看情况。他现在还是临时征调，一线队不是他的常驻位置。” 这个说法传到社交媒体上，反应瞬间剧烈起来。有人说“保护是借口”，有人搬出博扬的数据——巴萨那个十七岁的已经在踢首发，怎么你们家十五岁的反而要“保护”？当然，更多人赞成教练的做法，“舒斯特尔说得对，十五岁确实不该过度消耗”“17岁和15岁可是差了两年。” 一周后，皇马在欧冠B名单更新中放入了莱昂纳多的名字。这个操作被媒体报道为“卡尔德隆的青训表态”，《阿斯报》的标题是：“莱昂纳多·佩雷斯进入欧冠名单，卡尔德隆强调拉法布 里卡仍是俱乐部基石。” 但《马卡报》对此评论道：“列入B名单和给出场时间是两回事。” 球员本人对这些舆论并没有什么回应。 实际上他也没空回应，因为10月到11月之间有期中考试，他正忙着复习该学期的内容。西班牙的初中是四年制，最后一年学业压力不小，虽然训练和比赛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但他在圣帕特里西奥学校的成绩基本保持在年级第一的位置，班主任对此的评价是“非常聪明的孩子，要是能不请假就好了”。 玩家坐在屏幕前，看着游戏里弹出的“因学业繁重，球员A近期无法参加加练”提示，有种自己养了个学霸的欣慰。 以你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说，不管再怎么样，莱昂都不能把成绩落下啊！ …… 10月24日，皇马客战拉齐奥，莱昂在第75分钟替补登场，比分2:2。第88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接球，没有停球，直接起脚远射，皮球从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穿过，贴着草皮窜入远角——3:2。 这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第一个欧冠进球。少年人难以抑制的自豪让他主动在队友围过来时抬起手掌和他们击掌。 11月28日，客场对奥林匹亚科斯。他在第60分钟替补登场，当时比分1:2，皇马落后一球。他在剩余时间里送出了两次助攻，一次是角球精准找到后点的拉莫斯头球破门，一次是反击中斜塞穿透防线，劳尔单刀推射，最终比分3:3。 12月11日，客场对不莱梅。莱昂第一次在欧冠获得首发机会。他只踢了上半场，但在第38分钟，他在中场左侧接球后转身送出横跨半场的长传，准确落在右路插上的队友脚下，后者传中助攻。半场结束时比分2:2，全场结束时3:3。 ——最重磅的就是这个12月了。 《法国足球》公布了2007年金童奖提名名单。 前三名的竞争格局非常明朗：马竞的阿圭罗，巴萨的梅西，皇马的莱昂纳多。 这个排名是怎么来的呢？ 投票前西班牙记者一看优势最大的居然是世青赛没踢赢他们的阿根廷人，哇——那可不行！ 再看初选大名单，比较前头的西班牙人有三，法布雷加斯确实强，但他人在阿森纳踢英超，不在西甲。博扬.科尔基奇是巴萨的，确实在西甲踢，但这赛季表现比不过队内其他人啊，还有梅西分票。 这边皇马阵营一拍桌子：马竞有阿圭罗，巴萨有梅西和科尔基奇，我们排前头的只有一个莱昂纳多，不投他投谁？ 卡尔德隆不太想投，但架不住皇马系媒体和名宿们态度统一，只能暗恨名单里其他几个西班牙皇马球员不争气。古蒂这样拉法布里卡出身的天然对莱昂有好感，口头上多多少少表示支持，又拉了一波票。 法布雷加斯和科尔基奇？巴萨青训的，边儿去。再加上08年前上世纪90年代国家队球员皇马核心的余威尚存一些，既然有我们嫡嫡道道的拉法布里卡出品球员在，必须安排！ 莱昂辞职的亲祖父也是乐得见自己孙子出彩，暗中支持。 西媒大大滴发力，大大滴宣传！你看我们家莱昂多年轻多天才啊，破了多项纪录啊，还拿了世青赛金球，一查数据更来劲——场均一助、两场一球，这成绩认真的吗？ 这样，最终票数一合计，西班牙系评委大体上保持公平，普遍给第三、偶尔给第二，其他媒体代表零星给个第四第五—— 于是乎最后莱昂纳多·佩雷斯就这么水灵灵位列金童奖提名第三。 比法布雷加斯多三分。 《国家报》在结果公布后的体育版中写道：“这不是一次颠覆性的排名。前三名都是现象级的天才，但西班牙媒体这次非常团结地达成共识——他们不能把莱昂纳多·佩雷斯挤出前三。这不仅仅是一次投票，更是一次表态：拉法布里卡不只是过去式。” 《马卡报》的评论更直接：“莱昂纳多·佩雷斯的金童奖第三名，是皇马阵营在舆论场上的一次胜利，也是西班牙媒体对自家青训体系的自我肯定。” 玩家关掉页面，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金童奖：第三名】，打开面板扫了一眼——声望A＋，社交关系栏里皇马阵营的数据一片绿，巴萨这边依旧红黄跳转跟抽风一样。 “还行吧。”你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并将08年拿下金童奖放在目标名单中。 15.一周目 三月六日的伯纳乌，夜里风不大，草皮被灯光照得发亮。莱昂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搭着外套，看着场上那些白色球衣在不同位置移动。 欧冠1/8决赛对罗马，首回合客场输了个2-1，次回合皇马必须在主场翻盘。 他在第65分钟被叫到场边，换下佩佩，佩佩没有受伤，但他踢得太急了，上半场就领了一张黄牌，动作越来越大。下半场开始时，教练舒斯特尔就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促使他在第六十三分钟转头朝替补席看了一眼—— “佩雷斯，去热身。” 周围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而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灵光一闪的想法，但他们练习时确实有给莱昂安排位置过，似乎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莱昂走到场边的时候没有跑，他压着节奏走了几步，然后开始拉伸，等第四官员举牌。上场后他站在中圈附近，等球出界，然后跑进场地。皇马当时正在压上进攻，他站在中前卫偏左的位置，接球的次数不算多，但每一次处理都干净利落。 第七十三分钟，罗马发动反击，塔代伊带球从右路推进，皇马的后防线还没来得及落位。莱昂从后方回追，判断出塔代伊的切入路线后提前卡住内线，在禁区边缘伸脚挡住了那脚射门。球弹出去落在队友脚下，罗马的攻势被终结。 “这个回追很关键，”替补席有人低声喃喃，“他是怎么判断出的？” 两分钟后，皇马重新组织进攻。斯内德在中场拿球，分到左侧，莱昂接球的时候身前有两名防守队员。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左脚内侧把球推向禁区肋部，球穿过防守队员身后的空隙，落在劳尔的跑动路线上，并不完全精确，但对劳尔来说已经足够。他停球、调整一步后果断选择远角推射。 对面门将纵身一跃却未能赶上——1-0，皇马打入首个进球。 “GOOOOOOL——劳尔！来自莱昂纳多的直塞！他没有停球，直接传了！多么精彩绝伦的配合！” 劳尔没有跑向角旗杆，他转过身，直接朝莱昂跑过去，速度很快，莱昂当时还站在原地，手刚举到一半，就被劳尔一把搂住了肩膀，另一只手按在他头顶上，用力搓了两下，把他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 “传得太好了！”劳尔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喘气声和笑意。 莱昂被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他下意识想躲，但劳尔的胳膊箍得很紧，他只能偏了一下头，让那只手从他发顶滑到后脑勺。队友们陆续围过来，有人拍他的背，有人推他的肩膀，他被挤在人群中间，栗色的卷发已经乱成一团，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眉毛。 全队日趋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 人群散开的时候，劳尔已经跑回自己的位置了。莱昂站在原地，伸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然后弯腰拉了一下袜筒，转身走回中场。 . 第七十九分钟，皇马获得角球。斯内德开出左侧角球，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前点。莱昂从禁区外启动，加速，在人群缝隙中跳起来，甩头，皮球擦着防守队员的发梢飞向球门，贴着横框砸进球网。 2-0！ “G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头球！一个头球！他跳起来的时候，比身边的防守球员高出半个肩膀！这个反应和弹跳力——他才十六岁！皇马总比分扳平了！” 莱昂落地，站稳，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已经有人扑上来——劳尔从侧边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紧接着古蒂从另一侧赶到，手臂横过莱昂身前，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拉莫斯也从后场跑上来，挡在莱昂和罗马球员之间，面朝着对方，像一道正在移动的墙。 莱昂被夹在三个人中间，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透过劳尔的肩膀看见罗马有几名球员正朝这边走过来，表情绷得很紧，有人嘴里在说着什么。裁判的哨子吹了，急促的两声，像是在示意双方不要靠近。 “退后，退后。”劳尔的声音从莱昂头顶传下来，是冲对方说的，语气严肃。他边说边抬手，掌心朝前，作出一个停止的动作。古蒂没有出声，只是把莱昂又往后拉了一步，让他彻底脱离了那片区域。 莱昂能感觉到后背上有一只手掌，隔着球衣传来的温度。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看。他安静地站在队友之间，等裁判把局面控制下来。 十几秒后人群散开了。莱昂才转身慢慢跑回中场，他没有去看罗马球员的方向。他的红栗色卷发完全被汗浸湿了，乱乱地贴在前额和耳边。 跑过一个位置时，劳尔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干得好，不用管他们。” 莱昂轻轻“嗯”了一声，朝他笑了笑。 . 第九十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四分钟。罗马的攻势越来越急，球几乎一直压在半场。补时第二分钟，罗马左路传中，武齐尼奇在后点高高跃起，准备头球攻门。莱昂从禁区中路回撤，比对方晚起跳，但跳得更高——他的额头先碰到球，把球顶出禁区边缘，罗马的进攻被解围出去。 “莱昂纳多又出现在了防守端！他这一场从后场防到了前场，又从前场回到了后场——多么关键的解围！如果没有他出现在那个位置，武齐尼奇的头球将直接威胁球门！” 球被顶出去之后，罗马的球员举手示意角球，但裁判没有响哨，指向中场。皇马的一次反击机会，球被传到前场，劳尔在禁区左侧控球等待支援，对方后卫被迫对他犯规。 皇马获得一个任意球。 主罚的是斯内德，他站在球前，没有直接射门，而是把球横拨给后插上的古蒂，古蒂一脚远射打高了，但时间已经走到了补时最后一分钟。裁判看了下手表，随即吹响了终场哨。 伯纳乌的看台在哨响的那一刻彻底沸腾了。万人的喊声从看台上方压下来，仿佛整座球场都在震动。莱昂站在中圈附近，弯腰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球衣下摆从短裤里脱出来了，背后有一片草渍。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是古蒂，手臂横过他的肩膀，让他整个人向后倒了一步。紧接着劳尔从正面走过来，双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力搓了一下。 “踢得好！”劳尔的声音很近，带着喘气声。 莱昂被搓得又往前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拉莫斯从侧边挤进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轻。“你小子那个头球跳得真高！” 然后马塞洛也过来了，从后面伸手越过他的头顶，像摸猫一样乱揉他的头发。莱昂被按在人群中间，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几个人同时拨弄的球。 “等一下——”他试图偏头躲开，但劳尔的左手还按在他后脑勺上，古蒂从后面揽着他的肩，拉莫斯又拍了一掌他的背。他放弃了挣扎。 斯内德和罗本也走了过来，斯内德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罗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抬手在他后颈上按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开了。 莱昂站在队友中间，被围得严严 实实。他的头发已经完全乱了，湿漉漉地翘起来，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伸手想拨开，但还没碰到头发，拉莫斯的另一只手又落下来，盖在他头顶上。 “行了你赶紧松开，”劳尔终于放开了手，退后半步，朝更衣室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走吧，回去再说。” 人群散开了一些，莱昂终于得以脱身。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然后慢慢朝更衣室走去。走了两步，古蒂从旁边伸手又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像个不耐烦的兄长在催促什么。莱昂无奈一笑，加快了脚步。 ——【15岁363天的莱昂纳多.佩雷斯完成了他的欧冠首秀】 玩家笑眯眯地把西甲欧冠首秀＋首球双重成就给的数值加在射门上。 【射门：A＋】 …… 四月，欧冠1/4决赛他没参加，毕竟1/8决赛让他出场已经是超出常理了。 而皇马在八强对曼联时被淘汰。 球队的出局让俱乐部和主席的舆论压力变得更大，但那是管理层的问题，跟他这样实际注册在青训的球员没关系。 联赛层面，皇马最终排名第四，而卡斯蒂利亚在西乙拿了冠军。莱昂在卡斯蒂利亚的出场时间不算多，有限的时间都在西乙冲刺阶段，他大部分时间跟一线队训练，然后跟着B队踢几场找状态、依旧是替补的定位，但作用非常明显，一旦落后就到他上场了。 西乙冠军颁发那天莱昂当然也在。那天B队的更衣室比平时热闹，有人开了香槟，莫斯克拉作为队长站在人群中间举起奖杯，布埃诺挤出人群给坐在边缘的莱昂也递了杯香槟。 “……我还不能喝酒，谢谢。”莱昂礼貌道谢。 “嘿,别这样，这时候喝了又不会被人说！”布埃诺朝他挤眉弄眼，“都上一线队的人了，连喝酒都不敢吗？” 莱昂看了布埃诺一眼，望进了他的眼底，察觉了某些东西，一时眼神有些复杂。他没有说话，接过那杯香槟，举到嘴边，仰头，一口喝完了。 布埃诺吹了一声口哨：“这才对嘛！” 莱昂没有接话，把空杯还给布埃诺，顺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下嘴角。他垂下眼睛，半垂的眼帘遮住了里面那一点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他擦完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不用这么看我。”布埃诺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像是酒劲上来之后说话会变钝，“我羡慕你。但我也没落后太多，对吧？” 莱昂抬眼看了他一下：“嗯。” 就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布埃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莫斯克拉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布埃诺转头应了一声，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莱昂已经退到了更衣室靠门的位置，悄悄离开了。 最开始和他一起青训的纳乔和马科斯还在U19、当过队友的切里舍夫在C队、莫拉克斯和布埃诺在B队。 没有谁能跟上他的脚步。 更甚至—— 七月一日，在夏窗的最开始皇马正式宣布莱昂纳多·佩雷斯注册一线队，生效日期标注在官方公告上，正式的球衣号码是20号。 当时他才16岁115天。 舆论总说现任主席卡尔德隆不重视青训，卡尔德隆就总是用莱昂纳多来反驳，先是让他进欧冠B名单、又是让他直接注册一线队名额。 但卡尔隆德的下台从来不是因为青训。 16.一周目 事实上莱昂能注册一线，还有2008年夏窗卡尔德隆舆论口碑开始崩盘的原因。 卡尔德隆曾经许诺签下C罗、卡卡、法布雷加斯，目前似乎全都落空了，虽然他又高价引援罗本、斯内德，但核心引援目标尽数失败依旧让球迷十分不满。同时罗比尼奥不满球队规划强行离队转会曼城，让皇马转会运作沦为全欧洲笑柄，董事会内部第一次出现大规模质疑声。 更何况弗洛伦蒂诺派系一直在暗中收集俱乐部财务漏洞资料。 与此同时莱昂纳多刚拿到U20世青赛金球，还有金童奖前三的提名，而且前两年皇马欧冠都是16强出局，今年八强已经算进步了，却也离不开莱昂。 当初他升入一线队合练、现在直接注册一线队，卡尔德隆犹豫放行，本质是想用天才青训的热度，稍微压一压夏窗转会惨败的舆论危机，要是能将注意力引流让球迷和媒体更多去批判审视这个年轻人就更好了。 不过显然，上帝并不站在他这边。 … 升入一线队的手续太多，体检、签约、拍照、媒体通告，一连串流程排满了整整三天。 而作为青训升上来的年轻球员，他先签了2+1合同，也就是三年，待遇问题他并没怎么看，主要交给他的经纪人——或者说他的祖父，祖父会帮他搞定的。 那段时间莱昂纳多收到了许多朋友的祝贺、也有一些酸涩的话语，就连一线队的某些前辈们也不同程度展现出微妙地敌意。 ……这很正常，他告诉自己这才是常态。 而你看着莱昂S级的意志力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他足够坚强、足够有信念、足够勇敢。 . 八月十七日，西班牙超级杯。 首回合在梅斯塔利亚球场，瓦伦西亚对皇马，马塔穿着主队的白色球衣站在对面半场。莱昂在下半场替补登场，跑了四十五分钟，有一脚助攻，最后比分3-3，作为升到一线队的第1次正式比赛来说，他的表现还不错。 比赛结束的时候他和马塔在通道口碰见了。马塔刚从混合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瓶水，看见莱昂，停下脚步。 “恭喜你升一线队。”马塔先开了口。 “恭喜你踢上主力。”莱昂说。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马塔忽然笑了一声：“咱俩是不是都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你的确不太擅长。”莱昂本来想说自己比他好不到哪去，但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语气听着像在挑衅。 马塔没有反驳，只是抿了一下嘴，然后伸出手：“那就赛场上见，反正我们以后见面不是在西班牙队就是在对手方，也挺好。” 莱昂握住他的手：“嗯。” 次回合在伯纳乌，莱昂没有出场，皇马4-2瓦伦西亚，总比分7-5夺冠，他在替补席上看完了整场比赛。 九月初的U21欧青赛预选赛窗口期，他被西班牙U21征召。 名单里大半是熟人：马丁内斯、哈维·加西亚、格拉内罗、阿丹、布埃诺、马塔，还有一些也和他在国家队做过队友但不太熟的，比如皮克、卡佩尔、佩德罗、克雷斯波、卡内利亚。莱昂走进集训基地更衣室的时候，马塔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绑鞋带。 “哈哈，”马塔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果然我们就是要在国家队见。” “确实。”莱昂把背包放下没反驳。 . 9月只有两场收官的预选赛，莱昂都是替补，这一次主教练征召他只是为了试水。 9月5日客场对哈萨克斯坦，教练让他下半场替补登场，来了一个助攻。 9月9日主场对俄罗斯，又是下半场替补登场，一球一助表现比上次还精彩些。 赛后马塔在回去的大巴上坐到他旁边：“教练说你踢得不错。” “是吗？” “拜托，他可是在比赛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了你你。”马塔耸肩。 “我觉得他不只是想让你当替补奇兵。” “我能感觉到。”莱昂说，“他在给我时间熟悉节奏。” 马塔抿了抿唇，靠在座位上，车头看着窗外，路灯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你成长得真快，运气还好。” “嗯，你也是。”莱昂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两人陷入了沉默。 . 九月中旬，莱昂回到了皇马。 9月17日欧冠小组赛主场对巴特，逐渐信任看着他的教练让他首发登场。莱昂头球破门，下半场开始前出于对年轻球员的保护被换下。 9月27日西甲客场对贝蒂斯，他是替补，下半场最后十分钟有一次助攻，0-3赢。 十月的U21附加赛对瑞典，他依旧是替补，两场比赛各一次助攻。 而十月中旬，卡尔德隆的债务丑闻首次被公开曝光。 包括转会佣金不透明、多笔球员转会报价虚高、账面造假等问题被首次摆上台面。 这是2008年卡尔德隆第一次大规模负面曝光，球迷、会员群体质疑声暴涨，卡尔德隆只能公开辟谣，声称债务只有1.99亿欧元，并辩解俱乐部拥有1.76亿固定资产来应对，但核心危机在于，他始终无法解释其个人财富与申报收入严重不符的问题。 俱乐部内部的混乱让球队用人更加宽松，使一些青训小将得以上场。 这赛季被提拔到一线队的阿尔贝托.布埃诺终于迎来了首秀。 10月30日国王杯客场对皇家联合，布埃诺和莱昂替补。 比赛踢到下半场，比分落后，教练换上了布 埃诺，又过了几分钟叫莱昂去热身。上场后莱昂接球，身边有防守球员贴近，他没有停球，直接推了一脚斜塞，布埃诺从后卫身后插上，推射远角，球滚进网窝。比分扳平，布埃诺转过身跑向莱昂。他跑得太快，差点撞到莱昂，但他及时刹住，伸手按住莱昂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 “谢谢，”他说，“谢谢你。” 莱昂被他晃得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别谢我，那是你自己踢得好。” 布埃诺笑了一下，松开手，转身往回跑。 十一月的国王杯次回合，皇马主场对皇家联合。莱昂再次助攻布埃诺远射破门，自己打入一球，最终5-3赢球，总比分8-6晋级。 赛后更衣室里布埃诺坐在角落正在喝水，莱昂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你今天那脚远射不错。” 布埃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但，这是布埃诺在皇马一线队唯二的两次出场和进球了。 而玩家拼尽全力读档，才堪堪保证了下面几场平局。 . 11月29日，皇马客场对赫塔菲。 这赛季范尼反复伤停，劳尔年纪上涨冲击力下滑，伊瓜因尚且稚嫩，球队创造出大把射门机会，但临门一脚持续拉胯……加上皇马整体的混乱、一切的一切在这场比赛爆发了。 眼看着就要被赫塔菲爆冷了，舒斯特尔咬咬牙让莱昂最后十分钟替补上场，结果他自己打进了一球，扳回了点士气，补时阶段队内前锋又进了一球，最终比分3-3。 12月6日主场对塞维利亚，舒斯特尔一看球场上的气氛心都凉了，下半场把所有换人名额都用完了，莱昂又替补登场，又是助攻又是进球，拼尽全力换了个4-4平。 赛后更衣室氛围沉闷，没有人多说话，所有人都在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是会员大会。莱昂从新闻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尔德隆为强行通过全年财务决算、下一年巨额财政预算。 但莱昂从祖父那里听到了，卡尔德隆私下安排10名无会员资格的亲信、家属混入投票现场充当投票托儿，是人为拉高赞成票数，强行通过争议预算方案。 当时现场多名会员代表察觉异常，私下向《马卡报》递交证据，还有一些联系了祖父派系的人。 ……俱乐部内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而舒斯特尔的帅位危机依旧存在。 12月13日，至关重要的一场比赛来了。皇马客场对巴萨。 然而舒斯特尔似乎发现了莱昂的奇妙作用、包括和莱昂一起踢球的队员们也发现了这点。 主帅在情况不妙时立刻让他上场，最终是2:2平。 可惜，即将下台的卡尔德隆还是把他解雇了。 17.一周目 十二月十三日，诺坎普。 晚风从看台顶部灌下来，带着草皮和湿冷空气混合的气味。莱昂坐在替补席上，盯着场上穿深藏青色客场球衣的队友们在巴萨的控球网里被来回拉扯。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零比零，诺坎普的嘘声嚣张至极——是给皇马的。 古蒂在场上跑了将近七十分钟，体能下滑后的覆盖面积明显缩小，无谓犯规的频率在上升。舒斯特尔在第六十八分钟转头朝替补席看了一眼，然后叫了莱昂的名字。莱昂第六十分钟的时候就一直在热身，他立刻小跑到场边，等第四官员举牌。换人牌亮起来的时候，屏幕上打出28号替换14号，诺坎普的球迷发出短促的起哄声，像是得到了什么值得嘲笑的信号。 莱昂跑进场内。阵型从4-4-2调整为4-2-3-1，他站在古蒂之前的位置——进攻前腰，身前是劳尔，两侧有边锋拉开宽度，身后是加戈和帕兰卡负责拦截。他站稳位置之后先做的是转头确认了左右两侧队友的站位，然后微微后退半步，让防线在他前面的距离和两侧中场的衔接处于合适位置。 第七十分钟，埃托奥在禁区内的突破造成点球。埃托奥亲自操刀主罚，卡西向右侧扑，判断对了方向，指尖将球托出横梁，诺坎普的欢呼声刚起来就被压了回去。但巴萨的攻势没有停下来，第八十三分钟，埃托奥在角球中抢到落点，头球砸进球门。诺坎普再次沸腾，皇马落后一球。 莱昂在中圈附近看着巴萨的球员在角旗杆旁边庆祝，没有急躁，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刚刚落位的劳尔身上，看见他正在后撤、准备重新组织。 第八十七分钟，加戈在后场断球，他抬头观察前方，一脚长传越过中场线。莱昂在球落地之前就已经预判到落点，他侧身卡住位置，用肩膀顶住身后试图绕前的亚亚·图雷，把球卸在脚下。此时选择停球变数太大——他直接用左脚内侧把球推向防线身后。球从两名巴萨后卫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去，贴着草皮向前滚动，落在劳尔的前插路线上。劳尔接球顺势推射远角，巴尔德斯扑救不及，球滚进球网，比分1-1扳平。 诺坎普忽然安静了下来。莱昂没有立刻跑向庆祝的队友，而是确认比分后才开始跑过去，图雷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力道不大，像是被那种近身防守却没防止的无力感惹得有点恼火了。 补时第一分钟，亨利在中路送出直塞，梅西从右肋插上，接球后面对卡西，挑射破门——巴萨再度领先2-1。诺坎普的欢呼声重新被点燃，巴萨的球员在角球区附近聚在一起，有人滑跪，有人在跳，场上白色球衣的球员低着头往回走。莱昂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补时还剩两分多钟。 第九十四分钟，皇马在左路重新获得控球权。范德法特在边线附近拿球，横向带了两步，面对防守球员的逼抢把球回敲到弧顶区域。球滚到莱昂面前的时候，他面前有两名防守球员正在封堵射门角度，左侧还有一名后腰在靠近，但莱昂没有畏惧，他甚至没有调整步点，左脚内侧迎着球推了一脚——是兜射！皮球带着弧线绕开人墙的末端，在禁区内部微微下坠，越过巴尔德斯伸出的手掌，钻进远角。球网被撞得晃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莱昂站在原地，看着球落进球网，然后缓缓转过身。诺坎普的嘘声忽然中断了一下，完全被那脚射门打断了节奏。他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看，他又做出了自己的庆祝动作。 然后他放下手，张开双臂，劳尔从远处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队友从两侧涌上来，有人推他的肩膀，有人拍他的后背，他被人群围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终场哨响起，比分2-2平。 主帅的位置似乎又续命了一波，但—— 十二月十六日，皇马官方宣布解雇主教练舒斯特尔。换帅的理由写在公告里，用了标准的措辞：“战绩未达预期。” 媒体在随后的报道中用了另一个视角：《阿斯报》的标题是“舒斯特尔下课，胡安·拉莫斯接手”，但内文提了一句：“德国教练在诺坎普的最后一次换人，让他被皇马的青训球员救了一命。” 莱昂是在训练结束后从手机推送里看到这条消息的。他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已经换了三遍——从“舒斯特尔下课”到“拉莫斯接任”再到“卡尔德隆否认财务危机”，每条推送之间的间隔不超过十五分钟。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旁边的凳子上，开始拆护腿板。 . 纳乔在两天后升入了B队，一月的冬窗期把B队阵容调整了一遍，纳乔作为中后卫被临时抽调上来。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莱昂，莱昂在新教练到来后有时会去B队训练，和纳乔分在同一堂训练课里，分组的时候纳乔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在传球练习中保持了简单的配合——莱昂传给他，他传给莱昂，球来球往，流畅、默契，但不需要多余的交流。训练结束后，纳乔坐到他旁边的长凳上：“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莱昂回答，“你升上来了？” “临时抽调。”纳乔说，“马科斯应该也快了。” 莱昂点了点头。他从包旁边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合上盖子。“觉得B队的训练强度怎么样？” “比U19高一点，但肯定跟一线队差得远。”纳乔说，“看来要很久之后才能赶上你了……不过你怎么跑B队来训练了？” 莱昂把护腿板放进包里，“反正我现在也没多少上场时间。” 纳乔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去诺坎普的进球，我在电视上看见了。踢得真好。” “嗯。” 莱昂没有接话，但他拉上背包拉链的动作稍微慢了一拍。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推着装备车从走廊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连续的滚动声响。 纳乔靠回椅背，仰头看着更衣室天花板，“你和青训那帮人还联系吗？” “布埃诺最常见，毕竟他也升一线队了。”莱昂说，“格拉内罗和加西亚也在，不过他俩在一线队和B队之间来回跑，见得不多……切里舍夫勉强算，但不熟。” “剩下马科斯算一个，你也是。”莱昂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早点你升上来，我还是更熟悉你。” 纳乔笑了一声：“那你可别嫌弃我跟不上你的节奏。” “不会的，你总会跟上的。”莱昂只是这么说。 纳乔笑容一顿，有些无奈，“……我先谢谢你的信任了。” “嗯。” 这已经是他们几个月来最长的一段对话了。 与此同时，西甲上半程结束，皇马14胜3平2负，46分暂居第二，巴萨15胜3平1负，48分暂居榜首。 … … 一月上旬，《马卡报》连续三天用头版报道了卡尔德隆在会员大会上的操作，标题逐日递进，从“会员大会存在违规”到“十名无投票资格人员混入会场”再到“卡尔德隆偷窃大会”。细节被逐条披露——照片、名单、现场人证。其前女秘书克里斯蒂娜的采访上线，指控高层在转会中吃回扣，比如范尼的佣金从120万欧元涨到420万，伊瓜因的转会费从700万涨到2000万。 时间来到1月16日。 卡尔德隆在伯纳乌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辞去主席职务。副主席博卢达接任临时主席。 同日，弗洛伦蒂诺在采访中表态：“我会参加下一任主席的竞选。” 而冬窗的最后一天，莱昂就收到了俱乐部通知。 他站在更衣室自己的柜子前，把身上那件印着“20”的训练服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内侧。柜子里叠放着另一件球衣，白色的，号码印在背后——8号。原8号加戈已经换成了5号，这个号码空出来之后，俱乐部没有经过任何讨论，直接分配给了他。 莱昂把那件球衣从柜子里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背后的数字，然后套过头顶，让衣摆落下来。号码的胶质触感在手指底下微微发涩，领口边缘还带着新印制的折痕。他站在更衣室的灯下，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把下摆塞进短裤里，然后伸手把领口抚平。 仅仅是这件事，他就明白——现在的局势很清晰。 【二月初，特别会员大会提前召开，弗洛伦蒂诺作为唯一候选人提交了竞选申请，2月下旬正式上任。】 【“血脉纯白”激活：俱乐部高层对你的交易意愿锁定为“不可出售”】 18.一周目 祖父正式上任的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后，莱昂在停车场遇见了格拉内罗。格拉内罗刚从青训被注册到一线队，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B队，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格拉内罗问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踢？” 莱昂想了一下：“该怎么踢就怎么踢。” 格拉内罗笑了一声：“也是。” 二月上旬的一场比赛后，布埃诺坐在更衣室里收拾东西，莱昂经过他的位置时停了一下。布埃诺正在把球鞋装进背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一些。 “听说你在找下家？”莱昂问。 布埃诺没有抬头：“嗯，在谈了。可能去西乙。” 莱昂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布埃诺把球鞋放好，拉上背包拉链：“你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莱昂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他知道很多事情会变，他清楚自己会继续往前跑，比大多数人快，快很多，快到一些人注定只能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这就是天赋的代价——它本身就是一个筛选机制，筛掉那些追不上你的人，留下那些还能并肩跑一段路的人。 更何况他不仅有天赋，还有家世。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总有人会跟上的。 【称号已解锁：傲慢之人、孤独之人】 【你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天赋与家世的双重馈赠，将你托举到同龄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你还在往前跑，而身后已经没有人了。你明白这不是谁的错，只是你比他们更快——但你知道，这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效果一：天赋的筛选 当你与“青训时期队友”标签的球员同场竞技时，你的全属性+10%。与“同龄人”标签的球员对抗时，你的自信心更足，士气＋5%——他们知道你的名字，比你更早记住它。】 【效果二：独行的惯性 当场上没有青训时期队友时，你的体能消耗速度降低10%，出球决策速度提升10%。你不需要回头看，因为你知道后面没有人。孤独是一种资源，而你擅长利用它。】 【效果三：被仰望的背影 每当你在一场比赛中创造进球或关键防守，若成果打击对方士气，自身属性临时增加5%，体力恢复5%——那些被你甩在身后的人，只能看着你的背影越来越远，而你已经不再回望。】 【效果四：荣耀与代价 “傲慢之人”称号叠加“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与“超新星”称号，触发隐藏效果——伯纳乌的光环：主场作战时，全属性额外提升5%，但每场赛后获得声望下降5%（聚光灯不仅是照亮，也是灼烧）。】 游戏提示在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该称号不可卸下，它将伴随你直到下一个阶段】 玩家看着这行字，久久没有点击确认。窗外的阳光落在客厅地板上，暖洋洋的，但屏幕里那个少年正坐在卧室里，看着手机通讯录中曾经的友人逐渐下沉的名字。 你关掉了面板。 少年关掉了手机。 …… 【游戏更新……】 【增加“铲断”数值】 【随机数值——S】 …… 2009年胡安德·拉莫斯接过皇马教鞭后，球队在西甲积分榜上咬得很紧，国王杯和欧冠也都还活着。他接手后的几场比赛战绩稳定，没有翻车，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就是正常赢球，正常推进，正常地在赛程表上勾掉一个又一个对手。 只是新的主帅并不信任也不敢让不满17岁的小将莱昂上场，他还没经历过前任主帅舒斯特尔那种特殊时期，自然没有认可莱昂上场的奇妙作用。甚至在替补席上，莱昂的出场顺序也被排在了几个更年长的球员后面。 拉莫斯见过太多被媒体吹出来的天才了，也见过太多被媒体毁掉的天才。他在更衣室里观察过这个十六岁的孩子——训练课上的触球确实比其他同龄人好一大截，传球选择也挑不出大毛病，但那又怎样？隔壁巴萨的博扬好歹满18了，他才多大啊。 好事的媒体总喜欢把皇马和巴萨拉来比较拉踩，这两个青训出来的天才少年可是被顺带着比上个千八百回了，拉莫斯当然知道这个。 05年莱昂踢U17世少赛拿了银球，博扬07年才在同级别赛事拿到铜球；06年莱昂已经入选U19欧青赛最佳阵容了，博扬还在U17拿金靴。俩人甚至同年西甲首秀，然后莱昂拿了最佳新人，第二年又拿了U20金球和银童包括西班牙年度最佳年轻运动员……在这些数据面前，似乎谁更早熟一目了然，但那都是青年队的成绩，拉到成年队的赛场上，身体对抗、比赛节奏、心理压力——全都不是一回事。 所以拉莫斯决定谨慎。 他不想在弗洛伦蒂诺正式上任之前，学前任那样把一个未成年人扔进一线队的硬仗里。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被对手针对了心态崩了怎么办？到时候媒体可不会怪他们现在在宝贝着的天才球员，只会怪教练——“你明知道他才十六岁，为什么要让他上？” 拉莫斯不想背这个锅。更何况弗洛伦蒂诺回归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和新主席又没过节，没必要在这时候冒险。 就这样，莱昂在替补席上坐过了近两个月。 … 时间来到二月，下半赛季第一场比赛是国王杯半决赛首回合，客场对巴萨。诺坎普的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拉莫斯站在场边，看着巴萨的传控体系把皇马的中场压成了一片散沙。 0-2，终场哨响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头疼次回合怎么翻了。 莱昂坐在替补席上，皱着眉看着这场比赛，依旧没有获得任何表现机会。 而二月下旬，弗洛伦蒂诺正式上任的消息传遍伯纳乌。 同一天，拉莫斯被叫到了主席办公室，老头子坐在桌子后面，只说了一句话：“合适的时机，我想看到莱昂纳多上场。” 拉莫斯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2月25日，欧冠1/8决赛首回合，皇马主场对阵利物浦。 上半场0-0，皇马的进攻在利物浦的防线面前被反复化解。拉莫斯站在场边，煎熬地度过了上半场。 . 中场休息，皇马更衣室结束了一轮训话，此时湿热的汗味混着运动喷雾的刺鼻气息，沉沉压在每个人头顶。 整个上半场，皇马潮水般的攻势撞在利物浦密不透风的防守线上，一次次碎裂溃散。有人蜷在座椅上往红肿的膝盖裹冰袋，有人猛灌矿泉水，偌大空间只剩塑料瓶碰撞地面的轻响，已经没人愿意相互埋怨了，也无话可辩。 拉莫斯站在战术板前面，手指捏着白板笔，迟迟落不下一笔调整方案。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本场拿不下进球，次回合奔赴安菲尔德将难以翻盘。 莱昂纳多缩在角落储物柜边，将毛巾递给旁边的古蒂，而后起身，穿过瘫坐一片的队友，径直走到拉莫斯身侧。 “教练，下半场请让我上场。”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更衣室细碎的动静瞬间彻底死寂。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扎过来，混杂着意外、质疑，还有几分对未成年小将贸然出头的不屑。罗本皱着眉抬眼打量他，卡西拿着水瓶的动作顿在半空。 拉莫斯错愕回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下半场让我替补登场。”莱昂语气平直，听不出半分急躁，“我能带来进球。” 拉莫斯仔细打量眼前这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坦荡，没有少年人夸海口时的虚浮躁动。红栗色卷发蓬松利落，一丝不乱贴在光洁的额前。更衣室惨白冷光落进他浅琥珀色的瞳孔里，干净又执拗。 “你确定？”拉莫斯追问，更衣室所有人都在屏息聆听。 “我确定。” “拿什么保证？一旦失利，舆论炮火会全部砸向皇马。” “倘若我没能破门，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莱昂平静开口，“赛后您完全可以告诉外界是我的主动请战，媒体的所有指责，由我和祖父对接解释。” 更衣室安静了两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在场谁都清楚他是弗洛伦蒂诺的孙子，这句话等于拿自家家族的名望担保。 拉莫斯盯着他的双眼审视良久，没能从中寻到一丝动摇。他旋身抬手，在战术板中场区域重重画了一道横线，放下白板笔：“去换球衣，下半场你上。” 莱昂不多言语，转身走回角落储物柜，脱掉热身外套，低头仔细捆紧护腿板。身侧的古蒂侧过头看了他半晌，没有评价他大胆的举动，只是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无声的支撑。 . 下半场哨声吹响，莱昂站在中圈等候开球。裁判鸣哨的刹那，他立刻向前压上，队友传球送到身后，他稳稳停球，余光扫过利物浦全线回撤的后卫群，持球横向移向球场右路。 第六十三分钟，莱昂在左侧拿球。利物浦的后腰正在靠近，他左脚把球向内侧拨了一下，然后突然变向，从防守队员的右侧绕过。第二名防守队员补防之前，他已经把球换到右脚，向前一推，从对方两腿之间穿过，然后加速绕过去。第三名防守队员试图拦截，他在对方出脚的瞬间把球拉回左脚，侧身闪开，然后左脚外脚背推了一脚——球绕过门将伸出的手臂，钻进球门远角。球网晃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1-0，本次比赛首个进球。 全场安静了一瞬，而莱昂站在原地，看着球落进网窝，嘴角一勾，猛地转身，朝角旗区跑了过去。 他跑得很快，红栗色的卷发在风里炸开，汗珠在灯光下碎成细小的光点。他站在角旗杆旁边，右手抬起来，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放下手，转向教练席的方向，张开双臂。 伯纳乌在这一刻彻底炸开。看台上的球迷从座位跳起来，白色的人潮翻涌，像一整片被风吹动的旗帜。莱昂站在角旗区，被欢呼声包围，嘴角的弧度是那样肆意。他站在那里，喘息着，抬头看了一下看台，然后微微抬起下巴，眼睛里是那种少年人独有的、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做到了。” 队友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劳尔第一个冲到他面前，一把搂住他的后颈，力道很大，几乎把他往前带了一步。 “你做到了！”劳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着喘气和笑意，以及难以言语的欣慰。莱昂被搂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他伸手按住劳尔的手臂才站定。 其他队友陆续跑过来，有人跳起来按住他的后背，有人摸他的头顶，他被人群围在中间，红栗色的卷发又被揉得乱七八糟，球衣下摆也从短裤里脱出来了。 场边的摄像机推近了画面，他就这样站在中心，喘着气、笑着，再也没有比这更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直到利物浦那边向裁判示意他们庆祝过久，才重新开球。 . 第八十二分钟，利物浦开出角球，球划向禁区中央，贝纳永在人群中起跳，眼看就要顶到球。莱昂已从他身后提前起跳，越过了他的头顶，在 贝纳永碰到球之前把球顶了出去。两个人的额头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莱昂落地的时候歪了一下，膝盖先着地，然后很快撑着手站起来，甩了一下头，跑了回去。 “还好吗？”球员拉莫斯跑过他身边时问了一句。 “还行！”莱昂回道。 之后莱昂一直后撤防守，拖到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 ——毫无疑问，莱昂是这场比赛的最大功臣。 教练赛后不懈余力地夸奖了莱昂，称“我不得不承认下半场让他上场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与此同时，队医在给莱昂进行赛后检查。对方用手电筒照了他的瞳孔，又让他跟着手指的方向转动视线，然后坐在诊疗椅上写了几行记录：“轻微脑震荡，建议休息两天，避免剧烈运动和高强度头球。” “那我接下来还能训练吗？”莱昂看了眼问。 “有球训练可以，但不要太累。”队医合上记录本，递给他一袋冰，“今晚睡觉如果头痛或者头晕，马上来医院。” 莱昂接过冰袋，贴在额头上，站起身来：“知道了，谢谢。” 还没等他走出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备注只有简单的“祖父”。 莱昂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接通。 弗洛伦蒂诺低沉的嗓音率先传来：“我在电视上看了下半场全过程。” 短暂停顿，老人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场比赛是你主动向教练请缨上场的吗？” “是的。” “为什么这么冲动？” “我不希望球队在主场失利，并且判断我能够破门，事实证明我没错。”莱昂说话时看了眼队医，队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一声极淡的叹息透过听筒传来，压抑着骄傲，又藏着后怕：“做得很好，但下次做这种决定，务必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记住了，下次会提前告知您。” “好好休息。” 电话挂了，莱昂松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马卡报》的头版是：“欧冠夜，十七岁的鸽血石击穿利物浦。”《阿斯报》的标题更直接：“莱昂纳多·佩雷斯，连过三人后的答案。”配图是他在利物浦禁区□□门瞬间的抓拍——球还在飞向门框，重心已经随着左脚的方向偏移，红栗色的卷发在半空中散开。 但真正引起更大范围讨论的是《太阳报》的报道。 英国媒体在第二天上午刊发了一篇配图长文，标题写了一长串：“皇马的8号，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还是一个被足球耽误的电影明星？”文章里放了莱昂在比赛中的几张特写——低头整理护腿板、跑动中侧脸转向镜头、进球后站在角旗区喘息，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带着少年气的面容没有什么表情，红栗色的卷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照片拍摄得有些好得过分，画面里的光线刚好勾勒出下颌线的轮廓。 “如果你在电影海报上看见这张脸，你不会怀疑他拿错了剧本。事实上他没有，他站在欧冠淘汰赛的草坪上，刚刚用一脚连过三人的射门决定了一场1比0的比分。”《太阳报》的评论语气带着英国人特有的戏谑与夸张，“整个伯纳乌都以为他在拍体育题材的偶像剧，但利物浦后卫可以作证——他在踢真正的足球。皇马青训的产品，被弗洛伦蒂诺亲手捡回来的鸽血石。他只有16岁。这张脸或许值得一份电影合约，但他的踢法证明了他更适合留在球场上。我们不确定他未来会去好莱坞还是继续留在伯纳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他真的去拍电影，他可能会比某些现役前锋更适合演一部关于足球的电影。” 报道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大量次数。有人在评论区留言：“他看起来确实像那种会在欧冠进球后顺便去时装周走秀的人。”另一条评论写得更直接：“如果不是我先看见他的进球，我会以为皇马签了一个模特。但先看见他进球的话，我会觉得他只是在证明自己确实能踢。” 西班牙本土媒体的反应则更集中在球场本身。《国家报》在体育版的一篇评论中写道：“莱昂纳多·佩雷斯在欧冠中的表现再次证明了他的天赋，但围绕他外貌的讨论正在逐渐超过关于他球技的讨论。这并非他的错，却可能成为他需要面对的另一种压力。” 莱昂在训练基地的食堂里看到了那条报道。他看完了全文，把报纸翻了一面，继续吃午餐。 旁边的马塞洛凑过来瞥了一眼：“他们又拿你长相说事？” “嗯。” “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他们又没说错。”莱昂拿起叉子，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开，“但比好看更重要的是，他们记住了我的进球。所以我无所谓。” 马塞洛耸耸肩，把少年挑出来的西蓝花胡萝卜扫到自己盘里。 休息了几天，队医的复查确认没有大碍，他重新回到训练场上。 等到3月7日晚上，拉莫斯的电话打了过来：“明天的比赛，你首发。” 莱昂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是马德里三月初的夜色，风不大，窗帘被吹得微微动了一下：“好。” 他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躺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3月8日，伯纳乌，西甲第26轮，皇家马德里对马德里竞技。 那天的看台上，有人举着手写的横幅，上面写着——“祝我们的鸽血石，十七岁生日快乐”。 19.一周目 你觉得这个08/09赛季的下半程你快打吐了。 莱昂也要燃尽了。 【3月5日国王杯半决赛次回合，主场，皇家马德里1-1巴塞罗那，莱昂纳多脑震荡影响未被允许上场，总积分1-3，巴萨晋级】 【皇家马德里国王杯征程结束】 【3月8日西甲第26轮，主场，皇家马德里3-1马德里竞技，莱昂纳多首发踢完全程，一助攻一进球】 【3月10日欧冠1/8决赛次回合，客场，利物浦2-2皇家马德里，莱昂纳多下半场替补，助攻×1，铲断×2，门前救险×2，皇马晋级】 …… 【4月4日西甲第29轮，客场，拉科鲁尼亚1-2皇家马德里，莱昂纳多首发，助攻×1，两黄变一红，禁赛一场】 【4月8日欧冠1/4决赛首回合，主场，皇家马德里2-1切尔西，莱昂纳多下半场替补登场，助攻×1，解围挡射×1】 【4月14日欧冠1/4决赛次回合，客场，切尔西3-2皇家马德里，莱昂纳多第70分钟替补登场，远射×1，极限救险×1，皇马客场进球多晋级】 【4月18日西甲第31轮，主场，皇家马德里1-1巴塞罗那，莱昂纳多下半场替补出场，头球×1】 【4月28日欧冠半决赛首回合，主场，皇家马德里3-2巴塞罗那，莱昂纳多首发踢完全场，助攻×2】 …… 【5月2日西甲第33轮，主场，皇家马德里6-5巴塞罗那，莱昂纳多首发全场，梅开二度，助攻×1，积累5张黄牌，自动停赛一场】 …… 玩家就这样麻木地重开一局又一局，终于遇上了自己的心梗。 【5月6日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客场，巴塞罗那1-1皇家马德里，莱昂纳多第75分钟替补登场，铲断×1】 【补时第二分钟，莱昂带球突破被对方中卫抬脚狠狠砸在大腿外侧肌肉上，当场剧痛踉跄，主教练换人】 【诊断结果：皮下大面积淤血、浅层肌肉挫伤，无肌纤维撕裂、无血肿积液（一级撞击伤）】 【该场双方累计两张红牌八张黄牌】 … 首回合皇马在主场3-2赢了巴萨，这个比分意味着次回合只要不输两个球以上就能晋级。但巴萨在诺坎普的主场从来不会让对手好过。才17岁的莱昂最近比赛过于频繁，所以教练这次没让他首发，他坐在替补席上，视线跟着球在中场附近来回移动，注意着巴萨的传跑路线和皇马防线的落位间隙。 开场前十分钟还正常，双方都在试探节奏，皇马防线退得深，巴萨在中场倒脚寻找空隙。但从第二十分钟开始，动作开始变大。古蒂在中场被布斯克茨从侧面撞倒，皮球已经传出去了，布斯克茨没有收脚，鞋钉刮在古蒂的脚踝上。裁判吹了犯规，但没有掏牌。古蒂站起来拍掉球裤上的草屑，朝裁判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 那之后尺度就变了。 巴萨的犯规越来越贴近身体接触的上限，皇马的回击也不客气。佩佩在一次争顶中肘击了对方前锋，裁判掏出本场第一张黄牌给到佩佩。拉莫斯在禁区边缘铲球时带倒了伊涅斯塔，裁判吹了犯规，同样只是口头警告。哈维·加西亚在中场防守时放倒梅西，被出示黄牌。上半场补时阶段，马塞洛和阿尔维斯在边线附近纠缠在一起，两人互推了一把，然后被队友拉开。裁判各打五十大板，各自领到一张黄牌。 半场结束时比分还是零比零，但双方球员走进通道时没有人说话。空气里有一种压着火气的闷热，就差一个火星子引燃。 中场休息教练胡安德·拉莫斯在更衣室里没有多说战术，只是强调了防守纪律和不要被巴萨的控球干预自己的节奏。莱昂坐在角落的位置，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重新系了一遍鞋带。他听到胡安德·拉莫斯在跟助理教练低声讨论什么，声音不大，但他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最后半小时”“换人”“有黄牌的退下来”。 他没有抬头，继续整理护腿板。 下半场的前十五分钟，火气继续堆积。裁判的哨声频率在上升，但掏牌的速度没有跟上。佩佩在禁区前沿放倒埃托奥，裁判判了任意球，依然没有给牌，巴萨的球员围上去理论，裁判只是摆手让他们退开。古蒂在中场接球时被图雷从背后顶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站起来之后他看着图雷的方向，没说话，但眼神不太好看。 拉莫斯在第六十分钟左右吃到了一张黄牌，原因是他在防守梅西时拉拽了对方球衣。他是那种越被激怒越上头的球员，吃牌之后的下一个回合，他在边线附近放倒亨利，动作很大，裁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给了犯规，没有追加牌。诺坎普的看台上嘘声四起。 第六十五分钟，佩佩在争顶头球时再次肘击对方中卫，裁判毫不犹豫亮出第二张黄牌，两黄变一红，佩佩被罚下场。皇马被迫十人应战，这是全场第一张红牌。 拉莫斯站在场边，脸色不太好看。他转头朝替补席看了一眼，然后叫了莱昂的名字。莱昂已经热身完毕，站到场边等死球。他在第七十五分钟跑进场内时，比分还是零比零，但他上来的方式跟以往不太一样——他还没有碰到球，阿尔维斯就在边线附近抬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刻意，像在问候他：你终于来了。 莱昂稳住身形，没有停，直接跑进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十分钟，场面几乎演变成混合格斗。布斯克茨在一次中场争抢中踩了莱昂的脚背，莱昂没有立刻倒下，他皱着眉头退了两步，确认骨头没有响，继续跑动。古蒂在一次防守中从背后铲倒了伊涅斯塔，裁判没有出牌，替补席上的巴萨球员站起来抗议，被第四官员压了回去。 第八十五分钟，莱昂在中场左侧拿球，刚转过身，巴萨的中卫皮克从侧面抬脚，鞋钉正面砸在他大腿外侧的肌肉上。动作幅度很大，不是冲着球去的，是冲着他整个人去的。莱昂被带倒的瞬间整个人往右侧翻了一下，膝盖先着地，然后肩膀也磕在草皮上。他倒地的姿势不太自然，腿外侧那一块的感受接近被重物砸中。 他趴了一两秒才撑起身体，用手按了一下被撞的位置，皱了一下眉，然后站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没有看皮克，也没有看裁判，只是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腿还能承重，然后慢慢走回位置。皮克在他身后举起双手朝裁判示意自己没犯规，但裁判已经吹哨示意犯规，口头警告皮克，没有出牌。 莱昂站在任意球的位置前，弯腰把球摆好。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摆好球之后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任意球开出去被解围，他转身往回跑，但跑动的姿势能看出来右脚发力时有明显不适。 补时阶段，火势彻底失控。 巴萨的一次角球机会，球开到禁区中央，双方球员在争抢落点时挤成一团。拉莫斯卡住位置把球顶出去，落地时被身后的阿比达尔狠狠推搡一把，拉莫斯回身轻推回去，瞬间引爆两边球员的冲突，所有人互相拉扯、顶胸，裁判接连吹哨许久才勉强隔开人群。 裁判上前，先对着阿比达尔掏出他的第一场黄牌。 冲突平息没几分钟，巴萨左路组织进攻，阿比达尔为阻拦边路插上的皇马替补球员，横向大步伸脚凶狠铲断，动作极具危险性，裁判径直掏出第二张黄牌。 两黄变一红，阿比达尔离场，巴萨同样只剩十人作战，这是全场第二张红牌。 诺坎普的看台上嘘声和骂声混在一起，裁判站在人群中央，双手示意双方退开，然后指向球员通道。被罚下的阿比达尔低头走向通道，走得很慢，刻意拖延比赛时间。 莱昂站在中圈附近，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他的腿已经开始发僵了，每一次移动都能感觉到大腿外侧被撞击那一块传来的钝痛，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在场上，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能让巴萨的进攻球员在出球前多犹豫半秒。 巴萨在少一人后明显放慢了节奏，球在他们后场倒来倒去，没有向前的意图。皇马的前场逼抢已经不成体系，少打一人的体力劣势在补时阶段被无限放大，所有人都在靠本能跑动。莱昂从左侧横移封堵了一次横向传球，球被挡出边线，他弯下腰撑了一下膝盖，然后站起来，退回自己的防守位置。 他的跑动已经不太利索了。从起跑到加速之间有一个明显的卡顿，像是身体在每一次发力前都要先确认那块淤青是否同意。但他没有减速，也没有举手示意换人——换人名额已经用完了。 补时第三分钟，莱昂在禁区弧顶拦截了一次横向传递。球被他铲出边线的同时，他整个人侧身滑出去，护腿板歪到了一边。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先跪在草皮上，用手按了一下大腿外侧那片已经泛出深紫色的区域，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他隔着球裤都能感受到那片皮肤的温度比周围高出不少，淤血正在扩散，边缘已经开始发青。 他站起来，把歪掉的护腿板扶正，然后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刻意的控制，像在和身体商量——再撑一会儿，就再撑一会儿。 终场哨响是在补时第四分半。 巴萨1-1皇马。 皇马凭借首回合3-2的客场进球优势晋级欧冠决赛，但场上没有欢呼，两队在哨响之后迅速分开了，各自走向球员通道。没有人庆祝，也没有人互相握手，整座球场像一口被烧干了的锅，球迷们也在互相骂来骂去。 莱昂站在中圈附近，没有立刻走向通道。他弯腰撑着膝盖，等大腿外侧的痛感从尖锐的刺痛退回到持续的钝痛，然后慢慢直起身。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走向通道的方向。 他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拉莫斯正坐在长凳上，已经把护腿板拆了，脚踝上缠着冰袋。他抬头看了莱昂一眼，朝莱昂的方向动了一下下巴：“你怎么样？” “……还行。”莱昂回应，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弯腰开始解鞋带。 队医从房间另一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莱昂的球裤卷上去，露出来的大腿外侧那片淤青比刚才在场上看到的范围又大了一圈，颜色更深，深紫和暗红交错，边缘是一圈浅淡的青色。 队医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边缘，莱昂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他看着那片淤青，没有出声。队医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放缓了些：“不算太严重，浅层肌肉挫伤、大面积皮下淤血，没有肌纤维撕裂，不用担心积液血肿，但需要静养。这几天绝对不能高强度训练。” 莱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玩家越重开裁判给的牌越多，莱昂要是上场还伴随着不同程度的伤病。 “靠，原来这个耐久度是下降到一定数值上场必受伤吗？！” ……再一次重开，居然随机不出一个莱昂不上场的事件，教练你未免有点太放心一个17岁的孩子了吧？！ 祖父呢？祖父捞捞啊！ 祖父只会在事后打爆教练电话但不会在事前阻止莱昂上场。 要是回档再回前一点就只剩下上一场比赛补时赛的存档了，靠，好不甘心。 玩家痛苦地开始挂机。 接下来几轮没有莱昂参与的比赛—— 【5月9日西甲第34轮，客场，瓦伦西亚3-2皇家马德里】 【5月16日西甲第35轮，客场，比利亚雷亚尔3-2皇家马德里】 【5月24日西甲第36轮，主场，皇家马德里1-3马洛卡】 “Why！why？！到底在搞什么？？？” 玩家无能狂怒中。 一场场比赛下来，莱昂纳多申请上场的意愿在一点点上涨。 更是在下一场欧冠决赛涨到了百分百。 【5月27日欧冠决赛，罗马，皇家马德里2-1曼彻斯特联，莱昂纳多首发踢满全场，梅开二度】 “欢迎收看2008-09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决赛！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皇家马德里对阵曼彻斯特联！” “赛前我们拿到的首发名单里，莱昂纳多·佩雷斯被列在中场位置，但我们可以看到他在热身时的站位——他一直在右侧活动。这很有意思，胡安德·拉莫斯似乎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太常规的任务。” “确实，皇马的中场配置看起来是双后腰加一个前腰，但佩雷斯的热身站位完全在边路。他才17岁，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欧冠决赛！如果他能保持冷静，这个夜晚可能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开球前，莱昂站在右侧靠近边线的位置，距离中圈大约十五米。他弯腰拉了一下袜筒，然后直起身，看向曼联半场的方向。刚好瞥见曼联的大球星C罗站在那边，正在活动脚踝。 没等他注意观察其他人，裁判就举起哨子，然后吹响。 “比赛开始了！皇家马德里率先开球——” “球很快交到了右侧，佩雷斯在边路拿球！他第一脚触球就选择了向前推进——埃弗拉在靠近他，佩雷斯没有减速，他把球拨到外侧，用速度优势抢先了半个身位！传中！劳尔在禁区内抢点——可惜被费迪南德先顶到了。” “这个开场很有侵略性。佩雷斯似乎完全没有紧张感，他的第一脚触球就选择了向前突破。17岁，欧冠决赛，第一次就首发——他表现得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这才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二脚触球。第二脚，他就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突破和一次传中。很明显这孩子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毫不畏惧压力。” 莱昂往回跑的时候，路过中圈附近，古蒂朝他比了一下手势，意思是“继续压上”。他挥了下手算作回应，然后跑到自己的防守位置上站定，弯腰，深呼吸，然后重新直起身。 前十五分钟，莱昂的站位始终保持在右路靠近边线的区域。他接球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拿球都会选择向前。第十五分钟，他在右侧拿球后横向内切，带球向中路推进了将近二十米，然后左脚送出斜塞。球穿过了曼联两名中场之间的缝隙，落在劳尔的脚下。劳尔在禁区前沿起脚射门，被范德萨扑出。 “佩雷斯这次内切非常果断！他从中场的右路一直带到了禁区弧顶，曼联的中场没能拦住他——他们似乎没预料到一个17岁的孩子会做这种选择。”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跑动线路几乎完全在右边路。从他第一次拿球开始，他就没有站在过中圈附近。他名义上是中场，实际上——他踢的是边锋！” “拉莫斯给了他很大的自由空间。他不需要回撤太深接球，不需要参与中场的控球和防守——他只需要站在右侧，等球过来，然后向前推进。这几乎是一个纯边锋的职责。” 第二十七分钟，莱昂在右侧接到卡西利亚斯的长传球。他停球时观察了埃弗拉的位置，然后向前带了两步，在靠近禁区之前突然减速，左脚内侧把球推向底线方向，然后转身绕过埃弗拉，追上了球。他在靠近底线处起脚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到后点，伊瓜因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梁。 “这脚传中太有质量了！佩雷斯在高速带球中的突然减速让埃弗拉完全失去了重心，他甩开曼联边后卫的方式，从停球观察到加速推进再到突然减速传中，整个动作链条流畅得像练过一千遍。这孩子在右边路的活动能力，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中场球员了，他就是一个标准的边锋。” “你看到他的爆发力了吗？埃弗拉在速度上并不慢，但佩雷斯在那一瞬间的启动让他完全措手不及。这一球虽然没进，但这是皇马本场比赛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 莱 昂传完球之后没有站在原地等结果，他已经开始往回跑了。他在回防时路过了古蒂身边，古蒂低声说了一句：“继续那么踢。” 莱昂点了点头，没有放慢脚步。 上半场后半段，莱昂的活动范围开始扩大。他仍然以右侧为起点，但他会在没有球权的时候向中路收拢，偶尔会出现在禁区前沿。有一次，皇马的中场断球后，莱昂从中路斜插到禁区左侧接球，然后不停球直接横敲给中路插上的队友，后者射门被挡出。 “看这次跑动！佩雷斯从右边路横穿整个禁区到了左侧，他接球之后没有停球，直接做给了中路插上的队友！这种跑动和处理球的方式——我刚才说他是个边锋，可能不太准确。他是在用边锋的速度和突破能力，做着前腰的传球决策。” “你的观察很敏锐。他的跑动线路几乎完全在右路，但他的传球视野覆盖了整个前场。他突破到靠近底线的位置之后，能准确地找到远端的队友。他现在完全是在边锋的位置上做着中场的工作。” “一个17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同时具备边锋的爆发力和中场的传球视野？”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他被叫作‘鸽血石’了。” 第四十二分钟，莱昂在右侧拿球。他向前带了两步，然后突然减速，左脚外脚背做出要横传的假动作——对方后卫动作下意识随之发生偏移。他却没有传球，而是用左脚内侧将球从防守球员身侧拨过去，加速突破下底，在靠近底线的位置用左脚内侧送出一脚倒三角回传。球被回防的中场拦截了，没有形成射门。莱昂没有停顿，在球被断下的瞬间立刻转身往回跑，开始回防。 “又是左脚！佩雷斯在右侧又一次展现了他的左脚技术。他先做出传球的假动作晃开防守球员，然后顺势用左脚完成加速突破，最后用左脚送出倒三角。整个动作链条都是左脚在主导，但他的右脚也在支撑他完成变向。这种对惯用脚的极致运用加上双足的平衡能力，让他在边路几乎无法被预测——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用哪只脚处理球，于是你就慢了半拍。” “可惜最后的倒三角传中被拦截了。但如果他每次都能这样制造威胁——” “那曼联的防线就要垮了。” 上半场结束，比分0-0。莱昂走进通道时，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呼吸比平时略快一些，但没有明显的疲惫迹象。他的球衣前襟有一片汗渍，但颜色不深，主要是下半场还需要更多的跑动。 下半场开始后，莱昂的站位稍微向内收了一点。他仍然以右侧为主要活动区域，但开始更频繁地向中路移动。 第五十八分钟，古蒂在中场断球，莱昂已经启动。 “古蒂断球——向前传递——佩雷斯已经启动了！他正在斜向前插，越过后卫线——” “球来了！佩雷斯接球——他停球调整了一下，现在他在禁区右侧，有射门角度！” 莱昂停球之后用左脚内侧推了一脚低射，球贴着草皮滚向远角，击中了门柱内侧，弹进球网。 “GOO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皇马1-0领先！一个干脆利落的低射，范德萨扑到了但没能挡住！17岁80天——他成为了欧冠决赛历史上最年轻的进球者！” “这个进球源自一次完美的跑动。古蒂在中场断球的时候，佩雷斯还没有启动。球传出来的瞬间，他已经在斜向前插了，他越过了埃弗拉的身侧，在费迪南德补防到位之前接到了球。整个跑动路线没有一丝多余的折返，就是从右路斜向插入禁区，一步到位。” “而且你们看他射门之前那个停球——他没有调整，停球之后就直接射门了。这说明他接球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要打远角了。他在跑动中就已经完成了判断，停球和射门是一整个动作。” “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站的是中场位置，却踢得像边锋。他在边路能靠速度撕开防线，到了禁区前沿他又有射门的精确度和冷静的决策。他不是一个传统的中场，也不是一个传统的边锋——他把两个位置的优点融合在了一起。” 莱昂进球之后没有做太多庆祝动作，他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双手叉腰，看着看台上亮起的白色光点。队友从远处跑过来，有人搓他的头，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他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定。他看了一眼曼联半场的球门方向，然后转身，跑回中场。 曼联在十分钟后扳平了比分。 C罗在禁区弧顶右侧拿球，横向带了一步，晃动开角度，左脚内侧打出一脚弧线，球绕过皇马后卫，钻入球门右上角。 “C罗——扳平了！！一脚无解的弧线球，卡西利亚斯完全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这球太完美了，从停球到调整到射门——只有C罗能做出来的动作！” “现在比分1-1，比赛还剩二十多分钟。这个进球很关键——它不仅扳平了比分，它还给皇马的防线敲了警钟。C罗在禁区弧顶的威胁太大了，你不能给他任何空间。” 第七十九分钟，皇马后场断球，球被传到左侧，莱昂从右路横穿整个中场，接到了球。 “佩雷斯从右路收到左路来接球了！这次跑动很关键，皇马的进攻重心正在向左侧转移！” “他拿球之后没有向边路走，他向中路推进了——他在带球，曼联的后腰在靠近他，佩雷斯没有停球，他直接把球分给了劳尔！劳尔在禁区前沿拿球，吸引了防守——他横敲！佩雷斯跟上——” “射门——球进了！！！！2-1！！！莱昂纳多·佩雷斯梅开二度！！！” “一个从右路横跨到左路、接球推进、分球、前插、完成射门的完整进攻链条！他一个人几乎完成了从发起进攻到终结进攻的所有步骤！在短短几秒之内完成了一次跨半场的跑动衔接，然后出现在禁区中央完成了射门！” “他全场都在右边路活动，但这次他选择从左路内切，而曼联的防线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一直在右路，突然出现在左路，曼联的后卫完全没跟上他的节奏。” “今天是他的夜晚。这个17岁的孩子，站在欧冠决赛的球场上，面对C罗，面对曼联，打进了两个进球。” 伤停补时阶段，皇马防线回收，莱昂回撤到了更靠后的位置。他在补时第二分钟回追到禁区左侧，卡住了C罗的内切路线，没有贸然出脚，只是保持住了封堵角度，迫使C罗将球回传。 “佩雷斯现在回撤到防守位置了！他卡住了C罗的内切路线——C罗没有起脚的空间！” “他刚才还在前场梅开二度，现在他在禁区边缘防守C罗。一个17岁的球员，在欧冠决赛中，既要负责进攻又要参与防守，他在两个禁区之间来回移动，覆盖了整个右路——” “这就是为什么皇马会让他首发。” 终场哨响，皇马2-1曼联夺冠。 …… 【5月31日西甲第38轮，客场，奥萨苏纳2-2皇家马德里】 终于、终于！赛季末的保级队那都是时神时鬼！可太难踢了！ 皇马最后几场差点阴沟里翻船，幸好对面巴萨翻得更厉害。 最终西甲下半程皇马14胜3平2负45分，上半程积分加起来一共90分。 巴萨11胜4平5负34分，加上之前的48分也才82分。 冠军当然属于皇马了！ 快玩吐的玩家和快燃尽的莱昂终于没被辜负—— 【皇家马德里赢得08/09赛季欧冠】 【皇家马德里赢得08/09赛季西甲】 【皇家马德里达成西甲三连冠】 【射门：A＋——S－】 【速度：A——A＋】 【传球：A——A＋】 【声望：A＋——S】 20.一周目 “皇家马德里赢得了他们队史第十座欧冠冠军——而今晚最耀眼的那个人，是17岁的莱昂纳多·佩雷斯。他出现在右边路，踢着边锋的位置，但他的存在感覆盖了整个前场，梅开二度，本次欧冠决赛最佳球员！” “毫无疑问，他的名字会出现在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上——因为年仅17岁的他今晚踢了一场完美的决赛，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证明了自己就是下一个时代的旗帜。” “这场比赛之后，关于他的未来……” 莱昂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红栗色的卷发被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额角那道细小的汗珠沿着眉骨的弧度滑下来，在罗马球场的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刚转身准备和队友庆祝，就被人从斜后方扑倒了—— “喂——” 他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按进了草皮里。草屑混着汗味涌进鼻腔，头差点碰到草地，还好手撑了一下。劳尔从侧面冲过来，手臂横过他胸前，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带，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钉进土里。紧接着另一侧有重量压上来，是古蒂，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趴在他后背上，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胛骨上，喘着气笑得肩膀发抖。 然后是拉莫斯，他几乎是从几步外飞过来的，整个人的重量砸在人群最上方，像一块被扔进池塘的石头，溅起一圈人的惊呼。 “起来——你们太重了——”莱昂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闷闷的，被压得有些变调。他试图侧过头喘口气，半边脸颊贴着草皮，从人腿和手臂的缝隙里漏进来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浅琥珀色的瞳孔被汗水润得发亮，睫毛根部还挂着一层细小的水珠，在他眨眼的时候碎成更亮的光点。 没人听他的。更多队友从远处跑过来，有人跳起来往人群堆里扑，有人从侧面挤进来伸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力搓他的头发，把原本已经汗湿打绺的卷发揉得更乱，几缕沾在额角、沾在眉骨上，暗酒红的底色在灯光下更加明显。他被压在草坪最底层，喘不过气的间隙里想翻个身，但每次刚找到一点空间，就又有一个人叠上来，短裤下摆已经被扯歪了，护腿板也不知道被谁的膝盖顶歪了边。 “嘿！你们压着我干什么！”他的抗议声被闷在草皮和队友的欢呼声之间，听不清，也没人打算听清。栗色的发尾从劳尔的手臂和古蒂的肩膀缝隙里露出一小片，在罗马的夜空下微微翘着。 与此同时，C罗站在中圈附近，看着那片白色球衣的混乱，始终没有移动。罗马球场的灯光从头顶泼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目光穿过人□□叠的缝隙——穿过劳尔的后背、古蒂的肩膀、拉莫斯撑在地面的手——落在那道被淹没的白色身影上。他只能看到一小片红栗色的发丝从人群缝隙里斜刺出来，沾着草屑，在灯光下泛着暗酒红的弧光。然后一只手从底层的方向伸出来，手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又被旁边的队友笑着按了回去，手掌消失在白色球衣的堆叠里。 C罗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莱昂还躺在原地，被队友们一重又一重地压在最底下。他的红栗色卷发从人的臂弯和肩膀缝隙里露出几缕，汗湿后黏在额头和眉骨上，深色的睫毛被汗水沾在一起，眼尾因为笑而微微弯着。他侧着脸，半边颧骨贴在被压变形的草皮上，浅琥珀色的瞳孔被灯光照出一层薄薄的金光，鼻梁上沾了一小块草屑。 他没有再挣扎了，趴在人群最底层，脸颊贴着草皮，在一片又笑又吼的包围里大笑着喘息。 …… 【莱昂纳多选召进U21国青队集训】 莱昂纳多刚拿完欧冠就被紧急招进了U21国青队。 要知道，由于原本的大批主力都被成年队抽调去打南非的联合会杯，U21阵容残了一半，实力大减。还好莱昂因为年纪太小目前主要踢中场没被选中。 6月5日全队马德里集结集训，6天后全队飞往瑞典哥德堡。 西班牙媒体对这支“残阵”U21的预期并不高。《阿斯报》在赛前前瞻中写道：“缺少了多名主力的西班牙U21只能依靠几名新人撑场，其中最大的看点或许是在欧冠决赛中梅开二度的莱昂纳多·佩雷斯——但仅一个他，真的能在U21级别的对抗中延续奇迹吗？” 《马卡报》的标题更直接：“鸽血石能否扛起残阵？” 莱昂没有回应这些疑问。他在集训中的状态正常，训练赛中的传球和跑位一如既往地稳定，主教练米利亚对他的评价是：“他比我想象得厉害，我原以为欧冠结束他状态不会太好。” 【6月15日，西班牙2-1德国，莱昂纳多首发，头球破门×1】 比赛第34分钟，西班牙获得角球。莱昂站在禁区弧顶附近，球开出后他加速斜插向前点，在两名德国后卫之间起跳，甩头攻门，皮球弹地后钻入远角。这是他本次U21比赛的首粒进球。 赛后《国家报》写道：“莱昂纳多·佩雷斯用一粒头球证明，他在成年队获得的荣誉并非偶然。西班牙U21的战术体系从第一场比赛开始就围绕他运转。” 【6月18日，西班牙2-2英格兰，莱昂纳多下半场替补登场，助攻×2】 上半场西班牙0-1落后，莱昂坐在替补席上看完了前四十五分钟。下半场他被换上场，第一次触球就送出一脚斜塞，边锋接球后推射破门。十分钟后，他在禁区弧顶接球，横传给插上的队友，后者低射远角得分。 英格兰媒体《每日邮报》的标题带着英式酸涩：“英格兰U21的防线似乎坚不可摧——直到他们遇见一个还没过暑假的西班牙孩子。” 【6月22日，西班牙2-0芬兰，莱昂纳多未上场】 【西班牙小组第一出线】 【6月24日，半决赛，西班牙2-1瑞典，莱昂纳多首发，任意球×1，助攻×1，飞身封堵×1】 【莱昂纳多获得当场全场最佳（MOTM）】 半决赛的对手是东道主瑞典。比赛踢到第67分钟时比分1-1，西班牙获得禁区弧顶任意球。莱昂站在球前，助跑，左脚内侧推出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边缘，在门将扑到之前钻入球门右上角。进球后他没有跑远，右手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赛后在混合区，瑞典记者问他：“你知道自己是在东道主的主场进球吗？” 莱昂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知道。但球 不会因为谁在主场就不进。” 《瑞典晚报》在赛后评论中写道：“西班牙的8号在进球后的庆祝动作让整座球场安静了两秒。年轻人的自信超出我们的想象。” 【6月29日，U21欧青赛决赛，西班牙2-0英格兰，莱昂纳多首发，助攻×2，极限救险×1】 决赛踢得确实踢得艰难。但莱昂纳多那天状态好极了，他在上半场送出两次助攻，第一次是右路斜传穿透防线，第二次是角球精准找到后点队友。下半场他又在禁区边缘完成了一次飞身封堵，将英格兰前锋的必进球挡出底线。 终场哨响时，西班牙U21以2-0击败英格兰，夺得欧青赛冠军。 【莱昂纳多获得U21赛事最佳球员】 《阿斯报》在赛后头版写道：“17岁，欧冠冠军、U21欧青赛冠军、U21赛事最佳球员——莱昂纳多·佩雷斯的夏天还没有结束。” … 【速度：A＋——S－】 【传球：A＋——S－】 【祖父兼经纪人兼皇马主席替莱昂纳德回绝了一些奇怪的广告代言】 【莱昂纳多回到皇家马德里】 西甲和欧冠最后几场比赛，俱乐部教练和祖父就已经非常之努力想让莱昂转前锋了，U21教练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对方更看中他的全能属性，主打一个哪里缺了补哪里。 对于莱昂来说，队内能用的中锋边锋就这么大猫小猫三两只，他也很不爽，吐饼的前锋可要不得啊，还不如他来呢。 更何况他早就从祖父那里了解到完整的夏窗变动情况了。 …… 七月初。 莱昂从瑞典回到马德里的时候，机场到达厅的玻璃门外就涌进来一股热浪，他被太阳晒得眯了一下眼，然后把帽檐压低了几分。接机的是祖父的司机，车上有冰过的水。 他上车的时候给祖父发了条消息：“到了。”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莱昂没再多问。 他在思考夏窗转会名单—— 卡卡、C罗、本泽马，以及回购的皇马青训小将，剩下几个名字他不太熟，但加起来足够让皇马的中前场重新洗牌了。 他清楚，下赛季一线队的中场过于拥挤了。 去瑞典前祖父就和他说过了，下赛季他会有个新号码，莱昂纳多虽然有些不满祖父颇为强势的态度，但并没有选择拒绝——他知道祖父真心认为新号码更适合他，本质是期望与好意。 莱昂在心中对号码的变动隐隐有些猜测了。 果然，他踢U21决赛的时候卡卡已经在皇马亮相了，这几天刚宣布完成注册，卡卡如愿获得自己倾向的8号球衣（圣保罗、巴西国家队经典号码）。 而莱昂刚回家就收到了祖父送来的10号球衣。 ……莱昂只能说，自家亲祖父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点，毫不掩饰、甚至恨不得拿个喇叭告诉所有人他就是球队核心啊。 这些他都同意祖父的做法了，包括阿尔贝托.布埃诺转会巴拉多利德的事。 但对劳尔和古蒂的安排，他无法认可。 21.一周目 夏季的马德里热得像被扣在锅底。莱昂在训练基地和家之间来回跑，上午跟一线队合练新阵型，下午回家补落下的大学预科作业。马德里圣帕特里西奥学校的大学预科课业没有因为他是职业球员就给他免修，他得在训练之余挤时间把落下的课程补上，加上下赛季要开始预科二年级的课程，他得尽快完成前一个学年的课程进度，这样才能跟上下一学年的课业。 祖父那边动作很快。莱昂刚回来就赶上了7月6日C罗的亮相仪式。 他那场的仪式比卡卡那场更大，草皮上铺了红毯，看台的欢呼声从球员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就没有停过。C罗站在球场中央，对着镜头说出“HaMadrid”的时候，整座伯纳乌的声浪像是要把顶棚掀翻。莱昂站在球员通道入口，远远地看着，没有走到草坪上去。 本泽马的亮相在三天后，规模小一些，但也有很多媒体围着。那天莱昂和几位青训上来的队友一起出席欢迎会，本泽马笑着跟他说“我看了你的比赛”，他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到角落里站着。 七月底，古蒂的训练时间突然被缩短了。弗洛伦蒂诺对媒体说新赛季皇马将进行逐步更新换代，报纸上的措辞相对柔和，但在皇家马德里内部，所有人都能嗅到变革将至的气味。