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修真记·灵界篇》 1. 初来 “咳咳……”双脚刚刚站到地面上,苏景庭就再也稳不住,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散着灵气,血迹挂在他惨白的唇边,刺红了瑾宁的眼。 “师兄!”她扶着他,眼圈蓦然地红了。 他吃力地抬起手,把唇边的血迹擦去,如琉璃般无瑕而脆弱的脸上,眼睛依然沉静,温和而有歉意。 对不起,师妹。飞升本是件喜事,却因为我的受伤,而让你伤心。 初来灵界,本该以全盛的实力护在你的身旁,现在却还要劳你照顾。 苏景庭的眼底划过一丝难过,却只能紧紧地握住师妹的手,说了一句:“无事。” 初来灵界,一切未知,不能再让师妹担心了! 他的眼睛看向四周。 “咦,这次飞升的新人竟然有两个?莫不是一对道侣不成?”远远有两个人向着这边而来,其中一个长脸的男子不禁道。 未等同伴回答,他就继续感慨道:“好久没见过两个一起飞升的了,真是怪哉!” “看着像是道侣!若是道侣,那可就可惜了。这么好的相貌、气度,看骨龄也不大,资质应该不错才是,说不得是有希望被主家的公子、小姐看中结亲的!” 长脸男子身旁的圆脸男子打量着瑾宁和苏景庭摇摇头,一副这两个人错过了什么大机缘的样子。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方向也分别各有两个人向着这边赶来。 这两个男子的左侧的东南方向,其中的小眼睛男子,一边往这边赶着,一边啧啧有声道:“这男修看着像在虚空中丹田受了伤,这伤可不易治,怕是要废了!” 他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里边并没什么同情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不怀好意。 身旁的同伴,浓眉大眼,透着股憨厚,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冷光:“在下界修炼那许多年,好不容易飞升,那倒是可惜了!” 语气中透着股怜悯,仿佛十分同情,又好像带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与这两个男子,隔着中间那长脸、圆脸男相对称的西南方向上,有两个女子,同样在一边往这赶着。 转眼,已经和正南、东南方向的那两队人一起,站到了瑾宁和苏景庭面前。 其中,那丹凤眼、身材高挑的女子打量地看了苏景庭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又把目光看向瑾宁,微微露出些满意来。 她直接略过苏景庭,向着瑾宁问道:“此域为灵界新乡府,三大世家掌权,我二人是三大世家中姚家的管事。” “姚家木属性修炼者众多,擅长灵植培育和炼丹,家中有炼虚老祖坐镇,家族收藏的真经足以让你修炼到分神期,你可有意入我姚家?” 正在这个高挑女子问出这话的时候,另外一个方向上的两人,也已经到达了。 那浓眉大眼男子,看着姚家两女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姚氏一向以女子为尊,男子地位不如女子,看上这女修倒不是什么奇事。 才方九百岁就能飞升,又是一身精纯的木灵气,这下界女修灵根纯度必定不低,悟性想必也极好。 姚家这群女霸王,可不就见猎心喜? 至于这女修的道侣,若真是道侣,一个丹田破碎、不能修炼的道侣,又算什么阻碍? 从家族里重新给这女修,找个合适的本家男修联姻便是。 他又打量了瑾宁一眼,这女修的模样还不错,本家那边想必很多公子会有兴趣,这样的话,魏家倒是也可招揽。 他便也压着心底的一点盘算,开口道:“我二人是三大世家中魏家的管事,魏家实力雄厚,有炼虚圆满老祖坐镇,各属性功法都齐全,足以让家中子弟修炼到分神期,你可有意入我魏家?” 这个时候,正南方向上的长脸、圆脸两人也到了,长脸男不甘落后地看着瑾宁开口道: “我赵家同样是三大世家中的一家,不输另外两家,一样有炼虚老祖坐镇,亦不缺木属性功法,对下界拜入的客卿弟子待遇宽厚,你可愿入我丁家?” 这些人都直接忽略了苏景庭,压根没提让苏景庭进入三家的事,问的只是瑾宁的态度。 苏景庭的脸色不变,瑾宁的心却是一沉。 更让她心沉的是,来的这六个人,修为都让她看不透。这意味着什么,她不会不知道,他们的修为都比自己和师兄高! 而这,只是几个管事而已! “我二人一起飞升,在下心里有个疑问,不知诸位缘何只对在下抛出橄榄枝?可是因为在下的道侣身上受了伤?” 她握了握师兄的手,略作安抚,然后对着三家的人询问道。 那丹凤眼高挑女修,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开口道:“你道侣丹田破碎,又是虚空风暴所致,难以医治,道途已经断绝了。” 瑾宁的眼神,又看向另外几人的神色,见魏、赵两家的管事,脸上是一副认同的神色。 她的心便又是一沉。 这女修所言只怕不虚,至少,在他这些人看来是不虚的。 被虚空风暴所致的丹田破碎,在灵界就算并非无法医治,所需要的天材地宝只怕也非常人所能得。 但这是师兄。 她给了师兄一个安抚的目光,便又对这女修继续问道:“可是这虚空风暴所致的丹田破碎,需要极为难得的天材地宝?” “这毕竟是在下的道侣,若有法子,在下二人必定要竭尽所能去医治的,还请前辈不吝告知。”瑾宁对着高挑女修拱手一礼,殷切地道。 这时,没等那女修继续开口,那长脸男就先开口道:“你这道侣的伤,非至宝九品阴阳莲、炼成造化丹,并有分神期以上大能出手相助,不可治。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个打算吧!” “不说分神大能何其尊贵,怎么会为一个区区出窍小修出手。就说,那九品阴阳莲可是传说之物,就是就连合体大能都要争夺的至宝,怎么会轮到你们这两个出窍小修?” “便是那造化丹,也是九阶灵丹,非九阶丹皇出手不可炼制。我劝你,还是早早打消了为你道侣疗伤的念头比较好!” 提起那九品阴阳莲和造化丹,这长脸男一脸向往,提起那合体大能和九阶丹皇更是一脸尊崇。 足见在这男修眼里,无论那灵药还是大能,都是瑾宁二人不可企及之物,要让苏景庭的丹田恢复,并无半点可能。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苦口婆心了。 至少,他旁边那圆脸男,还有另外两家的四人,都是一样的态度。 没人认为苏景庭有机会痊愈,他们认为苏景庭道途已绝了! 即使,苏景庭从心里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自己身怀神龙之血,龙血一向神异,自己还有龙师尊这个大乘境大能师尊。 但此刻,面对着这六个修为都比自己和师妹高的前辈的宣判,苏景庭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无力。 他的睫毛剧烈的颤动了下,丹田中受的伤口似乎变得更疼了,师妹怎么办呢?他会是个拖累。 “你道侣的伤,你就不要想着痊愈了,还是先考虑你自己的道途要紧!”< /p>“只要你修为高了,才能好好地护住你的道侣。以后你护他平安一世,也算对得起你们这一番情意了!”憨厚脸男修,这时也一脸为瑾宁考虑地开口劝道。 就连丹凤眼女修都再开口道:“两位道友所言不错,你二人从下界飞升不易,遭此横祸,也实在让人惋惜。” “但事已至此,为了你的前途,你道友以后的生活考虑,道友还是先找一个合适的势力加入安定下来比较好。灵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若没个势力撑腰,修行可不易!” 这女修说完最后一句,给了瑾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瑾宁心下更加沉了,她坚定地握住师兄的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这是她的师兄,她的道侣! 她的坚定似乎通过体温传给了苏景庭,也或许是道侣之间的默契,苏景庭这时候回过头来,正好和瑾宁对上了目光。 他看到了师妹眼中的关切、担忧和坚定,他眼中慢慢浮现出温度,对着师妹露出了一个笑。 没事的,我还撑得住。先看看,不要为了我贸然决定。 瑾宁眼中的沉重略去,心下有了决定。 便又对着这三家的人拱手一礼道:“谢三位前辈解惑!诸位厚爱,在下十分感激。” “只是,在下二人初初飞升,尚且对灵界一无所知,加入势力之事,还需先了解此界情况之后才能决定,还望诸位见谅。” 说完,她又对着三家的人拱手一礼。 丹凤眼女修眼中闪过失望,不过很快又浮现出一丝赞赏。 若是他们一开口招揽,这女修就答应,只怕也不能从下界飞升了。那可是个灵气匮乏的地界! “既然如此,那本尊便给你三日的考虑时间。这是本尊的传音符,三日之内,你若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本尊。” 她指尖一动,一个雪白色的玉符,便出现在瑾宁的面前。不等瑾宁收下,便转身带着杏眼女修离开了。 “本尊也给你三日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赵家虽不若姚家女修和木属性修者多,老祖的修为也略逊色于魏家老祖。” “但是我赵家可是御兽家族,资源一向丰富,对有灵植师和炼丹师天赋的修士,一向看重。来我赵家,可比去姚家和魏家出头容易得多!” 长脸男修也在丹凤眼女修之后留下一枚传音符。不过,走之前,又留下了这么一番话。 见姚、赵两家的对头走了,憨厚男修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冷光,却掩饰了过去,对着瑾宁笑得亲切。 “我魏家也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之前姚家的道友说的不错,灵界势力混杂,争斗激烈,散修是很难出头的。” “在这新乡府中,我魏家是最大的世家,老祖的修为要高于另外两家的老祖,实力最强。” “魏家又是炼器家族,资源比另外两家都要丰富,对待人才的培养也一向重视,魏家绝对是你最明智的选择!”憨厚男修道。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也没再多留,同样把传音符留下,带着同伴离开了。 只是,转过身去,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冷意。哼,但愿这个女修别给脸不要! 原地只留下瑾宁和苏景庭两人。瑾宁收起传音符,又握住了师兄的手。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道:“先离开这里吧。” “好。”瑾宁的眼神打量向四周,感知到身上刺人的窥探之感,身上升起一片寒意。 这灵界,怕是并非善地! 2. 伤口 “两位前辈,是刚来春鸣坊市的前辈吧?可需要晚辈给您二位介绍一番坊里的情况?” 刚进坊市里边,一个少年模样的小修士带着笑脸迎了上来,竟然是一个骨龄十一岁的练气七层修士! 瑾宁和苏景庭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修为的修士,若在下界当是被各自势力培养的骄子。在这里,却干着,和下界的先天武者、练气初期一样,带路的活? 两人不禁又谨慎了一些,灵界和下界,可真不一样! “前面带路吧。”瑾宁点点头。 “好嘞!”这练气小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扬着声音问道:“两位前辈有想要去的地方吗,还是先让晚辈带着您二位在这坊市里逛逛?” 瑾宁脸上略笑,声音优雅好听:“先在坊市里逛逛吧。” “好嘞,那请前辈跟晚辈走吧,晚辈边带路,边为两位前辈介绍春鸣坊市的情况……”这个眼神透着喜气和机灵的练气男修,边说着,边开始带路。 等这男修转过头去的时候,瑾宁关心地又看了师兄一眼,见服下丹药后其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心中微定,才有心继续听这小修讲这春鸣坊市的事。 “春鸣坊市中最大的三个势力是姚、赵、魏三大世家,坊市中许多店铺就是三世家所开……” “还有一些依附于三个世家的小世家开的店铺……一些外府大商行也在坊市中开有分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实力的散修开的店铺……” 瑾宁二人跟在这男修后面走着,一边打量着坊市里的环境,一边竖着耳朵将这男修的介绍,和周围修士说的话收在耳中。 渐渐地,便对这城里的情况,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灵界地域以府划分,有的府中宗门为主,世家依附,有的府中世家强盛,为府中主宰。此地所属的新乡府,就是后一种情况,在这新乡府中,做主的势力是世家。 就如在下界一样,不加入任何势力做散修,固然也可以修炼,但功法和资源难得,又没势力撑腰,难免修行艰难。 这新乡府中世家的存在,和下界的宗门差不多。而三大世家,在此府的地位,就和青云宗、青灵宗、青霄剑宗在青州的地位相似。 这新乡府之人,要谋求发展,多半是要加入三大世家的。而进去之后,若能被世家中的大能看中收徒,或者被世家中的公子、小姐看中联姻,那更是一条青云之路。 只是,加入世家也不是没有弊端。一旦加入世家,就意味着贴上了世家弟子、客卿或者扈从的身份,就是要供世家驱使的。 某种意义上讲,世家的家主,甚至一些得看重的公子、小姐,都是需要尊重的“主子”。 瑾宁不禁唇角微敛,相比之下,对外姓之人来说,还是加入宗门,比加入世家,要好上许多! “前辈,就是这里了,这家客栈的价格是极为公道的,灵气也充足!”这男修殷勤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瑾宁抬头一看,便见面前的是一家挂着“灵溪”二字招牌的客栈。 灵溪,这名字倒是不错,就不知道内里怎么样了? 瑾宁和苏景庭走进去看了看,见内里灵气确实比外界要浓些,坐在柜台后面的女掌柜,看着眼神清澈,便应了:“好,就这家吧。” “好嘞!”不知这小修士是不是和这女掌柜认识,还是拉来客人会有什么提成,这小修士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殷勤地问道,“两位前辈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这是给你的谢礼。”瑾宁取出一块上品灵石,送到这小修士面前。作为出窍大能,总不好打赏太薄!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小修士高兴地给瑾宁鞠了个躬,然后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就是迎上来的元婴女掌柜,看着那块上品灵石,眼神也是一亮。看来这是个出手大方的客人! 又感受了一下瑾宁两人身上的气场,眼珠子转了转。 “客人,本店有洞府六等到一等,分别可供筑基以下、金丹、元婴、化神、出窍和炼虚修士以上前辈修炼,两位前辈可要租两间二等洞府?”女掌柜对着瑾宁两人殷勤地问道。 “二等洞府作价如何?”瑾宁反问。 “十块下品灵晶一晚,或者一千极品灵石一晚。若客人连住十日以上,可以给客人打九折。”女掌柜笑眯眯的,看起来温柔可亲极了。 “定一间二等洞府,先定三日,用极品灵石付款。”瑾宁脸上淡定,把三千极品灵石递了过去,其实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比起下界供化神大能住的客栈,不过几块极品灵石一晚,现在这供出窍期修士住的客栈,可是贵了何止百倍! 当然,这里边应当也有着出窍期修士的洞府,本来就比化神期修士的房间贵的原因,不过这溢价是不是也太多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瑾宁又多问了一嘴:“三等洞府的价格如何?” 女掌柜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越深,脸上带着期待地回道:“三等洞府十块极品灵石一晚,同样也是,若客人连住十日以上,可以给客人打九折。客人可是要为小辈再定间三等洞府?” 瑾宁摇摇头:“只是问问罢了。” 女掌柜便道:“客人放心,我家的客栈,最是童叟无欺,整个春鸣坊市中的修士都是知道的,客人之后出去打听一下便知道。这高等级的房间,灵气更加充足,费用才贵些。” 瑾宁点点头,从掌柜手中接过玉符,便和师兄一起往洞府中走去。 一进房门,瑾宁就扶着师兄坐下了,又给师兄服了一粒丹药,关心地问:“可还难受?” 问完又觉得懊恼,师兄伤在丹田,又有虚空罡风之意残留在丹田之中难以驱除,怎么会不难受呢! 果然,就见师兄道:“无事。” 瑾宁更难受了,当初猝不及防之下遇到虚空风暴,若不是护着她,师兄也许并不会伤得这么重!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沉静的眼眸中透着关切:“不要多想,不要自责。” “嗯。”瑾宁敛去眼底的愧疚,应道。 “之前那三家来的六个人,修为都高于我等,你感觉是否在出窍境,还是更高?”他看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 “修为当不超过出窍境,那三个领头的,应当是出窍后期或者圆满。 剩下那三个,可能是中期。修为是比我二人高,但若斗起来,我应当能对付。”瑾宁也看他一眼,压下那些思绪,略回忆了一番道。 他点点头:“和我的感觉也差不多,这几人应当都是出窍境。能派出六个出窍境的管事,来招揽下界飞升的修士,这三家的出窍境修士应当不少,炼虚境修士应当也是有一些的。” “当是如此。”她也点点头,“灵界确实比下界的修真水平要高上不少,这点不只从这几个管事,和我们一路在这坊市中见到的修士身上,能看出来。从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上,也能看出来。” “这确实是个足 以支撑我们继续修行的好地方!”苏景庭道。 想到自身,眸色不由一黯,看到眼前的师妹,又很快打起了精神。 “对于那三家,你是怎么想的?”他的目光直视着她,问。 她眨了眨眼,压下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心疼:“我二人就是世家出身,对世家那一套自然知晓,非本族子弟,若非联姻,难以出头。 而且,若是入世家,无论是为客卿,还是为扈从,都是要任凭主家差遣的。所以,我的想法是,这三家的招揽,还是婉拒了比较好。”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那便把那三家婉拒了吧,还是寻个大宗门拜入。此府中没有宗门势力,其他府中总是有的。”苏景庭道。 然而看着瑾宁,他眸中又浮现出了一丝忧虑:“前往他府拜入宗门之事,不一定很快能成。我们修炼的《木灵真经》却只能修炼到化神期,并无后续修行之法,你现在正缺一本后续修行功法。” 想到沉睡的龙师尊和葫宝又有些遗憾:“只可惜,龙师尊现在陷入沉睡了,一时半会只怕没法醒来,不然龙师尊说不定会有法子。” 她握了握他的手:“没事的,其他飞升上界的修士会有法子得到功法,我们也会有法子。” 我的资质和实力你是知道的,寻个大宗门拜入当不是问题,到时候功法问题不就解决了?” 见他还是担忧,又道:“再说,除了是个法修,我还是个剑修,哪怕法修实力一时不好提升,剑道境界的提升却还有不少的空间。 那《太极两仪剑法》,虽只有五式,我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圆满之境。待剑道境界继续精益,越大境界对战应当也不无可能。” 苏景庭脸色略松:“拜入大宗的事,还是早日行动。等在这里收集些消息,做些准备,我们就离开吧。” “好,就依师兄。”瑾宁自是没有不同意的,又看向师兄的丹田方向,“疗伤的事,我来帮师兄吧?” “好。”苏景庭眼中的担忧略散,一暖。 瑾宁把蒲团的位置,对着师兄挪了挪,双手和师兄的双手相触。 灵力开始运转,青色的灵力从瑾宁的丹田经由经脉,通过两人相触的双手,缓缓流向苏景庭的丹田。 那里盘旋着一道深深的裂痕,如同一个裂了的水桶,令里面的灵气,在不停地往外漏! 而那裂痕之上,分明残留着一股强大的意。不是别的,正是瑾宁二人在飞升时,半途中突然遭遇的虚空风暴之真意! 虚空风暴,何其骇人!其所孕育出的风之真意,又何其纯粹! 在苏景庭丹田伤口上的这一道真意,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阻碍着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瑾宁的青色灵力传入进来,向着那道裂口的方向慢慢靠近而去…… 可惜的是,青色灵力刚刚接触到裂口,裂口中盘踞着的风之真意就化作一条恶龙游了出来,狠狠将靠近的青色灵力击散。 然后,又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那道狰狞的伤口处。 苏景庭却猛得闷哼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师兄!”瑾宁脸色一白,收回灵气,连忙扶了上去。 而苏景庭,脸色一下子就灰败了起来,强撑着的信心在心里坍塌,隐隐有种绝望,在苏景庭的眼底浮现。 他,真的还能恢复吗? 但是,看着眼前焦急的师妹,他又强硬地把这丝脆弱压了下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安抚道:“没事,这虚空风暴留下的真意,有些难除罢了。” 3. 助人 “客人,这是您要的丹炉、丹方和灵植。”掌柜殷勤地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瑾宁,一张有些圆润的脸笑得和弥勒佛似的。 虽然这个客人只买了一个丹炉、三个丹方和二十份灵植,可这是六阶丹炉、六阶丹方、六阶灵植啊,足有几十万极品灵石的收入!更别说,今日还和一位五阶丹相拉上关系了! 凭这位拿出的那些五阶丹药的品相,来日炼出六阶丹,成为六阶丹君只怕并非什么难事。那以后还愁自家的六阶丹不能增加货源吗? 这个身形和脸型都很圆润的元婴掌柜,高兴地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对自己博得了这位丹君的好感,十分得意。 瑾宁将元婴掌柜的表情收在眼中,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还好,她这五阶炼丹师的身份,在灵界依然是有些地位的。就算一时没法拜入宗门,靠着炼丹师的身份和现在这一身修为,在灵界自己和师兄也不是没有保障。 “好,这次麻烦掌柜的了。”瑾宁接过储物袋,唇边带笑,客气地道。 那元婴掌柜连连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卢丹师这样技艺高超的丹师,正是我裕丰商行十分欢迎的,能为您服务,可是晚辈的荣幸呢!” “只希望丹师来日炼出六阶丹来,可别忘了我裕丰商行啊,到时候晚辈定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对于元婴掌柜这一连串的恭维,瑾宁在下界几百年间本已经经历多了,但现在却意外觉得有些安心,她心里不禁自嘲了一下,面上却不露声色,而是含笑道:“自然。” 看着元婴掌柜越来高兴的神色,不等他恭维话再继续说下去,瑾宁便道:“那本尊就先回去研究丹方了。” “那晚辈就不耽误尊上了,尊上慢走!”元婴掌柜听闻这话,立刻有眼色地道。 “嗯。”瑾宁略略点头,任由元婴掌柜亲自送到门口,然后在对方的视线中,脚步一点,很快就拐过这条街,离开了这家商行。 等到掌柜的视线感受不到了,瑾宁脸上才不禁露出些自嘲的神色。 这一朝飞升,没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连元婴小修的恭维,都会让自己感到安心的地步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摇摇头,她脚步不停,很快又走到了另一条街。 “快走吧,灵石已经结清,不要在这里闹事,不然别怪本座对你不客气!”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让瑾宁脚步一顿。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不远处是这春鸣坊市中的另一家有名的商行隆盛商行,商行门口正站着一个金丹伙计和一个身后背着长剑的金丹女修。 那嚣张的话语就是这个伙计说出来的,而被他用这样态度对待的就是他面前的那个金丹女修,此刻那伙计正把一个储物袋扔在这女修面前的地上。 瑾宁眉心微蹙。 “你隆盛商行,就是这样店大欺客的吗?我那株灵草分明是株四阶的地火草,而不是三阶的火云草! 你们却要按火云草的价格来买我的地火草,难不成以为我分不清两种灵草不成?”被这伙计如此对待,那金丹女修脸上气得通红,手更是握上了身后的灵剑。 只是不知是顾忌着这修为比她高的金丹中期伙计,还是顾忌着商行的柜台后面,坐着的修为更高的掌柜,她的剑迟迟没有拔出。 而是压着气道:“既然你们不‘认识’地火草,那把我的灵草还给我,我不在这里卖了!”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听得这金丹女修所言,那伙计眼中凶光一闪,一掌便向着这女修拍了过来—— “嗖!”女修拔剑而出。 银色的剑光中亮起红光,更是隐隐有丝凌冽的剑意要在剑身上生出…… 只是,还未等那剑招挥出,脸她色却是蓦地一白,像是扯到什么似的,嘴角露出丝血迹来。 而那剑身上的红光已经由亮转暗,那道正在酝酿的凌冽剑意,更是就此中断! 眼见,金丹中期伙计的招式,就要落到这女修身上来! 这女修身上本就有伤,修为又比这伙计低一小境界,若是这一招落到身上,只怕会伤的不轻! 瑾宁的手对着这女修的方向轻轻一挥—— 只见,一个青色的灵气罩突然出现在这女修的身上,那本该将这女修重伤的一招,落在这防护罩上,却只发出一声轻响,随后就像个涟漪似的消散了。 那金丹伙计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你是谁,竟敢管我们隆盛商行的闲事?”恼羞成怒之下,他狠厉地瞪向出手的瑾宁。 金丹女修看了看眼前的防护罩,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很快又闪过一丝担心,她也同样向着瑾宁的方向看了过来—— “多谢前辈相助!”感知到瑾宁深不可测的修为,她眼中的担心淡去,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松。 她抬手,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是闪过三分懊恼。若非她有伤在身……哼!她又拿冷冷的眼神刮向那伙计。 瑾宁对着这女修点了点头,淡淡的眼神看向那叫嚣的伙计,没说什么。但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那伙计的声音越来越低。 身为一家大商行的伙计,一点感知修为的眼力劲他还是有的,这女修身上的威压,分明比自家掌柜的还要高得多得多! 化神,似乎还不会是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出窍?! 这男修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不会不知道,对于出窍境的大能来说,自己这样一个金丹的伙计,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是小修有眼不识泰山,前辈饶命!”他连忙下跪求饶道。 看着瑾宁看不出什么感情的眼神,他咬了咬牙,抬起手来,往自己脸上扇去。 甚至,未敢节省力气,左右开弓,两巴掌之下,脸上很快肿了起来,左右脸颊上各留下一个红色的掌印。 站在一旁的金丹女修,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禁露出一丝讥讽来。该!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这时候,坐在屋里的中年掌柜,似也终于发现了这一幕,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着瑾宁请罪道:“是晚辈失察,让店里的伙计做出这等欺压之事,扰了前辈的心情,晚辈向前辈陪个不是。 只这伙计,年纪尚小,缺乏教导,还望前辈给我魏家一个面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瑾宁神色仍是淡淡的,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道:“做买卖还是你情我愿的好。” “是是是,如今晚辈发现了这事,自然不会再让伙计做这样的事。”掌柜连忙应承道,又转头看向伙计,“还不赶快把灵草归还给这位仙子!” “是是是,是属下一时昏头了才做下如此错事,属下这就将灵草还给这位仙子!”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还是把灵植拿了出来,两手递给了这个金丹女修。 于是,瑾宁便道:“既然事情已经了结,那本尊便不再多留。” 又看向那女修:“你可要一起?” “麻烦前辈了。”女修连连点头。 瑾宁便一挥手,灵力一卷,带着这女修,很快就离开了这隆盛商行所在之处。 而在瑾宁离开之后,那金丹的伙计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生疼的脸,跟着中年掌柜一块进了屋,才恨恨地道:“兴掌柜,难道咱们这个亏就白吃了?” 那个被叫做兴掌柜的元婴掌柜,瞪了他一眼,同样不甘心地道:“谁让今天偏偏碰到了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出窍前辈呢!” 金丹伙计却还是有些不甘:“一个出窍初期,在咱们魏家算什么?这春鸣坊市中谁不知道,这隆盛商行是咱们魏家开的? 偏偏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出窍女修,竟敢管咱们魏家的闲事!那株地火草可是值不少上品灵石呢!” “一个出窍初期,对咱们魏家来说是不算什么,可别忘了,你小子才只有金丹修为,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兴掌柜用凉凉的眼神看着他道。 不过,他自己的眼神中,其实也没有对瑾宁这个出窍初期的修士有多尊重。 “不过,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出窍女修,竟然敢管怎么魏家的事,是不能这么放过。不然,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到咱们魏家人头上?” 金丹伙计本来有些失望呢,就见掌柜的语气一转,又说了这番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眼珠子一转,接着拱火道:“家族不是传来消息,说最近有一男一女两个修士从下界飞升吗,难道刚才那出窍初期女修就是其中之一? 出窍初期修士虽和咱们魏家的老祖、几大长老是云泥之别,但走出去也算是个人物了,在这新乡府可是不多见生面孔的。” 说完这话,他见掌柜的脸上已经有些心动,心下得计,就再接再厉道:“若是真是从下界飞升来的,在下界积攒那么多年,想必身上是有些好东西的。下界虽然贫瘠,但听说也有些咱们灵界没有的特产。” 兴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贪婪,看了这伙计一眼:“你说的对,保不齐这女修还真的有可能,是那刚飞升的两人之一。 若是如此,那确实是不容错过了。旁的不说,就这一身精纯的灵力,也是家族需要的。” 只是,想到了什么,很快脸上又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家族说要招揽这女修,要是这女修接受了招揽,怕就难动了。” 伙计眼神也是一暗,不过,很快又挑拨道:“小的看这女修桀骜,未必看得起我魏家。若不愿意入我魏家,万一被那两家招揽去,可是对我魏家不利!” 兴掌柜想起刚才那女修的高傲姿态,心里也是不满,脸上便露出赞同之色:“你小子说的也是。也罢,本君就去先报给胜管事,看胜管事怎么说罢。” “要是这女修识抬举,入我魏家便罢。如果不识抬举,就让家族出手,抹除掉这个后患才好!”说到最后一句,他眼中不由露出些狠色。 看着掌柜的往楼上走的身影,伙计又摸了摸生疼的脸颊,脸上露出了得逞之色。 他这掌柜的和胜管事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这两人盯上了,这女修别想落着什么好! 兴掌柜则很快走到楼上,敲开了一间房间的门。 随着这门打开,兴掌柜小心地进入,向着坐在这间房中间蒲团上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行礼道:“见过胜管事。” 若是瑾宁此刻在这里,必会发现,这被称为胜管事的男子,分明就是之前在飞升台处见到的、魏家那个长相憨厚的管事。 …… 而另一边,瑾宁带着这金丹女修,很快便离开了这隆盛商行的范围。 等发现没有商行的人追踪后,瑾宁把这女修在这僻静处放下,道:“咱们就此分别吧。”说完,瑾宁就欲走。 “前辈!”这女修却连忙喊住了瑾宁。 见瑾宁用明亮的眼神看她,她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却还是道:“不知前辈可是炼丹师?身上可还有三阶丹留存?晚辈欲用这株四阶地火草,和前辈换几粒疗伤丹药,不知可否?” 说着,她把地火草取出,展示给瑾宁看。 瑾宁看了这女修一眼,眼中闪过了然,迎着这女修期待的目光点点头,道:“可。” 女修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 4. 体修 “咳咳……” 青色的灵气慢慢试图接近那道狰狞的裂口,潜伏在裂口中的风之真意,再次凶狠地游了出来,将青色灵气狠狠击散。 然后“发着怒”回到裂口。深入骨髓的疼痛传来,灵气激荡、气血翻滚之下,苏景庭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师兄!”瑾宁连忙收回双手,上前扶住了师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葫宝沉睡、龙师尊沉睡,她只是个出窍,身后没有师尊、长辈和宗门可以依靠,她要如何帮助师兄呢? “我没事。”苏景庭眼中一丝挫败一闪而过,眼底有火焰似要喷薄而出,但到底压住了。 神色平缓下来,他对着师妹再次安抚地摇了摇头。 如今他们初来乍到,毫无依傍,他又重伤,一切担子都压在师妹身上,如果连他都绝望了,那师妹要怎么办呢! “我们会想到办法的。”瑾宁给苏景庭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又将一粒极品回春丹喂入他的嘴中。 看着他脸色只是略好了一丝,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失望,到底这五阶的回春丹,对现在的师兄来说,还是品阶太低! 她心里决定要尽快炼出六阶的丹药,好缓解师兄的痛苦,嘴上却又安抚道:“我已经打听好了,隔壁的望江府中就有宗门势力,里面就有合体境的大能坐镇。” “灵界府域众多,再远处还有更多府,坐镇着更大的宗门、更高阶的修士。现在师兄这伤,我们两个无能为力,不过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境界低罢了。 对于高修来说,又算什么呢?等我拜入宗门,想办法拜个高修为师,师兄的伤便也不算什么了。” 苏景庭知道师妹是在宽慰自己,也无意再让师妹忧心,便在脸上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我知道的,以师妹的实力,早晚能拜入大宗,到时候为夫的伤自然不成问题。” “再说,还有龙师尊呢,便是不靠大修,等龙师尊醒了,以他老人家的实力,想必也会有办法的。” 瑾宁重重点头:“正是这样,师兄放心,宁儿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我还要和师兄一起飞升仙界呢!” “嗯,所以师妹不用担心为夫。”苏景庭压下心底的一丝不安,含笑道,“咱们在下界修炼九百年,什么样的艰险没有遇到过? 如今不过是一时受伤而已,焉知不是天道之前看我等过的太顺,如今要磨炼我的道心?你是知道我的,并非不坚定之辈,还不至于就这么动摇了道心。” 这么说服着师妹,苏景庭心里不由一动,如今这般,也许真是天道要考验他的道心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他只觉得心底的郁结轻了些。他苏景庭,身怀龙血,还得遇上古时期的大乘残魂为师,总不至于修真之路就在此时夭折吧?那岂不是太过儿戏! “师兄就这么想就好,定是之前我们两个在下界过得太顺,所以这次天道要考验我们的道心了。 只要师兄道心坚定,挺过这次的磨难,来日必会有飞龙在天之一日!”瑾宁越说也越坚定,这对师兄来说,不过是一时的磨难罢了! “定是这样没错,所以师妹放心。”苏景庭面色含笑,看着已经没有丝毫阴霾,他在瑾宁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伸开手臂,将瑾宁拥入怀里。 只是,在瑾宁看不到的时候,眼中却划过一丝痛苦。若只考验他也就罢了,可是师妹陪他一起经受这些,他又怎么舍得? 如今初来灵界,本该是他站在师妹身边,和她一起应对这些压力才是,本该是他以强盛之身在师妹身前保护师妹才是啊! 只是这些,瑾宁并不知道,他也不会让瑾宁知道。 等静静地抱了师妹一会儿,他才调整好了表情,再次若无其事地道:“师妹在坊市逛得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前往其他府?” “也差不多了,该了解的消息,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不过,去往其他府之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如今五阶丹已经不太得用了,我想着不如在这里多待些日子,师兄也多修养一番,我也尝试炼一些六阶丹出来,咱们再往其他府去。”瑾宁说出自己的打算道。 苏景庭心里一暖,知道师妹这般决定大半是因为他。 修养一番倒是也无不可,虽有他护着,当初那虚空风暴来临时,师妹也是受了一些伤的。路上赶路,也确实最好准备些丹药。 只是想到那三家,苏景庭不禁有些担心,便问道:“那三家的行事如何,你可打听过了?今日就是第三日了,你要给这三家一个答复。 若是三家行事尚可,拒绝招揽倒是无妨。若是三家霸道,就怕不是那么好推拒的。” 看着师兄担心的眼神,瑾宁心里不由一痛,以前在下界时,师兄何其骄傲顺意,师兄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过? 眨了眨眼睛,她把这些心思压下,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三家中赵、姚两家行事尚可,只魏家行事看着确实有些霸道。 不过,拒绝肯定是要拒绝的,以后我们当心些便是。等修整一番,丹药准备几炉,过些日子我们就离开这里。” 苏景庭闻言,心里对魏家有些担心,但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点点头,道:“以后无事,我便尽量留在客栈里调息,你外出时也小心一些。” 瑾宁自然点头应下。 因今日就是第三日了,已经做了决定,瑾宁也就没再拖延,拿出之前收到的传音符来,挨个给那三人发了消息,表达了婉拒的意思。 那三人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表达了一下遗憾罢了,回复的话并没见什么不妥,瑾宁也就把这事放下。 虽因之前魏家那隆盛商行店大欺客的事,她对魏家行事有几分看不上,但毕竟魏家目前并未对自己与师兄做出什么来,她现在也并不太担心。 她与师兄虽是初来,但毕竟也非底层的小修,出窍境在灵界也算中等水平了。她料想,魏家人哪怕霸道,总也不至于胆子大到随便对她这等出窍境出手吧? 放下传音符之后,瑾宁便拿出刚从裕丰商行买的丹方玉简来。 这新乡府中卖的六阶丹价格十分昂贵,且多是品质不佳的中下品丹,上品以上丹药十 分难得。要是想不缺上品以上丹药用,还是得早日炼出六阶丹来才行。 在三个分别写着“真元丹”“解毒丹”“回春丹”的玉简上挨个看了一遍,瑾宁最后还是收起了写着前两个丹方的玉简,只留下了写着“回春丹”的这一枚。 又把回春丹的丹方从头到尾地看了几遍,彻底把丹方记在脑中,瑾宁双眼微合,开始在识海中模拟起炼丹过程来。 两手也开始不断地变化姿势,开始掐着丹诀…… 看着沉浸在炼丹模拟中的师妹,苏景庭收回了视线,也开始微阖双目,打起坐来。 虽然丹田破损,但他还是个体修。既然丹田不能再积蓄灵气,那他就全力锤炼体质。 他不能光等着师妹努力拜师,给他求来大能和寻来丹药相助,也不能只指望沉睡的龙师尊哪一日醒来。 青色的灵力从蒲团下方,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苏景庭的经脉。 他不再试图再让灵气存入丹田,而是让灵气通过经脉,直接散入肌肉、骨骼、五脏六腑,然后运转运转太上化龙诀里的炼体部分,锤炼它们。 丹田里的灵力没有什么增长,还在不断地往外消散,但被散入身体各处的灵气,确实存下了一些,体质也在一点点地被锤炼。 尽管,没有经过丹田的炼化,这样直接从外界吸纳来的灵气,并不是那么驯服,利用起来效率非常低,但确实是可行的! 苏景庭的嘴角慢慢地露出一丝笑,他知道没了丹田的帮助,如今哪怕做一个体修,也会比灵根资质最差的五灵根体修也不如。 但是,好歹自己还能继续修炼,还能进步。 也许,他该庆幸自己是体法双修,在丹田被废无法继续做法修后,至少如今还有一条体修的路可以让自己走。 即使,如今这条路同样艰难。 苏景庭摇了摇头,即使前路未知且堪忧,此刻,他仍是有一丝庆幸的。 他“看”向丹田里,正在不断地通过那条狰狞的裂口,往外泄露的那些灵气。 看向那在裂口中,得意地吞吃着自己灵力的风之真意“游龙”,感受着它的惬意和嚣张,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危险。 但他没有做什么,而是就那么看着它,看着它们,只任眼中的风暴在慢慢酝酿。 终于,丹田中的灵力开始动了,不是从外界的蒲团中,而是从丹田之中,青色灵力开始涌入经脉,流向肌肉、骨骼、五脏六腑、身体各处…… 既然这些灵力横竖都是留不住的,反而会资敌,倒不如让他自己散去、用掉!苏景庭眼中有些发狠。 丹田逐渐空虚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尤其是,本来他丹田中的灵力就因为裂口的存在,在不停地往外泄露的情况下。 此刻,他对于丹田里灵力的主动使用,更是进一步加剧了丹田中灵力的消耗,空虚之感进一步传来。 但苏景庭并没有停,一任这种感觉的侵袭,他却像是自虐一般不断地从丹田中抽着灵力。 散入各处、锤炼各处、锁入各处,他眼中的火焰竟然有些明亮。 5. 觊觎 “嗡!”伴随着一声嗡鸣,一股浓烈至极的丹香从炼丹炉里传出,丹香扑鼻,让瑾宁已经有些疲累的精神,忍不住一振。 修长如玉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丹诀,一粒棕黄色的丹药飞了过来,犹带着温热的温度,落在瑾宁的手心里。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灵气,仍然让她感觉到有些发烫,却让瑾宁的心更加安定了起来。 没有看错,这是一粒上品丹!她的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喜意。 三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收获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却远远比在下界时更甚。 并非由于六阶丹比五阶丹更难,也并非只是因为六阶上品丹对师兄的好处,比五阶极品丹更大。 她不得不承认,还有一个原因是,六阶上品丹的炼出,让她在灵界更加有了底气。 有了六阶上品炼丹师的身份,即使在灵界,她也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让自己和师兄过上好生活的底气。 她知道,能炼出六阶上品丹的炼丹师,哪怕在出窍修士里,也绝对不会是底层了! 不得不说,此刻,瑾宁的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收起这粒回春丹,没顾上打坐恢复,就出了炼丹室。 如今上品丹已经炼出来了,还是先给师兄服用比较好。她直接去了师兄闭关的静室。 轻轻敲门,等师兄开门,她迈着自信的步子走了进去,把丹药瓶亲自放到师兄的手上。 “六阶上品回春丹,我炼制出来了,师兄快服用吧!”她脸上仍带着一丝兴奋。 “这么快就炼出来了?”苏景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师妹,还是一样厉害!” 压下眼底的一丝心疼,他只是夸赞。不用说他也知道,师妹为了炼出这粒上品丹来,付出了多少。 瑾宁的头微微扬起,嘴角更上扬两分,让苏景庭看得心底发笑。这么多年过去,师妹的反应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忍住想像师妹小的时候一样,捏捏师妹头上的小包包的冲动,把那个雪白色的丹药瓶拿了起来,从中倒出了一粒棕黄色的丹药。 感受着这粒丹药传来的浓郁灵气,感受着身体不由自主地传来的深切渴望,他对师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才在她期待目光中,拿起那粒丹药,放入自己是口中…… 浓郁至极的灵气,如同甘霖般滋润着身体,缺乏灵气的丹田传来一阵阵舒适。 尽管他知道这粒丹药,仍是治不好他丹田中的伤的,但苏景庭此刻的身体和心里都很暖。 看着师妹关心的脸,苏景庭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笑,之前在静室修炼时的挫败一扫而空,他再次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 …… 瑾宁再次回到炼丹室,明明刚才没顾得上打坐恢复,此刻,她还是感觉心底充满了力量。 能炼出六阶,来日她就能炼出七阶、八阶、九阶! 九阶的造化丹很难吗?凭她的天赋和实力,只要她不断努力,迟早定会有炼出来的那一天! 怀着昂扬的斗志,瑾宁却没马上开始继续炼丹。 开玩笑,六阶回春丹的灵植每一副价格都很高,开始炼制的时候,必须得做好准备才成,她还要养家呢! 平息了情绪,瑾宁开始打坐恢复。她要尽快恢复到全盛状态,回春丹的灵植还有一些,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 “嗡!” “嗡!” 一炉又一炉的丹药被炼了出来,没有一炉失手,每一炉都是上品。等把所有药材都用完,瑾宁已经收获了一堆上品回春丹。 更让瑾宁高兴的是,从一开始的一炉只能出一粒上品,到现在,她已经开始能在出一粒上品的时候再出一粒中品了。 六阶的满丹也只有三粒,现在瑾宁炼中下品回春丹时,能做到每炉满丹三粒,成功率高达十成。更别说,她炼制上品回春丹能稳定有三成三的成丹率,每一炉必出一粒上品,且额外再加一粒中品了。 这点,就是这新乡府中盛名在外的那几个六阶炼丹师,也是难做到的。 这些人中哪怕被称为六阶上品丹君的那几个,可是也做不到每一炉都能出上品,更做不到,炉炉都能在出一粒上品丹的时候,还能再加粒中品! 瑾宁现在的炼丹实力,在新乡府中的六阶炼丹师中,已经能算得上是顶尖的水准。若是被那些炼丹师知道,定要把瑾宁奉为绝世天才。 不过,这些除了苏景庭之外,暂时没有人知道,炼出丹药的瑾宁,也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变得更轻,心里的压力变得更轻。 在再次离开租住的洞府,往外界而去的时候,她的眼神也越发自信了。 即使到了灵界,她也仍然是个天才,绝对养得起自己和师兄! 她带着丹药出了洞府,走了没多久,眼中的笑意却慢慢淡去。 一种令人不适的被窥视感,告诉她,有人盯上她了。 她悄悄“望”去,那窥视者还是个修为比她高的“熟人”! 这人相貌连伪装都没伪装,神识又如此肆无忌惮,怕是没想到自己的神识会比他更强吧? 瑾宁心里冷笑一声,眼底多了三分冷意。 看来,她之前是想错了,魏家人确实不是一般的霸道,哪怕她是个出窍境修士,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也许,是因为她是下界来的?他们不觉得她有什么依仗,认为可以随易把她和师兄搓圆捏扁? 只有那一瞬间的脚步微顿,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发现什么。 瑾宁只是眼中愈冷,却仍按照原来的计划,脚步不停地向裕丰商行走去。 这裕丰商行与三家无关,乃是外府势力的产业,想必魏家的手还伸不到那里。 “这些丹药都是您炼出来的?”圆润掌柜看着摆在眼前的丹药瓶,眼神发愣。 这才多久啊,就炼制出这么些六阶回春丹来了? “这成丹率怕是至少得有两三成吧!”他不自觉地根据眼前的丹药数量和瑾宁先前购买的灵植数量,在心里计算着瑾宁炼丹的成功率,却一不留神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不过,既然说了出来,他也不再掩饰,反而有些目光灼灼地看着瑾宁,像看着一座金矿似的。 “嗯,起先手不熟,成丹率只一二成,现在约莫有三成吧。”瑾宁双手负在后面,矜持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点傲气。 她知道,对于有天赋的炼丹师,这些人就吃这种态度。 果然,就见这位身材圆润的元婴掌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殷勤了,带着明显的吹捧和讨好,用十分夸张的态度道:“卢丹师可真是天赋高超、技艺不凡啊! 才用二十份灵植,就炼制出这么多六阶丹来,一举成就六阶丹君之位,成丹率更是高达三成,如此天赋,来日定是不可限量哪!” 瑾宁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谦虚,摆摆手道:“掌柜的过誉了,本尊现在不过堪堪成就六品丹君,所出的丹药也只是下品丹,也就成丹率还尚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裕丰商行家大业大,听说在不少府域都有分行,掌柜的什么天才人物没有见过,如此夸赞本尊,可真是让本尊羞煞了!” 话是如此说,她脸上的淡淡傲气却是让人能看得出来,足可见她只是嘴上谦虚,实则口是心非。 圆润掌柜,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心里不由腹诽,这话您分别爱听得很! 不过,却也知道大凡天才或者有本事的修士,多半都是这样的脾气,在他看来,卢丹师这还算是脾气好,为人比较低调的了。 他还不由猜测,这位卢丹师,是不是下界哪个大势力培养出来的天才,看起来倒真是有一番气度呢! 心里是这般想,面上他却是更殷勤几分,道:“我裕丰商行虽然规模庞大,在各府都有势力,不过,晚辈所听说的天才人物之中,像卢丹君这样出色的,也可称得上是其中翘楚。 晚辈亲眼所见的,就更是寥寥无几!卢丹君实在是太谦虚了,像您这般,才接触六阶丹的炼制,就能很快炼出六阶回春丹来,还能有三成成丹率的,又有几人呢?” 他嘴上这般夸,心里倒是也确实有几分是真这么想。依他平生所见,这位下界飞升而来的卢丹师,确实是难得的炼丹天才,即使和大势力重点培养的炼丹师相比,要差上一些。 比起许多出身中小势力的炼丹师来,却丝毫不差到哪里去了,甚至可能还犹有过之。这就很难得了! 尤其是在这新乡府,在六阶丹君中,能达到三成成丹率的,可没有几个! 何况,她才用了多久呢?目前也就只是暂且吃亏在出的都是下品丹上了。 但还是那句话,她才用了多久呢?三个月,区区三个月而已。三个月就能出下品丹,还有三成成功率,那以后呢?还愁没有中品、上品丹? 这个掌柜越想心里越是火热,看瑾宁的目光也就越发灼热。 也许,自己应该和大管事申请将那青色玉牌给这位卢丹师一枚,这样前途无量的贵客,若不拉拢,实在可惜! “不过才炼制出回春丹罢了,也是本尊之前就擅长炼制回春丹,这次炼制六阶丹才能这么顺利。”瑾宁神色淡淡道。 幸亏自己没把那中品、上品回春丹都拿出来! 看来,哪怕是在灵界,自己的炼丹天赋也还是出众的。当然,也 许是因为这新乡府地处偏僻,并不算大府? 不过,不管怎么样,瑾宁心里还是更多了几分安心和底气。 “您就是谦虚罢了。”圆润掌柜继续夸赞道,心里倒是对瑾宁又高看了三分。 这位卢丹师虽然也有几分傲气,但并不轻狂,身上还能看出几分谦虚、低调来,一般这样的修士,多半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心里的念头又转了转,他有意为瑾宁争取青色玉牌的心思又增强了几分。若能为丹行拉拢到出色的丹师,对他在丹行的地位,可是大有好处的! 心里已经存了这样的念头,面上他却道:“这些丹药可是都出给我裕丰商行?晚辈必给您一个最高的价格!” “嗯。”瑾宁淡淡点头,这些下品丹,留在她手头也是无用。 “那晚辈按市价的八成给您。”他脸上的笑变得更加真切了。 “可。”瑾宁再次点头,除非零售,想要按市场价收购是不太可能的,下品丹而已,八成也差不多了。 “您可要再买些灵植练手?若您还需要回春丹的药材,晚辈可做主按照市价的九成给您。”圆润掌柜见瑾宁并不反对,脸上的笑意再次加深。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回春丹的灵植再来二十份,另外真元丹和解毒丹的灵植各来二十份。”瑾宁嘴边含笑。 “好嘞,这二十份回春丹的灵植都给您按九折的价格,真元丹和解毒丹的灵植也都给您按九折的价格。您别嫌弃,这是晚辈目前能给出的最大折扣了。” “只盼着,您以后炼出丹药来,能多多照顾我们裕丰商行。晚辈必定竭尽所能,为您争取最大的折扣。”圆润掌柜脸上的笑容像是蘸了蜜,连连保证道。 瑾宁脸上的笑容也渐深,道:“自然。” 这裕丰商行口碑尚可,这两次接触也还不错,如果能继续保持,确实可以多来几次。 “您还有别的需要吗?我们商行的法器、灵符和阵法都是极好的,丹君要不要入手一些护身?您放心,晚辈必会给您一个优惠的价格。”掌柜眼珠子一转继续道。 瑾宁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这些暂不需要,以后再说吧,倒是灵植种子,本尊倒是想买些。不拘是六阶、七阶还是更高品阶的,你们这有的,若是价格合适,本尊都想入手些。” 圆润掌柜听到前面的话,本以为其他生意不成了,略有些失望,听到后面的话,又惊喜起来。 灵植种子比起其他的来,虽说没那么值灵石,到底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做生意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何况,高阶灵植的种子,价格其实也不低,他这商行里九阶、十阶的灵植种子没有,六阶、七阶的种子可是数量不少的,就是八阶灵植的种子,也是有一些的! “六阶、七阶八阶的种子,我们裕丰商行都是有的,您放心,您是裕丰商行的贵客,晚辈自然会给您一个合适的价格……”圆润掌柜笑眯眯的,又殷勤地给瑾宁介绍起各种灵植种子的价格来。 等再次从裕丰商行出来的时候,瑾宁身上又多了一个储物袋,被圆润掌柜殷勤地送了出来。 暗处看到这一幕的小眼睛出窍男修,眼神闪过一道暗光。能被这裕丰商行的掌柜这般礼遇,看来这下界女修家底不是一般的厚啊! 他的眼神不禁在瑾宁身上,尤其是戴在左手上的储物戒指上睃巡了一遍,眼中有一丝贪婪一闪而过。 一个下界之人,哪里被享有那些个资源,既然不识抬举,不愿入他魏家效力,这些资源就该交到更适合的人手里才是! 离裕丰商行越来越远,瑾宁并没急着回家,而是找了家茶馆,点了壶茶,坐在临窗的地方,默默地听着茶馆里的人说话。 直到一壶茶喝完,该听的消息也听完了,瑾宁才起身往租住的客栈走去。 感受到黏在自己身上一般,似有若无的刺探目光,瑾宁强压着反击回去的本能,只眼底越来越冷。 而在瑾宁离开之后,那刚才服务瑾宁的元婴管事,则吩咐了伙计一声,就自己一个人上了楼上,轻轻敲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何事?”一个淡漠的年轻男声从房间里传来。 “大管事,晚辈最近为商行拉拢了一个下界飞升的六阶丹君。”那圆润掌柜恭敬地道。 “哦?一个刚刚飞升的出窍初期,竟然已经成了六阶丹君?”青年模样的男修,淡漠的眸子中透出几分兴味。 “是,那女修姓卢,道号听说叫青莲,乃是三月前从下界飞升而来,之前似乎是五阶丹相,短短三个月已经成就丹君之位……” 圆润掌柜打量着他的神色,心下一定,连忙恭敬地将瑾宁的消息一一道来。 6. 青玉 “嗡!”又是一炉丹药炼好,收丹诀打出,三粒棕黄色的丹药,从炼丹炉里飞了出来—— “砰!砰!”只听两声清脆的响声,如三个珠子滚落玉盘,圆润的丹药已经落在了玉碗中。 瑾宁略看一眼,见还是一粒上品丹加两粒中品丹,就不再多看,手一挥,三粒丹便分别进了一旁的两个大肚子玉瓶。 这两个玉瓶中,右边的那个玉瓶,瓶中的丹药都已经快没过了瓶身,快要堆到瓶颈。如今又多了这两粒丹药,看着越发满满当当的了。 左边的那个玉瓶,瓶中丹药也已经满了大半,这粒丹的投入,使得瓶中丹药的高度更向上蔓延了一些。 这些都是解毒丹,而且都是六阶解毒丹,左边的那个少些的是上品,右边的那个快要满的是中品。除了这两个大肚子玉瓶之外,再往右侧,还有一个模样差不多的玉瓶。不过不同于这两个玉瓶上,贴着的是“解毒丹上品”“解毒丹中品”的标签,那上面贴的是“解毒丹下品”罢了。 除了这些以外,瑾宁的储物戒指中,还放着三个贴着“真元丹”标签的大肚子玉瓶,同样分为上中下三品。而那贴着“回春丹”标签的玉瓶,除了之前没出手的那些,也就只有两个分别贴着“上品”“中品”标签的玉瓶了。 见地上的灵植已经用完,瑾宁就收了手,随手使出一个清洁诀将丹炉清洁干净,一边将地上的丹药瓶收起,一边嘴角微翘。 现在,她炼制真元丹和解毒丹这两种丹药的成丹率,已经能做到,一炉里至少能出一粒上品加一粒中品,有时候能出一粒上品加两粒中品了。 而若是只炼中下品丹的话,则能出满丹三粒,成丹率亦是十成。 之前更熟的回春丹的炼制,虽仍是只能出上品,但已经做到至少每炉能出一粒上品、两粒中品,每隔几炉甚至能出两粒上品了。可以称得上是进步快速! 瑾宁心里愈定,将丹药收起,便走出炼丹室,去看了一眼师兄,将上品回春丹给他大半,就怀着愉快的心情出了灵溪客栈的大门。 她要再去一趟裕丰商行,手头的灵植已经用完,丹药也积累了许多,该再去出手、采购些了。 还是和上次一样,才出门不久,还没到裕丰商行,身上就又粘了一道贪婪的视线。瑾宁眉眼微寒,仍旧按而不发。 只是她的神色淡淡的,直到进了裕丰商行的门,对上圆润掌柜殷勤的笑脸,才缓和几分。 那身上的刺探视线也不见了。瑾宁知道是因为裕丰商行内有阵法和大能坐镇的缘故,心里不禁一哂。 “丹君好久不来,可让晚辈日日盼着呢!今日来我家这商行,想来定是又炼出灵丹了吧?您这丹药品质上佳,好多贵客都想要呢,这次您可要多出手些呀!” 圆润掌柜一张胖脸看到瑾宁都快笑成了花,亲自端茶,又是端来点心的,比起上次又殷勤了不少。 看来,她炼制的那些下品丹,效果还不错?瑾宁心下电转,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这也不足为奇,毕竟她可是木灵体,一身木灵气精纯至极,又有先天之体加成,灵气更是比寻常木灵体的生机之力更加旺盛,哪怕是下品丹,自然也会比寻常丹修炼出的下品丹更好上三分。 “这次的丹药数量自然不会让掌柜失望。”瑾宁挥了挥手,桌面上便又多了几个丹药瓶。 圆润掌柜的打眼看去,便见这几个丹药瓶上分别标着“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的字样,“回春丹”还分了中、下两品,心里不由微惊。 这大半年没见,他着人打听到这卢丹君一直在那租住的洞府里没出,便猜测她是在一心钻研炼丹术。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卢丹君不仅将回春丹从下品炼出了中品,还将真元丹和解毒丹都炼制出来了。这位丹君在炼丹术都没有瓶颈不成,怎的丹术提升的速度竟这般快! 圆润掌柜一边拿起丹药瓶挨个看着,细细观察着丹药的品质和数量,一边在心里忍不住猜测瑾宁在炼丹方面的天赋到底有多高。 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心底正不断地将瑾宁的地位提高再提高,心里更是因此而产生了巨大的喜悦和兴奋。 像他们这些做掌柜的,拉拢的炼丹师的水平越高才越好呢,他能为商行拉拢到这位丹君,大管事是必定会为自己记上一功的! 等四个丹瓶全都看完,圆润掌柜面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巨大的惊喜,连连夸赞道: “丹君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将炼丹术提升到了这样的水平,一举成就六阶中品丹君之位,还又炼出了两种六阶丹,真是天纵奇才!这些丹药品质全都上佳,晚辈必定给您一个最高的价格!” “这样吧,下品丹,商行还是按照市价的八成收购。这一瓶中品丹,晚辈做主给您按照市价的八成五来收购,您看如何?”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次就要将青色玉牌给这位卢丹君。 机不可失,卢丹君的炼丹术进步实在是太快了,现在若不赶紧趁着卢丹师修为还低的时候下力气拉拢,博一个雪中送炭之谊,只怕来日上赶着去锦上添花,也排不上号了! 他相信,自己这样做,大管事也必定是赞同的。就是,就是来日到公子面前,想必公子也是不会责怪他和大管事的!圆润掌柜心里笃定。 瑾宁略点头,道:“可。” “您可还需要再入手些灵植和丹方?”圆润掌柜见瑾宁应允,脸上笑意越发殷勤。 “三种丹药的灵植每种再买一些,另外再买几个丹方。”瑾宁略思忖片刻,就道,“精血丹、驱意丹、锻体丹,这三种丹药的丹方贵行可有?” 圆润掌柜眼中一怔,随后有些了然,听闻卢丹君有一位和她一起从下界飞升的道侣,这位道侣还身受重伤,想必卢丹君买这三个丹方是要给道侣炼丹吧? 心里暗自唏嘘了一把,卢丹君天赋上佳可惜感情路不顺,圆润掌柜嘴上还是道:“都有的,丹君可还需要别的?” “就先来这三个吧。”瑾宁摇摇头,又道,“这三个丹方的灵植,也要买一些。” 见又有了新的生意,圆润掌柜自然是非常高兴的,连忙给瑾宁介绍价格。 瑾宁刚卖了丹药,自身又是从下界带了些积蓄的,几个丹方和一些灵植自然是能买得起的,便又按照掌柜报的价格买了一些灵植。 “丹君先在这里用些茶水,晚辈这就给您拿来。”圆润掌柜高兴地拿着几瓶丹药离开了这间包厢,去准备东西去了。 不过,等圆润掌柜来包厢里出去,去库房里把瑾宁需要的丹方和灵植都准备好之后,却没马上回到包厢,而是转身去了楼上另一个房间,轻轻敲开了那个房间的门。 他进了这个房间,把刚才从瑾宁手中得到的四瓶丹药都交给了一位青年模样的淡漠修士。连带自己刚才的打算,也和这位修士说出。 一身白衣的淡薄修士,打量着从丹药瓶中倒出来的丹药,眼中再次泛起了波澜。尤其看到那瓶中品回春丹后,眼神更是闪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难得,自己这属下,这次的眼光竟然不赖! “就依你所言,给她一枚青玉吧!”他神色淡淡地道。 说罢,他把那粒回春丹放到了口中。效果确实不错,不过,要想他用得上,公子用得上,还有的等呢! 他摆摆手,让圆润掌柜退了下去。 “是。”圆润掌柜得到应允,满脸高兴,向大管事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来。 出了这道门之后,他不再做多余的事,直接返回了刚才瑾宁待的包厢。 这次,在递给瑾宁一个储物袋之外,他还又将一枚青色玉牌,两手捧着向瑾宁递了过去。 “这是我裕丰商行的青色玉牌,晚辈刚才和大管事申请,大管 事已经应允,将这枚玉牌赠予丹君。 丹君以后在灵界各府中行走历练,凡到我裕丰商行分行之中,持此青色玉牌,若非极难得的天材地宝,都能给丹君九成的优惠。 以后丹君到我裕丰商行各分行出手丹药,也都会按照我裕丰商行收购六阶丹所能给出的最高收购价收购。 若丹君有事需要我裕丰商行帮忙,持此玉牌到商行各处分行,也会享受我裕丰商行的贵宾待遇!便是丹君遇到危险,也可通过这玉牌,向我裕丰商行求助!”圆润掌柜捧着青色玉牌,一脸真诚地道。 瑾宁眼神微怔,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她并不惊讶于自己能得这种待遇,但在自己初初飞升,还没闯出什么名头的时候,就被人“慧眼识英雄”,就让她有些意想不到了。 但不得不说,她是有些愉悦的。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让人看重和投资的本钱的。她嘴角微翘,心里更安心了一些。 “那就谢贵行赏识、掌柜的为本尊周旋了。”瑾宁接过这枚玉牌,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些惊讶。 略思片刻,她便也打算对着这位有眼光的掌柜透些实话:“正好,本尊这两日就打算要往其他府去了,还担心去到他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出手丹药、购买灵植,如今有这玉牌倒是方便了。” 圆润掌柜看到瑾宁接下这枚玉牌,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又听到瑾宁说要去往他府,不禁有些失望,等再听到瑾宁的最后半句话时,脸上又闪过一丝庆幸。 失望的是,这位丹君马上就要离开了,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生意。 庆幸的却是,自己及时说服了大管事,把这玉牌给了卢丹君,好歹让丹君感受到了他们裕丰商行的诚意。 “早知道以丹君的天赋,恐怕不会在这新乡府中留太久的,没想到丹君这么快就离开了,以后晚辈想再见丹君当面怕是难了。”圆润掌柜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些失落,衬得他的胖脸看着倒有些可怜。 让瑾宁不禁想到了“卖萌”这两个字。卖萌?看着眼前骨龄和自己差不多的中年男修,瑾宁摇摇头,抖去了身上的一丝恶寒。 掌柜的,你怕是不知道你的年龄还要比我大上几十岁吧? “好好修炼,来日未必不会有再见的一天。”压着抽搐的嘴角,瑾宁还是摆出了前辈的风度道。 …… 瑾宁怀着还算愉悦的心情,揣着那枚青色玉牌出了裕丰商行的门,很快把圆润掌柜的身影落在后面。 而等到瑾宁离开之后,圆润掌柜再次上了楼上大管事的那间包厢。 就见,那本该坐在蒲团上的大管事,此刻正立在窗前,往外看着什么。 “大管事,属下已经把玉牌赠给卢丹君了。”圆润掌柜恭敬地道。 “嗯。”看着外面瑾宁的背影,一身白衣的管事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两分赞赏,“这卢丹君看着确实像个俊才。” 见大管事这么说,圆润掌柜的胖脸上不由一喜,又有些遗憾道:“可惜,卢丹君马上就要离开新乡府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她会往哪去?只盼着她能看到我们裕丰商行的诚意,以后炼出了丹也多多往商行来送才好。” 大管事目光在瑾宁和她身后盯梢的小眼睛男修身上一略而过,眸光明灭不定:“被魏家的鬣狗盯上了,想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听到魏家,圆润掌柜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听到卢丹君被魏家人盯上了又有些着急,他才刚刚把青色玉牌送出去,可别还没收到回报,人就出事了。 于是,他急道:“大管事,那我们可要出手?”他看着那卢丹君是真像个人才,可不愿意原先的那番拉拢,就这样打了水漂! 大管事淡淡地瞥了圆润掌柜一眼,把他的神色都看在眼中,却是道:“等等看吧,上赶着总不是买卖。” 圆润掌柜心里一松,顿时露出了意会的表情。 7. 离开 隆盛商行楼上的一个房间里,有两男修对立而坐,一个看着浓眉大眼、面相带几分憨厚,另一个单眼皮小眼睛,长相普通得放在人群里一点不引人注意。 若是瑾宁在这里,必会认出这两人,更会确认,这小眼睛男修分明正是这些日子尾随、窥视她的那个。 事实上,这小眼睛男修,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而他刚才去做的事嘛,正是去盯梢瑾宁。 他是看着瑾宁已经进了灵溪客栈,知道她一时半会的应该不会再出洞府,所以才从外面回来的。 毕竟,他堂堂一个出窍中期的修士,总不能一直浪费自己的时间,去盯一个才飞升的初期修士吧?那也太掉价了! 小眼睛男修,回想起自己这一年来盯梢的经历,就忍不住有些不满,对憨厚男修发牢骚道: “大哥,这两个下界修士也太坐得住了!那男修也就罢了,毕竟有伤在身,躲在洞府里修养也说得过去。可是那女修,这一年来才出门了几次? 便是出门,也从不出这春鸣坊市,简直就跟缩头乌龟似的,让人无处下嘴!再这样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两人的身家弄到手? 可别拖到这女修提升到和小弟一样的境界,把他们两人身上的资源都消耗光了吧!” 这男修越说,火气越大。在他看来,那下界男修养伤、女修修炼,消耗的可本该都是属于他和大哥的资源啊! 见小眼睛男修这次又是无功而返,憨厚男修心里也不是不失望的,只是他的城府,较之小眼睛男修要更深,不像他这个小弟这样,沉不住气罢了。 但听小眼睛男修的这一番抱怨,他确实也被勾起了火气,眉梢微沉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两人就是这样一副缩头乌龟的做派,就算我们兄弟有千般手段,他们不出坊市,我们如何动手? 偏这两人又住在了那灵溪客栈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客栈非我魏家的产业,便是想做些手脚都不能!” 小眼睛男修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要是有办法对这两人下手,他还会在这里抱怨吗? 只是,看着那两人身上的资源如同流水般消耗,他也实在难受,不禁又道:“偏这两人心眼多,从来不出这坊市!又选了一家和我魏家无关的客栈居住,要不然哪容这两人逍遥到现在! 不过,大哥,难道咱们就这么看着这两人继续躲在那客栈里修炼? 这女修时不时地就往那裕丰商行、酒楼、茶楼,还有风信楼那样的地方去,日日只见她出,不见她进的,有多少资源够她败的!” 憨厚男修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他又何尝不是把这两人的储物戒指,早已经当成了自己的,这女修这般大手大脚的,跟花他的灵石何异? 不过,他想到当日在瑾宁身上闻到的丹香,想到瑾宁一身纯净的木灵气。 又想到之前裕丰商行多的一批、效果比平常丹药要好上几层的六阶下品回春丹。 不由心里一动,道:“那女修身上的丹香浓郁,应该是个炼丹师。不是说裕丰商行最近这段时间多了一些不错的六阶下品回春丹吗? 也许,正是这女修出自这女修之手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身上的资源,也许并不一定消耗了多少,说不定还多了。” 小眼睛男修不禁嗤笑一声,道:“大哥,你是不是太高看她了?不过一个下界女修而已,便是在下界是个人物,她才来灵界几日? 又无师承、势力培养,难不成光靠着去买个丹方,就能靠自己摸索,这么快就炼出丹药来? 还能炼出比咱们三家,这些年花大力气培养的炼丹师,更好的下品回春丹来? 大哥,小弟知道你一向谨慎,倒也没必要把那下界女修高估到这种程度吧? 那裕丰商行背后势力深不可测,小弟看,十有八九是那商行为了给自家打名声,从别的府上弄来的一批上好的丹药吧!” 他对憨厚男修的猜测是半点不信,反而经由他这大哥的提醒,又想到了瑾宁炼丹的事,忍不住又抱怨道:“大哥,咱们都是知道家族里的丹相,要成丹君有多麻烦的,那消耗的资源可是海了去了! 这女修若是炼丹师,那这些日子一直往裕丰商行跑,又一直在客栈里闭门不出,也就说的通了,说不定是去买炼六阶丹用的六阶灵植炼丹去了! 像她这样没身份没背景的散修炼丹师,靠自己想成丹君谈何容易?就怕还不等成丹君,她就把身上的那些资源,全都消耗光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这满脸着急不已的模样,简直好像瑾宁是在花他储物戒里灵石一样! 憨厚男修被小弟的话一说,也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散修想成为六阶丹君谈何容易,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初飞升的下界之人,在短短一年内就成丹君?还炼出比他们魏家多年培养的丹君炼的更好的回春丹来? 这样一想,他就觉得这下界女修因为想成六阶丹君,不断花灵石在打水漂上,有些难以忍受了。再由这女修这般耗费下去,只怕他和他这兄弟,是得不到多少资源了! 只是,春鸣坊市中禁止斗法,那灵溪客栈,又不是他们能伸得进去手的地方,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气愤半天,并没有别的办法,最终憨厚男修,只能忍着气道:“本尊就不信,这两人还能一辈子不出坊市!等资源用得差不多,身上没灵石了,他们总要出去的。放心,这两口肉,咱们迟早能吃到嘴里!” 小眼睛男修也同样没法,只是嘴上仍不甘心地道:“就怕那时,肉虽然被咱们哥两个吃到了嘴里,也就只能尝些味了,油水却是没多少了!” 他嘴角忍不住耷拉了下来,看着有些兴致不高。 憨厚男修闻言,狰狞一笑,道:“若是他们的储物戒指真空了,到时候就让他们拿肉偿吧!那一身修为,看着还算精纯,采补起来,想来也能让我等增进一些的。” 小眼睛男修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猥琐一笑,道:“也是,就那一身细皮嫩肉,放到那炉鼎楼里,也能做头牌了!既然消耗了我们的资源,就该拿肉偿还才是!” 这般畅想一番,他脸上的不甘总算散去了一些,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满足的。都怪那两个下界之人太能躲了! …… 回到灵溪客栈自家洞府中的瑾宁,此刻正在和苏景庭说着离开的事:“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这三种常用的丹药都已经积攒了一些,我的修为也已经稳定在出窍初期,师兄的身体若是能行,咱们就出发吧?” 苏景庭自然并不反对:“我的伤已经稳定住了,丹田的伤除了在修炼上有些影响,其他的倒是并不太妨事。 既然师妹已经准备好,那就出发吧。这新乡府毕竟只是个小地方,又无可拜师的大宗门,确实也不是适合久居之所。” 瑾宁便道:“那我们今晚便出发吧。只是,那魏家管事暗中窥视,只怕欲对我二人不利。 到时候那些人若是出手,师兄一定要早早激发身上的法器保护自己,对敌的事,就交给宁儿吧?” 敌人她倒是不怕,只是怕师兄会再受伤。 看着师妹担心的眼睛,苏景庭的心不由一痛,本该是自己与师妹共同对敌的,如今却只能躲在师妹后面,还让师妹担心! 但他现在又能如何呢?苏景庭反问着自己,理智告诉他,在即将到来的危险中,少给师妹添麻烦才是他对师妹最大的帮助! 他强忍着难受,答应道:“你放心,为夫会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掩饰性地移开了眼睛。此刻,他有些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瑾宁张嘴欲说什么,但终是没有开口。也许,那些一味的宽慰,对师兄来说,并没有意义。 她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其空口安慰,不如早日治好师兄! 既已决定了出发,二人就没再拖延,这日傍晚,趁着小眼睛男修不在,瑾宁二人悄悄离开了洞府。 一前一后,先后顺利地出了坊市,并没发觉身后有人跟踪,瑾宁和苏景庭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把身上的斗篷又拉了拉,确认它完全遮掩住脸颊,瑾宁招来一朵云,带着苏景庭在夜色中向着西方,以最快的速度飞去…… 这道侣二人却不知道,就在二人离开坊市不久,一个不起眼的灰袍修士,悄悄地捏碎了一个玉符。 在这个玉符捏碎后不过几息,小眼睛男修就出现在了这个灰袍修士面前,急忙问道:“那两人往哪去了?” 灰袍修士连忙恭敬地回道:“西方!” 小眼睛男修哼笑了一声,向着西方快速地追去。 要是被两个刚飞升的下界修士,从自己手中逃了,自己也没脸回去见大哥了! 只是,朝着西方飞了一刻钟的时间,小眼睛男修都没有发现瑾宁两人的踪迹。蓦地反应过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该死!这两个下贱之人竟然敢耍本尊!”忍不住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他连忙转过身来,向着相反的方向追去。 “等待会追到那两个贱人,本尊一定要让他们好看!”一边飞着,一边他又忍不住发泄般地放着狠话。 8. 戏耍 两刻钟半后,朝着坊市东方以极快的速度追了许久的小眼睛男修,神识犁过前方方圆百里以外,仍未发现那两个下界修士的身影,突然反应了过来,脚步瞬间停下。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贱人,竟然敢如此戏耍本尊!”小眼睛男修脸色再次变得铁青,口中顿时破口大骂。 如果到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分明被那两个下界的贱修再次给戏耍! 这两个贱修,只怕根本就不是往正西方向去的! “这两个贱人,诡计多端的下界贱修!”想明白之后,小眼睛男修忍不住双眼赤红,破口大骂,立刻调转方向,又往西南方向追去。 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是使出了全速追捕,被连续戏弄两次的愤怒,让他胸腔里满是怒火。 他不能接受自己堂堂上界大修,怎么能被两个刚刚飞升的下界贱修愚弄? 便是不为了这两人身上的资源,不为了这两人的一身修为,他也要把这两人抓到。只有用这两人的鲜血,才能洗去他被愚弄的耻辱! “以为凭着一点小聪明就能从本尊手里逃脱?你们是痴心妄想!本尊会让你们知道,实力的差距不可逾越,再会耍诡计又怎么样,你们终究要死在本尊手里!” “本尊原先还想着给你们一个痛快,不过,谁让你们把本尊惹恼了呢?本尊不会让你们这么痛快得就去了的,这就是得罪本尊的下场!” 一边极速追捕着,先往西南方,等方向回到正南方向上,又往正南方。 被看不起的下界贱修、被两个修为比自己低的后辈修士,接连两次愚弄,让他心里如同憋着一团火,非得把这团火发泄出来,把那让他生气的贱修燃成灰烬,才能平他心中之气。 然而,在他调转方向后,又追了三刻多钟,算着以出窍初期的脚力,以他的速度,应该已经追到了的时候。 强大的神识肆无忌惮地铺展开去,却仍旧一次次无功而返,他的脚步蓦然再次停下。 “贱人!贱人!贱人!两个该死的贱人!本尊要你们死!!!”双目彻底赤红,额上青筋毕露,脸上铁青一片,头上发丝倒竖。 一个个威力强大的法术,肆无忌惮地被他毫无章法地挥出,巨大的爆炸声如同雷鸣,四周的地面土石四溅。 不远处的一棵棵经年的大树轰然倒塌,路过的飞鸟慌乱地潜逃,方圆十几里之内所有妖兽都开始不要命地往四方奔逃…… 小眼睛男修只感到一股邪火冲击了胸膛,憋得他快要爆炸,大脑更是完全被愤怒主宰,满心里只想要杀、杀、杀! 直到发泄了好大一通,快要被气炸的胸膛才勉强觉得好受了一些,但还是被一口气堵在那里,让人难受不已。 胸膛还在不断地剧烈起伏,被气昏的大脑却已经慢慢地恢复了理智。 这次,他停顿了一会儿,站在原地自语道:“本尊不会让你们两个好过的,就是不为了资源、修为,就为了出这口气,本尊今日也要你们两个下界贱修死无葬身之地!” 话毕,他拿赤红的眼睛,将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扫视了一遍,才再次调转方向,向着东南方追赶而去。 这次,他再也毫无保留,以和逃命差不多的速度全速追击。今日,若是让这两个下界贱修从自己的手中逃走,他这近三千年的修炼,就算是白修! 而此时,瑾宁正带着苏景庭走在坊市东边的那条路上。 并非他们二人的脚程比小眼睛男修快,最初那一刻钟没让小眼睛男修追上。也并非是这两人遮掩了身形,瞒过了追赶而来的小眼睛男修。 瑾宁两个从坊市出来时,虽没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的痕迹,到底心里不安,遂在往西方飞了不久之后,又开始往西南方向飞。 在往西南方向飞了一会儿,将方向导为坊市的正南方向以后,又飞了小半刻钟,发现无人追来之后,才又开始调转方向,向着西南的方向飞去。 等将方向重新调整坊市的正西方向时,时间离他们两人从坊市里出来早已经过了一刻半了。 瑾宁和苏景庭料想,就算那心怀不轨的人有耐心,也断不会在沿着正西方向追了一刻钟还追不到之后,还反应不过来,他们两人不在这条路上。 如此,他们再重新回到这条路上继续赶路,应当也就安全了。 就算,那小眼睛男修最终反应过来,要回来追捕,想必也已经是在把东边、南边这两条路都试过了之后,那样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也能最大限度的给他们两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当然,这种算计,是基于小眼睛男修,会在往东边追赶追不到的时候,会“聪明”地认为,他们往东边走是故布疑兵的误导,实际目的地其实是相反的方向——西方。 赌的是这小眼睛男修会犯常人经常会犯的先入为主的毛病,会认为他们既然不是往东方逃,那就必然是要往和西方相反的方向东方逃。 但如果,这小眼睛男修没中此计,而是从往西追不到的时候,就往东南、往正南方向追,那可能就正好将瑾宁两人抓个正着了。 好在,天道还是眷顾瑾宁两人的,小眼睛男修也确实不是智谋过人的修士,一切恰好入了瑾宁二人的算计之中。 瑾宁和苏景庭两人此刻,已经距离出发的时间,赶路了快一个时辰了,以出窍初期修士的脚力,已经飞出了极远。 按照之前在春鸣坊市购买的地图,现在已经差不多快要出新乡府的地域,再继续赶路两刻钟,想必就能到底新乡府隔壁的望江府了。 看着师妹脸上的汗珠,苏景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都快一个时辰了都没有追来,想必那人应当放弃了,师妹不如先停下来调息一番吧。” 瑾宁感受了一番丹田里的灵力,确实已经消耗大半,若再继续赶路,万一遇到强敌,只怕难以应对。 遂就答应下来:“那就如师兄所言,我们先停下来调息一下吧。” 说话间,她已经降下了云,小心地扶着苏景庭到了地上,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扶着苏景庭做到了树边。 “不用担心我,你想调息吧。”苏景庭忍下了方才丹田突然的剧痛,面不改色地吃了一粒上品回春丹下去,感受着随着丹药入腹,带来的那一丝清凉,看着师妹的眼睛安抚道。 “好。”瑾宁在师兄面上看不出什么,又见师兄吃了丹药,便也不再 多说什么,师兄现在的情况,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想要真正解决困境,靠的绝对不是嘴上的安抚。 她回到自己的蒲团上,灵剑入手,挥动间一缕剑意挥洒而出,成就一个小型的剑域。并不大,却足以将她和师兄都保护在里面。 又放出神识,感受了一番方圆百里之外,并无危险来临,她才又看了一眼师兄之后,便吞下一粒真元丹,微合双目,运转功法,恢复起灵气来。 至于这功法,她目前自然是并无适合出窍期修炼的功法的,但是,依照《木灵真经》这部修炼多年的五阶功法,并不是不能尝试着继续往上推演。 这自然是不太容易的,不过瑾宁毕竟悟性非同一般,又有师兄的《太上化龙诀》作为参照。 《太上化龙诀》可是一部能修炼到大乘的功法,哪怕是以淬血、锻体、化龙为指向的,并不同于普通修士修炼的常规功法,但有些道理到底也是互通的。 有着苏景庭同时修炼《木灵真经》和《太上化龙诀》几百年的经验,两人对两部功法的相同与相异之处自然是有些把握的,那么,再往上推演一下六阶的修炼之法,就变得不是那么艰难。 虽说也许比不上前辈大能们传下的功法精妙,但让瑾宁修炼着,积攒着灵力,倒是暂时也够了。 看师妹开始恢复起灵气,苏景庭微放了心,却并没有打坐,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警戒着。 都快一个时辰了,都没有追来,这人若不是对他们两人异常执着的话,想必应该会放弃了。 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修真界的修士什么性格的都有,灵界的修士只怕也不遑多让,追一个时辰都不放弃,非常致他们二人于死地的修士,也未必有没有。 灵界这个林子更大,难说这里有脑疾的修士会不会更多。还有其他人,也不得不防。 当然,他是盼着最好不要,他现在的身体,毕竟比不得以往,到时候怕还要拖累师妹……苏景庭苦笑了一下,却没露出半点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瑾宁的眼睛还没有睁开,苏景庭的眼神却一下子变得冷凝。 “师妹!”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还是不得不轻唤了一声瑾宁。 瑾宁睁开眼睛,看着苏景庭凝重的神情,神识同样铺设出去—— 当那个熟悉的小眼睛男修再次出现在她神识中时,瑾宁心头顿时浮上一股杀意。 这魏家人,如此不依不饶,实在是该死! 只是,理智很快浮上心头,她不得不把这股子杀意强行压了下去,此人杀不足惜,但现下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不如等来日…… 饶是她平时心性还算宽厚,这飞升以来因这魏家人遭遇的憋屈,也让她在心里记下了这笔仇。 “灵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望江府已经不远,咱们先走吧。”瑾宁忍气对师兄道。 苏景庭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没说什么,只袖间的手狠狠地攥了起来,便跟着师妹又上了云。一朵祥云,以出窍初期修士最快的速度,向着望江府的飞向飞去。 只是,苏景庭在上云之前,分明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小眼睛男修追来的方向,一双眼睛冷得像是淬了冰一般。 9. 追来 瑾宁通过神识“看”着,八十多里之外气得脸成猪肝色、嘴皮子仍在不停上下翻动的小眼睛男修,脸上闪过一丝嘲意。 光会耍嘴皮子功夫,算什么本事? 要不是现在她和师兄,初来乍到,不想节外生技,岂容你这等小人在这里招摇过市、侮辱我和师兄的耳朵?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瑾宁将这聒噪不已的男修抛在脑后,全当这人是在犬吠。 一条恶犬而已,若把这狗叫入心,岂不是太把他当回事? “这就快出新乡府了,望江府中的坊市想必不远,以这男修的速度,是追不上我们的。”瑾宁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两者的距离、敌我双方的速度,对师兄安抚地道。 苏景庭也在心里算过那男修的速度、敌我之间的距离,自然知道师妹说的不错,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微松。 “若无其他意外,这男修当是不足为惧的,等进入望江府的坊市,师妹可得好生歇一歇。” 瑾宁看着师兄关切的脸,忍不住点了点头,道:“师兄放心,到时候宁儿必定会好好歇歇的。” 又道:“师兄也知道我的灵力要比常人更深厚些,此番虽有一些消耗,但之前经过一番调息,现下并不觉得吃力。” 苏景庭掩下眼底的一丝惭色:“我知的,只是辛苦你了。” 瑾宁不由对着师兄淡淡一笑:“你我道侣之间,何必说这个?” 苏景庭于是笑笑:“是我不该说这些,反倒生分了。” 只是,耳边“听”着身后那男修嘴里不干不净的话语,掩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却是狠狠地攥起。 神识“看”着那男修的目光,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那正在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追捕两人,一边不住地怒骂着的小眼睛男修,却浑然不觉苏景庭和瑾宁“看”向他的冰冷目光。 或许,他的潜意识是有一丝察觉到的,这让他感到有一丝丝的冷意,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此刻充斥在他心中的,只有那极致的怒火。 几次三番的被瑾宁和苏景庭两人戏耍,追捕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找到两人的踪迹,这让自诩是灵界上修的小眼睛男修如何忍受?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连连个刚飞升的下界贱修都对付不了,岂不是会被人狠狠嘲讽? 更别说,此刻,他还没有追到这两个卑贱的下界贱修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新乡府的地界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进入望江府的地界了! 尽管,他距离这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看上去马上就要追到这两个下界贱修,小眼睛男修心中的怒火却没有一丝平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急躁来。 马上可就要出新乡府了,等到了望江府进了坊市,到时候再想对付这两个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种急躁之下,他竭力地压榨着体内的灵力,甚至把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中品真元丹,都掏出一粒吞入了口中。 心里发狠地想道,若是今日真让这两个下界贱修从他手中逃掉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大哥? 这种恨不得焚烧一切的怒火支撑着,才让他没有那么心痛。 中品真元丹不愧是中品真元丹,落入腹中以后很快弥补了他消耗的灵力,让他有些慢下来的速度更快了一丝。 可是“看”着他距离那两人仍很遥远的距离,还是让他心里一阵阵不甘。 这两个贱修,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遁逃起来的速度竟然远超寻常出窍初期,比起他这个出窍中期来说,也只差了一丝!他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觊觎。 还有这体内的灵力,竟然能让他们遁逃这么久,而消耗不竭,只怕至少得有中上品的真元丹相助吧? 想到这两人遁逃这么久,该消耗的丹药,小眼睛男修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心疼,“看”着前方还在以不慢的速度遁逃的两人,眼中更是差点喷出火来。 这本来该都是他的灵丹,这两个该糟天杀的贱人,竟然敢如此大手大脚地浪费这些珍贵的丹药,真是欠教训! “等本尊抓到你们,必然要叫你们将这一切连本带利还回来!”他恨恨地道。 神识打量着瑾宁二人,“看”着瑾宁二人身上的灵气,心里已经将这两人当做两块肥美的灵猪肉对待。 只是,看着自己与那两人之间虽在缩短,但还有不少的距离,这男修眉头又不禁锁了起来。 “这两个小贼虽然可恨,可是逃命的速度是真不赖,虽我快于他们,追上只是迟早是问题。可就怕追到他们之前,他们已经先到了望江府的坊市躲了起来!” “若是还像之前一样躲在坊市里做缩头乌龟,那短时间里岂不是拿他们没办法?” 想到这两个小贼,又会像之前那样躲在坊市里几年闭门不出,男修就忍不住心头火气,脸上的青筋又暴了起来。 不过很快,想到什么,他的眉宇竟然慢慢松开许多。 之前自己可是已经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大哥,等大哥来了……哼哼! 瑾宁和苏景庭却是不知道除了小眼睛男修这个穷追不舍的老对手之外,另一个敌人也已经在路上了。 概因瑾宁二人的神识范围虽然比同阶要大上许多,神识超过小眼睛男修这个出窍中期,但毕竟也不是无限的。那另一个敌人现在,还未到达二人的神识范围之内。 这会儿,瑾宁还在向着望江府的方向飞着,散到远方的神识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望江府的界碑,瑾宁不禁心里一喜:“再有百二十里就要到望江府的地界了!” 苏景庭知道师妹的神识要强于自己,对师妹清楚地说出距离望江府的距离也不奇怪,又打量了一眼身后还在追着的男修,心下略安。 “现下那男修距离我二人还有六十里,依我二人的速度,想来足够支撑到我二人进入望江府了。 我方才看地图上,望江府中的观月坊市就在附近,里边有大能坐镇,我二人先去那观月坊市避一避那魏家男修吧。” 瑾宁自然没有不应的:“就依师兄。” 不过,因被这男修追了一路,心里到底有气,就道:“等到了那观月坊市,若这男修还是不识趣,那我等也不必再忍让。” 苏景庭眼神一闪,也是划过一丝冷意,道:“不过一个出窍中期而已,若还不知死活,杀了便也就杀了,不必等到以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双双划过一抹冷冽。 时间在瑾宁二人的全力赶路中悄悄溜走,距离望江府已经不到十里了,而身后那穷追不舍的小眼睛男修,距离二人,还有三十里。 那观月坊市,就在两府边界十里之内。依照瑾宁二人的估计,两人是有很大把握能在那男修追到他们之前,先一步到达观月坊市的。 但不知道为何,瑾宁心里却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又开始打量起身后的小眼睛男修来。 见他脸上的气愤之色竟然奇异地消了些,口中脏话也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停了下来,她心里不安的感觉更浓了。 她抬眸看向师兄,正好这时候他也看向她,见他脸上亦是一脸凝重,她便知道,这种不安之感,怕是并非她一人所有。 【只怕是有变。】他的传音带着些凝重。 【若是躲不过,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师兄到时要保重自己。】瑾宁对于也许要到来的危险并无太多畏惧,她担心的只是师兄。 【放心。】苏景庭握了握瑾 宁的手。 她又取出一粒上品真元丹吞吃了下去,全力运转遁法之下,将速度再次提升了两分。 快!快!快!若是来得及的话,她想将师兄先送到坊市。 苏景庭察觉到速度的变化,瞥了一眼后方,牙根不禁咬了咬,未再说话。 “噗!”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后方压来,一瞬间让瑾宁和苏景庭面色惨白,身子有伤的苏景庭更是嘴角更是露出血迹。 瑾宁抬头看到,不远处已经来了两个“老熟人,而这威压分明就出自这两人! “看你们两个贱人,现在还能往哪里逃!”那熟悉的小眼睛男修张狂地道,一派小人得志的嚣张之意。 瑾宁的眼睛却只略略扫了这小眼睛男修一眼,就往那立在一边尚且没有出手的憨厚男修看去。她知道那位,才是她和师兄最大的危机。 此刻这憨厚男修,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伪装出的亲切,脸上只有着赤裸裸的杀意和蔑视,仿佛她和师兄两人是多么自不量力的蝼蚁一般。 瑾宁将这眼神看在眼里,心下不由一哂。 小眼睛男修见瑾宁只把眼神给大哥,心中却是怒火更胜,大哥固然修为比自己高一阶,但这区区下界贱修竟然也敢轻视他! 火红色的巨虎随他的动作飞出,固然留这两人的性命还有用处,他也打定了主意要给这女修一个狠狠的教训。 瑾宁毫不犹豫地拔剑而起,青冥剑上剑意划过,已经对上飞扑而来的火红色巨虎。 “铿!”剑意与巨虎相对,竟然发出类似刀戈相击的声音。 只可惜,随后被那一剑斩杀,竟然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原地一滴血都没有,伤口之上更无半点血迹,剑意划过,火虎崩溃成朵朵残留的火焰。 这哪里是一只真正的火红色巨虎,分明是一只火焰化成的巨虎! 瑾宁心里微惊,这灵界修士的神通,竟然逼真到能和真正的火焰巨虎相差无己的程度。 小眼睛男修却只觉被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脸上,自己这用了八分力气的一击,竟被化解! 他都不敢看旁边大哥的脸色,只觉得今日自己狠狠丢丑。 恼怒之下,又一只火红巨虎猛冲而出,比之先前,这只巨虎威势更大,也更灵动。 “咔嚓!”巨虎如同琉璃般被剑锋划破,小眼睛男修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双腿也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 反应过来之后,他脸色胀红,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本命法器已经在手,就要冲上去…… “好了,二弟,你去对付那个小子,这个女修交给我吧!”憨厚男修按住了小眼睛男修的动作,手掌挥出。 一只比小眼睛男修的巨虎体型更小,但威势更大的火红巨虎,顷刻向瑾宁猛扑而去—— “铿!铿!”瑾宁挡下了憨厚男修,亦挡下了小眼睛男修。 “好!好!好!本尊今日竟然得遇一个能够越阶战斗、以一敌二的绝世天骄,真是本尊之幸啊!”憨厚男修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藐视,而是生出了浓浓的嫉妒。 越阶战斗、越两小境界战斗、以一敌二,便是他魏家也无这等天骄,整个新乡府中也没有,非得是那等大府中,才能得见一二。 这从那灵气稀薄的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又是何德何能? 想到几千年前下界飞升而来的那位,明明出身下界,却一跃而成为他灵界的顶级天骄,将无数灵界骄子镇压的大能,这男修更是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两人今日自己与二弟已经得罪,若不灭杀,只怕来日就有陨身之危!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底的声音却告诉他,这女修是当真有传说中大能的一丝影子! 10. 收获 “你——”伴随着憨厚男修,不敢置信的声音,他的生命也宣告终结。 这个自以为是的魏家修士,就这样陨落在了瑾宁这个下界修士手里。 也不知道,早知有今日,他会不会后悔当初非要把瑾宁二人视为砧板上的肉? 但那小眼睛男修是真的后悔了的,更确切地说,在看到大哥被杀的这一刻,他肚子里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魏是魏家人,还是魏家的长老,和老祖也是有血脉关系的,你要是杀了我,老祖是不会饶了你的!” 尽管知道这样的求饶,很大可能已经无济于事。毕竟这女修连他大哥这个出窍后期都杀了,想来更不怕再杀他这个出窍中期。 可是生死当前,小眼睛男修哪怕明知是无用功,还是敌不过想活命的愿望。 “你杀了我大哥也就罢了,毕竟是我们两人先对你们下手的,但是你要是连我也杀了,可就是彻底得罪了魏家! 出窍期修士在魏家也是不多的,你们要是再杀了我,魏家绝对会与你们不死不休!”眼见着瑾宁并没急着动手,这小眼睛男修连忙继续道。 “我知道是我有眼无珠、不自量力、自作自受,偏要与你们为难,我已经知道错了,只希望您们二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个蠢物一般计较。” “我可以发下道心誓,以后绝不与您们二人为难,更不会报仇! 就连我这大哥,不,我们并不是亲兄弟,只是血缘关系不近的族兄弟罢了。 族兄的陨落我可以为您二位遮掩,绝不让魏家人寻到您们二位头上,只希望您二位看在我诚信悔改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这小眼睛男修,看着瑾宁二人脸上似笑非笑,一连嘲讽的样子,心中暗恨,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敢表露,反而直接跪倒,举起右手对天发誓起来。 又啪啪啪左右开弓接连给了自己十来个耳光,力道之大,直接让他这个出窍期修士的脸都变得鼻青脸肿,可见是用了真力气。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瑾宁面上仍是淡淡,口中却是道:“既然如此……”看上去有了一点松动的意味。 这男修心里暗喜,敛下眼底的暗色,露出一抹期待之色。却听瑾宁冷酷地道:“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话音未落,一柄剑已经将这男修贯穿,很快又将这男修的神婴打散。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招惹这个杀神!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小眼睛男修脑中想道。 不过,这已经晚了。 招一招手将两个男修的储物戒指和身上的法器拿到手,弹出两丝火焰将两具尸体烧成灰烬,瑾宁对着苏景庭缓了神色:“师兄,可有不适?” 苏景庭摇摇头,松开自刚才瑾宁和那两人战斗时就握紧的手,悄悄调用一抹灵气将手上的血痕愈合,道:“先离开此地吧。” 瑾宁点了点头,又吞下一粒真元丹,带着苏景庭向望江府的方向继续飞去。 不过这一次,身后是不再有那个小眼睛男修在穷追不舍了。 在瑾宁全速赶路之下,这次,不到半刻钟,瑾宁两人就已经到了观月城中的观月坊市,并且在一个练气八期小修士的带领下,开始在这坊市里闲逛了。 不过到底刚才经历了一番战斗,勉强让这小修士带着略逛了逛,大致了解了这观月城的基本情况。 瑾宁二人就让这小修士带他们两人到一家价格实惠的客栈租洞府了。 同样地,也打赏了这带路的十二岁小女修一块上品灵石,只喜得这小少女眉眼弯弯,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一座出窍修士居住的洞府,先定三日。”瑾宁对着这位温柔可亲的蓝衣女掌柜道,这同样是一位元婴。 “好,客人给晚辈三十灵晶,或者三千极品灵石便可。”蓝衣女掌柜听见瑾宁的要求,一双眼睛顿时亮了,热情地道。 “这是三千极品灵石。”看来这观月坊市洞府的价格,和那春鸣坊市差别不大。瑾宁把灵石推了过去。 “前辈是否需要灵茶、灵果和灵食?市面上常见的品类,本店都可提供。”蓝衣女掌柜接过灵石,继续热情地道。 “上一壶碧灵春吧。”瑾宁瞥她一眼,略思片刻,便道。 “六百极品灵石。”蓝衣女掌柜唇边笑意更深。 瑾宁又取出极品灵石推了过去。 “客人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蓝衣女掌柜继续问。 瑾宁摇摇头。 “那便请跟晚辈到洞府去吧。”蓝衣女掌柜亲自引着瑾宁和苏景庭往后方洞府的方向而去。 穿过一个门,又穿过一个大阵,很快洞府的方向到了。 放下灵茶,蓝衣女掌柜亲手把玉符送到瑾宁手中,道:“前辈持此玉符,便可初入此洞府、通过外面的大阵。” “有劳掌柜。”瑾宁朝着蓝衣女掌柜点了点头。 “前辈没有需要,晚辈便先告退了。”蓝衣女掌柜识趣道。 “去吧。”随着瑾宁话落,洞府里面就只剩下了瑾宁两人。 “师兄,且喝完这壶灵茶再修炼吧。”