莱昂在更衣室里听到旁边的队友压低声音议论古蒂合同的事，他什么也没说。直到那天训练结束，他走到古蒂的柜子旁边，问了一句：“你合约什么时候到期？俱乐部有找你谈续约吗？” 古蒂正在卷胶带，闻言顿了一下：“明年。”他没有抬头，继续整理护腿板，语气也带上点烦躁，“目前还没有谈。” 莱昂站在古蒂的柜子旁边，等了两秒，确认古蒂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古蒂把护腿板放进包里，拉链拉上，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但没有抬头看他。 “我知道了。”莱昂说。 古蒂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层说不上是警告还是提醒的东西：“这些事你不用管，把球踢好就行。”他说完就站起来，背包甩到肩上，从莱昂身边走了过去。莱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柜子，把训练服脱下来叠好，放进包里。 当天晚上，莱昂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拨号界面上的号码已经输入了一半。他看了一眼时间，犹豫片刻，然后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这么晚打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祖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带着一点探询的意味。 “是的。”莱昂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关于古蒂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俱乐部还没有跟他谈续约。我听说管理层不打算跟他续了。” “这是基于球队长期发展的判断。”弗洛伦蒂诺的语气平稳，是那种在董事会上说话时惯用的节奏，“古蒂的年龄和他近两年的出场时间，你应该也清楚。” “我知道。”莱昂没有回避这一点，“但我也知道，他在场上能做什么。季前赛的配合您也看到了——他传给我的球，我不用看就知道往哪跑。这种默契不是一两个转会窗能买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弗洛伦蒂诺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显得清晰而平稳。就在莱昂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祖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带上了某种难以分辨的意味：“……莱奥，你知道我现在就在家里吧，我还在书房。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说这件事，你应该直接来书房找我，而不是隔着话筒。” 莱昂愣了一瞬，握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莱昂纳多？”祖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称呼他全名，“我在书房等你。” 他挂断了电话。 莱昂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慢慢暗下去。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推开卧室的门。 别墅的走廊很安静，空调的低鸣声从天花板的风口持续传下来。他下楼的时候经过客厅，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还出去？” “去爷爷那边一趟。”莱昂在玄关换鞋，“有点事要谈。” 母亲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翻书页。 莱昂推开门，夏夜的空气裹着热意扑面而来。 他们家的别墅和祖父祖母住的那栋总体是联通的，步行大约要两分钟。莱昂路过熟悉的小径，在门口站定，按了一下门铃，等了大概十秒钟，门开了。祖母玛利亚亲自开的门，她已经换上了睡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见他眼中透露着了然，侧身让开了门：“你爷爷在书房，说你会来。” “这么晚还打扰你们，抱歉。” “别这么说。”祖母笑了一下，“他等你有一会儿了。” 莱昂走进去，穿过玄关，沿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走廊的灯开着，光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走到书房门口停下，门缝里透出台灯暖黄色的光，然后他听见祖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门没关，进来吧。” 莱昂推门走进去。祖父坐在书桌后面，台灯的光圈落在纸面上，边缘被阴影模糊。书桌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旁边放着一副特制的防护眼镜。弗洛伦蒂诺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意外。 “坐，告诉我你要和我谈什么。”他说。 莱昂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注意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略重一点，不知道是走路走得太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坐直，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然后开口：“我要谈的是古蒂的续约问题，还有劳尔下赛季的出场时间安排。”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理？” “古蒂还可以再踢。他的视野、出球节奏、对比赛的理解，不是那些年轻球员能立刻替代的。劳尔也是同样的问题，新前锋的到来确实会压缩他的出场时间，但他不需要每场都首发——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上场改变比赛节奏。他们俩在更衣室里的分量，也是新来的球员无法立刻填补的。”莱昂的语气渐渐平稳，“我不是在替他们求情，我只是在陈述我知道的事实。他们留下来对球队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 弗洛伦蒂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考虑过其他球员的感受吗？” “我知道这有些自私、天真，”莱昂说，“但我认为至少这件事是对的。古蒂和劳尔——他们值得一个体面的告别方式。”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台灯的暖光落在书桌上，把纸页的边角照得微微发亮。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马德里夏夜的虫鸣从窗缝里渗进来，低低的，是唯一的背景噪音。 弗洛伦蒂诺终于开口了：“续约的事，我会和管理层重新评估的。但你要明白——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证古蒂会获得更多出场时间。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莱昂点头：“我明白。” “至于劳尔，”弗洛伦蒂诺继续说，“他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不过——我答应你，会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由他自己决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这不是你能干预的了。” “够了。”莱昂说，“谢谢爷爷。”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看向祖父：“我还想说一句——在伯纳乌赢球，需要的不只是新来的巨星，拉法布里卡尚没有被完全淘汰，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而我会接过队伍的旗帜。”他说完，便走了出去，书房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弗洛伦蒂诺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开的文件还没有合上。他的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莱昂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动那些文件。 ……莱昂在最后明白祖父还顾虑着什么，劳尔这位队长的声望也是他不满的原因，他只能转换概念、将自己直接定义为拉法布里卡青训出身的继承者、劳尔的继承者，让祖父看见他的野心而非仅是天真。 劳尔六月因为西甲和欧冠的出色表现被联合会杯征召，即使只是轮换替补，他也依旧拼尽全力，进的那一球不正代表他远没到完全被淘汰的地步吗？ 成长起来的莱昂日渐贪心，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为某些并不必要的安排离开。 如果实在缺什么，由他来弥补吧。 玩家看着屏幕里少年的心理活动，清楚这完全是天真的、稚气未脱的想法。 但没关系，你喜欢HE结局，也天然地认为少年人的成长顺其自然之余需要被呵护。 … 夏窗尘埃落定，智利工程师曼努埃尔·佩莱格里尼正式接过皇马教鞭，银河二期全新的阵容框架就此敲定。 可没等全队完成磨合，一则尘封的 更衣室旧事突然席卷西班牙各大体育媒体——今年欧冠1/8决赛客战利物浦的中场休息，年仅十六岁的莱昂径直走到时任主帅胡安德·拉莫斯身前，笃定开口主动请缨替补登场，一句“我能进球”被完整转述给外界。 舆论立刻撕裂成两种声音：《马卡报》大肆夸赞少年骨子里藏着伯纳乌独有的自信与魄力，绝境之下敢直面教练争取机会；另几家媒体则言辞尖锐，批判他年少轻狂、不懂尊卑，区区青训小将竟敢在更衣室向主帅索要出场名额。可整支球队上下反复核对、私下试探，从头到尾都查不到消息外泄的源头，队内几名老人各有嫌疑，尤其是正在与记者兼主持人恋爱的卡西利亚斯，却始终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锁定泄密者，一桩更衣室秘闻就此成了悬案。 弗洛伦蒂诺震怒，第一时间联系了胡安德·拉莫斯，确认绝非前任教练向外透露消息后，立刻召集全队开全员会议，面色冷肃定下铁律：更衣室对话、战术部署、队内私下商议的所有内容一律对外严格保密，任何人不得私下与媒体攀谈、泄露内部信息。 这不仅是保护俱乐部，也是在保护球员，毕竟谁没点不能往外说的事。 如此新赛季才开始，队内气氛就紧绷至极。 这场风波反倒成了卡卡、C罗、本泽马等新援认识莱昂的第一扇窗口。几人初来伯纳乌，对队内这名惊才艳艳、年纪轻轻就手握核心合同的少年本就充满好奇，经由这件事，他们对莱昂有了清晰的初步印象。 C罗格外上心。他这辈子信奉野心与自信，当年初登曼联时，他同样敢当众宣告自己会成为世界最佳，格外欣赏这种不遮掩锋芒、绝境敢于挺身而出的意气风发。旁人诟病莱昂狂妄自大，C罗却只觉得这份笃定难得可贵——足球赛场本就需要敢扛起压力的人，光有温顺谦和，根本撑不起野心。 而卡卡和本泽马则对这家伙有了一个更接近球员的印象，意识到了这位会在空余时间补作业的少年真实的性格底色。 ……孩子踢球之余还不忘考大学。 新赛季的第一次训练安排在7月中下旬，莱昂中午完成训练任务早早回到更衣室，从背包里抽出一本大学预科教材，摊在长凳上，开始读今天要测试的章节，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卡卡走进更衣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个穿着皇马训练服的少年，正埋头在长凳上看书，周围散落着护腿板和球鞋，画面看起来像是走错了片场。 “……你这是在干什么？”卡卡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还不算太流利的西语问了。 “补作业。”莱昂头也不抬，笔尖在页边标注着什么，“大学预科，马上要考试了。” 卡卡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消化“皇马一线队成员在训练前补大学预科作业”这个画面：“你的训练时间足够吗？” “够。”莱昂翻了一页，“只是每天午休要少睡一会儿。” 卡卡没有再接话。他把训练包放到自己的柜子里，开始换鞋，余光里那个少年的笔尖在纸页上移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几秒钟后，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古蒂走了进来，看见莱昂的姿势，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你又来了，昨天就看见你在写。” 莱昂连头都没抬：“我明天要交一篇论文。” “写什么的？” “中世纪西班牙经济转型对卡斯蒂利亚地区农业结构的影响。”莱昂说完这串词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带着点麻木。 “嘶……”古蒂故作思考，然后摆手，“很好，我果然完全听不懂。” “那当然，要是我不学这个我也听不懂。”莱昂终于抬起头，神情比踢任何比赛时都要疲惫，“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或者你想跟我一起学？” “不不不，我就不打扰你了。”古蒂立刻抬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转身走向自己的柜子。身后传来轻轻翻书页的声音，他不禁感叹人跟人果然不一样，反正他是很早就没读过书了。 本泽马进来的时候，莱昂已经结束了他的预习，合上书塞进了背包里。本泽马看着他弯腰系鞋带的动作，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西班牙语问：“你刚才在看书？” “课本。” “他要准备考大学了。”古蒂插话。 “……哦，我还以为你在看战术。” 曾被人说没参加法国高中会考的本泽马干巴巴道。 莱昂耸了耸肩。 22.一周目 八月第一周，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季前拉练的余温。草皮被浇过水，在上午的阳光下泛出一层湿润的亮光。 皇马全队在战术会议室里完成了新赛季的最后一次合练前会议，佩莱格里尼站在白板前，手指捏着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三道线，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长凳方向。 “新赛季我想让你试试锋线位置。”佩莱格里尼说，“不是纯粹的中锋，更像影锋或者二前锋，活动范围在禁区前沿和两侧肋部之间。你之前在欧冠决赛上其实已经在做类似的事了——回撤接球、带球向前、在防线之间找空档，只是当时你的站位更靠右。这次是把你固定在这个区域里。你觉得怎么样？” 莱昂坐在长凳上，膝盖上搭着训练服外套，指尖正在沿着护腿板的边缘来回摩挲，闻言他没有犹豫：“没问题。” 佩莱格里尼点了点头，转身在白板上补了几笔：“你不需要每场都踢满，轮换会很多。但你在前场的存在感要保持住——自由人的定位，在防线和锋线之间活动。劳尔和C罗、本泽马会固定三叉戟，你主要轮换劳尔的位置，其次是卡卡。” 莱昂听完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让他出场的最合理安排——自己才17岁，身体还在长，过度的比赛和过多的对抗，对发育没有好处。 更衣室里其他人也在听着。空调的风从天花板的风口持续吹下来，发出均匀的低鸣。C罗坐在隔了两个柜子的位置，正低头往护腿板上缠胶带，闻言他抬了一下头，看了莱昂一眼，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开口。卡卡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偏过头来问他：“你踢过影锋吗？” “没有正式踢过。”莱昂说，“但跑位逻辑差不多，只是最后一步离球门更近了。我在罗马踢的那场其实已经接近了，只是当时活动区域偏右，现在应该是往中间收。” “那你要调整一下射门习惯。”卡卡说，“在禁区前沿和禁区内的出脚方式不一样。禁区外你有多一点时间调整，禁区里的话，你需要在后卫封堵之前更快出脚——很多时候就是一脚触球的事。” 莱昂点了点头：“我回去看看录像。”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系鞋带，指尖在鞋带结上多绕了一圈才拉紧。几分钟后会议正式结束，他站起来准备出去热身，在更衣室门口差一点迎面撞上古蒂——古蒂正靠着门框喝水，看见他走出来，侧身让了半步：“教练让你往前移踢影锋位啊。” “嗯。” “挺好，可以发挥你的射门和传球。”古蒂拧上水壶盖，看了他一眼，“不过往前了也别太靠前，禁区里站太久容易被人盯上。” 莱昂点了一下头，走了出去。古蒂的话不多，但他听进去了。 他沿着走廊往训练场方向走，阳光从走廊尽头敞开的门涌进来，把瓷砖地面照得发亮，空气里飘着草屑和泥土的气味。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快步跟了上来。莱昂偏过头，劳尔已经走到他旁边了，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刻意调整到和他相同的步频。他喊了一声莱昂的名字，等莱昂停下，他才开口：“教练找我谈过了。他说你轮换我的位置。” 莱昂转过身：“嗯。” “我没什么意见，你到了新位置上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比如跑位的时候发现我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喊一声就行。你喊了我就调整。” 莱昂发现劳尔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绝非客套或试探。他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莱昂沉默了一下，确认自己不会说出什么多余的话：“好，我知道了。” 劳尔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莱昂站在原地，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那天的训练持续到中午，分组对抗结束后，大部分队员陆续走回更衣室，莱昂拉着卡西和阿丹留了下来，在场边摆了一排球，开始练习射门。他从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开始，接球、转身、射门，重复了十几组，进球率维持在六七成。本泽马从更衣室方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还在练，就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莱昂没有注意到他，旁边的阿丹由于接连被破门有些心累，坐在一边思考人生，也没发现有人来了。卡西倒是看见了本泽马，但没理会。 刚完成的那一组效率很高，十脚射门进了八个。低平球打远角、高球抽上角、推射近角、还有挑射和吊射，两个被卡西扑出。 本泽马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发现C罗也在不远处的场边站着。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本泽马走过去，随口说了一句：“他练得很认真。” C罗看了一眼场地上那个还在摆球的栗色卷发少年：“嗯。” “十脚进八个，左右脚都在练。” “他左脚本来就好。”C罗把水瓶盖拧上，“右脚在练。而且他没有站在原地等球滚回来，他每次都会换一个角度重新摆，大概在模拟比赛里的接球位置。” 本泽马又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莱昂正好在弯腰捡球，余光瞥见场边有人，抬起手随便挥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摆球。 …… 八月十六日，西超杯首回合，伯纳乌。 由于新转会的球员不能参加这场比赛，莱昂首发出场踢完全程。 他站在球员通道里，穿着崭新的10号球衣。 “新号码，新位置。”古蒂从后面走过来，停在他旁边，“紧张吗？” “不紧张。”莱昂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古蒂点了一下头，然后朝前走去。 入场的时候，莱昂走在队伍中段。伯纳乌的看台人永远都是那么多，空调的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带着草皮和泥土的气味。他的视线扫过劳尔的背影——劳尔依旧走在最前面。 比赛上半场，莱昂在右路活动，几次拿球都选择回传或横传，没有急于向前突破。第十二分钟，古蒂在中场断球后抬头看了一眼，直接一脚长传越过巴萨的防线，莱昂从右路斜插过来，球落地时他刚好赶到，停球后向禁区内侧带了一步，左脚推射远角——球打在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G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漂亮的内切射门！古蒂的传球和佩雷斯的跑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莱昂进球之后跑向古蒂，两人在中圈附近碰了一下拳头。古蒂脸上的表情很放松，像是在享受这个时刻。 下半场第七十二分钟，莱昂在禁区前沿接球，巴萨的防线已经收得很紧，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用左脚内侧将球推向防线身后，落在劳尔的前插线路上。劳尔接球后单刀推射，2-0。 “又是莱昂纳多·佩雷斯！一脚穿透防线的直塞，劳尔完成破门！这是皇马的第三个进球——佩雷斯本场比赛一个进球一次助攻，完全展现了他在前场的创造性！” 比赛最终以2-2结束。莱昂在赛后往回走的时候，劳尔从旁边经过，伸手在他后颈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莱昂没有躲，他站在更衣室的长凳前拆护腿板，古蒂正在不远处喝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踢得不错，新位置适应得挺快。” “还行。”莱昂把护腿板放进背包，“你的传球也很舒服。” 古蒂笑了一声：“那当然。” 八月二十三日，次回合在诺坎普，莱昂没有进入大名单。 因为俱乐部这边已经知道他要被国家队选召参加世预赛了、大概率是轮换二前锋，而且弗洛伦蒂诺觉得他上场就是跟巴萨踢受的伤，还是让孩子再多休息会儿吧。 这场的结果只要不是输得太难看他都能接受。 最终的结果还能接受。 在多位主力没法上场的情况下，皇马客场踢了个1-1，很遗憾客场进球没有巴萨多，西超杯由巴萨拿下。 至少巴萨那边瓜迪奥拉不会在人生执教的第一个赛季就下台了。 …… 八月二十七日，西班牙国家队公布了九月世预赛的大名单。 莱昂纳多·佩雷斯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中，位置标注为“前锋/边锋”。媒体在报道中提了一句：“十七岁的皇马小将首次获得成年国家队征召，不知道他能佛在九月五日对阵比利时的比赛中获得出场机会。” 莱昂收到消息时正在巴尔德贝巴斯参加欧超杯前的最后一堂训练课。训练结束后他在更衣室看了一眼手机通知，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柜子里，没有多做停留。 八月二十八日，摩纳哥路易二世球场。欧超杯决赛，皇马对阵顿涅茨克矿工。 莱昂坐在替补席上。首发名单里，劳尔和C罗、本泽马组成三叉戟，卡卡在中场提供串联，身后是阿隆索和迪亚拉的拦截组合。比赛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皇马在控球率和射门次数上全面压制对手，上半场结束前已经2-0领先。 他在场边看到劳尔在第二十分钟接卡卡的斜塞推射远角，看到C罗在第三十七分钟禁区外一脚凌空抽射挂入死角。看台上皇马的球迷区在每一次进球后掀起白色的波浪，声音隔着草皮传过来，带着被压缩过的失真感。 下半场，第八十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10号替换7号。莱昂已经在场边做完简单拉伸。劳尔跑过来和他击了一下掌，没有多说什么，只在x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上去自由一点”，然后接过外套往替补席走。 莱昂跑进球场的时候，当时的比分已经扩大到3-0了。他在前场靠左的位置落位，靠近C罗那一侧，球权在皇马脚下，矿工的防线已经退到了大禁区线附近，没有太多空间。 第八十七分钟，皇马在中场断球，阿隆索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把球分到左路。莱昂回撤接球，矿工的右后卫贴了上来，他在对方重心前移的瞬间用左脚内侧把球拨向底线方向，加速超过半个身位，然后在靠近底线的位置起脚传中——球带着弧线绕过前点的防守球员，落向后点。 C罗从左路斜插进来，在球落地前迎了上去，半凌空抽射，球被门将扑了一下弹起来，然后越过门线。 4-0。 C罗落地后笑了一下，转身朝莱昂的方向大步跑过去，几步就到了莱昂面前，伸手直接按在他头顶上，用力搓了一把：“传得好。” 莱昂被他搓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下意识想偏头躲，但C罗动作太快了，五指陷进红栗色的卷发里，特别自来熟地揉来揉去。莱昂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微微低下头，让他搓完。C罗的手在他头顶多停留了大约两秒才收回去，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这就对了”的满意。 莱昂直起身的时候头发已经乱成一团，几缕卷发翘在额前，他没有伸手去拨，只是抬起手回应了一下：“你跑得真快，我再传偏一点都追不上了。” C罗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跑。 队友们从远处跑过来，古蒂捏了捏莱昂的后颈，力道不大，莱昂甩了甩头就跑开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皇马以4-0赢得欧超杯。算上补时，莱昂在场上跑了十五分钟，有一次助攻。 赛后颁奖仪式上他站在队友中间，站的位置不前也不后，奖牌挂到脖子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站直，等拍照结束。C罗站在他斜前方，正侧着头跟卡卡说话，大概刚聊到他，两人同时瞥了一眼莱昂，然后又转回去了。 …… 九月一日，国家队集训报到。 莱昂在西班牙国家队训练基地门口下车的时候，已经能认出几张熟面孔——卡西利亚斯、阿隆索、哈维、马塔（拉莫斯因伤缺席本次9月集训），还有一些他在U21和欧青赛里见过的队友，但比例不多。 莱昂收回目光，走向更衣室，把背包放在一个不靠边的柜子里，开始换训练服。 九月五日，世界杯预选赛，西班牙主场5-0比利时。 莱昂在下半场第75分钟替补登场，踢右边锋。他在第78分钟接哈维的直塞，突入禁区，左脚推射远角破门。这是他成年国家队的第一个进 球。 进球后他没有做太多庆祝动作，只是跑向哈维的方向，和他拍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往回跑。看台上的欢呼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断断续续的，被周围的声浪盖掉了一部分，但他依旧听清了。 九月九日，客场3-1亚美尼亚。 莱昂替补登场踢了最后二十分钟，送出一次助攻——他在禁区左侧接球，横传穿过防线，落在托雷斯脚下，后者推射破门。赛后他在混合区被记者拦住，问他“第一次入选成年国家队有什么感受”，他说了一句：“能上场就很好了。”然后绕开记者走回了球队大巴。 同一周，弗洛伦蒂诺在主席办公室里签了三份文件，都是关于医疗团队的增补和更新。 皇马一线队的队医团队扩充到了十四人，新引入运动学专家两名，理疗康复医师、营养学顾问、骨科专科医师和康复专项教练各一名，再加上特别设立的青少年运动医学特聘顾问。消息在俱乐部内部传开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多讨论——管理层给的官方理由是“加强球员健康保障，降低赛季伤病风险”，听起来合情合理。 更衣室里有人私下议论这件事，但很快就被训练节奏压了下去。毕竟大家确实看到了更完善的医疗体系，卡卡这种身体被消耗了很久的球员也因此受益。他注意到莱昂在训练结束后被队医叫去做了额外的检查——不是针对伤病的，就是常规的追踪记录，时间也不长，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球员都是好事。 九月末的一天，莱昂中午加练结束后，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拆护腿板，往膝盖上敷冰袋。 他注意到队医刚才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开始问他“腿有没有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对方点了点头，合上本子走了出去。 莱昂没有去想这背后有什么复杂的安排，他只知道自己的出场时间合理，场上任务明确，训练后有余力加练。 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下午训练结束，队医叫他去理疗室。 ——同一天下午，卡卡在理疗室里躺了一个小时。他的膝盖缠着弹力绷带，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理疗师在隔壁房间整理仪器，他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然后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有人在他旁边的床上坐下了。 卡卡睁开一只眼睛，看到莱昂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膝盖上摊着打开的笔记本。 莱昂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膝盖怎么样了？” “旧伤，休息一下就好。”卡卡说，“你在干什么？” “补课。” 卡卡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侧过身看着莱昂。莱昂正低头翻书页，笔尖在页边划了一道线，然后抬起头，像在等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你确定要一边踢球一边考大学吗？”卡卡突然有了兴致闲聊，“这不是随口说说的目标吧。” “嗯，家里希望我能考上马德里的大学。”莱昂把书页折了一个角，合上放在膝盖上，“我自己也想去。” “能兼顾吗？训练、比赛、客场飞行，还有学业——这些加起来，时间够用？” “目前精力还跟得上。”莱昂说，“以后可能会更紧，但现在还行。” “那你的目标大学呢？” “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全西班牙排名第二。” “为什么不去排名第一的大学？” “……第一是巴塞罗那大学。” 卡卡露出了然的神色，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确实，你在马德里踢球，要是去巴塞罗那读书，不太合适。” “嗯。”莱昂应了一声，低头把书页翻回去。 卡卡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枕头上，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处，像是在回想什么：“似乎很少有像你这样早早踢出成绩还肯在学业上努力的。大部分球员在这个年纪，能做完中学作业就不错了。” “还好吧，”莱昂说，“丹麦有球员还拿过诺贝尔奖。” 卡卡偏过头看他，表情带着点好奇：“是吗？” “嗯。尼尔斯·玻尔。他踢球的时候是哥本哈根俱乐部的门将，同时在做原子结构的研究。他弟弟也是职业球员，还参加了1908年奥运会，拿了银牌。玻尔本人入选过丹麦国家队，但没有正式出过场——不过也算是在踢球的同时做了别的事。” 卡卡坐起来，略带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之前看资料的时候看到的。”莱昂拿起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一道线，“我觉得……踢球和读书本质上差别没那么大。都是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对选择的事情。” 卡卡没有立刻接话。他重新躺回去，视线移回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家里人对你的学业要求很严格吗？” “还好。祖父希望我读完大学，父母也是。”莱昂说，“我弟弟以后要接手家族企业，我不需要操心那些。所以至少把书读完——这是他们唯一的要求。” 理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瓷砖地面上拉出细长的亮纹。卡卡没有再问下去，他重新戴上耳机，但没有把音乐打开，只是让耳机挂在耳朵上，像是在留一个听别人说话的通道。 莱昂翻了一页书，笔尖落在新的页面上，发出的声响很轻。 理疗师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让莱昂过来检查。 莱昂这才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他把书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偏过头：“你要是膝盖还疼，明天可以让新来的理疗师看看。他手法不错。”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了。 卡卡躺在理疗床上，看着门框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窗外是巴尔德贝巴斯傍晚的天色，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瓷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23.一周目 九月底的马德里开始转凉，但赛事确实火热进行中。 欧冠小组赛第二场，皇马主场3-0马赛，莱昂在右路送出一脚斜传，C罗后点包抄推射破门。赛后混合区里记者堵住了队长劳尔，问题却绕开了比赛本身。劳尔被连问了三次关于莱昂合同的事，他皱了皱眉，回答了一句：“他的合同情况应该由他自己或者俱乐部来说，我不方便透露。”然后他侧身绕开话筒，快步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已经有人在讨论这件事了。莱昂正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拆护腿板，卡西在他旁边换了鞋坐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像是刚看完什么推送。 他偏过头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媒体在说你合同的事。他们说你的新合同是二队薪资……这消息真的假的？” 莱昂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准确来说是二队薪资上调后的工资。” “那不一样吗？”古蒂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他已经换好了便服，正准备往外走，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折了回来，靠在柜门边，脸上带着"你认真的？"的表情。 “真有你的啊大少爷。你祖父居然能同意？你们到底在闹什么矛盾？”拉莫斯从浴室里出来，头上还搭着毛巾，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滴。他看着莱昂神情很微妙。 C罗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停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但他的目光落在莱昂的方向，显然也在听这件事。卡卡则坐在长凳上，本泽马站在他旁边，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看着莱昂。 事实上，整个更衣室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莱昂把护腿板放进柜子里，合上柜门，背靠着柜子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周围：“我自己去跟他们解释吧。”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犹豫或懊恼，“不是什么大事。” 当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莱昂被临时加了进去。记者们的提问果然都集中在合同这件事上，措辞不太客气，有人甚至直接用了“压榨”这个词。莱昂站在话筒后面，等提问结束，然后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新合同是我自愿签的。祖父一直想让我改，我不想改。我跟他说过，这份工资给更需要的人就够了。他自己答应后又反悔了。”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话外的指向已经足够明显。 发布会结束，卡卡走出新闻厅的时候正好碰见莱昂在走廊里等电梯。卡卡走过去，两人站在一起等了一会儿，卡卡才开口：“你自己要求的低薪？” “嗯。” “为了劳尔和古蒂？” 莱昂侧过头，看了卡卡一眼，然后偏回去，语气很平淡："你怎么猜到的？" “古蒂续约的消息出来的时候，你和劳尔的合同刚好在这个节点重谈。”卡卡说，“时间点对得上，而且你这个人其实从不掩饰自己想做的事。” 电梯门开了，莱昂走进去，在电梯门关上前回答了一句：“那你就当是这样吧。” 电梯门合上了。 这件事迅速发酵成一场舆论事件。媒体口径出奇一致地倒向莱昂，矛头直指弗洛伦蒂诺。报纸标题从“弗洛伦蒂诺压榨亲孙”到“皇马主席吝啬成性”再到“鸽血石被白菜价绑定”，层层递进。财经类媒体甚至开始分析皇马薪资结构是否健康，弗洛伦蒂诺背后的商业板块是否出现问题。 弗洛伦蒂诺的秘书这几天频繁出现在巴尔德贝巴斯——不是来送文件，而是来堵莱昂。训练结束后秘书会准时出现在更衣室门口，面带微笑地请他回办公室。有时莱昂会去，有时他在训练场加练，秘书就站在场边等，也不催促，只是等着，直到莱昂结束训练。 “你爷爷又在派秘书来堵你？看样子你们吵架吵得很厉害啊。”古蒂有一次正好撞见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有，是他自己还在生气。”莱昂面不改色地否认，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秘书已经在他身后两米处站定，脸上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古蒂的目光在莱昂和秘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更衣室里对此事的看法倒是温和许多。大家私下议论归议论，但不会当着莱昂的面提太多。 所幸，很快莱昂就又被国家队选召走了。 ——十月十日，塔林。 爱沙尼亚的主场风很大，草皮被吹得发干，球速比平时快一些。莱昂在赛前热身时多试了几脚长传，确认风的偏移方向，然后回到替补席上坐着，等开球。 上半场西班牙的控球优势明显，但最后一传的精度略有欠缺。莱昂在第四十分钟接到阿隆索的中场转移，在禁区右侧停球后没有调整，直接左脚推射远角——球贴着草皮绕过门将的指尖，滚入网窝。这是他成年国家队的第二粒进球。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他在中场左侧断球，向前带了两步，斜塞穿透防线，托雷斯接球后单刀推射破门。4-0。终场哨响前他还完成了一次脚后跟磕球回做，布斯克茨的远射高出横梁。 赛后主教练博斯克在混合区被问到“佩雷斯是否已经适应成年队节奏”时，说了一句：“他上个月的表现证明了他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不会显得吃力。” 十月十四日，塞维利亚。西班牙主场迎战波黑，5-2。 莱昂在下半场替补登场，当时比分已经是4-1，第82分钟他在左路拿球横传禁区前沿，马塔停球后闪开角度推射远角，完成锁定胜局的第五粒进球。 终场哨响后，马塔从人群中找到他，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了一句“不愧是你”。 仅两场世预赛的出场，他带回来了一球两助攻的数据。 与此同时，媒体对于他合同的热度也渐渐下去了。 ……所以他那份合同是怎么回事呢？ . 事情的原委其实很简单。 莱昂在赛季初听说了古蒂可以接受降薪留队，但轮换替补的定位让他觉得不对，古蒂十有八九会被边缘化。 他没有多想，直接去找了祖父。 “你要是觉得不值得，我的工资给古蒂也没关系。”当时莱昂说这话时没多想，几乎是一股脑说出来的，“劳尔也一样——他们该拿多少拿多少，剩下不够从我这扣吧。” 弗洛伦蒂诺看了他很久，深呼吸，忍着火气道：“那你拿什么？” “我拿二队的底薪都行。”又是没脑子的回答。 祖父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放下钢笔，靠回椅背，没有接话，只是摆手做了一个滚的手势。 莱昂意识到祖父生气了、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妥——好像他真的有能力去填补管理层那些复杂的薪资结构，好像他真的能去干预他们的决定一样。 他简直是在犯蠢。 但话说都说出去了，莱昂不打算改口。 那之后几天，弗洛伦蒂诺没有主动和他说话。莱昂的合同也正好是这个赛季到期，他开始留意俱乐部是否派人来谈续约，结果没等来经纪人，等来了一份文件——放在主席办公室的桌面上，旁边的秘书示意他签了就好。 莱昂低头一看，未来三个赛季的合同，标注着“二队底薪上调后的工资”，税后二十万欧元。 他签了。 秘书把签好的文件拿回办公室的时候，弗洛伦蒂诺正在看另一份文件。他翻了几页才抬头：“他签了？” “签了。” 弗洛伦蒂诺把手中的文件放下，在椅背上靠了一瞬，然后坐直，重新拿起笔，在另一份合同上签了字。他把那份新合同递给秘书：“拿去让他重新签。” 那份新合同的数字是税后一百五十万欧元。 莱昂没有签。 秘书来回跑了好几趟，弗洛伦蒂诺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但莱昂始终没有签字。他只是坐在训练场边的长凳上，把那份合同放在膝盖上，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还了回去。 “我签过的那份就是我的合同。” 弗洛伦蒂诺知道拗不过他了。 他可以作废之前的合同，但这个臭小子估计又要整出一些让他更头疼的事情，本意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现在他自己反而有些后悔居然跟这个臭小子赌气了。 与此同时，古蒂的续约谈判推进得很快。管理层给出的最初方案确实是降薪留队，但古蒂希望保证一定的出场时间——他还没有到只想坐板凳的时候。谈判持续了几天，再加某些因素，最终双方达成了新的合同，保持税后五百万欧元。劳尔那边也同步完成了续约，保持税后六百万欧元。两人的出场时间在新赛季的战术安排里得到了明确的保证。 管理层算了一笔账，发现这一轮薪资调整和合同续约之后，一线队的整体薪资结构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古蒂和劳尔的留队成本确实高于预期，但莱昂那边……基本没有成本。 媒体又开始报道这件事的时候，弗洛伦蒂诺没有公开回应。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提了一句：“我对青训球员的薪资政策没有任何异议，也不会干预球员的个人选择。”然后他合上文件夹，会议继续。 但私底下，他让秘书去查了那份合同的消息是怎么流出去的——薪资数额被媒体精确地报道出来，财务部门的口风一直很紧，知道具体数字的人不多。几轮排查之后，管理层确认了消息是从球员身边流出的，但没有追责到底。 弗洛伦蒂诺只是让人事部门重新强调了保密协议的内容，然后在一次家庭晚餐上看了莱昂一眼：“你那份合同的事，以后不要再跟别人提了。” 莱昂放下刀叉：“我没有主动跟别人提过。” “我知道。”弗洛伦蒂诺说，“所以这件事我会处理。” 莱昂没有追问，继续吃完了那顿饭。 事情在更衣室里传开的方式和外界想象的不同。不是通过新闻，而是通过莱昂在训练后照常坐在角落里拆护腿板的日常。一开始没人知道具体数字，直到某天格拉内罗随口说了一句：“大少爷，你现在可是队里拿得最少的人了。” 莱昂正在卷胶带，头也没抬：“我知道。” “……真搞不懂你。” “没必要懂吧。” 格拉内罗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问。 …… 这场微妙的风波过去之后，更衣室的气氛逐渐恢复正常。莱昂的合同问题不再是讨论的焦点，媒体也早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其他事情。 但有些事情没有完全消失——古蒂在一次训练后叫住莱昂，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古蒂没有铺垫，直接说：“续约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那份合同……是你自己要求的？” 莱昂停了一下，视线偏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得懂。”古蒂看着他，“你那些做法，我不会评价，但我大概知道你做了什么。” 莱昂抿了抿唇，没看他：“我知道这种事情我出头很蠢——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乐意。”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平时不太有的固执，“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觉得不舒服，那你可以怪我。但我不后悔。” 古蒂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莱昂的肩膀，分外复杂道：“臭小子，你有时候真的很混蛋啊。” 说完他没有解释，直接转身走了。 但走出几步后，他还是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毕竟是你爷爷，你要改主意就趁早吧。” 莱昂没有回答。 ——玩家看着这个貌似是象征好感度的5颗星渐渐填充了4颗半，觉得真正的傲娇另有其人。 果然嘛，你就知道你家莱昂一直是个耿直的孩子。 还有傲慢什么的，这个属性标签肯定是系统瞎判定的！ …… 食堂的变化在季前训练开始时就逐渐显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新增的中餐档口让菜单丰富了不少，意大利菜的种类也多了起来。 反正莱昂的餐盘里意面和炒菜出现的频率相当高。 有一次他端着一盘青酱宽面坐到窗边，卡卡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你上周好像也是吃这个？你很喜欢吃面吗？” “这周换了另一种宽面。” “有什么区别吗？” “上周是手工宽面，这周是机器压的。” “……你连这个都分得出来？” 莱昂低头继续吃面，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卡卡摇了摇头，觉得好笑，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本泽马则注意到了莱昂对食堂菜品的挑剔程度，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有一次他端着一盘炒面坐到莱昂旁边，尝了一口之后评价道：“这个比我在法国吃的那些中餐好吃。” “那是因为这里的厨师祖父定居在香港，”莱昂说，“他之前在马德里另一家中餐厅做主厨，那里的中餐很好吃。” 本泽马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你都不掩饰一下吗？” “什么？”莱昂目露疑惑。 本泽马把嘴里的炒面咽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C罗的方向——C罗正坐在角落，面前放着那盘万年不变的鸡胸肉和白米饭，正在面无表情地进食。 本泽马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你觉得法国菜怎么样？” “这里法餐厨师挺多的。” “……那当我没问。” 莱昂低头继续吃饭。 挑食这件事，和莱昂纳多相处几年的本地派早就习惯了。 莱昂还在青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这孩子对蔬菜有选择性的偏好，但当时觉得只是年纪小，长大会好一些。结果几年过去了，他依然会在餐盘里把不喜欢的配菜拨到一边，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主食。 食堂几次改良，他挑食的程度没有明显改善，但在菜品的选择范围扩大之后，至少桌上的蔬菜比例比去年高了一些。 古蒂有一次端着餐盘从他身后经过，看见莱昂盘子边缘堆着一小堆被挑出来的彩椒和胡萝卜，顺手就把那堆菜拨到了自己盘子里，动作流畅自然。莱昂坐在餐桌对面略微抬了抬眼：“你拿过去倒是挺快的。” “不然呢？放着也是放着。” “……至少我现在会把它们先放进嘴里再决定吃不吃。” “那有区别吗？” “有区别，”莱昂说，“至少我尝试过了。” 古蒂嗤笑了一声，显然认为少年只是嘴硬。 类似的一幕在同一天被劳尔复制了一遍——莱昂盘子里的西兰花又一次被转移了。劳尔把蔬菜叉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今天的蔬菜摄入量又不太够。” “我吃了圣女果和烤茄子。而且今天新来的凉拌木耳我也尝了一些。” “还是多吃一点吧。” 莱昂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把那盘被夹走西兰花这件事放在心上。 格拉内罗从旁边经过，端着餐盘坐下来，一边卷意面一边吐槽：“大少爷从小就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肉食主义者了。” “我没有只吃肉，只是蔬菜很难做好吃罢了，”莱昂不太赞同这个评价，“而且我最近也吃了很多蔬菜。” “是的，你‘也吃了很多蔬菜’——前提是食堂特地为你加了你喜欢的那几种。” “那说明食堂的菜单安排很合理。”莱昂嘴硬。 格拉内罗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卡卡：“你看，他就是这样——永远有理。” < p>卡卡笑了一下，视线落在莱昂的餐盘上。盘子里除了主食和肉类，其实还有不少蔬菜——实际上这赛季才转来的他从别人口中才知道莱昂以前更挑食，现在这样已经是食堂改革的功劳了。 C罗正好端着餐盘经过，听到这段对话，他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上方传下来，语气认真：“还是训练后摄入大量优质脂肪和高蛋白才能有效帮助肌肉恢复——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我再说了吧。挑食不是好习惯，但只要总的饮食结构够合理，偶尔放纵一下也无所谓。” 莱昂仰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偶尔放纵是指你自己那盘水煮鸡胸吗？” C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几块标准的鸡胸肉，没有接话，端着餐盘走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本泽马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他那叫自律，不叫放纵——他放纵起来也不是吃别的，顶多是换个口味的水煮。” “……我真的佩服他，至少我做不到每天吃水煮鸡胸肉。”格拉内罗真情实意道。 莱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青酱宽面，赞同道：“我也是，我做不到放弃美食。” 其他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包括C罗本人。 …… 十一月二十五日，欧冠小组赛第五轮，皇马主场迎战AC米兰。伯纳乌的灯光亮得很早，傍晚的风不大，草皮被浇过水，泛着一层湿润的光。莱昂在首发名单里。他站在中圈附近等着开球，对面站着几名穿红黑条纹球衣的球员——对面许多人都在看卡卡，这场卡卡没在首发。 比赛开始之后，前十五分钟双方都在试探，皇马控球占优但真正到禁区附近的次数不多。第二十二分钟，古蒂在中场拿球，向前带了两步，横传右侧。莱昂接球后向前推进，面对对方边后卫的防守，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先向内侧带了一步，然后突然变向往底线方向走。对方后卫的重心没有跟上，他顺势起脚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前点防守球员的头顶，落向禁区中央。本泽马抢在防守队员之前起跳，头球攻门，球被门将扑了一下，弹回场内，C罗在远端补射入网。1-0。 “漂亮！莱昂纳多的传中！本泽马的头球制造了门将脱手，C罗补射破门！” 第三十五分钟，卡卡被换上场，并在第四十分钟时在中场断球后直塞，莱昂在禁区前沿拿球，没有停球，直接左脚推射远角——球贴着草皮穿过防守队员的腿间缝隙，打在门柱内侧弹入网窝。2-0。 进球后莱昂跑向角旗区，做了招牌的庆祝动作——右手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然后他转过身，看见卡卡正从远处跑过来，两人在角旗区附近拍了一下手。 “G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一脚精准的低射！卡卡的直塞找到了他——佩雷斯没有调整，直接射门！” 下半场米兰加强了前场逼抢，皇马在中场的传导一度被压缩到了自己的半场。第六十分钟，C罗从左路带球推进被放倒，裁判没有吹罚，米兰趁机快速反击。莱昂从对方球员身后回追了将近四十米，在禁区前沿伸脚将对方的横传捅出边线。 米兰在第62分钟追回一球，又在第78分钟再追一球，伯纳乌看台上的紧张感一直持续到终场哨响。补时阶段，莱昂在禁区左侧接球后向内切，在禁区边缘被对方边后卫绊倒，裁判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判罚点球。莱昂坐在草皮上，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站起来跑回防守位置。 比赛最终以卡卡助攻C罗3-2结束，不出意外皇马应该能小组第一出线。 … 十一月二十九日，诺坎普。 西甲首回合国家德比。莱昂上半场在替补席上坐着，现实巴萨破门，场上比分就一直僵持在1-0。 佩莱格里尼在下半场第五十分钟回头看了替补席一眼，然后叫了他的名字。莱昂已经热身完毕，他站在场边等死球的时候，诺坎普的看台上响起一片混合着嘘声和起哄声的噪音。他跑进场内的时候场上双方还在继续比赛。他走向中场位置，没有四处张望。第六十七分钟，莱昂在左路拿球，面前有一名防守球员正在靠近，他没有急于突破，先护住球等队友压上，然后突然分球到身后，自己转身向前跑。C罗在禁区前沿接到球，调整一步，扣过防守球员后推射远角——球贴着草皮滚入球网。 皇马的替补席上站起来一片人，C罗跑向角旗区庆祝。莱昂跟着人群一起围起来，不知道是谁又捏了捏他的脖子。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任何人进球，最终比分1-1，皇马从诺坎普带走一分。 与此同时，今年金童奖终于公布了——莱昂纳多以势不可挡的优势获奖。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去年皇马内部混乱没有帮他造势竞争金童，他08年凭借与第1名微弱的分差又拿了银童，今年他或许就要去争金球了。 【莱昂纳多获得2009年金童奖】 【数值奖励——传球：S－——S】 …… 到十二月十一日时，马科斯·阿隆索被佩莱格里尼第一次召入一线队合练，备战客场对瓦伦西亚的比赛。阿隆索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有些拘谨，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来的时候更衣室里还没有人，只有莱昂已经坐在自己的柜子前，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笔尖停在页边。 阿隆索看见莱昂顿了一下，犹豫着在他的柜子旁边放下背包：“你在看书？” “嗯，论文。” “……论文？” “我还在读书。” 阿隆索没有接话，他开始换训练服，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一眼看过去就没适应一线队。莱昂合上书，站起来把书放进柜子里：“你不用紧张，训练内容跟B队差别不大。” “我知道，但还是有点紧张。” 莱昂想了想，这么安慰道：“其实我第一次进一线队的时候也很紧张的，一开始教练还不看好我，这很正常，不要有什么负担。” 阿隆索听出来他的安慰，放松了一 那天的合练马科斯表现中规中矩，但他最终没有进入十八人大名单，坐在看台上看完了整场比赛。 十二月十二日，阿布扎比。世俱杯半决赛皇马3-2战胜大学生队。莱昂首发出场踢了七十分钟，送出两次助攻——一次角球精准找到后点的劳尔，后者头球破门；下半场一次直塞穿透防线，卡卡单刀推射得分。 时至今日，莱昂依旧保持惊人的场均数据。 十二月中旬，金球奖的结果公布了。 劳尔凭借上赛季西甲金靴、欧冠金靴、皇马欧冠西甲欧超杯三冠（算上评选时间没踢的世俱杯其实是四冠），以及大概是职业生涯最后一次加入国家队的联合会杯进球，最终当选2009年金球奖。莱昂的名字也因为某些评选人喜欢年轻小将、亦或是希望创造同年金童金球的纪录，出现在票选名单里。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参与竞争——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已经在采访中表明过立场。他的回答很简短：“我认为自己还过于年轻，尚未到和前辈们竞争金球的水平……如果说实在希望谁拿奖，那我希望是劳尔，因为他的表现值得。” 弗洛伦蒂诺在这件事上没有反对。他在公开场合没有直接表态支持谁，但皇马内部进行了一些动作。俱乐部的新闻稿更频繁地提及劳尔的赛季数据，官方网站首页也连续几天放置关于上赛季的回顾内容，配图包括劳尔捧杯的画面。外界很难判断这些动作是出于对功勋队长的尊重，还是某种精心的预谋。 事情发生后，弗洛伦蒂诺回应说：“每一支球队都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核心。劳尔和莱昂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决定着我们整个赛季的战术走向。”他的话被引用在很多媒体的报道中，成为赛季中期皇马内部稳定的信号。 24.一周目 赛季过半的时候，西甲积分榜上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皇马15胜3平1负，48分。巴萨15胜4平0负，49分。两支队伍把其他球队甩开了一大截，打得整个联赛哇哇乱叫，也就冬歇期前后那几场大家都松懈了，才给了其他俱乐部一些喘息的机会。这几年西甲的争冠格局总是从一开始就缩窄成了这两家的事情，谁先犯错，谁就掉队。 莱昂这赛季的出场时间比上赛季少了一些。教练佩莱格里尼的安排很明确，主场作战才可能让他首发，客场大多替补，甚至有时候整场坐在板凳上。 莱昂对这位教练的看法一般。佩莱格里尼性格温和内敛，战术偏向进攻平衡，但不太适合银河战舰二期的皇马。 结果就是，前面大家实力足够、战术分配较为合理、成绩相对平稳，后面就开始冷不丁鬼一手了。 比如，10月19日那场国王杯，皇马客场踢马竞，踢了个很凄惨的0比4。 没错，皇马被马竞零封了。 更衣室里暗流涌动，回程的大巴上静得像一口棺材，球员们低头刷手机，或者靠着窗闭眼装睡。 莱昂因为刚结束国家队世预赛的行程，按照安排待在家里休假，没去现场，不然他可能会压不住火气，下半场就冲到教练面前大声说对方轮换安排不合理、要求自己上场了。 等在伯纳乌次回合，莱昂纳多终于获得首发出场。 那场比赛他踢满全程，第一个进球来自他在禁区左侧的横传，劳尔抢点推射破门；第二个是他在角球中助攻拉莫斯头球得分；第三个是点球，他自己主罚命中；第四个是补时阶段的一次快速反击，他在禁区前沿接到古蒂的直塞后推射空门。皇马4比0赢下马竞，两回合总比分4比4，客场进球数相同，进入加时赛。加时赛第103分钟，莱昂在禁区前沿被放倒，任意球由阿隆索主罚击中横梁，本泽马补射入网。皇马总比分5比4晋级。 赛后《马卡报》的头版标题依旧夸张：“小将莱昂带领球队惊天逆转，伯纳乌的救世主降临。” 《阿斯报》的标题大差不差：“5球逆袭，惊险晋级，队伍核心究竟是谁？” 但媒体也没放过佩莱格里尼。头版一边是莱昂的进球集锦，另一边是教练盲目轮换导致首回合溃败的批评。甚至有媒体说皇马是故意的——第一轮故意输成那样，第二轮让莱昂出场力挽狂澜，一切都是为了给这个17岁的孩子造势。 莱昂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正在吃早餐，他把报纸翻了一面，继续喝牛奶。 晚上的时候弗洛伦蒂诺给他打电话，问觉得教练如何，莱昂想了想，实话实说：“教练太温和了，没有足够的威慑力，压不住更衣室的。” 弗洛伦蒂诺在电话那头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他战术层面怎么样？” “战术层面基本没问题。他的布置大多是合理的，至少我听得懂，但他有时候喊不动人。” “你认为需要换教练吗？” 莱昂纳多谨慎道：“还没到那种程度，我想再看看，如果后面还是这样，管理层肯定会考虑其他教练吧。” 弗洛伦蒂诺似是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莱昂说的没错。佩莱格里尼的战术体系是清晰的，训练安排也有条理，但他缺少那种让球员在场上不敢松懈的压迫感。皇马更衣室里的球员构成太复杂了——有劳尔和古蒂这样的功勋老将，有C罗和卡卡这样的天价新援，有拉莫斯这样脾气火爆的西班牙国脚，还有莱昂这样虽然年轻但在各种意义上说一不二的核心小将。佩莱格里尼镇不住所有人，他只能做一件事：把球权交给场上最能解决问题的人。 那个人是莱昂。 赛季进行到中段，媒体统计了一组数据：莱昂纳多·佩雷斯自有记录的比赛以来，凡是他出场的比赛，最差的结果是平局。换句话说，他还没有输过。 这个数据被翻来覆去地报道，有人把它归结为运气，有人说是皇马整体实力太强，但更衣室里的人知道，那不是运气。佩莱格里尼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如果他把莱昂放上场，球队至少不会输。于是他的战术开始变得越来越依赖莱昂，甚至演变成了“莱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上场之后给谁传球，或者自己射门，都由他自己决定。佩莱格里尼不再强行要求他执行固定的战术跑位。只要他在场上能控制节奏，能制造威胁，教练就不干涉他的选择。这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皇马的战绩，但也加重了队内的隐患。莱昂上场时，他熟悉的人（劳尔、古蒂、格拉内罗等）往往也会同时在场。佩莱格里尼发现这套组合踢出来的效果最好，于是它在首发阵容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那些被排除在外的球员，自然会有想法。 更衣室里暗流涌动。 没有人当着莱昂的面说任何话。但在他走出更衣室之后，那些声音才会出现——压低了的、带着不满的、在角落里的。 莱昂不可能完全听不见，但他选择了不回应。 他只是在场上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情。 铲球这件事也在发生变化。莱昂的铲球一贯很干净，触球在先，不伤人，甚至很少带出额外的动作。但西甲球员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应对他——如果他铲球，你顺势摔倒，裁判就有可能吹犯规。有一轮联赛，裁判在莱昂一次干净的铲球后掏出了黄牌，然后又在几分钟后补了一张红牌，理由是“累积警告”。 莱昂被罚下场的时候没有争辩。他只是在走过裁判身边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没有恶意，却让裁判有点心虚。他走下场之后，媒体开始讨论那张红牌的判罚尺度，但莱昂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这件事。 莱昂只能在之后的比赛中更加谨慎地使用铲球。 商业活动方面，莱昂这赛季几乎没有参加任何商业赛。皇马的全球巡回赛他一场都没去，俱乐部对外给出的理由是“球员仍处于身体发育期，需要控制比赛负荷”。 但真正的原因是弗洛伦蒂诺帮他筛掉了所有商业赛的邀请。他只在赛季间隙拍了几条广告，对于自己的亲孙子，佛爷总是亲力亲为。 佩莱格里尼对这件事没有意见。他本来就不满那些消耗球员体力的商业赛安排，莱昂不参加，他反而省心。 但教练和主席之间的交流并不顺畅。佩莱格里尼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跟弗洛伦蒂诺谈战术调整和引援需求，于是他有时候会去找莱昂，希望通过莱昂传递一些信息。莱昂会在训练结束后把手机拿出来，给祖父发一条消息：“教练说我们冬窗需要补后卫。” 弗洛伦蒂诺的回复通常很短：“知道了。” 这样的对话发生了不止一次。 三月，莱昂年满十八岁。 他的出场次数从那个月开始逐渐增多，佩莱格里尼在关键比赛里越来越倾向于把他放进首发名单。欧冠1/8决赛，皇马对阵里昂。首回合2月16日在热尔兰球场，莱昂助攻劳尔首开纪录，随后自己又进一球，皇马2比1取胜。次回合3月10日在伯纳乌，莱昂助攻C罗破门，皇马2比1再次获胜，总比分4比2晋级。 1/4决赛对阵波尔多。首回合在伯纳乌，莱昂助攻本泽马进球，皇马2比1取胜。次回合在波尔多主场，皇马再次2比1获胜，卡卡助攻莱昂打入一球。皇马以总比分4比2晋级半决赛。 那些比赛中，莱昂的数据不算惊人——没有帽子戏法，没有世界波，但他的每一次触球都在推动球队向前，场均数据十分不错。他踢球从来都趋向简洁高效，并不追求过人的花哨，出球的时机恰到好处，在防守端的回追也从未缺席。 < p>. 五月十七日，西甲最后一轮结束，巴萨下半程14胜4平1负一共46分，加上之前的49分，总分95；皇马下半程17胜3平0负累计51分，加上半程的48分，共计99分，确定西甲冠军。 三天后，五月十九日，国王杯决赛在伯纳乌举行，皇马对阵马竞。 莱昂没有进入大名单。赛前教练组已经做出了决定，三天后就是欧冠决赛，球队必须留足全部精力。 首发名单里排满了轮换球员和几位青训小将，古蒂戴上了队长袖标，带着一群年轻人在场上跑了九十分钟。比分一度是2比2，但在补时阶段被马竞绝杀，2比3。伯纳乌的看台上有人退场，有人鼓掌，但没有人真的生气——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后还有一场更重要的比赛。 五月二十二日，这是欧冠决赛第一安排在星期六，承办场地是08年就确定好的伯纳乌球场。 莱昂最喜爱的主场。 上半场是皇马先进球。卡卡在中场断球后直接直塞，C罗从左侧斜插进来，接球后趟了一步，在禁区边缘起脚抽射，球贴着草皮飞进球门远角。比分1比0。 下半场开球后不久，国际米兰扳平了比分。米利托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晃开角度后低射破门，卡西利亚斯扑到了但没能完全挡出。比分1比1，皇马被扳平。佩莱格里尼转头看了替补席一眼，刚好和莱昂对视，然后他点了点头。 莱昂开始热身。 下半场第六十七分钟，他替换卡卡登场，站在了中前场偏左的位置。 几分钟后，皇马在中场断球，哈维·阿隆索把球分到左路。莱昂接球后向前带了几步，国际米兰的后腰正在回追，但他没有减速，在接近禁区边缘的时候用左脚内侧把球横向一拨，闪开了半米的空档，然后起脚射门。球绕过防守球员的脚边，在门将扑到之前击中远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比分2比1。 莱昂跑到角球区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太阳穴，刚放下手队友们就从远处围过来，他又被挤在人群中间，红栗色的卷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终场哨响在补时第三分钟。皇马2比1战胜国际米兰，赢得2009/10赛季欧冠冠军，皇马的第11个欧冠，并且是二连冠。 . 成就与荣誉之余，还有一些小插曲。 莱昂曾经的熟人莫拉克斯短暂升入了一线队。 那是在2010年1月24日，西甲对阵马拉加。莫斯克拉坐在替补席上，穿着皇马一线队的白色训练外套，全程没有出场。他在名单里待了整整一场比赛，没有获得哪怕一分钟的上场时间。3月21日，皇马客场对阵赫塔菲，4比2领先的局面下，佩莱格里尼在第88分钟做出了换人调整。莫斯克拉替换哈维·阿隆索登场。 他跑进场内，站在中场位置，触了一次球、一次简单的、没有压力的横传。几分钟后终场哨响了。 那是莫斯克拉皇马一线队生涯唯一一场正式联赛出场。 ……他在赛季夏窗转会离开了，去了西乙，又去了西甲中下游球队，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皇马比赛时停下来看两眼。他在采访中提起过那段经历，措辞很平淡：“能穿上那件球衣，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足够了。” 与他同时离开的还有马科斯.阿隆索，马科斯.阿隆索一线队唯一正式首秀是四月四日西甲客场对战桑坦德竞技，第90分钟替补伊瓜因登场，只踢最后1分钟，全程仅扔一次边线球。如此，在皇马得不到真正重用的他去了英超。 真稀奇啊，明明莱昂熟悉的队友都渐渐增加了出场时间，却也实在没有机会让刚到一线队的青训小将出场……毕竟谁也不是莱昂那样顺风顺水的天才吧。 无人知晓，离开皇马的他们是否有羡艳、或是怨怼呢。 25.论坛体番外 论坛>>皇马专区>>[讨论]老佛爷二进宫官宣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楼主伯纳乌守望者2009-02-0221:30:18 下午刚看到的新闻，老佛爷正式宣布参加下一任主席竞选，基本就是走个流程了。快的话这个月应该就能正式上任。 说实话心情挺复杂的。一期银河战舰后期那个样子大家都记得，但卡尔德隆这几年搞得乌烟瘴气的，青训卖了一堆，转会市场被当冤大头，更衣室乱成一锅粥……换就换吧。 但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他回来之后，他那个孙子怎么办？ 2楼白衣胜雪2009-02-0221:35:42 你说的是莱昂纳多·佩雷斯？那个16岁的小将？他之前踢了几场替补还挺亮眼的 3楼伯纳乌守望者2009-02-0221:38:11 对，就是他。卡尔德隆在的时候，这孩子虽然没被打压，但有点捧杀的感觉，舒斯特尔走了之后新教练根本不敢用他。现在老佛爷一回来，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的处境会不会反而更尴尬？ 你想想，谁都知道他是老佛爷的亲孙子。新教练会不会觉得“用了就是拍马屁，不用就是zzzq”？队友会不会觉得“他就是靠关系上来的”？媒体更不用说了，早就等着写“任人唯亲”的标题了。 4楼马德里主义者2009-02-0221:42:03 楼上的，你这话说得不对。我看了这孩子几场比赛，他是真的有实力，不是靠爷爷的关系。诺坎普那场看过没有？替补上来一助一射绝平巴萨，那是靠关系能踢出来的？ 5楼数据党2009-02-0221:48:17 @马德里主义者我同意。我整理了一下他本赛季的数据： 西甲首秀15岁170天，最年轻出场+最年轻进球 诺坎普国家德比替补登场，一助一射绝平巴萨 超级杯决赛夺冠攻臣 国王杯也有助攻和进球 场均关键传球1.8次，在同年龄段欧洲五大联赛排名第一，这是真的有东西啊 6楼隔壁四大皆空2009-02-0221:52:33 笑了，你们皇马球迷真能吹。一个16岁的小孩踢了几场好球就吹成天才了？隔壁博扬17岁的时候也猛得很，现在眼看着不行了。而且你们想想，他爷爷马上就要当主席了，以后谁还敢不给他传球？谁还敢不让他上场？ 7楼数据党2009-02-0221:58:42 @隔壁四大皆空拿博扬比？我们太孙同年龄段的荣誉那可是无人能及啊，什么U17U19U20通通踢过，同年龄博扬咋没被征召呢？而且博扬16岁的时候还在巴萨B队踢西乙B，太孙16岁已经在一线队踢国家德比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好不 8楼隔壁四大皆空2009-02-0222:03:11 我说得又不是这个！你们不觉得尴尬吗？他爷爷一回来，他踢得好是“靠关系”，踢不好是“丢爷爷的脸”。这处境换谁谁不难受？ 9楼皇家名宿2009-02-0122:08:35 @隔壁四大皆空你说到点子上了。这确实是太孙现在的处境。但我看好这小孩，他可以说是欧美这几年青训天花板了，去年就拿了银童，这两年不出意外拿个金童那是妥妥的 10楼懂球帝2009-02-0222:15:21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老佛爷这次回来，太孙可能是最大的变数吗？ 一期银河战舰的问题是什么？巨星太多，青训被挤压。劳尔、古蒂这些自家孩子都得给巨星让路。现在老佛爷二进宫，肯定又要砸钱买巨星，听说C罗卡卡本泽马都是目标。到时候太孙怎么办？继续给他首发？还是把他按回替补席给巨星腾位置？ 老佛爷自己的亲孙子，这关系太微妙了。用好了是佳话，用不好就是“任人唯亲”的把柄。我反而有点担心。 11楼剪辑大师2009-02-0222:22:44 既然大家在讨论太孙，我刚剪了一个他的集锦：[莱昂纳多·佩雷斯U系列＋西乙高光时刻——过人进球传球助攻集锦] 你们自己看，别的不说，14岁西乙拿红牌那场连过5人进球是真的牛逼——14岁啊兄弟们，14岁！ 12楼理性球迷2009-02-0222:28:33 集锦我看了，确实强。但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他到底能踢什么位置？ 都说下赛季C罗卡卡本泽马要来了，这边锋中场的，太孙这么年轻哪有位置啊 13楼白衣胜雪2009-02-0222:35:11 @理性球迷你说的我同意一半。但有一点你忽略了——太孙他很明显是全能中场。他能踢前腰、能踢中前卫，自己进球能力比一般前锋还厉害，覆盖面大，防守积极，跟任何类型的球员都能搭配。这种球员哪个教练不喜欢？ 而且他才16岁，还在长身体，还在进步，据说现在就有180＋了，等他20岁的时候，谁挤谁还不一定呢。 14楼伯纳乌守望者2009-02-0222:42:05 行了行了，别争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早，等老佛爷正式上任、等夏季转会窗结束、等新赛季开始——到时候太孙能不能站稳，看比赛就知道了。 我就一个愿望：别把青训的路堵死了。博扬在巴萨被吹成“梅西二世”，现在呢？我希望太孙不要走博扬的老路。 15楼马德里主义者2009-02-0222:48:33 @伯纳乌守望者同感。但我觉得太孙和博扬不一样——博扬是纯前锋，前锋不进球就没了。太孙是中场，中场有太多的方式影响比赛了。就算某场比赛进不了球，他还能传球、还能防守、还能跑动覆盖。下限比博扬高得多。 我相信他。不管爷爷是不是主席，他都会踢出来的。 …… 29楼剪辑大师2009-02-1220:15:33 更新一个视频：[莱昂纳多·佩雷斯2008-09赛季过人+传球+射门集锦——超级杯＋国王杯＋西甲精选] 兄弟们，我看完他这几年的所有比赛了，这个小孩的进步速度真的离谱，简直不是人！ 30楼数据党2009-02-1220:22:11 补充一个数据：太孙本赛季场均出场时间只有35分钟，但每场都有助攻啊！单位时间产出效率队内第一。 如果给他更多时间，我不敢想他能做到什么 31楼零封死敌2009-02-1220:28:45 又吹上了。你们皇马球迷真是一场比赛能吹一年。等碰上个硬茬子，看看你们太孙还能不能这么风光。 32楼皇家名宿2009-02-1220:35:22 @零封死敌你丫的到底在这叫什么？没看清，这边是皇马球迷的专场吗？过来找骂啊 33楼零封死敌2009-02-1220:42:11 @皇家名宿我又没说什么，你急啥？戾气这么重不愧是皇马球迷 34楼Wele2009-02-1220:50:19 @皇马名宿别跟他废话，直接找管理 ……… ——利物浦赛后更新—— 51楼伯纳乌守望者2009-02-2600:15:33 兄弟们！！！我来了！！！利物浦那场看完了吗？！太孙！！！替补登场！！！连过三人！！！绝杀利物浦！！！ 我他妈现在手还在抖。上半场我还觉得完了完了要0-0去安菲尔德了，结果下半场太孙上去，一个人把利物浦整条防线突爆了！ 52楼马德里主义者2009-02-2600:18:42 看完了！！！我现在嗓子是哑的！！！最后那个进球，禁区弧顶接球，连过三人，左脚推射远角——这是不到17岁的小孩能踢出来的球？！ 53楼数据党2009-02-2600:22:11 数据来了：本场比赛莱昂纳多·佩雷斯替补登场45分钟，1次射门1个进球，2次关键传球，3次成功过人，防守端4次拦截。赛后评分9.1，全场最高。 兄弟们，我只能说牛逼！！！ 54楼隔壁四大皆空2009-02-2600:28:45 ……我去，这场他确实踢得好。那个过人太漂亮了，利物浦后卫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你们太孙是真的有东西啊 55楼皇家名宿2009-02-2600:32:11 @隔壁四大皆空哈哈哈哈哈，哥们，你还在啊！服了吗？服了吧！ 我是真没想到拉莫斯敢用他！这小子居然还能顶住这么大压力进球！后面的头球解围也超帅的！更衣室谁见了我们太孙不得行礼！ 56楼懂球帝2009-02-2600:38:33 啊啊啊啊啊我可太喜欢他的庆祝动作了！帅炸了好吗？！ 57楼剪辑大师2009-02-2600:45:11 我熬夜剪了个新的：[莱昂纳多·佩雷斯VS利物浦——欧冠1/8决赛全场触球集锦] 一共就触了二十几次球，但每一次都在改变比赛的走向。那个进球从接球到射门一共五次触球，每次都在变向，每次都在骗防守球员的重心！别跟我说什么隔壁博扬！同年龄段还有比他更牛的吗！ 58楼白衣胜雪2009-02-2600:52:33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叫他太孙了。我愿称他为“好圣孙”！ 之前太孙是调侃，现在是真心的。老佛爷才刚上任，好圣孙就已经开始给爷爷挣面子了。绝杀利物浦，这面子挣得够大！ 59楼数据党2009-02-2600:58:11 @白衣胜雪“好圣孙”这个称呼我支持！ 60楼理性球迷2009-02-2601:05:22 靠这小子怎么这么牛逼？我真要成他人迷了！ 61楼马德里主义者2009-02-2601:12:45 转发一个隔壁论坛的帖子截图：“你们皇马球迷能不能别吹了？一场比赛吹一辈子？” 底下回复：“利物浦算不算一辈子？欧冠淘汰赛算不算一辈子？16岁连过三人绝杀算不算一辈子？” 笑死我了，爽！好圣孙今天打脸打得真响！ 62楼伯纳乌守望者2009-02-2601:18:33 兄弟们，我今天真的激动得睡不着。不是因为赢了利物浦，是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真正的青训旗帜在伯纳乌升起来了。 老佛爷一期什么都好，就是没给青训留位置。这次不一样了——好圣孙在这里，他就是青训的旗帜，他就是拉法布里卡的代言人，亲爷爷在这儿他咋都不可能转会！！！ HaMadrid！！！ 63楼皇家名宿2009-02-2601:25:11 HaMadrid！！！ …… 74楼马德里主义者2009-02-2601:32:08 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好圣孙进球之后，利物浦那个后卫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就是被他过掉的第三个人，电视转播给了那个后卫一个特写，表情完全是懵的 笑死我了，我回放了三遍，那个后卫从头到尾没碰到球，连犯规的机会都没有。 75楼数据党200 9-02-2601:38:22 又看了一遍回放。好圣孙那个进球从接球到射门一共5.3秒，触球5次，变向3次，全程没有一次减速。利物浦三个防守球员都在他启动之后才开始做反应，但每一次反应都慢了半拍 圣孙他简直是天神下凡 76楼剪辑大师2009-02-2601:45:33 兄弟们别急，我刚把好圣孙这几年的高光时刻重新剪了一个合辑，从U15到欧冠，从西乙到国家德比——这小孩的天赋真的是一路碾压上来的。发在帖子里了，你们自己看。 77楼白衣胜雪2009-02-2601:52:11 我看了他U17时期的比赛录像，那会儿他还没长开呢，在场上比周围人小一圈，但他的传球从来不会因为身体劣势而失误，现在长高了长壮了什么都不缺了！ 68楼伯纳乌守望者2009-02-2601:58:44 你们说得我都想熬夜看他以前的比赛了……但我明天还有早课。 算了，早课不去了，好圣孙比早课重要 ……… ——三天后—— 99楼绝代宗师2009-03-0114:22:33 兄弟们！出片了！神图有了！ 今天官网放出了利物浦那场比赛的高清图集，我翻到一张好圣孙的侧脸特写，就是刚进球之后刚进球之后的抓拍 这一看我那是惊为天人啊！我都要怀疑摄影师有副业了 100楼白衣胜雪2009-03-0114:28:45 @绝代宗师发出来！！别独吞！！！ 101楼绝代宗师2009-03-0114:32:11 [图片] 你们自己看。我不多说了。 102楼马德里主义者2009-03-0114:35:22 ……卧槽！摄影师加鸡腿！ 103楼俺家大东北2009-03-0114:38:44 这是球坛该有的颜值吗？？？ 104楼皇家名宿2009-03-0114:42:11 长得好看、踢球牛逼、家世显赫——这么爽的人生合理吗？ 105楼白衣胜雪2009-03-0114:45:33 @皇家名宿靠，我羡慕了 ……… 【2009年9月，国家队成年队首秀】 132楼伯纳乌守望者2009-09-0600:15:33 兄弟们我回来了！！！好圣孙国家队首秀！！！替补登场三分钟就进球了！！！ 133楼今晚吃烧烤2009-09-0600:18:42 我看完了！！！第78分钟！！！哈维直塞！！！好圣孙突入禁区！！！左脚推射远角！！！球进了！！！ 134楼马德里晒太阳2009-09-0600:22:11 十七岁国家队首秀三分钟进球啊啊啊啊啊啊！！！牛逼！！！ 135楼我家猫会后空翻2009-09-0600:28:45 小孩这么牛逼，让那些大人怎么办啊！ 136楼小破团粉丝2009-09-0600:32:11 其实我是因为颜值粉上的，但奈何好圣孙实力太强了～ 137楼周末去钓鱼2009-09-0600:35:22 嘿嘿嘿嘿我们皇马也是好起来了 138楼白色信仰2009-09-0600:38:44 这个表现，好圣孙不会真要去踢世界杯了吧？ 139楼绝代宗师2009-09-0600:42:11 妈耶，明年世界杯他才18岁多，不敢想不敢想 【2009年12月，金童奖】 198楼伯纳乌守望者2009-12-0220:15:33 兄弟们！！！金童奖公布了！！！好圣孙拿了金童奖！！！今年毫无悬念啊！！！ 199楼今晚吃烧烤2009-12-0220:18:42 前两年都是银童今年终于拿金童！17岁的金童好圣孙又破记录了 200楼马德里晒太阳2009-12-0220:22:11 金童奖竞争对手是谁？帕托？巴洛特利？哈扎德？都是好球员，但跟我们圣孙比确实有差距嘿嘿嘿嘿 201楼爱吃海鲜饭2009-12-0220:25:33 台下佛爷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就没见过笑得这么慈祥的他 202楼绝代宗师2009-12-0220:28:45 @爱吃海鲜饭那肯定的，亲孙子拿奖跟其他球员能一样吗？我在佛爷私下里跟太孙就是这样的 203楼白色信仰2009-12-0220:32:11 我们圣孙也是能靠脸能靠家世，却偏要靠实力 204楼周末去钓鱼2009-12-0220:35:22 油管那边已经有好多他的视频了，外网粉丝还在抱怨圣孙不拍广告不参加商业赛，那么点工资够他用吗 205楼马到成功2009-12-0220:38:35 楼上这么一说，我突然间想起来之前看的合同风波，佛爷真就给圣孙20万年薪？真假的，其他人不能扣工资，但是自家孙子无所谓吗？ 206楼难忘今宵2009-12-0220:44:10 @马到成功咋这么像给自家厂里干活爸妈不用给工钱呢！不过以圣孙的家世应该不缺钱，也不是我们这些穷鬼该操心的事 …… 26.一周目 十八岁的莱昂纳多·佩雷斯，早已是整个欧洲足坛万众瞩目的新兴球星。 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里，“天才”二字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标签。伯纳乌的欢呼追着他每一次奔袭破门，金球奖榜单早早为他预留位置，马德里大街小巷开始印上他持球奔跑的海报。旁人总以为，拥有天赋、豪门光环与源源不断荣誉的他，本该无忧无虑，没有半分烦恼。 可人生从不是单单由足球堆砌而成的。 莱昂纳多是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的第一个孙子，是佩雷斯家族既定的接班人。按照长辈最初规划好的轨道，他本该安分读完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的商科，沉下心熟悉集团金融业务，日后顺理成章接手偌大的家业，安稳坐拥财富与权势，而非一头扎进瞬息万变的绿茵场，日复一日在草皮上奔跑流汗，拼尽全部心力，还要随时承受失利、伤病与别离的磋磨。 实际上，父亲在他确信自己要走上职业球员这条路时是隐隐抵触的。但母亲和祖父支持着他，祖父更是亲力亲为替他铺路，搭建起能够肆意施展天赋的舞台。 他自认为自己的脾气并不算好，受不了商业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那就交给更擅长这些的弟弟妹妹吧。 于是他似乎又成了那个无忧无虑逐梦的人。 但他走得太快了，沿途同行之人总在不断走散。年少时一同来过他家的五个同伴，其中三人彻底断了联络，连马科斯赛季结束后都确定转会离队了，往后再难日日相见。 小时候，他还要借着祖父的情面，才能找到劳尔、古蒂等索要签名，十年后的现在，他们如今已然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一路追赶，接连越过无数前辈，手握旁人可能穷尽职业生涯都触碰不到的奖杯，拥有的荣誉、人脉、偏爱多到数不清。 可正因拥有得太多，他对离别与失去格外敏感，骨子里生出一股贪心，想要攥紧眼前所有珍贵的人和事，不愿任何一段羁绊就此消散。 与此同时，心底的欲求从未停歇。他想要留住当下所有温暖，也渴望去往更高更远的山峰，获得更多更长久的情谊，拿下更多沉甸甸的冠军，在足坛刻下属于自己无可替代的名字。 ——多么纯粹又天真的野望啊。 【意志鉴定……】 【称号已生成：“贪欲无厌者、天真妄想者”】 【——你还想要更多。你总是想要更多。】 【效果一：未竟之路 当你与某支球队、某位对手、某位队友之间存在“未完之事”（如被击败、被误解、未兑现承诺、未完成的告别），在该场比赛中，你全属性临时+10%，体力消耗额外-15%。你无法接受“就这样结束”的结局。哪怕世界告诉你已经够了，你的脚会告诉你——还没完。】 【效果二：掌心沙砾 每当你在一场比赛中送出关键助攻、绝杀进球、或飞身解围，有一定几率触发“羁绊锚点”： 那位队友/对手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下降幅度增加； 你与他的故事线将获得一次“锁定”机会——即使他即将转会、退役、被遗忘，他的命运将在你视线所及之处停留得更久一些。 你不想松手。你拼尽全力让自己依旧留在他们的人生里。】 【效果三：朝阳之重 你在所有重大赛事（德比、杯赛决赛、欧冠淘汰赛、国家队关键战）中，体力消耗速度降低5%，专注力提升，但赛后“倦怠感”积累速度提升（耐久度消耗加速5%）。你可以飞得更高，越飞越远，飞过所有人的头顶——但每一寸高度都是用羽翼的磨损换来的。】 【效果四：王冠的阴影 每当你离下一项里程碑（金球奖、队长袖标、赛季MVP等）更近一步，你的媒体关注度+20%，私人空间压缩+15%，身边人因“与你差距过大”而选择沉默或疏离的概率略微上升。你越是发光，愿意站在你身边的人就越少——但你会觉得，这就是代价。】 【隐藏效果：初心不改 当你在场上为队友出头、在更衣室为功勋说话、在赛后主动走向昔日青训伙伴时，触发一次“天真妄想者”的恢复效果——接下来90分钟内，所有因“贪欲无厌”带来的负面情绪积累归零。 你依然相信，只要跑得够快、踢得够好、拿得够多，就什么都不会失去。 这确实天真得可笑。 但你确实在为此拼命奔跑。】 【该称号将伴随你进入下一阶段——“王座的考验”】 【能否留住那些想要留下的人，比赢得一座金球奖更难。而这孩子还不太明白这一点。】 玩家并不能避开所有的成长事件，哪怕这些成长意味着悲伤。 在你相信，你喜爱的最终结局一定是HE的。 …… 赛季落幕，西甲联赛与欧冠双双连冠的荣耀落袋，整支皇马彻底陷入盛大的狂欢浪潮。 一边是新援们拿下登陆伯纳乌首座重量级奖杯的欣喜——C罗、卡卡、本泽马这批今夏才空降马德里的巨星，初次身披白衣就登顶西甲、拿下主场欧冠，开门红的激动写满眉眼；另一边是劳尔、古蒂这群坚守多年的老臣，熬过无数低谷遗憾，接连捧起荣誉，甚至有一位还获得了金球奖，自然高兴昂扬。 新旧队员相拥在一起，没有隔阂，所有人都被胜利的热浪裹挟。 终场哨响的刹那，伯纳乌球场瞬间被海啸般的欢呼吞没。不过半个小时，列队致意完成，冠军开始庆祝。礼炮的碎光铺满整片看台，草皮上摆满冰镇香槟，金属瓶身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莱昂照完相下台还没站稳，劳尔和古蒂已经一左一右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酒，劳尔的胳膊箍在他后颈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夹住，古蒂的手按在他头顶，使劲搓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卷发，把他刚被汗打湿的头发搓得乱七八糟。 “来来来，今晚第一口必须你喝！”古蒂从旁边抄起一瓶香槟，瓶口还冒着冷气，不由分说塞进莱昂怀里，“你可终于十八了，我们这帮老家伙等你成年等了一整年了，今天这日子你不能跑！” 莱昂低头看着那瓶被强行塞进怀里的香槟，又抬头看了看左右两人脸上那种“你今晚别想站着走出去”的表情：“……这一瓶都给我？” “对啊，”劳尔笑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们拿过来干嘛的？摆着好看？” “我以为这时候的香槟是用来喷的。”莱昂吐槽。 古蒂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拍了拍他的脸：“傻了吧，也能喷。但现在你得先喝，这规矩是我们定的。” 话音未落，劳尔已经托着瓶底往他嘴边送，力道不重但态度不容拒绝。莱昂被抵得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上身后不知谁的肩，进退两难。周围几个队友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本泽马举着另一瓶酒在旁边起哄，卡卡端着半杯香槟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边笑得直摇头，拉莫斯挤进来拍了莱昂后背一掌：“你小子今天必须喝！我们可没见过你喝过酒呢！” 莱昂被夹在人群中央，被周围的笑声感染。十八岁的少年意气在冠军夜尽数翻涌，莱昂没有半分推脱，仰头对着瓶口一饮而尽。冰凉的气泡灼烧喉咙，不怎么喝酒的少年双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溢出的酒水浸湿了整件球衣。他灌了大约三分之二瓶才放下手臂，随手抹掉唇角流淌的酒液，举着空瓶和两位老将重重碰杯，周遭队友的哄笑声几乎掀翻球场顶棚。 全队围成一团轮番举起奖杯，香槟肆意喷洒在每个人的球衣上，纯白队服浸透酒液，印满彼此相拥的褶皱。C罗勾着他的脖颈打趣，问他最近是不是在考驾照、等他拿到驾照一定要开车载全队绕城兜风；拉莫斯故意拿坡道起步的难点调侃，赌他考试一定会溜车，输了就要自罚三杯。 所有人都投身于这片滚烫的喜悦与喧闹中，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冠军游行，而且这可是合并欧冠西甲冠军的游行。 . 上午11点，皇马的大巴从伯纳乌出发，缓缓驶入马德里市中心的街道。 大巴顶层敞篷，两侧插着队旗，球员们三三两两靠在栏杆边，手里举着奖杯和围巾。莱昂站在靠右侧的位置，胳膊肘搭在栏杆上，看着街道两旁的人群从稀稀疏疏变成密密麻麻——白色球衣、队服、手写的横幅，从街角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一条不断涌动的河。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喊声骤然拔高：“莱昂纳多！莱昂纳多！” 他偏过头，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手，然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响的欢呼声。 莱昂嘴角弯起来，朝他们笑了一下挥手，收获了一片更热烈的欢呼。他继续看向前方，看见路边有人举着一块手写的横幅，上面写着“鸽血石，我们爱你”，旁边画着一颗粗糙的红色石头图案。旁边的拉莫斯也看见了，笑着说“怎么样？球迷是不是很热情啊”，莱昂点头称是。 大巴经过西贝莱斯广场的时候停了下来。队长劳尔第一个走下大巴，顺着喷泉的台阶登上高台，把皇马队旗牢牢系在丰收女神像的腰间——这是皇马夺冠后延续二十余年的传统仪式，每一座冠军奖杯都要来这座喷泉前面报个到。莱昂站在人群中间，安静看着劳尔把旗子系紧打结，而后缓缓退后，仰头望向雕像轮廓。 卡西利亚斯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后也会来系旗的。” 莱昂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盛着少年人不肯收敛的野心，语气笃定：“那当然。” 卡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高台两侧的巨型音响骤然响起1952年原版《?HaMadrid!》的前奏，激昂的旋律撞碎广场上空的晚风。数万等候许久的球迷同时放声高歌，层层叠叠的歌声浪潮席卷整片广场，大巴顶上所有球员一同开口合唱，劳尔、古蒂的嗓音混在人群里，厚重又滚烫。莱昂跟着旋律轻声哼唱，指尖无意识攥紧冰凉的冠军奖牌，无言的悸动悄悄漫上心头——身边并肩歌唱的前辈、满城沸腾的白衣浪潮，此刻所有温暖都实实在在被他拥有，他渴望留住这一切。 一曲队歌落幕，全场欢呼与掌声经久不息。众人重新登上敞篷大巴，车队缓缓驶离西贝莱斯广场，朝着伯纳乌球场行进。沿途街道依旧挤满追车的球迷，漫天挥舞的白围巾连成无边无际的海洋，有人用力朝大巴抛来纪念围巾，有人沿着马路一路奔跑追随，欢呼声自始至终没有衰减半分。 足足半个多小时后，大巴驶入伯纳乌外围通道。整座球场早已座无虚席，七万多名留守球迷欢呼雀跃，提前布置好的奖杯展台静静立在场地中央。 球员们依次走下大巴，沿着专属通道踏入球场。现场主持人逐一念出每名队员的名字，每一声播报都掀起一轮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等所有人齐聚球场中央，复刻的纪念品奖杯在队员手中轮番传递，劳尔作为队长高举奖杯朝向看台，绚烂的烟花瞬间在球场上空炸开，金红色的火光铺满整片黄昏。 古蒂走到莱昂身侧，胳膊随意搭在他肩头，望着沸腾的看台打趣：“看看这满场为你欢呼的人，等你日后戴上队长袖标，伯纳乌的灯光会全数为你而亮。” 莱昂无奈弯了弯眼，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挥舞的标语与围巾，又转头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劳尔、卡西、古蒂，心里清楚此刻的盛大狂欢从不会永久停留。 他想要留住眼前所有羁绊，想要站上高台系起属于自己的队旗，想要捧起一座又一座奖杯，哪怕前路注定要面对离别与孤独。 全场再度响起队歌的旋律，所有人相拥着放声高歌，歌声裹挟着冠军的滚烫意气，久久回荡在伯纳乌的穹顶之下。 夜色完全降临，球员们再次乘着大巴来到阿尔卡拉门附近，然后依次下车，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向晚宴会场——一家位于马德里市中心的豪华酒店，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好了白桌布和金餐具，灯光调得偏暖，四周的落地窗外是暮色初降的城市轮廓。 更衣室的球员们换上晚宴的西装，莱昂站在镜子前面，整理领口的时候卡卡路过看了一眼：“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谢谢。”莱昂偏过头，“你领带有点歪了。” 卡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调整了一下：“现在呢？” “还是有一点。” 卡卡对着镜子重新整了整，最后莱昂还是找工作人员给他弄好了。 晚宴开始的时候，弗洛伦蒂诺站在主桌前面，举着酒杯讲了一段话。内容大致是对赛季的总结、对球员和教练团队的感谢、对未来几个赛季的展望。他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节奏沉稳，措辞得体，莱昂坐在稍远的侧桌，安静地听着。 然后弗洛伦蒂诺的话头转了 方向：“还有一个人，我今晚必须要提。”他的视线越过主桌，落在莱昂所在的方向。“我们年轻的10号球员，这个赛季为球队贡献了太多关键表现。他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我的。”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掌声。莱昂坐在座位上，感觉到旁边桌的古蒂用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腿。他于是才站起来微微低了一下头。他不需要说任何场面话，祖父已经替他说完了。 晚宴的后半段节奏放松下来。主力桌的球员开始换桌聊天，酒杯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C罗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那种“今晚差不多了”的表情：“等会儿去哪儿？” 莱昂放下杯子：“还没想好。” “那就别想了。”C罗把杯子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有几个地方可以去，看你敢不敢。” “什么地方？” “拉莫斯知道一个地方，说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去不去？” 莱昂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弗洛伦蒂诺正在跟俱乐部管理层的人说话，没有往这边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于是抬起头：“去。” 拉莫斯果然已经站起来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朝他们这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走了”。卡卡和本泽马也陆续站起来，古蒂拎着外套跟在他们后面，往外走的时候经过莱昂身边，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走走走，带你去见见世面。” 晚风灌进走廊的瞬间，莱昂感觉到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大概是因为酒精、因为疲惫、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夜店的位置确实很偏。车在一栋没有招牌的建筑前停下来，拉莫斯走在最前面，朝铁门旁边的保安点了一下头，对方侧身让开，推开门时涌出来一股闷热的风。楼梯很窄，墙面贴着深灰色的吸音板，灯光偏暗，往下走了两层，推开一道隔音门，音乐声才从门缝里漏出来。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拥挤。吧台边坐着零星几桌人，灯光压得很低，看不清彼此的脸。拉莫斯显然来过，径直走向角落的沙发坐下，朝其他人招了招手。莱昂在沙发边缘坐下，靠垫比预想中硬一些，古蒂在他旁边落座，C罗坐在对面，卡卡和本泽马在另一边坐下。 莱昂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十八岁的年纪，到了这种灯光昏暗、音乐闷响的环境里，不可避免地感到好奇。他坐在那里，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一切——吧台后面的酒架、墙面上那些看不出意义的装饰、头顶缓慢旋转的彩色灯光。他没有刻意装作老练的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一个正在观察新环境的小孩。 古蒂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别紧张，又不会把你卖了。” “我没紧张。”莱昂说，但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你放松点，这儿没人盯着你看。”古蒂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往靠背上靠了靠，“就是换个地方聊天喝酒，没什么特别的。” 莱昂点了点头，肩膀稍微松下来了一点。C罗点了两瓶水，放到桌上，朝莱昂推了一杯：“你刚才在晚宴上喝得够多了，应该不喝酒了吧？和我一起喝水吧。” 莱昂“嗯”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块碰到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靠在沙发里，听着旁边的人聊天，话题从下赛季比赛抽签聊到某个球队的新援，又聊回皇马本身的阵容，甚至还有很多球员的私生活。他坐在那里，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听着，感觉自己正在慢慢进入成年人的世界，有种古怪的新鲜感，但要面子的他当然不会好这些表现出来。 古蒂没多久就开始打哈欠了，带着刚成年不久的小朋友过来他们也不打算做什么，夜店里的音乐声就这么依然持续，但没有人站起来去跳舞，也没有人再去点酒。 拉莫斯看了一眼时间：“走吧，明天还有事。”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莱昂走在最后面。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隔音门，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被隔绝成一段模糊的嗡鸣，然后他转回头，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一起走进外面的夜色里。 回到车上之后他拿出手机，酒劲儿上来后有点晕乎乎的，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掏出手机查看。 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他点开电话吗，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然后按下发送。 消息发送给祖父的号码：“我刚才跟队友出去了一趟，已经回来了。” 发完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没有等回复，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隔天上午，莱昂起来得并不算早，他洗漱完下楼，走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摆着早餐，意外地看见祖父坐在旁边看报纸，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莱昂走到餐桌旁坐下来，还没拿起刀叉，祖父就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我昨天晚上收到你的消息了。” “嗯，我跟队友去了一家夜店。” “我知道。”弗洛伦蒂诺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你去了多久？” “不到两个小时。” “喝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就喝了水，听他们聊天。” 弗洛伦蒂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他把报纸叠好放在桌角，看着坐在对面的莱昂纳多：“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莱昂低头切了一小块煎蛋：“我事后想起来，抱歉。” “那下次要考虑清楚。”弗洛伦蒂诺的语气没有明显的责难，是一种陈述式的平稳，“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我不会限制你去哪里，但如果你去了什么地方，最好通知我一声，不然出事了我无法及时赶到。” 莱昂自然不会拒绝祖父合理的要求：“我记住了。” 弗洛伦蒂诺满意了。 好吧，除了上次合同风波，他对莱昂就没有不满意的时候。 这位特意赶到大儿子家别墅的皇马大boss重新拿起报纸，还好心提醒自己的大孙子：“你的早餐要凉了。” 莱昂低下头，继续吃早餐。鸡蛋煎得刚好，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半流的。他吃完之后把盘子放到水池里，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不久后，他收到了一条称得上惊喜的新通知：西班牙国家队集训名单已经公布了，他的名字在上面。 27.一周目 理疗室是训练基地里最安静的一隅，大家在这里是来休息的，没有谁乐意大吵大闹还得罪队医。 而整支皇马一线队里，待在这里时间最长的两个人永远是卡卡和莱昂纳多。 一个旧伤层层叠叠，近年来开始逐渐显露弊端，一个年纪轻轻就参加了高强度比赛，肌肉劳损、关节负荷远比同龄人沉重。二人的理疗时段总是撞在一起，到后来长条理疗床中间都摆上茶几了，专门给他俩闲谈的时候用。 ——别看这赛季他们配合默契，球队成绩出彩，其实二人之间还横过一段格外尴尬的暗流。 09/10赛季队内轮换方案敲定，莱昂作为影锋、边路轮换首选，过渡期间还会履行一些中场义务，留队签完新合同的古蒂也会分走一部分中场进攻球权，卡卡的出场时间被拆分。由他父亲主导的经纪人团队看在眼里，私下联络媒体打算造势，借着“巨星被豪门冷遇”的论调掀起舆论风波，向俱乐部施压，想要逼迫教练提高卡卡的首发占比。 可弗洛伦蒂诺为了一盘醋（莱昂）包了一整盘饺子，早早扩建完善了全队医疗体系，大把经费投入设备与专项医师团队，甚至时常自掏腰包安排全队定期深度体检。全面筛查之下，卡卡身上潜藏的髋关节旧伤、膝盖磨损、腰肌劳损等等全都清晰暴露在医疗报告里。队医直接向教练组、管理层递交风险评估：持续高强度满勤会让伤势不可逆恶化，未来职业生涯都会大幅缩水。 管理层顺势敲定休养轮换计划，主动对外放出完整体检报告、伤病评估，合理解释减少卡卡出场的初衷是保护球员。那场蓄势待发的舆论风波还没真正扩散开来，就被平息了。卡卡的身体也得到了更好的医疗方案与修复时间，硬生生避开了原本会重创他身体的抉择。 风波消散之后，莱昂纳多甚至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得益于家世和球技，他和队内每一个人都相处融洽，无论是老将还是新援都愿意与他交好。理所当然，他和卡卡的关系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新援当中最早和他熟悉起来的就是卡卡。 他们甚至能在没有媒体镜头、没有赛场战术束缚的理疗室聊些较为私人的话题。 这天莱昂正趴在理疗床上，医师给他揉捏后腰紧绷的肌肉，酸胀感让他轻轻蹙着眉。卡卡侧躺在隔壁床位，膝盖裹着保温热敷袋，除了床前摊着驾校习题的少年就是看医生了，而医生很快给莱昂按摩完离开了。 莱昂放松下来，继续趴在那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红栗色的卷发因为侧躺而凌乱地铺了一小片在枕巾上，几缕发尾垂到眉毛边上。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间段考驾照？”卡卡开始搭话。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脸颊，看着他那本摊开的习题册，“你现在应该挺忙的，而且去哪儿都有专车接送的话也没必要吧？” “不一样。”莱昂的声音被枕头闷得有些模糊，“自己会开车意味着想去哪里都可以直接走，更…自在。”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用“自由”这个说法。 “你想去哪里？总是比赛训练，也没时间吧。”卡卡好奇道。 “我想去……”莱昂想了想，“我想自己去一趟南部，刷到了几个不错的旅游景点。等夏季休假就有时间了，最好可以不用事先安排、不用跟任何人报备，想出发的时候就能出发。” “想好了不事先和家里说一声吗？由他们安排会更好吧。” “我想要自己出去。” 卡卡看着他说话时微微挑了一下眉，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莱昂偏过头，下巴还搁在手臂上，目光从习题册边缘移过来，浅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对方：“你笑什么？” “没有，”卡卡摆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没压住，“我只是发现你刚才说话的样子，终于像一个青少年了。你平时看着太成熟，有时候我会忘了你才刚满十八岁。” 莱昂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褒贬意味。然后他像鱼那样鼓了鼓腮帮子，又把脸埋回手臂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当然是在夸你。”卡卡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但你刚才说要自己开车去南部、不要事先报备、想出发就出发的时候，很符合一个刚满十八岁想要脱离父母掌控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我之前还没见过你这面。” “嘿，我听出来你在损我了！”莱昂不满嘟囔。他耳廓边缘随之浮起一层浅红色，明显不太好意思。 对此，刚成年的小将选择把习题册翻了一页，假装看题。 卡卡又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逗他，将目光移回天花板，给他留出一点缓冲的空间，然后换了个话题：“你大学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莱昂终于抬起头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六月上旬考，时间上刚好，内化所有比赛都结束了，也不用训练了。” “没考虑过国家队集训吗？你不是参加过最后几场世预赛吗？”卡卡随口道。 莱昂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回复：“我应该能进初选名单，但最终名单不确定性较高，我资历尚浅，这赛季刚转锋路，现在的国家队中场较多我也没什么竞争优势，大概率不会选中我。” 卡卡没有立刻接话。他换了一只手撑着头，侧躺的姿势让他的目光微微向下，那双瞳孔较大的深色眼睛像一潭静止的水，映出对面理疗床上趴着的年轻小将——比初见时长了不少的红栗色卷发在枕巾上散开，后颈露出一小截被晒成浅蜜色的皮肤，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移动。 “我倒觉得你低估了自己。”卡卡说，“说不定你真的会入选最终名单。” 莱昂视线再次落在习题册上，“那我只能参加九月份的大学考试了，”他说，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说不定还要再考一年，毕竟九月的考试录取名额极少。” 卡卡不置可否。 理疗室重新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这个年代的空调噪音明显，它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持续传下，还偶尔夹杂着百叶窗被风吹动的轻响。 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开始闭目养神，就那样安静地待着，各自占据一张理疗床，直到队医把他俩赶出去。 … 那天之后，莱昂没有再刻意想过国家队大名单的事。他按部就班地参加训练，在联赛和欧冠的比赛中完成自己的任务，偶尔在理疗室里和卡卡聊几句关于考试和驾照的话，日子大体上过得平常。 结果欧冠结束的两天后，就在五月二十四日傍晚，西班牙国家队官方公布了筛选后的集训大名单。 莱昂纳多·佩雷斯的名字赫然在列。 得知这条消息时，他正在房间里刷题准备六月上旬的考试，还是祖父打电话亲自告诉的。 莱昂挂断电话后还愣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本习题册上，第1反应居然是思考九月份的考试他能不能过。 然后又想到了那天理疗 室和卡卡的对话。 “……卡卡居然说中了。”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自言自语。然后他拿起手机搜到了那条大名单出来的新闻，截图发给卡卡：“你说中了。” 几分钟后卡卡回复了：“这下你不仅要推迟考驾照了，还真要参加九月份的考试了吧？” 莱昂看着那条消息，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打下回复：“确实。” …… 五月二十六日早晨，莱昂抵达拉斯罗萨斯足球城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几辆赞助商的大巴并排停在入口处，车身上印着西班牙国家队的队徽。他背着训练包走进大门，门卫确认完他的身份就放行了。 更衣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他扫了一圈。不少熟人。马塔正坐在角落的柜子前系鞋带，抬头看见他进来，招了一下手。哈维·加西亚从另一侧探出半个身子：“嘿，你果然来了。” 马丁内斯坐在稍远的位置，朝他点了一下头。皮克正靠在柜门边刷手机，看见他进来，也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大多数人都是他过去几年在国家队各级梯队里合作过的队友，即使不算深交，也不至于陌生。 莱昂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放下背包，开始换训练服。他在换衣服的间隙里确认了相对来说没那么熟的人——比利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往腿上贴肌贴；托雷斯隔着两个柜子，正低头跟别人说话；法布雷加斯不在更衣室里，大概已经先去了训练场。 “你现在可是伯纳乌最有名的新星了。”马塔从旁边拎着护腿板经过，语气随意，“他们这赛季可都在夸你，说你在皇马踢得真好。”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要是踢得不好，我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莱昂耸耸肩，“希望接下来的比赛我也能赢得媒体的报道吧。” “贪心的小鬼。”马塔嘟囔了一句，没什么恶意。 他之前还作为皇马青训出来的莱昂队友被媒体拿来和莱昂比较过。两人同样是能踢中场又在边锋发光发热，还一个左路一个右路，不被比较都难。 只是莱昂获得荣誉的速度太快，媒体最后实在找不到能和他比的了，也没人想看这种无聊的报道了。 而两人本身的关系还算可以，有联系方式，偶尔能聊上几句。 . 集训第1天，更衣室里的气氛整体上是松弛的。 主教练博斯克直到下午才现身，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走进来，手里没有拿战术板，跟几位老队员点头致意后直接在长凳旁边站定，拍了拍手掌：“下午有一堂简短的训练课，主要是恢复性的。之后我们会正式讨论战术。” 没有人对这句话提出异议。 莱昂那天下午确实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压力。训练课强度不大，主要是跑动和拉伸，中间穿插了几组短传练习。他在训练中传球和跑位的处理方式和在俱乐部时差别不大，不用刻意表现，也不用刻意藏拙。 教练目测也挺满意他的状态的。 ——屏幕外的玩家可是回档了三次才在24号刷出了国家队大名单的。 虽然这个概率已经算高了。 【国家队主教练博斯克看完莱昂纳多的欧冠决赛之后，不再犹豫，将莱昂纳多加入大名单】 你觉得这位教练是个有眼光的人，同时发现从教练到球员全队的综合测算值相当不错，在已经能查看的几支国家队里数一数二，莱昂这次世界杯应该是片坦途。 28.一周目 从集训期间一直到参加世界杯的住宿安排，莱昂和马塔都分在同一间宿舍。他们对面住着拉莫斯和皮克，斜对面是法布雷加斯和比利亚，隔壁是卡西和托雷斯。 到南非的头一天晚上，莱昂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侧耳听了一下，听出是拉莫斯和皮克的声音，中间法布雷加斯还喊了一声“你俩快点”。 “他们在干什么？”马塔从床上坐起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不知道。”莱昂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走廊里，拉莫斯正猫着腰往对面房间跑，皮克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像做贼一样溜进了法布雷加斯和比利亚的房间。莱昂把门合上，转身回到床边：“打扑克去了吧。” “明天不是训练吗？”马塔问。 “明天训练量不大，大概是不怕熬夜。” 莱昂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把头发吹干后掀开被子躺下去，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之前在马德里集训的时候他和马塔也被叫去打扑克甚至玩游戏机过，只是莱昂一向睡得早、马塔作息也很规律，每次玩一会儿就早早回房，也就没人喊他们一起熬夜了。 “你明天要喝咖啡吗？”马塔问。他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早上喝一杯。” “那我去泡的时候帮你带一杯。” “谢谢。” 房间安静了几秒钟。走廊里又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和一声“你别踩我脚”。莱昂侧躺着，面朝墙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没有立刻睡着。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博斯克的声音：“几点了？还不睡觉？”紧接着是拉莫斯压低了嗓子的辩解，像是什么“我们在交流战术”，然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房间门被轻轻带上了。 马塔在他对面床没忍住笑了一声：“被逮住了。” 莱昂没有回应，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队里头一次踢世界杯的年轻人不少，教练难免有些不放心，半夜查房也是可以预见的。 . 第二天早上，莱昂和马塔准时在六点四十分起床。莱昂洗漱完换了训练服，坐在床边系鞋带。马塔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看了一眼手机：“拉莫斯半夜十二点多发了一条消息，说他们被教练抓了个正着，游戏机被没收了。” 莱昂没有抬头：“……活该。” 马塔呵呵一笑，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吧，吃早饭去。” 小组赛西班牙被分在H组，第一场对瑞士差点爆冷，教练最后一个名额换上了莱昂，他助攻比利亚1-1平局。 下一场对洪都拉斯莱昂就没上场了，这局大家都进入了状态，比利亚双响赢下。 最后一场西班牙3-1智利，莱昂又是在补时上场替换状态不太好的托雷斯。当时已经2-1了只要接下来几分钟控好球西班牙就赢了，所以博斯克是吩咐莱昂加强传控的，没想到莱昂还能再踢进一球。 莱昂两场小组赛一共不到半小时的上场时间一助一进的好成绩，为自己在接下来的淘汰赛争取到了更多的出场机会。 而淘汰赛第一场就是对阵葡萄牙，赛前更衣室的气氛比小组赛紧绷了一些。对面阵中有C罗，有佩佩，还有几名在西甲踢球的球员，彼此还算熟悉。 赛前更衣室里博斯克也没多聊战术，只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说了一些和之前差别不大的布置。后卫线的任务很明确：盯防C罗，压缩他接球的空间，尽量不给他转身面对球门的机会。 首发阵容也和之前差不多，教练对于托雷斯还抱着一丝期待，不过更多是将开火权交给比利亚。 入场之后，双方球员在通道口列队握手。莱昂跟在队伍中段往前走，依次和葡萄牙的球员击掌。走过C罗面前的时候对方还朝他挑了挑眉。 上半场开始后，托雷斯确实跑得很努力，回撤接球、拉边、前插，但几次触球之后能看出他的状态依旧很勉强。哈维在中场给他传了一脚地面直塞，他接球时被对方的右后卫抢先挤开位置，球权丢了，他转身追了几步没追上，最后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 博斯克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立刻做出调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教练席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侧头跟助理教练说了几句话。助理教练在本子上记了什么，但没有发出指令。 中场休息的时候更衣室里有一小段沉默，只有水瓶盖拧开和放下的声音。博斯克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战术板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下半场我们做一些调整。” 他报了几个名字，重新布置了跑位，并且把托雷斯换下来了。 托雷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松了口气，至少不必拖着伤病的身体硬撑了。 . 下半场开始，莱昂替换了托雷斯。 他站在前场偏右的位置，接了第一脚球，横传给哈维，然后向前跑动。西班牙保持着高控球率，但几次推进都在前场被拦截了，节奏有些停滞。 莱昂跑了几分钟之后，注意到一个问题——球队在防守C罗的时候动作偏大，几次铲球都带着明显的身体接触，裁判没有吹哨，但那不是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的状态。 莱昂其实不太喜欢这样，他往防线方向靠近了一些，在死球间歇跑到布斯克茨身边：“把他交给我吧，我负责盯。” 布斯克茨转头看他，惊讶诧异：“你确定？” 虽然教练中场休息时确实有吩咐莱昂做得到的话就后撤回防，但对方主动要求盯防C罗未免有些不知轻重。 “我确定。”莱昂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布斯克茨用一种古怪的表情打量了他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家伙。然后他跟跑到他们这边的拉莫斯低声说了一句。拉莫斯回头看了莱昂一眼，然后朝莱昂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你说了算”。 莱昂点了点头，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从这之后，每当C罗在西班牙的半场接球时，莱昂就开始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会贴着C罗的跑动路线移动，在球传到C罗脚下之前提前卡住身位，不断压缩他接球的空间。C罗回撤的 时候他跟到中圈附近，C罗拉边的时候他跟到边线，他调整方向时始终保持着不足一米的距离，不给他转身面对球门的空间。 回撤的次数越来越多，逐渐覆盖中场到后场的过渡区域。当C罗回撤接球时，莱昂会跟上去，保持两步左右的距离，不贴太近也不放他转身。一次防守中，C罗在左路接球，尝试用速度突破，莱昂侧身跟防，在C罗触球准备变向的瞬间伸脚，脚尖精准地把球捅向了边线，动作干净利落，脚面触球的部位清晰，没有多余的身体接触。 看见这一幕的解说员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这个铲断很干净——非常干净。几乎没有身体接触，球先被捅出去了，标准的侧面抢断。” C罗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两步，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对球的控制，但这次居然没铲倒他。 他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莱昂，而莱昂已经跑远。 . 比赛继续。 莱昂仍有参与组织进攻的任务，但在葡萄牙反击时会迅速回撤到自己的半场，补位、卡线路、封堵传球角度。他在一次防守中从右路回追到左路，在中线附近断球后直接发起反击，将球传给前场的哈维。整个过程中他持续向前跑动，没有停顿。 第八十分钟，莱昂在前场接球，身边有两名防守球员正在靠近，他用左脚将球推向前方，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然后加速绕过防守球员，在禁区边缘起脚射门——球贴着草皮飞向远角，打在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最终比分定格在2-0。 . 终场哨响时，莱昂站在葡萄牙半场的右侧，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跑动范围覆盖全场的他和踢了整场比赛的球员累得不相上下，喘息声在逐渐平静下来的球场里显得很清晰。他感觉到有人从身后经过时拍了拍他的后背——是卡西，声音从上方传来：“走吧，去跟对面握手。” 莱昂直起身，后颈的汗顺着脊柱线往下淌。他跟着队伍往球场中央走，对面葡萄牙的球员正三三两两地散在草坪上，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正低头解护腿板。他跟着队伍依次握手，走到C罗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住了。 C罗站在那里，球衣下摆被汗浸透了，贴在腰腹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眶的微红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他看了莱昂几秒钟，率先把手伸过来，和莱昂握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把莱昂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莱昂没怎么犹豫，也抬手环住了他的后背。汗水的温度和草屑的气味混在一起，C罗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莱昂，继续赢下去吧。”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他能感觉到C罗的手臂在他后背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他偏了一下头，下巴几乎碰到C罗的肩膀：“我会的。” C罗松开他，退后半步，低头把自己的球衣从头上脱下来，递过去：“换一件吧。” 莱昂接过那件印着7号的白色客场球衣，把自己的红色球衣也脱下来递过去。C罗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手里的球衣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很快就跟着各自的球队离开球场了。 29.一周目 赛后混合采访区挤满了人，灯光白得刺眼，话筒和录音笔从各个方向伸过来，几乎要戳到莱昂的鼻尖。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红栗色的卷发浸湿之后颜色沉下几分，贴在额前和后颈。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训练球衣，脖颈侧面依旧沾着一点不易清理的草屑。 记者的问题如同潮水层层涌来，最先抛出来的全部围绕刚刚结束的比赛。 “莱昂纳多，下半场你替换费尔南多·托雷斯登场之后，西班牙的进攻节奏明显被带快，这是中场休息时博斯克教练专门做出的战术调整吗？” 莱昂侧过头，用手背擦掉顺着发梢滑落到眉骨的水珠：“嗯，教练中场布置了一些变化，让我更多回撤接球，寻找反击插上的机会。” “你在防守端同样付出不少，数次回追跟防C罗，这是教练下达的指令，还是你场上自己做出的判断？” 莱昂顿了半秒：“是我自己的判断。” “没有来自教练组的要求吗？” “中场休息调整了整体阵型，也分配好了基础任务。但球场上总有瞬息万变的时刻，有些选择需要球员临场自己去读局势。当时那个位置出现缺口，我就补过去了。” 记者低头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片刻后再度抬头。 “你的那粒进球，从停球到完成射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在接到球之前，你就已经构思好处理方式了吗？” “接球前我扫了一眼门将，他站位稍稍靠前，我就选择低射远角。”莱昂语气平稳，“但假如当时门将没有压出来，我会选择传球。” “这几场大赛你的出场时间并不算多，可每一次登场都能制造威胁。你认为是你把握住了有限的机会，还是日常训练就已经做好全部准备？” “两者缺一不可。”莱昂回答，“训练的状态决定你站上赛场的底子，但真正比赛里，每一次拿球做出的抉择才更为关键，我尽量让自己做出最优选择。” 记者点点头，向侧边退开半步让出空间。 莱昂转身准备离开，又被另一名记者快步拦了下来。 “莱昂纳多，外界注意到，比赛当中你多次大幅度离开自己的边路本位向前插上。这样大的场上自由度，在这支西班牙队内是怎样的？” 莱昂说得很自然：“赢球会让很多事变得简单。” 记者步步紧逼：“那倘若今天这场比赛没有拿下呢？这样偏离既定职责的跑动，会不会成为隐患？” “那么我会承担属于我的那一份责任。”莱昂抬眼，语气没有张扬，却带着笃定，“只不过上场的时候，我没有设想过输球的结局。” 他侧身避开林立的话筒，朝着球员通道入口走去，沿途和擦肩而过的几名队友简短击掌，他们同样被记者团团围住，侧耳倾听提问，时不时轻轻点头，显然早已习惯这般喧闹。 莱昂没有停下等候，径直走入更衣室。 更衣室大半球员已经离开，空气里还残留着沐浴水汽、运动喷雾混杂的味道。 地上散落着空水瓶、绷带和随意丢弃的护具，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更换衣物、低头翻看手机。莱昂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坐下，弯腰解护腿板。 还没有完全拆完，博斯克推门走了进来，手里夹着文件夹。经过莱昂身旁时脚步刻意放缓。 “莱昂。” 莱昂抬起头：“教练。” 博斯克站在他身侧，低头看了他几秒，神色算不上严厉，却也没有明显的笑意。 “进球很漂亮。但你应该记得中场休息，我交代过你，位置要更多收在靠后区域，参与后场的接应与转移。” 莱昂把拆下来的护腿板搁在膝盖上：“我记得。” “你在场上实际做出的选择，和中场的部署有出入。” 莱昂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观察到对方防线整体压上，禁区内部出现空当，就选择前插。” 博斯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拥有自己的比赛，也具备兑现判断的能力。但下次，希望你多和周边队友沟通，同步场上局势。有时候你独自向前冲刺，身边的同伴跟不上你的思路，整支队伍的阵型就会出现裂痕。” 他稍作停顿，语气柔和些许：“当然，那个进球无可挑剔，你的判断得到了结果的印证。” “我记住了，教练。”莱昂说道。 博斯克不再多言，伸手轻拍一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开，更衣室的门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再度归于安静。 莱昂低头继续收拾装备。马塔刚结束混合区采访回来，把手机扔在长凳上，看向莱昂：“教练找你谈话了？” “说了几句。” “是好事还是麻烦？” “算不上麻烦。”莱昂将护腿板收进背包，拉上拉链，“他认可了我的进球，同时提醒我，场上要多和队友沟通。” 马塔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落座开始换衣服。两人安安静静各自整理装备。隔了几个柜子，卡西利亚斯坐在长凳上解鞋带，方才的对话落入耳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思索过后，终究还是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什么也没有说。 莱昂把背包甩上肩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马塔：“你还要留在这里？” “我马上就好，你先走吧。”马塔低头系着鞋带。 莱昂颔首，推门走出更衣室。长廊灯火通明，脚步移动，影子在地面被拉长、缩短。隔着几道墙壁，混合采访区嘈杂的人声隐约飘过来，模糊不清。 走出球员通道，外面天色彻底沉下，远处零星灯火点亮停车场寥寥人影。 莱昂心里暗想，教练没有进一步追究，这件事暂且翻篇，至少眼下是如此。 他加快步伐，朝着球队大巴的方向走去。 …… 一直以来的优秀表现让莱昂在1/4决赛时终于取得了首发机会。 莱昂也不负期望，助攻比利亚梅开二度拿下比赛。 七月七日半决赛普约尔头球破门后，莱昂背传伊涅斯塔，西班牙2-0德国，一路踢到决赛。 ——决赛那场面可以说是相当激烈，犯规极多，黄牌满天飞，荷兰踢得凶狠，不断用身体对抗破坏西班牙传控。 莱昂决赛的时候博斯克保守了一把，没让他首发。 他就这么在替补席看着场上的局面渐渐失控，一群人简直就是带了个球在打架。 比分也一直维持在两个零蛋。 于是莱昂又又又下半场被换上去了。 这么多场比赛，喜欢造神的媒体那边是已经神乎其神地总结出所谓的“莱昂定理”了——“只要莱昂纳多.佩雷斯上场，西班牙队必定会有进球。” 无从知晓其他人对这个说法是什么态度，反正教练博斯克让莱昂上场是肯定有他的道理的。 而下半场的对抗比上半场更激烈也更明目张胆了。 双方球员的动作越来越大，犯规频率明显上升，像莱昂这样已经证明自己充满威胁的球员一旦拿球，立刻有人堵上来，甚至无球时也被人贴身防范，用英语或蹩脚的西语说的垃圾话堪称魔音灌耳。 第六十二分钟，莱昂从中场右侧好不容易用速度甩掉了贴着自己的荷兰球员，终于接到球准备向前推进，又一个荷兰人从侧面冲过来，避都不避，鞋钉正面撞在他的脚踝外侧，直接把莱昂整个人带得翻倒在地，多亏他极强的身体掌控能力才避免膝盖先着地，但肩膀磕在草皮上带来的疼痛还是让他闷哼了一下。 莱昂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撑起身体单膝跪地，伸手按了一下被撞的位置。他的脸绷得很紧，脑子都有些懵。但那名荷兰球员站起来之后，低头看了他一眼，用荷兰语说了一句什么，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啥好话。 莱昂的怒火一瞬间就被点燃了，他也不等正在跑向他的裁判了，直接站起来朝着那名荷兰球员走过去，那家伙居然也没后退，就这么摊开双手，又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明摆着是在挑衅。 莱昂冷着脸攥住了对方衣领，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荷兰人被拽得往前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他伸手扣住莱昂的手腕试图掰开。 裁判立刻加快了速度跑来、并作势要吹哨，但在裁判到达之前，拉莫斯已经先到了。他从侧后方冲过来，伸手横在莱昂和那名荷兰球员之间，用力将他们隔开，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那名荷兰球员的肩膀：“退后！” 离得近的布斯克茨和普约尔也从不同方向围过来，布斯克茨侧身挡在莱昂前面，隔开了后续赶来的荷兰球员；普约尔则直接站到了拉莫斯旁边，面朝对面，没有说话。 哈维.阿隆索也从远处跑过来，站在人群边缘，没有挤进去，但他的位置恰好封住了荷兰球员从侧面绕过来 的路线。 双方球员聚拢，推搡之间摩擦迅速升级，有人推了一把，另一侧立刻有人顶回去，手臂交缠、胸部相撞，咒骂声混杂在裁判尖锐的哨音里。 主裁判挤进人群，连续吹响哨子，双手左右推开试图分开两边的球员。他先指向莱昂，做了个掏牌的手势，又转身指向那名荷兰球员，同样举起一张黄牌。冲突终于逐渐平息，两人各自被队友拉开，走出混战核心区域，裁判用手势示意比赛继续。 “主裁判终于掏牌了。”西班牙电视台的解说员在转播画面中发声，“但我建议他回去之后好好看看录像——荷兰球员鞋钉正面踩在莱昂纳多脚踝上的那次犯规，放在任何联赛都是红牌动作。而我们的球员只是被人踩了爬起来质问一句，就领了一张黄牌。真是公平的判罚。” 他顿了顿，“当然，也许是裁判觉得决赛需要保持人数平衡。毕竟荷兰队已经快凑不齐一套首发了。” 另一位解说员接过话：“莱昂纳多还年轻，世界杯决赛的节奏和压力不是每一名球员都能适应的。他领到这张黄牌，也有部分原因是裁判此前对荷兰球员的纵容。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总会有爆发的时候。不过他能控制住没有动手正表明了他十分理智。” 场上莱昂退后几步，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弯腰拉了一下球袜，被鞋钉刮过的那一块皮肤已经泛出红印，球袜边缘浸出潮湿的颜色，他稍微按了按，确定没有大碍后站起来继续跑动。 刚和裁判争论完那张黄牌的教练博斯克见状也松了口气，再换人都要没人。 ——但这个事件可把玩家惹火了，并直接导致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为莱昂的舞台秀。 . 第八十分钟，莱昂在右路接球。 对面第二名防守球员从侧面补防，他又用左脚脚底将球向后一拉，在对方视线和身体随着球下意识偏移的瞬间向右前方推出去，侧身绕过。而第3个障碍很快从正面封堵，他又将球拨向右脚外侧，短短两秒内来回了三次、在对方以为他要用左脚是谁用练了多年的右脚把球推向空当，从防守球员身侧抹过。 第八十分钟，莱昂在右路接球，他在边线附近停住球，左脚外侧一拨—— 西班牙电视台的解说员声音骤然拔高：“莱昂纳多在右路拿球，面前是荷兰队的边后卫格雷戈里！他加速甩开了对方——老将乔瓦尼补防！” 第二名防守球员从侧面补防过来，莱昂的脚步没有乱。他左脚脚底将球向后一拉，对方的视线和身体下意识跟着球移动，重心偏向了右侧。就在对方身体倾斜的瞬间，莱昂把球向右前方推出去，整个人从对方身侧绕过。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快跟不上他的动作了：“假动作！脚底拉球——又过了一个！他在禁区前沿还在带球——第三个！正面封堵——” 第三个障碍物从正面迎上来，压低重心，封住了他继续向前推进的路线。莱昂的速度没有减，他将球拨向右脚外侧，又忽然拨回了左脚，对方以为他要用左脚内切，重心已经提前移动，但莱昂没有，他在一瞬间又迅速换脚，用右脚背把球向前推出一段距离，从防守球员身侧抹了过去。 “第三个！连续过掉三名防守球员！在世界杯决赛的舞台上！他还在带球——他没有减速——！” 莱昂没有等球落地，左脚直接迎上去，脚面绷紧触球的部位精准地压在球的正中央，发力干净利落。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门将扑救的指尖，砸在远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GOOOOOOL——！莱昂纳多·佩雷斯！凌空抽射！！！一粒无解的进球！他几乎是带着球从右路一路‘护送’进了荷兰队的禁区——那些防守球员在他面前就像一排在路口站岗的路障！连续三人的防线他全部过掉了！现在西班牙1比0领先！！！” 然而他的绝佳演出远远不止这点。 几乎是补时阶段最后半分钟，再次接球的莱昂再次吸引全场的注意，他余光捕捉到法布雷加斯正从左路斜插向禁区中央，直接左脚飞踢、球越过众球员的头顶落在法布雷加斯的跑动路线上，后者也没想到这个球会传给自己，但顶尖球员的反应力让他迅速完成停球调整推射远角一条龙，皮球穿过门将指尖钻入网窝。 随之而来的，是终场哨响。 “2-0！法布雷加斯！来自莱昂纳多意想不到的传球！现在可以说了——西班牙是世界杯冠军！” 30.一周目 终场哨响，尘埃落定，球场上双方球员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不少人直接仰面躺倒在草皮上，部分还有力气的也是弯着腰，手掌撑着大腿，胸腔里灌满了粗重的呼吸。莱昂也在其中，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草皮上的草屑。不远处的拉莫斯直接坐了下来，伸直双腿，脚踝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汗浸透。普约尔跪在草皮上，撑着地面喘了片刻，然后慢慢站起来，朝比分牌看了一眼，似乎要确认真实性。 队医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跑进了场地，先是就近原则弯下腰问了躺在地上的哈维和阿隆索两句，又转头看了一眼正被托雷斯扶着坐起来的卡西，确认大家的伤势。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草坪，落到了莱昂身上。莱昂还弯着腰没有直起来，右肩的姿势有些僵硬，右脚落地时重心明显偏向了左侧。 队医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先坐下来。” 莱昂顺着力道坐在草皮上，腿伸直，然后拉高球裤，露出脚踝和小腿。左脚外踝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一层肿胀的青紫色，边缘的擦伤渗出血丝。队医用手电照了一下伤处，又按了按外侧的骨骼边缘，莱昂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喊痛。 旁边的伊涅斯塔原本也坐在地上喘着气，转头看见队医蹲在莱昂面前，撑着草皮挪了过来，低头想看一眼他的脚踝：“怎么了？” 队医没回答，一边做检查一边简洁地确认着伤处。 拉莫斯也从旁边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莱昂脚踝上的绷带：“刚才那一下对方用力不小，严重吗？” “不算严重。”队医回答，“他体质相当不错，韧带和骨骼都没问题，但接下来几天还是需要休养。” 莱昂点了点头，队医又注意到他穿训练服时肩部姿势有些别扭，微微侧头：“肩膀也伤到了？” 他伸手按了按莱昂右肩锁关节的位置，莱昂的肩胛骨绷紧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肩锁关节扭伤，”队医判断，“大概率伴随软组织挫伤，不过程度应该不重只是幅度大的摆臂和对抗发力会疼，这几天尽量避免就行，等会儿和腿伤一起冰敷。”他说完就扭头喊理疗师把冰袋拿过来。 “明白了，谢谢您。”莱昂道谢。 队友们陆续围了过来，在他身边形成一个不规整的半圆。伊涅斯塔坐在他旁边，普约尔也走了过来，站在外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大碍后，又转身去看别的队友了。队医很快处理完毕，拉莫斯也不催促，等着队医起身离开才凑近，“我看你又是进球又是助攻的，不是硬撑吧？” “没有，队医说了只是小伤。”莱昂说着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幅度很小，表情还算平稳。 “你这身体素质是真好啊。”拉莫斯由衷道。 跟莱昂是俱乐部队友的他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这小子一个赛季下来被各种针对却一次大伤都没受过，真是让人羡慕的体质。 … 领奖台搭建好后，西班牙队的所有人站成了一排，准备登上主席台。 莱昂脱离比赛状态后肾上腺素的效果退下，渐渐感受到受伤后的疼痛不适，走路有些慢，落在队伍后面，旁边有人伸出手臂让他搭着借力。他抓了一下，是拉莫斯的肩膀。 他们跟着队伍缓缓前进，等前面的队友接连走上主席台，莱昂则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弯腰低头让金牌挂到脖子上。奖牌落在胸前的瞬间，冰凉的触感隔着球衣压在皮肤上，并不沉重，却在心里激起一阵热流。 卡西作为第一队长，从布拉特手中接过了大力神杯，转身举过头顶。金色的纸片从球场两侧的管道中喷出，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如同一场金色的雨。 莱昂站在队友中间，看着卡西举杯的背影，四周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先是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金牌，然后露出笑意，目光清澈，毫无阴霾。他的队友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围成一个逐渐缩小的圆圈。比利亚从旁边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进人群的中心，用力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拉莫斯则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莱昂被压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支撑脚正好是那只受伤的脚，但疼痛根本无法与此刻的喜悦相提并论，他只想痛痛快快地享受这次胜利、几乎是一个球员荣誉巅峰的胜利。 . 颁奖仪式的流程走完之后，球员们并没有立刻散去。看台上的球迷还在欢呼，歌声没有停歇，像是整座球场都还没有准备好从这场欢庆中抽身。莱昂被队友们簇拥着往场边走，右手再一次搭在拉莫斯的肩膀上借力，脚踝上的绷带在灯光下露出一截白边。 球场上的全部典礼到此结束，大力神杯已经被卡西利亚斯高高举起，所有人脖子上都挂上了沉甸甸的冠军金牌。世界杯金球、银球、铜球的计票工作才刚刚在终场哨响之后截止，结果不会在今夜的球场公布。 “等回到媒体中心的新闻发布会，才会揭晓个人奖项。”卡西利亚斯在他身边说了一句，朝场外媒体大楼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莱昂点了点头，他方才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夺冠的沸腾之中，压根没有去想个人奖项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他和队友一同在球场内庆祝、合影，和看台上的球迷挥手致意。脚踝与肩膀的伤痛被胜利的亢奋掩盖，只是每一次大幅度发力，依旧会传来隐隐的刺痛。之后全队返回南非的集训酒店，喧闹的聚会、香槟与说笑填满了夜晚。 拉莫斯、皮克一群人打趣起莱昂与马塔的作息，这段热闹的采访，被前来酒店跟拍的记者完整记录下来。 “会喝酒到很晚吗？” 拉莫斯笑了一声：“肯定，但有些人可能撑不到11点。” 旁边的皮克接话：“我们队里有两个老年人作息，一到11点就困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谁？”记者追问。 拉莫斯看了旁边的马塔一眼，抬了抬下巴：“还能有谁？马塔和莱昂。每天晚上10点40分准时洗漱，11点准时关灯，跟上了闹钟一样。” “真的？” “真的，我们在马德里集训的时候就发现了。”皮克插话，“有次我们打算叫他们俩过来一起看比赛录像，结果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后来才发现他们已经睡了。当时还不到十一点半。” “我那是被莱奥带的，而且早睡早起没什么不好的！”马塔在一旁无奈辩驳，无意识的说出了另一人的昵称。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拉莫斯调侃，“完全不懂夜生活的乐趣。” 这段采访后来被剪进了新闻片段里，成为有趣的插曲。 . 夜里，莱昂没有熬到狂欢的尾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受伤的脚踝垫高搁在枕头上，冰袋压在绷带外面，右肩也敷上降温敷料。手机屏幕亮着，他刚给母亲、祖父、父亲分别发去报喜的信息。夺冠的狂喜还残留在血液里，可身体两处的挫伤不断传来钝痛，疲惫汹涌袭来，他早早便睡了过去，此时的他尚且不知道世界杯金球的归属。 第二天的约翰内斯堡，FIFA官方媒体中心新闻发布会现场。 会场坐满来自世界各地 的记者，摄像机林立。官方依次公布金手套、金靴，随后公布世界杯个人球员奖项：铜球、银球、金球。 金手套和金靴毫无疑问是冠军队的队长卡西利亚斯和主力前锋大卫.比利亚。 而韦斯利.斯内德作为亚军荷兰队的核心主力，淘汰赛多次关键进球，获得了铜球；乌拉圭的迭戈·弗兰7场5球1助攻，远射、任意球极其惊艳，以世界杯殿军的名次拿到了银球。 当主持人念出莱昂纳多·佩雷斯，世界杯金球奖得主的那一刻，会场闪光灯骤然成片亮起。 莱昂一身简约深色西装，缓步走上发布台。少年身形挺拔，黑色衬得本就清俊的轮廓愈发分明。赛场厮杀留下的疲惫还藏在眼底，眼底却亮得干净，下颌线条利落，额前几缕碎发微微垂落，褪去球场上满身的泥土与绷带，褪去赛场上的锋芒，安静站在台上，依旧难掩那份历经大赛淬炼出来的夺目气场。 同样身着西装的FIFA官员上前，双手将那座顶端镶嵌镀金足球、三根弧形金属支架托起的世界杯金球奖杯递交到他手中。奖杯底座刻着“2010FIFAWorldCupGoldenBall”以及他的名字，就这么沉甸甸压在他掌心。 简短的祝贺与合影之后，大批记者围拢上来，话筒密密麻麻递到他面前。 “莱昂纳多，你才18岁就拿下世界杯金球。决赛遭遇凶狠犯规，带着脚踝与肩膀的伤病完成一传一射，当时有没有担心要是伤势过于严重毁掉自己的大赛？” 莱昂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金球奖杯上，又轻轻晃了晃裹着绷带的右脚踝：“有一瞬间确实会担心。但队医评估之后确认没有结构性损伤，我便只想留在场上为球队战斗。比起这座个人奖杯，昨夜捧起大力神杯才是一切。” “整届赛事你交出三球四助攻，决赛的进球几乎改写了整场比赛。外界评价那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夜晚。” “那绝不是我一己之力造就的结果。”莱昂语气平静，“是全队的跑动拉扯出空间，我只是把握住了机会，完成了最后那一步。这份荣誉属于整个西班牙队。” 回答完数轮提问，发布会环节结束，莱昂抱着奖杯离开媒体中心。 当天，西班牙各大报纸的版面几乎都在讲同一件事。一些报道在分析战术，一些在回顾比赛中的关键时刻。但更多的报道都把焦点放在莱昂身上，重点聚焦在他的年龄和表现上。他18岁，在世界杯决赛中打入了决定胜负的进球与助攻，整届赛事贡献了三个进球和四次助攻，决赛的一传一射更是精彩绝伦，刚刚正式领取世界杯金球奖。不少报道专门提及他带伤作战的经历，大加称赞。 当天下午，《国家报》体育版的头条是这样写的：“18岁荣获世界杯冠军、世界杯金球。莱昂纳多·佩雷斯在一个晚上拿走了别人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荣誉。” 《马卡报》的标题极为直白：“年仅18岁的小将征服了世界杯。” 《阿斯报》用上了极大的版面：“他不过18岁，我们远没有看到他的极限。” 西班牙国家电视台晚间新闻，拼接起两段时空的画面：一边是决赛夜球场上，莱昂弯腰低头查看脚踝绷带的侧脸；切到拉莫斯与皮克那一段趣味采访；随后镜头切换到今日新闻发布会现场，少年双手捧起世界杯金球奖杯。 沉稳的旁白缓缓响起：“这就是这个夜晚最美好的部分——一个18岁的孩子，手握世界杯金球，胸前挂着冠军金牌，完成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成人礼，也是世界上最为奢华的成人礼。” 31.一周目 【声望：S——S＋】 【射门：S－——S】 【事件：“金球奖”进度50%】 …… 2010年的莱昂纳多·佩雷斯顺极了。 回到马德里休假的第一周他几乎没有出门，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偶尔下楼吃饭。脚踝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队医在离开南非前说过“没有结构性损伤”的判断是对的。第三天他的脚踝已经能正常承重，第五天他试着做了几组简单的恢复动作——触球、短传、拉球，幅度不大，但脚踝的反馈干净利落。于是他开始认真备考大学的入学考试。 那段时间他的生活异常安静。上午他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翻复习资料，下午去训练基地单独做恢复训练，晚上如果精力尚可就多刷几页题。俱乐部那边原本安排的商业活动因为大量球员都参加了世界杯早就暂停了。祖父也一向不会给他安排额外的活动，他只需要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反而是他的弟弟妹妹很兴奋地要看他的金牌和那个镀金的世界杯金球奖杯，还要他的许多签名，说是朋友想要。 莱昂当然没拒绝。 结果那天下午他在餐桌边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签了大约五十多张签名，弟弟妹妹在旁边帮忙叠好分类，客厅里满是纸张翻动的声音。签完后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桌上堆好的签名纸，有些无奈：“下不为例。” “谢谢哥！”索菲亚抱起厚厚一沓签名，转身往楼上跑。马泰奥也抱起自己那沓，朝莱昂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纳尔多！” “多说了不要这么叫我。”莱昂又一次试图让弟弟改口。 而他的弟弟依旧假装没听见，直接上楼了。 . 养好腿后莱昂立刻考完了驾照实操，拿到了驾照，父亲祖父叔父姑姑等纷纷给他送车，可惜假期忙于复习的莱昂没时间像他之前打算的那样独自开车去南部逛逛。 与此同时，皇马的教练团队正在经历一轮更迭。佩莱格里尼在赛季结束后主动递交了辞呈，理由是“没有能力调配更衣室的球员”。 弗洛伦蒂诺收到辞呈之后没有立刻回复，他先给莱昂打了一个电话：“……你觉得谁来接手合适？” 莱昂当时坐在书桌前，还在看复习资料：“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穆里尼奥。” ——玩家抽空去看了眼穆里尼奥的数值，相当不错，而且看论坛总结，似乎按照游戏剧情对方就是要下赛季上任皇马教练的。 那就穆里尼奥吧，要是和莱昂适配性不好就再换呗。 “……你确定吗？” 祖父再次确认。 莱昂把手机换到左耳，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穆里尼奥的战术风格很务实，他擅长搭建稳固的防守体系，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补强。现在球队最缺的就是整体防守的纪律性。” “继续。” “但他不只是防守型教练。他手下的进攻线总能保持高效的节奏，而且他懂得怎么用好关键球员——切尔西的德罗巴、兰帕德，国际米兰的米利托、斯内德，他都让他们在最适合的位置上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莱昂把笔放下，语气认真了一些，“我觉得他能把我们现有的阵容调好。毕竟我们的前场不缺天赋，缺的是一个能把他们真正拧成一股绳的人。” 弗洛伦蒂诺倒有些惊讶了，他继续询问：“你认为他的性格怎么？” “我了解得不多，”莱昂实话实说，“但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很有韧性，从之前的采访中乐意看出他不会轻易让步，也不会在媒体面前掩饰想法。这容易和球员产生碰撞，不过只要能赢球就没问题。” 莱昂此前是没机会接触穆里尼奥的，知道这些还是不久前忽然心血来潮去查看了众多名帅的资料。 弗洛伦蒂诺沉吟片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倒是分析得挺清楚。” “您问我的，我就实话实说了。”莱昂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复习资料，“如果您觉得他合适，我没意见。不过如果到时候他跟我合不来——” “那到时候再说。”弗洛伦蒂诺打断他，“你先好好复习，八月份的事到时候再说。” “好的，爷爷。” “嗯。” 电话挂断。 莱昂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重新拿起笔，低头看了一眼刚才写到一半的题目，然后继续写下去。 … 七月末，甭管弗洛伦蒂诺是怎么让人和穆里尼奥谈判的，总之对方已经宣布会成为皇马新的主帅。 说实话，美凌格们并不理解上赛季的成绩如此不错为什么还要换帅，更不理解为什么主帅会主动辞职……虽然这个主帅中间也昏庸过，但他不是改正了嘛？ 穆里尼奥也清楚，如果他带出的成绩比不上主动辞职的前任、或者与前任相比差太多，那承受球迷怒火的必定是他。 不过，他喜欢有挑战性的目标。 在夏窗的最后期间，他紧急对一线队进行调整。 队里梅策尔德合同到期自由身离队；德拉雷德因心脏问题选择退役；范德法特这位在下半赛季逐渐失去自己中场轮转主力地位的球员转会热刺；德伦特、帕雷霍等边缘球员租借/永久转会离队……一下子空出了不少位子。 但新购买的人不算多。 赫迪拉从斯图加特引进，作为全能防守中场，补齐中场硬度，减轻阿隆索防守负担；卡瓦略从切尔西转会，这位老牌中卫是来辅佐拉莫斯、佩佩补强后防线深度的；门将阿丹则从B队提拔升入一线队三门……大概是因为时间紧迫，且中场和锋线都需要顾忌主席的真心肝吧。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初，穆里尼奥进行了季前集训开始后的第一次全队会议。 他没有在会议室里讲战术板，而是让所有人站在更衣室外的走廊里，靠着墙，或者靠着柜子，有几个人坐在地上，姿势各异。他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一个人听清。 “这个赛季的目标很简单——赢。不管用什么方式，能赢球就行。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我会根据对手安排不同的战术，但核心要求不会变：防守时全员到位，进攻时各司其职。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可以游离于体系之外，那现在就可以跟我说。” 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给新主帅面子。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末尾的莱昂：“你跟我来一下。” 莱昂从墙边直起身，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一间空置的理疗室，门没有关。穆里尼奥站在窗边，转过身来看着他：“赛季前几场比赛，我会让你和古蒂一起首发。” 莱昂点了点头：“明白了。” “卡卡还在恢复期，我不打算冒险让他提前上场。所以前几场的中场组织由你负责，后腰位置赫迪拉和阿隆索轮换。你现在的定位是影锋，但我会让你在比赛中后撤接球——回撤的深度和时机由你自己判断。你不需要每次都参与防守，但该回追的时候必须回追。” 卡卡这个世界杯表现一般，中途因为伤病红牌风波等原因影响发挥，巴西也是1/8决赛被淘汰，可以说是爆冷出局。 而淘汰之后卡卡就开始休养伤病了，不用做手术，但他算是俱乐部去参加世界杯伤得最严重的了，回来集训的时候还没好全。 所以前面几场比赛不让他上场也是能理解的。 “我可以做到。”莱昂知道这些，别多想就答应了。 穆里尼奥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那就这样，下周训练见。” 两人简单谈完就出去了。 参加世界杯的球员有3到4周的强制休息时间，这周他们的休假还没结束，其他人早不早点恢复休假弗洛伦蒂诺不管，但他可是说了莱昂下周才可以恢复训练。 穆里尼奥回忆起皇马主席的那些明里暗里跟他说的核心要求，总觉得幻视了当年的阿布。 ……他选的这几个豪门的主席，只有国米那位控制欲没那么强。 但要说对足球的热爱，现在这位估计要排倒数。 现在很难说跳槽到皇马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一想到上赛季皇马对巴萨的表现、以及他那位还在执教巴萨的前好友—— 他又觉得这个决定不错。 . 除了穆里尼奥来到皇马之外，齐达内还成为了皇马一线队特别顾问，兼俱乐部大使。 齐达内还在考取教练组，并不算助教，不上训练课带队，他主要帮弗洛伦蒂诺做球探评估、青年人才观察、俱乐部对外形象，偶尔去训练场观摩，和球员交流交流。 他开始和弗洛伦蒂诺往来密切，常驻马德里，自然而然与莱昂关系也很不错——莱昂小时候还当过他的球童呢。 莱昂是在回俱乐部的第二周总算上了第一堂正式训练课时，才第一次在球场看见了齐达内。 当时穆里尼奥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球员们在草坪上跑动。 他没有说话，面色严肃地站在那边，偶尔侧头和助教低声交谈几句。球员们在场上移动时，能感觉到一种被持续监督的压力，有点像当年上学面对老师的感觉。 莱昂在第一组对抗练习中接球后直接向前推进，被防守球员拦下，他停住球，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场边的穆里尼奥，对方正看着他，没什么反应。莱昂也没管，直接把球传了出去，继续跑位。 第二组对抗练习，他在禁区前沿接球，晃开角度后起脚射门，球打在门柱内侧弹进网窝。穆里尼奥沉思了一会儿，低头在手中的记事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来朝场内喊了一声：“赫迪拉，你跟防的时候要再贴近一点，他速度快，留空间他会直接射门。”赫迪拉点头示意，跑回自己的位置。 训练结束后，齐达内从场边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手里端着一杯水，大概是来观摩的。他走到场边的时候，正好看见莱昂正坐在地上拆护腿板，于是停下来，站在两步之外，等莱昂抬起头。 “好久不见。”齐达内说。 莱昂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抬起头看见对方还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好久不见，齐 达内先生。” 齐达内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你现在不用叫我先生了，直接叫名字就行。” “齐达内。”莱昂也没客气。 齐达内点了点头，目光在莱昂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他曾经在球员通道里牵过手的小孩、一个他当时只记得是皇马主席孙子的小孩——谁又能想到对方如今已经成为当今足坛最耀眼的新星呢？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你都长这么大了。”齐达内感慨。 “毕竟都过了快十年了。”莱昂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很高兴见到当年牵着自己手走过球员通道的老前辈。 齐达内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穆里尼奥正站在另一侧和助教说话，球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他收回视线，把手里的水杯换到另一只手上：“听说你新赛季还是穿10号。” “嗯，目前这个号码最适合我。” “哦，口气不小啊，但我们都知道这是对的。”齐达内调侃了一句，没有再多停留，朝莱昂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办公楼的方向。 莱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训练场边的通道，消失在走廊入口。 今天更衣室里比平时热闹一些。 莱昂走进去的时候，听见马塞洛的声音从靠里的位置传出来：“你们知道吗，莱昂小时候当过齐达内的球童。” 显然他们也看见齐达内和莱昂说话了。 “真的假的？”C罗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来，带着明显的兴味，“什么时候的事？” “齐达内刚来皇马那年他就是对方球童了。”古蒂正靠在柜门边，手里翻着手机，头也没抬，“大概……2001年？还是2002年？他那会儿才八九岁，个子可没这么高，站在球员通道里等齐达内出来。齐达内牵着他走进去的。” “哦，那时我刚升上一线队。”卡西利亚斯从旁边接话，“莱昂那时候还拿着球衣到处找人签名，我们都给他签了，他那件球衣可是集齐了当年一线队、皇马所有人的签名。” 莱昂已经进来了，但本来也没聊什么，大家朝他挥挥手，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件球衣他还留着吗？”这是坐在长凳上、正在换球鞋的卡卡问的。 莱昂刚在自己的柜子前坐下来，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留着。” “哇哦。”本泽马从另一侧探过头来，“集齐了全队签名的球衣？那件球衣现在应该很值钱吧？” “值不值钱我不知道，反正他肯定不会卖的。”古蒂终于抬头，他凑到莱昂那边调侃，“我猜他肯定很宝贝这件球衣了——” “你们怎么都记得这么清楚？”莱昂偏头看着古蒂，语气里带着无奈，耳朵边缘泛起一层浅红，显然不太习惯一群人围着他聊小时候的事儿。 “当然记得，要知道这么多年也就你一个能直接追着我们给同一件球衣签名的。”卡西笑着说，“更别说只有你能时不时来一线队找我们请教问题呢。” 莱昂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试图结束这个话题：“……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每次这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这小子有多年轻。”旁边一直没加入闲聊的劳尔倒是感慨上了。 “别说这种让人觉得自己老了的话。”古蒂立刻转身拍了一下他。 劳尔耸耸肩，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其他人又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C罗好奇追问：“所以那件球衣现在放在哪里？” “……家里。” “改天给我们看看？或者拍张照？”拉莫斯搂了一下莱昂的肩，“我还挺好奇当年那件球衣上都有哪些人的签名。” 莱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家伙耳朵红了。身后传来几声低笑。 “真是越长大越不坦率啊。”古蒂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没有。”莱昂的声音从门口传回来，带着点欲盖弥彰的锐利，“你们太闲了，都不训练吗？” “休息时间，休息时间。”拉莫斯笑得更大声了。 莱昂就当自己没听见，快步离开。 …… 皇马新赛季表现得很强势，几乎是一路横推，联赛开幕前直接赢下了西超杯。 卡卡也很快复出，状态不错与上赛季相比没有明显下滑——这里还是得感谢皇马医疗组，他们在顶头上司的指示下将卡卡的情况说得很严重，说要是提前复出不休息好就可能断送职业生涯，别个卡卡的经纪人也就是他爸爸认下了卡卡半个月坐替补的情况。 也算是坏心办好事了。 穆里尼奥随之调整了战术、莱昂进一步调整为自由人式的进攻核心，介于影锋和边前腰之间。 先不说英明的主帅为此掉了多少头发，只看结果而言，他很好地避免了冲突。 