瑾宁看着师兄道,这碧灵春有滋养□□、抚平暗伤的功效,对师兄也是有好处的。 苏景庭瞥她一眼,也不拒绝,自在桌边坐下了。却是拿起壶来,斟了两杯,一杯推到瑾宁面前。 瑾宁对着他笑了笑,端起来喝了,又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就这样,两人一杯一杯地喝着,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 在这样的氛围中,刚才的一场斗法,已经远去,那些鲜血也已经远去。瑾宁舒服地轻轻一叹。 苏景庭也暂时忘掉了破碎的丹田、艰难的修途,感觉到一种难得的轻松。 这壶茶终于喝完了,苏景庭在把壶中最后一点水倒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再来一壶吗?”瑾宁问他。 他摇摇头:“不了,该做正事了。” 瑾宁略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罢了,现在师兄的伤还没好,他们二人也没个依仗,确实该早做正事。 将空茶壶和茶杯收起,瑾宁将两个储物戒指和几样法器都拿了出来。 苏景庭拿起几样法器看了看,道:“材料看起来不错,除那两件本命法器之外,剩下的那些损坏不大,想来出手是能卖些价的。” 又道:“这两件本命法器,虽灵性大失、破损严重,不能再做完好的法器卖出去。 但既是本命法器,炼制的材料绝非一般,看来来比那几件普通法器都要好不少,想来卖给炼器师重新提炼后做材料用,当也能卖些价。” 瑾宁看着眼前精打细算的师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师兄这些年是越来越会精打细算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夫感? 她不由得想到了这个词,不禁会心一笑。 苏景庭看到瑾宁脸上的笑容,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微摇摇头,拿起小眼睛男修的储物戒指开始查看了起来。 瑾宁见状,也赶紧拿起憨厚男修的储物戒指,开始查看起来。 当神识探进去,她脸上就不由闪过一丝满意。 “极品灵石约莫五百万,下品灵晶二百万,中品灵晶四十万,便是上品灵晶也有五千。 看来这男修出窍后期的修为、魏家管事的身份,倒也不是白混的!”她不禁道。 苏景庭脸上也闪过一丝满意,同样把灵石数目报了出来:“极品灵石四百六十万,下品灵晶一百二十万,中品灵晶三万,上品灵晶九百。” 两人眼神一对,脸上都闪过欢喜。虽被这魏家人追了一路,好在被对方给送了不少灵石。 她这些日子辛苦炼丹,得的灵石、灵晶比起这些都远远不如呢! 至于这两个魏家人怎么想,瑾宁和苏景庭完全不在意。 既然想要他们的命,就该有被人灭杀的觉悟,落到这个结果,只能说他们咎由自取! 看完灵石、灵晶,她的目光又看向一旁的灵植玉盒。心念一动,二十三灵植玉盒被放了出来。 瑾宁一一打开,便见有十六株玉盒中装的各是一株六阶灵植,其中有十株是比较珍稀的,估计这人是自留收藏的。 至于那六株寻常些的,可能是暂时没有出手。而那剩下的六个灵植玉盒,其中有五株是七阶灵植,有四株寻常,有一株比较珍稀。 剩下那一个玉盒里,竟是一株比较珍稀的八阶灵植! 瑾宁不由心头一喜,这些灵植保存完好,如今落到自己这个灵植师、炼丹师手里,岂不是恰好吗! 其中珍稀的那几株,可是有灵石也不好得的东西,自己的收藏里有几样也没有呢! 看到 瑾宁脸上的兴奋,苏景庭微微一笑手一挥,也从这男修的储物戒指里拿出十五个玉盒来。 “十三株六阶灵植,其中珍稀的有三株,还有两株七阶灵植,不过也是寻常的,并非珍品。” 瑾宁也不失望。这些可都是白得的,若是去商行购买,得花不少灵植呢! 苏景庭这时又从那个小眼睛男修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堆矿石。 “六阶灵矿二十块,七阶灵石四块,八阶灵矿一块,还不错。”他看了一会儿道,“师妹看看又没有需要的,可用来淬炼青冥。” 瑾宁也从憨厚男修的储物戒指里放出来灵矿四十八块:“六阶灵矿三十四块,七阶灵矿十块,八阶灵矿四块。” 她从这四十八块灵矿中取了六阶灵矿三块,又取了七阶灵矿两块,八阶灵矿两块。 复又从苏景庭面前的灵矿中取了六阶灵矿一块,七阶灵矿一块,道: “这些青冥想要,我就先拿去了,师兄也看看,你的破云有没有想要的?破云也该重新淬炼了。” 苏景庭也不推辞,就一样从面前的两堆灵矿中,取了六阶、七阶、八阶灵矿各一部分,打算给破云用。 这样,除了那些杂物外,两个魏家人的储物戒指的物品里,就只剩下了一堆玉简、两个随身洞府、两个阵盘和一样地图模样的东西了。 苏景庭拿起那两各随身洞府看了一眼,道:“这两个随身洞府虽还尚可,毕竟是这两人用过的东西,便和那几样法器一样寻地方卖了吧,正好也给咱们重新再换两个随身洞府。” “就依师兄所言。”瑾宁自是不会反对,随身洞府这东西毕竟不是别的,要是真留下来自用,她也觉得膈应。 “这两个阵盘,一个是六阶上品的防护阵盘,一个是七阶上品的防护阵盘,并未损坏,倒是可留下自用。”苏景庭拿起两个阵盘看了一会儿道。 瑾宁能看出师兄看着这两个阵盘上面的禁制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不由一笑,道:“师兄是阵法师,阵盘就先留在师兄这里,供师兄观摩吧。” 苏景庭看她一眼,瞥见她眼里的笑意,也没反对:“好。” 两人又向玉简看去,这里面有几枚是魏家的功法玉简,自是不能用的,都设了防泄漏的禁制。 瑾宁和苏景庭也谈不上失望,任那玉简化为飞灰,只又去看别的玉简去。 “师兄,这枚玉简里竟是一门木属性的功法!虽只能修炼到炼虚期,不过也能解决燃眉之急了!”瑾宁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苏景庭接过这枚玉简,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惊喜:“有这门功法在,足以撑到你拜入大宗了。” “是,师兄以后不必忧心了。”瑾宁知道虽有她自己推演的功法在,到底不如成熟的功法更万无一失,师兄还是有些担心的。 “嗯。”苏景庭心中的担忧的确放下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一些的。 这终究只是一门只能修炼到炼虚的功法,怕是比不上大宗的高阶的功法,还是得让师妹尽快拜入大宗才行。他心里盘算着这事。 放下玉简,瑾宁二人又开始查看剩下的玉简,倒是又收获了一门不错的神通、一门遁法。 虽品阶不是特别高,但目前来说也算得用了,瑾宁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再剩下的就是一些游记、炼器玉简和修炼感悟了。炼器玉简倒是可以在淬炼青冥和破云时作为参考,至于其他的,就等着之后再慢慢查看了。 瑾宁把目光投向了最后剩下的那张地图中。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道:“这当是一处遗迹的地图,不知这男修是刚得到没来得及去,还是实力不够暂且搁置,如今倒是便宜了我等。” 苏景庭也接过地图看了一会儿,道:“等有机会,我们便去探探。” 瑾宁自然并无意见,她也是这么打算的,至于现在,自是不行。 虽这出窍中期和出窍后期的魏家人都陨落在了她手里,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灵界就没有危险了。 这处遗迹距离此地并不近,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还是等等再说吧。 所有东西都看完,把不需要的东西找了一个单独的储物袋装着,只等找时间出手。 瑾宁上前抱着师兄,在他唇边吻了一吻,道:“今日先修养一番吧,明日再去坊市中打听宗门收徒的消息。” 11. 宗门消息 瑾宁和苏景庭坐在茶楼的一间包厢里,点了一壶招牌的灵茶,叫住了送茶的小二。 “本尊二人初来望江府,对此地情况不甚了解,你可有闲暇为我二人介绍一二?” 元婴期的掌柜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前辈有话要问,晚辈自然是有闲暇的。” 这两位前辈修为高深,又点了这几百极品灵石一壶的灵茶,可不得好好伺候? “这望江府的大势力有哪几家,你可能为本尊二人介绍一二?”瑾宁看着这掌柜道。 “自然自然,晚辈这就为前辈介绍一番。”元婴掌柜眼里闪过了然。 这样的问题也不是第一个前辈这么问了,修士喜欢到处游历,他们这望江府来的外界修士也是不少。 所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就道:“前辈容禀,这望江府是以宗门势力为主,最大的势力是两大宗,一为玄清宫,一为忘忧谷。” 这时,这元婴掌柜抬头瞥了瑾宁和苏景庭两人一眼,见这两位前辈脸上并没有旁的神色,心下定了定。 便又继续道:“这两大宗门坐镇的老祖均为合体期大能,倒也称不上谁强谁弱,两宗势力大体相当。 玄清宫是个综合性的大宗,宗内修炼各种道法的修士都有,镇宗功法是《玉清心经》。 听说这是一部直指合体的圣典,且属性中正平和,各属性修士皆可修炼。 忘忧谷同样也是个各属性修士都有的综合性大宗,不过此宗修士修炼多以双修之法辅助。 其镇宗功法《忘忧真经》,听闻也是一部能修炼到合体的圣典,极适合双修道侣一起参悟。” 说到这里,这掌柜忍不住又悄悄瞥了瑾宁和苏景庭一眼,这两位前辈相处的氛围,看起来倒是极像一对道侣。 若是这两人想去大宗当客卿的话,这忘忧谷倒是很适合这两人。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是不敢说的,这样的大能做事,哪容得下他一介元婴小修发表意见? 瑾宁略点点头,这些和她之前在春鸣坊市打听的,倒是大差不差。 她虽有道侣,却也无意入一个双修为主的宗门,若是在此府拜入宗门的话,就得选择玄清宫了。 “掌柜可知这两大宗门何时收徒?”她又问道。 “两大宗门都是每五年大开山门收徒一次,去年两大宗门刚刚召开过收徒大会,下一次得在四年之后。” 他在心里把瑾宁这问话琢磨了一番,又补充道:“若是金丹以上身负修为的散修,视修为高低,则可入宗为客卿弟子或客卿长老,不过也需得等到收徒大会时方能参加入宗考验。” 一直未开口的苏景庭却是这时候开口道:“这两宗上面可还有上宗?” 元婴掌柜闻言略诧异地看他一眼,在心里把这话却是又咀嚼了咀嚼,也把这两位前辈又高看两分。 才道:“曾听人言,玄清宫似为上府大宗上清宗的分宗,忘忧谷之上也还有上府大宗玄合宗,不过,晚辈毕竟非两宗之人,也并不十分拿的准。” “那上清宗与玄合宗,你可能介绍一二?”瑾宁继续问道。 她心知,这掌柜的这么说,便不是十拿九稳,应当也有几分准了。这玄清宫与忘忧谷的上宗,十有八九就是上清宗与玄合宗了。 这倒是让瑾宁一喜,玄清、忘忧两宗,虽说有合体大能坐镇,但其镇宗功法也只能修炼到合体。 那到合体之后又该如何?难不成再去另寻功法,或者再入其他宗门吗? 虽说她与师兄现在不过是个出窍小修,离合体还远,但瑾宁心里自是有着飞升的野望的,修炼上的事就不得不想得长远些。 有上宗虽不免上面有些掣肘,但到底前路比无上宗要广阔些。 至少等来日修炼到合体期无之后功法的时候,还可以再由分宗到上宗进修,到底要比自己出去另谋他路要便利些。 “关于上清与玄合这两大宗,晚辈所知亦是不错,只略知,上清宗是矗立在上府上清府中的大宗,也是那上清府中唯一的大势力。 听闻这是一个有散仙老祖坐镇的超级大宗,每几千年,都会有弟子超脱此界飞升成仙。” “而那玄合宗也同样不遑多让,听闻是上府玄合府中的超级大宗,也是那玄合府中唯一的大势力,同样有散仙老祖坐镇。 每隔几千年,听闻亦同样会有弟子超脱此界飞升成仙。” 说起这两大宗来,这看起来略显圆滑的元婴掌柜,此刻已经不见那一脸殷勤讨好之色,而是一脸敬畏和景仰。 瑾宁也不是不理解这掌柜的心思,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这灵界以府分治、府域众多,却有下府、中府、上府之分。之前有炼虚期坐镇的新乡府,不过只是一座下府罢了。 当然,像这等有炼虚坐镇的下府算是下上,而像那等只有出窍修士坐镇的府,则是下下。 这有合体修士坐镇的望江府,也只是中府中的中上。 能称之为上府的,可必然得是至少有大乘期以上大能坐镇的府,这样的大府广袤无垠,一府甚至能比下界的一域面积都还要大。 而往往其中可能就只有一个超级大势力坐镇,这样的大势力又是何等的庞大! 像上清、玄合两府,可是有散仙大能坐镇的,这样的大府,在灵界的上府中,也可以称得上是上上了。 散仙坐镇,每几千年就有弟子能飞升仙界,这几乎是在保证,只要弟子自己的道心够、潜力够,宗门就能给弟子一个足以飞升的平台! 瑾宁又何尝不是对这样的大势力,十分敬畏和向往! 她的眼睛忍不住看向师兄,却见师兄一双眼睛也是熠熠闪光,分明也是十分向往的样子,却又忽地眼神一暗,瑾宁忍不住心里一痛。 她的师兄啊,本该是能翱翔九天的骄子,如何能就这样折戟沉沙! “这两府距离望江府实在遥远,晚辈能力所限,也就只知道这些了。”元婴掌柜脸带歉意道。 “能把这些消息告诉吾二人,已经十分劳烦掌柜了。这枚灵石,权做谢礼,你先去忙吧。”瑾宁将一枚极品灵石送到元婴掌柜面前,道。 “多谢前辈!”元婴掌柜恭敬地收下这枚灵石,脸带笑意地退了下去。 等掌柜从包厢里出去,苏景庭道:“听起来,这玄清宫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宗内风气如何,四年之后再招收弟子也好,正好这段时间再打听打听。” 瑾宁倒是有些遗憾:“打听消息的事,至多一年半载的,怎么也够 了,四年还是太长。” 进去之后,要站稳脚跟也还需要时间,找到办法给师兄疗伤,那得拖多久! “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的伤,可这事急不得。且不说结交合体期大能,请得对方出手相助不是易事。 就算大能肯出手,那九品阴阳莲和九阶造化丹又岂是易事?为夫已经有了慢慢来的准备,你也不要急。”苏景庭认真地道。 苏景庭瞥她一眼,又继续道:“且,我虽伤了丹田,但你是知道我的,并不是只走法修之路。 体修之路虽艰难些,也还是能走的。我的道心你一向是知道的,这些尚且不能动摇我的道心。” “师兄的道心,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瑾宁看着师兄温柔的眼睛,却忍不住想起师兄当年更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知道,你只是舍不得我受这般苦罢了。”苏景庭握住了她的手,眼中的温柔泄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苏景庭才又道:“要是能去那上府,直接拜入上清宗、玄合宗这样的超级大宗,机缘和待遇应当会更好些。” 瑾宁却摇摇头:“上府大宗虽好,只是过于遥远,以我二人的修为,在灵界也只算是中段。 若是一路赶过去,路上有多少艰险尚且未知,焉知是能成功到达上府,还是半路折戟? 且那上府天才不计其数,收徒必然也更苛刻,若是天资不足够、潜力不足够,去到大府只怕发展也未必如意。” 苏景庭情知师妹是谨慎,却也见不得师妹这般看轻自己:“师妹的天资、潜力我是深知的。 虽我二人是下界而来,见识现在可能比起这灵界之人略低些,为夫却也不觉得师妹的天资、潜力会不如这上界之人!” 瑾宁眉眼弯起,眼中露出笑意:“在师兄眼里,我自然是好的。” 又道:“非我妄自菲薄,只是灵界地域广大、灵气浓厚、天才想必众多,我虽有几分资质,却也没有把握进了那等超级大宗很快就能出人头地。” “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若论起好出头,只怕在这中府的宗门,确实是要比去那上府的超级大宗好出头的!” “何况……”她又接着道,“像玄清、忘忧这样的宗门,也并非寻常的中等势力,上面是有上宗的。” “这样的下属宗门本来就有为主宗输送人才的作用,若在这些下属宗门里表现出色,自然便有机会到那主宗去。这样也未尝不好。” 说这话时瑾宁眼中含着思索之色,她并非仅是为安抚师兄所说,而是也真这么觉得。 苏景庭心下还是有些遗憾,却也知师妹说的也确实在理,便不在纠结此事了,道:“那喝完这壶茶,我们便再去其他地方打听打听消息吧。 也看看望江府左近的府域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宗门,多些选择总是好的。” “就依师兄。”瑾宁点头道。 只是,她却也心知,这望江府就是附近最大的府了,也是这附近的府域中唯一的一座中府,这两个宗门只怕就是最大的宗门了。 不过终归这是师兄的心意,多打听打听总不是坏事。 新乡府毕竟只是个下府,消息不如中府灵通也是有的。 12. 浮市 “瞧一瞧,看一看嘞,秘境之中出产的古物,说不得就是隐藏的天材地宝嘞!” “灵符!灵符!上好的四阶灵符嘞!四阶灵符师亲手绘制的,过了这个摊就没这个价了!” “灵矿!灵矿!三阶灵矿,便宜出,需要的快来看啊!” …… 瑾宁和苏景庭从街边正好路过浮市的地盘,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叫卖声,心里不由一动。 “去看看吧。”苏景庭看着师妹有些意动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也好,之前在春鸣坊市赶时间,这里的浮市还没怎么逛过呢!”瑾宁点点头。 两人肩并肩走在观月坊市的浮市中,一个个摊子走过,开始打量着摊位上的物品。 “仙子要不要看看我这摊上的宝物?这可都是古物,若是仙子眼力好,说不得就能捡漏呢!” “道友,要不要看看我这摊子上的法器?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的都有,不论是自己用,还是给小辈用都是极好的!” …… 一进浮市,摊位后面的摊主,对于这两个走过来的修士,就像是见了花的蜜蜂,一个个热情不已。 不过,瑾宁和苏景庭只是一个个将摊位打量两眼,便走了过去,并不停驻脚步。 直到走了一会儿,周围的摊主见两人并不容易说动,渐渐便对这两人失去了一些兴趣,不再用力招呼了。 瑾宁和苏景庭便也就慢慢踱着步子,一边观察着这浮市,一边打量着经过的摊子上的物品。 灵界的浮市与下界的浮市,似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所不同的,就是摆摊摊主的修为更高些。 像是下界摆摊的多是些金丹以下的修士,而这里摆摊金丹、元婴修士有不少,便是化神修士也是有的。 随着摊主的修为一样提高的,是摊上物品的品阶。 下界的浮市上多是些三阶以下的东西,四阶、五阶的东西极少流入浮市,多半是到了拍卖会上。 而在这里,不只能找到一、二、三阶的物品,四阶、五阶的亦是不少。瑾宁甚至在一个摊上,看到了六阶的。 从一隅而推其他地域,灵界的修真水平确实要更高些,资源较下界要丰富很多。 这才是中府,那上府该是什么样呢?那该是一个资源更丰富的地域吧! “这是我先看中的,你偏要和我争不可吗?”一个好听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声音里却带着怒意,听起来像是在与人争执。 瑾宁不由抬眸看去,见是一个一身海棠红法衣、长相明艳的女修,修为当是出窍中期。因为与人争执,此刻眸中带着火气。 她不禁一怔,出窍中期就算在灵界,修为也不算太低了,这般可以称尊上的境界,怎么还与练气筑基小修似的,就这么在浮上市上就吵起来了? 她与师兄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解。出于对上界出窍期的好奇,不由又悄悄看了下去。 “欢颜道友,你此言差矣,什么叫你先看中的?分明我也看中了这个,只不过略晚你一一息出声询问摊主罢了。 你又没有将东西买到手,如何能说这是你的东西?” 与海棠红女修争执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法衣、长相柔美的女修,修为同样是出窍中期,神情温柔,一点看不出火气,说的话却并不客气。 欢颜冷笑了一声,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对这女修的厌恶,不耐道:“我先开口,就代表是我先看中了这个东西。 卿云道友你也不是第一天行走灵界了,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欢颜姐姐何必说的这样难听?若是旁的东西也就罢了,欢颜姐姐若是看中,小妹是再不会与姐姐争的。” “这根蝴蝶钗不值得什么,只是偏偏与小妹早年丢失的那一根非常相似,那是小妹的故友早年送与小妹的爱物。” “小妹那故友已经陨落,所以小妹如今见了这蝴蝶钗便想买下用来缅怀故友,实在不是故意要与姐姐争的。” 卿云的眼神往女修身后的方向瞥了瞥,不知瞥到了什么,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 眼圈更是红红的,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语气更是柔柔的,不见刚才的针锋相对。 欢颜见到卿云这样的作态,脸上厌恶之色更重:“谁是你姐姐?少套近乎,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又道:“什么缅怀故友?本仙子可不是那些被你迷惑的男修,不用在本仙子面前装可怜! 这蝴蝶钗是本仙子先看上的,断不可能凭你装几句可怜就让给你!” 她刚才可是隐隐感觉,这蝴蝶钗上有自己的机缘,机缘之事,一向玄妙,怎么可能凭几句话就让给别人? 更别说,这卿云还是与她有仇的了!想到那个人,欢颜脸上对卿云的厌恶更深。 瑾宁看到这月白色法衣女修的反应,眼神不由一闪,顺着这位女修的视线方向看去—— 就见在那名叫欢颜的女修的后方不远处,有一个身穿长相十分英俊的出窍后期男修走了过来,正将这番话听在耳中。 看着欢颜,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隐藏的厌恶。 瑾宁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了然之色,这位卿云仙子刚才大概是看见这个男修了吧? 搞不好,这个男修是这两个女修都认识的。看样子这叫欢颜的女修,搞不好要吃亏了。 只见这男修跳出来对着欢颜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数落道:“卿云仙子都说了这根钗是她陨落的故友所赠了,你怎么可以这般没有同情心?” “这蝴蝶钗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件五阶法器罢了。 这样的法器便是买到手,你也不过是当做寻常首饰或者给小辈罢了,你又何必那么计较!” 见这男修这般做派,瑾宁不由皱了皱眉头。慷别人之慨,加道德绑架,这男修做得倒是很溜! 苏景庭看着这男修的眼神也闪过一丝不喜,如此之人,简直莫名其妙! 果然,欢颜的怒火更胜,事实上,听了这话,她简直是怒不可遏:“上官睿,你竟然帮着外人来欺我,你到底是谁的道侣?” “这蝴蝶钗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不管贵不贵重,你凭什么要求我将它让给别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平日就与这个贱人眉来眼去,今日竟然不问是非地让我让出自己看中的东西给这个贱人!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你——”上官睿被欢颜一番话怼在脸上,感受着四周人投过来的目光,面皮不由变得紫胀。 “你这泼妇,整日拈酸吃醋、疑神疑鬼,我与卿云仙子清清白白,只是普通道友的关系,哪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呵呵!”欢颜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这个贱人可是忘忧谷的,修炼什么大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和她搅合在一起,你告诉我,你们两个是清白的?” “我是没见过谁家有道侣的清白男修,会和忘忧谷修炼合欢大道的仙子,走得这么近的!” “更没见过有哪家的道侣,会在自己的道侣在和别的女修发生争执的时候,会指责自己的道侣,帮着别的女修!” “你简直无理取闹!我明明是不想你为了区区一件不得用的五阶灵器和道友起争端,到处结仇,到你嘴里就这般龌龊了!”< /p>上官睿面上的紫胀更盛,看着欢颜的眼神也忍不住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这丝厌恶很快被他敛了起来,欢颜并没有发现。 “上官道友,你别怪欢颜仙子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与欢颜仙子争。都怪我想到故友,一时情不自禁!” “本来因为之前的事,欢颜仙子就对卿云有些误会,如今可不能再因为卿云影响了你们的关系了,回头再传到上尊耳中……” 那一身白衣的卿云仙子面对着那英俊男修,一脸自责地道,说到最后脸色苍白,欲言又止,看起来体贴极了。 却是与刚才和欢颜仙子针锋相对的样子,一点都不同。 看着这一幕,瑾宁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些。 听到卿云这些上眼药的话,欢颜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又是这样,这个贱人又是一副就她懂事的样子,实则最会装模作样! 今日当着自己的面,竟然也敢在师兄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不过等听到最后,见上官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样子,欢颜还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看着上官睿和卿云的眼神充满了讽刺。 这个女人就算再会装模作样又怎么样呢?灵界强者为尊,可不是光会在男人面前耍心眼就有用的! 上官睿这人并不是蠢人,他该知道谁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这么想着,欢颜就威胁地看了上官睿一眼,敲打道:“回头爹爹那里,我不会为你隐瞒,你自己去和爹爹解释吧!” 看看爹爹,是不是会想我这么好脾气,能容忍你在我面前说这等话? 欢颜想着这次还是要让上官睿吃点苦头,免得好日子过久了,就不知道他有今日是靠着谁! 如果没有她欢颜,没有爹爹这个岳父、师尊,他上官睿又岂有今日? 看着上官睿脸色又青又白的样子,欢颜不屑地嗤了一声,就不再看这两人,转过头来对着摊主继续问起了价格,“这支蝴蝶钗多少灵石?” 摆摊的青年摊主自从这两个女修在开始争这个蝴蝶钗的时候,就开始不断地打量着这件法器,可是看来看去,却是始终没看出什么来。 就只好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二女一男的争锋把戏,一边猜测着谁会胜出,一边想着争吧争吧,最好价高者得才好呢! 这会儿看三人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他心里不禁一阵失望,却还是转了转眼珠子道:“仙子您出五块灵晶就可以拿走。” 欢颜挑了挑眉:“五块灵晶?” 只见这摊主又道:“仙子,您别看这蝴蝶钗只是五阶中品的法器,但用的材料可是极好的,又是出自炼器大师之手炼制的。 只是因为失误才成下中品,实则比起上品来,也差不了太多了。这五块灵晶,您买了绝对不亏!” 这个价格是高了些,但他可不信,当着忘忧谷这位卿云仙子的面,他就不信,欢颜仙子会不买! “灵晶给你!”果然,欢颜仙子瞥了一旁的卿云和上官睿一眼,并未讲价,直接将五块灵晶给了青年摊主。 然后她就把蝴蝶钗拿走,只深深地看了这两人一眼,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转身离开了。其中,在看卿云的时间,眼底划过一丝危险。 看着这一幕,上官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许多,眼底更是悄悄地划过一丝晦暗。 一旁的卿云和青年摊主,不动声色地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不约而同地对他提高了一些警惕。 便是在另一边暗暗关注着这边的瑾宁和苏景庭,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暗暗摇头。 道侣间处成这样,怕是要成仇人,也不知道那离开的女修心里有没有数! 13. 项链 卿云收回看着欢颜背影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真是可惜了,那根蝴蝶钗,多半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可惜这件宝物今日没能到手,反而被欢颜那女人拿走了! 上官睿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脸上便露出个无奈的苦笑,对着卿云拱了拱手道: “不好意思,卿云仙子,欢颜她就是这么个争强好胜、不肯吃亏的脾气,被师尊宠坏了。今日之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了。” 听到上官睿的声音,卿云眼底不由划过一丝不耐,这上官睿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道侣都管不住,害得自己错过这件宝物! 想到他刚才对欢颜的态度,她更是心里不屑。 这种吃着道侣软饭、靠着丈人提携,还在道侣面前耀武扬威、勾三搭四的男人,若非对自己还有用处,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忍着吸了他的修为、将他捏死的欲望,卿云回过头来,脸上柔柔地笑道: “上官道友真是言重了,今日的事还要怪卿云,是卿云先前一时忘情了,才惹出这番风波来,哪里能当上官道友的道歉?” “道友快去哄哄欢颜仙子吧,卿云只盼着不要因为卿云让欢颜仙子再生道友的气才好。” 上官睿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卿云,脸色渐渐变得缓和,心里却对着欢颜更加厌恶上几分。 要是欢颜能像卿云仙子一般温柔体贴,自己如何会过得这般受气?简直一点高阶修士和男修的尊严都没有! “多谢卿云仙子你体谅,这本非你之过。我代欢颜替你陪个不是,万望仙子不要怪罪。我先回宗了,师尊那里,也要解释……”上官睿脸上不由露出些为难。 将上官睿的惺惺作态看在眼里,卿云心里不由哂笑一声,面上却仍然温柔: “我没什么的,自然不会生欢颜仙子的气,也了解上官道友的为难。我这里道友不用再说什么,还是先回去与欢颜仙子还有上尊解释吧。” “那我就先走了。”上官睿又瞥了周围一眼,暗暗压下心底的一丝不舍,告辞道。 直到上官睿离开,卿云温柔的脸上才敛去了那温柔的表情,变得平静。 她又打量了小摊上的物品一眼,见没再有其他让自己感觉不凡的物品,便打算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她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见没什么不妥,才转身离开这块地方。脚步一点,很快就出了浮市。 只留下刚才的青年摊主,看着这一幕,心里对着上官睿不由十分鄙视,甚至连对那玉清宫的分神大能都有点犯嘀咕了。 那分神大能听说也贵为一脉之主,怎么就眼睛瞎到收了个这么个玩意做徒弟,还把自己的独生女配给他? 莫不是大能之所有能成为大能,是因为把天赋全点在了修炼上,旁的事情上有点缺心眼?他暗暗地腹诽着。 看到这一幕的,不只是这摊主,还有瑾宁等人。 此刻,距离这摊位隔着一些距离,瑾宁和苏景庭正停驻在一个摊前,看着摊位上的东西。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两个,这坊市里的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一边假装看着东西,一边瞥着眼神、竖着耳朵听着刚才的一番闹剧。 就连,瑾宁二人停驻的这个摊位上的摊主,也不例外,眼神一直往那瞥着呢,连瑾宁二人来到他摊前看着也没太在意。 直到在卿云仙子离开之后,这个摊位上的摊主才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热情地招呼两人道: “两位可有看中的东西?若是看中了,我可给两位一个优惠的价格!” “不了。”瑾宁摆摆手,和师兄收回看着摊位的目光,继续向另一个摊位走去。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巧合,瑾宁和苏景庭的脚步,似乎正在有意无意地,向着刚才两个女修争执的摊位而去。 站在这个摊位前打量了一会儿,最终,瑾宁顺着感觉拿起了一条镶嵌着水滴模样宝石的蓝色项链。 在这条项链入手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乾坤空间里的灵犀玉蝶雌蝶灵心,身上传来一阵阵的急切。 她心里不禁一定,拿着项链又打量了一会儿之后,看着摊主道:“这项链怎么卖?” 见两个看不清修为的修士,站在自己面前,这摊主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瑾宁手中的这条项链。 可惜的是,就像刚才那根蝴蝶钗一样,自己同样没看出什么。 这项链分明看上去就是一件最普通的五阶中品法器,勉强有些安神、聚灵的功效。 难道是自己没看出来,还是这女修看着这项链觉得好看才买的呢? 他是知道有些女修,会买一些根本没多大用处,但是比较好看的首饰类法器的。摊主不禁有些不太确定。 打量了一会儿,见看不出来,这摊主狠狠心道:“这可是件上好的五阶法器,这个价格买您绝对不亏。” “虽然只是五阶中品,可炼器材料都是极好的。也就是炼器师炼器时失误了,才成了五阶中品,但也离上品只差一丝了。道友若是要这条项链,就四灵晶拿走吧。” 干他这行的,有时候也不能太过贪心,既然看不出来,那留着也没什么大用,还是卖出去换些灵石、灵晶回来比较划算。 五灵晶就是五百极品灵石,也就是五十万上品灵石,比起下界五阶中品灵器的价格,这个价格十分便宜。 不过,瑾宁知道这只是因为上界的灵矿资源更丰富、五阶灵器师也更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摊主开价厚道。 在灵界的正经商行里,这个价格可是足足贵了五成! 这摊主莫不是以为自己初来灵界,就不懂市场行情不成?瑾宁不由在心里暗暗吐槽着。 当然,她知道让灵心有这种急切反应的东西,必定非是凡品,而且照刚才灵心这么急切的反应来看,这东西必定对两蝶十分有用! 但,这不等于她愿意在这里像一只肥羊一样,让这位摊主宰。 他分明并没有看出这项链有什么妙用,只把自己当做是和刚才那位欢颜仙子一样的肥羊了! “二百极品灵石!” 瑾宁清凌凌的眼睛看着摊主道。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青年模样的摊主一时间有种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透的感觉,不禁有点心虚。 不过,要他这么认输那是不可能的,做买卖的,哪有客人一开口就降价这么狠的。的。 他看着女修的模样,分明是喜欢这条项链的,身上的法衣看着也不是凡品,想必是不差灵石的。这不是给他赚灵石的机会? “这可是接近上品的五阶灵器,您用普通中品灵器的价格买走,那我可太亏了! 不成,不成,这样吧,您开一会口,我给您让十块极品灵石就是了。 您想要的话,二百九十块极品灵石拿走就是了,够意思吧?”青年摊主一副他让利很大,很够意思的模样。 又对着这条项链夸道:“您看这条项链上的蓝宝石,是多么的灵气湛湛、晶莹剔透,您这一身气度高华,配您真是好看极了。” “俗话说,千灵石难买心头好,不过二百多极品灵石而已,买这样一条既有用处,又能为您的容颜增色的项链,是一点都不亏的。” 还没等瑾宁说话,他又自来熟地对着苏景庭道:“这位道友,这是您的道侣吧?” “这条项链配您的道侣实在好看极了,难得您道侣喜欢,您不如就这样买下,博一博道友欢心如何?二百九十极品灵石,是真不多呀!” 瑾宁这时候笑了笑,道:“二百二十极品灵石,卖我就带走,不卖就算了。” 青年摊主看着瑾宁的眼神,那是不可动摇的眼神。 又看向苏景庭,见他面上没有任何反对,心里不禁哀叹,看来今日是遇到不好占便宜的硬茬子了。 于是,只好无奈地道:“好吧好吧,今日我就吃点亏,二百二十极品灵石卖给仙子了。 我这摊上其他好看的法器还有很多,仙子看看还有想要的吗?” 瞥着瑾宁完全不逊色于欢颜、卿云两位仙子的脸,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却以保护态度站在这女修身侧的苏景庭。 这管事心里却是暗道,这女修看着可比刚才那位欢颜仙子精明多了,容貌、气度也是极为出色,莫不是也是两宗的人物? 他在脑中回想了一圈,却是没回想出来,这两宗的仙子中到底有哪位是和这位能对得上号的,不由有些挫败。 “就要这条项链了。”瑾宁把灵石付了,收起项链就走。 倒是又让这男修开始叹息,还是多来些像欢颜仙子这样大方的仙子才好,要是都是这位女修这样的,自己赚灵石可就难了! 不过,想到刚才那根五阶中品的普通蝴蝶钗法器,不过有一点聚灵、美颜的功能,就卖出了五块灵晶,这男修还是暗暗得意。 这条水滴项链自己虽然没赚太多,但那根蝴蝶钗自己可是赚了不少的,今天的气运看来不错啊! 而另一边,瑾宁得了那条水滴项链之后,在浮市上又逛了逛。 没再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和苏景庭一起离开了浮市,往所租洞府的方向走去。 14. 化茧 “嗡嗡……嗡嗡……”一回到洞府,两只灵犀玉蝶就急匆匆地从空间里飞了出来,不停地围绕着瑾宁打转。 有了之前在浮市上两只玉蝶“激动”的经历,瑾宁和苏景庭自然知道这两只玉蝶是因为什么。 手一挥,那条水滴状的项链已经出现在了瑾宁的面前。 在项链出现的瞬间,玉蝶灵心和灵玉急急忙忙地飞了上去,像是见到了喜欢的灵花一般,冲到了项链上那颗水滴状宝石面前。 两只玉蝶一般围绕着水滴状宝石转来转去,一边回头看着瑾宁和苏景庭。 便是不通过契约传来的心声,两人也能看出来这两只玉蝶对这颗宝石的觊觎。 “看来灵心和灵玉,想要的是这颗宝石了。”瑾宁拿起了这条项链,手指摸向这颗宝石,细细地看着。 她知道,能让两只灵犀玉蝶这般表现,这颗水滴状宝石想必是有着某些玄机。 可惜的是,拿着项链看了好一会儿,瑾宁并没看出什么。 她倒是也没有太多失望,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她看出什么。 那想必之前浮市上见过的那欢颜、卿云和上官睿三人,也早就看出什么了。这项链怎么可能还轮得到自己? 她把项链递给了师兄:“宁儿眼拙没看出什么,师兄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苏景庭接过项链,从水滴状宝石和链子本身都细细地查看过一遍,摇摇头:“我也看不出。” 瑾宁脸上倒也并无失望:“看来,也许这项链的奇妙之处,得更高阶的修士,或者只有灵犀玉蝶这样的蝶类灵虫能够发觉吧。” 既然没看出什么,瑾宁也就不再耽误时间,感受到两只灵蝶越发着急的心情,她干脆把水滴状宝石从链子上抠了下来。 至于这样会损坏这条项链的功能,瑾宁并不在乎。 一条五阶项链法器而已,对于现在的她和师兄来说,本就没有大用,自始至终,她买下这件法器,也只是为了两只灵蝶而已。 “嗡嗡嗡……嗡嗡嗡……”两只灵蝶越发激动起来,看着这颗水滴状宝石的目光满是觊觎。 瑾宁能感到,这颗宝石里必定还有什么,对它们来说很有用的东西。 拿着宝石细细地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瑾宁又把宝石看在了灵蝶面前,打算看看它们想做什么。 “笃!笃!……”像啄木鸟一样的声音开始响起。 伴随着这个声音,水滴状宝石上面开始有碎屑不断落下。 瑾宁和苏景庭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只灵蝶像啄木鸟啄木头一样,开始凿这水滴状宝石。 她能感觉到通过契约传来的灵心的急切心情。 “看来灵心、灵玉需要的东西,在这颗宝石里边。”苏景庭含笑道。 “且看看是什么吧。”瑾宁眼睛紧紧地盯着水滴状宝石。 并没让瑾宁和苏景庭等太久,大概是因为这颗宝石本来也不算特别大,也或许是因为两只灵蝶十分急切。 没过多久,这颗水滴状宝石就已经完全被解开。 留在原地的,除了一堆宝石碎屑,便是两颗小巧的、圆润的、透明如水滴状而带些蓝意的“珠子”。 “内丹!”察觉到这两颗珠子上的妖气,瑾宁脱口而出道。 这时候,灵心和灵玉一蝶抱起一枚内丹,吞吃了起来。 随着两蝶的吞食,两枚内丹不断地缩小,不一会儿,两枚内丹就消失不见了。 而这时候,就见灵心和灵玉就像吃饱了犯困一般,各自飞过来蹭了蹭瑾宁和苏景庭的手心之后,就晕晕乎乎地趴在了桌子上。 有茧丝从两只蝶儿的口中吐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将两只灵蝶包裹起来。 两只灵蝶变成了两个白玉似的蝶茧。 “化茧了,这灵犀玉蝶当是要进化。”苏景庭拿起了白玉蝶茧,打量着道。 “这两只灵犀玉蝶,当初妙蝶道友说身怀古蝶血脉,若是其血脉为高阶,能进化也不奇怪。 而且,这两枚内丹,也许是两枚高阶灵蝶的内丹也说不定。只可惜,我二人并不认得。”瑾宁同样打量着两枚蝶茧道。 “不管是不是高阶两蝶的内丹,这两枚内丹都是灵心、灵玉的机缘,灵蝶每次化茧后,若能成功破茧,必会进阶。 想来等两只蝶儿破茧之后,当是要突破到六阶了,不知会进化成何种蝶种?”苏景庭看着这两枚玉茧心情不错。 “到时候就知道了,若是灵心、灵玉进化之后,能进化出一些得用的能力,也不错。 不过就算没有其他能力,突破到六阶,原先的能力必也会更强些,对我二人也依然得用。”瑾宁也心情不错,横竖那两枚内丹是捡漏来的。 又看了两个蝶卵一会儿,知道一时半会的,这两个蝶卵破不了壳,瑾宁二人也就不再多看。 将蝶卵收回了空间,又在蝶卵旁边放上许多极品灵石和灵晶,且等蝶卵蕴养成熟之后破壳。 两人就各自又进入了修炼中。 …… 三日时光一闪而过,转眼之间,瑾宁和苏景庭已经在这观月坊市停留了三日,也在这客栈住了三日。 茶楼、酒肆、贩卖消息的场所、居住的客栈,能打听消息的地方,瑾宁二人用灵石开路,基本上都打听了一遍,自是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这望江府的确是这附近的几个府中唯一的中府,玄清宫和忘忧谷也的确是这附近的几个府中最大的两个宗门。 这附近其他几个下府,自是比不得望江府这个中府,其中的宗门势力,也比不上玄清宫和忘忧谷这两大势力,自是没必要去。 而距离望江府这个中府最近的三个中府,距离远不说,又只是中下府,尚且不如望江府这个中上府。 论起宗门势力,也没有比玄清、忘忧两宗更强的。 这样看来,若想拜入宗门,与其再冒险去距离远的其他中府,倒不如留在这望江府中,等着四年后两宗收徒。 既是如此,那么,就要在这望江府中长期租个洞府了。瑾宁和苏景庭便有了在望江府中长留的打算。 “客人是打算再将这洞府续租一年?”蓝衣女掌柜听到瑾宁的要求,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三分。 “是,你且说是什么价格吧?”瑾宁给了蓝衣女 掌柜一个肯定的眼神。 “客人长租一年,晚辈可以给客人打个九折。”蓝衣女掌柜道。 “那就多谢掌柜了。”瑾宁把灵石递了过去。 …… “砰!”棕黄色的丹药落在了雪白的玉碗中,瑾宁看着婉中的丹药,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这是两粒上品回春丹。 虽说还做不到一炉能出三粒上品,但至少已经能做到一炉两粒上品了。 把玉碗放下,瑾宁继续炼着。 “嗡!……嗡!……”一炉又一炉丹药被炼制了出来。 一直到回春丹的灵植都被用完,瑾宁已经做到每炉能稳出两粒上品回春丹。 看着玉碗中堆了大半碗的上品丹,瑾宁嘴角扬起,取出大肚子丹药瓶,把丹药收起。 一挥手,地上的丹瓶消失不见,又多了一堆真元丹的灵植。 “嗡!……嗡!……”一份又一份真元丹的灵植都被炼成灵丹,地上两个玉碗中的丹药渐渐地变多。 左边装上品丹的玉碗渐渐地装了大半碗,右边装中品丹的玉碗一开始的速度增加得快于左边的碗,后来渐慢,渐渐地被落在后面。 渐进地,每一炉丹炼成,左边的玉碗中都能增加两粒丹药,右边的玉碗则不再增加丹药。 随着真元丹的灵植都被炼完,瑾宁的炼丹术已经同样稳定在每炉能出两粒上品丹的水平。 接着又是解毒丹,也同样把水平提高到一炉能出两粒。 等又一炉丹药炼完,瑾宁发现手头的最后一份回春丹灵植已经用完,看着两个玉碗中的上品丹、中品丹,她眼中不由露出笑意。 收起丹药,没有急着继续炼丹,瑾宁先打坐了一番。连续炼了许多份灵植,她的灵力已经用了大半,就连神识也消耗了许多。 等打坐完,瑾宁也没急着继续炼制精血丹、驱意丹、锻体丹三种新丹药,而是走出了待了许久的炼丹室。 院子里,苏景庭正立在一丛灵竹旁边,不知在思量着什么。瑾宁能清楚地看到,他向来意气风发的脸上,此时带着颓丧。 她的心不由一痛。 “师兄!”立了一会儿,她像以前那样喊他。 这一声将沉浸在思绪中的苏景庭惊醒,他压下眼底的神色,转过身来,脸上是和以往一样的笑意。 她的睫毛颤了颤,心里痛意更浓,但没表现出来,再抬眸,脸上也带了笑意。 “我已经能一炉出两粒上品丹了!”她看上去高兴地道,微仰着头,眼睛和以往一样亮晶晶的。 “两粒上品丹?师妹好厉害!”他眼底的颓丧消失不见,脸上全是因为她而生的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师妹!”瑾宁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和以前一样的意气风发,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苏景庭看着师妹亮晶晶的眼睛,眼中的笑意渐深,却是叮嘱道: “有这三种丹药,也够用了,师妹接下来也别用太多心思在炼丹上了,还是修炼为重。” 瑾宁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再抬眸,眼中的神色却是不变:“师兄放心,我知的。” 15. 观月分行 “这是丹君要的灵植,和剩下的灵晶、灵丹,晚辈都已经给放在这个储物袋里了。” 裕丰商行观月分行的掌柜馨月,噙着笑将一个储物袋奉到了瑾宁面前。 “那无事本尊就先离开了。”瑾宁接过储物袋道。 “丹君慢走。”馨月一脸恭敬地道。 瑾宁点点头,走出了裕丰商行的大门。 在瑾宁离开之后,这位元婴中期的馨月仙子,对着一旁的伙计交代了一声,便一个人进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她拿出一枚身份牌模样的物什来,手上掐诀,操作了一番,便有一个占据了大半面墙大小的水镜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水镜当中,出现的赫然就是之前在春鸣坊市的裕丰商行楼上房间里的那位白衣大管事。 “何事?”隔着水镜,那位白衣大管事的容颜依然清冷,语气淡淡地道。 “大管事,春鸣分行掌柜来宝送出的那枚青玉持有者到我观月分行了!”馨月有些兴奋地道。 “哦?”白衣大管事眼神微起波澜,对他性格有所了解的馨月,知道这是要听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这位卢丹君果然值得一枚青玉,这次来宝那厮眼光还不错,卢丹师这次来,拿来了中品真元丹、中品回春丹、中品解毒丹各十粒。 出的丹药量虽不算很大,但这位卢丹君看着才出窍初期,就能成为六阶中品炼丹师,掌握三种丹药的炼制,这也算不凡了!”馨月脸上有种馅饼砸到脑袋上的惊喜。 “三种中品丹各十粒?”大管事眼中微讶,“没有下品丹吗?” “是,三种中品丹都有十粒,没有下品丹。”馨月道。 “这位卢丹君之前在春鸣坊市中出的丹药不是如此吗?”她眼神微惊。 “之前还出下品,中品丹只寥寥,没想到现在竟然全是中品,无一下品了。”大管事神色中有些赞叹。 “看来这位卢丹君的丹术天赋很高啊!”馨月脸上带着思索。 “可不仅是丹术天赋高,魏家派出了一个出窍后期和一位出窍中期,都没能留下她,甚至看来都没给她造成重伤。”大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么说,这卢丹君不只是丹道天赋不凡,战斗实力也十分不凡!”馨月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看来下界这次又飞升上来了一位天骄了,就不知道这位卢丹君有没有那位的本事了……”大管事不期然又想起了那位,眼里闪过一些异色。 “大管事这样看好卢丹君?”馨月脸上闪过惊讶,又有些赞同。 “卢丹君确实也称得上是位天骄,能从魏家那两人中脱身而出,又能在初初飞升不久就能炼出六阶中品丹,确实比起我灵界的一些天骄来,也不逊色多少了。” 大管事却又摇摇头:“可能是本尊想多了吧,像那位那样的人,近万年来,下界飞升的修士中也只出了这一个。 下界地域贫瘠、人才稀少,所培养出来的天骄到我灵界往往也只能算是个寻常天才,这才几千年过去,哪那么容易又能再出一个。” 馨月连连点头:“也是,能镇压灵界无数天骄,让和那位一代的所有天骄黯然失色,可不是谁都有那样的本事。若能及那位三分,已经是难得了。” 她小心地看了大管事一眼,试探道:“那属下以后对卢丹君……” 大管事瞥她一眼,将她的神色看在眼中,并不以为忤:“好好拉拢。 纵使不能和那位相比,这卢丹君倒也的确是个人才,在我灵界也能称得上是位天骄了。我裕丰商行,要长久发展,自然就要多多拉拢人才。” “是,属下必定会为我裕丰商行进一步拉拢卢丹君这个人才!”馨月脸上闪过喜色。 她知道,这是大管事同意她可以动用更多权限拉拢卢丹君的意思。 在这一面水镜消失之后,馨月略思片刻,再次掐诀,很快又有一面水镜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这次,对面的修士是春鸣坊市的圆润掌柜。 “来宝,这次你的眼光倒是不错,为商行拉拢的这位卢丹君果然是个有能耐的……” 馨月就着卢丹君这个话题,和圆润掌柜来宝说起话来…… 另一边,在春鸣坊市的一个房间里,结束和馨月水镜对话的白衣大管事,此刻的包厢里已经又多了一个人,一个身形清瘦、精神矍铄的灰袍老者。 若是瑾宁和苏景庭在这里,必然会觉得这个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 只听灰袍老者对白衣大管事道:“公子是看好这位下界飞升而来的卢丹君?可是要将其招揽入家族?” 这白衣大管事在这位老者面前,倒是没了之前在属下面前的冷淡之色,反而表情多了一丝亲和。 只听他道:“这卢丹君确实有几分实力,若能将其招揽入家族好好培养,说不得来日能让家族多一位高阶炼丹师,也能为吾这一脉增添实力。 可惜,魏家人如此不济,没能给吾这个雪中送炭之机啊!” 这时,白衣大管事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又道:“但凡天才,多半桀骜难驯,错过这个机会,想要拉拢,只怕难了。 她在新乡府中拒绝了三家的拉拢,又在众府之中选择来望江府,只怕是有拜入宗门的打算,想要收服怕是不易。” 灰袍老者脸上闪过一丝赞同,亦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公子又何必担心?拜入宗门又如何?下界之人,无根无基,即使拜入大宗,想要出头又岂是易事?” “便是现在她不接受拉拢,等到入了宗门,受了挫折,自然就知道这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 家族在两宗并非毫无根基,公子想要拉拢她,还怕没有机会?” 白衣大管事脸色缓和了些,道:“冲老说的是,两宗可没那么容易出头。 只是,不知她要进入哪一宗?家族在两宗虽然都有根基,可是吾这一脉的根基,还是在玄清宫啊!” 又想到之前打量瑾宁那一眼,道:“那女修那一身清正的木系灵力,适合玄清宫,只是她有道侣,忘忧谷的双修之法倒是也适合。” 灰袍老者又道:“公子何须担心,她那道侣既然丹田已被虚空风暴所伤,那双修之法自已然无用。 修士以道途为重,那女修能从下界飞升,想必该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更好才是。” “也是,希望她不是个蠢人才好,忘忧谷比起玄清宫来,可更不好混。” 白衣大管事想到之前对瑾宁那“一面之缘”,便略放下心来,这位卢丹君看模样当不是个蠢人才是。 当然,若她真是个蠢的,这样的人想必也是走不远的,实在不能拉拢,倒也就罢了。白衣大管事心里想着。 另一边,回到所租洞府的瑾宁,在看过师兄之后,却没有继续用新得的灵植炼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三种丹药,而是开始尝试炼制新丹。 这一炼制,加上中途的打坐修炼,就是一年之久。 一年之后的一天,等瑾宁从炼丹室里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三个大肚子丹药瓶。 “师兄,这是上品驱意丹,能驱除体内的异种真意,你可以试一试,有没有作用。”瑾宁将其中一个丹瓶递给苏景庭。 苏景庭看着师妹关怀的脸,心里一暖,没有犹豫,接过这个丹药瓶。 他知道即使六阶上品的驱意丹,也不可能将自己丹田中的风之真意驱除,但是,这是师妹的一片心。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地流入他的胃部,又流入丹田。 药力到达丹田的那道裂口,慢慢地向那裂口中的风之真意渗透…… “噗! ”苏景庭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风之真意游龙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生气地在丹田里肆虐着,每一次摇头或者摆尾,都能让那裂口处传来深入骨髓的痛苦。 苏景庭脸色一片惨白,但是,他的眼神却很平静。 他冷静地内视着丹田,小心地窥视着那猖狂的风之真意游龙,用不含什么温度的目光,把它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突然,他笑了,笑得畅快,笑得欣慰。 他看着面前的师妹担心的脸道:“有用,风之真意被削弱了一丝。” 虽然,只是很细微、很细微的一丝,细微到几乎让人看不见。 细微到不过是让游龙尾尖最末端的、那枚小巧的鳞片上的、花纹中的一道极其细微的线条暗淡了一丝。 但确实是有用的。 “那就好。”瑾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兴之色,连忙将一粒上品精血丹和回春丹,送入苏景庭的嘴中。 “这是上品精血丹,可以为师兄补充精血。这一瓶是上品锻体丹,可以帮助师兄锻体。”瑾宁将三瓶上品丹都交给了师兄。 “谢谢宁儿,这次又劳烦宁儿了。这些丹药够我用一段时间了,宁儿暂且不要再把心思用在炼丹上了,还是先专注修炼吧。 若能在玄清宫收徒时将修为再提升些,想必能多加一些胜算。”苏景庭忍着丹田里的剧痛,叮嘱瑾宁道。 瑾宁拿出帕子来,轻轻地为苏景庭拭去汗水,轻声道:“师兄放心,宁儿不会误了修炼的。 等再去买些灵植,再熟练熟练这三种丹药,宁儿就闭关修炼。” 看着师妹坚定的眼神,苏景庭一叹,掩下眼底的神色,妥协道:“再炼这一次,不可再炼了。 我现在有伤在身,实力难以发挥,还得你修为高了,才能护住你我二人。” 瑾宁将帕子收起,声音越发温柔:“师兄放心,宁儿就炼这一次了,之后就会长期闭关。” “好,又要辛苦宁儿了。” 等许久之后,瑾宁离开洞府,前往裕丰商行购买灵植,苏景庭看着仍在丹田发怒的风之真意游龙,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驱意丹虽能对风之真意游龙造成微弱的削弱,但是,也会激怒风之真意游龙。看这游龙这发怒的模样,只怕要狠狠折腾几日了。 不过,他不在乎。他只是内视着自己的丹田。 “看”着不断地从那裂口处往外流逝的灵力,“看”着一日比一日苍白虚弱的元婴,苏景庭的神色越来越冷。 他站起身来,振了振身上的衣袖,脚步缓慢但坚定地向着闭关室走去。 拿出刚刚瑾宁给的丹瓶,他的手抚摸着这个丹瓶,眼神温柔了许多。 小心地倒出一粒丹药来,他把这粒锻体丹放入嘴中。 丹药入腹,借着这股药力,他开始运转起太上化龙诀中来。 灵力不断地涌入他的丹田,顺从着本能涌入那个虚弱的元婴,让这个元婴补益了一些,不由传来一阵阵的舒适,就像空虚被填满了一些一样。 元婴脸上闪过一丝惬意。 不过,很快地,元婴脸上又闪过一丝坚决,它的小手挥出,灵力又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出,让它的脸色再次变得虚弱起来。 但它没有停止。 因为,灵力并非不可控地流向裂口,而是可控地流向经脉、肌肉、四肢、百骸…… 这些灵力在锤炼它们、增强它们…… 在忙碌中,元婴又看了一眼还在肆虐的游龙,也又看了一眼像只饕餮般从自己身上不断偷取灵气的裂口,眼中闪过深深的冷意。 然后,它就再也不理,合上了双眼,专心炼化起灵气来。 外界灵气被炼化的速度渐渐又加快了一丝,元婴手中灵气往外输送的动作,也渐渐加快了一丝。 16. 嘲讽 “嘭!”瑾宁吐出一口浊气,射到地上,瞬间打出一个深坑。 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喜色。 闭关两年,虽然没能进阶,但一身修为却是浑厚了不少。若是再与那出窍后期的魏家修士对上,想来应该会轻松上不少。 站起身来,眼睛瞥到地上的坑,右手一挥,很快把它填平,瑾宁快步出了闭关室。 闭关许久,师兄的丹药想来该是用完了,也不知道身上的伤有没有好转一些,体修修炼顺不顺利?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愈快,把小院找过,却没发现师兄,闭关室的门关着,他还在修炼。 瑾宁心下有些遗憾,却又知道这本是修者的日常,拿出茶具来,放上几片上好的茶叶,用空间的六阶灵泉泡了一壶灵茶,慢慢地饮着。 她的视线看向院子里栽种的几株灵花,它们的枝叶、花瓣在阳光下摇曳着,随风送来了一阵阵清淡的香气,心慢慢地变静了。 一壶茶渐渐喝完,瑾宁收起茶具,又看了一眼仍关着的闭关室,留下一条信息,方才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离开。 “卢丹君,您来了!”伙计在看到瑾宁的时候,立刻惊喜地迎上来。 这时候,另一个伙计马上去告诉掌柜馨月。 馨月很快就过来了,见着瑾宁脸上满是喜色:“卢丹君您可终于来了,可是两年没见您了,晚辈日日盼着卢丹君过来呢!” “这次丹君可是又炼出新丹了?您的丹药品质上佳,用过的修士都说好,一直来问晚辈什么时候新丹能到呢!” 馨月一边把瑾宁迎进后面的包厢,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瑾宁。 明明是个温柔美丽的大美人,眼神看着竟然和讨食的小狗一样,显得殷勤又可怜,让人不禁一笑。 瑾宁知道馨月掌柜这番做派有夸张的嫌疑,但不得不说,还是被愉悦到了。 能让她这副态度,看来自己的丹药至少在这望江府,也同样是受欢迎的。这让她心里更安定了一些。 心情一好,便也更加爽快,瑾宁手一挥,一排丹药瓶就摆在了馨月面前,是她目前所能炼制的六种丹药。 “这是此次本尊要出的六种丹药,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都是中品,精血丹有中品和下品,驱意丹和锻体丹难炼些,暂时只有下品。” 馨月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排丹瓶,嘴角不由上扬,等看清丹瓶上贴着的标签后,脸上笑意就更深。 她迫不及待地一一打开丹瓶,兴奋道:“中品真元丹十二粒、中品回春丹十二粒、中品解毒丹十一粒,下品精血丹十三粒、中品精血丹三粒……” “丹君的丹术实在让人惊讶,这次您出的中品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比上次多了,想来您的成丹率看来又提高了!” “晚辈记得上次您出的还是下品精血丹,这次就出了中品了!” “还有驱意丹和锻体丹,这两种丹药可是一向难炼的,您这次也各炼出了十几粒,您这成丹率现在得提高到有三成了吧?” “以丹君的实力,想必驱意丹和锻体丹炼出中品丹也不会远了!” “这才两年,您的炼丹术提高就这么快了,您在炼丹术上的天赋可真是优秀!” 馨月一瓶瓶的查看着丹药,见每一瓶都与标签上所贴一样准确无误。 每一瓶哪怕是下品丹也都是上佳的品质,心里高兴极了,好听的话不住地从嘴里说出来。 让瑾宁听得不禁暗暗摇头,心道,也不知道这馨月掌柜是不是对每个来卖丹的中高阶丹师,都这么吹捧。 “六种丹药的灵植,一种来二十份吧。”她无意再多听馨月掌柜继续吹捧,于是赶紧道。 “好,您稍等,晚辈这就去给您准备。”馨月招呼着瑾宁用茶水,然后去把丹药入库,并吩咐人给准备灵植。 离开的时候,仍然走路带着风,脸上美滋滋的。 馨月很快带着灵植回来了,一个储物袋被恭敬地送了上来: “丹药还是按照上次给您的价格,中品丹按市价八成五,下品丹按市价八成。 灵植价格都按市价八成五的价格给您。您要的灵植和剩余的灵晶都在里面了。” 自从之前自己拿来的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全是中品丹之后,裕丰商行就将自己购买灵植的折扣从九折变成了八点五折。 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优惠了,瑾宁知道这是这家商行对自己这个有天赋的炼丹师的拉拢。她自也不担心馨月会糊弄自己。 所以,略看了一眼,大体上看着没问题,她就把储物袋收了起来。 “那就不耽误掌柜了,本尊就先走了。”事情已经办完,她干脆利落地道。 “晚辈送丹君。离两宗收徒只有一年了,丹君还是打算拜入两宗吗? 两宗可谓庞然大物,里面机遇深不可测,只是大宗门里面关系复杂、人才辈出,出头也是不易。” “不过,以丹君在丹道上的天赋,丹术进境之快,并不逊色于大宗的天才丹师,想必出头是不难的。” “也许过几年,晚辈在商行,就能听到丹君拜入大宗后传出的天骄之名了!” 馨月一边送瑾宁出来,一边仍是不断与瑾宁搭话,嘴里吹捧的话就没断过。 瑾宁知道这些话估计是为讨好自己而说,其中估计有许多水分。 因此脸上只是淡淡含笑,并没有张扬得意之态,只道:“掌柜实在过誉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听这时门外进来的一位修士不善地道:“呵,裕丰商行的掌柜什么时候见识这么短浅了? 什么时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区区出窍初期丹师,也能和两宗的天才丹师相提并论了?” 还‘拜入大宗后传出天骄之名?’呵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一说,馨月掌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瑾宁脸上的表情。 见瑾宁脸色还算平静,才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等看清进来的修士的面容,和他身上挂着的玉牌的时候,眼中不由闪过苦色。 她给瑾宁使了个眼色,然后赶紧迎上去道:“原来是玄清宫的前辈,前辈来我裕丰商行,可真是让我裕丰商行蓬荜生辉啊!” “刚才晚辈一时忘形,说话没个忌讳,都是晚辈的错,晚辈向您赔礼了,还望前辈不要和晚辈一般见识!”馨月掌柜殷勤地赔礼道,脸上满是歉意。 瑾宁的眼神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这是一个容貌清秀的男修,和她同样的修为,身上隐隐带着一股丹药的气味,应该是个丹师。 他腰间挂着一枚玉白色的身份牌,其上用铁画银钩的笔触刻着“玄清”二字,字体隐隐闪着灵光,看起来带着一股灵韵。 将这男修脸上嚣张的表情收入眼中,瑾宁眼底有一丝了然,原来是玄清宫亲传,难怪敢这般嚣张! 这男修上下打量了瑾宁一眼,发现瑾宁不过是个同样出窍初期的修士,身上不见任何大势力的腰牌,亦不见高阶的灵器,眼神不由变得轻蔑。 “哼!裕丰商行也是灵界有些名气的商行,没想到观月分行的掌柜,竟然这般不沉稳! 不过区区一个散修丹师,竟然就如此吹捧,还拿来与大宗的天骄相提并论,简直是不知所谓! 若传出去,让人还以为我玄清宫的天骄不过尔尔,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得上了!” 馨月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是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看这腰牌的样式,这该是位亲传弟子,自然不是她一个元婴小修能轻易得罪的。 都怪她今日失了谨慎,又气运不济,吹捧卢丹君时竟被这玄清宫的亲传听到! 她忍不住偷偷用担心的眼神看了眼瑾宁,不知道这位颇有天赋的卢丹君,能不能忍得下这口气? “掌柜有贵客招待,那本尊就先离开了。”瑾宁把馨月的眼神收在眼中,也知道今日这是无妄之灾,并没迁怒什么,只温和地道。 这样的眼神,让馨月心里微松。大宗亲传不能得罪,这位卢丹君可也是商行想要拉拢的贵客! 男修又把瑾宁打量了一眼,见瑾宁这般没脾气的样子,眼神更加轻蔑,不客气地教训道:“算你识趣,本尊今儿个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 “不过,本尊劝你一句,不 要仗着有那么点炼丹天赋就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以为自己可以和我玄清宫的天骄相提并论了。” “大宗天骄的实力不是你这么一个散修炼丹师可以想象的,可不是每个大宗修士都像本尊脾气这么好。 若换了别人,今日非得让你知道天高地厚不可!” 瑾宁的眼神一冷,不过并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裕丰商行。倒是让看到瑾宁这副忍气吞声作态的男修,又嗤笑了一声。 一个想要拜入大宗的散修而已,在自己这个玄清宫亲传面前,能有什么底气!就是来日入了宗,也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罢了。 发泄了这么一通,他心底的怒气也算是散了些,就对馨月道:“这是本尊最近炼制的一瓶六阶丹,给你涨涨见识,省得把一个散修炼制的丹药都当成宝!” “是是是,您身为玄清宗亲传,炼制的丹药,想必是极好的!” 馨月收回看瑾宁的目光,想着回头得向卢丹君好好道个歉,还要和大管事申请一下送份礼过去,省得让卢丹君心里不舒服。 不过,这个玄清宫亲传也得好好招待,既然也是丹君,身为大宗亲传,想来炼出的丹药应该也不差吧? 怀着期盼的心情,她打开了这个男修放下的丹药瓶,看着倒出的一粒品质寻常的下品真元丹,眼底忍不住划过一抹失望。 她又看了瓶中剩下的四粒丹药,和这粒的品质差不多,都是寻常的品质。 这样的品质在下品丹药里只能说中规中矩,但是比起卢丹君炼制的丹药就差得远了。 不只是下品丹和中品丹没法比,就是卢丹君炼制的下品丹,也完全没法比! 她眼底不由划过微妙之色。 “怎么样,本尊炼出的丹药和刚才那个散修炼出的丹药比如何?”这男修一脸得意地问馨月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自信。 “您炼出的丹药自然是极好的,旁人如何能与您相比。”敛去眼底的微妙,昧着良心,馨月说着谎话。 如果玄清宫亲传就是这种水平,那卢丹君若是拜入大宗,只怕还真要成为其中的天骄了!她不由心道。 男修却没有自知之明,反而一脸自信地道:“这瓶丹药按照什么价格收?” “您是玄清宫亲传,本行自然会给您按照高的价格来,市价的七成五,如何?这是晚辈能给您的最高收购价了。”馨月看上去一脸殷勤。 “才七成五?这可是六阶丹药!”男修有些不满。 “正因为是六阶丹药,晚辈才能给您七成五的价格呢,若是五阶的,商行只能按七成来收。等您以后出手中品丹的时候,晚辈定会给您更好的价格。”馨月解释道。 “凭您的实力,现在能出手这么多下品丹,想必再多多熟练熟练,炼出中品丹也不远了。”她又接着道。 “也罢,七成五就七成五吧。再给本尊拿二十份真元丹的灵植来,能给本尊多少折扣?”男修又接着道。 “晚辈给您市价九成五的价格,如何?两宗弟子来我裕丰购买灵植,这是商行能给出的优惠。”馨月眸光一闪,道。 “才九成五?本尊可是玄清宫亲传,又是六阶丹君,就和寻常弟子一样的优惠?”男修有些不满。 “这……您是玄清宫亲传,又是六阶丹君,晚辈用晚辈这个月的掌柜权限,给您九成的价格吧,这是晚辈能给您的最大折扣了。 您以后炼出丹药来,可要多多来我裕丰商行出售,照顾照顾我们的生意才好啊!” “这个自然。”男修脸色好看了一些。 在馨月说着好话应付着,这位太过自信的玄清宫亲传的时候,瑾宁已经远远离开了裕丰商行。 回想起刚才那一脸蔑视的玄清宫亲传,眉头皱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当年自己在下界修为弱小时,好像也有人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自己和看蝼蚁似的,可后来呢? 当自己后来成就化神,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修为? 如今自己身在灵界,他们又在哪里? 瑾宁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时的得失而已,她何必在意?且等来日! 17. 血煞谷 “这是进出血煞谷的通行玉牌,请尊上贴身带好,勿要遗失,在危急时刻向玉符中输入灵气,即可以离开血煞谷。”守在谷口的元婴修士,将玉符恭敬地奉给瑾宁,提醒道。 “多谢。”瑾宁接了玉牌。 又将极品灵石递过去,付了一千极品灵石的进谷费,并额外给了一块极品灵石,算是给这守卫的打赏。 便走进了这望江府比较出名的历练场所血煞谷。 听闻这处血煞谷,曾经是中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古战场之一,不知陨落了多少的修士和妖兽。 陨落修士和妖兽的血气、煞气和怨气徘徊不散,就形成了一处险地。 后来经过大势力开发,便成了这样一处、可供修士付费购买通行玉牌进出的历练之地。 瑾宁对照着玉牌背面的地图,确认了一下此处的位置,便选了个方向,向着血煞谷深处而去…… 她是出窍期,要想找到和自己修为匹配的对手,在此处是不行的。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气,随之而来的还有细微的足音。 哪怕这声音已经足够细微,血腥气也非常浅淡,但也瞒不过瑾宁。她不禁眯了眯眼睛。 双眼赤红的血虎,身上凝聚着淡红的血影,庞大的身躯落在地面上,却是极其的轻快,几无声息。 然而每一次跳跃,却是都让它更加接近,这一身青衣的清丽女修。 眼见着女修仍在专注地向前走着,看起来对身后接近的危险一无所觉,血虎腥臭的大嘴不由向上咧起,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人修!该死的人修!竟然还敢踏足吾葬身之地,那就留下为吾偿命吧!它心里想着。 血虎的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眼神却是残暴阴冷。它看着瑾宁,像是看着一块待入口的肉一般。 “嗖——”血虎脸上挂着嗜血的笑意,腥臭的大嘴已经大大张起,动作几近无声,落在瑾宁耳里,却是像弓箭射出一样明显。 一道剑意快如闪电地从青冥剑上射出—— “嗷——”得逞的笑意变为愤怒的吼叫,其间夹杂着受创的痛苦,血虎双目圆瞪,看着瑾宁的眼神几能嗜人。 瑾宁的嘴角微勾,不慌不忙地又挥出一剑,姿态从容。 不过一只怨气不散的怨兽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个能让它一击得逞的草包不成? “嗷——嗷——”眨眼之间,数招已过,瑾宁剑意纵横间,血虎已经落入下风,这让它更加气急败坏。 血红色的身躯上,渐渐笼罩起了一层暗黑色的怨气。 瑾宁眉毛一挑,心里谨慎了一些,她知道,这是血虎要狂暴了。 “嗷——”一声直击神魂的虎啸化作无形的音波,向着瑾宁袭来。 青冥剑快如闪电,剑意密不透风,牢牢地护住周身,削弱了大部分音波。 只剩最后一点仍然锲而不舍地钻入瑾宁的识海,化作一个小巧的暗黑血虎模样。 神府之中,坐镇于识海上方的神婴冷哼了一声,小手一招,不过龙眼大小的暗黑血虎便被捏在手心,挣扎不已。 神似血虎本虎而灵动不已的暗黑小虎,眼中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 神婴却没有怜惜,小手冷酷地一捏,就将这暗黑小虎捏得粉碎,面前只留下了一缕极淡的黑色烟雾。 看着这缕烟雾,神婴眼神闪过一抹厌恶。小手一动,便勾动了中丹田。 那在其中蕴养的碧玉莲子散发出的幽幽莲香之气,便从中丹田中顺着经脉而来,莲香弥漫,黑色烟雾渐渐淡化…… 很快,那缕烟雾,已经连颜色都不见了,清透得就如这神府之中,漫漫识海本来的颜色一般。 神婴眼中的厌恶便由此淡去,小脸上露出淡淡的满意。 小手再次一招,那一缕更小了许多的、清透的雾,便如北风吹动般,悠悠飘入了那漫漫识海里,化为海中波浪的一部分了。 只是识海广大深厚,这一缕雾汇入,倒也看不出识海有没有壮大一丝。 眼见自以为傲的虎啸之术没有奏效,血虎眼中戾气愈重,身上的怨气翻滚,暗黑之气大涨,通身的血色竟有化为暗黑之色的趋势! 瑾宁眉毛又是一挑,眼中闪过淡淡的期待。就让她看看,这只怨气结合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血虎,露出怨虎的本来面目之后,会有什么手段吧! 暗黑之气化作一个个狰狞的虎头,向着瑾宁扑杀而来—— 若是此刻,对上的是灵力攻击,定然逃不过被污染的下场。 可惜,瑾宁此时施展的是剑意,还是有着净化之效的轮回剑意。 剑修之菁纯剑意,一向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有着净化之能的轮回剑意尤甚。 瑾宁自身的灵力,也受中丹田中之前的净灵青莲、现在的碧玉莲子的影响,而带着一丝净化的效果。 两相加持,她所施展剑法的净化之效只会更强! 而净化,正好是血煞、怨气凝聚而成的怨虎的克星! 无形的剑意劈在虎头上面,看起来很是柔和,却将迎面而来的虎头劈得粉碎。 然而,这些拦路之虎并没能消减多少剑意的声势,它继续向着怨虎劈去—— “嗷——”只留下一声凄厉至极的吼叫,这只浑身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怨虎已经消散,原地只留下一颗圆润的血红色珠子。 “血煞珠!”瑾宁拿起这颗珠子细细观察。 入手细腻,和妖兽妖丹的感觉差不多,却更多了一层血腥之气、怨煞之气,这确实是玉简中所描绘的血煞珠的模样。 拿出一个玉盒,将这颗血煞珠专门放着,瑾宁的神识探向四周,并没发现什么异样,便略放下心,继续探查起来。 每个怨兽所在领地,多半都有凝阴草生长,这是一只六阶怨虎,它的领地至少该有一株六阶的凝阴草才是。 血煞谷中因笼罩着血煞、怨气的缘故,神识并非如外界般通行无忌,探查的范围有限,瑾宁只好一小片区域一小片区域的探查。 这只怨虎的领地之内目前没有别的怨兽,瑾宁把这一片区域探查了一遍之后,终是收获了一株六阶凝阴草。 将这株葱绿中透着一股好像洗不干净的灰的凝阴草,收入灵植玉盒中。 瑾宁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血煞怨气更浓烈的谷深之处,未曾犹豫,继续向着其间走去。 …… 时间一日日过去,瑾宁已经在这血煞谷中停留了三月时光。 陨落在她手中的,除了当日的那只怨虎,还多了许多其他怨兽,甚至形似人 修的怨魂。 比之妖兽怨气、执念、残魂结合血煞、阴气形成的怨兽,人修怨气、执念、残魂形成的怨魂往往要更加狡猾,更难对付。 有些,甚至继承了陨落修士的几分手段,颇有几分难缠,倒是让瑾宁费了一些力气。 与这些怨兽、怨魂交手的收获也是巨大的,每斩杀一只怨兽、怨魂,就意味着能收获一颗血煞珠,往往也能收获一株甚至几株凝阴草。 血煞株和凝阴草这两样东西,瑾宁虽然自己用不着,却知道这对某些修炼此道的修士来说有大用,拿去换灵晶的价格是不低的。 到手的这些血煞珠和凝阴草,当至少会给她带来上百万下品灵晶的收益。这已经远远超过她这几年炼丹所得了。 “你——”看着这个形似少年模样的怨魂在自己眼前消散,瑾宁脸上带着一丝的悲悯。即使刚才这怨魂临死之前,在疯狂的咒骂。 也许,曾经是真的有这样的一个少年模样的修士怀着不甘陨落在这里,长生久视、得证大道,有几个修士能够做到? “咦?”面前遗留下来的血煞珠让她有些意外。 眼前这颗,并非是之前得的那些下品、中品的血煞珠,看这品质,当是一颗上品。上品的价格可是中品的十倍之多!瑾宁不禁有些欣喜。 一道攻击向着瑾宁拿着血煞珠的左手袭来,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可是,怎么可能猝不及防?在那攻击离着瑾宁的左手还有一尺的时候,瑾宁突然向后方退了一步,让这道攻击正好落空了。 打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地上顿时多了一个深深的坑。 神识一动将血煞珠投入储物戒指里的一个空玉盒,瑾宁的脸上划过一丝冷凝。 不悦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出窍中期的修士。 其中的蓝衣男修面容英俊而陌生,未曾见过,白衣女修长相柔美,唇边噙着一缕温柔的笑意,看着倒有些眼熟。 瑾宁眸中闪过思索,很快认出这是之前浮市上见过的一位仙子,名唤卿云,按那欢颜仙子所说,该是忘忧谷的人。 目光扫过这两人的腰间,并没配任何显示身份的玉牌,眸光一闪,便挥出一道剑意冲着那蓝衣男修攻击而去—— 看到瑾宁的正脸,男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显然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修,会是这样一位容貌气质完全不下于卿云的女修! 对这女修反击的动作,便也就没那么生气。 看着瑾宁的这一道柔和的剑意,他也并不觉得会有多大威力,只随手挥出一道法术把它拦住,脸上带着淡淡的轻慢。 不过是个出窍初期的女修而已! “咔嚓!”法术被破的声音响起,这道随手挥出的法术,显然并没能抵挡住瑾宁的剑意。 男修又连忙使出一道神通,才堪堪将这道剑意拦住。 只是,他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嘴角更是因气血震荡流出了一丝血迹。 旁观的卿云眼神微惊,看瑾宁的眼神郑重了不少,眸光闪烁,眼神略过瑾宁的面容和手上的戒指,带着淡淡的凉意。 蓝衣男修脸上的高傲轻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黑意。 他用探究、戒备的眼神看着瑾宁,眼底闪过嫉妒。 18. 杀意 “忘忧谷弟子卿云见过这位妹妹,这位是吾的师兄流炎。 刚才都是误会,师兄将妹妹误认为怨魂才会对妹妹出手,并非有意,卿云代师兄向妹妹道歉,还望妹妹原谅则个!” 卿云温柔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 “能将在下这样一个大活人看成怨魂,还在在下灭杀一个怨魂正准备收取血煞珠时出手,这个误会可真是巧啊!”瑾宁语气凉凉。 “这血煞谷中雾气弥漫,遮蔽神识,看错了也是有的,刚才也不过是误伤罢了,你又何必阴阳怪气?”蓝衣男修流炎脸上黑着,出言反驳道。 卿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脸上的温柔却没变,继续道:“姐姐知道妹妹心里有气,只是师兄也不是故意的。 师兄之前与怨魂交手时被怨魂算计,神识受了伤,大抵是因为有伤在身,加上有些草木皆兵,才会不小心看错,实在对不住妹妹。” “这件法器有防身之用,样式也算古朴,正合妹妹使用,就赠给妹妹,算做姐姐和师兄两人的赔罪如何?” 她递过来一个碧色的手镯,看灵光当是六阶下品,样式古朴大方,与瑾宁的青色法衣看起来相得益彰。 瑾宁的眼神在这个碧色手镯上一略而过,又看向卿云显得格外温柔、真诚的脸,却是摇摇头道:“既是误会,那就罢了。” “刚才在下也回了一击出过气了,就当此事没发生吧,法器就不必了。在下还有些事,请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说完这番话,她就转身离开,当然,是随时防备着背后有人偷袭的。她可信不过这两人! “你——”流炎面上不悦,欲说什么,不过被卿云按住胳膊,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却是忍不住传音道:“这女修简直太目中无人了,不过出窍初期而已,竟然敢对我们不敬!” “你何必拦着我,若不给个教训,这女修只怕还以为我忘忧谷的修士没有脾气呢!” 卿云收回看着瑾宁背影的阴郁眼神,看了一眼手中的碧镯,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可惜了,这女修没有收下。 收起这个手镯,她抬头看向这个空涨修为没有脑子的师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劝是一脸关怀地道: “师兄刚才与这女修交手,虽是未用全力,毕竟没占到便宜。” “这女修怕不是好对付的,虽是木属性修士,但这一身剑意,看着实在不俗,卿云不想师兄受伤。” 流炎脸更黑了,却是借着卿云给的台阶给自己找补道: “正如师妹所说,刚才我没有全力,这毕竟只是一个初期的小辈,为兄疏忽大意之下,才让这女修占了便宜。” “若是正经对上,我堂堂出窍中期,还能奈何不了这么一个小辈?师妹刚才若不拦着,我必是要给师妹出气的。” 又心疼地看着卿云道:“可怜师妹一片好心,要与这女修化干戈为玉帛,还以法器相赠,这女修竟然不领情,真是给脸不要脸!” 卿云扫他一眼,心里更加不耐。天道真是不公,就连这样的蠢货也能一路修炼到出窍中期,她这样的聪明人却是一路坎坷、费尽心机,才能有这样的修为! 不过,考虑到这个蠢货的实力,卿云还是掩下了不耐,敷衍道: “那颗血煞珠看品相当是上品,颇为不俗,用来做那七情六欲阵的镇压之物倒是极好。” “可惜被那女修得去了,只能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颗、品相这么好的血煞珠了!” 见师妹眉间含愁,流炎忙安慰道:“这血煞谷这么大,品相好的血煞珠想来是不缺的。” 又眉间含煞道:“就是找不到也不用担心,既是师妹想要那颗血煞珠,从那女修那里拿来就是了。不过一个出窍初期而已,也配用这样的好东西!” 卿云瞥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思,却是眸光一闪,故作悲悯地道: “还是先寻寻看吧,好歹那是一条人命,若非情不得已,咱们何必妄造杀孽? 来日有机会给个教训,教教她怎么做人,也就罢了。” “师妹就是心善!”流炎看着卿云满脸痴迷,心里对那不知道好歹的女修越发气恼。 心下更是打定了主意,必要找机会,给那女修一个教训,也要将那上品血煞珠为师妹取来。 早已经离开的瑾宁,自然是不知道身后这两人的一番作态的话。 不过,就凭这两人偷袭的举动,和之前在浮市上所见卿云的一番做派,就已让瑾宁对这两人暗中防备。 她心道,这等当面笑语晏晏、被拂了面子也不翻脸的,反倒是要比那等直来直往的更加危险。 就凭这两人的做派,可不像道心清正之人,刚才一番交集,怕是已经得罪了,以后可得多个防备。 在心里记下了这事,她就不再多思了,这世上不乏人心鬼蜮之人,若是遇到一个就要为此烦恼,那自己的生活还要不要过了? 摇摇头,把这桩事抛到脑后,瑾宁开始寻觅起凝阴草来。 这个怨魂的实力强大,血煞珠都是上品,想来它这领域内的凝阴草也该品质不错才是。 若是被这两个厚脸皮的忘忧谷修士得去了,她岂不是亏大了? 这样想着,瑾宁就加快了搜寻的步伐…… 一株碧绿中带着暗沉气息的灰绿色灵草,突然出现在瑾宁神识中,在暗灰色的雾气中随风摇曳着,枝叶舒展,看起来颇为自在。 数了数灵草上面的叶子,瑾宁的神色不由一喜,这可是一株上品的凝阴草,虽不是极品,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难怪这附近能孕育出那堪比出窍后期修为的少年怨魂来,这株凝阴草恐怕是功不可没! 此处离那两个忘忧谷修士并不太远,为了防止那两个修士找来,再起波澜,瑾宁就立刻下手挖着株凝阴草。 很快,就将其根须挖出大半,还有最后一点了。 “上品凝阴草!”流炎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这时候,瑾宁正好将这株凝阴草完全挖出。 她心道一声“不好”,却无意与这两人纠缠,因此就只作不知。 只立刻将这凝阴草收入储物戒指,便运起遁诀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 希望这两人还没厚脸皮到,她已经挖了灵草离开了,还说什么误会误认的,要追上来抢! “可恶!凝阴草被那女修挖走了!”流炎气急败坏地道。 “不过一个小小的出窍初期,竟敢如此不将我二人放在眼中!”他眉间煞意更浓。 就连一直温柔示人的卿云,此刻也冷了面容,看着瑾宁远遁的身影眼中闪过厉意。 “毕竟是个剑修么,大概自恃有几分实力,又因 为之前的事记恨,看不上我二人吧。这个朋友看来是交不得了!”她冷冷地道。 “朋友交不得,那就是敌人。这女修心胸如此狭窄,只怕是真把我二人恨上了,看来留不得了!”流炎狠厉地道。 卿云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却又仿佛狠下决心道:“既对我和师兄心存记恨,那也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说话间,这两人的脚步加快,不约而同地向着瑾宁遁离的方向追赶而去。 而另一边,虽然遁走着,瑾宁的神识还是悄悄地关注着身后的两人,自然便发现这两人不声不响地坠在自己身后了。 哼!果然,因为这株上品凝阴草,这两人的狐狸尾巴就这样又露出来了!瑾宁心道。 这两人名义上是大宗弟子,实际上和那些劫道杀人的匪类有什么两样呢?不过是更加虚伪罢了! 不知道是这两人的个人行为,还是忘忧谷的弟子就是这样的宗风? 如果忘忧谷的弟子多是这种模样,那以后遇到还真是要多加小心了! 饶是知道哪怕再清正的宗门,也免不了会有些老鼠屎,瑾宁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这两人,而对忘忧谷生出些不好的印象来。 好在自己想要去的是玄清宗!她心里忍不住有些庆幸。 却又想起浮市上遇到的那欢颜仙子和那男修来,不禁轻叹一声。 回过神来,看着仍穷追不舍,分明不怀好意的忘忧谷两人,瑾宁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杀意。 但她知道,大宗弟子身上是有护身之物的,这两人作为出窍中期的弟子,在宗门的地位恐怕不会低。 之前灭杀了那魏家两人,说不得已经埋下隐患,若真与这两人撕破脸斗起来,不说能不能把这两人留下,就是真灭杀了这两人,也必定会埋下更大的隐患。 魏家那两人也就罢了,当日也是不得不杀,自己和师兄如今在这望江府,只要小心行事,那魏家人未必能找来。 但忘忧谷,这两人背后可能存在的大能,是自己和师兄现在得罪不起的。 瑾宁又瞥了这两人一眼,压下了心底的那丝杀意,进一步催发灵力,加快了远遁的速度。 幸好这血煞谷中都是雾气,神识的作用本就受限,这两人自恃修为并没立刻开始追,也让瑾宁占了先机。 借助这雾气隐匿着身形,又依托强大的神识施展隐匿神通辅助,没过多久,这两人就失了瑾宁的踪迹。 “那女修会不会往谷外逃了?”流炎扫视四周,神识范围内不见瑾宁的踪迹,烦躁地道。 卿云看着瑾宁刚才消失的方向,那是血煞谷的谷深之处,想到瑾宁在自己两人面前展露的实力和态度,她摇摇头道: “这女修艺高人胆大,自恃一身剑意,想必不会甘心就这么出谷的,应该是往那谷深之处去了。” “血煞谷越是深处,雾气越浓,神识越是难以施展,想必正是因此,咱们才失去了这女修的踪迹。” 流炎一向不爱多思,听师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便道:“那咱们就继续顺着这个方向往谷深之处去吧,那女修既然敢去,咱们就让她有去无回!” 卿云闻言,脸上便露出一抹柔弱的笑,柔美的脸颊显得越发动人,只见她崇拜地看着流炎道: “谷深之处危险,师妹实力不济,还要劳师兄多多看顾了!” 19. 血精珠 “这一片都找遍了,却没那青衣女修的踪迹,这女修难不成还能钻到地洞里不成!” 流炎的眼神投向血煞谷更深处,那是七阶怨兽所在之地,他不觉得那女修敢到那里去。 卿云的目光从血煞谷更深处收回来,看向谷外的方向,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她道:“七阶怨兽非寻常出窍期可敌,这女修哪怕剑意强横,以出窍初期境界也难越大境界对付七阶怨兽,只怕这女修此刻已经不在这血煞谷里了!” 她和流炎两个堂堂的出窍中期修士,今日竟然被一个出窍初期的无名女修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若传出去,恐怕就被宗里和玄清宫那里的对头笑死! 这女修到底是什么来路?玄清宫中不曾听说有此等新人,难道是哪个中府、上府的大势力中,出来历练的新人不成? 卿云眼中划过深思。 “该死!竟然让这女修从我二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若传回宗里,岂不是让那些师兄弟笑死?” “竟敢让我遭受如此奇耻大辱,绝不能放过这个女修! 等出去以后,我就让人打听她的来路,必要让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流炎闻言顿时暴怒,破口大骂起来,脸上的青筋爆出,竖起的头发上都带着了些火迹,看着就像愤怒的狂狮一样。 若在平日,卿云必会嫌弃流炎的蠢样,不过,此时,满心的怒火却让她难得觉得流炎这个师兄有一丝顺眼。 “这女修能从你我二人手中逃脱,可见是个有本事的,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大势力背景。 之后还得从长计议,得先弄清楚她的背景才好。今日这戏耍之仇我们记下了,来日总有回报之时。”卿云看着谷外的方向,眼神危险地道。 流炎脸上却露出一丝狰狞来:“就算背后有大势力又怎么样? 这可是咱们望江府的地盘,只要做得巧妙,就算是只凤凰,也能让她变成锅里的鸡!” “好了师兄,别生气了。这女修的事回头再说,那颗上品血煞珠是一时半会的得不到了,还是先再谋一颗吧。 要炼制那七情六欲阵,可不能少了这上好的压阵之物。”卿云安抚地看了流炎一眼,手指点着不远处的一只怨兽道。 …… “师兄,你出关了?”瑾宁看着一身青衣站在小院的一丛灵竹前,如林下君子般的师兄,眼中闪过惊喜。 “是,前几日刚出关,想着历练了几个月你该回来了,就没再闭关。”苏景庭回过神来,敛去眼底的失落,看起来仍像以往一样。 瑾宁走上前来,感受着师兄和两年多前相差无几的气息,心里掠过一丝失望,随着浮现的就是担忧,但没敢表露丝毫。 反而和苏景庭说起了闲话道:“这次出关之后,炼了几炉丹药,我便动了出去历练一番的心思,就去了这望月府中一个有名的历练之地血煞谷。” “那血煞谷传说曾是中古时期修士与妖兽大战之地……”她坐到师兄身边,一点一点把在谷中的见闻说与苏景庭听。 “这血煞谷当真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那忘忧谷两人心术不正,怕是已经记恨上师妹,以后师妹当防备这两人。” 苏景庭随着瑾宁的叙述神色变幻着。 看着师兄眉头微皱、脸上有些担心的样子,瑾宁转移注意力道:“师兄看看,这就是血煞珠和凝阴草。” 她将自己这次得到的血煞珠和凝阴草,拿给苏景庭看。 苏景庭拿起凝阴草看了看,又放下了:“这凝阴草的品质不错,师妹用来炼制一些特殊属性的丹药,当是得用。” 只看着血煞珠,他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这血煞珠对师兄有用?”瑾宁心里一动。 “这血煞珠中血气浓厚,比之妖兽精血还要更胜一筹,对于妖兽、妖修和体修而言,都有淬炼体质的作用。 不过,偏偏血煞珠中怨气浓郁,魔修用之也就罢了,我等道修贸然用之修炼却是不利。” 苏景庭脸上不乏遗憾,若无这些怨气,这血煞珠对他当很得用。 瑾宁却拿起一颗六阶下品的血煞珠来,心念一动,绿色的灵气便包围了这颗血煞珠。 随着灵气的浸染,这颗血煞珠上的黑气有慢慢消退的趋势。 瑾宁和苏景庭都能感觉到,这颗血煞珠上的怨气变得浅淡了一些。 瑾宁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也有些惊喜,她继续使用净魔诀净化这颗血煞珠。 血煞珠上的怨气越来越浓,与此同时,血气则变得越来越纯粹,颜色也变得越来越鲜红。 终于,大约一刻钟过去,瑾宁手中的这颗原本暗红中带着一点黑的血煞珠,整个变得像一颗纯净的血色琉璃一般,看不见一丝杂色。 其上的怨气,更是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只有着精纯的血气,却也并无血液的腥臭味,反而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瑾宁打量着这颗净化后的血煞珠,脸上露出淡淡的满意,将其递给苏景庭道:“师兄,看看现在如何?” 苏景庭将这颗被净化过的血煞珠接过,感受了一番,脸上闪过赞叹: “宁儿的净化神通越来越强了,现在这颗血煞珠该改名为血精珠才合适!” 瑾宁嘴角微勾:“我的道种孵化之物净灵青莲本就有净化之能,何况在飞升时又进化成了净化碧莲。 虽然现在它还只是枚莲子,净化之能也比当初的净灵强得多。” 她看着这些血煞珠,像是看着一堆宝藏:“既然这些血煞珠对师兄有用,那就不出手了,由宁儿净化一番,留着给师兄用吧。” 苏景庭眼中闪过一抹动容,又有些惭愧,却强压了下去,只道:“那就劳烦师妹了。” …… 时光流转,一年转眼之间就要过去。望江府两大势力的收徒大典就快要开始了。 两宗在望江府治下各城是都有收徒点的,不过,这样的收徒点是针对于那些未入道的小修士的。 像瑾宁和苏景庭这样有修为、而且修为不低的修士,要拜入宗门,就不能通过这些收徒点入宗,而是要自行前往两宗所在地接受考验。 望江府以玄清、忘忧两大势力为主,两大势力分别居于望江府南北两侧,一南一北,隔一条广阔的长江湘月江遥遥相望。 其中,玄清宫就坐落在湘月江以北。而观月坊市所在的观月城,也是在湘月江以北的。 算起来,距离玄清宫其实是要比忘忧谷要近一些。 但是,尽管这观月城距离玄清宫要比忘忧谷近,到底玄清宫与观月城之间还是有距离的,且这个距离 也并不是很近。 所以,在玄清宫的收徒大典开始之前,瑾宁和苏景庭是要提前动身赶过去的。 收徒大典是在九月初一离九月初一还有一个月,八月初一这日,瑾宁和苏景庭就动身离开了观月城,踏上了前往玄清宫的路。 瑾宁和苏景庭是出窍期修为,虽然苏景庭丹田破碎,身上灵气显得虚浮了一些,但是瑾宁的修为总是实打实的。 虽说灵界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化神也算不了什么。但出窍期的修为在灵界也算是中等偏上一点,在外行走也算有点底气,常人轻易不会招惹。 在瑾宁和苏景庭赶路的前两刻钟,也的确没有招惹。但等他们已经远远离开观月城,就察觉到有来自其他修士的神识,肆无忌惮地落到身上来。 这让瑾宁和苏景庭同时冷了神色。 出窍中期的神识,且是两道,盯上他们的是谁呢?瑾宁心中有了猜测。 飞升以来,这几年多数时间都在洞府修炼,或者炼丹,仅那一次去血煞谷历练了一次,得罪的修士有限。 想来不是上次在血煞谷遇到的卿云两人,就是之前在新乡府时得罪了魏家人了。 魏家已经折了一个出窍中期、一个出窍后期在她手里,就是真通过什么未被她觉察出来的隐秘手段找来了,想来也不该再派两个出窍中期才是。 这么看来,还是忘忧谷卿云那两人的可能性大些。 不过,堂堂大宗门的两个出窍修士,就这么闲的吗?已经快一年过去了,这两人还在观月城里盯着她不成? 瑾宁心里一边腹诽着卿云两人的脑回路,一边仿佛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似的,在和师兄继续赶路的同时,谨慎地顺着神识而来的方向打量而去。 果然是两个出窍中期的修士,只是两人皆是一身黑袍披身,除了一双眼睛,身形、样貌都看不清。 为防打草惊蛇,瑾宁没让神识靠得太近,也就一时不能确定,这两人到底是不是那卿云两人。 但是与不是,又如何呢? 不管是谁,既然盯上了他们两人,那就是敌人。若是不动手就罢了,一旦对他们动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了。 不过,瑾宁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和修为,还有旁边受伤的师兄,还是将心里的不悦暂时压了下来,只是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入宗之事在即,现在她和师兄背后又没有大势力撑腰,这个时候还是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希望这两人能识相些。 若是识相,还能留下一条命,也能让自己和师兄少招惹些麻烦。 不然的话,自己为着师兄和自保,也只能让他们把命留在这了!瑾宁眼底划过冷意。 可惜,瑾宁想要和平的愿望,并没能实现。 当看着这两个黑袍人距离她和师兄越来越近,这两人的神识也依然不收敛地不断扫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了。 她看了师兄一眼,眼神中包含了一切,他的手握了握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瑾宁收回目光,眼中冷光闪烁,这些人为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偏偏要来送命呢! 她的速度并不慢,但她毕竟只是出窍初期的修为,还带着苏景庭。 在那两个出窍中期的追赶下,他们距离那两人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了…… 20. 开山收徒 “你敢!”眼见瑾宁长剑再次挥出,要给他们再一击重创,黑袍男修愤怒的威胁。 瑾宁却不屑一笑,冷冷道:“既敢来打我们的主意,就该有把命留下的觉悟才是!” 话未说完,青冥剑已经挥出,剑意毫不留情地向着黑袍男修和黑袍女修击去。 威力之大,若直接落在这两人身上,哪怕他们都是出窍中期,也足以把这两人送走。 “咔嚓——噗——”赶在最后时刻,在剑意落到身上之前,黑袍男和黑袍女不约而同地催动了保命的法器。 法器在这一击下,上面有了裂纹,两人也因为剑意的余波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瑾宁的眼中露出一丝失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青冥剑再次不客气地挥动。 “走!”披着黑袍的卿云恨恨地看了瑾宁一眼,不甘心地对流炎道。 随着两张灵符被用掉,卿云和流炎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不过,赶在两人彻底消失之前,那一剑还是落到了他们身上。 又是一声咔嚓声响起,那是防护罩破碎的声音,原先两人所在的地上已经空空一片,剑意落在地上击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空气中有浓浓的血腥气传来,可想而知,刚才这一击,哪怕没留下这两人的性命,也必定让这两人遭遇了重创。 瑾宁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脸上露出淡淡的遗憾。 苏景庭走了过来,眼中有一丝了然:“师妹刚才可是留手了?” 瑾宁脸上的遗憾敛去,脸色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嗯,这两人虽然遮掩了,但看眼神,分明就是忘忧谷的卿云和流炎两人。忘忧谷不是好惹的,我们暂时不宜节外生枝。” 苏景庭用安抚的眼神看了看她,道:“委屈师妹了。” 若是在下界,遇到这样心怀不轨的敌人,直接了结了便是,哪里需要留手隐忍? 瑾宁摇摇头:“这两人并未占到便宜,又如何算是委屈?虽未留下这两人的性命,刚才这一剑,也够他们两个吃一壶了。” 心念一动,把师兄拉上了灵剑,两人继续向着玄清宫的方向而去。 看着师兄脸上有些郁气,瑾宁又道:“大宗门弟子底牌多,这两人身上也保不齐还有什么保命底牌。 就是我不留手,也未必能将这两人彻底留下,说不得还会惹上这两人背后的大能。如今这般,也算是出了口气,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苏景庭于是眉目舒展开,手紧紧地握着瑾宁,低声道:“师妹说的是,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这样想着,他眸中的暗色渐渐散去,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朗。 接下来的路,并没再遇到偷袭,瑾宁心里一直防备的魏家人,也没有找来为那两人报仇。 不知是因为魏家人不知道这两人命丧在她手里,还是因为魏家人没能找到她的踪迹,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这样也好,她虽在观月坊市中重金购买了一些防身之物,但是,能不用掉,还是不要用掉的好。 一路赶路,玄清宫终于到了。 现在还不到宗门收徒的时候,因此除了偶尔进出的玄清宫弟子,这宗门口并不热闹。 瑾宁和苏景庭也没贸然接近,只在山下远远地看了几眼玄清宫巍峨的山门,便离开了此地。 清宁城离这不太远,里边有这附近最大的坊市清宁坊市,在玄清宫大开山门收徒之前,她和师兄计划先到清宁坊市去住。 “一个可供出窍期修士居住的洞府,租一个月。” “好的,前辈,一共360下品灵晶,或者三万六千块极品灵石。 晚辈给您优惠十灵晶,您给晚辈350块下品灵晶,或者三万五千块极品灵石就好。” “请跟晚辈来……这是洞府的通行玉符,前辈若无事,晚辈就先告退了。” “无事,你去吧。” 接过玉符,瑾宁和苏景庭进了新租的洞府。 将洞府打量了一番,她不禁道:“这清宁坊市的洞府比观月坊市贵了两灵晶,倒也不是白贵的。 灵气虽然没有更加浓厚,布置倒是要更好一些,院子里栽的这几株灵花,也更名贵一些。” 两人一起逛的,洞府里的景象苏景庭自也看在眼里,等到了浴房,看着浴房里的温泉池子,苏景庭心里一动,不禁道: “一路赶路也乏了,这温泉看着尚可,不如泡一泡解解乏?” “也好,也好久没泡过了,难得这洞府建了这样的池子,那就泡一泡松散松散吧。”瑾宁看着这个池子也是心里一动。 青色法衣在一旁的榻上落下,瑾宁和苏景庭赤着足走进了这个丈宽的池子,分别在两边坐下。 温热的泉水包围着肌肤,让人感觉一阵阵舒适。 在这种温度下,苏景庭因为丹田受损灵气虚浮,而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就连一直隐隐作痛的丹田,疼痛好像也减轻了几分。 不过,苏景庭却没有太多心思在关注这些,反而眼神不由地放到了师妹身上。 师妹如玉的肌肤、脸颊上的粉色,让他心里有些发痒。 上次和师妹亲近,还是在下界渡飞升劫之前了。苏景庭想着。 修士五感一向敏感,温泉池子的空间又很有限,师兄的眼神,瑾宁如何感觉不出来?那分明带着一些灼热。 她还听到他的呼吸,亦是变得急促了一些,她眼底不由浮现出些笑意。 看着师兄脸颊上的粉色,她不禁亦有些心动。 自飞升以来,因着师兄的身子,也因着初来乍到忙着修炼和在此界扎根,他们确实很久没亲近过了。 意随心动,她看向师兄的眼神,不由带了一些潋滟。 “师妹……”苏景庭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身子已经向着瑾宁接近,转眼之间,已经把瑾宁抱在了怀中。 高阶修真者的双修,自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 不过,顾忌着玄清宫的开山收徒,这场由温泉开始,转移到床榻之间的双修,只进行了二十余日,在开山收徒开始的前几天就暂时先结束了。 