莱昂这个傻小子依旧只是隐隐约约感知到这番暗流—— 太孙只需要老老实实踢球就可以了，我们皇马主席和教练考虑的就多了。 32.一周目 2010年，皇马拿下了欧冠、西甲、西超杯、欧超杯、世俱杯五冠王，由于主席的明确倾向和世界杯的决定性作用，队内分票并不严重。 这是《法国足球》金球奖Ballond'Or和FIFA世界足球先生正式合并的第1年，世界足坛属于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12月，《队报》巴黎总部公布三甲候选名单，颁奖典礼于2011年1月10日瑞士苏黎世举行。 当“莱昂纳多·佩雷斯”这个名字被念出的那一刻，颁奖大厅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他站起来，椅子随之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迈步走向领奖台。 红毯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红栗色的卷发梳到了耳后，但仍有几缕垂落在衣领边缘，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一层暗酒红色的光泽，万众瞩目。有人后来说，他走上台的时候像一头年轻雄狮步入领地，鬃毛在日光下燃烧。 他在话筒前站定，全场掌声开始安静下来，只剩下快门声还在持续。他握了一下金球奖杯的底座——触感冷而光滑——把它放在面前的台面上，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姿态从容，仿佛他十八年来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他开口时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话筒的扩散下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感谢我的家人——我的母亲、父亲、以及一直站在我身后的祖父。感谢皇家马德里，感谢我的队友。这座奖杯属于我们所有人……” 语速平缓，说辞略显套话，显然早有准备，但当然没人会对他做出指摘。 话音的最后，他停顿了一瞬，补充了一句：“我会继续进步。” 台下，大家为这位史上最年轻的金球奖得主献上的掌声比刚才更持久。曾拿过金球奖的前辈们望着他，目光中有惊艳、有欣赏、有审视。 …… 典礼结束后，媒体包围了他。问题从“你如何看待自己以18岁之龄获奖”到“你是否认为这是西班牙足球最辉煌的一年”，他基本都按部就班地回答了，措辞标准，不尖锐也不空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只有在被问到“你的合同状态”时，他才略微收敛了嘴角的弧度：“这个问题不便透露。” 弗洛伦蒂诺在后台等他，见面后第一句话不是祝贺，而是：“你该改合同了。”语气笃定，理直气壮，完全是命令，而不是讨论。 莱昂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我现在的合同还有两年。” “两年太长，你现在的表现，拿那份低得不堪入目的薪资是要让人笑话皇家马德里吗？” “俱乐部的钱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外面随便接一个代言都远不止这个数？” “这样刚好，代言费可以弥补薪资，您也不必计较。” 弗洛伦蒂诺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油盐不进的驴。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脾气，然后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拍在莱昂面前的桌上：“这是新合同，税后六百万，签字费另算。” 莱昂低头扫了一眼，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金额，然后合上：“我不签。” “莱昂纳多！” “爷爷，我又不缺钱。”莱昂抬头看他，语气放缓了一点，但态度没有松动，“皇马需要平衡薪资结构，我的薪水低一些，就更有余裕留下其他人。如果将来您觉得我值得更高，到那个时候再谈也不迟。” “这已经是低薪了！我就不该答应你留下那两个家伙的！” “那我更不会同意了。” 弗洛伦蒂诺看了他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知道你有多固执吗？” 莱昂把那份文件推回桌面：“我想我应该是遗传您的。” 祖孙两人对望着，弗洛伦蒂诺的脸上看不出是恼火还是无奈。最后他伸手把文件拿起来，扔回给秘书：“让他自己看着办。” 秘书接住文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在两人中间来回看了看，最终识趣地退了出去。 “下赛季税后三百万，签字费我要了。”莱昂说。 弗洛伦蒂诺哼了一声，勉强算是答应了。 …… 【达成成就：“十八岁，FIFABallond'Or国际足联金球奖”】 【速度：S－——S】 除了给属性升级外，玩家还看上了10块钱的外观礼包。 十字架耳钉配狼尾发型感觉超帅的啊，上面燃成黑发发尾保持红毛也超酷的。 你觉得按照游戏里大家的穿搭，你家莱昂简直走在时尚前沿。 …… 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莱昂就从苏黎世飞回了马德里。 现在已经是圣诞假期后了，比赛重新开始，不过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周。 然后他收到了C罗发来的消息。 消息内容不长：“明天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换个发型？佩佩和马尔塞也来。” 莱昂思索了一下，他去年留长了许多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两侧有些挡住耳朵，后颈那一片总是被衣领蹭得翘起来。虽然媒体似乎很喜欢这个发型，但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修剪，就答应了。 ……不过克里斯剪头发还要约一堆人吗？佩佩也参加吗？ 莱昂不太礼貌地想。 . 第二天下午，他们来到马德里市区C罗常去的高档理发师那里。 莱昂到的时候，C罗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上了，理发师正在给他修剪两侧，用梳子和剪刀配合着调整轮廓。佩佩和马塞洛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一个在翻手机，一个在跟理发师讨论什么样的发型适合他。 佩佩朝他挥了挥手，马塞洛则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头发确实太长了。” “该剪了。”莱昂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另一张空着的理发椅上坐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C罗的方向——对方正在照镜子，头发被剪短了一些，但保持着标准的“洋葱头”造型，发胶已经上了第一层，在灯光下泛着光。 莱昂收回视线，真心觉得克里斯也太喜欢发胶了。 发型师来到他这边：“有想好的样式吗？” 莱昂拿出手机，找到一张他在车上随手画的草图照片，递过去：“大概是这样，两侧剪短，后面留长一点，发尾收成一条线。上面我想染黑，只留发尾原来的颜色。” 理发师接过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发色：“你原来这个颜色挺好的，真染黑？” “只染上面，发尾不动。” “鲻鱼头发型吗？”理发师看着草图想象了下大概的样子，“不对，这是鲻鱼头的改良版？有点像狼的尾巴啊。” 莱昂听到后认真思索了一下：“……对，那就叫狼尾吧。” 理发师觉得这个名字也挺合适的，没有再追问，开始做准备工作。 剪发的过程比想象中长。理发师先修剪了后颈和侧边的层次，然后开始处理发尾，剪刀沿着斜向的线条一点点修整，让发尾在末梢的位置收束成一条干净的线。 马塞洛已经剪完了，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这个发型有点意思。” “我临时想的。” “那你还挺会设计的。” “或许是因为我母亲是设计师吧。”莱昂随口回道。 他对着镜子微微侧头，检查发尾的线条是否对称。 “那你这叫天赋遗传。”马塞洛旁边评价道。 染发花的时间更长，理发师先把上层头发分区，刷上黑色染膏，等待上色期间用保鲜膜包裹等待。莱昂坐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主要是确认下学期课程的选课结果。 C罗已经彻底弄完他的头发了，顶着一个光滑齐整的洋葱头走过来，看了一眼莱昂头上的保鲜膜：“你在染发？” “嗯，上面染黑。” “原来的颜色不是挺好的吗？”马塞洛说，“红色很衬你。” “留一点就行，”莱昂指了指发尾，“这里还是原来的颜色。” 等染发结束、冲洗干净、吹干定型，理发师把他转过来面向镜子。上半部分的头发变成了深黑色，发尾末端保留着原来的暗酒红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从深色到暖色的渐变。狼尾的线条在后颈处收束成一条斜向的线，两侧剪短，耳际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比进来时锋利了不少。 . 最后几个人在理发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等莱昂的发型彻底定型。C罗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对着镜子看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别动，拍一张。” 莱昂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C罗已经按下了快门。他低头检查了一下照片：“还行，但感觉光线不太对。”他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两张，然后转向马塞洛和佩佩：“你们也过来，一起拍一张。” 马塞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莱昂另一侧，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简单理了理寸头的佩佩站在他们身后，微微弯腰，凑进镜头里。C罗把手机举高，拍了一张合影，然后低头看了看：“这张不错。” 他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推特账号上，配了一行字：“新发型日。” 莱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他还没有登录推特。实际上他之前一直没有社交账号，俱乐部官方和经纪团队都问过他是否需要开通，他当时说“不急”，然后这件事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你没推特？”C罗问。 “没有。” “注册一个吧，”C罗推荐道，“很好用的。” 回到训练基地的第二天，莱昂在C罗的指导下开通了自己的推特账号。用户名是“LeonardoPerez”，头像是一张简单的新发型自拍，他还没想好放什么。他发了一条简单的推文：“大家好，我是莱昂纳多，这是我的新账户。”然后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做其他事了。 几个小时后再看时，粉丝数量已经涨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数字。他向下滑了几下，看到C罗转发了他的那条推文，配文是：“欢迎我们的朋友！”底下评论激增，全是欢呼他终于开通推特账号的。 祖父对莱昂的新社交动态并没有直接表态，但他在不久后的一次家庭晚餐上提了一句：“我看到你和C罗他们一起去理发的新动态了。” 莱昂正往盘子里夹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嗯，他们约我一起去的。” “理发还要约一群人一起去？”祖父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显然带上了几分不满，“也不怕被媒体拍到什么奇怪的画面。” “一家常去的理发店，没什么奇怪的。” “下次这种事情少答应。”祖父说，喝了口水。 坐在餐桌对面的母亲适时转移了话题：“不过你的新发型还挺好看的，莱伊托。” 莱昂的筷子停了一下，有点害羞地咳了两下：“……谢谢妈妈。” 弟弟马泰奥在旁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蔬菜，小声嘟囔了一句：“纳尔多什么时候去染的头发？” “上周。”莱昂说，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下次也带我去呗。”马泰奥朝他眨了眨眼。 莱昂想了想：“等你放假再说。” “那就说好了，我要和你留一样的发型。” “嗯。” 莱昂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弟弟。 索菲亚却是盯着莱昂没染色的发尾：“我喜欢你原来的发色，黑色的部分要留多久？” “理发师说用固色的洗发水能维持1个月左右，不管怎么说都会慢慢褪色。” 索菲娅满意地点点头。 莱昂觉得自己妹妹的关注重点总是很奇特。 不过大部分人对他的新发型都表示了高度的赞赏，让莱昂有点小得意。 …… 10-11赛季皇马在穆里尼奥的带领下打得顺风顺水，11月29日的诺坎普之战是截 至目前唯一的平局，5-5的比分足以证明这是一场极为精彩的比赛。 莱昂在那场比赛中助攻帽子戏法，自己还进了一球。赛后穆里尼奥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我们本可以赢的。” 媒体把这句话解读为他对平局的不满，但更衣室里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5-5的平局在那样的客场条件下已经不是什么差劲的结果了，只是大家都清楚皇马教练对赢巴萨的执念比一般比赛都深。 莱昂在赛季进行中保持着他“训练-比赛-上课”的日常节奏。他在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注册的课程，训练结束后需要赶去上晚课，有时候一周要去三四次。 更衣室里对这件事的反应比预想中更热烈一些。 “你在读大学？”这是赫迪拉问的，他来皇马的时间不算长，跟莱昂还没熟到能闲聊家常的程度。但那天他换完球鞋后看见莱昂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封面标着“经济与商业管理”的书，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读。” “……你每天训练完还要去上课？” “一周两到三次。” 头一次遇见上边大学边踢球的队友，赫迪拉由衷地感叹：“你可真够厉害的。” “还好，习惯了。” C罗正坐在不远处喝水，听到他们的对话，微微侧过头看了莱昂一眼，然后问了一句：“学业还行吗？” “目前还行，没有挂科。” “哇哦，好高级的词汇。”拉莫斯在一旁搞怪。 “难怪现在很好看见你加练了。”卡卡插了一句。 莱昂耸了耸肩，“有时候我恨不得有个克隆体能代替我去上课。” 不少人被他的话逗笑了。 “你也学会幽默了！” 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句。 …… 纳乔在2011年年初第一次被穆里尼奥召入一线队合练的那天，走进更衣室时动作有些拘束，在更衣室里找自己柜子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莱昂的座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莱奥……？” 莱昂正在系鞋带，闻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今天临时召的。” “挺好的，合练之后会有人告诉你具体安排。”莱昂语气平和，略带安抚，说完他继续低头系自己的鞋带。 纳乔站在自己柜子前放下背包，过了一会儿又开口：“我想问一下，训练结束之后我该跟哪边报到？” “这个会有助教跟你确认的。”莱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先按B队的节奏来，但这两天的训练内容会由一线队教练直接安排。你跟着做就行。” 纳乔刚来报到，对一线队的日程安排还不太适应，而莱昂是他在青训时期就认识的熟人，所以有不懂的自然会优先问他。虽然最近这几年由于莱昂升得太快，两人私下里交流不多，但纳乔依旧是莱昂认可的好友。 纳乔很快融入了合练节奏，他的技术不算惊艳，但足够扎实。在一次训练赛中，他和莱昂被分在同一队，莱昂在一次中场拿球后抬头看见纳乔在右路前插，他传了一脚斜长传，球越过防线落在纳乔面前，后者接球后传中被解围。纳乔在传球之后转头朝莱昂的方向看了一眼，莱昂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随着纳乔逐渐开始与一线队混熟，莱昂觉得变化最大的要属更衣室里叫他“莱奥”的人变多了。 这个昵称也就这么传开了。 …… 2010-2011赛季皇马堪称势不可当，包揽了一切胜利，球员们的夏季休假自然也玩得格外畅快。 只要成绩好，穆里尼奥其实并不会在场下多管什么，给他们批假也爽快。 2011年的夏天，虽然赛季后期莱昂和C罗因为球队定位被媒体传出很多矛盾冲突的新闻，但私下里关系良好的两人又去了同一家理发店。 莱昂主要来修一下他进入尴尬期全靠脸撑着的狼尾发型，顺便重新染一下，C罗则打算给自己的头尖染点金色。 莱昂剪完头发，对着镜子侧头检查发尾的线条。理发师的手艺很好，后颈的狼尾又恢复了利落的收束，两侧剪薄之后整个人看着清爽不少。 他伸手拨了一下耳侧的碎发，目光无意间扫过C罗的耳垂——对方左耳上戴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点冷光。莱昂盯着那枚耳钉看了两秒，他自己之前倒从没注意过。 C罗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你一直盯着它看什么？” “以前没怎么注意，原来你打了耳洞啊。” “我早就打了。”C罗放下手，无语地转头看他，“怎么，你也想打？” 莱昂没回答，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C罗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点“我就知道”的意味：“走吧，不就是打耳洞吗？我带你去。” 莱昂迟疑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说：“……行。” 穿孔师的动作比莱昂预想的快得多。消毒、标记位置、穿孔，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银针穿过耳垂的瞬间有一种短暂而清晰的锐痛，随即消退成一阵温热感。穿孔师把第一枚耳钉旋紧，然后问：“另一边要打吗？” 莱昂对着镜子偏头看了看：“只打左边就够了。” 穿孔师处理完后续，递过来一个装着第二枚新耳钉的小袋子，以及一小瓶消毒液。莱昂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他之前选的那对耳钉，纯银质地，十字架形状，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截干净的冷光。他让穿孔师帮他戴上。 那枚十字架耳钉贴着他的左耳垂，大小适中，简洁利落。莱昂偏了偏头，站到镜子面前看了两眼。 C罗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不错的眼光，很适合你。” 莱昂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枚耳钉的边缘：“那当然。” ——玩家也是满意地看着自己买的外观终于上线了。 33.一周目 2011年5月，皇马接连拿下西甲、国王杯、欧冠三座沉甸甸的冠军；同年8至9月，再夺西班牙超级杯与欧洲超级杯；年末12月出征世俱杯再度折桂—— 皇马在2011年的日历上划掉了所有能划掉的冠军，维持了一整年的强悍统治力。 媒体用“王朝”这个词来形容这支球队，甚至连巴萨喉舌《世界体育报》也在副刊里承认“皇马的实力已经到了另一个层面”。 穆里尼奥确实是很厉害的主帅，皇马上赛季的成绩已经够好了，这赛季他相当于领着一群骄兵作战。 其中还要平衡莱昂和C罗、还有后面复出的卡卡以及队内元老劳尔古蒂，一个葡萄牙人差点跟英国人一样脱发了。 最终荣誉比去年更进一步，教练已经没有什么要做的了，但球员自己的斗争却是直线升级—— 金球奖的争夺成了新的战场。 这一年没有重磅国家级赛事，只有欧洲杯的预选赛，金球奖的评选完全看俱乐部表现。 严重的队内分票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包括下半年加入的莫德里奇，皇马一线队有七人入选了初选名单。 不过，一番激烈的“内战”之后，只剩下莱昂纳多和C罗还在前面竞争了，卡卡他们根本肘不过这俩人。 明面上，这个赛季C罗夺得联赛金靴和欧冠金靴，光赛季进球就达到了场均一球，皇马乍看之下是以他为核心建设球队体系的。 但实际上很多时候是莱昂主导进攻，C罗和队内其他人的进球有一半是他助攻的，并且他这赛季自己的场均进球来到了0.73，赛季场均制造高达2.06。 弗洛伦蒂诺的态度很明确。他不需要公开表态——皇马主席只需要让俱乐部官方媒体多放几篇报道，让公关部门把莱昂纳多的赛季集锦剪得更精良一些，让队刊封面换成金球奖主题的专访，风向自然就会倒向正确的那一边。莱昂纳多是他一手铺路送上顶峰的，金球奖第二年的连庄，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甚至已经让秘书拟好了金球奖投票窗口期的宣传方案。 然后莱昂纳多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了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话。 记者问的是“你觉得自己今年有多大机会赢下金球奖”，莱昂坐在话筒前面，穿着皇家马德里主场的白色球衣，短狼尾修剪成中狼尾，左耳垂上细小的十字架耳钉在灯光下反射出干净的光泽。 他听完问题停顿了片刻，然后说：“我认为这次金球奖应该属于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秒。 “他值得这个奖，”莱昂纳多继续说，语气平稳，“他是我们球队的第一射手，整个赛季的进球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只有十九岁，我还有很多时间。而他今年的表现应该得到承认。” 弗洛伦蒂诺在电视上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正在吃晚饭。他把叉子丢在餐盘边上，深呼吸给自己降压，过了几分钟拿出手机拨通了莱昂纳多的号码。 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来，莱昂纳多还没开口，弗洛伦蒂诺已经先说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采访里说了什么？” “我知道。我已经跟媒体说过了。” “你——你这是在把金球奖往外送。” “爷爷，”电话里，莱昂的声音又缓又平，让弗洛伦蒂诺气得牙痒痒，“金球奖给克里斯正好。他值得这个奖，而且我们之间因为那个问题也闹了很长时间了，这个金球奖可以缓和一下我和他之间那些不必要的舆论。” “舆论场上那些风言风语根本不重要，你应该拥有更多荣誉！你知不知道金球连庄意味着什么？！”电话那头的语气急切，“你才是我们球队当之无愧的核心，你18岁就拿下了世界杯冠军和金球奖！你完全不输给他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今年才十九岁，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争取金球奖。现在拿不拿，对我而言并不是决定性的。而且评委们总是更喜欢前锋，克里斯的数据摆在桌面上——他值得这座奖杯，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更体面一些？下赛季我们还是队友，我们不能让矛盾更激烈了。”莱昂纳多使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从容。 而事实上他正有些紧张地握着拳，绞尽脑汁地说服祖父。 尤其是在祖父陷入沉默后，他的心提起来，静待祖父宣判。 弗洛伦蒂诺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你确定？” “我确定。” 莱昂毫不犹豫。 他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再提过这件事。但皇马官方推送关于C罗赛季集锦的频率确实渐渐多起来了，弗洛伦蒂诺在年末的公开致辞里用了“无可争议”这个词来形容C罗过去一年的表现。投票窗口关闭之前，皇马全队上下几乎没有再出现过任何关于“队内竞争”的话题。 一月份颁奖典礼的最终结果公布，C罗以较小的优势拿下了2011年度的金球奖，在领奖台上握着奖杯说了一长串感谢词，其中提到了队友。莱昂纳多坐在台下，跟周围的人一样鼓掌，在媒体将镜头有意无意扫向他时脸上没有任何值得解读的表情。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喧闹持续了很久。媒体在出口处堵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闪光灯像暴风雨一样闪烁，安保人员不得不反复推开通路，才能让获奖者和嘉宾陆续离开。C罗在人群中走了几步，被记者截住问了几个问题，他回答得简短而标准，然后侧身穿过缝隙，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他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开门。他看见不远处莱昂正从侧门走出来，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他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下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车门没有关，留出半个人的空隙。莱昂走近时看见那扇敞开的车门，脚步慢了一瞬，领会了他的意思，然后弯腰钻了进去，顺手带上了车门。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哗被隔绝成一段沉闷的低鸣。C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臂搭在扶手上，侧过脸看着车窗外逐渐后退的灯光，没有说话。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苏黎世夜晚的车流。街灯的光从车窗滑进来，在车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C罗开口了，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楚：“你不用那样做。” 莱昂偏过头看着他：“我没有那样做。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故意让给你。” “你说了那句话，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不说那句‘这次应该属于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没有你祖父的妥协，票数可能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莱昂没有立刻回应，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他左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那枚十字架耳钉的边缘：“我知道。但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我认为你值得拿这个奖。你的进球数据摆在那里，你是队内第一射手，整个赛季的表现都配得上这座奖杯。我说那话不是出于客气，也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C罗沉默了。 “你可以理解为，我觉得这次的金球奖确实应该给你，因为你做得足够好。”莱昂说道。 C罗没有转头看他，视线仍然落在车窗外，但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又过了一会儿，莱昂继续开口：“而且说真的，我还年轻，我相信自己在未来可以拿下不止一个金球奖。如果这次我们两人争到最后，队内气氛一定会变得更紧张，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就不怕自己失去这次机会，以后再也拿不到了？”C罗问。 “如果因为一次让步就再也拿不到，那说明我也不够格拿那个奖了，不如趁早认清自己。” C罗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看向莱昂，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晰。他没有立刻接话。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间隔地划过，在他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边界。 “……你真的觉得自己未来能拿不止一个金球奖？”C罗问，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试探，“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的能力、我的队友、我的比赛时间，还有我的伤病史都比绝大多数球员要少，这些都不是好运。它们是我为足球努力的象征。”莱昂目光坦然，“我会一直进步，直到我拿到很多个金球奖。” C罗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真是个傲慢的家伙。” “我会把这当作夸奖。”莱昂语气平静，“何况你现在拿到了职业生涯的第2座金球奖，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绝对有资格竞争本世纪最优秀的球员。” 车内安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C罗松开了握着扶手的手，侧过身，朝莱昂的方向伸出了手臂。莱昂愣了一下，随即也张开手臂。两人在狭小的后排空间里短暂地拥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就算你这么做，明年的金球奖我可不会让步。”C罗带着说笑般的语气道。 莱昂坐回自己的位置：“我会用实力争取的，而且明年可有欧洲杯在。” C罗没有回答，但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一些。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前 方的路，不再说话，车厢内形成一种更为松弛的氛围。 就在这时，莱昂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然后持续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果不其然是他的祖父，他接起来之前先瞥了一眼C罗的方向，那人正靠在车窗边，侧过头看着他，表情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爷爷？”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截：“你现在在哪？司机跟我说你没上车，别告诉我你跟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那个混蛋待在一起！” 车里很安静，C罗的听力又向来不错，他显然听见了那句话。他没有出声，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莱昂觉得自己耳根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在他车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清晰的吸气声。 “我就知道！你为什么要坐他的车？你不能自己回来吗？”弗洛伦蒂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我又不是没给你准备司机！实在不行坐我的车啊！” “颁奖典礼刚结束，顺路而已，坐一下没事的。”莱昂感受到C罗注视的目光，压力更大了，他偏过头，用手掩了一下话筒，压低声音，“而且我现在已经上车了，总不能让他把我放路边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重的呼吸——莱昂都有点担心祖父在找降压药了——然后是一声不大不小的哼声。 “你赶紧给我回来。”弗洛伦蒂诺扔下这句话就挂了。 莱昂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暗下去，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摸了摸鼻子。 C罗终于忍不住了，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痛快：“你爷爷气坏了吧？” “还好。”莱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淡定，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还在发烫。 “我听见了，他说我是混蛋。”C罗边笑边说，“你平时是怎么跟他描述我的？” “我没怎么跟他聊过你。” C罗扬着眉头，摆明了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视线收回去：“行吧，那你早点回去，省得你爷爷打电话来追你追到家里去。” 莱昂没有回答，但这段时间他也在看沿途的景色。几分钟后车开进了莱昂家所在的别墅区。 莱昂推开车门，回头看了C罗一眼：“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顺路而已。”C罗朝他摆了摆手，随后调侃了一句，“不过你下次再上我的车，最好先跟你爷爷报备一声。” 莱昂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关上了车门，透过车窗，能看到C罗在后座里笑着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区域。 莱昂站在原地，看着尾灯逐渐缩小，然后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转身上楼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左耳垂上那枚十字架耳钉，手指碰到金属表面的一瞬间，刚才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又浮上来了一些。祖父在电话里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他告诉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不过想想祖父大概率已经让人查了C罗的车是否经过他们这片别墅区了……这件事明天再处理也行。 莱昂纳多心情不错地回到家中。 * 就像莱昂说的那样，他还年轻，他拿金球奖的机会还很多。 2012年夏天，西班牙队以卫冕冠军的身份踏上征程，阵容稳定，战术成熟，心态平稳。莱昂作为两年前世界杯冠军主力之一，在这届欧洲杯上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 他在小组赛阶段踢了三场，两球三助攻，场均跑动距离全队第一。淘汰赛对法国，他助攻伊涅斯塔打入制胜球。半决赛对葡萄牙，他在加时赛第118分钟用一脚禁区外的低射打破僵局，把西班牙送进决赛。决赛对意大利，全场4比0，莱昂在上半场结束前打入第二球，下半场又为替补登场的托雷斯送出一脚精准的斜塞，将比分锁定在4比0。 ——西班牙连续两届捧起了德劳内杯，这也是莱昂纳多的第一次欧洲杯冠军。 至此，他以不过20岁的年纪达到了球员生涯的全满贯。 但对他来说今年最重要的并不是这座德劳内杯。 ——八月，马德里的暑气还没有褪尽，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草皮被太阳晒得发白。古蒂的退役仪式定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34.一周目 八月末的马德里，暑气已经退了。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草皮被浇过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出一层湿润的亮光，但今天没有训练。更衣室里的柜门敞着，古蒂的柜子已经空了，里面的东西在前一天晚上收走了，只剩下柜门内侧一张泛黄的照片还贴着——是他在皇马时期首发夺冠后的合影，他站在人群中，笑容还没褪去。 告别仪式的规模不算大，但弗洛伦蒂诺最终还是同意在伯纳乌举办。场地布置得很正式，在主席包厢楼下，一条红毯从通道口铺出来，两侧摆着花篮，正中央支起了小型讲台。来的媒体比预期多，也有不少球迷举着牌子等在外面。 古蒂和劳尔从通道另一端走过来的时候，莱昂正站在入口边缘，靠着墙，没有刻意往前挤。他在今年夏天换回了自然纹理短卷发，右耳也打上了耳洞，今天穿着西装，明明是很正式肃穆的造型，靠在墙上却莫名有点拘谨。 而那两人并排走着，步子不快，劳尔侧着头正在和古蒂说着什么，古蒂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快到通道口的时候，劳尔先看见了莱昂，他停住脚步，朝莱昂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古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然后两人一起改变了方向，朝他走过去。 莱昂从墙上直起身。古蒂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古蒂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怎么站在这儿？” “……想送送你。” 古蒂没有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莱昂揽进怀里。动作很快，力道也大，莱昂的肩膀被按住了，古蒂的手臂在他后背交叠，压得很紧，将所有的话都堵在这个拥抱里。 莱昂的身体僵了半秒，随即放松下来，抬手回抱了一下。古蒂的西装布料带着一股新衣服的清爽气味，在靠近领口的位置又混合了一股陈旧的古龙水味。 他退开的时候，手掌在莱昂的后脑勺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你做得够好了，”他说，“谢谢。” 古蒂松开他之后，转头看了一眼通道口的光线，似乎是假装估测时间来缓解感伤的气氛。然后他收回目光，抬手在莱昂的肩上拍了两下。 “行了，我该过去了。别在这儿站太久，外面热。” 他转身朝通道口走去。劳尔跟着他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看向莱昂。莱昂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被光线吞没。 仪式开始之后，弗洛伦蒂诺讲了一段话，措辞得体，是俱乐部主席对功勋球员的标准告别。然后是视频片段，剪辑了古蒂职业生涯的部分高光时刻，穿插了一些队友的采访，片段放完，全场掌声响了一阵。 轮到古蒂上台时，他站在话筒前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踢了十五年，穿的是皇马的白色。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停了一下，“感谢所有队友，感谢教练，感谢主席。”他的视线扫过台下，在莱昂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希望我穿过的14号球衣，未来会属于一个配得上它的年轻人。” 说完，他放下话筒，走下讲台。 掌声再次响起来，无数人心中真真切切地浮现了怅惘，他们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必将举行一场又一场告别仪式。 …… 古蒂退役之后，接替他位置更多和莱昂打配合的是上赛季就在的莫德里奇。 这是队内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在去年，也就是2011年夏天，如日中天的皇马在转会市场没有停下脚步。不过追求莫德里奇的过程比预想中更久一些，双方的谈判在六月就开始了，但热刺始终卡着报价，直到八月中旬才松口。高额转会费加上球员本人提交转会申请，最终3500万欧元敲定了这笔交易。 热刺前期口口声声说的“非卖品”也被认为是提高报价的一种手段。毕竟在这个时期，没有皇马拿不下的球员，只因为皇马象征着胜利与荣誉。 虽然莫德里奇如愿以偿来到了皇马，但他亮相伯纳乌那天，看台上的欢迎声不算特别热烈——他的名气当时还不足以激起巨星级别的反响，且此时的皇马已经逐渐走向傲慢。但莱昂在训练中接了他几脚传球之后，很快就确定了自己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笔转会在更衣室里没有引起太多讨论，大家隐约知道这位新队员的定位。 而少数人对这次转会的暗面原因心知肚明。 莫德里奇是莱昂自己选的古蒂未来退役后的替换。 古蒂和莱昂的配合是当时所有中场中之最，但因为其身体机能下降等因素，他的出场率明显呈现下降趋势，且有莱昂在中间调和的他与俱乐部高层关系没有那么僵，已经在考虑退役的事情了。 这就需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和莱昂的配合了。 从西班牙国家队到本土的豪门俱乐部中场那是一点也不缺，但当时皇马几个中场其他还好，在前场能和莱昂适配的不多——古蒂都是默契度提高配合——弗洛伦蒂诺也不乐意让莱昂迁就其他人（虽然莱昂本人表示自己追求制造进球，而不一定非要自己进球）。 没有大伤的卡卡其实是符合条件的。 他在场上时，球路的梳理非常清晰，不会出现无谓的停顿或延迟，莱昂和C罗都从中受益。可问题在于，卡卡的风格太过中立——他既能和莱昂配合，也能和C罗配合，却无法成为某一条线的核心。弗洛伦蒂诺对此意见很大，但碍于卡卡的职业态度和商业价值一直没有正面表态。 恰好，卡卡又因为小伤病累计的原因被医生告知要休养了一段时间…… 于是从穆里尼奥开始走流程，向弗洛伦蒂诺提议可以引进莫德里奇。 教练的说辞很合理：“我们需要一个能稳定中前场运转的人。他在热刺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足够的适应能力来应对高强度比赛。” 弗洛伦蒂诺没有立刻答复，他先给莱昂打了一个电话：“你觉得莫德里奇怎么样？” 莱昂当时正在家里准备期末考核，接到祖父的电话正好可以合理休息一会儿。 他查看了祖父发来的资料，心里清楚祖父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玩家也在查看这个“莫德里奇”的属性面板，觉得很有潜力。 “……他的控球和出球都很稳定，看得出来很有潜力，我觉得可以试试。”莱昂如此回复。 弗洛伦蒂诺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几天后，俱乐部宣布向热刺报价，追求莫德里奇，并在夏窗的最后敲定转会。 #莱昂想要、莱昂得到 而莫德里奇也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定位，在训练中的跑位和出球方式很快就展现出和莱昂之间的默契。 2012/13赛季开始，莫德里奇首发频率明显上升。 …… 时间来到十二月。 莱昂纳多·佩雷斯以势不可挡的优势赢得了2012年度国际足联金球奖。 这一年他的数据惊人地维持住了场均制造2.0的历史水准，加上欧洲杯冠军的加持，投票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去年的莱昂一样，今年的C罗为他送上衷心的祝福。 不过，谁都没想到的是，穆里尼奥选择在皇马最辉煌的时期离开。 ——2012/13赛季结束的哨声在六月响起，皇马的荣誉室里又多了一座西甲冠军和一座欧冠奖杯。 穆里尼奥带队三年，维持了两冠，并达成了俱乐部历史上六冠王、和第二次五冠王的成绩，助力这个时代的皇马来到几乎无法再被超越的高度。媒体在赛季末的盘点中反复使用“统治力”这个词，数据表格里列着皇马对各种对手的胜率、进球数、控球率，单项或许无法绝对取胜，但综合指标下，这支球队在 这个周期里没有对手。 同一时间，瓜迪奥拉宣布将在夏天接手拜仁慕尼黑。消息传到马德里的时候，很多人觉得意外，但也有一种宿命式的合理——因为皇马这个赛季的统治力太强了，拜仁想在欧洲赛场上打破这种格局，就必须找一个能在战术层面上与之抗衡的人。瓜迪奥拉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在巴萨时期已经和皇马打过多年交手，清楚对手的运转方式，并且他执教的巴萨是联赛内唯一能让皇马吃瘪的存在。 拜仁的管理层在评估中认为，与其等待皇马自己下滑，不如主动引进一个有能力“在皇马之下”争取第二的人。这听起来像是对现有格局的一种被动承认，但在当时的竞争环境下，这已经是合理的选择了。 穆里尼奥决定离开的消息传来时，更衣室里没有太多激烈的反应。这个赛季中他已经多次流露出某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一些赛后发言变得比以前平和，不再像从前那样热衷于和媒体交手，有时在训练场边站着的姿势也显得比以前更放松，少了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应对冲突的锐利感。 他在赛季末一次采访中提过：“我在这里已经得到了足球界最有挑战性的东西。继续下去的话，可能会失去一些原有的动力。” 当时很多人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细想。但赛季结束后不久，俱乐部正式发布公告，宣布他与皇马达成协议，提前终止合同。 而媒体在报道穆里尼奥离开时引用了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原话。他说得不多，但有一句被反复引用：“我不得不承认，皇家马德里拥有本世纪最强大的球员，这对教练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哪怕他十分乐意听从教练的安排。” 除此之外，穆里尼奥特意在训练基地和球员们做了一次简单的告别。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说了一些话，大意是感谢大家这三年的付出，希望大家未来继续赢下去。 人群散开之后，他单独叫住了莱昂，让他跟他去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天气已经开始变热了，窗户开着半扇，能听见外面训练场上洒水器运转的声音。穆里尼奥靠在桌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了莱昂几秒，然后开口：“你接下来会面对很多变化。你在这支球队已经赢了足够多的东西，该拿的荣誉你已经全都拿到了。” 莱昂没有接话。穆里尼奥继续说道：“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舒适圈容易让人麻木。你待在一个总是能赢的环境里，不知道输是什么滋味，这听起来是好事，实际上不是。保持饥饿感不是靠提醒自己就能做到的，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主动离开让自己舒服的地方。” “你在建议我离开皇马？”莱昂问。 “我在建议你保持饥饿感。”穆里尼奥说，“去哪是你自己的决定。但如果你有一天觉得赢球已经变成了一种机械重复的事，那就是该换地方的时候了。” 莱昂沉默了片刻：“我会记住的。” 穆里尼奥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朝莱昂伸出一只手。莱昂握住了，那只手干燥而稳定，力道恰好。 他离开办公室之后，莱昂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儿。洒水器的声音还在响，外面的草皮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他沿着走廊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个夏天，穆里尼奥离开了马德里。瓜迪奥拉去了拜仁。莱昂还留在这里。训练还在继续，比赛还会到来。 玩家在屏幕前叹了一口气，倒不是觉得穆里尼奥的离开是个糟糕的剧情转折，只是有些不舍得。和莱昂一共经历了那么多任主帅，穆里尼奥是其中适配度最高的，他走后万一来了一个和莱昂数值不合的教练，玩家又得一段头秃的读档时光。 不过，玩家也深知，足球世界里的教练更迭就像球员转会一样频繁，穆里尼奥的离开意味着新故事的开始。 莱昂和你一样默默期待新的篇章。 35.一周目 【6月30日，莱昂纳多赢得联合会杯冠军】 【莱昂纳多与巴西队11号球员交换了球衣】 …… 七月，皇家马德里新教练的名字终于公布。 意大利名帅安切洛蒂，执教履历里列着欧冠、联赛、杯赛，名字底下压着几支欧洲豪门的印记。 弗洛伦蒂诺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他的任命，措辞稳重，看来早就物色好人选了。记者们提了几个问题，大部分围绕“你如何看待现有阵容”和“新赛季的目标”，安切洛蒂的回应很谨慎，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卡卡是更衣室里最早见到他的人。那天安切洛蒂刚到训练基地，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出来，恰好迎面碰上卡卡。两人见面时卡卡站在走廊中央，似乎有些愣住了，而安切洛蒂倒是没怎么意外，他先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卡卡的肩膀，像在说“又见面了”。卡卡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安切洛蒂的到来对卡卡而言算是惊喜。他在AC米兰时期已经和安切洛蒂共事过，两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磨合期，安切洛蒂对卡卡的训练习惯和场上定位也有比较清晰的认知，不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去了解和适应。 而莱昂实际是最早知道下一任教练人选的人，他在训练场见到安切洛蒂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和其他队员一起客套、对新教练表示欢迎。 训练开始之后，安切洛蒂站在场边观察，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侧头和助教交谈几句。他没有急于调整战术，也没有在训练中大声喊话，和穆里尼奥相比，他的执教风格显得更加温和，更倾向于让球员自己消化他的意图。 在最初的几周里，莱昂对安切洛蒂的战术安排还没有完全适应，但他明显感觉到安切洛蒂对他的定位和穆里尼奥不同——要求他在前场的活动范围适当收缩，而不是像过去那样频繁回撤拿球，更多地在禁区附近活动。莱昂在自己的比赛录像里反复看了几遍新位置的跑动路线，又去问了几次教练组的要求，逐渐理解了自己在新的战术体系中需要在哪些区域里发挥作用，于是慢慢习惯了新的节奏。 … 八月中旬，热刺那边松了口，贝尔的转会终于敲定。 在此之前，莱昂早已从祖父那边得知了事情的进展。弗洛伦蒂诺在夏窗开始时就暗示过“可能会有大动作”，莱昂没有追问是谁，他并不怎么关心转会市场。等到贝尔的转会新闻开始密集出现的时候，莱昂才确认了这名球员即将加入的消息。 贝尔的愿望确实很强烈——主要是想赢欧冠——为了这笔转会，他主动推动谈判进程，并愿意在个人条款上做出让步，这让俱乐部的转会团队在处理财务细节时遇到的阻力小于预期。 两家俱乐部之间的谈判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最终敲定的转会费定格在9700万欧元——高于当初引进C罗的转会价格。弗洛伦蒂诺对这笔交易的评价是“符合市场价值”，没有再多说其他话。 莱昂因为早到训练场的习惯，没想到能在训练场看见刚转会的贝尔。 对方正站在场边调整护腿板，棕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偏浅，身形看着很壮实，听说是今年夏天刚做的耳朵矫正手术，确实看着和照片上不太一样。 莱昂远远看了他几眼，没有上前搭话。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和新队友攀谈的人，于是只是继续做自己的拉伸。 倒是贝尔先找了他，等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训练场，贝尔开始和他们搭话，然后走到他旁边时问了一句：“你平时加练一般练些什么？”语气没有刻意显出熟稔，算是礼貌的寒暄。 莱昂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射门和停球，偶尔练一点对抗。” “射门的话，可以加我一个吗？” “行。” 简单的对话后，贝尔就向着下一任搭话了。不过他们在接下来的训练中逐渐开始交流，贝尔的加入并没有对更衣室的氛围造成明显的冲击，他很快就在训练中展现出了自己的特点，大多数队员也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存在。 与此同时，巴萨那边的转会窗口也关闭了，内马尔从巴西正式亮相诺坎普。媒体把两笔转会放在一起对比，标题里填满了各种数据和数字，试图营造出一场新的对抗叙事。 莱昂在新闻推送里看到内马尔亮相的照片时没有多看，只是划过去了。他记得这个人，很多年前试训皇马时在走廊里见过，6月的联合会杯决赛后他们还交换过球衣，没想到他会转会到巴萨。 不过对莱昂来说，这也只是多了一个新对手罢了，赢下就好了。 只是莱昂没想到，他几天后会遇上目前为止最严重的红牌风波。 ——13/14赛季的开始并不像前两年那样顺遂。 8月21日，西超杯首回合，皇马客场挑战马竞。卡尔德隆球场的氛围向来不友善，当上半场结束时比分还是0-0时，场面已经有些发烫。马竞的逼抢压得很靠上，中场区域的拼抢频繁出现身体接触，裁判的哨声偏松，双方几次该吹的犯规都漏了过去。连莱昂在禁区前沿背身接球被撞倒过两次。 但真正的冲突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激烈。 下半场莱昂终于找到机会给C罗一记直塞，皇马的率先进球，这让马竞球员变得格外急躁，而在第63分钟皇马获得一个角球时，气氛已经很不对劲了。 莱昂站在前点，身体微微侧倾，视线落在球飞行的轨迹上。他余光里瞥见迭戈·科斯塔正在从后点向前移动，速度不慢，肩膀压低，手臂张开——还没等他思考对方要做什么，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莱昂就下意识起跳了。 他跳得早，起跳高度也够，按理来说足够抢到第一落点。但在他的额头即将触到球的那一瞬间，一股力量从侧面撞上来——科斯塔在他身侧起跳，手肘抬起撞在了他的颧骨上，然后两个人的额头在惯性作用下撞在一起。 莱昂觉得自己听见了一声闷响，但他都不确定这是自己还是对方的，他的视线在撞击的瞬间变成了模糊一片，草皮在他眼前旋转了半圈，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落，手掌先撑地，然后再是膝盖。他撑着草皮跪在那里，几秒之内视野才重新清晰起来。他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手背上的血。然后是一滴、两滴，落在草皮上，砸进泥土里，迅速洇开。鼻血没有流得很急，但持续不断，顺着上唇流到下巴，又滴落在草皮上，在蓝色的客场球衣上洇开了不规则的红斑。 没有人管那个球飞到哪儿去了。 迭戈·科斯塔跌坐在两米之外，很快站起来，裁判已经大喊着跑向这里。 卡卡和C罗在事发时也在禁区，离得最近，几乎在莱昂跪下去的同时就朝他赶了过来。卡卡最先蹲到他身边，手扶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直接站起来摔倒。“听得清我说话吗？”卡卡的声音压在嘈杂的球场背景音下面，“是流鼻血吗？牙没事吧？先别站起来——” 莱昂脑子还没缓过来，他蹲在草皮上，鼻尖又是一股热流，就下意识用袖子又蹭了一下鼻子，血蹭在手背上，沾湿指关节，留下一道斜长的痕迹，顺着手腕往下淌。 C罗比卡卡慢了半步，他蹲下挡在莱昂和马竞球员之间，看见莱昂在用手擦鼻血，伸手托了一下莱昂的肘关节：“先别用手碰，让队医来处理！” 本泽马已经率先去喊队医了。 很快拉莫斯、佩佩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跟着马塞洛和莫德里奇等一众球员。拉莫斯拨开聚集在周围的球员，蹲下来看了一眼莱昂脸上的血，转头朝场边吼了一声：“队医呢？！快点！” 佩佩没有蹲下，他站在人群外围，面朝马竞球员的方向，视线落在科斯塔身上。马塞洛和莫德里奇站在外围，防止太多球员围拢过来，给队医留通道。 场边的队医拎着医疗包跑上草坪，安切洛蒂几乎要跑进场了、跟着他一起冲过来的除了助教还有刚换到替补席的劳尔，三个人被第四官员和助理裁判拦住，在激烈争论，劳尔隔着一小段距离朝场内喊了一声什么，被场边噪音盖住了。卡尔德隆球场的看台正在沸腾，马竞球迷的嘘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嘲笑还是催促。 莱昂还蹲在草皮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背横在鼻梁前面，血已经从指缝里渗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前面的草皮上逐渐变色的暗红色圆点。 科斯塔还站在两步之外。他在那一下撞击中也摔了一下，此刻已经站了起来，裁判正在往这边跑，人群的边缘马竞球员也在聚拢。科斯塔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像是在向裁判解释什么：“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一瞬间的间隙里，足够让莱昂听见。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莱昂抬起头。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他推开卡卡挡在他面前的手，推开C罗侧身拦在他前面的肩膀，直接朝前跨了一步。这一下把卡卡和C罗都推得往旁边移了半步，卡卡先反应过来：“莱昂——” 但莱昂已经越过了他。他越过裁判伸出来的手臂，跨过科斯塔和他之间那几步的距离，没有停顿，没有减速，直接低下头，额头撞在科斯塔的额头上。砰的一声。 两个人都往后弹开了。科斯塔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额头，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莱昂也退了一步，半弯着腰，但很快站直了，他用手背又蹭了一下鼻子，血又冒出来了，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球衣前襟上。 全场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所有东西都炸开了。马竞球员从各个方向涌过来，佩佩和拉莫斯几乎是同时挡在莱昂前面，C罗从侧面伸手把莱昂往后拉了一把，马塞洛用身体隔开试图靠近的对方球员，卡卡挡在莱昂身侧，抬手拦住后面涌上来的人。 裁判的哨声响得急促，他冲进人群中央，不停挥动手臂示意双方退开。第四官员也跑进了场地，靠近事发区域协助控制局面。混乱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双方球员才在裁判和队长乃至教练的干预下逐渐分开，但仍有人隔着人群向对面方向说话。裁判站在两队之间，确认过两个人的号码，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红牌——一张指向科斯塔，一张指向莱昂，然后又指了指场外。 莱昂没有争辩，他在原地站了大约两秒钟，眉眼压得很低，神情冷峻。血还在顺着下颌往下淌，他没有低头去擦，只是抬起那只沾血的手，用手背在鼻梁下方随意地抹了一下，血痕再次从他手背边缘延伸出去，在颧骨附近留下一道斜向的深色痕迹，然后他放下手，转身朝场边走去。 他走过安切洛蒂面前的时候教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莱昂停下朝他点了点头，便又径直走向球员通道。 通道口的光线暗下来，把身后的喧哗隔绝成一段模糊的低鸣。 他走在通道里，脚步没有放慢，能感受到鼻尖的血慢慢止住了。一直走到更衣室，顺手关上了门，把球场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队医很快跟了上来，让他坐在长凳上，递过来一条毛巾和冰袋，开始清理他脸上的血迹。莱昂坐在那里，歪着头，毛巾按在鼻梁上，另一只手拿着冰袋压在额角那个已经鼓起来的肿块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加速，但耳边的嗡鸣声正在慢慢消退。 此时更衣室的门半掩着，队医正在将沾血的 棉球丢进医疗废物袋里，劳尔就这么拿着一瓶水推门进来了。 他看见莱昂坐在长凳上、鼻梁上按着毛巾、额角鼓着肿块的样子，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怎么来了？”莱昂侧过头，声音因为鼻子被堵着有些闷。 劳尔把水瓶放在长凳上，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就在替补席上，看见你和科斯塔撞头，队医跑过来的时候我就跟着一起来了。”他叹了口气，“还是那样冲动的脾气。” 莱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像是鼻血还没完全止住，说话时带着轻微的鼻音：“是他先撞我的。” “我知道，我看见他抬肘了。”劳尔说，语气没什么波动，“他这种踢法在球场上也不少见，小动作多，喜欢激怒对手。你被他撞一下，血都流了，结果你又撞回去，吃了红牌。”他没有接莱昂的话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按着的毛巾，“疼不疼？” “有点。”莱昂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没怪你。”劳尔说，“他先惹你的、年轻人容易上头，其他人也没拦住，不是你的错。” 莱昂没有再说话。队医在旁边记录他的检查结果，劳尔凑过去低声问了问莱昂的情况，大概又十几分钟，队医把毛巾拿开最后检查了一次，确认血已经止住了。 “鼻骨没问题，但额头撞击的力度不小，回去之后最好拍个CT确认一下。”队医收起手电筒，又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明天去医院，今晚休息期间如果有人出现严重头晕或看不清的情况，随时联系我。” “嗯。” 莱昂轻声应下。 队医转会和劳尔说了几句就走了，他走后没几分钟最终比分就通过广播传进来：1-1。 更衣室的门很快又被推开了。 卡卡最先走进来，球衣上还沾着草屑和汗渍，他在莱昂的另一侧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着柜门，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是C罗，他没有坐下，站在长凳对面，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莱昂那一片狼藉的球衣。“……你刚才那下撞得挺狠的。” 莱昂没有抬头，说话声音闷闷的：“他先撞我的。” “我知道。”C罗这会儿清晰地意识到对方是比自己还小的、真正的年轻人，“我知道你看见他在那里，知道你跳起来的时候他把你撞开。但你后来那一下——直接撞回去——你明知道裁判会怎么判。” “我忍不住就不想忍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劳尔摸了摸莱昂的脑袋，又放下手，抱臂看着C罗。 卡卡开口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冲动。” 莱昂把毛巾从鼻梁上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洇开的血迹：“他肘了我，本来没什么，但他说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很生气。” 卡卡没有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莱昂的后颈上按了一下：“下次我们会拦着你的。” 莱昂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拨开他的手。 拉莫斯推门进来的时候，先是朝里面探了探头，似乎是在确认气氛如何，发现不算太僵硬后就把门敞开了。 他看了一眼莱昂脸上的血痕，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冰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遇到那种家伙，交给我好了，你自己就别冲上去了。” 他后面陆陆续续有队友进来，大家面上都带着火气。 在更衣室里各自落座，没有人再提刚才的事，莫德里奇简单跟莱昂解释了一下教练还在和裁判组那边理论，要晚点回来。 莱昂点点头没说话。 不一会儿，安切洛蒂也回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更多的是鼓励安慰各位球员：“……下回合在主场，还有机会。先休息，这两天会做调整。” 评分的结果不算太糟糕，只是中间的过程让人很不舒服，休息了一会儿，平息了情绪后，大家很快就去换衣服拿东西准备回去了。 安切洛特稍微找莱昂聊了一会儿，告诉他之后大概率会禁赛2~4场，让他和弗洛伦蒂诺商量下。 莱昂没有异议。 …… 到8月28日，西超杯次回合，伯纳乌。被禁赛且伤势还没好的莱昂坐在看台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额角的淤青已经褪成淡黄色，鼻梁那边贴着个创口贴。他在上半场结束时看了一眼记分牌上的比分，劳尔在第27分钟破门，皇马领先，但马竞在第41分钟通过角球扳平了比分。下半场皇马压得更加靠前，但几次射门都被门将扑出，补时阶段皇马获得了一次位置不错的任意球，莫德里奇主罚的球绕过人墙，被门将挡了一下，弹在横梁上飞出了底线。 终场哨响，伯纳乌记分牌上的数字停在2-2，马竞客场进球多，皇马在第二场平局中丢掉了西班牙超级杯。 ……莱昂不喜欢在观众席看比赛，因为每次他的球队都会在这时候输球。 两天后8月30日的欧超杯，莱昂因为脑震荡的后续观察期，没有随队前往布拉格。皇马在决赛中对阵穆里尼奥执教的切尔西。 这位皇马前教练足够熟悉赛季初还没完全调整完的皇马。 切尔西在上半场结束前打入一球，下半场皇马扳平比分，但在终场前不久被切尔西再进一球，比分锁定在1-2。 接连的失败让作为常胜之兵的皇马球员心里憋着口气。 所幸，莱昂禁赛的后续两场比赛中，皇马没再输球。 【9月1日，西甲联赛，皇马3-1毕尔巴鄂竞】 【9月11日，国王杯首轮，皇马7-0埃尔瓦】 ——此时的玩家睡了一整个大白天，半夜醒来玩游戏，取消挂机换到手动档了。 36.一周目 莱昂8月的红牌风波还不是媒体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C罗的续约谈判拖了整整一个夏天。 门德斯和马德里的酒店房间成了临时指挥部，各路媒体每隔几天就放出一条新消息：“C罗可能接受摩纳哥报价”“皇马准备提高浮动奖金比例”“双方仍在拉锯”……整个夏窗的尾声几乎被这场谈判填满了。 弗洛伦蒂诺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翻着经纪人发来的最新条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莱昂的声音带着刚训练完的喘息：“爷爷？” “贝尔来了以后，你们配合怎么样？”弗洛伦蒂诺问。 “还在磨合，有时候跑动起来会撞一起，再练一段时间就好了。” “C罗呢？你们还是能配合吧。” “贝尔和C罗有一定的重叠。”莱昂那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思考的停顿，“但C罗在左边路的威胁更大——说到底还是我跟他更习惯。贝尔能提供纵深，但他需要空间；C罗内切射门和前插能力更稳定。” 弗洛伦蒂诺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如果要在贝尔和C罗之间选一个，你更倾向于和谁配合？” “贝尔很好。但如果必须选，我会选C罗。”莱昂说，“贝尔还需要时间磨合，目前我还是更倾向于已经习惯的队友。” 弗洛伦蒂诺“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几天后，皇马的官方公告终于发了出来：C罗续约三年，税后年薪1600万欧元，外加比赛出场奖金、冠军奖金、个人荣誉奖金，肖像权分成按照新的比例进行分配。C罗持有大头，皇马分得一部分商业收益。违约金没有下调，依然是那个天文数字。 公告发出去的那天中午，弗洛伦蒂诺又在办公室里拨了一个电话：“你那份合同，我给你重新拟了一下。”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容置疑，“税后年薪800万，其他奖金条款跟你现在的一样。你过来签一下就行。”弗洛伦蒂诺为了从其他层面补上实际薪资，莱昂的奖金条款一直都是队内最高额度。 莱昂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涨薪？” “不为什么。”弗洛伦蒂诺说，“你再拿低薪糊弄球迷他们肯定不乐意，球迷什么都喜欢比。” “可我——” “签字费再加100万，肖像权继续对半分。” “……爷爷。”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莱昂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下午过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涨薪还有一个原因，标榜一下莱昂对俱乐部的贡献，最近还有人埋怨要不是莱昂红牌禁赛，皇马也不会连输西超杯欧超杯。 如果一定要在这支常胜之兵中挑个人，弗洛伦蒂诺很乐意由自己的孙子成为“神话”，但他知道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很难相信，有时候他也希望他的莱奥能经历一场真正的失败。 如果没能走出来，回家就好了，莱奥的荣誉已经够多了，公关能运作的也很多…… . 十月二十六日，诺坎普。 西甲第10轮国家德比，巴萨对阵皇马。首发名单出来的时候，媒体席上有人低声议论，其中提到最多的是内马尔，他的名字就在巴萨的首发阵中。 这位来自巴西的天才球员和皇马的本土天才莱昂纳多同岁，在此之前两人已经交手过，并由莱昂获胜，不知道这次结局又是如何。 开场之后巴萨的控球率占优，但皇马的反击效率更高。内马尔在边路很活跃，几次带球推进都迫使皇马防线回撤。莱昂依旧在中前场偏右的位置活动，几次接球后也选择了向前的传球。上半场双方你来我往，巴萨一度领先，皇马又在半场结束前追平。 上半场结束前内马尔为梅西送出一次助攻，帮助巴萨再次领先，然后几分钟后莱昂在禁区前沿接莫德里奇的横传，晃开角度，左脚低射，球贴着草皮滚入远角。2-2，这个比分一直持续到终场。 比赛结束之后，内马尔在混合区附近站了一会儿，看到莱昂从通道那边走出来。他走过去，手里拎着自己的球衣，朝莱昂的方向递了过去：“换一件？” 莱昂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红蓝条纹球衣，伸手接过来，然后把自己的皇家蓝客场球衣脱下来递过去：“上次也是，你找我换的吧。” 内马尔接住球衣，笑了一下：“联合会杯吗？不过我们之前就见过了，在拉法布里卡的走廊里，那会儿我们才13岁，我来皇马试训过——你还记得吗？” 莱昂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我记得，我说过你很有天赋，只是有我在皇马。” “我当时觉得你这人真够嚣张的。”内马尔笑出声，“不过看了你的比赛，发现你来说这话没毛病。” 莱昂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红蓝相间的球衣，然后把它搭在肩膀上：“你踢得很不错。” “下次见面，我不会输的。”内马尔说。 “哦，你还没有赢过。”莱昂不咸不淡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内马尔听出了他的调侃，又呵呵笑了一声算是回敬，然后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巴萨的方向走回去了。 莱昂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里那件巴萨球衣，然后把它叠了一下，夹在手臂下面，朝更衣室走去。 晚上莱昂回到酒店，洗完澡坐在床边上边擦头发边看推特，显然有人注意到了他和内马尔交换球衣这件事，已经被冲上热搜榜了。 莱昂想了想，把毛巾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找到内马尔的账号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早就关注了他——这家伙几小时前发的推特就是交换球衣的报道。 莱昂点了关注键，顺手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去吹头发了。 . 十二月的世俱杯倒没有太多悬念。 皇马在半决赛中击败了墨西哥的蒙特雷，决赛面对凯尔特人。上半场莱昂助攻C罗打入一球，下半场他自己在禁区外一脚远射扩大比分，最终皇马2-0获胜，捧起了世俱杯的奖杯。 此时赛季过半，皇马捧起了第一个奖杯，而经过半年的磨合他们欧冠西甲国王杯的征程也逐渐步入正轨了。 安切洛蒂的压力稍微减轻了点，但不多。赛季初的超级杯失利、C罗续约风波、以及莱昂那场红牌带来的舆论余波，都在提醒他——这支球队赢球已经变成常态，输了他就会受到加倍的质疑，质疑阵型、质疑用人、质疑某一个位置的轮换安排。 安切洛蒂在赛季末的一次采访中被问到“你觉得现在的皇马跟过去几年有什么不同”，他的回答很谨慎：“我们的阵容厚度足够应对多线作战。但这支球队的轮换空间很小，核心球员几乎每场都要上。如果某个人缺席超过三场，整个体系的运转就会受到影响。”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些人。 . 金球奖的评选结果在一月公布。C罗以较高的票数优势赢得了2013年度的金球奖，颁奖典礼的场地布置和灯光和往年没有太大区别。莱昂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他今年由于红牌风波拿了第二名，差一点掉到第三，对此祖父已经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过他始终不觉得当时自己错了，他能记得没直接用拳头打人已经算克制了！ 当然，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媒体采访中，记者问他“你觉得今年自己还有哪些需要进步的地方”时，他还是按照祖父说的那样克制着回答：“保持健康。还有更冷静一点，不要被对手牵着走。” ——玩家看着自家球员的心理活动，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太困了睡前没设置好，挂机默认最高倍速，直接给你跳了一个月，上个存档点还在联合会杯结束呢！实在可恶！ “大意了大意了啊——” 玩家恨恨地又氪了个998礼包，把莱昂的剩下几项数值都加到S，算是补偿。 …… 2014年的夏天，巴西。 西班牙的训练基地在南部巴拉纳州的巴拉纳竞技体育城，草皮修剪得很整齐，这里天气凉爽，温度偏低，避开了巴西北部的湿热闷热。 第一天训练的时候，博斯克在场边观察着正在慢跑的莱昂。他比四年前更壮了一些，身材比一般中锋都高大。这让博斯克有了其他想法。 小组赛第一场，西班牙对阵荷兰。 赛前更衣室里，博斯克在战术板前唾沫横飞，等他终于喝了口水，便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的科斯塔。科斯塔的视线落在战术板方向，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专注。博斯克没有点名，只是说 了一句：“这场比赛我们做了一些调整，莱昂纳多会回撤更深一些，衔接中场和锋线之间的空间。”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迭戈，你下半场替补席准备一会儿。”教练没有直接承诺让他上场。 科斯塔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他是巴西和西班牙双国籍，之前代表巴西队踢过几场友谊赛，去年获得西班牙国际后向FIFA审批国籍转换，通过后今年才得以加入西班牙国家队参加世界杯。 不过显然大家都知道他和莱昂之前双红牌下场的事迹，莱昂纳多倒不至于做出找他麻烦这种没品的事，只是其他人总有意无意隔开两人。 虽然主教练曾跟他说过自己看好他才会选召他，但目前他的定位还很尴尬。毕竟莱昂穿20号是因为他尊重老前辈，他穿19号是只有19号。 . 开场之后，莱昂难得站在西班牙阵型正中的位置，并没有像传统影锋那样紧贴对方防线，而是频繁回撤到中圈附近接球，把荷兰的中卫线往外带，然后转身分球。第十五分钟，他在中场左侧接球，哈维的横传越过中线，莱昂停球的同时已经观察到右路插上的队友。他没有停球再做决定，而是在球到达脚下的瞬间直接用左脚内侧推了一脚斜长传，越过了荷兰两名中场之间空隙，落在边路插上的位置。接球的是席尔瓦，停球后回敲，伊涅斯塔在禁区边缘起脚射门被门将扑出——但随后跟进的莱昂在越位线边缘出现，补射入网。 1-0。 莱昂的进球庆祝很短暂，他跑向角旗区抬起右手，作出自己的招牌动作，又转身哈维拍了一下手就跑回自己的位置，等开球了。 上半场末段，罗本在右路内切，晃开两名防守球员推射远角，扳平了比分。下半场范佩西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头球反超，西班牙一度陷入被动。但在第78分钟，莱昂在禁区弧顶被放倒，获得任意球。他站在球前调整了两步，主罚的皮球绕过人墙落入远角，比分变成2-2。终场哨响时双方没有再改写比分。 莱昂走向更衣室通道的时候，科斯塔正从替补席站起来往通道方向走，两个人迎面擦肩，没有眼神交汇。 第二场对智利的比赛是一场必须拿下的比赛。如果输球，西班牙的出线形势会变得非常被动。智利的高位逼抢在开场阶段持续压制，莱昂在无球状态下不断回撤到哈维和阿隆索之间的空当，成为第三条出球线路。下半场僵局依旧没有被打破，博斯克转头看了一眼替补席，然后叫了科斯塔的名字。 科斯塔在对方半场中央站定，没有回头。莱昂在中圈附近接球，抬头看了一眼科斯塔的位置——他正往右肋部移动，身边跟着一名智利后卫，他继续向远处跑，科斯塔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从原本的路线折返。莱昂没有停球，一脚斜向直塞，球越过防线落在他跑动路线上，科斯塔顺势停球，推射远角入网。 1-0，智利在最后时刻疯狂反扑，但没能改写比分。 终场哨响，莱昂站在原地弯腰撑了一会儿膝盖，直起身时科斯塔正从他身后走过。 两人简单击掌，之前的矛盾到此告一段落了。 第三场对澳大利亚的比赛中，莱昂在上半场完成了帽子戏法。他在第12分钟接阿尔巴的传中头球破门，第34分钟在禁区边缘左脚推射远角，第41分钟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在后点头球再下一城。半场结束比分3-0，博斯克在下半场把他换下来休息。他坐在替补席上裹着毛巾看完了剩下的比赛，西班牙4-1取胜，小组第一出线。 进入淘汰赛后，赛程变得更加紧凑，天气也更加炎热。 1/8决赛对阵墨西哥，场面比预想中更艰难。哈维的体能明显下滑，中场的衔接不再像前几场那样顺畅。莱昂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回撤接球，承担一部分原本属于中场过渡的职责。他在第67分钟用一脚斜传助攻比利亚破门，最终西班牙1-0小胜过关。 1/4决赛在福塔莱萨举行，对手是东道主巴西。 今年的巴西队，主教练斯科拉里联合会杯没选召卡卡，但到世界杯前还是选择了他。 皇马俱乐部这几年如日中天，卡卡在俱乐部的表现也不错，大部分人都认为虽然他年龄上涨了体能有所下滑，但至少这届世界杯应该选他。 斯科拉里联合会杯没选卡卡已经叫人诟病了，世界杯改变主意倒也能预料到。 37.一周目正文结束 福塔莱萨的空气在傍晚时分依然闷热，像一层浸过水的棉布贴在皮肤上。西班牙队的大巴驶入球场时，外面已经能听见巴西球迷的歌声，嘹亮欢快。莱昂靠在车窗边，侧头听了一会儿，一直等到车停稳才站起来。 更衣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汗。赛前准备的时间里，没有人说多余的话，只有护腿板被绑紧时发出的闷响，和鞋钉踩在瓷砖地面上零星的撞击声。科斯塔坐在靠里的位置，低着头在往脚踝上缠绷带，他由于是新人还带着伤病的原因大部分时间是替补，除了之前和莱昂和解的那个进球，其他比赛时表现一般，不过看得出来他本身还是有实力的。 球员通道里，巴西队的球员已经站好了。内马尔站在队伍前排，正在和队友说话，余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西班牙队走出来的莱昂，头微微偏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莱昂也微微点头。 卡卡站在队伍中后段，安静地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他的体型在巴西队球员中依然很标准，眼神里没有了年轻时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安静而沉重的光。莱昂的目光掠过他时，卡卡恰好看过来，目光短暂交汇。卡卡忽然朝他眨了眨眼，莱昂愣了一下，点头回应后便移开了视线。 开球前，球场广播里首先传来西班牙国歌的旋律。莱昂站在队伍里，手搭在身旁队友的肩上，视线平直地落在前方，跟着旋律低声唱完。国歌结束的时候，他松开手，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广播切换，巴西国歌的旋律响了起来。全场立刻被声浪吞没，看台上万人合唱像一座山压下来，在闷热的空气里震动。莱昂站在中圈附近，再次感受到东道主们的激昂。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对面那排黄色的球衣上，在人群中找到了卡卡。卡卡站在那里，也和队友一起唱着国歌，神色肃穆，唱完最后一个音节后，目光再次与莱昂短暂交汇。 管弦乐的音符飘散在空气中，两队国旗收起，开始比赛准备。 . 哨声响起，比赛前二十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西班牙掌握控球，巴西则用快速反击威胁球门。身体接触从一开始就频繁发生，巴西队的逼抢堪称狠辣，每次西班牙后场出球都会遭到快速上抢。莱昂的回撤次数比往常更多，大部分时间他都站在哈维和阿隆索之间，形成一个横向的接应点，再把球分向边路或前方。他的踢法没有花哨的盘带，但每一次触球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把球稳稳推进向前。 第三十二分钟，莱昂在禁区前沿接球。身前有防守球员，他没有急于过人，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远端跑动的席尔瓦，用右脚拨了一下球，随即左脚推出一脚斜向长传——他现在的长传也练出来了——球越过两名巴西后卫之间，准确落在席尔瓦的跑动线路上。席尔瓦停球后调整了一下，射门却很遗憾被门将扑出。 但这次进攻成功让全场球迷安静了一瞬。 中场休息的时候，更衣室里没有过多交流。博斯克在战术板上简单调整了几条线，又强调了对巴西边路的限制。科斯塔坐在角落里喝水，没有看任何人，但他在喝完水后，做了一件训练以来从未主动做过的事。他拿起旁边一瓶水递到莱昂面前：“喝不喝？”显然他做这件事时神情有些不自然。 莱昂倒是很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谢了。” 下半场巴西的节奏明显加快了，几次冲击让西班牙的防线出现缺口。内马尔在一次快速推进中突破了西班牙右边路的防守，在禁区边缘起脚射门，皮克飞身救球、足球角度偏移力道减弱，被卡西利亚斯轻松抱住。莱昂站在中圈附近，看着卡西利亚斯抱着球站直，伸手朝防线示意保持阵型。 这一局不仅场上打得艰难，双方球迷也看得心脏直蹦——一直到补时阶段结束双方都没有进球。 西班牙球迷更是感觉自家要完蛋了，他们队控球流主力年纪可都大了啊！连圣卡西这届世界杯都差点失去首发位置，这场比赛更是门将都看着要体力不支了。 加时赛真要老命了！ 西班牙球迷开始祈祷他们的神奇莱昂发力了，说好的场均两球呢！ 结果刚念叨完，加时赛开始后的第10分钟，莱昂纳多在禁区右侧拿球后直接晃开前面挡道的两名防守球员，起脚射门，比分瞬间来到1比0。 西班牙球迷：！！！o（^0^）o 巴西球迷：！（O口ｏ）！ 进球之后西班牙队也没纠结，开始收缩防线用出来从未有过的龟缩阵型，巴西队在最后时刻疯狂反扑结果毫无作用，甚至因为冲的太前，后面根本没防守，被对面又偷了近一球。 西班牙球迷：（*^v^*） 巴西球迷：%#@&*!(╯°□°）╯ .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看台上各位球迷的心情各异。 而场下球员已无力思考更多。 巴西队的球员有的累倒在地，有的不甘愤懑被队友拉着向场外，有的站在原地像是宕机了。 莱昂在人潮涌动中走向那个身影——卡卡还站在中圈附近，没有急着退场，也没有走向队友，是站在原地的那一批，但他看着更像是想再在这个世界杯舞台待一会儿。 莱昂走到他面前，两人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这次莱昂先伸出了手，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卡卡没有犹豫，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向前一步，手臂环过莱昂的后背，他把脸埋进莱昂的颈窝里。莱昂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能感觉到他在克制什么，温热的汗水和粗糙的球衣布料交错在一起，贴着他的皮肤。他的手也攀上了卡卡的后背，手掌覆在对方的肩胛骨上。 这个拥抱持续了大约七八秒。卡卡松开的时候，没有再看他，只是抬手把球衣从脖子上脱下来，递了过去。莱昂接住那件黄色球衣，质地柔软，带着汗水浸透的重量。他也脱下自己的球衣，递了过去。卡卡接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球队离开。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场世界杯了。 . 半决赛对手是这届世界杯势头最猛的德国队。 德国队的速度和硬度在开场阶段就给西班牙的中场造成了压力，哈维在第60分钟被换下时呼吸沉重，比利亚在第72分钟也因体能问题被替换下场。莱昂在场上几乎覆盖了中前场的全部区域，他既要回撤接球组织，又要前插冲击防线，在比赛最后阶段他的跑动距离已经超过全场任何一个人。 西班牙队也再次在补时第96分钟打入一球，艰难挺进决赛。 最终决赛前夜，队长们在房间里开了一次内部会议，特意带上了莱昂。卡西、哈维、伊涅斯塔、拉莫斯、莱昂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战术分析，但没有人去看。卡西先开口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 “我知道。”拉莫斯故作调侃，“你紧张了？” “我又不是刚入队的年轻人。”卡西翻了个白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叹气，“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届能踢这么久。” 哈维拍了拍膝盖：“这届踢完，我们这批人就差不多该退下来了，明天能赢最好了……只是世界杯连冠我是有些不敢想。” “谁不是呢？我倒还能再拼一届。”伊涅斯塔附和了一句。 莱昂一直安静地听着，他是一群队长里唯一被额外拉进来的。很快，拉莫斯推了推杯子，转向他：“莱昂，你说点什么吧，下届主力不出意外可还是你呢。”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和你们一起赢。然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还要继续努力啊，这次世界杯最累的就是你了，再努力下去，其他人还有活路吗？”哈维吐槽。 很快，他们结束了会谈，各回各房睡觉，为明天的决赛养精蓄锐了。 . 决赛当天马拉卡纳球场座无虚席，阿根廷球迷同为南美国家，自然来得更多，声势几乎盖过西班牙球迷。 开场后双方没有试探，直接进入高强度的身体对抗阶段。阿根廷的防守策略很明确：压缩莱 昂的接球空间，迫使他远离禁区。莱昂在前三十分钟的触球次数很少，每一次拿球都会有至少两名防守球员靠近，他的处理方式异常简洁——球到脚边，要么立刻分边，要么回传，绝不停球。 而这么简单的处理方法却让防守他的人毫无办法，高数值碾压恐怖如斯。 上半场双方都是零蛋，到了末段险些变成武斗现场。 下半场双方体能都开始下滑，失误增多。阿根廷几次险些破门，卡西利亚斯两次做出关键扑救后腿拉伤换上了二门，西班牙紧急加紧防线。第70分钟，哈维被换下，他在下场时经过莱昂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一下他的后颈。第82分钟，阿隆索也在被换下，此时比分仍然是0比0。 阿根廷球迷在对面焦灼难耐，而西班牙的球迷表示他们已经习惯了。 自家队伍接连几场都是零蛋进入补时、加时，然后突然进一个，玩的那叫一个心跳。 再说了，他们上届就是冠军了，自从上世纪70年代后就再也没有卫冕冠军成功的队伍了，万一输了也不丢人……对的，是这样的。 西班牙球迷开始自我安慰。 他们没想到自家球队比想象中更争气—— 补时刚开始，莱昂接马塔的分球下底回敲倒三角，皮球滚到禁区中路，佩德罗跟进推射破门。 几场比赛下来西班牙球迷熟悉的“(╯°□°）╯”又出现在了对面阿根廷球迷身上。 西班牙球迷：哎嘿～ 虽然很快就被对面梅西扳平了比分。 这次双方1比1进入加时赛。 双方球迷：淦，不会要到点球大战吧？！ 然后他们就看着下面的队伍进了加时赛跟打了鸡血一样，你进一个我进一个，15分钟来到了3:3。 球迷：……不是，那你们正赛在干嘛？！ 早这么踢不就好了吗——不对啊，就算早这么踢一直平局也要踢到加时赛啊，而且眼看着真就要进入点球大战了！！！ 谁来救救他们啊！！！ . 加时赛下半场开始前，双方球员站在各自半场，弯腰撑着膝盖，汗水砸进草皮里。阿根廷的球员在互相拍肩，西班牙这边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最后补时两分钟，西班牙在后场断球，拉莫斯把球传给伊涅斯塔，伊涅斯塔向前带了两步，被阿根廷中场拦截，球弹到马塔脚下，马塔直接一脚横传，球滚到莱昂面前。 莱昂接球硬扛抢断加速推进，到禁区弧顶附近抬头看见席尔瓦正在中路前插，但身后跟着防守球员，左侧的佩德罗也有防守贴防。莱昂没有犹豫，他把球向右一拨，拉开半步的空间，然后右脚发力——假装射门，实则是一脚斜向的推传，球穿过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落入禁区右侧的空当。佩德罗从左侧横切过来，被及时反应的阿根廷后卫阻挡后没有犹豫，直接一脚回敲。球回到莱昂脚下，他再次加速插上。 全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莱昂左脚迎球，脚面绷紧，发力干净利落——球离开脚面的瞬间划出一道弧线，在门将错愕的目光下绕过其伸出的手，旋向远角，撞在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哔——” 4比3。 所有人都做好了踢点球大战的准备，结果胜利就这么来得奇妙。 西班牙国家队成为第3支在世界杯史上达成卫冕冠军的队伍。 球队主力莱昂纳多以大赛注册右边锋身份7球6助获得本届世界杯金靴，兼银球。 金球由亚军阿根廷队主力梅西获得。 …… 2014年这个盛大的夏天总让人觉得结束的比以往更快。 转会窗口关闭前，卡卡宣布自由身回归AC米兰，劳尔退役，J罗作为世界杯银靴加盟皇马。 而在2015年1月12日的金球奖颁奖典礼上，莱昂获得了他的第三座金球奖。 【——于此，属于莱昂纳多的时代走向顶峰。】 38.视频＋评论区番外[番外] 来来来，今天让我们好高唠唠皇家马德里的顶梁柱—— 莱昂纳多.佩雷斯 【莱昂纳多2010年金球奖照片】 【一串劲爆的BGM响起，一整页都塞不下的成就】 “拉法布里卡的鸽血石” “现役足坛第1人” （骗你的其实是历史第1） “18岁起多次入选《时代》周刊全球百大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人” “常年入选福布斯全球名人榜之人” “9座金球奖历史第一多之人” “9次世界足球先生当选最多之人” “作为主力世界杯冠军最多之人” “五届世界杯三次捧起大力神杯之人” “三次世界杯金球奖两次银球奖之人” “四度评选世界杯最佳阵容之人” “获得世界杯金靴银靴铜靴之人” “世界杯金球金靴双收之人” “联合会杯连冠主力之人” “联合会杯赛事最佳球员” “欧洲杯四连冠主力之人” “荣获欧洲杯年轻球员奖之人” “欧洲杯金球奖二连之人” “三度评选欧洲杯最佳阵容之人” “欧洲杯金靴银靴得主” “拿欧冠最多之人” （协助俱乐部拿下13次欧冠） “欧冠连冠最高记录主力” “两次欧冠6连之人” “西甲连冠最高纪录主力” “西甲冠军9连之人” “协助俱乐部拿下14座西甲冠军之人” “8座西班牙国王杯夺冠最多之人” “8座西班牙超级杯夺冠最多之人” “8次欧超杯夺冠最多之人” “8次世俱杯夺冠最多之人” “职业生涯场均制造历史最高之人” “注册一线队最年轻之人” “西甲联赛首秀最早之人” “联赛进球最年轻之人” “欧冠进球最年轻之人” “足球界最时尚之人” “足坛顶帅之人” “足坛唱歌最好听之人” “边踢球边考大学之人” “拉郎CP最多之人” “球坛单身最久之人” 【劲爆的BGM结束】 * 哈哈哈哈，不行了，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主播列完人都麻了，更别提一些其他的，零零散散的各种奖项了 然后让我们从最后一项开始具体介绍这个莱少—— 我们莱少作为球坛乃至世界最知名高富帅，同龄人包括比他年轻的都结婚生子了，孩子都上小学上初中了，这家伙连个和异性的绯闻都没有 一度被媒体和家里人怀疑是同性恋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说法（不良媒体实在可恶） 结果他说他独身主义，还是无浪漫无性恋 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咱也不敢问，毕竟连莱少的父母都表示尊重儿子意愿了 反正大家一致认为莱少的对象就是足球 总之主播先祝一句莱足99 【一张19岁黑红渐变狼尾发型的莱昂亲吻足球的广告照片】 * “拉郎CP最多之人” 哈哈，别觉得疑惑 虽然我们莱奥——就是莱昂纳多的昵称——是不婚不育独身主义者，但光他一个人的cp拉郎文就占了近三分之一的足坛同人总量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由于你莱在足坛十多年的统治力，有点名气的球星都和他当过队友或者踢过比赛 总之不是对手就是队友 什么竹马天降挚友宿敌，什么相爱相杀相知相守，什么纯爱文学ntr文学 在你莱的各组CP里应有尽有 最火的当然是和你莱同队多年时常轮流拿金球的罗总裁了 【C罗和莱昂10年世界杯赛后拥抱照片】 然后是在皇马各球员采访中透露出的经常和莱奥理疗室双排的卡子哥 【卡卡和莱昂14年世界杯拥抱、埋脖颈照片】 还有我们的包办婚姻魔笛 据说老佛爷找热刺商量魔笛转会，热刺不松开他很快就要放弃了，你莱觉得很适合自己所以佛爷于是又加价了 【莱昂进球后莫德里奇跳到他背上的照片】 早年金狼古蒂和队史在位最久的队长劳尔跟莱奥的夹心文也挺多的 你莱早年的白菜价年薪就是和老佛爷赌气要留下两位老大哥 【09年欧冠决赛结束三个人叠罗汉庆祝照片】 水爷这个背刺罗哥后又和莱少闹矛盾的天才其实也榜上有名，甚至这三个人也组过夹心 【拉莫斯挡住莱昂面前和对手球员对峙照片】 【三人晚会互喷香槟照片】 不过最有名的夹心组合当然是我们莱罗卡了 【三人进球后角球区互搂互亲照片】 我们莱罗本、莱罗贝也组过夹心 【莱昂、C罗、本泽马12年游行大巴叠高高照片】 【莱昂、C罗、贝尔皇马宣传片里三个人互相穿错衣服，C罗贝尔大笑，莱昂无语脸】 （主播不行了，们皇宫的夹心组合太多了，而且罗哥你出场率也太高了吧） 其实我们圣卡西作为经常无偿陪莱少加练的门将也是有人嗑的 【宣传片卡西扑出莱昂的射门，跑过去揉莱昂的脑袋，莱昂尬式演技鼓腮子表示不爽】 （谁再说我们莱少黑心莲演技好我就给他/她看这段） 竹马竹马的组合就是我们纳乔和莱昂了，9岁就认识的含金量，虽然中间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纳乔都默默无名 【纳乔和莱昂被拍到一起去莱昂家别墅区】 还有哈布白俱乐部死敌国家队老大哥们组合 【哈维、布斯克茨、伊涅斯塔国家队的合照】 还有一对，看上去毫无联系、但实际居然还怪有道理的，是那个和莱少同岁13岁就认识在同人文里常被称为“天降系竹马”的马儿，马儿其实去皇马试训过 我们马儿其实是除了罗哥外和莱少社交媒体互动最多的人，敢在巴萨主场和莱少交换球衣的性情中人 （这里主播磕这对，所以介绍的比较多嘿嘿嘿） 【内马尔和莱昂诺坎普交换球衣照片】 以上都是比较古早的，近年新火起来的是莱少和贝林的cp 【莱昂被贝林搂着亲脖子的照片】 （这个朱贝林总是又亲又抱的难怪被怀疑是真gay哈哈哈） 有人说姆总监呢？姆总卡颜被卡出去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这里主播乱说的大家别当真 不过确实没怎么看见莱少和姆总的cp 同框神图也不多 【莱昂助攻姆巴佩进球后两人击掌照】 其他的还有一些偏冷的CP就不多说了，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搜tag 反正主播总结下来就是皇马太孙容易吸引年上男 * “边读边考大学” 没错，和一般脚球男不同，我们莱奥他拥有高贵的大学学历，并且是正常年纪考上大学的，不是退役后考的也不是荣誉学位 人家上的是西班牙排名第二的马德里康普斯顿大学 【一张莱昂纳多毕业学士服照】 别问为什么不去排名第一的，就算考得上也不会去，因为排名第一是巴塞罗那大学 卡子哥退役后去读哈佛也有莱少的鼓励呢，这个里卡多也是每次说到这段经历都要提一嘴 【卡卡和莱昂哈佛校院合影照】 为啥两人都在哈佛校园呢—— 因为你莱少一周前刚拿完第9个金球奖就发布了自己考上哈佛硕士的消息，说是明年退役后就去上学 干嘛，莱少你也要gap一年吗？34岁考哈佛是否有点太超模了 * “足坛唱歌最好听之人” 众所周知，脚球男唱歌五音不全都算夸他们了 水爷那样唱歌好听的实属少见 而你莱能被评价为“最”，因为他出过个人歌曲《FortheBest》，甚至热度不低，国内商场都常播放 哈哈哈哈哈屏幕前的你先别惊讶，主播整理的时候发现这件事情也很震惊 这个莱奥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歌曲海报】 这首歌是莱奥18年西班牙亚军后，他的一个在伯克利音乐学院的球迷编词作曲写的，先是写了第二人称版本自己唱了发网上，一开始也没出名，结果就特别巧刚好被难得上网看推特的莱奥本人刷到了 这个莱奥也是超级宠粉，不仅点赞转发了，还还特意联系作者表示自己很喜欢能唱一遍 作者也是相当激动，迅速改了个第1人称版，这个莱奥也是直接录制完发网上了 由于这首歌主题积极向上编曲好记又好听，在当时火起来后还出圈了 （主播后来查了一下，这也是这个作者最出名、水平最高的歌，果然纯热爱激情创作的歌就是不一样） 然后“足坛顶帅之人”这一点也毫无疑问 虽然由于每个人审美不同，直接说谁最帅总有人反驳 但我们莱昂纳多可是有“足坛小李子”之称的，那颜值杠杠的，就算get不到也知道他是普世意义上的帅哥 现在让我们边听歌边欣赏莱少的帅照吧 【《FortheBest》副歌片段响起】 【07年莱昂纳多西甲首秀短卷发，严肃脸入场图（脸颊肉尚存版）】 【08年欧冠1/8决赛赢了后被队友围着揉脑袋的图（卷毛略长凌乱版）】 【09年欧冠1/8决赛意气风发少年】 【09年诺坎普进球标准性庆祝动作（脸颊肉消失版）】 【10年西装小碎发刘海捧起世界杯金球的照片】 【11年1月金球奖颁奖典礼红栗色长发形象上台抓拍】 【11年莱昂第1次以染发形象上场的抓拍】 【12年长狼尾纯黑发捧起德劳内杯场景】 【13年8月西超杯随手抹鼻血下场图】 【14年世界杯捧杯后被全队抛到空中的抓拍】 【15年黑色挑染长发扎马尾辫版欧冠对决巴萨，护队友怒斥裁判红牌下场图】 【16年欧洲杯身穿8号球衣被两个队友扛起来捧杯】 【16年藏青色丝绒西装偏分短碎发捧起第4座金球奖奖杯】 【17年第5座金球奖典礼，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衬衫解开领口的第1颗扣子，搭配原生发色，法式侧分碎盖发，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眉骨上方，银色碎钻耳钉】 【18年世界杯亚军，凯撒短碎发，抱住队友摸头安慰图片】 【19年疫情前兼金球奖前夕被拍到和已经转会的C罗再次相聚理发店，剪回了短款轻狼尾】 【20年疫情戴口罩黑大衣长发瞥视镜头图】 【21年第七个金球奖白西装照】 【22年世界杯单膝跪地看向球门，卷毛刘海半掩眉眼】 【23年欧冠决赛受伤下场落泪图】 【24年欧洲杯以队长身份举起德劳内杯，半长的红黑渐变发随风飘起】 【25年皇马宣传片里低马尾带队走向球场的镜头图】 【26年以队长身份捧起大力神杯，在众人中心被抬起，额头略带血痂张扬笑意看向镜头】 【歌曲片段结束】 …… * 好了，说一下本期视频的最后一项盘点—— “足球届最时尚之人” 其他和足球相关的我会留在下一期视频讲，感兴趣的可以点赞关注哦 说到时尚，你莱可是能被时尚博主当优秀案例的存在 稍微了解点的都知道脚球男的私服丑得怪得各有千秋，只有少数人还算可以 （点名某些人就仗着自己长得帅乱穿） 但莱奥不同，你莱的衣品可以直接去当服装师了 并且此男就是会主动帮好友搭配衣服，自称“因为母亲是设计师，有些难以忍受看见朋友不合理的打扮” 比如罗哥在皇马的最后两年出去玩都是莱奥搭配衣服的 然后莱奥的审美好也是出了名的，不少队友都让莱奥帮他们出主意，给自己的恋人和妈妈姐姐等女性亲友选礼物挑衣服什么的 你莱甚至有自己的时尚品牌LBL 起因是莱少的妹妹从商业管理转设计专业14年注册了该品牌送给了刚夺冠的莱少，当时名字还是简单的LION 这个莱少也是虽然不理解但依旧感动于妹妹的心意 然后就给这个品牌盘活了，甚至放假时本人没事干亲自设计过几款珠宝和衣服 （手稿为证，绘制视频为证） 该品牌轻奢为主，以人工宝石钻石知名，和CR7不同的是，LION20年左右才被人发现是莱少自己的品牌 原本莱蜜是打算爆一波金币支持支持的，结果这个牌子当时在欧洲已经算小有名气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叫LION的品牌太多了，能发现还是因为有人注意到它是由莱少的妹妹索菲娅女士在管理的 然后莱蜜们觉得这个名字太没特色了，征集出“LIONbyLeón”这个新名字 你莱依旧宠粉，直接改了 缩写就是LBL了 …… 总之此男除了球场上脾气不太好之外各方面都十分完美 ——————————————— 评论区： XXX 这个主播太可恶了，居然是按时间顺序摆帅照的，要不要这么催泪啊（T-T） XXX ——老子的青春几张照片就结束了 …… XXX 两个人就这么先后去了哈佛，留下你罗一个人接受简单的教育（狗头） XXX ——罗哥：说好的一修内偷摸大鸡呢？ …… XXX 你莱足坛唯一黄金单身汉 XXX ——钻石王老五来的 XXX ——（吾腹腹捧腹表情包） XXX ——当年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说莱少外祖母是虔诚的传统派天主教徒，你莱在外祖母影响下不踢球了就皈依天主教当传统神父去了 XXX ——我不行了，你说莱少是给我都能信几分，但这玩意儿是怎么传出来的啊，多少有点侮辱人智商 XXX ——就这么离谱的东西，当年国内外信的人老多了，还有觉得他就是gay想以此给自己做掩护的 XXX ——哈哈，倒时候神父爱小男孩就搞笑了（狗头） …… XXX 卡子哥和罗尼其实一个比一个皮（狗头）但在真小孩儿莱奥面前还是很有大哥样的 XXX ——卡子哥在米兰没一顿打是白挨的，安切洛蒂刚到皇马还吐槽过“他在队里年轻人面前一定要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大人模样。” XXX ——安帅表示这个卡卡我不认识 XXX ——罗三岁在莱奥面前也是可靠大前辈呢（虽然你罗混 熟后就懒得装矜持了） XXX ——两个人也是长成了合格的大前辈啊 XXX ——何止，估计明年他们就成退役三人组了 XXX ——别说这种让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的话 …… XXX 莱少真的是在足坛独一份的时尚前卫穿搭啊 XXX 当我知道LBL的首席设计师是莱少自己时，我就明白我们莱少的审美可以站在足坛顶端了 …… XXX 话说莱昂纳多不是中场吗？居然能拿这么多金球吗？ XXX ——别逗莱哥也笑了 XXX ——莱少当年踢9号半都能做到场均进球高达0.78呢 XXX ——你太孙保持雷霆助攻数的同时还有雷霆进球数 XXX ——懂不懂场均制造两球的含金量 XXX ——今年世界杯虎扑评分9.9那可不是吹的 XXX ——你莱哥评分就没跌下9.0过 …… XXX 你莱昂哥哥拿完全满贯那一年发现自己才20岁 XXX ——哪怕算上联合会杯也才22，可能才刚大学毕业的年纪 …… XXX 为什么一到了莱昂纳多这边就是莱昂哥哥？凯恩叔叔表示不服 XXX ——因为两个人都是不老童颜 XXX ——一个不童老颜一个不老童颜才对吧 …… XXX 如果你卡子哥是透支巴西足坛100年颜值，那你莱哥就是透支西班牙100年颜值 XXX ——足坛顶帅争来争去没定论，但伊比利亚半岛顶帅毫无疑问是你莱哥 XXX ——说少了，南欧顶帅也是你莱哥 XXX 往前数十年贝克汉姆发型引领潮流，往后十年就轮到你莱哥引领潮流了 XXX 你罗最时尚的一集：带着莱少去理发打耳钉 XXX ——幸亏莱少坚持自己的审美，不然就和C罗一个发型了 XXX ——罗哥发型也不丑吧 XXX ——但罗哥早年的发型需要致死量发胶捍卫 XXX 一想到这群家伙仗着脸帅为所欲为我就来气 …… XXX 别忘了我们莱少还是足坛第一挑食之人，要不是我们莱少皇马食堂可没法获得足坛第一美味的称号 XXX ——曼联食堂表示不服 XXX ——听说莱少喜欢吃中餐，真的假的？ XXX ——真的，莱奥11年中国行落地就是沉迷美食体重激增（好吧其实也才胖了四斤），被罗哥狠狠批判了呢 XXX ——当时最溺爱莱奥的就是玛利亚和我们前代伯纳乌王子了，给减肥中的你莱投喂被穆帅发现，气得穆帅给莱奥塞了一盘水煮花椰菜哈哈哈哈哈 XXX ——这个莱奥从小挑食结果人队友养成了帮他把不喜欢的菜助理掉的坏习惯 XXX ——让同人女狂喜的小知识 XXX ——莱奥还喜欢吃意大利菜，而且喜欢水果披萨（注：其实意大利传统披萨里也有放水果的，就是甜披萨，他们只是不允许热带水果本土水果无所谓，且意大利人讨厌菠萝披萨什么的本质是抵制美式披萨和美国人抢相关的文化解释权） XXX ——这是真的，因为卡卡退役后的采访说安帅一来皇马就喜欢上皇马食堂的披萨了，那里的做披萨的厨师是正统意大利人，结果他最喜欢的是一款放了梨片的甜披萨 XXX ——这个安帅不愧是足坛美食家 …… XXX 为什么说莱奥球场上脾气不好啊？ XXX ——谁说我莱少脾气不好的？他脾气可太好了，要我一上场就被人针对被犯规被黑哨早一拳走过去了 XXX ——我们莱哥只有在忍不了的时候才会冲动点，大部分情况下他踢球简直是圣人基本的纯净 XXX ——因为动作太干净能在你莱面前跳水成功的可以去跟好莱坞影星争奥斯卡了 XXX ——说实话，莱哥这身体素质也是杠杠的，别看他好像一个赛季总有一场要伤一下（然后贡献神图），实际上你会发现这家伙根本没经历过什么大伤，一点手术记录都没有，休养超过一个月的也没，不仅抗压还抗摔抗揍 XXX ——我一直觉得莱少的身体素质哪怕不如哈兰德也不差多少，马儿要是有他俩的数值就好了 XXX ——我说哈宝和莱少都是190＋长发美男有没有人懂啊 XXX ——虽然莱少也不丑，但是和哈宝比那就有点碰瓷了吧（狗头） XXX 莱少受伤少也有老佛爷每年都升级队医组的原因吧 XXX ——我看这个老佛爷也是终极溺爱啊，莱少要啥给啥 XXX ——我们好圣孙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XXX ——这个FP也是好命有这么个会踢球的孙子 XXX ——小儿子大孙子爷爷奶奶的命根子～ XXX ——别逗我笑了，我刚在喝水呢 …… XXX 莱少战斗力爆表有没有人懂啊，14年在伯纳乌的那场同城德比给我看傻了好吗 XXX ——懂的懂的，皇马和巴萨又是一场武斗，水爷红牌下场后莱少带着队伍10人作战还能赢，直接夯爆了 XXX ——那场梅西都帽子戏法了，谁知道你莱补时最后一分钟还能抢进一球 XXX ——这波巴萨大意了没有闪 …… XXX 莱少和罗总裁当年吵这么凶居然隔年就和好了 XXX ——吵来吵去不就是球队核心和开火权问题吗？罗哥和莱少私交老好了，莱少推特还是罗哥教着开通的，后面不在一个队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XXX ——要我说球队核心这一点没人能跟莱少争吧，想把莱少挤下去他爷爷皇马主席第一个不同意，开火权莱少其实都不咋在意，球队能赢就行 XXX ——其实我觉得是不是球队核心莱少也不怎么在意，但凡莱少占有欲强一点。罗哥都得少一个金球，更别说莫德里奇和本泽马的金球了 XXX ——没人觉得你罗19年被采访时说他很抱歉吵架把莱奥吵哭了很好品吗？“我没想到我居然会看见他的眼泪”什么的…… XXX ——然后你莱当场反驳当时先哭的是你罗，说自己是被他急哭的，“我们都知道克里斯是个情绪外露的人” XXX ——而且两个人就算吵架也不影响一起拿冠军呢 XXX ——更好嗑了（添舌） XXX ——不是，这一层底下的话题怎么逐渐诡异了？？？ XXX ——绝望的直男belike …… …… 39.他人视角番外[番外] （一） 莱昂纳多·佩雷斯，是他早在青训时代就认识的故人。 初见时莱奥不过九岁，跳级来到梯队，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知晓，这个孩子是俱乐部主席的孙子。 他们一同训练，一同打少年赛事，纳乔甚至收到过邀请，去过莱昂的家中做客。 那段日子，他们确确实实是很好的朋友。 可莱奥跳级攀升的速度，远远超出纳乔的预想。他还困在U15梯队打磨基本功的时候，莱昂纳多已经坐稳U17的首发席位。训练场的排班表被重新调整，两个人的训练时段彻底错开，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机会，一天天变得稀少。偶尔食堂偶遇，莱奥依旧会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熟稔地把餐盘里的西兰花拨到他盘中，一如少年时那样自然坦荡。 ……纳乔低头望着餐盘里那几簇翠绿，心底漫上来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浅，如同洒在纸面的水渍，看上去波澜不惊，水分蒸发殆尽之后，依旧会留下一道抹不去的印记。 莱奥升入一线队的那一年，纳乔还在为能够踏进B队的大门苦苦挣扎。他去过那场德比，坐在看台毫不起眼的角落，耳边铺天盖地都是球迷呼喊那个名字的声浪。洁白的伯纳乌球场中央，那头红栗色卷发的少年已经比他高出大半头，正回身往本方半场跑动，抬手随意擦去额角的汗水，仿佛万众瞩目的登场，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纳乔坐在位置上，双手搁在膝盖，没有鼓掌。他久久凝望着那个奔跑的背影，而后低下视线，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指节用力，把身下的裤腿揉得褶皱紧绷。 次年夏日，莱昂纳多途经B队更衣室门口，看见独自留在室内加练的纳乔，驻足观望片刻，随即推门走了进来。 “练得不错。” 纳乔脚下把皮球稳稳停住，抬眼望向他。莱昂纳多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松弛随意，仿佛只是路过，随口送上一句评价。他顿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回应：“不然可没法追上你。” 莱昂纳多没有接下这句玩笑般的话，安静站了一小会儿，便转身离开。 纳乔重新投入训练，皮球在他两脚之间来回拨转。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由重转轻，直至彻底消散。 这一刻他心里骤然清醒，方才自己口中说出的，本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莱奥从前是真心期待他能够登上一线队，笃定地告诉他，他一定可以走到那一步。纳乔明白以莱昂纳多的品性，不屑编造善意的谎言来宽慰同伴，可他自己，却滋生不出和对方同等分量的期待。 他辨不清心底盘踞的究竟是什么。 马科斯更早一步闯入一线队，最后却远走英超，再也没有归来。那些和莱奥交好的旧友，布埃诺、莫斯克拉、马塔，一个个陆续离开皇家马德里。马塔尚且能够在国家队的赛场之上，和莱奥保有交流，余下的大多数人，早早便断去全部音讯。 拉法布利卡的鸽血石从不知道，自己抛下的失意少年有多少。 他低头凝视脚边滚动的足球，心底浮起一个盘旋已久的疑问：你回头看过那些落在身后的人吗……看过我吗。 这句话终究被他死死咽在了喉咙。 难以言说的羞愧横亘在二人之间，很多时候，他反倒不敢主动向莱昂纳多搭话。 隐忍着奋发着，纳乔终于叩开一线队的大门。 现实一如他隐约预料的模样。 莱昂纳多无论身处何处，永远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如同一块光芒灼人的宝石，永远被人群簇拥环绕。 ……可，兜兜转转，最后留下来长久陪伴他的，偏偏是纳乔自己。 有过拿不到稳定首发的漫长岁月，有过年岁渐长，被高层权衡嫌弃的难熬时刻，纳乔不止一次认真考虑过转会离开伯纳乌。可他终究留了下来，成了俱乐部之内，与莱昂纳多共事时间最久的老友。 ——2027年6月25日，伯纳乌的退役仪式之上，莱昂纳多·佩雷斯正式告别绿茵场，和他一同摘下球员身份的，还有纳乔·费尔南德斯。 那份少年时代就埋下的落差、淡淡的怅惘，没有化为蚀骨的嫉妒，只是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安静的陪伴。他没有追赶上那束耀眼的光，却站在光的身侧，一同走完了漫长的职业生涯。 （二） 格拉内罗总习惯半虚起一只眼睛。外人只当那是他标志性的海盗庆祝手势，却没人明白，这是他长久以来看待伯纳乌的方式——只用一半的视线，打量这片从一开始就谈不上公平的绿茵。 他同样是拉法布利卡浇灌出来的青训子弟，曾笃定伯纳乌的草坪理应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最初这里也不负他所望他终于完成注册，从B队升入一线队。 可一纸上调通知不等于上场机会，他日复一日跟随一队训练，拼尽浑身力气，绝大多数时候却只能枯坐替补席，等待渺茫的出场窗口，甚至被下调回B队。 也是在这段时期，有一回训练结束，伯纳乌停车场人流四散，车灯次第熄灭。暮色漫过水泥地面，晚风卷着青草与橡胶的淡淡气息。格拉内罗心里沉甸甸堵着一团郁结，正缓步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抬眼便看见莱昂纳多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 少年一头红栗色卷发被晚风撩得微微散开，球场残留的余晖落在发梢，烘出一层暖融融的赤褐光泽。那双琥珀色浅瞳浸在薄暮里，颜色柔和，眼底却藏着一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近乎几分漠然。他一身训练服还沾着草屑，步履松弛，同样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格拉内罗快步几步追上去，与他并肩，两个人便顺着停车场空旷的通道，一同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青训队友的熟稔外壳之下，压着无数说不出口的惶惑与焦灼，一路沉默漫延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轻，消散在晚风里：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踢？” 莱昂纳多抬眼望过来，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他，丝毫没有顾虑权衡，语气近乎随意： “想怎么踢就怎么踢。” 简简单单一句话。 不必算计轮换处境，不用争抢有限的席位，不必揣摩教练的偏好，不必为寥寥几分钟登场赌上全部。滚烫尖锐的不甘瞬间狠狠翻涌上来，卡在格拉内罗的喉咙，刺得他心口发紧。千般情绪碾过，可他什么尖锐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低声应了句：“也是。” 那一瞬间的刺痛被他不动声色咽回心底，成了往后许多晦暗思绪的源头。 十六岁的少年从球员通道跑出来时，那头红栗色卷发泛着暖调光泽，像把中世纪壁画上的赤褐火光披在了身上。转播镜头误以为是场地灯光渲染出来的效果，格拉内罗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属于少年本身的颜色。 同样出身卡斯蒂利亚，自己在底层沉浮挣扎，而莱昂纳多仅仅现身，全世界的目光便不由自主朝他倾泻而去。 ——命运何其不公啊。 这样的念头像藤蔓，死死盘绕在骨头缝隙里。表面上，格拉内罗依旧做得滴水不漏。训练场上递过去一瓶水，更衣室里伸手拍一拍对方的肩膀，言谈间毫不吝啬对莱昂纳多球技的夸赞。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先后升入一线队、情谊深厚的青训同伴。只有格拉内罗自己清楚，那份友善的外壳之下，翻涌着怎样晦暗复杂的情绪。 他读过不少心理学相关的内容，习惯观察旁人神态缝隙里漏出来的真实情绪。他捕捉得到莱昂纳多那双琥珀榛色眼眸缝隙里偶然泄出的迷茫……莱昂纳多从不会有求而不得的困顿，有的只有被重重托举之后，无处落脚的失重。 多么奢侈的情绪啊。 格拉内罗看得出来，这个被所有人捧在聚光灯下的少年，会不满，会倦怠。不满捆绑在自己身上的期待，厌倦外界不分青红皂白的追捧，厌倦自己的每一次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每一次闪光被归功于血缘。 可每当捕捉到这份迷茫与不快，格拉内罗心底最先冒出来的，是尖锐的反问。 ——他凭什么迷茫？凭什么不满？ 多少人拼尽整个青春，只求获得他随手就拥有的一切。自己辗转租借，在替补席熬到身心俱疲，连争取一次出场机会都要赌上全部。而莱昂纳多手握天赋、家世、伯纳乌全部的偏爱，站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居然还会感到不满，还会生出倦怠。 这份念头刚冒出来，会生出一点近乎卑劣的、刻薄的宽慰：原来即便是他，也并不能全然活得痛快。 可这一点宽慰转瞬就腐烂成滚烫的妒忌。 他们曾踩过同一片拉法布利卡的草皮。格拉内罗攥紧每一分钟上场机会，为一个轮换席位拼到筋疲力尽；莱昂纳多却生来就手握一切，显赫的姓氏、过人的天赋、媒体毫无保留的偏爱。哪怕少年本身并不渴求这些，荣誉与注目依旧如同潮水，不由分说涌向他。 训练结束，更衣室人去楼空，只剩下他们二人。莱昂纳多垂着头拆卸护腿板，红栗色的发丝垂落在眉骨，琥珀色的眼睫垂下来，掩住瞳中情绪。格拉内罗立在不远处望着那道背影，内心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 一部分记忆不算多么亲密滚烫，仅仅来自青训和国家梯队短暂共事的片段。场上可以彼此配合，场下能够闲谈说笑，算得上相熟的朋友。他发自内心认可莱昂纳多无可匹敌的天赋，承认他的荣光理所当然。 另一部分却阴冷、执拗，反复叩问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拼尽全力追逐的终点，于莱昂纳多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寻常。他会忍不住去设想，如果剥去莱昂纳多的血缘、媒体的追捧、那一头热烈的红栗色卷发，这个人还剩下什么。可理智又一次次告诉他，就算剥离所有外界加持，莱昂纳多依旧是那个能够撕裂整条防线的球员。 这个现实，令他愈发煎熬。 对外，他可以从容豁达，在媒体面前主动维护、盛赞队友；可独处之时，那些阴暗的思绪便不受控制地滋生。他厌恶自己这般狭隘的心思，却没有办法彻底根除。 他妒忌莱昂纳多，却又异常懂得莱昂纳多。他看得见光鲜外壳底下偶尔闪现的疲惫，看得见少年被所有人期待、舆论重压裹挟的人生。某些瞬间，畸形的共情甚至混杂着怜悯一同冒出来。 他仿佛在憎恨莱昂纳多，实则更多是在憎恨那个永远追不上对方的自己。 往后的日子，格拉内罗坐在替补席的时间越来越多，中场的位置总是被那些巨星获得。 2012年夏天，他心里清楚，自己将要离开伯纳乌。 收拾储物柜的时候，他远远望见莱昂纳多正和队友说笑，红栗色的头发在伯纳乌的灯光下泛着光泽，那双琥珀榛色的眼睛，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格拉内罗抬起手，虚虚遮住自己一只眼睛，复刻那个世人熟知的海盗手势。只用单眼望向那个少年。 一只眼睛，看见国家梯队短暂并肩的交集，看见曾经还算和睦的相处。 另一只眼睛，藏匿住那份从未向任何人袒露、早已溃烂的妒忌。 他即将远走，奔赴陌生的赛场，不得不把这片梦寐以求的球场留给莱昂纳多。伯纳乌的荣光他带不走，可这份纠缠不清、爱恨交织的复杂心绪，会跟着他，去往往后每一座球场。 （三） 内马尔第一次见到莱昂纳多的时候，十三岁。 那年在拉法布里卡的走廊里，他刚从训练场回来，手里拎着一双刚刷完的球鞋，看见走廊尽头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系鞋带。栗色的卷发被走廊顶灯照出一层暗红的光，对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浅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像被敲碎的琥珀。 “你是莱昂纳多？”内马尔用还有些生涩的西班牙语问。 “嗯。” “我叫内马尔。” “我知道。从巴西来试训的那个。” 然后莱昂纳多低下头继续系另一只脚的鞋带，声音从下方传上来：“你很有天赋，但我也在皇马。” 其实那一刻内马尔并不算特别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心底已然生出几分不服，只觉得这人分外傲慢。 可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那份浑然天成的傲然，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离开马德里回到桑托斯，巴西温热的海风将他包裹，少年的影子却没有随欧洲的风物一同消散。心底滋生出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向往。他偶尔假想，如果自己接受皇马的邀约留下来，是不是会和莱昂纳多成为队友、站在同一片草皮之上、一同训练、一同征战——那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那时的他仅仅只是好奇，对这位远在欧洲的同龄天才感到好奇。 起初只是偶然浏览新闻，看看这家伙能斩获怎样的荣誉，结果看着看着成了习惯，往后的比赛他有时间甚至会守着时差点开西班牙的转播，屏幕之中，那一头红栗色卷发来回穿梭奔跑，镜头尽数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莱昂纳多不断跳级晋升梯队，踏入皇马一线队，拿下欧冠，斩获世界杯金球，十八岁站上金球奖的领奖台。潮水般的荣誉向他涌去，而莱昂纳多只是静静伫立，一如初见时那般……傲慢。 是的，傲慢。 还有谁比这家伙更傲慢吗？ 他们甚至都算不上相熟，仅有走廊里那短短几句交集，这个傲慢的家伙，却一点点占据了他对欧洲联赛几乎全部的念想。 假想也慢慢变了味道，不再仅仅是少年人一时兴起的好奇。 看多了莱昂纳多在场上的表现，那份最初只来自走廊一面之缘的在意，渐渐变成球员对另一个天才本能的被吸引。内马尔太懂足球，他分得清普通的优秀，和那种浑然天成、浑然不讲道理的天赋。看莱昂纳多踢球的时候，他常常会生出一种战栗般的共鸣——那是只有同为顶尖天才，才能够读懂的东西。一样的少年意气，一样渴望掌控皮球，可莱昂纳多所呈现出来的东西，仿佛来自更高层面。 他会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站在他的身旁会是什么模样。两个同样被命运厚待的年轻人，在同一块训练场彼此刺激、彼此碰撞，互相推着对方往上走——或者说，他能否达到与对方同样的表现吗？ 天才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他固然向往那样的画面，却无法接受自己是以追逐者的身份去到伯纳乌。他不想日后别人提起他，第一反应只是“莱昂纳多那个巴西队友”。他要先打出属于内马尔自己的名号，拥有足够耀眼的分量，再站到那个人的面前，以对等的身份告诉他自己是谁——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莫名其妙。 于是他回绝了皇马比巴萨更早抛来的邀约。向往真切，不甘同样在心底疯长。他把“成为他队友”这个炽热的念头死死压下去，告诉自己不必急，等自己足够强大，命运自会安排他们相遇。 2013年6月，联合会杯决赛，巴西对阵西班牙。 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正式赛场交手。 内马尔站在球员通道，几步开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当时独一份的特殊发型，浅榛色的眼眸，一身西班牙的战袍，和他身上的黄蓝球衣划开截然的界限。恍惚间仿佛又跌回十三岁那条长廊，只是今时今日，他们再也不会踩在同一块地砖之上。 比赛远比内马尔预想的更加窒息。西班牙细密的传控牢牢锁死巴西的进攻节奏，莱昂纳多在中场的跑位精准得如同预先经历过一般。内马尔在边路反复拿球冲击，每一次想要向前的线路，都被对方提前预判封堵。莱昂纳多很少凶狠地上身体抢断，只是安静地站住位置，封死出球的选择。 ……和多年前走廊里那句话语如出一辙，他看得见内马尔身上耀眼的天赋，却半分也不会为之动摇。 终场哨响，西班牙拿下胜利。 内马尔立在碧绿的草皮上，望着莱昂纳多被一众队友团团围住庆祝。他没有立刻转身走向更衣室，隔着喧嚣沸腾的人群，莱昂纳多像是感知到那一道凝视，回过头，隔着人群朝他轻轻颔首。内马尔也上前交换了球衣，却没有心情介绍自己，只是缓步朝着球员通道走去。心口漫开一阵浓郁的不甘。 他才发觉，自己真正想做的是战胜对方。 于是，一个月之后，内马尔确定加盟巴萨。外界铺天盖地宣传着巴西天才登陆西甲的传奇叙事，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藏着的那一点私心。 他要在西甲的赛场，堂堂正正地与莱昂纳多一次次较量。 第一次国家德比，诺坎普的夜晚。 热身的时候，内马尔远远望见对面半场的莱昂纳多。对方低头仔细检查护腿板，抬头之后望向看台，随即收回目光。埋藏心底多年的渴望在此刻翻涌上来……他想要让莱昂纳多真正认识自己。 整场比赛剑拔弩张，两个人在各自的队伍拼尽全部气力，互不相让。终场哨声落下后，内马尔在混合区附近站了一会儿，看见莱昂纳多从通道那边走出来。他快步迎上前，手里拎着自己的球衣，朝莱昂纳多递了过去：“换一件？” 莱昂纳多垂眸扫过他手中红蓝条纹的球衣，伸手接下，随即脱下身上的皇家蓝客场球衣递还给他。 “上次也是你找我换的吧。” 内马尔接过球衣，指尖触到布料，浅浅笑了笑：“联合会杯吗？不过我们之前就见过，在拉法布里卡的走廊，那会儿我们才13岁，我来皇马试训过——你还记得吗？” 莱昂纳多略微顿住，在记忆里捞起那段久远的片段，轻轻点头：“我记得，我说过你很有天赋，只是有我在皇马。” 这句话再度落进耳朵，当年少年心头那股不服气，连同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向往、不甘与酸涩一齐在胸腔翻涌。内马尔低低笑出声，语气半是打趣半是感慨：“那时候我只觉得你这人实在嚣张。不过看了你的比赛，发现你来说这话没毛病。” 莱昂纳多没有顺着这句感慨回应，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件红蓝球衣，随意搭在肩头，口吻客观平实：“你今天踢得很不错。” 内马尔攥了攥手里的球衣，眼底藏着不肯熄灭的争胜心：“下次见面，我不会输的。” “哦，你还没有赢过。”莱昂纳多语调不咸不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真是毫无自知的傲慢。 内马尔听得出这是调侃，无奈地呵呵笑了一声算作回敬，没有再多纠缠，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巴萨队员的方向走了回去。 当晚回到酒店，内马尔随手点开社交平台，转发了媒体拍下二人交换球衣的赛场报道，没有写多余的文字，仅仅配了一个简单的表情。 夜里已经很晚，他本以为白天那场交锋到此便告一段落。可刷新页面的瞬间，一条新的系统推送弹了出来。 莱昂纳多关注了他。 紧接着，那条刚刚转发的动态，也多出来一个点赞，头像正是莱昂纳多几年前刚做完发型的自拍。 内马尔盯着屏幕愣了片刻，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注与点赞，来得毫无预兆，叫他心底生出一阵难以言说的莫名惊喜。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白天对话里的莱昂纳多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带着几分傲慢的模样，仿佛这场交手不过是众多比赛里普通的一场。内马尔原本以为，二人的交集止步于诺坎普通道那短短几句交谈。 ……不是，内马尔·达·席尔瓦·桑托斯·儒尼奥尔，你的骨气呢！ 他暗中骂自己神经。 但随着作为对手的时间增多，二人渐渐熟络起来，他们在社交媒体上互动逐渐增加，球员通道赛前也能有简短的闲谈，大赛结束后混合区里偶然的碰面交谈。 甚至多年后，内马尔、莱昂纳多，连同C罗几个人，反倒处成了私交不错的朋友。 赛场之上依旧刀光剑影，互不相让；可离开草坪，卸下球衣与胜负的重担，他们可以坐在一起闲聊，吐槽赛程的疲惫，聊脚下的足球，聊那些铺天盖地的媒体舆论。 内马尔心里也慢慢认清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自己同样是举世公认的天才，脚下天赋毋庸置疑。可偏偏这个时代，站在最顶端的，是莱昂纳多这样近乎超时代级别的存在。很多时候，无论自己拼到何种地步，舆论、奖杯、聚光灯，依旧会先偏向对方。一众同时代的佼佼者，仿佛注定要被他压上一头。 这份心结，他也不藏着，偶尔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当面跟莱昂纳多抱怨。 一次赛后的晚宴，几个人凑在一处，酒杯轻轻相碰。内马尔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 “有时候真的不公平。我们拼尽一切，可这个时代只要有你在，所有人都只能排在你的身后。” 莱昂纳多听完，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辩解，也没有刻意客套安慰，眉眼间还是那股淡淡的从容。 一旁的C罗抿了一口酒，见状侧过头看向内马尔，抬下巴示意莱昂纳多，语气留下几分难言的情绪，带上看热闹的调侃： “看吧，他就是这么傲慢，被人这么说了，也不懂得谦虚两句。” 莱昂纳多立刻抬眼，略带无奈地反驳： “我哪有？！” 内马尔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放声笑出来。那些年埋藏心底的仰望、追逐、不甘，到此刻，已经磨成了一种释然。 ……真是完全不合理的存在啊。 （四） 拉莫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莱昂纳多，是2008年的某堂训练课。那时他已经是皇马一线队的常备主力，而莱昂纳多刚从青训营被临时征调上来。他在场边看见了那个红栗色卷发的男孩，对方正和劳尔、古蒂两位更衣室元老闲谈。拉莫斯坐在长凳上喝水，静静观望片刻，彼时心里并没有生出什么特殊的波澜。 后来莱昂纳多正式升入一线队，成为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到这时拉莫斯才彻底明白，但凡亲眼看过这个人踢球，没有人能够否认那份得天独厚的天才。他仿佛天生就预知皮球的落点，整场比赛的节奏，都可以被他的双脚梳理得清晰可预判。 拉莫斯身为后卫，守护防线是他的职责。可莱昂纳多从中前场送出的传球，每一脚都精准得近乎残忍。有无数次，那团红栗色卷发刚掠过视野，皮球便已经送到了他的跑动线路上，甚至他自己都还没有启动冲刺。 他开始下意识护着莱昂纳多，最初仅仅是后卫前辈对队内天才后辈本能的维护，久而久之，就沉淀成了一种习惯。 对手针对莱昂纳多的凶狠犯规愈发频繁，不必劳尔、古蒂出面，拉莫斯便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挡在莱昂纳多身前，伸手隔开那些动作粗野的对手。更衣室里，他会提醒莱昂纳多哪些裁判判罚尺度宽松，哪些后卫惯于施展隐蔽的小动作；赛前热身，他就站在莱昂纳多身侧，就好比佩佩站在C罗面前。 2010年前后，莱昂纳多的祖父重新执掌皇马，拉莫斯慢慢洞悉了一层现实：他这些护着莱昂纳多的举动，在俱乐部高层眼中，早已不止是队长对年轻球员的体恤，更是一种立场的宣告。他被视作“站在主席孙子身边的人”。这份身份加持，稳固了他在更衣室的话语权，也给他在管理层博弈之中留出了更多转圜的余地。 他并不反感这份随之而来的红利。他开始有意识地在公开采访之中提起莱昂纳多，在混采区夸赞队内年轻核心的成长。那些溢美是发自真心，却也并非全然纯粹。他清楚自己在借势，也笃定这份利用不会伤害到莱昂纳多——莱昂本身，从来不在意这些场外的权术博弈。 旁人诟病的莱昂的傲慢，拉莫斯心底却对此隐隐带着一丝窃喜。 2017年，莱昂纳多与C罗之间的矛盾逐步摆上台面。至此拉莫斯已经守在莱昂纳多身旁将近十年。他并非没有独立的判断，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皇马，选择站在莱昂纳多这一边，永远不会落到最坏的结局。更衣室里，他沉默地予以支持；面对媒体，他选择闭口不表态；私下他和一众老将达成默契，这件事，不存在中间路线。 次年夏天，C罗转会尤文。发布会之上，记者把问题抛给身为队长的拉莫斯。他对着话筒说出那番流传甚广的话：“皇马一直就是大家庭，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很多人来了又走，皇马依旧会赢球，没有人高于俱乐部。”话语是说给记者听的，但全场都明白，矛头指向远在都灵的C罗。 同年金球奖，莫德里奇成功夺魁。记者问到莱昂纳多对此的看法，他回答得克制简短：“我并不认为自己差什么，但莫德里奇多年的表现证明他值得。” 而拉莫斯在另一场采访之中，言辞要锋利直接得多：“莫德里奇是实至名归，有些球员 更擅长营销自己。” 他本以为莱昂纳多能够读懂自己的用意，是为了俱乐部的舆论，是更衣室的生存手段。 可莱昂纳多没有。 训练结束，莱昂纳多没有敲门，径直走到拉莫斯的更衣室隔间，站定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拉莫斯坐在长凳上解着球鞋鞋带，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什么话？” “那段采访。你明明知道他刚刚离开皇马，你清清楚楚明白这番话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可你还是说了出口。”莱昂纳多的语速比平日稍快，压抑着不悦。 拉莫斯松开鞋带，抬起头颅：“我是为了球队。” “球队什么？”莱昂纳多追问，“球队不需要你去踩一个已经远走的故人。” 拉莫斯低笑一声，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一步：“你当然不需要。你什么时候需要过应付这些？你是主席的孙子，生来就有人为你遮风挡雨，不用开口，就有无数人为你摆平麻烦。你以为更衣室的利益平衡、高层的施压、媒体铺天盖地的舆论，是谁在替你扛下来？” 莱昂纳多没有后退半步：“你的选择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 “你没有开口要求，可你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拉莫斯压低声线，“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万事自有旁人替你斡旋。所以你永远可以维持一身干净坦荡。你拥有天赋、家世，万众簇拥。你什么都不缺，甚至不必为自己辩解半句，就有人替你找好全部理由。你体会过那种处境吗？” 莱昂纳多眉头紧紧蹙起：“所以你觉得，是我迫使你做这些——” “我没有说是你逼我的。”拉莫斯打断他，“我只是想说，你看不见旁人替你背负下的代价。你只看见克里斯的委屈，对我的言辞感到不满。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主动站到风口浪尖之上？难道我很乐意承受漫天骂名吗？” 更衣室陷入短暂死寂。莱昂纳多伫立原地，眉峰沉沉压下，浅琥珀色眼眸之中情绪翻涌，却一言不发。 “你自以为站在公正的一方，”拉莫斯继续说道，“可你的这份公正，是别人替你铺好道路之后，才能走出来的。你有没有试过毫无退路，被迫做出两难抉择？” 莱昂纳多终于出声：“你是在暗示，我不该站在这里？” “我是说，你根本体会不到旁人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站到与你并肩的位置。”拉莫斯终于撕开那层维系多年的薄纱，“你向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求助，所以你也无从知晓，别人为了你，承担过什么。” 莱昂纳多缄默，指尖无意识攥紧掌心，又缓缓松开。那一瞬间的失神、第一次直面如此指责的空白，是拉莫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般模样。 “……但愿你确信，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莱昂纳多话音不高，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隔间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拉莫斯独自留在原地，垂下眼眸。心里清楚方才的话一半属实，另一半，本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全盘托出。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也并不真正想要收回。只是这一刻，他忽然恍惚，刚刚这番控诉，究竟是在指责莱昂纳多，还是在质问这十年来步步权衡的自己。 冲突发生之前，拉莫斯的孩子降生，莱昂纳多出席了洗礼仪式。教堂之内，莱昂纳多怀抱着尚睁不开眼的婴儿，俯身朝向圣水，动作沉稳认真。那时拉莫斯站在一旁观望，只觉得一切都安稳圆满。 可C罗离队、金球风波、更衣室那场争吵过后，很多东西仿佛已经碎裂。 孩子一周岁生日，拉莫斯没有寄出邀请。他不愿让莱昂纳多陷入尴尬，那些尖锐的话语还横亘在二人之间，并未被时间冲淡。家中简单布置了装饰，妻子摆好蛋糕，孩童坐在婴儿椅上拍打着桌面嬉笑，拉莫斯本以为这就会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周末。 门铃突兀响起。拉莫斯起初以为是配送气球的工作人员。 打开大门，莱昂纳多就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盒，淡蓝色包装纸，缠绕银色丝带。红栗色的头发长了些许，被晚风撩得微微凌乱。看样子刚从训练场赶来，外套领口都还没有整理平整。 “我以为你不会过来。”拉莫斯堵在门框，没有侧身相让。 “我从未说过我不来。”莱昂纳多开口，“我答应过做他的教父。教父不会因为一次争执，就缺席孩子的生日。” 他把礼盒递过去，拉莫斯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包装棱角，折痕工整利落，一如他送出的每一脚传球。 莱昂纳多没有进门，目光扫过屋内，听见客厅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又收回视线：“我就不进去了，替我祝他生日快乐。盒子里面有一封手写的信，可以等他长大以后再拆开。”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阶，走向路边停靠的汽车。拉莫斯没有唤住他，立在门口望着那道愈发宽厚的背影，红栗色发尾在路灯之下泛着微光，仿佛那场激烈争吵从未发生。 拉莫斯明白了，莱昂纳多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情绪，背弃自己承诺过的责任。他会赴洗礼之约，会恪守教父的身份。如同踢球一般，是非分得清清楚楚，完成该履行的义务，随即抽身离开。不去刻意修补裂痕，却也没有彻底疏远。 ……他远比自己之前认识到的傲慢。 2020年，卡卡的女儿降生。拉莫斯刷社交软件，看见卡卡晒出新生儿埃丝特的照片。 隔了一日，共同好友发布的动态里，一张照片刺入拉莫斯眼底。卡卡怀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莱昂纳多坐在一旁，手掌轻柔托住婴儿的后脑，动作娴熟，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配文简短：埃丝特的教父。 拉莫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倒扣桌面，沉默不语。夜深躺在床上，那张画面依旧反复浮现在脑海，一种古怪的失重感漫上来，好似有一间他以为独属于自己的房间，被旁人闯了进来。 岁月继续向前滚动，疫情席卷欧洲，西甲赛程被迫打乱。 等到22年西班牙《机密报》泄露了一批p语音录音。先是四月份，媒体曝光了拉莫斯与皮克的私人聊天记录。拉莫斯在语音中批评西班牙足协主席鲁比亚莱斯，并拒绝参与皮克发起的针对球员工会主席的政治行动。随后，皮克将这段语音转发给了鲁比亚莱斯本人，这一行为被舆论称为“背刺”。 此时的大部分球迷还在抨击皮克，一部分还赞扬了拉莫斯。 但到了六月，媒体再次曝光了拉莫斯与西班牙足协主席鲁比亚莱斯的对话录音。录音显示，拉莫斯在?2020年?曾请求鲁比亚莱斯利用其在欧足联的关系和人脉，帮助自己获得金球奖。鲁比亚莱斯在回复中暗示会尽力帮忙。不过，2020年的金球奖评选最终因新冠疫情取消。? 消息传遍足坛的时候，莱昂纳多正在国家队集训。媒体都在铺天盖地都在讨论这件事，他在休息时听完了完整录音，没有当众发表任何评价。 直到世界杯结束，莱昂主动去看望教子，找到了拉莫斯。 “那批录音，你应该听过了。”拉莫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他没有在莱昂面前辩解自己的行为。 屋子的客厅光线柔和，孩子已经上去睡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茶几上还散落着玩具，空气中残留着孩童糖果淡淡的甜香。 莱昂纳多指尖摩挲着方才送给教子的绘本封边，轻轻点头，神色平静。 “听过，两段都听了。”他的声音不高，“皮克把你的语音转发给鲁比亚莱斯，那是皮克的问题。可后面那一段，你找鲁比亚莱斯，希望动用他的人脉帮你争取金球。” 拉莫斯垂着眼，下颌绷得很紧：“我没有花钱，没有贿赂任何人。我只是求他多替我向金球评审那边说几句话。那一年我觉得我配得上。” “我明白。”莱昂纳多说道，“一名后卫，拼到那个年纪，渴望一座金球，这份心思我完全能够理解。换作任何一个站在顶峰的球员，都会有这样的念想。” 他抬眼看向拉莫斯，红栗色的卷发落在额角，浅琥珀色的瞳孔很清明，只有一种落空的怅然。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做，哪怕是找其他人也好、甚至找我也好，你不应该直接找足协主席……这并不明智。” 拉莫斯喉结滚动，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可以对外和媒体唇枪舌剑，可面对莱昂纳多，那些对外的托词，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客厅静了下来，窗外暮色沉沉，院落里的树影落在玻璃窗上，淡淡的。 莱昂纳多把绘本轻轻搁在茶几的玩具堆上，缓缓开口，语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之后的释然。 “我明白球员对荣誉的渴望。” 这一句落在耳里，拉莫斯心底却暗暗泛起一阵讥讽。又是这样，站在高处的体谅，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他没有把心思摆到脸上，只是垂着眼，下颌绷得更紧。 “后卫的付出常常被忽略，这点我能够体会。十几年拼下来，满身伤病，谁不盼着一座金球来给自己的生涯一个交代。换作是我，也会生出不甘。”莱昂纳多缓缓说道，“可向往荣誉，也不能直接找足协高层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思。” 拉莫斯靠向沙发靠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心底在无声反驳：你懂什么。 你可以轻飘飘说出是非对错，只因为你生来就手握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家世、天赋、平台，全都铺好在脚下。有些人为了一丝机会，不得不去钻规则的缝隙，足坛台面之下那些泥泞阴暗，你永远不必亲身去碰，也永远不会真正懂得。你的体谅，不过是幸运者居高临下的宽容，骨子里依旧是那一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压在胸腔，只开口低声辩解：“那时候脑子被执念蒙住了。我清楚这么做不合规矩，可我只是觉得那时的自己时机到了。我没有想过事情会被泄露出来，闹到全天下都知道。” “我愿意相信你的初衷。”莱昂纳多点点头，“但行为已经发生，后果也已经摆在眼前。我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抹杀你过往全部的付出。我记得08年训练场上初次相见，记得无数次你挡在我身前替我扛下凶狠的犯规，记得孩子洗礼那天教堂里安静的画面。那些真诚，不是假的。” 拉莫斯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预想过争吵、预想过指责，却没料到是这样平静的谅解。 “但有些东西回不去了。”莱昂纳多话锋一转，浅琥珀色眼眸里带着克制的距离感，“我可以理解你的欲望与妥协，可我做不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当年更衣室我们大吵一架，你说我活在被人铺好的坦途之上，看不懂现实的权衡。时至今日，我看见了现实，也接纳人性本就复杂。” “我们以后还可以是朋友。”莱昂纳多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国家队集训，我们依旧可以并肩，为西班牙拼尽全力。私下碰面，可以喝酒，可以闲谈足球，你的孩子有仪式需要教父到场，我依旧会如约而至。”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后半句：“只是再也不会是从前那种毫无保留、无话不谈的挚友。信任一旦裂开缺口，很难复原如初。我不会讨厌你，只是不会再毫无保留地向你袒露我的全部。” 拉莫斯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能听出来，莱昂纳多已经给出了最大限度的宽容。可那份宽容之下，那道横亘二人之间的鸿沟，并没有因此消弭。 在他心里，莱昂依旧站在阳光里，看不见泥潭里的挣扎。 “我明白。”拉莫斯低声说道，“是我越界了，我不奢求回到过去。还能做朋友，已经足够。” 莱昂纳多站起身，准备离开。 两人起身，相互拥抱。没有早年那种用力的、滚烫的相拥，只是一个克制、礼貌的触碰，短暂便分开。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莱昂纳多说道。 “路上小心。”拉莫斯应道。 门关上，屋内重新归于安静。茶几上散落着孩童的积木，那份曾经紧紧缠绕两人的亲密，被现实磨出一道看不见的边界。 ……和当年的C罗一样。 不同的是，C罗和莱昂很快和好如初，而他与C罗和解后回不到从前，与莱昂和解后依旧如此。 40.他人视角番外[番外] （五） 古蒂第一次见到莱昂纳多的时候，对方还不到十岁。 那天训练刚刚结束，他和劳尔并肩坐在更衣室门外的台阶上喝水。场上的对抗练习已经解散，球员四散休息，古蒂膝盖上的绷带还没有拆掉，就这么随意搁在弯曲的膝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训练场。不远处，一个红栗色卷发的小孩正穿梭在人群之间，挨个上前索要签名。 没过多久，那个小小的身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件已经签得密密麻麻的白色皇马球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支马克笔，浅琥珀色的眼眸安安静静落在他们身上。 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弯腰将球衣平铺摊开，指尖点向球衣下摆仅剩的一小块空白位置，语气礼貌克制，完全不像同龄孩童该有的模样，请他们帮忙签名。 古蒂垂眼看向面前的孩子。脊背挺得笔直，红栗色卷发被晚风撩得翘起几缕细碎的发梢。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见到球星的亢奋雀跃，也不见半分局促紧张，只有一份超出年龄的沉静。 古蒂简单同他聊了两句，落笔签下名字，将马克笔递还回去。小孩低声道过谢，又转向劳尔，球衣上早已留有劳尔的签名，他便微微躬身致意，随即抱着球衣转身，走向下一名球员。古蒂靠在台阶上，目光落在那道渐渐走远的小小背影上。 “挺有意思的小孩。”劳尔在一旁开口。 “嗯。”古蒂拧上水壶的盖子，站起身拍掉球裤上沾着的草屑，“长得也很好看。” 彼时他并未放在心上。一个样貌出众的孩子，被长辈教好了社交分寸，拿着球衣来一线队收集签名，在豪门俱乐部再寻常不过。出身优渥的孩子来训练场见世面，收集签名当作成长的纪念。古蒂把这一幕收进记忆深处，如同将一张拍立得随手夹进书页，从未想过，未来还会反复将它翻出来。 往后，借着祖父的便利，莱昂纳多频繁出现在一线队的训练场，还做过齐达内的球童。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交换过联系方式，古蒂偶尔也会去到青训基地，看一看这个孩子的训练。有时只是驻足观望片刻，有时擦肩而过，余光扫过那道熟悉的身影，却总能一眼认出他。他自认并未刻意留意，可属于莱昂纳多的画面，却在记忆里层层堆叠，如同不断叠加的铅笔画，每一次重逢，轮廓便愈发清晰。 莱昂纳多十五岁这年，正式得到征召，升入一线队参与合练。 彼时古蒂正坐在教练办公室的椅子上等候谈话。劳尔作为队长被叫来，名义上沟通战术细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更像是一次对这名越级提拔少年的“审视”。古蒂顺势跟着劳尔一同进了办公室。 两下轻叩门板，门被推开。 莱昂纳多走了进来。古蒂微微一怔。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孩童已然抽高，肩膀尚未完全长开，身高却已经逼近一米八。少年的面部轮廓褪去稚气，可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未消的软肉；红栗色卷发剪短，露出完整干净的额角，眉骨线条利落分明。他站在门口，望向屋内两人，神色平和，不见慌乱，也没有刻意硬装出来的从容。 古蒂望着眼前的少年，脑海里闪过多年前那个抱着球衣蹲在台阶边的小小身影。夕阳穿过玻璃窗，落在少年卷曲的红发上，泛出淡淡的光泽。昔日需要他低头俯视的孩子，如今几乎已经可以与他平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戏谑的调侃，古蒂轻轻笑了笑。 自此，他们成为队友。 古蒂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把莱昂纳多当成了需要照拂的后辈。 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实实在在被他看着长大的。从抱着白色球衣四处求签名的孩童，到青训草皮上奔跑的少年，再到踏入一线队更衣室，坐在教练办公室里平静说出自己可以胜任多个位置。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串联成册，像一本反复翻阅的相册，每一次见面，便多添几页新的相片，不知不觉，已经积攒得厚重。他不曾刻意细数，只是某个蓦然回首的瞬间，才惊觉属于少年的足迹，早已铺满长长的来路。 古蒂职业生涯后期，外界关于他离队的流言愈演愈烈。年龄、竞技状态、合同期限，一重又一重现实，像一扇扇缓缓闭合的大门。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实，皇马不会永远为一名状态下滑、出场时间不断缩减的老将保留位置，无论他在这里挥洒过多少青春。他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甚至已经和经纪人接触，着手了解其他下家的可能性。 可就在这时，莱昂纳多做了一件事。 训练结束后古蒂被俱乐部工作人员拦下，通知他前往办公室洽谈续约。古蒂满心诧异，管理层此前释放出的信号，明明已经十分明确。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份续约合同摊放在桌面之上，条款远比他预想的优厚，出场时间保障、薪资架构、合同年限，处处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调整。 “是谁的决定？”古蒂开口发问。工作人员只含糊地回复，是上层的安排，不肯细说缘由。 古蒂没有继续追问，心底却已然有了答案。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了莱昂纳多。少年靠在墙壁上，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古蒂走到他面前站定，沉默片刻，出声问道：“续约的事情，是你推动的？” 莱昂纳多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我只是认为你依旧具备出场的价值。把你留下来，对球队更划算。转会去别处，太过麻烦。”说完，他侧身绕过古蒂，朝着训练场走去，红栗色的发尾掠过走廊的光线，转瞬消失在拐角。 古蒂伫立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他没有上前道谢，他明白，莱昂纳多并不需要一句感谢。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很多年前那个午后，他和劳尔坐在台阶之上，那个红栗卷发的小孩走到面前，摊开球衣，递来马克笔，请他们签下名字。 他从未预料，当年那个孩子，会在他职业生涯即将落幕的节点，以这样一种近乎傲慢的笃定，伸手替他拦住那扇即将关上的大门。 很久以后古蒂才彻底想通透。莱昂纳多力保他留下，什么战术层面的考量、什么球队需要他……只是对方后来想的理由。仅仅是，在莱昂纳多的认知里，古蒂本就该留在皇马，于是就促成了这件事。那份笃定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以为是，如同孩童看见心爱的摆件移位，便伸手将它放回原处，并不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往后数年，古蒂亲眼见证莱昂纳多一步步蜕变为足坛最耀眼的球星。金球、欧冠、世界杯，一座座奖杯被他捧在手中。站在领奖台聚光灯的中心，少年神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荣耀本就归属于自己。古蒂或是坐在看台，或是守在电视机前，看着一幕幕盛大的画面，心底没有任何酸涩之感，只有一份沉静的欣慰。他亲眼看着一株有他帮忙栽种的植物，终于盛放盛大的花。 他想，这孩子在皇马，什么都不会怕的。因为他什么都拥有——天赋、家世、靠山、时间，以及那种近乎蛮横的自信。他可以犯错误，可以冲动，可以顶撞裁判，可以在镜头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身后永远有人在替他兜底。 古蒂不喜欢弗洛伦蒂诺。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掩饰过，也不需要掩饰。他记得那些被管理层放在货架上标价的时刻，记得那些关于续约的推拉与博弈，记得作为一个球员被当作筹码来衡量的冰冷感。他记得弗洛伦蒂诺做的很多事，记得那些让他清晰意识到“这家俱乐部不过是一家公司”的瞬间。 但看着莱昂纳多在那片草坪上奔跑，古蒂会想——至少他不用经历这些。只要弗洛伦蒂诺还在那个位置上，莱昂纳多就不会被人放在货架上标价，不会被人当作筹码来权衡，不会在职业生涯的尾声被一张续约合同卡住喉咙。他可以在伯纳乌踢到他自己想停下来为止，没有人会提前替他关上那扇门。 古蒂偶尔会在训练场上看见弗洛伦蒂诺站在场边，穿着深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草坪上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通常有莱昂纳多的身影。古蒂看着那个画面，心里会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不喜欢那个人，但他希望那个人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至少直到莱昂纳多退役之前。 他想，这大概就是因为他确实是皇家马德里主义者吧。没有人能永远喜欢俱乐部里的所有，他只是希望那些重要的东西能够留下来——莱昂纳多、伯纳乌的灯光、白色球衣在风里飘动的样子。如果他必须接受一个他不喜欢的人来守护这些东西，那他可以忍受。 退役之后，古蒂和劳尔一同留在皇马青训担任教练。日子慢了下来，下午训练结束，天色依旧明亮，马德里的天际线被落日晕染成橘红。少年球员们在草坪上奔跑，皮球跌跌撞撞滚动，像一群跌跌撞撞的幼兽。劳尔时常会上前指出孩子们跑位的缺陷，古蒂大多只是斜倚围栏，安静观望，很少出声。 某个训练结束的傍晚，劳尔站在他身侧，忽然开口：“你还记得莱昂小时候的模样吗？” “记得。”古蒂应声。 “那时候他跑到台阶边到处找我们签名。我还以为小孩子见到偶像总会紧张，可他站得笔直，言辞礼貌地挨个请求签名。” 古蒂陷入短暂的沉默。那个午后的画面依旧清晰。他与劳尔坐在台阶，红栗卷发的小孩走到跟前，摊开球衣，浅琥珀色的眼眸望向他，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那时他只觉得这孩子有趣，样貌出众，签完名字，递回马克笔，目送他走向下一个目标，便转身走向更衣室。 那时的他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日后会成长到何等高度，不知道他会拿下一座又一座重量级奖杯，更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少年会用那样不容置喙的姿态，向俱乐部提出，古蒂理应留下。 ……昔日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孩童，如今已是伯纳乌万众瞩目的核心。无数人踏入这座球场，看见他，记住他。 曾料到，多年以后，当年那一笔签名，会以另一种沉重的方式折返回来。被同一个少年，用同样理所当然、不容反驳的态度，摆在俱乐部的谈判桌上。而古蒂很庆幸，当年，他签下了那个名字。 晚风卷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吹过训练场，远处少年的呼喊被风揉碎，消散在暮色之中。古蒂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转头看向身旁的劳尔。劳尔没有说话，目光遥遥落向空旷的球场，悠远而平静。 （六） 科斯塔第一次注意到莱昂纳多，是2013年的一场俱乐部对决。那场比赛双方火药味十足，肢体冲突不断，最后两人双双被红牌驱逐出场。科斯塔抬肘那一下没有留半分余地，实打实撞在对方颧骨上，少年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刺眼的红，鲜血顺着下颌缓缓往下淌。他开始和裁判理论，没过几分钟他就看见那红栗色卷发的小子抬手胡乱抹掉鼻血，直接朝自己走过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下一秒，对方直接用额头狠狠撞向他。 两个人各自踉跄后退一步，裁判快步上前，亮出两张红牌，这场缠斗就此戛然而止。科斯塔往球员通道走的时候，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少年正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球衣前襟洇开一大片暗红血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这是科斯塔和莱昂纳多第一次正式交手。算不上什么血海深仇，球场上肘击、冲撞、互相挑衅，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换作别的对手，转头就会被抛之脑后。可他忘不掉少年抬眼望向自己的模样，那双浅琥珀色瞳孔里翻涌的怒火，让浅淡的眸色骤然鲜活凌厉，深深烙在了他的记忆里。 2014世界杯前夕，科斯塔完成国籍转换，正式入选西班牙国家队。走进集训更衣室，找到属于自己的储物柜，余光扫过隔了几个柜子的位置，一个人正垂头系着球鞋鞋带。红栗色的卷发在室内灯光下晕开一层暗酒红的光泽。科斯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心里却已经认出了那人。 集训最初的几天，二人几乎零交流。科斯塔埋头完成自己的训练任务，跑位、接球、终结，做完便退回自己的半场；莱昂纳多亦是如此。一次队内对抗赛，莱昂纳多在中场持球，科斯塔斜插向禁区右侧肋部，伸手要球，其实这个跑位的接球空间并不算理想，他本以为对方会选择自己持球推进。可仅仅半秒之后，皮球精准落到他的脚下，力度、旋转、落点全部恰到好处，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跑动轨迹。 科斯塔停球的瞬间，心底掠过一丝恍惚。他们在俱乐部赛场上曾经撞得头破血流，此刻这人却毫无芥蒂，冷静地把机会送到自己脚下，神情平淡，动作流畅，看不见半分旧怨的影子，好似那场红牌冲突从未发生过。 他顺势拨球完成射门，被门将奋力扑出，皮球弹向场外。科斯塔站在原地喘息，余光再望向中场，莱昂纳多已经转身回防，仿佛刚才那脚极具水准的传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后的队内训练赛亦是如此，只要科斯塔跑出空位，总能接到他输送过来的皮球，时机与分量都拿捏得无可挑剔，仿佛二人已经磨合了无数个日夜。 但科斯塔并不觉得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一种陌生的不适感萦绕在心头，不同于赛场上硬碰硬带来的火气，这份别扭更加内敛。他看着莱昂纳多走回中圈的背影，球衣下摆整齐收进球裤，护腿板佩戴得一丝不苟。脊背永远挺直，步伐沉稳，和周遭所有人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科斯塔忽然意识到，对方不是大度放下恩怨，也不是刻意示好。仅仅是场上出现了空位，自己跑出了位置，于是球就传了过来。仅此而已。 那是一种比直接敌视更加锋利的忽视。 即使他随队拿了冠军，他也感到浓烈的不满。 到了2018年世界杯，西班牙更换教练，整体战术大幅调整。科斯塔重新得到重用，坐稳锋线核心的位置；莱昂纳多则后撤到中场，更多承担衔接梳理与拦截防守的工作。科斯塔能清晰感知到，球队进攻资源向自己倾斜，大量战术围绕锋线展开，但球权的核心依旧牢牢握在莱昂纳多手中。比赛的节奏由他掌控，进攻线路由他梳理，哪怕位置后撤，他对内的影响力分毫未减。 那一届西班牙磕磕绊绊闯进决赛，对手是法国。对方阵中有一名十九岁的边锋，速度迅猛，冲击力骇人，淘汰赛已经接连收获进球。科斯塔赛前反复研究过他的比赛录像，那少年天赋卓绝，站在世界杯最高舞台之上，不见半分怯场。 决赛的进程举步维艰。法国高位逼抢压迫感极强，西班牙中场的传递衔接屡屡被切断。莱昂纳多不断大幅度回撤，时常落到后腰线位置接球，依靠横传、回传重新梳理进攻。科斯塔在前场拿到皮球的次数远少于往常，几脚射门全部无功而返。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2，西班牙输掉决赛，法国捧起大力神杯，那个年轻边锋淹没在欢庆的人潮之中，格外耀眼。 科斯塔伫立在球场中央，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草皮上。不远处，莱昂纳多双手叉腰，头颅沉沉低下，肩膀在灯光下绷出一道僵硬的弧线。他慢慢挪到场边，弯腰撑住膝盖，片刻之后直起身，手背飞快蹭过眼角。动作幅度极小，刻意想要掩藏，却还是被科斯塔捕捉到。 当晚的更衣室死寂沉沉，沉闷压抑的空气沉甸甸笼罩着每一个人。科斯塔坐在板凳上拆卸护腿板，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储物柜。莱昂纳多独自坐着，侧身朝向他，额前卷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庞。他的呼吸比平日里更沉，胸口起伏紊乱，在拼命压抑翻涌的情绪。 科斯塔的目光在那道剪影上短暂停留，心底某个不甚体面的角落，悄然松动。 是一丝近乎卑劣的窃喜。他见过这人在镜头前永远游刃有余，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仿佛胜利本就归属于他，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够将他击溃。而此刻，那层外壳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泄露出底下真实的不甘与溃败。 科斯塔迅速收回视线，没有继续窥探。他在心里暗想，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原来你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深夜酒店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脑海里轮番闪过诸多画面：2013年那场冲突，训练场上毫无波澜的精准传球，还有决赛结束后那转瞬即逝的失态。他翻了个身，没有梳理出什么确切的答案，只是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的脆弱无比真实。 他依旧认定莱昂纳多是被命运格外偏爱的人，生来便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那一道裂痕，让这个满身光环的人，终于多了几分真实感。 2022世界杯，莱昂纳多已经戴上西班牙的队长袖标。科斯塔没能入选大名单，他身体状态早已不复四年前。西班牙再度杀入决赛，最终不敌阿根廷，又一次与大力神杯擦肩而过。赛后的莱昂纳多依旧流露落寞，却没有任由情绪沉溺太久，很快挺直脊背，带领队友向看台的球迷致意。 科斯塔没有奔赴卡塔尔，守在电视机前看完整场比赛。解说席满是惋惜与愤慨，镜头反复给到神情沉静的莱昂纳多。有些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个人已经手握两座世界杯冠军，凭什么还在为亚军满心不甘。 俱乐部赛场之上，莱昂纳多依旧统治力十足。一代又一代天赋新星冒头，频繁占据体育新闻的头条，可每每对阵皇马，很少有人能真正从他身上讨到便宜。科斯塔见过无数后生拼尽全力向他发起冲击，最后颓然跌坐在草坪上，撑着膝盖大口喘息，那副模样，莫名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科斯塔很不愿承认，这个时代，似乎是属于莱昂纳多的。 他并非未尝败绩，也会露出失意落寞乃至愤慨的神态。可落败之后，他永远会重新站起身，系紧鞋带，摆正护腿板，静待下一次开球。那双浅琥珀色眼眸里，是一片近乎空旷的平静，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就该站在这片绿茵之上。 等到2026年，莱昂纳多捧起属于自己的第三座世界杯冠军。 屏幕的光芒映在科斯塔脸上，余下的，只有满心怅然。 （七） 阿扎尔第一次见到莱昂纳多，是2019年夏天，他刚刚以破转会纪录的身价登陆皇家马德里。 伯纳乌的亮相仪式人山人海，闪光灯汇成一片晃眼的海洋。阿扎尔接过那件分量沉重的七号球衣，所有人都在期待他承接C罗留下的位置。训练首日走进 更衣室，一排排柜子整齐罗列，空气里混杂着沐浴露、护腿板橡胶与青草的气息。