双修结束,两人都精神焕发。八月剩下的这几日,瑾宁和苏景庭便在这清宁坊 市里打转,顺便打听玄清宫的消息。 悠悠几日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九月初一这一日。 未入道弟子和入道弟子的收徒点是分开的,瑾宁暂时告别苏景庭,来到了给入道弟子检测灵根的那一列。 至于苏景庭,他丹田破损,在其他人看来大道难成,玄清宫是不会收他入门的。 何况,据他们二人这几年的打听,在这灵界是有一个名为天龙宗的宗门在的,这宗门的镇宗功法正是龙师尊残魂所传的太上化龙诀。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宗门应该就是龙师尊所说的天龙宗了。 既然天龙宗尚在,按照龙师尊沉睡之前所要求的,苏景庭飞升上来之后,是要寻机会拜入天龙宗的。 那自然就不适合在这时候拜入玄清宫了。 这也就是这次参加收徒考核的只有瑾宁的原因,至于苏景庭,按照他们两人的计划,他会在瑾宁拜入玄清宫站稳脚跟后,再以她道侣的身份入宗。 “火土双灵根,火八十二,土八十。无特殊体质,无特殊血脉。资质中上,修为金丹中期,资质符合。” “单金灵根,金六十三。无特殊体质,无特殊血脉。资质中下,修为元婴中期,资质符合,赐玉符。” “土金木火四灵根,土八十六,金六十一,木五十,火三十九。无特殊体质,无特殊血脉。资质中上,修为元婴大圆满,资质符合。” …… 排在前面的修士一个个检测,瑾宁站在队伍后面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自有思量。 不同于下界灵根纯度无法准确检测,只能凭借灵根检测时发出的光芒大体判断,在这灵界,灵根纯度是能准确测量的。 灵界也不同于下界,以单灵根为贵,灵根越少越好,在这里,并不以灵根多少区分资质,而是以灵根纯度划分高低。 便是四灵根、五灵根,只要有一条灵根纯度够高,那便是上好的资质。 而即使是单灵根、双灵根,如果灵根的纯度很低,那便是下等的资质。纯度二十的单灵根,是比不上有一条四十纯度灵根的五灵根的。 也不同于下界,测灵石只有检测灵根之能,能够检测体质的测体石比较罕见,检测体质一事并未在各大宗门收徒时普及化。 在这灵界,这玄清宫大开山门招收弟子之时,直接就将灵根与体质、血脉一并检测了。 瑾宁的目光不禁看向前方那个晶莹剔透的罗盘,她知道这就是这玄清宫用来检测灵根、体质与血脉之物。 心知自己以后,想像在下界时一样遮掩体质,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她也并不是十分畏惧。 比起下界,在这灵界之中,拥有特殊体质、特殊血脉者,虽依然是凤毛麟角,但到底不如下界那么少见,大势力中还是会有几个的。 玄清宫好歹也是一个口碑尚可的正道势力,总不至于连一个身怀先天之体的弟子都容不下吧? 往好处想,显露特殊体质,虽会让她木秀于林,但想必也能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宗门看重。 思量间,瑾宁已在心里权衡好了利弊。 21. 资质上上 “单水灵根,天灵根。水灵体,无特殊血脉。资质上上,修为化神大圆满,资质符合。” 检测长老的声音再次在前边响起,但不管是瑾宁,还是在场的其他修士,都能听得出这位长老声音里的喜气。 “上上等资质?天哪,竟然是上上等的资质!” “唯有满值的天水灵根方才能成就水灵体,这女修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满值灵根,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灵根满值拥有灵体的修士,与灵根对应大道契合无比,修炼时往往一日千里,领悟大道的难度也比常人容易许多,真是好运气啊!” “才堪堪八百余岁,就已经修炼到化神大圆满,这般修炼速度果然不愧是灵体拥有者!” …… 瑾宁和众人一起站在队伍里,听着附近的修士议论纷纷。 她的目光向着站在前方那个青年模样的沉静女修看去,眼中也是有着好奇的。 她在下界那些年,其他灵体的拥有者虽也见过一个,但是那人并不是水灵体,而是雷灵体,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身怀水灵体的修士。 不过,身怀水灵体者往往易被人当做炉鼎觊觎,比起身怀炉鼎体质者所遭受的觊觎,也不遑多让。 这女修今日来玄清宫报名,说明之前并无大势力庇护,想必保护自身殊为不易。 瑾宁看着这女修秀美的侧颜,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惺惺相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目光停留得有点久,被这女修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直直对上她。 瑾宁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惊艳,她唇边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女修同样也笑了笑,对着瑾宁点了点头,方才走到一边,站到那长老身后资质符合的队伍中去了。 瑾宁亦是对着她点了点头,才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边的修士检测资质。 这般资质,如无意外,后面的考验应当无碍,这女修当是能拜入玄清宫的。 若是性格合得来,以后说不得可以做个好友了。她心里生出了淡淡的期待。 “土金水三灵根,土七十……” “木火金水四灵根,木六十八……” …… 一个又一个修士被检测完毕,一连有许多次检测都没出现天灵根或者身怀特殊体质、特殊血脉者。 倒是未入道弟子那边,听说测出了一个身怀土灵体的资质上上等男童。 不过,其他的男童女童,最多不过是上等资质,并无人能达到上上等之列。 瑾宁一边排着队一边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暗忖,果然在这灵界,身怀体质与特殊血脉的人,即使比下界要多些,也仍是少的。 排在前边的人渐渐测完,终于轮到了瑾宁。她瞥了一眼眼前的罗盘,便和目前的长老拱手一礼,将右手放了上去。 一道青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很快将罗盘的某一格推到顶格。 还没等这位相貌威严的中年长老脸上迸发喜色,罗盘中央的圆心处又悠悠地浮现出一团灰色的光晕。 看起灰突突的,却分明带着一丝大道的气息! “这是……先天之体?” “哈哈哈哈……没错,是先天之体!竟是先天之体!” “单木灵根,天灵根。木灵体、先天之体,无特殊血脉。出窍初期,资质符合。”长老的声音充满惊喜,任谁都可以看到,他脸上浓郁至极的喜色! “木灵体,还有先天之体?” “这女修竟然同时身怀五行灵体之一的木灵体和先天之体?一种特殊体质就已经难得了,她竟然同时身怀两种特殊体质?” “天道要不要这么偏心?能得一种特殊体质,已经是天道垂青,她竟然能同时拥有两种特殊体质!” “先天之体,这可是除了大道之体外,最接近天道的特殊体质,在十大特殊体质中排名第二,这女修这是何等运气!” “有这样的资质,这女修来日必定不可限量,哪怕以客卿之身入门,来日也当在玄清宫有一席之地!” 在一片惊叹、羡慕,甚至嫉妒的声音里,也有人在奇怪瑾宁的来历。 到目前为止,在场的所以欲报名的修士中,瑾宁是唯一一个出窍期的修士。 寻常散修或者被出身小势力的修士想要入大宗,多半不会修到出窍期才入,修为在化神的就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更多有意拜入宗门的修士,在修为还低的时候就早早入了。 瑾宁这个以出窍初期的修为来报名的,其实是比较稀少的。 “这样的资质,竟然修炼到出窍了才来扣大宗之门,这女修到底什么来历?” “看其骨龄,也不过堪堪九百岁,就已经是出窍修为了,比起大宗的天骄也逊色不了不少,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培养出来的? 难不成还能是个散修不成?就算有这样的资质,以散修之身九百岁修到出窍怕也难吧?” “听说前段时间下界又有两人飞升上来了,算起来修为正好该是出窍初期,难道这是其中一人?” “也有可能是哪个隐世家族或者小势力隐藏的天才,现在打算入宗,难道是自身势力供应不了,或者出了什么问题?” …… 附近的人群再次议论纷纷,比之刚才测出那水灵体来更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站在测灵盘前面的瑾宁身上,包括之前测出水灵体的那个女修。 也包括其他已经测完资质的修士、后面尚且没有测完资质的修士,检测资质的长老、玄清宫弟子,和像苏景庭这样围观的亲友。 这些眼神里,有惊讶,有灼热,有羡慕,有嫉妒,有忌惮…… 在这样的目光中,瑾宁收回放在罗盘上的右手,眼神看着罗盘中央灰色光晕闪烁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先天之体的意象,倒是和先天之气的颜色很像! 她没说什么,只默默地走到了长老身后的那个队伍,眼神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师兄,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苏景庭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是一甜。而落在其他正关注瑾宁的修士眼里,眼中则是闪过惊艳。 就比如,站在不远处的一位神情冷淡的白衣修士,淡漠的眼神中此刻就不禁泛起了涟漪。 “卢丹君,原来竟是天木灵根,加先天之体的资质么?没想到下界竟能孕育出这般资质的修士!”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除了他自己外,也只有站在他旁边的灰袍老者听清了。 这位灰袍老者心里所想,自是也和这白衣修士一样的。 这位卢丹君,不仅丹术十分高明,没想到资质也是这般顶尖!< /p>若不是他在公子身边,因为公子对这位丹君的关注,知道这位卢丹君的底细,谁能想到这等绝世资质之人竟然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呢! “公子,此女凭其天资,拜入玄清宫后想必出头不难,怕不是能甘愿为人之下者,想拉拢其为我裕丰商行所用,怕是难了!”灰袍老者此刻评价瑾宁,终于郑重了脸色。 “身怀先天之体者,往往悟性极佳。这卢丹君看着也并非道心不坚定之辈,有如此资质,怎么可能愿意屈居人下? 以后这位,怕是有望跻身我等亲传弟子之列。甚至,来日成为那凌驾于宗内所有弟子之上的核心真传,得获前往上宗修行之机,也未必不可能。” 提起上宗来,白衣公子眼中闪过向往的神色。 “公子是否太过看好这卢丹君了?这卢丹君资质虽有,丹术也不错,但偌大玄清宫人才济济,核心真传一代却只有十位。 这卢丹君虽然身怀上上之资,毕竟根基浅薄,也未必能跻身真传之位吧!” 灰袍老者虽然此时已经将瑾宁看进了眼里,却还是不觉得这样区区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女修,能成玄清宫的核心真传。 毕竟,他们公子资质也是上上,又背靠谷家与裕丰商行,如今也只是做了一个亲传,尚且没有成为核心真传。 何况卢丹君这样一个,在灵界无根无基的下界修士呢? 自身资质固然重要,但可不是光靠自身资质就行的,灵界中道夭折的天才,可不在少数! 白衣修士却是轻轻摇头:“玄清宫虽不乏天才,但能有先天之体者又有几个?只这一个罢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真传确实不是那么好当的,此女资质虽有,到底背后没有依仗,且看看吧!” 他冷淡的眼神落到瑾宁身上,透出一点兴味,这个女修能走到哪里呢?就让他看看吧! 因为测出先天之体和木灵体来,看着瑾宁的人很多,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一处角落里,有这样一个早早认识她,而她却并不认识的修士在关注着她。 检测资质的活动还在继续,站在一边的瑾宁,和其他检测出资质的修士仍然一起看着。 接下来,入道修士这边,并没再出什么资质上上等的天才。倒是未入道修士那边,出了一个身怀少阴之体的女童。 灵根虽然非是天灵根,但纯度也超过九成,加上体质的加持,亦被评为上上等的资质。 只是,少阴之体虽不如纯阴之体那么惹人觊觎,也一样是比较适合做炉鼎的体质。 这个女修被评为上上等的资质,玄清宫的修士当不至于明着觊觎她,但哪里都不乏心思不正的修士,暗地里的觊觎也许并不会少。 瑾宁远远看着这个少阴之体的女童,叹息一声,心道此女未来如何,还要看这女童能否拜得个能护住她的师门,以及自身够不够机警了。 她的神思稍微飘远,想起了自己下界的二徒弟兰草。 兰草虽是纯阴之体,但有自己留下的五阶遮灵佩遮掩,自身实力也不错,又有青木师尊他们等护着,想来应该是能够自保的。 正当瑾宁在想着下界的师尊、爹娘、孩儿和徒弟的时候,突然一道恶意的视线从她的右前方射了过来。 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眉,不禁回过神来望了过去…… 22. 问心桥 “资质符合者,请跟吾来参加第二关考验。” 所有报名的弟子都把资质检测了一遍之后,收徒长老对着包括瑾宁在内的所有符合要求的修士、为入道小童威严地道。 长老的话落下,瑾宁匆匆看了师兄一眼,便和其他资质符合的人都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众人便跟着长老来到了不远处悬崖上方一座桥前。 瑾宁的眼神打量过去,见这座桥宽约一丈、长约百丈,通体如琉璃状透明,接近无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若不细看,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知道,这必然是一件法器,这第二关的考验,应该与此桥有关。 她的眼神又瞥向桥前立着的石碑,那上面写着“问心”两个笔走龙蛇的大字。 在她瞥过去的时候,有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这里边蕴含着的道意极为深奥,让她忍不住去探寻…… 赶在神识受伤之前,她抑制住了自己的渴望,未敢再多看,赶紧移开了目光。 留下这二字的前辈,必是一位修为远远高于她的大能,这里边留下的道意,是现在的她尚且不能尽窥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这座若隐若现的琉璃桥上,眼中闪过思索,这桥既然以“问心”二字为名,那想必这座琉璃桥的用处就是问心了。 看来,这玄清宫收徒考验的第二关,是要看心性。 她心中微定,若看道心,她自诩自己应当不输于人。 “此桥名为问心桥,乃是宗内大能所炼制置于此处为考验和磨砺弟子心性之用。 此桥长百丈,未入道修士,能走六丈以上者,心性中下。能走七丈者,心性中等。能走八丈者,心性中上。 能走九丈者,心性上等。能走十丈以上者,心性上上。 练气修士,能走十六丈者,心性中下。能走十七丈者,心性中等……出窍修士能走七十丈以上者,心性上上。 心性得中上以上评价者,方符合玄清宫收徒要求,可通过此关考验。” 随着收徒长老的话落,在场的弟子,不管之前对玄清宫收徒的第二关有没有了解,此刻都已经明白了这第二关的要求。 那就是,要在这问心桥上尽可能地多走,至少要走六丈、十六丈、二十六丈……六十六丈,如此方能得到至少中下以上的心性评价,通过此关考验。 看各位弟子都听进去了,收徒长老接着道:“问心桥不只有考验心性之用,还会对尔等有偌大的好处,是我玄清宫对参加此关考验的弟子的赠予。 能走此桥上所走距离越长,所得好处越多,能得好处多少,就看尔等自己了! 好了,考验开始,请诸位弟子先上问心桥吧,入道弟子先上,未入道弟子后上。” 收徒长老威严的声音落下,通过第一关考验的众弟子纷纷看向瑾宁和那个水灵体的女修。 这些人里,不只是瑾宁和这女修的资质最好,这两人的修为也是最高的。瑾宁是出窍初期,这水灵体女修是化神大圆满。 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是元婴及以下修为,从练气到元婴的都有。 瑾宁打量一圈,见大家似是默认了她这个修为最高的先上,她便对着看过来的水灵体女修点了点头,率先往问心桥的方向走去。 至于身后传来的熟悉恶意,不用回头看,瑾宁也知道,恶意的来源必然是收徒长老身后站着的那个容貌普通、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的玄清宫男修。 不过一个化神大圆满罢了,自己并不畏惧,只是这样自以为隐蔽,实则对自己来说,和明目张胆没什么区别的恶意,可真是让人厌烦!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考验在前,很快她就已经清空了心思,问心桥已经在前,她大步踏上了上去。 有淡淡的光芒在这座琉璃玉桥上生出,伴着这光芒,倒让这琉璃玉桥看着清晰了许多,不再是那副若隐若现得,看不太清楚的模样了。 瑾宁的脚步并不慢,不过几息之间,一丈的距离就已经走过。然后,又是两丈、三丈、四丈…… 短短一会儿功夫,瑾宁就已经走出了十余丈,还在向着更远处走去,脚步看着依然轻松,未见任何阻力。 在未上桥的人看来,登上桥的瑾宁,仿佛在闲庭信步一般,看起来一点阻碍好像都没有。 众位未入道和修为低的弟子,看看桥上的瑾宁,羡慕不已。 修为高就是好啊,轻轻松松就能走出这么长的距离。也不知道等自己上桥时,能不能这么容易? 想来是不能吧,这可是未出窍境的前辈啊,哪是自己能比的! 若是能入宗,以后可得好好修炼了,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这位前辈一般,看着多帅啊! 前面的这些距离,对瑾宁来说也的确不难。这问心桥的考验是走的距离越远,考验难度越大的。 未入道弟子中心性上上的,都能走十丈,练气期弟子中心性上上的,能走二十丈。 瑾宁的修为毕竟是出窍期,这才十几丈而已,对她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不过一眼就能勘破。 很快,她已经走了二十丈、三十丈……没过多久,已经走出了六十丈! 其他等待参加第二关考验的弟子还在看着,大家知道,对于这位出窍前辈来说,真正的考验已经开始。 收徒长老和其身后的玄清宫弟子,脸上的神情也认真了些,大家想看看,不知道这位拥有先天之体和木灵体双重资质的出窍修士,道心究竟如何。 目前没有第二个登上问心桥,收徒长老也没有催促,众人的眼神都落在瑾宁身上。 唯有站在收徒长老身后的一个化神初期男修,三角眼中闪烁着毒蛇一样的幽光,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对瑾宁这么大的恶意! 六十一丈、六十二丈……瑾宁的脚步终于慢了一些,从原先的闲庭信步,看着像是行走在大风里逆风而行。不过,并没有停下。 收徒长老的眼中划过一丝赞许,能有这样的勘破速度,心性应当不错,想来达到中下以上水准,应当没有太大问题。 六十四丈、六十五丈……瑾宁的行走速度更慢了一些,仿佛受到的阻力更加大,但仍没有停 下,还是在前进。 又一步落下,她已经踏入了六十六丈! “六十六丈!第二关的考验,前辈已经通过了!”一个金丹期修士,忍不住惊呼道。 这男修声音一出,瞬间打破了这个安静的氛围,周围的修士,亦开始议论起来。 “已经六十六丈了,没想到这位出窍前辈,不仅资质是上上,道心亦是不凡!” “这位前辈骨龄不过九百零五岁,就已经是出窍期修为了,哪怕是资质不凡,若道心不成,也是不可能在这个年龄有这等修为的,这也难怪!” “什么?骨龄竟然才九百零五?这比起玄清、忘忧两宗的亲传弟子,也差不了太多了,这位前辈也不知之前在哪修炼,竟然一点名声都没传出来!” “早晚都会知道的,以这前辈的资质、道心,必能拜入玄清宫,到时候必是要报上出身的。” “六十七丈,已经六十七丈了!道心中等之资!前辈的速度仍是不减,难不成竟能再迈入六十八丈不成?” “六十八丈也不过是中上之资,肉身资质好虽不代表道心好,但前辈毕竟是九百余岁便突破到出窍境的修士,道心之坚定,想必非常修能及,吾看当不只六十八丈。” “上等资质固然能得,上等道心更加难求。不知今日能不能得见上等道心,也让某看看能成就上等道心者到底是何人物!” “前辈的速度又慢了一丝,看来越往前走,考验果然越是难过,她能到达六十九丈吗?” “前辈的脚步尚且没有停滞,说明到目前为止,所遭遇的考验尚且没有真正难住她,前辈尚有余力,想必是有希望的。” “即使脚步停滞了,也并非全然没有希望。听说玄清宫的问心桥,不只有考验道心的能力,还有磨砺道心的能力。 若是能通过考验,窥破道心破绽,道心便会更进一步,由下等进中等,中等进上等,也非没有可能。” “这么说来,这问心桥当真玄妙,若是吾登上问心桥之后,能窥破道心破绽,让道心更进一步就好了!” “哈哈哈哈,谁不想呢,吾也想!此关是考验,也是机缘,只盼着吾也能有这个机会吧!” …… 问心桥上的瑾宁,在这上面走得,却是不像外人看着那么容易。 这一丈的距离,看起来不多,但每走一步,她心里的念头便层出不穷。 过往的经历,那些尴尬的、难堪的、后悔的、自责的、愧疚的、羞耻的…… 一件件反复的在脑海中浮现,在思维里反刍,在道心里叩问,在良知里折磨,让她痛苦难当。 这是过往九百多年里,她在修炼路上的种种经历,在这问心桥的激发下,化作的道心之障,也是她修行路上的种种业障。 【选择了,我便不会后悔,即使后来证明是错的,也是当时依着我的本心而为,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她内心坚定地道。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她的脚步又缓缓地往前迈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她踏过了六十九丈,开始向着第七十丈迈进! 23. 道心上上 “上等道心,竟是上等道心!” “难怪以九百之龄就能进阶出窍,有先天之体和天灵根资质还不算,竟然还有上等道心!” “资质是天生,道心却靠自身磨炼,这位前辈并不只是资质不凡,其人也不凡啊!” …… 桥外围观的修士议论纷纷,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而桥内的瑾宁此时走得更加艰难。 刚才那些经历,以更加频繁的速度在脑海中浮现,每一次浮现,就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尴尬、难堪、后悔、自责、愧疚、羞耻…… 只要过往经历时,情绪曾有过一丝浮动,心境曾有一丝波动,这些经历和情感就会在此时再现,且被放大十倍、百倍不止! 种种思绪、种种情感,不断地折磨着她,让她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 但她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往前走着。 即使身体比之前更加沉重,像背负着难以承受的重担。 即使,脚步比之前更加缓慢,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年迈体衰的老人迈开的步子。 【你杀了我,凭什么还活着?凭什么还能继续走这大道?凭什么?】 【修真界的资源就这么多,不争不抢如何提升境界?我是因为缺乏修炼资源,才对你生出抢夺之心,是为了生存,你凭什么要我的命?】 【你为什么剥夺我的生存权?你剥夺了我继续生存的权利,你是一个刽子手,这是恶,是犯罪,是造孽,你已经罪恶缠身!】 【你何其虚伪,何其伪善,自诩替天行道,以我作恶为由而杀我。可是修真界的恶人那么多,比我更恶的大有人在,你怎么不去杀他们?】 【你不敢承认吗?你这是欺软怕硬,你不敢去杀那些修为比你高的、势力比你大的,只因我弱小而来欺凌我!你这是虚伪,是伪善!】 【你明明资质比在裕丰商行遇到的那玄清宫男修好,却在那男修嘲讽你的时候,忍气吞声,你美其名曰以待来日。 其实不过是软弱!你懦弱、无能,无法光明正大的反击嘲讽,只能任人欺负。 什么心胸宽广、蛰伏蓄力,都是为你的懦弱和无能找的借口!你惧怕他的身份和势力,不敢和他硬碰硬,你是个懦夫!】 【哪怕飞升了又怎么样,你依然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嘲讽,不敢反击,修炼这些年,你还是在底层,是一个弱者、一个懦夫!】 …… 无数的杂音在瑾宁的耳边作响,如同天魔之音,她的双眸间渐渐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 中丹田中似是刮起了一阵风,随风而起了一阵暗黑色的薄雾,渐渐往道心之火处涌动着。 道心之火如同风中之烛,开始随风摇曳,让人担心是不是会被风吹息、被薄雾覆灭。 那悬浮在中丹田中央的碧色莲子上,此时三个道纹中间的因果道纹,却在道心之火的照耀下微微发光,其上透出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气息。 这气息落在道心之火上,让有些暗淡的火焰顿时变得又明亮了些。那在虎视眈眈靠近的黑色薄雾,登时发出一声惨叫。 薄雾连连往后缩去,似对这火焰非常畏惧,但又在觊觎之心的驱动下继续向前试探,又有一声声惨叫声传来。 如此循环往复。 “六十九半了!这位前辈的道心哪怕在出窍修士中,都已经算是上佳的了!” 水灵体女修水清玉,看着脚步已经停滞的瑾宁眼中划过欣赏之色,同时,亦从心底生一丝忌惮。 本来,她还以为凭自己的资质和修为,当能在这次拜入玄清宫的入道弟子中独占鳌头,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一位! 她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有这位出窍初期的前辈独秀在前,自己这个水灵体的化神大圆满,如今反倒显不出了。 若想得到宗门重视、资源倾斜,入宗之后,自己得尽快突破出窍才行! 否则,别说来日跻身真传,得到前往上府大宗修炼之机了,怕是想为老祖和家族报仇都难! 想到那害老祖陨落、覆灭自己家族的仇人,水清玉眼中闪过一丝痛恨。那些人,自己绝不会饶过他们! 耳边的杂音轰轰作响,双眸的灰色越发暗沉,瑾宁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整个人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木,不能再往前挪动哪怕一步了。 “看起来,这就是前辈的极限了,可惜了,离上上等不到半丈了!”有人遗憾地道。 “上等的道心,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天赋还能看气运,是天道给的,道心可得靠自己来修! 能锻就上等道心的修士,哪个最终不是天骄极的人物?前辈已经很厉害了!” “虽不是上上等,能走六十九丈五,足见前辈在上等道心里亦是中上之资。有此道心,在天骄里亦非一般天骄可比!” “也不知这等道心是如何修的?某资质只是中等,悟性也是寻常,若是能铸就上等道心,说不得成就大道还能多些希望!” “咦?前辈还是没出来,看起来正在破解心障,难不成前辈还能继续往前走不成?” “也未必没有可能。再看看吧,若是前辈能走到七十丈,那可就是上上等的道心了!” “能吗?上上等的道心,哪怕在众多天骄里,也可称得上是绝世之资,绝世天骄岂是那么容易出的?” “且看看吧!收徒长老这会儿没有催促我等上问心桥,估计在前辈这边出结果之前,是不腾不出这个心思了。咱们完全可以等等看前辈考验的结果再说。” …… 这些弟子观察得不错,收徒长老的心思现在确实在瑾宁身上,根本腾不出心思催促其他人。 这位因此次报名的修士中,有瑾宁这样一出窍初期,而临时派来负责的出窍后期收徒长老。 现下面色其实是非常亢奋的,和他平时威严板正的神色一点都不一样。 也不怪他如此,作为负责此次收徒的长老,招收到的弟子数量和资质,可都是他的业绩啊! 尤其是资质好的弟子,若能收进宗门,作为收徒长老,他能得到的修炼资源,绝对是一个美妙的数字。弟子的资质越好,越是如此! 想到瑾宁入宗之后,宗门会赐予他的资源,他的脸上又不由地绽放出笑意。 若是这个女修能够走到七十丈,让道心成就上上等,那才更好呢! 他看着瑾宁的眼神越来越灼热,像是看一座灵石矿。 至于他身后那些来协助此次收徒任务的玄清宫弟子,大多数脸上也是带着喜意的。 虽然好处的大头会被这位长均长老拿走,但是协助招生之人,为宗门招入资质卓越的弟子,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这女修/前辈的灵根、体质俱卓越,又有这般上乘的道心,非寻常天才可比,宗门的赏赐想必是不会小气的! 当然,他们的年龄没有长老那么大,心性也没长均长老那么沉稳。 看着比自己年纪大不了多少,甚至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瑾宁,已经有了出窍期修为,成了同辈、前辈。 还有如此上乘的资质、道心,心里是难免羡慕和酸涩的。 只是,因为修真者修炼道心,这么些年的修炼也不是白修的,大多数弟子倒是不至于生出什么严重的嫉妒来。 但这些人之中的一个、容貌普通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的化神大圆满男修,却是例外。 这人正是之前让瑾宁感觉到恶意的那个,在瑾宁测出天木灵根和先天之体来的时候,心里的嫉妒就让他忍不住对瑾宁滋生出了恶意,不过勉强压下而已。 此刻,看着瑾宁在这问心桥上表现这般出色,就让他被强压下的恶意,再次涌现了出来。 从未入道时,他就拜入宗门,修行一千五百余年,现在才不过化神大圆满而已,迟迟不得进阶出窍。 这女修还不 知道是哪来的野修,竟然不到千岁就成就了出窍,天道可真是不公哪! 这男修心里越想越是不甘。只是现在并非自己的洞府,为免被人看出来,他只好将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意狠狠压下,只待来日再发泄这口闷气。 【善良也罢,虚伪也罢,自私也罢,傲慢也罢,欺软怕硬也罢,懦弱无能也罢,这些都是我。】 【我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正在修炼的凡人而已,我有种种缺点,所以我才需要修炼。】 魔音一直在响,瑾宁的心底却越发清明,这是她给予这些魔音的回应。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中丹田不知道哪里刮来的风渐渐停了,黑雾里传来的魔音也像是被捏住了喉咙一般。 道心之火稳定了下来,并且像吸收了什么养分一般,变得更加明亮,火焰照射范围有壮大的趋势…… 【不——】无视黑雾不甘心的叫嚣,中丹田里不留死角,每一处都被照耀,之前那猖狂的黑雾就这样散了,连一丝烟雾都没留下。 碧绿莲子上面烙印在莲子身上的因果道纹,也在这时紫光大绽,道纹身上的气息变得又玄妙了几分。 站在原地的瑾宁,眸中暗沉散去,双眼一如既往的明亮,她看了一眼前方,便继续坚定地向着桥的另一边走去。 六十九丈六、六十九丈七……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走在问心桥上的那个身影上,眼神不知是欣赏、敬佩、羡慕、嫉妒,还是期待。 终于—— 七十丈! “是七十丈!上上道心!竟然是上上道心!” “不仅有上上资质,还有上上道心!” “这位前辈,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此女不管什么来历,凭其资质和道心,以后都最好要交好,而不要交恶,如不中途夭折,此女来日必成大能!” “这怎么可能?天道何其不公,既给了她上上等的资质,给她出窍境的修为,又让她有上上等的道心!天道何其不公啊!” “哈哈哈,竟然是上上等道心,此女乃绝世天骄之资! 此番能为宗门招到这一绝世天骄,宗门之赏赐必然不会小气,有这些资源在手,来日吾进阶炼虚,也许未必没有一丝可能!” “既有上上等的资质,又有上上等的道心,一身丹术亦是不俗,这下界,看来又孕育出了一位不得了的天骄呢!” 不只这些弟子惊讶至极、羡慕至极、敬佩至极、嫉妒至极,长均长老高兴至极、兴奋至极。 不远处远远看着这边的那位、早就“认识”瑾宁的白衣公子,此时心里的惊讶也一点都不少。 甚至因为知道瑾宁的真正来历,他心里的惊讶,比之这些弟子,还犹有过之。 要知道,这位卢丹君可是才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啊! 下界的灵气要比灵界稀薄很多,资源要比灵界稀少很多,疆域也远不如灵界这样广阔。 和灵界比起来,下界不过是个相当于穷乡避壤的存在,连灵界最偏远落后、灵气稀薄之地,都远远不如。 这样的地方能孕育出来什么样的天骄,能比广阔富饶、灵气浓郁的灵界,孕育出来的天骄还要优秀? 以往下界也不是没有飞升之人,可是飞升上来的所谓天才,在他们这些灵界修士眼中,往往也不过是个寻常天才罢了,和灵界真正的天骄比起来又算什么? 但事实是做不了假的! 眼前这位卢丹君,确实是个资质和道心都属上上的绝世天骄,甚至能镇压于现在玄清宫许多骄子之上! “难不成,下界这是又飞升上来了一位不输那位的人不成?” 白衣公子摇了摇头,眼前这人就算资质再如何出色,道心再如何坚定,现在也不过只是个出窍修士而已,怎么能和那位相提并论呢? 只是,尽管这样想着,他看着瑾宁的目光,还是又多了几分慎重。 24. 客卿弟子 “玄清宫收徒考验一看资质,二看道心,尔等既然已经通过考验,那么,今后便是我玄清宫的弟子。” 问心桥考验过后,长均长老对着通过考验的弟子们道,脸上的神色和蔼了一些。 看了众人一眼,他又继续道:“尔等之中,有入道弟子,有未入道弟子,入道弟子修为亦有高低,去处当有所不同。 未入道弟子,入外门修行,入宗三年为宗门预备弟子,每年需完成一个宗门考核任务。 入宗满三年,三个宗门考核任务均完成后,方能转为宗门正式弟子。” “至于成为正式弟子之后,是为杂役弟子,还是为外门弟子,亦或者一跃而成为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就看到时尔等的修为如何,是否能得内门长老看重收徒。 若为练气,则为杂役。若为筑基,则为外门弟子。若修为晋升为金丹,则进入内门为内门弟子。若被内门长老收徒,则为亲传弟子。” 说完这些,他目光从未入道弟子身上扫过,又看向入道弟子,继续道: “入道弟子根据修为,分别入外门和内门修行,修为在练气、筑基境界的入道弟子,入外门修行,亦为宗门预备弟子。 修为在金丹以上的入道弟子,入内门修行,为宗门客卿弟子。 练气期的入道弟子,与未入道弟子相同,需入宗满三年,三个宗门考核任务均完成后,方能转为宗门正式弟子。 至于筑基以上的入道弟子,因尔等非在玄清立下入道之基,若想拜入玄清,便需要接受更严格的考验,尔等可愿意?” 说到这里,长均长老威严的目光落在这些入道弟子身上,目光里带着审视。 “愿意!” “需要什么考验,长老只管说就是,我等并无异议!” “一切听长老安排,我等自然遵从!” 都走到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自然没有人会说不愿意,包括瑾宁在内的入道弟子都这样道。 长均长老看着众人的表现,心下满意,既然想拜入玄清宫,那么知道守规矩是最好的。 于是,他又接着道:“入道弟子,修为在筑基期者,需每三年完成一个宗门考核任务,入宗满九年,三次宗门考核任务均完成后,可转为宗门正式弟子。 修为在金丹期者,需每十年…… 修为在元婴期者,需每三十年…… 修为在化神期者,需每六十年完成一个宗门考核任务,入宗满一百八十年,三次宗门考核任务均完成后,转为宗门正式弟子。”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温和地看了瑾宁一眼,方才继续道: “修为在出窍期者,需每一百年完成一个宗门考核任务,入宗满三百年,三次宗门考核任务均完成后,可转为宗门正式弟子。” 又道:“入道弟子转为正式弟子之后,跟其他正式弟子后所有待遇一般无二,到时尔等是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亲传弟子,端看尔等的本事。” 见众人都点头,不管修为高低,都认真地听着,他脸色更满意了一些,眼神往瑾宁和那水灵体女修的方向瞥了一眼,和二人的眼神对上,露出一丝笑意。 又提点道:“宗门定下这样的规矩,虽是为对尔等对宗门的忠诚,和拜入宗门的决心进行考验。 但若尔等心向宗门,为宗门做出贡献,宗门也不是不可为尔等缩短年限。 众弟子不管为预备弟子还是客卿弟子,若能多多完成宗门任务,积累宗门贡献点,贡献点积累到一定数额则可缩短年限,提前转为宗门正式弟子。 众弟子若能为宗门提供有价值的消息、上交有价值的功法或者宝物,或者为宗门做出其他贡献,同样可得到宗门奖励的贡献点,积累到一定数额则缩短年限。 尔等若是有心,自可在入门之后,多多积累宗门贡献点,争取提前转为正式弟子。” 瑾宁知道这是这位长老在有意卖好,遂给了对方一个感谢的眼神,接受了这番好意。 只是,心里却有些忧虑,出窍期客卿弟子的转正时间是三百年,也不知道凭借宗门贡献,能缩短多少? 既是宗门为了考验忠诚和决心,那在未转正之前,肯定是没法拜师的。 那么,要如何才能与分神境修士结下交情,让其出手帮一帮师兄呢? 瑾宁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至少自己已经进入玄清宫了,第一步已经迈出来了,接下来,总会有办法的。她眼中闪过思索,开始盘算入宗之后该如何行事。 这番话说完之后,便开始安排大家入宗。 未入道弟子和练气、筑基期的入道弟子,被长均长老安排人带去外门,金丹以上的入道弟子,则由长均长老亲自带着前往内门。 他走在前面,一边带着路,一边和修为最高、资质也最好的瑾宁和水灵体女修说话。 “不知二位名唤什么?道号为何?” “晚辈俗家姓名卢瑾宁,道号青莲。” “晚辈俗家姓名水清玉,道号洛清。” 长均长老点点头:“青莲、洛清,好道号,倒是很适合你们!” “长老谬赞了!” “本尊有一个问题不解,不知你二人可能为本尊解惑?”长均长老温和地道。 再是温和,对这个问题,瑾宁和水清玉也不会当这是随口一问。 瑾宁眸光一闪,知道这位长老十有八九是要问她二人出身。 这倒也是应有之义,哪怕是那些未入道的弟子,怕是也要被问出身的,何况是她和洛清这个修为! “长老请问。”瑾宁和水清玉先后道。 “以你二人这般资质、修为,为何现在才有意拜入玄清宫呢?之前是在何处修行?”长均长老的脸色仍然温和,似是闲聊一般,并不严肃。 不过,无论是瑾宁和水清玉,都能觉出这里面的试探和审视。 “晚辈是下界飞升修士,大约五年前,从下界飞升而来。”瑾宁如实回答。 她的身份新乡府三大家族的人都知道,隐瞒不了,也没有一定要隐瞒的必要。 “哦?你竟是下界飞升修士?大约五年前,新乡府那边听说飞升上来一男一女两个修士,你是其中之一?” 长均长老脸上有些惊讶,是一种和裕丰商行的白衣管事、灰袍老者一样的惊讶。 就连一旁的水清玉、玄清宫弟子和身后的众新弟子,也一并看了过来,都是一样的惊讶。 看在瑾宁眼里,眸中若有所思。 “是,晚辈正是其中之一,另一人是晚辈的道侣。”瑾宁面对着长均长老的目光坦然道。 “原来如此。”长均长老一脸了然之色。 想到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温和地对瑾宁道:“你若是想带你道侣入宗,亦是可以,只需带着你道侣到宗务峰领一块副令便是。” 看到了他眼中的怜悯,瑾宁便知,师兄在飞升途中丹田受了重伤的事,玄清宫已经是收到消息了。 她心里不禁一酸,什么时候,师兄竟然是需要别人怜悯的了?这个认知让她难受极了。 只是众人当前 ,很快她便按下情绪,对他拱手一礼道谢道:“多谢长老提醒!” 长均长老的目光便又看向水清玉:“那洛清之前又是在何处修行哪?” 瑾宁的眼神跟着看去,就见水清玉道:“晚辈出身于水沂府水家,之前在家族修行。 三年前水家遭逢大难,家族不存,晚辈无处修行,故拜入大宗以求庇护。” 听闻这话,瑾宁不由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家族不存”,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水家怕是被灭门了。 水清玉此番拜入玄清宫,只怕也是想寻求庇护,以及积蓄力量,以待来日为家族报仇。 只是,这水沂府水家她虽不了解,却大致知道水沂府乃是离望江府极远的一处下府。 灵界的下府在分布上,往往环绕中府大致呈拱卫之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水沂府拱卫的中府应当是灵波府。 洛清身为灵波府之人,怎么不去自家灵波府中的大宗,要来这望江府呢,这岂不是舍近求远? 瑾宁心里有些不解。但好奇了一瞬,也就将这好奇心按了下去。 不管水清玉是为了躲避仇杀,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来玄清宫,这都和自己没有关系,那也就没必要非探究不可。 不过,她在心里对水清玉还是又高看了两分。水沂府距离望江府隔着重重府域,可一点都不近。 这灵界比之下界,要更不安宁,水清玉凭借化神境修为,能平安来玄清宫参加收徒大典,实力和手段至少会有一样。这人不可小觑! “原来洛清是水沂府出身,水沂府距离灵波府更近,那里亦有大宗,你怎么没在灵波府中修行,反而千里迢迢地来望江府了呢?”瑾宁没有问,长均长老却问了出来。 水清眼中闪过一抹痛恨,声音沉重地道:“灭我水家的仇家,早就在前往灵波府的道路上埋伏,就等晚辈自投罗网。 若晚辈前往灵波府,必会中敌人圈套,所以晚辈只好远离灵波府,来谋得一条出路。” 她看了一眼长均长老,又瞥了一眼四周,才继续道:“晚辈靠着长辈赐予的一件护身灵器,一路谨小慎微,才在半年前到了望江府的地界。” 长均长老似是信了,声音带了几分温和,安慰道:“你家逢大变,又一路千里迢迢地来到玄清宫,实在是不易。 不过,现在你既已经通过考验,成了玄清弟子,那就留在玄清宫好好修行便是。等来日修为高了,自有报仇雪恨之日。” “多谢长老安慰!晚辈既已拜入玄清宫,自当在宗门好好修行!”水清玉一脸坚定。 接下来的路,长均长老便没再问什么,而是温声为瑾宁等弟子介绍玄清宫的情况。 瑾宁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瞥着长均长老看起来格外威严严肃的脸,嘴角微扬。 这位长老的性情,倒是和其长相并不一样,多少有点八面玲珑的味道。 虽是出窍修士,但看起来,比下界许多化神修士,对新弟子的态度都要和蔼一些,倒有种当年在下界入宗时青云宗收徒长老的感觉了。瑾宁心道。 只是,很快,身后传来的一道视线,又让瑾宁的嘴角落了下来。 眼神瞥过那个自以为隐蔽的玄清宫男修,瑾宁心里有些不悦。 即使这只是个化神期修士,未必能有什么本事来对付自己,但这浓浓的恶意,实在是让人膈应! 有心给他个教训,但毕竟才初来乍到,现下又是当着长均长老的面,瑾宁只好暂且按下心思。 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且等以后吧! 25. 任务堂前 任务堂。 一位出窍初期的六阶丹君,脚步轻快地走进任务堂的大门,有些急迫地往写着“丹”字标志的墙面上看去,开始搜寻炼制六阶丹药的任务—— “咦,最近这面墙上悬挂的六阶任务,怎么感觉少了许多?是错觉吗?”这位妙龄少女模样的丹君,心里疑惑道。 她怀着疑惑的心情,将六阶任务区域的玉符又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终于确认自己刚才的感觉并没有错,这六阶任务玉符的数量,确实是少了许多。 显得这处的墙面都没那么满了! “难道最近哪位前辈闲得没事,来接这六阶任务区的任务,把这些六阶任务给做了不成?”这位丹君心里想道。 她之所以这么想,概因目前宗门里和她同属六阶的丹君的水平,她大体上都知道一些。 就是几个六阶丹君一起来做这六阶任务,也未必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做完这么多。那不是前辈,能是谁呢? 毕竟一个月前,她来接任务的时候,这面墙上的任务还是满满当当的呢! 她觉得事实应该就是这样。除非是有高阶大佬前辈来六阶任务区做任务,否则这些任务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就少了这么多呢! “总不可能是哪个同阶,在这一个月里突然丹术大进,把这些任务都给做了吧?”她漫不经心地想着。 却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那怎么可能呢!那些丹君的水平,她又不是不了解,比她强的一共也只有三个。 就算那三人中有谁丹术进步了,也不可能一个月内就让任务减少这么多! 总不可能是这三人的丹术都进步了,还都来做任务了吧?”她摇摇头,挥去这个不靠谱的猜测。 至于宗门里是不是又进了位丹术高明的六阶丹君?这种可能更是只一想到就被她否决了。 玄清宫的丹师水平,一向是这望江府和周围几个下府中,最高的。 除了忘忧谷中的丹师,可以与他们玄清宫中的丹师相提并论,外面那些丹师,有哪个能及得上他们玄清宫丹师的水平呢? 那宗门里比自己强的那三个丹君,都做不到在一个月里接这么多任务,新入宗的丹君怎么可能呢? 前段时间招入宗门的客卿中,修为最高的听说也不过是出窍罢了! 摇摇头,晃去各种不靠谱的猜测,心道八成是有前辈研究高阶丹累了,来六阶任务区接任务放松呢。 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她也就不再纠结此事,开始在墙面上剩余的任务玉符上查看起来。 之前为了兑换那几样灵矿,已经把贡献点用得差不多了,可是要升级自己的本命丹炉,灵矿却还是差上一种,偏偏价格又高。 要想把这样灵矿兑换到手,还得再多接些任务积累贡献点才行啊! “咦,这个不错……还有这个……”作为经常接炼丹任务的老手,没过多久,女修就已经挑选出了两个合适的任务玉符在手。 沉浸在查看玉符任务中的女修,察觉到旁边又有人过来了,却并没在意。 这里是宗门任务堂,来此的,左右不过是和她一样来接丹道任务的修士罢了。 唯有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这人的气息有些陌生,好像并不是在宗门里见过的丹君。 一个又一个的玉符,被旁边的一只玉手一招便离开了墙面。 就连女修原来正在犹豫要不要领取的一个任务,也被人一招离开了墙面。 是谁领取了这个任务?这女修瞬间惊醒。 本来她是有些犹豫的,这个任务所要求的丹药是上品,对于此丹,她目前只能炼制出中品,离出上品还差些火候,但是贡献点给的十分丰厚。 现下冷不丁地被人领取了,倒是让她生出些后悔来。 如果她接了这个任务,多多尝试下,说不定可以炼制出一粒上品丹来。那这些贡献点就是自己的了,足可以让自己少做许多个中品丹的任务! 怀着一种有些后悔,又有些好奇的心情,她不禁往旁边看去,想看看接下这个任务的是谁—— 只见那是一个容貌极为清丽的女修,修为是出窍初期,一身纯净的木系灵力,此刻和她一样站在这里,正在专心地挑选着任务。 “这是前段时间刚入宗的,那个出窍初期的客卿弟子?”她心里想道。 “看起来修为倒是不错,能来接六阶任务,说明也是个六阶丹君,看来这次宗门收徒,倒是进了个不俗的弟子。”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这女修刚才接的那个炼制上品丹的任务,心里闪过一些不解: “这女修是出窍初期,她接上品丹任务干什么?难不成她竟能炼制出上品丹不成?这怎么可能!” 她自诩自己在宗门里,已经算是炼丹天赋比较高的炼丹师了。 毕竟,她在进阶出窍后不久,就成了六阶炼丹师。 甚至,离进阶出窍才不到五十年,她就已经将炼出丹药的品质由下品,提升到了中品,离上品也不太远了! 这女修现在也不过是出窍初期修为,看其身上的灵力波动,进阶出窍想必还不到十年,现在就已经能炼制上品丹了?! 她的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 什么?骨龄才九百零五岁?! 等进一步看出了瑾宁的骨龄来,这女修不由睁大了双眼。 她娘亲在怀她时已经是炼虚大能,所以她刚出生时就有金丹期的修为。 只待开始修炼后,明确道途立下道种,短不到四十岁,就快速地进阶为金丹修士,没有任何瓶颈。 然而,从金丹修炼到炼虚却花了将近九百年,直到她九百三十六的时候,才进阶出窍。 而现在这个女修,骨龄只有九百零五岁,难道她竟是和自己一样,一出生就有金丹境修为不成? 亦或者,难道她的双亲是比自己的娘亲修为更高的分神期大能,能让她一出生就有元婴期的修为不成? 那怎么,自己在这望江府里没有听说,周边哪个府里的大能有个这样的女儿呢?女修不禁有些迷惑。 心里莫名的不服气加好奇,让这女修继续观察着瑾宁。 就见,在接了这个炼制上品丹药的任务之后,瑾宁依然在接着其他任务。 一个、两个、三个……继那个任务之后,瑾宁已经一连又接了十个任务。 “她炼的过来吗?加上原先她手里的,这得十几个任务了吧?这其中还有不少,是炼制上品丹的任务!”女修心里怀疑地道。 可是会有人没有把握完成任务,就把任务接下来吗? 要是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任务而盲目把任务接下,可是要双倍赔偿贡献点的! 应该没有人会蠢得做这种事吧? 那难不成……她还真的能一口气完成这么多任务不成? 怎么可能! 想到这种可能,女修下意识地就否决了。 然而,否决完,她的理智上线,却又告诉她,很有可能,事情真的是这样的。 “我倒要看看,她一次性能接多少个任务!”女修瞪大眼睛盯着瑾宁,心里不服气地想道。 一个又一个任务玉符被摘下来,转眼瑾宁已经接了三十个任务。 感觉差不多了,她就没有再继续领取,而是准备到任务堂的管事处,将这些任务登记。 这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出窍初期女修,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神情她也看在眼里,无非又是一个看到她一连接取这么多任务,而有些惊讶和好奇的女修罢了。 瑾宁对着这女修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着大堂的方向走去—— “等一等!”这女修从刚才的目瞪口呆中终于回过神来,叫住了瑾宁。 “?”瑾宁停下脚步,眼神疑惑地看向快步走到自己旁边的女修。 “你是谁?可否告知道号?我以前在宗门里怎么没看到过你?”这女修盯着瑾宁问道。 “在下是前段时间新入宗的客卿弟子,道号青莲,见过这位同门。”瑾宁对这女修拱手道。 这人身上没穿宗门弟子服,看不出身份,不过,就凭其出窍期的修为,哪怕不是大能亲传,在宗门里也算是内门长老级别了。 何况这人未见恶意,只不过是问个名号而已,自然没必要得罪。 “原来是前段时间刚入宗的,怪不得之前在宗门里没有见过你。”这女修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又道:“我道号令芷,是宗门的六阶丹君,我见你刚才接六阶上品丹的任务,你可是已能炼制上品丹?” 既已打算在玄清宫里显露炼丹实力,自己能够炼制上品丹的事传开只是迟早的事,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瑾宁便道:“不错,在下已能炼制上品丹。”她就干脆承认了。 “你才出窍初期,看你周身灵力,进阶出窍初期怕也没有多少年吧,竟已经能炼制上品丹了?” 因为心里早有预料,此刻只是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这叫令芷的女修现在反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难以置信了,但心里仍是惊讶的。 竟真的能炼制出上品丹了!!! 看着这女修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服气的神情,瑾宁心里了然,看来这女修炼丹应当也有几分本事,平素应该也是自傲之辈。 她也已经看出对方的骨龄,九百四十二岁,这个年纪能有这么修为,又是六阶丹君,在这灵界应当也算是年少有为。 有些傲气,也是人之常情,她倒不会觉得冒犯。 但她已经决定在这玄清宫里展露天赋、实力,那自然就不会太低调了。 所以,就看上去矜持,实则也有几分傲气地道:“在下在炼丹一道上,略有几分天赋。” 听了这话,令芷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略有几分天赋”?你这叫“略有几分天赋”? 如果刚进阶出窍没几年,就能炼出六阶上品丹来,叫做“略有几分天赋”的话,那么,我这个进阶出窍已经二十年,还只能练出中品丹的,又算什么? 没什么天赋吗? 想到平素经常在别人夸赞自己的时候,用“略有几分天赋”来“谦虚”的自己,令芷第一次有一种,被别人装了一脸的感觉。 这就是平素那些人,听到自己这么说的感觉吗?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换到自己看着别人装了!令芷不禁有种牙痛的感觉。 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也不想让这女修在自己面前再装,令芷想立刻转身离去。 不过,心里的一点好奇,亦或者一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不甘,还是让她站在那里。 “我看你刚才一连接了得有三十个任务,你做的完吗?”她又继续问道,双眼牢牢地盯着瑾宁,生怕错过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看着这女修探究又不服气的小眼神,瑾宁笑了笑,再次用刚才那种矜持而又带着一丝自傲的语气道:“在下的成丹率尚可。” “尚可?这么多任务你想赶在任务期限内完成,成丹率至少得有六成吧?而且,这些任务里涉及多种丹药,你需要炼制的丹药品种可不少!”令芷笃定地道。 瑾宁矜持而谦虚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记住你了!”仿佛终于死心般,令芷回过神来,这样说道。 说完,才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瑾宁不禁失笑,这女修还挺可爱的。 暗暗笑了一会儿,她才跟在这女修后面,向着大堂的方向走去。 对客卿弟子而言,想要得到好的功法、资源,想提前转正,都需要积累贡献点。 除了想要得大能看重的私心外,为了自己在玄清宫更好的发展,自己也得多接些任务,彰显一下实力,多多积累些贡献点才好啊!瑾宁心里想道。 26. 玄清心经 “前辈,晚辈来兑换功法。”瑾宁把挑好的功法玉简,和身份玉牌一起恭敬地递给藏经阁的守阁长老。 “咦,竟是上次才入宗的客卿弟子。这么快就积累够贡献点了?”守阁长老抬起眼皮来看了瑾宁一眼,眸中有一些意外。 “是,晚辈是个炼丹师,积累贡献点要容易一些。”瑾宁恭敬地道。 说话间,她细细地感受着守阁长老身上的威压,发现自己竟看不透。 便知这是一位修为远超出窍的前辈,也许是炼虚,也许是分神,也许更高。 虽说传言只说,玄清宫老祖是合体修士,但藏经阁对于宗门来说,是关一宗根本的要地,谁也说不好守阁人会不会也是一个合体修士。 守阁长老的脸上多出丝赞赏:“看来,你的丹术不错。” “长老谬赞了。”瑾宁恭敬地接过身份牌和复制好的功法玉简,表情很谦逊。 “去吧。”守阁长老对她点点头。 瑾宁拿着兑换的功法走出了藏经阁的门,就直接回了位于内门的莲华峰。 看了一眼,师兄还在闭关,她就没有打扰,留下一条消息后,进了闭关室。 坐在蒲团上,她拿出了刚才花费巨额贡献点兑换的功法玉简。 这是《玄清心经》的出窍部分,最多可让她修炼到出窍大圆满。 至于这部功法后面的部分,她现在并没有权限去兑换,必须得等到转正成为正式弟子之后,才有这个权限。 心知这是玄清宫对于新弟子的防备,瑾宁倒也并不在乎,就是三百年后才能转正,有出窍期的部分在手,应该也够用了。 越往上修炼越难,想从出窍突破到炼虚,也许三百年的时间都不够用。 抽出一缕神识,瑾宁探入眼前的玉简。 等看完,脸上露出喜色。 这部功法看起来,似乎不比师兄的《太上化龙诀》差多少,都是一样的精妙。 要比之前从那两个魏家修士那里,得到的那部功法要精妙多了! 果然,还是得进入大宗门,才比较容易有上好的功法可炼! 瑾宁觉得自己拜入玄清宫的做法,算是做对了,别的不说,至少功法方面,是暂时不用操心了! 而因为这部功法,是用自己这三年来辛苦炼丹,积累的贡献点所换来的,此刻她不禁生出了一种辛苦没有白费的感觉。 三年的努力,是有价值的。 毕竟,若是没有努力积累够这么多贡献点,她就只能继续做任务,或上交资源等物积攒贡献,直到以后贡献点足够才能兑换。 要不,就只能选择兑换一本品阶低一些的功法了。《玄清心经》可是玄清宫的镇宗功法,她相信,其他品阶更低的功法,绝对不会比这本更好! 也幸好,玄清宫虽说让他们这些人先做客卿弟子,但是只要贡献点足够,也是不禁止他们兑换《玄清心经》的。 只是限制他们,只能兑换当前境界所需的罢了。 这已经很好了。就算是在下界,有修为在身的弟子中途来拜,想修炼本门的核心功法,也是不容易的。 也许,是因为那问心桥的缘故? 瑾宁回想起当时在问心桥上时,所经受的不亚于渡心魔劫时的道心拷问,仍是心有余悸。 炼出那问心桥的也不知道是何等修为的大能,其手段确实厉害! 当然,她在问心桥上所得的好处,也不容小觑。 经历过这不亚于心魔劫的道心拷问,想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应该不用担心自己的心境问题了! 收回飞远的思绪,瑾宁双目微合,开始修炼起来。 既然功法已经到手,还是尽快转修比较好。早转修,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小,新功法也会早受用。 以她悟性,很快就将《玄清心经》入了门,在新功法的运行下,体内真元开始逐渐转化…… 瑾宁在莲华峰的闭关室里心无旁骛地修炼新功法,玄清宗内门里有座峰上,有人听说了瑾宁的事。 “卢客卿,已经兑换了《玄清心经》?” “是。” “好了,你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报。”水清玉摆了摆手,让那弟子下去。 等人走了,脸上才露出失落的神色。 本以为凭自己的资质和修为,在这次玄清宫的开山收徒时,当能引起宗门重视。 没想到这次同样来报名的,还有一位资质和道心都不输自己,修为还比自己高一阶的卢客卿! 本以为入门后凭借自己的一手符术,能在宗门扬名,让宗门看重,也能尽快通过画符积累贡献点兑换《玄清心经》进阶出窍。 没想到,不过三年,自己还没攒够兑换《玄清心经?化神篇》的贡献点,这位卢客卿就已经凭着炼制出的上品丹药,先把《玄清心经?出窍篇》兑换下来了! 一步慢,步步慢! 就算不为宗门的看重、将来转为正式弟子后能得大能青眼收徒,不为早日积累够实力为家族报仇雪恨,就是为了自己,她也不是落人后面。 卢客卿现在是出窍初期,得了《玄清心经?出窍篇》后,更是如虎添翼,想必修为很快就能一日千里。她得尽快了! 关注瑾宁的不只是一同入宗的水清玉,还有内门另一座山峰上的一个熟人。 这人正是之前跟在长均长老身边,协助招收新弟子的那个化神大圆满男修,其名叫曾卓。 此刻,曾卓坐在上首,眯着眼睛,听着峰上管事的汇报。 “今日那位卢客卿去藏经阁兑换了功法。”管事禀报道。 “哦?这位客卿这么快就积攒够贡献点能兑换功法了?可打听到她兑换了什么?”曾卓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下属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地道:“听说兑换的是《玄清心经》。” “《玄清心经》?这位客卿贡献点很是富裕啊!”曾卓的眼神像淬了冰似的。 “本尊记得当年,本尊进阶化神后,是花了足足二十年才凑够了兑换《玄清心经·化神篇》的贡献点。 而这位客卿,才三年就凑够了。比起这位客卿来,本尊倒是显得像个废物了!” 曾卓猛地将桌上的茶具和果盘全都扫了下去,茶壶里的灵茶水撒了一地,果盘中的灵果好几个都摔烂了。 站在下手的下属,死死地垂下头,一声不敢吭,免得成为主子发泄怒气的出气筒。 直到许久之后,屋子里才再次有了声音,只听曾卓用冰寒的声音道:“继续让人盯着卢客卿,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本尊要知道她的一切动向!” 下属心里苦笑,那可是个出窍前辈,大能又岂是好盯的,万一被对方发现了可怎么好? 只怕不仅他们这些人要丢了性命,就是主子也讨不了好!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只得冒着触怒主子的风险,小心提醒道:“主子,这位客卿的修为毕竟高深,并不是以往那些 修士,咱们知道了她的动向,只怕也难以对付。” 曾卓右手一挥,一道红色灵光就向着下属的方向而去,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下属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恭敬的神色,反而立刻下跪请罪道:“是属下多嘴了,多谢主子手下留情!” 曾卓狠狠地瞪他一眼,敲打道:“让你去盯,你就去盯,别的本尊自有主意,本尊不需要多话的下属! 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若再有下次,你的狗命也不必留了!滚下去做事吧。” “是!”下属快速施展了个法术,把屋里的狼藉收拾干净,就赶紧退了下去。 下属走后,内室里的侍妾走了出来,水蛇腰扭着扭着,摇曳生姿地走到曾卓跟前,对着他的大腿直接坐了上去。 “不过是一个有点儿资质的飞升修士罢了,看不顺眼,想办法抹去便是了,何必这么发怒呢?”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给了个香吻。 曾卓被她这么一弄,脸色倒是好了一些,只是还是有些难看。 “本尊又何尝不想,把这不顺眼的石子碾碎呢?只是,偏偏她是出窍期修士,本尊这个从小在宗门里修炼的内门弟子,反倒是比她修为低一阶。” 侍妾涂着大红色花汁的手,顺着宽松的衣领,摸向他的胸膛,脸上却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您现在已经是化神大圆满,进阶出窍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必为一个刚来的客卿烦恼? 不过一个无根无基的下界飞升修士罢了,现在连个正式弟子的身份都没得到,怎么和您相比?” 曾卓脸上的表情再次舒缓一些,却还是苦恼地道:“虽则现在无根无基,凭她的资质和这一手丹术,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有长老看重了。到时若是被收为亲传,岂不是要压在本尊头上?” 想到那个场景,曾卓也没多少心思和她调笑了。 把她作弄的手捉住,拿了出来,阴沉着脸道:“没想到那蛮荒之地,竟然还能孕育出来这样一个人! 难道要本尊看着这个下界女修,踩着本尊的脸,在宗门里大放异彩不成?” 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侍妾也难以接受。 她出生在这灵界地界,才不过三灵根,木属性七十一的中等资质,好不容易修炼到金丹进入内门,却只是内门一个普通弟子。 等到凭着自己的姿色,搭上这位化神期的内门弟子后,才过得轻松了一些。 靠着对方手里露出来的一点资源,和偶尔的指导,才在前些年勉强元婴。 可这下界女修呢? 上上资质、上上道心、出窍修为,还是一名六阶上品丹君? 一个出生于蛮荒之地的下界之人,凭什么拥有这些? 想着刚才在内室里听到的消息,侍妾眼中的妒色更浓,眼中不由恶意一闪。 对着曾卓挑拨道:“她是出窍修为,您不好出手,何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呢? 这宗门里,看不顺眼这个客卿的,想必不只您一个,总有能出手的。” 她是知道,她跟的这位,最近正在巴结一位大峰亲传。 曾卓的手在这侍妾的脸上摸了一把,脸上露出喜色:“多亏娇儿提醒本尊,这卢客卿如此碍眼,看不顺眼她的,自然不只本尊一个。” 心里有了主意,也顾不上再与这侍妾玩乐。 就整了整衣衫,离开了洞府,往之前靠上的那位大峰亲传的洞府方向而去。 27. 拍卖会上 “吁——”吐出一口浊气,瑾宁缓缓收了功法。 闭关二十年,她不仅将之前用从魏家人那里得到的功法,修炼出来的真元,重新用《玄清心经》转化了一番。 还又用这部新功法,狠狠修炼了一番,增进了不少修为。 就连青冥剑也用准备好的材料重新升级了一番,品阶更提升了一番。 本来其实可以继续闭关的,不过,她有些担心师兄,就先出关了。 走出闭关室,师兄不在他的闭关室里,她心里一喜,看来师兄也已经出关了。 在院子里找了找,没有找到,瑾宁走出院门,很快就发现,那个一身青衣的挺拔身影,正站在一片灵田前。 “师兄!”她身形一晃,便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停下正在给灵田施法的手,指尖青色的灵气,逐渐散去。 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笑脸,眼中闪过笑意。 “你出关了。”他温柔地道。 “嗯,之前修炼出来的真元,已经用新功法转化完了,修为也稳固过了,之后按部就班地修炼就是。”她打量着他的面颊,看着面色红润,并不见多少苍白,心下略安。 又见他周身的灵力,还是在像他之前那样,渐渐地往外逸散,修为还是不见多少增长,眼神又是一暗。 不过,她掩了过去,再抬眸,脸上仍然带着好看的笑。 他似乎什么也没发现,只是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干燥的手掌传来暖暖的温度,温暖了她的心,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 两人沿着这一片田走着,他指着灵田里的灵植给她看,有哪些长势不错,有哪些比较娇贵。 她一句句应着,遇到需要打理的灵植,用空出的右手,顺手施个法术。 一路走过,身后的灵植,看起来更加精神了。 两人一起将整座峰的灵田打理了一遍,又回到小院里,坐在石桌前,泡上一壶茶,又拿出些灵果。 瑾宁拿出几块之前买下的兽肉,放在一旁的烧烤架上,丢出一个火球,放在上面慢慢烤着。 过了一会儿,逐渐有一股肉香气冒了出来。 苏景庭又撒上一些佐料和油,香气变得更浓郁了。 等架子上的烤肉变得焦黄,瑾宁便熄了火球,青冥剑入手,很快烤熟的兽肉便被片成薄片。 苏景庭用盘子装了,又撒上一些佐料,肉香气和佐料的香气混在一起,越发诱人了。 “吃吧。”他将盘子放在桌上,递给她一双筷子。 一片肉入口,肉香可口,带着微微的辣意,落入腹中后,很快化作一股灵气和血气,肉身上传来一丝惬意。 瑾宁的眼睛舒服的眯了眯,像吃到了好吃小鱼干的猫咪一样。 苏景庭看着,眼中闪过宠溺。他也夹起了一块。 清冽的灵茶被送入口中,带着一丝清爽的香气,很好地中和了烤肉的一点油腻,口中只余一片清香。 瑾宁看着脸上带着浅淡笑意的师兄,唇角的笑更深了一些。 若是师兄丹田没有受伤,道途没有因此而蒙上阴影,那此时的生活就会是最好的生活。 端起灵茶来又饮了一口,灵茶的清凉暂且压下了那一闪而过的杂思。 她暂时抛开这恼人的烦恼,只和师兄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自入了玄清宗,还没外出过,我陪师兄出去走走吧?”瑾宁邀请道,总这样待在宗门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寻寻机会。 “好。”他眼中含笑。 “两位客人,是在大厅,还是要包厢?”瑾宁和苏景庭两人站在了,清宁坊市最大的拍卖会启扬商行拍卖会的大厅里。 “来一间包厢。”一只玉手把极品灵石递了过去。 “好嘞,两位请随我来。” 两人被引进了楼上的一间包厢。 “两位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下去吧。” 侍者被打发了下去,瑾宁和苏景庭两人坐在桌前,等待拍卖会开始。 “欢迎各位来参加启扬商行的拍卖会,妾身芳菲,见过诸位,今日将由妾身来为大家主持这一场拍卖……” 有些熟悉的开场白,从楼下大厅中央的圆形高台上,一个长相美艳、身材曼妙的化神女修口中说出。 瑾宁听着下面人群的欢呼,眼中闪过淡淡的怀念,也不知道在他们飞升之后,青云坊市的青珍阁举办的拍卖会,现在是不是也这么热闹? 应该是吧!没有她和师兄撑腰,宗门里也还有知章、青木师尊、凰儿、几个徒弟和安儿他们,不会护不住青云坊市里的一家商行。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不过,刚开始是三阶的资源,对于瑾宁二人来说,自然是没什么用的,两人只是看着。 渐渐又拍卖到四阶、五阶,看着下面放出的一件件拍卖品,瑾宁和苏景庭偶尔点评两句。 看了一会儿后,苏景庭道:“这里一些资源的价格,反倒是比下界要便宜一些。” “物以稀为贵,许多下界难得之物,在此界却不算什么,价格自然也就便宜了。” 一件一件物品被拍卖着,渐渐到了出窍期修士能用的六阶资源。 “万年寒玉髓一块,起拍价十万块下品灵晶。”听到万年寒玉髓的名字,本来神色淡淡的瑾宁,神色立马认真了起来。 苏景庭见状,好奇地道:“此物,师妹有兴趣?” 瑾宁道:“万年寒玉髓和三千年以上的赤阳花一起,可以炼制成阴阳淬□□。此物对修士的肉身大有裨益。尤其,对体修而言,有帮助修炼的作用。” 苏景庭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了,心里有种温暖的情绪氤氲着,一时间连丹田里隐隐作痛的伤口,似也不觉得痛了。 他没说什么不要的矫情话,只是握住了师妹的手。 万年寒玉髓,对出窍期修士来说,也算是一件宝物。 在开始起拍之后,它的价格很快就由十万下品灵晶,一路升到了五十万下品灵晶。 此时,相比于起拍价,已经翻了五倍,涨幅已经变得缓慢。 “五十五万下品灵晶!”瑾宁就在这时候出价,一开口就加了五万下品灵晶。 她想这应该足以让其他,不是非要这万年寒玉髓不可的修士,看到她的态度。 “五十六万下品灵晶!”另一个包厢同样叫了价。 瑾宁也不意外,继续加价道:“五十八万下品灵晶!” 她盘算着,这个价格应该也差不多快到这万年寒玉髓的市价了。除非必须,对面的人,应该加不了几次了。 果然,对面的包厢,同样没有立刻出价,而是等了一会儿才道:“五十九万下品灵晶!” 瑾宁心里一喜,看来对方开始犹豫了,再竞价一两次,估计对方就会放弃了。 “六十一万下品灵晶!”她又出价道,再次提高了两万,这已经略高于万年寒玉髓成交的市价了。 刚才的包厢没有再出声,芳菲有些遗憾地说出了她该说的词:“没有人再出价了吗?六十一万下品灵晶一次——” 瑾宁的脸上闪过笑意,这万年寒玉髓应该是拍下来了。 “六十二万下品灵晶!”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对面的一个包厢里传出,阻止了芳菲继续说下去。 瑾宁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倒让苏景庭觉得有点可爱,又有些心疼,他又握了 握瑾宁的手。 “六十四万下品灵晶!”瑾宁一下子又提高了两万,声音里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这人早出声叫价也罢,偏偏成交锤都要落下了,再出声,也不是遛人吗! 瑾宁心里不禁吐槽着。 她并不知道,她其实吐槽的并没有错,对面包厢里的人,还真是故意的。 如果她能看到对面包厢里的情况,就会发现,这包厢里,现在正坐着两个她眼熟的修士。 一个相貌清秀、身上带着丹香气息,看起来带几分嚣张,修为是出窍初期。 一个相貌普通、眼神阴沉,里面藏着对她的恶意,修为是化神大圆满。 刚才出声叫价的,就是相貌清秀的这个。这人是玄清宗的一位亲传,也是当时在观月坊市的裕丰商行,嘲讽瑾宁的那个玄清亲传。 而另一个相貌普通的,不是别人,正是对瑾宁心怀恶意的那个内门弟子曾卓。 这个名叫韦达的玄清亲传,此刻看着瑾宁包厢的方向,恶意地勾了勾嘴角,又接着叫价道:“六十五万下品灵晶!” 声音里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一旁的曾卓同样勾了勾嘴角,看着瑾宁包厢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森森的恶意。 自己对付不了她,一位亲传难道还对付不了吗? 如他所想,这位韦亲传果然是个心胸狭隘的,又与这位青莲客卿同为六阶丹君。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天才多半相轻,何况这位韦亲传又是个性格高傲、心胸也不宽广的。他就不信这位韦亲传能容得下她! “六十八万下品灵晶!”瑾宁再次追加了三万,神情说不上轻松。这个价格已经明显高于正常成交价了! “六十九万下品灵晶!”韦达再次出价,声音还是一样的漫不经心又傲慢,还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这个声音,这种感觉,让瑾宁有种熟悉的感觉,她眸光一闪,没再继续出价,而是搜寻起了自己的记忆。 “是他!”瑾宁的声音里在包厢里响起,她已经想起了这个男修的身份。 面对师兄疑惑的目光,她道:“这人看着像是之前在观月坊市的裕丰商行,遇到的那位玄清宫亲传!” “原来是他!此人看起来不像正常竞价,反倒像是有意如此。”苏景庭眉梢微沉。 “再看看吧,实在不行,也就罢了。万年寒玉髓,虽然珍贵,倒也不算十分难得,再寻也未尝不可。”瑾宁回握了握师兄的手。 她并没有急着再报价,做出好像在犹豫的态度来,等了一会儿,直到拍卖师芳菲说“还有没有更加价格的”的时候,才再次出价。 “七十万下品灵晶!”她这次只又追加了一万。 听到这声报价,对面包厢里的有些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韦达捏了捏手中的牌子,心里犹豫。 刚才差点儿,自己就要多花好八九万下品灵晶,买这对自己来说用处不大的万年寒玉髓了! 这女修看样子已经在犹豫了,要是再追加下去,只怕这女修会不跟了! 自己虽然不差灵晶,可也没有必要浪费灵晶去买这没用的东西。 这般想着,他无视了曾卓期待的眼神,没再继续叫价。 “七十万下品灵晶一次!……七十万下品灵晶两次!……七十万下品灵晶三次!恭喜黄字十六号包厢的贵客,拍下这块万年寒玉髓!” 随着芳菲的声音落下,成交锤敲下,瑾宁脸上的表情一松,这块万年寒玉髓终是到手了! 唯有对面包厢里的曾卓,眼睁睁地看着这块寒玉髓被端入瑾宁的包厢,眼中满是不甘。 只让这女修多花了几万下品灵晶,真是便宜她了! 28. 八成价格 出了拍卖会的门,瑾宁道:“万年寒玉髓已经得了,就把赤阳花也一块谋了,回头也好炼制阴阳淬□□。” 苏景庭点点头:“这些年一直窝在峰上修炼,为夫正好也想多转转。” “那先去其他商行看看吧,若是能在商行里买下,想必能省不少力气。”瑾宁提议道。 苏景庭自然说好,两人便先去裕丰商行。 作为周边这些府中数一数二的大商行,这裕丰商行在这清宁坊市里,自然也是有分行的。 很快,裕丰商行清宁分行到了。见是两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分行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 这是一个化神中期,一个长相艳丽、御姐模样的女修。 “客人需要什么?”御姐掌柜热情地道。 “可有年份高的赤阳花售卖?”瑾宁问道。 “千年以上的赤阳花有一株,药龄一千五百年,客人可需要?”御姐掌柜略回忆了一下,就回答道。 瑾宁眉心微皱:“一千五百年,药龄略低了些,可还有年份更长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不太报希望,这商行是开门做生意的,若是有更高药龄的,岂有不卖的道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本尊虽是第一次来你们清宁分行,却不是第一次来你们裕丰商行。 春鸣分行和观月分行,本尊都是去过多次的,还曾得春鸣分行的掌柜得赠青玉,若是有压箱底的好物,掌柜的可要拿出来才好。” 却不想,在瑾宁说出这番话之后,这御姐掌柜脸上露出惊喜,只见她激动地道:“前辈可是卢丹君?” 瑾宁略略点头:“正是。” 御姐掌柜的脸上瞬间笑得更热情了:“原来是卢丹君阁下,晚辈是这清宁分行的掌柜熙悦,和观月分行的掌柜馨月是好姐妹。 自从从馨月口中得知卢丹君的能为,晚辈就日夜盼着卢丹君来呢!” 听到这话,虽知她说这话是为了讨好自己,瑾宁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 “日夜盼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和她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却听御姐掌柜又继续道:“丹君放心,您不是别人,晚辈自然要拿出商行珍藏的好物。 商行还有一株药龄二千年的赤阳花,本是当做镇店宝物,不轻易出手的。可是您是商行持青玉的贵宾,晚辈自然要把这镇店宝物拿出来。” “二千年的赤阳花?没有药龄更长的了?”瑾宁语气里不禁有些失望。 二千年的赤阳花,是比一千五百年的好上不少,可是用来平衡万年寒玉髓的寒性,还是有所不足。 若要此花炼制,只怕炼制的淬□□要偏寒性一些,难以制成真正阴阳平衡的阴阳淬□□。效果自然也就会比真正的阴阳淬□□要差上不少! “对不起丹君,这株二千年的是商行里现存的赤阳花中药龄最长的了,再长的却是一时没有了。”熙悦掌柜见这位卢真君还是不太满意,脸上有些无奈。 “也罢,那就把这株二千年的赤阳花和这株一千五百年的赤阳花都包起来吧。”瑾宁还是买下了这两株赤阳花。 “这株二千年赤阳花的价格是八万下品灵晶,一千五百年赤阳花的价格是五万灵晶。 您是商行手持青玉的贵客,就按市价的八成五,给十一万下品灵晶就行,剩下那五百给您抹零了。”熙悦掌柜脸上又露出了热情的笑。 “那就多谢掌柜的给的优惠了!”瑾宁一边接过赤阳花,一边笑道。 她正要掏灵晶付款,却见熙悦掌柜阻止道:“不急,不急,前辈这次来我清宁分行,不知可有丹药要出手?” 瑾宁看她一眼,见她脸上全是期待,便点点头,道:“那便出手一些吧。” 她拿出几瓶闭关前炼制的上品丹药来。 “上品丹?!”饶是之前从公子传来的消息里听说,这位卢丹君已经炼出了上品丹,亲眼见到这么多上品丹还是让熙悦很是惊讶。 她可是从她那馨月妹妹口中听说了,卢丹君之前在观月分行出手时,还是出手的中品丹的,这才过了多久啊?这就已经能炼制出那么多上品丹了? 又想起从公子那里听说的,这位卢丹君骨龄只有九百多岁,身怀上上资质,且有上上道心的事,熙悦就更是对这位卢丹君敬仰不已。 这可真是一位天骄一般的人物啊!就是比起土生土长的灵界天骄、玄清亲传,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样想着,她对瑾宁不由更加热情,就道:“之前从馨月妹妹那里听说,丹君当年在她那里出手的还是中品丹药,没想到现在就已经能出上品了,还是这么多的上品!” 这一瓶里有十粒,一共四瓶,加起来也有四十粒了! 听说这位丹君还在宗门里上交了大量的上品丹药做任务,这些丹药加起来,她到底炼制出了多少上品丹呀? 只要想想,熙悦就觉得佩服不已。旁人想得一粒上品丹都得费上不少功夫,更多人,甚至费尽心思,都不一定能得。 对这位丹君来说,只怕上品丹对她来说,就像糖豆一般随手可得吧? 同人不同命啊,有这样的本事,可真让人羡慕! 她更加热情地道:“之前中品丹,馨月妹妹那里给您的价格是市价八成五,现在您出的是上品丹,晚辈便给您市价九成的价格。” 收购价更高,瑾宁自然是高兴的,她知道,这是自己展露了更高的炼丹实力,裕丰商行对自己的拉拢。 不由在心里暗道,展露实力果然爽,不用自己争取,就会有看重自己实力的人,主动给送好处。 不过,若不是因为此番拜入玄清,又想引起宗门重视,依自己的心性,只怕还是会想着多留几手。那样也不是不好,只是今日这番好处只怕现在就不能享受到了。 “那就多谢熙悦掌柜了!” 却见熙悦掌柜面上犹豫一番,很快便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既然您现在已经是六阶上品丹君,那在灵植的售卖价上,晚辈也不能再让您按之前的待遇来了。 我裕丰商行对于优秀丹师一向看重,依晚辈的权限, 对于您这样的六阶上品丹君,最多能争取到市价八成的优惠。 您之前看上的这两株赤阳花,也不用按八成五的价格了,就按八成吧。” “那就多谢熙悦掌柜了!”瑾宁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没想到为了拉拢自己,这裕丰商行可真是舍得出血啊!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很吃这一套,本来就对裕丰商行很好的印象,这下更加好了。 这裕丰商行的人,既然这么慧眼识珠,愿意对自己释放善意,以后自己要出手丹药时,可以多来裕丰商行几趟了! 因为出手了四十粒上品丹药,瑾宁买这两株赤阳花,不仅没往外出灵晶,还又赚回了一些。 当被熙悦掌柜的好听话,从裕丰商行里哄着离开时,她的嘴角都带着笑。 刚才一直静静地陪着瑾宁,默不作声的苏景庭,看着瑾宁高兴的样子,也不由赞道:“这裕丰商行确实会做生意!” “是啊,在拉拢人心上的确有一手。”瑾宁赞同道。 “听说商行的大公子谷钰就在玄清宫内门,为亲传弟子。以后若是对方有意相交,宁儿倒可以交好一二。”苏景庭又道。 “师兄觉得谷钰会主动与我相交?”瑾宁挑眉。 苏景庭道:“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些下属这般舍得下血本拉拢宁儿,想必他们的主子,也不会有眼无珠才是。” 瑾宁摇摇头:“那位不只是亲传,现在也已经是出窍后期修为,只怕现下未必会将我看在眼里。” 苏景庭道:“那可不一定。宁儿已经是上品丹君,炼出的丹药,哪怕对出窍后期,也是需要之物。 何况,宁儿的本事,又不止如此。他若是个聪明人的话,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瑾宁笑了笑:“且看看吧,若是真来与我相交,那多一个朋友也未尝不好。” 两人已经走出坊市,苏景庭又道:“这株二千年的赤阳花到底不太得用,不如去历练一番,也顺道寻寻有没有年份够的赤阳花。” 瑾宁心里不太放心,毕竟心知师兄丹田伤势未愈,不宜与人动手,若是遇上强敌,她也怕护不住师兄。 苏景庭看出她的心思,却道:“我知你是担心我,但我毕竟是个修士,总不能一直窝在峰上打坐。 我虽丹田有伤,施展法术有些妨碍,却不是不能与人动手。别忘了,除了是个法修以外,我还是个体修。 就凭这一身皮糙肉厚,也不是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瑾宁定定地看着师兄,能看到他眼里的坚持和执拗。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甘心做一个躲在峰上要人保护的废人。 她不忍心再拒绝,也知道不能再拒绝。师兄不知道何时才能修复丹田,若一直窝在峰上打坐修行,只怕修为更加难进。她怎么忍心让他折断羽翼? “那师兄就同我一起去吧。不过,师兄要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身陷险境。”瑾宁的黑眸看着他道。 “我答应你。”苏景庭认真地承诺。 29. 极炎之地 一只浑身金黄的火鸦,在金黄色的沙漠上飞速地略过。 火红色的火球从它尖锐的鸟喙中喷吐而出,如同炮弹一样,袭向那一身青衣的男修—— “嘭——”拳头落在火鸦身上发出拳拳到肉的声响,火红色的火球却只落在沙漠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一声凄厉的嘶鸣声划过天空,这只妄图偷袭的一人高大鸟,已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苏景庭的面色变得苍白了一些,但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一双眼睛更是熠熠发光。 瑾宁手里的剑一直攥着,并没有出手,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放松下来。 “师兄的实力,增长了许多!”她赞道。 这是实话,上一次看师兄这么出手,还是在下界时了。 “毕竟已经出窍期了。”苏景庭脸上带着丝放松道。 虽然丹田受损,但他的实力还在。这只六阶初期的火鸦不是他的对手,靠修炼肉身,他也可以继续走这修途。 “吃粒丹药吧。”瑾宁把一粒上品真元丹塞入他的口中。 从师兄的面色就知道,哪怕师兄只运用肉身的手段,没有丹田提供的灵力支援、滋养,对肉身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而且她没有忽略,斗法时师兄周身往外逸散的灵力,比之平时,分明更要多出几成! 她的心不由变得沉重了一些。这样继续下去,丹田里的灵气时不时往外漏,师兄的修为要如何提升呢? “继续走吧。”吞下这粒丹药,苏景庭的面色好看了一些,便道。 两人便继续向前走。 这是位于望江府西北方向的一处极炎之地,当初两人离开清宁坊市后,一路往西北方向行走,飞了一个多时辰后,便到了这个地方。 极炎之地中除了生活着许多火系妖兽外,还生长着不少火属性灵植。 瑾宁和苏景庭需要的赤阳花,听说亦是生长在这样的地方。这也是他们两人来这处极炎之地的原因。 “那里有一株火属性灵草,看模样像是六阶星燃草。”瑾宁指着东北方向上一株,上面有着像迸射的火星一样斑点的、火红色灵草道。 “那就去把它挖了吧。”苏景庭看着这株灵草眼睛一亮。 两人快速地向着着株灵草的方向走去,只是,动作虽快,却也小心防备着。 修真界的高阶灵草,周边没有妖兽的可是不多。 果不其然,在瑾宁离这株星燃草的距离不到两米的时候,一阵腥风从背后扑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直扑苏景庭,却又同时用身躯甩向瑾宁。 这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长约二米多,难怪敢同时以一敌二! 瑾宁避过蜈蚣的偷袭,接到师兄的暗示,并没急着出手,把这个对手留给了师兄。 不过,她也没有放松,一边快速地挖着星燃草,一边紧张地关注着。 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几乎全凭肉身,苏景庭和这只黑红相间的毒虫,拳拳到肉的战斗着。 双手化作龙爪,甚至手臂都长出龙鳞,看着像个龙类妖兽化形不完全,而导致的半人半龙。 这只蜈蚣要比之前的火鸦,要难对付的多,毒虫的多足,加上口器、尾巴,都给苏景庭造成了麻烦。 更别说,它还有毒。 好在,龙血之躯,让他本来就对许多毒虫的毒性有一些免疫。 战斗仍在僵持,瑾宁握剑的手,力道渐渐紧了。蜈蚣的身躯狠狠地拍在苏景庭身上,他口中溢出一丝血迹。 “师兄!”瑾宁手中青冥剑开始颤动,就要出手。 “不用。”苏景庭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的脚被钉在了原地,眼睛有些泛红。 蜈蚣妖乘胜追击,凶戾的眼落在苏景庭身上,闪着赤裸裸的贪婪。若是能吞此人…… 饥饿和渴望让它再次扑了上去—— 一对洁白如玉的奇骏龙角,在苏景庭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下不只是龙爪效力,双角亦开始建威,抓过来的长足被狠狠挑飞了出去。 增强的真龙之威,让砸在地上的蜈蚣妖下意识的一畏。 它的动作迟疑了片刻,蚣足在地面上不断摩擦着,欲要前进,却又后退,眼中贪婪与畏惧交织。 贪婪让它再扑了上来,身上泛起漆黑泛红的妖气,虫还未到,毒气先来,苏景庭的脸泛起淡淡的黑色。 他快速地吞了一粒解毒丹,迎了上去。 一人一虫,再次酣战在一起…… 他们身后远处,极炎之地的外围,两个男修正站在那里,修为高的手中是一面圆镜模样的法器。 镜中分明正在显示着,此刻瑾宁掠阵、苏景庭战斗的情形。 “竟然身怀真龙血脉!这两个下界飞升之人,可真是令人惊叹啊! 本以为只有这女修身怀先天之体和天木灵根,没想到她这道侣也深藏不露!”韦达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圆镜,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 一旁的曾卓和他的作态没有两样,同样紧紧地盯着圆镜的双眼中,亦是满满嫉妒。 他看着圆镜里身化出龙角、龙爪的苏景庭,眼中有一丝贪婪一闪而过,又看向旁边的瑾宁,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发壮大。 眼神飞快的变化了下,他瞥向一旁的韦达,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嫉妒和贪婪,心下一定,挑拨道: “听说卢客卿这位道侣,已经丹田破碎、大道断绝。没想到凭着身上的真龙血脉,肉身体质竟然不逊色于六阶妖兽,比起出窍期的体修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尚且如此,要是这真龙血脉在别人身上……”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曾卓却看见旁边这位亲传的眼睛亮了起来,眼中的贪婪之色更加壮大。 他心里不由一定,知道这位亲传,是不会放过眼前这两人的了。 和先天之体这类非血脉类特殊体质不一样,特殊血脉却是可以掠夺的。 虽然在掠夺的过程中,也许会有损耗,非自身天生的血脉,后天掠夺过来,未必能发挥原先十成十的效果。 但特殊血脉就是特殊血脉,便是只能发挥出原先的几成效果,对于道途,也是无上的助益! 而那先天之体,虽然无法掠夺,但若是能采补其体内的先天之气,对自身资质的提升,也绝对大有好处! 何况,对方还同时是木灵体,拥有那一身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力! 曾卓的眼睛又看向圆镜,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只是又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眼神黏在圆镜上的韦亲传,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强烈的不甘。 要不是自己如今才是化神大圆满,而这人又是一位身后有炼虚大能撑腰的亲传…… 修为的差距,让他狠狠地压下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杀意。 他却不知,在他收回看身边人的视线,重新将视线放在圆镜上的时候,身边的韦达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亦是闪过一丝隐晦的杀意。 “你放心,等本尊炼化了这真龙血脉,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你想要一粒出窍丹的事,本尊也可许你。 本尊记得,之前师尊为本尊进阶出窍炼制的出窍丹,尚且还没有用完,师尊那里应当还有一粒上品的余存……”韦达温和地许诺道。 “多谢师叔, 多谢师叔!若能得师叔赐予一粒上品出窍丹,晚辈感激不尽,以后定为师叔马首是瞻!”曾卓激动道。 “还叫‘师叔’?等回头吾为你从师尊那里求得那粒上品出窍丹,你就要成为出窍尊上了。 到时,吾为你向师尊说情,让你拜入师尊座下为吾的师弟,你就要叫吾‘师兄’了。 从现在开始就不用再叫吾师叔了,就叫师兄吧,也先适应适应。”韦达面上一脸亲和地道。 曾卓更加激动了,面上却还是故作迟疑道:“师兄,我不擅长炼丹,也能拜入上人座下吗?” 韦达眸光一闪,却安慰道:“师尊除了一身高明的炼丹术以外,一身道法亦是不俗,你虽不能传承师尊的炼丹术,但也能传承师尊的道法。 若是别人未必可以,有吾说情,你又进阶出窍,想必师尊也不会不同意的。亲传吾不敢说,至少一个记名,吾还是能保证的。” “那就劳师兄费心了。”曾卓一脸感激地道。 等移开对视的眼神,把眼神转向圆镜时,他眼中却飞快地划过一丝不满。 这可是真龙之血和先天之体啊,才一个记名?当打发叫花子呢? 要不是自己现在修为低……他掩下了眼底的狠厉。 圆镜中,苏景庭和蜈蚣妖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曾卓看着镜中的场景,不由对韦达道:“师兄,咱们还不出手吗?” 韦达看着镜中苏景庭与蜈蚣妖的战斗,摇摇头,道:“这下界男修虽丹田已废,凭着真龙之血带来的强横体质,实力看着不输寻常出窍初期。 再加上这下界女修,虽是丹修,凭其一身丹术家资必然富裕,护身之物想必不少,怕不是好对付的。倒不如让这些妖兽,先消耗一下这两人的实力。” 曾卓转了转眼珠子,眼神一亮道:“还是师兄聪明,先让这两人多活一会儿,让这些妖兽多多消耗这两人的实力。 也让这两人为师兄多打一些妖兽,到时候再将这两人和那些妖兽都收入囊中,岂不是一举两得?” 韦达给了曾卓一个赞许的眼神:“孺子可教也。” 两人看着镜中与蜈蚣战得正酣的苏景庭,又看看一旁手中攥着剑神情紧张的瑾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苏景庭的口中吐出。 他如修竹的身躯,亦随着蜈蚣妖临死前的最后一击,被像片树叶似的击飞—— 瑾宁再也忍耐不住,一跃而起,将师兄揽入了怀里。 一粒带着浓郁灵光的丹药,被小心地喂入苏景庭的口中。 丹药入口,让他惨白的面色,好了许多。瑾宁的手却没停,很快又塞入了一粒。 苏景庭眼中面对妖兽的冷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涓涓的温柔。 “我没事。”他道。 瑾宁深吸了口气,看着师兄周身逸散速度比平时更快的灵力,喉咙中有什么话像堵住了似的,好一会儿才道:“师兄,先调息吧。” 苏景庭只好先去打坐,他偷偷看向师妹的表情,脸色有些讪讪。 远处的曾卓和韦达两人,通过圆镜看着刚才被瑾宁一粒又一粒,塞入苏景庭嘴里的上品丹药,脸上都闪过嫉妒又肉疼的神色。 这样的丹药若是我能炼出来……韦达看着镜中的瑾宁,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 一旁的曾卓,在肉疼、嫉妒的同时,想到之前在他面前炫耀,新炼制出的下品丹的韦达,眼中不由飞快地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还是拜师炼虚境七品丹尊的座下亲传呢?连一个下界飞升上来、尚且没有师承的、野生炼丹师都比不上! 30. 杀阵 漫天的攻击,向着瑾宁和苏景庭攻来,转眼之间天地变色,眼前一切瞬间大变。 瑾宁手中青冥剑挥出,剑意将自己周身和一旁的师兄护得密不透风。 所有靠近的攻击均被击落,周围只听得噼里啪啦不断的法术爆破声。 “杀阵!”苏景庭站在师妹身后,脸色难看地道。 瑾宁脸色也有些难看,从前遇到危险,多半都能提前发觉,这还是第一次,无知无觉地落入旁人的陷阱。 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是谁?忘忧谷卿云二人?新乡府魏家? 还是玄清宫里,因为她的资质和炼丹天赋而嫉妒她的人?亦或者是,其他人? 瑾宁的脑中闪过了许多种可能,但现在并不是细细思量的时机,也的确暂时思量不出什么,她没再浪费时间,先专心应付这个阵法。 各种各样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上下、左右、前后,无孔不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十面埋伏,不给阵中人一点生路。 “让我自己试试吧。”苏景庭却没再让瑾宁相护,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护住自身。 看到他坚持的眼睛,瑾宁没再坚持,剑意回缩,只护住周身,师兄那一片,到底没再护了。 不过,她的注意力,除了在防护自身之外,还时刻关注着一旁的师兄,只待有需要,便要立刻出手相护。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这可是六阶上品杀阵,就凭这两人出窍初期的修为,想要逃脱?怎么可能!”通过水镜看着阵法中的情况,韦达不屑地道。 “这两个下界之人,无根无基,怎么和师兄你斗?师兄这杀阵果然威力如斯,想必很快,就能将这两人拿下了!”曾卓看着阵中狼狈反抗的两人,眼中露出得逞的笑意。 卢客卿啊卢客卿,你不是上上资质吗?不是上上道心吗?还能刚入宗门就踩着宗门里一众天才,炼出上品丹药?今日还不是要死在这里! 一个下界之人,却有这种资质、天赋,你也配? 韦达脸上也露出痛快之意,哼笑道:“区区刚飞升下界修士之身,竟敢凭着一点资质,在宗门里大出风头。 仗着拥有一点天赋,就不知收敛,在任务堂哗众取宠,刻意宣扬能炼出六阶上品丹的名声,把本尊这样的亲传都比到泥地里,让本尊被师尊训斥…… 既然敢在宗门这么猖狂,就该有被人打落的觉悟才是。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师兄说的是,区区一个下界修士,刚入宗门而已,尚且连个正式弟子都不是。 竟敢如此猖狂,踩着师兄这等亲传的脸张扬自己,若不狠狠教训,岂不是太好脾气? 对付这样的轻狂之人,得给她个难忘的教训才是!”曾卓同仇敌忾道。 “呵呵,这个教训,肯定会让她终身难忘的。不过可惜,她以后再不会有机会了。呵呵……”韦达大笑道。 “吾还要感谢这位卢客卿的轻狂,要不是如此,吾怎么会注意到她身边的这位废物道侣,还是个难得的身怀真龙血脉之人呢?呵呵……吾该感谢她才是。” 韦达看着阵法中虽然狼狈,但还是勉强护住周身的苏景庭,畅想着自己得到真龙血脉后,定会更加通畅的道途,得意极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是师兄的运气啊,师兄本就天纵之资,如今能得这真龙血脉和先天之体在手,想必资质定能更进一步,以后道途无量啊!” 曾卓嘴里不断吹捧道,在韦达看不到的时候,眼底却有些晦涩难明。 真龙血脉和先天之体……要不是自己修为比这人低……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恨意在他心底生起。 “且等来日……”他心里暗道。 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阵法里的瑾宁和苏景庭还活得好好的,曾卓看了看水镜中的两人,又看了看韦达,脸色有些古怪。 “这阵盘的威力好像有些……”他欲言又止道。 韦达本来胜券在握的脸色也难看了一些,怒道:“你懂什么,这可是六阶上品的阵盘,刚才只不过才发挥出阵盘的一半威力罢了。 看来这两人还有点实力,不过接下来,吾可不会留手了!” 随着韦达心念一动,被阵法困住的瑾宁和苏景庭,遭遇的攻击又强大了不只一筹。 青冥剑纵横,无形的剑意挥洒,将四周的攻击全都拦住。身怀阴阳、草木四季轮回两种顶尖剑意,瑾宁并不畏惧这些攻击。 她还能够分出一点心思来,照看苏景庭。 “嘭!嘭!嘭!”草木四季轮回剑意将要落在苏景庭身上的攻击挡下。 苏景庭的脸色苍白,眼神更有一些沮丧,但并不耽误手上的动作,尽可能地靠自己的手段把大多数攻击挡下。 瑾宁的眼中有一丝心疼,但仍然依着师兄的意思,只在一旁看护,不妨碍师兄磨炼自己。 然而这种关怀体贴,看在阵法外那两人里,却显得碍眼了。 竟然能在六阶上品的杀阵抗这么久,还有余力看护自己的废物情人,这女修果然不能留下! “没想到卢客卿这么一个炼丹师,竟然除了炼丹术之外,斗法实力也这么出色,实在让人意外!” “依她这般资质,又有这般实力,若今日不能杀之,来日只怕要成师兄大患。”曾卓觑着韦达的脸色拱火道。 韦达瞥他一眼,清楚地看到这人眼中的嫉恨,心里的怒火却是如这人所愿的那般越烧越旺。 曾卓的挑拨他并非看不出来,但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可是六阶上品的阵盘,若是寻常的出窍初期,进去不出一刻钟,就会死得透透的。哪里能坚持这么久?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苏景庭的真龙血脉,和瑾宁的先天之体,以及对瑾宁炼丹天赋的嫉妒,让曾卓想要灭杀掉这两人。 那么,此刻,对瑾宁实力的忌惮,就他意识到,既然已经对这两人动手了,这女修今日必须留下,绝不能让她从自己手中逃脱! 又往阵盘里丢了一堆灵晶,韦达全力催动着阵盘…… 随着一声巨响,刚才困住两人的阵盘被一剑劈开,韦达和曾卓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变化,就已经迎面而来一道可怖的剑意。 护身法器被激发,无形的防护罩与剑意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曾卓却没有这么幸运,被苏景庭一拳把护身法器击破,整个人狠狠砸在地面上。 “你不能杀我,玄清宫内门弟子,都在宗门点了魂灯,会将杀人凶手传回宗门!你若是杀我,宗门不会放过你们的!”曾卓顾不上身上下传来的痛苦,赶在苏景庭要灭杀他之前道。 “嘭!”苏景庭废了他的丹田,捏碎了他的元婴。 曾卓脸色惨白地瘫软在地上,他的修为已经彻底废了,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苏景庭暂且没有杀他,只拿出一个法器,将他禁锢在原地,只等之后再处置。 “咔嚓——”上好的防身法器被劈 出裂纹,韦达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又是一剑挥出,防身法器应声而碎。韦达脸上的嚣张再也不在,脸上的表情惊恐至极。 “我可是明焰上人疼爱的亲传弟子,若是杀我,师尊不会饶了你的!”他似是求饶似是威胁道。 瑾宁眸光一闪,没搭理他,又挥出了一剑。 再也忍耐不住,一枚玉符被扔向瑾宁,韦达脸上露出狠意。 催动护身灵器,未敢丝毫犹豫,瑾宁带上苏景庭,以最快的速度向远方遁出。 借助植物通道,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百里外,一棵古树所在的位置。 不过,作为代价,瑾宁周身的灵气只剩了最后一成。 但幸好躲过了。 没去管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瑾宁迅速地将一粒上品真元丹塞入口中,便运转遁诀,以极快的速度继续遁去。 韦达狠狠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缓慢爬了起来,勉强抬动手臂,往嘴里塞入一粒上品丹药。 没去管不远处地上已经被玉符所出攻击,波及得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曾卓,韦达看向瑾宁和苏景庭两人遁逃的方向,露出彻骨的恨意。 “本尊不会饶了你们的!”他冷冷地道。 未敢多待,他取出一艘灵船,爬了上去。 至于,身后被炸的七零八落、连神婴都不存的曾卓,无人在意。 很快,便来了一只炎地毒虫。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此处一点血肉的痕迹也没了。 离开的瑾宁,一边吞服着丹药,一边向着玄清宫的方向遁逃。 这次,马不停蹄地赶路了大半个时辰,就已经回到了玄清宫里。 两人一路向着莲华峰的方向而去,一回峰,就立马关闭了护峰大阵。 “怎么样?”苏景庭关切地道。 “无甚大碍,只是废了一件上好的七阶法器。”瑾宁道。 “法器也就罢了,终归是为了用的,此番人没事,就是不幸中的大幸。 没想到这人身上竟然带有炼虚修士的攻击玉符,亲传弟子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苏景庭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这人既是炼虚修士的亲传,身上有师尊所赠的攻击玉符也不算奇怪。 只是,这人看上去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今日又先心怀恶意,对我们出手,结下大仇,只怕以后在宗门的日子,要多生波折了。”瑾宁眉心有点微皱。 苏景庭亦是眉心蹙起,不过很快,眉心褶皱又平了下去:“只要他身后那位明焰上人不亲自出手,师妹倒也没必要太过担心。” “也是。小辈间的争端,又是他那弟子先出手,此番我们又没要那人性命,那位明焰上人若是要点脸面,想来该不至于以大欺小才是。”瑾宁亦放松了一些。 “不过,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苏景庭叹了口气道。 