靠内侧的位置，他看见了那个红栗色卷发的男人。 莱昂纳多·佩雷斯。 这个名字阿扎尔早已如雷贯耳。弗洛伦蒂诺的孙子，皇马青训成长起来的绝对核心，西班牙卫冕冠军主力的存在，生有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眸，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从容。 媒体曾拿无数球员来与他做比较，如今又将二人放在一起对比：刚刚到来的亿元新援，与伯纳乌土生土长的天之骄子。 最初阿扎尔以为，他们会是场上的竞争者—— 毕竟有传言C罗就是因此出走的。 训练场上，他试着去读懂莱昂纳多。对方并不张扬，很少高声指挥队友，跑动也不总是全队最拼命的那一个。可只要皮球落到他的脚下，整片球场的节奏便尽数归他掌控。传球的时机、力度、线路，他总是比所有人快半拍，队友跑出怎样的位置，他便能将球送到怎样的位置。和他同场训练很舒服，却也会让人滋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力——很多东西，从起点开始，就已经截然不同。 那时阿扎尔的脚踝已经埋下旧伤的隐患。反复的肿痛，一次次往返理疗室。 在切尔西时期，他可以随心所欲盘带突破，把后卫玩弄于股掌之间。来到马德里之后，这家豪门容不得半分松懈。输球之后的更衣室一片死寂，每一次失误，都会被报纸与网络无限放大。背负着天价转会费与七号球衣的重担——但他并不想要这份期待，也曾直言指责媒体舆论的苛责——他越是急于证明自己，身体就越是不断给出反噬。 他慢慢察觉到队内一种微妙的氛围。 莱昂纳多几乎是这片球场的不败神话。职业生涯里真正意义上的失利寥寥无几，胜利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身上，是皇马无可估价的珍宝。即便偶尔出现失误、发挥失常，来自教练、管理层乃至更衣室内部的包容，也显而易见。换做其他任何一名球员，同样的失误，迎来的会是苛责、检讨，甚至是对未来前景的重新评估。可落在莱昂纳多身上，一切都会被轻易消解。 这份旁人难以企及的宽容，令阿扎尔内心无比震动。 ……皇家马德里可不是切尔西，这里本就冰冷残酷。 阿扎尔坐在理疗室的椅子上，脚踝裹着冰袋，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他心里清楚，这样的优待不会随意降临到任何人身上。后来拉莫斯、马塞洛等一位位功勋队长，依旧只能接受合同到期，收拾行李离开伯纳乌，没有人会为他们打破俱乐部固有的权衡准则。 天赋固然重要，努力同样不可或缺，但在这家俱乐部，还存在另一重筹码。 刚来皇马的时候，阿扎尔也曾动过念头，想要莫德里奇身上那件象征核心的十号球衣。他以为凭自己的身价与名气，或许能够得偿所愿，最终却□□脆回绝，只能接过七号。那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在这里，身价高，不代表就可以随心所欲。 莱昂纳多却拥有阿扎尔梦寐以求的一切。顶尖的天赋，炉火纯青的球技，俱乐部最高层作为坚实后盾。他可以犯错，可以失意，大赛折戟之后可以短暂流露脆弱，转眼又能重新站回球场中央。哪怕状态有所起伏，他永远不必担心自己被放上交易货架，不必等待一纸通知就告别伯纳乌。 阿扎尔看着他一座又一座捧起奖杯：金球、欧冠，还有国家队的世界杯。自己虽也随队收获不少荣誉，大多数时光却耗在替补席与理疗室。伤病一点点剥夺他赖以立足的盘带与变向，外界的嘲讽铺天盖地，“亿元水货”的标签死死贴在他身上。他并非毫无难过，只是慢慢学会将情绪掩藏起来。 训练结束后队员三三两两向外走，阿扎尔时常远远望向莱昂纳多的背影。那人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红栗色卷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和所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待人礼貌谦和，从不依仗家世耀武扬威，可那份刻进骨血里的笃定，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很多事，只要莱昂纳多认定理应如此，就能够成为现实。 阿扎尔并不憎恨他。赛场上，他由衷认可莱昂纳多的实力，对方配得上所有到手的荣耀。只是心底始终横亘着一层淡淡的隔阂。 他从比利时小城一步步走出来，全靠双脚拼杀到足坛顶层。伤病袭来时，他只能独自承受身体的溃败，承受舆论的嘲弄，承受俱乐部对自身价值重新评估。他挣扎、努力过，却依旧逃不开皇马生涯悲剧的结局。而莱昂纳多，生来便站在高台之上。 后来身体再也扛不住高强度对抗，阿扎尔与俱乐部达成协议，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伯纳乌旅程。离开之后，他依旧会点开比赛录像。屏幕之中，莱昂纳多依旧是俱乐部乃至国家队无可动摇的核心，一批又一批新星涌现，却很难真正撼动他的位置。 2026年，莱昂纳多拿下个人第三座世界杯冠军。镜头之下，他高高举起大力神杯，红栗色的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阿扎尔坐在家中，安静看完整场转播。 他见过莱昂纳多的怒火，见过他落败之后的失意，见过他被失败击中时转瞬即逝的脆弱。可更多时候，是他一次次从跌倒之地重新站起。 天赋、机遇、权力，尽数汇聚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命运啊，你何其偏爱他。 （八） 跟皇家马德里的赛事报道一晃十余年，这名记者见过无数面孔。有被转会压力碾碎的天才，有耗尽青春最后默默收拾行囊离开的功勋，也有在聚光灯下谨小慎微，每一句发言都反复斟酌的球员。 可莱昂纳多·佩雷斯，是所有报道对象里最难描摹的那一个。 公开的镜头、发布会、奖杯仪式上，他永远得体。回答问题分寸得当，不会出言冒犯任何人，姿态平和，脊背挺得端正，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媒体很容易就能剪出一版完美无缺的公众形象。 可只有长期泡在混合采访区、看台边、训练场外围的人，才看得见镜头没有捕捉到的那一层。 他并非刻意刻薄，也不会主动去刁难谁。那份傲慢，是浑然不觉的，长在骨血里。 是别人拼尽全力争取一次出场机会，在谈判桌前为一年合同熬到身心俱疲，而他理所应当拥有一切优待时，那一份浑然不觉的漠然。旁人将嫉妒、艳羡、不甘死死压在心底，可他看不见，或者说，并不真正在意。 有人私下和他提起过更衣室里的失衡，提起其他球员所要承受的苛责。他只是微微挑眉，听完，没有动怒，也不会因此自我反省，仅仅淡淡颔首，仿佛在听一件和自己关系遥远的轶事。他意识不到那是属于自己的特权，在他的认知里，一切本就该如此。实力摆在那里，胜利归于自己，其余的，是附带而来的结果，而非他主动索取的恩惠。 这份不自知，远比刻意的盛气凌人，更叫人心生芥蒂。 记者见过太多围绕他滋生出来的扭曲情绪。 有人打心底里厌恶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待，嫉妒像细密的藤蔓日夜啃噬心神，看着他捧起一座座奖杯，看着所有人对他格外宽容，心底翻涌着不平。可转眼，又会被他球场上无可匹敌的表现击中。看见他拼到肌肉紧绷，看见决赛失利后那转瞬即逝的狼狈与脆弱，那些积攒已久的恨意与怨怼，会骤然被抽空。 那一瞬间，羡慕、忌恨全部瓦解，只剩下近乎徒劳的向往，甚至生出不该有的、隐秘的动容。 可这样的松动不会长久。 等到夜色褪去，梦醒时分，回到现实的更衣室、训练场、新闻发布会，现实的落差重新铺展在眼前。他们又会说服自己，不该产生那样的情绪，重新把那一点隐秘的动容压回心底，告诉自己应当厌恶、应当疏离。 于是循环往复。憎恶会被瞬间击碎，破碎之后又再度重新生长。连当事人自己都分辨不清，哪一种情绪才是本心。是层层境遇堆叠出来的怨妒，还是嫉妒外壳之下，那一点不肯承认的、近乎爱慕的向往。 记者不止一次在其他人身上观察到这种拉扯。 纳乔，格拉内罗，拉莫斯，科斯塔，还有队内不少老队员。面对莱昂纳多，永远处在这样矛盾的夹缝之中。 赛场上他是无可否认的王者，胜利的符号，皇马无价的珍宝。可褪去镜头修饰的外壳，那份毫无自觉的傲慢横亘在他与所有人之间。旁人仰望他，嫉妒他，被他的光芒刺痛，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外界看见的，大多是被打磨过的完美偶像。只有身处漩涡之中的人，才要日复一日承受这份拉扯。爱与恨的边界模糊不清，清醒的时候拼命告诫自己应当保持憎恨，可某个转瞬即逝的瞬间，又会不受控制地陷落。 而处在漩涡中心的莱昂纳多本人，对此知之甚少。 就算有人直白点破他身上的傲慢，点破旁人因为他承受的煎熬，他也只是听完，不会被刺痛，也不会为此愧疚。那是属于天之骄子的钝感，他活在自己的逻辑里，外界翻涌的百种情绪，很难真正撼动他的内核。 看台之下人心百转千回，看台之上，他依旧站在光里。 41.出走if线[番外] if线设定是玩家达成【一世纯白】后找到一线队入队的那个存档，又玩了一把不一样的 if发展是10年莱昂和老佛爷没谈好，跟着劳尔去德甲1年（租借的），然后德甲联赛、杯赛夺冠、欧冠，劳尔德甲欧冠金靴 劳尔结束沙尔克04的两年合同后回皇马踢了两个赛季，依旧14年退休 【帖子标题：啊啊啊啊莱昂纳多结束租借回到皇马了！下赛季可能穿10号球衣！！！】 1L 你太孙回来了！！！ 2L 什么？！主席终于哄好他的大孙子了吗！ 3L 太好了我们皇马有救了！ 4L 太孙一走，我们皇马就被隔壁巴萨暴揍了 5L 太孙你还带着沙尔克04打自己家这对吗？怎么能胳膊往外拽到这种程度啊！！！ 6L 欧冠没了西甲没了就一个杯赛冠军对我的心脏很不友好啊 7L 因为是自家的所以打起来一点也不心疼吗？美凌格还不能直接开喷…… ——》那你想多了，该骂还是要骂的，不过一般都在骂他叛逆期小孩欠揍（） ——》？？？滤镜这么深吗？莱少再怎么说也满18了吧 ——》但是太孙真的很像叛逆期离家出走的小孩啊 ——》美凌格自己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我们论坛还有其他人混进来了？！ 8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要看到下赛季痛扁隔壁红蓝！！！ 9L 我就说当初就不应该放走古蒂劳尔吧，古蒂现在明确是回不来了，劳尔和沙尔克那边还有一年，很危险啊 ——》我们莱少可是西班牙夺冠功臣，还是去年金球奖，最不该放走的就是他啊 ——》伯纳乌前后两任王子出走，管理层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我说这个老佛爷也是不知道在干嘛，古蒂劳尔就算了，你孙子你还留不住吗？？？都拿世界杯冠军了还租借出去？？？ 10L 太孙就庆幸自己真的是弗洛伦蒂诺孙子吧，不然他已经被舆论骂死了 ——》要不是血缘关系这么大一个金球先生还不一定在皇马待着呢，皇马买这么多巨星更衣室炸弹有什么区别 ——》靠，这个太孙天时地利人和全有了，得天独厚 11L 能说嘛，我怎么感觉FP是溺爱孙子的类型啊…… ——》？ ——》？ ——》？ ——》网友不语只是一味扣问号 12L 只有我在关心太孙去德甲时大学休学了一年吗？我怎么感觉他是回来上大学的 ——》又不是老中人咋可能 ——》你疑似有点太爱学习了 13L 什么？太孙居然考上大学了？！学历这么高吗！ ——》。疑似有点消息落后了 14L 懂球的都知道莱少的含金量，09年劳尔联赛欧冠双金靴＋金球奖有太孙的一份功劳，上赛季太孙复刻09年剧本又给劳尔喂出了联赛欧冠双金靴 ——》但是太孙回皇马能配合好嘛，皇马现在人员变动很大啊 ——》太孙在国家队好像是踢边锋的啊，他自己进球效率也很高 ——》太孙回来不应该是其他人配合他吗？ …… if发展是13年俱乐部天价买贝尔，把更衣室斗争中一直保持中立的卡卡算是低价卖了（加上卡卡自己也想走），卡卡和莱昂少一个赛季相处，不过莱昂定期回皇马两人依旧理疗室双排，卡卡番外状态下滑介于本文正文和现实之间 莱昂因为穆里尼奥的话死倔死倔在13年夏季跟着卡卡低价租借去了AC米兰 【帖子标题：《太阳报》“为爱奔赴！皇马继承人追妻至米兰城！”（截图）（截图）】 1L 家人们梅开二度了啊！ 2L 你太孙跟着卡子哥跑了！ 3L 上次跟着劳尔跑德甲、这次跟着卡卡跑意甲，莱少你糊涂啊 4L 太阳报这个神经标题就算了，意媒那边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卡子哥给米兰招来了本世纪最强赘婿？不是，这谁翻译的啊，好生草 ——》大惊小怪，我们意媒不一直都这样吗？ ——》我甚至还清晰地记得上次去德甲《图片报》用的是“追夫”，《太阳报》你咋还抄袭人家！给版权费了吗！ ——》很诡异啊，这画风对吗？ ——》已经默认我们莱少已经会继承皇马吗？皇马也不是家族企业啊！ 5L 我就说我们莱少站左位吧！上次跟着劳尔被说是私奔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跟着老男人是没有前途的！！！ 6L 上周爆出的那段两三年前的录音，真的要笑死我了，什么叫佛爷觉得莱昂和劳尔出走是因为他把莱昂喜欢的8号球衣给了卡卡？ 7L 精明一世的老佛爷也是万万没想到我们莱少就这么跟着才认识不到三年的卡子哥远走米兰了 8L 莱少你糊涂啊！这个意甲是你该去的地方吗？卡卡回去挖野菜就算了你跟着去干嘛！！！ 9L 莱少你要是被巴西人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啊！！！ 10L 我就说这个卡卡很有手段你们之前还不行，莱少每次被人犯规除了拉莫斯几个就他冲得最快了 11L 这个卡卡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刷了我们家小狮子的好感…… ——》我们家小狮子才多大啊，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就被老男人骗 ——》可恶的年上男到底有什么好的 12L 罗哥说好的你们一起染发打耳洞呢？我以为你俩关系更好结果是卡卡吗？ ——》吃夹心的我有点si了 ——》三人组总有两个关系更好是吧？ 13L 外网美凌格已崩溃，已经把皇马官网和AC米兰官网冲了，而罗森内里在狂欢 ——》可恶这个外网到底怎么上啊我也想酣畅淋漓地吃瓜！ 14L 好搞笑，美凌格在征集志愿活动攻陷米兰，罗森内里则在招募守卫 15L 666，S3赛季一触即发了 16L 老佛爷为什么要同意莱少如此离谱的要求啊！！！别告诉我他要下台了下任主席要清理前代皇亲国戚了！ 17L 别搞啊，老佛爷下台了我们莱少还回得了皇马吗？我们皇马真的不会被冲烂吗？ 18L 其实我觉得大家也不要太担心，毕竟AC米兰现在啥情况网上一搜就有，我觉得莱少还是太年轻了，在外面吃点苦头就清醒了 ——》莱少你就像挖野菜的王宝钏 ——》都说了不要陪男人你是一点也不听 ——》？这几条回复很诡异啊 19L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 71L ？莱少你猛成这样合理吗 72L 莱少，一定要痛打自家人吗？（大哭） ——》欧冠给我看碎了，莱少你就这样痛击皇马 ——》往好处想，至少莱少最后把巴萨也淘汰了，依旧打击红蓝一把好手 ——》谢谢，有被安慰到 73L 我不行了，我看魔力鸟的“魔力”给卡卡还差不多 74L 莱少都在米兰被逼成大中锋了，这对吗？ 75L 欧冠和联赛金靴这种东西以前不都是莱少给别的前锋喂出来的吗？居然有一天让莱少自己拿了吗？ 76L 我承认球迷此前对莱昂纳多的开放程度不足50% 77L 莱少在意甲都成中锋了……真的还会回我们西甲嘛…… 78L 感谢皇马送来的莱少，我们米兰也是美美当上三冠王了 ——》？？？我***** ——》管理员给他叉出去！！！ 79L 滚啊！怎么还有贴脸啊！！！ …… 128L 我靠我靠西班牙卫冕冠军成功了 129L 我靠这个莱昂纳多是人吗？！ 130L 不是，这个莱昂纳多牛逼成这样合理吗？ 131L 不是，莱昂纳多俱乐部踢的中锋，他在国家队踢的啥？怎么进球也是他、助攻也是他、甚至后场也有他的事儿啊？！ ——》9号半？ ——》影锋？ ——》注册是右边锋啊 ——》全能成这样谁见了不喊一句卧槽 132L 所以莱少你回家好不好……我们皇马没了莱少就跟草一样，人人都能跺一脚…… ——》我已经发现每次莱少一走我们皇马就这个国王杯有得拿了 ——》好凄惨…… 133L 佛爷你还没哄好莱少吗？莱少下赛季回来好不好（大哭） 134L 莱少你国家队都直接送走卡卡了，你们一定分手了对吧？对的吧！ 135L 莱少我们皇马的食堂又升级了，你喜欢的意大利菜我们都有啊（大哭） …… 莱昂13/14赛季在AC米兰，意甲冠军＋意大利杯冠军＋欧冠，然后回皇马了 到18年莱昂跟着C罗租借去了尤文，老佛爷也是对莱昂没招了，孩子在其他联赛的表现反而更加证明了他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派送胜利”的定律 【帖子标题：《RONALDO+LEóN！尤文拿下两位金球级巨星！》（《都灵体育报》截图）】 【《自由报》截图：“莱昂和C罗携手出逃！双双投奔尤文图斯！”】 1L ……我不行了 2L 莱少莱少你就是个恋爱脑！ 3L 都说了事不过三，太孙你咋又跟罗哥跑了！！！ ——》啊啊啊这个租借费跟免费的有什么区别！！！打发叫花子吗？莱少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4L 谁说尤文冤大头了？这小子最精了，买一送一得到了本世纪最强球员 ——》莱少：Iamfree ——》佛爷你家非卖品又自己跑了！！！ 5L 可恶，就不能来个人把莱少拐到我们车吗！阿布自从看见莱少真的能被拐跑那是年年都在发力啊！ ——》虽然但是阿布貌似喜欢金发前锋来着 ——》莱少是例外，毕竟他是本世纪最佳球员啊！ 6L 穆帅当过皇马主帅不知道和莱少关系咋样…… ——》虽然莱少喜欢年上，但这也太年上了吧！ 7L 《马卡报》直接说我们莱少是胜利女神 ——》这算什么？《太阳报》还爆言我们莱少就像被穷小子拐跑的大小姐呢（捂脸） 8L 家人们就很诡异啊，莱少你不是才和C罗传出不和消息吗？正常剧本不应该是C罗出走太孙继续当皇马绝对核心吗？一起走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莱奥完全恋爱脑来着！ 9L 说好的我们莱少无人敢嬷呢！ ——》骗你的，莱少这种嬷起来最爽了 ——》还是太年轻了，早在10年跟前队长跑的时候你莱就被说私奔大小姐了 10L 美凌格们又要找老佛爷哭嘤嘤了 11L m格就这样看着自家的连冠记录因为太孙出走又又又中断了 12L 笑死我了，现在还有谁敢说我们莱少是体系球员的？ 13L 我们莱少离了皇马照样拿冠军好不 14L 要不是FP是莱少亲爷爷，莱少早跑路了 15L 没你莱少，皇马那来这么多冠军 16L 老佛爷如果不是莱少亲爷爷，谁知道他这个主席的位子能坐多久 17L 莱少也实惨，这是真亲情牌，没办法，跑多远都得再回来 ——》真.还回家吃饭吗？ 18L 最搞笑的是10年，虽然你莱已经租借到德甲了但FP还得捏着鼻子帮忙造势拿金球 ——》其实不帮忙也没关系，那一年莱少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不投来莱少的都眼瞎 ——》比起这一点更搞笑的是那赛季佛爷还不放心沙尔克的队医，定期把莱昂叫回皇马呢 ——》巴西前妻就是在这个时期和你莱好上的 ——》我算是看懂了，你莱喜新厌旧来的，留下卡子哥一个人在AC米兰挖野菜 ——》我们莱奥给前妻留的家底够丰厚了好不，当年AC米兰三冠王美凌格可没少破防 ——》这个莱昂也是阶段性1v1啊 ——》每一段都是真心的是吧 ——》现在可以让我们期待下三婚什么时 候离了，不知道能给这个罗尼留下点什么 19L 我说FP就是王母娘娘有没有人懂啊！ ——》？别逗我笑了，老佛爷纯纯溺爱孙子的老爷爷好不 ——》但凡FP不同意你莱都离不开皇马 ——》我都要怀疑FP这样时不时放小狮子离开是为了巩固自己地位了 ——》但最后莱少都会回来不是吗？ ——》唉，婆媳关系 ——》唉，爷宝男 ——》你们不要太搞笑了（大笑） 20L 莱少，说好的“RealMadridfeelslikehometome”呢 ——》莱少莱少别人说这个大家都知道是说假话，你说这个我们真的会信的（大哭） ——》用英文说的不算数 ——》这个莱奥不愧是大学生还会玩文字游戏 21L 莱少回家！！！ 22L 莱少回家！！！ 23L 莱少回家！！！ …… 67L 我去，西班牙拿了亚军 68L 我真服了这个傻叉教练了，让博斯克回来！！！ 69L 莱少中场、边锋甚至中锋都行！尼玛让他踢后腰？ 70L 傻叉教练脑子被驴踢了吧！ 71L 【截图】 虎扑评分9.8 “莱少受苦了” 不是9.9因为莱少你TM怎么同意傻叉教练的安排的？让你踢后腰这都能忍！ 72L 妈耶，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莱少输球露出这副表情 73L 导播怎么回事啊！可劲儿怼我们莱奥是什么意思！拍你的冠军去吧！！！ 74L 导播不拍我们看什么（狗头） 75L 你以为莱少拿下金球和银靴就差到哪里去了吗？莱少可是已经卫冕冠军成功了，再那个大力神杯就追上贝利了 ——》不敢想不敢想 …… 109L 莱少世界杯失意就在俱乐部猛猛发力吗？ 110L 666这次留的家产很丰厚啊，欧冠＋意甲＋意大利杯＋意超杯，依旧双金靴，你罗简直焕发事业第二春 111L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离了 112L 救命，已经认定要离了吗？ 113L 说不定这个罗魅力巨大能多留你莱几个赛季呢？ ——》肯定要在疫情禁飞前回去啊，再说你莱出了名的“真心时很真心，但真心去得快” 114L 我嘞个渣男本色 …… 【帖子标题：我们莱少终于在皇马内找四婚对象了！！！】 1L 恭喜我们莱少四婚成功！ 2L 王母娘娘喜极而泣，这次终于不是追着人家跑是把人拐回自家了！ 3L 这次还是不一样的风味，是黑皮体育生！ 4L 朱古力来了 5L 莱少也是老叔叔了但为什么看着比俱乐部其他人都很要嫩啊！说好的白人花期短呢！ ——》因为现在是皇家索马里 ——》全靠同行衬托 6L 这个莱奥真的是足坛第一傲慢之人……这一点上皮克大少爷都要甘拜下风 7L 水爷他们甚至魔力鸟和安胖的回忆录里都说了莱少“傲慢而不自知” 8L 花心只是表象，实质是傲慢啦 9L 这点也很好品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傲慢也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10L 每次离开皇马都能带着其他俱乐部夺冠，他不傲慢谁傲慢啊 11L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能快速在一段感情中抽身吧 12L 罗尼在小狮子回皇马后推特上的帖子堪称真情流露呢，真的很像控诉丈夫出轨 （虽然他很快就删了，但没关系广大网友帮她截图保留了） 13L 只有卡子哥是真的觉得自己给人拐跑了（）“米兰其实不适合他，我需要为他来到这里负责” ——》……我怎么感觉有点暗戳戳炫耀的意味？ ——》卡卡退役后读大学你莱还去美国看望，我说这样的腹黑萨摩耶最有心机了 14L 四婚的莱少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婚 ——》感情才刚开始就在等他们离了吗？ ——》这么不看好吗？ 15L 话说你们怎么看出莱奥四婚了？我怎么感觉两人和当年汉堡王没区别啊 ——》这个朱贝林采访时说自己很崇拜莱奥，很高兴能和莱奥成为队友时，你莱朝他笑了呢，还说什么自己很看好他，旁边的巴佩可没这待遇 ——》可能因为我们都知道姆总小时候是罗蜜？ ——》那后面两人每次庆祝都又亲又抱是怎么回事？你莱自从三婚后就没这么和队友亲密过了 ——》我竟诡异地捡到了一口莱罗，这样看罗也不算对莱奥没什么影响吧？ ——》果然我们来咯cp才是美帝 16L 无所谓了，反正你莱说好踢完世界杯就要考虑退役了 17L 我只希望莱奥能再拿个世界杯 18L cp什么的都无所谓了，你莱再来一个世界杯就追平老前辈的记录了，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19L 罗哥四十了还在踢，你莱再踢两届也没问题吧？ ——》关键是很明显以后都是巴萨核心啊，巴萨那个天才看着就是要对标莱奥的 20L 还是早点退役吧，对身体好点，莱奥的成就已经足够他登顶了 21L 莱蜜只需要支持莱奥的一切决定就好了 …… 58L ？ 59L ？ 60L ？ 61L woc西班牙夺冠了，我居然能亲眼见证西班牙五届拿三冠！！！ 62L woc莱神登顶了！ 63L 大力神杯三冠王！！！ 64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5L 你莱牛逼！！！ 42.出走if线[番外] 《负责》 ooc预警 呜呜呜呜我们莱卡当年才是美帝啊，我承认我还有一根腿毛在足球圈…… 总之这是我自割腿肉产，注意避雷哦 标签：#莱卡莱#足球同人#米兰时期#BE 圣西罗数万人的欢呼会填满整座球场，但理疗室的门一关，所有喧嚣便被隔绝在外。 空气中浮着药膏微苦的气息，理疗仪器发出持续低沉的嗡鸣。卡卡半靠在理疗床上，裤管卷至膝盖，旧伤带来的钝痛日复一日啃噬着他的骨头。他侧过头，望向隔壁床位的莱昂纳多。 青年肩头还残留着训练过后薄热的汗意，属于伯纳乌的傲气并未被异乡磨去，只是来到米兰之后，现实硬生生重塑了他。为适配球队战术，他被推上中锋位置，不再是那个习惯站在身后输送助攻的人，要卡位、对抗、亲自终结每一次进攻。 当初在马德里，更衣室暗流翻涌，他人的窃窃私语如利刃一样一次次刺向莱昂。卡卡全都看在眼里。他心里生出一份沉甸甸的念头，明知彼时米兰深陷财政困局，阵容老化千疮百孔，却依旧天真地觉得，自己可以做那个庇护他的人，带他逃离伯纳乌压抑的环境，给他一片可以肆意舒展天赋的天地。 外界只看见皇马太子追随他人远走意甲的热闹戏码，报纸肆意渲染种种风流揣测，美凌格满心愤懑无奈，罗森内里半是期待半是忐忑。很少有人懂得，莱昂答应租借奔赴米兰，里面混杂着年轻人的赌气，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一份沉在心底的爱慕。 可事态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卡卡预想的剧本。 卡卡的意志足够坚韧，身体却跟不上野心。伤病总是如期而至，许多重要比赛，他只能坐在替补席，看着场上的莱昂独自扛起整支锋线。 莱昂没有被困境困住。他打碎所有外界的质疑，在联赛里摧城拔寨，意大利杯稳步突围，欧冠一路过关斩将。从前那个习惯馈赠胜利的球员，开始亲自收割进球，一座座金靴落到他的名下。AC米兰就这样，一步步拿下意甲、意大利杯、欧冠三冠王。 更衣室的台面堆满奖杯，红黑旗帜高高扬起。本该是如愿以偿的时刻，卡卡心底却慢慢漫上浓重的无力。 他本想托举的人，根本不需要他的庇护。反而是莱昂，凭借无与伦比的个人天赋，托住了摇摇欲坠的米兰，也托住了状态持续下滑的自己。 很多个训练结束的傍晚，理疗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米兰的暮色缓缓笼罩城市，室内灯光柔和地落下来。 卡卡会伸手，轻轻揉按莱昂紧绷酸痛的腰侧。指尖触碰少年滚烫紧实的肌肤，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怜惜、感激，还有一份自知负担不起的重量。 “我原本想给你一个更好的去处。”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疲惫，“到头来，却是你撑住了这里的一切。” 莱昂转头看向他。他足够通透，早已读懂卡卡心底那份自我归罪。来到米兰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抉择，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人生结局，压在另一个人的肩上。 “是我愿意跟着你来的。”莱昂的语气安稳笃定，“我信任你，所以我来了。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要为我的全部人生负责。” 这份爱意无比真切。在圣西罗欢庆胜利的夜晚，在相拥庆祝的瞬间，在理疗室安静相伴的黄昏，感情真实地存在过。 但爱意消弭不了现实的鸿沟。 伤病不断损耗卡卡的身体，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能够给予温柔与体谅，却给不出莱昂所期盼的，那种完全对等、并肩同行的力量。而莱昂的天赋、野心与命运，也注定不会长久停泊在米兰。 裂痕并非来自激烈争吵，是在一场场胜利的缝隙里，一点点滋生扩大。捧杯的狂喜可以暂时掩盖一切，等到喧嚣散尽独处之时，二人才清晰察觉，彼此对这段关系的期待，从根源上就并不对等。 卡卡最初靠近，是带着一份保护者的责任，这份责任与爱意缠绕在一起，天然带着一层错位的俯视。莱昂交付全部信任奔赴于此，可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永远做被庇护的那一方。当他证明自己远比所有人想象的强大，这段关系原本的平衡，便已经碎裂。 世界杯成为两人关系走向分开的分水岭。为国征战的赛场上，镜头掠过他们，再也看不见从前毫无隔阂的亲近。没有争执，没有恶语，只是实实在在生出距离。 租借期限将至，莱昂终究要回归皇马。 离别前夜，依旧是这间理疗室。三冠王的辉煌尚未褪色，奖杯的余温还留在这座城市。 卡卡望着眼前已经成长得如同烈日一般耀眼的少年，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无法兑现心底暗自期许过的圆满未来。 “我没有资格许诺给你一个未来。” 莱昂平静地回望他，眼底没有怨怼，只有沉淀过后的淡然。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 来到这里的所有朝夕，一同拿下的所有荣光，彼此交付过的心动，全部都是真的。只是相爱过，不代表就能够走到终点。 分开之后他们并未反目。 往后莱昂回到马德里，还会时常与卡卡聊天，闲暇时仍有相聚。卡卡退役远赴美国求学，莱昂途经美洲，也会特意绕路前去探望。 会闲谈近况，会回望米兰那一段奇迹般的三冠岁月，礼貌克制，却再也不会越过那条界限。 卡卡偶尔翻看旧时比赛录像，屏幕里身披红黑战袍的少年光芒万丈。 是他伸出手，邀约对方踏入这片新天地。可他终究，没能把这轮太阳留在自己的世界。 他曾以为自己是执灯引路的那个人，最后才明白，自己不过有幸，陪耀眼的光，走过短短的一程黄昏。 ————————— 评论区： XXX 好香（好吃）…好刀（大哭）…好香（好吃）…好刀（大哭）…好香（好吃）…好刀（大哭）…好香（好吃）…好刀（大哭）…好香（好吃）…好刀（大哭）… XXX 呜呜呜呜我们无冤无仇太太你何故刀我 XXX 每隔四年我们足坛各大cp就要火一次…… XXX 人被刀，是会死的（心碎） ——》区区致命伤（戴墨镜） ——》孩子，把你的墨镜摘下来 ——》（嚎啕大哭） XXX 老师，答应我，下次写篇HE的 XXX 老师你睡了吗？我睡不着了哇（大哭） …… * 《同居》 我不管了当年采访说佛爷把莱奥的大部分卡都停掉了，卡卡让莱奥到米兰直接跟他一起住，四舍五入两人就是同居在一起过！！！我就要造谣！！！ 标签：#ooc预警#莱卡莱#米兰时期#cp向#日常甜饼 训练结束的车流从米兰训练基地四散开来。莱昂没有回球队宿舍，跟着卡卡拐进一栋离圣西罗不算远的公寓楼。 当初敲定租借，两个人干脆一起租下这套两层的公寓。对外只说是方便莱昂适应意大利生活，队内队友心里都门清，偶尔训练结束会拿这件事打趣两句。 公寓采光很好，傍晚夕阳斜斜铺满客厅地板。开放式厨房台面上摆着两个运动包，护具、肌效贴随意摊开一角。 卡卡先去浴室冲澡。膝盖旧伤每到训练日就会隐隐发酸，洗完出来，他裹着宽松家居服，半跪坐在地毯上给自己做简单的放松，药膏淡淡的气味漫开在房间里。 莱昂晚一步洗完，湿漉漉的红发往下滴水，直接一屁股瘫倒在宽大沙发上。刚踢完高强度对抗，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电视机随意开着意甲的回放，声音调得很低，作为房间的背景噪音。 “不要直接躺沙发，肌肉会僵住。”卡卡回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劝告。 莱昂把脸埋进靠垫，闷闷地哼了一声，半点不动。 “再歇两分钟。” 年轻人骨子里那点散漫的傲气，在没有镜头、没有更衣室的家里，就彻底不加掩饰。 卡卡无奈地笑一笑，收拾好手里的理疗药膏，走过去，坐到沙发边沿。伸手，指尖隔着薄薄家居布料，按揉他紧绷的后腰与大腿。 白天在俱乐部理疗室是公事公办，回到家就随意很多。力道轻重刚刚好，消解掉训练积攒下来的酸胀。 莱昂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整个人往他那边靠过去一点。 晚饭懒得大动干戈。两个人换好便装，下楼走到附近的大型超市。傍晚的超市人不多，货架上摆满意大利本地的食材。 卡卡会认真比对乳制品的成分表，严格遵守球员饮食；莱昂则在旁边捣乱，偷偷往购物篮丢甜点、巧克力，被卡卡发现之后，又笑眯眯地拿出来放回去，过一会又故技重施。 “你上周的体测报告，不可以吃这么多糖。”卡卡把巧克力放回货架。 “赢完意大利杯之后稍微放纵一下怎么了。”莱昂低声和他讨价还价。 最后折中，只拿了一小盒冰淇淋。 回到公寓，厨房叮叮当当。卡卡负责简单煮意面，莱昂打下手，切番茄切得乱七八糟，刀工惨不忍睹，还非要抢着干活，最后被卡卡轻轻把刀从手里拿走。 “你去摆盘子就好。” 餐桌上，电视机切到体育新闻。屏幕跳出来他们两个人的新闻画面，报纸标题写着皇马太子追随卡卡奔赴米兰，媒体各种捕风捉影。 莱昂瞥了一眼屏幕，毫不在意，低头叉起一大口面条。 “外界说得五花八门，你不会介意吗。”卡卡随口问。 “介意什么。”莱昂抬眼，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反正我们确实住在一起。” 窗外米兰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阳台的门半开，晚风卷着城市淡淡的喧嚣吹进来。 吃完饭，莱昂主动包揽洗碗，洗碗机嗡嗡作响。之后两个人挪到阳台两把休闲椅子上坐着。 白天赛场上是万众瞩目的球星，回到这里，不过是两个疲惫的普通人。 卡卡膝盖不舒服，把腿轻轻搭在脚凳上。莱昂坐在他身侧，伸手，漫不经心帮他揉捏膝盖周围的肌肉。 他很清楚卡卡旧伤的痛点，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当初我总想着，我要给你一个更自在的环境。”卡卡望着远处成片楼宇，轻声开口。 莱昂侧过头看他。 “我来米兰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不必总把庇护我的担子压在你身上，至少这段时间你我一起共度。” 卡卡转头看向他，暮色落在莱昂的眉眼，褪去赛场上那股锋芒毕露的压迫感，柔和很多。 夜里，公寓安安静静。 偶尔会有比赛结束后的深夜，两个人一身疲惫回到家 ，不用应付记者，不用应付更衣室的暗流。可以窝在客厅，随便看一部老电影，或者什么都不说，各做各的事情。 会有小拌嘴。莱昂作息随性，经常熬夜；卡卡作息极度自律，会催促他早点睡觉。莱昂嘴上敷衍，行动上照旧，最后被卡卡直接把客厅灯关掉。 也会有很幼稚的时刻，空闲午后，在客厅抢抱枕打闹。 他们依旧背负各自的职业命运，莱昂终究有一天租期结束要返回皇马，卡卡也逃不开伤病与年龄的枷锁。 但至少在米兰这一段日子，不用去想遥远未来，不用去思考谁庇护谁，不用被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心口。 只是日落，超市，热意面，阳台上吹过的晚风，以及彼此相伴的寻常黄昏。 ————————— XXX 老师你是不是结尾又刀我了…… ——》怎么感觉糖里塞刀子了呜呜呜 XXX 好吃爱吃我大吃特吃（流口水） XXX 我要看的就是这种甜饼啊！小情侣贴贴嘿嘿嘿 XXX 老大我们以后都这样写好吗？ XXX 虽然觉得两个大球星住公寓还去超市很不现实，但是没关系我吃爽了！ XXX 嘿嘿嘿我又幸福了 …… …… 【吐槽聊天楼】随便唠唠莱奥！实绩颜值都可以，cp别来主楼舞 楼主： 随便水楼，聊莱昂纳多，聊球聊脸聊生涯现状都行。 cp粉麻烦移步同人楼，本楼莱奥独美，不要在主楼嗑，感谢 1L（楼主） 一晃都2026了，这么多年一路看过来，感慨还挺多，大家随便聊，别跑题别舞cp 2L 说句实在的，整个足坛找不出几个这种履历。沙尔克、米兰、皇马、西班牙国家队，走到哪冠军拿到哪。不要把他的成就分摊给周边队友，关键战输出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3L 瓦达西是颜粉，说实话，以前都不看球的，实在是莱奥长太帅了，垂直入坑，一下子就快8年了，你莱颜值完全没崩过，神图产出量球坛第一 4L 救命，到2026还在反复炒米兰同居旧梗。同人二创归同人，不要到处当成真实历史到处传播。他是历史级球星，不是cp文的工具人 5L 客观说，他的战术兼容性真的恐怖。既能组织，又能终结，中锋边前腰都能踢，换任何体系都能快速适应。 6L 2026美加墨世界杯你莱在巴萨主导的情况下还是核心主力，不要太强 7L 你莱还是太出圈了，我不看足球的室友都收藏了几张他的神图 8L 红白你莱的文占据足坛半壁江山……以前我也是个CP粉，但现在转毒唯了，这几年莫名其妙一些实战分析帖也有人刷CP（）感觉还是新入坑的人太多了 9L 我不反对同人创作，创作自由嘛，但贴脸就很烦了，有的还搞捆绑 10L 莱少回皇马之后这几年依旧稳定输出，年纪上来，不仅身体素质看着根本没下滑，比赛还更强了，真就天赋怪来了 11L 你莱192的身高，超绝型男身材，到底是谁让他站右位啊！PS：我是唯粉，求多来点无cp向修图产出 12L 谁想看莱少的cp啊！拜托多看点他的进球、助攻、奖杯行不行 13L 莱少也是球坛数一数二的大心脏，心态是真的强，这么多年更衣室风波、媒体造谣，很少被场外干扰，状态一点大起大落都没 14L 早年租借沙尔克就已经证明，换联赛换队友照样拿大荣誉，什么体系球员根本就是造谣 15L 你莱少鸟他们不？ 【莱昂纳多（鸟都不鸟你）表情包】 16L 最烦的就是岁月史书，把他人生重大抉择全部解读成为某个人。他每一步都是自己权衡之后做出的职业选择 17L 讲真，他场外绯闻其实不多，大量热度都是二创圈子炒出来的，很多路人分不清现实和同人 18L 现在的历史地位已经稳稳站在足坛最顶尖那一档，还在继续刷新自己的记录 19L 有没有同好，专门收集他无互动单人镜头，只看帅哥本人太舒服了 20L 插一句，有些cp粉确实圈地自萌做得很好，就是少数人到处跑楼，搞得观感很差 21L 今年莱少终于拿了大力神杯三冠，我既高兴又难过，莱少已经不需要再拼什么了，明年就退役了（抱头） 22L 我才刚入坑……莱奥你怎么就要退役了…… 23L 毕竟已经34了，该拿的都拿完了，也能理解 24L 话说，你们觉得他之后退役会直接当教练吗？还是去做俱乐部管理层？ 25L 不好说，以他的球商当教练完全够用，但他本人之前采访也提过想回家休息，变数挺大 26L no…… 43.二周目 你在手操玩到第二次世界杯后就让游戏挂机了。一路挂到34岁，第三次捧起大力神杯，结算完【一世纯白】成就，你又回了个档，玩了把“出走”路线。 ……然后你看见几个NPC的好感度不仅刷满了第五颗星，还在往红色渐变。 你大受震撼。 全性向游戏，果然名不虚传。 你满意地扫了一遍成就页面，截图、打包、发上官方论坛，美美享受其他玩家的吹捧。 被吹得飘飘然了，你直接开新周目，打算再来一局。 【随机属性………】 颜值C？不要、重来——B？不够、再来——靠，E！丑绝人寰—— S，差不多了。 你勉强满意，开始查看其他属性。 体能S、速度S＋（球场上的火箭）、身体/力量S＋（金刚石）、射门S、盘带S＋、控球C、传球S＋、头球A、防守A、比赛能力S、创造力/想象力A、领导力B、意志力B、脾气B（偶尔生气）、任意球S、点球A、人品A、球品A、铲断E，身高190，惯用脚右脚，魅力A，家世B…… 二周目运气不如上周目啊。 不过嘛…… 【叮！检测到玩家已通关一周目，解锁“传承”机制】 一周目通关以后，开新周目时就可以选择继承两条上周目的数值和一词条（可叠加）了～ 你选择继承上周目的S级铲断和S＋控球，词条等新周目开始之后再说。 然后你熟门熟路地买下9998礼包，获得10次加点机会，二次购买还附赠一次。 所谓脸在江山在，颜值先点到S＋；这个防守太低了多加点，S－差不多了；体能加一点就S＋（全场跑动踢完全程绰绰有余）挺划算的；意志力略低点到A差不多了；比赛能力也只需要加一点就到S＋，包点的；创造力也点到S吧，不能比上周目差太多。 最后免费赠送的加点嘛……就给领导力点个B＋意思意思吧。 剩下家世什么的，你打算和上周目一样靠自定义词条解决。 通过一周目的经验，你发现“家世”数值包括资产和社会影响力/知名度，莱昂结算时这一项就来到了S级。 说干就干。 你看了一眼球员B出生地在德国，去论坛一搜，找到了游戏里德甲最有名的人，直接绑定—— 【自定义词条：足坛凯撒贝肯鲍尔之子】 删删减减，刚好10个字没超出。 【叮！判定通过，进一步修改为“凯撒之子”】 家世升到了A－。 名字嘛……你网上找了一个很有寓意的名字，并给球员B挑了一个与之相配的日期。 其他词条，比如【天之骄子】这一类的，只要S级词条够多、家世达标，系统会自动生成，并且开局一般会出2~3个随机词条，后续玩家还可以再添。 这次除了【天之骄子】和【凯撒之子】，玩家还有一次自定义词条机会和一次词条继承机会，系统还能再生成1~2个词条，且这种情况下词条之间还能相互关联—— 【检测到自定义词条“凯撒之子”生效中……】 【正在生成关联绑定词条……】 OK，可以开新周目了～ * * 【凯撒之子： 你的父亲是来自德意志的“足球皇帝”，你的姓氏是贝肯鲍尔。这不是一个名字，是一顶从出生就戴在你头上的王冠，你将继承他的荣耀，并开拓新的疆土。 隐藏效果：德甲俱乐部初始好感度+20，拜仁慕尼黑俱乐部＋30；拜仁青训试训跳过初筛；德国国家队未来征召概率额外+20%】 【天之骄子： 你降生在圣尼古拉斯日——全德国都在给孩子送礼物的那天。而你，就是那个被塞进贝肯鲍尔家靴子里的、送给足坛的礼物。你天生就该站在绿茵场上，就像你父亲年轻时所做的那样。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包括你自己。 隐藏效果：所有“天赋”类属性成长速度+15%；关键比赛中心理压力-20%】 【圣尼古拉斯之子： 12月6日，全德国都在庆祝圣尼古拉斯节的那天，你出生了。你母亲说，你出生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雪，教堂的钟声刚好响起来。你一生下来就收到了一份礼物——整个德国足球的未来由你决定。 隐藏效果：在国内赛事中全属性+10%；每当12月6日前后一周比赛，随机触发一次“节日祝福”（全队士气恢复50%）】 …… 1976年12月6日，慕尼黑的清晨落了一层薄霜。 德国的孩子们早早醒来，来不及穿鞋就跑到门口，检查前一晚放在门外的靴子。靴子里塞着巧克力和橘子，是圣尼古拉斯悄悄放进去的，一年一度的礼物，从不失约。 与此同时，慕尼黑的一家医院里，一个男婴出生了。 哭声嘹亮，带着初来人世那种不管不顾的力气，像是在对世界宣布：我来了。 他的父亲叫弗朗茨·贝肯鲍尔。他是贝肯鲍尔的第四个儿子。 在他之前，他已经有了三位兄长：13岁的托马斯，10岁的米歇尔，8岁的斯特凡。托马斯是父亲的私生子，由母亲布丽吉特亲手办理了收养手续，将他纳入了这个家。米歇尔和斯特凡是布丽吉特亲生的，和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流着相同的血。 父亲为他取名“卡斯帕”。 那是圣诞节为耶稣献礼的三位贤王中最年轻的那一位，手持黄金，走在朝圣之路的最前方。这个名字庄重又贵重，沉甸甸地盛满一份殷切的期许。 而他诞生的这一天——12月6日——正是圣尼古拉斯日。 这个节日纪念的是那位生前乐善好施、尤其关心儿童的主教尼古拉。他后来变成了圣诞老人的前身，一个在深冬夜里给孩子们送来温暖与惊喜的老人。 一切都那么美好。 名字是礼物，生日是祝福。如同一份被精心包裹的礼盒，缎带系得整齐，等着被打开。 只是礼盒里面，未必是甜美的糖果。 这个孩子的降生，其实是走到尽头的婚姻最后一点余温。珍重的名字背后，是父亲对母亲布丽吉特最后的保证、一个快要结束的承诺，被用力按进襁褓里。 1976年的贝肯鲍尔职业生涯走到了最光辉的时刻。他带领拜仁慕尼黑完成了欧冠三连冠，拿到了人生第二座金球 奖。那一年他31岁，站在世界足坛的顶端，风光无限。 不过，打完75/76赛季之后，清楚自己竞技状态已经下滑的他已经决意离开欧洲主流联赛。 他想要新的生活，和新的自由。 1977年，贝肯鲍尔与女摄影师兼记者黛安娜·桑德曼走到了一起。也是在这一年，他们一同去了美国。他在纽约宇宙队踢了三年球，住在北美大陆的东海岸，离慕尼黑很远。 母亲布丽吉特留在了德国。她留下来照顾四个孩子，大的三个和刚满一岁的卡斯帕。她没有哭闹，没有挽留，只是默默接过那份沉重的生活，一个人撑着。 她爱着孩子们。她也曾爱过自己的丈夫。只是最后，她不得不接受，自己不能再爱他了。 但已经懂事的男孩们无法接受父亲的离去。 托马斯是私生子，布丽吉特一手办理了他的收养手续，给了他一个合法的身份。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在伤心过后也早早学会了平静接受。 可米歇尔和斯特凡不一样。他们的愤怒如同引燃的纸张，火势汹涌，转瞬燎原，待到火焰燃尽，只余下满地冰冷灰烬，无人收拾。 布丽吉特忙着照顾三个大孩子的情绪，忙着应付日常的琐碎，忙着让自己不倒下。最小的卡斯帕什么也不懂——他只知道饿的时候要哭，尿布湿了要哭，睡醒见不到人要哭。 他的哭声在这个动荡的家庭里，显得格外惹人心烦。 那时候，奶粉被认为是“科学、现代、体面”的选择。所以他没有吃太久母乳，很快就被交给了保姆。奶粉装在奶瓶里，温温热热的，足够让他不哭，却不够让他暖和。 他的保姆是从东德逃过来的，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只皮箱和一张□□。为了在西德获得工作，她几乎克服了说话时的东德口音，只有四下无人，给不记事的婴孩喂奶、换尿布时，哼一些他听不懂的摇篮曲，以至于孩子说话后一口异样的口音暴露过往，她不得不离开。 父亲回德国的头几年，卡斯帕只在圣诞节那样的重大节日才有可能见到他。前几年，从美洲回来的父亲甚至把圣诞节记成了他的生日。 于是圣诞礼物变成了他的生日礼物，而真正的生日因为“生日”被记错，再也没有礼物了。 他人生前四年，会在12月6日祝他生日快乐的，只有妈妈和那个从东德逃来的保姆。 他在家里是最沉默的那个孩子。最大的哥哥托马斯大多待在学校，对他印象寥寥，米歇尔和斯特凡对他的印象只有“爱哭鬼”，被问到那个最小的弟弟时，他们只是耸耸肩：“他一直哭，没什么好说的。” 母亲记得他爱哭，记得他学会说话比前两个孩子晚一些。可她太累了，没心思去管这些。 她只是在孩子说话清晰后听见他异样的口音，换了新的保姆。 ——洗完澡看完记录的玩家快要被气疯了。 你毫不犹豫地继承了上周目的【家人幸福安康】词条。 1980年12月25日，圣诞节。 那一年卡斯帕四岁。他在圣诞树下拆开了一个礼物——一只足球，黑白相间，比他的手大不了多少，是父亲送的。 尽管他的几个哥哥也是在这个年纪收到足球的。 44.二周目 “卡斯帕尔，你做得很好。” 这是卡斯帕人生里，第一次听见父亲对自己说出夸奖的话。 才四岁的小男孩方才一脚把皮球踢进那张渔网拼凑而成的简陋球门，皮球撞在网面上闷地一响，小小的身子踢进球后就失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只是抬头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 他的父亲，弗朗茨·贝肯鲍尔——刚刚结束北美漂泊，重新回到德国足坛、身披汉堡球衣征战联赛的足球皇帝，此刻正垂着眼，眼底翻涌着一层真切的惊喜，落在幼子的身上。 “Papa？” 卡斯帕小声唤了一声。 眼前流露暖意的父亲于他而言太过陌生。父子本就聚少离多，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反倒叫幼小的孩子无所适从。 旁边，方才被此前从未碰过足球、年纪还要小上八岁的弟弟完成过人的三哥斯特凡，再也绷不住情绪，嘴巴一扁，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出来。 斯特凡是贝肯鲍尔几个儿子当中，唯一还坚持走足球道路的孩子，已经进入拜仁青训营受训，大多数人都以为是他承接要父亲的衣钵。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身上并没有继承到那份属于贝肯鲍尔的惊世天赋。 这不过是贝肯鲍尔难得抽空回家，想借着一场简单的家庭小游戏，拉近自己和孩子们之间疏远的距离。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玩乐，却叫他撞见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母亲快步走上前，俯身将抽泣不止的斯特凡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哭声才慢慢平复下来。贝肯鲍尔弯腰，伸手将年幼的卡斯帕打横抱进臂弯。 被箍在父亲宽阔怀抱里的小男孩，脸上没有半分雀跃，只有掩不住的无助与惶惑，温热的泪水漫上来，把一双褐色眼眸晕染成灰蒙蒙的色调。 一旁两个个年岁稍长的孩子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底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如同卡斯帕对这位父亲感到生疏隔阂一般，他们之于卡斯帕，同样是遥远而陌生的存在。 ……圣诞节过后，在贝肯鲍尔反复劝说之下，布丽吉特被说服。 四岁的卡斯帕便跟着父亲离开了慕尼黑的家，去往汉堡。 在卡斯帕稚嫩的认知里，这个只是偶尔才能够见上几面、大概算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就这样将他从熟悉的故土带走，来到一座全然陌生的地方。 有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阿姨接手照料他的起居。 于一个四岁孩童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天翻地覆的变故。他没有反抗的力量，只剩下抑制不住的哭泣。 “卡斯帕尔，不要哭。你想见妈妈对不对？”贝肯鲍尔手掌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低声安抚怀中哭闹不止的幼子。 “Ma、mama……” 年至四岁的孩童口齿却尚且含糊，说话断断续续。 这让贝肯鲍尔略感头疼，但几番相处下来，他很快便察觉，卡斯帕远比看上去要聪慧得多。 “你知不知道，他居然会说英语？”贝肯鲍尔对着匆匆赶来汉堡的妻子布丽吉特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什么？噢，我知道了，之前照顾他的保姆，小时候是在英国长大的。”布丽吉特稍一思索，瞬间便找到了缘由。 “他说德语的口音也很古怪。” “之前的保姆是东德人……” 若是仅仅学习语言的速度出众，那至多算是一个机灵的普通孩童。可卡斯帕并不止于此。 贝肯鲍尔会把足球录像带找出来，耐着性子坐在孩子身旁，一条一条给他讲解场上的战术、跑位与抉择。愈发笃定，这个小儿子身上，藏着实打实的足球天赋，至少远胜过前面几个儿子。 小儿子思念母亲，贝肯鲍尔便做出安排，定期驱车带他返回慕尼黑团聚，或是叫布丽吉特赶来汉堡小住—— 哦，他此前并未与布丽吉特离婚。 至于黛安娜，是个思想新潮的女人。她可以享受和贝肯鲍尔的恋爱时光，却不愿意承担起抚养幼童的琐碎重担，尚且年轻的她尝试照料卡斯帕半年之后，便选择带着一笔分手费抽身离开。 二人就此别过。 半年的时间，卡斯帕也慢慢适应了跟随父亲在汉堡生活的节奏。 生活本质上并没有发生多大改变，大部分时光依旧是保姆陪伴在侧。 甚至现在回到慕尼黑探望母亲，哥哥们也乐意带他一起玩了。 贝肯鲍尔有时还会带着他去汉堡俱乐部，让他站在场边看一众职业球员在草坪上驰骋。 其实那时的他尚且没有被足球本身俘获心神，仅仅因为孩子总是懵懂地被父母牵着向前走、最初接触到的事物大多来自父母的喜好，而卡斯帕也不例外地被父亲安排着。 他只能顺从地按照贝肯鲍尔的要求，一遍遍地触碰、玩耍足球。 不过，搬来汉堡和父亲一同生活之后，卡斯帕反倒变得更加爱哭。 大概是孩子潜意识里认识到，这时的他哭泣反而比以前有用了。 但其实卡斯帕他主观上并不喜欢哭，哭泣很累、他也不喜欢别人叫他“爱哭鬼”。只是很多时候，情绪翻涌上来，根本无从克制。 比如贝肯鲍尔把他带到训练场的草坪上，队里的一众叔叔总爱围过来逗弄这个金发的小男孩。 可一旦把孩子逗哭，场面便立刻变得手足无措。 “嘿孩子，别哭了！算我求你！你爸爸看见可要找我算账！走，叔叔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曼弗雷德·卡尔茨手忙脚乱，蹲在地上，绞尽脑汁哄着眼前的小家伙。这位汉堡赫赫有名的带刀右后卫，享誉德甲的顶级边卫，堂堂西德国脚，此刻对着一个四岁孩童，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有着一头比普通孩童色泽更为纯粹明亮金发的小男孩，就只是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湿漉漉蓄满泪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活该，谁叫你非要问他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他的队友菲力克斯.马加特走上前来，一巴掌重重拍在卡尔茨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戏谑。 小男孩鼻尖通红，还在努力组织自己含糊的语句，小声嘟囔：“我、我两个都喜欢不行嘛……” “行！当然行！你爸爸一会儿就要过来 了，咱们先把眼泪擦掉，别叫他看出来好不好？等训练结束，你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卡尔茨实在是没别的法子，只能连哄带许诺。 万幸，小男孩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等到贝肯鲍尔回来开口询问，他也没有“出卖”在父亲身后悄悄朝他做手势的卡尔茨叔叔。 卡尔茨叔叔也信守承诺，训练结束便给孩子买了一大份巧克力冰淇淋。 然后迎着迎着贝肯鲍尔那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多半已经露馅了。 就这样，卡斯帕慢慢和汉堡一队的叔叔们混熟了。 而外界媒体只觉得这是件怪事，贝肯鲍尔仿佛一夜之间格外看重这个小儿子。众人找不到别的合理解释，便笼统归结为，大抵贝肯鲍尔也像很多人一样，总偏爱家中幼子。 数年后，媒体们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贝肯鲍尔家里真的出了一位继承他父亲衣钵的天才啊！ 只不过，那都是以后的故事了。 1982年，贝肯鲍尔随汉堡打完德甲赛季，便对外宣称自己需要休养伤势，正式预备结束球员生涯，也因此遗憾地只参加了这一届世界杯的外围赛。 处于养伤阶段的贝肯鲍尔并未真正闲下来。他一边为退役之后的人生铺路规划，一边还要费心家中需要他培养的小儿子。 卡斯帕算得上十足听话乖巧的孩子，可很多时候，贝肯鲍尔反倒觉得，他有些过于乖巧了。 “卡斯帕尔，我是你的父亲，你不必在我面前这般拘谨。” “嗯……嗯。”孩子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贝肯鲍尔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故事书：“早点睡，明天我们回慕尼黑。 卡斯帕眼睛立刻亮了几分，乖乖躺在床上，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晚安，Papa。” 贝肯鲍尔站在床边望着他，心底暗自犯愁。这般温顺内敛的性子，再加上那张全然与硬朗不沾边、过分漂亮的面孔，实在很难叫人不为他的将来担忧。 贝肯鲍尔忧心忡忡、贝肯鲍尔深思熟虑、贝肯鲍尔正式宣布退役、贝肯鲍尔搬回慕尼黑，一家人重新团聚在一起。 “卡斯帕尔，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踢足球？”贝肯鲍尔看向已经六岁半的小儿子，语气循循善诱。 卡斯帕迟疑片刻，轻轻点下了头。 自此，贝肯鲍尔便带着他去到拜仁慕尼黑。先观摩了一个月青训训练，随后卡斯帕正式入队，和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少年一同参训。青训教练满心欢喜，庆幸贝肯鲍尔把这么一块难得的好苗子送到他们俱乐部手中。 他的三哥斯特凡此时正在U17梯队训练，两个兄弟分属不同年龄段，平日里碰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而贝肯鲍尔坚持亲自接送卡斯帕往返学校与训练场，顺路也会捎上三儿子一同往返。 与此同时，他着手备考教练资格证书、在证书还未到手时，便已经以领队身份接手了在欧洲杯小组赛黯然出局的西德国家队。 也是这段时间，他渐渐注意到德甲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45.二周目 你现在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所谓【家人幸福安康】，“家人”要球员自己认定的家人，“幸福”也是球员认定的幸福，一切以球员的判定为主。 换言之，卡斯帕觉得自己如今的景况已经算幸福了。 ……靠，和上周目的莱昂一对比，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的童年过得太憋屈了！ 但万能的玩家现在也无可奈何。你舍不得重开，每个球员的出生地、出生时间和名字全由你决定，连面容轮廓都是你一点点机制调整的，完完全全是你一手养大的自家崽啊。 现在卡斯帕都到这个岁数了，性格棱角已经定型，你实在舍不得放弃这样的他。 只能匆匆跳过八岁前的琐碎时光，等到八岁游戏强制开启足球主线就好了。 还是战斗爽适合你。 * 十岁以下孩子的进行训练，本质不过是培养兴趣爱好，并没有正经严苛的训练。 那日复一日的接触下来，卡斯帕真的爱上足球了吗？ 实话来讲，算不上狂热痴迷，只能说是还算喜欢。 父亲期盼他走上这条路，他便顺从地去做，并且凭着过人的天赋，做得格外出色。 连父亲十分看好的那位哥哥都夸赞他。 “弗朗茨，他很有天赋。” 马特乌斯说出来自己平生少数的、真心实意的赞美，还是对后辈。 卡斯帕知道眼前这位哥哥和父亲私交很好，不然父亲也不会允许对方直呼姓名，也不会常在到俱乐部接他的时候带上对方一起去家里。 自四岁那年被父亲发掘天赋之后，卡斯帕听过太多溢美之词，渐渐地，他学会了得体地回应所有称赞。 ——只需微笑就好了。 小孩牵起唇角，露出腼腆温顺的笑容。 贝肯鲍尔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示意他先去一旁自行练习。 卡斯帕心知父亲大概要和马特乌斯商议国家队的事务，乖巧地点点头，抱着足球缓步走到训练场的另一侧。 彼时的他对足球本身没有非做不可的执念，唯一的目标，就是以父亲为榜样，成为一名出色的自由人后卫，单纯地向着自己仰望的父亲看齐。 这样平淡的念头，一直延续到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 西德队一路坎坷终于挺进决赛，最终2比3不敌马拉多纳领衔的阿根廷，遗憾屈居亚军。 卡斯帕被父亲带着，全程坐在观众席，亲眼见证了整场比赛。 他看着阿根廷球员相拥欢庆，看着西德队员垂首落寞、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看台上两边球迷的欢呼、谩骂与抽泣交织在一起，巨大的情绪浪潮席卷了整座球场。 赛事结束后，贝肯鲍尔承受着国内舆论铺天盖地的质疑与指责，无数压力裹挟而来。 明明这件事和年幼的他毫无关联，可周遭浓烈压抑的氛围，却让卡斯帕感到一阵窒息。 ——“卡斯帕尔，发生了什么？” 那天贝肯鲍尔刚处理完堆积的信件，将一封球迷发来的威胁信随手丢进垃圾桶，关上家门，一转头就看见小儿子红着眼眶站在玄关。他连忙蹲下身，掌心轻轻搭在卡斯帕的肩头，柔声询问缘由。 “……我想要赢。”卡斯帕的声音含糊又轻飘飘的。 他向来不喜欢眼泪，足球于他而言，一直都是能带来快乐的事物，他也见过数场比赛的输赢，可如今他才意识足球到底有多大能量、能让多少人喜悦悲伤。 贝肯鲍尔似乎读懂了孩子藏在话语里的心意，眼底翻涌着惊喜与欣慰。 … 1987年，贝肯鲍尔将德甲新星尤尔根·克林斯曼召入国家队，日后名震足坛的德国三驾马车开始成型。 家里的变故也接踵而至。 卡斯帕的二哥米歇尔和大哥一样远赴外地求学，毕业后便决意离开慕尼黑这个家；三哥斯特凡18岁升入拜仁二队，挣扎两年始终没能站稳脚跟，最终在1988年转会同城的慕尼黑1860。 与此同时，贝肯鲍尔和西德足协的女秘书西比勒走到了一起。 他原本顾虑卡斯帕尚且只有十二岁，没有打算和布丽吉特提出离婚，可布丽吉特却先一步主动开口，结束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 十二岁的卡斯帕全然支持母亲的决定。 他已经懂事，清楚父母二人早已无法相守幸福。 他也不愿自己的存在成为牵绊彼此的枷锁。 卡斯帕始终深爱自己的每一位家人，即使父亲自他四岁后才慢慢学着陪伴他长大、即使母亲长久以来将更多心力倾注在兄长们身上、即使哥哥们也是在他得到父亲重视之后才渐渐留意到这个年幼的弟弟。 他全都理解，全都接纳。 他明白自己降生之时，父母的感情早已消磨殆尽；明白母亲总觉得父亲带走了年幼的他，忽略亏欠了其他孩子，才想着加倍弥补兄长们；也明白兄长们和他年纪悬殊、相处不多，天然有着难以逾越的隔阂。 在他看来，当下这样的状态，就已经足够好了。 布丽吉特和他单独谈话的那天，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少年纤细的肩头。卡斯帕抬着灰褐色的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母亲，轻声开口： “妈妈，以后要是经济上有难处，我的收入都可以留给你。我会变得和爸爸一样厉害，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随时和我说。所以，你离开爸爸，完全没关系的。” 布丽吉特整个人怔住了，她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小儿子。 从前那个爱哭的幼子，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稚气，那双平淡的褐色眼眸随着年岁增长，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调。 她忽然恍惚想起，卡斯帕小时候总是爱哭，眼里也总是迷茫惶恐……这双眼睛是因此而改变的吗？ 复杂的、令人哽咽的情感涌上来，布丽吉特能做的也只是俯身，紧紧抱住眼前已经渐渐长成少年的孩子，语调带上颤音：“亲爱的，对不起……你以后跟着爸爸踢球，一定要好好的。” 卡斯帕轻轻回抱住母亲，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年，由于拜仁俱乐部80年代以来经济状况一直不太好，拜仁将洛塔尔·马特乌斯和 安德烈亚斯·布雷默打包出售给国际米兰。 这次转会为俱乐部带来了急需的资金，进一步巩固了财务稳定性。 一年后，克林斯曼也加盟国际米兰，三驾马车在国米碰头。 … 贝肯鲍尔没有因为1986年世界杯后的舆论质疑而下课，西德足协选择继续信任他。 四年磨一剑，他率领西德国家队站上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的最高领奖台，如愿摘得大力神杯。 四年前的一切再现，只是这次欢庆的变成了西德队。 队员们互相搂抱着，香槟泡沫顺着发梢、球衣领口往下淌，此起彼伏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有人把奖牌抛起再接住，有人相拥着嘶吼、落泪，相机快门声连成不间断的脆响，记者簇拥围拢，闪光灯一阵接着一阵炸开，将每个人脸上滚烫的喜悦照得清清楚楚。 十四岁的卡斯帕已经升入拜仁二队，长大后也未变色的金发被场馆里温热的风拂得微乱。贝肯鲍尔特意带上他走进欢庆的队伍里，牵起少年的手腕，轻轻覆上大力神杯冰凉光滑的金属曲面。沉甸甸的荣耀隔着一层薄皮传到掌心，他静静立在喧嚣中央，望着眼前这群男人眼底滚烫的狂喜与志得意满，耳畔全是震得胸腔发颤的欢呼。 国家队这群人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早就熟识这个贝肯鲍尔家安静内敛的少年。 “卡斯，过来！” 有人扬声招呼他，声音混在喧闹的人声里。 贝肯鲍尔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小儿子，眼底盛满殷切的期许，轻声开口：“卡斯帕尔，以后，就轮到你来捧起它了。” 少年抬眼望向那座熠熠生辉的奖杯，褐色眼眸沉静而坚定，轻轻应下一声：“嗯。” 指尖依旧贴着大力神杯微凉的弧面，他知道这杯身承载的重量远比肉眼所见更沉。 “哈哈哈，可以啊，有志气！不过想要捧起大力神杯，可得先追上我们。”马特乌斯笑着上前，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克林斯曼紧跟着凑过来，笑着轻轻把马特乌斯往旁边推了半步，不想给少年压上太重的担子，语气温和：“不要太有压力，这种事情还远着呢，慢慢来就好。” 周遭此起彼伏的打趣声也裹着香槟甜腻的气息涌过来。有人伸手揉了揉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笑着调侃凯撒后继有人；还有人半开玩笑地许诺，将来等卡斯帕尔站上大赛赛场，他们这群老伙计一定坐在看台最前排为他呐喊。 少年安静地站在人群之间，只是无奈，一一颔首回应，并不反驳。 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己能站在这片沸腾的欢庆之中，大半倚仗父亲的光环。众人的期许与打趣，夹杂在胜利的喜悦里，有些只是顺应气氛的客套，未必全然走心。 可他在心里默默笃定：总有一天，他会赢得属于自己的、响彻全场的欢呼。 ——玩家知道，他肯定能做到。 现在，你和卡斯帕已经熬过了最无力的阶段，该到你们大展身手了。 玩家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到1991年，东德西德整合后的联赛新赛季拉开序幕。 46.二周目 随着卡斯帕被父亲带着混进这支刚刚捧起大力神杯的西德队，少年才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在此之前，西德媒体长久盯着贝肯鲍尔那个没能在拜仁站稳、最终转投同城慕尼黑1860的三子斯特凡，总爱拿他和传奇父亲反复对比，并深表“惋惜与失望”，反复渲染“没能继承天赋”的论调—— 斯特凡本身极度反感这类报道，隔阂越积越深，和父亲的关系愈发冷淡，反倒是贝肯鲍尔本人，从没有被这些舆论裹挟、将之放在心上。 又偶尔流出零星小道消息，说贝肯鲍尔现在最宠爱的小儿子也在踢球，天赋比他兄长好。 但大多数人只当是无稽之谈。 足坛里陨落的球二代数不胜数，媒体也已经在贝肯鲍尔父子这边写过“虎父犬子”的故事了，再炒一次相似的对比，读者未必愿意买账。 再加贝肯鲍尔刻意护住小儿子的私生活，哪怕卡斯帕在拜仁青训营里表现亮眼，外界知晓他详情的人寥寥无几。 俱乐部内部，以及少数知情的死忠球迷也默契地保持沉默。 拜仁安安静静，闷声发大财。 当时德甲俱乐部的二队有着明确限制，不允许升入德乙，拜仁二队所能参与的，是西德第三等级的巴伐利亚州高级联赛。 1990年初升入二队的卡斯帕，实际年龄尚且不足十四岁，身高堪堪达到一米七，身形远未长开，从体格上来说并不不适合守后卫线；再加二队原本的队长本就是主力后卫，顺位摆在前面。 于是在父亲的指导下，他从后卫改踢中场，组织核心，一路拿下了当赛季的联赛冠军。 只是巴伐利亚州高级联赛本就受众有限，全国关注度不高，再叠加势不可挡的时代洪流，少年的战绩暂时被层层叠叠的大事掩盖。 那年五月至六月，全德目光都落在波恩，两德在此签署货币、经济与社会联盟的国家条约，是牵动整个德意志的重磅新闻；七月西德在意大利拿下世界杯冠军，举国陷入盛大的狂欢；紧随其后的是剧变的国际局势，八月东德人民议院表决通过东德并入西德的决议，不久后双方签署厚达一千一百页的统一合约。 直到十月三日，民主德国正式加入联邦德国，两德完成统一。在这个互联网尚未普及、信息传播缓慢的年代，卡斯帕的名字仅仅在巴伐利亚本地的圈子里悄悄传开。 贝肯鲍尔在率领西德捧起大力神杯之后，便退出了国家队。同年九月，法甲马赛俱乐部向他抛出邀约，被他直接回绝，理由是他不可能把尚且年少的小儿子独自留在德国。 ……马赛来找他协商的人不理解但尊重。 等到年末给卡斯帕过完生日，贝肯鲍尔正式入局拜仁管理层，出任俱乐部副主席。 也是到这时，外界才惊觉年仅十四岁的卡斯帕·贝肯鲍尔早已升入拜仁二队，稳稳占据主力席位。 媒体舆论的诧异接踵而至，先前关于卡斯帕比赛的小篇幅报道被翻出，可以看出他是踢后卫的…… 嗯？这孩子怎么改踢中场了？ 这个中场风格踢得怎么也这么莫名眼熟啊？ 媒体/球迷：不确定，再看看jpg. 还是媒体/球迷：……不对、还不对，作为中场球员，他的进球效率居然快要追上队内专职前锋了！ 此时的仁们开始意识到：等下，贝皇好像真的后继有人？！ 早就慧眼识珠的球迷们：嘿嘿，你们才知道啊～ 然后随着二队主力右后卫马库斯·巴贝尔晋升一线队，后卫线空出位置，卡斯帕心里一动，兴冲冲地想着转回自己最初向往的后卫位置，重走自由人的道路——结果直接被老父亲制裁了。 贝肯鲍尔乐见儿子以自己为标杆，也清楚以卡斯帕的天赋，完全有能力驾驭自由人这个位置，少年在青训梯队时本就是这么踢的。 但他看得更远：卡斯帕的身体还远未发育成熟，除此之外，他心底已经隐约察觉到足坛风向的转变，属于传统自由人的时代正在缓缓褪色。而藏在最深处的考量是，贝肯鲍尔其实更希望儿子尝试前锋位置——锋线永远是聚光灯汇集之处，更何况卡斯帕的终结效率，本就优于队内不少前锋。 可还是那句话，少年骨架尚未长成，需要高频肉搏、高强度身体对抗的位置，现阶段并不适合他。 ……孩子天赋太好，在这时候也成了一种甜蜜的烦恼。低级别联赛的强度已经很难持续推动卡斯帕成长，只能提前让他向上适配更高层级的对抗。 但也多亏了卡斯帕那惊人的天赋，几番权衡折中后，马特乌斯那样的全能中场反而成了现在最适合他的选择。 贝肯鲍尔耐心哄着满心遗憾的少年，劝他继续留在中场，特意叮嘱，现阶段不必全盘照搬马特乌斯的球风，一定要尽量规避无谓的身体对抗，减少不必要的肉搏消耗。 “……好吧，papa。” 卡斯帕只是失落了一会儿，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还是乖乖听从安排继续待在中场。 二队教练随之量身搭建框架，安排后卫与防守后腰环绕在卡斯帕身侧当“左右护法”，尽力帮他清扫周遭的对抗压力，给他留出从容持球、调度进攻的空间。 说到二队教练、教练简直被太子宠坏了！ 这家伙现在的战术思路格外简单，堪称一招鲜吃遍天：只要条件允许，就安排卡斯帕首发。大多时候上半场凭借他的组织与终结，球队就能建立足够优势，随后将他换下保存体力；倘若下半场局势反转、球队陷入被动，时间充裕的话，再重新把他派上场稳住局面。 朴实无华、毫无巧思，却效果卓绝。 唯独屏幕前疯狂SL存档反复试局的玩家，满心怨念盯着面板：这位教练根本没法给卡斯帕带来正向增益buff！ 已经变成一天到晚只会喊“太子、太子！怎么办呀太子！”的家伙了！ 你甚至看见一赛季过去这个教练的数值下降了！ 玩家只想说：下！课！ ——很可惜，教练下课的速度远远追不上卡斯帕向上爬升的脚步。 1992年7月，贝肯鲍尔力排众议拍板，出资将彼时正遭遇伤病困扰的马特乌斯从国际米兰带回拜仁慕尼黑。 同一时期，年仅十五岁半的卡斯帕，获得许可，开始跟随拜仁一线队一同训练。 们仁终于确认了：天呐，是真的太子！ 天呐！贝皇家真的出金了！ 这哪儿只是据说比他哥天赋好啊！这眼看着都要超过他爸了！ 可怜的斯特凡，他都已经去踢西德乙了，又在媒体的报道中无辜躺枪。 所幸，现在快要结婚成家的他逐渐与两位兄长一样看淡了原生家庭。 他还要同情卡斯帕不得不跟继母生活在一起呢！ 没错，贝肯鲍尔90年就和第二任妻子西比勒结婚了。 由于卡斯帕的抚养权等都在贝肯鲍尔名下，父亲也并不乐意他住拜仁的宿舍 ，所以尚未成年的他依旧与父亲住在一起，日常生活难免会接触到西比勒。 不过和哥哥所想的不同，卡斯帕对西比勒没什么意见，日常相处和室友没区别。 毕竟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父亲的错吧，包括刚刚和妻子西尔维娅离婚的马特乌斯——尚且年轻的卡斯帕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大人那“抑制不住”的感情。 这些卡斯帕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未来老父亲贝肯鲍尔在打算开启第三段婚姻时能感受出儿子的不赞同，只能偃旗息鼓。 也是可喜可贺了。 …… 仁迷们只看见贝肯鲍尔将他万众瞩目的天才儿子（包括赛博儿子）带来了拜仁，凭着对贝皇的信任，觉得他们仁这几年应该能做大做强了吧？ 结果谁也 没预料到，仅仅一个赛季，拜仁居然强悍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什么叫15岁就在德甲完成首秀？ 什么叫刚满16岁就升入一线队了？ 什么叫大家都以为太子要和马特乌斯竞争中场了、转头太子就后撤当起后卫了？ 什么叫队内吃饼榜首的竟是临时顶到锋线位置的太子本人？ 什么叫一路顺风直接拿下德甲、德国杯双冠王？！ 拜仁球迷：这不对吧，我们是在做梦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卷风～ 两德统一之后的德国媒体近乎陷入狂热，铺天盖地的版面全都涌向拜仁这个惊艳的赛季，还有卡斯帕——贝肯鲍尔的小儿子，这位在球二代里近乎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超级天才。 一切的一切，都从1992年8月22日、拜仁慕尼黑德甲首轮主场迎战凯泽斯劳滕开始。 这场开局打得并不顺遂。 阵地进攻反复尝试，传切来回拉扯，皮球始终没能钻破凯泽严密的防线，上半场临近结束，比分依旧僵持在0:0。 主教练埃里希·里贝克站在场边，眉头紧锁，手不断摩挲着下巴，绞尽脑汁思考破局的办法。 他余光一转，无意间与替补席上的少年对视。 卡斯帕安安静静坐在替补队列里，赛前他父亲原本吩咐好，前几场联赛先让他坐板凳，等哪一场球队拉开明显优势、战局稳妥之后，再上场感受比赛节奏。 四目相接的一瞬，里贝克心头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到近乎冒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替补席旁，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询问：“卡斯，你可以上去踢中场吗？” 卡斯帕抬眼，灰褐色的眼眸沉静透亮，没来由地心领神会，没有半分迟疑，轻轻点头：“好的。” 助教闻声愣住，下意识顿住了整理换人牌的手：？ 身旁等候替补的一线队球员也齐齐侧目，眼底写满错愕：？ 短短几秒，场边一圈人的心底炸开同一个念头：！ 教练这是终于急疯了吗？！总不能因为上赛季失利、眼看着这赛季就要下课了直接摆烂吧？？？ 不少人差点忍不住爆粗口，可里贝克态度格外坚决，旁人纵使满心疑虑，也只能按着流程准备换人。 就这样，卡斯帕接过递来的14号球衣，迅速穿戴整齐，踏上安联球场的草皮。 下半场开赛，双方球迷定睛看清场上那道单薄年轻的身影，脑海里齐刷刷冒出一串问号。 凯泽斯劳滕那边，从场上对抗的球员到场边执教的主帅，全都一脸懵。 凯泽：不是，对面在搞什么？ 拜仁球迷更是一头雾水：？？？我****里嗨搞什么！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然后他们看着仁们眼里公认的太子虽然站位落在中场区域，可跑动路线全然不是常规组织中场的模样，一次次向前穿插，活生生踢成了临时顶在最前面的前锋。 断球、盘带、摆脱防守、直面球门，一条龙由他独自完成！ 少年利落推射破门，皮球滚入网窝的瞬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woc！woc！ 太子率先敲开僵局，打进一球之后，拜仁队友如梦初醒，迅速调整跑位，主动联动拉扯防线，总算心甘情愿配合他的节奏轮转。 进球后的卡斯帕没有一味扎在锋线，适时回撤，重新接管中场调度权。 太子三记精准输送的助攻，盘活全队，助攻绍尔上演帽子戏法。本赛季刚刚加盟球队的绍尔突然就状态火热了，借着这套行云流水的联动，直接一战三响。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4:0。 这一天，仁们彻底见识到了太子的神威。 ……一切的代价只是又一次燃成舍利子的玩家。 47.二周目 【德甲首秀评级：完美】 【领导力：B＋——A－】 【声望：A－——A】 . 卡斯帕并不关心报纸体育版、电台评论里是如何吹捧或是质疑他的。这场超出所有人预聊的首秀落幕没多久，贝肯鲍尔就单独找他去办公室谈话。 开篇先是不吝言辞地肯定他场上的发挥，然后语气渐渐沉下来，眼底浮现一丝担忧。他原本的规划，是让卡斯帕这个赛季先在一线队观摩学习、循序渐进，尤其等马特乌斯养好伤势归队之后，再慢慢寻找合适的出场机会。可上一轮战局僵持时仓促派他上场，风险实在太高——少年身体尚未完全长成型，极易在高强度对抗里受伤；倘若那场比赛最终没能拿下，舆论压力一定会尽数压到他头上，外界会说贝肯鲍尔徇私、拔苗助长，卡斯帕尔就是那个用来背锅的人。 说到最后，贝肯鲍尔话锋转向里贝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虑，直言教练这次的决断太过冒险，甚至隐隐怀疑对方是情急之下想让少年承担失利的代价，这般操作，难免引得队内其他老将心生隔阂……细碎的担忧与考量，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卡斯帕还从不知道他父亲这么能说。 他安静坐着听，脊背挺直，时不时轻轻点头“嗯”一声，表示自己把父亲的叮嘱记在了心里。 听着听着，话题不知不觉偏移，贝肯鲍尔言语间已经在思考是否应该和其他高层提议调整主帅人选。 卡斯帕终于忍不住轻声打断父亲：“这赛季才刚刚开始，而且我们赢下了比赛，或许过段时间再讨论这件事会更合适吧？” 儿子难得主动发言，贝肯鲍尔自然放在心上。 他沉吟片刻：“我明白，赛季中途换帅，很容易打乱球队节奏。但你要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在这种胶着凶险的局面里仓促登场。”他语气依旧强硬，“我会再和里贝克好好谈一谈。” 卡斯帕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好在这场开门红稳住了军心，后续赛程里球队状态起伏，有平局、有失利，但终究是胜场居多。 里贝克也收敛了突如其来的冒进，尽量按着最初的计划安排轮换，给到卡斯帕几次循序渐进的出场机会。少年每一次踏上草皮都交出亮眼答卷，或是精准长传撕开防线，或是果断回抢断下危机，没有辜负教练与父亲的谨慎。 等到九月下旬，马特乌斯伤愈复出，正式回归中场。 赛前不少媒体、对手球探都持观望态度，年纪叠加旧伤，很多人暗自猜测他很难找回巅峰水准。 可重回赛场的马特乌斯，反倒像是焕发了职业生涯第二春，踢法比从前更内敛沉稳，更擅长用调度和掌控节奏，并且加强了后撤，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正在转型、转型还颇为顺利。 这般年纪还能做到这种事情，让人不得不惊叹这份与生俱来的足球天赋。 与此同时，外界原本普遍预判以卡斯帕近几年的表现是主打中场，马特乌斯复出之后，少年坐替补席的时间大概率会加长。 谁也没料到，卡斯帕直接回撤，拾起了自己最初最熟悉的位置——自由人后卫。 赛季越往后走，两人的配合越有默契，位置流转如同无形的约定：马特乌斯时常适度后撤，衔接后场出球；与之相对，卡斯帕不断向前插上，从防线一路参与进攻，游走在攻防两端，模糊了后卫与中场的界限。 一个赛季磨合下来，马特乌斯不仅作为优秀的饼师傅给卡斯帕顺带其他前锋喂饼，还能吃下卡斯帕的助攻自己进球，场均直接参与一球。卡斯帕的数据更加骇人，又助又攻，场均制造两球。 一个年轻替补，一个大伤初愈，双方上场时间都不算多，却联手包办了球队将近四分之三的进球，连带身前几名前锋也被喂得舒服，进球水涨船高。 赛后对手教练对着战术板久久沉默，各路球迷看着复盘录像一头雾水。 对面教练/球迷：……我怎么完全看不懂这个战术啊。 拜仁球迷论坛里也是一片反复横跳的论调：……难道我们之前错怪里帅了？ 可外人眼中精妙玄妙的战术，压根不是教练在训练板上敲定的固定套路，只是场上两个人的“自作主张”。 ——贝肯鲍尔原本的安排很简单：卡斯帕先做马特乌斯的替补，两人控制出场频次，优先保护身体，规避伤病风险。 三人私下聊天，卡斯帕坦白说自己还是更喜欢自由人这个位置。 马特乌斯表示卡斯想当自由人就让他去呗，不过他觉得孩子还是更适合顶到锋线。 “给你传球可比另一个金发的家伙舒服多了——你的金发也比他好看。” 马大嘴顺势拉踩。 卡斯帕无奈：“洛塔尔，谢谢你的夸奖，但这种话以后可别当着尤尔根的面说。” 一旁的贝肯鲍尔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洛塔尔，队里你多照看卡斯帕尔一点。”潜台词是希望自己这位得意弟子盯着小儿子，别再出现仓促上场、替人背锅的局面。 他随即又看向少年：“卡斯帕，你也是。”这句话的意思又是希望儿子能稍稍约束马特乌斯直言不畏的快嘴。 “知道了。” 两人齐齐应声，自然没有反驳。 ——结果到最后，两个人全都没做到。 这个赛季拜仁的轮换框架，基本围绕四种形态运转：马特乌斯坐镇中场、卡斯帕游弋后卫/锋线；马特乌斯适度后撤、卡斯帕前插兼任中场突击手；马特乌斯轮休单独上场；卡斯帕轮休单独登场。 一来二去，两人即便不算传统意义上固定首发，在场上的权重却俨然等同于球队核心主力。 更衣室里，也早就暗流涌动。 凭什么两个新来的人，持续挤占队内老人的出场时间？ 凭什么同样是新来的人，这两家伙就这么快当上主力了？ 就算两人一个贝肯鲍尔的儿子、一个是得意门生，大家心里也很难完全服气。 #虽然赢球了，但是该不满的还是要不满的 卡斯帕本人温和，年纪尚轻，很多成年人话语里裹着的刺、阴阳怪气的敲打，他一时没能完全读懂，大多只是不做什么表情，安静听着，然后神游天外。 ……在外人看来却仿佛他很不屑的样子。 跟他完全相反，马特乌斯可从 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出道至今那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谁就骂谁，除了贝肯鲍尔父子谁也看不上。 并且这家伙那叫一个地图炮，中伤了诸多围观之人。 导致局面最后往往演变成马大嘴力战群雄。 众所周知，仁宫的教练没点宫斗手段根本待不下去，而里贝克的手段就是站在卡斯帕马特乌斯这边——谁让他俩可是带着球队大赢特赢的皇族呢。 虽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样的选择让他的帅位更加岌岌可危了。 总之教练的拉偏架在赛季前期尚且能压住更衣室不算尖锐的矛盾，毕竟所有人目标一致都想赢球，场上该配合就配合。 等到双线赛程走向尾声，拜仁积分榜大幅甩开第二名，预计提前锁定联赛和杯赛冠军，压力松下来—— 队里开始放心大胆大吵特吵了。 年轻的卡斯帕：？ 孩子往往是一脸迷茫被助教或中立球员拉离战场的那位。 往往拉走他的人还会慈祥地摸摸他的脑袋，显然看出了孩子并非传言中那样扮猪吃老虎的黑心莲而是真的……嗯，清纯不做作。 可等到德甲、德国杯双冠落袋，全队登上敞篷大巴在慕尼黑街头游行、高举奖杯接受全城欢呼时，明明出发前还在相互抱怨的队员们又彼此搭着肩膀，笑着相拥，一同迎接沿街潮水般的喝彩。 卡斯帕坐在彩车上，看着身边忽而争执、忽而亲密的成年人，眼里全是困惑。 十六岁半的少年悄悄在心里感慨：他果然还是很难读懂这些大人。 ……玩家看着几波NPC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在卡斯帕面前把事情闹大。 什么“XXX的猜忌”“XXX的敬畏”“XXX的爱护”反复刷新。 有认为卡斯帕就是小号贝皇，现在的表现不过是借刀杀人、指使马特乌斯在前面对轰、自己坐镇营中假装无辜。 脑补帝们：小小年纪，心机深沉至此，简直恐怖如斯！ 剩下知道卡斯帕就是单纯不懂这些的傻（划掉）孩子，无论是为了刷贝皇好感还是有其他目的，尽职尽责呵护仁宫太子幼小的心灵。 真相党：有没有可能你们想多了？马特乌斯就是嘴欠、卡斯帕尔纯粹面瘫。 脑补帝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双方殊途同归，结果就是球员更加配合卡斯帕了、卡斯帕的领导力莫名其妙上去了。 场外的玩家检索完这些npc的心理活动也是无语至极。 而此时话题中心人物的最大靠山弗朗茨.贝肯鲍尔、伟大的贝皇已经被两个不听话的逆子气得直接把教练解雇、自己走马上任了。 虽然球员们并不喜欢看着没啥本事实际也没啥本事的里贝克教练，媒体也时常在吹他慧眼识珠有能力和无才无能只是球员厉害之间反复横跳。 但好歹对方带领球队拿到双冠了，大家都觉得这教练至少还会再带一个赛季。 结果就这么直接被解雇了，也是谁也没料到的、更没料到会是贝肯鲍尔直接执教。 ……哦，卡斯帕和马特乌斯倒是有内幕消息。 两人后知后觉开始心虚。 48.二周目 虽然心底各自揣着几分心虚，但卡斯帕与马特乌斯二人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卡斯帕认为，自己敢站上赛场，本就是心中握着实打实的把握。再说洛塔尔和其他人在场上场下下吵来吵去，最后球队不还是赢了吗？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吧。 虽然，有时候他也得承认洛塔尔那张嘴确实有些口无遮拦。 而马特乌斯的想法更加直白，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一群人平白无故动怒，关他什么事？况且卡斯帕本身就拥有实打实的实力，完全能上场比赛，凭什么要把这样的球员按在替补席上。 “……” 贝肯鲍尔扶着额头，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理解不了现在这些年轻人的逻辑。 “算了，下赛季我亲自盯着你们。” 他做出决定，干脆走马上任。 马特乌斯与卡斯帕当然不会反对贝肯鲍尔来当教练，甚至最高兴的就是他俩了。 可赛场之外的媒体，绝不会放过这一出充满话题度的大戏。 亲拜仁阵营的报纸不遗余力地大肆渲染拜仁的辉煌战绩，将卡斯帕捧上云端。 拜仁球迷看到的：巴拉巴拉巴拉……总之拜仁太子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宛如天神下凡力揽狂澜！ ：哇！下赛季上阵父子兵！我们拜仁前途一片光明！ 对立的媒体和球迷则完全是另一副腔调，字里行间满是阴阳怪气：好哇，贝肯鲍尔父子这下连演都不演了！老贝肯鲍尔直接下场逼走前任教练，在拜仁内部作威作福！ 