瑾宁亦是点头,道:“好在,此次在那极炎之地已经得了一株四千年的赤阳花,和一株三千年二百年的赤阳花。 再加上那两株二千年和一千五百年的赤阳花,药效差不多够了。 接下来,我会将这赤阳花和那万年寒玉髓一起炼制成阴阳淬□□。 咱们便在峰上用这阴阳淬□□专心修炼,顺便也避避风头吧。待炼制完阴阳淬□□之后,我有意闭长关。” “你到时放心闭关修炼就是,我也打算闭关了。”苏景庭道。 “好。”瑾宁点点头。 31. 考核任务 储物戒指里的身份牌不停地震动着,瑾宁从打坐中睁开眼睛。 拿出戒指中的身份牌,神识轻触,一条消息传了过来: “您拜入宗门已经100年,按照宗门规定,您应该完成第一个考核任务了,请您到任务堂领取任务。” 这是宗门任务堂传来的消息。 原来闭关已经七十六年了! 加上前边那二十四年,离她拜入宗门确实已经100年了,每百年一个考核任务,也确实该到完成第一个考核任务的时候了。 瑾宁站起身来,悠哉哉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走出了闭关室的门。 “师妹的境界已经到了出窍中期!看来那阴阳淬□□效果不错,师妹的体质看着也强盛许多!”苏景庭一脸喜色。 “那阴阳淬□□的效果确实不错!”瑾宁点点头,“还有《玄清心经》这门功法也不错,这次闭关又有所得,才得以突破。” 只是她看着师兄,心里却是不禁一叹,师兄的资质原先并不逊色于她。 可是如今,虽体质在阴阳淬□□的帮助和师兄百年的修炼下,看着亦强盛许多,但修为却一点没有进阶的迹象。 她再次意识到,丹田被破对师兄的影响有多大,若不修好丹田,哪怕是走体修之路,师兄的道途亦是坎坷。 到底,不管是道修、还是体修,对于一切修士而言,丹田才是承载自身修为的根本! 她心里早点转成正式弟子、提高修为的念头又急切了一些,还是得尽快想办法为师兄修补丹田! 因为任务堂的消息,瑾宁没再多耽搁,和师兄略聊了几句,就出了莲华峰,往任务堂的方向而去。 “卢客卿,这是您的第一个考核任务。”管事将任务玉简递给瑾宁,眼中有着一丝同情。 瑾宁没错过这位管事眼中的同情,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之后,眼神微凝。 “按照宗门要求,您需要在十年内完成这个考核任务,若任务评价能达到及格以上,您这个考核任务就通过了。”管事继续道,眼中的同情越发浓了。 但除了同情,他也做不了什么,这毕竟是上面的安排,他一个区区的管事长老,又能做什么呢? 怪只怪这位卢丹君不知怎么惹上那位……这位管事心里微叹道。 瑾宁看着任务玉简,沉默了几息。这是一个剿灭出窍期邪魔的任务,邪魔道号噬魂。 这位魔尊的修为是出窍中期,是和她一样的修为,看起来把这任务交给她这样一个出窍中期,是挺合理。 但是,由于邪魔修手段莫测,邪魔修通常要比同阶的正道修士要更难缠上许多。 而且,这个噬魂魔尊她并非没有听过,单论其实力倒是未必如何强横,但是他有一件厉害的法器,乃是能够直接攻击神魂的摄魂铃! 她在宗门里目前并未表露剑法双修的身份,所显露出来的,只是一个天木灵根、精通炼丹术的法修,一个炼丹师。 众多周知,单木属性的法修,攻击力往往寻常。炼丹师更是多数不擅长战斗。 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有人故意难为自己,或者玄清宫故意用考核任务来卡自己,想让自己通不过任务考验入宗。 还有什么理由要给自己这样一个“柔弱”的、木属性炼丹师,安排这样的任务呢? 想到自己入宗以来表露出来的资质和炼丹实力,再想想入宗之前所打听到的玄清宗的口碑,瑾宁排除了玄清宫故意为难自己、让自己通不过任务考验的可能性。 那么,就是有小人作祟,在故意为难自己了! 她又看了一眼目露同情的管事,一个丹药瓶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借助袖子的遮掩,这个丹药瓶被无声无息地通过法术,送到了这位管事的手上。 “这是一粒五阶极品补气丹。本尊可是得罪了哪位?还请管事透露一二。”随着递过去的丹药瓶,一道传音落到这位化神管事的耳中。 对面的管事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手中的丹药瓶,犹豫了一息,终是传音道:“听说是白上人的亲传二弟子韦真尊吩咐的。” 白上人也就是那位明焰上人,之前那位对自己和师兄出手的亲传弟子韦达的师尊。 是这位韦亲传在背后动手脚,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瑾宁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劳烦。”她对这位管事道。 听到这句话的修士,只会以为这是对这位管事刚才通知的感谢,只有刚才悄摸摸传音过的管事才知道,这句话是对他刚才所透露消息的感谢。 瑾宁说完这句话,就带着任务玉简离开了。 “师兄,你和我一起去吧?”瑾宁道。 虽说此去完成任务,必会有许多艰险,但让师兄独自留在宗门她更不放心。思前想后,她决定还是让师兄和自己一起。 “好。”苏景庭道。 让师妹一个人去,他也不放心。他虽丹田破碎,到底还有一身强悍的体质,出去也比寻常的出窍初期要强些,必要时多少还是能给师妹帮上一些忙。 而在瑾宁和苏景庭说话的时候,玄清宫内门的另一座高高的山峰上,却有两人在聊着瑾宁。 一个三十多岁相貌、修为深不可测的女修,对着对面坐着下棋的掌门道:“师兄,那名叫青莲的弟子,可是被白老头那弟子使手段,安排了个难度极高的考核任务,你就不管管?” “难度虽高,那也在出窍修士能完成的限度内,又何必非要出手干涉呢?”坐在她对面,拈着一枚棋子,同样修为深不可测的玄清宫现任宗主、分神修士承化上尊道。 “若是宗门里那几个战斗狂似的小辈也就罢了,这噬魂魔尊虽然难缠,也未必不能对付。 但这青莲丫头,可只是个出窍初期的单木属性修士,又是个炼丹师。偏偏现在还是个预备弟子,厉害的神通都没能学得几个,也没多少护身手段,怕是难以对付那噬魂魔尊哪!” “好不容易宗门里来个先天之体,又是炼丹天赋奇高的炼丹师,你就不怕这小丫头,一不小心陨落在噬魂魔尊的手里? 便是运气好保得小命,想在十年内完成这个任务也绝对不可能,这个潜力上佳的弟子,可就只能当个普通客卿了。”这位同样分神境的女上尊晴空上尊道。 承化上尊不慌不忙地落下手中的棋子:“这个青莲丫头,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之前新乡府的魏家,可是陨落了一个出窍后期和一个出窍初期修士在她手里。” “哦?竟然灭杀了出窍后期?这丫头看来除了 炼丹之外,在斗法上也颇有实力啊!”晴空上尊眼中露出了一些欣赏。 “只是,魏家不过下府小族,那魏家出窍后期更是无名小辈,想来实力不过尔尔。能越阶反杀魏家出窍后期,却不一定能对付那噬魂魔尊。 陨落在这个魔尊手里的出窍大圆满可是都有两个,死在他手里的出窍初期、出窍中期、出窍后期,更是超过两手之数。 青莲丫头虽然有几分实力,但是不一定能对付啊! 好不容易宗门里来了一个有上上资质,又有上上道心的绝世天骄,吾就怕会因为一次宗门倾轧,而让她陨落在了这些蝇营狗苟的算计里!” 晴空上尊的声音里透着对瑾宁的担心,也透着对韦达行为的厌恶。 可能被晴空上尊说服了,承化上尊脸色也严肃了一些,不知想到什么,他脸上亦是露出一抹厌恶: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玄清虽不缺天骄,但资质和道心都上上的绝世天骄却也是不常见的,总不能随便折在这些算计里。 那噬魂对出窍初期来说,确实不是个好对付的。还要防备那韦小子,会鼓动其他人出手。” “那师兄是打算……”晴空上尊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承化上尊沉吟片刻,有了决断:“让霁霄召那青莲丫头来,给那丫头赐下一件护身法器吧。” “师兄慈爱!”晴空上尊夸赞道。 承化上尊含笑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这师妹啊,总是太过心善! 并没有耽误,很快他就吩咐了下去,在主峰另一处大殿里处理事务的大弟子霁霄,便接到了师尊的传讯。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想到之前接到的消息,眼中又闪过一丝了然。 师尊虽平常多半没功夫管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次的算计里,毕竟牵涉到了宗门里新进的一位、资质和道心都上上等的天骄。 且那天骄,才入宗门,就能以出窍初期之身掌握多种六阶上品丹药的炼制。现在又才不过入宗百年,就已经晋升到了出窍中期! 这等天骄,却是非是寻常天才可比,若是就这么折在韦达那个蠢货的算计里,难免可惜,师尊这番出手也情有可原。 霁霄明白了师尊的意思,便去峰上的库房里挑了一件六阶极品的护身法器。 若这卢客卿有点能为,凭这件护身法器,该能保住性命才是! 吩咐人,前往莲华峰,去叫卢客卿过来。 莲华峰上,瑾宁正在听师兄介绍这些年炼制的阵盘,等收拾完,两人就准备离开玄清宫了。 突然,护峰大阵被扣动,显示有人来访。 瑾宁和苏景庭往外一看,就见穿着主峰弟子法衣的陌生弟子立在峰下。 未等瑾宁出声询问,只听这弟子便先出声道:“见过卢客卿,主峰霁霄上人请卢客卿往主峰一叙。” 瑾宁和苏景庭两人一惊,霁霄上人? 他们与这位宗主大弟子、主峰大师兄,并无交情,缘何他要请自己过去呢? 但主峰大师兄请自己过去,总不能不去。于是,瑾宁便对苏景庭道:“师兄,你先留在峰上收拾东西,我去看看吧。” “好。”苏景庭点点头,看着峰下客气地来请人的主峰弟子,眼中若有所思。 32. 悬赏 瑾宁和苏景庭从风信楼出来,手中拿着一枚玉简。 “按照风信楼的消息,噬魂魔尊的老巢很可能在混乱之地中。”瑾宁思量着玉简中的消息,对身旁的苏景庭道。 混乱之地并不在望江府这个中府中,也不在望江府周边如新乡府,这样的下府中。 而是在几个府的边界处,与望江府这个中府和好几个下府接壤,但又不属于任何一个府的地域。 作为一处不被任何一个正道势力掌握的无主之地,那里是邪修、魔修、邪魔修、暴徒的天堂,里面藏污纳垢,收容了不知道多少亡命之徒。 噬魂魔尊这个做下累累杀孽的邪魔修,藏身于混乱之地中,确实不那么让人意外。 “这倒是不让人意外,也只有那等地方,能容纳这种亡命之徒。混乱之地太过危险,不可轻入,想灭杀此獠只怕有些麻烦。”苏景庭道。 “先去那附近打探打探消息吧,等确定噬魂魔尊的踪迹,再做打算。”瑾宁道。 苏景庭自然没有意见。就这样,商议定,两人踏上了去混乱之地的路。 瑾宁和苏景庭离开的背影,被一个元婴修士看在眼里,他拿出传音玉符,很快便有一条消息被传递到了玄清宫的一座峰上。 “走吧,那两人已经上路了,我们也该出发了。”韦达对坐在下手的一个出窍后期男修道。 这人是峰上的一个内门弟子,名叫余厉,因为他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且是六阶丹君的身份而对他颇为巴结。 这人的实力,可是峰上出窍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强悍,哪怕那卢瑾宁和她那道侣再怎么强于出窍初期修士,也绝不可能逃得过这人的手段。 韦达冷笑了一下,这次,他必然要一雪前耻,让这两人好看! “那就走吧!”余厉捏着手上的飞镖,自信地道,“不过一个出窍初期和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而已,放心,此番我出手,必定会为你拿下这两个仇敌。” 韦达想着这人的实力,脸色缓和了些许,道:“此番你若能帮我拿下这两人,你放心,丹药少不了你的。” 为了让这人尽心,狠了狠心,他又继续道:“之前师尊为我炼制的上品真元丹还有两粒,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话一说出口,他不禁有些肉疼。他现在只能炼制下品真元丹,上品真元丹还是之前从师尊那里得到的。这上品真元丹,他手中总共也就只有一瓶。 要不是为了那真龙之血和先天之体,他是断不可能把这两粒丹药拿出来的! 听到上品真元丹,余厉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抹笑,自信道:“放心,此番必定让你如愿以偿!” 韦达放心地点点头,有余厉这个战力强大的出窍后期在,这次他就不相信这两人还能逃脱! 怀着报仇雪恨的心情,他和余厉两人一起出了玄清宫,向着传信中瑾宁的方向尾随而去…… 瑾宁再一次收回染血的青冥剑,看着青冥灵性地抖落剑身上的血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该说混乱之地不愧是混乱之地吗?她和师兄,这还没真正进入混乱之地呢,只是到了这附近的地域,遇到的偷袭就已经不只一波了。 远远比在其他地域历练时,所遭遇的偷袭频率,要高得多得多!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苏景庭道。 瑾宁点点头。 “要不要现在出手?”余厉看了韦达一眼,看他意见。 按照他的想法,自是早点出手,早点把这两人解决比较好,也能让自己早点拿到那两粒上品真元丹,也好早点回去修炼。 只是,毕竟是拿这位韦师弟的好处出来干活不是?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 这毕竟是位六阶丹君,还是白丹尊的唯二的亲传弟子之一,看在以后丹药的份上,总要好好笼络笼络他才是。 “再等等,才刚离开宗门没多久,若是这两人这么快就出事了,难免主峰的人怀疑到我身上。”韦达心里微动,还是忍下了诱惑道。 毕竟他也知道,卢瑾宁这次的考核任务之所以变成诛灭噬魂魔尊,瞒得过别人,但是应该是瞒不过主峰的人的。 从这次主峰大师兄召见卢瑾宁的事上来看,主峰的人对卢瑾宁显然是有几分看重的。若被主峰的人抓到自己的把柄,多少会有点麻烦。 “那就等等吧。”余厉心里略有些不满,但主峰大师兄召见的事他也知道,并不想被主峰大师兄盯上,所以他也只好同意了。 不过,在心里却给瑾宁记了一笔。这卢客卿听说是个丹术高明的,已经能炼出多种六阶上品丹药来,希望别让自己失望才好! 还有这先天之体……余厉瞟了一眼韦达,他虽是亲传,但既然要自己出手,好处总不能让这人全占了才是。 韦达和余厉压着心里的念头,在后面尾随着。 而因为这两人顾忌瑾宁六阶上品丹君的神识,离得并不近,又刻意隐藏了身形,所以倒是并未被瑾宁和苏景庭发现。 两人按照地图,没过多久,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坊市门口。 从这无常坊市门口进入,感知着进入之后,许多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恶意视线,瑾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哼!”她把落在身上的神识反弹了回去,并没有留手,给了这些挑衅的人一个教训。 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在坊市中响起,隐隐还能听到街道两边的楼上传来的痛骂声。 可是,并没有人首先出手,足可见刚才落在身上的那些神识,既是窥探、挑衅,同时也是试探。 要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说不得反而就要被人视为软柿子,可以搓圆捏扁了! 并没有带路的小修士迎上来,瑾宁两人倒是也不太奇怪,这样的地方,要是能让小修士们安生地带路,反倒是奇怪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边防备着,一边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了进去。 别的地方的客栈也就罢了,此地的客栈,还真是有些信不太过,两人自己拿出阵盘,又布上了一个阵法,才心下稍安。 “果然不愧是靠近混乱之地的坊市,此地鱼龙混杂,修士中心怀恶意的可真不少。”瑾宁忍不住道。 “先在这歇一晚,明日出门去打听打听消息。”苏景庭也不喜此地,但要想寻到噬魂魔尊的消息,也只好来此。 一夜很快过去,两人都没合眼,在房间里打坐了一晚。等第二日晨光熹微,瑾宁和苏景庭就睁开了眼睛。 “先去此地售卖消息的地方吧。”瑾宁道。 “这无常坊市设在混乱之地附近,坊市中人员复杂,只怕卖家未必能保密。”苏景庭道。 “无碍,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保守秘密。若是他们能吃两家,将那消息递到那噬魂魔尊手中,倒是省了我们的事了,不是吗?”瑾宁道。 “师妹聪慧。”苏景庭眼神一闪,赞道。 “两位是想要噬魂魔尊的消息?那倒是真来对了地方。”黑袍老 者看着浑身遮掩,但仍能看出是两个道修的两人,眼中精光一闪。 “开个价吧。”瑾宁道。 “一万下品灵晶。”灰袍老者轻飘飘开口道。 “可,但我要知道噬魂魔尊现在的踪迹。”瑾宁道。 “自然,我这里一向童叟无欺。”黑袍老者道。 一个储物袋被递了过去,很快,亦有一个玉简被递了过来。 看着瑾宁和苏景庭的背影,旁边一个化神修士走了过来,道:“掌柜,这次的消息,要透给噬魂魔尊吗?” 黑袍老者点点头:“我们这里售卖消息,可从来没说要为客人保密。” 化神修士认同地点点头,想到传出这个消息后,能从那位噬魂魔尊手里再得一笔,脸上不禁露出了笑。 离开此处的瑾宁,看着玉简里的消息,露出不怎么意外的神色:“这玉简上说,噬魂魔尊之前与人斗法受了伤,现在正在混乱之地的老巢中疗伤。” “混乱之地里头邪魔众多,太过危险,还是得想办法把噬魂魔尊引出来才好。”苏景庭道。 “我倒是希望这黑袍掌柜,能把消息透给那噬魂魔尊了。”瑾宁道。 不过,也不能只指望这个。她还得再做点什么。 “走吧,再去一趟悬赏阁,总要做点什么,让这人不得不出来才是。”瑾宁有了主意。 “客人,您要在这里悬赏噬魂魔尊?”悬赏阁的掌柜,难以置信地盯着瑾宁道。 这位客人难道不知道,他们这无常坊市靠近混乱之地吗?竟敢在这里悬赏混乱之地的噬魂魔尊,真是好胆色! 莫不是这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背后有大势力撑腰,要不怎么敢如此猖狂?简直是在噬魂魔尊眼皮子底下叫嚣了!这位掌柜心道。 “是,悬赏噬魂魔尊。本尊乃是玄清宫青莲丹君,现在以六阶上品丹药悬赏噬魂魔尊。 若有人能提着噬魂魔尊的尸体过来,本尊便有一瓶上品真元丹相赠。若是不想要上品真元丹,想要其他丹药,自备材料,本尊亦愿为其开炉三次。”瑾宁一脸傲气地道。 “敢问,这一瓶上品真元丹,有几粒?”掌柜眼中异彩连连,看瑾宁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刚才如看不知死活修士的轻视感,反而有了一种尊重。 怪不得敢在这里悬赏噬魂魔尊呢,原来是玄清宫的人,还是位能随手拿出六阶上品丹药的丹君! “九粒。”瑾宁略思片刻道。 “九粒?丹君实在大方。”掌柜忍不住道。 这么多上品真元丹,要不是他只是一个化神修士,没那个本事,他都想自己出手了! “这是一粒六阶上品真元丹,作为给贵阁的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粒,这桩生意,贵阁可敢做?”瑾宁拿出一粒上品真元丹道。 掌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粒灵光湛湛的丹药,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自然,在这无常坊市,本阁还没有什么生意不敢做的。” 走出悬赏阁的门,回到客栈,苏景庭不由道:“师妹好计策!除非噬魂魔尊想威名扫地,否则,今日师妹这桩悬赏一出,他就是想当缩头乌龟都不行了。” “说不得会有人提着噬魂魔尊的尸体过来呢?”瑾宁道。 “那样也好,正好少了一番折腾。此等邪魔,便是不能陨落在我二人手里,能陨落在别人手里,也是好的。”苏景庭道。 “那就等等看吧,看有没有修士会提着噬魂魔尊的尸体过来。”瑾宁道。 33. 什么东西 无常坊市中有人用九粒六阶上品丹,悬赏噬魂魔尊性命的事,传的轰轰烈烈。 达到了整个无常坊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甚至传到了遥远的玄清宫。 因瑾宁并未掩饰自身身份,玄清宫青莲丹君的名字,亦传的轰轰烈烈。 整个望江府中,除了不怎么问世事的一些大能,和一些闭关苦修的修士外,大都听说了青莲丹君的名号。 玄清宫之人,不论以前知道不知道瑾宁领取了灭杀噬魂魔尊的考核任务。 这悬赏之事一出,寻求前因后者之下,自然就知道了百年前入宗的这位丹君,领取了一个难度极高的除魔任务。 一时之间,有为此事疑惑的,有羡慕青莲丹君财大气粗的,有对青莲丹君心生仰慕的。 自然也有为青莲丹君抱不平的,有暗中痛骂宗门中有人行事不公、故意为难新入宗客卿弟子的,有斥责宗门不重视天才的。 如此寻根溯源之下,白丹尊的亲传二弟子茂才丹君韦达,插手任务堂分配任务之事。 暗中使人将难度极高、陨落率极大、不适合柔弱木属性炼丹师的除魔任务,故意分配给青莲丹君的事,就成了暴露在阳光下的、众人皆知之事。 随着时间的过去,灭杀噬魂魔尊的任务虽还没有完成,但茂才丹君韦达的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故意陷害,已经在玄清宫广为流传。 甚至,那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玄清宫宗主承化上尊,亲自给韦达的师尊白丹尊发下斥谕,要求其管教座下亲传二弟子。 虽还没能完成这个考核任务,但不得不说,瑾宁这一出,已经在上次斗法中给了韦达一个物理上的教训后,又狠狠给了韦达一个精神上的教训。 “不过下界修士,与你无冤无仇,你招惹她干嘛?打压不成,还弄得风风雨雨,简直是丢尽了本上人的脸!” “这事你自己解决,本上人不想再听到你故意为难客卿弟子消息,若再让本上人丢脸,你该知道后果!”白上人留下这一番话就冷冷地断掉了水镜。 只留下水镜这边的韦达一脸青黑,满是怒火。 “咔嚓!”屋里的东西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韦达如同发怒的狂狮一样不断地唾骂着。 “都是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丢这么大的脸,还被师尊斥责!” “不过一个下界飞升的客卿弟子,连玄清宫的正式弟子都不是,仗着炼出上品丹来,竟敢如此张扬行事!” “现在整个望江府的人,都知道她卢瑾宁是个六阶上品丹君了,别人怎么看我?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踩着我,故意给我难看!” …… 不知过了多久,发泄完怒火的韦达终于停了下来,走出了房门,去找了隔壁的余厉。 “卢瑾宁这个贱人,我要她死,不能再等了!”他冷冷地对余厉道。 余厉并不意外。这位亲传的秉性,作为白上人峰上的弟子,他自然是知道的。 卢客卿拿出上品丹药悬赏,将此事闹得风风雨雨,韦达算计卢客卿的事再也掩饰不住,他能忍得住就怪了。 只是有些实话他是要说的:“我也想早点拿下这两人,只是,卢客卿不出无常坊市,我等想要动手也是无法。” 韦达的脸色更加难看:“那就想办法,怎不能就这么等着!我用丹药请你,是让你想办法拿下这两人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干看着他们两个逍遥的!” 余厉脸上瞬间变得铁青,手中飞镖蠢蠢欲动。只是想到这人的身份,他吸了口气,把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他冷冷地道。 “哼!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师尊座下的一条狗而已,而我是师尊的亲传,是少主!”余厉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甩袖离去,丝毫不将余厉的脸色放在眼里。 一个什么东西! 一个什么东西! 在韦达走出房门之后,余厉心里也道。 堂堂炼虚丹尊的亲传,竟然连个刚飞升上来的客卿弟子都不如,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想到韦达只能炼出下品丹的实力,依仗着白丹尊的赏赐才能拿出两粒上品丹的报酬。 想到那卢客卿上品丹君的身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九粒上品丹悬赏的本事。 余厉不由对韦达生出一种鄙视。就这还亲传呢?可别笑死个人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韦达帮这个忙,凭卢客卿的炼丹天赋,要是能搭上…… 想到白丹尊,他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卢客卿虽有天赋,但他已经入了白峰,是注定不可能再与卢客卿扯上什么关系的了。 韦达这个废物再废,自己现下也只得哄着。余厉脸上又郁闷起来。 “魔尊,又有人攻来了!”混乱之地的一处隐秘的洞府里,一个化神魔修,急切地敲开了洞府中闭关室的门。 噬魂魔尊被这道声音打扰,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走出了闭关室。 “噬魂魔尊,有种你就出来,不要做缩头乌龟,今日本尊就要替天行道!”一道粗嘎的男声通过洞府的阵法传到噬魂魔尊耳中,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既然你自己上门来送死,那本尊就成全你!”他冷笑道。 这是一个出窍后期的男修,看其一脸戾气,就知道也是个手下人命无数的修士。 两人转眼之间已经缠斗了几十招,打了个不相上下。正在这时,一枚黑色的小铃铛出现,铃声响起,男修的双眼开始变得迷离了起来,动作不禁慢了几拍。 修长的带着手套的手指狠狠地插进男修的丹田,将其元婴捏在手里。其神婴也没有幸免,很快被拘在手中。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可以做你的下属,留我一命!”终于反应过来的神婴疯狂求饶。 可是,噬魂魔尊脸上毫无动容,只看着那不断求饶的神婴,被早已经等不及的黑色小铃吞了下去。 起初还能 听到几声痛苦的嘶吼,但很快,连一点声音都不见了。 吞完这个神婴,摄魂铃人性化地抖动了下,铃铛上传来类似吃撑了似的满足的气息,很快地飞回了噬魂魔尊的神符,消化去了。 原来这竟然不是一件普通的本命灵器,而是一件能够蕴养在上丹田的神府灵器! 而这时候,噬魂魔尊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自己也开始远转功法,吞噬起手中这个元婴来。 随着手中元婴的气息开始变弱,噬魂魔尊身上的气息则不断增强。等吞完这一个元婴下去,修为竟然由出窍中期变为了出窍后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多亏这送上门来的修为了,要不然本尊只怕还不能这么快进阶出窍后期!”噬魂魔尊肆意大笑道。 等笑完,之前敲门的化神修士道:“恭喜师尊修为大进!恭喜师尊修为大进!” 噬魂魔尊难得给了自己这个弟子一个好脸色,道:“那个叫青莲的道修,还在无常坊市吗?” 化神魔修连连点头:“是,那个道修这些日子一直在无常坊市不出。” 噬魂魔尊冷笑了一声:“竟然敢在本尊眼皮子底下悬赏本尊性命,若本尊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怕是要被人以为本尊是缩头乌龟了!” “这个道修胆大妄为,实在该死,师尊是该给她个教训!只是,听说这道修是玄清宫的人,就怕……”化神魔修欲言又止。 “怕什么!不过只是玄清宫的一个客卿弟子罢了,本尊连其内门弟子都杀过,还怕一个客卿弟子?既然敢挑衅本尊,就该知道后果才是!”噬魂魔尊冷哼道。 化神魔修眉头松开:“师尊说的是,不过一个客卿弟子,玄清宫的人想必不放在心上。就算有几分资质,也是嫉妒的人多,怕是还巴不得这人早点死在外面呢!” “本尊不管玄清宫是什么态度,既然敢在无常坊市悬赏本尊,那就必须死!”噬魂魔尊脸上露出了一个狠厉的笑容。 “以师尊的实力,捏死这个道修,就和捏死一只蝼蚁一样。弟子先祝师尊出这口闷气了!”化神魔修连忙道。 “那是自然!”噬魂魔尊一脸狂傲。 已然决定要灭杀这个碍眼的蝼蚁,噬魂魔尊就没在洞府中继续停留,他离开了洞府,往无常坊市的方向而去。 而在噬魂魔尊灭杀掉那出窍男修以后,无常坊市中的瑾宁,储物戒指里的传音符突然动了动,接到了一条消息。 【有关于噬魂魔尊的最新消息,客人可要购买?】这条消息来源于之前那卖消息的掌柜。 【可。】瑾宁眸光微动,还是顺了对方的意。 【那请客人过来付灵晶吧,消息已经准备好了。】对面的人似乎在等着,一条消息立刻被传了过来。 【好,稍等。】瑾宁回了消息。 收起传音符,瑾宁和师兄解释了一下,不太放心师兄自己一个人在客栈里,瑾宁便和师兄一起出了客栈,向黑市卖消息的地方走去。 34. 连杀 混乱之地附近的一处妖兽森林里,瑾宁和苏景庭正在其中行走。 神识铺散在周围,小心地警惕着四周。 按照黑市掌柜提供的消息,噬魂魔尊已经出关,还与有意接那悬赏任务的修士有过一战,将那修士斩落。 得了那修士的血肉、灵力助益,噬魂魔尊的伤想必已经好了,那么,“教训”瑾宁这个胆敢悬赏他的修士,就该提上日程了。 而现在,她正是给他机会。也即是,引蛇出洞。 一道铃声由远及近,让苏景庭和瑾宁的眼神不约而同的迷离。 不过,很快,瑾宁的识海中与乾坤葫芦葫宝的契约灵光一绽,一道清凉划过,瑾宁的双眸又恢复了清明。 下意识地要唤出青冥剑,但她抑制住了。眸中划过一道冷光,她的双眸又变成了迷离的模样。 铃声更加近了,有一道气息逐渐飘来,逐渐接近了。 苏景庭的眼皮飞快地颤动了一下。 噬魂魔尊眼神轻蔑地扫过这两个人,嘴角划过嗜血的弧度。 他还以为敢在无常坊市悬赏他的丹修,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呢?原来,就这! 不堪一击、愚不可及、不自量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趣,还以为能让他多点乐趣呢,太没成就感了! 虽则如此,他带着法器手套的手,还是毫不留情地向着瑾宁的丹田掏去—— 敢惹怒他,就该有陨落的觉悟才是,他可不会留手! 青冥剑以一种快如闪电的速度划过,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掌,被连着半个手臂一起截断。 “啊——”一声痛苦的嘶吼,带着难以置信,一起在树林里划过。 不远处的飞鸟听到了,惊得差点掉落半空。幸而在落地之前,很快反应过来,慌忙拍着翅膀逃走了。 噬魂魔尊仇恨地看着双目清明的瑾宁,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声音怒到极致:“本尊不会让你死的太轻易的!” 瑾宁投以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摄魂铃疯狂地摇着,瑾宁的眉头却只是皱了皱,手中的剑一点不慢。 苏景庭的双手紧紧捏着,他没有葫宝的契约,摄魂铃对他的影响自然要大些。 艰难地运转太上化龙诀,借龙血之威慑抵抗,两方相持,让他头痛欲裂。 却忍住了没吭一声,只双眼牢牢地盯着师妹和噬魂魔尊。 眼见铃声对瑾宁没用,噬魂魔尊却是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本尊的铃儿就这点本事吗?那就太小看本尊了!” 又是一声铃声响起,这次攻击而来的不只是这惑人的声波,却见一个黑色的魔物从铃铛中飞出—— 并非实体魔物,却是魔气、怨气与修士、妖兽残魂,孕育而成的无形之物。 其中怨气,比之之前在血煞谷所见到的,竟然还要浓厚! 这是人为培育出的魔物! “你还不出手?”躲在暗处的韦达,不悦地瞪着一旁的余厉。 “急什么。等这两人撑不下去了,咱们再出手也不迟。”余厉安抚道。 “这可是魔物,看气息得有出窍后期,万一这两人死在这魔物手里,怎么办!你别忘了,我要的是活的!”韦达脸上泛起怒气。 “我看这两人没那么容易死,再等等吧,你放心,在噬魂魔尊杀死他们前,我会出手的。”余厉道。 他看着瑾宁与噬魂魔尊的斗法,眼中闪过一阵阵光芒,正巴不得多让这两方斗一会呢,怎么可能愿意现在就出手。 最好,让他们两败俱伤才好呢,正好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两方都拿下!余厉眼中闪过一抹狡猾。 韦达看着余厉爱答不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气闷,但现在还要用到他,他只好忍气道:“那好吧,等会儿卢瑾宁和那男修落入下风,你可一定要在噬魂魔尊杀死他们前救下他们! 你不要忘了,你是白峰的人,此次答应我的事你若是做不到,等回到宗门,师尊那里,我必定要你好看!” 说完,他不再看余厉,两眼紧紧地盯着瑾宁和噬魂魔尊他们。心里却将余厉狠狠记了一笔。 余厉的眼中却在这时候,闪过一抹狐疑。以往得罪韦达的人,他恨不得早点弄死,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次非要抓活的呢? 若说是为了这卢瑾宁的先天之体和木灵体,那只将这女修活捉了便是,为什么要留着这男修呢? 难道这两人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余厉看了韦达一眼,心里生出了怀疑。 瑾宁狠狠地一剑劈了下去。 噬魂魔尊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不过一个木属性出窍女修。 虽不知这据说个丹师的女修,如何又习得一身剑法,但一个丹修而已,剑术能有多强? 魔物被劈散了,整整齐齐,劈成了两半! “怎么可能?!”噬魂魔尊脸上的轻蔑僵在了脸上。 “剑意,竟是剑意!你竟是丹剑双修?!” “不,不只是剑意境,你这剑意源源不绝,随心意动,圆融自如,绝不可能只是剑意境,至少应是剑心境的剑意才能做到如此!” 噬魂魔尊双眼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 一个木属性丹修,将剑道境界修炼到了剑心境? 瑾宁无波无澜地看他一眼,手中的剑动,轮回剑意又劈了上去。 她的剑意,何尝只有剑心境! 躲在暗处的韦达,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丹剑双修,还有剑心境剑意,这女修这该死的天赋! 一旁的余厉眼中也翻起波澜,难怪韦达容不下这女修,一手丹术已经极为不俗,一手剑术竟也能让她越阶战斗,与这出窍后期的魔尊战斗到此时都不落下风。 这等实力,确实非是普通天才能比,足以将韦达这样的平庸亲传,狠狠踩在脚下! 偏偏这人,只是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客卿弟子。换做是自己,也容不下她! 余厉看着瑾宁的眼神,闪过浓浓的忌惮。 瑾宁与噬魂魔尊陷入了酣战之中,转眼已经九十多招过去。 “能与吾对战九十八招,看来你还有点能耐!” 此时,噬魂魔尊的丹田已被捅破,元婴被劈散。 在那柄剑向着他神婴劈来的最后时刻,听着这往常本该由他开口对手下败将说的话,噬魂魔尊心里却来不及感到恼怒和屈辱。 只有浓浓的恐惧。 “不,你不能杀我——”在临死前,他终是忍不住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一柄飞镖就在这时,向着瑾宁的后心射了过来,还有一柄向着苏景庭。 瑾宁顾不得彻底灭杀这个神婴,剑意划过,一剑劈向射向师兄的飞镖,同时将射向己身的飞镖堪堪躲过。 偷袭没有建功,余厉脸上露出了遗憾。金色的灵力附着在飞镖上,再次向着瑾宁和苏景庭击去。 而在这个时候,险些毙命于瑾宁剑下的噬魂魔尊神婴,只有浓浓的 庆幸。 它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赶紧向着远方奔逃—— 余厉对付瑾宁,韦达攻击苏景庭,没人去灭杀这个犯下滔天罪恶的噬魂魔尊,反而用攻击不断阻碍着瑾宁和苏景庭,灭杀噬魂魔尊神婴的动作。 瑾宁眼中闪过一抹怒气。 汹涌的剑意顺着青冥剑而出,逐渐蔓延四周,形成一个带着浓浓压迫感的域。 神婴奔逃的速度,终究逃不过剑域的形成速度,慢下来了。 渐渐地,被域依照主人的心意锁住,神婴挣扎不休。 若是全盛状态的噬魂魔尊,自身亦有法域,自然未必怕这域,可是现在,只有一个区区无修为支撑的神婴而已。 而元神,最怕剑意这等伤神之物! 剑域中,轮回剑意不断向着神婴攻击着…… “啊——”虽然剑域之意,不若瑾宁直接出剑之剑意,能彻底将神婴击杀,但是,却如同慢刀子割肉。 每一剑意劈在神婴上,都让它痛苦不堪,仿佛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 韦达也祭出了法域,但就如同以卵击石,那火红色的法域,看着攻击性比这木系法域本该强盛许多,却在对上青色剑域的刹那,就如同以卵击石般破裂。 韦达狠狠吐出一口血来。 余厉的法域倒是要坚硬许多,金色法域与青色剑域对碰,僵持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出裂纹。 余厉的嘴角溢出血迹,看着瑾宁的眼神冰冷至极。今日已经与卢瑾宁结下死仇,那就必须要将她彻底杀死! 他加大了灵气的输出,法域上的裂纹有了愈合的趋势。 “啊,不——”一道雷霆划过,在剑域之中做困兽之斗的神婴,被木雷彻底劈散。 又一道木雷劈过,韦达身上刚刚购置的防身灵器,再次被劈得粉碎。 余厉看着瑾宁的眼神已经如同看一个可怖的怪物。与自己这个出窍后期交手,她还能腾出手来,去灭杀噬魂、教训韦达,她的实力真的只有出窍中期? “你隐藏了修为?”他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有。”瑾宁杀人诛心地回答了他。 余厉心里生出悔意,这样的人,也许自己不该招惹她,他心里生出想要收手的想法。 “师妹,今日不能放他们走了。”苏景庭传音道。 若是就这样放走,下次也许来的,就不再是出窍后期了。 “好。”瑾宁也是这般打算的。 至于他们背后的人……瑾宁脸上冷意划过,她已经有了对策。 余厉也不是瑾宁的对手,缠斗了一会儿,便重伤在地,被瑾宁用剑意捆绑。 韦达也不例外,在苏景庭的铁拳下,被打成了死狗,只剩下一口气。 “你不能杀我,我是明焰上人的亲传弟子,若杀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韦达再次说出了这句熟悉的话。 瑾宁并没搭理她,只是默默地把剑域收了。 两人封了韦达和余厉的嘴,一人提着一个,将这两人扔在了一个离六阶妖兽不远处的地方。 很快,那只六阶妖兽顺着血腥气奔了过来,一人一爪,将两人彻底毙命,然后吞了下去。 瑾宁和苏景庭通过神识观察到这些,就放心地离开。 这两人可不是陨落在她和师兄手上呢,那明焰上人,难不成还能怪到他们头上不成! “走吧,此地非久留之地。”苏景庭道。 “嗯。” 35. 巧合 天空晴朗,玄清宫内门碧空如洗,只有几片自在的白云飘荡。 内门明焰上人所在的白峰上,一修士却是急匆匆地,跑向白峰峰主明焰上人所在的顶峰洞府,神情惊骇、面如土色。 “上人,刚才魂灯阁来人说,韦亲传的魂灯灭了。”他跪伏在地,身体伏得低低的。 “你说什么?”明焰上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弟子心里泛起苦意,却又不敢不回话:“魂灯阁来人说,就在刚才,韦亲传的魂灯突然灭了,一起灭的还有峰上内门弟子余厉的魂灯。” “是谁?竟敢杀我徒儿!”明焰上人的脸突然变得铁青,身上炼虚中期的威压失去控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噗!”跪在下面的下属被威压所伤,吐出一口鲜血。 他却一声不敢吭,唯恐明焰上人迁怒到他身上来。 他的运气这次还不错,明焰上人现在压根没心情搭理他,话音还未落下,明焰上人就出了洞府,掠出了白峰,向着魂灯阁的方向飞去。 他要去亲眼查看徒弟的魂灯情况,还要去施展秘法,借助魂灯弄清楚徒弟死亡的原因! 直到明焰上人离开后,吐血的下属,从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闪过一抹庆幸。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胆大包天地敢灭杀韦亲传? 这可是上人最疼爱的弟子,资质与性情都与上人十分肖似,上人是拿他当半个儿子的,甚至对大弟子的疼爱,都不及他。 要是被上人查明白动手的是谁,上人绝对会把那人抽皮拔骨的! 想到这人的下场,他在心里不禁对这人生出一丝怜悯。谁让这人非要动,上人最疼爱的弟子呢! 在另一个洞府中的赵亲传,明焰上人的大弟子,得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有些意外。 不过,这表情若是细看的话,意外虽有之,却无多少悲伤之色。 “韦达那个蠢货,这次看来是终于在外面踢到铁板了!”他心里甚至有些畅快。 旁边的下属也是个机灵的,闻言恭喜道:“恭喜主上,以后再没人在上人那里碍主人的眼了!” 赵亲传眼中闪过一丝痛快:“韦达素日里仗着师尊的疼爱,就不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甚至在师尊那里诋毁本尊。 偏偏师尊说他年纪小,是师弟,一直让我容让于他,可是让本尊受了不少闲气!好在如今,可算是拔了这根刺了!” 下属同仇敌忾道:“韦亲传素日嫉贤妒能、行事嚣张,主上看着上人的面子,容让于他。但在外面,别人也不会容让他,如今可不就被收拾了!” 赵亲传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怜悯:“平日,我要管教师弟,也是为着师弟考虑,偏偏师尊总是拦着,师弟又不领情,否则哪有今日之劫呢?” 下属摇摇头,同样一片叹息状:“主上一片好意,韦亲传不识好歹,如今可不就自作孽不可活了吗!” 赵亲传假惺惺地道:“虽则如此,可我是做师兄的,哪怕看在师尊的面上,也不能不管不问,还是得去师尊那里表表心呐! 若是师尊能为师弟查出仇人来,本尊就看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为师弟灭杀这个仇人,想必师弟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下属连忙赞道:“主上还是太重师兄弟情分了!” 这一主一仆,对视一眼,均露出了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几句话完,赵亲传也不再耽误,跟在明焰上人的后头,也往魂灯阁而去。 到那里,在明焰上人跟前,自然又是一番表现。 韦达毕竟是个亲传,还是明焰上人这个,在玄清宫里比较出名的七阶丹尊的亲传,他魂灯灭了的事,自然很快就传开了。 主峰大师兄霁霄上人沈清江,就同样得到了消息。 “哦?韦达陨落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沈清江眉头一挑。 他的脑中不禁闪过,之前韦达对卢客卿做的事,心中的怀疑一闪而过。 才刚算计卢客卿,这位韦师侄就去世了,莫不是陨落在卢客卿手里?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呢? 卢客卿只是一个刚飞升的丹修弟子罢了,就算是进阶了出窍中期,也绝不可能杀得了一个、有白上人所赐护身手段的亲传。 毕竟,他代师尊所赐的那件极品法器,虽说威力不俗,但也只是一件防护法器罢了,并非攻击法器。若说用这件法器来杀韦达,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次和韦达一起灭掉魂灯的,还有白峰的内门弟子余厉,这位可是出窍后期修为。 卢客卿一个出窍中期的木属性丹修,身边还带了个出窍初期、丹田被废的道侣,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出窍后期呢? 就是她凭借其他手段,真的有这个能力,她又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呢? 韦达可是亲传弟子,身后有着白丹尊这个炼虚修士撑腰啊! 他不相信卢客卿这样一个刚入宗没多久的客卿弟子,敢就这么和白峰结下死仇。 “应该是韦达和那余厉,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吧! 白峰的人行事一向嚣张,韦达仗着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更是个中翘楚,在外也不收敛。 若是因此招惹了什么不能招惹的存在,被人顺手抹去,也是可能的。”沈清江喃喃道。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此时已经结束对各裕丰商行分行的巡视,回到宗门的白衣公子谷钰这里。 作为对瑾宁了解更多,知道瑾宁很可能灭杀了魏家出窍后期的“熟人”。 谷钰在得到韦达和余厉的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是瑾宁杀的。 “公子是否太过高看卢丹君了?便是她有能灭杀出窍后期的本事,之前灭杀的那个魏家出窍后期,毕竟只是出身下府小族、也不得家族看重的平庸之辈。 韦达再怎么不济,也是白丹尊的亲传弟子。听说白丹尊对这个弟子一向疼爱,其身上必有白丹尊赏赐的护身手段。 卢丹君便是再有资质,终究只是个木属性修士,又在丹道上花费了大量功夫,怎么可能有能灭杀韦亲传的实力呢? 何况,还有那内门弟子余厉在。那余厉,听说可是个好手,在宗门出窍后期的内门弟子中,论起战力,也算是能数得着的。 与那魏家出窍,可不一样。卢丹君怎么可能同时杀得了余厉和韦亲传呢?”灰袍老者不赞同道。 “冲老的意思,吾又何尝不知?只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韦达嚣张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白丹尊亲传的身份和所赐的手段护着,旁人便是心里记恨,也只得忍着。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陨落了呢? ”白钰道。 “这……”灰袍老者脸上有些迟疑,但还是有些不相信。 白钰却像是终于理清了思路,有几分笃定地道:“他前段时间才故意,把那难度极高的任务,安排给卢丹君做考核任务。 现在卢丹君去做任务了,以他心性,想趁着卢丹君在外做任务的时机,借着余厉的手,将卢丹君灭杀也不无可能。 别忘了,卢丹君可是富裕的六阶上品丹君,若是凭借其财力,暗自购买了什么厉害的攻击手段,能将这两人灭杀,也未必没有可能。” 灰袍老者似有些被说服,可是仍是怀疑道:“可是,卢丹君虽然潜力上上,现在毕竟还只是一个才入宗的客卿弟子。 甚至连第一个考核任务,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身后更无人撑腰。就算有这个实力,可她又怎么敢对白丹尊的亲传弟子出手呢?” 白钰脸上却闪过一抹赞许之色:“也许,正是因为别人都不会相信,她敢对韦达出手,她才有这个胆子呢! 现在就算有人因为韦达为难她的事怀疑她,只怕宗门的人也会和冲老一样不相信吧?” “难道卢丹君真有这样的胆子吗?若是被白丹尊知道,以她现在客卿弟子的身份,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灰袍老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她没有这样的胆子,当初她就不会敢于灭杀魏家那两人了。 虽然那两人在魏家并没什么势力,但毕竟是魏家人,可不是那个刚飞升的修士,都敢随手灭的。”白钰脸上有些复杂。 难道,在灭杀这两个魏家人之前,在春鸣坊市停留的那段时间,这卢丹君就连这两人背后没什么根基,灭杀了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一点,都给摸清楚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卢丹君这人,实在是聪慧极了! 他脸上的欣赏之意,变得越来越深。 也许,不该再继续等待,他该早点去结识这位卢丹君了!白钰在心里想道。 在这些人猜测间,明焰上人和赵亲传都已经到了魂灯阁。 没有什么侥幸,韦达那盏魂灯,自然是真的灭了。余厉的魂灯也是一样。 不说明焰上人多么气愤加悲痛,身为大弟子的赵亲传,和闻讯赶来的三个明焰上人的记名弟子,也一个个表现得悲痛不已,对那幕后黑手表现得憎恨不已。 可谓是在魂灯阁,上演了一出好戏。 而当明焰上人对着熄灭的魂灯施展秘法之后,亲眼看到韦达被一条六阶妖蟒一尾巴拍死后吞入腹中。除此之外,别无所获。 不甘心的明焰上人,耗费灵力,继续施展秘法,却同样只看到余厉被这条妖蟒一尾巴拍死吞下,别的半点消息都没查到。 只将这一向高傲的明焰上人气得,可谓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师尊节哀,看来是师弟和余师弟不慎误入这碧磷幻蟒的领地,中了这妖蟒幻术,才会没能逃脱!”赵亲传眼中幽光一闪,心里快意,面上却是一脸悲痛地安慰道。 “这碧磷幻蟒竟敢杀害吾徒,我必将其抽皮扒骨!” “若是被吾查出,其中有人算计,才致吾徒身死蟒口,吾必将此人碎尸万段!” 明焰上人悲痛地发泄了一通,才离开了魂灯阁。 怀满腔怒火,他向着宗门外的方向掠去,他要去杀了那条敢于杀害他徒弟的妖蟒! 36. 谷钰的怀疑 绕了路,从混乱之地另一个方向上,一个大型坊市的黑市里出来。 瑾宁略显轻快地对苏景庭道:“走吧,东西已经处理完,咱们可以放心了。” 苏景庭脸色亦是一松。 这个坊市来往的修士十分复杂,他与师妹又是遮掩了自身而来,从那韦亲传两人身上得的东西又已经流入黑市,此事的尾巴可谓是已经处理干净。 就算那白上人心有怀疑,想要扣师妹一个灭杀宗门亲传和内门弟子的罪名,也绝不会有证据。 之后,只要当心一些,注意防备着白上人一脉的人,总是能保全自身的。 “那个韦亲传刚死,若在这个时候,咱们提着噬魂魔尊的尸体回归宗门,难免让那白上人怀疑到咱们身上,不如在外历练一些时日再回去。”苏景庭提议道。 “师兄说的是,过段时间再回去也好,正好避避风头,反正这任务的完成时间是十年,且不用急呢。”瑾宁道。 略思片刻,她又道:“噬魂魔尊死在我手中之事,也可以先不外传,省得白上人怀疑。” 苏景庭亦是赞同:“不知这噬魂魔尊进阶出窍后期的消息有没有外传,若白上人知道你能斩杀出窍后期的噬魂魔尊,难免怀疑韦达两人是死于你手。 此事还是瞒下来比较好,等上一两年或两三年,就说有一位出窍大圆满的前辈,提着噬魂魔尊的尸体找上我二人,请你兑现承诺帮他炼丹,相信旁人也不会怀疑。” 瑾宁点点头:“就这样办吧,就是没有灭杀噬魂魔尊这个名头,依我目前表现出来的丹术,也够引起宗门重视了。 至于战力,等过些年,在玄清宫修行日长,再表露不迟,如此也顺理成章。” 不过,她心里倒是决定回头得再多花点心思提升丹术,如此也能多多积累贡献,早日成为玄清宫正式弟子。 两日商量定了此事,便也没回无常坊市,而是寻了几处历练之地,在外面历练了三年。 等三年的时间过去,自忖风头应该也已经过了,瑾宁就和苏景庭一起回了玄清宫。 借口自然是她之前和师兄商议的那样,不说这魔尊是自己杀的,只说有个出窍大圆满的修士找到她,来让她兑现悬赏任务的报酬。 六阶上品丹君的号召力确实不错,愿意开炉免费炼丹三炉的报酬,对于出窍境的修士来说,也确实很有诱惑力。 所以,宗门的人,大多还是比较相信此事的,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卢丹君不愧为上上资质的天才丹师,凭借上品丹药发出悬赏,就这般轻松化解了韦亲传的为难,完成了第一个考核任务!” “这可是能炼制出许多种上品丹药,而且成丹率极高的上品丹君啊! 为了赢得卢丹君的友谊,有出窍大圆满修士愿意出手,为卢丹君抹除噬魂魔尊,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是啊是啊,若非我修为不够,对付不了噬魂魔尊,我定然也想拿下噬魂魔尊,与卢丹君结下友谊,请她老人家帮我炼丹了!” “还是炼丹师好啊,只要炼丹实力够好,就算自身实力不济,拿出大把的丹药悬赏,也可以让实力高强的修士出手帮忙!我怎么就不是炼丹师呢!” “就算你是炼丹师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和卢丹君一样丹术高超不成? 别忘了,卢丹君可是木灵体的资质,听说又有异火傍身,还有先天之体带来的超绝悟性。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么好的丹术呢!旁人可是羡慕不来啊!” “是啊是啊,卢丹君丹术如此高超,说不得来日就是丹尊、丹王,乃至未来的丹皇。 我等可得对卢丹君多恭敬些,若能结下情谊最好。便是不能,也最好不要得罪啊!” …… 至于当初的韦亲传,因着瑾宁如此顺利地完了第一个灭杀噬魂魔尊的考核任务,则被大家再次想起来,让大家忍不住又嗤笑一回。 在大家看来,韦亲传作为亲传弟子,在白丹尊的指导下修行千年,却只有炼制六阶下品丹药的实力,与卢丹君相比,实在是相差远矣! 韦亲传在卢丹君的考核任务上动手脚,故意为难卢丹君,实在是心胸狭窄、嫉贤妒能! 韦亲传没有考虑自身实力,和峰上内门师兄一起去挑衅那实力强大的六阶碧磷幻蟒,导致惨死在碧磷幻蟒嘴里,实在是不自量力、十分愚蠢! 韦亲传作为白丹尊亲传,一向受师尊宠爱,身家富裕、护身手段众多,还能让自己有如此下场,实在是无能至极! 宗门里,一些嫉妒他亲传身份或者与他不对付的人,忍不住在背后差点笑掉了大牙。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信了瑾宁这番说辞。 玄清宫内门的一座洞府里,谷钰听说了这个消息,眼中光芒闪烁。 他忍不住叹道:“灭杀噬魂魔尊的考核任务虽难,但果然没难倒卢丹君。只可惜,想借着这次的机会拉拢卢丹君,是又不成了!” 冲老又何尝不是心怀遗憾,到目前为止,他们与卢丹君虽没有交恶。 可也只是通过裕丰商行,与卢丹君借着买卖之事,结下了些微末交情。想要在危难之际,施恩给卢丹君的计划,终究没有完成。 “也不知道噬魂魔尊这几年躲到去了?咱们的人百般打听,竟然也只查过三年前,噬魂魔尊在进阶出窍后期后,就离开混乱之地不知所踪。 也不知道那诛杀了噬魂魔尊的出窍大圆满是何人?竟然好运地找到了噬魂魔尊,借着诛杀一事,与卢丹君结下了大大的交情!”冲老语气不甘道。 若是他们的人能做成此事,又有之前与卢丹君结下的情分在,必定能与卢丹君的关系更进一步,真是可惜了! 谷钰脸上也闪过一抹遗憾,像他这等世家公子,家族又是以经营商行为事,自然懂得雪中送炭,才能让更加让人心里感激。 这次的机会,确实是可惜了! 不过,想到传出来的消息,谷钰不禁心里微动:“你说,噬魂魔尊真的是陨落在,一个出窍大圆满修士的手里吗?”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丝狐疑。 冲老不禁一怔:“公子是怀疑,噬魂魔尊陨落在卢丹君的手里不成?” 他顺着公子的思路去思考这种可能,却觉得并不可能。 “卢丹君不过是一个出窍中期罢了,这怎么可能呢? 噬魂魔尊在出窍中期的时候,凭借着他那件摄魂铃,就已经能灭杀出窍后期了。 甚至听说,出窍大圆满修士,也有大意之下中其暗算的。更何况,三年前,他可是进阶出窍后期了!” 谷钰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想到自己曾见过的卢丹君,不知为何,心里却又忍不住生出丝怀疑来。 “没有可能么?卢丹君刚飞升上来时,没有功法、修为浅薄,就能以出窍初期修为越阶斩杀出窍后期的魏家人。 那在百年之后,修炼《玄清心经》已经进阶出窍中期,真的没有可能越阶斩杀出窍后期的噬魂魔尊吗?” 他口中喃喃,不知道是在反问冲老,还是反问自己。 冲老忍不住道:“这……卢丹君能以出窍中期越阶灭杀出窍后期,并非没有可能。 可是,这是噬魂魔尊啊!就是卢丹君实力能与噬魂魔尊相对抗,那摄魂铃可不是好应付的!” 想到摄魂铃,谷钰也觉得有点头痛。家族的人不是没有与噬魂魔尊遭遇过,但没讨到多少便宜。 那摄魂铃虽说只是件六阶 上品法器,但确实是件难得的能针对神魂的法器,非常棘手。 噬魂魔尊若是进阶出窍后期,凭借着这件法器,怕是出窍大圆满的修士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卢丹君,真的可能吗? 她便是能越阶对战,神魂强度难不成还能比得上,出窍大圆满的修士不成? “神魂强度!”谷钰不禁喃喃。 想到这点,他反而想通了什么。 若是别的修士,除非有大机遇,或者能修炼锻炼神识的功法,否则,出窍中期的修士绝不可能,达到出窍大圆满的强度。 可是,卢丹君却不是别的修士,而是位丹修啊! 众所周知,丹修、器修、阵修之类,若技艺高超,神识多半要高于自身境界。 有些丹修,为了能炼制更高品质的丹药、提高成丹率,更是会不惜花大代价,去寻觅能壮大神识的宝物或者功法。 而卢丹君当初能以出窍初期修为,炼制六阶上品丹药,神识强度绝不可能,只有区区出窍初期! 以她的成丹率和成丹品质,怕是至少得有出窍中期的强度! 甚至,更高,达到出窍后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在她进阶出窍中期后,她的神识强度会达到什么程度呢?出窍后期,还是出窍大圆满? “若是卢丹君的神识强度,能达到出窍后期,甚至出窍大圆满的话,那么,以她之上上道心,能够抵御住噬魂魔尊的摄魂铃,也未必没有可能。 若是旁的丹修,就算神识能抵御得了摄魂铃,实力恐怕也不是噬魂魔尊的对手。 但是卢丹君不一样,她除了丹术出众以外,自身实力也相当不俗!”谷钰忍不住道。 他心里的直觉告诉他,很可能灭杀了噬魂魔尊的人,不是一个出窍大圆满,而正是卢丹君! 冲老却是有些不太相信:“公子背靠谷家与裕丰商行,不缺资源,这些年才将神识壮大一些。 卢丹君不过一下界飞升修士,有何机缘能将神识强度提升到,高于自身一两个小境界?” 谷钰闻言,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些自嘲之色,叹道:“是啊,我出身灵界,背靠谷家与裕丰商行。 旁人所求而不得的蕴养神识的资源,于我却能得到,这些年才将神识壮大到能高出自身一个小境界。 可是,这卢丹君,出身下界那种偏僻地域,灵气稀薄、资源短缺,却也能将神识壮大到不输于我的程度。 难道这就是绝世天骄吗?哪怕出身不足,也不影响她的崛起?” 谷钰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曾经听说过的人,同样的出身下界,同样的是力压上界无数天才的绝世天骄。 难道,那人当年,就是如同卢丹君这般的人吗? 他脸上闪过仰慕,又闪过落寞。 一旁的冲老,看到自家公子这般神色,不禁心里微叹。 要他说,自家公子已经够出色了,可惜,灵界天才众多,哪怕是公子这等天资出众之人,也难以将所有的天才都镇压啊! 不过,他倒也不是十分担心,跟在公子身边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的心性是何等强大。 不论这噬魂魔尊是不是陨落在卢丹君手里,卢丹君的神识是不是真的那么强大,自家公子都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 这才是公子啊! 果然,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没多久,就听到谷钰道:“不论噬魂魔尊是不是陨落在卢丹君的手里,卢丹君都完成了这个灭杀噬魂魔尊的考核任务,这足以证明卢丹君的实力。 锦上添花,终究不若雪中送炭,交好卢丹君的事,看来得尽快了,总不能等人家成为亲传了再拉拢啊!” “公子所虑甚是。”冲老欣慰地道。 37. 邀请 当瑾宁从炼丹室里出来的时候,苏景庭递过来一张帖子。 “内门谷钰亲传,三日前送来帖子,邀请宁儿去知味楼一聚,宁儿可要去?” “谷钰亲传?”瑾宁一边接过帖子,一边在记忆里回忆了一番。 很快,便从帖子的内容,和自己的记忆中,知道了谷钰这人是谁。 谷丰上尊的小弟子,一位出窍大圆满的法修。金土双灵根,灵根纯净度均高达九成以上,身怀特殊体质少阳之体。 现在才不过一千二百余岁,可谓是玄清宫有名的骄子之一。 而她之前熟悉的裕丰商行,就是谷家的产业。 “去,之前我与裕丰商行的几番接触,感觉都不错。 这谷钰亲传既是裕丰商行的少主,你我如今,又与他同样在玄清宫修行,那想要与我交好一番,也并不奇怪。”瑾宁收起这张帖子,道。 苏景庭认同地道:“以师妹的资质和丹术,裕丰商行又与师妹之前有过接触,如今谷钰亲传想要与师妹交好,确实不奇怪。 迟早会有人来主动与师妹交好,如今只不过是谷钰亲传先行动了罢了。” 瑾宁回想着之前所见裕丰商行三个分行掌柜的态度,对其背后的主人的性格多少也有了些猜测。俗话说,仆似主人形,这话还是有些道理。 裕丰商行的掌柜们这般擅长笼络客户、拉拢丹师,想必他们背后的主人多半是个长袖善舞之人。 因而便道:“我如今还只是个客卿弟子,纵使有些资质,也未必能在此时入得了内门这些亲传的眼。 谷钰此次邀请,大抵是因为谷家一脉喜欢经营商行,受商人本性影响,更愿意与人交好、提早拉拢吧。” 苏景庭点点头:“不管谷钰出于什么目的,若是可交的,交好也未尝不可。无论是宗门亲传,还是谷家公子、裕丰商行少主,都是不错的人脉。” 瑾宁也同样点点头:“师兄说的是,既然对方首先伸出了橄榄枝,那就没有不接的道理。横竖,以我的丹术,也不会让他吃亏。” 瑾宁想着经过这些年的钻研、磨炼,已经离炼出极品丹不远了的丹术,脸上闪过自信的笑容。 苏景庭看着师妹的笑容,也同样笑了笑,认同道:“以师妹的实力,从在下界的时候开始,这些年与师妹结交的,也从来没有吃亏的。” “师兄和我一起去吧?”瑾宁看着苏景庭道。 苏景庭却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道:“不了,这次便不去了,这些日子那四季阵我刚琢磨出点头绪来,心思正在这阵盘上呢,不耐这往来应酬的事,宁儿你便自己去吧。” 若是他现在丹田未破、潜力无穷,以道侣的身份和师妹一起去赴宴,能给师妹增加荣光。可是现在,他去什么呢? 苏景庭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人为师妹惋惜,觉得师妹这样的天骄偏偏有一个道途无望的废人道侣。 瑾宁看了看师兄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只好道:“那好吧,师兄既不愿,就在峰上继续琢磨这阵盘吧。” 她不知道师兄是真不愿去,还是因为丹田的事找的借口。 不过,以师兄如今情况,强要师兄随她一起去赴宴,见宗门的骄子,对师兄来说,也许并非好事。不见,也就不见了吧。 谷钰亲传的师尊谷上尊,是位分神期的强者,若她能与谷钰亲传交好,来日说不得能想办法让谷丰上尊出手帮师兄拔去丹田里的风之真意。 若她将来不能拜入分神上尊门下,这也是条路子。 瑾宁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定要抓住机会,与这位谷钰亲传交好。 “见过卢丹君,本尊名为谷钰,道号琢玉,早就听说卢丹君资质绝佳、丹术超群,没想到风采也这般出众,真是久闻不如见面!” 谷钰脸带笑意地道,一点看不出平日冷冰冰的样子。 若是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底有一丝惊艳。 “见过谷亲传,青莲自入宗门后就听说了谷亲传的大名,宗门中人都赞谷亲传资质不凡、道心坚定,道法神通十分不凡。 青莲一直恨不能得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在是青莲的幸运!”瑾宁也脸带笑意商业互吹回去。 并非全部是商业互吹,这位谷亲传,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又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尊贵,看着确实不是寻常人物。 “青莲实在过誉了!”被人夸赞总是让人心情好的。 更何况眼前夸赞他的人,还是一位资质和实力都不缺、相貌和气度也都是绝顶的美人,谷钰脸上的笑,不免更深了。 “谷亲传才是过誉了呢,在谷亲传这般人物面前,这般夸赞真让青莲无地自容了!”瑾宁看着谷钰脸上加深的笑,脸上的笑也深了一些。 看来互相夸夸,果然是最快热场的方式。 “何必还叫‘谷亲传’呢?未免太过生疏,青莲就叫我琢玉或者谷师兄就好。 早在青莲入宗之前,为兄就从手下人那里,听说了青莲那一手厉害的丹术。 后来,在青莲拜入宗门之后,又听说了这届弟子中来了一个身怀先天之体和木灵体的天才,早就想与青莲结交一二了。 之前一些俗务缠身,没有机会,今日好不容易才能请青莲来赴宴,青莲可不要与为兄太客气呀!”谷钰一脸真诚地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谷师兄。”瑾宁脸上笑意更深。 琢玉,这道号,确实与这位看着风清月朗、如同林下君子的谷师兄十分相配。 不过谷师兄是出窍大圆满,自己只是个出窍中期,倒不好直接叫人家道号,不如用尊敬些称谷师兄吧。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不禁想起了师兄,如果从气质而论,其实师兄和这位谷师兄的气质是有些相似的。 都是那种被修真家族和大宗门培养出来的贵公子的气质。瑾宁心道。 因为这点相似,许是移情作用,她就不禁对谷钰多了丝好感,与他相交,也就更情愿些。 一个有心相交,一个有意相交,气氛很快就热络下来,两人的聊天渐入佳境。 等桌上的席面,差不多吃完,上了灵茶,两人的关系已经可见的亲近许多,已经是友人的模样了。 突然,谷钰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有事相求,又不好意思开口。 瑾宁心里一动,心道,若真有事相求,正好我可以借机与他加深交情,以后也好开口。 遂体贴地道:“谷师兄可是有事可以让小妹效劳?” 谷钰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初次相见,本不适合开口,不过为兄与青莲师妹一见如故,便忝颜开口了。” 瑾宁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悦,反而体贴地道:“谷师兄请说,正说师兄所说,小妹与师兄一见如故。 之前又早通过裕丰商行多有渊源,又何必介意相识时间的长短呢!师兄若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小妹的,尽管开口便是。” 话虽如此说,不过,她观谷钰行事不像没有分寸之人,应该不会让她帮那等会为难她的忙才是。 按她目前所表露出来的实力与资质,想必不是与她炼丹的本事相关,就是与她这木灵体培育灵植的本事相关吧?只不知道是哪种? 谷 钰见瑾宁如此言语,面上亦没有丝毫不悦,脸上笑意更深,遂道:“那为兄就厚颜了,希望师妹莫怪。 师妹于炼丹一道上天赋实在出众,为兄今日所请也正与此有关。不知师妹可曾听说过阳极丹?” 想到这位谷师兄的体质,瑾宁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阳极丹,对于身怀渐阳之体、少阳之体、纯阳之体这类阳性体质的男修来说,可谓是大补之丹,有能帮助这类修士,进一步增益体质的功效。 尤其对于渐阳之体、少阳之体的修士,功效更是显著。 若长期服用此类丹药,再加一些天材地宝配制成药液药浴、功法之类辅助,甚至有可能让自身体质进一步觉醒。 比如,渐阳之体进一步觉醒为少阳之体,少阳之体进一步觉醒为纯阳之体,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然听过的,师兄可是需要小妹出手炼制这阳极丹?”瑾宁道。 谷钰略略颔首:“不错。师妹可能也听说过,为兄身怀少阳之体,正需要这阳极丹来助为兄一臂之力。” 瑾宁道:“师兄让小妹炼制这阳极丹,小妹自然不会推辞。不过,小妹有一事不明,师兄可能解惑?” 谷钰连忙点头:“自然。” 瑾宁遂有些疑惑地道:“小妹虽能炼制上品丹药,可是因为阳极丹这种丹药比较少用,所需药材也十分珍稀,并未炼制过这种丹药。 谷师兄身怀少阳之体,又身份不凡,上品阳极丹对师兄来说,应当并不难得……” 谷钰却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今日找青莲师妹炼丹,固然有想要借此事进一步与青莲师妹加深关系的意思,可也确实是因为这种师妹炼制的丹药,比其他人炼制的要好上许多。 他既想进一步开发体质,自是越好的阳极丹,对他的体质开发越有利。就算不为了交好青莲师妹,他也是想让青莲师妹帮忙炼这阳极丹的。 遂道:“以为兄的身份,确实有相熟的丹师,能为吾出手炼制上品阳极丹,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师妹这般的体质和炼丹天赋。 师妹许是平时用惯了自己炼制的丹药,所以不觉得如何。而像为兄这种,用过其他人炼制的丹药,再用师妹炼制丹药的修士,就会发现,师妹炼制的丹药,哪怕是同阶的品质,也要比其他人炼制的药效要好上许多。” 见谷钰这么说,瑾宁就了然了。她炼制的丹药,哪怕是下品丹,确实也比寻常的同阶下品丹要好上许多。 她原以为像谷钰这种身份的人,身边应当不缺高明的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当也不是寻常品质,并不输于自己。 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这望江府丹君的水平了。能比得过自己的,应该也不多。 至少,哪怕像谷钰这种亲传,能请动的丹君,炼制的上品丹也是不如自己的。 要不然,他也没必要开这个口了。 她心里突然又多了些底气。 瑾宁便点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小妹便先去藏经阁兑换丹方钻研一番,等师兄备齐灵药,便为师兄出手炼制。” 谷钰道:“既是为为兄炼丹,何须师妹花费贡献点去藏经阁兑换?丹方为兄这里就有,赠予师妹便是。” 谷钰送了一枚玉简过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些灵植玉盒。 “这是?”瑾宁看着这些灵植玉盒,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谷钰笑道:“是三份炼制阳极丹的灵药,师妹也一块拿回去吧,为兄相信师妹的丹术。” 瑾宁脸上露出丝迟疑,最后还是点头道:“那便多谢谷师兄的信任了,也多谢师兄的丹方,小妹必尽力而为。” 38. 水家姐妹 “谷师兄,小妹不负所托。”瑾宁将一瓶丹药推到谷钰面前。 “劳师妹受累了。”谷钰向着瑾宁拱手一礼,然后接过丹药瓶。 “这是……六粒上品阳极丹?!”在看清楚瓶中丹药的刹那,谷钰脸上露出了惊喜。 瑾宁含笑点头:“谷师兄可还满意?” “自然是满意的!青莲师妹的丹术可真是让人惊喜! 三份炼丹材料炼制出六粒上品阳极丹来,师妹的成丹率,已经达到六成六了,实在让人惊叹!”谷钰不禁赞道。 瑾宁笑了笑:“好歹没辜负谷师兄所托。” 一块铜钱大小、通体如绿色琉璃般碧绿,其中仿佛有绿色的叶脉流动的晶体,被谷钰送到瑾宁的面前。 “这是……”瑾宁面上露出一丝疑问,却在认出这块晶体是什么的时候,脸上闪过震惊。 “灵木之晶!”她脱口而出道。 “这是一枚五千年的灵木之晶,亦是一枚乙木之晶。女修属阴,这枚灵木之晶与师妹体质正相合,正好送与师妹,算作师妹此次出手炼丹的谢礼。”谷钰真诚地道。 瑾宁压制着自身体质对灵木之晶产生的一丝渴望,将视线从这枚灵木之晶上收回,道: “这枚灵木之晶未免太过贵重,小妹受之有愧。谷师兄的心意小妹知晓,这灵木之晶还是算了吧!” 谷钰却爽朗道:“青莲师妹辛苦为为兄开炉炼丹,所炼丹药皆是上品中的上品,超出其他人远矣,这枚灵木之晶自是师妹该得的,师妹又何必推辞?” 又见瑾宁面有难色,谷钰眼神一闪,又道:“师妹若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多为为兄开炉几次便是了。 这枚灵木之晶虽然珍贵,但与为兄属性实在不合,反而正合师妹属性。为兄自觉与师妹一见如故,师妹又何必与师兄外道呢?” 瑾宁暗忖,谷钰此举怕是也是看在自身资质和炼丹天赋的份上,而有意拉拢。正好自己也想与谷钰加深关系,收下也是无妨。 这五千年灵木之晶确实难得,又难得的是乙木中所凝结,乙木属阴,与自身体质亦是相合,错过确实可惜。 遂道:“这灵木之晶对小妹确实大有裨益,师兄盛情,小妹就却之不恭了。 以后师兄在丹药上若是有用得上小妹的地方,还请师兄不要客气,小妹必尽力而为!” 横竖这谷师兄的体质,若想彻底转化,单靠这几粒阳极丹怕是不够的,以后需要的阳极丹不会少,到时候自己用心炼就是了。 想必,这也是对方要大力气,拉拢自己的重要原因吧? 当然,就算这位师兄今日不用这枚灵木之晶拉拢,自己为着对方背后的裕丰商行与那位大能,也是愿意与对方搞好关系的。 但,不得不说,如今对方这般用心,确实让她感觉更舒服了许多。瑾宁对谷钰的印象,不由更加好了一些。 “那以后就拜托师妹了。”谷钰嘴角轻扬。 两人又聊了几句,瑾宁便告辞离开。 看着离开的瑾宁,谷钰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更是追着瑾宁的背影。 从外面进来的冲老,看着面带笑意的谷钰,不由道:“卢丹君炼出的阳极丹,公子很满意吗?” 谷钰点点头:“三份药材,出了六粒上品阳极丹,品质都高于其他上品。” 他把刚才得的丹药递过去—— 冲老打开丹瓶,一一看过其中丹药后,高兴地道:“如此品质,确实高于其他上品。三炉能出六粒,卢丹君的成丹率比之周丹君可是要强上不少。” 谷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青莲师妹确实不凡!” 冲老听见谷钰对卢丹君的称呼,略有奇异,不过也没当回事,如今卢丹君也是宗门弟子,叫一声师妹也说的过去。 他看着手中的丹药,满意道:“那算是没有枉费公子费的一番心思! 就凭这一手丹术,卢丹来日在丹道上,只怕成就不低。好在公子提早拉拢,与卢丹君加深了交情,以后也能得利!” 谷钰却道:“青莲师妹可不只是丹术出众!”声音里不乏欣赏之意。 冲老想着卢丹君的先天之体和木灵体,遂道:“卢丹君上上资质,道心也是极佳,确实大有潜力!” 谷钰却只是伸手拿回了这瓶丹药,手指摩挲着丹药瓶,没说什么。 只是,站在窗边,远远望着瑾宁的背影,他的眼神却是又变得柔和。 …… “卢客卿!”水清玉对着同样从任务堂里出来的瑾宁,打了个招呼。 感受到瑾宁出窍中期的气场,水清玉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水客卿!”瑾宁看着水清玉的修为,眼中微讶,很快又了然。 这位水客卿的资质乃是上上,道心亦是上等,百年过去,进阶出窍,确实并不奇怪。 “恭喜卢客卿进阶!多年未见,卢客卿已经进阶出窍中期了,实在让人羡慕!” “水客卿也同喜,入宗不过百年,水客卿就已经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何尝不是让人羡慕?” “何必这么客气,同在宗门,叫小妹洛清便是。” “洛清师妹亦可称吾青莲。” “青莲师姐资质绝佳,风采过人,小妹自从入宗以来,就对师姐神往已久,只恨这些年没机会与师姐相交,今日可有空去小妹峰上坐坐?” “自然是有空的。师妹资质不凡,让人难忘,吾自从当年入宗,亦对师妹神往已久。难得今日在此相遇,正是缘分。” 得到瑾宁肯定的答复,洛清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便引着瑾宁往其峰上走。 瑾宁脸上亦露出一抹笑意,跟在洛清后面,一边走,一边眼中闪过思索。 不管今日这场相遇,是意外,还是有心安排,这位洛清师妹想要与她添些交情,是肯定的了。 以这位师妹的资质和道心,将来只要不中途陨落,道途必然光明。自己对她亦有些欣赏,若能多个朋友,自也不是坏事。 这是一场愉快的交谈,在离开的时候,与那日去赴谷师兄的知味楼之宴一样,瑾宁脸上亦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水清玉看着瑾宁离开的背影,脸上亦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又有些复杂。 这时候,族妹水清泠走了过来 ,看见自家姐姐脸上的复杂神情,便开解道:“这卢客卿不过是因为修炼的岁月比姐姐多些,才暂时领先于姐姐罢了。凭姐姐的资质,早晚能超过她!” 水清玉却是摇摇头,神色中有些挫败:“以前我等居于水沂府,到底小瞧了天下人。 这位青莲师姐资质绝佳、道心坚定,非常人能比,便是我与她同龄,只怕也未必能达到她如今的水平!” 水清泠脸上露出惊讶:“姐姐竟这般看好她?” 水清玉点点头:“此人确实非寻常天才可比,天资、心性皆不输于我,甚至犹有过之。” 水清泠听到这句话,脸色却是变得难看了起来:“若姐姐真这般以为,这卢客卿怕是姐姐的大敌!” 水清玉有些不解:“我与这位师姐并无仇怨,还互相有心交好,泠儿你何必说这些!” 水清泠冷哼一声:“姐姐可是忘了拜师之事?若这卢客卿真如此出色,让姐姐都自愧不如,那来日转为正式弟子后拜师,宗门的大能是看重姐姐,还是看重这卢客卿?” 水清玉沉默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却是道:“现在说这些话为时尚早,我的贡献点才只积攒了一些,能提前的年限有限,离转为正式弟子,还有很多年呢!” 水清泠却接着道:“是还有很多年,但有些事却不可以不提早打算。 宗门炼虚期的大能有不少,但是分神期的大能却是只有六个。其中修炼水之一道的,只有肖上尊。 肖上尊分神中期修为,在六个上尊之中,亦是其中佼佼者,还是宗主同出一脉的师妹。若能拜师这位,对姐姐来说,方是上上之选! 但肖上尊除了水系之外,亦修木系,所能收的可不只是水系弟子,亦可收木系弟子! 分神大能不会轻易收徒,便是收徒,也多半一次只会收一个最出众的。 卢客卿主修木系,又是这百年来拜入宗门的客卿弟子中修为最高、资质也最出众的,还有一身高明的丹术…… 妹妹担心,这位卢客卿来日会成为姐姐拜师肖上尊的阻碍!” 水清玉叹了一声:“青莲师姐确实天资过人,让人自愧弗如。拜师的事,是该早做打算了。” 水清泠点点头:“姐姐心里有成算便好。要知道,我二人可是有大仇在身的,若是想早点为家族报仇,姐姐还是要拜入肖上尊座下最好。 便是不为家族,但单对我们姐妹二人在宗门的地位和修炼来说,姐姐有个分神期的师尊,也要比有个炼虚期的师尊,要更有利许多!” 水清玉脸色变了变,神色变得沉重很多,道:“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好生钻研符术,争取早日画出上品灵符,在宗门里扬名,不让青莲师姐一枝独秀!” 水清泠放心地点点头,玉姐姐的资质,自己是知道的,全力施为,未必不能盖过那卢客卿的风头! 只盼着,那位肖上尊,能看到玉姐姐的好处吧! 若是不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可是看看眼前的玉姐姐,又想到自己才化神中期的修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挫败,心里的念头,终是暂时打消了。 39. 极品丹 “卢客卿,您所炼制的是极品丹药,按照宗门规定,极品丹药的贡献点是上品丹药的双倍。 这三个任务,原本一共90万贡献点,按照双倍贡献点算,就是180万贡献点。 剩余十个任务,您所炼制的是上品丹药,贡献点一共480万。十三个任务,合计贡献点一共660万,贡献点已经划到您的身份牌了。” 任务堂管事看着眼前的丹药,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兴奋。 “劳烦。”瑾宁点点头。 这段时间不断接丹药任务积攒贡献,她积攒的贡献点现在已经差不多有6000万了。 入宗时为出窍初期的客卿弟子,从客卿弟子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为300年。 但是每100万贡献点,可以用来将转为正式弟子的时间提前一年。6000万贡献点,便能将时间提前60年。 她入宗已经130年,离转为正式弟子还有170年,若是用贡献点将时间提前60年,那便还有110年了。 110年,还是太久了,她能等得起,但师兄等不起,她不想让师兄一直忍受丹田中那道风之真意的折磨。 那便还是得再多积攒宗门贡献点! 瑾宁从管事手中拿回身份牌,打算再去丹道任务墙前,接几个炼丹任务。 “卢丹君!”在她打算要走的时候,这位女管事叫住了她。 “何事?”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这位管事。 管事清秀的脸红了红,却还是正了神色对她道:“有个消息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因您能炼出极品丹药,晚辈便多嘴提一句。” “什么消息?”瑾宁有些好奇。 “内门几座丹峰附近,有座丹塔,是曾经宗门里的一位八阶丹王留下的,后来又经过宗门历代丹王的补充。据说里面有着丹王的传承。 能炼出上品丹的丹修,可去丹塔中接受考验。若塔灵满意,便会有丹方或者传承赠下。 客卿弟子在转为正式弟子之前,本是不能去丹塔中参加考验的,但您现在已经能炼制出极品丹。 根据宗门规定,能炼制出极品丹的丹修是个例外,便是以客卿弟子身份,亦可入丹塔参加考验。”这位年轻管事道。 “原来如此,能炼制出极品丹的客卿弟子可入丹塔接受考验,这点我还真不知,多谢管事告知。” 瑾宁将一个装着一枚五阶极品补气丹的丹药瓶,悄悄送到这个管事手里,算作对今日这个消息的报酬。 “这个消息能对您有用就好。”接过丹药瓶,这位管事眼中有一丝笑意闪过,看着瑾宁的眼神更是亮晶晶的。 “多谢管事了。”瑾宁对这个脸色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红扑扑的化神女修道。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马上离开,而是又转身去任务墙前,一口气接了十几个炼丹任务。 现在她手中的丹方除了入宗前,在裕丰商行里买的六个,入宗后在宗门里兑换的三个,加上之前谷钰请她炼丹赠送的一个外,一共有十个。 而现在能炼制出极品丹的不过只有三个。这些丹方也暂时够用了,炼制极品丹的经验她也已经有了,接下来只需要继续炼丹积累经验,等待量变产生质变即可。 至于去闯丹塔的事,倒是并不急于一时。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并非不懂。此时,也还远没到自己的极限呢! 行走间,瑾宁心下已经有了打算。 看着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又拿着十几个任务玉符离开的瑾宁,化神女管事的眼神愣了愣,脸上露出丝苦笑。 怪不得人家是出窍丹君,自己只是个化神修士呢,看看人家这定力,自己还有的修炼呢!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她看着瑾宁的背影,还是有些星星眼。 看着丹药瓶中饱满圆融、上带无漏丹纹的五阶极品丹,又是忍不住脸上露出傻笑。 董师兄说的没错,卢丹君可真大方啊!嘿嘿嘿…… 极品丹药的事不是小事,尤其还是六阶极品丹药的事。 从任务堂开始,瑾宁领取了上品丹药的任务,反而交出了三种极品丹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整个内门,甚至外门。 谷钰自然作为分神上尊的亲传,自然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青莲师妹,比我想象的,在丹之一道,更有天赋!”他脸上露出了赞叹之色。 一旁的冲老难得的也有些心服口服:“旁的不说,在丹之一道上,卢丹君的天赋确实少有人能及。 她才多大年纪啊,骨龄不过刚刚过千岁,修为也只得出窍中期,就能炼制出极品丹了,整个宗门里这许多个丹君,能炼出极品丹的,之前也不过只有一人而已!” “是呀,整个宗门里,丹君也有十多个,能炼出极品丹的也只有一个而已。 而且,那人还是出窍大圆满,骨龄已经三千多岁!孰高孰低,可谓一目了然。”谷钰脸上的赞叹之意越发浓了。 冲老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庆幸:“幸亏公子早早对卢丹君抛出橄榄枝,与她结下交情。 上品丹君虽也尊贵,到底比不上极品丹君。卢丹君如今炼出了极品丹药,哪怕她尚且是客卿弟子,想要与之结交的修士,只怕也如过江之鲫。 若此时再凑上去想要与卢丹君结交,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谷钰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细看的话,其实也有一抹不明显的得意:“是呀,若是此时再凑上去,可没那么容易被青莲师妹看在眼里! 以青莲师妹这能炼出极品丹药的能力,现在虽还只是客卿弟子,可对于宗门来说,这样的客卿,只怕寻常亲传,都不一定能比。 正式弟子,乃至亲传弟子的身份,对于青莲师妹而言,不过是迟早的事而已!” 这话冲老是认同的:“现在哪怕还未成为亲传,以卢丹君这样的能力,在宗门的地位,怕是也不逊色于亲传了! 以后对卢丹君,公子倒是可以更用心些了,此女不是池中之物!” “自然。”谷钰眼神闪烁了下,又似是找补道,“有能力的人,自然值得本公子多用心些。” 冲老一脸欣慰。 只是,话虽如此,到底是因为青莲师妹极品丹君的身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怕只有谷钰自己知道了。 如果说,谷钰这边是为瑾宁在丹道上的能力而惊讶、高兴,那么,内门另一座峰上的水清玉姐妹,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心情就称不上高兴了。 “你说什么,卢客卿炼制出了极品丹药?!”水清玉听着峰上管事带来的消息,满是震惊。 “是,还是三种极品丹。任务堂传来的消息,上次卢客卿接的十三个炼丹任务,其中有三个,她交出了极品丹药。”管事弟子脸上也是一脸惊容。 “继续留意卢客卿的消息,下去吧。”水清玉摆摆手,让管事弟子下去了,面上却是一脸怔忪。 还是一旁的水清泠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自家族姐道:“姐姐,这位卢客卿在丹道上的天赋怕是无人能及。 便是这玄清宫中,那些个丹君怕是比之这卢客卿的天赋,也是略有不如。 此人必成姐姐拜入肖上尊门下最大对手,姐姐还是提早打算!” 水清玉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苦笑:“提早打算?我又能打算什么?便是我这三十年竭力钻研符术,也不过勉强能画出上品灵符。 亏我还以为已经缩短了与这位青莲师姐的差距,没想到,我在进步,青莲师姐更在进步,在我进阶上品符君之时,人家已经进阶了极品丹君! 修为比不得,在四艺上的能力,亦是比不得,资质也不过能勉强不输对方太多,我拿什么与对方竞争肖上尊弟子的身份?” 水清玉自忖,若自己是肖上尊,在自己与青莲师姐之间,也会更愿意选青莲师姐做自己的弟子! 水清泠却是看不惯自家姐姐这般沮丧:“姐姐别忘了,咱们还有家族大仇未报。 姐姐如今这般灰心丧气,还未真正与卢客卿较量就自行认输,家族大仇何时能报? 姐姐的 天赋,可是家主和长老们都称赞的,乃是我水家近几千年来,天赋最强之人。 便是在这玄清宫里,亦可称得上是位天骄。现在又何必,因为一时挫折就灰心丧气?” 水清玉脸上苦意更深:“妹妹又何必戳我的心?你我从小相识,你该知我脾性,我岂是愿意认输之人? 我亦不愿认输,可是偏偏时不我待!若现在我能有出窍中期修为,我尚且有三成把握,可以凭借我对于符之一道的悟性,去努力画出极品灵符。 但现在我只有出窍初期修为,能画出上品灵符已经是极限,绝无可能画出极品灵符来!我拿什么去与青莲师姐比?” 水清泠冷笑道:“那姐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卢客卿成为肖上尊的亲传弟子,到时候姐姐只能拜一个炼虚上人为师吗?姐姐,你甘心吗?” 水清玉也恼了:“我当然不甘心!可是,我又能怎么样?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出窍中期,还是能画出极品灵符?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若是我能压过青莲师姐成为肖上尊的亲传弟子,难道我会不去争取?” “那姐姐就这样看着?”水清泠冷哼道。 水清玉没有说话,眼中却闪过一抹不甘。 水清泠就在这时道:“如果姐姐不能压过卢客卿,那就只好让卢客卿成不了肖上尊的弟子了。” 她脸上的表情,这时候说不出的冷,让水清玉看着,身上也觉得有一丝冷意。 “泠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道心,难道都不顾了不成?”水清玉斥道。 水清泠却是冷笑:“姐姐以为我想做什么?难道我还能对卢丹君动手不成? 姐姐未免太过高估我了,卢客卿可是出窍中期,又是富裕的丹君,身上的护身手段可不会少。可不是我这样一个化神修士能对付的!” “那泠儿你是何意?”水清玉脸色有一丝缓和。 “宗门里的分神上尊有六位,与姐姐属性相合的只有肖上尊,与卢客卿属性相合的,却不是只有肖上尊。”水清泠道。 “你的意思是,让青莲师姐拜入其他上尊门下?”水清玉思考着这种可能。 “六位上尊中,除肖上尊外,修木属性的上尊还有柳上尊,与青莲师姐确实也合适。 只不过柳上尊只是分神初期,而且年龄已经不小,毕竟比不得肖上尊修为高深、潜力远大。”水清玉道。 “柳上尊修火木属性,走丹修一路,虽不若肖上尊修为高深、潜力更大,但也是七阶丹尊。 比肖上尊这位并非专研丹道的上尊,对于丹道更加专注。不正适合卢客卿这位丹君吗? 卢客卿身怀先天之体,悟性绝佳,丹术超群,不缺资源,又不像我二人一样有家仇要报,一位分神初期的师尊,对于卢客卿来说,其实已经够了。 而姐姐不同,若拜不得肖上尊,可没有另一位上尊可拜,就只能拜入炼虚期的上人门下了!”水清泠冷冷地分析道。 水清玉听着水清泠的这番话,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一时并没有言语。 她知道族妹其实是在强词夺理。肖上尊虽不是专研丹道,可是她老人家丹符兼修,且丹道水平并不输柳上尊,论起来,当然比柳上尊更加天才。 更别说,肖上尊的修为要比柳上尊高,年龄却比柳上尊要小,其潜力自然不是柳上尊可比。 就算这两点不说,肖上尊是宗主同出一脉的师妹,与主峰一脉关系密切,论起在宗门的地位和能带来的资源,也不是柳上尊可比。 若是能拜肖上尊为师,自然要比拜入柳上尊门下更好! 但是,她也知道族妹其实并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比青莲师姐,更需要肖上尊这位师尊。 青莲师姐有的选,不拜肖上尊,还能拜柳上尊,再不济,还可以拜一位炼虚期师尊。但是自己呢?自己有的选吗? 水清玉脑中闪过灭门时那一片血色,闪过家主和族老们期望的脸,闪过惨死在仇人手中的族人,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40. 水清玉提前 “青莲师姐,这张上品水龙符,是我自己画的,效果还算不错。 若师姐看得上眼,就拿去护身吧!丹药的事,是师妹占了师姐的便宜了。”水清玉美丽的脸上,满是感激。 “既是师妹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丹药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我与师妹相识,自然要比给别人的价格便宜一些的,这本也是应当之理。”瑾宁客气地道。 “哪有什么应当不应当?师姐的丹药可是极品丹药,宗门里不知道多少人求一粒极品丹而不可得。 若不是师妹仗着和师姐一同入宗门的情分,厚颜来求,哪里能得极品丹药可用?真是多谢师姐了!”水清玉脸上一脸真诚。 “何必这样外道?以后你我在宗门的时间还长,相处的时候还多呢!”瑾宁道。 “是了,是了,我与师姐同为玄清宫弟子,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呢! 师姐的情分,小妹记在心里,以后师姐若有用得上小妹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才是!”水清玉殷殷道。 “自然,以后定不会与师妹客气的。”瑾宁笑了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水清玉便带着从瑾宁这里以九成优惠价,买的极品丹药回去了。 很快,水清玉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看着瓶中倒出的极品真元丹,水清玉脸上露出了兴奋又失落的神情。 这样的丹药,青莲师姐都能炼制出来,这位师姐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资,实在是非凡! 若是她们两个没有利益之争,她是很愿意与青莲师姐成为好友的,这会是一条很好的人脉。 而且,青莲师姐也的确是一位,让人愿意相交的人。 然而,没有如果,她们之间有着拜师之争,这就注定,两人之间的友谊不可能纯粹了。 看着这些丹药惆怅了一会儿,她吞下一粒极品丹药,投入了修炼之中。 而对于瑾宁而言,水清玉近来与自己主动拉近关系的主动,并没让她感到多么奇怪。 毕竟她炼出了极品丹,这些日子以来,宗门里多的是主动与她拉近关系之人。 水清玉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这些人里,选择一部分可交的,适当相交一二,本就是她的打算。 至于所付出的,无法就是一点时间成本,还有她所炼制出的丹药罢了。这些,她还出得起。 不过,瑾宁也只是空出了一小部分时间,做这结交人脉的事,更多的时间,她仍是放在修炼和炼丹积攒贡献点上。 不知不觉中,瑾宁已经炼出了越来越多的极品丹,积攒起贡献点也越来越容易了。 “卢丹君,这次您完成十二个任务获得了1000万贡献点。贡献点都划到您的身份牌上了。”化神女管事双眼亮晶晶地道。 “劳烦。”瑾宁点点头,接过身份牌,又走到了任务墙前,继续物色新的任务了…… 随着这些极品丹流入任务堂,卢丹君用极品丹完成十二个炼丹任务,获得上千万宗门贡献点的事,很快就在宗门里传开了。 洛峰上的水清玉姐妹,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姐姐,你还不打算行动吗?卢客卿已经能炼制出六种极品丹,这次更是一次性用极品丹完成了十二个炼丹任务,获得了一千万宗门贡献点! 按照卢客卿做任务的速度,现在她积攒的贡献点,只怕都有一个亿了! 出窍期客卿弟子,每100万贡献点就可以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一年,一亿贡献点能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100年! 现在我们已经入宗132年了,若是卢丹君将年限提前100年,那可就只剩下68年了! 出窍客卿最多可以用贡献点提前150年,这剩下的68年,卢客卿仍然可以用贡献点将其缩短50年,那可就只剩下18年了! 卢客卿积攒这1亿贡献点才用了多久?现在她又已经能炼制出这么多种极品丹,积攒贡献点的速度,又会有多快? 那5000万贡献点,又能拦得了卢客卿多久?” 水清泠焦急的声音在洞府里响起,她已经有些方寸大乱。 水清玉面上不禁露出了复杂:“是呀,那5000万贡献点,能拦得了青莲师姐多久? 她这才用了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赚了1000万贡献点,那5000万贡献点若用极品丹积攒,怕是用不了两三年吧? 照这样下去,就算加上完成考核任务的时间,只怕不过二三十年,卢丹君就可以转为正式弟子了!” 她拿出身份牌,看着自己身份牌上的2720贡献点,眼里闪过一抹挣扎,却又变成一抹坚定道: “以化神大圆满修为拜入宗门的客卿弟子,转正年限为240年,每30万贡献点可以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一年,最多可提前120年。 我现在已经有2720万贡献点,可以将年限提前90年。若再积攒300万贡献点,便可将年限再提前10年。 去了这100年,便只剩下8年,正好可以用来完成宗门任务。 如今我已经能炼制出上品灵符,300万贡献点,我全力画符积攒,用不了一年就能攒出来。 到时候便去宗务峰直接将年限提前100年,只等完成那两个宗门考核任务,便可将剩下的几年一块用贡献点提前,一举成为正式弟子。不管怎么说,总是要比青莲师姐快的! 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得肖上尊青眼吧!要是有幸能得肖上尊青眼,那便省却了许多功夫。” 水清泠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自家姐姐脸上的表情,终是没有开口。 罢了,她知道自家姐姐对那卢客卿非常欣赏,不愿意做那算计之事。 若是能不用手段算计,就让自家姐姐得偿所愿,她也不愿意逼着自家姐姐出手。 水清泠便道:“那便依姐姐所言,先等姐姐转为正式弟子后,看看肖上尊的态度再说。 那300万贡献点,姐姐也不用耗费时间再去积攒了,我这里有,姐姐先拿去用吧!” 水清玉听见自家妹妹所言,握着身份牌的手指微蜷,却是道:“那姐姐就不与妹妹客气了,这些贡献点,等我之后再还。” “峰主,水客卿刚才用3000万贡献点,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了100年,现在已经提前领取了第二个考核任务。”瑾宁之前招来管杂事的金丹女修何芙回禀道。 “嗯,你下去吧。”瑾宁挥退何芙,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没想到洛清师妹这么快就把贡献点凑够了,倒是比自己还要快一步! 不过,也并不是太意外。洛清毕竟已经成为上品符君。六阶上品灵符的价格,虽然不如六阶极品灵丹,也不如六阶上品灵丹,到底也价值不低。 凭着洛清这手符术,积攒够贡献点也是迟早的事。 瑾宁拿出身份牌,看着上面的一亿零三百万贡献点,心里生出战意。离一亿五千万贡献点,只差四千七百万了! 交代了何芙一声,瑾宁又进了炼丹室……