对家球迷：俱乐部高层私相授受、任人唯亲，你们拜仁迟早要完！ 行文之间还不住惋惜队内那些被“埋没”的优秀主力球员，意图不要太明显。 拜仁高层对外发布官方声明，将人事变动归结为深思熟虑之后的考量，同时提及里贝克教练本人的意愿，一笔带过全部风波，一副任凭外界如何议论，俱乐部自岿然不动的姿态。 而我们知名“勇士”马特乌斯向来直言不讳，面对记者愤然开炮：叽里呱啦叽里呱……简直一派胡言！你们这些报道全是胡说八道！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队内究竟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 媒体被大喷特喷反而大喜过望。 没过几天就搜集整理队内其他球员的采访碎片，那些原本温和的话语、诸如“卡斯是个好孩子，但洛塔尔那家伙实在太吵闹了”“卡斯帕是个成熟的小伙子，头脑十分聪明，和洛塔尔完全不一样”，全都经过一番艺术加工，直接变作耸人听闻的头条： 拜仁队内暗流涌动，派系斗争爆发；贝肯鲍尔派系挤压其他球员生存空间；小贝肯鲍尔年少老成，马特乌斯恐成跟班而不自知…… 这些报纸还特别喜欢把卡斯帕的照片放在版面最醒目的地方，他们还莫名喜欢怼脸特写，《踢球者》甚至用了彩页——还别说，这期销量莫名得好呢。 … “弗朗茨，你一定会比之前的教练做得更好。”马特乌斯说话向来直言不讳，“卡斯帕拥有真正的实力，能踢出成绩是他自己的本事，那些人自己无能还只会诋毁他人。” 贝肯鲍尔只觉得一阵头疼：“……洛塔尔，谢谢你的认可。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暂且安分待在家里，不要随便接受记者采访，不要对外发表言论。” “我知道了。”马特乌斯嘴上痛快应下。 可贝肯鲍尔依旧不放心。 卡斯帕被自己带在身边看着，尚且能够约束看管；马特乌斯却是天高皇帝远，脱离视线之后想做什么全凭他自己的性子。 他只能暗自期盼新赛季尽快开启，让媒体与大众的目光能够被赛场上的胜负转移过去。 . 八月初，德国超级杯如期而至。 拜仁的对手是勒沃库森，也就是球迷口中的药厂，上赛季攻势凶猛的德国杯亚军。 真正亲自拿起教鞭之后，贝肯鲍尔无奈发觉，他似乎确实拦不住卡斯帕站上赛场。 马特乌斯年岁渐长，又历经过大伤，早在复出之后便主动向贝肯鲍尔请教，完成了位置转型。这一赛季，他正式化身贝肯鲍尔式的拖后清道夫，坐镇防线后方扫荡隐患。球队的中场组织核心的重担，逐步转移到卡斯帕手上。 少年如今身高终于窜到一米八一，刚好追平父亲的身高，还比马特乌斯高出小半个头。 他的技术水准也已经成长到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地步，尤其是盘带控球、堪称人球合一。又和德甲本土盛行的力量推进型球员不同，他受压护球、盘带过人的处理手法，莫名带着意大利和西班牙联赛球员的既视感。但德甲的防守没有意甲那般高压，他的摆脱显得更轻巧，的 小范围停球、出球也足够简洁干脆， 这场超级杯就很好地体现了他初见雏形的风格。 队内依旧保留专职盯人中卫，在身后为他兜底清扫对抗压力。卡斯帕也得以依仗超越常人的速度与精巧的技巧，一次次从中场发起突破。 前锋只要在前面准备好就行了，太子自会把球送到嘴边。 要是吐饼了，你太子也不会骂人，也就两次过后自己进球罢了。 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其他人嘛。 连续两次吐饼的队内前锋：……T.T 顺利接球完成破门的其余队友：wow 防守端卡斯帕同样锋芒毕露，时机拿捏精准的铲断干净利落，再加上近乎变态的体能，他和后撤改打清道夫的马特乌斯形成奇妙的化学反应，一老一少，一扫荡一调度，配合完美。 勒沃库森的队伍旗帜基尔斯滕，上赛季德甲并列金靴（上赛季拜仁球队总进球数远超第二，但队内几人分摊后与金靴都差那么一两个），整场比赛都被这道组合牢牢限制，全场颗粒无收。 好几次他奋力摆脱马特乌斯和克洛伊策的盯防，本以为已经甩开威胁，转眼就看见卡斯帕跟个幽灵一样突然从侧方窜出，封堵住他的前进线路。情急之下他试图抬肘撞开少年开辟空间，可肩膀撞上去的瞬间才骇然发觉自己居然肘不开这个年轻人！ 基尔斯滕：？？？ 他看了一眼对方被金色刘海遮住眉骨的青涩面容，不敢置信。 而卡斯帕已经断球成功。 场边教练席的贝肯鲍尔看着场上，心底忍不住暗自思索。他很早就察觉到卡斯帕的身体素质远超同龄少年，年初体检数据就已经接近成年职业球员水准。只是当时少年还处在持续长高的阶段，出于稳妥考量，才一直叮嘱他尽量避免高强度肉搏对抗。 可仅仅半年时间过去，孩子的身体条件又完成一次跃升，看来他还是太低估自己儿子了。 玩家内心OS：那当然，S＋的身体面板可不是摆设，更别说们卡斯速度、体能全都是S＋！ 基尔斯滕的突破并非偶然，那时场上拜仁全队一度进攻上头，几名球员压得过于靠前，后防留下大片空洞。 门将雷蒙德·奥曼率先高声怒吼警示，拖在最后的马特乌斯也沉声呵斥队友回位。 与此同时，跑回中场的卡斯帕也抬着头，望向几名上压队友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赞同。 冲得忘乎所以的拜仁球员骤然清醒，后卫慌忙回撤补位，中场群体适度向后收缩，重新架起完整的阵型。 待超级杯终场哨响，拜仁拿下这座季前锦标。 赛后记者蜂拥而至，终于可以直接面对身兼教练身份的贝肯鲍尔，话筒接连递到他的面前。 “贝肯鲍尔先生，您是如何培养卡斯帕的？他这般独树一帜的踢球风格又是如何练成？” 贝肯鲍尔神色从容：“我们都清楚卡斯帕依旧年轻，身体条件还不足以承受无休止的激烈肉搏对抗，所以我引导他多打磨技术。他私下很喜欢反复观看西班牙与意大利联赛的比赛录像，那些优秀球员都是他学习借鉴的对象。” 记者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他仅仅依靠观看比赛录像，就练出这样的球技？” “录像只是给予他灵感，他在此之上总结出属于自己的比赛方式。他本身足够聪慧，又恰好拥有出众的身体天赋。”谈及自己的儿子，贝肯鲍尔语气里藏不住一丝淡淡的骄傲。 记者：……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所有人不得不感慨，天赋有时候实在残忍。 而卡斯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更容易地学习西甲和意甲的风格，就跟他场上有时会灵光一闪做出无法预料的选择一样。 但其实是玩家上周目打惯了西甲的风格，回档玩支线的时候又去意甲逛了逛…… 总之，继德国超级杯这记开门红之后，新赛季拜仁德甲、德国杯、欧冠三线作战，赛程排布得密密麻麻，球队战绩竟然还挺稳定的。转眼踏入十二月，本来这是球员冬季休假前身心普遍倦怠松懈的阶段，拜仁反倒状态火热，接连轰出大比分胜利。 卡斯帕简直跟个铁人似的，就算有亲爸调整出场时间，这么多线来 回奔波依旧高强度，结果他身上愣是没沾一点伤病， 队内也趁着训练结束的间隙，给卡斯帕过他的十七岁生日。 共事又一个赛季下来，队内队友大多摸透了这位少年的脾气。卡斯帕几乎没对谁生气过，平日里神色淡淡，一张冷脸总叫人误以为他性情疏离不好接近，很多时候那副漠然模样，其实只是单纯在走神发呆。 #原以为是个传统老牌德子，结果其实是没见过的稀有款 也难怪他能和马特乌斯相处融洽。 可他又和布雷默那种天性温和的老实人（忍人）不同。 卡斯帕有时候被吵烦了，就会露出那被队友认为是他标志性神态的不赞同眼神。 #太子不赞同的眼神jpg. 配上那张轮廓日渐分明、简直可以直接出演荧幕反派军官的面容，莫名有威慑力，让人不自觉压低声音—— 马特乌斯除外。 以他的自我认知根本意识不到卡斯帕也嫌他烦了。 而遇上这种情况，卡斯帕选择直接动手解决。 就像此刻休息室里—— 蛋糕摆在长条桌上，奶油甜香漫溢在空气里。 休息室里闹哄哄的，众人围着生日蛋糕说笑，完全不知道其他人准备了蛋糕的马特乌斯嗓门洪亮、滔滔不绝地发起控诉： “搞什么啊，卡斯你请他们吃蛋糕居然不通知我？” 他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的不满，“要不是我，他们哪里能知道你的生日！搞不好一堆人以为是圣诞节呢！” 周围队友面上敷衍地应和几声，心底齐齐暗自腹诽：谁叫你前几天炫耀自己能被邀请去卡斯帕家里参加他的生日，他们这才跟卡斯帕提这件事的…… 没等旁人接话，马特乌斯已经俯身扫了一眼桌上的奶油蛋糕，当即开启吐槽模式，毫不留情地diss起蛋糕品味。 “不是我说，两天后还有比赛，你怎么选了这种厚得离谱的奶油蛋糕？还堆这么多水果，甜得齁人。”他摇头咂舌，点评得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是什么糕点品鉴大师。 旁边几人被他说无语了。 “你少说两句吧——” “洛塔尔，你还是先吃蛋糕吧。” 脾气暴躁的克洛伊策刚不耐烦开口，卡斯帕就面无表情拿起一块切好的奶油蛋糕，径直往前一送，直接怼到了马特乌斯的嘴上，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挑剔。 奶油当即糊上马特乌斯的唇角。他猝不及防往后缩了缩，颇为狼狈地伸手接过蛋糕托盘，舌头舔掉嘴角沾到的甜腻奶油，眉头紧紧拧起，脸上实打实露出被甜得发腻的神情。 “嘿！就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对待前辈你多少该有点尊重！”马特乌斯语气满是不满。 “你看，我都说了不该选奶油蛋糕，甜得过头了。” “……这是大家推荐我买的，蛋糕能吃不就行了吗？” 卡斯帕头一次请别人吃自己的生日蛋糕，不懂这些，也实在无法理解马特乌斯怎么能对这么多事情不满的。 “要求不能这么低，我之前就想说弗朗茨给你安排的营养餐那都什么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没等马特乌斯继续说，卡斯帕继续把蛋糕怼他嘴里，真诚劝说： “洛达尔，你真的需要安静一会儿了。” “行了行了，我们吃蛋糕、吃蛋糕。”其他人把马特乌斯挤走，显然不想听他唠叨。 卡斯帕最后给今天有事去足协会谈的父亲留了一份蛋糕，下午回家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母亲和兄长们……母亲应该会来吧？ 卡斯帕不确定地想。 …… 【1993年12月6日，卡斯帕.贝肯鲍尔在队友、朋友、家人的祝贺下度过了17岁生日】 【卡斯帕获得“DFB的注视”】 【注视进度满100%触发“加入国家队”事件】 【当前进度为25%】 …… 【拜仁慕尼黑提前三轮锁定德甲联赛冠军】 【当前进度为50%】 …… 【拜仁慕尼黑3-2云达不莱梅，获得德国杯冠军】 【当前进度为75%】 …… 【拜仁慕尼黑欧洲冠军联赛小组第一出线】 【半决赛，拜仁慕尼黑4-2摩纳哥，AC米兰4-0巴塞罗那】 【决赛，拜仁慕尼黑VSAC米兰】 49.二周目 夜色笼罩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七万多名观众的喧闹如海浪般滔滔不息。空气中混杂着烟草、青草与晚风吹来的燥热。 这是1994年欧冠决赛。 范巴斯滕整季重伤报销，无缘踏上这片赛场，但九十年代素有“小世界杯”盛名的意甲依旧群星璀璨，AC米兰作为联赛的顶尖翘楚，更是实现了意甲三连冠、横扫克鲁伊夫执教的巴萨梦一队。 米兰摆出那套世人熟知的传奇四后卫：塔索蒂、科斯塔库塔、巴雷西、马尔蒂尼完整齐聚。巴雷西戴上队长袖标，清道夫坐镇防线中枢；科斯塔库塔负责凶狠盯人补位；塔索蒂镇守右路，马尔蒂尼包揽整条左路攻防。 这条完整无缺的钢铁后防，是卡佩罗手中最锋利也最坚固的底牌。 中场依旧是黄金组合：阿尔贝蒂尼调度全局，德塞利体格强悍，专职中场绞杀；博班、多纳多尼分居两翼拉开宽度；锋线上马萨罗勤勉跑位，萨维切维奇凭借天马行空的技术充当进攻爆点。整套4?4?2体系磨合得炉火纯青，攻守流转几乎没有破绽。 拜仁这边启用当时德甲常见的3?5?2阵型。 三中卫分别是海尔沃、库福尔和自由人马特乌斯，齐格、尤尔金霍分别担当左右翼卫，中场哈曼、卡斯帕、绍尔，拉巴迪亚和沃尔法特作为双前锋。 赛前更衣室，贝肯鲍尔的叮嘱还回荡在众人耳畔。马特乌斯牢牢钉在后场，承担全部防线调度、补位与长传发起进攻，不再大举前插，把向前冲击的任务尽数交给年仅十七岁的卡斯帕。 少年作为初具雏形的B2B中场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幅前插，进攻阶段直接冲入禁区，临时顶到前锋位置抢点；哈曼与内林格一同首发，双后腰侧重防守硬度。哈曼主要负责战术保护，卡斯帕压上之后填补身后空当，遭遇德塞利凶狠逼抢时就近协防分担对抗；内林格强化中场绞杀，分担对抗压力。 绍尔暂居替补席，贝肯鲍尔定下明确预案：如果米兰率先取得进球，卡佩罗大概率会收缩加固防守，下半场就换上绍尔，用他的传球创造力强化进攻端，撕开对手密集防线。 裁判一声哨响，万众瞩目的决赛正式打响。 开局米兰立刻展现出卡佩罗麾下球队标志性的务实强悍。他们不急于大举压上进攻，中场适度收缩，优先锁死中路空间。 德塞利横移扫荡范围极大，肌肉绷紧，每一次上抢都力量十足，死死压制拜仁中场向前输送的线路。阿尔贝蒂尼冷静地承接断球，短传辗转调度，频频把皮球分向博班、多纳多尼的边路，以此拉扯调动拜仁的翼卫。 后场的巴雷西视野覆盖全场，不需要贴身盯人，仅凭站位指挥科斯塔库塔收缩或者外扩。只要卡斯帕启动前插的苗头，巴雷西便轻声出声提醒，科斯塔库塔立刻向内收，提前封堵少年冲向禁区的跑位线路。 巅峰的米兰后防，预判与补位堪称滴水不漏。 拜仁这边，马特乌斯稳稳扎根后防。米兰每一波冲击袭来，他提前一步判断传球线路，干净利落完成破坏，再一脚远距离长传，试图越过米兰中场，寻找已经启动前插的队友。 卡斯帕跑动幅度极大。防守时，他回撤落到哈曼、内林格身旁，参与中场拦截，身体硬扛米兰球员的冲撞；进攻发起瞬间，他便甩开对位之人全速冲刺。 拉巴迪亚、沃尔法特主动回撤，拉扯巴雷西与科斯塔库塔，竭力扯开禁区防守空隙，卡斯帕抓住转瞬即逝的空当，直接冲入禁区，临时顶在前锋的位置。 可巴雷西的预判实在太过可怕。 好几次马特乌斯的长传精准送到卡斯帕的跑动路线，少年刚刚卸下皮球，身前科斯塔库塔已经贴身到位，肩膀扎实顶住他的躯干，切断射门角度；与此同时德塞利也从侧后方逼上来，形成双人合围。 “盯住那个年轻人，不要给他转身的空间。”卡佩罗曾经叮嘱过自己的球员。 德塞利贯彻得毫不留情。他体格强悍，对抗碾压，接连两次凶狠逼抢，直接将卡斯帕脚下的皮球捅走。 哈曼第一时间冲上来补位，用身体挡在德塞利继续推进的路线上，把球破坏出边线，兑现了赛前贝肯鲍尔交代的保护任务。内林格也迅速靠拢过来，协助清理中场乱局，抬手碰了碰卡斯帕的胳膊，示意他退回重整。 卡斯帕额角渗满汗水，呼吸粗重，神色依旧没有太大起伏，只是点头，重新落回中场站位。 看台上拜仁球迷的呐喊一浪高过一浪，与另一半米兰支持者的声浪针锋相对。 第二十二分钟，米兰率先制造致命威胁。 阿尔贝蒂尼中场断球，转身一脚精准分边，多纳多尼沿左路高速下底，低平球扫传禁区。马萨罗甩开海尔默的盯防抢点捅射，皮球擦着立柱外侧滚出底线。 奥曼重重拍了一下草皮，拜仁后场一阵后怕。 马特乌斯抬手高声呼喊，示意防线提高注意力。他的声音穿透球场的喧嚣，传到每一名队友耳中。 比赛拉锯，节奏越打越快。 米兰4?4?2收缩之后反击锋利无比；拜仁依靠3?5?2翼卫齐格、尤尔金霍的往返冲击，不断尝试从边路撕开缺口。齐格几次高质量传中送入禁区，沃尔法特、拉巴迪亚抢点，却始终过不了巴雷西的高空判断，皮球屡屡被这位米兰队长从容顶出危险区域。 第三十一分钟，卡斯帕抓住一次机会。哈曼拦截阿尔贝蒂尼的出球，皮球弹到内林格脚下，内林格一脚简单分球 ，卡斯帕甩开德塞利的纠缠，加速前插，一瞬间顶到前锋位置，闯入米兰禁区。 全场拜仁看台瞬间起立。 但科斯塔库塔牢牢跟在他身侧，巴雷西同时横向补位封死近角。卡斯帕仓促之下起脚推射，巴雷西伸脚精准拦截，皮球改变方向，被门将罗西稳稳没收。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德塞利显然已经把这名十七岁的B2B中场视作重点目标。之后只要卡斯帕拿球，法国后腰就会主动放弃自己原本盯防的对象，主动上前施压。哈曼、内林格便轮番补到卡斯帕身后，拦截米兰就地发起的反击，两人合力分担对抗，不让少年被完全锁死。 可即便有双后腰掩护，面对米兰这套全员齐整的顶级中场与后防，拜仁新生代依旧打得十分吃力。每一次前插，都要付出相应的身体代价，卡斯帕手臂、肋部已经留下数处对抗带来的擦伤，也幸亏他的身体素质实在惊人，尚未发生严重伤势。 第四十二分钟，米兰抓住一次反击机会。萨维切维奇右路拿球，眼花缭乱的摆脱晃开尤尔金霍，横传中路。马萨罗插上抢点推射，奥曼飞身扑救指尖碰到皮球，却依旧无力阻挡皮球滚入网窝。 0?1。 雅典球场瞬间被米兰支持者的欢呼彻底淹没。 正如贝肯鲍尔赛前预料，丢球之后米兰全线回收，中场进一步收缩，摆出更紧凑的防守阵型，打算依靠死守反击守住领先优势，再伺机潜入拜仁因过分前压而空档的后场进球。 走向中场休息通道的时候，卡斯帕肩膀微微起伏，浑身沾满草屑。 哈曼走在他身侧，低声开口：“还撑得住？” 卡斯帕闷着头“嗯”了一声，显然还在对上半场的失利耿耿于怀。 马特乌斯走在后方，眉头紧锁。 回到更衣室，贝肯鲍尔站在战术板前，没有苛责失球。他指尖点向卡斯帕：“继续大胆前插，不要因为德塞利、巴雷西的纠缠就缩回去。局势和我们赛前预判一致，米兰进球之后选择收缩阵型。下半场，我会换下一名中场派上绍尔，用他的创造力增强进攻，打破他们的密集防守。” 他转头看向齐格：“加大边路冲击，把巴雷西、科斯塔库塔的注意力往边路拉扯，给中路制造缝隙。” 马特乌斯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因为是贝肯鲍尔执教，他没有太大意见。 上半场他留守后场，看着巴雷西将后防调度得滴水不漏，心里清楚，下半场面对缩成铁桶的米兰，对抗只会更加残酷。 ……玩家呢？ 你刚刚去官方论坛买了大佬分享的任意球技能卡，一个没注意比赛就跳到下半场了。 你已严肃切换战斗脸。 50.二周目 裁判哨声吹响，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拜仁第一时间做出换人调整，第四十六分钟，内林格淌着满身热汗走下场地，下场时伸手重重拍了拍绍尔的上臂，绍尔快步踏入碧绿的草皮，替换登场。 场上阵型随之变化：哈曼落为单后腰稳固中场根基，卡斯帕依旧承担大范围B2B往返，绍尔顶到进攻型中场位置。 原本偏重绞杀防守的中场，分出大量权重给到组织进攻。 看台上拜仁球迷看懂换人意图，呐喊声再度拔高。 场内，局势完全应验贝肯鲍尔赛前的预判。 AC米兰全员回收退守，4?4?2彻底收缩。博班与多纳多尼不再向前压上，回撤充当边前卫，协助塔索蒂、马尔蒂尼封堵拜仁两翼。德塞利和阿尔贝蒂尼死死锁死中路空间，不给绍尔从容拿球转身的余地。巴雷西调度整条后防线往禁区前沿挤压，禁区附近每一块空隙都被填得密不透风。 齐格谨遵更衣室布置，在左路反复冲刺突击，一次次起脚传中把皮球吊进米兰禁区。可每一次高空来球，巴雷西总能抢先一步读准落点，稳稳卡位将球顶出危险区域。尤尔金霍右路的尝试同样举步维艰，老辣的塔索蒂牢牢封死他下底的路线。 绍尔登场之后，确实为拜仁带来新的进攻活力。他依靠灵巧盘带完成小范围辗转传递，竭力想要在米兰密集的人堆里凿开缺口。但米兰中场逼抢凶狠迅猛，只要绍尔停球稍有迟疑，德塞利便会凶猛扑上。多数时刻绍尔只能仓促出球，很难送出足以击穿防线的致命直塞。 卡斯帕依旧不知疲倦来回奔跑。 防守阶段他落回中场协助哈曼拦截；进攻时刻甩开防守人全速冲向禁区，充当临时前锋。科斯塔库塔寸步不离贴身纠缠，巴雷西在后方兜底补防，少年数次奋力前插，尽数淹没在米兰球员的合围当中。手臂、肋部的擦伤被汗水反复浸润灼烧，他脸上却不见半分痛苦神色，一次次跑回自己的位置。 马特乌斯留守后场，目光俯瞰全场。眼见中场屡屡遭到压制，他不断送出远距离长传，试图绕开拥挤中场直接联系前场。可阿尔贝蒂尼同样精通传球线路，不少长传中途便被拦截，米兰随即快速发起反击，每一回都叫门将奥曼神经紧绷。 时间推移至第六十三分钟。 前场右侧，距离球门二十几米的禁区，沃尔法特内切突破遭到科斯塔库塔上手阻拦，摔倒在地。尖锐的哨声划破喧闹，拜仁收获一粒位置上乘的前场任意球。 雅典看台轰然沸腾，拜仁球迷集体起立，声浪席卷整座球场。 米兰队员迅速排布起五人人墙，门将罗西后退调整站位，目光死死盯住球门近上角。绍尔、拉巴迪亚相继走到罚球点周边，所有人理所当然认为，这脚任意球会交由脚法细腻的绍尔处理。 看台上不少拜仁球迷也连连摇头，低声议论，并不看好目前由靠跑动对抗立足的卡斯帕来主罚。 可谁也没有想到，皮球最后落到卡斯帕手中。 他弯腰将皮球仔细摆正，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绍尔微微挑眉，没有上前争抢皮球，只是向后退开。哈曼愣了一瞬，却也鬼使神差没有提出异议，默默拉开站位准备争抢二点。就连刚刚还在为这球捏一把汗的几名前场队友，心底莫名生出一份说不上来由的信任，各自散开跑位。 替补席上贝肯鲍尔眉峰微挑，这不在既定战术之内，但他没有做出手势干预。 米兰一侧满是疑惑。 科斯塔库塔蹙起眉头，打量着站在罚球点的少年。在米兰所有人的认知里，卡斯帕的武器是冲击力与往返跑动、以及时不时来上一手的精准妙传，定位球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巴雷西也微微前倾身体，大多数人以为卡斯帕会踢出一记常规的弧线高球。 人墙排布完毕，裁判鸣哨。 数万道目光齐齐汇聚在那名满身草屑的十七岁少年身上。 屏幕前的你摩拳擦掌，已经把刚买回来的稀有技能卡【弹隙落叶】安装上——这一招是不久前某大佬卡人墙空气碰撞判定玩出来的bug。 新版本更新修复漏洞之后，官方倒是把这套特殊物理轨迹保留，做成可交易的限定技能卡送给了大佬。 大佬也是毫不犹豫挂到论坛标价99出售中，如今已经是游戏论坛氪佬人手一张的“弹弹球”了。 技能卡首次激活必得一次任意球机会，等屏幕上的小人站好，预进球路线展现在你眼前、只待你调整好角度—— 卡斯帕向后退开数步站稳，助跑启动，右脚内侧精准蹭在皮球侧下方。 足球裹着侧旋轻轻扬起，刚好掠过人墙众人的肩头，划出弧度并不夸张的曲线。罗西已经做好横向移动扑救高空来球的准备，就在此刻，皮球骤然重重下坠，砸在禁区线上轻轻弹地，借着残余速度贴着草皮飞速滑向远门柱内侧。 门将重心已经完全交给高空扑救，再想下地扑救已然来不及。皮球擦着门线内侧滚入网窝。 1?1！ 进球的瞬间，拜仁看台爆发出山崩一般的狂吼。 回放镜头反复重播这记诡异的弧线球，升空、掠墙、砸地、滑行，每一个环节都超乎所有人的预判。赛后德国《图片报》将这粒破门命名为“阶落弧线”，此后卡斯帕也不止一次展示了该项技能。 队友蜂拥围向卡斯帕，齐格重重拍在他后背，哈曼、绍尔也冲上来将他围住。卡斯帕胸腔剧烈起伏，日渐成熟的脸上仍旧没有过分狂热的神态，只有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米兰球员看向皮球砸出来的浅淡草痕，神色写满难以置信。场边卡佩罗面色沉冷，立刻抬手示意全队，打起精神，绝不可以松懈。 【提示：技能卡效果消耗完毕，卡斯帕本场专注力下降5%】 . 拜仁庆祝过后，双方球员回归各自站位重新开赛。 debuff落在卡斯帕身上，仅是能看出少年经过长时间的剧烈比赛趋于疲惫，处理球时的选择明显多了几分迟疑，面对德塞利凶狠的上抢，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地摆脱突围，于是便更多地参与回撤控球。 但扳平比分点燃了拜仁全队的士气，中场的传递流转比上半场流畅不少。 比赛来到第七十一分钟。 哈曼在中路果断铲断阿尔贝蒂尼的出球，把球捅给身旁的绍尔。绍尔狭小空间里轻巧转身，避开扑来的博班，视野一扫，分球给到左路高速前插的齐格。 齐格沿着边线全速冲刺，遭遇塔索蒂死死堵截，没有强行下底传中，脚腕一拧把球横敲回禁区前沿。 卡斯帕硬是以超越同龄人的强度摆脱科斯塔库塔的贴身纠缠，没有迷恋射门。 面对滚来的皮球，他没有选择抬脚攻门，而是脚腕轻巧一扣，斜向送出一脚穿透性极强的地面直塞，把球精 准送到禁区右肋空档。 拉巴迪亚及时插上，恰好甩开马尔蒂尼的补防，面对出击的罗西，冷静推射远角。 皮球擦着门柱内侧撞入网窝。 2?1，拜仁领先！ 看台上拜仁球迷的呐喊越发疯狂。拉巴迪亚转身奔向送出助攻的卡斯帕，一把将他抱住。队友们再度围拢过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场边的贝肯鲍尔神色凝重，没有沉浸在进球的喜悦，立刻朝着场内打出早就在预案之中的手势。 比分反超之后，不再追求大举压上进攻，拜仁进攻展开352切换到防守落位532。 马特乌斯依旧镇守防线最核心的自由人位置，海尔默、库福尔两名中后卫落位，齐格、尤尔金霍两名边翼卫大幅度回收，直接变成边后卫，五人的防线牢牢铺满本方禁区前沿。 中场位置，哈曼彻底回撤，扎根禁区前方扫荡拦截；卡斯帕也服从战术安排，放弃频繁前插，一同后撤，和哈曼并肩承担中场屏障的任务，兼顾短传出球，不再冲锋到对方禁区。进攻只保留绍尔和两名前锋抓住零星反击机会。 局势彻底调转。 原本死守的AC米兰被逼得压了出来。卡佩罗清楚时间所剩无几，再固守下去就将目送冠军旁落，当即命令全队转为进攻姿态。 博班、多纳多尼放弃深度回防，大举向前压上支援进攻；德塞利、阿尔贝蒂尼也要频繁前插参与组织，巴雷西与科斯塔库塔压上的幅度也随之变大，红黑球衣潮水一般涌向拜仁半场。马萨罗与萨维切维奇轮番冲击拜仁五后卫的防线，不断尝试传中和远射，试图尽快扳平比分。 米兰一波接一波的攻势汹涌而来。 萨维切维奇在右路施展华丽盘带，数次撕开边路缺口送出传中；马萨罗在禁区内抢点，好几次都被马特乌斯提前预判，头球解围化解险情。阿尔贝蒂尼在外围尝试远射，皮球呼啸着擦着横梁飞出。 哈曼不停横向奔波，疯狂扫荡米兰的进攻线路，封堵远射、破坏传球。卡斯帕专注力略有下降，跑动依旧勤勉，不断协助补位拦截，分担哈曼的防守压力，把更多向前的机会交给反击线上的绍尔。马特乌斯游走在整条防线身后，补住队友漏出来的每一处空隙，指挥后卫盯人，一次次瓦解米兰极具威胁的进攻。 拜仁放弃阵地强攻，抓住米兰压上之后身后暴露的大片空档打反击。绍尔时不时拿到皮球，快速发动长传，找前场的拉巴迪亚与沃尔法特，几次快速反击都惊出米兰一身冷汗，迫使巴雷西不敢肆无忌惮地压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阶段。 米兰的攻势愈发孤注一掷，就连边后卫塔索蒂、马尔蒂尼都频频冲到拜仁的三十米区域。 一次角球机会，巴雷西都冲到对方禁区争顶，皮球顶偏飞出底线。 每一分钟，都煎熬着场上拜仁球员的神经。奥曼全神贯注，牢牢守住球门，化解掉几脚极具威胁的打门。卡斯帕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整件球衣，此时的他大脑已经麻木，全靠意志死死撑住场上职责。 看台上，拜仁球迷的歌声从未停歇，声势逐渐盖过米兰支持者的喧嚣。 终于，主裁判三声短促有力的哨声划破球场。 全场比赛结束！ 拜仁慕尼黑以2-1拿下1993/94赛季欧冠决赛的胜利。 【“DFB的注视”进度100%】 51.二周目 《图片报》：“十七岁的奇迹！拜仁2?1击溃AC米兰拿下欧冠！卡斯帕·贝肯鲍尔踢出'阶落式弧线’任意球扳平，随后助攻拉巴迪亚反超比分，球队死守抵挡住米兰最后的狂攻。” 配图：进球瞬间，卡斯帕被队友簇拥，拜仁看台球迷欢呼。 卡斯帕采访：“那记任意球并非赛前演练内容，感谢队友的信任，胜利属于全队。” 马特乌斯采访：“17岁在决赛做到这些，卡斯是个狂妄的小子，但他的实力让人无话可说。” … 《踢球者》：“雅典之夜书写传奇，拜仁少年新星灵光一闪颠覆强敌。卡斯帕进球助攻一肩挑，攻守两端耗尽体能，3-5-2阵容顶住米兰反扑。” 配图：全队集体捧杯大合影，十七岁的卡斯帕站在队伍前排。 … 《米兰体育报》：“红黑雅典梦碎——米兰完整钢铁防线，败给一记轨迹诡异的任意球。拜仁领先后收缩五后卫死守，十分遗憾米兰全力反扑无果。” 配图：罗西腾空扑救高空，回头目睹皮球滚入球门，人墙球员满脸错愕。 卡佩罗采访：“我们几乎没有失误，但对手同样如此，祝贺拜仁。” 队长巴雷西发言：“他们绝对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年轻人的精彩表现也让人惊讶。” … 《马卡报》：“新王加冕！拜仁粉碎意甲霸主的欧冠美梦。卡斯帕兼具B2B的跑动与不可思议的射门创造力，米兰虽全力进攻，却始终无法敲破对手收缩后的防线。” 配图：战术示意图，标注弧线皮球运行轨迹。 混合采访区记者：“这脚特殊任意球是专门练出的脚法吗？” 卡斯帕：“只是当下一瞬间的选择。” … 【任意球：S——S＋】 【防守：A——A＋】 【声望：A——S－】 …… 欧冠决赛的硝烟散尽，卡斯帕也拿下了【超新星】的成就。 赛后混乱的球员通道里，他和AC米兰的后卫交换了球衣，红黑相间的球衣还残留着对手身上的汗水与草皮气息，被他随手攥在手里。 铺天盖地的媒体吹捧接踵而至。 可这些喧嚣造势，卡斯帕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在他自己看来，他不过是认真踢好属于自己的每一场比赛，仅此而已。 但欧冠决赛的耀眼表现，实实在在改写了他的命运。就在德国国家队世界杯大名单提交截止的最后关头，一纸征召落到了他的手上——他入选了1994美国世界杯德国队大名单。 虽然只是一名替补。 国家队更衣室的老将卡斯帕全都认识，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看着他长大。年少的时候靠着父亲贝肯鲍尔的关系，他常常站在场边看台、训练场围栏之外仰望这群国脚，如今身份调转，他已然成为和他们并肩的国家队队友。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到国家队了。”布雷默看见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四年前的世界杯，卡斯帕还只是场边看热闹的半大孩子，一晃数年过去，少年已然身披国家队战袍。 布赫瓦尔德也笑着拍拍卡斯帕的肩，“Kas，好好表现吧。” 大部分人对卡斯都比较和善。科勒尔对着他微微点头致意，伊尔格纳投来一个温和的眼神，沃勒尔也打趣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调侃这下队内多了个能跑能拼的小家伙。队里有一半都是贝肯鲍尔的旧将，面对卡斯帕既有对贝肯鲍尔旧情的加持，也有对少年这两年表现出的实力的认可。 当然，大家态度和善还有另一层因素。这些老将们基本都在三十左右了，知道自己在国家队没多久好踢了，不介意对年仅十七岁的年轻后辈释放善意，毕竟对方这届世界杯大概率没什么出场机会。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公布集训住宿分配名单。 大赛国家队室友安排一般遵循几个惯例：熟人、老队友、同一俱乐部优先住一起；位置相近的球员经常配对；新人、年轻队员大多搭配性格温和的老队员……以及，尽量把矛盾人物分开。 比如马特乌斯和克林斯曼。 这次住宿分配比较令人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是卡斯帕和马特乌斯被分配到一个宿舍了。 ……有一大半的人悄悄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大家都不想跟马特乌斯住一间房。 之后几天卡斯帕也没对自己的室友有什么不满，包括马特乌斯本人在内，大家都对这个住宿分配较为满意。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了。 因而此时的玩家尚且能对貌似是万人嫌的NPC小人报以同情。 * 小组赛阶段，卡斯帕获得的出场机会寥寥无几。 直到小组赛最后一轮对阵韩国，比赛来到第84分钟，福格茨才挥手将他派遣上场。上场之后，卡斯帕迅速梳理中场节奏，看准时机送出一脚精准助攻，帮助克林斯曼攻破韩国球门，最终这场小组赛定格在4?2。 期间埃芬博格被换下后遭球迷嘘声，他?向看台竖起中指?，主帅福格茨第二天就将他开除出国家队送回国，看得玩家大受震撼。 连马特乌斯和克林斯曼又吵架了这种小事都被忽略了。 你：……等等，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几天后的1/8决赛，德国对阵比利时，这是一场实打实的生死淘汰赛。场上比分来回拉扯，局势跌宕起伏，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队内依旧充斥着细碎的争执与不满。 半场做出换人调整，45分钟马特乌斯被布雷默替换下场。卡斯帕坐在替补席第一排，看得一清二楚，马特乌斯走回更衣室时面色阴沉，眉宇间满是愠怒，把队内剑拔弩张的氛围直白地摆到所有人眼前。 下半场比赛依旧打得磕磕绊绊，场边的福格茨被马特乌斯在场边不停的絮叨抱怨搅得心烦意乱，做出了一通让所有人都倍感迷惑的换人决定——他换下展露疲态的进攻核心克林斯曼，把卡斯帕派遣登场，却告诉他要专注防守，稳固中场。 玩家再次大受震撼。 只是反复刷新刷出场机会罢了，但这个教练的数值明明很不错，为何操作会如此让人困惑？队内几个老人他压不住、又不肯用新人、就算用新人也用不到点上。 不管了，总之先踢好这一场再说吧。 . 踏上球场，比利时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涌向德国防线。 阿尔伯特接到队友分球，在禁区外抡起大腿轰出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皮球裹挟着风声直扑球门近角。千钧一发之际，卡斯帕大步横移上前，身体充分舒展，迎着来球直接将这记危险射门凌空狠狠踢飞，皮球高高飞出底线，危机瞬间化解。 较为中立的解说员：“阿尔伯特！远射！这脚力量十足！哦——是谁！是年轻的卡斯帕·贝肯鲍尔！他硬生生把射门拦了下来！这个小伙子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解围！” 时间一点点流向补时，球队需要撕开对方封锁向前推进。卡斯帕向着中场高高抬手，明显在索要皮球，可拿球的中场队员心存顾虑，目光扫过场上局势，迟疑着不敢轻易把球交到这名年轻小将脚下。 “相信我！”卡斯帕提高音量厉声吼道。 那一声呼喊穿透场上嘈杂的呐喊，中场球员下意识一怔，不再犹豫，总算在对手仅差最后一丝距离捅到球之前将皮球送了过去。 卡斯帕接球之后快速调整步点，晃开扑上来的防守球员，拉开射门角度，猛然发力重炮轰门！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掠过草皮径直窜入球门死角。 逐渐激动的解说：“卡斯帕！他在要球！中场似乎另有想法……传球过去了！一脚远射！GOAL！！！不可思议！替补登场的少年为德国扩大比分！” 就说我家孩子明明进攻属性拉满居然不给发挥……屏幕前的玩家充满怨念。 但没关系，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你甚至还给卡斯帕设计了一个超帅的庆祝动作—— 只见进球后的卡斯帕转身冲向看台，右手五指收拢后比出手枪的模样，枪口朝向夜空，大拇指微微向下一扣，做出叩动扳机的样式，中指和食指指尖直指漆黑的天幕，展现出与他场下形象完全不同的嚣张气焰。 解说高声呐喊：“看这个庆祝！极具个性！我们的小贝肯鲍尔用这样的方式宣告属于他的时刻到来！” 全场一片哗然。 马特乌斯抱着胳膊坐在替补席上，看见这一幕，毫不客气地大笑：“狂妄的小子！” 比赛重新恢复，余下的时间里比利时疯狂反扑，试图追回差距，可德国防线经卡斯帕这一波提振，死死守住战果。 最后德国队4-1比利时晋级了1/4决赛。 大多数人也总算意识到他们需要真正正视卡斯帕了。 教练也在采访时对这场比赛的卡斯帕表示赞扬，不过却没明确下一场会不会让他出场。当然，大部分教练面对这类问题也都是直接糊弄过去的。 下一场德国迎战保加利亚卡斯帕不在首发名单上，外界倒也理解，年轻人一直都是作为替补出场。 但谁也没想到这次比赛如此难熬。 纽约的天气本就燥热难耐，烈日不断榨干每一名球员的体能，再加上队内积攒已久的矛盾也彻底爆发，焦躁的情绪笼罩整支队伍。 上半场双方陷入僵持拉锯。斯托伊奇科夫与巴拉科夫轮番发起冲击，一次次考验德国防线，数次制造威胁，却始终没能攻破球门；另一边马特乌斯坐镇自由人位置调度整条后防，克林斯曼、沃勒尔反复冲击保加利亚的禁区，同样颗粒无收。 “纽约的高温正在影响双方球员。斯托伊奇科夫的左脚不断制造麻烦，德国后防疲于应付。德国这边进攻打得零碎，队内气氛看起来并不理想。半场0?0，一切悬念都留到下半场。”解说到最后也难免有点兴趣缺缺。 如此，半场下来比分停留在0?0，所有人心情都不太好，一路喧闹回到了闷热的更衣室。 房间里争吵声此起彼伏，教练训话而前辈们则互相埋怨、推卸场上责任，有矛盾的几人彻底争吵，嘈杂得让人太阳穴发胀。 一直沉默旁观、又时不时被人扒拉几下拉踩他人的卡斯帕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金属储物柜柜门，“砰”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硬生生压下更衣室里吵作一团的人声。 “你们就不能认真踢好每一场比赛吗？有什么私人恩怨，全部等到世界杯结束之后再说吧！” 少年的声音清亮，没有半分退让，目光径直扫过争执不休的众人，最后落在马特乌斯身上。 “洛塔尔，你能安静点吗？如果不满意尤尔根，那就给我传球总行了吧！”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福格茨，毫不避讳地直言：“教练应该做的是思考如何带领球队踢赢比赛吧？可是您现在，连让大家安静下来都做不到。” 整间闷热的更衣室瞬间死寂。 福格茨额角挂满黑线，嘴唇微微张开，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在场一众身经百战的老将全部怔住，谁也没料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替补小将，敢当众顶撞马特乌斯和教练。 马特乌斯当即眉头一竖，高声大喝：“Kas！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怒火仅仅翻腾一瞬，他胸膛起伏几下，又硬邦邦地抛出承诺：“ 但只要你上场，我肯定跟你传球！” 出人意料，克林斯曼也向前踏出半步，开口表态力挺卡斯帕登场。 “他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内讧毫无意义，甚至不如让卡斯上场试一试。” 队内两大核心相继站出来支持少年，几位老将犹豫片刻也纷纷附和起来，福格茨想要出言反驳，胳膊却被身旁的布雷默、布赫瓦尔德轻轻按住，在众人目光之下，只能不情愿地点头应允。 … 下半场开赛哨响，卡斯帕替补带伤出战的布雷默踏上赛场，在场上出任自由人，游走于后卫与中场之间。 “换人！布雷默无法继续坚持，伤病迫使他下场！替换他登场的是卡斯帕·贝肯鲍尔，欧冠决赛的英雄！他接过了自由人的位置，那正是他父亲贝肯鲍尔赖以成名的位置！”解说终于提起了激情。 下半场刚开场不久，克林斯曼持球突入禁区，被保加利亚防守球员凶狠放倒在地，裁判果断指向十二码，德国收获点球机会。 马特乌斯站上点球点，助跑、推射，皮球稳稳滚入球门下角，德国1?0取得领先。 “德国获得点球，马特乌斯一蹴而就！德国1?0领先，卫冕冠军抓住机会打破僵局！”显然下半场的局势比上半场好看太多了。 比赛来到第60分钟，马特乌斯果然应验了他在更衣室说出的话，中场送出一脚穿透力十足的直传，皮球精准避开防守拦截，落到卡斯帕的脚下。 卡斯帕持球向前驱动，脚步灵巧变幻，连续晃过三名扑上来拦截的保加利亚球员，面对门将冷静推射远角破门。 转播解说失声惊呼：“天哪！我以为场上是巴西球员！GOAL！多么华丽的个人突破！卡斯帕在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上演了惊艳进球！” 进球之后，卡斯帕再度复刻了那记手枪指天的庆祝。他调转身体，右手比出手枪的轮廓，大拇指向下虚扣扳机，指尖直指头顶烈日，张扬的姿态被所有转播镜头完整捕捉。 已经准备飞往美国的贝肯鲍尔在电视前看着儿子难得放肆张扬的姿态，脸上不自禁浮现笑容。 可巨大的优势并没有被德国牢牢攥住。 75分钟，斯托伊奇科夫站在任意球点前，左脚抽出一记绝妙弧线，皮球越过人墙急速下坠钻进球门死角，保加利亚扳回一分，比分改写为1?2。 “来自斯托伊奇科夫的致命任意球！皮球直挂死角，为保加利亚追回一球！比赛重新燃起悬念！”不是自己国家的比赛，解说尚且公允。 而仅仅三分钟过后，莱切科夫迎着传中高高跃起，甩头攻门得手，保加利亚2?2顽强扳平比分。 “莱切科夫头球破门！2?2！短短三分钟！黑马保加利亚连追两球！德国的大好局势荡然无存！” 赛场气氛几乎令人窒息，纽约巨人体育场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第85分钟，卡斯帕一边承担着自由人的防守补位，一边观察队友跑位，看准空档送出一脚恰到好处的横传助攻，克林斯曼及时插上，抢点破门，德国3?2再度将比分超出。 “卡斯帕送出精妙分球！克林斯曼！球进了！德国再度取得领先！这场比赛跌宕起伏，每一分钟都揪着所有人的心！” 时间一路狂奔进入伤停补时，第91分钟，保加利亚前锋科斯塔迪诺夫撕开德国后防，单刀直面门将，眼看就要完成绝杀。千钧一发之际，卡斯帕高速回追扑出，一记干净利落的滑铲，不仅破坏掉这次致命射门，还把皮球稳稳留在自己脚下，随即就地转身策动快速反击。 此时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喇叭激动地炸开： “我看见了什么？！铲留球！不可思议！又是卡斯帕贝肯鲍尔——他化解了绝杀危机！不止破坏进攻，还牢牢控制住球权！自由人实在是再适合他不过了！” 终于，德国队坚守完最后几分钟，终场哨声响亮吹响，3?2的比分定格在记分牌上。 “终场哨响，德国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苦战，淘汰黑马保加利亚，挺进半决赛！接下来，他们将要直面罗伯特·巴乔领衔的意大利！”解说在播音室里鼓掌。 终场哨响的瞬间，卡斯帕累得一下子就跪在草皮上。 他的双手撑着膝盖，金色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前和耳侧，几缕碎发黏在眉骨上。他低着头，盯着草皮上被鞋钉翻起的土块，胸膛剧烈起伏着，能听见自己心跳和耳膜里持续的低鸣。 然后一股力道从背后撞上来——沃勒尔从远处冲过来的动静差点把他整个人掀翻。沃勒尔的手臂横过他的肩膀，死死箍住他的上半身，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自己怀里，吼声几乎贴着耳根炸开：“干得漂亮！Kas！太漂亮了！” 紧接着安德烈亚斯从侧面扑过来。他像是打篮球抢板似的跳起，整个人挂在卡斯帕另一侧肩上，手臂绕过后颈，攥着卡斯帕的球衣领口，喊得破音：“赢了！我们**赢了！**的，老子以为要输了！” 卡斯帕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踉跄着勉强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马特乌斯从远处跑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马特乌斯的掌心贴着他湿透的发顶，用力搓了一下，漂亮的金发瞬间被汗水和草屑揉成一团。 “Kas！你就应该早点上场的！”他嘟囔着挤开其他人。 “对对对！”马特乌斯说出的话百年难得一见地获得了大家认同。 克林斯曼在人群边缘喊道：“嘿，都别压着他！让卡斯起来！队医过来看了！” “哦——” 所有人连忙散开。 在半决赛对阵意大利之前，这份喜悦还能保留到第二天，势不可挡的日耳曼战车也终于开始重现风采。 【领导力：A－——A】 52.二周目 1994年美国世界杯半决赛开战前夜，全球体育版面对即将到来的德意大战，铺天盖地全是热议与预判。 德国《图片报》头版醒目标题直指人心：《沉睡的日耳曼战车终于重启？21号少年盘活整支球队》，文中毫不吝啬赞誉：“此前步履维艰的卫冕冠军，在淘汰赛彻底找回统治力，年轻中场卡斯帕凭借精准的调度、不知疲倦的奔跑与绝佳的大局观，成为德国队的中场心脏。这位横空出世的新星，让老迈的德国中场重新焕发生机，日耳曼战车似乎终于驶回了正确轨道。”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则带着对手的审慎写道：“德国队不再是那支步履蹒跚的卫冕冠军，卡斯帕的出现补上了球队最致命的短板，半决赛对阵蓝衣军团，这将是一场攻防极致的巅峰博弈。” 而一向以八卦犀利、口吻戏谑著称的英国《太阳报》，更是抓住热点放出独家爆料，牢牢占据体育版头条：《贝肯鲍尔飞赴美国，亲临现场为爱子卡斯帕加油！》。报道实际内容却是笔锋一转，带着英式媒体特有的嘲讽与对比，刻意翻出旧往旧事：“足坛皇帝此番远赴美利坚，满心都是为自家爱子助威打气，可谁还记得，卡斯帕出生的那四年，贝肯鲍尔正留在美国，与前女友相伴度日。彼时意气风发的老贝肯鲍尔，恐怕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日后会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更想不到这个孩子能在世界杯的舞台上，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吧！” …… 舆论喧嚣未停，洛杉矶德国队训练基地内，早已进入最后的备战状态。 贝肯鲍尔凭借自己在足坛的威望，无需繁琐的通行证，一张脸便畅通无阻走进训练场地，还带来一帮早已蹲点的媒体。 他站在绿茵场边，目光扫过正在热身的队员，最终定格在卡斯帕身上，语气满是骄傲与肯定，对着围拢过来的媒体与球员直言：“非常棒！卡斯帕尔，你在场上的表现，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沉稳。” 随即，贝肯鲍尔面向全体德国队员，抬手鼓掌，声音铿锵有力，鼓舞着每一位将士：“半决赛的对手是强大的意大利，但你们要坚信自己的实力，拿出德意志足球的坚韧与血性，全力以赴，踢好每一分钟，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球员们士气高涨，纷纷应声鼓劲，唯有主教练福格茨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极为勉强的假笑。他心底清楚，贝肯鲍尔的到来，无形中抢占了他的执教话语权，对卡斯帕的格外推崇，更让他这个主教练的处境愈发尴尬。可碍于贝肯鲍尔的传奇身份与足坛地位，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将心底的不悦与憋屈尽数掩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人群中的卡斯帕，听着贝肯鲍尔的夸赞，指尖微微攥紧球衣下摆，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幼时第一次接触足球，小小的身影在球场上笨拙地奔跑、射门，拼尽全力踢好每一个球，心底最纯粹的渴望，不过是想得到父亲一句夸奖、一个肯定的眼神。那时的足球，对他而言，是换取父爱的筹码，是拼命迎合父亲期待的工具，每一次奔跑，都只为换来那份迟来的认可。 而如今，他依旧在球场上奋力拼搏，依旧渴望得到长辈与前辈的赞许，这份初心似乎从未改变。 但其实早就不一样了，在少年追逐父亲身影的路上，那份对胜利的渴望已经逐渐化为自己的——如果不主动，再多的天赋也无处兑现。 … 半决赛，当球员们进入场地，数万人的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德国与意大利两国球迷的助威声交织碰撞，气氛热烈到极致。 卡斯帕跟着队友步入赛场，年轻人身着21号球衣，在阳光下、在一众前辈们之间是那样醒目。 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对面意大利防线时，一眼便撞见了保罗·马尔蒂尼的视线、那位欧冠决赛找他交换球衣的后卫。 就在目光交汇的瞬间，马尔蒂尼不动声色地朝他轻轻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友好的笑意，全然没有赛场上的剑拔弩张。 卡斯帕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在如此关键的正式对决中，收到这样的示意，随即回过神，也轻轻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随后，主裁判一声清脆哨响，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德国队依旧沿用经典的3-5-2阵型，卡斯帕坐镇中场，扛起中场核心的重任，全身心投入比赛。他虽是右利脚，但自幼在贝肯鲍尔的严苛要求下，坚持双足均衡训练，左右脚的传球、控球、突破同样精准犀利，这一独特优势让他在中场的调度中游刃有余，既能稳稳拦截对手的进攻，又能精准梳理球队的攻防节奏。 对面的意大利队，延续了举世闻名的混凝土式防守，马尔蒂尼、巴雷西领衔的后防线密不透风，卡位、抢断、补位滴水不漏，一次次瓦解德国队的进攻攻势。双方在中场展开激烈拼抢，身体对抗不断，传球、拦截、突围瞬息万变，赛场节奏紧绷，比分始终僵持，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全场球迷的心。 僵局在上半场中段被打破！ 德国队获得前场角球机会，卡斯帕缓步走向角球区，冷静观察禁区内队友的跑位，避开意大利球员的干扰，踢出一记弧度精准、落点极佳的弧线球，足球绕过防守球员，直飞禁区中路。 早已埋伏到位的克林斯曼看准时机，凭借出色的弹跳力与预判，甩开贴身防守的意大利后卫，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暴力攻门，足球应声入网，洞穿意大利球门！ 1-0！德国队率先打破僵局，取得领先！ 赛场边的德国球迷瞬间陷入疯狂，欢呼声、呐喊声响彻玫瑰碗球场，队员们纷纷冲向克林斯曼相拥庆祝，卡斯帕也快步上前，与队友击掌相拥，感受着进球带来的热血与狂喜。 领先之后的德国队依旧保持进攻压力，可意大利队的韧性远超想象。上半场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蓝衣军团发起绝地反扑，罗伯特·巴乔展现出超级巨星的实力，在禁区前沿连续摆脱两名德国防守球员，闪出射门空间后，一脚刁钻的低射稳稳钻入球门死角！ 1-1！意大利队扳平比分，上半场比赛以平局收场。 中场休息时，德国队更衣室里，福格茨作为主教练在大事上也相当尽职尽责，他与教练组快速调整战术，着重强调中场的进攻梳理，并针对性部署防守策略。保加利亚一战后暂时和解的德国球员们认真听着部署，整体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 而卡斯帕边听教练讲战略部署边复盘上半场的比赛，心底已然理清下半场的进攻思路。 到下半场比赛再战，卡斯帕彻底盘活德国队中场。 他在中场来回奔袭，覆盖大片防守区域，凭借精准的预判多次切断意大利的传球路线，同时不断用双足交替出球，送出一脚脚极具穿透力的传球。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第55分钟，卡斯帕在中场拿球，冷静观察到沃勒尔的前插跑位，一脚直塞球精准穿透意大利整条后防线，沃勒尔得球后冷静推射远角破门，德国队再次将比分超出！ 2-1！ 进球后的德国队士气大振，卡斯帕的中场调度愈发从容。 他没有理会意大利人明显是临时学的稀烂德语的垃圾话（某种意义上对面真的很用心了），接连观察克林斯曼的跑位，先后送出绝妙助攻，每一脚都精准送到队友最舒服的接球位置，彻底激活了克林斯曼的进攻状态。 克林斯曼不负众望，接连抓住机会破门得分，最终完成帽子戏法，比分一度扩大为4-1！ 意大利队并未彻底放弃，凭借一次定位球机会，抓住德国队防线空隙头球破门， 将比分改写为2-4。 此后的比赛，双方依旧拼抢激烈，意大利队全力反扑，德国队型开始收缩，稳守反击，卡斯帕在中场持续掌控节奏，牢牢锁住胜利优势。 终场哨响，比分最终定格在4-2。 德国队击败宿敌意大利，成功挺进世界杯决赛！ 全场德国球迷欢呼雀跃，队员们相拥在一起，尽情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卡斯帕被几个队友架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的21号球衣，阳光洒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抬头看向看台上站起来鼓掌的贝肯鲍尔，又望向欢呼的队友，有些恍惚。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鼻尖是青草混着汗水的味道，掌心还残留着与队友击掌后的温度，卡斯帕站在沸腾的绿茵场上，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底的迷雾，在此刻彻底散开，所有的困惑与纠结都豁然开朗—— 足球早已融入他的骨血，刻进他的骨髓，成为他生命里最本能的热爱与执念。 1986年，年幼的他坐在场边看着西德队遗憾战败、看着赛场上下的泪水，自己也在之后落泪，从此胜负欲浸入他的身心。 他渴望赢，渴望站在绿茵场上主宰胜负，渴望亲手将胜利牢牢攥在手中。这份渴望偏执而热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贪婪、自私与狂妄——他不只是想自己赢，更想让所有关注他、爱着他、为他而来的人，都能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尽情欢呼、肆意喜悦。 他想让看台上为他鼓掌的父亲，为他感到真正的骄傲；想让并肩作战的队友们，能带着胜利的笑容拥抱彼此；想让每一个为他呐喊、为德国队呐喊的球迷，都能因足球收获最纯粹的快乐。 足球于他，早已不是任务，不是筹码，而是他表达热爱、传递快乐、证明自己的全部。 卡斯帕彻底明白，他踢球，为了自己，也为了心底那份滚烫的、永不熄灭的胜利之火，为了让所有他在意的人，都能因这场奔跑、这场胜利，而满心欢喜。 …… 【称号已解锁：私心漫溢的圣贤王】 【你终于想通了。 你踢球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份滚烫的胜利欲，为了让所有你在意的人因你而快乐。你不再只是追逐父亲的目光，你不再只是回应别人的期待，你是你自己，沉默、克制、包容的金发少年——你是卡斯帕·贝肯鲍尔，一个永远追逐下一场胜利的少年】 【效果一：圣贤王的笃定 关键比赛（决赛、淘汰赛、德比）中，全属性临时+10%。你不再为别人的目光奔跑，但你跑得更快，因为每一场胜利都属于你自己。该效果在比赛最后15分钟翻倍（+20%）】 【效果二：私心的馈赠 当你亲自参与进球（进球或助攻）后，全队士气+20%，持续10分钟。你赢，他们在你身边一起赢。这不是分享，是你把胜利的快乐堆到他们面前，逼他们收下】 【效果三：不熄的火焰 当球队处于落后状态时，体力消耗速度降低25%，专注力不受负面情绪影响。你的热爱从不在顺境中显现，只在逆境里燃烧，越是难赢的比赛，你越想赢】 【效果四：父与子的回声 当看台上出现“父亲/导师/长辈”类角色时，全属性额外+5%，赛后声望获取+10%。你依然会抬头看那个方向，但你不再是为了得到一句夸奖——你只是想让他看见，你自己也能走到这里。 【隐藏效果：尘世的王座 你不需要王冠，因为你站在绿茵场上的时候，自己就在发光。赛季结束后，若当赛季获得至少一项重大赛事冠军，该称号永久保留，不可被覆盖或替换。你永远渴望下一场胜利，而你的脚会替你回答】 53.二周目 决赛对战巴西队，比前面所有比赛都要艰难。 九十分钟常规时间结束，记分牌牢牢定格在0?0。 从教练到场上每一名球员，所有人早已把队内过往的争执、私人恩怨全数搁置，这是整届赛事他们最为众志成城的一战。可面对同样实力强劲、攻防体系完备的巴西队，拼满整整九十分钟高强度对抗，依旧没能敲开对方的球门。 球员拖着酸胀沉重的双腿挪到场边，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大半人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粗重喘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加时赛，艰难程度会远超此前任何一场比赛。 “嘟——” 加时赛上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短暂补水休整过后，双方重返赛场。巴西队依旧保持着锐利的进攻压迫，传球流转干净利落。第94分钟，巴西队抓住德方边路回防落位不及的空隙，连续两脚短传撕开肋部空档，队长邓加下底送出低平倒三角回传，跟进插上的巴西中场津霍迎球推射，皮球钻进球门远角。 1?0。 看台上巴西球迷的呐喊声瞬间压过了德国队。 进球之后的巴西队员也士气大振，可连续鏖战的疲惫同样缠上他们，短暂的狂喜过后，整体阵线不自觉稍稍回收，心态上生出一丝松懈，打算守住这一粒领先优势，把胜利攥在手里。 而场上德方队伍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不少球员体能已经濒临枯竭，跑动频率肉眼可见下降，每一次上抢、回追都要耗费巨大代价。肌肉的酸痛拉扯着四肢，有的人大口喘气，连抬步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卡斯帕是队内还留存着几分余力的少数人。高强度比赛磨去了他不少体力，但相较身边已经接近透支的队友，他依旧还保有可以冲刺、做变向摆脱的本钱。 第102分钟，德国队获得中场球权。马特乌斯背身护住来球，两名巴西防守球员立刻上前贴防封锁出球路线。眼见传球通道全部被封死，马特乌斯没有强行出球，脚跟轻巧把球磕向侧后方。 卡斯帕立刻心领神会斜插而上，二人来了一记简短精妙的撞墙配合。 他迎着回敲过来的皮球，身体做出大幅度摆腿动作，摆出一副要向禁区远端分球、输送传中的姿态。盯防他的巴西后卫同样精疲力尽、大脑运转比平时慢，明显被这个假动作骗开，脚步下意识扑向传球线路。 就在这一瞬，卡斯帕脚腕猛地一拧，放弃传球，脚尖内侧直接抽向皮球。足球贴着草皮疾速窜出，从后卫身侧钻过，直奔球门近角。巴西门将也被后卫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干扰，重心偏移，扑救慢了一步，皮球撞入网窝。 这回轮到德国球迷声势压过巴西球迷了。 就在这扳平进球到来的一刻，几名体力见底的队友几乎是扶着膝盖，才勉强支撑住身体，连冲过来庆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抬着眼，看向刚刚完成破门的卡斯帕。有人抬手冲他挥了挥拳头，连奔跑庆祝都做不到。 马特乌斯喘着粗气，心里不乏感慨：也就这家伙还能有余力玩这种假传真射，换我现在连做完整假动作都费劲。 加时赛上半场很快结束，比分停留在1?1。 走到场边的队员个个面色发白，小腿、大腿肌肉不停传来酸胀的紧绷感。队医飞快进场，喷雾、矿泉水挨个递到手中。 不少球员抓过水瓶，仰头灌进一大口，并不吞咽，充分漱过灼烧干涩的咽喉，随即偏头吐到草地上。仅仅是缓解口腔的干渴，真正咽下去的只有寥寥几口。体能濒临枯竭，胃部同样承受巨大负荷，没人敢在剧烈跑动之后大口吞咽大量的水。只有少数人会小口啜饮，一点点补充水分。 他们肩膀沉沉耷拉着，连说话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队内大半人的体能储备已经宣告见底，能够持续高强度跑动的球员屈指可数。 教练也只能说些加油打气、聊胜于无的话，此时已经是意志力的比拼了。 “嘟——” 加时赛下半场开战。 巴西队被扳平之后重新绷紧神经，大举压上试图再度取得领先。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碾压过来，本方防线被迫持续承受狂风暴雨般的冲击，防守队员全靠意志在硬撑。每次化解险情之后，回防的球员都要停顿片刻，喘匀气息才能重新投入比赛。 要不是对面同样疲软，这会儿定要被灌进几个球。 第113分钟，本方后场断下皮球。 球几经周转落到卡斯帕脚下。 他环顾全场，身边队友大多脚步沉重，很难高速前插。巴西防线也开始向他靠拢过来，两名防守球员齐齐向他逼压，想要切断他所有处理球的选择。 卡斯帕依旧没有硬扛身体对抗，脚下连续两次小范围变向晃开扑抢，观察到禁区另一侧队友跑出的空当。 他看见了克林斯曼、他知道即使到这种地步“金色轰炸机”仍在渴望进球、比任何时刻都渴望。 卡斯帕微微眯眼，没有追求也无力去做华丽的发力，只在看准时机后送出一脚贴地弧线助攻，皮球越过补防后卫的拦截，精准落到插上的队友跑动线路上。 克林斯曼接球后直面门将。 疲惫没有磨灭这名前锋刻进骨血的嗅觉，他没有多余调整，身体微微沉下，迎着奔来的皮球推射远角。塔法雷尔奋力舒展身体飞扑出去，指尖触到皮球、皮球的路线偏移，可这轻微的便宜没有改变最终的命运——足球依然撞到了球门内侧网兜，迅速坠在地上。 2?1！ 这一粒反超进球来得太过不易。进球者完成破门之后，甚至没有力气长途奔袭庆祝，只是抬头向着观众席挥舞手臂，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夜晚球场的空气。连扬起拳头的胳膊都带着沉甸甸的酸重。 进球带来的欢呼声、嘘声、谩骂声达到顶峰。 而场上的德国人没有半分松懈的资本。余下的时间还有将近七分钟，外加伤停补时，巴西人绝不会就此俯首。 丢球之后的桑巴军团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邓加站在中场高声嘶吼，呼喊队友压上，所有球员不顾一切向前冲压。罗马里奥、贝贝托轮番冲击德国队的后卫线，短传配合、边路起球轮番上阵，每一次进攻都像重锤砸在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德国的后防线几乎全员已经透支。阿尔代尔、布兰科一次次的冲击撞得后卫身体踉跄，有的队员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倒地解围之后，都要在草地上多躺半秒，借这点间隙抢夺一丝喘息。马特乌斯来回补位，昔日硬朗的步伐此时也变得沉重，每一次拦截都要耗尽全身剩余的力量。 卡斯帕不断往返于中场与防线之间。既要回撤协助队友封堵传球线路，又要伺机拿球尝试把球推过中线，消耗对手的时间。他也已经到达体力的红线，大腿灼烧般酸痛，肺部如同风箱一样呼呼作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火辣辣的痛感，连带着铁腥味翻涌。 第118分钟，巴西打出极具威胁的一波。布兰科在边路拿球，拉开角度轰出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皮球带着呼啸直奔球门上角。 门将惊出一身冷汗，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巴西队获得角球。 全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巴西全队几乎一股脑压入禁区，连中后卫阿尔代尔都冲到对方禁区之内。角球开出，禁区内人头攒动，身体互相冲撞挤压，马西奥·桑托斯高高跃起甩头攻门，皮球稍稍偏出门柱外侧，擦着网布飞了出去。 看台上一阵倒吸冷气的声响。 时间一秒一秒无情流逝，场边第四官员举起牌子，伤停补时三分钟。 德国替补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拳头死死攥紧。福格茨双拳紧握，整个人前倾，目光死死钉在球场之内。 场上的球员已经谈不上战术，只剩下咬牙的死守，只要把这几分钟熬过去，胜利就在眼前。 巴西人孤注一掷，连门将塔法雷尔都几度冲出大禁区参与长传发起进 攻。 皮球一次次被德国队员大脚解围开向远方，可是皮球飞出去不远，就又被迅速回位的巴西球员拦截下来，再度卷土重来。 卡斯帕一次回防拼抢之后跪倒在草地上，手掌撑住地面大口喘息。短暂一两秒，他强迫自己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抬眼望向计时牌，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巴西人的进攻越发不要命。邓加几乎压到德国禁区前沿，不停挥手调度，罗马里奥在人群之中反复穿插拉扯防线，贝贝托不断拉扯边路制造传中机会。德国队所有人都变成了后卫，肌肉抽搐的阵痛不断袭来，解围、拦截、再解围，没有余地。 补时来到最后的十几秒。 津霍在中场送出直塞，罗马里奥猛然转身撕开半个身位，抬脚就完成一脚低射，皮球擦着立柱外侧滚出底线……这是巴西最后的致命机会。 看台上数万名巴西球迷发出压抑的哀嚎，不少人捂住脸庞。连一向悍勇的邓加也颓然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时间正在无情地从他们指尖溜走。 第四官员手中的秒表走到终点。 “嘀——嘀——嘀——！！！” 三声尖锐连贯的终场哨响撕裂了美国夜晚的空气。 比赛结束，2?1。 德国卫冕冠军，拿下1994年美国世界杯决赛的胜利。 德国替补席朝着场内疯了般狂奔，而场上的队员接二连三瘫倒在草皮之上。有人双膝重重砸在地面，埋进臂弯，汗水混着压抑的泪水浸透球衣；马特乌斯仰面躺倒，四肢摊开，胸膛剧烈起伏，连抬手庆祝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克林斯曼缓缓坐倒，手臂挡在自己的眉眼之间，方才进球时残存的那一点亢奋，尽数被透支后的虚脱吞没。 卡斯帕站在原地，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肩膀沉沉下坠，肺腑还在火辣辣地灼烧。他环顾四周，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德国欢呼，夹杂巴西球迷失落低沉的啜泣。方才破门那一刻他比向夜空的手枪手势，此刻他再也没有力气复刻。只是微微垂下手，指尖微微发抖。 转播镜头飞快扫过看台高层。 贝肯鲍尔就坐在贵宾席的位置。 周遭一片喧嚣混乱，记者、官员、贵宾纷纷起身呐喊、拥抱庆贺，只有他，短暂僵在座椅上。 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衬衫领口早已松开，目光牢牢锁在球场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他的儿子卡斯帕。两小时鏖战，那个从小追逐他夸奖的孩子，刚刚在世界杯决赛完成扳平、送出致命助攻，把卫冕的希望扛在了肩上。 周遭不停有人向他伸出手祝贺德国夺冠，贝肯鲍尔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机械地同身边人握手回应，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场内。脸上没有那种张扬狂喜的笑容，是一种混杂了震惊、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次世界杯决赛的胜负，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绪翻涌。 命运让他亲眼见证自己儿子、站在世界足球最高舞台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传奇。 片刻之后，贝肯鲍尔才缓缓站起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挥手大肆欢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隔着遥远的距离望向球场里的卡斯帕。喧嚣人海之中，父子二人相隔整片球场，目光遥遥相撞。 卡斯帕远远望见看台上那个熟悉高大的轮廓。 少年人一瞬间怔忡。从小到大无数次幻想，自己踢出漂亮足球之后，换来父亲毫无保留的夸赞。可真到了世界杯夺冠这一刻，隔着人海遥遥对上贝肯鲍尔的视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他只是极其浅淡地，朝看台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场边队友被替补成员们搀扶着起身，相拥在一起。疲惫的拥抱，拍击后背，沙哑的欢呼此起彼伏。 巴西的球员垂着肩膀，三三两两站在原地。塔法雷尔摘下手套捂着脸，罗马里奥低下头颅，一代桑巴劲旅，倒在了加时赛的最后时刻。 工作人员开始进场布置颁奖台，五彩纸屑已经准备就绪，等待即将到来的加冕时刻。 54.二周目 随着颁奖台搭起，金色与红色的彩带在看台边缘摇曳，德国队的队歌渐渐响彻全场。 瘫倒在草皮上的德国球员们，已经在替补席队员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每个人都浑身湿透，双腿酸胀得打颤，而队医忙着给肌肉抽搐的队员喷药、按摩。即便浑身虚脱，每个人的眼底都燃着夺冠的炽热光芒。 现场解说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球场每一个角落，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赞叹： “比赛结束！德国队2-1战胜巴西队，成功卫冕1994年美国世界杯冠军！这是属于德意志战车的荣耀时刻！两小时鏖战，加时赛两次绝境发力，他们用钢铁般的意志，守住了卫冕冠军的荣耀！” “我们必须要提到年轻的卡斯帕·贝肯鲍尔！加时赛关键扳平进球，一脚精妙假传真射撕破巴西防线，最后时刻送出致命助攻，帮助克林斯曼锁定胜局！在全队体能枯竭的时刻，是他站了出来，用两粒关键进球相关的表现，扛起了整支球队！年轻的他，在世界杯决赛的舞台上，交出了毫无瑕疵的答卷，他完美传承了贝肯鲍尔的足球天赋、甚至远胜于此——这颗足坛新星，在世界之巅彻底闪耀！” 解说的夸赞声中，德国队队员互相搂着肩膀，一步步走向颁奖台。队长马特乌斯走在最前方，疲惫的脸上写满释然与骄傲，队员们依次列队，脸上带着汗水、疲惫，还有藏不住的喜悦。 巴西队队员则列队走上前，接受亚军奖牌，罗马里奥、邓加、贝贝托这些在赛场上骁勇无比的球星，此刻都难掩失落，神色黯然，却还是礼貌性地接过奖牌，向现场球迷致意。 颁奖嘉宾手持世界杯冠军奖牌，逐一为德国队队员佩戴。当奖牌挂在脖颈上，冰凉的触感与沉甸甸的分量，让所有人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卡斯帕微微低头，接过奖牌，指尖摩挲着奖牌的纹路，耳边的欢呼、解说的夸赞、队友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动人的夺冠乐章。 待到所有队员佩戴完毕，马特乌斯伸手捧起大力神杯，在队友的簇拥下，高高举起！ “嘭——” 五彩纸屑漫天飞舞，金色的纸屑落在队员们湿透的球衣上，欢呼声瞬间达到顶峰。队员们簇拥在一起，轮流捧着金杯，疲惫的身躯里迸发出最后的力气，欢呼着、跳跃着，彼此相拥庆祝。 卡斯帕被队友围在中间，看着被高高举起的大力神杯，听着全场响彻的喝彩，只是安静地笑着，脖颈间的奖牌与身后漫天纸屑相映，见证着他的世界杯封神时刻。 现场解说依旧在高声总结： “决赛全场最佳，毫无悬念属于卡斯帕·贝肯鲍尔！关键进球、制胜助攻，他用实力证明，自己不仅仅是贝肯鲍尔的儿子，更是独当一面的足坛新王！德意志战车卫冕成功，一个属于年轻一代的足球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阳光洒在绿茵场上，金色的奖杯、欢呼的人群、疲惫却骄傲的德国队员，共同定格了1994年世界杯最荣耀的加冕瞬间。 …… 【达成成就：子承父业】 【达成成就：最年轻的捧杯者】 【达成成就：太子登基】 你：【子承父业】那一条怎么达成的指标怪怪的？什么叫架空教练？我们卡斯分明是友好地指出教练的问题，教练也虚心接受啊！ …… 决赛结束的第二天，各大报纸的体育版头条，全部被世界杯新纪录霸占。 黑体大字赫然写着：十七周岁二百二十三天，卡斯帕·贝肯鲍尔，比贝利年轻二十六天，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世界杯冠军得主！ 可狂欢的氛围之下，德国队内的矛盾却被旧事重提了。 回国的新闻发布会上，马特乌斯面对一众记者，毫不避讳地公开点评福格茨的执教。他直言主教练战术过于保守，世界杯前期迟迟不敢启用卡斯帕这样的新人，是整届赛事德国队最大的隐患。 这番话一经流出，立刻引爆德国媒体。福格茨对此极为恼火，两人之间本就存在的裂痕，被赤裸裸摊开在公众视野。 面对舆论漩涡中心，卡斯帕的发言却滴水不漏。他语气平和客观，既没有顺着马特乌斯的说法大肆渲染教练的失误，也没有刻意去反驳队长：“年轻人踏上世界杯赛场，本就要承受怀疑与考验。我很感激教练最终愿意信任我。马特乌斯的说法并不完全准确，为了夺冠，福格茨教练同样做出很多调整。纵然前期我们之间存在误会，但最终的结果是圆满的。” 一番得体的表态，让在场记者咋舌。 克林斯曼也站出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公开称卡斯帕就是德国足球崭新的未来。话都说到这份上，福格茨纵使心里对马特乌斯满腹怨气，也不好再针对卡斯帕发表什么言论。 贝肯鲍尔那叫一个心累，直接跟好徒弟马特乌斯明言赢下世界杯就该把过往分歧翻篇，不要什么都一股脑抛给媒体制造队内风波。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卡斯帕平时话不多，但应对这些事情却懂得分寸，颇得他真传呢。 在回国之际，克林斯曼特意找到卡斯帕，主动问他要了联系方式，笑着邀约，等假期有空，两人可以约时间碰面小聚。 而回到德国本土，举国上下都沉浸在世界杯夺冠的狂欢浪潮里，卡斯帕却没有被铺天盖地的荣誉冲昏头脑。 休假期间，他抽出时间前去探望母亲，余下日子给自己安排了一套强度克制的个人训练计划。 大赛刚结束，身体需要休养，他没有上高强度，却依旧保持稳定的身体状态。 如今已经坐上拜仁主席位置的贝肯鲍尔，看着儿子这份超乎年龄的自律，内心十分欣慰，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顾虑。太过紧绷、时时刻刻不肯松懈，未必全然是好事。 趁着闲暇，父子二人坐在办公室里，摊开球探报告，一同商议拜仁下赛季的引援计划。 “老门将年纪已经偏大，卡恩，一定要拿下。”贝肯鲍尔指尖点在报告上。 卡斯帕低头翻阅厚厚一叠球探资料，文档里夹杂不少赫内斯、鲁梅尼格推荐过来的人选。 玩家视角扫过面板，除去卡恩之外，一份资料格外扎眼——巴拉克。面板各项数据颇为均衡，潜力条跟其他人一比直接拉满。 你立刻去论坛搜索该NPC实际，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嘶，好倒霉的大满亚，但实打实的全能中场、很厉害啊。 你：买他！ 再往下翻，帕潘的能力数值正在明显下滑，系统给出提示，不建议购 入。 其余球员，卡斯帕没有提出更多意见。 “就这两个人优先推进。”卡斯帕把卡恩和巴拉克的报告推到贝肯鲍尔面前。 贝肯鲍尔目光落在巴拉克那份球探报告上，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叩击桌面。纸页上写满这名年轻东德中场的潜力评估，可在他看来，巴拉克尚且没有打出足够分量的赛场表现，远没有到必须全力争取的程度。更现实的一层顾虑横亘心底，两德统一时日尚短，东德出身球员在德甲圈子里依旧带着一层微妙的隔阂。 “卡恩毋庸置疑，是我们必须拿下的门将人选。”贝肯鲍尔把卡恩的资料放到一旁，指尖依旧停留在巴拉克的档案上，语气带着审慎，“但这个巴拉克，现在还没有足够拿得出手的亮眼履历，不值得我们投入过多资源去争抢。况且，你知道的，西德地区并不欢迎东德来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一瞬，窗外慕尼黑夏日的光线斜斜落进来，铺在摊开的一堆球探文件上。 卡斯帕抬起眼，神色平和，没有激烈争辩，声音淡淡的，却格外清晰： “我幼年家里请来过的保姆，也是东德人。爸爸，我一直都记得。我们本就是同一个民族的一家人，不该有这样的分别。” 贝肯鲍尔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保姆？我怎么不记得你小时候还有一位东德保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才猛然回过神。卡斯帕降生前后那几年，他四处奔波、和布丽吉特感情趋于破裂，甚至和前女友定居美国，对于幼子四岁前的生活，本就所知不多。 猝不及防的回忆缺口让凯撒难得生出几分窘迫，他轻咳一声，避开儿子的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这件事我记下来。我会通知赫内斯，让球探团队跟进巴拉克的情况，推进接触。”他最终松了口，把那份报告单独抽出来，放到待处理的文件堆里。 话题就此翻过。 过了一会儿，贝肯鲍尔想起马特乌斯的婚事。 1994年夏天，马特乌斯将要和瑞士电视主持人兼模特洛丽塔·莫雷纳举行婚礼，二人早已育有一子，这件事在世界杯热度后开始霸占德国大小八卦报的体育版面。 “马特乌斯的婚礼快要举办了。”贝肯鲍尔看向卡斯帕，“你过去出席一趟，婚礼结束之后也顺势给自己放几天假，不必时时刻刻埋在训练和战术资料里。” 卡斯帕自然应下。 婚礼办得不算铺张，却依旧聚齐了不少足坛圈内人物。场内闪光灯此起彼伏，小报记者挤在场地外围不停抓拍。马特乌斯一身得体西装，新婚妻子洛丽塔明艳动人，年幼的孩子待在亲属席位。经历过世界杯上的鏖战，又经历发布会公开和福格茨的争执，此刻的马特乌斯卸下赛场压力，周身满是新婚的松弛。 仪式礼毕，宾客陆续散去。谁也没料到马特乌斯临时生出主意。 他拍了拍卡斯帕的肩膀，笑意爽朗：“反正假期还长，别着急回慕尼黑。跟我们一同去瑞士，去洛丽塔的老家转转，好好散心。” 卡斯帕略感意外，却也没有推辞。 就这样，一行人动身前往瑞士。一路向南，越过国境线，周遭风景慢慢切换成阿尔卑斯山区独有的样貌。 55.二周目 卡斯帕一行人在阿尔卑斯景区的采尔马特小镇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动身搭乘分段缆车，向着冰川天堂出发。 缆车一节节向上攀升，脚下的木屋、草甸迅速缩小，漫山的绿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色岩石与成片终年不化的冰雪。 待到缆车停稳，他们踏上3883米的欧洲最高缆车站平台。 盛夏的山谷尚且温热，山顶却寒风刺骨，几人连忙裹紧随身带来的厚外套。放眼望去，连绵的阿尔卑斯雪峰铺展在视野尽头，马特洪峰的棱角在晴空之下锋利分明。 马特乌斯迎着凛冽山风，抬手指向不远处覆着白雪的夏季雪道，笑着撞了撞卡斯帕的肩膀：“听说这里夏天也能滑雪，要不要租上雪板滑两圈玩玩？正好活动活动腿脚。” 卡斯帕望向那片雪道，轻轻摇了摇头。世界杯决赛加时拼下来的肌肉劳损还没有完全消散，高原之上贸然滑雪，很容易拉伤肌肉。 “别了，高原滑雪负荷太大，我们上个月刚打完大赛，最好别冒险——” 他还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你可比我更需要休息。” 马特乌斯闻言耸耸肩，痛快应下：“行，听你的，那就不滑了。” 洛丽塔抱着孩子，带着他们先走进冰宫。这里1993年才刚刚完工，幽深的冰道在冰层内部蜿蜒，墙壁上雕琢着形态各异的冰雕，冰面泛着淡蓝清冷的光泽，内侧还有一条光滑的冰滑梯。孩子一眼就被冰滑梯吸引，兴奋地跑过去排队。 几人缓步穿行在冰隧之间，冰层下流淌着久远的寒气，隔绝了外面山顶的风声。 等走出冰宫，众人决定分散自由活动。 卡斯帕打算独自四处走走，拍几张马特洪峰的照片。可刚走到雪道边缘，他一眼就看见马特乌斯——不知从哪租好了全套滑雪装备，正和几个陌生游客说笑，准备滑下去。 卡斯帕：？ 他安静站在一旁看了片刻。 马特乌斯在滑行途中余光瞥见他，才停下动作。 此时马特乌斯还完全没察觉到问题，挥着手朝他笑。 卡斯帕清了清嗓子，假装轻轻咳嗽两声。 马特乌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不等他开口辩解，卡斯帕缓步走上前，严肃制裁这位大前辈。 “说好不滑雪的。”卡斯帕语调平静，“现在，雪板还回去。” 马特乌斯脸上露出一点心虚的笑：“哎呀，我不就试了一小段……” “那也不行。”卡斯帕寸步不让，“高原加赛后劳损，容易拉伤了，小心新赛季直接报销。” 马特乌斯无奈叹气，只能乖乖卸下雪板，把装备还给租赁处。 “服了你了。”他自知理亏，也知道卡斯帕是为他好，最后也没说什么。 等时间渐渐临近正午，山顶的风越来越大。几人商量着搭乘缆车下山，回到采尔马特小镇，寻一间木屋餐厅，尝尝当地的芝士火锅。 下山的缆车缓缓下降，巨大的雪峰一点点向远方退去。马特乌斯望着窗外，忽然开口：“等新赛季开始，队内又要来新人了，我还听说你想把一个东德的年轻人买了？他好像没踢过什么比赛吧。” 显然，马特乌斯作为新队长和贝肯鲍尔的好徒弟、知道下赛季的一些人员变动。 卡斯帕垂眸：“嗯，他跟我同岁，工作人员拿错了资料。我看见了，还去找了比赛录像，看着挺有天赋的，可以买来在二队练练，以后跟我轮换。” 马特乌斯挑了挑眉，“跟你轮换？那他是中场吧，但我怎么记得新赛季弗朗茨想让你试一下踢中锋啊？” “队里又不缺中锋，我还是想踢自由人。”卡斯帕仍对这个位置念念不忘。 “嘿，那现在是我的位置。”马特乌斯笑着打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说真的，能踢好自由人的人越来越少了。” 卡斯帕自然清楚其中缘由：“规则改动，平行越位判法、禁止门将手接本方回传球，都在一点点压缩自由人的生存空间。” “这届世界杯不是还有个东德出来的萨默尔吗？他也踢自由人，前四场发挥还不错，不过八强战前小腿拉伤，之后的比赛伤势养好又没位置了。”马特乌斯又随便说了几句 “嗯。”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谈，缆车缓缓降落，重回采尔马特小镇。 …… 第二天一早，一通来自贝肯鲍尔的电话便接连轰炸了二人。 听筒里，贝肯鲍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火气，直指马特乌斯居然跑去滑雪的事，还说已经被记者拍到照片，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卡斯帕当时也在场。 马特乌斯立刻辩解：“我就只滑了一小段而已！” 这番说辞在贝肯鲍尔听来像顶嘴，火气更盛。 马特乌斯还想继续争辩，卡斯帕伸手轻轻把他往旁边一推，接过电话。 “爸爸，是我。我没有参与滑雪，发现之后也很快就制止他了。”卡斯帕语气平稳，“这次出来本来是赛后休整，没想到还有媒体尾随偷拍。我们记下这次教训，下次会多加留意……我们这次旅行本身很开心，没有造成伤病，请不必担心……” 贝肯鲍尔听着儿子的解释，怒气才渐渐平复，语气缓和下来，只叮嘱他好好享受假期。 挂断电话前，马特乌斯又嚷嚷起来：“弗朗茨你偏心！为什么对我说话那么大声，对卡斯就这么温和！” 卡斯帕侧头看了他一眼，和电话那头的老贝肯鲍尔一样无语。 父子俩没管马特乌斯，聊完就挂了电话。 马特乌斯又开始嘟嘟囔囔诽谤这些记者也不知道藏在哪儿，根本找不到，有这本事不如当特工去吧。 “他们动作也太快了，昨天的事今天就报道出来了！” 卡斯帕“嗯、是的、你说的对”敷衍三连。 * 接下来的旅程几人开始更加注重隐私（主要是卡斯帕），还去了离采尔马特不远的洛伊克巴德泡温泉理疗，最后没再出现什么特别报道。 假期结束回到德国，休整一月，新赛季的序幕缓缓拉开。 卡斯帕与马特乌斯这批出征世界杯的球员享有强制延长假期，初期的集训并不要求到场。 可两人还是一同来到了 俱乐部。 贝肯鲍尔如今就任俱乐部主席，不再兼任一线队主帅，球队迎来了意大利名帅乔瓦尼·特拉帕托尼，看着是位严肃的教练。 管理层原本有意引进AC米兰的金球前锋让-皮埃尔·帕潘，但贝肯鲍尔似乎对卡斯帕那句“以他的年纪或许已经走过巅峰”产生了误解，以为儿子和自己不谋而合、有意改踢前锋。卡斯帕在上赛季与世界杯赛场的进球表现，已经让不少人觉得他挺适合踢前锋的。 于是这笔引援最终作罢。 老门将奥曼这位昔日拜仁队长，在这赛季选择离队，马特乌斯便顺理成章接过队长袖标……奥曼的离开，或多或少也与此有关吧。 而卡斯帕坚持要签下的巴拉克，生于76年，原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贝肯鲍尔给他看的那份引援名单上。 据说他才刚要升入原俱乐部开姆尼茨的一线队，几乎没有德乙正式赛场经验，德甲更是遥不可及，卡斯帕想找他的比赛录像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只因工作人员错拿资料，这个东德球员职业生涯拿到的第一份合同变成了加盟拜仁二队。 卡斯帕与马特乌斯暂不能参与合练，赫内斯得知二人到访，便安排他们去青训营转转，权当给年轻球员一些指导……虽说青训营里不少人的年纪比卡斯帕还要大上几岁。 途中马特乌斯又和赫内斯拌了几句嘴，转头就小声抱怨，赫内斯对待卡斯帕和对待自己完全是两副模样。 卡斯帕照旧“嗯”“是吗”“这样啊”敷衍三连。 走到二队训练场，卡斯帕一眼看见了巴拉克。棕黑发，身形高挑但还不算特别壮实，个子和他相差无几。 二队里有几张卡斯帕还算熟悉的面孔，是他在青训梯队时的队友。 大多数人见到他与马特乌斯到场，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两人站在场边观摩训练，偶尔开口指点几句。休息间隙，卡斯帕留意到巴拉克独自站在一旁，身边没什么队友。 他迈步上前搭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 “你好好练，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了，很有潜力，以后升到一队，可以和我轮换。” 巴拉克猝不及防，一时忘了使用敬语，错愕地睁大眼睛：“……你看过我的录像？！” 卡斯帕并不在意这点礼节，语气平淡地回道：“嗯，你是我挑中的，我自然要看清楚成色。” 周围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动静。 不远处的马特乌斯挑了挑眉。平日里情商时常掉线智商也偶尔下线的他此刻却一下子读懂了卡斯帕的用意——这是公开的关照。 队内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态度必然会发生变化。有人会试着接纳、示好，也有人会投去审视甚至抵触的目光，加重排挤。 或许这同样是卡斯帕给出的考验，看看这名东德少年能不能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站稳脚跟。 尚未离开的赫内斯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贝肯鲍尔的儿子，手段了得，看来他也不像其他人现在认为的那么单纯。 …… 【特殊事件：奇妙的缘分】 56.二周目 新赛季的拜仁并不顺利。 意大利教练的战术在德甲有些水土不服。特拉帕托尼招牌战术叫混合区域防守，是意大利链式防守的进化版：人盯人与区域防守混合。 这也是他作为教练最核心的标签。 在拜仁，他会根据场上人员在3-4-1-2与3-5-2两个阵型之间切换。核心战术逻辑确实清晰，即防守端部分球员负责盯人，其余球员承担区域保护，保留一名自由人拖后兜底。三中卫体系里，一人作为清道夫补防漏洞，另外两名中卫盯住对方前锋；中场两名后腰负责拦截，切断对手传球线路，边翼卫兼顾回防与前插。 球队常用哈曼、内林格搭档双后腰，单前腰是全队唯一的创意发起点，串联中场与双前锋。 卡斯帕上赛季的定位是全能中场，这赛季先是被安排和绍尔轮换。当特拉帕托尼变换阵型，让内林格改打翼卫时，卡斯帕就要更多回撤参与防守。