“卢丹君,您这次完成的任务,总共获得1200万贡献点,贡献点已经划入您的身份牌。”还是那个熟悉的任务堂,还是那位熟悉的化神女管事。 “劳烦。”瑾宁接过身份牌,脸上带着一丝喜意。 加上这1200万贡献点,身份牌中积攒的贡献点,就已经达到一亿万千万了。暂时没必要再去积攒,她该去将转正年限提前了! 这次,她没再去接任务,而是直接向着宗务峰的方向而去。 倒叫身后的化神女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次,卢丹君竟然没再继续接任务? 难道是打算要休息、要闭关,或者出去历练一段时间? 这位因为经常经办瑾宁领取的任务,而在这些年中和瑾宁逐渐熟悉起来的管事,心里好奇地猜测着。 总不会是卢丹君已经积攒够转正的贡献点了吧? 想起一年前积攒够3000万贡献点,将年限提前100年的水符君,女修心里不禁闪过这个猜测。 可是,卢丹君不同于水符君,可是以出窍初期修为入宗的,要100万贡献点才能将年限提前一年! 要将年限同样提前一半,那可是需要积攒一亿五千万贡献点啊! 想到“一亿五千万”这个庞大的数字,女修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 但,这些年卢丹君一次次完成任务获得的贡献点,顿时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让她下意识地算了起来…… “如果卢丹君这些年除了兑换功法、丹方和灵植,没怎么花贡献点的话,那积攒的贡献点确实该够了!”她嘴里喃喃道。 “难道卢丹君要在宗务峰里甩出一亿五千万个贡献点,一举将转正年限提前150年吗?”想到这种场景,她突然觉得十分兴奋。 “周师姐,你注意一下,看看卢丹君是不是要去宗务峰,用贡献点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 我有预感,今日卢丹君肯定会给宗门中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她拿出传音符,对宗务峰里自己交好的周师姐道。 “好,王师妹,我会注意一下的。卢丹君这些年不断做炼丹任务,出手的丹药又都是上品、极品,积攒的贡献点可是不少。 要是真来宗务峰,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想必提前的年限绝对不会短了。这可是个大消息! 之前水符君用3000万贡献点将年限提前了100年,引起宗门震惊。也不知道这次卢丹君,能不能超过水符君的这个记录?” 周师姐爽快地回了条消息,心里已经被王师妹这个消息引起了八卦之心。 “你放心,若是卢丹君真去宗务峰将年限提前,所提前的年份绝对不会少于水符君的。 卢丹君的炼丹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积攒的贡献点可不是水符君能比的,保准到时候会吓你一跳!”王师妹信誓旦旦地对自己的好姐妹道。 作为卢丹君领取丹药任务的经手人,她可是知道卢丹君积攒了多少贡献点的! “那这个场面,我可不能错过了!”周师姐知道自己这个姐妹不是说大话的人,闻言双眼不禁熠熠生光。 她对着姐妹保证道:“师妹放心,若是我这里得了消息,定会马上将消息告诉你的!” “好,那我就等着师姐的消息了!”王师妹得到师姐的承诺,顿时心满意足。 只是可惜了,自己还要在任务堂执事,却是没法亲眼去看看,卢丹君大发神威的这个场面了! 王师妹心里和被小猫挠了痒痒似的,难免还是有点遗憾。 41. 一亿五千万 “卢丹君,您要以一亿五千万贡献点,申请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宗务峰的管事有些惊骇地看着瑾宁。 “是,劳烦管事了。”瑾宁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晚辈这就给您办理。”管事压下心里的震惊,有些恍惚地道。 “您入宗时的修为是出窍初期,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一共300年,最长可以提前150年。 每100万贡献点,可以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一年。 一亿五千五贡献点,正好能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150年,并未超过宗门允许提前的最长年限。 您入宗已经133年,现在用贡献点提前了150年,只需要再过17年就可以转为正式弟子了。 现在,您可以提前去任务堂领取第二个宗门任务了。” “劳烦。”瑾宁谢过这位管事。 取回身份牌,从宗务峰出来,便准备再回任务堂直接领取宗门考核任务。 宗务峰里,早已经得到王师妹提醒的周师姐,看着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 一亿五千万贡献点?! 天哪,卢丹君竟然能一口气拿出一亿五千万贡献点!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人?难道这就是极品丹君大佬的实力吗? 不愧是极品丹君啊,积攒贡献点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竟然连一亿五千万这个数字都能拿出来! 对比起来,去年水符君拿出的那三千万贡献点都不算什么了,还不到人家卢丹君拿出贡献点的零头呢! 回想起自己身份牌里,可怜巴巴的几百万贡献点,周师姐不禁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啊,什么时候,她才能有这么多贡献点呢? 在这样的震惊之下,她一时有些忘记了苦等消息的王师妹。 直到心急的王师妹,忍不住又发消息来问,她才如梦初醒。 拿出传音符道:“师妹,你可真没骗我,卢丹君今天果然是大手笔,狠狠地惊了大家一跳,就连高长老都没掩饰住脸上的表情呢! 我跟你说,刚才卢丹君可是拿出了一亿五千万贡献点,直接将年限提前了150年!” 王师妹听着传音符那边周师姐的消息,双眼熠熠生光,只恨自己没有亲眼去看这个场面。 “一亿五千万贡献点,150年,不愧是卢丹君啊!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让整个宗务峰都震惊。 怕是不只宗务峰,就连主峰和各位长老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都会震惊不已吧?”王师妹喃喃道。 王师妹的猜测没错,瑾宁今日在宗务峰拿一亿五千万贡献点,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了150年的事,确实传入了主峰以及其余各峰。 白峰上,白上人为此而恼怒不已:“小小一个客卿,连玄清宫正式弟子都还不是,竟敢如此哗众取宠! 仗着在丹道上有几分天分,炼出了极品丹就张扬行事,恨不得能宣扬得全宗皆知。 如今更是张扬,仗着积攒了些贡献点,就在宗门里邀誉!” 站在下首的大弟子郑荣自然知道,这是师尊因为这卢客卿炼制出极品丹的事,对她看不顺眼了。 师尊虽然丹术高明,在宗里亦有一些地位,可是他作为大弟子自是知道的,师尊在出窍境界的时候,可是没有炼出过六阶极品丹的。 哪怕是如今,师尊以炼虚修士的境界,偶而出手炼制六阶丹药,也只是能炼制出上品丹药,还不一定能满丹。 他怎么可能看这位,以区区出窍中期修士之身,就能炼制出极品丹药的后起之秀顺眼呢? 郑荣垂了垂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别说看别的后起之秀不顺眼。 便是看自己这个弟子,师尊他老人家也是见不得,自己在丹道上的天赋,比他老人家强的! 要不然,他怎么会看自己这个天分高的大弟子不顺眼,偏爱韦达那个天赋远不如自己的废物呢!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他还是拱火道:“这卢客卿虽还只是出窍中期修为,连弟子都比不得,更是比不得师尊,但是却不得不防啊! 如今她只是这个境界,就能炼制出极品丹药,若是来日等她进阶出窍大圆满,怕是连七阶丹药都能尝试一下。 以她天资,等将来再进阶炼虚,怕是要踩在我白峰头上了!” 果然,郑荣这话说完,就见师尊火气更大,只听他冷笑道:“凭她也配! 一个小小的客卿弟子,不过有几分天赋,还想踩在本上人头上! 在灵界,如此张扬不知收敛的修士,可是活不久的!”他眼中已经动了一丝杀意。 郑荣垂了垂眸子,被眼帘遮下的眸子中再次闪过一丝嘲讽。 论起张扬,师尊自己就不遑多让,宠出来的师弟也是一脉相承。这话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他就知道,以师尊的心胸,是容不了那卢客卿的! 不过,他不会阻止,反而继续添了一把火道:“之前师弟就看出这卢客卿是个大患,想提早除了她,却没有成功。 可惜如今,此人已经成长起来,已经进了主峰和各位上尊的眼,想除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白上人闻言,面上更加恼恨,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妒意。 以他之天资,都没能入得几位上尊的眼,只得拜一位炼虚上人为师。 姓卢的这小小一个客卿弟子,还是出身于那下界蛮荒之地,难不成还要让她踩在自己头上不成! 想到以这姓卢的天资,炼出极品丹的本事,若是不除,待过些年,必定能得上尊青眼,他就坚定了心里的杀意。 此女绝不能留! “哼!之前你师弟陨落在外,虽说没查出是谁动的手脚。可是有我赐的宝物,和那出窍后期的小子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陨落在一只妖蟒的嘴里? 我看必是这姓卢的诡计多端,记恨你师弟在考核任务上为难她,后来又去找她麻烦。 所以用了什么手段,狠心将你师弟和那出窍后期的小子害了,反而栽在那妖蟒头上。”白上人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郑荣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虽然没有证据,但韦师弟才刚刚得罪了卢客卿就不幸陨落。 就连那次出门,也多半是要去找卢客卿的麻烦,恐怕是被卢客卿所害的可能性很大。 就算不是,师弟也是因为卢客卿而死。咱们不能不为师弟报仇啊!” 白上人一脸认同地道:“为师看,你师弟多半就是被那姓卢的所害了。 那出窍后期的噬魂魔尊都能因她陨落,保不齐你那师弟,也是她暗中找人害了。 可恨此女奸猾,为师没有抓住此女的手脚。但是,我与你师弟师徒一场,却不能不为你师弟报仇啊!” 郑荣会意地一脸悲痛道:“师尊说的是,徒儿是做师兄的,不能让害了师弟的奸人逍遥法外啊!” 只见他跪下请求道:“ 这姓卢的用贡献点将年限提前,必是要去做考验任务的。 请师尊允许徒儿带着一个好手,趁着这个机会,为师弟报仇雪恨!” 白上人脸上一脸感动:“为师就知道你对你师弟的心意。 不过,你是为师的大弟子,峰上的事务离不了你,就让秋长老走一趟吧。 此女再是身家富裕,想也请不动炼虚修士为她护道吧!” 郑荣脸上有些遗憾,又有些歉疚:“师尊说的是,弟子还得帮师尊处理峰务,此事也只能拜托给秋长老了。 秋长老修为高深,想必定能斩杀这姓卢的,以慰师弟在天之灵!” “你的孝心,为师知道,你师弟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的。”白上人看着这个弟子,露出了一丝欣慰。 而郑荣在走出师尊的洞府之后,却是嘴角微勾。 除了白峰师徒之外,内门里更多的峰上,也有人因为瑾宁这一亿五千万贡献点的事,心里起了涟漪。 比如和瑾宁相熟的谷钰,也比如主峰上的宗主,和坐在他对面的师妹晴空上尊肖玉琳。 宗主看着师妹听到消息后感兴趣的样子,不禁道:“师妹可是对这青莲丫头有兴趣?” 对着亲近的师兄,晴空上尊自也不必隐瞒,便点点头,道:“确实有几分兴趣。” 宗主拈须一笑:“这丫头资质确实不错,在丹之一道上,更是悟性卓绝,倒也不算辱没了师妹弟子的身份。” 晴空上尊亦是一笑,不由打趣道:“难得这丫头的资质,也能得师兄一句‘不错’,悟性更能得师兄一句‘卓绝’。” 她可是知道,她这师兄因为自身资质、悟性都绝佳,又贵为宗主之尊,性子一向有些高傲,往常很少有小辈能被他看入眼的。 宗主不由淡淡地瞥她一眼,无奈道:“天木灵根加先天之体,若还不能得一句‘不错’。 炼出极品灵丹,若还不能得一句‘卓绝’。那本尊也未免太过高傲了!” 晴空上尊见师兄听出了自己的打趣,不由嘿嘿一笑,看见师兄的眼神,遂转了话题道: “这百年来进宗的客卿弟子,倒是不只青莲丫头一个资质、悟性不错的,那个叫洛清的丫头,看着也尚可。” 宗主略回忆了一下,很快从庞大的记忆海中,想到了一年前从大弟子霁霄口中听说过的名字。 “洛清?是那个水灵体的丫头吧?修为虽比青莲丫头差一点,也是出窍初期了。 能以这个修为,画出上品灵符,悟性倒是也尚可。 吾记得去年她用贡献点,将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提前了100年,想必成为正式弟子也就在这几年了。若是师妹有意,一块收下倒是也可。” 晴空上尊却摇摇头:“固然看着尚可,吾却也不能把所有好弟子都收入门下,总要给别人留几个。” 宗主却是了然一笑,他这师妹看着温和,却不喜麻烦,这些年座下也不过只收了两个亲传罢了。 如今有意再收一个就已经让他惊讶了,多了只怕又觉得麻烦。 遂也不劝,只道:“那师妹便再看看,这两个丫头都是不错的,等师妹看好哪个,便收下好了! 当然,若是师妹两个都喜欢,那便都收下也无妨。至于别人,何劳师妹担心? 每三年就有弟子入宗,那些老家伙,且不缺弟子人选呢!” 晴空上尊闻言,却是沉吟一番,才道:“且再看看吧!” 42. 七阶灵符 在瑾宁离开宗门,去做第二个考验任务之前,谷钰来到了瑾宁的莲华峰。 “青莲师妹,多亏了你为为兄炼制的极品极阳丹,我的体质终于有了进阶的迹象,师兄此番得多谢你!”谷钰一脸激动地对瑾宁一拜道谢道。 “小妹的丹药不过只是起了辅助的作用,主要还是师兄自己的功劳,当不得师兄这一谢,师兄快别折煞小妹了!” 瑾宁避开了谷师兄的一拜,赶紧虚扶道。 谷钰却是摇摇头,真诚道:“为兄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固然是一回事,师妹的极阳丹也起了很大的功劳。 师妹不用推辞,师妹的情分为兄记在心里,若是以后有事,只管告诉为兄,为兄义不容辞。”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不提他心里对青莲师妹的一些好感,这次自己的体质能有进阶的迹象,他知道多半是师妹所炼制的丹药的功劳。 先天之体和木灵体炼制的丹药果然不凡,所炼制的极品极阳丹更加不凡。 正是吃下师妹给他炼制的,那一粒极品极阳丹,他这体质才有的进阶的迹象! “谷师兄实在太客气了!”瑾宁摆摆手道。 “师妹才是太谦虚了呢!总之,师妹的情分,为兄记在心里。”他看着她,目光灼灼,眼中盛着感激,看起来一片真诚。 瑾宁也只好笑笑。 谷钰见瑾宁有些不好意思,便又主动转了话题道:“因这体质有了进阶的迹象,为兄需得闭关全力让体质蜕变,这次圆月秘境,却是没法与师妹一起去了。” 他脸上有些抱歉。 瑾宁忙道:“师兄体质进阶在即,赶紧闭关让体质蜕变,才是头等大事。秘境之事,何须担心小妹,有宗门的人一起呢!” 谷钰闻言略略放心,却是又提醒道:“虽说有宗门的人在,但师妹也不可大意。 师妹资质绝佳,又有一手不俗的丹术,难免会惹得心术不正之辈嫉妒。 只怕会有胆大妄为之徒,企图对师妹出手,师妹还是多多防备才是。” 瑾宁知道这是一片好意,遂道:“多谢谷师兄提醒,小妹定会小心行事。” 谷钰却又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来:“这枚玉符是为兄的一点心意,就赠予师妹防身吧。” 瑾宁看向这枚灵光内敛、看着十分低调的玉符,却没错过其身上的威压和禁制,不禁一惊。 这分明是一枚七阶下品的灵符! 而且,只怕还是一枚极为难得的传送玉符,可称得上是逃命的利器! “谷师兄的心意,小妹心领了,但这枚七阶灵符太过贵重,小妹实在不能收,还请谷师兄收回去吧!”瑾宁推辞道。 她之前花大在裕丰商行买的防身法器,也只是七阶下品。 没想到这位谷师兄今日一出手,竟然就送了她枚七阶下品的灵符,真是大手笔! 谷钰却没有将灵符收回来的打算,而是道:“师妹对为兄帮助甚多,此次不能陪师妹一起去圆月秘境,帮助师妹完成考核任务,为兄已经觉得十分对不住师妹。 这枚传送玉符师妹还是收下吧,不然为兄实在无法放心!” 瑾宁见谷钰言辞恳切,像是发自内心,犹豫片刻,便还是受了:“既是谷师兄一片心意,那小妹就愧受了。” 遂接过了这枚玉符。 反正,她堂堂一个极品丹君,以后谷钰想必还有不少要求到她的地方,她倒是也不惧此刻再多受他点殷勤。 见谷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她便又像是想起什么,对谷钰道:“谷师兄手中的阳极丹可还够用?不若小妹再为谷师兄炼两炉?” 谷钰不好意思道:“那便麻烦师妹了,等回去为兄便让人准备好灵药送来。” 谷钰走后,瑾宁将谷钰赠送灵符的事,说给了苏景庭知道。 苏景庭看着手中这枚七阶下品传送符,眼中有丝失落一闪而过。 随着师妹与谷钰的交情越来越深,作为道侣,他自然是见过谷钰的,也清楚那人是一位多么出色的天骄! 他也看出,这人落在师妹身上的眼神,不乏欣赏之意,甚至让他有些在意。 可他却没法像以前那样,坦然、自信地站在师妹身旁,震慑一切对师妹有爱慕、觊觎之心的男修。 这些人不会把他当回事,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废了丹田、道途无亮的废人! 想到“废人”这两个字,苏景庭的心变得疼痛起来。 师妹已经进阶出窍中期,在丹术上,也已经成为极品丹君。 围绕在师妹身边、大手笔赠送师妹七阶灵符的是玄清宫的亲传、分神上尊的弟子、谷家商行的少主。 人家自身又是出窍大圆满的修士,即将拥有比少阳之体更好的特殊体质纯阳之体,而自己呢?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前途无亮的废人,至今仍是出窍初期! 一百多年的努力,几乎一动不动的修为,因为身体所限,现在只能勉强制出中品阵盘的阵术,围绕在师妹身边的蜂蝶…… 苏景庭锤炼千年的道心,终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的道途,还有希望吗? 他与师妹,还能走到最后吗? 中丹田的道心之火猛然摇曳起来,像是突然有一股风吹了进来…… “师兄?”瑾宁见师兄没有回应,不禁问了一声。 苏景庭猛然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痛苦,作出一副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道: “既是谷道友给的,那便留着吧。谷道友看起来是个可交的,这般来往一番,也是无妨。” 他没有说,此刻,他其实很想让师妹远离这个很可能对她有觊觎之心的人。 更不愿意看到,这个人用这枚灵符来讨师妹的欢心。 他没有说,他看着这枚灵符实在碍眼极了。 他不能。 他没有能力给师妹更好的,这枚灵符却能让师妹的安全更多一份保障。 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包围了这个男人。 明明没吃什么东西,他嘴里还是泛起了浓浓的苦意。 没有再看这枚灵符,苏景庭将它还给了师妹,转移了话题道:“此次去圆月秘境,为夫怕是没法与师妹一起去了。” 玄清宫只给了师妹这个名额,他没有资格,便是有资格,去了也可能变成累赘。 瑾宁脸上有些抱歉,却也无奈,自己怕是因为是木灵体加丹君的身份才能有这个名额,却也没法多弄一个。 她只得道:“师兄留在宗门也好,此次这圆月秘境,不只会有玄清宫弟子进入,亦会有忘 忧谷弟子和一些世家修士和散修进入,说不得会起一些争端,师兄避开也好。” 她担心争斗起来,没法护好师兄。 苏景庭想起结下仇的白峰之人,和那忘忧谷的卿云二人,一时也顾不得难过,开始担心起来: “白上人一脉和那忘忧谷卿云二人,师妹要当心。还有其他修士,师妹也要当心,师妹如今天骄之名在外,怕是少不了因为嫉妒而心怀鬼蜮之人。” 瑾宁重重点头,牵着师兄的手道:“师兄放心,宁儿定会保重自身的!” 她还要努力治好师兄的丹田呢! “嗯。”苏景庭紧紧地握着瑾宁的手。 “出去走走吧?”苏景庭道。 “好,这一去秘境,只怕好久才能回来。师兄在宗门里要好好的,防身法器要带好,修炼不要太过太过拼命,要注意身体。”瑾宁不放心地叮嘱道。 “不然我会担心。”她看着苏景庭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好。”苏景庭眼睛弯弯,有笑意闪过,郑重地应了。 两人出了小院,在峰上的小路上开始慢慢走着,一起享受出发前这最后的宁静…… 一座巍峨的飞舟缓缓落下,停在一条宽阔至极的大江前,瑾宁等人跟在沈清江后面一一下了飞舟。 还未站稳脚跟,只听河对岸另一处修士所在的地方,传来一声沁着浓浓情意的柔媚女声:“霁霄道友,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念妾身呀?” 和大家一样,瑾宁体内那一个八卦的雷达也突然响了起来。 眼神和其他玄清宫弟子一样,悄咪咪地看向那一身磊落白衣的主峰大师兄。 没看出什么,反而,被这位沈师叔淡淡的眼神扫过,霎时间感到一丝凉意。 瑾宁不禁有些讪讪。 可是,还是没忍住,又随大流一起,瞥向对岸那个女声。 哦,不是对岸了,这位前辈已经过来了。 是的,一位前辈,从周身的威压可以大致判断出,应该是和沈师叔一样的炼虚中期修为。 同时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绝世佳人。 瑾宁一眼瞥去,只觉得这人周身无有一丝不美,让她也忍不住心动…… 赶在心神真的受影响之前,她连忙收回了眼神。 这应当是忘忧谷的人,恐怕是修行了媚术!她心道。 “云道友,好久不见!”沈清江冷淡地对着这位大美人点点头,并无之前对着玄清宫弟子时脸上的温和。 看起来,沈师叔与这位云上人的交情可能一般呀!瑾宁心道。 云枕香却并不把沈清江的冷淡放在眼里,反而一脸委屈地道:“霁霄何必对妾身这么冷淡呀?可是因为有了新的佳人?” 她的眼神扫视一周后落在瑾宁身上,和其眼神对上,瑾宁只觉得有一种这就是自己心爱的人,自己要为她付出所有的感觉…… 不!这是媚术! 瑾宁识海中一清,眼神一片清明。 正准备出手的沈清江,看着瑾宁,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云道友还请自重,吾这小辈可经不起你折腾!”沈清江对着云枕香冷冷地警告道。 云枕香却呵呵地笑了起来:“霁霄可真是不解风情啊!妾身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43. 第二个任务 玄清宫弟子们,在湘月江旁边看了一场炼虚上人的好戏。 在月上中天之时,圆月秘境从湘月江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机缘总是更重要的,所以只在心底略遗憾了一丝。 就很快将灼灼的目光,投射在了面前的秘境上。 一直对着沈清江百般撩拨的云枕香,也没了再玩弄这不解风情的木头人的心思,一个闪身,回了对岸的忘忧谷弟子处。 待会儿秘境开启,她可不能让自家的弟子,落在玄清宫这帮小家伙的后面。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面前的秘境升起一道冲天的灵光,沈清江和云枕香两个炼虚上人同时出手。 “咔嚓——”秘境的门户开了。 “去吧!”沈清江对身后的众弟子道。 “是!”没等声音落下,瑾宁已经随着众弟子一起冲向了秘境—— 瑾宁的遁术不是盖的,修炼多年的木遁术与《玄清心经》中的玄清遁诀相结合,让原本木遁术的速度提升了不只一筹。 现在,这被重新命名为玄木遁诀的遁术一出,就让出窍中期的瑾宁领先了众多出窍初期、出窍中期,甚至出窍后期的修士。 只有那部分出窍大圆满的修士,能与瑾宁的速度相媲美。 这还是瑾宁没有尽全力的结果,她混在出窍大圆满修士堆里,和大家一起,赶在第一波冲进了秘境。 沈清江看着人群中的瑾宁,不禁暗暗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看来这位青莲师侄,不仅炼丹天赋极为出众,在遁术方面也很有悟性。 他心里不免又放心几分,有这手遁术在,这位师侄在秘境里保住性命的把握,想必又能大上几分。 云枕香同样注意到了瑾宁,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玄清宫看来这是又出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小辈了,容貌已经是不俗,遁术竟也这般出众。 只是可惜,这样的小辈不是自家弟子。 不然,就凭着这样纯净的样貌,加上本门的功法,忘忧谷里怕是又能出一个,能让无数天骄拜倒在石榴裙下、甘愿奉上资源的骄女了! 可惜,可惜! 进入秘境是一片草地,瑾宁选了一个方向,与其他玄清宫弟子分开。 主峰和谷峰的几人,本来得了吩咐,要照应一下卢丹君。看着瑾宁自己选了个方向离开了,也就罢了。 横竖有身份牌在呢,若是卢丹君遇到危险求救,自己等人再尽快赶过去便是了。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谋取资源! 这两伙人,也很快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离开了。 唯有白峰的一个出窍大圆满,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瑾宁的方向。 在选了个方向走了没多久之后,见没人注意,就悄悄地拐道跟在了瑾宁的后面。 只是可惜,他这稍微耽误了一下,就失去了瑾宁的踪迹。 这人不由狠狠唾骂了几声,心里嫉妒着瑾宁的遁速,骂道:“天骄又怎么样?等老子找到你,就让你变成死天骄!” 可是搜寻了一会儿,还是没搜寻到,反而因为神识的肆无忌惮,招惹到了一只六阶顶峰的烈焰狂狮。 面对烈焰狂狮凶狠的攻击,这男修只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使出看家的本事,应付着这妖兽的攻击。 这烈焰狂狮,可不是好对付的! 离开的瑾宁,在远远遁出去很远之后,突然,在一株灵草面前停了下来。 这株灵草看起来灵气并不旺盛,至少并不像是六阶灵草的模样。 看着就像一株没多少灵力的普通杂草,但其身上的纹路却是出卖了它。 如果她没有看错,这分明是一株汲灵草! 瑾宁打量了一下,发现周围并没见妖兽的踪影,便迅速来到了这株灵草的身边,输入一丝木灵力…… 果然,并不像一般杂草一样,会因为承受不了这丝灵力而枯萎。反而如同饕餮一般吸收了这丝灵力,并且还传来一丝渴望。 瑾宁笑了笑,她果然没有看错! 药铲迅速地挥出,汲灵草被挖了出来。 因为葫宝还在沉睡,乾坤空间暂时没葫打理,瑾宁就拿出一个灵植玉盒,将这株汲灵草放了进去。 然后,略看了眼周围,见没什么发现,就随手埋下一枚灵草种子离开了。 汲灵草这种灵草,对灵气的需要特别大,这里既然有一株汲灵草在,想来当是没有其他灵草生长了。 宗门给的第二个考核任务,是让她在这圆月秘境里获取灵草,回去之后上交一株七阶灵草、八株六阶灵草给宗门。 当然,如果她从秘境中得的灵草多于这些,这多余的灵草,还是要按照宗门的要求,上交三成给宗门的。 和其他进入秘境的弟子一样,这是宗门让弟子进入圆月秘境要收取的报酬。 想到这些,瑾宁不由又加快了速度。 出窍期能进的秘境难得,自己以客卿弟子之身,这次能有机会进入这个秘境,应该算作是宗门看在自己的资质和极品丹君的实力上,给自己的照顾。 但这同样也是一种挑战。毕竟这一株七阶灵植、八株六阶灵植的任务要求,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如果不是自己本身身怀木灵体,在寻找灵植方面比其他人更容易些,想完成这个任务可没那么容易。说不得这进入秘境一趟,就是给宗门打白工! 甚至,要是从秘境里获得的灵植达不到一株七阶、八株六阶,那,要么,自己的考核任务失败。 要么,自己就得倒贴灵植,将任务所缺的灵植给补上了! 不行,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自己绝不能倒贴灵植,也不能打白工! 大概是压力激发了人的潜能,瑾宁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在秘境里划过,眨眼之间,已经又遁出了数十里。 淡淡的清香引起了瑾宁的注意,敏锐的感知,让她意识到,这绝对又是一株品阶不低的灵植。瑾宁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顺着香气一路寻踪而去,瑾宁寻到了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 铁生木!这是一种灵界常见的低阶灵木。 眼前这棵也 不过是棵三阶的水平,是比那一阶、二阶的年份要长些。 但对于瑾宁这样的出窍修士而言,这样的一棵灵木,完全不值得驻足,更不值得出手收割。 此刻她停下脚步,把进入秘境的珍贵时间浪费在这里,简直像是在浪费时间。 但瑾宁却逐渐走近了这棵铁生木。 她的感知仔细判断着,那股不同于铁生木木香的清香,应该是来自于这棵树的树冠里。 她一跃而上了这棵树的树叉上,顺着清香传来的方向,在树叉间灵活地走着。 找到了! 瑾宁在树冠中间的一根树干上,找到了一丛和树干颜色相近的棕黑色灵菇。 云盏玄菇! 瑾宁的脸上露出浓浓的喜色,这又是一株六阶的灵植,加上这株,她已经凑够两株了! “嗖!”随手挥出一根木旋针,杀死了欲要偷袭的一株三阶顶峰铁甲虫,这株云盏玄菇便落在了瑾宁的手里。 玄菇这般轻易到手,饶是瑾宁也不由暗叹自己此番气运不错。 遇到的汲灵草和云盏玄菇,都是擅长伪装的灵植,并没吸引高阶的妖兽,自己得来也不费功夫。 还有七株!高兴完了,瑾宁再次踏上寻找灵植之旅。 这剩下的七株里,可还有一株是七阶灵植呢,在这出窍秘境里,七阶灵植的数量可是不多! 当瑾宁再次顺着木灵体对灵植的感知,找到一株六阶灵植的时候,这次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这株如意铃兰旁边,分明潜伏着一只潜影毒蝎! 瑾宁假装没有发现这只毒蝎,一步步向着这株如意铃兰接近。 果然,在快要接近这只毒蝎的时候,一条带着毒针的长尾向自己逼来—— “轰隆!”蝎尾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瑾宁假意躲避,带着毒蝎远离了如意铃兰,以免战斗起来伤了这株灵植。 青冥剑在手中,剑意纵横,几十招下去,这只战力不俗的潜影毒蝎,已经被瑾宁打得狼狈不堪,气势已经落了一大截。 瑾宁一鼓作气,招式愈猛,准备把这毒蝎毙于剑下。 暗中一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瑾宁,却没有马上出手。 而是借助自己修炼的一门隐匿功法,悄咪咪躲在暗处,准备来个黄雀在后。 难怪峰主说韦师弟和余师弟,很可能是死在这人手里呢,原来这卢丹君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丹修,而是丹剑双修! 这男修是有些眼力的,看着瑾宁这一手凌厉的剑意,已经认出了瑾宁的剑道境界怕是得有剑域境的水平。 哪怕只是剑域一重剑域初成的境界,这女修的天资也够厉害了,多少剑修都是一心钻研剑道,她却还能兼修丹术修成了极品丹君! 他此刻已经对自家峰主,让自己在秘境里斩杀这位卢丹君的命令,充满了理解。 别说韦师弟他们有可能是这女修杀的,就是不是,这样的天骄,峰主也是容不下她成长起来的! 眼中的杀意渐渐浓郁,这男修默默地等着,等待那出手的时机…… 44. 幻月幽苔 手指一勾,将一个储物戒指拿在手里,处理了男修的尸体。 瑾宁便收起潜影毒蝎,挖出如意铃兰,埋下一粒种子后离开了此地。 神识探入储物戒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加上这男修储物戒指里的一株鸢尾灵花。 自己可就凑足了四株六阶灵植了,已经达到了任务要求的一半! 至于储物戒指里的其他东西,瑾宁也是满意的。毕竟是位出窍大圆满嘛,还是白峰一脉的人,身家也算富裕。 这波送上来的资源,又能让自己省不少事了。 脸上带着满意的笑,瑾宁的神识却没耽误继续铺散开来,一边继续往前飞,一边探查灵植的踪迹。 这次,一连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新的六阶灵植。 瑾宁心里知道,完全野生的灵植,怕是不那么好找了。 正好,从宗门兑换的地图里,有一处出产幻月幽苔的宝地离这不远。这幻月幽苔可同样也是一株六阶灵植! 照着地图的方向寻找,没过多久,瑾宁就找到了大河。 她拿出避水珠含在嘴里,然后跳了下去。 出窍期的神识在河里摸索,大约一刻钟以后,瑾宁终于找到了那个地下溶洞。 这些溶洞弯弯曲曲,有的四通八达,能通向其他溶洞,有的则在走过一段距离后,会发现是一条死路。 不过,是四通八达,还是死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有没有修士想要的幻月幽苔。 溶洞本身有隔绝神识和气息的作用,神识的作用受限。 幻月幽苔又一向善于遮掩自身灵气,溶洞内部的结构又对幻月幽苔有遮掩作用。 所以,这幻月幽苔并不好找,只能由修士亲自进入一个个溶洞去探查。 瑾宁并没有急着选择一个溶洞进入其中,而是用自己的木灵体默默地感知了一会儿。 然后选择了一个草木气息强,又没察觉修士气息的溶洞,走了进去。 一段溶洞已经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发现。溶洞四周的墙壁上,确实偶有灵苔生长。 不过,却只是低阶的灵苔,这些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可是,她相信自己的感知,在这附近的溶洞中,这个溶洞的草木气息是最强的。 这种强度的草木气息,总不至于只生长着低阶灵植才是。 她继续往前走,又转过一个弯,神识在一段溶洞里仍然没有发现,那股草木气息却更强了。 这让瑾宁更加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前面应该有着一株品阶不低的灵植。 还是继续往前走,很快,这段溶洞又走过了,前边再次出现了一个弯。 走过这道弯,瑾宁第一时间把神识扫了过去,可是仍没有什么发现。 瑾宁却分明感知到那股旺盛的草木气息,就在这附近,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细细地感知着,一边脚步慢慢地向前走,在走过一根下垂石笋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仰头向上面望去。 这根石笋的背处,分明有一道不过一指宽的槽沟。 如果细细观察,便会看到,有一缕淡淡的光芒,似从槽沟里泄了出来。 在槽沟附近的几丛二阶月光苔的掩映下,让人轻易地可忽略。 但它没法骗过瑾宁,在木灵体的感知下,此处的草木气息分明最浓。 而且,她分明能感知到一股“惬意”的情绪,从那槽沟里传出来。 这种情绪,可比旁边那几丛二阶月光苔,要清晰许多! 瑾宁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确定了正主所在,瑾宁也不再耽误,直接一跃而起,右手抚上那处槽沟,便将槽沟壁给掰了下来。 被遮盖在下面的灵植露出了真面目,石笋壁的凹陷处,一丛和石笋颜色接近的灵苔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像朦胧的月光,却比之月光更加暗淡。 幻月幽苔! 瑾宁已经认出了这丛灵苔的种类,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手脚麻利地把这丛幻月幽苔挖出,瑾宁将其封入玉盒后丢下一粒种子,便离开了此地。 挖出这丛幻月幽苔后,此处通道的草木气息已经淡了许多,想必此处已经不可能会有下一株幻月幽苔了。 进时慢,出时易,几个呼吸间,瑾宁就又出了这处溶洞。 她继续向着附近的溶洞感知,却没有发现有如同刚才这处一样草木气息浓郁的,便没在这些溶洞里选择。 而是,顺着暗河的方向往下,打算到另一片溶洞中去探探。 沿途经过了几片溶洞,路上也遇到了几个修士,有玄清宫的同门,也有忘忧谷的修士。 前者便远远点个头各自探索,后者也同样互相避开。在没看到真正的六阶灵植、七阶灵植之前,没人打算出手浪费时间。 又将一株幻月幽苔收入囊中,这已经是瑾宁收获的第二株幻月幽苔了,也是瑾宁手中第六株六阶灵植。 八株六阶灵植的指标已经完成了八分之六,只剩下最后两株六阶灵植,再就是一株七阶灵植了。 离开这个溶洞,瑾宁的嘴角不免微扬,这地下溶洞群果然不愧是,地图上特地标出来的宝地。 之前自己找的那几处地方,可没有一处能让自己收获两株六阶灵植! 而且,这条暗河足够长,地下溶洞也远远没有探索完,两株幻月幽苔可能还不是自己所能找到的极限! 一道杀意在瑾宁踏出溶洞的时候,直冲着她的面门而来,瑾宁反手一式木雷轰了过去—— 一声吃痛的闷哼响起,来人不仅没讨到好处,还被瑾宁的这式木雷反制。 “你是雷修?!”那暗中偷袭的男修道。 “你猜!”话音未落,瑾宁手中接连不断的木雷已经轰了出去。 这男修看起来面生,看着不像与自己一同进秘境的玄清宫修士,那么,就没必要留手! 当然,即使这是藏头露尾的玄清宫弟子,既然打算伏击自己,那自己也不会放过。 “你找死!”男修闻言脸皮涨红。 见瑾宁这个出窍中期后辈,竟然不给自己这个出窍后期前辈面子,如此嚣张,顿时有种被忤逆的感觉。 又见瑾宁手中攻击不断,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怒气。 不过一个出窍中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她是雷修 ,就能越阶对战自己吗? 他可不是那等银枪镴枪头! 两人就这么酣战起来。 不过,显然找死的不是瑾宁,而是这个男修。 出窍大圆满的修士,她都已经斩过了,还差他这个出窍后期吗? 这个男修,显然并不是那等战力远超修为、能与瑾宁匹敌的骄子。 那么,结局就注定了。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这个男修就已经被杀死。瑾宁取过储物戒指,就快速离开。 毕竟是在秘境,此处溶洞里又容易藏人,难保没有暗中窥视,打算渔翁得利之人。 “这女修跑得倒是快!”就在瑾宁刚遁离之际,就有两个修士从不远处遁来。 神识扫视了一圈,见没发现斗法修士的背影,原地只留下一具烧毁的尸体,不禁跳脚大骂。 “死的应该是李延修那家伙,不知道是被玄清宫的人干掉的,还是被谷中的仇家、那些世家修士或散修干掉的?”其中一个修士,根据烧毁尸体上残余的气息猜测道。 “管他呢!这小子平素就比较阴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论是招惹了玄清宫的人被干掉,还是被其他人干掉可都不稀奇!”另一个修士不在乎地道。 “也是,死了就死了吧,正好少一个与我等争夺资源之人。 可惜了,刚才没能将那动手的修士留下,不然我们就能收获两个储物戒指了!”这修士忍不住痛心疾首道。 “谁说不是呢!这人溜得也太快了,属灵鳅的吗!”另一个修士忍不住骂道。 两人又探查了一会儿,见那斗法的修士是真找不见,只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毕竟,还有好多溶洞等着探索呢! 离开的瑾宁,直到遁离这片溶洞很远,才速度慢了下来。 神识探过刚才的储物戒指,见灵植玉盒中装着一株幻月幽苔,又看到戒指中大量的其他资源,眼中不由闪过满意的神色。 托这个修士的福,八株六阶灵植已经凑齐了七株,现在就只差一株六阶灵植和一株七阶灵植了! 但瑾宁并没有马上离开这片地下溶洞,秘境开放的时间还有几个月,而这地下溶洞处的灵植资源显然比较多,不如再在这里多待段时间。 而且,这里出现七阶灵植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据她所知,六阶的幻月幽苔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突破自身限制进阶为七阶的幻月幽苔王的,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 瑾宁在这片地下溶洞中感知了一会儿,没有感知到如同之前的草木气息,便离开了,没有选择进入溶洞。 就这样,继续往前走,一连又经过好几个溶洞。 直到来到一大片庞大的地下溶洞群,瑾宁才停了下来。 这片溶洞群十分庞大,此处的修士也远比之前遇到的多,瑾宁已经感知到有好几个溶洞中有修士的气息。 其中有一个溶洞中的草木气息比较浓郁,不出意外的话,里面也许有一株幻月幽苔。只是可惜了,这里边已经有了修士。 无意去与这人争抢,瑾宁走远了一些,向着另一个方向上的溶洞们走去。 45. 幻月幽苔王 木旋针划过,将潜伏在洞壁顶端的十几只血蝙蝠击杀。 瑾宁素手一挥,将这些血蝙蝠都收了起来。 然后,药铲开始行动,很快将溶洞壁上泛着微光的一丛幻月幽苔挖了出来。 瑾宁脸上闪过喜色,加上这一株幻月幽苔就是八株六阶灵植了! 挖完这株本来该转身离开的,毕竟一条溶洞里,同时有两株幻月幽苔,着实有点不太可能。 看着前方幽深的通道,瑾宁的神色一动,草木之气随着这株幻月幽苔的挖出,已经大大淡去,只余浅浅的一缕。 看上去像是这株幻月幽苔所遗留,又或者前边还有一些低阶的灵苔存在。 但不知为何,瑾宁总觉得有点不对。直觉告诉她,最好去看看。 她顺从了直觉。 走过了一段漆黑的通道,除了惊起了几只血蝙蝠,看过一些低阶灵苔之外,瑾宁并未发现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着,转过弯去,前边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漆黑一片,唯有通道壁上生长的灵苔们,偶尔带来一点暗淡的微光。 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许多个弯,一直没有看见六阶灵植的身影。 按理,应该赶紧折返,好省出时间来,再去探其他溶洞。 瑾宁也有丝犹豫,但还是决定顺从直觉。 在又转过三个弯之后,一股悠悠的灵香像是薄荷一样猛地传入瑾宁的鼻腔,让她整个人精神一震,一时间感觉瓶颈都松开了一些。 瑾宁眼神亮了起来,如此灵香,必不可能只是一株普通的六阶灵药,多半是七阶! 想到自己任务要求的那株七阶灵植,瑾宁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又转过几个弯,面前突然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溶洞,溶洞的中央是一个近圆形的地下暗湖。 湖水幽幽,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而湖的中央有块一丈方圆的圆形小岛,正是此湖的湖心小岛,其上铺满了一层叶片似圆月似的灵苔。 灵苔的叶片像是有月光洒下似的,幽幽地散发着银色的光辉,像是披了一层月光织就的轻纱。 幻月幽苔王! 这是幻月幽苔王! 在见到这丛灵苔的时候,瑾宁就认了出来,这绝对是幻月幽苔王。 寻常的幻月幽苔,叶片只是弯月,年份越高越接近满月,可是却不会真的如同满月。 唯有真正的幻月幽苔王,才会有如同满月的叶片,才会让所有的叶片都如同满月! 这绝对是幻月幽苔王! 在认出这株幻月幽苔王的时候,瑾宁就已经纵身飞起,凌空向着湖心岛的方向飞去。 这株幻月幽苔王已经成熟,散出的清香是掩盖不住的,自己能闻到,保不齐就有其他的修士也能闻到。 如今自己先到此地,已经占了先机,若不早点将此物收入囊中,只怕很快就有人来与自己争夺了! 至于湖面之下,是否隐藏着什么,也许是艺高人胆大,瑾宁并不在意。 若是下面有东西不知死活地偷袭,自己就送它一程罢了! “哗啦——”湖底下的妖兽,终于还是没忍住诱惑。 瑾宁手中青冥剑如闪电般划过,转眼之间,已经出了十几剑。 这只出窍顶峰的墨黑妖鱼,就这么砸回了水中,一时间湖里水花四落。 挥手将妖鱼收回储物戒指,也来不及进一步的大量,瑾宁就已经踏上了湖心岛。 手中剑早已经换成了药铲,迅速地挖着…… 占据整座湖心岛的幻月幽苔王被挖了出来,顾不上仔细欣赏,瑾宁就将其封入灵植玉盒,落袋为安。 赶到这个大溶洞的忘忧谷修士,就在这时候赶来,只撞见瑾宁站在湖心岛上,地上留着土坑。 这些人眼神闪烁了起来。 “这种灵香,至少是七阶灵植……应当是七阶幻月幽苔王!”来的几个修士中,一位嗅觉灵敏的炼丹师就在这时候道。 “原来是幻月幽苔王,怪不得这般灵香,闻着就让人有瓶颈松动的感觉!” 其他的几位忘忧谷修士恍然大悟,看瑾宁的眼神越发灼热了,里面带着浓浓的觊觎。 “交出这株幻月幽苔王,本尊可以做主绕你一命!”几位忘忧谷修士中为首的那个出窍大圆满男修道。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出窍中期的男修突然传音道:“大师兄,这女修就是之前伤我和卿云那人,之前只是出窍初期,没想到现在已经是出窍中期了!” 出窍大圆满男修眼中杀意一闪,同样传音道:“既然敢伤师弟和卿云师妹,那为兄今日就把这人留下! 不过,这女修是玄清宫的人,为防玄清宫那位沈上人找麻烦,待会得做得干净一些。” 流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看了一旁的卿云一眼,对着卿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卿云自然意会,给了流炎一个温柔的笑容,而看着瑾宁的眼睛就不一样了,目光幽幽,里边全是冷意。 作为当事人,又是对杀意敏感的剑修,瑾宁自然没错过这领头的出窍大圆满男修态度的变化。 亦没忽略一旁比起其他人目光,更加不善的两个出窍中期。 看着这两人熟悉的面容,瑾宁很快在记忆里调出了关于这两人的记忆。 卿云和流炎,之前在血精谷结下仇的两个。看来百多年过去,这两人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瑾宁眼中亦闪过一丝冷意。不用说,这领头男修,态度的变化,肯定是因为这两人。 之前,这男修可能是想得了这幻月幽苔王便罢,看在玄清宫的份上,未必想要自己性命。 但如今,看来是幻月幽苔也想要,自己性命也想要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瑾宁反手挥出一剑。 趁着这男修应付这道剑意的时候,她以玄木遁诀迅速向着最近的出口处遁逃。 这男修没想到瑾宁在修为占下风、人数占下风的时候,竟敢直接动手。 又错估了瑾宁的实力,被这一剑击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没能腾出手来拦截。 就让瑾宁找到了破绽,扎眼之间,她已经飞离了地下湖,就要冲进最近的那个溶洞出口—— 一直盯着瑾宁的卿云和流炎,反倒是在这时候更快一步,两人同时发出一道攻击,本命灵器携带大量灵力,直接击向瑾宁—— 轮回剑意! 瑾宁并没有留手,直接使出全胜的轮回剑意。 卿云和流炎的本命灵器被破,这道 轮回剑意却继续向着两人的方向攻击而去。 可想而知,这道剑意如果真的落在两人身上,哪怕不死,也绝对将两人就这么废了去。 领头男修不得不出手,他不能看着师弟就这么死在剑下。 手中银枪一出,携带着一道凌厉的锐金枪意扑向了残余的剑意—— 没去管结果如何,瑾宁又挥出一剑将反应过来阻拦的其余忘忧谷修士打飞,便冲进了一条通道,飞快地往前方遁离。 至于身后的那几个忘忧谷修士,考虑到秘境时间有限,以及守在谷外的那位云上人,瑾宁终是敛去了眼中的杀意。 其他人便罢了,那出窍大圆满男修身上气息不低,怕是不好杀,看另外几个修士的态度,这人的身份想必也不低。 若真杀了,等到出谷的时候,怕是有些麻烦。 “追!”领头男修将刚才那一剑拦下。 看着本命灵器受损、气息萎靡的流炎和卿云,又看向周围受伤不轻的几个弟子,脸色气得铁青。 不过只是一个出窍中期修士而已,没想到会让他吃这么大的亏! 自己可是个出窍大圆满修士,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番举动自然是徒劳的,瑾宁的遁术毕竟不输出窍大圆满。 除了这领头男修还能勉强看见瑾宁的身影以外,其他人早已经失去了瑾宁的踪迹。 暗河底下神识毕竟受限,又有地下溶洞的遮挡。没过多久,就连这领头男修,也捕捉不到瑾宁的气息了。 “该死!”想到受伤的师弟师妹,领头男修终究还是放慢了速度,没再不管不顾地继续搜寻下去。 不过,他心里已经给这女修狠狠记了一笔,等下次再遇到这女修,他绝对让她好看! 离开的瑾宁,又经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溶洞,并没再感受到有六阶幻月幽苔的气息,瑾宁也就没再停下探索。 她暗忖,这地下暗河中的溶洞群中,幻月幽苔虽多,终究也是有限的。 自己有幻月幽苔王在手,若被刚才那群忘忧谷弟子泄露出去,怕是会容易让忘忧谷的人围攻。 看来自己该换个地方了! 这般想着,她便不再去搜寻那些地下溶洞,反而往暗河上方游去。 这圆月秘境可大得很,有六阶灵植的地方并不只这一处! 出窍中期修士全力速度极快,没一会儿,瑾宁就已经从暗河里破水而出。 然而,在露头的瞬间,一股杀意,却是直冲着她的神府而来,而这偷袭的,赫然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针—— 瑾宁反手挥出木旋针,迎上偷袭的针状法器,心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没想到自己这个惯于用木旋针的,竟然也遇到法器针偷袭了! 她心里不禁生出较量的意思,就看看自己这木旋针,和对方法力加持的灵针,孰强孰弱吧! “嘭!”两针相遇,有什么东西相撞,然后落地的声音。 当然,落地的不是瑾宁的木旋针,而是偷袭的这件近乎无色的针形法器。 瑾宁脱水而出,凌空站在暗河上方,一身白色法衣迎风振振。 她手中灵光一现,数道木旋针对着那偷袭的修士,挥了过去…… 随着两声惨叫,地上很快,又多了两具尸体。 46. 特殊灵香 查看过两个出窍修士的储物戒指,瑾宁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失望。 这两人的储物戒指中竟然一株六阶灵植都没有,还不如之前那个白峰之人,和上一个偷袭的修士呢! 看来这两人找灵植的能力极差!瑾宁心道。 不过也难怪,要是自己擅长找灵植,这两人也不用好好的灵植不找,才入秘境没多久就把时间浪费在对修士下手上了! 又看了看储物戒指中的灵晶等其他资源,瑾宁心里的失望终于淡了下去。 没灵植就没灵植吧,好歹又多了两笔资源! 现在自己手中的六阶灵植已有八株,七阶灵植也有一株幻月幽苔王,宗门的这个考核任务的要求算是做到了。接下来,不管能收获什么,都有七成是属于自己的! 吃到了地图所标注宝地的甜头,瑾宁不打算随意探索,而是打算直接去探索另一个宝地。 她在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宝地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去距离最近的沼泽宝地。 距离并不遥远,很快瑾宁就远远看到了沼泽宝地所在。 比起地下暗河中的溶洞宝地,比较考验修士的气运和寻找灵植的能力,这处沼泽宝地,考验的就不是这两者了。 因为,沼泽中的灵植,完全是摆在了明面上。 只见极其宽广的巨型沼泽上,生长着数不清的沼泽灵植,不过大部分都是低阶。 只有一株,非常显眼地挺立着,生怕别人看不见一般。 沼笼草! 瑾宁很快认出了这株灵草,其根茎中能孕育出一种木灵液,是炼制六阶破障丹的上好材料。 若能得到这一株沼笼草炼制成破障丹,哪怕不能用来突破大境界,破一小境界,想必是问题不大。 瑾宁看这株灵草的眼神,不由亮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忽视其中的危险,这是一种非常危险,能捕猎修士和妖兽的六阶灵植。 看这一株沼笼草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处于成熟时期,甚至能捕猎六阶顶峰的妖兽,和出窍大圆满的修士。 也怪不得,这附近明明围了不少修士,这株黄沼笼草却还好生生地长在这里呢!这株灵草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瑾宁的视线向着沼泽边,正在对峙的两伙修士看去。 只见一伙是玄清宫修士,为首的还是瑾宁入宗之前的熟人欢颜仙子和上官晟。 这位欢颜仙子,名叫柳如菲,是玄清宫里分神上尊柳青柳上尊的独生女,现在还是出窍中期。 而上官晟是柳如菲的道侣,同时也是柳上尊的亲传二弟子,他现在也还是出窍后期。 瑾宁在认出这两个人的时候,却只觉得麻烦。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在观月坊市上看到的那一幕,也没有忘记之前在飞舟上的时候,上官晟和欢颜看自己的眼神。 上官晟看着不像是个专一的,这位欢颜仙子柳如菲看着又不是个好性子的。 若是与这两人沾上,一个不小心,被柳若菲记恨上,怕是就要惹麻烦! 想到这些,瑾宁想要这株灵植的心思也就淡了。毕竟这也只不过是一株六阶灵植而已,即使能做破障丹的主药,但自己又不打算用破障丹提升境界。 那这株灵植,对自己来说,也就并没有那么必须了。秘境里有灵植的地方又不只这一处,如果会带来很大的麻烦的话,那就没必要非在这株沼笼草上吊死。 在心里权衡了片刻,瑾宁往沼泽方向飞的动作就一停,准备换个方向,另寻一处宝地去找灵植。 但就在她转身欲离去的刹那,有一股微弱而特殊灵香阻止了她。 这股香味极其微弱,掩盖在这株沼笼草的灵香之下,让人几乎分不出来。 若是感知不那么灵敏的修士,定会以为这是这株沼笼草的灵香,或者以为这是沼泽中的那些低阶灵植的香味。 然而,对于瑾宁这个木灵体来说,对于草木敏锐的感应,确实让她意识到,此地,除了这株沼笼草之外,也许还存在另一株不下于六阶的灵植! 她本来打算离开的脚步,就这么停了下来。 略思片刻,瑾宁收敛了气息,借助附近一棵巨树隐蔽了身形,苟在一边围观了起来。 “这株沼笼草,小妹实在需要,道友可否让与小妹?小妹愿意拿一株汲灵草补偿道友!”忘忧谷的出窍后期桃夭尊上,一张玉颜充满魅惑又带点示弱,看起来楚楚动人。 看着示弱的桃夭仙子,上官晟的心里不由闪过一丝怜惜。难得桃夭仙子开口,若是拒绝,怕是会伤了仙子的面子,也容易让对方记恨。 可若是同意,上官晟有些同样有些不愿意。 如果这只是一株普通的六阶灵植也就罢了,但这可是极为难得的沼笼草,炼制破障丹的主药,十分珍贵。 若是能炼成上品破障丹,哪怕对他这个出窍后期,同样是有着破障之效的,说不得能让他进阶出窍大圆满。 他不想让出。 这般想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妹,故意露出一抹犹豫。 欢颜本来因为桃夭刚才的作态而心生不悦,见到师兄脸上的表情,更是勃然大怒,骂道: “你这贱人,脸皮可真厚!汲灵草不过是炼制真元丹的主药,能和炼制破障丹的主药沼笼草来比? 有本事就靠实力自己来拿,而不是妄图施展你那媚功,勾引别人家道侣,让人家把灵植让给你!” 眼见欢颜开口,上官晟嘴角微不可见的一勾,却是脸色沉了下来,斥道:“师妹,何苦口出恶言!” 面对着桃夭,却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道:“季道友,我代师妹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可是,这株沼笼草请恕吾实在不能相让,师妹也需要,吾只能再向道友说一声抱歉了……” 本来被师兄斥责,又见师兄向季秀桃这个贱人道歉,欢颜脸上怒气更胜,以为这次师兄又是要站在别的贱人那边。 等到听到上官晟接下来的话,欢颜脸上顿时怒气消散,露出几分得意来。 她看着桃夭的眼神,不由充满嘲讽。 听到上官晟的话,桃夭心里不由失望,心道,这上官晟虽然易为女色所动,但看来在关键利益上,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她也只是姑且一试,毕竟这是一株珍贵的沼笼草。她也没指望能靠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上官晟心甘情愿地让出。 只是,等看到柳如菲脸上的得意和嘲讽,桃夭有种差点被气笑的感觉。 真是一个蠢 货!贵为分神上尊之女,竟然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桃夭的眼神,都懒得看这没脑子的蠢女人一眼。这种蠢货要不是有个好爹护着,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她不再客气,干脆地飞身而上,冲着那株沼笼草的方向射出—— 既然谈不拢,那就靠实力说话吧!看看,到底谁能得到这株珍贵的沼笼草! 见桃夭直冲那株沼笼草而去,上官晟也不耽误,同样飞身而起,向着那株沼笼草而去—— 两人很快就交起手来。 而随着这两人的靠近,沼笼草的叶片也像是突然活了一样,对着这两人开始攻击了起来。 一条条原本只有一臂长的叶片,开始迎风生长,很快就长成了几尺、几丈。 同时又有许多长叶不断生出,转眼之间,沼笼草便伸展出了数不清的长叶,有种“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感觉。 当然,由于这些长叶并非“岁月静好”,而是张牙舞爪,这种意境很快不在,又变成了“群魔乱舞”。 瑾宁躲在巨树上,看着两波人和沼笼草战了起来,可谓是津津有味。 这一躲就躲了两刻钟,上官晟比桃夭的实力要高一些,又加上他和欢颜手中的极品灵器,这株沼笼草终究还是落入了上官晟二人的手中。 “我们走!”桃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张玉颜冷如寒冰,对着身后的忘忧谷弟子道。 上官晟有些怜惜地看了桃夭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的表情。 欢颜没注意到这些,看着狼狈离开的桃夭,脸上全都是得意:“这忘忧谷的贱人自不量力,竟敢与我们争夺沼笼草,还不是自讨苦吃!” 上官晟看着手中的沼笼草,想着回头炼制成上品丹药,也没心思计较师妹嘴里的恶言。 只还是习惯性劝道:“师妹,忘忧谷毕竟是不逊色于我玄清宫的大势力,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些。虽然有师尊的面子,但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忘忧谷的大能,终究讨不到好处。” 欢颜不在意地道:“那个贱人刚才不要脸地勾引你,想要我们把沼笼草拱手相让,这声‘贱人’是她该得的!至于大能,我自不会轻易得罪。” “师妹!”上官晟又斥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只要那些小贱人不勾引你,我是不会随便骂人的!”欢颜敷衍道。 她的眼神放在这株沼笼草上,想着师兄刚才没帮那贱人说话,努力争夺这株沼笼草也是为了自己,心里美滋滋的。 “等回宗门,让爹爹出手炼制吧,爹爹出手说不得能炼制出极品丹,到时候我们两个一人一粒。”欢颜期待道。 “好,这次要拜托师尊了。”上官晟看着欢颜,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现在只得炼出上品丹,且只得炼出一粒,自然还是由师尊出手炼制更好些。要不然,这株沼灵草炼出的上品破障丹,可用不到他身上! 上官晟和欢颜一行人,带着这株沼笼草心满意足地走了。 在这群人离开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旁人,瑾宁才慢慢地现出身形。 顺着感知到的那股草木灵香,瑾宁向着沼泽的方向快速飞去。 很快,就停留在了沼泽中一朵巴掌大小的玉白莲花附近。 47. 捡漏 二阶白水莲!瑾宁认出了这朵灵莲。 她的神识仔细探查,可是这分明只是一朵白水莲。 从灵气波动,到气味,都像是一朵真正的白水莲。 难不成,自己真的感知错了?瑾宁眼中闪过思索。 她的手指不由放在这株“白水莲”身上,输入一丝灵力…… 灵力如泥牛入海,顷刻间被这株“白水莲”吞噬。 同时,瑾宁能感到这株“白水莲”里,传来的浓浓木属性灵力! 不用说了,这绝对不可能是一株普通的“白水莲”。 瑾宁把这株小巧的莲花挖了出来。 一阵灵光闪过,手中这株“白水莲”瞬间变了一个模样,浓浓的属于高阶灵莲的莲香散发了出来。 沼灵白莲! 在认出手中莲花的同时,瑾宁立马将这莲香封锁了起来。 沼灵白莲,和沼笼草一样,同样是生长在沼泽之地的一种高阶灵植。 不同的是,沼笼草只有六阶,而沼灵白莲却是七阶灵莲! 沼笼草的珍贵之处在于,它是炼制六阶破障丹的主药,炼制成的破障丹,有能帮助出窍修士进阶小境界的作用。 而沼灵白莲的珍贵,比之沼笼草的珍贵,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它是炼制破虚丹的主药,有能帮助出窍修士突破炼虚的作用!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谁能想到隐在那株沼笼草后面,这沼泽里还有一株伪装成二品白水莲的沼灵白莲呢! 瑾宁心中不由闪过了“捡漏”二字。看来自己这次,又捡漏了。 捡漏得好,捡漏得妙啊!她就喜欢捡漏! 瑾宁一边将这株沼灵白莲装进玉盒里收了起来,一边咧着嘴笑了起来。 怀着高兴的心情,她再次选了一个方向,往下一处宝地的方向而去…… 茫茫的冰原上,瑾宁在穿梭着。 身边不时路过低阶的冰原妖兽,间或路过一些五阶以下的冰原灵植,瑾宁并不停下,也不干扰这些冰原小妖兽的生活。 她如一缕清风般路过,并没让这些小妖兽感觉什么危机。 她的神识铺散得也极轻、极淡,细细地探查着,却没带来什么压迫感。 咦?瑾宁的铺散的神识略顿,前方有一股高阶灵植的气息。 瑾宁的速度提了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向那株高阶灵植的方向飞去—— 一株散着淡淡银光的半透明灵草,长在一块洼地里。灵草叶片的中间,开着一朵白色小花。 六阶银叶冰兰! 一个打眼,瑾宁已经认出了这株灵植。 感受着不远处修士的气息,她快速向着这株灵植的方向赶去,务求要先把这株灵植落袋为安。 一根木旋针向着突然从土中冒出的寒冰兽袭去,将寒冰兽偷袭的动作阻住。 瑾宁手一挥,放出一只青色灵鸢,一边指挥灵鸢与寒冰兽战斗,一边飞速地挖这株银叶冰兰。 “吼!”寒冰兽见这两脚兽竟然不把自己当回事,气得发出吼叫。 见银叶冰兰被挖,更是开始发起狂。 瑾宁指挥灵鸢一边与其战斗,很快就把这株银叶冰兰挖了出来。 等她把这株银叶冰兰收了起来,不远处的修士也已经到了附近。 “卢师妹!”宋灵蕴认出了瑾宁,远远停了下来,没再靠近。 “宋师姐!”瑾宁同样认出了这位主峰修士,沈师叔的小师妹,宗主的小弟子。 “既然这株灵草已被师妹收入囊中,那师姐就先走一步。”宋灵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很快离开了。 既是同门,又是她想要交好的极品丹君,为了一株六阶灵植,没有必要。 瑾宁也松了一口气,能不与这个主峰小师妹起冲突,当然是件好事。毕竟,自己凭实力得到的灵植,自己也不想让出。 在宋灵蕴离开之后,瑾宁加大了灵鸢的灵力投入,没过多久,就将这只寒冰兽杀死。 收起寒冰兽的尸身,她飞快地离开了此地。 另一边,宋灵蕴想着刚才见到的灵鸢,心里不由对这位卢师妹又高看了几分。 灵鸢虽还不如鸾凤,但也只差一次蜕变了。这位卢师妹能以木属性灵力化为青鸢,木之一道的造诣实在不低。 此人除了丹道以外,对道法的造诣同样不可小觑! 茫茫的冰原中,瑾宁继续寻找着。这次,在找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又找到了一株六阶寒霜草。 花了一些功夫,斩杀偷袭的妖兽,瑾宁又收获了一株六阶灵植雪蕊花。 这已经是自己收获的第十一株六阶灵植了,不过,有八株是考核任务需要,自己需要无偿上交的。剩下的三株,才算是自己这次真正的收获。 而这三株六阶灵植之中,又只有三成是要上交宗门的,算起来,也就只有两株是属于自己的。 至于之前收获的那两株七阶灵植,除了要上交宗门的一株,剩下的一株,若是要再扣去上交宗门的三成,那就也只有半株是属于自己的! 瑾宁这样一算,本来因为得了灵植而美滋滋的心情,不由又沉重起来。 若是再不多找点灵植,自己这一趟秘境之行,可就是纯给宗门打工了! 怀着一种绝不能白来的信念感,瑾宁继续努力探索着冰原。 突然,一种浓郁的灵果香气,霸道地侵入了她的嗅觉。 至少六阶以上的灵果树!瑾宁眼神一亮,向着灵果香传来的方向快速而去—— 看着那一棵一人高的、如同冰玉雕成的灵树,瑾宁认出了这是七阶寒冰玉果树! 而那掩映在冰晶似的叶片中间,冰凌一般的灵果,就是寒冰玉果。 瑾宁打眼望去,那里一共三枚寒冰玉果。 而围绕在这株灵果树周围的,有主峰的宋灵蕴几人、谷峰的几人、上官晟和欢颜几人,以及忘忧谷的人。 其中,卿云、流炎和之前在地下溶洞见过的、那位出窍大圆满修士赫然在内。 之前在沼泽上与上官睿欢颜等人,对峙的桃夭等人,也在其中。 还有一些不要认识的,应当是出身于两宗附属世家和散修盟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妖兽,其中三阶顶峰的有三道,三阶后期及以下的,约莫有十来道。 见到灵植的兴奋冷静了下来,瑾宁站到了玄清宫的队伍中,却又和其他玄清宫的修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其他修士对瑾宁这位出窍中期的到来,也投以了目光。 不过,因为这只是个出窍中期,大多数出窍后期、出窍大圆满的修士并没太当回事。 尤其是,知道瑾宁炼丹师身份的玄清宫弟子,更不觉得瑾宁有和他们争夺寒冰玉果的本事。 倒是,地下溶洞时遇到的出窍大圆满领头修士,和卿云一行人,因为 见识过瑾宁的手段,对她心里生出一些忌惮。 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像喷火一般。 走着瞧!这个出窍大圆满心道。 终于,寒冰玉果的模样变得有些淡淡的冷意,其上更是开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寒气。 与这股寒气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种冷冽的清香,如同雪莲,却又带着种果香。 熟了! 这个念头,同时传入所有修士和妖兽的识海。 所有修士和妖兽顿时都冲着寒冰玉果的方向冲去—— 一道银白色的雪练向着瑾宁的面上袭来,若是被击中,说不得就要被打个鼻青脸肿,损了容颜。 雪练的来源,不出意外,是卿云那个女人。 瑾宁一道木刃术轰出,青色风刃如同利刀,刀刀割向银白雪练。 同时,直轰丹田的另一道火红色长枪她也没有忘记,一道木龙卷迎枪而上,化成青色龙卷风肆虐而去。 两式攻击随手挥出,如同随手踢开挡路的小石子,瑾宁的速度却并没耽误,闪电般向着寒冰玉果树的方向遁去—— 闪眼之间,她的速度已经超过诸多出窍大圆满修士,离寒冰玉果树已经只有三尺! 下一瞬,她的手就要向寒冰玉果摘去—— 左边一只双翼风狼开口吐出一道携裹着风之意的风刃,直冲左脸。 右边一只银翼雪鹰利爪抓向瑾宁的右脸,欲要将其脑袋抓碎。 忘忧谷的桃夭和之前那位出窍大圆满樊玉龙,一左一右,亦从左前、右前,同时向她发起攻击。 瑾宁左手挥出木龙卷,右手挥出木雷,分别向着四个方向回击而去—— 法术爆破的声音不断响起,瑾宁的脚步却不停顿,她的右手已经接触到了其中一枚寒冰玉果…… 又有数道攻击向着她的右手袭来,这些攻击里,甚至有两道是玄清宫的修士。 寒冰玉果之争,哪怕是同门,亦不肯相让。 瑾宁右手速度不减,左手不断挥出木刃、木雷,去挡住那些到来的攻击。 一阵冰入骨髓的寒气,从寒冰玉果上传来,好在隔着木灵气,没让这枚果子在入手的时候,把瑾宁的手掌冻住。 但也不敢再多拿,瑾宁就将其收入储物戒指中打开的玉盒中。 自身运起玄木遁诀而遁—— 宋灵蕴这个时候,也已经握住了一枚寒冰玉果,看着瑾宁的眼神,闪过一丝赞赏。 她亦未停留,立刻收起这枚灵果,转身遁走。 寒冰玉果树上只剩下了最后一枚灵果,几只六阶顶峰妖兽中速度最快的冰原闪貂已经拿下了它,它以最快的速度遁逃。 “孽畜,休走!”上官晟和忘忧谷的出窍大圆满慕千凌,同时斥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着冰原闪貂追去—— 瑾宁没再关注这最后一枚寒冰玉果的归属,她的身后亦有着不少修士和妖兽的追击。 丹田里白胖元婴手中再次挥出大量木灵气,在灵气不吝惜的供应下,瑾宁的遁速猛然又快了三成。 下一秒,借助草木通道,她接连遁到了感应到的数株灵植的位置。 木灵气包裹全身,与灵树的气息同化,这棵三阶灵木的外表上没有了任何修士的气息。 视野范围内,身后的修士和妖兽,已经失去了瑾宁的踪迹。 “算这女人跑得快!”樊玉龙恨恨地道。 48. 黄金蝉 几处宝地都走了个遍,瑾宁又收获了三株六阶灵植。 算起来,自己已经收获了十四株六阶灵植、三种七阶灵植了。 抛开任务要求和要上交的,自己净赚的六阶灵植也有四株,七阶灵植也有一种半。 瑾宁其实还是不太满意。 毕竟自己当年斩杀了,那心怀恶意的新乡府魏家两个修士的时候,可是收获了六阶灵植二十九株、三阶灵植七株,甚至八阶灵植都有一株的。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这两个魏家人多半是曾经有幸进了什么前辈洞府、宝库或者高阶药园,才会有这么多珍藏。 自己从其他敌对修士那里收获的储物戒指,也只有白上人的亲传弟子韦达储物戒指中的灵植珍藏,可以与其相媲美。 但是,自己现在可以进了秘境啊!即使这只是两大宗控制下的秘境,开放过不只一次,其中的收获和新出世的秘境没法比。 但进一次秘境,就收获四株六阶灵植、不到两种七阶灵植,这也未免太…… 瑾宁不禁有一种“就这”的感觉。 她在任务堂接受第二个考验任务时,得知宗门特批,可以给自己一个圆月秘境的名额,甚至无须自己出贡献点兑换时的那种,宗门莫不是要让自己这个木灵体给宗门打白工的感觉,更强烈了。 然而,回顾着识海中的秘境地图,那几处宗门标注的灵植生长宝地,分明已经都走了一遍。 瑾宁心里叹了口气。 接下来,看来只能凭借自己的感知能力和气运,从大海里捞鱼了。 想到自己刚入秘境时,在宝地之外找到的汲灵草、云盏玄菇和如意铃兰等灵植,瑾宁心里还是又生出了几分期待。 宝地之外,未必没有灵植! 她随意选了一个方向,铺散开神识,开始慢慢寻找起来。 没过多久,她来到了一片桃树林附近。这只是一片低阶的桃林,最高阶的灵桃树只有五阶。 原来是五阶的胭脂桃树!瑾宁眼中波澜不兴。 此灵桃树自己在下界的时候,就曾经在秘境里得过几棵。 对彼时的自己来说,五阶胭脂桃树自然算是好东西了,不过对此时的自己来说,就没什么用处了,完全不值得采摘,更没必要挖走。 自己的乾坤葫芦里就有一片五阶胭脂桃树,正是当年得到的那几棵胭脂桃树繁衍而成。 甚至,比之胭脂桃树更高一阶,效果也更好的六阶雪玉桃树,自己的乾坤葫芦中也有一小片,同样是在下界的时候收获的。 自己后来炼制真元丹和回春丹的时候,就曾经用过雪玉桃树上所结的灵桃,作为取代其他富含灵气的灵药的一味主药。 所以,六阶灵玉桃对别人来说还算珍贵,但对自己来说,却算不上多么稀罕。更别说,这只有五阶的胭脂桃树了! 瑾宁难免有点兴趣缺缺。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散开神识,仔细把这一片桃林又仔细探查了一遍。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曾经在那三阶的铁生木上,得了一株伪装气息的六阶云盏玄菇。 也没有忘记,自己之前在那沼泽之地,曾经在上官晟和那忘忧谷的出窍后期女修之后,捡漏了一株伪装给三阶白水莲的七阶沼灵白莲。 这灵界很多高阶的灵植,各有各的生存策略,自己绝不可以大意! 在将一整片桃林看过一遍之后,瑾宁停留在一棵四阶的胭脂桃树面前。 胭脂桃树这种品种,最高可以成长为五阶,面前这棵四阶只是这片灵桃林里年份中等的一棵。 别说和那些五阶灵桃树相比,就是和其他年份更高的四阶灵桃树相比,这棵也委实平平无奇。 但她的脚步就是停留在了这棵灵桃树面前,她感觉这棵灵桃树有点特别。 在神识把整棵灵桃树都打量了一个遍,瑾宁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棵四阶胭脂桃树之前绝对不是四阶,而是五阶,而现在它是四阶。 也就是说,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东西,让这棵原本应该是五阶胭脂桃的灵桃树,由五阶变为了四阶! 是什么,能让五阶胭脂桃树退化为四阶呢? 瑾宁最先想到了雷劫失败。 若是这棵五阶胭脂桃有幸发生了某种变异遭遇雷劫,但是却又不幸失败了的话。 若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此树仍然成活,确实有可能让千年积累毁于一旦,反而导致品阶退化。 那么,是因为这样吗? 瑾宁的神识再次把这棵桃树探查了一遍,可是并没再这棵桃树上发现度雷劫失败的迹象。 那么,就只能是因为外物了。 瑾宁识海中一时间有数种灵虫和会吞噬灵植灵力的寄生灵植闪过,她一边打量着这棵胭脂桃树,一边将手放在这棵灵桃树身上。 与这棵胭脂桃树“沟通”,确认问题所在。 找到了! 在自身灵力在胭脂桃内部循环了一遍之后,结合着胭脂桃树传来的“情绪”,瑾宁锁定了导致胭脂桃树退化的罪魁祸首所在之地。 心念一动,青色的木灵力结成网,向着地下渗透起来,很快便将这棵胭脂桃树树根所在的,地下三丈之内,都给笼罩了起来。 接着,这个青色的巨网,不断缩小,又缩小,直到缩小的如同一个小儿巴掌大小。 只听一声尖锐的鸣叫,有什么东西被抓住了! 既已得手,瑾宁就顺势收回这张灵网。 只见灵网之中,囚禁着一枚金黄色的灵蝉。 六阶黄金蝉,幼虫躲藏地下,靠吸食灵植,尤其是灵树灵力和生命力为生。 待成熟时可蜕壳而出,化为七阶飞蝉,居于灵树枝头,靠食用灵树灵力和生命力为生。 此虫现在虽未蜕壳,只是六阶幼虫,却是六阶灵虫的珍稀虫类。 成熟的黄金蝉,体内不仅蕴含数倍于寻常六阶灵植的灵力。 还是难得的疗伤圣品,甚至有一定延寿的功效! 若是将此虫拿到外面,只怕要比之前收获的那株沼灵白莲还要让人稀罕。 沼灵白莲的破境之能只对出窍修士有用,而这黄金蝉,别看现在只是六品,其延寿之能,对炼虚修士,应该都能起到作用。 若是能将其进一步培育,让其蜕变进阶,变为七阶黄金飞蝉,其疗伤和延寿之能更会大大提高,绝对会成为炼虚修士趋之若鹜的珍品。甚至,能吸引分神修士! 瑾宁看着这只黄金蝉,眼神不由火热。 并未耽误,她知道宝物要抓紧时间落袋为安的道理 ,立刻取出玉盒将此虫封印,放入了储物戒指之中。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桃林。 不过,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好像已经泄露了出去。 瑾宁刚走出几十里,已经遇到了袭击。 “大地玄蜈?!” 瑾宁躲过了那一道劲风,木雷轰击,却只听到一阵法术被撕裂的咔嚓声,没造成将敌方妖兽重创的效果。 “七阶妖兽!”她喃喃道,“这是漏网之鱼,还是宗门给我等的考验?”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对手! 若能将这只七阶妖兽斩杀…… 瑾宁心里生出野望,七阶妖兽本身,也是一种不输于七阶灵植的资源! 当然,她只是想了想,毕竟自己还只是出窍中期修士。 那么,若能借这只七阶妖兽,压榨一下自身潜力也好。 瑾宁眼中生出了浓浓的战意。 今日,她就要借这只大地玄蜈来磨炼自己! 没施展什么神通,大地玄蜈整个向瑾宁扑来,携着浓郁的妖气—— 瑾宁继续施展木雷术,这是她木属性最强大的招式之一。 木雷被大地玄蜈一爪撕碎,它的眼中人性化地闪过一丝蔑视。 瑾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施展出木龙卷。 木龙卷再次被大地玄蜈一爪拍碎,它眼中的轻蔑更明显了。 瑾宁眼中闪过一丝慎重,她这次施展出木灵化鸢。 以她出窍中期的境界,凭着对木之大道的领悟,所化的灵鸢除了并无真正的血肉形体,看着和真正的鸢鸟无异。 便是其中灵性,亦有种和真正的鸢鸟相比,八成的灵动。 鸢鸟振翅,向着大地玄蜈扑了过去—— 这次的鸢鸟并没被大地玄蜈拍碎,险而又险地躲过了一击,只是身上被大地玄蜈攻击的余波波及,遭到重创,萎靡了一些。 瑾宁丹田中白胖元婴再次挥出一大股精纯的灵气,灵气供应到鸢鸟上,鸢鸟的气息再次强盛起来。 大地玄蜈的下一爪已经到来—— 鸢鸟竭力应对,在大地玄蜈的爪下勉强支应,却还是只坚持了十招。 大地玄蜈将按在爪下的青鸢撕碎,一股青色灵力被吸入身体,丑陋的蜈蚣脸上人性化的闪过一丝惬意。 再看瑾宁的眼神,就全是贪婪。 瑾宁脸色一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血色。 手掌一挥,一式落花再次迎了上去—— 大地玄蜈却已经没有耐心与眼前这个小虫子慢慢来,它直接扑了过来。 至于这些不断围上来阻路的灵力叶子、花瓣,它周身黄光一阵,化作一道化身罡气。 所有靠近的灵力叶子、花瓣,统统被搅碎、吸纳,化作它自身的灵力。 瑾宁再次使出木刃术、木旋针、木灵鞭、木球…… 所有的木属性法术都施展了出来,她已经手段尽出,却始终没有奈何这只大地玄蜈。 大地玄蜈的眼神闪过不耐,不过是一只小虫子,实在是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蜈蚣口一吐,一只缩小版的灵力玄蜈被施展了出来,很快在空气中壮大,最终变得足有玄蜈的一半大小。 它向着瑾宁冲了过来—— 49. 灵力化莲 瑾宁看着扑过来的灵力玄蜈,比之自己之前所化的灵鸢灵性要更高一筹。 看起来和其身后的大地玄蜈,除了个头,看不出什么差别。 它上面甚至带着大地玄蜈的威压,与原本的大地玄蜈相比不差什么。 如果不是看到这只灵力玄蜈是从大地玄蜈的口中吐出来,由其灵力施展而成,其上也没有血肉之躯上真正的生命力,瑾宁简直就要以为这是一只真正的大地玄蜈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危机当前,瑾宁的识海中却是灵光乍现,好像有什么迷雾要被拨散。 可是自己,现在除了一身剑道,分明没有了其他的手段,属于法修青莲的道法手段分明已经用尽! 在这个时候,瑾宁忘记了自己拥有的灵符、灵器、阵盘,她没有想起这些,只想着有什么手段,可以能让自己接下这道攻击。 没等瑾宁勘破眼前的迷惑,那一丝灵感迟迟不能抓住,灵力玄蜈的利爪已经到来。 瑾宁的遁术已经已经极快,可是仍然躲闪不及。 她的身上被狠狠地抓了一记,落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极品驱意丹被立马吞了下去,却没能完全将其中真意驱除。 瑾宁只得运转剑意,两相坚持,才勉强驱离了这道残留的妖蜈真意。 青色灵光闪过,身体愈合大半,瑾宁的脸色变得有些白,她吞了一粒极品真元丹。 大地玄蜈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它对于眼前这只小虫子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如此生机旺盛,不只增长妖力,疗伤效果必定也不错! 青冥剑从丹田飞出,握在了瑾宁的手里。 那丝灵光迟迟没有被捕捉,瑾宁只得用出剑意。 轮回剑意出,迎上了大地玄蜈—— 大地玄蜈没有防备,灵力蜈蚣身上被剑意斩掉一条蜈蚣足。它眼中涌起一丝暴虐之意,没想到这只小虫子,还有反抗之力! 瑾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没想到大成的草木四季轮回剑意,也没办法对这只大地玄蜈造成重创。 她继续挥出一剑,轮回剑意携裹无形剑域,欲要向大地玄蜈笼罩而去—— 大地玄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发出难听的嘶鸣声,它的蜈蚣口轻轻张开,射出一缕黄光,灵力蜈蚣气势大振。 只见它避也不避,直接迎上那剑域,狠狠地咬了下去! 剑域被破了! 瑾宁嘴角溢出一道血迹。自飞升上界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重创。 可她还没有手段用尽! 瑾宁再次祭出了阴阳剑意,和她最强大的阴阳剑域,去—— 灵力蜈蚣被阴阳剑域的气势掀翻,猝不及防之下,被阴阳剑意斩断了小半截身躯。 原先的嚣张再也不见,气势瞬间变得萎靡。 大地玄蜈的嘴角亦是溢出一道血迹,有数片鳞片从它身上脱落。落在地上,很快变成了粉末。 它眼中的杀意再也不加掩饰,眼中满是被小虫子咬了一口的恼怒。 去! 它口中再次吐出一道黄光,这次比之之前更加壮大了许多,灵力蜈蚣瞬间恢复全貌,还变得又壮大了三分! 瑾宁眼中这次露出了真切的失望,阴阳剑域目前是自己最强大的杀招,竟然仍旧无法对大地玄蜈造成重创。 难道,出窍期和相当于炼虚期的七阶,实力相差就这么大,是自己的剑域也无法跨越的吗? 瑾宁不愿这样放弃,她再次提剑斩去—— 瑾宁狠狠地倒退了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她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大地玄蜈的蚣足却狠狠地抓来,它要捏死这只小虫子! 危机当前,瑾宁的神识已经探入储物戒指,只要念头一动就可将里面这张传送符取出、激发,自己就能脱离险境。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中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灵感,仍在闪烁。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也许自己就会抓住它! 她有预感,那能让自己更进一步。 瑾宁又冲了上去…… 远处有人被此处的战斗吸引,往这边飞了过来。 待感受到七阶妖兽的气息,未敢靠近,谨慎地停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竟能和七阶大地玄蜈战斗这么久,这玄清宫的女修,实力怕是不输于我。”慕千凌心道。 他俊逸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兴味,如斯佳人,陨落了可惜,看来今日适合英雄救美。 不过,虽然心中已有此打算,他却没有急着出手。英雄救美,也得在美人最需要的时候出手,才能得到美人的感激,不是吗? 他盘算着手中能对付这只大地玄蜈的手段,继续观战。 瑾宁再一次后退了十几步,吐出一大口血来。 大地玄蜈的脸上已经人性化地显露出许多烦躁,这个小虫子,未免太烦人了些。 在玄蜈再次攻来之际,看着越发灵性逼人的灵力玄蜈,瑾宁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了。 她有预感,有什么东西,就要想通,就差一丝,就差一丝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灵力玄蜈,她却突然把青冥剑收了起来,没有使用自己战斗力最强的剑道。 然而,福至心灵一般使出了之前的木灵化鸢。 不出意外,木灵化鸢很快就被灵力玄蜈撕裂了。 吸收了木气的灵力玄蜈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享受的表情,烦躁感减轻,它再次向着瑾宁的方向扑来—— 瑾宁再次施展出木灵化鸢—— 灵力玄蜈再次将鸢鸟撕碎,瑾宁再次吐出一口血来,又吞下一枚极品回春丹。 瑾宁再次施展出木灵化鸢…… 一次又一次,木灵化鸢被灵力玄蜈撕碎。 一次又一次,瑾宁再次施展出木灵化鸢。 瑾宁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大地玄蜈眼里越来越不耐。 不远处的慕千凌看着瑾宁的眼神,兴味越来越浓,甚至多出几分欣赏。 借助七阶妖兽,于战前打磨灵光,这女修倒是好气魄好胆色。 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里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已经是很久没有的感觉。 眼中的兴味变成炽热,他手中灵光乍现,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慎重,时刻准备着,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又一只木灵化成的青鸢被撕碎了,瑾宁再次化出青鸢可还是没阻拦住,灵力玄蜈狰狞着,向瑾宁扑来,玄蜈之口直接冲着瑾宁脑袋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慕千凌手中飞刀出手,快如疾风,直直射向灵力玄蜈的脑袋—— “咔嚓——”是什么被撕碎的声音。 “咔嚓——”又响了一声。 原来是一朵青莲与灵力玄蜈相撞,又有一枚淡青色的灵锥钉住了灵力玄蜈。 灵力玄蜈整个的,炸了开来,黄色灵光四溅,就像火树银花。 又有一朵青莲紧随其后,直冲向因为反噬气息萎靡的大地玄蜈那里,与它再次吐出的灵力玄蜈相撞,再次将其消弭。 < p>飞刀也不甘落后,直接钉向大地玄蜈的本体,让它越发左支右绌。 “道友,咱们两人合作,拿下这只大地玄蜈!”慕千凌传音道。 “好,刚才多谢道友!”瑾宁看了慕千凌一眼,见这人并无恶意,便先道谢一句,与这人配合,一起对付起了这只大地玄蜈。 瑾宁的青莲,别看是朵灵植,却比之前化作青鸢的神通,更加强大数筹。 又加上慕千凌这个手段不寻常的出窍大圆满的帮助,两人渐渐与大地玄蜈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位修士的灵力消耗,有丹药补充。大地玄蜈的灵力,却是在不断消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渐渐占了上风,再这样下去,等灵力耗尽,被磨死只是迟早的事。 大地玄蜈狂暴了起来,它放弃了使用灵力神通,直接用自身妖身战斗,向着瑾宁二人扑了过来—— 慕千凌操纵飞刀攻击,一边对瑾宁传音道:“道友,大地玄蜈的命门在其腹下,我们一起攻击?” 瑾宁躲过大地玄蜈的利爪,一朵青莲击去,沾到玄蚣身上,其身体像是烧灼一般,造成了一片腐蚀。 不只如此,大地玄蜈感觉,身上的灵力,又被吸走许多。 它看向瑾宁的眼神充满憎恨,还有一丝忌惮,不过让它这样退去,它也不愿。 不只是这小虫子藏起来的那件宝物,这小虫子本身,也是样天材地宝! “就依道友所言吧,我与道友一块攻击。”瑾宁并未犹豫,传音道。 瑾宁和慕千凌同时向着大地玄蜈的腹下命门之处,攻了下去—— “嘭!”随着一声巨响,大地玄蜈庞大的身躯倒了下去。 瑾宁吞下一粒极品真元丹,对着慕千凌拱手一礼:“刚才多谢道友相助,卢某感激于心!” 慕千凌看着瑾宁清丽的脸,突然觉得有一丝腼腆。 不过,只是一丝,很快,他便自然了起来,用灵力需扶道:“道友是玄清宫的人,两宗一向修好,吾既看见,自然不能看道友被那大地玄蜈所伤。” “吾姓慕,道号疏风。”他补充道。 “小妹姓卢,道号青莲。”瑾宁见状亦道。 “刚才慕道友出力甚多,这只大地玄蜈的妖丹道友就收起来吧。”瑾宁看了一眼这只大地玄蜈,虽有些不舍,但还是道。 若没有这位慕道友出手相助,她还不一定能斩杀这只大地玄蜈。加上刚才的出手相助之恩,这只玄蜈的妖丹舍了也是应当。 “这大地玄蜈是卢道友先消耗大半的,吾不过只搭了把手,如何能腆着脸收下这只妖兽的妖丹? 卢道友把这妖兽的妖丹收起来吧,把这尸身留给吾就好,吾观道友实力不俗,今日就当交了道友这个朋友。”慕千凌摇摇头,心里更对瑾宁添了几分好感。 瑾宁沉吟片刻,见慕千凌一脸真诚,便取出一个丹瓶道:“道友既有意交小妹这个朋友,小妹便不多辞,这是一粒极品真元丹,希望能略补道友刚才的消耗。” 见慕千凌欲要推辞,瑾宁又道:“这一粒丹药道友若再不收下,那小妹也无颜收下这只大地玄蜈的妖丹了!” 慕千凌看了瑾宁一眼,见瑾宁实在坚持,又想起之前瑾宁在战斗时吞的极品丹药,心里一动,便也不再推辞。 只道:“卢道友实在客气,那吾这次便偏了道友的好东西了!” 见慕千凌收下丹药,瑾宁松了一口气,方才将大地玄蜈的妖丹挖出收起。 慕千凌见状,便也把那尸身收了起来。 50. 上交灵药 “石勇,此次收获六阶灵植三株、六阶妖兽七只。你想如何上交宗门?” “弟子想上交六阶灵植一株、六阶妖兽两只。” “可,算你上交三成。” “白莹莹,此次收获六阶灵植四株、六阶妖兽五只。” “弟子想上交六阶灵植一株、六阶妖兽两只。” “可,上交超过三成,补偿宗门贡献点十万。” …… 圆月秘境外,瑾宁站在玄清宫的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修士,排队将自己此次在圆月秘境中的收获拿出来放在一个储物袋中,给此次的带队长老沈清江查看。 因为入的宗门秘境,此次的收获要上交宗门三成,所以,没法将自己的收获隐瞒。 但修士的收获,毕竟是种隐私,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保密,所以,每个修士收获的资源都会放在一个储物袋里,交给检查的沈清江查看。 其他人只能从沈清江的口中,知道上交灵植、妖兽、灵矿等各种资源的品阶以及数量,但具体是什么,却是没法准确知道的。 不过,这对于瑾宁判断其他修士的大致收获,却也够了。 接受检查的玄清宫弟子,已经有十几个了,上交资源最多的修士,上交的六阶灵植也不过八株而已。 七阶灵植方面更是只有一个出窍大圆满的修士,拿出了一株。 而那上交八株六阶灵植的修士,正是上官晟,虽不是出窍大圆满的修士,上官晟却也是出窍后期,还有出窍中期的道侣欢颜帮忙,自身又是炼丹师,对灵植更加了解。 瑾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数,她想起自己的收获,心里有些犹豫。 “宋灵蕴,此次收获六阶灵植九株、七阶灵植一株、六阶妖兽八只、六阶灵矿六块……”沈清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瑾宁往前方宋灵蕴的方向看去,这些收获,让瑾宁彻底下定了决心。 自己身怀木灵体,在寻找灵植方面比寻常修士要强,是肯定的。 但自己只是出窍中期,哪怕借着木灵体之威,能和出窍大圆满的修士差不多也就行了,却没有必要强出太多,不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八株六阶灵植、一种七阶灵植,上交这些,就已经完全对得起宗门这次给的入秘境机会了。 剩下的那些,自己也没必要全拿出来让宗门再额外拿走三成。 至于如何瞒过宗门的检测法器和沈师叔……有丹田里的乾坤葫芦,瑾宁还是有信心的。 “卢瑾宁,六阶灵植十株、七阶灵果一枚、六阶妖兽五只、七阶妖兽妖丹一枚。 其中有八株六阶灵植和这枚七阶灵果是你的第二个考核任务的要求,剩余六阶灵植两株、六阶妖兽五只、七阶妖兽妖丹一枚。” 沈清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瑾宁的眼神带了一些诧异。 瑾宁知道,估计是因为自己的收获里竟然有一枚七阶的妖丹。 不过,沈清江入秘境之前也曾叫自己去主峰,以宗主的名义又赐下了一件七阶下品的防护法器。 大地玄蜈又是自己和忘忧谷的那位慕道友一起斩杀的,也说得过去。 瑾宁看着沈清江,解释道:“这只七阶妖兽是弟子和忘忧谷的慕道友一起斩杀的,慕道友盛情,将这妖丹给了弟子。” “原来如此,能得忘忧谷的道友出手相助,你这次运气不错。”沈清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位卢师侄木灵体和先天之体资质,丹术高超,忘忧谷的弟子想要结交,并不让人意外。 他的眼神此时正落在瑾宁的脸上,所以也没错过瑾宁那比起很多女修,要更出众一些的容颜。 心里蓦然闪过一丝念头,忘忧谷的弟子多数喜欢双修,尤其偏爱姿容出众的修士,像卢师侄这般,应当很符合他们的喜好。 “弟子想上交宗门六阶妖兽五只。”瑾宁恭敬地道,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师叔态度正常,看来放在葫宝乾坤葫芦里的东西,是真的没有被发现。 “可,五只妖兽算你上交三成。”沈清江点点头。 他把储物袋里的八株六阶灵植和寒冰玉果和五只妖兽取出,就将储物袋还给了瑾宁。 瑾宁退了下去,站在上交完资源的修士旁边。 剩下的玄清宫弟子还在上交着,没一会儿,就进行完了。 这次借着玄清宫放出名额的世家子弟和散修们紧随其后,亦是上交了三成,玄清宫这边才彻底进行完。 “云道友,沈某带我宗弟子先走了!”沈清江和云枕香道了一声,便放出飞舟。 “沈道友,下次再见,可不要忘了妾身呦!”身上带着这许多资源,云枕香也没心思纠缠沈清江了。 “告辞!”沈清江脸上看不出表情,只等瑾宁等弟子站稳脚跟,便让飞舟直冲云霄,眨眼之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云枕香摇摇头,知道这硬骨头难啃,也不以为意,只放出飞舟,招呼谷内弟子道:“上来吧。” 很快,一艘飞舟,亦是直冲云霄,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至于那些世家弟子和散修,早在玄清宫和忘忧谷两宗修士离开之前,就已经远遁了。 至于能不能保证资源,要看各自的本事。 双脚踏入莲华峰的阵法,瑾宁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想起自己乾坤葫芦里放着的八株六阶灵植、两株七阶灵植、三只六阶妖兽,和那黄金蝉,瑾宁眼中就都是笑意。 这次进入圆月秘境,不只完成了第二个宗门考验任务,还得到了这许多修炼资源,可以说是不虚此行啊! 一道青色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瑾宁的方向而来。 看到这个人,瑾宁脸上的笑意变大,她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不过眨眼之间,他就到了她跟前,将她打量一番,然后松了口气。 “师妹,你回来了?”他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嗯,我回来了。”她看着他,笑靥如花。 …… “卢丹君,这是第三个宗门考核任务。”任务堂的管事长老,将一枚玉简递给瑾宁,脸上带着笑意。 这是当初瑾宁接第一个考核任务时,见到的那位董管事,现在的修为已经从原本的化神后期,变为了化神大圆满。 之前瑾宁赠的那一粒极品丹药,在这位管事长老之前的突破中起的用处不小,这也让他对瑾宁这位丹君客卿,多出了几分好感和感激。 瑾宁接过任务玉简,看见其中的内容,略松一口气。 【参加丹塔考验,得到丹君层次九星以上评价。】 这是第三个任务考验的内容,也是三个任务里第一个关于丹药的任务。 她虽没闯过丹塔,不知丹塔考验的详细信息,但丹塔每层对应炼丹师的一个丹道境界。 每个境界根据炼丹师所炼制上品丹的种类多少和成丹率高低,会有一到十星的星级评价。她还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能炼制出极品丹者,至少可得五星评价。那么,八星,无非是炼制出的极品丹种类更多,或者成丹率更高罢了。 她现在已经掌握了六种极品丹的炼制,且炼制这六种极品丹的成丹率已经达到满丹的程度。 手中剩下的四个丹方,距离炼制出极品丹也只有一线之隔。 这样 的水平,相信,哪怕达不到八星的水准,也必不会仅仅止步五星,六星、七星当是有的。 那么,八星便不太难,无非是再前进一步罢了。 正好,她也早已经想到丹塔中去闯一闯,说不得还能借此得到一些新的丹方甚至传承。 那可就会为她省去大量兑换丹方、传承的贡献点了! 瑾宁看着这个任务,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董管事作为任务堂的管事,自然是知道瑾宁的这个任务的,见瑾宁脸上并无凝重之色,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便知道这个任务难不住这位卢丹君,心里不禁一惊。 不过,想到卢丹君已经交出过六种极品丹来做炼丹任务,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对别人八星以上的评价,当然千难万难,但对于这位卢丹君来说,还真的未必就不能做到了!她有这样的实力! 心里对瑾宁的评价更高一层,他恭维道:“按照丹塔的规则,掌握六种极品丹药的炼制,可得八星评价。掌握十种极品丹的炼制,便可得九星评价。 卢丹君您已经能炼制出六种极品丹药,目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八星,以您的天资,九星想必也只是迟早的事了!晚辈就先预祝丹君,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了。” 瑾宁笑了笑:“原来如此,多谢董管事吉言。” 如果能将十种六阶丹药炼制出上品,就可得九星的话,以她的实力,确实不难,只是迟早的事而已。瑾宁心里一定。 面上却只是嘴角扬起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告别管事,带着任务玉简,迈着轻松的步伐往任务堂的大门走去。 “青莲师姐!”水清玉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微白,似乎灵力消耗颇多。 “洛清师妹!”瑾宁也打了个招呼。 “师姐,这是来任务堂接任务?听说师姐已经完成了两个宗门考核任务,这该是第三个了吧?”水清玉脸上含笑,似有一丝好奇。 瑾宁点点头:“是来接第三个考核任务。听说师妹已经接了第三个考核任务,今日来此,可是已经完成了?” 瑾宁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水清玉是和她同批入宗的,资质、道心同样不俗,自己进阶出窍中期,对方也从化神大圆满进阶出窍初期。 可能,活在群体之中,人总是少不了与他人比较,哪怕修真者也依然如此。对这位同期的优秀师妹,瑾宁其实也是有几分在意的。 水清玉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一些,带了一些轻松:“是,师妹已经完成了第三个考核任务,今日来此,便是来交任务的。” 瑾宁脸上露出笑意:“恭喜师妹完成三个考核任务,就要转为正式弟子了!” 水清玉脸上带了一点微微的得意,道:“待交完这个考核任务,待会儿小妹便会去宗务峰将剩下的几年用贡献点提前,转为正式弟子了。 师姐既然已经领取了第三个考核任务,想必师姐也快了!” 瑾宁爽朗地笑笑:“你我同期入宗,看来如今是师妹先走一步了,不过,师姐也会努力的。” 水清玉脸上的笑意更深:“以师姐的实力,转为正式弟子,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两人分别之后,转过身去,她眼中却是浮现出一抹忧虑。 如今自己先行一步,青莲师姐哪怕是立即完成第三个考核任务,也没办法再用贡献点将剩下的16年都提前。 那么,她转为正式弟子,至少要等到16年之后。 而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16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愿,这提前16年的机会,能让自己得偿所愿。 不然,自己也只能……水清玉眼神一暗。 51. 进入丹塔 玄清宫,内门,丹塔。 厚重的玄墨色大门缓缓开启,从中走出一位带着喜色的年轻女修。 等候在丹塔前的修士,瞟着丹塔第六层处显示出的两颗橙色星星,不禁对面前的这个女修露出了佩服和羡慕的表情。 “评级二星,能炼制至少三种六阶丹药,成丹上品。星色为橙,炼制上品丹的成丹率不低于五成。果然不愧是宗门有名的炼丹天才令芷仙子啊!” “吾记得五十年前,阮丹君还是能炼制出一种上品丹、成丹率三成的一星丹君。 没想到不过五十年过去,丹君就已经将成丹率提高到了五成,能炼制出上品丹的种类也已经多至三种。阮丹君在丹道上的天赋果然让人佩服啊!” “阮丹君不仅自身的天赋极佳,还是阮丹尊的亲女,有阮丹尊亲自指导,有此进步也是应当!” “五成的上品丹成丹率,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以吾这不到两成的成丹率,得个白色星星都是困难,那象征着五成成丹率的橙色,更是无从谈起啊!” …… 一边听着众人的讨论,瑾宁的眼神看向刚刚从丹塔中走出来的令芷仙子,也即阮馨兰。 这是当初在任务堂丹道任务区主动和自己接话的那个女修,后来自己也曾从他人口中得知她的身份,炼虚上人阮轻阮丹尊的独生女,阮峰小师妹。 年龄不过千余,已经是出窍初期修为,身怀纯度都在八成八以上的火木灵根,跟从其母阮丹尊从小修习炼丹术。 在宗门的出窍女修里可称得上是一位天之骄女,也是六阶丹君中实力可排前几的丹君。 不过,百多年以前,这位令芷仙子就已经能炼制出六阶中品丹了,到现在才能炼制出三种或者最多四五种六阶丹的上品丹吗?而且成丹率只有五成? 瑾宁看着丹塔上的两颗橙色星星,眼神微动,玄清宫的丹君,可能并没自己以为的那么出色。 阮馨兰也看到了瑾宁,想到瑾宁已经能炼出极品丹来,本来扬起的嘴角又垂了下来。 “青莲师姐也来接受丹塔考核吗?”她道。 “是呀,我正好是下一个。”瑾宁笑了笑。 “看来这丹塔上今日。是要再现高星评价了!”阮馨兰恭维道。 瑾宁笑笑:“师妹过誉了。” 正在塔前,阮馨兰从塔中出来后,瑾宁刚好是下一个,两人便没有再多聊。 瑾宁走向丹塔前方一张桌前,恭敬地对桌子后面坐着的灰袍老者道:“前辈,晚辈想入丹塔接受考验。” “一万贡献点。”灰袍老者瞥她一眼,面色古井无波。 “这是晚辈的身份牌,请前辈划贡献点。”瑾宁将身份牌递了过去。 灰袍老者将身份牌取走,很快就递了回来,道:“去吧。” “多谢前辈。”瑾宁向灰袍老者拱手一揖,便向着丹塔的门户走去。 一步踏入丹塔,瑾宁打眼望去,面前像是一个大厅,却什么都没有,看上去空荡荡的。 还没等她思考到底在哪接受考验,只听一道机械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 “入塔弟子是从一阶丹药开始接受考验,还是直接考验与自身丹道水平对应的品阶?” 瑾宁略思片刻,道:“从一阶丹药开始。” 此话落下,瑾宁周身环境一变,再看便是一个炼丹房一样的地方,地火、炼丹炉皆备。 机械声音又在这时候响起:“一星考验,请说出你想炼制的一种一阶丹药名称,由丹塔提供药材,用此处炼丹炉,炼制一种一阶丹药,达到上品以上品质。” “补气丹。”瑾宁随便说了一种。 一堆灵植玉盒出现在了炼丹炉前方,每个玉盒里都装着一阶灵植。 瑾宁打眼看去,这些玉盒里的灵植正好能将补气丹的药材,每样凑齐两份。 看来每种丹药,只有一次失败机会。 不过,这当然难不倒她。 她也没用自己的灵火,直接走到地火前,用这个提供的一阶丹火,开始炼起丹来。 一阶丹药已经很多年没有炼过了,但熟练得就像本能一样,没用多少功夫,一炉丹药就炼好了。 满丹九粒,粒粒极品。 接着是第二炉,瑾宁索性将六份丹药全都炼完了。 炉炉满丹、炉炉极品,丹瓶中装了整整十八粒极品丹。 “请塔灵品鉴。”瑾宁关掉地火,给炼丹炉打了一个清洁诀后道。 丹瓶从瑾宁面前消失,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达到六星标准,星色为紫,接下来将跳过二到六星,直接进行七星考验,是否进行七星考验?” 看来六星的标准是炼制出一种极品丹。瑾宁心道。 能省去中间几个星级直接七星,当然好。 “是。”瑾宁道。 就听塔灵继续道:“七星考验,请说出你想炼制的三种一阶丹药名称,由丹塔提供药材,用此处炼丹炉,炼制三种一阶丹药,达到极品以上品质。” “回春丹、解毒丹、补血丹。”瑾宁随意说了三种。 一堆比刚才还要多的灵植玉盒出现在了炼丹炉前方,每个玉盒里都装着一阶灵植,里面的灵植正好能将这三种丹药的药材,每样凑齐两份。 打开地火,瑾宁再次开始炼了起来。 很快,一炉又一炉丹药被炼了出来,全是满丹极品丹。 “已达到七星标准,星色为紫,是否进行八星考验?”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瑾宁道。 “八星考验,请说出你想炼制的六种一阶丹药名称,由丹塔提供药材,用此处炼丹炉,炼制六种一阶丹药,达到极品以上品质。” 随着瑾宁说出六种丹药,一堆灵植玉盒再次出现在炼丹炉前方…… 丹塔外,等在这里的弟子们看着丹塔上出现的紫色七星,许多都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上来就是紫色六星,接着又是紫色七星,什么时候我们玄清宫出现了一位这么厉害的一阶丹徒了?”有位练气小修不禁道。 旁边的金丹修士不禁白他一眼,没好气道:“区区一阶丹徒怎么可能得到紫色七星的评价,那是位境界高深的前辈,选择从一阶丹药开始炼制罢了!” 不远处一位元婴闻言点头道:“那位前辈身上的威压,虽然收敛得好,但还是大体上能判断出,至少是出窍境的修为。 这该是一位至少六阶的丹君。区区一阶丹徒,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那练气小修听了连连点头:“原来是六阶丹君啊,难怪,难怪!”

阮馨兰在刚才看到瑾宁之后,出于自己的一点心思,本来欲回峰休息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此时正在不远处看着。 “从一阶丹药开始炼制吗?紫色七星,哪怕是一品丹药,能炼制出满丹极品来,这也说明对丹道的领悟,极为深厚啊! 看来此人,根基极为扎实。就让我看看,你的丹道,现在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平!”阮馨兰喃喃道。 丹塔中的考验,进行得极快,没过多久,瑾宁就已经通过了八星的六种极品丹考验、九星的十种极品丹考验、十星的任意十五种极品丹考验,开始进行二阶丹药的考验。 丹塔外面再次沸腾起来。 “紫色十星,竟然是紫色十星!能将塔灵所要求的任意十五种一阶丹药炼为极品丹,且炉炉满丹,这位前辈在一阶丹药上的造诣,只怕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据说塔灵所依据的一阶丹谱中,丹药种类108种,难不成这位前辈竟然能将这108种一阶丹药,都炼制出满丹极品丹来吗?” “即使不是,恐怕也差不多了!十星的十五种丹药是随意考验的,除非运气极为逆天,考验的十五种丹药都是自己能炼出极品来。 否则,那就是几乎能将所有一阶丹都炼制出极品丹来了!” “啊,不愧是六阶丹君啊,什么时候我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殊不知一旁同为六阶丹君的阮馨兰此时也睁大了眼睛,心里惊讶不已。 “竟然是紫色十星!哪怕是我,现在贵为六阶丹君,去炼制一阶丹药,也只能达到金色九星水准。 能将十种一阶丹药炼出极品丹来,极品丹成丹率达到九成。这已经是我的极限。 剩下的那一成,纵然能出,在数量上保证满丹九粒,但最多也只能出中品、上品丹,无法做到炉炉满丹九粒皆为极品丹。 可是,她竟然能做到紫色十星?!” “怪不得这位青莲师姐的炼丹造诣如此之高,才刚刚飞升百多年,就能炼制出六阶极品丹来呢! 原来在低阶丹药上的根基,竟然如此扎实!这难道就是我与她之间的差距?” 阮馨兰心里涌现出一种不服输的念头,却又隐隐有种甘拜下风的感觉,一时间,心里复杂极了。 塔中的考验却还在继续。 当又一瓶极品丹消失之后,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已达到六星标准,星色为紫,接下来将跳过二到六星,直接进行七星考验,是否进行七星考验?” “是。”瑾宁道。 随着瑾宁说出三种二阶丹药名称,一堆绿色的灵植玉盒又落了下来。 里面全都装着二阶的灵植,三种二阶丹药需要的灵植,还是每种两份。 瑾宁将地火打开,开始炼制了起来。 很快,炼出的丹药再次消失,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已达到六星标准,接下来将跳过二到六星,直接进行七星考验,是否进行七星考验?” “是。”瑾宁道。 而在塔外,六颗紫色的星星这时候正浮现着,看到这一幕的弟子,双眼再次睁大。 “又是直接跳到紫色六星?!这就是丹君前辈的实力吗?”人群中一个小修士,忍不住感叹道。 其他弟子,亦纷纷开始议论起来,一时间,丹塔前尤为热闹。 52. 我服了 “紫色六星丹君?!” 一个刚来丹塔没多久的玄清宫弟子,看着丹塔上显现出的六颗紫色星星,忍不住狠狠地闭了闭眼睛,他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旁边另一个刚来的修士,也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炼制出一种极品六阶丹,为六星丹君,星色为紫,为满丹。 紫色六星,这是炼制一种六阶丹,能得满丹极品丹的六阶丹君?” 旁边一位来得久的弟子,长吁出一口气,道:“没错,就是能炼出满丹极品丹的紫色六阶丹君。 这位丹君已经从一阶紫色十星丹徒,一路得到二阶紫色十星丹徒、三阶紫色十星丹师、四阶紫色十星丹士、五阶紫色十星丹相的评价了!现在终于到了六阶。” “什么?从一阶紫色十星丹徒,一路得紫色十星评价到五阶紫色十星丹相?现在在丹君境界,又得紫色六星评价?!”那弟子震惊道。 “这人是谁?难不成是内门丹君第一人楚筠楚丹君?”新来的修士询问。 “并非上官丹君,这是一位女丹君,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出窍中期的木属性女丹君。”有先来的修士回答。 “出窍中期的木属性女丹君,这是谁?我玄清宫,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这样厉害的女丹君?可有道友知道她的名号?”新来的忍不住问。 “能炼制出极品丹的出窍期木属性女丹君,如果某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百多年前新入宗的客卿弟子卢瑾宁卢丹君,据说道号青莲。”有修士道。 “你猜的没错,这的确是那位卢丹君,听说她已经能炼出数种六阶极品丹。 倒是没想到,她炼制极品丹的成丹率,竟然也能这么高!”一个认识瑾宁的炼丹师忍不住道。 “卢丹君?原来是她,这就难怪了!我听说,她已经能炼出六种六阶极品丹来,看来六星还只是个开始。就不知道,接下来星色为何?”有听说过瑾宁名号的炼丹师,吐出一口气道。 这些炼丹师在议论纷纷,仍然停留在此地的阮馨兰,心里也不平静。 “六星不算奇怪,毕竟这位青莲师姐是能炼制出六种六阶极品丹的天才,但是紫色星? 即使紫色六星,只代表能在炼制一种六阶极品丹时达到满丹水平,这也够让人惊讶了! 能出极品丹,还能满丹,青莲师姐,你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她的双眼牢牢地盯着丹塔的方向,充满失落,而又带着一些期待。 而丹塔中的瑾宁,在这个时候,已经又一次听到塔灵的声音:“已达到六星标准,星色为紫,接下来将跳过二到六星,直接进行七星考验,是否进行七星考验?” “是。” “七星考验,请说出你想炼制的三种二阶丹药,由丹塔提供药材,用此处炼丹炉,炼制三种二阶丹药,达到极品以上品质。” “真元丹、解毒丹、回春丹。” 一堆灵植玉盒落了下来,仍然是三种丹药每种的药材两份。 瑾宁弹出自身灵火,开始炼制了起来。 当年得到的那朵莲心火小火,这么多年,在瑾宁的培养下,灵性越发逼人。 在瑾宁的御使下,随着心念所动,灵活地在丹炉下方变换火焰大小。 随着灵植的一样样投入,丹炉里的灵植一样样融化。 杂质在瑾宁的强大神识下,显露无疑,被一点点剔除。 没过多久,等收丹诀打出,丹炉里发出嗡地一声。 随后,有一股极为浓郁的丹香飘出,丹药成了! “满丹三粒。”瑾宁看着丹炉中的三粒极品丹满意地点点头。 利索地将丹药收起,也不耽误时间,她随即打出一个清洁术,又开始炼制下一炉。 丹塔外面,等候的炼丹师们,却开始猜测起来。 “你们说,这次卢丹君在七星里能得什么星色?” “应该至少是黄色吧?就算另外两种丹药,卢丹君仅有一成七的极品丹成丹率。 刚才那一种丹药,极品丹成丹率毕竟是满丹,那么平均下来,成丹率也有四成以上了。” “道友说的不错,某也这么觉得,卢丹君既然继续参加七星考验,想必另外两种丹药的极品丹成丹率不会低于一成七。 那样的话,三种丹药的平均成丹率确实不会低于四成。” “我看不只是黄色星色,卢丹君刚才既然能得紫色满丹,以她的实力,炼制另外两种极品丹,绝对不会只有区区一成七的成丹率,怕是至少也得三五成。 三种丹药的平均成丹率,该至少在五六成才是,那样星色至少得是橙色或者红色。” “道友说的不无道理,卢丹君毕竟是炼制一种极品丹时能满丹的丹君。 这种实力,哪怕其他丹药,不如刚才那种那样手熟,想必也绝不只是区区一成七的成丹率,三五成是很有可能的,说不定会更高。我赞同道友所推测的橙色星色或者红色。” “两位道友说的有理,也说不得另外两种丹药的极品丹成丹率是六七成呢,这样平均成丹率就有六七成,星色可能就是红色或者绿色。” 其他修士,有的不信,有的赞同。不过,鉴于瑾宁之前可是在六星里得到紫色满丹评价,赞同这两种推测的修士,还是比较多的。 就在这时,有位修士突然面色古怪地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次又是紫色七星?” 旁边听到这话的修士,纷纷看向她,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一位修士道:“紫色七星?炼制三种丹药的极品丹成丹率都为十成,达到满丹水平?道友你在开玩笑吗?” 另一位修士道:“我承认卢丹君以其木灵体和先天之体之资,在丹道上的天赋堪称绝顶,但是,她才一千岁出头吧? 修为也只有出窍中期,还是一个才飞升一百多年的下界修士。 能将六种六阶丹炼制出极品丹,能将其中一种六阶丹的极品丹炼出满丹,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怎么可能能将三种六阶丹都炼出极品丹满丹?” 另外几位修士,亦道:“是极是极,这两位道友说的是,以卢丹君的年龄和修为,能得到紫色六星的评价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在七星时,还能得到紫色星色的评价?” “卢丹君能炼制出六种极品丹,得到七星想来是问题不大,八星也很有可能。 但是,七星紫色甚至八星紫色,那就不可能了,她固然是个天才,但是也不可能这么妖孽!” 其他修士,听闻此言,也纷纷赞同。 便是站在不远处,听到这些话的阮馨兰,心里也是赞同的。 “紫色六星,橙色、红色七星,或者,最多绿色七星,就已经够天才了,紫色七星,那应该不可能。”阮馨兰喃喃道。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丹塔上代表六阶丹君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了七颗紫色的星星。 让所有刚才信誓旦旦说“不可能”的修士,只觉得被一巴掌狠狠打在脸 上。 “紫色七星?!”一个已经出窍后期的老牌丹君,不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虽然,到他这种修为境界,哪怕在寿元将近时,也不太有老眼昏花的可能。 但没人笑话他,因为,不只一个修士这样做的。 即使没这样做的修士,此刻的眼睛也瞪得和铜铃一般,让人能从其神态上,清楚地看出他们的难以置信。 “三种六阶丹都能做到极品丹满丹?!这是一个出窍中期能做到的?还是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才百多年的修士?” “卢丹君真是下界飞升修士吗?会不会弄错了,其实她是出身某个上域的修士,因为招惹了仇家,所以隐瞒出身,来我玄清宫修行?”有个炼丹师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道。 “我也想这么想,但显然不是。宗门已经调查过,卢丹君就是百多年前从下界飞升到新乡府飞升台的修士,这点是毫无疑问的。”另一个知道内情的炼丹师,摇摇头道。 “那难道下界不是我等所以为的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之地,而是能盛产绝世天才的宝地吗?”这哥炼丹师有些恍惚地道。 他怎么感觉,比起卢丹君来,他自己才像是小地方来的呢! “下界是灵气稀薄、资源匮乏的地域不假,可能正是因为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所以,下界修士对炼丹术的打磨、对成丹率的要求,比我等更高吧? 毕竟在咱们灵界司空见惯的低阶灵植,听说在下界都会被视为珍宝。 更别说六阶以上的灵植了,除非一些极古老的秘境中可能存在一星半点,估计在下界中都已经绝迹了。”有位炼丹师苦思片刻,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 旁边的丹君深吸一口气,道:“道友说的不无道理,听闻越是资源匮乏之地,虽然所出修士多半庸碌。 但也会有极少数修士,因为受此磨炼,反而会比那些资源丰富之地的修士更加出色,也许卢丹君就是这样一位被磨砺出的绝世天才。” 另一位丹君不由吁出一口气:“我早就听说这位卢丹君是位绝世天才,可这未免也太绝世了吧? 紫色七星,就算是上域的天才也不过如此罢了吧?咱们玄清宫的丹君都做不到如此!” 他的眼神悄悄瞥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赶来,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愣愣看着那七颗紫色星星的肖上尊亲传楚筠楚丹君、柳上尊亲传上官晟上官丹君和几位宗门里其他有名的六阶丹君,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 “要不然怎么能称得上是‘绝世天才’呢?”阮馨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喃喃接上了这句话。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紫色七星,我心服口服。 卢丹君甚至连正式弟子都还不是,连个丹道师尊都没有,却能有这样实力,实在是天纵之资!” 之前一位说“不可能”的炼丹师此刻一脸甘拜下风地道。 “我也服了,卢丹君仅靠自己摸索就能到这一步,她在丹道上的天赋,确实堪称绝世,不是我这种普通炼丹师可以想象的!”另一位之前说“不可能”的丹君此时也一脸甘拜下风道。 “我也服了。”另一位说“不可能”得炼丹师,似乎受了什么打击,但也不再嘴硬了。 其他炼丹师,除了实在嘴硬的那些,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都改了口风。 正在这时,之前那个猜测紫色七星的炼丹师,这时候看着眼前丹塔上的七颗紫色星星,突然又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卢丹君这次又能得紫色八星?” 53. 百态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卢丹君这次又能得紫色八星?”这句十分熟悉,却又有些不同的话,在附近这些炼丹师的耳边响起,让大家有些失去了语言。 “不可能!”这是这些炼丹师最先浮上心头的话。 八星意味着,要炼出六种六星极品丹。紫色意味着,要让极品丹的成丹率达到满丹水平。 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当他们这么反驳的时候,另一个念头又浮上了心头:真的不可能吗?那可是能得紫色七星评价是卢丹君啊! “可是,之前的紫色七星,我们也认为卢丹君不可能,但事实上是,她能!”一位炼丹师道。 另一位炼丹师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唾沫道:“我知道,卢丹君天纵其才,但是毕竟入宗的时间尚短。 能炼出六种极品丹药,将其中三种丹药的极品丹成丹率提升到满丹水平,就已经极为难得了。 难不成还能在这短短的十来年时间内,将所掌握的六种丹药,全提升到极品丹满丹的水平吗?” 这个炼丹师说完,其他炼丹师也纷纷附和道:“是极是极,这位道友说的对。 我们都知道卢丹君天纵英才,我也不否认,假以时日,卢丹君能将六种极品丹都炼出满丹。 不过,现在卢丹君入宗的时间毕竟并不长,听闻炼出极品丹的时间也不过才十来年。 便是卢丹君再天才,能将三种六阶丹炼至极品丹满丹也该到极限了,总不能六种丹药全都能炼至极品丹满丹的水平吧?那样也未必太过骇人了!” “我亦赞同道友所说,卢丹君天资是有,但也需要时间来将资质兑现。 距离卢丹君在任务堂中上交极品丹,现在也不过十五年的时间。 这中间还得减去卢丹君进入圆月秘境的时间和修炼的时间,算起来真正能用于磨炼丹术的时间,至多不过十三四年。 而卢丹君在任务堂上交的极品丹达到六种的时间,距离现在更是只有十三年。 难不成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卢丹君将这六种极品丹都炼至满丹了吗?” “道友说的有理,卢丹君的确是个绝世天才,但是绝世天才的成长也需要时间。 以某之所见,卢丹君得到八星评价当是没有问题,但是紫色八星,当不太可能。” “不过,即使卢丹君不能得紫色八星,那至少也会是个橙色八星。 这已经够厉害的了,哪怕和我玄清宫历代丹君相比,能在这个修为有这个水平的,也是寥寥无几。” “也许不只是橙色,说不定会是红色或者绿色。 卢丹君毕竟是能将三种六阶丹炼制满丹极品丹的天骄,另外三种丹药的成丹率当不至于只有区区一成七,也许会是三成三、五成呢!” “道友说的是,三五成是有可能的,这次的星色应当差不多就是红色或者绿色了。 红色六成、绿色七成,若是这另外三种丹药的成丹率能有三五成,那么,平均下来,六种丹该是会有六七成的成丹率了!” 听着这些炼丹师们的话,阮馨兰心里也是赞同的。 “这些小修们说的不错,就算这位青莲师姐再厉害,想来也就是能得红色八星或者绿色八星的评价了。”阮馨兰喃喃道。 又想起青莲师姐屡次让她惊讶的事,她又不太确定的补充道:“至多,至多也许是代表成丹率八成的银色八星。 总不可能,能得金色八星或者紫色八星的评价吧?” 她脑中不由闪过这种可能。不过,很快,她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她是绝世天才,那也是需要更多的成长时间的。”她自语道。 站在另一边看着丹塔上七颗紫色星星的上官晟和柳如菲(欢颜),此刻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好看。 “吾本以为已经够高估这位卢丹君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 紫色七星还不是她的上限,以她能炼出六种极品丹的本事,就算另外三种丹药只有一成七的成丹率,平均成丹率也会有五成以上。 那便会得橙色八星。没想到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女修,竟然炼丹天赋强大到这样的地步!”上官晟愣愣地看着丹塔喃喃道。 柳如菲艳丽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嫉妒:“不过是靠着她那木灵体和先天之体的资质罢了! 木灵体草木亲和,先天之体带来绝佳悟性,有这两种体质傍身,哪怕是只暴牙猪,炼丹天赋都不会不强。 这不过是倚仗着资质之利罢了,又算什么本事!” 上官晟将她脸上的嫉妒看在眼中,心里并没有什么意外,他这个师妹加道侣是个什么性子,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其实今天这话,他心里也是赞同的,不过,瞥了一眼周围的修士,他还是像以往一样劝说道: “师妹,都是同门,何必说话这么刻薄?卢丹君的资质好就是她的本事,我们又何尝不是靠着自己的资质呢?” 周围听到这些话的炼丹师们,不禁对上官晟的印象好了许多。 这些人想着,看来传言说的没错,柳上尊的女儿柳丹君(欢颜仙子)是个蛮横跋扈的,但柳上尊的第三亲传(女婿)上官丹君,却是个明理的。 上官丹君也是不容易啊,竟然找了个这样跋扈的道侣! 虽然能得师尊的看重,但是,柳丹君这样的性子,又有柳上尊这个岳丈在上面压着,上官丹君私下里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见师兄这样说,柳如菲脸上闪过一抹委屈,看见上官晟的眼睛又看向丹塔,她的脸上又闪过一抹狐疑。 那个卢客卿资质不错,长相又和个狐媚子似的,师兄不会是对那女修,有什么好感吧? 心里不由便有几分恼怒,不高兴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要不是靠着木灵体和先天之体的资质,她一个下界修士,能以出窍中期的修为,得到紫色七星的评价?” 这些话说完,她直接扭头不看上官晟,自顾自生闷气去了。 上官晟见状,面上露出无奈之色,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只眼神又看向丹塔的方向,双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的楚筠,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上官晟和柳如菲两人,眼睛直直地盯着丹塔上的七颗紫色星星,眼中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紫色七星,八星至少会是橙色……不,她接了得到九星评价的考核任务,却没有马上进入丹塔,必定是想等有把握再进入。 如今,沉寂十一年后进入丹塔,应当有了得到九星评价的把握,也就是说她已经能炼制出至少十种极品丹。 若能入九星,哪怕除了那三种极品丹为满丹外,其他七种每种丹药两炉中只成丹一粒,成丹率仅为一成七。 十种丹药平均下来,每种的成丹率也会有四成之多,那便会得黄色九星。”

“黄色九星、十种极品丹药、平均四成的极品丹成丹率……” 楚筠嘴里喃喃着这些,眼中露出一抹有些羡慕,有些佩服,又有些嫉妒的神色。 “我当年凭借炼丹天赋,以纯度不过六十几的中下等灵根之身,拜入师尊这个八阶丹王门下。 修行三千一百多年,才成就出窍大圆满境界,成为六阶上品丹君,得到蓝色六星评价。 能将六阶丹药中最常见的真元丹,炼制出极品丹来,并且每炉能出一粒极品丹。” “虽然我在修炼上悟性平平,修炼速度不快,远远不如早已经修炼到炼虚境界的大师姐。 但凭着这身炼丹天赋,也让我能得师尊看重,在师尊的指导下,炼出极品丹,成为宗门丹君境界里的第一人。” “但现在,这位百多年前入宗的卢客卿,却无论在灵根资质上,还是在炼丹天赋上,甚至在道心上,均要超越于我。 以区区千岁之龄,就将我这三千多年的努力,衬得如此平庸……” 楚筠自语到这里顿了顿,眼神看着丹塔前方高高挂悬的七颗紫色星星,越发觉得讽刺。 “师尊看好这位卢客卿,动了收徒之念,甚至隐隐有收为亲传弟子的想法。 以她的资质天赋,也的确值得师尊青睐,配做师尊的弟子,甚至比我,更配做师尊的弟子。”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停,脸上露出些自嘲,又仿佛有些悲哀。 “但是,你若成了师尊的弟子,甚至成了师尊的亲传弟子。 有你这样一个小师妹在,师尊可还能看得见我这个既比不上大师姐,也比不上小师妹的,夹在中间的平庸的二弟子吗?” 楚筠自嘲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师尊,一向是欣赏天赋高、道心坚定的修士,尤其是欣赏天赋高、道心坚定的女修士。 自己不就是因为炼丹天赋高、又是上等道心,才能以区区中下等灵根资质之身,得师尊青眼,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吗? 如今换了卢客卿这个年龄比自己小、天赋比自己更高、道心也比自己更坚定的女修,还是出自灵气稀薄的下界,师尊只会更加欣赏! 她不怪师尊,因为如果换了自己,有一个卢客卿这样一个弟子在前,只怕自己也是会极为宠爱、看重的。 但是,现在,即将和卢客卿同门的是自己,即将被卢客卿衬托得是自己。 如果有这样一个出色到令身边人黯然失色的同门师妹,自己要怎么办呢? 自己的天赋本来就有限,这些年也不过是靠着师尊的看重、指点和不吝惜的资源供给,才勉强修炼到出窍大圆满,成为极品丹成丹率有三成以上的蓝色六星丹君。 如果,师尊真的收这个卢客卿为关门弟子,自己还能这么得师尊宠爱、看重吗? 她问自己。 不可能。答案她自己心里有数。 “师尊可以再收亲传,却不能收一个会把我这个师姐比到泥地里的……”楚筠看着那刺眼的紫色七星喃喃。 “要怪就怪你天赋太高了,高得让别人黯然失色,只能成为你的陪衬……” “不过,你这种天赋,没有师尊指点,仅靠自己摸索,就可以修炼到如此的程度。 就算师尊不收你,拜入柳上尊或者一位炼虚上人门下,想必你也会过得不错吧?” 楚筠继续喃喃,不知是在问谁,还是在说服着自己。 54. 九星 不远处的上官晟,虽然没能听到楚筠在说什么,但看着楚筠望着丹塔失态的神色,嘴角还是勾起一丝痛快的冷笑。 这个女人,自诩在丹道上有几分天赋,又是肖上尊的亲传,就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比之菲儿这个上尊亲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总拿看垃圾的眼神看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他的眼神在楚筠的身上转了转,又在丹塔上那七颗紫色星星上转了转,眼中闪过思考的神色。 如今宗门里的八阶丹王,只有师尊与肖上尊,这女人是担心肖上尊会收卢丹君为亲传弟子吧? 估计不会错了,以卢丹君这样的资质和炼丹天赋,要是肖上尊不见猎心喜都不太可能。 毕竟师尊这个同是八阶丹王的存在,也是对卢丹君有些兴趣的。 那要让师尊收一个这样的师妹吗? 他又看了看向了丹塔,看着那七颗紫色的星星,神色亦变得复杂起来。 “嗡!”随着炼丹炉发出一阵嗡鸣,浓郁的丹香飘了出来。 瑾宁打出收丹诀,便有三粒极品锻体丹从丹炉里飞了出来。 瑾宁略看一眼,把它们放入了丹瓶。 “请塔灵品鉴。” 一排六个丹瓶从面前消失,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已达到八星标准,星色为紫,是否进行九星考验?” “是。”瑾宁道。 “九星考验,请说出你想炼制的十种六阶丹药,由丹塔提供药材,炼制十种六阶丹药,达到极品以上品质。” “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驱意丹、精血丹、锻体丹……”瑾宁说出了十种自己会炼制的六阶丹药。 许多个灵植玉盒再次从天而降,瑾宁清洁完丹炉,放出火焰,又开始炼制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丹塔外的众位修士,因为塔上刚刚显示出的八颗紫色星星,再次轰动起来。 “紫色八星?!” “六种六阶丹的极品丹都能满丹?!” “我以为我已经明白了卢丹君的天才程度,我已经我已经认识到卢丹君不是一位寻常的天才,没想到我还是错了。” “是啊,我等怎么能以寻常天才的实力,来看待卢丹君呢?卢丹君的天才程度已经超过我的想象!” “没错,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卢丹君做不到。绿色八星?那怎么能配得上卢丹君的实力?人家是真正的紫色八星!” “卢丹君这样的天才,实在不能以寻常天才的能力看待,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到的。” “天哪,卢丹君甚至还是一个客卿弟子,也还没有拜下师尊,全靠自己的天赋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她在丹道上的天赋,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啊!” “卢丹君可是身怀木灵体和先天之体,前者灵植亲和,后者悟性绝顶,资质加悟性,难怪,难怪啊!” “是啊,早就听说木灵体的修士适合培育灵植和炼丹,先天之体的修士悟性绝佳,悟道和修习修真众艺都一点就通,没想到果真如此啊!” “是啊,常人能得一种特殊体质,就足以成为天才,何况卢丹君能身怀两者了! 没想到下界竟然能孕育出卢丹君这等得天独厚的修士,实在让人惊叹!” 无数赞美之言,从众修士的嘴里说出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虽也有人嫉妒,但更多的修士,却只剩下了仰慕,像仰慕一个神一样。 “这等炼丹天赋,就算宗门里的七阶丹尊和八阶丹王前辈,当年也不知道能不能……” 有个出窍中期的丹君没忍住道,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赶紧闭了嘴。 七阶丹尊前辈和八阶丹王前辈,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随便议论的。 不过,身为修真者,大家都是耳目灵通之人,至少周围相熟的几位丹君是都听到了。 另一位丹君也忍不住道:“以卢丹君的天赋,将来成为七阶丹尊怕是如同探囊取物。 就是八阶丹王,只要修为跟得上,也未必没有可能啊!” “道友说的是,如果卢丹君这样的天赋,都不了丹尊,那谁能成丹尊? 如果卢丹君这样的天资,都不能成为丹王,那谁能成丹王? 以她天赋,只要能成长起来,来日当有丹王之资!” “不错不错,卢丹君此人,来日当有丹王之资啊!”另一位丹君也满脸赞同道。 这位丹君又话题一转,看着丹塔的方向道:“丹塔中的八阶丹王传承不好说,七阶丹尊传承,卢丹君这次想必是能拿到的!” 另一位丹君亦是叹道:“这也是应有之义,如果卢丹君这样的人,都不能拿到七阶丹尊传承的话,那我还真不知道有谁能拿到了!” 其他人亦是纷纷赞同。 一群人对着丹塔的方向又唏嘘了一会儿,突然有人道:“只怕等卢丹君出了丹塔的门,就会有丹尊,甚至丹王前辈,召见卢丹君了!” “早该如此了!要不是卢丹君只是个客卿弟子,还没转为正式弟子,就凭她的天赋,早在多年前就该有丹尊前辈想要收徒了!” “卢丹君之前在宗务峰拿出一亿五千万贡献点,将客卿弟子考察年限提前了150年,算起来,现在离转为正式弟子也只有5年了吧? 听闻卢丹君已经完成了两个考核任务,第三个考核任务也已经领取了,难道此次丹塔考验就是第三个考核任务的要求?” “很有可能,毕竟丹塔对我等炼丹师来说,虽然吸引力很大,但对卢丹君这样的客卿弟子而言,早点完成考核任务,早点转正,才是第一等大事。 卢丹君之前更是大手笔花巨额贡献点,将考察时间提前了150年,必然是想早点转正的。 她在这个时候来丹塔,第三个考核任务与丹塔有关的可能性很大啊!” “道友说的极是,这样看来的话,估计等卢丹君从丹塔里出来,再登上5年,就可以直接转为正式弟子了。 也许,卢丹君很快就是丹王弟子了!也不知道她是会拜在柳上尊门下,还是会拜在肖上尊门下?” “不管是哪位上尊,想必都是愿意将卢丹君收为亲传的吧?再不济,也会有丹尊收徒。 只恨我修为不够高、丹道水平也不济,不然若能得卢丹君这样的绝世天才为弟子……” 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老牌丹君脸上突然露出了遗憾又羡慕的表情。 “唉,谁说不是呢!”旁边几位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老牌丹君,脸上同样是一脸遗憾加羡慕。 卢丹君也才不过千岁而已,他们的弟子中有些都要比她年纪大上许多呢,可是,哪里能和卢丹君相比! 不远处的柳如菲,听着这些丹君们夸赞的话,一张脸是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我才不要爹爹将这卢瑾宁收为弟子呢!有这样一个小师妹在,我这个师姐难道要给她做陪衬吗?”柳如菲不高兴地嘟囔道。 当然,她也知道这些话不好让人听到,所以施了个隔音诀,这话也只有身边的道侣上官晟能听到。 上官晟心里也很是微妙,这卢丹君的天赋,已经远超了他的预估。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此女的天赋的确远高于她,也远远高于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楚筠、这个讨厌的女人。 师尊虽然疼爱菲儿,但也是个看重弟子天赋的人。 当初要不是凭借自己上等的火木灵根天赋和中上等道心,还有自身出众 的炼丹天赋。 即使师妹喜欢自己,自己也绝不会被师尊看重收为亲传弟子,更不会被师尊下嫁亲女。 虽然他如今已经成为师尊的女婿,不必过于担心会失去师尊的看重。 但是,若是师尊真的收下一个如卢丹君这样的小师妹…… 只要用脑子设想一下,他就知道,自己到时候一定会被这位小师妹衬托得极为平庸。 上官晟越发沉默了,难得没有对柳如菲说的话进行说教。 要让师尊收下这个过于天才的卢丹君当弟子吗? 他看着塔上刺眼的八颗紫色星星,顿时陷入了和楚筠一样的心情。 “嗡!”又是一炉丹药被炼制了出来。 这已经是第十二炉丹药,也是第十二炉满丹极品丹。 收起这三粒锻体丹,瑾宁却没有马上再炼制下一炉丹药,而是开始思考起来。 按照丹塔的规则,每一关考验完毕,会在丹塔外面显示对应的星级。 每一丹道境界中,能炼制出一种上品丹药时为一星,能炼制三种上品丹药者为二星、六种上品丹药者为三星、十种上品丹药者为四星、十五种上品丹药者为五星。 五星之上,能炼制一种极品丹、三种极品丹、六种极品丹、十种极品丹者,分别为六星、七星、八星、九星,能炼制任意十五种极品丹药者为十星。 而除了星级之外,亦有星色的区别,不同星色代表不同成丹率。 灰色代表一成成丹率、白色两成、蓝色三成、黄色四成、橙色五成、红色六成、绿色七成、银色八成、金色九成。 在金色以上,还有紫色,代表着十成,也即满丹。 她在上一关,已经炼制出六种六阶极品丹药,且成丹率都为满丹。 依照丹塔规则,在外面显示的丹道境界对应的是丹君层次,星级当为八,星色当为紫。 以她出窍中期的修为、飞升150年的时间、没有师尊引路的处境,得到紫色八星丹君评价,估计已经非常让人震惊了。 想必,也已经足够引起宗门的重视、两位八阶丹王的青眼了。 那么,她还有必要再继续暴露实力吗?需要再得个紫色九星吗?还是隐藏一点实力比较好? 瑾宁心里有些犹豫,她既想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好引起宗门的重视、得到更高的地位,拜师分神期的大能。 又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高的天赋引来不能抵挡的觊觎。 她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眸中神色变幻。 直到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的眸色才重新坚定起来。 还是隐藏一部分实力吧,这种程度应该已经挺亮眼了,应当足够让肖上尊或者柳上尊青睐了! 她又开始炼起了第七种丹药极阳丹。 很快又炼成了两炉,不过,这两炉,每一炉都只成丹了一粒极品丹。 接着,又是脏腑丹,两炉也只是每炉成丹了一粒极品丹。 接下来的护脉丹、断肢丹也是一样,两炉中每炉也同样只是成丹了一粒极品丹。 “这样,前六种丹药的成丹率是十成。后四种丹药的成丹率是三成三。 综合下来,十种丹药极品丹的平均成丹率便是六成一,星色便为红色。”瑾宁在心里暗忖道。 “请塔灵品鉴。”她把丹药都放入丹瓶,对着丹塔道。 丹瓶很快消失,丹塔中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已达到九星标准,星色为红,未达到紫色星色,是否再次进行九星考验,或继续进行十星考验?” 还没有等瑾宁回答,丹塔外面代表六阶丹君的那一片区域,九颗红色的星星已经清晰地浮现了出来,让丹塔外面的人再次一惊。 55. 失落 “卢丹君,您此次在丹塔中取得红色九星的评价,已经达到宗门第三个考核任务的要求。 宗门要求的三个考核任务,您都已经完成,只等五年之后,您就可以转为正式弟子了!晚辈恭喜卢丹君!” 熟悉的任务堂长老董管事满脸喜色地看着瑾宁,那笑容简直像是他要转为正式弟子似的。 “多谢。”瑾宁告别董管事,嘴角噙着笑,走出了任务堂。 “恭喜师妹顺利完成第三个考核任务,只等时间到了就能顺势转为正式弟子了!”回到莲华峰,苏景庭笑着恭喜道。 “嗯,只可惜用贡献点只能将考察年限缩短一半,150年已经是极限,不能再继续缩短了。” 瑾宁牵上了师兄的手,想到还要再等五年,心中却还是有些不足。 苏景庭却是轻声笑了笑,摇摇头道:“五年的时间,对我等出窍修士来说,又算什么?等等便是了。” 他反握住了师妹的手,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过,我丹田的伤,并不只是一位分神修士出手相助,就能治好的。 没有那九阶的阴阳造化丹也是枉然。所以,师妹不必急于一时,五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瑾宁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苏景庭见状,转移话题道:“师妹这次在丹塔中得到红色九星的评价,可有得到什么奖励?” 提到这事,瑾宁脸上不由露出了笑,道:“自然是有的。” “哦?是什么奖励?难道是八阶丹王的传承?”苏景庭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师兄对我很有信心啊!”瑾宁听到八阶丹王的传承,不由又是一乐。 “那看来为夫猜对了?”苏景庭见状,更加高兴起来。 瑾宁点点头,道:“没错,正是八阶丹王的丹道传承。这份传承里不仅有六阶的各种丹方,还有七阶、八阶的各种丹方。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丹王的炼丹经验。有了这份传承,不仅能为我节省许多到藏经阁兑换丹方的贡献点。 还能让我在以后炼制其他六阶丹药和七阶、八阶丹药时,少走许多弯路。” 苏景庭闻言大喜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次真是要感谢当年在丹塔中留下传承的这位丹王了!” 瑾宁闻言,重重点头:“灵素丹王确实让人敬仰,当年若不是她在内门留下这座丹塔,并在其中放入自身传承,也不会有现在的丹塔。 后来的丹王虽对其中的传承有所改进和补充,到底,主干的传承,是这位丹王留下的。” “师妹若是实在感激,来日丹道有所成,也放一份传承在丹塔便是,也算是将灵素丹王的善德传递下去。”苏景庭道。 “师兄说的是,是该如此。以灵素丹王之为人,我辈能如此做,也许才是对丹王最大的报答。”瑾宁郑重应下。 苏景庭闻言,没有说话,只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一些。 这边莲华峰上,虽因苏景庭丹田的事,仍有忧患在身,另一边洛峰上,水清玉和水清泠两个姐妹所在的洞府中,却是气氛一片冷凝。 “姐姐,你还要再等下去吗?你早在11年前就成为了正式弟子,但是肖上尊却从没有召见过你,没有表露出要将你收为亲传弟子的意思。但肖峰上可是已经传出来消息,肖上尊有意再收弟子。 这百多年来,入宗的预备弟子和客卿弟子中,资质最好、修为最高、道心最坚定、还有上等技艺傍身的,除了你,就是卢客卿了。 你觉得肖上尊放出要收弟子的消息,却没收姐姐,是在等谁?” 水清泠这些话说完,却没等水清玉反应,而是继续道:“卢客卿已经完成了第三个考核任务,只等五年过去,就能成为正式弟子了!到时候,只怕就是肖上尊收徒之时!” 水清玉惨笑一声,对上水清泠的眼睛,自嘲地道:“技不如人,我又能如何? 青莲师姐,骨龄不过千岁出头,上上等资质,上上等道心,出窍中期修为,能炼出十种六阶极品丹。 其中六种极品丹能做到满丹,剩余四种也能做到极品丹成丹率在三成三以上。 面对这样的天才,肖上尊难道眼里还会看到别人不成?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技不如人!” 水清泠沉默一会儿,脸上神色变换,道:“我知道这怪不得姐姐,这样的天才,堪称绝世,一旦出世,就会让其他修士暗淡无光。 但是,姐姐当知道,我们二人还有家族的仇要报,姐姐若能拜入一位分神大能门下,当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姐姐就这样看着肖上尊将卢客卿收入门下,而姐姐只能拜师一位炼虚上人吗?” 水清玉脸上神色变幻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挣扎,又像有什么一直坚守的东西在被破碎。 虽然之前早就有过决定,事到临头,她的眼中还是闪过痛苦。 “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有灭族之仇要报,炼虚期的师尊能提供的资源和帮助还是不够,唯有肖上尊才是最好的选择。 青莲师姐还有其他选择,还可以选择柳上尊,而我,我没有选择!” 水清玉面色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那份傲骨,从真正做出这个决定开始,就要被打碎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后面的那些话,也就没有那么艰难,她继续道:“我会将那件老祖交给我至宝碧澜珠,送给肖上尊,以换取肖上尊亲传弟子的身份。” “姐姐!”一直以来劝说水清玉“努力”去争取的水清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脸色大变。 “那件碧澜珠可是我水家的镇族之宝,是我水家以后崛起的底牌,姐姐以后进阶分神也能用得上,怎么能献出去?!” 水清玉却是截住了她继续要说的话,反而看着水清泠冷笑道:“要不然呢?我凭什么,让肖上尊放着青莲师姐这样,能得到红色九星评价的丹君不收。 反而收我这个除了年轻几十岁的骨龄、什么都比不上青莲师姐的?你要我去把青莲师姐杀了吗?” 水清泠闻言,顿时语气一窒,后面的话再也无法说出。 她看着姐姐的脸,想着刚才姐姐脸上的挣扎和痛苦,终于没再忍心逼迫,面色一颓,妥协道:“ 罢了,就按姐姐所想的去做吧。 我知道姐姐的心性和骄傲,若不是因为家族大仇,只会选择和卢客卿堂堂正正竞争,不会愿意做这种暗中使手段的事。 如今,又怎么能再逼迫你,去做那等违背道心之事呢?” 水清玉脸色缓和了一些:“那件至宝,虽真珍贵,毕竟不是现在我们能用得上的。 而若是来日,我能进阶分神,像碧澜珠这样的至宝也未必不能再得一件。” 水清泠的神色也好看了一些,叹道:“也罢,若是碧澜珠能让姐姐拜入肖上尊门下,舍了也就舍了。 这种等级的宝物,毕竟离我们现在还太过遥远,如今我二人能快速成长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水清玉看着妹妹,脸色又缓和许多,道:“妹妹放心,等我拜入肖上尊门下,就帮妹妹尽快转为正式弟子、拜入一位实力强大的师尊门下。” 水清泠摇摇头,道:“以妹妹的资质,至多不过拜入一位炼虚上人门下罢了,以后,还是要仰仗姐姐。 不过,姐姐放心,妹妹也会努力修炼,早日进阶,争取能帮上姐姐。” 水清玉脸上露出一丝动容:“只要我们姐妹两人一起努力,家族的大仇,早晚能报!” …… 闭关室的阵法上传来叩击的声音,让正在打坐的瑾宁眉心微凝。 自己刚刚闭关没多久,已经吩咐了没有大事不要来打扰,现在又是为何?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瑾宁想到自己闭关前吩咐的要关注几位上尊的消息,若上尊有召见及时汇报。 难不成,是有上尊召见了? 瑾宁想到此处,眉间褶皱渐渐平缓。 自己三个考核任务都已经完成,只等五年之后,就可以转为正式弟子,此时召见,表露收徒之意,并非没有可能。 凭借自己展露出的红色九星丹君实力,和木灵体、先天之体的上上资质,上上道心,她还是有自信,自己能得上尊青眼相看的。 这般一想,也没了闭关的心情,便打开阵法,就见自己招揽的管事何芙,一脸焦急地等在外面。 “何事?”瑾宁问道。 “属下刚刚收到消息,肖上尊将水客卿收为亲传弟子了!”何芙小心地回禀道。 “水客卿?水清玉吗?肖上尊修炼水木火三种属性,在四艺上亦是丹符双修,洛清师妹被看上收为亲传,也在情理之中。”她喃喃道。 “是水清玉客卿,肖上尊所在的肖峰已经传出消息,要在一月后举办收徒大典。”何芙语气小心地道,眼中有一丝对自家峰主的担忧。 “好了,这个消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若有其他消息,再来报。” 瑾宁挥挥手,让何芙退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我以为肖上尊打算收的弟子是我,没想到是我自视甚高了。 之前肖上尊没在洛清师妹转为正式弟子后,立马将洛清师妹收下,也许是有什么考量,或者是对洛清师妹的考验……” 除了失落之外,瑾宁脸上还露出一点难堪之色。 56. 打算 “恭喜姐姐,终于得偿所愿,拜入肖上尊门下为亲传三弟子!”水清泠脸上此时满是兴奋之色。 水清玉脸上也有丝喜色,只是,想到什么,这丝喜色很快又淡了下去。 “师尊收我为徒,不过是看在那件至宝的面子上罢了,我并非是靠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得到师尊的看重,没什么好得意的。”水清玉淡淡地道。 水清泠却不赞同:“姐姐此言差矣,肖上尊是何人,岂会因为那碧澜珠就将姐姐收为亲传弟子? 那碧澜珠虽是宝物,对肖上尊有些用处,可若不是肖上尊看中姐姐的资质,只怕也只会给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就打发了。 此番能成功拜入肖上尊门下为亲传弟子,虽有这珠子的功劳,但主要还是姐姐自己的缘故!” 水清玉叹道:“听楚师姐说,师尊原本就青睐青莲师姐,若非我献上碧澜珠,师尊又岂会收我为徒? 必定会等五年后青莲师姐转为正式弟子时,将青莲师姐收入门下的。” “能够献出宝物,赢得上尊青睐,本来也是一种本事,和资质一样,都是气运的一种。 上尊亲传之争,本就是道途之争的一种,姐姐何必耿耿于怀?”水清泠劝道。 水清玉却摇摇头,神色中有些许愧疚:“道友相交一场,青莲师姐资质、天赋更佳,师尊本有意收青莲师姐为亲传,我却靠献宝夺了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份,终究让我于心有愧。 只可惜,师尊这次只打算收一人做弟子,不然,若是青莲师姐也能入师尊门下,那就好了。 只盼着,青莲师姐能拜入柳上尊门下吧,也能让我心里好受些。” 水清泠摇摇头,对自家姐姐这过于清高和正直的性子,感到有些无奈。 修真之人,为争夺资源,手足都可相残、道侣都可反目,为了竞争上尊亲传的名分,私下送上重宝又怎么了? 比起那些陷害算计、痛下杀手,自家姐姐做的这些,都已经称得上是光风霁月了。 资质和天赋是本事,身怀能打动上尊的宝物亦是本事,都是靠本事让上尊青眼,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过,自家姐姐这样的性子,固然迂腐,但也正是她的难能可贵之处,不是吗? 水清泠摇摇头,又劝道:“姐姐放心吧,就凭卢客卿的资质,就算肖上尊不收徒,柳上尊也会收徒的! 柳上尊的那几个弟子,除了修为在炼虚期、身为七阶丹尊的大弟子外,剩下的那几个又有哪个能与卢客卿相比? 就算他那资质不错的女婿上官晟,现在都已经出窍后期了,也还只是个上品丹君,连一种极品丹都不能炼出。比起卢客卿来说,简直是个废物!” “你说的也是,以青莲师姐的资质,这样的弟子,柳上尊想必是不愿错过的。” 想到青莲师姐的资质,和在炼丹上的天赋,水清玉脸上好看了些。 “倒是姐姐你,如今拜入肖上尊门下,你那个二师姐楚筠,你要小心一些。 肖上尊对你和卢客卿都有些欣赏,此次却只打算收一人为亲传的消息,可是此人放出来的。 只怕目的就是为了挑动姐姐出手,此人心机深沉,不得不防。”水清泠提醒道。 水清玉脸色有些复杂:“她的心思,我也能猜出几分。楚筠此人,骨龄已经三千多岁,如今修为才到出窍大圆满,可见资质平平。 在炼丹一道上,又只是炼出一种极品丹药、成丹率三成的蓝色六星丹君。 与旁人相比,还算有几分天资,但与青莲师姐相比,却显得十分平庸。 若师尊收了青莲师姐,有青莲师姐这个小师妹在,她的地位必大大受影响。 如此,她不想让青莲师姐拜入师尊门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她故意表现得对我友善,将消息告诉我,又愿意为我在师尊面前引荐,让我将宝物献上,只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此人的心胸到底不够宽广,以后姐姐与她同在一门,难免有资源与地位竞争,姐姐还是要小心几分,免得中其算计。” 水清玉点点头,道:“我知。不过,我虽资质不错,到底比不得青莲师姐,与她修为也相差甚远。 等我修到出窍大圆满,这位二师姐也许已经进阶炼虚。我修符道,也与她之丹道不同,资源竞争并没有她与青莲师姐那么激烈。想必她应该也不会过于忌惮于我。” 水清泠闻言亦点点头。 而同一时间,主峰的一间大殿里,这时候宗主承化上尊,已经从大弟子沈清江嘴里知道了师妹晴空上尊,将水清玉收为亲传的消息。 “你师叔竟收了水清玉为弟子,吾记得她之前说只打算收一个亲传弟子,难不成竟打算舍了青莲那丫头不成?” 他脸上的表情难得变得有些诧异,一向淡漠的眉峰,更是微隆。 “肖师叔只宣布要将洛清师妹收为亲传弟子,会在一月后举办收徒大典,并没有召见过青莲师侄。”沈清江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承化上尊眉峰愈蹙,不过,想到什么,很快又展开了:“此番,也许你师叔有其他考量,未必是不打算收青莲丫头。” 沈清江眼中精光一闪:“师尊是说,师叔此举,是在考验青莲师侄的道心?师叔此次竟有意收两个弟子?” 承化上尊略颔首:“青莲这丫头,不仅资质、道心绝佳,在丹道上的天赋更是令人惊叹。这等良材美质,你师叔该不会错过才是。 她之前收是韫玉(楚筠)丫头,虽说在丹道上有些天赋,但比之青莲丫头,还是差上不少。” 沈清江眼中闪过微光:“青莲师侄在丹道上的天赋确实少有人能比。” 又道:“师叔若是能将青莲师侄收入门下,自是最好不过。 有师叔教导,假以时日,以青莲师侄的天赋,未必没有机会成为我玄清宫又一个八阶丹王。 只是,以师叔性格,旁人多半会以为师叔此次只会收一个亲传。如今师叔收了洛清师妹,说不得青莲师侄会以为师叔无意将她收入门下。 以青莲师侄之资质,看重青莲师侄的,恐怕不只师叔一人。若柳上尊有意收徒,弟子只怕青莲师侄会被柳上尊收入门下……” 沈清江语气仍然舒缓,然而,心里却着实有几分担心。 他的师叔肖上尊和那柳上尊,虽然都是宗门的上尊,但是,宗门的不同脉之间,自然不是和谐一片的。 一个丹道的绝世天才、未来有可能成为八阶丹王的弟子,若能拜入和自家师尊同出一脉的师叔门下,自然是要比拜入柳上尊门下,对他们主峰一脉更有利。 承化上尊将他脸上的忧色看在眼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宽慰道: “安心,青莲丫头这样的绝世天才,自然是要入我主峰一脉。本尊与你师叔不会看着青莲丫头拜入那柳老头门下的。” 沈清江遂放心道:“那弟子就放心了。” …… 莲华峰上,苏景庭和瑾宁也在谈论着这事。 “肖上尊虽收了水客卿为亲传,却也未必只会收这一个亲传。 师妹如今还未转为正式弟子,如肖上尊这等上尊,宗门中无数弟子都想拜其为师,姿态高些也正常。 现在不愿显得太 过急迫,等师妹转为正式弟子后,肖上尊再伸出橄榄枝也不无可能。”苏景庭安慰道。 瑾宁点点头:“师兄说的不无道理。不过,肖上尊一贯少收徒,加上洛清师妹,几千年来听闻也不过一共才收过三个亲传、两个记名弟子而已。 这次已经收了洛清师妹,再收一个亲传的可能性,也许不会太大。 我心里固然仍可以抱着一丝肖上尊收徒的可能,但也不可全将希望放在肖上尊身上,还是要早做打算。” “师妹是打算拜入其他上尊门下?”苏景庭拧了拧眉头。 “宗门的上尊,除肖上尊之外,还有五人,分别是宗主沈上尊、阵王谷上尊、丹王柳上尊、剑尊杜上尊、器王赵上尊。 这五人里,宗主修为最高,为分神后期修为,一身修为强横无比,可是却主修星辰之道,并不适合师妹。 谷上尊、赵上尊亦都没有木灵根,也不修丹道,并不适合师妹。 杜上尊主修剑道,倒是可为师妹剑道师尊,但是偏偏她是单金属性的剑修,主修庚金剑道,与师妹属性和剑道都不甚相合。 剩下的便是柳上尊,这位上尊是火木双灵根,修火木属性,又是炼丹师,倒是与师妹颇为相合。 只是,柳上尊亲传弟子与记名弟子都颇多,其门下资源竞争激烈。 其亲女柳如菲和身为亲传六弟子的女婿上官晟,看起来又都是容易招惹麻烦之人。若是拜入柳上尊门下,只怕以后会有事端。” 瑾宁亦是凝眸思索,片刻后道:“柳上尊,从属性和其丹王身份来看,确实是个合适的选择。 至于其门下弟子颇多,恐资源竞争激烈,以我之资质和在丹道上的天赋,除了其门下那位早已进阶炼虚、成为七阶丹尊的大弟子之外,其他人的天赋当是比不过我。 不过,那柳如菲和上官晟两人,确实有些麻烦。若是真要拜入柳上尊门下,与这两人相处,需得费些心思。 至于那位杜上尊,也不是不可。这位上尊毕竟是位分神剑尊,其剑道境界深不可测。 便是与我之属性和所修剑道并不十分相合,以分神剑尊之境界,想必指导我这个才剑域境的出窍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丹道方面,我已经在丹塔中得到丹王传承,凭我之丹道天赋,根据传承自行修习也可,倒是并不是非需要拜一位丹道师尊领路不可。” “师妹有意考虑拜入杜上尊门下?”苏景庭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师妹之前拜的两位师尊可都是法修。 瑾宁道:“我之剑道境界,还是当年在下界时修炼到的剑域境。 这些年忙着修炼《玄清心经》和炼丹积攒贡献点,在剑道境界的修炼上,还是有些荒废了。 拜个剑修师尊,会对我继续精进剑道,当会有不小的帮助。” 苏景庭点点头,脸上却有些遗憾:“师妹所虑不无道理,只是到底杜上尊与师妹属性和剑道不合,算不得十分合适。 再者,师妹若拜杜上尊为师,师妹所修法修一道,怕是要自己摸索了。” 瑾宁却道:“以前剑道也是自己摸索,如今不过换做法修一道罢了。 且,《玄清心经》为宗门镇宗功法,并不区别灵根,杜上尊修炼的想必也是此经。 虽我与杜上尊一个修木系,一个修金系,属性有所不同,但根本功法毕竟同出一源,杜上尊想必还是能给我一些指导的。” “那师妹是决定要拜入杜上尊门下了?”苏景庭问。 瑾宁摇摇头:“暂时还没打定主意,只是在考虑这种可能罢了。再看看吧,转为正式弟子毕竟还要五年呢!” 57. 五年 一枚通体如绿色琉璃般碧绿、其中仿佛有绿色的叶脉流动的晶体,悬浮在瑾宁面前。 随着功法的运转,其间有什么东西,不断地被瑾宁吸收,晶体的体积也在不断地缩小。 随着时间不断地推移,晶体已经变得只如黄豆般大小。而与之相对的,瑾宁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木之灵晶的体积还在缩小,又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枚之前已经变得如同黄豆大小的木之灵晶,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瑾宁这时候停止了功法运转,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喜色。 “这木之灵晶果然不愧是对木属性修士非常有用的修炼资源,比起灵石来说,效果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就是一些比较珍贵的木属性灵石,甚至中下品灵晶,效果也远远比不得这木之灵晶。 闭关五年,我的修为在这块木之灵晶的帮助下,可是进益了不少,往出窍后期的路上又走了一大步!”瑾宁喃喃道。 想到这块木之灵晶是谷钰所赠送的,心里不免对此人的印象又好上一分。 “谷师兄说的没错,这块乙木所凝练而成的木之灵晶,因其属性偏阴,的确与我的体质颇为相合。 以后倒是可以再寻几块乙木之晶,应该能帮我更快地进阶出窍后期,也能让我加深对木之道的理解。 不过,也不能光用乙木之晶,我修炼的木之道并非是偏向阴属性的乙木之道,而是阴阳平衡的木之道。 先从偏阴属性的乙木之晶入手修炼是可以,以后却也不必拘泥于乙木之晶,还是要再用些甲木之晶。 如此先乙木后甲木,乙木之道和甲木之道协同并进,阴阳齐全,我所领悟的木之道才更完善,我所走的木之大道的上限也才能更高。”瑾宁心里思量着。 她又想到了自己道种中所镌刻之阴阳道印、轮回道印和因果道印,眼中闪过思量的神色。 在阴阳大道上,她已经悟有阴阳剑意,并领悟出阴阳剑域,从剑修这条路,将阴阳大道悟到剑域境的层次。 轮回大道方面也是差不多,通过领悟草木四季轮回剑意,并进一步领悟出轮回剑域,在剑修这条路上,她同样将轮回大道悟到剑域境的层次。 而她对阴阳大道和轮回大道的领悟,是以木之大道这条本源大道为根基。 同时她对阴阳大道和轮回大道的理解,也对她的本源大道木之大道作为补充,更加深了她对木之大道的理解。 这三者,可谓是相辅相成、互相补充、互相增益。 与之相比,因果大道虽是她最先领悟的,甚至让她当初凭借对此道的一丝领悟,立下紫色道种。 但后来,自己对因果大道的理解,反倒是在这几种大道中进步最少的,道种孵化之物青莲上所镌刻的道印禁制,完善程度也最低。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因果之道,可谓易学难精。木之道作为依托自己木灵根和一身木灵气的本源大道,与自己属性相合,自然是最容易领悟的。 阴阳大道、轮回大道本身,也与木之大道有很多交融之处。木之大道既是阴阳大道和轮回大道的一部分,阴阳大道和轮回大道本身也在木之大道之中体现。 所以以自己的本源大道木之大道为根基,去领悟阴阳和轮回大道,也是有根可据、有枝可依,领悟起来难度自然没有那么大。 但因果大道就不行了,借助木之大道虽然也能领悟一些春种秋收的因果之理,到底较为浅显。 因果大道更多的衍化,还是在有灵智的生灵之中,而不是在未开灵的草木之中。 那也只能慢慢来了,对大道的领悟,有时候也是急不来的。 当然,自己若是精力许可,想要进一步领悟因果大道,倒是可以专门寻一部以因果大道为根基的功法修炼,应该有助于自己领悟因果大道。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当前,自己在木之大道上的修炼,尚且还有不少需要精进的空间。 阴阳剑意、轮回剑意也都有许久未曾进阶了,仍然停留在剑意化域的剑域境界。 所以,还是精力还是要先放在修炼这些为主。毕竟,因果大道领悟起来还是难了些,并不能急于一时。”瑾宁心里思量道。 想着这些,瑾宁已经站起身来,走出了闭关室。 看了到师兄正在演武场上演练武技,瑾宁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走过去,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师兄的身法和武技,看起来又进益了不少,这几年在自己闭关的时候,师兄应该没少在这上面下工夫。 只是,师兄的修为,看着还是没有太多进益。甚至可以说,修为的增长几乎陷于停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师兄的丹田毕竟受损,能维持住境界不跌落,还能保有出窍初期的修为,就已经极为难得了! 这是多亏师兄自身是阵法师,之前不惜冒险在丹田里布下减少灵阵减少灵气流逝。 也是因为师兄体法双修,这些年一直在走体修之路,往锤炼身体上修炼。 亦是因为自己是个高明的炼丹师,她的炼丹术能够支撑她,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师兄提供上品、极品的六阶灵丹。 早已经对丹田那道裂痕对师兄的影响有了预估,瑾宁见状倒是没有太过失望,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些沉重感。 丹田对修士的影响确实实在太大了,如果不能想办法将其修复,哪怕师兄走体修之路,怕是以后也将难以继续进阶! “分神上尊,我必须至少拜一位分神上尊为师。哪怕分神上尊亦无法将师兄彻底治愈,至少能为师兄将丹田里那道源自虚空的风之真意除去。 到时候,即使没有造化丹,不能让师兄的丹田彻底愈合,但至少可以通过一些丹药或者其他宝物,让那道伤口愈合一些。”瑾宁在心里对自己道。 “我身怀先天之体和木灵体,木灵体自愈能力远超常人,先天之体更是能够让我在一定程度上慢慢修复经脉和丹田。 师兄是我的道侣,通过双修自也能让师兄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好处。 原先是伤痕中的风之真意游龙阻碍,但等那等风之真意被分神上尊出手除去,依靠我的体质,通过双修之法,未必不能帮助师兄的丹田逐渐痊愈。”瑾宁心里继续忖道。 “师妹,你出关了!”苏景庭演练完一式武技后,注意到了瑾宁的存 在,走了过来。 “嗯,刚刚出关。”瑾宁将师兄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看到师兄气色红润,心下微松。 “师妹身份的气息更强盛了些,看来这次闭关进益不错。”苏景庭亦是将瑾宁仔细打量了一下,脸上露出笑意。 “这次将那块灵木之晶炼化完了,效果不错。” “既然有用,以后便再寻一些。” “也好,等回头去兑换堂和裕丰商行看看。” 就着修炼的事,聊过几句之后,两人便说起转为正式弟子的事。 苏景庭提醒道:“五年期限已经到了,师妹如今已经可以转为正式弟子,待会可以去宗务峰领取正式弟子身份牌。” “嗯,我待会就去。”瑾宁点点头。 苏景庭又道:“这段时间,有四位炼虚中期以上境界的七阶上品丹尊,陆续派人来给师妹送来帖子,表露出想将师妹收为亲传之意。” “是哪四位?”瑾宁挑了挑眉。 苏景庭道:“分别是炼虚大圆满的姜印姜丹尊、炼虚大圆满的梁紫彤梁丹尊、炼虚后期的叶安叶丹尊、炼虚中期的葛玉洁葛丹尊。” “这么说,宗门中五位上品丹君就有四位有意向收我为亲传?”瑾宁脸上有点意外。 苏景庭点点头:“不错,没表达意向的那位,听说正在闭关突破出窍后期。” “看来,在这些前辈眼里,我的资质还算入眼。”瑾宁道。 她又接着问道:“几位上尊那里呢,可有派人来召见或表达收徒之意?” “几位上尊那里,还未有人过来。”苏景庭摇摇头。 瑾宁眉毛微拧,难不成红色九星丹君的实力,还不足以让几位上尊心动不成? 可是肖、柳两位上尊的弟子中,也只有肖上尊的二弟子楚丹君是位极品丹君、柳上尊的大弟子孙丹尊是上品丹尊,其他人最多也不过是上品丹君啊! 而且,那楚丹君虽是出窍大圆满修为,现在也不过只是位蓝色六星丹君。 而孙丹尊现在虽是七阶丹尊,可是修为已经是炼虚中期。听闻当年在出窍境界的时候,在丹塔中的最高成绩也不过是五星! 自己如今展露出来的红色九星实力、所体现的丹道天赋,分明要高于两位丹王的弟子。难不成,这样都不足以让他们青睐不成?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的下界飞升修士身份? 难不成,还能是这下界飞升修士的身份有什么禁忌,让这些上尊不愿意收自己这样并非灵界土生土长的修士不成?瑾宁在心里胡乱猜测着。 不是她自己过于自信,而是以自己表露出来的天赋,她是真的想不出,到底能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上尊竟然对自己都视若无睹! 苏景庭见状,不禁开解道:“可能是这些上尊自矜身份吧? 师妹如今刚刚满足转为正式弟子的年限,毕竟还未去宗务峰办理正式弟子的手续。也许,这些上尊不想显得过于急切?” “也不是没有可能。”除了这个原因之外,瑾宁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便道:“那便再等等看吧,我先去宗务峰领取正式弟子身份牌再说。” 58. 议论 转眼之间,离瑾宁转为正式弟子已经过了一月。 可是,这一月间,除了之前收到的那四张收徒帖,瑾宁并没有收到其他的收徒帖。 不管是肖上尊,还是柳上尊,都没有表露出打算收徒的意思,两位上尊更没有派任何门人弟子前来。 即使对自己的资质还算比较有自信,瑾宁心里此时也不禁一沉。 “到底是这些上尊自矜身份,想要再多考验考验我呢,还是几位上尊真的无意收我为徒?” “洛清师妹当时也不是一转为正式弟子就被肖上尊收入门下的,而是过了十一年之久。 如今不过才过了一月而已,也许,肖、柳两位上尊打算再考验考验我,所以暂时没伸出橄榄枝? 而其他上尊因为与我属性不合,亦不擅长丹道,所以才没打算收我?” 瑾宁在心里不停地忖度着,她心中多少有些焦急。 “以我所表露出来的资质、道心和丹道天赋,哪怕在玄清宫的亲传弟子中,都属于上上之选了。 便是年岁和修为,虽算不得上上,当也能算得上中上,甚至上等。 而这也是因为下界灵气比灵界稀薄许多之故,非我资质、悟性落后于人。 为什么上尊的态度,看上去却这么冷淡,完全不像下界的宗门前辈,见到天才时那么热情呢?” 说实话,瑾宁心里是有些不解的。 “从之前宗门弟子,包括谷师兄这位上尊亲传、主峰沈师叔这位宗主嫡传,对我的态度来看。 我这等资质应该在这玄清宫里也是少有,不应该是不能得到分神上尊青眼的资质啊! 当初我在接下第一个、第二个考核任务时,宗主都曾让沈师叔给自己赐过护身之物,可见对自己这个‘天才’还是比较看重的。 怎么如今,自己反倒没有上尊来问津了呢?奇怪,真是奇怪! 难不成,真是两位上尊在考验我的心性?或者他们此时正在闭关,尚且未出关吗?” 瑾宁心里实在费解。 可是若不这么解释,她又实在不明白,明明他们座下的亲传,资质甚至比不上自己。 哪怕是之前被肖上尊收徒的洛清师妹,其实资质也是比自己要逊的。 为什么他们连这些资质比自己要逊的弟子都愿意收入门下,偏偏就是不收自己呢? 如果是这样,那她真的想不通。 除非是因为她下界出身之人的身份。可是,上尊们介意她下界出身之人身份的理由呢?也没这个道理吧? 如果真的介意她下界飞升修士的身份,那宗门又为何要收她入宗?四位炼虚上尊为何又丝毫不介意地要收她为亲传? 这根本讲不通啊! 瑾宁摇摇头,心道:“再等等吧,也许这只是上尊对我的考验。” 她还是打算尽量拜个丹道师尊的,拜入八阶丹王门下,得到九品阴阳莲消息的可能性总是要更大些。 来日也未必没有机会突破九阶,炼出九阶造化丹。或者,可能有可信的九阶丹皇路子。 这样,肖上尊仍然是她的第一选择,其次便是柳上尊。 若是这两位上尊都不打算收徒,那么,她就要考虑展露自己的剑道天赋。试试看,能不能让杜上尊收入门下了。 不过,相比于丹道天赋,她在剑道上如今才是剑域境,还赶不上灵力修为的进境,天赋是要差些。 又与杜上尊属性并不相合,拜入其门下的可能性是要比肖、柳两位上尊更低的。 所以,最好还是能拜入两位丹王上尊门下。 “先别急,还是再等等。我这种资质,他们难道还能真的放着不收吗?”瑾宁喃喃道,她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时光如流水般划过,一转眼,又是两月的时间过去了,距离转为正式弟子,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莲华峰上,仍是没有两位上尊的人前来表露上尊的收徒之意,哪怕是上尊记名弟子的收徒之意。 甚至,连上尊的召见也没有。 而瑾宁,也迟迟没有拜入任何炼虚以上长老门下。 玄清宫的弟子不禁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内门弟子甲道:“你们说,卢丹君这么好的资质,又是这般出众的炼丹天赋,怎么如今还没被长老收为亲传呢? 离她转为正式弟子已经有三月了,便是长老们矜持身份,这个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啊!” 旁边的内门弟子乙道:“确实奇怪。我听闻,宗门里那等资质上等、道心上等能占其一,另一项能达到中上水平的弟子。 许多转为正式弟子往往不出三月,就会被属性相合的出窍以上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而那些资质上上、道心上上能占其一,另一项能达到中上等水平的天才,往往转为正式弟子不出三月,就会被属性相合的炼虚以上长老收为弟子。 卢丹君之属性,明明与内门不少炼虚以上的丹道长老属性相合,怎的都三个月过去了,还是没人收徒呢?” 另一内门弟子丙摇摇头道:“不是没有长老收徒。 我听说姜丹尊、梁丹尊、叶丹尊、葛丹尊,这四位炼虚境界的七阶丹尊,都曾经派人到卢丹君的莲华峰送过收徒帖,表明了欲将卢丹君收为亲传之意。只是卢丹君没有应下。” “什么?!四位炼虚境界的七阶丹尊都给卢丹君发了收徒帖?她竟然没有应下!难不成卢丹君想拜入上尊门下不成?!”旁边的内门弟子丁不禁惊呼道。 “以卢丹君资质,想拜入上尊门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她可是上上等资质、上上等道心的天才啊,丹道天赋又达到了红色九星水平! 想拜入上尊门下很正常吧?”内门弟子甲瞟了内门弟子丁一眼道。 内门弟子乙闻言点点头,一脸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倒是也对。 但是,这都过了三个月了,怎么也没见两位上尊发话将卢丹君收为弟子啊? 难不成卢丹君这等资质,两位上尊还不能入眼吗?” 内门弟子丙亦是赞同地道:“若是卢丹君这样的资质,两位上尊还是不能入眼,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弟子,两位上尊能入眼了!” 内门弟子丁闻言,也觉得有理:“也是,之前两位上尊收徒,要求也没到卢上尊这样的弟子都看不上的地步。 五年前,肖上尊收的水符君,听说也只是资质上上、道心上等。 也许,上尊收徒和出窍尊上、炼虚上人收徒不一样,总是要更加矜持,需要更多时间来考验?毕竟那可是上尊啊! 就比如水符君,她可是五年前才被肖上尊收为弟子的,但是,却是在十六年前就已经转为正式弟子了!” 内门弟子甲在这时候也点点头,接着道:“也可能是上尊现在不得空吧。 像上尊这种层次的大能,随便闭个关、睡一觉、或者和斗友论个道,可能就得多少年,说不得现在两位上尊不得空呢! 毕竟,就凭卢丹君这等资质,怎么可能不被上尊收徒呢!” 其他人亦是纷纷赞同,这些人都对卢丹君非常有信心。 他们没有说出口的是,卢丹君的资质,比起几位上尊的很多亲传弟子都强。 难不成那些资质更逊色的弟子都能收为亲传,上尊却要偏偏放着卢丹君这样的绝世天才不收吗? 那等来日,若是卢丹君拜入一位炼虚上人门下,再过几百上千年,修为上来了,将这些真尊的亲传都镇压得黯淡无光。 这些上尊岂不是要被大家笑话有眼无珠、不能识得英才? “哼,这些小弟子们,对那卢瑾宁还真是有信心!不就是有点资质吗,一个蛮荒之地飞升的下界修士,也配和我等一样成为上尊亲传! 这些人现在因为卢瑾宁的资质这么吹捧她,等来日发现没有上尊要收卢瑾宁为徒,就知道是他们高看她了!” 不远处,经过这里,听到这几个内门弟子说话的柳如菲,一脸晦气地道。 “师妹,师尊和大师兄如今闭关,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以师尊的脾性,若是知道卢丹君这样的资质,必定会想收为弟子的。 要不,我们就以师尊名义,代师尊先将卢丹君收为弟子吧?”上官晟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柳如菲不高 兴地道:“此事休要再提!我可不愿意看着那卢瑾宁拜入爹爹门下,成为我们的小师妹!” 又瞟了一眼上官晟,骄纵地道:“难不成你想被卢瑾宁那样的小师妹衬托得暗淡无光,让爹爹的看重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上官晟脸上迟疑,不过还是继续劝道:“可是,卢丹君的天赋实在出众,若不入师尊门下,万一被肖上尊收为弟子,只怕会成为我们柳峰的强大对手!” 柳如菲一脸不屑:“被肖上尊收为弟子?她那是白日做梦! 肖上尊可不像爹爹一样正在闭关,若是肖上尊想收那卢瑾宁为弟子,只怕早就收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没等上官晟继续说话,柳如菲又道:“肖上尊一向不喜多收弟子,这几千年下来,也不过只收了两个亲传、两个因为人情不得不收的记名而已。 她五年前突然收了那个水清玉,就已经够奇怪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再收一个弟子呢?” “而且,你别忘了还有那楚筠。楚筠那贱人,表面清高,实则心机深沉,恨不得牢牢霸着肖上尊的宠爱。 她怎么会愿意看到她师尊,再收一个天赋比她还出众的弟子?必是会想方设法地阻止的! 我可是听说,她之前与水清玉来往颇密,水清玉突然被肖上尊收为亲传,十有八九就是她在其中做的手脚。 有她在从中作梗,卢瑾宁会被肖上尊收为弟子才怪!”柳如菲一脸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上官晟闻言,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不自然,看着柳如菲的眼神,更是有点无语。 不过,这么多年,对于柳如菲的“心直口快”,他也习惯了。 所以,还是很快地调整了脸上的神色,叹息一声,道:“如果不能被师尊收入门下,亦不能拜到肖上尊那里,只能成为一位炼虚上人的弟子的话,以卢丹君这样的天赋,倒是有些可惜了!” 听着上官晟此言,柳如菲眼中闪过不满,心里不禁对这个卢丹君更加厌烦,不耐烦地道: “没什么好可惜的!那卢瑾宁不过是一个区区下界飞升修士而已,能够拜入我玄清宫,再被一个炼虚上人收入门下,已经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至于上尊弟子,她配吗!” 上官晟脸上神色变换,似是不太赞同,又似是有些无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既然师妹坚持,那就依了师妹吧。只是,师尊那里……” 柳如菲瞥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放心,爹爹那里,自有我去说。 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儿,爹爹最疼我了,难不成还能为了一个外人与我生气吗?” 上官晟没再说什么,看起来默认了。 两人也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离开了这里,向着肖峰的方向而去。 而在他们走后,一个青色的身影慢慢显出了身形,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柳上尊正在闭关,无法出面收徒。其大弟子孙丹尊正在闭关突破炼虚后期,也无法出面收徒,或者代师收徒。 而其女柳如菲并不愿我拜师入其父门下。其第六亲传,也即其女婿上官晟,同样也在推波助澜,不愿我拜入柳上尊门下。 分神上尊这等修为,一旦闭关,说不得要花几百年,柳上尊何时出关很难说,而我不能无限制地等下去。 所以,拜柳上尊为师这条路,恐怕是不太可行。”瑾宁想到此处,眼神不禁暗了暗。 “至于肖上尊那里,依这两人所说,其亲传大弟子楚筠楚丹君并不欲我拜师肖上尊,分薄肖上尊对她的看重与宠爱。 甚至,之前洛清师妹被肖上尊收为亲传,可能也是她在其中穿针引线。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让洛清师妹占下肖上尊亲传的位子,以免肖上尊收徒于我。 楚筠贵为肖上尊第二亲传,拜师肖上尊时间长达二千多年,一向深得肖上尊看重、宠爱,与肖上尊情分十分深厚。 有她在其中阻挠,只怕我想拜师肖上尊,亦是困难重重。”瑾宁在心里忖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 “如果两位上尊这里都行不通,那么,也许,我该早做打算了!”一边转身离开,她一边对自己道。 59. 剑典 时光如水,转眼之间,瑾宁转为正式弟子已经过去三年。 内门一棵灵树旁,几个喜欢说闲话的内门弟子,聊着聊着,忍不住又聊到了瑾宁身上。 弟子甲道:“这都已经三年了,卢丹君怎么还没被上尊收为弟子?” 弟子乙闻言瞬间来了兴趣,忍不住接话道:“对呀,都已经三年了,卢丹君怎么还是没有拜师成功! 柳上尊听说正在闭关,没法收卢丹君为徒,也情有可原。 可是,肖上尊听闻并未闭关呀,怎么也没出面将卢丹君收为弟子? 难不成,肖上尊并不打算将卢丹君收入门下不成?” 弟子丙闻言反驳道:“不能吧!卢丹君可是资质上上、道心上上的天才。 一身丹术又极为高明,比之上尊亲传也并不逊色(其实是超出很多)! 这等绝世天才,难不成肖上尊都不打算收下吗?” 弟子丁老神在在,一脸淡定地猜测着:“谁知道呢,上尊的心思谁能摸透? 也许是肖上尊见卢丹君资质太高、天赋太好,想要压一压她,多考验几年吧。 也许是,肖上尊本来就没打算收徒,毕竟她老人家一向以不爱多收弟子闻名。” “也是,上尊的心思谁能摸得透,哪怕是个绝世天才,收不收的,不还得看她老人家的心思? 上尊的眼界岂是我们能比,也许她老人家见过的天才多了,所以,哪怕卢丹君这样的资质,也只视若等闲吧!”弟子甲不由猜测道。 弟子乙不禁有点唏嘘地道:“要是肖上尊,真不打算将卢丹君收入门下。 同为丹王的柳上尊又迟迟闭关不出,那卢丹君怎么办?难不成要拜入一位炼虚上人门下吗?” 弟子丙闻言,同样也开始唏嘘起来:“也不是说拜入炼虚上人门下有什么不好。 如我等而言,若拜入炼虚上人门下,哪怕只是做个记名弟子,那都是一步登天之事,只怕上人不肯收呢。 只是,卢丹君可是资质与道心均为上上的绝世天才啊,丹术又是那样的神乎其技。 总让人觉得,这样的天才,该能入上尊门下才是!” 弟子丁闻言,脸上同样一脸感慨:“我理解你的意思。 毕竟,卢丹君的资质,并不逊色于许多上尊亲传,这是明摆着的事。 要是反倒不能入上尊门下,就未免让人有些唏嘘了!” 弟子甲摇摇头:“但愿,卢丹君能被肖上尊收入门下,或者被出关的柳上尊收入门下吧。不然以她的资质,就有点可惜了!” 弟子乙一脸赞同:“是啊,若能得到上尊的培养,以卢丹君的资质,说不得很快就能进阶炼虚,成为七阶丹尊。 也会以更快的速度成为八阶丹王。那我们玄清宫可就又多了一位丹王坐镇了!” …… 瑾宁从藏经阁出来,路上听着这些内门弟子私下议论的话,脸上闪过一抹苦涩。 已经三年了,柳上尊仍然闭关未出,肖上尊也仍然没有表露出丝毫要将自己收为弟子的意思。 甚至,就连召见自己也没有。 她是真的像那内门弟子说的,见自己资质过高、天赋过好,想要压一压自己的傲气、有意考验自己吗? 还是,其实并没有打算将自己收入门下呢? 瑾宁不知道。 就像那弟子说的那样,上尊的心思,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怎么能猜的透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储物戒指中的剑典。 磨剑三年,亦在藏经阁中泡了三年,根基已经进一步夯实,自己该练新剑典了。 但愿,借这部《源木剑典》之力,能让自己的剑道更进一步。 如此,也能提高自己得杜上尊青眼的可能。 很快回了莲华峰,瑾宁没去打扰正在炼体的师兄,只自己来到了演武场,拿出剑典参悟起来。 “源木,以木灵根为源,亦是以己身之木灵气为源、以木灵根修士所修木之道为源。” “以木灵根、木灵气为源,参木之道。以木之道为源,参木之剑道。” “木之剑道,乃木之大道的一种,亦是木之大道的体现。 以木为剑,参木之大道。 以对木之大道的理解为薪柴,成木之剑道,成百种剑意、万千剑招……” 随着对这剑典的不断参悟,无数的感悟从瑾宁的心里冒了出来,仿佛雨后的春笋似的。 这既是她的先天之体,带来的绝佳悟性对她的加成。 也是她千年来苦修剑道,不断以木之道为根基探索剑道真意,所存下的积累。 在这一刻,这些积累都变成了薪柴。在自身悟性的帮助下,飞快地领悟起来。 瑾宁开始练起了《草木四季轮回剑法》,春、夏、秋、冬四式剑招,一式一式被她施展了出来。 她的速度并不快,招式看着像慢动作一般。 然而,若有习剑的人在这里,必会为其四式剑招中的剑道意境之深刻,而感到震惊。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随着瑾宁的四式剑招划过,仿佛一个完整的四季在眼前演变。 有一粒青草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落在了演武场的地上。 剑意笼罩之下,这粒草籽,竟然飞快地生根发芽、长大开花、结果枯萎…… “嘭!”一小堆种子炸裂开来,落在地面上。 短短时间,这粒种子,经历了一生。 瑾宁把这些种子送出了演武场,又继续练了起来。 《太极两仪剑法》的招式开始练了起来,太极、两仪、三才、四象、八卦…… 这部剑法被瑾宁用己身之木之道诠释,演变出一部以木之道为根基。 同时,体现阴阳变化、四时更迭、五行轮换、八卦代生的草木四季轮回剑道。 “道生一,我之道基于木,木即是一。太极剑意为木之意,为包含一切的木之剑意。” “一生二,木中含阴阳,阳极而生阴,太极生两仪,两仪剑意为阴阳剑意。” “二生三,阴阳而化生,化生则有生生之意,三才剑意为生之剑意。” “三才生四象,四象为春、夏、秋、冬,则有四季轮回。四象剑意为草木四季轮回剑意。 草木四季轮回,阴阳化生、生生不已。轮回剑意包含木之意,包含阴阳之意,包含生之意。” “四象生八卦,八卦为乾、坤、坎、离、震、巽、艮。乾兑属金,离属火,震巽属木,坎属水,艮坤属土。 木、火、土、金、水,由木而又有风、雷。由水而又有冰,冰亦为水。 由五行而八卦,万物皆在其中。八卦剑意当为三生万物之剑意!” 前四式瑾宁练得十分流畅,可是到了第五式,却变得不那么流畅。 也不是不流畅,剑招自然是流畅的,可是剑意,却远远不像前四式剑意那么流畅了。 瑾宁再一次演练起了第五式八卦剑,木、火、土、金、水、风、雷、冰,她可以以木为根基,催动木灵气去演变。 其意境,她也可以,根据自己对这些灵气的理解、这些属性物什的理解,尝试着去模拟。 甚至连阴阳之意、生之意、轮回之意、她亦可自如地演练出来。 然而,这三生万物之剑意,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施展出来,更不是她所能领悟。 她所能施展的,也仅仅是,草木之类的生生而已。 而草木之生,只得入门之境。 瑾宁停了下来。 “这第五式剑意,并不是我现在的境界所能完全领悟的。 这部《太极两仪剑法》也许并不全,若按照我以木之道对它的诠释,这式剑法在第四式和这第五式之间,还该有一些其他剑招作为过渡……” 该怎么过渡,她一时没有头绪。 索性,她不再继续演练这第五式,而是开始练起了《源木剑典》中的招式。 第一式,春来木生。 第二式,夏至木盛。 第三式,秋收木衰。 第四式,冬临木藏。 第五式,草木四季轮回。 有以前的底子在,瑾宁一口气演练出了五式剑法。 其中剑意在剑招熟练之后,很快就从入门、小成、大成到圆满。 达到了很多人修炼几百上千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境界。 然后,她又开始演练第六式——草木阴阳。 瑾宁的剑招变换,便有意境被展示出来。 一会儿,剑招意境体现春生、夏长,少阳到太阳阳之意渐生之意。 一会儿,剑招意境又从春夏过渡到秋冬,阳极阴生,开始体现少阴到太阴阴之意渐生之意。 然而,瑾宁还是觉得有些不足。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草木之四季轮回、阴阳消长。 但却只是草木阴阳的一种表现形式。草木阴阳当不只如此。 瑾宁不禁冥思苦想起来。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炼化的木之灵晶。 “是了!”她眼睛一亮,“木分甲木乙木,乙木为阴,甲木为阳。 不只草木四季轮回中分阴分阳,木之种类,亦有阴阳之分、木性不同!” 剑招再次变化起来,其中意境也开始变化。 一会儿,好像高大的乔木一样,带着直冲天际、无所畏惧的阳刚意境。 一会儿,又好像低矮的灌木、草本植物一般,透着安守地面、逆来顺受的阴柔意境。 随着剑招越发熟练,青冥剑所过之处,草木阴阳剑意也越来越盛…… 这一式草木阴阳,亦逐渐从入门、小成、大成,最终变为了圆满。 瑾宁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剑随心动,草木轮回剑意不断被释放出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充斥着剑意的剑域。 剑域之中,瑾宁自身的实力提高五成,而被剑域压制的修士,实力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削弱。 感觉了一番,草木轮回剑域的威力,她再次变换剑招剑意,又施展起草木阴阳来,再次形成草木阴阳剑域。 第六式的草木阴阳剑域,要比第五式的草木四季轮回剑域,要更强大一些。 只是,仍然只是剑域境,并不足以让她突破到下一境界。 而瑾宁一千年来,不断领悟草木四季轮回剑意和阴阳剑意,所积下的根基,也只能让她到达此处。 “该继续练下一式了,剑典总纲中说,第七式草木归源对应的是剑源境。 若能将其真意领悟,将此剑真正修成,当能助剑修突破剑源境。 希望,这一式能助我突破吧!”她喃喃道。 话落,招式再变…… 60. 消息 “入门境!经过大半年苦修,借助宗门这处风谷秘地磨炼剑招,这《源木剑典》的第七式草木归源,终于被自己修炼入门了!” 瑾宁收回青冥剑,脸上带着淡淡的喜色。 “只是,这式草木归源虽然已经入门,自己对剑道真意的领悟,又深化很多。 施展出来的剑域也越发强盛,但是,对下一个境界,自己还是并没悟到灵光。” “看来,这剑源境的境界,并非是将草木归源修炼到入门境就能领悟的,必须得修炼到更高境界。” “也许是小成境,也许小成还不够,需得大成。也许大成仍不够,需得修到圆满境才可。” 瑾宁猜想着种种可能,脸上的那一抹笑,很快又淡了下去。 修炼到小成,还容易些,若要到大成、圆满,谈何容易呢?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光! 瑾宁的脸色越发淡了,那一抹清淡的笑意,越发稀薄,终于彻底落了下去,反而变成一抹凝重。 “我悟性是不错,但没有师尊指导,只靠自己修炼,确实要艰难许多。 尤其是步入剑域境以来,再往上修炼,变得异常艰难。 仅靠自己的摸索,想突破到剑源境,还不知道需要花多少年月。 师兄的丹田还需要分神上尊出手医治,实在让人心焦……” “那么,是否我该先想办法展露自己在剑道上的实力,好让这消息能传到杜剑尊耳朵里。 看看我这个身怀木灵体与先天之体、道心上上,同时又能将剑道境界修炼到剑域境的丹剑双修的天才,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呢?” 第七式修炼的难度、突破剑源境的遥遥无期,让瑾宁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原先的计划来,犹豫自己是否该做其他打算。 “这并非没有可能。但是,也只是有一丝可能而已。 宗门里剑域境的剑修,虽算不上很多,但也并不稀少。 有些只是内门弟子,有些则被剑源境的剑修收入门下,其师尊至多也不过只是炼虚上人。 进入杜上尊所在杜峰的也有,不过多半只是在其峰内做一个普通弟子。 得上尊青眼被其收为弟子的剑域境剑修,这几千年来都未曾听过。” 瑾宁想着这些,脸上不免露出些忧色。 自己的剑道天赋或许不差,但是,杜上尊的两个大弟子听说现在都已经是剑源境了,其小弟子也是剑域境。 这些弟子都是在低境界时,早早被杜上尊收入门下培养起来的。 自己这样一个修为已经出窍,剑道境界也已经达到剑域境,又是半途加入宗门的飞升弟子,她真的愿意收吗? 已经有快一千年,杜上尊没有收徒了! 而现在,杜上尊的弟子甚至都已经开始收徒,杜上尊门下徒孙数量都不少了…… 越想越是觉得没底,暂且没了继续修炼的心思,瑾宁收了青冥剑,往风谷外面掠去。 快到风谷出口,她见两个身前法衣上绣着玄色小剑的元婴境内门弟子,正在不紧不慢地往外走着。 这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两人的对话,随风飘入瑾宁的耳里。 弟子甲道:“咱们上尊有所感悟闭关突破境界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一举突破分神中期?” 弟子乙信誓旦旦道:“肯定是能的!你别忘了,咱们上尊可是剑虚境的大剑修! 以上尊剑虚境的剑道境界,分神中期这一境界肯定不会有太多阻碍。 若是灵力修为跟得上,便是进阶分神后期、分神大圆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次突破分神中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弟子甲一脸赞同:“你说的对,不过区区一个分神中期,又算的了什么!估计这次等上尊出关之后,就是分神中期了!” 弟子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次上尊出关后,必是分神中期,到时候咱们杜峰的威名,可要进一步壮大了!” 弟子甲脸上也同样露出了得意:“可不是吗? 现在咱们上尊,凭借着剑虚境的剑道境界,就能以分神初期的修为,越阶对战分神后期,甚至分神大圆满的修士。 等上尊突破分神中期,怕是要在分神境界中横扫了!” 弟子乙一脸期待:“也不知道上尊什么时候能出关?听说分神上尊一次闭关可能百年甚至几百年。” 弟子甲白他一眼:“几百年算什么?我听说上尊闭关突破境界,一次甚至可能闭关千年! 当然,咱们上尊是剑修,剑道境界高于修为,这次闭关突破的又是小境界,想必破境会快些。 千年当是不用的,不过估计至少也得三五百年或者六七百年!” “那时间可有点久……” 后面的话,瑾宁没再听下去。她的心早已经被杜上尊闭关突破分神中期这个消息,牢牢攫住了。 那弟子说的没错,上尊境界的修士,一次闭关很可能要上百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杜上尊此次闭关是为突破境界,哪怕她的剑道境界高于灵力修为境界,突破的又是小境界,难度会低很多。 只怕少说也得三五百年、六七百年。 这还是往少了说,若是破镜不顺,需要的时间只会更多。 那她呢,她能等上三五百年、六七百年,甚至上千年吗? 瑾宁的心狠狠一沉,差不多跌到了谷底。 刚才自己犹豫的事,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自己是现在就以剑域境的实力展露天资,吸引杜上尊注意。 还是,自己继续蛰伏打磨,苦练剑法,等自己突破剑源境,再一鸣惊人,让杜上尊惊艳。 那都有一个前提:杜上尊没有闭关。 如今杜上尊已经闭关了,她再如何表现自己,还有啥用呢? 杜上尊根本不会知道! “除非,我现在立刻突破到剑源境,说不得能引起杜上尊那几位剑源境亲传注意。 但是,就算他们因为我的剑道天赋而青眼有加,想把我吸纳入杜上尊一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代师收徒。” “毕竟,我与杜上尊属性其实并不相合。顶多,也就是给一个承诺,答应在杜上尊出关之后为我引荐而已。” “但我等的了吗?那和等柳上尊出关,又有什么区别? 和等着来日,我也许有可能打动肖上尊,又有什么区别?” 瑾宁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没有再停留,失落地离开了风谷。 “发生了什么?”即使她努力掩饰,苏景庭还是从她与以往相比,更显安静的表现中,察觉出了什么。 她沉默了下,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终究没有忍心隐瞒。 “杜上尊闭关了,闭关突破分神中期。” 他一怔,随即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能将你收入门下,会是她的损失。”他接着道,脸上并无失落,只有一种笃定。 “嗯。”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不能将我收入门下,会是他们的损失。” “不如就再等等,肖上尊未必不是在考验于你。 哪怕不是考验,现在她无意收徒,来日你修为更高,潜力更大,她也未必不会动心。” 他脸上的沉静,像是一缕温柔的风,让瑾宁有些焦躁的心一下子清凉了起来。 她慢慢吸入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道:“我只怕,等待的时间会很长。” 他垂了垂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却又很快掩去,看向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焦躁。 “我知道你更多是为了我,你想让上尊出手,为我除去丹田中这道风之真意。但是,有些事不必强求。” “师兄……”瑾宁欲要开口。 苏景庭却在这时候阻止了她:“你先听我说完。” “我不是要放弃治疗丹田,放弃我的道途。而是,想劝你,也想劝我自己,治疗丹田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若拜入分神门下,实在不可行,也不必强求,拜个炼虚大圆满的师尊未尝不可以。 炼虚大圆满的师尊也有可能,哪天灵光一闪捕捉到突破的契机,就能进阶分神。 哪怕不能,你与谷钰、水清玉等人都有交情,主峰沈师叔对你也有几分亲眼。 我们完全可以结交这些分神亲传,待交情加深,请这些人出面引荐分神上尊,为我拔去丹田的风之真意。” 苏景庭缓缓地道,态度不急不躁。 “以你的资质和在丹道上的天赋,我相信哪怕是分神上尊,也未必不会看在你的潜力上,为我出手拔去丹田的真意来施恩于你。 退一步讲,即使暂时不能,以你的资质,也许用不了千年,就可以突破炼虚。 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七阶丹尊,还是极为高明的七阶上品、极品丹尊。 一个七阶上品乃至极品丹尊的请托,想必哪怕是上尊,也会愿意给几分面子。 出窍初期修士的寿命有4800年,如今我才一千出头而已,完全等得起。 所以,师妹,你完全不必过分焦急,更不必要求自己一定要拜在分神上尊门下。” 苏景庭看着瑾宁,目光里带着如水的温柔与包容。 “师兄……我知道了,让我再试试。若实在不行,我不会过于强求自己。” 瑾宁看着神色认真的师兄,本来满腔的焦躁与忐忑,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水流拂过,只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是啊,她还有时间,可以不用这么急的。 另一边,内门的另一座峰上,谷钰刚刚从闭关室里出来。 从属下那里听到青莲师妹还没被上尊收为亲传的事,他不禁拧了拧眉头。 “柳上尊闭关,肖上尊收了水清玉为亲传弟子,反而对青莲师妹不闻不问……” “柳上尊也就罢了,毕竟是在闭关,肖上尊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以青莲师妹这种资质,还入不了她老人家的脸不成?她老人家莫不是……”老眼昏花? 谷钰心里有些不悦,碍于对上尊的尊重,后面的话好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一旁的冲老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公子这话,其实有点对上尊不敬,但其实他心里也是赞同的。 “对红色九星丹君不闻不问,却收了一个资质、修为、天赋都远不如卢丹君的上品符君为亲传,肖上尊此番做法确实有些让人费解。”冲老面上有些不解地道。 “可不是吗?”谷钰冷哼一声,“放着珍珠不理会,却去收颗鱼目,也不知道肖上尊是怎么想的!” 又想到楚筠,他不禁冷笑了一声:“堂堂一个分神上尊,难不成就被区区一个出窍期的弟子拿捏了不成? 连收一个绝世天才入门下,都要看弟子的脸色?” “以肖上尊表现出来的性格,虽然是对她那亲传二弟子疼爱了些,但看着当不至于如此。 也许,肖上尊是觉得卢丹君资质太高,有意借此压一压她的傲气?”冲老沉思片刻,猜测道。 “不管是不是,此番都实在委屈了青莲师妹。以她这种资质、天赋,该被人争着收为弟子才是她该有的待遇。 堂堂一个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如今竟被这般冷待,这实在不是青莲师妹这般的人该受到的待遇!”谷钰脸上还是不悦。 “要是卢丹君是金土属性的修士就好了,那样凭她的资质,当能入我们老祖门下。”冲老不禁有些遗憾。 “入老祖门下嘛……属性是不合,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谷钰的眼珠子转了转。 61. 谷师兄上门 “若是可拜入另一位上尊门下,只是这位上尊与己身之属性并非十分相合,不知道师妹是否考虑?” 莲华峰,坐在对面的谷钰突然将话题,转为了瑾宁拜师之事。 “师兄是指?” 有那么一瞬间,瑾宁以为,这位谷师兄已经知道了自己丹剑双修之事,这“另一位上尊”说的就是杜上尊。 可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谷师兄说的不可能是杜上尊。 即使他知道自己在剑道上也有天赋,但,杜上尊如今可是闭关了。 闭关的杜上尊怎么可能将自己收入门下? 所以,谷师兄说的,必然不可能是杜上尊,而是另外一位上尊。 想到谷师兄的身份,瑾宁不禁心里一动。 和谷师兄关系密切的上尊,倒是也有一位,六位上尊之中以阵道闻名的谷上尊! “师妹知道,我是谷上尊的亲传四弟子,同时,也是谷上尊同一家族的血脉后人。我在师尊面前还是有几分颜面。 之前师尊听说师妹之资质,也对师妹有些欣赏,甚至言语之间有些遗憾。 只是碍于师妹不修金土属性,所习也非剑道,于属性和所修技艺上,并不十分契合。 又忖着肖、柳两位上尊可能会收徒,才没有将师妹收入门下。” 谷钰一边说着这些,一边观察着瑾宁的脸色,看瑾宁脸上神色并无不妥,而是一副耐心倾听的反应,心下微安。 于是,继续道:“可如今,肖上尊在收了水师妹后似乎无意再收弟子,对师妹态度并不见热络。 柳上尊又正好闭关,无法收徒。以师妹天资,若只拜一个炼虚期的师尊,未免太过可惜。 在身份和资源上,亦要被一些资质远不如师妹之人,反而压制,为兄实在不愿意看到师妹如此。 所以,为兄想着,若师妹有意,倒不如让为兄为师妹向师尊引荐。 若师妹能拜入师尊门下,与为兄成为真正的同门师兄妹,以后一起在谷峰门下修行,相互论道,岂不是快哉?” 谷钰把这话说完,眼神看着瑾宁,里面透着十足的真诚。 瑾宁脸上适时地露出感激,又有些惊喜,不过,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又转为沮丧、迟疑。 “师兄此番心意,小妹十分感激。若能入上尊门下,自是小妹平生所愿。 谷上尊修为高深,一阵阵道高明无比,自是让小妹十敬佩、仰慕。 只是,正如谷师兄所说,小妹所修为木属,所习技艺为丹道,与谷上尊属性、技艺皆不相合……” 谷钰脸上一脸理解:“师妹所虑,为兄自然理解。 我等拜师,自是最好找一个属性相合、技艺一致的师尊。 这样既能传承师尊的经验、技艺,也能从师尊那里得到教导、指点,自然对师尊、对自己都十分有利。 若是柳上尊此时并不闭关,肖上尊有意将师妹收入门下,为兄自然不会提让师妹拜入师尊门下的话。 但偏偏柳上尊闭关,肖上尊那里并没表露出再收弟子的意向。 等柳上尊出关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肖上尊亦不知什么心意,师妹总不能一直就这样等下去。” 瑾宁脸上还是迟疑,有些犹豫地道:“小妹知道谷师兄所言有理。 只是,弟子拜师,往往要求属性、技艺相合,这点并非没有道理。 就像师兄所说,若能找一个属性相合、技艺一致的师尊,这样既能学习师尊的传承、技艺。 也能从师尊那里得到教导、指点,便会对师尊、对自己都十分有利。 反之,则不然,既不能学习师尊的传承、技艺,亦无法从师尊那里得到太多指导,对自己、对师尊都不利。” 谷钰脸上的理解更加真切了,一脸认同地道:“师妹所虑,为兄自然深知。 只是,若无属性、技艺相合的师尊,难不成师妹要一直等下去吗? 若是蹉跎太多岁月,哪怕以师妹天资,没有师尊的帮助,也未免会耽误进境。” 瑾宁眼神略暗,这点她又何尝不知道? 谷钰见状,眼神一动,继续道:“若是师妹现在拜师,那师妹又要选何人? 若拜炼虚师尊,师妹是能找到一位属性、技艺相合的师尊拜入门下,但毕竟只是炼虚。 哪怕属性不合,一位分神上尊所能给的庇护、资源和指点,也不是一位炼虚期师尊能比的。 何况,师妹修炼的是《玄清心经》,我师尊亦修《玄清心经》。 即使属性不同,毕竟师尊的境界摆在那里,哪怕对其他大道并不专研,也总有几分涉猎。 凭着师尊分神境界的眼界,未尝不能在修炼和境界突破上给师妹一些指点。” 谷钰说完,见瑾宁脸上还是犹豫,并无失望之意。 犹豫便好,会犹豫就说明有所心动,说明还有可能。 他在家族和师尊安排下,经营商行这么多年,自是知道,比起一开始就全盘否定、坚决拒绝的,如果对方的表现是犹豫,那么,就会还有希望。 他也不急,而是又说出了自己的其他理由:“而在丹道上,师尊所修为阵道,确实没法给师妹太多指点。 但为兄认为,这对师妹来说,或许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师妹闯过丹塔,以师妹天赋,想必曾在丹塔中得过不下于七阶的传承? 有七阶传承在,哪怕没有丹尊为师,以师妹天赋,想必也能靠自己成为七阶丹尊。丹尊师尊对师妹而言,不过可有可无。 至于八阶传承,即使现在师妹未曾得,等师妹成为七阶丹尊,再往丹塔中走一趟,想必也是能在丹塔中得到的。那又何愁不能成为八阶丹王呢? 因此,为兄以为,对师妹而言,丹王师尊,也不是不可或缺的。 相比之下,若不能拜分神丹王为师尊,对师妹而言,也许,拜以为其他属性的分神师尊,要比拜一位属性相合的炼虚丹尊,可能更有利些。” 瑾宁是真的犹豫了。 如果说,一开始的犹豫,很多是作给谷钰看的。 那么,在听闻谷师兄的这些理由后,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有被谷师兄说动的意思。 凭她的天赋,没有六阶丹道传承,只凭借着几个丹方和藏经阁中的一些零散经验,她就能成为六阶极品丹君。 这确实是她的底气,也足以证明她在丹道上的天赋。 现在她有了丹道传承,不是七阶丹尊传承,而是八阶丹王传承,她只会更强。 有这些在,丹尊师尊确实对她而言并非必须,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的确不如一个分神师尊,对她地位的提升和资源的获得,用处更大。 至于属性不合的问题,就像谷师兄所说的,分神上尊的眼界摆在那里,对大道的理解亦摆在那里。 修炼的又同是《玄清心经》,即使属性不合,也不是全然没法指导…… “这……此事关系甚大,可否容我考虑几天?”瑾宁思量片刻后,并没马上做决定,而是如此回答道。 “当然可以,正如师妹所说,拜师之事,事关道途,关系重大,师妹尽管思量。 若师妹想好了,再告诉我,若有意拜入师尊门下,我再为师妹引荐师尊便是。” 得到这个答案,谷钰心里有点失望,不过,心里对瑾宁倒是又高看三分。 若换了别人,听到要拜入上尊门下,只怕立马就会应下。 唯有青莲师妹,是真的以道途为重,面对这么大的诱惑, 也能坚守道心,愿意多多思量。 他并不太担心,不能达成所愿。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若不能拜肖、柳两位上尊这般与青莲师妹属性、技艺相合的师尊。 拜入一个炼虚丹尊门下,对青莲师妹而言,反倒不如拜入一位属性、技艺并不相合的上尊门下,要好处更多。 “多谢谷师兄体谅!”瑾宁对着谷钰拱了拱手,面上有些感动和感激。 无论谷钰今日这席话是不是为了进一步拉拢她,他愿意在谷上尊面前为她引荐,帮她拜入谷上尊门下,都是一个很大的人情。她记下了! 主峰。 “师妹,你还不打算出手吗?我听闻谷老鬼那后辈,刚刚出关后就找了青莲丫头。 以谷老鬼和谷家人一向的性子,保不齐是打算让青莲丫头拜入谷老鬼门下!” 承化上尊落下一个棋子,对师妹晴空上尊道。 听到承化上尊的话,晴空上尊本来要拈着棋子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继续将那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才继续道:“他凑什么热闹?他一个修炼金土属性的阵法师,能教青莲丫头什么?这不是耽误人嘛!” 承化上尊不紧不慢地又落下一颗棋子,神色淡淡地道: “青莲丫头天资毕竟出众,谷老鬼除了阵道之外,又一向喜欢商道,行事功利。 见到青莲丫头这样的天骄,见猎心喜也不奇怪。 别说是谷老鬼了,青莲丫头这样的天赋,就是我看着也有几分心动。 柳老鬼正在闭关,没法收徒,若是师妹也不打算收的话,为兄倒是想将这丫头收入门下呢!” 晴空上尊的手顿了顿,没再继续落下棋子,反而白了对面的师兄一眼: “师兄,你凑什么热闹?你真不知道我的用意不成?” 承化上尊安抚地看过去,动之以理道:“师妹的用意吾自是知道的,你看,我这几年也没催你不是吗? 只是,吾知你的心思,那青莲丫头未必知道你的心思。 若是谷老鬼真的让那谷家小子做说客要收徒。 或者青莲丫头眼看拜入你和柳老鬼门下无望,从那有意收徒的四个炼虚小辈里选一个拜师,师妹可就要错过这个弟子了!” 晴空上尊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缕动摇。 她知道,师兄这话并非危言耸听,说不得真有几分道理。 青莲那丫头,毕竟和有水系至宝碧澜珠在手的洛清丫头不一样。 这次又在丹塔中得了丹王传承,还真不一定像洛清丫头一样愿意等十一年、献上重宝也要拜师于她。 因道:“罢了,青莲丫头转为正式弟子也快四年了。 这几年来,柳老鬼闭关,我也一直没召见过她,想来因为天赋过人而滋生的傲气也该被磨掉了不少。 为免被谷老鬼摘了桃子,我这便将青莲丫头收入门下吧!” 承化上尊闻言,不禁拈须一笑,道:“师妹想通就好,我知道师妹对弟子一向贵精不贵多,严格要求。 但,凡是天才,有哪个不心怀傲气的?只要不因为傲气失了谨慎,这并不是坏事。 青莲丫头,我看并不是个不谨慎的,磨个三四年,当也差不多了。 若是还不成的话,等收徒之后,师妹再多多调教就是!” 晴空上尊闻言,也觉得有理,不过面上还是矜持地道: “青莲丫头的心性看着是还不错,但这些年,测出上上资质、上上道心,炼出极品丹、拿出一亿五千万贡献点、得到红色九星评价,桩桩件件,风头出得实在有些大了。 被人捧得太高并不是好事,活得长的天才才能成长起来,这丫头还是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62. 拜师 肖峰。 “一拜天道——” “二拜宗门——” “三拜师尊——” 顺着礼官的要求,瑾宁依次拜过天道、宗门和晴空上尊。 在肖上尊饮过那杯拜师茶之后,随着礼官“礼成!”的声音落下,瑾宁正式成为了肖上尊的亲传弟子。 晴空上尊放下茶杯,看着面前钟灵毓秀的徒儿,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尤其是那些不输于玄清宫的,修为在炼虚、上尊境界的修士,带着一种威慑力,朗声道: “自此以后,青莲为吾座下亲传,受吾庇护。 若有不知羞的老不羞,敢以大欺小,仗着修为强于吾徒欺侮吾之弟子,天上地下,吾必杀之!” 来参加收徒大典的众势力代表人,被这道目光扫过,只觉得被猛兽盯上一般,有股危险之意。 不过好在这道目光只为警告,很快被收回了,才让众人放松了下来。 有不轨念头的,不禁狠狠把心里的念头压了下去。 没有不轨念头的,也只是在心里赞了声“看来晴空上尊对这个弟子比较看重”。 当然心里想什么,大家是没表现出来的。在这道声音之后,大家只是纷纷给面子地恭喜了起来: “恭喜肖道友今日又得此佳徒!” “恭喜肖上尊今日又得此佳徒!” …… 瑾宁站立在一旁,听着新拜的师尊这明显护着自己的话,心里的疏离不禁淡了些,生出一些淡淡的暖意。 坐在一处席上观礼的苏景庭,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不禁露出笑意。 同样在观礼的水清玉,看到瑾宁如今顺利拜师,心里也觉得轻快了一些。 倒是坐在水清玉旁边的楚筠,看着师尊脸上的笑意,眼神暗了暗。 不过,很快,眼中那一丝晦暗之意,就被她收敛了起来。 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她脸上的笑意变得和水清玉如出一辙。 一旁的晴空上尊大弟子白云汐,眼神划过这位师妹一脸高兴的神情,面上神色不改,心里却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的这位二师妹啊,此时怕是心里恨得不行了吧? 主动交好水清玉、为水清玉向师尊引荐。 费尽心思让水清玉占了这次师尊收徒的名额。 就是为了防止师尊,收下这个天赋绝顶的青莲师妹。 可是,像青莲师妹这等绝世天骄,哪怕是师尊,又怎么会愿意错过呢? 上蹿下跳又如何,青莲师妹依然会拜入师尊门下,只是衬得她自己和个跳梁小丑一般罢了! 她不屑地看了楚筠一眼,然后收回眼神。 心道,就凭这种心性,怪不得那海量的资源砸下去,却都三千多岁了还不能破入炼虚期呢! 没再看楚筠,她把欣赏的眼神落在瑾宁身上,心里对这师妹生出几分兴趣。 身怀先天之体与木灵体,又有上上道心,出身下界灵气稀薄之地,而不足千岁就修炼到出窍之境,这位小师妹未来可期啊! 何况,她如今才出窍中期境界,就能炼出十种极品丹,且极品丹成丹率高达六成! 以这位小师妹的实力,只等修为提升,炼出七阶上品乃至极品丹药,只怕也是时间问题。 若是不中途陨落的话,只怕这位小师妹能成为宗门的又一尊丹王! 她看着瑾宁的眼神,不禁越来越亮。 除了白云汐之外,宗主和沈清江也都是脸上含笑、心里满意的。 毕竟,瑾宁拜师晴空上尊,本来就是他们所希望的。 只是,谷峰师徒就有些失望了。 谷上尊倒是还好,虽说有心将瑾宁收入门下,但以他心性,做不成,倒也不算太过失望。 毕竟瑾宁的属性和技艺与他本不算相合,之前想收入门下,也不过是看在谷钰的面子和瑾宁未来的潜力上,想要投资一把罢了。 谷钰却不一样,这件事本是他极力想促成的,甚至不惜去劝说谷上尊和瑾宁。 之前瑾宁都要被他说动,差点就要答应拜师了。 就在这个关头,一直对瑾宁不闻不问的肖上尊,却突然开口收徒,就不免让谷钰很是失望。 只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谷钰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莲师妹拜入肖上尊门下了。 只能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多多与青莲师妹加深关系了。 不管其他人对瑾宁拜入肖上尊门下是何态度,收徒大典既然已经举办,瑾宁拜师之事也就成了定局。 “你的年龄比洛清大一点,修为也比洛清要高,就做我门下三弟子吧,洛清排行为四。” 晴空上尊看着瑾宁和水清玉二人,面有询问之意。 “全依师尊做主。”瑾宁和水清玉对视一眼,双双恭敬地应了下来。 然后,水清玉对瑾宁叫道:“三师姐!” 瑾宁亦唤道:“四师妹!” 至于晴空上尊那两个记名弟子,一个没有突破出窍期在化神境界上熬尽寿元已经坐化。 另一个在突破化神时因为心魔劫而陨落,都是早早地去了。 所以,晴空上尊虽然名义上曾经有过两个记名弟子,但现在其实只剩了白云汐、楚筠、瑾宁、水清玉这四个亲传。 “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望你善用。”晴空上尊用灵力送过来一个银色的戒指。 “多谢师尊赐下!”