但队内不少德国球员不适应这套意大利混合防守严苛的纪律要求，和特拉帕托尼的战术理念存在隔阂，马特乌斯便是其中之一。 就这样，卡斯帕这赛季的进攻属性被大幅削弱，整套体系又高度依赖前腰位置的灵光一现。赛季初期队内节奏混乱，好在队员彼此尚有默契，还算愿意尝试新战术。德国超级杯拿下开门红，随后三线作战有输有赢，勉强稳住排名，就连圣诞节前的赛程也平稳度过。 而12月6日，正是卡斯帕十八岁生日。 这一天没有正式比赛，拜仁全队上午在慕尼黑基地完成赛前合练，傍晚就要搭乘航班飞往基辅，备战次日欧冠小组赛对阵基辅迪纳摩的比赛。 训练基地大门外，一小群拜仁死忠早早等候。红底白字的横幅并不算大，写着“AllesGutezum18.Geburtstag,Kaspar!”。训练结束，球迷们鼓起掌声，送上鲜花与手写贺卡。没有喧闹的狂欢，只是青训成长起来的少年，收到本地支持者自发的祝福。卡斯帕有些意外，停下脚步为几名球迷签名，轻声笑道：“谢谢，要是知道你们会来，我应该准备蛋糕请你们的。” “好…好…好…”球迷捧着签名语无伦次。 特拉帕托尼站在一旁默许这份小小的庆祝，只是提醒所有人，今晚还有长途飞行，庆祝适可而止。更衣室里，队友们简单起哄，送上生日祝福。马特乌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短暂的庆祝过后，全队收拾行李，奔赴机场。 …… 基辅的天气堪称寒风凛冽。 低温啃噬着球员裸露的手腕与脸颊，球场万名观众呼出的白雾在看台上方凝成一片朦胧的云。草皮冻得发硬，踩上去带着脆感，特拉帕托尼赛前反复叮嘱让他们防守不能松懈。卡斯帕这次和绍尔搭档，担任双进攻中场，更多承担回撤协防、拉扯防线的任务。 开场之后基辅迪纳摩依靠主场气势不断冲击拜仁三中卫。舍甫琴科游走在海尔默与巴贝尔身后，反复启动穿插，一次次试探拜仁清道夫马特乌斯的补位节奏。卡斯帕不断横向移动，时而回撤协助哈曼封堵中路，时而向前接应传球，分担绍尔身上的组织压力。 第三十八分钟，基辅中场送出一记精准直塞。舍甫琴科瞬间启动，甩开海尔默的盯防，左脚低射，皮球贴着草皮窜入球门右下角。体育场瞬间爆发出巨大欢呼，十八岁的乌克兰少年狂奔庆祝，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粒欧冠进球。拜仁防线一阵骚动，卡斯帕喘着气回头望向对方，心里记下这名前锋的跑动路线。 失球后的拜仁没有慌乱。临近半场结束，内林格边路起球，内林格头球摆渡，内林格抓住机会破门，将比分扳为1比1，双方带着平局进入更衣室。特拉帕托尼在休息室里敲着战术板，要求中场继续压缩空间，利用反击抓住对手压上留下的空档。 下半场拜仁渐渐掌控局势。 第五十七分钟，帕潘接绍尔分球推射破门，拜仁反超比分。第七十七分钟，绍尔被替换下场，卡斯帕继续留在场上，持续干扰基辅中场出球。第八十二分钟，帕潘再下一城，比分扩大至3比1。第八十七分钟，卡斯帕在肋部接应传球，巧妙分边，维采克打进第四球。 终场哨声落下，4比1的比分写在记分牌上。场内寒风卷着草屑，空气中混杂着青草与冬日寒气。 球员们互相致意，陆续走向场边。 卡斯帕快步穿过场地，追上正要走向队友的安德烈·舍甫琴科。十八岁的乌克兰少年额角挂着汗水，球衣沾着泥土，刚刚收获自己欧冠生涯首球，眼底却残留着输球之后的不甘。 卡斯帕停下脚步，抬手扯开自己拜仁客场球衣的下摆，抬眼看向舍甫琴科，开口： “可以交换球衣吗？” 舍甫琴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两人各自脱下身上战袍，互相递过去。 卡斯帕指尖捏着那件基辅迪纳摩的主场球衣，看向对面同龄的前锋，用笨拙的俄语说道： “我期待再次与你比赛——我想，你应该更喜欢当我的对手吧。” 他暗自庆幸，从今年夏天开始，因为幼年保姆与东德小将，他开始学习俄语，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年少时在学校主修俄语的舍甫琴科愣了一下，接过拜仁的客场球衣，紧紧攥在手中，嘴角扬起一点微笑，用91年后已经很少使用的俄语回应： “当然。下次相遇，我不会只打进一个球。” 两人简短握了握手，便各自回归队伍。 卡斯帕抱着这件还带着对手体温的球衣往客队替补席走，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往后的职业生涯，他会在各大欧洲球场，一次次和这名少年交锋。 马特乌斯朝他走来，挠了挠头，带着几分诧异：“你居然会主动跟别人交换球衣？刚才你俩说了什么——不对，你俩是怎么交流起来的？” “嗯，我觉得他是很棒的对手，刚好我今年学了俄语，可以简单交流。”卡斯帕云淡风轻道。 马特乌斯：？ 他感觉卡斯帕好像在炫耀什么，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 然而冬季假期过后，下半程的赛事愈发不顺。 马特乌斯伤病断断续续，难以稳定承担清道夫的职责。身高长到一米九的卡斯帕被教练频繁调往防守端，进攻属性被一再压缩，助攻与进球数据持续下滑。就连年轻门将卡恩也遭受伤病困扰，防线捉襟见肘。老队员与新生代之间的摩擦，没有随着上半赛季的磨合慢慢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不少德国本土球员开始抱怨意大利人根本不懂德甲的足球，并越来越在采访中显现。 德国杯半决赛，拜仁不敌门兴格拉德巴赫，止步于此。 失利的怒火终于点燃了更衣室积攒已久的矛盾。 比赛刚结束，潮湿闷热的更衣室里弥漫着沮丧的气息。马特乌斯摘下护腿板，压抑许久的质疑终于脱口而出，直指特拉帕托尼这套意大利式混合防守体系，两人当场爆发激烈争执，声音越来越大。 卡斯帕本就因为这场失利心绪沉郁，呈现罕见的低气压状态，只是大家都被队长和教练的争执吸引，暂时没怎么注意他。 当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争执中，卡斯帕忍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分开围在中间的人群，伸出两手，分别按在教练与马特乌斯的肩膀上。 “我很讨厌输、也知道我们所有人都讨厌输。19号对阵阿贾克斯的次回合，我希望我们所有人一起拿下胜利。现在，先冷静下来，可以吗？” 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激烈的嘶吼，可那股难得冷沉的气场，让喧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没有人敢开口反驳。 卡斯帕环视一圈，淡淡开口：“好，那等会儿的赛后采访，大家清楚该怎么回答吧？”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纷纷点头：“嗯嗯嗯！” 天哪，卡斯生气好可怕！连马特乌斯都安静了！ 马特乌斯：这小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很快，媒体发现折戟的拜仁队在采访时意外得都很冷静，都没什么爆料点。 还好马特乌斯正常发挥和意大利人互嘴，媒体这才不算无功而返。 … 一周之后，阿姆斯特丹奥林匹克球场，欧冠半决赛次回合正式打响。 首回合在慕尼黑双方战成0-0，没有客场进球，这一场便是生死决战。 范加尔麾下那支大名鼎鼎的 阿贾克斯青年军整装待发，利特马宁、奥维马斯、西多夫、德波尔兄弟一字排开，青春风暴蓄势待发。 特拉帕托尼赛前犹豫许久，甚至找卡斯帕谈了谈，最后还是坚持混合区域防守，首发依旧安排声称自己能上场的马特乌斯担任自由人清道夫，卡斯帕继续担任中场，负责横向补防与中场策应。 开场之后场面瞬间白热化。 阿贾克斯依靠娴熟连续的传切反复冲击拜仁防线，奥维马斯在边路高速往返，利特马宁不断穿插在中卫身后寻找破门机会。拜仁防线压力巨大，马特乌斯几次补位消耗巨大，频繁折返之下膝盖旧伤隐隐作痛。仅仅第二十三分钟，阿贾克斯率先破门，利特马宁抓住防线空隙抢点得分，主场看台瞬间沸腾。 丢球之后拜仁大举压上，但是中场衔接屡屡被阿贾克斯切断。场上马特乌斯抬手朝场边示意自己状态下滑，难以持续覆盖大范围的清道夫任务。卡斯帕留意到老队长的手势，跑动中凑近马特乌斯低声快速沟通，二人默契达成一致——场上临时交换位置。 场边教练错愕地看着场上马特乌斯回撤，落位到三中卫之一；卡斯帕则向前接管自由人的角色。 队友们居然还没有太惊讶。 这一刻，卡斯帕不再被束缚在拖后中场单纯的防守拦截。作为自由人，他可以灵活选择前插或者回撤，既能补后卫留下的空档，又能持球向前组织串联，瞬间成为全场攻防转换的核心。 第三十四分钟，卡斯帕后场拿球，带球摆脱西多夫的逼抢，长传转移找到边路齐格。齐格快速下底传中，帕潘禁区内抢点推射破门，比分扳为1-1。 阿贾克斯没有慌乱，继续打出流畅配合。第四十二分钟，奥维马斯边路突破传中，利特马宁再入一球，阿贾克斯再度领先，2-1。 半场休息，更衣室气氛紧绷，没有人争吵。特拉帕托尼顾忌场上临时换位的效果，没有反对，只叮嘱卡斯帕把控攻防节奏，不要一味冒进。 下半场战火再起。 第五十一分钟，卡斯帕在本方禁区前沿化解阿贾克斯的直塞，转身持球一路推进，吸引三名防守球员注意力后送出精妙直塞，绍尔插上冷静推射，2-2！ 阿姆斯特丹的观众惊呼不断。两支球队毫不保守，你来我往展开疯狂对攻，进球接连诞生。 第五十九分钟，阿贾克斯再次取得领先，3-2。仅仅六分钟之后，卡斯帕中场拿球观察局势，看准时机果断远射，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钻入球门死角！3-3，卡斯帕打入本场个人进球。 比赛已经完全变成大开大合的攻防大战，记分牌不断跳动，看台上球迷的心跳跟着场上节奏起伏。 第七十六分钟，拜仁获得角球机会。绍尔开出角球，赫尔默在禁区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皮球砸在立柱内侧弹入网窝，3-4，拜仁反超！ 第八十四分钟，卡斯帕再次持球组织，吸引阿贾克斯防线重兵，轻巧分球给到禁区左侧的帕潘，帕潘一蹴而就，完成梅开二度，比分扩大到3-5。 补时阶段阿贾克斯依旧没有放弃，连续发起猛攻。第八十九分钟，阿贾克斯打入一球，4-5。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阿贾克斯卷土重来，又下一城，5-5。 全场上万观众几乎全部起立呐喊，所有人心脏都悬在嗓子眼。 眼看比赛就要拖入加时，卡斯帕直接在在中场拦截成功，快速送出一记穿透整条防线的直塞球。齐格高速插上，禁区内冷静推射破门！5-6！ 快吹哨快吹哨——拜仁球迷有的都把心里话喊出来了。 而哨音终于响起。 记分牌定格在5比6，一场史诗般的对攻大战落下帷幕。拜仁在阿姆斯特丹惊险击败掀起青春风暴的阿贾克斯，挺进欧冠决赛。 场内喧嚣震耳。 球员们互相扑倒在一起庆祝。卡斯帕浑身沾满草泥，大口喘着粗气，但还是先去扶起一旁已经体力不支的马特乌斯。 “**的，累死老子了！”马特乌斯毫不客气地趴到他肩上。 卡斯帕半扛着他，喘息着道：“洛达尔，我们再拿一次欧冠吧。” “那当然！”马特乌斯毫不犹豫。 57.二周目 94/95的德甲赛季，拜仁慕尼黑以一分之差的微弱优势，险胜多特蒙德，守住了联赛冠军的宝座，成功卫冕德甲王座。整季跌宕起伏，磕磕绊绊，却终究落得圆满。 而时隔一年，拜仁再度站上欧冠决赛的舞台，对手依旧是强横的AC米兰。 终场哨响的刹那，球场喧嚣翻涌，拜仁力克强敌，摘下欧冠桂冠，将欧洲最顶级的俱乐部荣誉再度收入囊中。 赛后的混合区人声嘈杂，球衣交换的身影往来交错。往年的赛事落幕，总是对手主动上前致意，而这一次，不等任何人靠近，卡斯帕主动迈步走上前。 他停在马尔蒂尼身前，眼底是历经大赛淬炼的沉静，少年音色清浅，用的是堪称流利的意大利语：“要交换球衣吗？” “……” 保罗·马尔蒂尼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抬手脱下了身上的战袍。 这场双线夺冠的赛季，于旁人而言，已是无可挑剔的圆满。可于球队主帅特拉帕托尼而言，结局的荣光，掩盖不了后期更衣室暗流涌动的僵局。 意大利教头初来慕尼黑时，最大的阻碍是语言不通。他一度以为只要熬过磨合期，便能彻底掌控球队，却未曾想，赛季后半程，他彻底沦为了更衣室里形同虚设的“吉祥物”。 全队上下默契地假装听不懂他的战术指令、听不懂他的布置安排，本来已经不需要的翻译再就业、站在一旁显得无比尴尬，手足无措。最让特拉帕托尼无力的是，那个最有天赋、最受全队信任、也最得更衣室人心的小贝肯鲍尔，居然学会了意大利语。 少年会安慰教练，但依旧不听教练的。 全队都在抗拒与本土不适应的意大利人，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无声的抵触。 “既然大家如此不适应教练的战术安排，不如放过彼此。”卡斯帕如此对父亲贝肯鲍尔说。 贝肯鲍尔早已看穿队内所有症结。他本就对特拉帕托尼给卡斯帕的定位颇为不满。不过他现在也不打算让卡斯帕试试前锋位了，他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清楚如何获得胜利。 在双向的抉择与放手之下，特拉帕托尼如释重负，结束了自己短暂又坎坷的拜仁执教生涯，转身离开了慕尼黑。 卡斯帕依旧提前知道下赛季人员变动，甚至因为去年夏窗的事，他还去看了眼青训挖人的名单，觉得有两个小孩挺顺眼的，其中还有一个履历里说以前是练滑雪的（玩家发力中）。 而俱乐部敲定的新教练，是原云达不莱梅主帅的奥托·雷哈格尔。 与特拉帕托尼偏重防守、层次繁复的混合区域防守截然不同，雷哈格尔信奉极致的攻势足球与高强度高位压迫。他推翻了拜仁沿用数年的三中卫体系，废除拖后清道夫的战术核心，大刀阔斧改革，以四后卫体系为根基，打造全新的逼抢进攻体系。 这场战术的颠覆性革新，又让队内无数球员陷入不适，最煎熬的便是洛塔尔·马特乌斯。 过去两年，他是三中卫体系里绝对自由的核心，可前可后、自由兜底、肆意前插，是体系的灵魂所在。可雷哈格尔的新战术，将他死死固定在中卫位置，剥夺了他所有的自由权限，彻底禁锢了他的赛场风格。 马特乌斯心底的抵触与失落，旁人一眼就能看出。 . 与此同时，夏窗的人员更迭，为动荡的更衣室埋下了最汹涌的伏笔。 素有“金色轰炸机”之称的尤尔根·克林斯曼，从托特纳姆热刺空降慕尼黑。 彼时的克林斯曼正在伦敦的家中休憩，一通来自拜仁传奇贝肯鲍尔的电话，彻底敲定了他的未来。贝肯鲍尔开门见山，诚意邀约，而克林斯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允。 热刺很好，但“根本没有机会赢得冠军，甚至连参加欧战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毕生追逐胜利、执念荣誉的顶级球员而言，这样的安逸便是最大的消耗。彼时势头正盛、双线加冕的拜仁，是他追逐冠军的最优归宿。 除了克林斯曼的重磅加盟，托马斯·施特伦茨重回老东家。这名年少出道于拜仁的球员，结束了斯图加特的生涯，回归塞贝纳大街，与哈曼组成全新的双后腰组合。 球队也开启了新一轮的人员清理，淘汰战术不适配或年岁渐长的边缘球员。曾在右路兢兢业业的马库斯·舒普，难以适配新体系，最终选择转会法兰克福。 卡斯帕与离开的球员没有太大交集，始终心境淡然。球队里的人来来又去去，他自幼跟着爸爸混迹各支球队，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球员的归宿从来不是某一支球队，而是胜利与荣誉。是登顶赛场的狂热拥戴，是万众瞩目的名望，是汗水换来的所有馈赠。 卡斯帕同样渴求胜利，执念冠军。只要是为了球队的前路与战绩，他向来愿意服从安排、适配战术。 当然，他依旧希望亲近的人陪着身边。 只是，尤尔根转会过来，他已经预感到洛塔尔大概率无法和对方愉快相处了。 父亲也让他看着点洛塔尔。 唉…… . 新赛季的夏训如火如荼展开，战术的阵痛席卷全队。 卡斯帕的位置迎来全新调整。他不再需要频繁回撤补位后卫，卸下了过往过重的防守负担，固定在双后腰身前，成为球队的全能推进中场。可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往返跑动、高压逼抢，体能消耗远超从前。 队内的瑞士边将阿兰·苏特，全程参与了夏训，却始终无法适应雷哈格尔高强度、不间断的逼抢节奏。他在新体系里举步维艰，仅能获得零星出场机会，最终在九月选择转会弗赖堡，匆匆结束了自己短暂的拜仁生涯。 新赛季的开局不算糟糕，却始终动荡不稳。 雷哈格尔的攻势足球华丽奔放，进攻端百花齐放、极具观赏性，可大开大合的战术短板极其致命，后场防守漏洞百出，极易被对手反击击穿。 训练场上的争执屡屡上演，马特乌斯多次公开质疑战术，与雷哈格尔正面对峙，矛盾愈发公开化。 而马特乌斯与克林斯曼的不和也逐渐摆上台面。两人训练场零交流、赛场上无配合，昔日旧怨在同一屋檐下彻底激化，无数媒体蜂拥而至，疯狂捕捉二人对立的细节，大肆渲染队内矛盾。 年仅十八岁的卡斯帕，被迫夹在教练与巨星、两大核心的矛盾中央。 他一边努力适配全新的高压战术，扛住高强度的训练与比赛，一边默默调和队内关系，耐心劝慰壮志难酬的马特乌斯，周旋在剑拔弩张的更衣室里。 他都暗自困惑了，拜仁近几年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好。接连几任主帅，都与球队、与队内核心属性不合，磨合艰难，动荡不断。 赛季初那场德国超级杯的失利，更是让他心底憋着一股难以纾解的郁结。 所幸，他与克林斯曼相处融洽。 去年的世界杯，是他们共同的巅峰记忆。卡斯帕坐镇中场，无数次精准输送，为克林斯曼铺路架桥，助力后者斩获世界杯金靴。 < p>而1994年的金球奖角逐，是那年足坛最热烈的话题，也是属于卡斯帕的封神篇章。 那年的金球竞争空前激烈，群星云集。拜仁队内，卡斯帕、马特乌斯、海尔默三人同台分票，各有功勋。 整年度的拜仁包揽德甲、欧冠、超级杯三座冠军，三人又皆是世界杯夺冠功臣，国家队出场率稳定。海尔默身为后卫，发挥又相对来说中规中矩，率先退出角逐。而马特乌斯与卡斯帕，双双入选世界杯最佳阵容，竞争进入白热化。 马特乌斯早已手握一座金球奖杯，功成名就；卡斯帕天赋惊艳、荣誉满身，还斩获世界杯金球奖，但确实过于年轻。 更别提还有巴乔、斯托伊奇科夫、同样是世界杯冠军主力的克林斯曼等一众巨星，他们都是强力竞争者，让这场颁奖悬念拉满。 但最终，奇迹归于少年。 十八岁的卡斯帕，以史上最年轻金球奖得主的身份，登顶欧洲足坛最高个人荣誉。 媒体偏爱少年封神的戏码，大众痴迷一鸣惊人的传奇。 更何况彼时的德意志，历经沉浮，正需要一场奇迹、一段神话来振奋人心。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同年的FIFA世界足球先生荣誉，则花落巴西巨星罗马里奥。 两道最高个人荣誉，就此分家。 金球奖在该年度依旧仅限欧洲籍球员参选，由欧洲记者投票评选，看重俱乐部全年战绩与赛场综合价值；而FIFA世界足球先生面向全球所有球员，由各国国家队主教练投票。 到了1995年，金球奖不再仅限欧洲球员，家乡处在战火中的利比里亚球员乔治·维阿以年度极佳的表现，拿下金球奖与世界足球先生。 …… 赛季步入冬窗。 拜仁没有任何重磅引援，假期后比赛失利的局面越发多，雷哈格尔固执地坚持沿用现有阵容，试图靠战术调整扭转颓势。 不仅如此，媒体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批评他战术乏善可陈、训练方法陈旧腐朽。 《奥托的高压困局——华丽攻势之下，拜仁的战术已经走到瓶颈》 《拜仁更衣室风暴！马特乌斯公开质疑雷哈格尔，金色轰炸机沉默对峙》 《奥托体系彻底触顶：高位压迫拖垮冠军拜仁，年轻天才心力交瘁》 马特乌斯的不满彻底爆发，不再局限于队内争执，多次公开面对媒体抨击教练战术，将帅矛盾彻底公开化、白热化。俱乐部管理层也是进退两难，压力如山。 而德国队主帅福格茨和马特乌斯因前一年世界杯多次相互挖苦嘲讽。 玩家则这赛季没怎么追求操作，主要是已经基本拿了大满贯，FIFA世界足球先生94年拿了第二有点可惜，但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卡斯帕才刚18岁呢。 而且你最近在忙着上班，家里看你毕业后太闲了直接给你扔去公司了，没那么多时间玩游戏，连旺财都不怎么撸了。 好不容易放假了，打开游戏还看见一堆跟比赛无关的事件，搞得你只想翻白眼。 ——在这个时候打算解雇教练管理层是猪脑吗？！ 赛后舆论预计糟糕透了、很影响声誉啊！不行！ ——赛博老爹的赛博儿子想干什么？！ 这一天天的，吵吵吵、吵什么吵！吵了就能赢球嘛！ ——这个国家队教练又怎么回事？！ 既然两个人谁当队长都有人不满意干脆让你家卡斯帕来当算了！ 58.二周目 冬窗过后的拜仁，气氛又变成了上赛季后期那种诡异的氛围。 塞贝纳大街的训练场没有了夏训时的热闹，每一次传球、每一次逼抢都带着敷衍与割裂。 雷哈格尔也像是和高层和球队赌气般坚持自己的风格。日复一日枯燥重复的冲刺折返、高压逼抢训练，磨平了球员最后的耐心。 队内的矛盾，已经从私下抱怨、训练场争执，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所有人都在吵，所有人都在怨。 怨雷哈格尔不懂变通，毁了上赛季欧冠德甲双冠的完美班底；怨马特乌斯倚老摆谱，带头涣散军心；怨克林斯曼冷淡疏离，置身事外。更衣室四分五裂，老将抱团不满，新援心生隔阂，年轻队员惶恐不安，整支拜仁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十八岁的卡斯帕，成了夹在所有矛盾中央的人。 他依旧每场跑满全场，无休止地往返推进、串联攻防、补位兜底。球队进攻瘫痪时他盘活中场，后防漏洞百出时他回撤稳住防线，队内人心涣散时他默默扛下所有压力，硬生生拖着颓靡的拜仁往前走。 他受够连续两赛季球队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搞得不像样了。 【卡斯帕怒气值上涨】 他本以为，俱乐部的纷乱归俱乐部，今年要踢欧洲杯，在国家队情况会好一些。 结果等到3月、4月国家队短期集训开启，让他更心累了。 从上届世界杯开始，马特乌斯就频频和福格茨公开言语对峙、理念相悖，将帅矛盾愈演愈烈。福格茨越发无法忍受他，干脆直接将他排除出大赛开始前的所有短期集训大名单。 不仅如此，福格茨正式确立克林斯曼的国家队队长身份，彻底取代了昔日马特乌斯的领袖位置。 国家队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队内绝大多数国脚都站在了克林斯曼一边，甚至集体向福格茨隐晦施压，默许、迎合新队长的权威，变相彻底边缘化马特乌斯。 这股国家队的对立风向，又反向吹回拜仁更衣室。 本就关系不睦的马特乌斯与克林斯曼，矛盾彻底激化、再无缓和余地。训练场零交流、赛场零配合、私下零往来，两大巨星冰冷对峙，让本就乌烟瘴气的拜仁，彻底乱成一锅粥。 队内纷争、将帅对立、双星失和、国家队站队逼压。 烂摊子一层叠一层。 【卡斯帕怒气值大幅上涨】 ……玩家真就不懂了。 你之前已经回档了几次、最后【家人幸福安康】词条发力硬生生把马特乌斯1995年1月的跟腱断裂规避了。 本来他要因为脚踝伤势阔别赛场9个月养伤、导致状态下降，现在人好好的，虽然嘴确实欠、但实力没问题，不至于真不用他吧。 你有点纠结，跟这家伙交好时不时会影响卡斯帕魅力值，他还总莫名其妙搞出一些新闻……但算了，卡斯帕都把他当家人了。 你决定包容一下。 吵战术、吵位置、吵队长归属、吵领袖权威。 说到底，队内所有矛盾的根源，不过是无人能彻底服众。 所以老将不服、新人不稳、教练难控、人心散乱。 既然谁站出来，都会有争执、有不满、有对立。 那还不如让卡斯帕来当领头羊呢…… 你看了已经升到S级的领导力和魅力值，觉得多读档几次总能成功的。 就先从拜仁开始吧。 …… 卡斯帕独自走向教练办公室。 百叶窗半垂，滤掉大半天光，室内光线昏暗压抑。雷哈格尔端坐桌后，指节死死扣着战术板，整张脸沉得滴水。连日的连败、媒体铺天盖地的嘲讽、队内球员明目张胆的消极对抗，早已将他磨得身心俱疲，可名帅都是带着傲气的，他不肯低头。 他不认为自己的足球有错，他只是固执地觉得，是这群拜仁球星态度不端、不愿执行。 卡斯帕轻轻拉过椅子坐下，态度平和，配合他偏严肃的面相，显得很诚恳。 “雷哈格尔教练，我知道您的高位压迫在不莱梅是成功的。战术本身没有问题。”他直视教练，“只是现在这批队员，年纪、习惯、身体状态，都跟不上这套高强度体系。他们其实不是故意反抗，是真的跑不动、踢不惯。” 雷哈格尔抬眼，眉头死死拧着，声音硬邦邦的：“战术永远没错。是他们心态懈怠，拒绝适应新打法，训练敷衍，比赛自然一塌糊涂。” “我明白您的坚持。”卡斯帕不急不躁，字字诚恳，“但以洛塔尔为例，他今年已经34岁了，刚来拜仁时又是因伤病转型的。您让他再次改变踢法和位置，他在尝试、但确实很艰难，在球场上显得不适。他场上难受，情绪就压抑，还是队长，自然而然会带动全队气氛。” 雷哈格尔脸色更沉，语气陡然拔高，满是不甘：“所以我就要妥协？就要修改、迁就？我如果一次次退让，我的战术思维就完全废弃了，我来拜仁不是来妥协的、当初是拜仁需要我！” “我没有想让您推翻自己的战术理论，我只是建议您和其他人都可以适当放松对彼此的要求、就像赛季初那样。”卡斯帕微微前倾身体，给出他能想出的最稳妥、最保全面子的折中方案，“进攻端全部听您的，高压推进、前场逼抢，完全按照您的战术执行，全队无条件服从调度。” “只在防守端留弹性。” “洛塔尔不用全程跟着大军前压，他可以留在后场兜底，保留他习惯的防守自由度。他空出来的跑动、逼抢缺口，我和中场所有人多跑、多补，全部填上。” “您依旧是唯一的主教练，场上所有进攻决策、战术布置，全部由您说了算。我们队内消化矛盾，绝对不再公开质疑您，绝不给媒体半点抓话柄的机会。” 卡斯帕先作出保证。 可雷哈格尔依旧难以释怀。 他沉默许久，指尖反复摩挲冰冷的战术板。卡斯帕直接找他谈话、并仿佛代表全队般作出大量保证已经算逾矩，但他确实认可对方一直以来的态度、球队近期还有赢的局面多亏了这个年轻人。 雷哈格尔也清楚这些本来不该由这个年轻人操心，他的说法也很有道理。 良久，他才闷闷挤出一句：“我会考虑。但别指望我全盘接受、彻底妥协。我的足球理念，不会随便为谁更改。” 卡斯帕点头，从容退让：“我没有想改变您理念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剩下的赛季彻底耗在无休止的对立和争吵里——感谢您的理解。” 话音刚落，他又忽然抬眼，眼底漾开一点少年人的狡黠，轻轻朝雷哈格尔眨了眨眼：“对了，您可千万别跟洛塔尔说我说他年纪大了，不然他要跟我吵半天。” 雷哈格尔骤然一怔，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难得低低笑了一声。 他别开脸，语气带着几分别扭，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哼，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室内僵持的戾气一瞬散去些许。 . 离开教练办公室，卡斯帕立刻在训练场角落找到了独自发呆的马特乌斯。 对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洛塔尔。”卡斯帕走到他身侧，用很平常的语气道，“我和雷哈格尔谈过了。之后你可以更多留守后场，踢你熟悉的那套自由人防守，不用强跟逼抢节奏。” 马特乌斯瞪大眼睛，十分困惑：“他居然愿意让步？这不像他的性格。” “只是有限度的调整。”卡斯帕坦诚道，“进攻体系不变，只是给你留了喘息和适配的空间。” 他随即语气微沉，带着点坚定：“但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无论多不适应、多憋屈，都不要再接受采访公开质疑教练。心里的不满、战术的别扭，我们关起更衣室解决。或者你把所有的不满告诉我也行，那些媒体喜欢夸大其词，只会把整支拜仁推到风口浪尖。” 马特乌斯张了张嘴——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我们踢出成绩来让不看好你的福格茨后悔。”卡斯帕继续加码。 “……啧。”马特乌斯咋舌，有点变扭地挠了挠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会说呢？” 眼看卡斯帕还要说话，他赶紧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的对，我这次听你的——到底谁是队长啊！” 他依旧要犟嘴抱怨一声。 卡斯帕则松了口气。 “好，等会儿你和我召集其他人开个会。” … 卡斯帕召集全体队员开队内会议。 开始更衣室里的空气沉得像浸了冷水。 一众队友散坐在储物柜前，有人垂着眼，有人双臂抱胸，神色冷淡。克林斯曼靠在柜子边，安静注视着场中央的少年。 卡斯帕站在正中间，看上去是稀疏平常的样子，语调却格外沉稳严肃，并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这段时间的比赛，大家是什么状态，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场上跑动拖沓，传接球失误变多，很多时候踢得像梦游。” 他顿了顿，坦然摊开自己的表现作为参照：“这几场比赛，我一直在中场来回覆盖，补防守漏洞，串联进攻。我尽可能多跑，去填大家留下的空档。我能这么做，是因为我了解大家、相信你们本身的能力。” “我可以忍受你们的梦游，因为我知道你们是有实力的、只是出了点状况没发挥出来，但球迷不能忍、高层也不能忍。” 这句话落下，更衣室里细碎的骚动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微微抬眼，看向卡斯帕。 “外界看不到更衣室里的争执，他们只会看比分，看球队的输赢。我们再继续这样耗下去，毁掉的不只是这个赛季，还有拜仁积攒多年的声誉。”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认真： “我相信大家能做好的，这赛季我们依然能赢，我们要做的只是给教练、也给自己一点信心。” “我已经和雷哈格尔谈妥，战术主体不变，防守端会留出弹性空间，减轻老将往返冲刺的负担。他愿意做出让步，我们也该拿出相应的态度。” “你们知道我的姓氏是什么，也清楚我的实力，既然洛塔尔容易跟教练吵架，那么之后所有战术摩擦，都可以跟我说，由我去和教练沟通。你们不用直接跟洛塔尔和雷哈格尔对峙。但前提是——训练、上场，不能再带着情绪踢球。” “有不满，可以私下找我聊。不要把怨气带到赛场，不要把矛盾捅给媒体。” 他目光停在马特乌斯身上片刻，又一一扫过之前在球场上频频出状况的几人。 “我们不用一下子找回巅峰状态，但至少收起消极。赛季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机会。” 克林斯曼靠在储物柜一侧，全程沉默。此时的他心情十分复杂。 从贝肯鲍尔将他选召进国家队开始，他也算是看着卡斯帕长大的，对这个孩子向来带着一层滤镜。世界杯赛场也是卡斯帕精妙传球，帮他拿下金靴。俱乐部比赛，他才来不到一赛季，却也看出卡斯帕为球队做出了多大努力，尽己所能填补球队漏洞，稳住全队节奏。 可如今，队内一群成名多年的老将、国家队功勋，深陷内耗争执不休，最后却要让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独自扛起整支豪门的大旗，替所有人兜底填坑。 克林斯曼只觉得嘲讽又荒唐。 又心疼那个昔日青涩的少年，他犹记对方小时候是个腼腆内向的性子，如今却不知不觉长成了能扛起整支球队的人。 克林斯曼直起身，开口打破安静：“卡斯帕说得对。这段时间，只有他一直在拼命拖着球队往前走。” 他 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沉稳：“我支持他。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有什么不满也可以跟我说，我们需要静下心来好好踢球了。” 一直在门口静静听着的马特乌斯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道：“我赞成尤尔根的话。” 更衣室的众人相互看看彼此，至少没有明面上反对的。 …… 拜仁队内的风波暂时压平，但缠绕在德国队身上的队长纷争、阵营对立，依旧悬而未决。 趁着国家队新一轮短期集训开启，卡斯帕主动找到了福格茨 国家队训练基地的走廊安静肃穆，没有俱乐部更衣室的浮躁，却处处萦绕着微妙的疏离。 福格茨看着眼前依旧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少年，心里对他找自己谈话的原因有所猜测。 但没等福格茨开口问询，卡斯帕率先出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教练，我想和您聊聊队长的事。” 福格茨微微一怔，沉吟开口：“我应该已经说明，让克林斯曼当队长了吧？这一定是尽量权衡的结果了。” “但依旧有人不满。” 福格茨知道他在说谁，正有点不耐烦，打算说点什么，卡斯帕目光坦荡声音有力—— “我想接任德国队队长。” 这句话直白干脆，没有半分试探，惊得福格茨当场愣住。 国家队两大传奇巨星僵持对立、纷争不休，整个足坛都没人敢接手这个烂摊子，他还以为素来和马特乌斯关系更好的卡斯帕是打算劝他重新选张马特乌斯，结果却更为惊人。 不等福格茨回应，卡斯帕继续缓缓开口，字字掷地有声： “现在的问题，说到底很简单。您不打算选召洛塔尔，可他近年来并没有经历过重大伤病，或因年纪上涨而水平大幅下降。且他很不满新队长尤尔根。” “您选择尤尔根当然没有问题、大家也很支持，但尤尔根向来与洛塔尔相性不合，如果您坚持不选召他，他大概率会在事后频繁抨击您和尤尔根。” 福格茨挑眉，示意他继续。 卡斯帕也是一点都不委婉： “虽然洛塔尔的性格确实有些问题，但以他的实力，如果不选召他、要是赛事出现失利，舆论定然汹涌——您知道他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福格茨听到这句差点被逗乐了，但年轻人接下来的话，让他立刻严肃了起来。 “我希望你选召他、俱乐部的事情已经让我彻底厌恶了那些舆论和纷争，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我的私心。但无论您是否选择让洛塔尔进入名单，我都希望队长由我来担任——既然谁当队长都有人不满、都有纷争，那就我来。” “所有站队、所有对立、所有舆论矛盾，全部冲我来。” “我许诺，由我来接受、我来承担。” 金发的年轻人声音不高，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担当与魄力。 福格茨定定看着他，眼底满是震动。 卡斯帕迎着他的目光，补出最后一句，彻底敲定所有局面： “这件事我没有贸然开口。我已经提前联系过我父亲了，他全程知情，也十分认可。目前足协高层那边，他已经在帮忙沟通了，应当很快就会通知您的。” 福格茨彻底失语。 …… 【领导力：S——S＋】 【魅力：S——S＋】 【达成成就：德国足协最有权势的男人！】 【不再是球员被动服从安排，你以绝对实力、顶级魅力、超前格局，联动足坛顶层人脉，左右国家队核心架构。 自此，德意志队内所有纷争、队长归属、阵营平衡，最终决定权，悄然落于你手。 你不是依附任何人的新星，你是真正执掌风向、定夺格局的人。 你许诺，你接受，你承担，你执掌。】 【获得称号：牧羊人】 【——你是领头羊？ ——不，你是牧者。 众人是羊，你是牧者。 但你从未把自己立于羊群之上。你只是走在最前面，替所有人挡住风雨、兜住底线、踏平前路。你把他们赶回该在的位置，只因你认为这是你的责任。】 【效果一：定海之针 当队伍处于内讧、连败、舆论漩涡、更衣室分裂等负面状态时，你的全属性+15%。所有人都在动摇时，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重心。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全队最后的定海神针。】 【效果二：承重之肩 你可以将队友的“不满/消极/对立”状态主动吸附到自己身上，转化为自身“专注度/意志力”临时增益（+10%）。那些原本会在赛场上爆发的情绪，因你而消弭——你替所有人扛了，所以你更强。】 【效果三：牧者之责 当你的队友陷入个人低谷、与教练对立、被舆论围攻时，你有一次机会主动介入，进行一次“调解判定”。成功率取决于你的领导力、魅力与对方好感度。成功则消除该队友的负面状态并提升其士气；失败则你自身好感度下降，但对方负面状态减半——至少你试过了。】 【效果四：独木之林 当同一场比赛中，你的威望值高于场上任何队友时，全队防守协作+10%，进攻串联+10%。一个人成不了森林，但你可以先成为那片让所有人扎根的土壤。】 【隐藏效果：不言之中 你从未刻意追求过队长的权力与话语权。但你每在一个队伍待满一赛季，队内所有“中立”或“不满”状态的队友，对你的好感度与信任度都会自动上升一档。你不需要说太多，所有人最终都会明白——你是领袖，你是牧者，你是引路人。】 【该称号终身绑定，不可卸下】 【当前持有者：卡斯帕·贝肯鲍尔】 【持有期限：永久】 59.二周目 1996年的夏天，欧洲杯尘埃落定。 由年仅二十岁、足坛史上最年轻的国家队队长卡斯帕·贝肯鲍尔领衔的德国队，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登顶欧洲，捧起德劳内杯。 而回溯刚刚落幕的95/96德甲赛季，更是跌宕到极致。 拜仁慕尼黑与多特蒙德贯穿整赛季的巅峰拉锯，从联赛首轮拼到最后一轮，两队最终积分完全持平。 最终拜仁慕尼黑，凭借赛季前期攻势汹涌和末期力揽狂澜，净胜球占优获胜。 雷哈格尔前期大开大合的进攻战术总算被表扬了。 而最崩溃的当属无数多特球迷了。 净胜球的规则反正就是输了的一方对此大批特批、赢了的一方得了便宜不卖乖。 这一年堪称多特的极致修罗场：德甲联赛桂冠归属拜仁，德国杯被凯泽斯劳滕收入囊中，德国超级杯花落门兴格拉德巴赫。万众瞩目的欧冠赛场，拜仁更是一路闯关，决赛点球大战五比四惊险击败尤文图斯，再度站上欧洲之巅。 一个轰轰烈烈、拼尽全力的赛季落幕，多特四大皆空。 更让人窒息的是，这次和上赛季多特的剧本几乎一模一样：德甲、超级杯、欧冠尽数被拜仁包揽，德国杯旁落门兴。 两年连番陪跑，次次拼至最后，次次一无所获。 横迷怨气滔天，满肚子委屈与不甘无处宣泄，只剩一句咬牙切齿的怒吼回荡在足坛：“***的南大王，我与拜仁不共戴天！” 而碾压整个时代的最终答案，永远是那个站在风口浪尖的存在。 二十岁的卡斯帕·贝肯鲍尔，以本赛季堪称奉献自我、燃尽此身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揽下个人第二座金球奖与FIFA世界足球先生，以弱冠之年，坐稳了世界足坛第一人的宝座。 横迷彻底破防。 旁的球星尚且可以挖角竞争，可这位足坛帝王姓贝肯鲍尔…… 横迷：为什么他姓贝肯鲍尔……这样还怎么挖人啊！（眼泪炸出来了jpg.） 已经查无此人的慕尼黑1860：恨不得扇死当初扇老贝肯鲍尔巴掌的那个球员！！！ 1995/96赛季，也是华国央视体育频道首次正式转播德甲联赛。 无数初识德甲的中国观众，看完拜仁的整赛季征程，心态被反复拉扯，经历了一整年的极限过山车： 拜仁开局不利、拜仁状态低迷、拜仁昏招频出、拜仁难掩颓势、拜仁陷入绝境、拜仁垂死挣扎、拜仁败局已定、拜仁夺冠了，年轻的双料队长卡斯帕发表获奖感言！ 是的，卡斯帕在俱乐部也薅下了马特乌斯的队长标。 球迷：？ 一些新了解德甲的球迷一查拜仁这几年的表现，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怎么做到换这么多教练、每赛季都感觉要完蛋结果偏偏就是能拿冠军的啊！ 至于资深球迷以及早早关注卡斯帕的球迷嘛…… 不愧是我们足坛凯撒！不愧是贝肯鲍尔！ * 巴黎金球奖颁奖典礼现场，灯火雅致，名流云集。 早已跟随父亲熟悉顶级足坛名利场的卡斯帕，从容得体，游刃有余。他熟稔地和足坛名宿、权威教练、媒体大佬握手寒暄，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少年青涩，尽是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王者气度。 在场所有人看着这个得天独厚、天赋与实力、家世与心性无一短板的少年，心情皆是复杂难言。 克鲁伊夫侧头，望着不远处正和克林斯曼轻松交谈的卡斯帕，转头看向身侧的贝肯鲍尔，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慨： “弗朗茨，你儿子已经比当年的你还要厉害了。” 贝肯鲍尔目光落在自家儿子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是极致的骄傲，又藏着一丝难以褪去的忧心，轻声叹息： “我也从未想过，他能走到如今的高度。只是他太过耀眼，锋芒太盛，太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这句话，道尽了所有业内前辈的顾虑。 九十年代的足坛，对抗粗野、尺度宽松，背后凶狠铲球本就是后卫常规防守手段，裁判判罚极为包容。没有严苛规则约束的赛场，对技术型、核心持球的中场球员，格外残忍。 昔日克鲁伊夫最得意的弟子，范巴斯滕，便是毁于这样野蛮的赛场环境。常年遭受无数次不计后果的背后飞铲、恶意犯规，满身伤病，巅峰之年无奈提前退役，成为整个足坛最大的遗憾。 而如今的卡斯帕，明明是中场组织者，并非高速突破的边锋、攻坚的前锋，却因为绝对的统治力、全场核心的地位，成了全联盟后卫重点针对的目标。 整整一个赛季，无数对手肆无忌惮地从身后放铲、恶意卡位、凶狠破坏，动作一次比一次危险。 旁人若是遭遇这般高频次、高强度的野蛮犯规，早已重伤报销、提前告别赛场。 全靠卡斯帕与生俱来的强悍身体素质、精准的预判能力和极致的球商，一次次堪堪避开重伤，硬扛完了一整个血腥粗暴的赛季。 看着年轻人满身疲惫、伤痕累累却依旧登顶巅峰的模样，克鲁伊夫不受控制想起了自己的弟子。 范巴斯滕的悲剧历历在目，他们绝不愿再见证第二个天才，葬送在野蛮无序的赛场规则之中。 这一刻，足坛两代传奇心意相通。 克鲁伊夫与贝肯鲍尔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 两大足坛目前最具影响力的名宿，正式联手发力。他们动用自己在国际足联、国际足球理事会的所有人脉、声望与话语权，联合众多教练、球员、媒体发声，不断奔走游说，反复提交议案，痛陈背后野蛮铲球对顶级球员的毁灭性伤害，力主整改赛场规则、杜绝恶意伤人犯规。 议案持续推进、多方博弈，最终敲定，借1997年联合会杯由FIFA正式接管赛事这一契机同步落地生效。 新规写明：所有危及球员人身安全的背后铲球，一律判定为严重犯规，直接红牌罚下。 原本散漫粗粝的旧赛场准则开始改写。横行足坛数十年、无数天才的噩梦——野蛮背后铲球，从此被正式封禁。 混乱粗野的旧时代足坛落下帷幕，一个更规范、更尊重天赋、保护球员的全新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 如此出名的球星当然要接受采访进行一些商业活动啦。 Sat.1王牌足球节目《ran》的演播室里，主持人约翰内斯·B·克纳坐在对面，笑着提起卡斯帕标志性的庆祝动作——进球之后抬手，朝天做出开枪手势。 “很多球迷都在讨论你的庆祝动作，每次破门，你都会做出这个朝天抬手的姿势，它的灵感来自哪里？” 卡斯帕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带一点浅淡笑意。 “是西部片。” “小时候电视台反复重播美国的西部电影，因为家里兄长们喜欢，我闲暇时也会坐在电视机前看。牛仔打赢之后，朝天鸣枪，宣告胜利，庆祝属于自己队伍的时刻。” 他抬手，简单复刻了一遍那个动作。 主持人眼睛一亮：“所以每次进球，你都像西部片里的牛仔，鸣枪庆祝？” “嗯。”卡斯帕轻轻点头，“小时候 看了挺多遍，这个画面一直留在我脑子里。进球的瞬间想起这个画面，觉得很合适，就这么做了。” 这期节目播出之后，这个朝天鸣枪的庆祝热度再起，迅速传遍德国。球迷模仿这个动作，一时间大街小巷都能看见少年抬手，复刻卡斯帕的进球庆祝。 卡斯帕大大小小的公开活动，基本都由父亲贝肯鲍尔代为统筹打理。录完节目、拍完几支商业广告，贝肯鲍尔便叫停了多余行程，让他安心休整了。 而我们的新凯撒半点闲不住，反倒操心起队内后辈的前途。 赛季初，卡斯帕一直习惯往青训营跑。 这天他叫住正在训练场上的巴拉克。 “你可以租借去德乙先练练。” 彼时德足协有着明确规定：俱乐部预备队最高只能征战第三级别联赛，无法升入德乙，但可以通过州级预选赛获得德国杯参赛资格。拜仁二队95/96赛季便一路从巴伐利亚州杯突围，闯入德国杯正赛，一度成为足坛热议的看点。94年新设的南部地区联赛，是这支预备队的主战场，主场设在绿森林体育场。这个赛季二队一路鏖战，最终拿到联赛第二。 “你的能力已经足够去更高强度的联赛历练了。”卡斯帕看向眼前的同龄人。 巴拉克现在是拜仁二队主力中场，增肌之后身体对抗能力肉眼可见地变强。 “你可以租借回开姆尼茨，也可以去凯泽斯劳滕。奥托或许不适合拜仁，但我和他私交尚可，下赛季他会执教凯泽。”卡斯帕缓缓说出建议。 这本质上是一场考验。 巴拉克先是心头震动，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同龄人，在俱乐部里竟已经拥有这般分量，有觉得以他的能力理所当然。 紧接着，巨大的犹豫涌了上来。 他心底当然向往回到培养自己的母队开姆尼茨，那支承载他少年足球梦的东德俱乐部。可凯泽斯劳滕又似乎是卡斯帕推荐的去处——尽管凯泽刚刚降级德乙，却这赛季捧起了德国杯，实力远胜于开姆尼茨。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艰难开口，语气带着忐忑： “……我能不能先去开姆尼茨，之后再去凯泽？” 他绷紧神经，生怕这个贪心的请求惹得面前的凯撒不快。 出乎意料，卡斯帕轻轻笑了。 “真是贪心的回答——” 他心提起来了。 “不过，我同意了。” 卡斯帕心底其实相当满意。巴拉克没有一味顺从，敢于坦诚内心，既感念母队的恩情，又保有自己的思考，愿意主动迎接挑战，没有不假思索地选择他更推荐的凯泽。 当然，说到底，只要球技过硬，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巴拉克望着卡斯帕温和的神情，一时有些失神。 “您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您本可以不用管我的。”思索再三，他发自内心地用上敬语轻声发问。 卡斯帕语气坦然，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曾经说过，是我看中了你，你因此来到慕尼黑。我自然要对你的前途负责。” 除了巴拉克外，卡斯帕还去看望青训营里年纪更小的孩子。 拉姆与施魏因施泰格，两个少年他都留有印象。 拉姆司职后卫，身材并不占优，但球商出众，心思灵动，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施魏因施泰格的防守与组织功底同样亮眼，在一众青训小将之中格外突出。 “我期待未来在一线队看到你们。”卡斯帕给两个孩子留了签名球衣。 虽然青训营很多少年都有他的签名。 60.二周目 奥托·雷哈格尔离任之后，先是拜仁名宿克劳斯·奥根塔勒在96/97赛季初以助教身份临时过渡。 局面动荡，贝肯鲍尔亲自出面，打算把意大利名帅吉奥瓦尼·特拉帕托尼再次请回慕尼黑。 这还是卡斯帕的建议。 他觉得经历过雷哈格尔后，还是特拉帕托尼更合适，而且以目前拜仁诡异的运气有点难找到教练…… 特拉帕托尼接到邀约时，自己也很感慨。他翻看拜仁上赛季的录像，暗自惊叹：这支队伍波折不断，内乱不断，最后居然还能拿下冠军。 二进宫的他德语已经打磨得足够流利，势必不会让第一次执教时的窘境重演。 有自己追求的教练很不满之前在拜仁折戟沉沙的局面，即使最后媒体还夸了他当教练拿的冠军比雷哈格尔多。 然后、然后教练发现他下达的战术指令，年轻队长卡斯帕开口补一句，全队执行力反而更强。 特拉帕托尼……也不是很意外。 训练结束后，卡斯帕主动找到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教练，我们这个赛季一起拿冠军。拜仁不想再频繁更换主帅，您的战术底子很好，我们愿意配合您。请您安心在这里待两年，一起拿下荣誉，让您的履历更漂亮。” 特拉帕托尼心里有一丝憋屈，却不得不承认卡斯帕说得没错。 他回到拜仁的首个赛季，拜仁拿下德国杯，并终于拿下欧超杯与丰田杯。 前几个赛季队内动荡、赛程拥挤，俱乐部只能派替补应付这两项洲际赛事，全部遗憾放弃。而今年，他们补齐了所有遗憾。 内战加外战，媒体直接宣传拜仁是六冠王。 其中的插曲更是放任何一个球队都要爆炸。 队内新援马里奥·巴斯勒，左脚天赋惊人，却是全队公认的刺头。场外派对不断，酗酒，训练经常性迟到，态度散漫。特拉帕托尼被他折腾得头疼不已。卡斯帕陪着教练找巴斯勒谈过好几次、还特意去他家堵人，耐心劝解，可始终收效甚微。 几番劝说落空之后，卡斯帕彻底生气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家球队到底是怎么了，连续几年状况频出。 他单独找到赫内斯，特意关上门。 “我不希望他继续当我的队友。我受不了。”卡斯帕声音紧绷，“他拥有顶级天赋，却任由自己荒废。就算他觉得荣誉已经足够，想要躺着拿冠军，那至少也要遵守球队规矩。在拜仁，我们不能容忍这样散漫的球员破坏整体风气。” 赫内斯坐在办公桌后，第一次见到情绪激动到这个地步的卡斯帕，一时怔住。 尤其是卡斯帕自己说着说着眼圈开始泛红。 “国家队集训时，我就察觉到他训练态度松散，只是没想到来到俱乐部之后，他变本加厉。” “我不想我的存在给他带去负面影响，但他的散漫会腐蚀全队。我也不希望他拖累所有人。” “如果今天这番话传出去，或许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可我还是希望他能醒悟，没有人可以永远被包容。不要因为眼下球队的胜利，放纵自己……” “身为队长，我很遗憾，没能做好督促队友的职责。” 走廊，反而有人对紧闭的大门极为敏感，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段对话被模模糊糊听了大半。 消息像野火一样，很快传遍基地。 马特乌斯听后，当场炸了。 他本就极度厌恶对待足球敷衍的人。 “把这家伙赶出球队！”马特乌斯嗓门拔高，“巴斯勒居然把队长气哭了！这种人留在队里做什么！” 马特乌斯自己能接受队长标给卡斯帕，只要不是克林斯曼和其他讨厌的家伙就行。 但卡斯帕作为队长已经无可挑剔了，居然还有人不知好歹！ 但很快，马特乌斯猛地一顿，眼神飘向别处，心底莫名心虚——他想起自己和赫内斯拿克林斯曼进球打赌的那件事。 “……我没有哭。”卡斯帕听见，忍不住低声辩解。 贝肯鲍尔在一旁轻轻叹气：“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没过多久，赫内斯犹豫再三，主动把他和马特乌斯打赌克林斯曼进球的事，告诉了卡斯帕。 卡斯帕火气更盛，直接拉着马特乌斯，找到克林斯曼当面道歉。 马特乌斯见到面前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气得眼眶发红，自知理亏，根本不敢反驳。 克林斯曼见状，反倒暂时放下和马特乌斯之间的积怨，转头安抚情绪快要失控的卡斯帕。 果然，没过多久被人偷听的办公室谈话的片段被泄露出去。 德国媒体瞬间炸开锅，《图片报》《踢球者》等头版头条轮番轰炸。 《图片报》头版大字—— 年轻凯撒震怒！拜仁更衣室风暴，天才巴斯勒面临队内驱逐！ 《踢球者》新刊标题—— FC好莱坞再起波澜：队长卡斯帕公开抗议队友散漫，队内赌约丑闻曝光！ 《南德意志报》—— 拜仁暗流涌动，马特乌斯与赫内斯拿克林斯曼进球打赌！ Sport1（体育1台）头条—— 巴斯勒荒废天赋惹众怒，拜仁球迷高喊：不想好好踢球就滚！ 记者蜂拥而至，训练基地门口围满镜头。 记者围堵卡斯帕：“卡斯帕，外界传闻你要求俱乐部送走巴斯勒，是真的吗？你作为队长，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卡斯帕站在镜头前，神色冷静：“我尊重每一位职业球员，但职业足球有底线。天赋珍贵，不该被肆意挥霍。一支球队想要持续胜利，靠的不只是才华，还有所有人的纪律与责任心。” 记者转向马特乌斯：“马特乌斯先生，您和赫内斯打赌克林斯曼进球这件事属实吗？” 马特乌斯面色僵硬，简短承认：“是我的失误，我已经向克林斯曼道歉。” 记者找到克林斯曼：“克林斯曼，这件事对你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克林斯曼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卡斯帕，淡淡开口：“事情已经解决。当下我们所有人，目标都是为拜仁拿下胜利。” 巴斯勒的处境急转直下。特拉帕托尼把他放进替补席，长时间坐冷板凳，几乎得不到出场机会。只要他进入大名单、坐在替补席，客队看台乃至拜仁自家南看台，都会响起整齐的呐喊。 “Mario!Raus!（马里奥！滚出去！）” “不想在拜仁好好踢球就滚蛋！” 球迷唾弃他，更衣室里所有人都收敛了往日的幺蛾子，没人敢再肆意惹事，生怕把这位年轻的凯撒气疯。 全队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全部倾泻给场上对手。 拜仁的比赛状态，莫名其妙迎来爆发式的飞跃。 . 卡斯帕 没有把路彻底堵死的意思。 风波发酵、舆论喧嚣过后，他单独找到了坐在替补席郁郁寡欢的巴斯勒。 “我不是要毁掉你的职业生涯。”卡斯帕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温和自然，“只要你沉下心好好训练，在球场上拿出你的实力，所有人都会看见。天赋在你身上，选择权也一直在你手里。” 他其实也很愧疚自己之前太冲动了，给对方造成如此舆论压力。 面对媒体时，卡斯帕主动为巴斯勒缓和舆论：“马里奥只是作息和球队的节奏不太契合，我们可以再多一点耐心，给他适应拜仁的机会。球员也是普通人，都会有状态起伏。” 并多次为被骂管不住球员的教练、搞队内分裂的马特乌斯辩解，自己主动承认“弄权”“打压队友”的批评。 这样与所有人想得不一样的公开表态，压下了铺天盖地的谩骂。 有些球迷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不再当众高声斥责巴斯勒，转头骂挑事的媒体，还有被认为推队长出来背锅的拜仁高层。 看着卡斯帕长大的饼迷和大量人迷：卡斯你不必多说，我们相信你！这个锅绝对不能让你背！ 饼迷：高层都是狗屎！ 人迷：老贝肯鲍尔呢！你不是主席吗！！！ . 更衣室紧绷的气氛也稍稍松缓。 赛季末的一场联赛，特拉帕托尼采纳卡斯帕的提议，给了巴斯勒首发机会。赛场上卡斯帕主动给他输送球权，一记恰到好处的喂饼，巴斯勒左脚轰出精彩破门。进球瞬间，看台上响起零星的掌声，球迷勉强接受了他这场的发挥。 跨入97/98赛季，巴斯勒表面上收敛许多。训练迟到变少，场外派对也有所克制，看起来像是浪子回头。他的经纪人也反复劝他，再忍耐一个赛季，坐稳主力，跟着这支势头正盛的拜仁去争夺冠军，履历与荣誉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可骨子里的习惯很难改变。 冬窗到来，巴斯勒依旧难以忍受球队严苛的纪律约束，执意提出转会申请，离开了慕尼黑。 等到加盟新俱乐部，没过多久，酗酒、迟到、随性散漫的老毛病再度复发。 配套新增媒体标题可选： 《踢球者》：年轻凯撒伸出援手！卡斯帕为巴斯勒发声，给刺头前锋一次证明自我的机会 《图片报》：破冰！巴斯勒赛季首发破门，卡斯帕献上助攻，南看台掌声响起 《南德意志报》：短暂的改变？巴斯勒冬窗决意离队，拜仁更衣室风波暂告一段落 Sport1：离开拜仁枷锁，巴斯勒重回旧态，自律难题如影随形 记者：“卡斯帕，你公开为巴斯勒说话，很多球迷无法理解，你为什么选择给他机会？” 卡斯帕：“惩罚很简单，但足球不该是如此。我见过他的天赋，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亲手丢掉它。当然，机会是给他的，能不能抓住，取决于他自己。” 记者追问巴斯勒：“队长一直在为你争取机会，本赛季你看起来收敛不少，为什么冬窗依旧选择转会？” 巴斯勒耸耸肩：“我很感谢卡斯帕。但拜仁的规矩压得我喘不过气，我需要更自在的环境踢球。” ——此时此刻，大家也只能说，难怪拜仁这几年开始被叫“绿茵场好莱坞”啊。 玩家：***的狗屎的拜仁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事儿！！！ 61.二周目 96/97赛季，巴拉克还留在母队开姆尼茨征战德乙。待到97/98赛季，他转会刚又升入德甲的凯泽斯劳滕，随队拿下联赛第二。 对于一支升班马而言，这份成绩已然足够耀眼，奈何彼时的南大王拜仁慕尼黑实力强横，牢牢压制着联赛群雄。 马里奥·巴斯勒正是在这个赛季的冬窗加盟凯泽斯劳滕的。 执掌球队的奥托·雷哈格尔算得上他的恩师，换个更贴切的说法，是驯服这匹烈马的“驯兽师”。 雷哈格尔在后来留下了一句广为流传的评价：“如果哪个教练想证明他是成功的，就请先去当一个星期巴斯勒的教练，并在此期间学会将他驯服。” 事实上，卡斯帕当初跟赫内斯提起“早在国家队时期，就察觉到巴斯勒态度散漫”，这话都算是给巴斯勒留足情面了。 早在1996年欧洲杯预选赛阶段，巴斯勒就已经淡出国家队主力序列。欧洲杯正赛备战最紧张的阶段，他竟以要和女友录制唱片为由，向主帅福格茨请假离队，这件事在德国足坛掀起巨大舆论风波。后续国家队受前总统魏茨泽克接见，巴斯勒更是当众出言讥讽福格茨，一时满城哗然。 好在经历过马特乌斯种种风波打磨的福格茨拥有一颗大心脏，最终依旧把他留在大名单，让他坐在替补席见证了那届欧洲杯夺冠，巴斯勒也因此捞到一枚冠军奖牌。 来到凯泽之后，球队成熟完整的战术体系摆在那里，巴斯勒多数时候只能担任替补。本性难移的他很快又故态复萌，只有被雷哈格尔当面敲打几句才短暂收敛，没过几日便旧习复发。 奥托原本打算让憋闷许久的他先释放下性子，等到下赛季再着手彻底整顿约束。 和他同队的巴拉克，打心底里看不上巴斯勒这般行事。 巴拉克暗自想着，难怪就连性格如此仁厚的卡斯帕最后也放弃了巴斯勒。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下个赛季重返拜仁。 奥托得知巴拉克的想法，忍不住带着几分无奈的牢骚嘟囔：“哼，我是在给那臭小子的拜仁培养人才。” 听着这句抱怨，巴拉克心里反而确定了，奥托和卡斯帕二人私交确实不错。 当然，在这个夏窗到来之前，所有人目光聚焦的头等大事，是世界杯。 马特乌斯这次顺利入选国家队，没有再生其他波折。 而巴斯勒，则直接被排除在大名单之外。 全德国乃至整个欧洲足坛都在盯着这支德国队。 有人期待奇迹降临，也有人等着看他们折戟之后的笑话。 就连不少德国本土球迷，心底也不敢奢望球队再度捧起冠军。 甚至都有人觉得，这支去除卡斯帕外老龄化严重的队伍只要小组赛能够顺利出线，似乎就已经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卡斯帕的想法截然不同。 他要亲手，创造奇迹。 他向主教练推荐了巴拉克。 …… 小组赛第二场，德国3-2逆转南斯拉夫。球队一度零比二落后，下半场拼尽全力才艰难完成反超，这场硬仗也赤裸裸暴露了多数主力体能下滑的隐患。 舆论自此更不看好德国战车，媒体铺天盖地都是“年轻的凯撒独木难支”的论调。 即便下一轮德国2-0拿下伊朗，以小组第一出线，大众心中的悲观情绪依旧没有消散。 “那我们就让他们大跌眼眶吧。”卡斯帕对着一众老前辈认真道。 不用他说，曾登顶过世界的他们谁也不肯服老。 到1/8决赛，德国迎战墨西哥。墨西哥率先破门取得领先，下半场卡斯帕送出助攻，帮助克林斯曼扳平比分；第八十六分钟，他再度送出妙传，比埃尔霍夫完成反超。伤停补时阶段，卡斯帕亲自操刀任意球，皮球直挂死角锁定胜局。 老将们心底都憋着一股气。 卡斯帕说一切交给他，他会带来胜利，他们已经信他那么多次了，再信一次也无妨。 …… 1/4决赛，对手是克罗地亚。 上半场沃恩斯鲁莽犯规吃到红牌，德国被迫十人作战。 苏克带领的克罗地亚抓住人数优势，持续冲击德国防线。 随着克罗地亚打进全场第一球，客队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卡斯帕主动向教练示意，自发向后回撤。 马特乌斯被迫前移填补中卫空缺，卡斯帕则顶到自由人的位置，成为整条防线最后的兜底屏障。 比赛最后三分钟，在贾尔尼为克罗地亚扩大比分之后，卡斯帕先是一记精准铲球将球留在脚下，随即带球向前组织进攻。 单车晃动、转身过人、假传真射，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他抬手比出朝天鸣枪的庆祝手势。 无论敌我，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一次又一次刷新众人认知的凯撒。 进球后的卡斯帕站在草皮之上，面容冷峻，没有多余的狂喜，只有一股仿佛历经苦战淬炼而出的肃杀意气。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浸湿球衣领口，目光平静扫过对面沉默下去的克罗地亚看台。 场边蹲守的媒体记者这才猛然回过神，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骤然炸开，无数相机镜头对准他，疯狂按下快门，想要定格这属于传奇的一瞬。 克罗地亚的球迷又气又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德国拥有这样一位凯撒，实在令人羡慕。 而卡斯帕的这粒进球、那张扬的庆祝姿势，硬生生将濒临溃散的德国队士气重新拉了回来。 下半场，在卡斯帕的提议下，巴拉克替补登场，迎来了属于他的国家队首秀。 卡斯帕只简单叮嘱他：“就像训练时我教你的那样，试着组织中场。我把球交给你，你再输送到最合适的人脚下。” 往日训练里卡斯帕一直带着巴拉克打磨这套配合，其余老将起初并不看好这个年轻人，只是卖卡斯帕面子，才陪着一同演练。 谁也不曾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巴拉克的身体绷得很紧，心底满是紧张。 但他绝不能辜负凯撒的信任。 “我可以的。”他这么对自己说。 到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多么精妙的默契、多么精彩的过人，他能做的只是信任老将门前捕捉机会的嗅觉。 卡斯帕坐镇自由人位置，兼顾后场出球，中场与前场的队友全都伺机前压。 巴拉克找到节奏、终于在合适的时机送出传球，克林斯曼抓住机会插上破门。 2-1！ 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比分。 越位规则经历两次关键修改：1990年世界杯开始，球员与倒数第二名防守队员平行不再算作越位；1997年IFAB重写规则条文，进一步明确仅仅身处越位位置并不算犯规，只有参与进攻、从中获益，裁判才会鸣哨。 两次改动叠加，传统拖后自由人的生存空间被大幅挤压。旧时代清道夫可以从容指挥后卫线集体前压，轻松布设越位陷阱；新规之下，后卫线只要稍有不齐，前锋与后卫齐平便属于有效位置，就算前锋站在越位位置，只要不触碰皮球、不干扰比赛，边裁也不能轻易举旗。 可卡斯帕却在这一场比赛中，把新规则变成了武器。 他并不会死板地固定站在防线最后。三中卫向前压上的时候，凭借出色的视野与空间判断能力，他会控制自己的脚步，比中卫稍稍滞后半个身位，又不会拖得太远。从主裁判、边裁的视线角度看，他的身体轮廓和后卫线几乎重叠，一眼扫过去，很容易把他算进后卫线。但只要对手直塞、前锋启动的那一刹那，他利用自身的速度小步后撤，把自己变成真正的最后一名防守人。 对手前锋盯着身前三名中卫判断位置，以为自己处在合理位置，放心启动前插。当前科技远没有未来那么发达，所有人判断越位，依靠的是肉眼对整条后卫线的观察——前锋和裁判的视线扫过并排的科勒、海因里希等人，以为防线就在这一条横线上，极少能留意后卫线身后卡斯帕那半个身位的浮动。 这就是卡斯帕制造的视觉差。 前锋看的是整条后卫线的平面观感；边裁判断越位，看的是传球瞬间，倒数第二名防守球员的躯干位置。 卡斯帕反复微调自己和三中卫之间的距离，不断拉扯这条越位线。他时而贴紧后卫群，假装是防线一员；时而悄悄下沉半个身位，悄悄压低越位基准线。 一次，克罗地亚中场送出直塞，早已等待多时的前锋猛地启动前插射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突破成功，边裁的旗子却高高举起——越位。 随着边裁旗子举起的次数增加，场边的教练、记者慢慢看出不对劲。 对手前锋每一次启动前，肉眼观察到的后卫线位置，和传球一瞬间裁判认定的越位线，永远差了那么一截。 对手以为自己抓住了防线身后的空隙，殊不知卡斯帕一直在无声地牵动这条生死线。他随着对手出球的节奏微微进退，用身体站位制造视觉上的错觉，引诱前锋高估自己的位置，一次次踏入越位陷阱。 玩家看着一连串的称号、词条与成就奖励开始发力，带动这支十人应战的德国队，展现出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韧性。 最惊险的一次，卡斯帕和门将卡恩形成默契配合，一人封堵左侧来球，一人镇守右路，联手拦下弗拉奥维奇极具威胁的射门。 当十人德国战胜十一人的克罗地亚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呼奇迹已然诞生。 但卡斯帕仍认为不够。 …… 半决赛，德国迎来东道主法国——这一届世界杯 夺冠呼声最高的队伍。 卡斯帕再次请教练安排巴拉克登场，自己坐镇自由人位置。 原本属于德国的顶级自由人马蒂亚斯·萨默尔，现在被左膝重伤与术后感染折磨。1997年6月对阵乌克兰的世预赛，是他国家队最后一战。此后他的膝盖伤势持续恶化，97/98赛季在多特蒙德仅仅零星出场，身体状态完全达不到大赛标准，遗憾无缘98世界杯大名单。 福格茨没有什么新的战术，只能让37岁的马特乌斯顶上自由人的位置。 如今卡斯帕出任自由人，巴拉克担任B2B中场，马特乌斯适度前移担任后腰，充分释放他的传球调度能力。 巴拉克大赛经验尚且不足，和几位老将的配合仍有生疏。卡斯帕对他的要求很简单：先尽力抵抗对手攻势；一旦卡斯帕向前插上，巴拉克必须迅速回撤补防。 第45分钟，卡斯帕冲到前面送出助攻，右翼卫海因里希前压参与攻势、德国队率先破门。 下半场，趁着法国队稍稍松懈，卡斯帕用上了对阵克罗地亚时摸索出的造越位战术。 第六十八分钟，法国中锋吉瓦尔什的进球因越位被取消，随即被教练替换下场。 克林斯曼被齐达内阻拦，马特乌斯依旧在后场稳定出球，卡斯帕高速前插，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破门！ 德国2-0法国。 事后英格兰某媒体声称：法兰西再一次因德意志而哀嚎。 …… 决赛，德国对阵巴西。 双方轮番开出角球与定位球，攻防拉扯。 卡恩高接低挡大放异彩，巴西门将塔法雷尔同样发挥神勇。 两边观众却看得很痛苦，门将过于英勇导致上半场双方都没能取得进球，心脏不强大点的都要吃药了。 中场不知道巴西队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德国队福格茨依旧只是鼓励了几句，然后让大家听卡斯帕的—— 玩家看见这家伙对卡斯帕的信任值都快接近满值了。 你：习惯了，不管什么教练，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 下半场开赛五分钟，巴拉克带球突入禁区被对手放倒。 这个定位球位置算不上绝佳，卡斯帕主动上前，示意由他主罚。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打出标志性的落叶任意球，没想到他踢出一记高空弧线球。 这恰好是巴西门将最不擅长应对的一类球。 皮球就这么越过人墙落入了网窝，令德国队率先打破僵局。 然而比赛最后十分钟，卡洛斯为巴西打入一球，扳平比分。 卡斯帕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认定这是自己作为自由人防守判断出现失误。 卡恩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没关系，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老将们纷纷拍了拍他，相互加油鼓气。 最后三分钟，卡斯帕再度祭出造越位战术。 巴西球员早已忘记德国还有这样一手。 赛前数小时罗纳尔多突发抽搐，一度被移出首发名单，临开赛才重新放回。这也导致罗纳尔多全场状态低迷，如同梦游，很难完成有效突破。 他好不容易攻入一球，却被判越位在先。 卡斯帕心里清楚，绝对不能把比赛拖入加时赛。 场上每一名德国队员都明白这一点。 “……我要上前。” 趁着巴西队员围在裁判身边理论之际，卡斯帕对队友说道。 “我可以回撤。”克林斯曼立刻回应。 所有人瞬间领会安排。 重新开球之后，只要德国拿到球权，第一选择便是寻找卡斯帕。 伤停补时阶段，卡斯帕在队友全方位助力下完成绝杀！ 真正的奇迹降临，德国再度捧起大力神杯。 ——【达成成就：最后的自由人】【你应该踢前锋的】【奇迹本身】 …… 但赛后，有人拿罗纳尔多赛前突发状况这件事制造流言、试图抹黑德国的胜利。 德国足协硬气了一次，坦坦荡荡让FIFA和巴西队联合调查，明里暗里强调要公平、德国人民和全世界都在看着，绝不能给任何人伪造结果的机会。 所有相关检查结果显示，罗纳尔多本身有偏头痛病史，是高强度大赛压力、严重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紧绷诱发紧张性惊厥。 所有食物进行查验也没有任何问题，FIFA表示大赛结果完全是球员们拼搏的结果。 德国人愤怒回击那些试图诬陷自己的家伙—— “我们**自己都不信能踢到决赛！” “一群**！老贝肯鲍尔自己都说了只要小组出线拿什么结果都行！” “这是法国世界杯又不是德国世界杯！” 62.二周目 失败无法让卡斯帕落泪，胜利也不会让他喜极而泣。 在绿茵场上淬炼多年，他早已习惯把起伏藏在心底。 可1998年世界杯落幕的那个夏天，一股难以言说的怅然，重重压在了他心上。 克林斯曼、科普克、海尔默、科勒，相继对外宣布退出国家队。 就连马特乌斯，赛后也一度萌生告别国字号赛场的念头。 他们老了。 金色轰炸机再也无法像全盛时期那样，迎着防守一往无前地冲击禁区。岁月磨去了他爆发力，每一次加速，都要付出比从前更多的代价。 马特乌斯的位置也不断后撤，那个曾经不知疲倦、令对手又气又无可奈何的球场永动机，也不得不向时间低头。 伤病与时间，是足球运动员身上最残忍的两道枷锁。无论多么耀眼的天才，终有一日都会被这两样东西推到极限。 卡斯帕静静看着前辈们的选择，心底骤然清晰——他们即将告别赛场了。 退出国家队之后，克林斯曼短暂留在俱乐部继续征战。直至1999年1月17日，他正式对外宣告退役。 按照德国足协的惯例，为国出场75次以上的球员，拥有举办国家队告别赛的荣誉。可彼时足协却以赛程安排紧张为由，打算驳回克林斯曼的告别赛申请。贝肯鲍尔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卡斯帕。 卡斯帕没有丝毫犹豫，直白地表明立场：“尤尔根理应得到这份属于他的尊重。倘若连他都无法拥有一场告别赛，未来若是轮到我，我很难再信任足协。” 在他的斡旋之下，德国足协最终调整方案，邀请同年计划退役的一众本土球星，合办一场集体告别赛。 这些年，也是靠着卡斯帕从中调和、平衡，克林斯曼与马特乌斯同在拜仁的日子，才维持着难得的和平，争执没有炸雷。 直到克林斯曼退役前夕，二人依旧留在同一支俱乐部。 当马特乌斯收到克林斯曼告别赛的邀请函时，自己都觉得意外。 告别赛的场边，克林斯曼看向身旁的马特乌斯，语气带着刺，一如意大利媒体赠予他的外号——带刺的玫瑰。 “你也快了，洛塔尔。” 马特乌斯闷哼一声，难得没有开口反驳。 他心里清楚，尤尔根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但前锋的职业生涯通常比中场更加短暂，对抗、冲刺对身体的消耗更为剧烈，提早落幕，仿佛早已写好。 人群之外，克林斯曼找到了卡斯帕。 他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年轻人的脸颊，额头抵上卡斯帕的额头，刻意侧身，挡住镜头，不让媒体捕捉到卡斯帕眼底翻涌的泪水。 “卡斯，不要总是把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身上。”克林斯曼的声音放得很轻，“你长大了，变得足够坚强。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不必难过。就算我退役了，只要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 贝肯鲍尔也注意到儿子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宽慰。 “这是每一位球员最终都会走到的结局。他们已经拿下了所有能拿下的荣誉，站上过世界之巅，没有遗憾……这点，或许他们还要感谢你。” 卡斯帕抬眼看向父亲，喉头微微发紧。 时光一路向前，转眼来到2001年1月，马特乌斯正式宣布退役，在拜仁完成球员生涯的谢幕。 相机快门咔嚓作响，这一次，媒体清晰拍下了卡斯帕落泪的照片。 …… 克洛泽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想做梦。 1998年的时候，快要二十岁的他还在业余联赛踢球，能被第三级别联赛的洪堡俱乐部看中，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可命运突如其来砸下更大的机遇—— 拜仁球探联系他，邀请前往拜仁二队试训。 克洛泽：？！！ 他和家人第一反应，差点以为遇上了骗子。反复确认消息之后，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刚踏入拜仁二队，俱乐部就帮他安排好了经纪人，教练笑着拍他肩膀：“小子，你可是被我们凯撒看中的未来主力前锋，好好训练！” 凯撒、就是如今在德国家喻户晓的卡斯帕·贝肯鲍尔。他时常会亲自去到各级梯队考察青训苗子。 克洛泽第一次真正见到他，是他来到二队，亲自走到克洛泽面前，目光带着欣赏与笃定：“我看中了你的天赋，你身上藏着连自己都没有发掘的潜力。” “在这里会有压力，但压力是好事，它会推着你前进。早点努力，争取早日踏入一线队。” 二队不少队友私下议论，说他会成为第二个米夏埃尔·巴拉克。 克洛泽当然听过巴拉克的名字，98世界杯之后，巴拉克名声鹊起。 媒体广为流传，当年卡斯帕偶然看到一份资料拿错，却一眼看中巴拉克的才华，将他带到拜仁培养。 克洛泽心底却并不认同。 他不打算复刻任何人的道路，他想踢出属于自己的足球，他相信自己可以比巴拉克做得更好。 卡斯帕也曾和他说：“你就是你自己。就算没有我，你的才能早晚也会被人看见，你只需要安心踢球就够了。” 在二队征战一年第三级别联赛后，俱乐部决定将他租借至凯泽斯劳滕积累比赛经验。 彼时凯泽斯劳滕的主教练奥托·雷哈格尔见到卡斯帕时，满是无奈，哭笑不得。 这臭小子是把他的凯泽当成训练营了？！ 可亲自看过克洛泽训练之后，他也承认这个年轻人天赋出众，最后咬咬牙答应了租借。 “要是他踢不出来，别怪我不留情面。”奥托面色冷峻。 卡斯帕淡淡一笑，眼底满是十足的信心：“放心，他不会让你失望。” 他转头看向克洛泽，灰褐色眼眸盛满温和而包容的期许，竟没有半分压迫与怀疑：“对吧，米洛？” ……克洛泽说不清心底翻涌的情绪，只记得自己郑重地点了点头。 外界传闻凯撒性情强势，可真正相处下来，克洛泽才发觉，他远比报道里写得更宽和，甚至藏着一份柔软。 卡斯帕会为如同兄长一般的前辈退役落泪，这件事克洛泽并不意外。 他心底悄悄埋下一个念想，倘若多年之后自己退役，不知道能不能获得相同的待遇。 …… 时间拨回更早的95/96赛季欧冠决赛，赛后卡斯帕和尤文图斯的皮耶罗交换过球衣。到97/98赛季欧冠决赛，他又和尤文图斯的因扎吉交换了球衣。 尤文图斯连续三年杀入欧冠决赛，却连续三次败给拜仁。 尤文蒂尼看见对面熟悉的拜仁露出痛苦面具。 包括不少尤文队员， 只要看见卡斯帕站在对面的赛场就有两眼一黑的感觉。 皮耶罗每次对上卡斯帕，心情都十分复杂，甚至有些麻木了。 因扎吉格外眼馋卡斯帕这位世界第一饼师傅。 几乎没有他无法送到前锋脚下的传球，就算前锋吐饼，他也愿意给三次机会！ 另一位经常在欧战和卡斯帕对上的舍甫琴科则满是无奈。 两人交手，他总是落败。可每次比赛结束，卡斯帕都会主动上前和他交换球衣。 看着对方真诚坦荡的模样，舍瓦根本无法拒绝。 ……唉，他都会说俄语了，还学了乌克兰语，他们还都是金发，成为朋友好像也没什么。 哪怕一年之中碰面寥寥数次，他们也常常互相通信。 卡斯帕曾提醒他，如果未来前往AC米兰征战意甲，一定要提前适应联赛风格，调整训练模式。 舍甫琴科嘴上应着，心里觉得自己了然。直到真的转会米兰，才发现卡斯帕的提醒字字真切。基辅迪纳摩时期训练强度更大，他习惯留存体力，刚到米兰训练时不会全力投入，引起了队友的不满。马尔蒂尼曾质问他：“你觉得我们训练强度不足，那为什么训练时不肯全力以赴？” 舍甫琴科心里暗叹：又被那家伙说中了。 在外人看来，这份跨国友谊十分奇妙。 “果然年轻人更容易玩到一块去？”和卡斯帕私交甚好的马尔蒂尼看得感慨。 他未曾想到，往后米兰队内，会有越来越多人和卡斯帕交好。或者说，足坛几乎没有什么人和卡斯帕关系恶劣，就算有也不至于蠢到表现出来吧。 往后十年里，几乎所有知名球星的收藏柜中，都存放着一件卡斯帕的球衣。 慢慢衍生出一个离谱的足坛传言：如果凯撒主动上前与你交换球衣，代表他认可你的实力，你大概率会成长为一线乃至超一线球星。反之，如果拜仁击败你的队伍，卡斯帕没有走来交换球衣的意思，说明队内没有多少潜力出众的球员，至少达不到凯撒的评判标准。 当然，这个说法只适用于和卡斯帕同期登上一线赛场，或是成名晚于他的球员。 卡斯帕只想说，知名球员之间交换球衣很常见的…… 转眼来到2002世界杯，卡斯帕在半决赛遭遇凶狠铲伤，后续保守治疗需要休养近半年，巴拉克这场累计黄牌导致后续停赛，德国队决赛输给了巴西。 而下赛季开始缺了卡斯帕的拜仁，一路矛盾不断，赛季崩盘，险些无力挽回颓势。 媒体随即爆出离谱传闻，声称拜仁高层打算下个赛季将卡斯帕出售。 第一个抛出橄榄枝，想要签下卡斯帕的，居然是国际米兰。 同在米兰城的毛：？ 欧洲其余俱乐部：？ 饼迷：？！ 拜仁：？？？ 请苍天！辩忠奸！ 谁会想不开卖掉正值壮年的球王啊？！他伤好复出之后的状态哪里有半点实力下滑的迹象！ 们仁一直和卡斯帕谈五年起步的长期合同，往往合同到第三年，就提前开启续约谈判！这可是他们的非卖品！！！ ……长者们所担忧的，是少年被视作奇迹、被神化、被推上高坛成为神像。 但真的等孩子遭遇伤病，所有人意识到凯撒也是人时，他们依然无比痛心。 63.二周目 卡斯帕现在每个赛季的假期只要有时间，都会翻阅拜仁球探搜罗来的球员档案。 甚至是从青训梯队开始。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年克林斯曼退役之后，他最看好的克洛泽，果然没有辜负这份期待。 马特乌斯也终于服老了。 卡斯帕那段时间确实很伤心，但很快他就找到贝肯鲍尔，提议给退役后的马特乌斯安排一份差事。 马特乌斯打完第二任妻子的离婚官司，资产大幅缩水，多处房产与高额赡养费都留给了前妻。 2001年他还追求过拜仁队医沃尔法特的女儿，一度快要谈婚论嫁，好在沃尔法特强烈反对，这段恋情很快画上句号，终究没有走到结婚那一步。 “就算让他去负责球员养伤康复也好，或是走上教练岗位都行。但私生活能不能安分一点？” 卡斯帕身心俱疲。 他当年被马特乌斯软磨硬泡，当了马特乌斯儿子洛里斯的教父，现在又被队医沃尔法特拉去，充当两人之间矛盾的调解人。 还有他的生父贝肯鲍尔，同样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纠葛。 “您和西比勒女士的感情已经不和了是吗？前年我就听说，您打算和秘书伯梅斯特女士发展关系。那您准备什么时候提出离婚？”卡斯帕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这件事落到自己头上，贝肯鲍尔难免局促尴尬：“卡斯，你知道的……” “我是您年纪最小的孩子吧。今年您已经五十五岁，过完生日便是五十六岁，早就过了适合生育的年纪。”卡斯帕依旧面无表情，继续往下说，“西比勒女士十分优秀，也与您相伴了十年，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这点您应当清楚。” 早在去年，他就提醒过贝肯鲍尔，不要做些晚节不保的事情。 贝肯鲍尔心虚了短短几秒，转念想起自己一直做好防护，又悄悄挺直脊背，强作镇定：“咳咳，我和西比勒的事情会妥善谈妥。海蒂那边，我也和她说清楚了，我们已经和平分开。” “是吗。”卡斯帕静静看着他，“倘若您确定要和西比勒女士离婚，赡养她的责任可以交给我。若是和伯梅斯特女士分手，相应的补偿也应当给到。” 贝肯鲍尔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摆手：“不不不，卡斯帕尔，这和你无关，我自己会处理妥当！我们还是转回洛塔尔的事情吧。” “哦。”卡斯帕不置可否。 · 9月，马特乌斯考完教练证书，前往奥地利维也纳快速拿起教鞭，满心打算大展拳脚，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是他的教练首站并不顺利，仅仅一年便黯然离任。 另一边，在小儿子卡斯帕的施压之下，贝肯鲍尔总算收敛了过分旺盛的精力，没有开启第三段婚姻。 期间许久断联的前妻布丽吉特带着三个儿子找上门，言辞激烈地指责他。 前妻叫他不要老年痴呆让小儿子卡斯帕操心。 三个儿子最大的都到快中年了，很直白的表示不希望多出比自己孩子还小的弟妹。 尤其是退役后在拜仁青训担任教练的斯特凡，他和贝肯鲍尔向来有隔阂，说话是最不客气的。 早些年他对卡斯帕也心存芥蒂，但现在也释然了。 就连西比勒也和贝肯鲍尔分居，双方达成协议暂时不离婚，但要求分割一部分资产。 在欧洲足坛叱咤风云多年的足球皇帝，一时间深陷家庭纠纷，狼狈不堪。 1999年卡斯帕更是直接跟着克林斯曼前往美国度假了。 这件事尚且可以理解，克林斯曼刚刚退役，他和卡斯帕本就交好。 可谁能想到，今年他居然和AC米兰的一众球员结伴团建！ 若是单独和一人相聚也就罢了，零零散苏打算同行的足足五六个人，甚至还有刚刚转会过去的几个。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群人慢慢发现卡斯帕能够被邀请出来一起玩。 于是乎，原本作息规律、假期安静的卡斯帕，忽然开始跟着各大联赛的知名球星一起度假。 他甚至专程远赴巴西，去看望正在养伤的罗纳尔多。 你仁实名惊恐中。 赫内斯与鲁梅尼格把压力给到了隐约听说深陷家庭风波的老贝肯鲍尔。 们前任凯撒已老实。 当时99/00赛季一结束，拜仁高层立刻动手，将卡斯帕看好的前锋克洛泽从凯泽斯劳滕带回慕尼黑。 凯泽本想留住克洛泽，再多用他一个赛季，不愿放人。 可此时的拜仁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凯泽：……？ 南大王，您至于吗？！ 而克洛泽的前辈巴拉克、他自从到了一线队后和所有人相处堪称和睦。 或者说，这几年整支球队氛围都十分融洽。 不融洽的不要。 巴拉克人生中第一次被赫内斯单独约谈，居然是让他假期多邀请卡斯帕出来走走。 巴拉克：？？？ 好在这两年卡斯帕依旧是带领拜仁大杀四方的队长。 · 拜仁此时的主教练是奥特马尔·希斯菲尔德。 相比历任前任，他显然更适配拜仁，也更懂得如何和卡斯帕配合。 绿茵好莱坞的明星们，在教练带着队长几次堵门后，终于不敢再飘了。 因为队长他真的能把自己换掉再带其他人夺冠啊！ 希斯菲尔德原本设计的战术，是让巴拉克出任中前卫，向前参与进攻；卡斯帕愿意也擅长防守，还踢过自由人。 两个人搭配起来，对阵弱队可以一同前压参与进攻；遇上强敌，卡斯帕便回撤充当后腰。 可其实卡斯帕很少后撤。 克林斯曼退役、马特乌斯尚在队中的那一年，他反倒经常前插顶到锋线位置，一举拿下德甲金靴与欧冠金靴。 队内边锋、中场乃至后卫，几乎快要养成习惯——拿到球，第一时间就想找他。 主教练：……也行。 能赢球就可以。 他甚至还拿下了当赛季德甲助攻王，堪称超人。 等到00/01赛季克洛泽来到拜仁，卡斯帕开始源源不断为他输送传球。 尤其是对阵弱旅的比赛，无论多刁钻的球，他都愿意喂给克洛泽尝试破门。 反正他总能从对手脚下夺回球权。 队内其他前锋看着这一幕，心生畏惧。 他们头一次看队长这么压力人，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巴拉克和克洛泽，却是从中读到了沉甸甸的期待与信任。</ p>“米洛，想拿金靴吗？” 克洛泽无法拒绝。 他当然渴望。 他自己清楚，他头以上的部位已经站在世界顶尖水准。 而余下的部分，他必须拼尽全力抵达。 巴拉克则见到了似乎比对自己更甚的期望，心里有些微妙。 虽然他自己和克洛泽的配合也不错，并且由于对方比自己还要尴尬点的出身、以及相似的提拔经历，他们其实被认为是一派。 玩家：“我们可以称之为绝对保皇派。” 你犹豫了片刻，觉得和上周目一样，到这种时候，接下来一切可以交给游戏系统挂机了。 … … 一切看似步入正轨，可意外永远来得猝不及防。 02年的那届世界杯，留下太多令人作呕的争议。 意大利被韩国淘汰之后，贝肯鲍尔动用自己的影响力，迫使足协换掉了德国与韩国队那场比赛原定的裁判。 可难以置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场比赛来到第85分钟，韩国队眼看取胜无望，防守动作愈发凶狠粗野。一次侧后方凶狠的滑铲袭来，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拧转卡斯帕的下肢。小腿传来闷痛，膝盖内侧撕裂般的痛感同时炸开，关节深处伴随着挤压发胀的钝痛。短短片刻，他的右膝迅速肿起一块。重心一垮，卡斯帕重重摔落在草皮上，双手同时抱住小腿与膝盖，身体蜷缩起来，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完成滑铲的韩国球员愣在原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这一脚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眼底浮起一丝惊恐。 队医快步进场检查，按压小腿能摸到明显血肿；膝盖内侧压痛强烈，关节肿胀突出。尝试让他站立负重，膝盖一受力就出现卡顿酸胀感，完全无法跑动。 卡斯帕闭着眼，抬起一只手捂住脸，最终被担架抬离赛场。 算上伤停补时，余下比赛还有将近十分钟，可德国队的三个换人名额早已全部用尽。 场上不得不以十人应战。 还好这次的裁判做出了让铲球的那名球员吃红下场的判定。 可韩国队见卡斯帕重伤离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队压上发起猛攻，打算抓住机会试图拼死一搏，赌一把奇迹翻盘。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德国队的怒火。 场上队员脸色铁青，每一次对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誓要守住比分，不让对手借着这次恶意犯规得逞。 这次比赛他们赢了。 但没有人开心得起来。 卡斯帕的伤看似很复杂，但当大家知道他不用立刻手术、可以采用支具保守固定治疗时都松了口气。 但他将缺席接下来的所有比赛，并且因为右小腿与右膝同时受伤，康复周期不能按照单一伤情估算。 腓肠肌愈合之后，膝关节依旧需要重建稳定性、肌肉力量与本体感觉。膝盖关节腔内检测到有积液，留存时间更长，急性期疼痛感剧烈，支具固定时间将增加。整体完整康复周期要算上过渡训练，想要回归原本高强度对抗赛事，保守估计要5个月。 这样的伤势对于球员来说已经算得上幸运了，卡斯帕当前时代球员中最顶尖的身体素质也功不可没。 大家安慰着他、却没有人真的能将这件事情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