瑾宁两手接过戒指,对晴空上尊俯身一拜。 “三师妹,这里面放着一些灵符和一件七阶下品的防身法器,是大师姐的一点心意,恭喜你入门!”白云汐也用灵力送过来一个银色戒指。 “多谢大师姐!”瑾宁两手接过戒指,同样对大师姐一拜。 “大师妹,你的炼丹术比师姐高明,师姐就不送你丹药了。 这是一件六阶极品的防身法器,是二师姐的一点心意,希望三师妹不要嫌弃。恭喜师妹入门!” 在白云汐之后,楚筠用灵力送过来一枚通体青色的镯子,温和地道。 “多谢二师姐,二师姐一片心意,青莲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瑾宁还是两手接过镯子,同样对这位二师姐一拜。 因着按照晴空上尊给的排行,瑾宁是三师姐,所以,瑾宁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储物袋道: “四师妹,这里面是 师姐炼制的几瓶极品丹药,是师姐的一点心意,师妹拿去用吧。” 水清玉同样双手接过,对着瑾宁一拜,然后,亦掏出一个储物袋来,同样用灵力送到瑾宁面前,道: “这里面是师妹画的一些灵符,是师妹的一点心意,师姐拿去防身用吧!” 她看着瑾宁的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瑾宁看着水清玉脸上的笑,心里有些莫名,不知道为何水清玉如此高兴,难道是因为自己原先与她有些交情的缘故? 也许是吧!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脸上的笑便也更真切了些,也不和水清玉客气,同样接了水清玉给的储物袋,道:“那就多谢师妹了!” 坐在上方的晴空上尊,看着下面四个弟子这相处和谐的一幕,心里满意,脸上的笑便也更深些。 “你们四个相处得好,为师便放心了。以后身为同门师姐妹,要相互友爱、互相帮扶,不可同门相残,否则吾必不饶恕,你们可知?” 说到后面那句话时,她脸的脸色变得威严,语气更是带着训诫之意。 瑾宁四人闻言,脸色立刻都严肃了起来,齐齐恭敬应道: “是,师尊。弟子谨遵师尊之意,必与同门相互友爱、相互帮扶,不敢同门相残。” 晴空上尊看着四个徒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见晴空上尊暂时没有别的嘱咐,赶在离开之前,瑾宁开口道: “回禀师尊,弟子早在下界时已经结了道侣,是弟子在下界宗门时同出一脉的师兄,名唤苏景庭,道号青华。 如今弟子之道侣,随弟子一起来了玄清宫,不知师尊可允弟子改日带道侣前来拜见?” 晴空上尊闻言一怔,想到了下面人禀报中青莲丫头那个丹田破碎的道侣,心里不免为这刚收的三弟子生出几分忧意。 两人一起飞升,想必道侣间感情深厚。 可是自古情劫难过,这唤青华的小子偏要碎了丹田,若真一蹶不振,或者因此早早陨落,也不知道这丫头受不受得住! 面上却是不显,而是道:“既如此,那你明日便带那青华小子来见见吧。” “多谢师尊!”瑾宁脸上露出浓浓的喜意。 苏景庭丹田受伤的事,白云汐等人都是听说了的,一时之间,不禁各有思量。 白云汐心道,道侣废了还不离不弃,甚至在师尊面前主动提及拜见的事,看来这位三师妹是个重情之人,倒是可以多结交一二。 水清玉心道,如青莲师姐这般天资绝世的女修,竟早早结了道侣。 那位苏师兄看着气度不错,看骨龄也只比青莲师姐大四岁,能和师姐一起飞升,想必也是天资绝世之人。 只可惜遭遇不幸,竟在飞升途中被那虚空风暴坏了丹田。 那伤听说得传说中的九阶造化丹,方能医治,只怕师尊这个八阶丹王也未必有办法。 若是苏师兄丹田之伤不能恢复,道途就此断绝,来日寿元耗尽,也不知道青莲师姐能不能受得了! 想着自己家族被灭,在这世上亲人也不过只有泠儿妹妹一人,她看着瑾宁的眼神,就不禁有些同病相怜之意。 63. 修复两分 “咔嚓!”上好的灵茶杯连带着杯子里的昂贵灵茶,一起被狠狠砸在地上。 白峰的洞府之中,白上人此刻血脉喷张,头发竖起,看着像发怒的狮子。 站在下首的大弟子郑荣,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唯恐被白上人注意到。 “被肖上尊收为亲传,就凭卢瑾宁那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野修,她也配!本上人当年都没……” 白上人猛地住了嘴,想到这些年自己满心渴望着被肖、柳两位上尊收入门下,却被上尊不屑一顾的场景,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哪怕怕被发怒的白上人注意到,郑荣闻言,嘴角也不禁抽了抽。 师尊如今已经贵为炼虚丹尊,可是炼制六阶丹药时依然做不到能成极品。 即使他是师尊的徒弟,也必须得承认,师尊的天赋比起那卢瑾宁,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肖上尊贵为分神丹王,难不成不收这样的绝世天才,肉眼可见的未来上品、极品丹尊,甚至八阶丹王。 而收师尊这个以超过六千岁之龄、炼虚初期的境界,才能炼制出七阶中品丹药的寻常丹尊吗? 只要肖上尊没有失智,就绝对不会这么选! 当然,这他是不敢说的,更不敢丝毫表现出来。 抽搐的嘴角很快就平了下去,眼中的一丝讽意也很快消失不见。 当白上人的眼神扫过这位大弟子,所见到的便唯有郑荣一脸恭顺的表情。 他怒气略消,但还是很生气地道:“你师弟的死,和这个卢瑾宁脱不了关系。为师这个做师尊的,不能不给你师弟报仇。” 郑荣的眼帘垂了下,眼中的讽意再次一闪而过。 到底是为了师弟,还是为了自己,他这师尊想必自己清楚。 他当然不可能揭穿师尊,只是面上很是赞同,又有些迟疑地道: “师弟的大仇自然要报。只是,当初在那圆月秘境里,咱们派了一个出窍大圆满的好手,都没能杀掉卢瑾宁。 可见,卢瑾宁身上当有不少护身的宝物。 出窍大圆满修士怕是已经难以灭杀她,只有炼虚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 但如今卢瑾宁已经拜入肖上尊门下,贸然杀之,只怕…… 且她身上未必没有肖上尊所赐的护身之物。” 郑荣说完就看着白上人的表情,期待着师尊能打消主意。 他虽也对卢瑾宁的天资有几分嫉妒,但现在已经不想再对付卢瑾宁。 原先这女修没拜师时也就罢了,如今已经被肖上尊收为亲传,又岂是随意能灭杀的? 一个不好,只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无论他那位师弟是不是死于这女修之手,他都不愿意为了这个不怎么亲近的师弟,惹上肖上尊这么一尊仇人! 白上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闪过一抹恼怒:“肖上尊又怎么样? 不过一个刚收的亲传,难不成肖上尊还会把分神级别的护身之物,送给她护身不成? 只要做得隐秘,谁知道是死于我们白峰之手?” 其实他面上虽然恼怒,心里还有一丝清明。 之前让人在圆月秘境中截杀卢瑾宁的事,未必没有被卢瑾宁发觉。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哪怕自己现在不对她动手,等来日她成长起来,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不,也许,都不用等到来日。 只要等到卢瑾宁拜师年岁渐增、地位更稳、与肖上尊情分更深。 说不得就能让肖上尊安排人出手,为她抹除自己这个敌人! 也许是危机感当前,他脸上的恼怒竟然散去了一些,脸上留下的只有冷酷。 只见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大徒弟道:“你也不要想着顾忌着肖上尊就此收手了。 就像你说的,当初派出去截杀卢瑾宁的那个内门弟子,可是死在她的手里。 生死大仇已经结成,就算我们白峰愿意收手,那卢瑾宁愿意收手吗? 为今之计,只有在她地位站稳、未向肖上尊开口报复我们之前,想办法将其尽早抹杀!” 郑荣闻言,脸上的血色全都褪去,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一些。 他知道,师尊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此刻,他不禁对韦达这个死了都要害人的废物产生了强烈的恨意。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一位有上尊撑腰的仇人! 当然,除了韦达之外,在他的心底深处,未必不恨另一个逼迫他的人。 只是……师尊炼虚境的修为,不是自己这个出窍大圆满能抗衡的。 要是被眼前这人发觉,自己只怕死无葬地之地。 因此,他只得把自己的那一丝恨意狠狠压下,不让它表露一点。 “弟子谨遵师尊所言。”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才能灭杀了卢瑾宁,又不让肖上尊抓到把柄,保全自身。 白上人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 …… 不同于白峰这边的压抑气氛,莲华峰这边此时气氛十分轻松。 在拜师之后,瑾宁的莲华峰已经被迁移到了肖上尊的肖峰附近的位置。 比起之前所在的地段,灵气自是要更加浓郁了不少。 这算是拜师之后的一大好处。 好处当然不止这些,拜师之后,瑾宁此时已经换了上尊亲传的身份牌,月例翻了不只一倍。 这只是宗门给的,身为分神弟子,自然还有来自肖峰的一份补贴。 要知道,肖上尊可是分神中期的大能,又是有名的丹符双修。 精通一种修真四艺,已经足够让人富得流油,更何况,肖上尊还精通两种了。 可想而知,肖峰有多富裕。每月的补贴,都要超过宗门月例的三倍! 莫怪大家都说,一朝拜入上尊门下,那就是一步登天。 感受着浓郁至极的灵气,看着储物戒指里之前领取回来的、十分充足的资源,瑾宁觉得,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最让瑾宁高兴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苏景庭的伤。 “这次多亏肖师尊了,那道风之真意已经被拔除,我丹田中的伤已经大大减轻,以后甚至可以依照自身慢慢愈合。”苏景庭高兴地道。 “是呀,这次多亏师尊了!没想到没用我请求,师尊就主动提出要为你拔除那道风之真意! 之前师尊迟迟没有收徒,我还觉得心里不安。如今看来,师尊那般做法确实应当是为考验,她还是看重我的。” 瑾宁重重点头,此刻,她对肖上尊心里充满了感 激。 “肖师尊应该是挺看重你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带我前去拜见,还主动出手为我医治。以后我们当好生孝顺肖师尊才是。” 苏景庭的心里也满是感激。 “我知道的,以后定会好生孝顺肖师尊的!”瑾宁保证道。 不管之前这位师尊对她如何冷落,如今愿意出手为师兄医治,就是对她有大恩。 如此大恩,不能不报。 将她收入门下,给身份、给地位、给资源、给庇护,这些恩情也不能不报!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打听那九品阴阳莲的消息了。 可惜,那是九阶灵植,就连师尊这样的分神丹王,手里也是没有的。” 瑾宁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遗憾。 “先一步步来吧!毕竟是九阶之物,这望江府最高的战力是八阶分神,九阶合体已经是两大宗镇宗不出世的老祖。 可见这片地域的上限还是不够,没有九品阴阳莲那样的宝物,也是正常。” 苏景庭对此倒是早有预估,脸上并无太多失望之意。 听到这么说,瑾宁心里也好受了一些,遂道:“也是。 肖师尊也说,九品阴阳莲那样的至宝,不太可能出现在望江府这样的中府中。 若是到那些上府去寻,说不得有些希望。等我们修为再高些,就去上府吧!” 想到上府,苏景庭眼中也不禁微微生光,看着身旁师妹期待的眼睛,轻声道:“好。” “不过现在,师兄与我一起双修吧。借助我之木灵体纯净的木灵体,和先天之体纯净的先天之气,应当有助于师兄丹田的修复。” 瑾宁看着苏景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苏景庭眼神闪烁了下,其中满是笑意,声音变得缱绻而温柔:“既然师妹有心,为夫岂能辜负?” …… 沉浸在修炼中,时间如白驹过隙。 等瑾宁从双修中脱离的时候,身上的灵气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 “师兄,我要突破出窍后期了!”瑾宁只来得及丢下这一句话,就从苏景庭身边离开。 眨眼之间,她已经到了莲华峰的闭关室里。 苏景庭看着身上还是出窍初期的气息,心里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失落。不过还是很快地转为高兴。 师妹突破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再说,他也并非一无所得。 神识在丹田里划过,那道当初被虚空风暴斩出的伤口,已经由原先的四寸大小,缩小为了三寸八。 即使只是小了两分,但这缩小可是实打实的! 这让苏景庭看到了恢复的希望。 师妹木灵体孕育出的木灵气,确实有助于丹田的恢复。 那一丝丝先天之体孕育出的先天之气,确实也有助于丹田的恢复! 随着师妹境界的提高,丹田中的木灵气越来越精纯,那先天之气也进一步壮大。 也许,用不着九品阴阳莲炼成的造化丹,就能让自己恢复? 苏景庭的精神更加振奋了些,披上同款的青色法衣,他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师妹在进步,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干,灵力修为暂时没法再提升,那就继续锤炼肉身吧! 现在他的肉身,距离六阶中品灵器的强度,也只差一丝了! 64. 突破、邀请 “出窍后期!” “竟然是出窍后期!” “卢亲传才入宗多久,竟然就突破到了出窍后期!恐怖如斯,实在恐怖如斯!” “怪不得卢亲传能让肖上尊在收了一位弟子后,短短四年内又再收一位呢,天赋实在绝顶!” …… 莲华峰附近的肖峰上,一位位注意到莲华峰异象的峰上弟子,看着莲华峰方向的灵气翻滚,双眼圆瞪,脸上满是惊讶和崇拜。 立在肖峰山巅观战的肖上尊,看着莲华峰上的灵力波动,脸上闪过浓浓的满意。 拜师大典过后就闭关修炼、百年刚过就进阶出窍后期。 这个弟子实在让人省心,又实在天赋过人! 站在她身侧的白云汐,看着莲华峰上翻滚的灵气,眼中也不禁异彩连连。 一边的水清玉看着这一幕,心里则是生出一些紧迫感。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起这位师姐,她的进步还是有些慢了! 楚筠的眼神牢牢地盯着,灵气旋涡中间的莲华峰。 回忆着当初自己突破出窍后期时是多少岁,回忆着自己当时渡劫,有没有像这位师妹这么从容。 越是回忆,她的眼神就越是忍不住暗淡一分。越是回忆,她的心就忍不住沉上一分。 她的眼神不经意地看向一旁的师尊,师尊脸上的笑容,是只有当初得知自己炼出六阶极品丹时,才有的满意。 百多年前,这样的满意还是属于自己,可现在呢? 师尊,你有多久没这么满意地看过我了呢? 掩在袖子里的手被攥得生疼,却也疼不过她心里的痛。 当初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这个卢师妹只要一出现,就会夺走师尊所有的注意力! “咔嚓!”一声轻响如同雷霆一般响在瑾宁耳边。 这道声音也只有瑾宁本人能够听到。 外界的灵气源源不绝的涌入,一边扩大着丹田。 一边被丹田中的白胖元婴鲸吞,让白胖元婴不断长大。 又借助元婴的炼化,经由中丹田,源源不断地涌入上丹田的识海。 海量的神识被转化了过来。 一边扩大着识海的面积,一边又被鲸吞进盘坐在识海中央的神婴。 随着神魂力量的不断涌入,神婴开始进一步长大。 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清透,仿佛逐渐炼化掉了一些杂质一般。 其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盛,与大道的气息也越来越像。 中丹田同样变化很大,源源不断的灵气灌入,中丹田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 同时还有海量的灵气,被灌入悬浮在中丹田中的那粒青色莲子。 青色莲子身上镌刻的三大禁制开始闪耀,莲子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并且逐渐开始生根…… “呼!” 当灵力的鲸吞停止,下、中、上三大丹田不再变化。 元婴、青色莲子、神婴的蜕变也都结束。 瑾宁又将《玄清心经》运行了几十圈,确保已经稳定了境界,方才睁开了眼睛。 “已经顺利突破出窍后期,修为更进一步。道种孵化之物净化碧莲也发芽了,这次闭关收获很大!” “可惜师兄没能突破境界,看来丹田的伤口对师兄道途的影响非常大。 若不将那伤口修复,师兄的境界很可能一直无法突破到出窍中期。” “好在,我所修炼出来的木灵力,和先天之体孕育出来的先天之气,对师兄丹田的修复还是有用的。” “通过那百年的灵力双修,已经让师兄丹田的那四寸伤口,修复到了三寸八。 修复速度虽慢,但能修复就是件好事。起码让人看到了希望……” 瑾宁嘴里喃喃道。 此刻她的脸上,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眉宇之间总是似有如无地笼罩着一丝忧郁之气,而是多了三分喜意。 “该出关了,先和师兄报个平安,然后去师尊那里。 我入门百年,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想必能让师尊开怀几分。” “大师姐是炼虚中期,这点我比不得,也不用比。 她的骨龄已经将近四千岁,而我才不到一千二百岁而已。我们之间,差的不是别的,是时光。” “倒是二师姐,骨龄虽已三千二百多岁,修为仍是在出窍大圆满境界。 她的资质看来的确像传说中那样,并不是太高。” “我现在出窍后期的境界,离出窍大圆满已经不远。 以我的资质,应该过不了多少年,就能追上她了。 不知道这位二师姐心胸如何,会不会因为我的资质比她出众、修为也要赶上她,而对我不满?” 回想着之前见到的性格温柔、对自己一脸善意的二师姐,瑾宁很想觉得不会。 但又知道,即使会,这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二师姐对她,好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友善。 “罢了,事情还没有发生,不可这么在背后妄自揣度于人。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难道因为别人的态度,自己就不进步了不成?” 摇摇头,瑾宁懒得继续多思,直接踏出了闭关室。 不提肖上尊看到瑾宁顺利突破到出窍后期,有多么高兴。 也不提楚筠看到瑾宁真的进阶出窍后期时,有多么忌惮。 白峰本来就紧绷的气氛,因为瑾宁突破到出窍后期的消息,更加压抑了起来。 “此女资质太好,如今又拜师肖上尊门下,资源充沛,进阶实在太快了。 必须得尽快将她抹去,不能再给她更多时间了!” 白上人看着莲华峰的方向,眼神狠厉。 “是得尽快抹去,她从入宗多久啊,修为都快赶上弟子二千多年的苦修了。 再等下去,此女怕是不知道哪天就要突破炼虚了!” 郑荣看着莲华峰的方向,眼中也是难掩嫉妒,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忌惮。 木灵体加先天之体的资质果然恐怖,上上道心也名不虚传。 若是此女生在灵界,只怕这个年纪早已经炼虚! “如何灭杀此女,你可有什么主意?”白上人问道。 郑荣沉思片刻,回道:“要杀此女,我们白峰不能自己出手,以免被肖上尊抓到把柄。要让此女死在别人手里才好。” 白上人点点头:“那此事便交给你去办吧! 不管你是借刀杀人也好,还是买凶杀人也罢,为师只有一个要求:尽快灭杀此女。 若能办成此事,为师记你一大功。” 郑荣眼神一闪,然后一脸恭敬地应下:“弟子谨遵师尊之命!” …… 突破出窍后期以后,瑾宁就暂时不再 继续闭关了。 而是一边练习出窍后期的法术、神通,以适应增长的灵力。 一边跟在肖上尊身边听她讲道、看她炼丹,学习肖上尊的修炼经验和炼丹经验。 剩余的时间,就用自己的灵力,为师兄修复丹田。 一日两日的,暂且看不出太大变化。但随着日积月累,想必那道丹田中的伤口,应当会再慢慢地被修复一些。 时光匆匆,沉浸在修炼和学习中,一晃又是三载过去。 这一日,一道灵光越过阵法,飞进瑾宁的莲华峰。 “卢师妹,有事相商,请来小灵峰一叙。” 灵光落到瑾宁身边,被她捕捉后,变为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宋灵蕴师妹的声音。 此女是宗主的幼徒、沈清江的小师妹,和其大师兄一样身怀雷灵体。 和瑾宁年岁仿佛,却已经是出窍大圆满修为,是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女。 这些年来,随着瑾宁拜师肖上尊,而肖上尊和主峰关系密切。 宋灵蕴和瑾宁这两个年龄差不多、修为也差距不大的女修,渐渐走近了。 因为关系亲近,收到这样的消息,瑾宁并不以为忤,而是痛快地回道:“好,稍等片刻,我待会就去。” 施展了个清洁术清理了一下,瑾宁就离开演武场,向着宋灵蕴所在的小灵峰的方向而去。 “一处新发现的前人遗迹,邀请我一起去探索?”听到宋灵蕴的话后,瑾宁有些惊讶。 “对,一月前我在外历练时无意发现的。 这处遗迹外面笼罩的大阵,原本应当不低于七阶,极为凶险。 哪怕如今,这座大阵残破了,品阶衰落。 其威力也不逊色于一个六阶极品大阵,非我一人所能打破。 即使打破,单独一人进入其中,危险也太大。 所以,我打算邀请几个信得过的同伴,一起去探索。” 宋灵蕴脸上仍是冷淡淡的,眼中却有一丝不明显的期待。 “原来如此。”瑾宁眼中有些了然,“除我之外,宋师姐可否告知,还邀请了哪些道友?” “除你之外,还有杜上尊亲传乌采珊乌师姐、谷上尊亲传谷钰谷师兄,加上你我在内,一共四人。”宋灵蕴道。 谷师兄自不必提,这位她早是熟悉的。 这些年交往下来,人品虽不算深知,但也算了解一二,当不是轻易会见宝杀人、背弃同门之人。 至于乌采珊乌师姐,这位倒不是很熟,不过之前也曾见过两面。 这位乌师姐听闻是天生剑体的资质,随其师尊杜上尊修炼的是一身庚金剑道,如今已经是出窍大圆满修为。 其性格和宋师姐有些相似,但还要更冷肃一些。但看着也极为纯粹,似是那等一心剑道、心无旁骛之人。 像这样的人,心怀鬼蜮的可能性当是不大。 何况,她这位宋师姐并非心无城府之人,既然邀请乌师姐,想来对其人品该有些把握才是。 瑾宁心里权衡片刻,觉得和这几个人一起去探索遗迹还是可以的。 遂道:“既然如此,那就算我一个。” 宋灵蕴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叮嘱道: “那师妹便做好准备,等我联络好其他人,准备半个月之后,我们就出发,如何?” 瑾宁自无异议,便道:“可。” 65. 谷中遗迹 “这就是那处遗迹了!”宋灵蕴带领着瑾宁三人,到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谷之中。 飞舟缓缓降落,跟在宋灵蕴后面,乌采珊、谷钰、瑾宁四人都飞了下来,各自打量着这座山谷。 谷钰先开口道:“这座山谷,从外面来看平平无奇。 谷中除了一些不超过四阶的低阶妖兽,和一些低阶灵植,什么都没有。 这里面竟然隐藏着遗迹,实在让人惊奇!” 乌采珊亦冷着脸,点点头:“从外表看,确实看不出什么来。” 瑾宁亦是赞道:“确实看不出,看着就像一座普通的山谷。宋师姐能发现这座山谷中的遗迹,可见是一桩机缘。” 宋灵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也是巧合罢了。 我受了伤途径此地,在这山谷中择了处洞府灵气,机缘巧合才发现了这座山谷的奥秘之处。” “咱们先入谷吧,那遗迹现在是寻不到踪迹的。得到今夜子时,月上中天之时,才会显露一丝痕迹。” 瑾宁三人自然一切听从宋灵蕴安排。 四人一行,就在宋灵蕴的带领下,在山谷中寻了处空地等待。 只等今夜子时、月上中天,那一刻的到来。 当月亮到了中天的时候,瑾宁四人不约而同地从打坐中睁开了眼睛,地上的蒲团都被各自收了起来。 “诸位请看!”宋灵蕴指着山谷正北方向一处山壁的方向,突然出声道。 弯月撒下的清辉之下正北方向那面山壁上,分明有着一层轻微的阵禁波动。 “原来入口在那山壁之上!”谷钰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谷师兄你擅长阵道,此次破阵,还需要你出力!”宋灵蕴道。 “自然。”谷钰应下了。 说话间,四人已经到了山壁旁边。谷钰开始绕着山壁研究,瑾宁等人也没有闲着。 神识在山壁上扫过,思考着记忆中哪座阵法与眼前的阵法相对应。 “七阶四象流沙大阵,一个极其凶狠的大阵。贸然进去,即使是炼虚修士,也多半九死一生。 即使此阵经过不知多少年岁的侵袭,已经残破不少,如今也有六阶极品大阵的威力。 要破这一大阵,需得至少四个出窍期修士一起出手,莫怪宋师妹你要寻我们三人一块探索了!” 谷钰看了一会儿之后,不禁道。 “防护大阵都如此凶狠,这遗迹里边,只怕也有不少凶险之处。此地一人进入,确实会有不少风险!” “原来是七阶四象流沙大阵!”瑾宁心里不禁一惊。 就像谷师兄说的那样,难怪宋师姐发现此处遗迹之后,没有一人进去探索。 除了此阵难破之外,只怕还有担心其中危险莫测之故。 一旁的乌采珊此时,眼中也不禁露出些许惊意,想来心情和瑾宁是差不多的。 “没错,正是七阶四象流沙大阵,此阵如今残破了,品阶跌落,却也有六阶极品大阵的威力。”宋灵蕴道。 发现这处前人遗迹,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自然足以让她把这处遗迹外笼罩的大阵种类了解清楚。 她的目光依次落在瑾宁三人身上,对上瑾宁三人的眼睛: “这就是这处遗迹的情况,三位同门,可敢愿意一起打破这个阵法,进去闯一闯?” 乌采珊先开口道:“既然答应了你,吾自然不会畏惧!” 谷钰和瑾宁自然也皆道:“既然答应了宋师妹/宋师姐,为兄/小妹自然不会退缩。” 宋灵蕴的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虽说以她眼力,自觉这三位同门,不是这般胆小怕事的人。 但若真的有人见到这大阵的威力,临时起了退缩之意,对大家破阵来说,自然是不利的。 “那就请谷师兄确定破阵之法,我四人一起破阵吧!” “自然。”×3 时间缓缓地流逝,谷钰开始沉浸在破阵之中。 宋灵蕴、乌采珊、瑾宁三女倒是在一边聊了起来。 三人说起自己这些年在外历练时遇到的一些趣事。 自飞升灵界以来,瑾宁忙着修炼、炼丹、入宗、转为正式弟子、拜师等事。 除了主动来和她结交的谷钰、水清玉,倒是还真没来得及结交友人。 谷钰毕竟是个男修,瑾宁是有道侣的人,未免师兄多思,相处中自然要保持一些距离。 水清玉自身有大仇在身,待人难免疏离三分。 之前又与瑾宁隐隐是拜师肖上尊的竞争对手,相处起来,看着和谐,实则难以真正交心。 也就宋灵蕴此女,和瑾宁没有多少利益牵扯,两方师尊又同出一脉、关系密切。 两人亦修为相近、年岁仿佛,都是玄清宫师承上尊门下的、第一等的天之骄女。 和此女相处,才让瑾宁找回几分之前在下界时,和云绮凰、林疏影、玉玲珑等好友相处时自在的感觉。 现在的乌采珊,也是如此,性格虽然冷淡,但并非不通人情,也很是真诚。 随着相处时间渐多,瑾宁不禁对此女也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这位乌师姐,看着也像个可交之人。若是这次探索遗迹,验证其为人不错,以后倒是可以再多亲近一二。”瑾宁在心里忖道。 殊不知这一番交谈,也让乌采珊对瑾宁颇为欣赏。 更因为瑾宁言谈中,不经意表露出来的一些对剑道的理解,让乌采珊非常吃惊。 “若不是这位卢师妹是位身怀木灵体的炼丹师,这等剑道理解,我怕是会以为这是一位境界不低的剑修。”乌采珊心里暗思道。 “也许,这位卢师妹之前结交过剑修好友吧?或者她那位一同飞升的道侣,就是位修炼剑道的剑修?” “也不是没有可能,听说她那道侣苏道友,被虚空风暴所伤丹田破损了,不得已才转为修炼体修之路。” “若是丹田未损之前,是一位剑修,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剑修本来就体质强横,比之体修也只是略逊。由剑修转为体修,可比从体质孱弱的法修转为体修,要容易多了!” 因为瑾宁当初自忖剑道修为还不到家,并没 来得及张扬自己是剑法双修。 所以,宗门里许多人其实此时还不知道,瑾宁修炼剑道之事。 毕竟,一个炼丹师怎么可能是个剑修呢?还是一个纯木属性的炼丹师? 在大多数修士对职业的认知中,这两者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 乌采珊这个一向不怎么喜欢理俗事的苦修士,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因此,此时只猜测瑾宁可能有交情不浅的剑修好友,或者道侣是剑修,却是并没往瑾宁自身亦是剑修的角度去思考。 不过,即使这样,乌采珊看瑾宁的眼神也越发柔和了。 “此女之后倒是可以结交一二。”乌采珊心里亦如此想道。 “成了!”谷钰突然兴奋地道,只听他向瑾宁三人喊道,“阵眼就在此处,请诸位同门全力攻击此处!” 三女的聊天声顿时停下,同时按照谷钰的要求,向着谷钰所交代之处,全力击去—— 一次攻击过后,阵法摇摇欲坠,甚至传出细微的咔嚓声。 但是,这面石壁仍然没有破碎,笼罩其上的阵法,也仍然继续没有失去威力。 “再来!” 四人再次发出全力一击,瑾宁拿出一颗极品真元丹,含在嘴里。 “咔嚓!”大阵彻底破碎,原先的石壁已经不存,露出了一个两三人宽的入口。 瑾宁三人脸上都露出喜意,但并没急着进去,而是把目光看向宋灵蕴。 “诸位同门,一起进吧,保持警惕!”宋灵蕴率先走入入口中。 瑾宁三人跟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凶狠的攻击,宋灵蕴眼神一厉,随手放出一道雷系神通反击而去—— 同样进入其中的瑾宁三人,亦是遭遇了偷袭。 瑾宁施展木龙卷,乌采珊挥出灵剑,谷钰释放金箭,三人各自对上了偷袭他们的对手。 “傀儡!”瑾宁声音里有些惊讶,身为木属性的修士,她对有没有生命气息最是敏感。 “竟是傀儡!”宋灵蕴三人也已经发现了这四位偷袭他们的对手,原来是四尊傀儡。 “这都是堪比出窍大圆满修士的傀儡,卢师妹你自己应付得来吗?” 身为雷灵体的天骄,宋灵蕴应付同境界的傀儡自是没有问题。她一掌拍退偷袭她的傀儡,眼神向瑾宁的方向看来。 其他三人中,唯有瑾宁的修为最低,只是出窍后期,还是一位纯木属性的炼丹师。 乌采珊和谷钰,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击退偷袭自己的傀儡,也不禁投来关心的目光。 就在宋灵蕴话落的同时,瑾宁也已经击退了偷袭自己的这尊傀儡,对着其他三人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能应付,诸位不必担心我。” 宋灵蕴和乌采珊,眼中都有丝惊讶。 没想到卢师妹击退傀儡的速度竟不必她们慢! 倒是谷钰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毕竟当时青莲师妹刚飞升没多久,就已经斩杀出窍后期了。 如今修为已经进阶出窍后期,对付一个出窍大圆满自然不在话下。 66. 大量灵植 “咔嚓!” 随着一声不算大的声响,瑾宁对面的那尊出窍大圆满傀儡,终于彻底不动了。 瑾宁神识笼罩而去,将这尊傀儡收了起来。 抬眸再去看其他三位同伴,乌采珊面前的那尊傀儡,也已经收了起来,她站在一旁观战。 清凌凌的黑眸看了过来,和瑾宁的视线对上,眼神中划过一缕赞许。 仿佛在说:“卢师妹,实力不错!” 瑾宁看着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对她笑了笑。 再往其他两人看去—— 谷钰和宋灵蕴对面的傀儡,也各自传来咔嚓声。 驱动核心同样被灵气精微地击碎,神识笼罩而过,这两尊傀儡同样被他们各自收了起来。 “此次和这几个傀儡之斗,是乌师姐和卢师妹胜了!乌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实力强大,卢师妹的实力也实在让人意外!” 宋灵蕴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瑾宁。 乌师姐是天生剑体,一身庚金剑道锋锐无比,有此实力并不意外。 倒是没想到,卢师妹一个木灵体的丹修,战力竟也如此出众,甚至斗败傀儡的速度比自己和谷师兄还要略快一丝。 不得不说,这确实让她有些意外。也许,这就是先天之体的作用? 她可没忘记,在是木灵体之外,卢师妹还身怀先天之体! 谷钰亦看着瑾宁,目光中同样带着些惊讶。 他早知青莲师妹除了炼丹之外,一身实力亦是不差,甚至有越阶战斗的本事。 但难免想着,这其中可能有占着灵符、法器、妖兽、阵法等外物的本事。 只是,他好像想错了。 刚刚青莲师妹可没动用任何外物手段,甚至连法器都没动用,仅仅只是用些法术、神通而已。 虽然,自己刚才并没用全力。但青莲师妹应当也没用全力,却能比自己快上一丝。 身怀先天之体和木灵体双重资质者,果然不能等闲视之! “此处这四尊傀儡已经拿下,接下来,是四人合在一起探索遗迹,还是分开,三位怎么想?” 吞了粒丹药,宋灵蕴目光看着瑾宁三人,询问道。 乌采珊神识扫视着四周,并没感觉到炼虚级别的气息,略思片刻,便道: “并未感觉到炼虚级别的气息,可分开一试。” 谷钰的神识亦往四周探去,感知范围内,亦未感觉到超出出窍期的气息,便道: “我亦没感觉到炼虚期的气息,确实可以分开一试。” 瑾宁也和其他三人一样神识往四周探去,也没感知到难以应付的危险,遂也不反对,道: “我亦没感知到难以抵抗的危险,可分开一试。” 宋灵蕴见瑾宁三人都赞同,心里也并不反对。 若是将众人合在一起,有些手段施展起来总是不那么方便,遇到收获也不好分,倒不如分开行事。 遂道:“既然三位都赞同分开探索,那便依三位所言。 我等神识都探索四周,暂时没察觉难以抵抗的危险,分开行事确实更便利些。 不过,这处遗迹毕竟有七阶大阵笼罩,入口处又出现了四尊堪比出窍大圆满修士的傀儡。 难说,里面会不会隐藏着炼虚级别的危险。 三位探索时,一定要小心行事,以保命为主。 若遇到什么难以抵抗的危险,一定要及时发信号求助。诸位可能答应?” “宋师妹一片苦心,为兄自然不是短视之人,师妹放心。”谷钰最先开口道。 瑾宁亦道:“宋师姐放心,小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乌采珊清凌凌的黑眸中亦露出一抹认真,道:“宋师妹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安危开玩笑。” 四人就这么分开,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往遗迹深处探索而去—— 这处遗迹的面积并不算小,看着像一个小秘境一般。 有几座灵山,也有大片的平原,也有森林、湖泊等分布在里面。 灵星还夹杂着些建筑,也不知道到底是某个炼虚上人的洞府所在,还是一处炼虚级势力的地盘。 瑾宁向着远处那大片的平原的方向而去。 她能感知到,那片地方的草木灵香有些旺盛,而且,种类颇多。 那里应该有着不少的灵植,甚至可能隐藏着一个灵药园。 宋灵蕴、乌采珊两人,也各自选好了方向。 乌采珊则向着一片森林的方向而去,她能感知到那里有几只气息不弱的妖兽,正好可以用来磨剑。 谷钰往瑾宁的方向看了一眼,往离那片平原不远的一座山峰的方向去了。 宋灵蕴看着三位同门的选择,眼底划过一丝欣慰。 她的眼光没错,这三人确实是可交的,而且相当有分寸,没有第一时间去探索那座主峰所在的地方。 她往那一处主峰的方向而去,那上面隐约可见其上耸立的建筑,也许会是遗迹主人留下的洞府。 若说这处遗迹中何处的资源最珍贵,最有可能的是在这处,里面可能有遗迹主人留下的传承以及收藏。 “这是一片灵田,应该是这处遗迹的主人培育的。 可惜了,这里面的灵稻长期无人打理,已经是野生的状态,比之修士专门打理的产量要低上不少。” “不过,数量倒是挺大的,毕竟这一大片灵田的面积不小。 而且,这片灵稻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都是六阶之物,剩下的才是一些五阶以及五阶以下的灵稻。” 六阶灵稻对她来说也是很有用的,瑾宁目光扫视着这一大片灵稻,脸上不免露出了笑意。 一个收割术随手挥出,法术的光辉均匀地落在这些灵田上。 大片大片的灵稻就这样被收割,转眼之间,原地就只剩下了一些五阶以下的灵稻。 瑾宁把这些灵稻收入储物戒指中,又施展几个收割术下去。 转眼之间,剩余灵田中的灵稻,就被收割干净。 这些很快,亦被她收了起来。 至于将灵稻脱粒,现在是没有时间的,储物戒指里的空间足够大,这些完全可以回头再进一步收拾。 “再往那一片区域去吧,那片区域的灵气浓度,似乎比这片灵田还要浓,草木灵香中还有些发苦的味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灵药。” 瑾宁的身影略过,很快又往那片区域飞了过去。 “确实是灵药的味道,不过此处被阵法笼罩,得先破阵才行。” “幸好,这阵法现在只是六阶的强度,比之前外面那个大阵的威力要小很多。不然,凭我一人,想要破阵,怕是要很困难。” 瑾宁用神识查探过后,脸上微微露出些放松之意。 青色神通对着自己推算出的阵眼位置,轰了出去。 面前的阵法猛烈地震动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被打破。 瑾宁也不失落,继续施展神通。 “轰!轰!” 又两次攻击过后,只听“咔嚓”一声,面前的阵法破了! 呼!一种浓郁的灵气和成熟灵植的香气扑面而来,让瑾宁享受地眯了眯杏眼。 目光向着阵法里面看去,只见面前的是一个占地三十亩的灵药园。 里面按区域分别生长着不少五阶、六阶的灵药,甚至,其中还有三株成熟灵药,竟然 是七阶! 不过,未等瑾宁下去采摘,一个出窍大圆满的人形傀儡迎面攻了上来。 瑾宁不想毁了这片药园,便往药园外面退,这傀儡跟了上来。 “来得好,正好我进阶出窍后期后,还没怎么试过身上,就让你这傀儡,再陪我练练手吧!” 刚才和那一尊傀儡的交手,瑾宁其实还未怎么过瘾,所以看到现在出现的这尊傀儡,倒是眼前一亮。 在这药园中安置的傀儡,说不得还有种植灵药的作用。 若能将它拿下,今后不论是放在乾坤葫芦里,还是放在外界,用于打理灵田、灵药园,都是极为有用的。 瑾宁痛快地和这傀儡交起手来。 当然,没过多久,这尊傀儡就同样被瑾宁击破核心,径直不动了。 她收下这尊傀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便往生长在六阶灵植中间的其中一株七阶灵药飞去。 “碧元灵树?不,碧元灵树只是六阶灵植。 这一株却又七阶的气息,不再只是碧元灵树了,是一株变异品种。” “此树的树龄已经有八千年,生长的灵果,也正好到了成熟的时候。 这变异灵果一共九枚,每一枚都相当于一株普通的七阶木属性灵植,对我来说,是绝佳的修炼资源。” 至于回头是炼成丹,还是直接吞服,那是之后要考虑的事,瑾宁现下并不去深思。 只是一枚一枚,小心地把灵果摘下,封进灵植玉盒里。 等九枚灵果摘完,这株灵树她也没有放过,直接挖了出来。 等回头蕴养一番,这株灵树,想必还能继续结果! 瑾宁又来到六阶灵植区域的另一株七阶灵植那里。 “这也是一株变异灵植,六阶青纹灵竹的变异品种七阶淬灵青竹。 其竹叶可以用来炮制淬灵茶,竹笋有淬炼灵力的作用,竹身也是一种阵法材料和炼器材料。” “现在葫宝沉睡,没法帮我淬炼灵力,此竹对我也有不小的作用。至于竹身,也可让师兄用来布阵。” 打量片刻后,瑾宁亦是认出了这株七阶灵植的品种,脸上再次露出高兴的笑意。 没再耽误时间,瑾宁把株淬灵青竹利索地挖了出来。 她又来到了这药园中最后一株七阶灵植所在的地方。 而这一株七阶灵植,并非生长在六阶灵植所在的地方,而是生长在五阶灵植的区域。 “七阶地髓圣芝?地髓圣芝当是由六阶地髓芝变异而来。 但六阶的地髓芝也该生长在六阶的区域,而此处却是五阶的区域。 难道是有人误将六阶地髓芝种在此处?” “若非如此的话,这株地髓圣芝,总不可能是由五阶的灵植变异而来的吧?” 瑾宁往四周看了看,见在这株地髓圣芝周围,只栽种着一些五阶地黄芝,眼中若有所思。 地黄芝若得些造化,倒是也能变异成地髓芝。 但若是变异成的地髓芝,再一次变异成地髓圣芝,那这株灵植未免造化有些大了。可很少有灵植能接连变异两次还成功的。 “不管怎么来的,现在都是我的了,先把它挖了吧!” 瑾宁把这株七阶灵植也挖了出来。 剩下的便都是一些五阶、六阶灵植了。 她把六阶的成熟灵植都挖了,五阶也挑一些比较珍稀的成熟灵植挖了。 剩下的幼苗和其他不怎么珍稀的五阶灵植,就没去管它们。 挖完之后,她离开了这片地方,向着不远处一座小院飞去。 那里,应该是照顾灵田的修士住的,不知道里面会不会遗留些资源和线索? 67. 残魂 “一个灵种包,里面放着一些五阶、六阶的灵药种子。” 瑾宁将神识探入手中荷包模样的物什,轻声道。 除了一些栽种在小院里的五阶、六阶灵植外,这就是她在小院里的另一个收获了。 除此之外,这座很可能是看守灵田和药园的灵植师居住的小屋里,并没有留下别的有价值的物件。 “罢了,收获这么多成熟灵植已经不错了,这处遗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应当还能得到些别的。” 瑾宁收起这个灵种包,离开了这个小屋。 这片灵田附近的区域探索完了,瑾宁就把目光盯向了不远处的湖泊。 她的神识可以看见,那湖泊里分明孕育着半湖灵莲。 “虽说都是五阶、六阶之物,但是品阶都很不错,尤其是那些六阶灵莲,正好可以用来炼制六阶丹药。” 说话间,瑾宁正欲去湖上采摘灵莲。 就在这时,一条白色的妖蟒从水中脱水而出,巨大的蛇口张开,直咬向瑾宁的脑袋。 在这白蟒冲出水面之前,瑾宁的神识,可是完全没发现这条白蟒潜伏在水中。 “那就战吧!” 瑾宁施展木属性神通,和这白蟒战了起来。 几十招过后,这白蟒被瑾宁的木灵力牢牢地缚在水面上。 她观这白蟒颇有灵性,似是已经开了灵智的模样,便道: “吾观你已经开了灵智,且先是吾欲采灵莲在先,此次便留你一命。 不过,这湖中灵莲吾是要采走一些的。但你放心,吾不会采尽,会给你留下一部分供你修行。” 白蟒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吐着长信子道:“嘶嘶,人类,那你快把我放了吧,我不会再攻击你,这灵莲任你采。” 瑾宁淡淡地瞥它一眼,毫无把它放开的动作,只道:“等我采完想要的灵莲,自会放了你。” 说完也不再理它,便飞到那些六阶灵莲的地方,去一一采摘。 采完那些成熟的六阶灵莲,留下的幼苗便不再采摘。 剩余的那些五阶灵莲,也只每种挑成熟的采个一两株,剩下的便不再采摘。 等把所需要的灵莲都采完,瑾宁便瞥了这只白蟒一眼,手中弹出一点灵光,将困住白蟒的绳索解开。 “人类,你说话倒是算话。既然如此,那你离开吧。”白蟒松了一口气,一副送走瘟神的态度。 瑾宁再瞥它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去。 “呵,抢了我的灵莲还想走,把命留在这里吧!”白蟒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口中一道水龙神通,直冲着瑾宁的后心而去—— 瑾宁眼中闪过一道冷色,青冥剑瞬间出现在手中,握剑的手一挥—— 只听一声惨叫,白蟒的七寸瞬间凹陷了下去,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浪! “给你机会了,但你不珍惜,那就只好留下你了!” 瑾宁收起这具六阶莲池白蟒的身躯,便头也不回地向着下一处地方而去。 她眼中却是若有所思,这莲池白蟒虽然喜好吞食灵莲,更是往往以莲池为巢穴。 但身为妖兽,也没有看着其他成熟灵植不吃的道理。 这处莲湖距离那片灵田并不算远,那灵田中生长着大量灵稻,亦可提供灵力,缘何这白蟒竟不去吞吃灵稻? 若说那灵药园中灵植,这白蟒没去吞食,还有些道理。 毕竟那灵药园被大阵笼罩,并非这条不过六阶后期的白蟒所能攻破。 且那灵药园中还有出窍大圆满的傀儡看守,这白蟒不敢去肖想灵药园中的灵植也有道理。 但那片灵田,可不见什么难以抵抗的大阵庇护,亦未见傀儡。 灵米的灵力虽远远不如灵药,但放着那大片的灵稻不去吞吃,也实在奇怪! 还是,这里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让这白蟒不敢越界,去吞食那些灵稻呢? 瑾宁心里不免提高了警惕。 “若是真有古怪,狐狸尾巴想必迟早是会露出来的。”她在心里暗道。 瑾宁一路继续探索而去,上了一座灵山。 破开阵法后,再次迎来一个人形傀儡。 “又是一个出窍大圆满的人形傀儡,也不知道这遗迹的主人是不是个傀儡师,此次的傀儡是真的多啊!” 瑾宁一边吐槽着,一边和这傀儡斗了起来。 没过多久,又收获了一尊出窍大圆满的傀儡。 “咦,这里被阵法严密保护了起来,莫不是个藏宝阁?” 瑾宁看着面前藏宝阁模样的建筑,眼睛一亮。 “先破阵吧,破了进去瞧瞧就知道了!”瑾宁自语道。 她开始用神识细致地观察起这个大阵来。 “嘭!嘭!……”毕竟只是个六阶威力的阵法,并没能经受住瑾宁的连续攻击。 很快,就失去了灵光。 瑾宁推开两扇大门,就被博古架上放置的三件宝物吸引住了目光。 一枚模样古朴的法印,看其灵光,当是件六阶极品的法器。 一块通体如琉璃状碧绿的晶石,即使隔着保护阵法,亦能感受到上面透出的几分生气。 “灵木之晶,还是块接近万年的灵木之晶!这样的气息,应该是甲木之晶?” 瑾宁的目光牢牢地黏在这块灵木之晶上,心里传来的渴望,让她恨不得立马把它给炼化! 她勉强把目光从这块甲木之晶上移开来,又看向那最后一件宝物。 那是一块洁白如玉的玉简。 “被人郑重地保护在这里,也许里面是门厉害的功法?”瑾宁猜测。 “先破阵吧,破掉阵法看看就知道了。” 瑾宁虽是这么说,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破解保护着这枚玉简的阵法,还是先去破解禁锢着甲木之晶的那个。 “甲木之晶,正好是我需要的。 哪怕是宗门藏宝阁里,接近万年的甲木之晶也没有存货。 裕丰商行中,也没有年份这么高的甲木之晶。 如今能在这里得到一块,倒是省了我不少工夫。” 瑾宁施展木雷,开始轰击起这个阵法来。 “轰!”一直连续轰了八次,阵法才被打破,瑾宁连忙把甲木之晶拿了出来。 感受着其中浓郁至极的甲木灵力,瑾宁嘴角缓缓地勾起。 接着,瑾宁的目光投向了那枚玉简。 被这么严密保护的玉简,瑾宁还是有点好奇的。倒是那件六阶极品的法印,对瑾宁来说,并没那么珍贵。 所以,瑾宁的神通又攻向玉简外面的阵法。 还是八次攻击,一声咔嚓声响起,外面的阵法破碎了。 瑾宁素手拿起这枚玉简,神识探入之后,眼中露出一丝喜意。 “竟是一门神识攻击之法?”瑾宁喃喃,“神识攻击之法自来稀少,如此之法倒是十分难得。” 又想到之前在下界时从那极恶老魔手中得到的那枚,瑾宁眼中不禁若有所思,暗忖: “那门《孕神功》与这《神击术》,在蕴养神识方面倒是有些共通的部分,但这门《神击术》很多地方明显要更高明一些。 等回头把这两门功法融会贯通一下,也许可以总结出一门比较适合我的神识修炼之法?”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瑾宁只把这枚玉简收了起来。 她继续去破那保护法印的最后一个阵法—— 同样八次攻击之后,这最后一个阵法亦被打开,瑾宁将这件法印取了出来。 “此阁之宝已被尽数取出,该去探探别的地方了!”瑾宁心道。 正在她往门口走的时候,有一道黑色的烟雾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瑾宁心道不好,这竟是一缕残魂! 它要做什么她也十分清楚,无非就是夺舍! 瑾宁眼底闪过一丝厉芒,手中木雷不客气地向黑雾拍去—— 雷法是最克制残魂的手段,就让这夺舍之魂,尝尝木雷的厉害吧! “嚎——”一声动听的惨叫响起,让瑾宁嘴角弯起一道美丽的弧度。 “竟会施展雷法?!”那残魂中传来一声苍老的惊讶。 “木灵体的资质,却能悟出雷法,先天之体果然如同传言中一般悟性上佳。” “不过,这具身体很快就是吾的了!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这处空间里响起,发出笑声之魂,声音里显然很是自信。 瑾宁眼中划过一丝失望,看来这道残魂并没伤到根本。 不过,她的手段可不止如此呢!瑾宁眼中再次划过一抹冷意。 又一团木雷向着残魂打出,再次将残魂欲冲向瑾宁眉心的攻势阻住。 残魂一边忌惮地避着瑾宁的木雷,一边放着狠话:“你这雷法,确实有几分厉害,但刚才破阵那么久,这雷法消耗越大,你还能施展几次呢?” “放弃吧,老实地把这身体让给吾,说不得吾还能留你元神转世。” “你在做梦!”瑾宁的回答是又一道木雷攻击。 转眼之间,瑾宁已经和这残魂缠斗了一刻钟的时间。 残魂即使身前修为高于瑾宁,现下也只是相当于出窍大圆满的实力。 又只剩一缕残魂,难免被木雷的余威扫中几次,身上的气息变得暗淡了一些。 “吾已经改主意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吾就彻底把你神婴吞噬,你连一缕残魂也别想转世!” 残魂恶狠狠地放着狠话,看着瑾宁的眼神要杀人一般。 “那得你有这个本事!”瑾宁眼中闪过不屑。 68. 错觉、挣扎 “那吾就让你看看吾有没有这个本事!” 残魂阴冷地笑了笑,带着一种胜券在握。 瑾宁面上一脸不屑,实际上内心默默提高了警惕。 残魂再次向着瑾宁攻来,瑾宁再次以木雷挡下。 忽然,见前方被木雷拦下的残魂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光。 看到这个眼神,瑾宁心里的警惕更甚,散在周围的神识,牢牢地盯着残魂和四周。 就在这时,一股危险的感觉,从左侧袭来,无声无息,不带一点灵光的波动,却直取她的左侧太阳穴—— 这种被锁定的感觉,让瑾宁一下子寒毛耸立了起来! 瑾宁的脚步往后疾退,上半身更是往后一仰。 险而又险,将袭来的攻击避了过去。 这道无形的攻击击在了右边的墙壁上,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 瑾宁没顾得上去看遭受攻击的墙壁,不用看也知道那必然是一个大坑。 若刚才被击中的是自己的脑袋,也许此刻,自己已经陨落。 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神识攻击!”她有些笃定地道。 无声无息,没有灵气波动,除了神识攻击之外,这大概不会是别的。 想到之前在那阵法中得到的那枚玉简,她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这残魂多半是修炼了那上面的神击术! “你竟躲过了?”那苍老的声音里有点惊讶。 “不过一个区区的出窍后期,竟能躲过吾的锥神刺?吾真的有点欣赏你了。” “若是当年吾肉身还在的时候遇到你,说不定会收你为徒,让你继承吾的传承,可惜了!”那苍老的女音里,似乎带点遗憾。 “你的《神击术》传承已经被我得到,待我修炼之后,一样可以继承你的传承。不如你就这样收手如何? 夺舍是逆天之法,既然已经陨落了,你又何必行此逆天之法呢!” 瑾宁好声劝道,这三样宝物看起来像是这残魂留下的。 既然得了人家的宝物,如果对方不是非要执迷不悟,她倒是也不愿非要赶尽杀绝。 “收手?”那苍老的女音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 “在吾这抹残魂消逝之前,偏偏你这样一个身怀天灵根与先天之体的修士,出现在吾面前。 又与吾一样同是女修,这难道不是天道给吾的一线生机吗?” 她的眼神像是看天真的小孩一般看着瑾宁,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再次向着瑾宁而来。 她下意识地往一旁一避—— “嘭!”墙壁上再次被炸出了一个深坑。 瑾宁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既然好言不听,那就只好送它上路了! 手心绿色的灵光闪烁,瑾宁将其往身前一推—— “啊——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比雷法还要克制吾的神魂?!” 碗口大小的青色莲花,落在那团黑色的残魂上。 看着娇嫩脆弱,和之前带着一种凌厉天威的木雷相比,看起来简直毫无威胁。 偏偏就是这朵青色莲花,碰到那团残魂,就如同阳光遇到了残雪一般。 如雪被消融,不,比雪被消融的速度都还要快,转眼之间,残魂已经被消融了一半! “绕了我,我错了,看在你得了我留下的三件宝物的份上,绕我一命!” 之前还胜券在握的残魂,现在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晚了!”瑾宁淡淡地道,眼中并无怜悯之意。 “啊——你不得好死!”在被彻底消融之前,残魂留下咒骂。 瑾宁摇摇头,眼神依旧淡淡,看着那剩余的残魂彻底消散。 “去看看其他同门吧,我这边遇到了残魂,也不知道他们三个那边有没有这种危险?” “但愿,这里的残魂是这处遗迹里唯一一个,否则……” 瑾宁想到遗迹里那一座座灵山和建筑,心里不禁生出许多寒意。 正当瑾宁刚飞下灵山的时候,谷钰急匆匆地向着这边飞来,眨眼之间已经飞到她的目前。 “青莲师妹,你没事吧?”他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浓浓的担心。 “谷师兄,你怎么来了?”瑾宁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微微一怔。 “我在那边灵山上探索时,在一处藏宝阁里遇到了炼虚期的残魂夺舍。 好在残魂的实力现在只有出窍期,没有让它得逞。因为担心师妹也遇到夺舍的残魂,所以来看看。” 似是确认了什么一般,他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欣喜的光,还有一种很明显是后怕的神情。 这劫后余生的眼神,有些灼热,又让瑾宁有些眼熟。 还没等瑾宁细看,刚才的感觉又好像是错觉一般,谷师兄脸上的神情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和高兴。 “看到你没事,为兄就放心了!”他笑得好像一位兄长一般。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谷师兄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道侣,又怎么会…… 瑾宁暗暗摇去心里的那抹错觉,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有些感激地道:“我没事,多谢谷师兄了!” “小妹刚才确实在这灵山的藏宝阁中,遇到了一团夺舍的残魂。 残魂的境界,原先应当是炼虚期,不过现在只有出窍大圆满的强度。 小妹凭着自己的一些手段,灭掉了它。心里也担心师兄和两位师姐的情况,正想去看看呢! 没想到师兄,竟然也遇到了夺舍的残魂!” 瑾宁的脸色有些凝重,事情果然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去了。 这处遗迹,也许是一些炼虚修士,布下后手,给自己准备的夺舍之地! “这里可能是一些炼虚修士,给自己准备的夺舍之地!”谷钰的神色同样变得凝重了起来。 “幸好青莲师妹无事!”他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却又很快一闪而逝,“咱们先去看看宋师妹和乌师妹吧!” “好!也不知道两位师姐那里怎么样了,希望别遇上夺舍的残魂才好!”瑾宁担心地道。 “两位师妹所在的地方不同,咱们分开行动吧,为兄去找乌师妹,你去找宋师妹吧? 等咱们找到两位师妹,先别继续探索其他地方了,先汇合再说。” 谷钰往宋灵蕴、乌采珊之前走的那两片地方看了看,提议道。 “也好。”瑾宁点点头。 “若有什么危险,师妹不要逞强,先以保重自身为要。”谷钰深深地看了瑾宁一眼,叮嘱道。 瑾宁神色一怔,郑重地点点头:“嗯。” 两人便再次分开,一个去找乌采珊,一个去找宋灵蕴。 转身往宋灵蕴所在的那片区域而去,瑾宁一边疾速地飞着,一边想道,谷师兄虽有些商人的功利,对于有价值的人倒是真的挺好的。 “卢师妹,到底怎么回事?”才走到半路,接到消息的乌采珊已经来了。 “乌师姐咱们先去寻宋师 妹和谷师兄,路上小妹与你详说……” 两人一边往宋灵蕴之前去的主峰的方向赶去。 “嘭!”两人刚飞了没一会儿,一朵灵力烟花突然在远处的天空中炸开,让两人神色一变。 “宋师妹和谷师兄怕是遇到了危险,我们两人快点赶去吧!”乌采珊一边说着,一边进一步提升了遁速。 瑾宁自无别话,同样进一步提升了遁速,一起往烟花所在地赶着。 等两人赶到那座主峰,却见谷师兄正对上一只七阶的黑色妖鹏。 而宋师妹,正人事不知地躺在地上。 神色中可以看出在经历巨大的痛苦,身上的气息更是变得有些异样。 夺舍! 在这个时候,不论是乌采珊,还是瑾宁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两位师妹,快来助我和宋师妹,宋师妹被残魂夺舍了!” 谷钰在与七阶风鹏打斗的间隙,感知到两人的气息,连忙道。 乌采珊看了一眼宋灵蕴,眼中闪过担忧、为难之意。 能夺舍出窍大圆满的残魂,修为必定高于出窍,若是残魂还没入宋师妹识海,她还能帮着对付。 可如今既已入宋师妹识海,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若是大师兄或者师尊在此,以大师兄炼虚期的修为、师尊分神期的修为,说不得还有可能助宋师妹一臂之力! 她也没指望瑾宁,毕竟瑾宁才是出窍后期,又是才拜师没多久的,手段多半还比不得自己与谷师兄。 只是出于对师妹实力的担心道:“卢师妹,你看顾着点宋师妹,我先去帮谷师兄诛灭此妖!” 瑾宁看着宋灵蕴,也没有推辞,便往宋灵蕴的方向而去。 而乌采珊,也手持长剑,去帮助谷钰对付风鹏去了。 谷钰见状,攻击风鹏之余,叮嘱瑾宁道:“卢师妹,若宋师妹有什么不妥,就用阵法先将其困住!” 他和乌采珊一样,并没有指望瑾宁能帮得上宋灵蕴什么忙。 毕竟,除非修为远高于夺舍者,方有可能以自身神魂力量,帮助被夺舍的修士将入侵的神魂泯灭。 否则,若在夺舍之时,贸然分出神识进入被夺舍者的识海,不仅对被夺舍者可能没什么帮助,而且很可能引火烧身。 不过,站在宋灵蕴旁边的瑾宁,却并没有像两人想的那般,对宋灵蕴的情况没有一点办法。 她想起之前那青莲对那残魂的消融,眼中有些犹豫。 自己凝聚出的青莲,对之前那心怀恶意的残魂有净化之效,要不要给宋师姐试试呢? 之前,那欲夺舍自己的残魂,并没有进入自己的识海。 所以,瑾宁也无法判断,在那夺舍的残魂进入修士识海后,自己那青莲能对那残魂有多大的作用。 毕竟同阶修士无法影响夺舍结果,这是灵界修士都知道的事情。 自己的神魂强度虽然远超出出窍后期,但也不比出窍大圆满修士强出多少。 按常理来说,自己是对宋师姐被夺舍的情况无法为力的。 自己就在旁边看顾着,不管结果怎么样,别人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反倒是自己若是贸然出手,若是结果是好的便罢了。 可万一没帮到宋师姐,或者那青莲对宋师姐产生了不可控的影响,自己说不得会因此惹上一身骚… 看着眼前神色肉眼可见的痛苦,显而易见的在艰难挣扎的宋师姐,瑾宁也陷入了挣扎之中。 69. 灭掉 “要不还是试一试吧?我之木属性灵力凝聚而出的神通青莲,对宋师姐应该至少不会有什么害处。” “这神通青莲是我根据中丹田中原先的净灵青莲,现在进一步蜕变而成的净化青莲的幼苗,所具有之能力,领悟而出。” “此物对一切邪魔、恶妖,心怀恶意之外邪、恶敌,乃至自身之心魔,都有镇压、净化的功效。” “那残魂欲要夺舍宋师姐身躯,对宋师姐来说当属于心怀恶意之外邪、恶敌之类,想来也许是有用的。” “若是我没有办法帮助宋师姐也就罢了,而我明明可能帮得上宋师姐。若是见死不救,而最后宋师姐陨落于残魂之手。” “不说会给我和谷师兄、乌师姐两人带来对少麻烦。就是我之道心,怕是也要因此,产生一丝愧疚。” 瑾宁在心里自语道,挣扎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要出手一试。 一朵青色的莲花,被瑾宁顷刻间凝聚出来,并没有当初的碗口大小,只和一枚铜钱一般大。 这并非是瑾宁吝啬灵力,不愿意将青莲化的大一些,而是暂不清楚这青莲对宋师姐和那残魂的效果,所以瑾宁不敢一下子将神通的威力提得太大。 “去!”随着瑾宁心念一动,铜钱大小的青色莲花飘落到了宋灵蕴的眉心神府之处。 瑾宁瞪大眼睛,观察着宋灵蕴的脸色和身上的气息,生怕青莲对宋师姐没用。 更怕青莲反而壮大了在宋师姐识海的残魂。 还好,事情没有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青莲缓缓浸入神府之中,宋灵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一丝,仿佛这一朵青莲对她有一些好处。 她自身的气息,也壮大了一丝。 “有用!”瑾宁心里一喜,手中再次凝聚出了一朵青莲。 这朵青莲虽不若碗口大小,但已经如同小孩掌心大小。 在瑾宁的操纵下,再次向着宋灵蕴神府的方向而去—— 宋灵蕴的脸色再次柔和了些许,身上的气息更是再次盛了一些。 瑾宁心里一喜,见这青莲对宋灵蕴效果良好,便不再收敛神通威力,手心再次凝聚出一朵更大的青莲。 这朵碗口大小的青莲,再次向着宋灵蕴的神府而去—— 当这朵青莲再次浸入宋灵蕴的神府之后,在先前的两朵青莲的帮助下,从残魂身上撕下几片碎片的宋灵蕴神婴,更加振奋了起来。 因为,本来压制她的残魂,遇到这朵青莲之后,再次被消融了不少,气势被狠狠压制了。 这让宋灵蕴狠狠松了一口气。 虽不知道是哪位同门施展的本事,竟能帮她压制夺舍之魂。不过,她不会忘了这一番情意的。 等回头灭杀了这个试图夺舍她的残魂,她定会好好感谢这位同门的救命大恩! 她看着这朵青莲的方向,心里有些猜测,更有着浓浓的感激。 而看着在青莲的攻击下,不断被消融,气息越来越萎靡的残魂,眼中则露出了痛快的神色。 “你这是什么邪术?!竟然可以吞噬吾之神魂为己用!”苍老的男声声音里既震惊又带着一些恐惧。 “邪术?这是镇压你的神通!”宋灵蕴冷笑一声。 这妄图逆天而行夺舍修士重生的残魂,还有脸说别人镇压它的神通为邪术,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宋灵蕴感受着残魂被青莲消融之后,留下的一股纯粹神魂力量,眼底气势也带着一丝惊叹。 如果这是那位卢师妹的手段,那卢师妹的底蕴可真是令人惊叹呀! 她心中不禁对瑾宁这位出身下界的天才师妹,更多了几分赞叹、佩服。 当然,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这场攸关生死的战斗,她也并非全都指望青莲的帮助,什么都不做。 趁着残魂被青莲攻击左支右绌之际,她的神婴也寻机狠狠地出击着。 而她的每次攻击,都会带走一片或大或小的残魂。 很快,残魂上,就被这神婴撕走一块又一块。 残魂的力量越发衰弱了,而青莲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此消彼长之下,出窍大圆满之境的宋灵蕴,竟然将这尽管衰弱,原先也还抱有炼虚初期强度的残魂压制了。 “不,这青莲不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若是有这样的手段,哪能被我吞噬近半?是你的同伴来帮你了!” 吃过几次亏之后,残魂终于反应了过来,声音笃定地道。 “那又怎么样?你这邪魔,竟敢行此逆天之事,今日就让你彻底陨落在此处!”宋灵蕴心里有些担心,嘴上却很硬地道。 “呵呵,想让吾彻底陨落在此处?你个区区出窍小修,口气倒是不小! 此地不能让出窍以上修士进入,不过又是一个出窍小修而已,又能耐吾何?” “等吾出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出窍小修斩杀掉,回头就是你的死期!” 残魂留下几声冷笑,就向着宋灵蕴的神府之外窜去,他要先去斩杀那个阻碍他夺舍的小虫子! “原来是你!”残魂看到瑾宁眼中露出仇恨的神色,向着瑾宁冲了过去—— 碗口大小的青莲向着残魂攻击而去,没有了进入宋灵蕴神府的损耗,反倒是比之前对残魂的威胁更强。 “看来你确实有两下子,难怪敢掺和本上人的事!”残魂被青莲逼退,看着瑾宁冷笑。 一股威压冲天而起,向着瑾宁压了过来—— 瑾宁脸色一白,只觉得一座大山向着自己压了过来。 在这股威压之下,她的灵力变得有些滞涩,背上更是有座大山,在强逼着她跪下去! 跪下去?怎么可能! 瑾宁的心念一动,激活了自己的一件七阶下品防身法器。 这残魂或许曾经不只是炼虚初期,但现在也不过只有这样的修为罢了,七阶下品的防身法器已经足以将它抵挡住。 “一件区区七阶下品的法器也想拦住吾?”残魂冷冷一笑,一个七阶下品的傀儡,被他放了出来。 宋灵蕴吞下一棵蕴养神识的丹药,祭出一张灵光熠熠的七阶中品雷符,扔向了那个傀儡。 “轰隆!”只听一声巨响,刚刚放出的傀儡,已经被灵符释放出的雷电,击碎成了渣渣。 正在这个时候,同样一声惨叫传来,不远处的那只七阶中品风鹏,同样亦被斩杀。 残魂的脸上的自信,终于裂开了。 来不及多想,他仇恨地看了几人一眼, 就向远处遁去—— 可瑾宁几人又怎么会让他走呢? 瑾宁放出青莲,宋灵蕴再次击发了一张七阶下品雷符。 赶来的谷钰亦同样激发出一张七阶下品灵符,乌采珊亦是放出一道剑源境的剑意—— 在一阵阵巨响过后,残魂陨灭了。 在陨灭之前,瑾宁能看到他眼中浓浓的不甘。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眼神晃去,只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向着乌采珊的挥出那一剑的方向望去,刚才那一剑的剑意,似乎要高于她的剑意。 不,不是剑意等级上比她的轮回剑意和阴阳剑意要高。 乌采珊的剑意为庚金剑意,并没有比她的剑意层级更高。 而是,她对剑道的领悟层次比自己要深。 她在庚金剑道上所领悟的深度,比自己在轮回剑道和阴阳剑道上,抵达的深度,要深。 剑源境! 瑾宁心里了悟到了这一点,这应当是剑源境,比剑域境更高一阶的剑道境界! 瑾宁回味着刚才那一式带着庚金之道煌煌大势的锋锐剑招,一往无前的至锋剑意,眼神陷入了恍惚之中。 剑源境?那就是剑源境吗? 想着感觉到的那一道至纯无比的至锋剑意,瑾宁的眼中似有一些了悟,又仿佛还有许多至理没有悟通。 剑源境,剑源境到底是如何成就的呢? “卢……”宋灵蕴刚要出声感谢瑾宁,发现瑾宁不对劲的谷钰连忙阻止了她。 “宋师妹,不要惊醒卢师妹,她似乎有所领悟。”谷钰传音道。 乌采珊看着瑾宁盯着自己留下的剑意发呆的样子,眼中亦是若有所思。 对着自己剑招残留的剑意有所领悟,难道卢师妹对剑道亦有研究? 她上下打量了瑾宁一眼,再怎么看这也是一个通身木属性灵力萦绕的法修,难不成还能亦修剑道不成? 她摇摇头,晃去了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剑法双修者并非没有,但专修一道已是颇为不易。 何况卢师妹还辅修炼丹术,怎么可能同修两道而能在这样的年岁,修炼到这样的境界呢? 也许,卢师妹跟着她那位之前修炼剑道的道侣,学了几套剑法防身? 谷钰心中亦有些猜想,不过与乌采珊想的不同。 他和苏景庭也有过几面之缘,自是知道苏景庭并非是一位剑修。 但他同样没敢往瑾宁剑法双修的方向去想,原因和乌采珊想的差不多,同修剑、法两道,那实在太惊人了! 一千一百余岁的出窍后期,放在任何一位专修法修之道或者剑修之道的修士里,都能算得上天赋惊人了! 也许,卢师妹的悟性,已经到了看到乌师妹的剑意,亦能触类旁通的地步? 毕竟,卢师妹可是先天之体。 先天之体悟性绝佳,能触类旁通,由剑道之剑意想到道法之神通上,对于一些悟性绝佳的修士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灵蕴一边吞服着丹药,一边愣愣地看着瑾宁,脑中所想和这两人也差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瑾宁是木灵体的原因,这些人愣是没有一个往瑾宁是个剑修的方向想的。 70. 谷钰的心思 离探索完那处遗迹已经一年了,瑾宁已经闭关消化完那块万年甲木之晶。 这等灵木之晶不愧是最为适合木属性修士的资源之一,炼化完这块甲木之晶,让瑾宁的修为又强盛了许多。 她能感觉,自己离出窍大圆满也只差一丝了。 瑾宁睁开双眼,感知着自身的修为,脸上闪过满意的神色。 出去历练果然比一味在家苦修要好,探索秘境、遗迹,更是收获修炼资源最快捷的方式。 这次宋师姐邀请探索遗迹,自己确实该承她的情。 不过,她也没亏欠宋灵蕴什么。 之前,若非自己出手用青莲相助,宋灵蕴从那仍有炼虚初期实力的残魂手下保住性命,可没那么容易。 “我身上的木灵气阴阳似乎有些失衡了,要偏向甲木一些。”瑾宁放出一缕灵力,仔细感知了一番,自语道。 “这倒是也不奇怪,我先前吸收的甲木之晶足有近万年,而那块乙木之晶才五千年,偏向甲木也正常。” 瑾宁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又掏出了一个玉盒。这里面,正放着一枚六千年的乙木之晶。 这枚乙木之晶是出秘境后,宋灵蕴为答谢救命之恩,特意送来的谢礼之一。 除此之后,还有一件六阶极品的飞行灵器,以及三株珍贵的六阶灵药,还有一株七阶灵药。 瑾宁将这枚乙木之晶取了出来,看着眼前这块通体如琉璃般翠绿的乙木之晶。 “再将这一枚乙木之晶炼化,应该能很好地平衡我体内木气的阴阳属性。想来那出窍大圆满境界,也应当会水到渠成了!” 怀着这种期待,瑾宁再次进入了闭关之中。 时间在闭关中匆匆溜走,瑾宁不断地炼化着这枚乙木之晶,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盛。 谷峰旁边的一座山峰上,谷钰的脸上满满都是喜色,一点看不出平时清冷的模样。 不止如此,就连一向沉稳可靠的灰袍老者冲老,此刻也不复平时沉稳而不苟言笑的模样,而是带着满满的欣慰。 “恭喜公子,体质终于从少阳之体蜕变成纯阳之体!以后修炼之路如虎添翼,来日大道可期啊!” 谷钰眼中也露出几分野望:“少阳之体虽也是特殊体质,但不入十大顶尖特殊体质之列,还是差了些。 如今我之体质蜕变为纯阳之体,才让我有与那些上上等资质的顶尖天骄斗一斗的资本啊!” 冲老眼中露出一丝不赞同之意:“公子又何必这么自谦呢? 以您的资质,再加上悟性、道心和资源,您哪怕之前不是纯阳之体,一身修为和实力也不落后于那些拥有顶尖特殊体质的天骄!” 谷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资质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为了跟上这些顶尖天骄的速度,那些年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消耗了多少资源,他自己知道。 知道冲老对自己一向忠心耿耿,自是觉得自己哪里都好,谷钰也就不在此事上与冲老多做纠缠。 而是转言道:“我能这么快就将体质蜕变为纯阳之体,省去几百年苦功,还要多谢青莲师妹。 若无青莲师妹的极品阳极丹相助,蜕变体质之事绝对不会这么容易!”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底不由露出几分感激,还有几分隐藏在那感激之下的倾慕。 最初关注青莲师妹,是因为她的炼丹手艺,可是随着接触越多,不知不觉中,那份欣赏好像有些变质。 可他并没有什么斩断的心思。 身怀木灵体与先天之体双重顶尖体质体质,道心亦是上上等,还有不输于任何一个炼丹师的顶尖炼丹天赋。 更是以出身下界之身,以不过一千一百岁之龄,就已经成为出窍后期修士。 哪怕玄清、忘忧两大宗,整个望江府和周围各个下府的所有女修加起来,也没有哪个,能像青莲师妹一样出色。 他谷钰性格虽冷,但也并非绝对清心寡欲之人,只是能入他眼、动他心的很少罢了。 哪怕宗门里的骄女如宋师妹、乌师妹,忘忧谷中的何、季等仙子,也没有动摇他的道心。 青莲师妹,却是个例外。 他想着青莲师妹,又想着莲华峰上的那位苏师弟,眼神不免暗了暗。 冲老作为他的身边人,自然最了解他的心思,心里不免叹息一声。 看来骄傲如公子,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不过,想到自家公子动心的对象是卢丹君那样一位优秀的骄女,他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的骄女,若是自己年轻的时候遇到,也是很难不动心的。 只是可惜,那位骄女什么都好,偏偏就是早早结了道侣! “这次公子能顺利将体质蜕变,确实要感谢卢丹君。”他嘴上顺着公子的意思道。 果然,就见到提到卢丹君,公子的眼神又亮了亮。 他心下不免又叹,终是没忍住劝道:“卢丹君是好,可是毕竟已经有了道侣。 虽那道侣已经道途无望,可是听说,卢丹君对她那道侣十分在意……” 谷钰的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下来,他并不意外冲老能看出自己的心思,这毕竟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也知道冲老此时冒着触怒他的风险,提醒他,是一片好意。 只是,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本可以疏远青莲师妹,离得远了,或许可以斩断情丝。 只是,不说青莲师妹天资绝世,如今拜师肖上尊,未来道途必定一片坦荡,在丹道上,也必定成就不菲。 若是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疏远这样一个交好的同门,实在可惜。 就说从自己的私心而论,青莲师妹这样的朋友,他也舍不得就这样疏远。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打算做什么。我若结侣,必是两厢情愿。 只要青莲师妹还与那位苏师弟是道侣一天,我就不会有别的心思,只是一位与她交好的师兄而已。”谷钰道。 “公子心里有数便好。”冲老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又叹了一声。 洛峰。 水清泠看着姐姐提起其三师姐卢丹君的轻松心情,不由试探地问道: “姐姐,如今卢丹君已经拜入肖上尊门下,与你成了同门师姐妹,你总算彻底放下当初那桩事了吧?” 水清玉瞥她一眼,点点头,道:“青莲师姐顺利拜师,确实让我了了一桩心事。” 水清泠一脸了然,道:“既然你对你这位三师姐这么看重,如今又是同门,以后多交往交往倒也使得。 不愧是身怀先天之体的修士,她的修为进境倒是够快的,修行也十分勤奋,听说如今又在闭关了。 那一手炼丹之术,也十分高明,可比你那位二师姐强多了!” 水清玉扫她一眼,眼中有些无奈之色,道:“夸赞青莲师姐就夸赞青莲师姐,你又说二师姐干什么?” “青莲师姐确实不仅资质好,修炼又勤奋,之前刚进阶了出窍后期没多久,现在又开始 闭关苦修了!”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敬佩之色。 水清泠被她这样看了一眼,知道自己失言,却又有些不服气,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两人的修为且不提,毕竟你那二师姐只是中下的灵根资质,又无特殊体质。 三千多岁了才修炼到出窍大圆满之境,倒是也可以推脱是资质的问题。 但是,炼丹术可是她跟着肖上尊修炼了二三千年的。如今却也只能将那最基础的六阶真元丹,炼制出极品丹来。 且极品丹成丹率也只有三成三,哪里比得上卢丹君红色九星的水平? 这两人谁的炼丹天赋高,谁的天赋不过平平,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水清玉也知道这话是实情,却不能任妹妹在背后这么说,若是哪天不小心在二师姐面前露了形迹,可就要惹上大祸! 虽然相处得还不是很多,但她也差不多可以看出,那位二师姐,其实并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遂斥道:“这话也是能张口说的?而且你可知道,这整个玄清宫的所有丹君里,能炼制出极品的,在青莲师姐之前,也就只有二师姐一个人而已!” “纵然,和青莲师姐比起来,二师姐的天赋,显得普通了些。 但是,这也只是和青莲师姐比而已,谁在青莲师姐面前,天赋不显得平庸呢? 和其他比起来,二师姐已经是个难得的丹道天才,这想必也是当初师尊会将其收入门下为亲传的原因!” 水清泠心里有些不服气,却也只能自家姐姐说的有些道理,遂扁扁嘴道: “总之,卢丹君你多来往就罢了,你那位二师姐看着就是个心眼多的,姐姐你还是少和她来往些比较好。 我看她这些日子频频来和你来往,怕是又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水清玉看她一眼,没再说教什么,省得妹妹逆反,而是道: “我会当心的,你以后说话也注意点,别那么口无遮拦。有些话是不能在外面说的,更不能在楚师姐面前露了痕迹。” 在水清泠走后,水清玉却是忍不住顺着妹妹的话想了起来。 这些日子,二师姐似乎经常来自己这里走动。在师尊面前,也有点刻意地表现和自己亲近的意思。 对于青莲师姐,二师姐也时常在师尊面前夸赞对方,看起来她对自己、对青莲师姐都非常友善,让师尊都夸赞她友爱同门。 但私下里,这位师姐给自己的感觉可不是这样。她对自己的态度尚可,但也没有在师尊面前事表现得那么夸张。 而对于青莲师姐,她更好像是有些不满。不时地,就会在自己面前,说些卢师姐天赋多么高、进境多么快、多么得师尊看重,之类的话。 自己虽不能说冰雪聪明,但也不傻,并非看不出她这话的目的,她是想挑起自己对青莲师姐的嫉妒! “挑起自己的嫉妒干什么呢?”水清玉喃喃,“是想让自己对青莲师姐出手,好借刀杀人吗?” 水清玉冷笑了一声,不由对这位二师姐有些不满,喃喃道:“这位二师姐可真是把我当成傻子呀!” “我是水灵体,修炼符道。青莲师姐是木灵体,修炼丹道。我排行又在青莲师姐后面,为小师妹。 便是在师尊面前有竞争,青莲师姐对我的影响也有限,可是远远比不上二师姐呢! 如今,她修为已经快要被青莲师姐追平,丹术更是已经被青莲师姐反超,以她之心性,怕是已经急了吧?” 她摇摇头,心里对这位二师姐多了几分提防。 71. 出关 “呼,出窍大圆满之境!再打磨打磨,也许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进阶炼虚了!” 瑾宁从闭关中醒来,感受着身上的气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过,修为增长得太快,对灵力的掌控有点没有跟上,接下来我得多多打磨神通、法术,以提高对灵力的掌握。” “还有剑法,也得好生再炼炼了。比起灵力修为,我的剑道境界实在落后了一些。” 瑾宁站起身来,随手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往闭关室外面走去。 看着师兄闭关室的门关着,从何芙口中得知师兄正在闭关研究阵法。 瑾宁就没有打扰,一个人来到演武场上演练了起来。 瑾宁伸出手指一点,一道极细微的青色灵气,直接顺着手指的方向释放而出—— “嘭!”别看这只是一根小小的木旋针,落到地面上却把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 “比之前的威力大了许多!”瑾宁满意地点点头,手中灵气再次释放—— 这次不只是一道青色灵气了,而是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青色灵气。以极快的速度,如同暴雨梨花针一样发射了出去—— “嘭!嘭!嘭!……”地面上转眼之间,已被炸出了一个个深深的大坑。 “我这木旋针几十针一齐发射出去,哪怕是出窍大圆满恐怕也难以接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威胁到炼虚初期?” 回想着自己当初对战过的那七阶初期的大地玄蜈,瑾宁想着再把这木旋针好好磨炼磨炼,也未必不可能。 “再试试风刃。”瑾宁挥出一道灵气,落在空气之中,转眼之间,化作匕首状,向着地面狠狠的攻去—— “咔嚓!”地面被狠狠地切成了两半。 瑾宁眼中再次闪过满意的神色,手中灵气再挥,一道道青色灵气纷纷化作风刃,再次向着地面狠狠攻去—— 地面被切成了一块块。 “若是十几道风刃同出,寻常出窍大圆满修士肯定是抵抗不了的,也许炼虚初期也会感到威胁。” 她满意地点点头,再一一开始演练掌握的其他神通,还有《玄清心经》上新学的法术。 等到一一把神通和法术演练了个遍,又把不满意的神通和法术,练习了无数遍,瑾宁对于进阶后灵力的掌握,已经到了十分精微的地步。 这些神通和法术的威力,也都纷纷提升了不少。 “道法的部分,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这些神通和法术,我都已经掌握。 不过,在专心修炼剑道之前,先去把灵植打理打理吧,也不知道生长得怎么样了?” 说话间,瑾宁已经到了峰上专门辟出来的灵药园上。 “峰主!”见瑾宁走进来,负责灵药园的钟晓连忙迎了上来。 这是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和现在已经金丹后期的何芙一样,都是瑾宁峰上招来的管事。 两人都是主修木属性的修士,何芙平时主要负责瑾宁和苏景庭身边的一些杂事。 而钟晓这个修为高一些的,则是负责帮瑾宁打理灵药园。 “本尊闭关这段时间,灵药园没出什么问题吧?”瑾宁神识一边打量着药园里的灵植,一边问道。 “回尊上,这段时间,属下按照您留下的种植手册打理这些灵植,并没碰到太大的问题。 先前几株六阶灵植上爆发了小范围的虫灾,属下按照手册中的方法也解决了,灵植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钟晓一脸恭敬地回禀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崇拜。 “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两粒丹药是对你的奖励。” 瑾宁神识扫视过后,已经确认钟晓把这些灵植打理得不错,心下有几分满意,所以随手给了两粒适合元婴的四阶丹药。 “多谢峰主!”钟晓恭敬地接过丹药瓶,眼神一亮。 她在内门里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来这莲华峰上做一个供人差遣的管事弟子。 不就是因为面前这位峰主,不仅主修木属性,还是一个炼丹术极为高明的六阶丹君吗? 她知道,这个丹瓶里装的会是四阶极品丹。 要不是因为自己来了这莲华峰上尽心尽力地打理灵植,峰主不时赐下的极品丹。她也没那么容易就从元婴中期,修炼到元婴后期! 现在,自己甚至离元婴大圆满都不太远了。只要自己用心为峰主办事,有峰主时不时的赏赐,也许自己进阶化神都不会太远了! 钟晓将这瓶丹药收入储物戒指中,悄悄确认了这里面是两粒极品补气丹,心里止不住的喜悦。 想到自己炼化这两粒丹药后,修为又能提高多少,眼神越来越亮。 “最近修行上可有什么疑难?这次同样还是许你问三个问题。” 在钟晓心里高兴不已的时候,峰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她心里更加振奋,也更加感激。 “属下近来修炼《玄清心经》中的凝露术,遭遇了瓶颈,仅能凝聚出中上品的灵露,迟迟不能凝聚出上品的灵露。” 钟晓压下激动的心情,恭敬地道。 “你施展给我看看。”瑾宁道。 “是。”钟晓两手掐诀,很快周围几株灵植上的露珠,一滴滴向着她的方向汇聚。 这些露珠很快汇成了李子大小的一团,又在她手诀的作用下,不停地翻滚、淬炼。 有什么东西被剔除掉了,而精华被保留了下来。没一会儿功夫,这李子大小的一团水变成了樱桃大小的一小团。 其上面,散发着浓浓的灵气,比之原先的普通露水,浓郁了十倍不止。 若是寻常的筑基,乃至金丹修士看到这一小团灵露,必定会将其视作一种难得的修炼宝物。 哪怕对于普通的元婴初期、乃至元婴中期修士来说,这样品质的灵露,也是用来泡茶,或者培养灵植的上好灵水。 然而,此刻凝聚出这一小团灵露的钟晓,脸上却不敢有任何骄傲之色,反而是小心而期待地看着瑾宁。 “凝聚这一步并无太大问题,问题主要出在淬炼这一步……” 瑾宁边说着,边亲自掐诀用压制到元婴后期的修为,施展了一个凝露术。 同样只让露水汇聚成了李子大小的一团,淬炼成的灵露却只有半个樱桃大小。 但是其中的灵气浓郁,却比之前钟晓凝聚出的灵露,强出两倍不止。 “可看懂了?”瑾宁问道。 “属下略有所悟。”钟晓看着瑾宁手中凝聚的灵露若有所思。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 双手再次掐诀,重新施展了凝露术。 还是李子大小的一团,最后留下的却比原先的樱桃大小要小上一圈,灵气浓度也要盛上两成。 虽比瑾宁方才凝聚出的灵露要差上不少,但是,对比之前,显然已经有所进步。 “不错。”瑾宁点点头,目中带点赞赏之意。 “都是峰主指点的功劳!”钟晓朝着瑾宁一礼,感激道。 “说下个问题吧。”瑾宁摆摆手道。 “是。属下……”钟晓压下心里的感激,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又开始问起积攒的第二个问题。 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这毕竟只是一个元婴小修,为钟晓解答这三个问题,并没花掉瑾宁多少时间。 解答完之后,瑾宁也没急着离开,而是自己把这些灵植,该补水的补水,该施肥的施肥,该补灵气的补灵气,都给好好地查漏补缺了一遍。 当然,生长术她也是没少用,把灵植的年份又狠狠催生了一遍。 尤其是一些自己比较需要的灵植,就更是重点照顾。 毕竟,钟晓只是一个元婴修士,按照她教的方法,平日照看一下这些大部分都是六阶、七阶的灵植还行。 但是,要说照顾得非常完美,那就不可能了。至于催生,那就更不可能。这些都得靠她自己来才行。 出窍大圆满的生长术不吝惜地生长下去,效果确实立杆见影。好些六阶的灵植,年份一下子增长了近十年。 便是一些比较珍稀、对灵气需求比普通的六阶灵植大的,年份也少说增长了五六年。 钟晓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崇拜。 “峰主催生灵植的本事,又提高了很多,此次闭关看来又有不少进益!” 瑾宁身上的灵压收敛得不错,她的修为又远比瑾宁要低,所以她先前并没有发现瑾宁已经进阶大圆满的事。 却并不妨碍她通过这生长术效果的提高,而判断出,瑾宁此次闭关必然大有收获。 毕竟,法术威力的增加、催生灵植效果的大幅度提高,这是骗不了人的。 一边在旁边体悟着瑾宁施展的生长术,她一边在心里止不住着暗自庆幸: “自己当初下决心来莲华峰做管事弟子,看来真是没来错。 能跟着这样一位天资纵横、前途无量,又对属下大方的峰主,绝对是自己的幸运,亦是自己的机缘!” 瑾宁看着在一旁抓住机会努力学习的钟晓,不禁暗暗点头。 不过,她看着那几株七阶灵植幼苗的状态却是心里暗叹: “以我现在的修为,对七阶灵植的催生效果,还是有些差了。要想更快速地催生,恐怕得等炼虚期以后了。” 当然,哪怕不能很快进阶炼虚,她也并不太担心,之后自己开始炼制七阶丹药的时候会没有七阶灵植可用。 毕竟,自己手头的七阶灵植,已经积攒了一些。乾坤葫芦里面时间流速最快的区域,也栽种上了许多七阶灵植。 除此之外,外面的七阶灵植虽然比六阶灵植要少上很多,但也不是没法子买到一些。 所以,瑾宁只略叹息片刻,就放开了这事。 六阶丹药现在自己还有许多品类没有练手,至于七阶,还是段时间再尝试也不迟。 72. 万剑山域 玄清宫,万剑山域。 有两个弟子满脸期待地向着万剑山域的深处走去。 弟子甲一脸兴奋地道:“我的怒涛剑意已经从小成境到大成境,这次去登小剑山,必能在小剑山上有更多体悟。 就是那更高一级的小剑山,想必也能在上面多走几步了!” 弟子乙也不甘落后道:“我的飓风剑意也从小成境进阶到大成境了,这次在小剑山上,也必然会有更多领悟。 就是去登那更高一级的小剑山,在上面走的距离也必然不会输于你!” 弟子甲满脸惊讶:“你竟然也从小成境进阶到大成境了,什么时候的事?” 弟子乙一脸得意:“就是前两天的事,你是哪天进阶的?” 弟子甲脸色变得有点黑:“我是三天前。” 弟子乙脸上的得意更明显了:“那看来我要比你早一天啊!” 弟子甲一脸不服气:“只比我早一天而已,你别得意。 这次看看谁能在小剑山上的收获更大,谁能在剑域境小剑山上走得距离更长吧,你敢不敢跟我比比?” 弟子乙一脸自信:“比就比,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咱们就看看这次谁在小剑山上的收获更大,谁在剑域境小剑山上走得更远吧,我肯定不会是输的那个!” “你若是输了,我要你那块天青石。”弟子甲眼珠子一转。 “好,你要是输了,你那块乌金矿要给我。”弟子乙同样眼珠子一转,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剑意境的剑修,身上不约而同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刚刚踏入万剑山域的瑾宁,把前边两个元婴剑修的对话听在耳里,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剑修果然不愧是剑修,比起法修来,就是好斗啊! 对他们口中的“小剑山”,她也不禁来了兴趣。 听闻,这万剑山域是玄清宫的剑修大能们,为了帮助剑修弟子们磨剑,特意布下的剑道修行宝地。 里面有不少剑修前辈们留下的剑道真意,想来这“剑山”应该和这些剑道真意脱不开关系。 而既然称“小剑山”“剑域境小剑山”,并且后者比前者高一级,那前者是“剑意境小剑山”?后面还有更高级的“大剑山”? 瑾宁心里略猜测了一下,心想,待会看到这些剑山,想必就知道了。 这般想着,她便跟在这两个弟子后面,往那些剑山的方向而去。 很快,一座座笼罩着剑道真意的山峰,出现在瑾宁眼中。 这些山峰有的非常高,上面笼罩的剑道真意十分骇人,甚至远超瑾宁现在所掌握的剑域境级别的剑意。 山峰的高度,也分高低,高的在更靠近前方的位置,矮一些的在后面。 剑道真意的种类,有些接近,有些不同,而境界也分深浅。 但哪怕最低的一座山峰,其上所笼罩的剑道真意之威慑力,也要超过瑾宁的剑域境,想来至少应该是剑源境。 瑾宁心道,如果有“大剑山”的话,最高的那些肯定是“大剑山”无疑了,不知道是剑源境的,还是传说中的剑虚境? 剩下那些,给自己感觉和当初乌师姐那一剑的气势相近的,想来应该是剑源境剑山,不知道是不是“大剑山”? 而另外一些山峰,数量比起前面那些高高耸立着的、气势至少是剑源境的山峰,要多得多。 它们分布在这些剑山周围、后面,如万剑朝宗,又如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高度同样有高有低,高的靠里,矮的靠外。 其上的剑道真意,亦同样有的境界接近,剑意相似。有的境界悬殊、剑意也截然不同。 但大体上,都是在剑意境到剑域境的境界。 “想来这些剑意境的山峰,就是他们所说的‘小剑山’了!”瑾宁暗道,“前面那些高一些的,就是‘剑域境小剑山’!” 纵然早就知道这灵界中府中的大宗,在很多方面,远不是下界的青云宗、万象宗等宗门可比。 入宗以来,在很多方面,她也已经被震惊过许多次。 但现在站在这万剑山域里,看着这数目繁多的众小剑山,那一座座在下界不曾见过的大剑山,还是让她心里激荡不已。 “不登天,不知天之高。不来灵界,不知道灵界与修真界差别之大。 以前,看来还是我自己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了。”她在心里暗道。 “不过没关系,我会赶上。”她接着对自己道。 “下界修士也只是欠缺了环境和平台罢了,比起资质、悟性、道心,我难道就一定比不得他们吗?不见得吧?” “如今灵界已经来了,大宗已经进了,环境和平台已经有了,其他的,我自当迎头赶上!” 这些气势巍峨、剑意强大的剑山,在让她自愧不如的同时,反倒是激起了她不服输的念头。 “我们先去剑意境的小剑山上,寻同类的剑道真意,印证自身所学,也好生磨磨剑。 等最后再去剑域境的小剑山上,看看自己能走多远吧!” 人群中,那弟子甲的小剑修对弟子乙道。 “好,就这样办吧!”弟子乙的声音同样传来。 她又听到有人说:“我这次由剑域境大成,进阶到剑域境大圆满,当再挑几座剑域境小灵山磨一磨剑,再去那剑源境大灵山上试试我之潜力!” …… 默默地听了一会儿,瑾宁大致明白了这些剑山的分类。 原来,这里的剑山按照所笼罩的剑道真意的分类,大体上可分为四类,对应剑意境、剑域境、剑源境、剑虚境四个境界。 剑意境、剑域境剑道真意所笼罩的山峰为小剑山,剑源境和剑虚境剑道真意所笼罩的山峰为大剑山。 修士们可挑选和自己剑道境界相同、所修之道相同或相似的剑山,领悟剑道真意、印证自身所学、拓宽自身视野。 也可到与自己所修之道相同或者相近的更高一阶的剑山上,用更高境界的剑道真意,压榨、催发自身潜力。 看了一会儿,瑾宁心中已有打算。 她的目光在这许多剑山上观察了一圈,找到了一座和自己的轮回剑意相似的剑域境小剑山,走了过去。 “咦,有人登上了那座修炼轮回剑道的前辈,所留下的剑域境小剑山?”有刚刚结束调息的剑修,注意到了瑾宁的动作。 他这话把几位,目光本来在别的剑山上的附近剑修吸引了过来。 “还真有人登上了这座轮回剑道的剑域境小剑山,难不成这人修炼的是轮回剑道? 我宗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修炼轮回剑道的剑域境剑修了?” “想来这人修炼的是轮回剑道吧,要不也不会登这座小剑山啊! 我看这人通身木属性灵力,也许领悟的是草木轮回剑道? 轮回剑道虽难领悟,但木属性的剑修,以草木轮回剑道入手,倒是容易一些。” “也不一定是轮回剑道,也有可能是与轮回剑道相接近 的枯荣剑道、生死剑道等其他剑道,就不知道这女修领悟的是哪种剑道了!” “不管领悟的是哪种剑道,这女修能看其出窍大圆满的修为,应该都是剑域境境界。 你们可知道这女修是谁,内门中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这样一个、出窍大圆满的剑域境女剑修了?” 有一个出窍大圆满的男剑修,不禁疑惑地开口道。 他心道,我虽一心只有剑道,早已经把本命灵剑视作毕生道侣。 但是,这样容貌气质的女剑修在宗门内门里出现,我也不可能没有印象啊! “吾也不知。” “吾也不知。” …… 剩下的其他几个剑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是不识。 “这女剑修难不成是宗门近些年刚招收入门的客卿吗?” 这些人一边在心里猜测着,一边对进入剑山的瑾宁起了一些兴趣,也不急着干别的事了,站在一边目光炯炯地观察着。 心道,就让我看看这新来的女剑修,手段如何吧! 另一边,在这些人的炯炯目光之下,瑾宁早已经进入了这座小剑山。 在进入这座山的刹那,她就感到身上一沉,整个人被一种“域”的气场笼罩。 “果然是轮回剑域和轮回剑意!”瑾宁感受着这剑域里的剑意,眼神一亮。 这只是在山脚下,剑意十分稀薄,对她这个剑域境大成的修士,自然没有多少威慑力。 瑾宁便继续向前。 落在身上的“域”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瑾宁唤出青冥剑,放出一道轮回剑意护住身侧,身上的那层压迫感便淡了。 周围的剑意开始攻击她,不过被她周身的那道剑意挡住,落在自身的轮回剑意上。 两种剑意开始攻击、消磨,瑾宁自身的轮回剑意被外来的剑意消磨了一些。 但是,通过这种对抗,她也对攻击自身的剑意多了更多了解。 “这位前辈的轮回剑意里亦有草木四季轮回剑意,不过,却不只是有草木四季轮回剑意,还包含着更多。”她喃喃道。 “枯荣剑意?的确有枯荣剑意。 这位前辈的草木四季轮回剑意里,蕴含着草木枯荣剑意。 前辈可能是先领悟了草木枯荣,再由草木枯荣进一步领悟的草木四季轮回。” “生死剑意?的确也有生死剑意。 草木四季轮回,亦是草木四季生死,生死剑意可以是草木轮回剑意的一部分,被其所囊括。 生死不过是枯荣的别名,草木枯荣亦即草木生死。” “不,枯荣是指草木,生死却可以是草木枯荣,亦可以是妖兽的生死,凡人、修士的生死。 这位前辈所领悟的生死剑意,似乎并不只是草木枯荣。” “而若不只是草木枯荣,那么,也就不再只是草木四季轮回剑意。前辈的轮回剑意里不只包含着草木四季轮回……” 不知不觉,瑾宁已经在这座剑山上走得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高,已经到了半山腰的高度了。 剑域对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强,攻击她的剑意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不过,这些都被她周身的剑意挡住了。 之前释放出来的那道剑意早已经被消磨,但又有更多的剑意不停地被释放出来作为补充。 而在不知不觉中,随着自身剑意被不断消磨,瑾宁护在周身的剑意,也似在发生着某种蜕变。 其气势,每一分每一秒,似乎在变得更强大一丝…… 73. 拓宽剑道 “剑域境大成?!那必定是剑域境大成,不然无法登临那个位置!” 一位从瑾宁开始登山始,就开始观察着瑾宁的出窍后期剑修,看着瑾宁已经登上剑山的上半段位置,惊讶地道。 “这可是轮回剑意,最顶尖得剑道真意之一,哪怕是其分支草木轮回剑意,领悟难度也比寻常剑道真意要高不少! 这位女修竟能将其修炼到剑域境大成的境界!” “你们看她登山的速度,脚步几乎没停,难道她的境界不只是剑域境大成,而是剑域境圆满吗?” “不能吧?我观她的骨龄才一千一百余岁,能领悟轮回剑意,并将其修炼到剑域境大成就已经不容易了,难不成还能修炼到剑域境大成圆满不成?” 随着瑾宁在这座剑山上,不断地往上攀登,一直留心着瑾宁情况的几位剑修,心中的好奇就越来越浓。 宗门里,木属性的剑修一向少见,领悟草木轮回剑意的剑修就更是稀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且这还是一位难得的出窍大圆满女剑修,以前在宗门里又没见过,就更是让众位男剑修们心生好奇了。 怀着这种好奇的心情,这些人也不急着进入剑山磨剑了,不禁目光炯炯地继续观看着。 “轮回剑道不只是草木轮回剑道,我领悟的草木四季轮回剑意还是太过狭隘了,轮回剑意亦应该包括妖兽、包括凡人,包括修士……” 在自身剑意被消磨的同时,瑾宁也在不断地解析、领悟着这座剑山上的剑意。 被解析的剑意不断化作资粮被她所吸收着,瑾宁在这些剑道意境里,开始回忆起自己见过的母兽生崽、兽蛋孵化。 亦开始回忆老兽衰亡,壮年妖兽被斩杀、死于妖兽间的争斗,亦或者被更高阶的妖兽吃掉。 新生与死亡,不断在瑾宁的识海中浮现,她渐渐领悟到一丝兽道的生死轮回。 回忆还在继续浮现,识海中的记忆,又开始轮放到与凡人相关的部分。 她想起前世自己的从童年到少女到成年,想起后来突如其来的死亡。 又想起死亡后的新生,她重新成为幼儿,重新成为幼童,在七岁时觉醒前世记忆。 然后,一日日成为少女,再一次成年。 想起自己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元婴。 想起金丹时和师兄结侣,元婴时怀孕,后来生下子嗣安儿。 想起安儿从一个婴儿逐渐长大,成为一个俊秀的青年,和她与师兄收的几个弟子一起,在下界承继着他们的传承。 过往的记忆,不断地在瑾宁识海中放映,每一次放映,都带给她一丝领悟。 她又想起祖父和祖母、外祖父和外祖母、爹爹和娘亲。 想起师祖和师尊、徒弟和徒孙…… 记忆的碎片还在不停地翻腾,回忆渐渐由己身、至亲、师长,扩展到好友、同门,游历中见过的道友、武者、凡人。 生、长、衰、亡,凡人和修士的一生,在瑾宁的识海中不断回忆。 由新生到死亡,瑾宁渐渐明悟了一丝人类生命的轮回。 “咔嚓!”恍惚中,好像有什么瓶颈被勘破。 瑾宁身上的剑意猛地气势大盛,步入了一个新的台阶。 中丹田中无人看到的净化青莲上,三个道印中透着轮回气息的那个,也猛地紫光大绽,道纹变得更加完善许多。 才探出细细的根茎,长出幼嫩叶子的净化青莲幼苗,也猛地又往上窜了一寸,其上的叶子变得宽大许多。 “这是剑意突破了?她进入剑这小剑山才多久!”围观的剑修,惊讶而又羡慕地道。 “看上去是突破了,她身上的气势更强了,难道是从剑域境大成突破到了剑域境圆满?” 另一个人眼睛牢牢地盯着瑾宁,眼神里有些不确定。 “吾看着不像,这不像是从剑域境大成突破到剑域境圆满的模样,但又的确是突破。” 第三个人的声音里也有些不确定。 “的确不是从剑域境大成到圆满的突破,她这是在剑道宽度上进一步完善了。 如果吾没看错,她现在的剑意已经不只是草木轮回剑意这条分支剑意,有往轮回剑意这一根本剑意上发展的趋势!” 第四个剑修眼神同样紧紧地盯着瑾宁,看着其周身的剑意,看出了什么,眼神里全是震惊。 “没错,她之草木轮回剑道的确被拓宽了,已经有了一丝真正轮回剑道的影子。 如果继续下去,她极有可能走向真正的轮回剑道!” 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剑修,双眼死死地盯着瑾宁周身的剑意,像是在看什么令人惊骇之事。 “真正的轮回剑道?!怎么可能!” 之前开口的第一个剑修,下意识地反驳道。 “是啊,轮 回剑道可是最顶尖的大道,自古以来,能领悟此道者寥寥,且无一不是剑道中上上等的天骄! 这女修虽然才千余岁就有至少剑域境大成的实力,但之前未曾听闻,想必也不是什么有名之辈,怎么可能悟出真正的轮回剑意?!” 第二个剑修也下意识地表示不信。 “草木轮回剑意已经很难领悟,这女修一身木属性灵力看着极为纯净,能悟出已经极为难得。 真正的完整轮回剑意,那怎么可能呢?吾觉得你们肯定是高看她了!” 第三个剑修同样地表示不信。 “是极是极,吾倒宁愿相信这女修是从剑域境大成有所领悟,突破到剑域境圆满了。 也不信她能将草木轮回剑意这条分支剑意,完善到真正的轮回剑意!” 第六个一直没说话的沉默剑修,突然开口道。 “也许是吾看错了吧!”之前首先开口说瑾宁拓宽剑道到轮回剑道的那第四个剑修,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道。 他也不太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修是真正地领悟了一丝传说中的轮回剑意,这太惊人了! “是与不是,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留下这座剑山的前辈,听说当年领悟到了一部分真正的轮回剑意。 若这女修真的领悟了轮回剑意,那就有机会能走到峰顶。 毕竟,只掌握了草木轮回剑意的修士,哪怕是剑域境大圆满的修士,也是只能接近峰顶,而无法真正地登上峰顶的!” 之前认为瑾宁领悟了一丝轮回大道影子的那第五个剑修,目光灼灼地盯着瑾宁。 不管这些人信不信,他心里其实还是倾向于自己并没有看错,这女修也许真的领悟了一丝那顶尖的轮回剑意! “你说的是,那就拭目以待吧!”第四个剑修道。 “拭目以待!”其他剑修亦是纷纷赞同。 在众人的目光中,瑾宁不疾不徐地走过了这座小剑山的绝大部分高度,离山顶只有不到十米了。 而这,已经代表着她的剑道境界,跨越了剑域境大成的界限,达到了剑域大圆满之境。 众剑修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真的能登山山顶吗? 此刻已经无人怀疑,她已经将剑道真意领悟到剑域境大圆满。 大家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拓宽了剑道,由草木轮回剑意这条分支剑意上溯源而上,领悟了真正的轮回剑意? 74. 生死剑山 “轮回剑意,真正的轮回剑意,这怎么可能?!” 一个剑修看着站在山顶的瑾宁,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怎么不可能?这一座小剑山,听说可是悟出轮回剑意的前辈留下的,能登临山顶者,必定领悟了轮回剑意! 这女修如今已经登临山顶,不是领悟了轮回剑意,又是什么?” 另一个剑修脸上亦是惊讶,却又有一丝终于确认的恍惚,眼中又带着几分羡慕、敬佩,脸色看起来十分复杂。 “既已经登临山顶,必然领悟了真正的轮回剑意无疑。 只是这女修才多大年纪,借助自身木属性,领悟草木轮回剑意也就罢了,竟然能领悟真正的轮回剑意?!” 剑修丙眼神中带着恍惚,仿佛看到什么让他难以相信之事。 “是呀,这个年纪修炼到剑域境大圆满的境界,在我们玄清宫里也能称得上是一个天才。 就是杜上尊的小弟子乌亲传,天生剑体的顶尖天才,现在也不过是将庚金杀戮剑意修炼到剑源境的程度。 她从剑域境突破到剑源境,也就是才几十年前的事。轮回剑意可是比庚金杀戮剑意还难领悟的顶尖剑意啊!” 剑修丁愣愣地盯着山顶的方向,确认自己确实不曾在宗门里见过这个女修。 更不曾听闻杜上尊,或者哪个剑源境的炼虚剑尊门下有过这样一个亲传甚至记名,眼神不解极了。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境界,领悟这样的剑意,当不是无名之辈才是! 这女修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上次宗门收徒,刚入宗的新客卿吗?” 剑修丙再次翻找着自己的记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宗门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样让人惊艳的女剑修。 …… 站在这座小剑山,感受着已经对自己毫无威胁的轮回剑意,瑾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万剑山域不愧是剑修宝地,仅这一座剑域境的小剑山,就让我将修炼多年的草木轮回剑意进一步蜕变,让我之剑意进阶为真正的轮回剑意!” “虽然,我现在只是领悟了一丝真正的轮回剑意,在轮回剑道上只走了小小一步。 但根本剑意就是根本剑意,远不是分支剑意能比的。 从分支剑意到根本剑意,这是质的飞跃,也意味着我在剑道上,从草木轮回剑道这条分支剑道,拓宽为轮回剑道这条更为广阔的大道了!” “这要感谢这座小剑山,要感谢在这小剑山上留下剑域和轮回剑意的前辈。 若非这座小剑山帮助,凭我自己,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跨出这一步。” “不愧是大宗门啊,修炼资源就是丰富!这万剑山域,对于玄清宫的弟子而言,只要贡献点足够就能够进来修炼。 借助这些大小剑山、前辈留下的剑意,来领悟剑意、精进境界,不知能够省却多少功夫。 若是在外为散修,恐怕很难会有这么好的条件!” “当初,我和师兄在下界,青云宗中可没有这等能帮助剑修弟子领悟和精进剑意的宝地! 哪怕是万象宗中,虽有帮助剑修修炼之地,也有前辈留下的剑意,但可没有这么大的规模,也没这么高的境界。 在下界,能修炼到剑域境,便已经到了极限。 而如今,剑域境的剑山,也不过是众多小剑山的一座罢了,上面还有许多更高的剑山,更高远的境界!” 瑾宁站在小剑山之巅,仰望着众山拱卫中那一座座大剑山,眼神晶亮。 她知道,那些大剑山是剑源境、剑虚境的剑修留下的,里面有着剑源境、剑虚境的剑意。 在这座剑域境的小剑山里,她已经收获这么多,那么,若是进入那些剑源境、剑虚境的大剑山呢? 当然,剑虚境现在离她还比较远,那样的大剑山,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进入的。 但是,剑源境的大剑山呢? 她现在已经是剑域境大圆满,之前那剑意境大成的两个元婴剑修弟子,都可以往剑域境的小剑山一试。 自己这个剑域境大圆满,自然也可以进入更高一阶的剑源境剑山,试试自己能够在里面走多远。 “那便去大剑山上试试吧!” 瑾宁下了小剑山,在众大剑山中观察了一番,然后选中了一座大剑山。 “她这是要直接去登大剑山?” 一位围观的剑修,本来想趁着瑾宁从小剑山上下来的机会,和瑾宁结交一番,没想到瑾宁直接往大剑山的方向去了。 “这显然是要直接去登大剑山了,这位道友看来是十分专注剑道啊!”另一位围观的剑修,忍不住赞道。 “我们也先去修炼吧,这女修既然是我玄清宫的剑修,以后总有机会结交的。”有人提议。 “是极是极,还是先修炼吧,结交的事先不急,等这位道友从大剑山上下来再结交也不迟!”没说话的一位剑修一脸赞同道。 要不是对这个女修心生好奇,他早就入剑山去打磨剑意了! 其他剑修也都赞同,一人选了一座合适的剑山修炼去了。 进入大剑山的瑾宁,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已经起了结交自己的心思。她此刻的心思,全放在抵抗大剑山的剑域上。 这一座大剑山,是一座剑源境的大剑山,里面充斥着浓浓的生死剑意。 很显然,在这座大剑山里留下剑意的剑修,必然是一位修炼生死剑道的剑修。 “可惜,这些剑源境大剑山里,没有一座是修炼轮回剑道的剑修所留的剑山。 看来哪怕是宗门里,领悟轮回剑意的剑修也是数量稀少的。 之前那位在剑域境小剑山上留下轮回剑意的剑修,很可能并没能突破剑域境,成为一位剑源境剑修。 不知道是轮回剑意领悟起来太难,还是这位剑修不幸中途陨落,倒是可惜了!” 瑾宁一边承受着,这一点不逊色于之前七阶妖兽和炼虚期修士威压的剑域,一边在心里感叹着。 “不过,有这座修炼生死剑道的前辈留下的剑山,也不错了。 生死剑道虽与轮回剑道有差别,但也算是有些接近了,也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剑道。 在这座大剑山上修炼一段时间,想必也会对我的剑意精进有所帮助。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突破到剑源境了?” 瑾宁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剑域带来的压力,才开始往剑山上攀登。 不同于在之前那座小剑山上闲庭信步一般从容,她此时的速度有些慢,比起老年人走路的速度快不了多少。 但神识偶然扫过此处的剑修们,无人笑话她。 因为,很多在剑山上攀登,尤其是在比自己境界高的剑山上攀登的剑修,速度比她快不了多久。 有的甚至半天不动,速度堪称龟爬。 “那是谁?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剑源境大剑山的剑域威压?她的境界这才剑域境吧?” 有注意到瑾宁境界的剑修,挑了挑眉,脸上微讶。 “一个没见过的剑域境女修,可能是长期在外历练的苦修士,或者新入门的客卿吧! 她的剑意你注意到了没有?似乎有点不一般。” 这人的同伴,盯着瑾宁周身放出的剑意,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咦?竟能如此轻松地抵御这座生死剑山的剑意,她这剑意的品阶难道比生死剑意更高?” “她才剑域境修为,就能如此轻松地抵抗剑源境的剑域威压。 还能这么从容地抵抗剑源境生死剑意的攻击,其所怀剑意必然要比生死剑意更高。不然,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比生死剑意更高阶的剑意?生死剑意已经是高阶剑意了,比它更高阶的只有顶尖剑意。 难不成她所怀的,竟然是一种顶尖剑意不成?” “这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看上去实在太从容了。 既能与生之剑意共鸣,又能与死之剑意相合,剑意隐隐还比生死剑意更高一筹,难道是轮回剑意?!” “绝对是轮回剑意!我曾经去过那座剑域境的轮回剑山,那里面的轮回剑意和她周围的剑意十分接近,她所用的应该就是轮回剑意!” “天哪!轮回剑意,宗门里竟然又出了一个领悟轮回剑意的剑修!” “是啊,还是一位没听说过名声的女剑修! 看她身上纯净的木灵力,这当是一位主修木属性的剑修,宗门竟然又出了一位木属性剑修?!这可真是难得!” 这几位偶然注意到瑾宁的 剑修,又像之前那几位一样,心里对瑾宁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生死剑山中的瑾宁对这一切都不知道,她还在继续地往山上走着。 随着她渐渐登上剑山,所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所遭受的生死剑意攻击也越来越强了。 渐渐地,瑾宁的剑意一释放出来,就很快地被生死剑意消磨。 好在,下一刻,又有新的剑意补充。 放出的剑意再次很快地被消磨,然后,又很快有新的剑意补充。 瑾宁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额头上开始沁出了汗珠,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慢了。 每走一步,就像背着一座沉重的大山。 每走一步,就有无数越来越强大的剑意迎面斩来,让她体验生死之中的大恐怖。 她走得一步比一步艰难。 在这种巨大的痛苦中,她的收获也是巨大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许多感悟在心里生出。 她周身的剑意,在这不断地抵抗和打磨中,也在不断地进行蜕变。 每一次新生的剑意,都要比之前,更强大一丝。 但渐渐地,瑾宁的脚步还是完全停滞了下来。 她的左脚欲要继续抬起,却发现迟迟迈不出去。 前方的剑意,并非她所能抵挡。她的这次登山之试,似乎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这,似乎就是她现在的极限了。 “她已经到极限了。以剑域境的实力,能在这生死剑山上走到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位置。 这女修的实力,在剑域境之中应该没有几个是她的对手。不愧是轮回剑意啊!” 刚才注意到瑾宁的一个剑修,一脸复杂地感叹道。 “是啊,能在这生死剑山上走到快五分之一的位置,这女修确实实力惊人。 轮回剑意不愧是轮回剑意啊,果然不是一般的剑意可比。 之前我登着座剑山时,不过只走了十八步罢了,离剑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另一个剑修也是神色复杂,一脸唏嘘。 “轮回剑意虽好,可是进阶不易,这女修想虽能修炼到剑域境,但想突破到剑源境可就难了! 可惜一个好好的天才,偏偏要想不开的修炼这种顶尖剑意,虽能哗众取宠,让人多看几眼,但想要进阶,谈何容易? 说不得就要因为这所谓的顶尖剑意,而白白地蹉跎光阴,止步剑域境了!” 这时另外一个剑域境大圆满的长脸剑修,看着瑾宁在生死剑山上的位置一脸酸气,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另外两个说话的剑修,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不禁眉头都是一皱。 一人道:“轮回剑道是不好领悟,但我辈修士,岂能因为不好领悟,就心生畏惧?君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 另一人道:“这位道友如此年纪就能将轮回剑意领悟到剑域境大圆满,离剑源境也只有一线之隔。 可见在此道上悟性极高,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哪天一朝顿悟,立时便突破到剑源境?” 长脸剑修就有人反驳自己,心里更增添几分恼意,嘲讽道: “悟性极高?高得过天生剑体吗? 便是杜上尊的弟子乌亲传,修炼我等剑修最常修的庚金剑道,领悟杀戮剑意,也是几十年前方突破到剑源境。 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女修,难不成比乌亲传还要天才不成?” “你……”另外两个剑修,有心想要反驳,但又一时找不到话语。 这男修虽然说话难听,这样一副嫉妒的嘴脸也难看,但所说的话确实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悟性再高,还能高得过天生和剑道相合的天生剑体吗? 再天才,还能天才得过天生剑体的上尊亲传吗? 当初留下那轮回小剑山的前辈,听说也曾是一位悟性极高、极有天赋的天才,也没能突破到剑源境。 现在,这位对轮回剑道有不俗领悟的女修,怕是想要突破到剑源境也十分困难。 说不得,还真的会白白蹉跎光阴。 毕竟,越是顶尖的剑道,领悟起来就越是难,远非普通的剑道可比。 但愿这女修悟性足够好吧,不然,还真是可惜了! 这两人看着还在剑山上苦苦熬着的瑾宁,不禁默默叹了口气。 75. 剑源境 一转眼,瑾宁已经在万剑山域待了三年的时间。 从最初的轮回剑道小剑山,到生死剑道的剑源境大剑山,到后来的各种剑道小剑山、大剑山。 瑾宁登过的小剑山已经不下二十座,登过的大剑山也有十座。 虽还没突破到剑源境,仍停留在剑域境大圆满的境界。 但,现在的剑域境大圆满,和当初的大圆满,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论起实力来,瑾宁觉得现在的自己,能打以前的自己至少三四个不成问题。 在这些小剑山、大剑山的磨炼中,瑾宁对剑道的理解更加深入了,深度、广度,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在修炼中,三年一晃而过。 当初谈论瑾宁的三个剑修,也早就已经住了话头,进了剑山开始自己的修炼。 不过,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原因,这几个剑修,在修炼之余,还是偶尔会往瑾宁的方向瞥一眼。 从剑山中出来调息的时候,也往往要议论几句。 之前瑾宁在轮回小剑山上磨剑时,留意到瑾宁的几个剑修也是如此。 这些人嘴上不说,对瑾宁这个新出现的剑域境女剑修,一个修木属性、领悟轮回剑意的剑修,还是有不小的兴趣的。 “三年了,这女修一直在众剑山中修行,着实是个一心苦修的,怪不得才这般年岁,就有这般境界!”一刚调息完的剑修,忍不住赞道。 “师兄说的是,若不是一心苦修之辈,如何能领悟轮回剑意。 想领悟这等顶尖剑意,靠的当不只是悟性,还有扎实的根基!”他身旁的师弟闻言,忍不住赞同道。 “轮回剑意确实不愧顶尖剑意之名,吾观这女修一身剑意,实在凌厉。 此女实力,必当不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与她交手一试?”另一剑修,亦是开口赞道。 …… 这两个剑修,看着正在一座大剑山中攀登、苦修的瑾宁,没忍住又谈论了起来。 话语之中,不乏欣赏、赞叹之意。 正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了进来,只听着声音阴阳怪气地道: “顶尖剑意虽好,可不是谁都能修的。 若是悟性不够,莫说苦修三年,便是苦修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都未必能破入下一境界。 这女修看着根基尚可,悟性也不错,只可惜啊,偏偏想不开要修这顶尖剑意,怕是要困于这剑域境了!” 那两个剑修听到此言,不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就见,又是总喜欢阴阳怪气老对头长脸剑修,两人眉心不由又皆是一皱。 “董师兄,说话还是留些口德吧,在背后这样说人,还是说一位女修,可不是君子所为!”那做师兄的不悦地道。 “周师弟,可不要血口喷人,吾说话什么时候不留口德了,难道说的不是实话? 而且,吾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吗?”长脸男修同样不悦地道。 “我师兄不过是看不过董师兄言语刻薄,所以提醒提醒董师兄罢了。 这位女修能悟出轮回剑意,可见是天纵之才,又是能苦修之辈。 说不得什么时候得了机缘就能突破到下一境界了,我劝董师兄还是口上留德,别到处树敌的好!”那做师弟的亦开口道。 “‘天纵之才’?这女修是有几分悟性,但‘天纵之才’,就凭她一个无名之辈,也当得起?” “两位师弟就算要巴结人,也该选好对象巴结,如今见到个有几分悟性的无名女修就这般这般讨好…… 啧啧啧,为兄过去还以为两位师弟是孤高之人,没想到实在高看两位了!” “至于‘突破到下一境界’?呵呵,等这女修突破到剑源境,也不知道两位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 念在与你们两人认识一场的份上,为兄好心劝你们,要想找靠山的话,还是早点换人的好!” 长脸剑修一脸嘲讽地道。 “你……你何必含血喷人!我与师弟,什么时候要巴结人了?不过是见你说话难听,反驳两句罢了!”做师兄的剑修闻言,脸上恼意更甚。 “董正志,你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怪老子狠狠教训你!” 做师弟的亦是看着长脸剑修双目喷火,恨不得狠狠将这讨厌的老对头教训一顿。 “有本事你就来,难道老子还怕了你?” 长脸剑修还是一脸嘲讽,丝毫不惧,看着这师兄两个,看着瑾宁的方向,眼中都露出嘲意。 他是剑域境大圆满境界,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剑虚境,灵力修为比剑道修为还要高一阶,已经是炼虚初期。 自是不怕这两个虽也是剑域境大圆满,灵力修为却只是出窍大圆满的两个“师弟”! 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由口角之争,转变为又一次的斗法。 正在这时,瑾宁所在的那座剑山上,突然有一股气势冲天而出,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吸引过去—— “剑源境?!这股气势是要突破剑源境?!”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满都是震惊。 “剑源境?!这女修竟然要突破剑源境了?!她领悟的可是轮回剑意啊!不是说顶尖剑意突破一向艰难吗?” 哪怕是刚才还在为瑾宁据理力争的那位剑修师兄,此刻眼中也是满满的震惊。 “不是说轮回剑意极难领悟,突破到剑源境极为困难吗? 怎么这才三年这女修就要突破剑源境了?难道轮回剑意实际上也没那么难以领悟?” 同样刚才还在为瑾宁据理力争的剑修师弟,眼中也是和其师兄一样的满满震惊。 剑修师兄听到师弟的傻话,忍不住斥道:“你在说什么傻话?轮回剑意可是最难领悟的剑意之一! 这女修是天才,绝对的天才,绝世天才! 在这万剑山域修炼了三年,就能破开剑域境的壁障,一举突破到剑源境。 这女修的剑道天赋,绝对到了绝世天才的级别!”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眼花了! 这女修只是有所领悟罢了,绝对不可能是在突破剑源境! 如果剑源境是这么容易突破的,我怎么可能现在还是剑域境?” “而且,轮回剑意难道是这么好突破的吗?如果是这样,宗门里怎么会没有走轮回剑道的剑源境剑修? 那当初留下小剑山的前辈,当初怎么会没有突破剑源境?” 董正志忍不住狠狠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被那两个死对头气得太狠,所以一时眼花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任凭他将眼睛揉了又揉,用神识探了又探,甚至掏出一颗清心丹吃了下去,眼前的景象还是不变。 感觉到的那股气势,分明是剑源境的气势! “呵呵,董正志,别自我欺骗了!人家就是要突破剑源境了,轮回剑意的剑源境。 大家都看着呢,你死心吧!”剑修师弟听到这话终于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嘲讽道。 “你……你得意什么?不过是有突破的迹象而已,又不是已经突破了? 你以为突破剑源境那么容易,随便谁都能突破吗?”董正志脸色涨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道。 然而,打脸来得就是猝不及防,此话刚落,瑾宁身上的气势又是一变。 只见她一剑挥出,一股剑意 冲天而起,逐渐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柄无色的长剑。 这柄长剑向着前方凌厉地斩出,剑山上方袭过来的剑意,被生生斩灭! “本源之剑!”在看到这柄无形之剑的时候,许多剑修忍不住脱口而出。 “本源之剑凝聚,剑源境成!她竟然真的突破到剑源境了!”眼前一切,再无侥幸。 “还是轮回剑意的剑源境!这女修到底是何人,我玄清宫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能突破剑源境的轮回剑道天才?” “这女修竟然是木属性,木属性的修士竟然不是法修,而选择当剑修,还是突破剑源境的剑修? 木属性不擅攻伐,此女能一路突破到剑源境,天赋实在是可怖啊!” “可不是天赋可怖吗!竟然所修的还是轮回剑道,这可是最顶尖的剑道之一啊,比之庚金杀戮剑道的级别都要高上一筹! 她一个木属性修士竟然能领悟轮回剑道,还将其修炼到了剑源境,这太不可思议了!” “吾记得这女修进入万剑山域好像才三年吧?三年的时间就从剑域境突破到了剑源境,此女的天赋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还是说,万剑山域的剑山效果就这么好,能帮助剑修快速地突破到剑源境? 可是,吾为什么在此修炼了十年了,都还没突破呢?” “万剑山域的这些剑山,当然效果非凡。但是,此女的天赋也极为可怖。 在这些剑山中修炼三年,甚至三十年的有多少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借助这剑山,一举突破到剑源境啊!” “她不是在这里修炼了三年,就从剑域境修炼到了剑源境。 而是,在这里修炼了三年,就将自身剑意从草木轮回剑意进阶为了真正的轮回剑意,然后又突破到了剑源境。 三年前,她刚来万剑山域时,吾看着她在那座轮回小剑山上进阶剑意。 现在,吾又看着她将自身剑道境界从剑域境进阶到剑源境……这是一个真正的绝世天才!” …… 听着众人一声声的夸赞,感受着那边剑山上那女修确确实实的剑源境剑意,董正志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红。 看着对面两个死对头眼神里的嘲讽,他再也忍受不住,转身狼狈地逃离了。 路上他想着,这女修肯定是杜上尊或者哪个剑源境剑尊秘密培养多年的弟子。 可恨这女修竟然明明有大背景却一直不露名号,要不然怎么会害他丢这么大的脸! 剑修师兄弟两个,看着这个死对头狼狈离开的模样,脸上不屑的一笑。 不过,很快,这两人就没那闲工夫再去关注董正志了,而是把专注的眼神放在了瑾宁身上。 “谁知道这女修的名号?能突破剑源境的轮回剑道女修,在我玄清宫不应该无名才是啊?”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再次发问道。 这两个师兄弟忍不住连连点头:“是呀,有谁知道这女修的名号?这样厉害的女剑修,不该无名才是啊!” 围观的人群纷纷议论起来,大家实在好奇这个女修的身份。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个认出瑾宁的剑修道:“这好像是卢丹君……” 他声音里有浓浓的不确定。 “卢丹君?炼丹师?这样的时候,你开玩笑吗?”听到的剑修气急而笑。 “可是,她长得和肖上尊之前才收的亲传卢丹君一模一样,而且那卢丹君也是木属性……” “但,卢丹君可是一个法修,一个极为高明的炼丹师,而且,卢丹君是出窍后期修为,并不是出窍大圆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女修和卢丹君的样貌和属性都一模一样?” 这男修的声音里有些确定,又有些迟疑。 76. 去见师尊 玄清宫,竹峰。 楚筠手中的茶杯猛地一磕,在安静的洞府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立在下首的小竹峰管事,心里不禁一颤。 她忙低了头,让姿态更恭敬些,一声不敢吭。 “三师妹突破到剑源境了?她还领悟了轮回剑意,是一个天才剑修?” 她的声音说不出的阴沉又尖锐,在这寂静的洞府里,有种说不出的刺耳。 立在下首的管事,心再次狠狠地颤了一下,连忙跪了下去,头低低地垂下。 手中茶杯狠狠地砸了下去,一道带着怒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 “你告诉我,她不只是个红色九星的极品丹君,还是个领悟轮回剑意、能突破剑源境的天才剑修? 剑法双修、丹剑双修,出窍大圆满的红色极品丹君还不够,她还是个掌握顶尖剑意的剑源境剑修! 好一个先天之体的天才,真是好一个绝世天才哪!” “属下无能,没能尽早摸清卢丹君的情况,请峰主责罚!” 管事的头已经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姿态卑微到了极致,也将自身的存在感降低到了极致。 “行了,你下去吧,继续让人盯着三师妹的消息,若再有错漏,你知道后果!” 楚筠压了压火气,不耐烦地摆摆手,将管事挥退了下去。 她并非不知道,她手下的这些人只是出窍以下的修士。 那位三师妹既然有心隐瞒,这些最高不过化神的属下,自然不可能弄到出窍后期修士的所有消息。 但她还是恼怒,这股火气,总要找个出口发出去。 不,现在三师妹已经是出窍大圆满了,三年前出关的她,修为再次进益,已经追上了她的修为! 如今,又爆出突破剑源境的消息,这已经比她的境界更高了! 比她的境界更高! 剑源境的剑修,哪怕是出窍期的灵力修为,也可能有对战炼虚期修士的实力。 凭着三师妹那一身出窍大圆满的灵力修为,再加上步入剑源境的顶尖剑意,她的实力恐怕已经不下于一个炼虚期! 已经超过了自己! 想到这一点,楚筠没忍住,将手旁的茶杯狠狠地挥了下去。 可是这个事实,却是跗骨之蛆,如此得不可忽视! “我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以为,这一天的到来至少还需要一二百年。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她,现在竟然就来了!” 楚筠想着师尊的反应、肖峰上下的反应、她那位大师姐的反应、宗门上下的反应,指甲掐得自己的手心生疼。 可她却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仍是狠狠地攥着。 “你的资质已经远远超过我,炼丹水平远远超过了我,现在就连灵力修为,也要超过我了吗?” “入宗不足三百年,拜师不足三十年,就从出窍中期接连突破到出窍大圆满。 就连剑道,也从剑域境突破到剑源境。 丹道上更是没落下,炼制六阶极品丹轻而易举。 将钻研丹道三千多年的我,得师尊教导二三千年的我,远远甩在身后。 真是好一个先天之体,好一个木灵体啊!呵呵呵……呵呵呵……” 她坐在那里,脑海里翻滚着刚才听到的消息,嘴里发出的声音,似是自嘲,似是嫉妒,又似是绝望。 她沉默地坐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僵硬得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三师妹突破剑源境,师尊那里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作为一个好师姐,我该去恭喜一下。” 似乎刚才的怨恨已经发泄完,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平静,唯有那一双眼睛,像是结了寒冰一般。 灵力覆盖手心,看着手心里那几个透着血迹的指甲印痊愈。 楚筠站起来振了振衣袖,不紧不慢地往师尊的洞府而去。 “青莲你竟然是剑法双修,一身剑道修为也如此出众,实在让为师惊讶!” “若是你们杜师叔知道你的剑道天赋也如此出众,必定会后悔没有将你收入门下!” “可惜她后悔也已经晚了,如今你已经是为师的弟子,你们杜师叔再羡慕也没有用了!” 满意的声音从前方的大殿里传出来,让楚筠的脚步一顿。 不用进去看,她就知道这是属于师尊的声音。 不用进去看,她就能想象得到师尊脸上的表情是有多么满意。 她的手又攥了起来。 “可不是?乌师妹跟着杜师叔钻研剑道多年,现在也不过是剑源境罢了。 哪像师妹,没有师尊指导,凭借几本剑典就自己突破了剑源境,还领悟了轮回剑意这样的顶尖剑意! 师妹的剑道天赋,实在是骇人,比起天生剑体的乌师妹也完全不差到哪里去。 若是杜师叔知道师妹的本事,按照她老人家那惜才的性子,必定会后悔没有将三师妹收入门下的!” “三师妹果然不傀是先天之体的顶尖特殊体质! 早就听说先天之体悟性极佳、天赋过人,原以为师妹才千余岁就成了红色九星丹君。 又修炼到出窍大圆满,已经是过人远矣,没想到师姐还是小觑了师妹!” “师尊和师姐实在是过誉了,青莲也不过是仗着体质之利,有点儿资质,实在当不得师尊和师姐这般夸奖。” “你呀,还是这般谦虚!为师和你师姐夸你,是你本来就优秀,哪里当不得了。” “若是旁人,想要剑法双修,同修丹剑,为师必劝她早日决断,专修一道,勿要贪多嚼不烂。 可是你灵力修为进阶十分迅速,丹道上在六阶丹君之境也快登峰造极。 剑道更是靠着自己修炼,就能领悟轮回剑意,踏入剑源境。 这般天资、精力,超人远矣,为师倒是不好劝你再专修一道了。 也罢,你若能顾得过来,便剑法双修,也是无妨。” “是呀,若是旁的师妹剑法双修,同修丹剑,师姐必是要劝上两句,免得师妹兼顾不得,耽误修行。 不过,如师妹这般,灵力修为、丹道、剑道,全都兼顾,而能全都做得十分出色,师姐就不劝了。 旁人做不到的,以师妹的天赋能做到,师姐就不以寻常人的天赋和精力来看待师妹了。 相信以师妹的上上道心,必能做好平衡,安排好自己的修真之路。” …… 楚筠听着前方殿门里传来的一声声夸赞,宽大的广袖中攥着的手心又紧了紧,嘴角更是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师尊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 哪怕当年自己初初炼出极品丹、成了宗门里同阶炼丹师中第一人的时候,也没对自己说过这么满意的话吧? 大师姐有这么极尽恭维地夸赞过自己吗? 便是当着师尊的面,她又何曾这么用心的夸过? 至于在师尊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态度,哪次不是敷衍,就是冷漠?她会这样对待三师妹吗? 楚筠的手心攥得越来越紧了,却又谨慎的把握着一个度,没让指甲再次把手心掐破。 她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走向那座熟悉的大殿,仿佛之前那一会儿的停留,只是一种错觉。 “二师妹,你也是听说三师妹突破剑源境的事来贺喜的吗?” 白云汐第一个注意到了走进来的二师妹,看着她结了寒冰的眼睛,眼神里划过一丝嘲意。 “是,我刚听说了三师妹的事,料想三师妹应该会在师尊这里,就过来贺喜了。” “真是恭喜三师妹了,没想到你不只是灵力修为进阶快、丹道实力进阶快,就连在剑道上,也这般出众!” “丹剑双修,而能在丹剑两道上都取得这样的成绩,哪怕我们玄清宫这样的大宗,也没哪个修士能像三师妹这样优秀啊!” 楚筠本来淡淡的脸上,此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一副喜气洋洋,十分为瑾宁高兴的模样。 眼里的寒冰也悄悄隐没,眼神看着很真诚。 瑾宁看到这位二师姐的眼睛,却是感到一种微妙。 尽管这位师姐此时笑着,话也说的好听,但她却感觉对方似乎并不是真心如 此,反而透着一股假意。 不过,同门之间本也不是一定会亲如兄弟姐妹,木秀于林,惹人不喜,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略垂一下眸子,很快又抬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般,同样温柔地笑着,面上露出适时的感激: “二师姐实在是过誉了,青莲只是恰好在剑道上也有点天赋罢了。 我玄清宫弟子众多,天骄如云,青莲还差得远呢。师姐这么说,可真是让青莲无地自容了!” 肖上尊看着这师姐妹和睦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又看着三弟子青莲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便开口道: “为师知道你们两个是为师妹高兴,不过,你们这些做师姐的,对师妹可不能一味夸赞,要不然你们师妹该骄傲了。” “有天赋是好事,但太过骄傲却不是好事,好在你们师妹不是这样的性子。” “你们师妹年纪小,你们两个入门早、修行时间长的,以后还是要多多提点师妹,师姐妹之间相互帮衬才好。” 肖上尊这话落,楚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白云汐的眼神扫过楚筠脸上那丝笑容,眼中又闪过一丝嘲意,对着肖上尊却是恭敬地应道:“师尊说的是,弟子必定做好师姐的本分。” 楚筠感受到白云汐的那个眼神,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憎恶,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真挚:“谨遵师尊之令,弟子也必定做好师姐的本分。” 水清玉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目光在三个师姐身上扫了扫,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微妙。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道:“弟子见过师尊。” 又对着瑾宁和两位师姐道:“师尊和大师姐、二师姐,也是都听说了三师姐剑法双修的消息了吗? 我刚刚得到消息,说三师姐在万剑山域修炼三年突破了剑源境,可真是狠狠吃惊了一番呢!” “没错,为师与你两个师姐,也是刚刚得知了青莲突破剑源境的消息,青莲确实让大家吃惊不已啊!” 肖上尊的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看上去因为这个消息,她的心情现在极好。 “可不是,三师妹瞒得可真深啊!要不是先前在万剑山域突破,我们只怕还不知道三师妹剑法双修的消息呢。” 楚筠的脸上仍挂着温柔的笑,眼神却是满含深意地在瑾宁身上一扫而过,语中意味,像是指责,又像只是姐妹间随口玩笑一说。 “三师妹也是喜欢低调,她虽是剑道实力亦不俗,但毕竟是木灵体的修士,还是以法修修炼和丹道为主,于剑道上不愿张扬也很正常。” 白云汐又扫了楚筠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又看着瑾宁,眼中带着善意。 瑾宁将白云汐的眼神收在眼里,对大家歉意道: “这却是我的不是,辅修剑道之事,我确实该早早禀告师尊的。 也是这些年,我的心思都放在提升修为和炼丹上,与剑道之上疏忽了不少。 也不确定在下界辅修的剑道来到灵界之后,是否还有余力继续修行,所以先前没往外说。” 水清玉的眼神在师尊和三个师姐身上逡巡了一眼,适时开口道: “三师姐也是谨慎,不知是否还有余力继续修行剑道,所以一时不愿张扬,也是低调、谨慎之理。 不过现在,师姐灵力修为、丹道、剑道都有突破,看来是仍然有余力继续修炼剑道了!” 她的眼里带些打趣之意。 这话落,白云汐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闪烁了一下,划过一丝笑意。 楚筠的眼神同样落在她的身上,眼底压抑着一丝恼意。 肖上尊却是笑道:“青莲行事低调,不确定的事不愿意拿出来张扬,为师又岂有怪罪的道理? 低调对于修士,并不是坏事。你有如此天赋,却知道行事低调、谨慎,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希望你以后也保持低调谨慎,不要因为众人的赞誉,而要迷失了本心才好!” 瑾宁闻脸色一容道:“谨遵师尊教诲,弟子以后会继续低调谨慎、谨守本心。” 77. 斗剑 玄清宫,斗法台。 乌采珊立在斗法台左侧,手执长剑,看着对面的瑾宁,眸中带着淡淡的期待,还有一丝战意。 乌采珊看着瑾宁郑重地开口介绍己身剑道道: “我为金灵根,天生剑体,所修剑道为最纯粹的庚金剑道,也为杀戮剑道。 庚金剑意无坚不摧、剑出不挠,杀戮剑意非为杀戮而杀,而为以杀止杀。” 瑾宁亦看着乌采珊,同样郑重地开口介绍己身剑道道: “我为木灵根,木灵体,所修剑道为由木属性领悟而出之草木轮回剑道,后又拓宽为轮回剑道。 轮回剑意以草木轮回为基往外拓展,统摄生死、枯荣、刚柔、阴阳、因果等诸多剑意,包罗万象。” “师妹好野心!今日我欲在此以己身庚金杀戮剑道,讨教卢师妹之轮回剑道,师妹请!”乌采珊对着瑾宁行了一个剑礼。 瑾宁立在斗法台右侧,同样手执长剑,看着对面的乌采珊,同样带着期待和战意。 “今日我亦欲在此以己身之轮回剑道,讨教乌师姐之庚金杀戮剑道,师姐请!” 她在乌采珊行剑礼的时候,同样也对乌采珊行了一个剑礼,眸中战意翻腾。 乌采珊动了,瑾宁亦动了,两个同样出众的女修,两个同样出众的剑修,各自挥动了手中的本命灵剑。 乌采珊使出了自身打磨千年的庚金杀戮剑意,金气纯粹无比,也锋锐无比。 其中凝结着最锋利、最纯粹的杀意,向着瑾宁而来—— 瑾宁使出了自身打磨千年,却直到这几年才真正融会贯通,也彻底明悟的轮回剑意。 木气纯粹无比,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其中却包罗万象。 从生机中孕育着死亡的杀机,蕴藏着阴阳、刚柔、因果等诸多剑意。 领悟的虽尚不深入,透出稚嫩,融汇在一起,却让这轮回剑意显得复杂多变、变化莫测。 两种剑意相撞,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剑招不断变换,剑意亦随之变换,爆鸣、咔嚓声不断。 转眼之间,乌采珊已经使完了一套剑法。 瑾宁亦使完了一套剑法。 比斗初初开始,两人尚且拿捏着分寸,并未一下子使出最强的手段。 乌采珊欲借瑾宁之剑法、剑招、剑意来磨剑,瑾宁亦欲借乌采珊之剑法、剑招、剑意来磨剑。 这两个修为相当、境界相当的对手,都欲借对手之剑法、剑招、剑意,来寻找己身剑法、剑招之破绽,来打磨自身剑意之罅漏。 “再来!”又一轮交手完毕,乌采珊心中满是棋逢对手的酣畅。 “再来!”瑾宁心中亦是战意沸腾、酣畅不已。 自飞升灵界以后,她还未曾与哪个剑修,这么旗鼓相当地痛快战斗过。 听闻两个上尊亲传、宗门骄女要斗剑,而赶来围观的众玄清宫弟子们,此时看着台上两女精彩至极的斗剑,眼中异彩连连,口中惊呼不已。 “乌亲传之庚金杀戮剑意,真是霸道无比,我站在台下,都能感觉到那纯粹至极的杀意!” “卢亲传之轮回剑意,实在恐怖至极,我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那剑意的玄妙危险!” “不愧是乌亲传呀,庚金杀戮剑意真是强横无比,剑意一出,有势不可挡之势!” “卢亲传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一个木灵体的丹修,竟然能领悟轮回剑意,对上乌亲传至今都不落下风!” “两位亲传所走之剑道有很大差距,一位纯粹至极,一位包罗万象,也不知道到底谁能取胜? 是庚金杀戮剑意更胜一筹,还是轮回剑意更胜一筹?” “乌亲传天生剑体,在杜上尊教导下,习剑千余年,庚金杀戮剑意是强横无比的高阶剑意,必是乌亲传胜!” “卢亲传虽非剑道体质,亦身怀顶尖体质先天之体。其能领悟轮回剑意,可见其悟性绝佳,剑道天赋不下于天生剑体! 轮回剑意可是神秘莫测的顶尖剑意,卢亲传取胜也不是没有可能!” …… 众修士们一边看着台上两位骄女精彩的战斗,如痴如醉,钦佩不已。 也没耽误一些修士,忍不住互相讨论,对两人斗剑的结果不时展开猜测。 这些讨论的声音,传到上方在云层上隐匿着身形的、肖如月和杜凌两位上尊耳中。 却是让两位观看弟子斗剑的上尊,终于没忍住开口聊了起来。 作为瑾宁师尊的肖如月,对着这个老友,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我这个三弟子收的不错吧?不只修为进境快,炼丹炼得好,在剑道上的天赋也是十分出众,靠着自己修炼就能炼到这种程度!” 杜凌瞥她一眼,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肖如月闻言,脸上更得意了:“你就是羡慕,也晚喽,青莲这丫头早已经拜在我门下,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杜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真切的遗憾: “也就是我不知道这丫头,竟然在剑道上也有这样的天赋,不然,不会让你收入门下。” 肖如月闻言,脸上的得意更加明显了,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是大: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可见这丫头还是和我比较有师徒缘啊!缘分这种东西,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杜凌清凌凌的眼神在老友的脸上一瞥而过,看到其脸上的得意,心里添了三分郁闷,嘴上却不饶人道: “青莲丫头剑道天赋不弱于其丹道天赋,你所修之道为法修之道,可是教不了她!” “你什么意思?”肖如月嘴角的得意突然一僵,就像炸毛的猫一般,对着这个老友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没什么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在剑修一道上,你教不了她。” 杜凌看见老友脸上的警惕,心里的郁闷不禁去了三分,眼神一闪,开始变得气定神闲起来。 “你想抢我的弟子?!”肖如月眼神探究地看着老友,一脸防备。 “什么叫‘抢’你的弟子?青莲这丫头有这般剑道天赋,难不成你要耽误她吗?”她神情从容道。 “她是靠着自己领悟了轮回剑意,修炼到剑源境的境界。 但你知道,不论是法修之道还是剑修之道,都是越往上越难。 有师尊指点和没师尊指点,总是不一样的。” 杜凌的眼神还是清凌凌的,看不出一点情绪。 但熟悉这位老友的肖如月,分明能看出对方在说 这些话的时候,心情突然变得比平时要好。 这让肖如月心里变得有一些不爽:“你就这般吃定我了吗?就认为我一定会同意,让青莲丫头多一个剑修师尊?” “你不会同意吗?”杜凌的眼神还是清凌凌地看着她,看着没有一点急切。 却让肖如月这个熟悉她性格的人,看得牙痒痒的。 这家伙,还真是吃定了自己呀! 她心里更加不爽了,嘴上便道:“就像你说的那样,青莲丫头靠着自己就领悟了轮回剑意,修炼到了剑源境的境界。 别人或许需要一个剑修师尊指引前路,但对青莲丫头来说,却不是必须。 凭她的天赋,就算没有剑修师尊,在剑道上也会有不俗的成就。 而且,她毕竟是个法修,还是要以道法为主,既已拜我为师,自然要随我走法修之路。” 说完这话,她的双眼牢牢地盯着杜凌的表情,像是要看出这位老友的着急或者慌乱。 可是,任凭她看来看去,这样的表情,还是一点都没有在杜凌的脸上找到。 这位老友还是那般不慌不忙,神色淡淡,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改变神色。 肖如月不禁有些气馁,知道之前老友脸上的“变色”已经可遇不可求,想看老友的笑话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杜凌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她却掩饰了过去,没让对面的老友发现,免得再把老友惹炸毛了,那可就对自己收徒不利了。 她压抑住了语气中的那丝笑意,只用和以往一样平淡的语气,挑了条眉道: “那你打算让青莲丫头放弃剑道吗?还是继续让她在剑道上自己摸索?” 听到这话,肖如月就像泄了力气一般,整个人都馁了下来: “好吧,好吧,这次又被你拿捏住了。你若是还看得上青莲丫头的天赋,等回头就让青莲丫头多一位师尊吧!” 她看起来神情丧丧的,像是一只斗败的凤凰。 杜凌眼中飞快地又闪过一抹笑意,心情很好地道道:“你的眼光,我自然是相信的。” 肖如月闻言,脸上斗败的神情更加明显,垂下的眼帘中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得计。 两人各自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分神上尊,说完这件大事,终于又把注意力全心放在了下方斗剑的两个弟子身上。 这时候,经过一轮轮比斗,两女已经从比拼剑法、剑招、剑意,转为要交流剑域了。 乌采珊道:“我之庚金杀戮剑域,请卢师妹指教!” 瑾宁道:“我之轮回剑域,也请乌师姐指教!” 话音刚落,只见两人眼中战意蓬勃,似是有火花闪烁。 乌采珊放出庚金杀戮剑域,瑾宁放出轮回剑域,两个剑域相互撞击在了一起,彼此消磨、冲击了起来…… “你这徒弟教得不错,没辜负她的天生剑体资质,这庚金杀戮剑域,威力比得上炼虚初期了。” “这丫头还算勤奋。” “青莲丫头的剑域也不错,这轮回剑域威力也不逊色于寻常的炼虚初期。 能靠自己摸索到这种程度,这丫头的剑道天赋确实不比丹道天赋差!” “这丫头确实不错。” 78. 记名弟子 玄清宫,杜峰。 “吾玄清宫本没有一徒二师的道理,但你之剑道天赋确实不凡,让吾心生惜才之意。 且吾与你师尊为至交好友,便也不在乎这些世俗的规矩。 你若愿意,便给吾敬一杯拜师茶,吾收你做一个记名弟子,以后在剑道上可指导你一二。你可愿意?” 杜凌坐在上首,严肃着表情看着瑾宁问道。 瑾宁眼神看向坐在杜上尊旁边的师尊,见其眼神默许,并无不满之意,便对着杜凌道:“青莲愿意。” 瑾宁对着杜凌正儿八经地行了大礼,恭恭敬敬地敬上一杯茶。 杜凌接过,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从今日起,你便是吾之记名弟子,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一个储物戒指被递了过来,瑾宁恭敬地接过。 接着,杜凌的大弟子姜恒、二弟子苗琬、三弟子乌采珊,分别递过来一个储物戒指或者储物袋。 瑾宁道过谢之后,都接下了。 “恒儿、琬儿、珊儿,你们小师妹入门,以后在修行上要多多指点。” 杜凌脸上露出个浅淡的笑意,对着姜恒三人叮嘱了一句,便让几个弟子下去交流了。 只叮嘱瑾宁,等第二日辰时,再过来接受她的教导。 出了师尊的洞府,几个人,包括已经炼虚中期的大师兄姜恒在内,都眼见地轻松了一些。 瑾宁心下此时也是充满了喜悦。 当初既然在几位上尊之中,选择了拜肖上尊这位丹王为师。 她就做好了自己的修真之路,可能只有在法修和丹道方面,能有师尊指导的打算,并没指望能再有个剑修师尊。 没想到日前乌师姐听说自己也是剑修,邀请自己比剑,引得师尊和杜上尊来观看。 杜上尊因为和自己师尊关系亲近,又因为自己的剑道天赋对自己起了惜才之意。 在师尊的同意下,杜上尊收了自己为记名弟子,承诺以后指导自己的剑道之路。 虽然记名弟子的身份,可能比不得亲传弟子受师尊重视。 但毕竟自己已经是肖上尊门下的亲传,能得杜上尊给出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了。 瑾宁知道能有这个结果,除了自己的剑道天赋不错之外,应该由于师尊和杜上尊的关,心里不由对师尊肖上尊生出一些感激。 “卢师妹,欢迎你拜入师尊门下,今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乌采珊看着瑾宁,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见过三师姐!”瑾宁亦是笑了笑,对着乌师姐拱手作揖道。 “欢迎卢师妹成为我们的小师妹,乌师妹以后你可不是最小的喽!”身为二师姐的苗琬眨了眨眼睛,对两人笑着道。 看着有些严肃的姜恒,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欢迎小师妹!” “见过大二师姐、大师兄!”看出这两人都态度友善,瑾宁自然也笑脸相迎,对着这两位同样拱手作揖。 四人就这样笑闹了几句,毕竟是剑修,话题很快就聊到剑道上来。 二师姐苗琬道:“听说小师妹领悟了轮回剑意,又突破到了剑源境。 师姐如今也是剑源境,对师妹的剑意有些好奇,小师妹可愿切磋一二?” 姜恒看着瑾宁,眼中也有些好奇。 瑾宁看着这两位师兄、师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固所愿尔。” “那太好了!师姐为金火灵根,所修为焚灭剑意,可是对轮回剑意好奇已久了!”苗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道。 “焚灭剑意听闻是丁火剑道中顶尖的剑意,青莲早有耳闻,心中也已好奇多时。 今日有幸能和二师姐切磋一番,实在是幸事!” 瑾宁看着这位二师姐,眼中慢慢升腾起了战意。 都是剑修,行事干脆利落,一边说着,四人也不耽误,已经来到了杜峰上一处供弟子们斗剑的斗剑台。 姜恒和乌采珊这两个并不斗剑的,在一旁观看,瑾宁和苗琬则一前一后,飞上了斗剑台。 “请!” “请!” 行过剑礼之后,一个清丽如莲、一个明媚如火,两个同样优秀的女修,同时挥起灵剑……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随着瑾宁与苗琬两人各自出招,瑾宁的实力渐渐暴露在与她斗剑的苗琬和围观的两人面前。 看着看着,姜恒不由赞道:“难怪小师妹靠着自己修炼,能有如今境界。 她虽没有正经的剑修师尊指点,但这一手剑招,看着倒是极为扎实,并不逊色于我等。” 这话乌采珊自是赞同的,瑾宁的实力,没有人比亲自和瑾宁交过手的乌采珊更为了解了。 “小师妹的基础,极为扎实,即使没有正经拜师,想必当年也是曾得厉害的剑修指点过的,她当也修炼极为刻苦。 其根基之深厚,并不弱于我等,这想必也是她能领悟轮回剑意,一路修炼到剑源境的原因吧!”她眼中带着对瑾宁的欣赏。 姜恒点点头,道:“这样的根基,的确极为难得。也难怪师尊会惜才,不惜给个记名弟子身份,愿意指点其剑道!” “小师妹确实值得。”乌采珊的眼神不眨地看着正在比斗的两人,语气却认真地道。 两人继续地看着,两人使出各自的剑域,轮回剑域和焚灭剑域碰撞在一起…… 瑾宁感到有无尽的火焰向着自己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置身火海之中一样。 烧!烧!烧! 对面的剑域携带着火烧一切的气势,欲要焚灭一切敌。 放弃吧,滔天火焰无法抵挡。 放弃吧,焚灭之意不可违背。 烧!烧!烧! 灭!灭!灭! 焚灭剑意的意境向瑾宁袭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什么是焚灭剑意? 只有此时,置身于焚灭剑域的笼罩之中,焚灭剑意的攻击之中,瑾宁才真切地体会到作为丁火剑道中顶尖剑意的焚灭剑意的恐怖。 这是和乌师姐庚金剑道的顶尖剑意——杀戮剑意,很不同的一种剑意。 一种是锐不可当、处处杀机,一种是烈焰滔滔、焚尽一切。 不同的两种剑道,不同的两种剑意,却都有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瑾宁手中的剑意再变,一会儿,与之针尖对麦芒,以枯陨、以死之剑意之毁灭、消亡,对抗焚灭剑意之毁天灭地。 一会儿,以柔克刚,以伏柔、以阴之剑意之回避、 守藏,对抗焚灭剑意之来势汹汹。 一会儿,又以生、以阳之剑意之奋发、求生,对抗焚灭剑意之焚尽一切。 “嘭!嘭!嘭!咔嚓……” 剑域相碰、剑意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两个同样优秀的女修,在空中短暂交手,又各自分开,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轮回剑意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你能与师妹打成平手。不过,要战胜我,这还不够!” 苗琬的神情已经不见之前的俏皮可爱、温和可亲,此刻明艳的脸上只有火焰女王般强大的自信、君王般的霸道和汹涌的战意。 她的眼中,只有对面的那柄剑,只有对面的那个对手。 在她的剑域之中,剑意之下,一切对手,都要伏首。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亦或者说,这才是她战斗状态时真正的样子。 平时的模样更像是一种收敛,像是利剑入鞘,也像是一种伪装。 瑾宁看着对面苗琬的神情,看着苗琬脸上的战意,却没有任何讨厌的感觉,但是心中亦是燃起了更汹涌的战意。 你是火焰君王,我亦是轮回主宰,谁说轮回不敌焚灭? 杀戮是灭,焚灭亦是灭,灭是轮回的一部分。 那我之轮回,如何不能敌你之焚灭? 一柄本源之剑,在瑾宁上方凝聚,透着浓浓的生机,又仿佛带着一些毁灭的死意。 这柄剑向着对面攻来的另一柄剑,而去—— 脚步猛然往后退去,一直退了十几步才堪堪止住。 一声闷哼的声音响起,瑾宁的嘴角还是没忍住溢出一丝血迹。 她看向对面只略退了三四步的苗琬,道:“是我输了,二师姐之焚灭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苗琬脸上还残余着一些战意,她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瑾宁,深吸了两口气,起伏的心境才慢慢平复:“你很厉害!” 脸上又不禁露出些复杂:“我也不过是仗着修行年岁长,已经将焚灭剑意修炼到剑源境大成的境界,灵力修为又比你更一阶罢了。 若是同境界,只怕此战输得会是我。” 一旁的乌采珊略松了口气,看着二师姐的眼神,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总算不再是她一个人,体会过小师妹的变态! 她摇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如今卢师妹已经成了自己的小师妹,有师尊指点,说不定进益更快。 自己是做师姐的,可不能被小师妹甩在身后啊! 她虽是上尊亲传,毕竟境界还低,通过刚才那场战斗看出来的还不够全面。 一旁的大师兄姜恒,从两人的战斗中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师尊新收的小师妹,眼神却是十分复杂。 依刚才所见,这个小师妹的成长速度堪称可怖,甚至能在战斗中临场进步。 她所欠缺的,也不过是一些沉淀的经验罢了。也许用不了太久,这两个师妹,就会被她超越! 就连自己…… 他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种浓浓的紧迫感。 就连自己,随着时间推移,说不得也有被小师妹反超的危险! 但他有些并无畏惧,只有一股不服输、不甘落后的战意。 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他心中慢慢地浮现出一丝期待。 79. 前往花间城 玄清宫,肖峰。 坐在上首的肖如月,看着下面说领取了宗门任务要外出的瑾宁,脸上是欣慰的神色。 “这次蜂妖作乱的任务虽有些危险,但以你的实力,为师倒是也不太担心。 不过,你虽剑法双修,战斗力比一般修士要强,但也不可大意,还是要谨慎行事。” “是,师尊。”瑾宁自然知道师尊这般叮嘱是一番好意,便恭敬地应下了。 “这是分别封存着为师一分实力、三分实力的两枚神通玉符,留给你防身,你且小心使用。” 杜上尊递过来两枚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玉符,脸上带着一些关切。 “弟子多谢师尊。”瑾宁接过玉符,恭恭敬敬地给师尊行了大礼,心里真切地充满感激。 “好了,你去吧。”杜如月含笑摆了摆手。 “是,那弟子退下了,等回来再来给师尊请安。”瑾宁再次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师尊的洞府。 从肖峰里出来,瑾宁在心里略思片刻,便又转身往杜峰的方向走去。 即将离宗,自己身为杜师尊的记名弟子,也该去和杜师尊禀报一番。 同样地,求见的消息报上去之后,瑾宁也很快被杜凌叫进去见了一面。 “在外一切小心,这两枚剑符,拿着防身用。” 杜师尊性子略冷淡一些,但也同样叮嘱一番,赐下自身用剑意封存的两枚防身剑符。 “弟子多谢师尊!”瑾宁同样地行了大礼,感谢一番后,便在杜师尊的默许下,离开了杜峰。 “妖族诡计多端,这次作乱的食人蜂族又一向凶狠残暴,三师妹和苏师弟在外要一切小心,保命为要。”临行之前,大师姐白云汐叮嘱道。 “是啊,三师妹和苏师弟在外可一定要小心。 食人蜂一向不是好对付的,何况这次还有开智化形的高阶食人蜂妖统领,凶狠程度怕不是寻常妖修和未开智妖兽可比。 你虽剑法双修,一身剑意十分凌厉,战力非同寻常,但入宗以来外出历练也不多,千万要谨慎行事。” 二师姐楚筠亦是关心地叮嘱道,眼神却有些闪烁。 “两位师姐该说的话也都说的差不多了,师妹只愿三师姐和苏师兄一路顺风!”水清玉紧跟着道。 “会的,多谢两位师姐和小师妹来送行,青莲和青木就先离宗了,等回来再与两位师姐和小师妹叙话。” 瑾宁和苏景庭朝师姐妹们抱手一礼,权做感谢,就离宗向着远方而去。 很快,两人就化作两个小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白云汐看了一眼楚筠和水清玉,先离开了。 水清玉亦和楚筠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的洛峰。 独留下楚筠,在两人离开之后,脸上原本友善的神色顿时变得冷漠。 她用厌恶的神色看着瑾宁远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地露出一个冷笑。 白峰。 “那卢瑾宁确定离宗了吗?”白上人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对着下首的大弟子问道。 “是,师尊,刚才下面的人,亲眼在宗门口附近看到卢瑾宁和她那个道侣一起离宗。”郑荣肯定地道。 “听说她接了去除食人蜂妖的任务,那化形的七阶食人蜂妖,可是难对付得紧呢! 要是一不小心死在食人蜂妖嘴里,想来也是很正常的。”白上人语气平淡地道。 郑荣却眉目微凝,有些不确定地道:“听说那卢瑾宁剑法双修,除了丹术极为出众之外,在剑道上也颇有天赋。 其所走剑道为轮回剑道,掌握轮回剑意,剑道境界也已经是剑源境,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而且,听说,杜上尊也破例收了她为记名弟子,指点她剑道。” “不过是仗着先天之体悟性出众罢了,专修一道已经极难,更何况剑法双修,也不怕鸡飞蛋打,两道皆废!” 白上人脸上的平静有点维持不住,狭长的眼睛里,冷得像是正要捕猎的毒蛇一般。 郑荣沉默地听着,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妒忌。 他自己修炼了一千五百多年,现在也不过才出窍大圆满而已。那卢瑾宁,才多少岁? 现在也已经是出窍大圆满了,还是剑源境的剑修。 剑源境,若是剑意不俗,战力不输于法修的炼虚期,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既然已经结下仇怨,此女,断不能留!之前她一直在宗门修炼,动她不得。 如今,她接了这个除妖任务离开宗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白上人的眼神沉沉地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压迫。 郑荣对上他的眼神,眼底的犹豫被压了下去。他知道,师尊不容违逆。 “师尊说的是,这确实是动手的好机会。”按下了心底的那一丝不安,他点点头,应下了师尊所言。 这师徒两个在谈论瑾宁,殊不知瑾宁和苏景庭也在离开宗门的路上,聊着白峰。 瑾宁想着之前在圆月秘境里遇到的偷袭,对师兄道:“那白上人看着不是个心胸宽广的,先前已经结了仇,这次离开宗门,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让人出手?” 苏景庭想了想,道:“若白上人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要及时收手。 你现在不仅修为大进,身份也已经不同以往,背后可是有着两位上尊撑腰。” 瑾宁眯着眼睛想了想,哼笑道:“那就看看他是不是个聪明的了。 他要是个聪明人,就此畏了两位师尊的势,不再出手,之前的仇怨,我倒不好与他清算了。 要是不是,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正好,新仇旧恨与他一起算。” 苏景庭点点头,道:“师妹说的是,就看他是不是个聪明人了。有条毒蛇隐在暗处窥视,确实不如早点了结了好。” 想到白上人的年龄,苏景庭又提醒道:“不过师妹还是要小心行事,师妹现在虽说已经进阶剑源境,实力能敌得过炼虚境初期。 但这白上人到底是积年的老怪物了,保不齐有什么底牌。” 瑾宁笑了笑,道:“师兄放心,他有底牌,我也并非没有底牌。” 苏景庭想到师妹所说,肖、杜两位师尊给的护身手段,还有两人积攒的一些其他底牌,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轻松了。 一路赶路,两人到了因遭受食人蜂灾求助的花间城。 看着眼前残留着法术气息的城墙、修修补补的大阵、正在护城大阵附近巡逻的修士。 瑾宁和苏景庭对视一眼,知道这花间城应该就像宗门提供的消息所说,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大战。 “什么人?”领头的巡逻修士张勇,看见了两人高声问道,他眼中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狐疑。 瑾宁是接了宗门任务来的,并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就道:“我乃玄清宫内门弟子,接了宗门任务,为除食人蜂而来。” “原来是上宗使者!”张勇和其身后统领的那些修士,脸上都露出惊喜。 不过,他眼中警惕并未全消,而是问道:“可有什么凭证?” 瑾宁把身份牌递了过去,又介绍苏景庭道:“这是吾道侣,姓苏。” “原来是上宗卢亲传,是晚辈冒犯了,请卢亲传恕罪。”张勇把身份牌还了回来,恭敬地道,脸上绽放出了巨大的惊喜。 “无妨,你们也是秉公职守。此城城主何在?先带我们去城主府吧!”瑾宁摆摆手,直入主题道。 “自然,自然!” 他给身后的属下 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告诉城主,自己则亲自引着瑾宁和苏景庭,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走到半路,城主亲自迎了出来。 是一位相貌威压的男修,看着大约三十来岁的样貌,方脸,看起来有些正气。 “见过上宗亲传,有失远迎,还望卢亲传和苏道友莫怪!吾乃这花间城的城主方严。” 方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歉意,看到瑾宁和苏景庭修为的时候,眼中却快速地闪过一抹失望。 瑾宁把这抹失望收在眼里,未免被人小看,耽误要事,便道:“我乃剑源境剑修。” 方严脸上微红,闪过一抹不好意思,道歉道:“是吾失礼了,还请卢亲传勿怪。” 瑾宁摆摆手,道:“说说食人蜂的事情吧。” “好。”方严看她一眼,眼中有些意外,不过很快被掩了过去,开始说起了这花间城食人蜂灾的事情。 原来,这花间城中自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出现了一起修士失踪事件。 最初,无人发觉,只以为这个失踪的出窍初期修士是自己离开了花间城,外出游历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失踪修士的好友发现迟迟联系不上这个修士,就开始产生怀疑。 有了怀疑,自然就开始调查,结果发现,城门和护城大阵处,压根没有这个失踪修士出去的记录。 于是,这事就被上报到了城主府。 收到城内修士莫名失踪的消息,城主府自然展开调查。 最初以为这个修士是被隐藏在城内的仇家或者邪魔所害,结果调查许久,却一直没有发现这修士仇家或者邪魔的消息。 但是,城内却又陆续出现了几起修士失踪之事,这其中甚至包括一个出窍后期修士,一个出窍大圆满修士。 旧案没有查出,新案又继续出现,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花间城里作乱,自然让城主府非常生气。这事被上报到了方严这个城主这里。 在方严的安排下,整个花间城开始戒严,当再次有修士受害的时候,终于被城主府的修士发现,原来造成修士失踪的竟然是一只七阶的化形食人蜂妖。 可惜,因为那食人蜂妖修为太高、速度太快,城主府的人虽然勉强把差点被吞吃的受害修士救了下来。 但是哪怕城主方严亲自出手,都没能留下这只食人蜂妖,还是被其逃走了。 从那之后,似乎是惹怒了这只食人蜂妖,它不再隐藏,开始明目张胆地偷袭花间城的修士,杀害了不少修士。 而这只食人蜂妖是一只食人蜂王,还统御了不少六阶以及以下的食人蜂。 在这只蜂王的带领下,这群食人蜂时不时来袭击花间城,偷袭外出的花间城修士。 甚至攻击花间蜂护城大阵,意欲强攻花间城,给花间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这就是花间城这次蜂灾的始末。这只食人蜂的境界是七阶中期。 之前似乎是有伤在身,只能发挥出七阶初期的实力,吾才能与其交个平手,却也不能斩杀这只蜂妖。” “但最近,随着食人越来越多,又或者得了什么机缘,这只蜂妖隐隐有伤势痊愈的趋势。 到时,只怕吾更不是对手。别说斩杀这只蜂妖,就是护住这花间城怕是也难。 所以吾只好求助上宗,希望上宗能派遣使者能吾花间城除去此妖。” 方严述说这件事的经过,脸上有羞赧,有歉意,看着瑾宁的眼神,也有殷殷的期望。 “原来如此。”瑾宁听他说着这些事眼中闪过了然。 “吾既然接了宗门任务来此,自然会竭力帮城主诛灭此妖,城主放心。”瑾宁保证道。 “那就先谢过卢亲传了!”方严脸上却一片感激之色。 80. 来袭 “咚!”一声巨大的钟声响起,正在城主府里打坐的瑾宁,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立刻出了房间,和同样听到钟响出来的苏景庭在院子里相遇。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一起出了城主府。 远远地,只看到护城大阵上,有灵光在不断地闪烁,伴随着一阵阵轰鸣声,可见护城大阵在受到攻击。 而护城大阵外面,天幕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一只只食人蜂。 它们的翅膀快速地扇动着,发出一阵阵嗡鸣。伴着细碎的啃噬声,让人心里无端地产生一钟不安感。 “是食人蜂!食人蜂又来了!” “怎么办?这么多食人蜂一起攻城,防护大阵抵挡的住吗?” “还有那只食人蜂王,食人蜂王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盛了,难道天要亡我花间城吗?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看着外面乌压压的食人蜂群,人群明显慌乱起来。 “本城主在此,不用慌乱!” 就在这时,方严从城主府飞了出来,身上不客气地放出一丝威压,瞬间威慑住了慌乱的人群。 瑾宁和苏景庭同样飞了出去,和方严点了点头,就直接向着群蜂攻击的方向而去。 方严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瑾宁利索的背影,没再搭理人群,连忙跟了上去。 瑾宁的神识没怎么搜索,就看到了被几只六阶带着食人蜂特征的男女妖修,围在中央的七阶蜂王身边。 那位蜂王,雪白的头发披散,一双紫色的兽瞳。除了这两点之外,看着倒像是个魁梧大汉的身形。 但瑾宁却不会错认其为人修,因为那一双紫色的兽瞳,除了带着兽类的妖异之外,还闪烁着兽类残忍、冰冷的光。 这双眼睛,看着瑾宁,看着身后护城大阵里的修士,眼里都带有明显的食欲。 瑾宁让师兄留在后面与城内修士一起,对付那些六阶以下的食人蜂,自己和方严一起飞了出去。 这位化形蜂王的眼睛,只在瑾宁身上一扫而过,就把眼神放在了炼虚期的方严身上,残忍地笑了笑,道: “方严,你之前伤我,这次本尊要让你花间城所有的修士为你陪葬!” 它身上的气势不客气地释放了出来,分明已经不是七阶初期,而是七阶中期! “你已经恢复到了七阶中期?怪不得有这么大的口气呢!”方严的眼神看向瑾宁,眼里闪过一抹担心。 瑾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着七阶蜂王道:“动手吧,擒贼先擒王。” “区区一个六阶小辈,找死!”蜂王愤怒地看向瑾宁,手中挥出一击。 瑾宁手中握住青冥剑,剑随心动,《源木剑典》的剑招被用了出来。 随着剑招用出,轮回剑意劈向七阶蜂王,剑源境的强大气息,让蜂王紫色的兽瞳之中,闪过一丝忌惮: “剑修?你这是什么古怪剑意?” 方严看到瑾宁一剑将蜂王的攻击劈落,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卢亲传竟然领悟了轮回剑意,果然不愧是上宗亲传!有亲传和我两人在此,这只畜生今日是讨不了好了!” “呵呵……狂妄!就算是轮回剑意又怎么样,区区一个六阶,难不成还能左右战局不成?”蜂王不屑地道。 “是不是能左右战局,那就拭目以待吧!”瑾宁看着食人蜂王,眼神凉凉。 瑾宁、方严一左一右,和食人蜂王交起手来。 瑾宁用剑,方严作为法修用自身神通和法器,两人一妖打了个不可开交。 因着不想因为交战的余波,造成下面修士的死伤,所以瑾宁和方严边打,边默默地把蜂王往远离花间城的方向引。 不过,高阶修士的神识范围是极大的,留下的苏景庭和花间城的许多修士自是能远远看到两方交战的场景。 一手拍死一只六阶初期的蜂妖,苏景庭神识关注着远处的战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哪怕不是自己护在师妹身前,但至少是和师妹并肩作战,可是如今…… 他反手又拍死一只近前的蜂妖,心里难免有些酸涩和急迫。 靠着师妹灵力和先天之体的帮助,丹田的伤口确实在慢慢恢复,但还是过于慢了。 也许,等陪师妹处理完这蜂妖之事,自己该去寻一寻那阴阳莲了。 “那青衣女修是何人?看着是出窍大圆满修为,竟然能和城主一起与那七阶蜂妖交手?” “听说是玄清宫派来斩妖的亲传,是位剑源境剑修!” “原来是剑源境剑修,怪不得能以出窍修为,和城主一起并肩作战呢!” …… 苏景庭听着这些话,一边为师妹高兴,一边心里的酸涩之意也更浓了。 “卢亲传,好剑法!有卢亲传帮助,今日我二人就把此妖留在此地!” 方城主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些喜意,苏景庭远远望着和师妹站在一起的方城主,眼神不由一暗。 一只不长眼的蜂妖飞了过来,锋利的口器对准了苏景庭。 苏景庭左手随手一拍,就像拍死了一只苍蝇般,这只食人蜂被拍落在了地上。 “道友,你是体修吧?身体修炼得够结实啊!”旁边一位男修看了不由赞道。 “还行,也只有这点能看了!”苏景庭手掌又拍向一只蜂妖,随口回道,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方城主,接下来我会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请你亦用最强手段一起攻击。”瑾宁一边酝酿着大招,一边暗暗传音方严道。 “好。”方严不动声色地瞥了瑾宁一眼,眼神微闪,略一颔首。 快如闪电,势若雷霆,本源之剑随着青冥剑之舞动,渐渐在瑾宁身后形成。 “去!”无声一句低叱,本源之剑携带着瑾宁最强大的剑源境剑意,向着面前那蜂王的腹部丹田处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方严亦是出手了,火红色的灵力裹挟着弯月刀,向着蜂王的脑袋狠狠地割来—— 见此形势,瑾宁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哪怕这蜂王是七阶中期,当也挡不住自己和方城主的全力一击! “噗!”蜂王 躲过了方城主的攻击,却被瑾宁的剑意击中了。 只可惜,没能完全斩中要害,但也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瑾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太担心,这蜂王已经身受重伤,今日凭她与方城主两人,不愁不能把它拿下! 手中剑挥动,下一个大招继续酝酿…… 正在这时,只见化形蜂王憎恨地看了瑾宁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瑾宁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就见蜂王对着她的方向发射出蜂针,然后化作蜂形,向着远方极速地遁逃…… “拦住它!”瑾宁一边挥剑将蜂针斩落,同时挥剑斩去,一边大声提醒方城主。 瑾宁的一剑再次在蜂王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拦截的方严却没能将蜂王彻底留下。 “轰隆!”他那致命一击,不巧地击偏了,只在地上轰出一个深深的巨坑。 而那遁逃的蜂王,就在这一瞬间,已经遁逃出百里之外。 瑾宁正欲前去追捕,只听旁边传来一声闷哼。 瑾宁转头去看,就见方严左臂之上,扎着一根眼熟的蜂针。 转眼之间,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层黑气。 “穷寇莫追!我中了毒,花间城还需要劳烦卢亲传看顾!”方严苍白着脸,提醒道。 说完,他抓紧时间服下了一粒丹药。 瑾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和剩余食人蜂交战的花间城众人,脸上露出一抹遗憾,没再继续去追。 方严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自责的神色: “怪我,刚才大意了,没料想此妖还有蜂针未出,中了此妖的算计。 否则,此次,说不得就将此妖留下了!” 瑾宁将青冥剑归入鞘,收回丹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严的神色,闻言,只道: “此妖狡猾,城主也是没想到,不必过于自责。这里交给我,城主先回去疗伤吧!” 他抱歉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中看出还是有些自责,又有些感激:“那就麻烦卢亲传了,待我伤愈,必与卢亲传一起去诛灭此妖!” 说完,他和几个下属略交代了两句,就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留下的瑾宁,看着方严的背影,眼底深处,则是飞快地划过一丝怀疑。 刚才那两击,这方城主打偏的,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一个炼虚初期修士,一座在七阶食人妖手下,护住花间城的城主,就这样的实力? 刚才,若是这位方城主没有失误,按照正常发挥,那两击下去,分明是能将那只化形蜂王留下的! 瑾宁回忆着刚才那一场战斗,回忆着刚才战斗中方严的所有反应和应对蜂王的所有攻击。 也回忆着自她和师兄入城以来,这位城主的所有反应,一双杏眼慢慢地眯了起来。 不过,看了一眼随着蜂王的逃离,虽已经撤离不少,但还是有很多留下的食人蜂,瑾宁暂时压下了这些怀疑和打算。 没说什么,她开始帮助花间城修士,斩杀剩余的食人蜂…… 81. 灵心破茧 花间城。 苏景庭坐在瑾宁对面,想着之前那场大战,道:“你和方城主与那七阶蜂王的交手,为夫之前也有留意,那七阶蜂王跑得有些蹊跷。” 瑾宁对上师兄的眼神,眉目之间划过一丝冷意:“那位方城主只怕有些问题。” 苏景庭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看来师妹也发现了。师妹打算如何行事?” “先把那蜂王除了吧,如果那蜂王是方严所养,除掉此妖,便是让方严少一条臂膀。 如果那蜂王只是明面上的掩饰,既然能给方严做掩饰,想必此妖和方严关系也匪浅,斩了它同样可让方严少条助力。 便不是为着方严,那些食人蜂本就以凡人、修士为食,此番又来攻城,嘴下人命无数,也是已有取死之道。” “至于那方严……”瑾宁冷冷一笑,“只要他还打算对修士下手,就不怕他的狐狸尾巴不露出来!” 苏景庭脸上闪过赞同:“宁儿此计不错,先除此妖,先断掉方严一条臂膀再说。 不过,若是方严因为畏惧宁儿实力,迟迟不出手,只怕想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就要浪费更多时间。” 瑾宁凝思片刻道:“那就给他创造机会。” 苏景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是,到时候解决了蜂患,我二人也该回宗门交差了。” 两人眼神相对,自有默契,打算就这样定下。 苏景庭又问:“蜂王之事,宁儿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调息一番便去吧。食人蜂性情凶恶,嗜好食人,蜂王受伤之后,为了疗伤,说不得会作恶,此事宜早不宜迟。”瑾宁未加多少思索道。 “也好。”苏景庭点点头。 “此番去除食人蜂,师兄是与我同去,还是留在这里?”瑾宁眉目之间有些犹豫。 若是同去,毕竟那是七阶中期的食人蜂,其手下还有不少六阶、五阶的蜂妖,瑾宁担心不能在那蜂王和群蜂的攻击下护好师兄。 若是不去,留在此处,在明知方严可能有问题的情况下,她亦同样不太放心。 苏景庭略思片刻,道:“为夫便不与你一道去了。 那方严既然有问题,必然盯着我二人的动作,我留在这里,若那方严起疑,也可遮掩一二。 至于我的安全,方严既然之前偷偷摸摸的来,又寻了食人蜂做遮掩,想必还没有那个胆子或者打算,明目张胆地对我动手。 再说,凭我身上的护身手段,我也并非没有自保之力。” 瑾宁对上师兄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坚持,便没反对。 她把师尊和杜师尊给的玉符,各拿出来一枚交给了师兄,道: “这是封存了肖师尊三分实力的玉符和封存了杜师尊一分实力的剑意玉符,师兄留着防身。” 又想起师兄身上装备的其他防护、逃命之物,估计着就算那方严真起了要对师兄不利的心思。 凭其炼虚初期的修为,当也没法越过这些护身之物对师兄不利。 便心下略安,道:“若有危险,师兄不要与那方严起冲突,先离开此处,待你我汇合,再做计较。” 苏景庭笑了笑:“师妹放心,为夫自会保重自身,不让师妹担心。” 于是计策便这般定下,两人各自吃了一粒丹药打坐。 在极品丹的帮助下,没一会儿,瑾宁就恢复了全盛状态。 便隐匿身形,避开城主府的人注意,悄悄地离开了花间城。 而苏景庭则在两人栖身的小院外挂上了闭关的牌子,对外只称两人战后消耗过多,正在闭关。 转眼之间,瑾宁离开花间城已经百里,庞大的神识如同海水般向周围流淌,几百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瑾宁的探查。 但还是没能找到食人蜂的踪迹。 瑾宁眉头不禁一拧,心道:那食人蜂王当是已经躲了起来,看来只能慢慢搜寻了。 正在这时,乾坤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咔嚓声,同时识海中的契约传来一股有些急切的情绪,让瑾宁脸上不由一喜。 她的神识顿时探入乾坤空间里,果然就见,那枚灵犀玉蝶虫茧正在轻轻地颤动。 “灵心看来是要破茧而出了,不知道师兄那里的灵玉是不是也在此时破茧了? 灵心、灵玉在茧中沉睡了那么久,我能感觉到它们的血脉在不断地蜕变,也不知道这两小只会蜕变成什么模样?” 又想到刚才自己正在烦恼的时候,灵心就正好破茧而出,通过契约传来的情绪也带着急切。 瑾宁不由道:“莫不是灵心经过这番血脉蜕变,进化出了什么新的能力,可以帮助自己寻找那食人蜂?” 虫茧就在这时颤动的更剧烈了,通过契约,灵心那里传来肯定的念头。 瑾宁便知,自己刚才所猜测的,应该是真的,灵心也许真的进化出了追踪一类的能力。 瑾宁心里一喜,之前的那一丝为难彻底消失不见,温柔地安抚还在茧中的灵心道:“不用着急,我等你破茧就是。” 瑾宁便不再急着寻觅食人蜂的踪迹,寻了个地方降落到地面,拿出蒲团来坐着,神识探入乾坤葫芦中,等着灵心破茧。 “咔嚓——咔嚓——”茧中传来细碎的啃噬声,慢慢地被破开一条缝隙。 通过飘出来的一丝妖气,瑾宁能感到灵心的气息强大了很多,她心里不由暗暗点头。 细碎的啃噬声继续响起,那条缝隙越来越大,先是露出一只足。 渐渐地,能看到灵心的小脑袋。 瑾宁能感到灵心身上传来的浓浓喜悦,她轻声道:“加油!” 咔嚓声越来越大,灵心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振奋,已经能看到灵心身上的颜色和双翼的部分纹路。 不同于之前通身雪玉一般的颜色,现在灵心的身躯看着好似还是雪玉色的,双翼上露出的纹路却变成了金色。 “金色纹路?”瑾宁在心里回忆着看过的灵虫大全,思考着有哪些灵蝶双翼是金色纹路的。 缝隙在灵心的啃噬下越来越大,灵心的气息有些萎靡,不过通过契约可以感到,它的精神还是振奋的,破茧尚且有余力。 瑾宁便耐心等待着。又等了一会儿,灵心终于从茧虫彻底爬了出来,气息略有萎靡,精神却十分振奋。 “通体雪白,唯有一双翅膀带着金色的纹路,而且这纹路似乎有些玄妙……莫不是灵蝶谱中排名第三的通灵宝蝶?” 瑾宁在乾坤葫芦中探出的神识中,不由透出了一些喜意。 “主人说的不错,灵心现在已经由灵犀玉蝶蜕变为了通灵宝蝶。 除了能与灵玉互相感应外,通灵宝蝶还拥有追踪、寻宝、预警等诸多能力,以后灵心可以更多地帮上主人的忙了!” 通过契约传来了灵心肯定的声音。 “好灵心,你真是争气极了!”瑾宁心里透出浓浓的喜意。 通灵宝蝶可不是灵犀玉蝶可比,且不说成长上限远远超过一般只能成长到五阶的灵犀玉蝶,追踪、寻宝、预警可都是非常有用处的能力。 她操控着神识,从乾坤空间的灵泉中为灵心舀了一碗六阶灵泉水。 又取来另一个玉碗,为灵心倒了一碗之前自己凝聚的木灵露。 灵兽丹当然也没有少灵心的,她取出一枚积攒下的极品灵兽丹让灵心抱着啃,道: “你先恢复一番,等恢复好了,再帮主人追踪那些食人蜂。” “好,谢谢主人!”灵心欢快地抱着灵兽丹啃了起来。 不时喝一口灵泉水,再品尝一口木灵露,周身透着美滋滋的气息。 吃饱喝足之后,灵心身上的气息再次强大了许多,道:“主人,我恢复了,咱们去找食人蜂吧!” 灵心在乾坤葫芦里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精神抖擞,如同要上战场的士兵。 瑾宁看着灵心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将灵心从乾坤葫芦里放了出来。 又将之前在那食人蜂偷袭放出的蜂针取了出来,给灵心嗅闻其气息。 灵心在半空中来回转了一会儿,头上的两根触角像两根天线一般上下抖动,终于它确定了方向,道:“主人,是这个方向!” 它率先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瑾宁见状,收起蒲团,跟在了灵心后面。 心道:有灵心这只通灵宝蝶帮助,找到那食人蜂王想必就容易多了! 不由在心里,为灵心蜕变成了通灵宝蝶,再次心生喜意。 她想的没错,通灵宝蝶也不愧是通灵宝蝶,追踪能力确实非同凡响。 一人一蝶赶路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灵心就带着瑾宁停在了一处悬崖上方。 “你是说那只食人蜂王在这悬崖下面?”瑾宁在心里问道。 “是的,主人,下面还有很多食人蜂的气息。”灵心通过契约回道。 “看来那食人蜂的老巢就在这里。也好,正好将其一锅端,省得还得再去搜寻其他食人蜂。” 瑾宁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眼神浮现出一抹真切的冷意。 “你先回去休息吧,此番麻烦灵心了!”瑾宁温柔道。 让灵心回空间去休息,而瑾宁则运转灵力,隐匿了气息,向着悬崖下方慢慢飞去…… 82. 崖底 “该死的剑修,竟然让吾伤的这么重!” “该死的方严,竟然没告诉我,花间城里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剑修!” 一声声骂骂咧咧的话,从悬崖底部一个精致的木屋里传来。 这个木屋坐落在一棵巨大的乔木上,形状奇特,和人修的木屋构造有些接近,但更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在这棵巨型乔木四周,还有许多矮一些的乔木,高低错落。 有一些上面也有一个,比这木屋小一些的蜂巢似的木屋。 更多的,则是挂着一个个蜂巢。 里面不时有一些低阶的食人蜂进进出出,在乔木下方广阔的花海中飞来飞去,忙着采蜜。蜂蜜,也是食人蜂的食物之一。 高大的乔木林,广阔的花海,不远处还有一口灵泉、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蜿蜒而过。 如果忽视这些蜂是蜂类妖兽中鼎鼎大名的食人、食妖的凶残品种,所过之处能喘气的活物不留,这片山谷,看着真像一处世外桃源。 瑾宁的身形隐在悬崖上的一棵古松之上,借助古松的身躯遮掩着身形。 木隐术运转之下,她身上的气息变得和古松十分接近,即使高她一大境界的炼虚修士,神识扫过这棵古松,也极难发现瑾宁的形迹。 七阶的蜂王,自然是没能发现的。 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疼痛,伤口上残留的剑意,更是让这伤口变得难以愈合。 疼痛让蜂王的性格变得十分暴躁,这次行动的失败、吃了大亏,更让蜂王心里愤怒不已,它嘴中继续骂骂咧咧着: “要不是老子谨慎,此次就要陨命在这个该死的女修手里了!” “人修果然不可靠,老子辛辛苦苦为他遮掩,他竟然差点害得老子葬身在那女修手里!” “大王,您何必和那叫方严的人修合作?人修诡计多端,怎么可能和我们食人蜂族一心!”另一只蜂妖的声音响起。 “你以为本王愿意和叫方严的人修合作吗? 如果不是本王当年进阶时因为天雷重伤,不小心被那方严逼着交出了一缕神魂,签下了主仆契约。 本王早就把那方严杀死,把那花间城的所有人修吞噬作为口粮了!” 蜂王痛恨的声音响起,从声音里,就能听出它有多么不甘。 隐藏在古松中,听到这个消息的瑾宁眼神不由一厉,这只蜂王竟然真的是方严的契约兽! 瑾宁纵然之前从方严的表现中,已经有所怀疑,此时真的确认了一点,还是无法克制地心里对方严生出一种杀意。 这种杀意甚至比对这群食人蜂的杀意更甚。 食人蜂食人是妖性使然,且本身非我族类,人妖之间,本就有生存之争。但那方严呢? 作为人类修士,却暗中契约食人蜂,吞噬无辜人类修士。 作为花间城城主,却暗中纵容食人蜂,吞噬城内无辜人类修士。 食人妖食人,尚且可以理解为天性如此,这方严呢,简直比食人妖更可恶! “人修就是卑鄙无耻,竟然敢趁妖之危,逼大王定下主仆契约! 大王贵为我食人蜂族的王,何其尊贵,难道要被区区一个卑劣的人修一直奴役下去吗?属下为大王不甘哪!” 那只蜂妖的声音继续响起,听起来十分为那蜂王考虑。 “想一直奴役本王?那个卑劣的人修也配!呵呵,等本王修为更进一步,迟早要让这个卑劣的人修付出代价!” “可恨哪,要不是中了这个卑劣人修的算计,本王怎么会再次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恢复的修为,怎么会再次跌落!” “大王,属下看十有八九,是那人修忌惮大王修为恢复到七阶中期,高出那人修一个小境界修为。 又统帅蜂群,担心大王失去控制,才会联合那人类女修设下陷阱,让大王再次受伤,也让蜂群规模下降,好降低大王实力!” “你说的是!什么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为了避免玄清宫怀疑,所以让本王配合演一场戏,好迷惑玄清宫的使者! 什么那不过是一个出窍期的木属性的修士,战斗力并不强盛,奈何不了本王。 这些都是欺骗本王的谎话! 那方严分明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借这玄清宫女剑修之手,削弱本王和蜂群的实力!” 那蜂王气愤地道,看得出来,它已经完全把那属下小妖的话听入了心里。 瑾宁听着这两妖的对话,自然能听出这小妖明晃晃的挑拨,心里不由一哂。 看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类,只要是有了灵智的物种,很些事情上总是相似的,有些心思和做派,与人类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小妖虽明显是在挑拨,但也确实未必有说错。在关于自己一事上,那方严似乎没对这蜂王完全说实话。 自己确定是木属性,也是出窍期没错,但自己同时也是剑源境的剑修。 从这两妖的对话中来看,方严明显没告诉蜂王,自己是剑源境的剑修。 这样来看的话,也许这两妖猜的没错,方严可能真的有借自己之手让蜂王受伤、削弱蜂王实力的意思。 蜂群袭城,与人类修士争斗,自然也会有所损伤。 但方严所说的“堵住悠悠之口”“避免玄清宫怀疑”“配合演一场戏”“迷惑玄清宫使者”,这些应该也并不是单纯为了忽悠蜂王的借口。 他应该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让蜂王配合演一场戏迷惑自己,同时也借自己的手,来削弱蜂王和蜂群的实力。这是一箭双雕!难道,方严就是这个目的? 瑾宁想着方严那一张充满正气的脸,不免觉得有些讽刺。这是一个表里不一的! “大王可不能就这样算了!继续这样下去,难不成大王要一直让这卑劣的人修奴役吗? 大王还是要想办法早点脱离这卑劣人修的掌控,重获自由,好带领我们食人蜂一族不断壮大!” 小妖的声音继续劝着,语气里同样愤慨,看得出来,它对蜂王被方严控制也是十分不满的。 “本王当然不会继续这么算了!为今之计,得让本王尽快痊愈,恢复七阶中期的实力。 还要多多吞噬修士和妖兽,好快速提升本王的实力,进阶七阶后期,甚至七阶顶峰。 只要本王的实力能高过方严两个小境界以上,本王就有一些把握,能拼着反噬,挣脱那主仆契约的控制。 到时候,那卑劣的人修,就再也拿本王无法了! 哈哈哈,到时候,本王绝对要将方严那个卑劣的人修吞噬殆 尽,还要血洗整个花间城!”蜂王恨恨地道。 “大王英明!属下必誓死效忠大王,全力辅佐大王,争取让大王尽早恢复自由!”小妖一脸忠诚地道。 “嗯,等本王恢复自由,本王不会忘了你这个功臣的! 去把那株妖血花给本王采来,等服下这株妖血花,本王伤势痊愈一些,本王就率领群蜂去人修城那里痛快地吃一顿!”蜂王承诺道。 “是,大王!” 瑾宁听着蜂王的吩咐,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看来自己得尽快将这些食人蜂消灭掉了! 心中虽如此作想,但她没急着行动。而是耐心地等着那六阶的食人蜂小妖,采了那株妖血花来,交给蜂王服下。 等着蜂王已经合眼沉睡,开始专心消化妖血花,瑾宁开始再次施展起遁术来。 借助草木通道,她慢慢遁入了一棵离得较远的巨树体内。 然后,慢慢地往中心区域靠近…… 300米、200米、100米…… 瑾宁已经逐渐接近蜂王所在的那棵巨树,下一刻,青冥剑在手,如一道闪电,向着巨树之上蜂屋里正在沉睡的蜂王狠狠劈去—— “咔嚓——”蜂屋被一剑劈得粉碎,剑意的威力不减,继续劈在蜂王身上。 只听一阵尖锐的嚎叫,化为本体的巨蜂身躯被斩成了两半! “是谁?!”蜂王怒不可遏地道。 下一刻,看到一身青衣的瑾宁,立马将仇恨的目光狠狠投在她的身上:“是你!本王要杀了你!” 它不顾血流如注的身躯,向着瑾宁飞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瑾宁手中青冥剑已经再次挥起,轮回剑意毫不吝啬地向着,被斩掉尾巴和一侧翅膀的蜂王攻去…… 转眼之间,瑾宁已经和蜂王交手了十几招。在蜂王的召唤下,六阶、五阶,乃至五阶以下的食人蜂们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单只的力量自然是有限的,但是成百上千只一起攻过来,确实给瑾宁造成了一些困扰。 轮回剑域不客气地铺展开来,有剑源境的剑域在,六阶以下的食人蜂压根接近不了瑾宁,就被剑域狠狠压制,又被剑意斩杀,簌簌地掉落下来。 唯有十来只六阶以上的食人蜂,能顶着剑域的威力继续往前冲。 这些食人蜂三只一起,结成了蜂阵,前进的速度开始上升了,渐渐地开始接近瑾宁…… “铮——”一剑劈去,剑源境的轮回剑意,将结成三蜂阵的领头一只食人蜂一剑斩落。 剩下的两只,也没能逃脱,被剩余的剑意波及,惨叫一声坠了下去。 “嗡!”一声蜂类妖兽特有的嗡鸣响起。 三蜂阵变化,变成四蜂阵,又变成五蜂,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瑾宁攻来—— 瑾宁头顶一柄无形之剑渐渐形成,她心念微动,本源之剑开始坐镇剑域,释放剑意,攻向接近的那些六阶食人蜂。 而瑾宁自己,则手持青冥剑,狠狠地再次向着蜂王劈去—— “不——”一只胖大的巨蜂,拼了命地拖着残破的身躯,摇晃着往远方遁去—— 可惜,它终究没能逃脱。 被剑意追上,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这只巨蜂便从半空中狠狠跌落…… 83. 面具修士 瑾宁将遍地的食人蜂尸体都收了起来,就连挂在这些巨树上的蜂巢也没有放过。 蜂巢中装着许多未孵化的食人蜂蛹,还有大量的食人蜂蜜。 食人蜂虽食人,可其一样酿蜜,且其蜜还是难得的上好解毒救人之物。 说起来这天道造化还真神奇,万物一体两面,在此时体会得可称得上是淋漓尽致。 只是这蜂蜜再有用,瑾宁也不打算将这些食人蜂蛹留下。 不然,等这些幼虫孵化,假以时日,对那些修为低微的小修士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指间弹出大量的木灵针,瑾宁将蜂巢中存活的蜂蛹,一只只杀死。 最后一个蜂巢也收拢完,瑾宁放出神识仔细地探查四周。 确认所有的蜂巢都被收拢,所有的食人蜂也被一一杀死,她才松了口气。 脚尖一点,到了这群食人蜂种植灵植的药园。 瑾宁把药园中剩余的一株七阶妖血花,和另外三株七阶灵植一一挖出。又把药园中的栽种的几十株六阶灵植挖出。 至于那些低阶灵植,只挑自己收藏中没有的挖了几株,就没再动了,只等留待后人。 “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了,该回花间城了。师兄虽有护身手段在手,但那城主方严身上必是存在大问题,还是尽快回去花间城和师兄汇合为妙。” 瑾宁最后看了这片山谷一眼,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便纵身往悬崖上方飞去…… 这道悬崖,深过千丈,可称得上是深不见底的峭壁。 不过以瑾宁如今的修为,千丈悬崖对她来说,也是可以轻松飞上来之处。 眨眼之间,她已经飞过百丈,又过几个呼吸,瑾宁已经将这面峭壁飞过大半。 瑾宁没有停歇,继续向上飞去,打算一口气从崖底出去。 又过两个呼吸,她离崖顶已经只有几丈,马上就要彻底飞上崖了! 忽然之间,一股警兆从心底生出,乾坤葫芦中的灵心翅膀快速地扇动着,看起来焦躁不已,就像如临大敌。 与灵心契约相连的瑾宁,自然已经明白了这股警兆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灵心所为何意。 有危险即将降临! 瑾宁停了下来,神识探出去,悬崖上方空无一人,并不见修士的踪影,也没有妖兽的踪迹。 她心下一沉,知道敌人可能用什么手段隐匿了起来。 或者修为在炼虚期以上超出了自己神识能探查到的范围,只得暗暗提升了防备。 这悬崖自己是必要出的,就看这暗中的敌人,打算施展什么手段吧! 她的脚终于踏上了崖顶。 一丝杀气顺着风袭来,有什么东西从两米外的土下钻了出来—— 瑾宁反手一剑劈去,一条土黄色的妖蛇被斩成了两截! 妖蛇并未死去,三角头上两颗阴恻恻的蛇眼仇恨地看着瑾宁,口中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骂咧咧的嘶嘶声。 “找死!”一个带面具的黑袍修士从另一个方向土遁了出来。 没被遮挡的两只眼睛,和刚才的蛇眼一样阴恻恻的,也同样仇恨。 瑾宁有些无语,明明是这一人一蛇先偷袭自己,难道自己还不能反击吗? 现在被削了还一副仇恨自己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脑子! 不过,为了了解一下,这人对自己动手的原因,瑾宁还是道: “吾与道友之前应该并无冤仇,道友现在却主动与你的灵宠一起对吾动手,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在下可不是什么无名的散修,而是玄清宫的修士,你确定要和吾继续结仇吗?” 她并非惧怕这个带着面具的修士,即使这人的气息是炼虚期。 不过,这人既然用面具遮面,对自己动手还藏头露尾,瑾宁就不得不怀疑,这人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 要么,这是个自己认识的修士、玄清宫的弟子。要么,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怕对自己动手之后暴露身份,过后会被师尊报复。 “玄清宫的修士又怎么样?今日你就会死在这里!吾就喜欢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宗弟子,吾想看到你跪在吾面前求饶的样子。” 黑袍修士通过面具传出的声音男女莫辨,一种机械质感,听着像是傀儡之声。 瑾宁便知,这个面具人,相当谨慎,连声音也一块伪装了。 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至少,这面具人,应当和熟人有关。 “你藏得这么严实,是知道吾的玄清宫亲传身份?怕吾师尊肖上尊怪罪? 那你可要想清楚,分神上尊的手段,可不是你一个炼虚能想象的。你这般掩耳盗铃,对分神上尊能有多点用,可都难说。 真的对吾动手,若吾无事便罢,若是有事,吾师尊可不会饶了你!” 瑾宁一边持剑与这面具人过招,一边继续用言语扰乱、试探道。 “一个炼虚?好大的口气!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区区的出窍。 我一个炼虚,收拾你一个出窍还是不在话下的。等你死了,我就拿着资源远远离开这望江府,上尊又能耐我何?” 面具人手下攻击半点不留手,说的话也十分猖狂。 瑾宁反手又劈出一剑,眼中有点失望,看来这面具人心里素质相当可以,想杀她的决心非常坚定,套话也没什么用了。 那她索性就不再浪费口水,与这面具人专心拼杀起来。 又是一剑劈去,瑾宁不再留手,将这土黄妖蛇彻底劈死。 不过一条堪堪七阶初期的妖蛇而已,之前在那一击中又已经身受重伤,此时在瑾宁的轮回剑意之下,也不过顺手了结而已。 “你找死!”妖蛇的死亡,让面具人非常愤怒,可是瑾宁能看出其眼神中,透出的一丝忌惮。 忌惮呀?晚了! 瑾宁一剑横劈,毫不留情地劈向面具人—— “铮!”面具人的法器,与轮回剑意相撞,竟然被劈出一丝裂痕。 “剑源境小成的轮回剑意!你一个法修,竟然掌握了剑源境小成的轮回剑意!” 即使是如同男女莫辨的机质声,也能听出这面具人声音里的惊骇。 “难道派你来的人没告诉你吗?本尊乃是剑法双修,剑道境界已经臻至剑源境,又掌握了轮回剑意。 你一个炼虚初期的修士,想杀吾根本不可能,给吾送菜还差不多!”瑾宁眉毛一挑,挑拨道。 “剑法双修,剑源境小成的轮回剑意又怎么样?今日吾既然动手,你依然要死在这里!” 面具人眼中忌惮越来越深,手下的攻击却越发狠厉。 瑾宁心下起了防备,凭这面具人现在露出的手段 ,其根本无法留下自己,难道这人还有什么没用出的底牌? 面具人一个又一个神通使出,瑾宁通通以剑招反击。 容纳了草木轮回、阴阳、因果等诸多剑意的轮回剑意,是瑾宁现在的最强手段,对付面具人这样一个炼虚初期的修士也绰绰有余。 不管你什么招数,我通通以一剑斩之。 青冥剑纵横,剑意挥洒,瑾宁此刻有一剑破万法之意。 一张散发着强大威压的灵符从面具人手中挥出,瞬间变成一道巨大的火龙,向着瑾宁凶狠地扑来—— “七阶中品火龙符!原来这就是你的后手!”瑾宁眼中并无畏惧,本源之剑从头顶上方直接形成,给我去! 青冥剑和本源之剑,一有形一虚幻,两剑一起向着火龙的方向斩去—— 火龙被两剑所斩,气势变得萎靡,瑾宁一边后退躲避,一边以更快的速度迅速地不断斩出青冥剑…… 一、二、三……以看不清残影的速度,转眼之间,瑾宁已经斩出八剑。 每剑削弱一分,八剑之下,火龙彻底消弭。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抵挡中品火龙符的实力!”面具人的声音变得十分尖锐。 “结果如何,你不是看到了?”瑾宁不屑一笑,再次挥出数剑—— 一剑又一剑,不知不觉,瑾宁与这面具人已经交手上百招。 在中品火龙符之外,面具人又拿出了一剑七阶中品的攻击法器。 但那又怎么样?中品法器威力是强于下品,但也要看在谁手里。 面具人自己,也不过是炼虚初期而已,怎么可能凭借一样中品法器,就能斩杀剑源境小成的瑾宁! 又过了几十招,哪怕底牌尽出,这面具人还是陨落在了瑾宁手里。 揭开这人面上的面具,看起来是一张并不熟悉的男修的脸,此人自己并不认识。 “魏世杰?是新乡府魏家的人?”瑾宁从男修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身份牌,看着身份牌上的名字,想到了当年斩杀的那两个魏家男修。 “三百年前我斩杀那两个魏家出窍的时候,魏家的炼虚无人出手为这两人报仇。 如今我已经出窍大圆满、进阶剑源境、拜入玄清宫成为上尊亲传了,这个叫魏世杰的魏家炼虚突然冒出来要杀我了?” “隔了差不多三百年,才终于查到是我杀了这两个魏家人?不惜得罪玄清宫,得罪两位上尊,也要给家族的两个不受重视的出窍小辈报仇?” “怕我因为当时魏家出窍截杀的事心存怨恨,想要灭族魏家,所有现在找上来先下手为强?” 瑾宁嘲讽地笑了笑,不觉得堂堂一个炼虚家族的老祖,会这么蠢! 蠢到三百年之后、蠢到她都要忘记这件事了,才找上门来冒着灭族的危险,为那两个魏家也根本不重视的出窍报仇。 她神识把储物戒指略扫一眼,就收了起来,弹出一个火球,将这具尸体烧灭。 “既然三百年的时间都没找上门外,不至于现在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是白峰那位上人,对我心怀恶意的二师姐楚筠,忘忧谷的卿云和流炎人,还是花间城的那位方城主呢?” 瑾宁一边回忆着自己可能的敌人,一边快速地向着花间城的方向掠去。 她得尽快回去看看,师兄是否安全! 84. 无中生友 “师兄,你没事吧?”瑾宁悄悄地回到城主府,见到安然无恙地师兄,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事。”苏景庭看到安然无恙的师妹,亦是松了一口气。 “那七阶食人蜂王解决了吗?”苏景庭在打量完师妹之后,问道。 “解决了。”瑾宁点点头,“那只七阶蜂王,连带那些食人蜂都已经解决了。不过——” 她眉心含煞,语气一转,又接着道:“那只蜂王是方严的契约兽。” “方严该死!”苏景庭的眉眼也厉了起来。 “他是该死!”瑾宁在得知方严与那蜂王的关系时,就已经气过了,所以此刻,语气有些平静。 不过,熟悉瑾宁的苏景庭却知道她这是气得很了,更是真真切切地已经厌恶极了方严这个人。 “能直接将方严处置了吗?”苏景庭道,他知道师妹既然说蜂王是方严的契约兽,必然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 “我只是隐在一株古松中,听到了那蜂王与一只下属小妖的对话,仅凭这点怕是难以对方严做出处置。”瑾宁皱了皱眉。 “也是。这方严毕竟是一城之主,其所在的方家,作为玄清宫附属势力,与宗门关系密切。 不只有很多方家弟子长期拜入玄清宫,甚至,我记得内门有一位叫方余庆的炼虚后期长老,就是方家人?” 苏景庭回忆起了方严的背后关系,眉心亦是微蹙。 “不错。所以仅凭我偷听到的几句对话,还是那蜂王和小妖的对话,只怕是奈何不了方严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瑾宁脸色微沉。 又想起什么,她继续道:“根据那蜂王和小妖的对话中的透出的意思,之前这花间城中的修士遇害,似乎并不是那些食人蜂所为,至少,不全是那些食人蜂所为。 应当是那方严出于什么目的害了那些修士,而让食人蜂王背了这个锅,好为其掩饰。” “之前那蜂王带着群蜂来袭城,也是为了掩饰?”苏景庭眉毛一挑。 “明知道玄清宫来人,且来的是师妹这个剑源境修士,方严应当知道那蜂王和蜂群讨不到好处,却还是故意让蜂王带着蜂群来攻城了。 若是为了掩饰那就说的通了,是想在师妹面前,做实是花间城的修士失踪是蜂王所为,免得师妹和玄清宫怀疑。” 苏景庭思索一番,很快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算计。 “现在有两计。一计是打草惊蛇,暗示方严我知道了什么,表露出对方严的怀疑,看看方严会不会有动作。” “二计是按原先计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装不知他和蜂王的关系,向他透露我斩杀了蜂王之事。 让他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认定修士失踪的元凶就是蜂王,明面上告辞离开,回宗复命,暗地里监视方严的动作,等他露出马脚。” “既然之前修士失踪是他的动的手脚,而不是因为蜂王的原因,想必他不是修炼什么魔功需要残害修士,就是有其他的目的需要暗中抓捕修士。 只要这个目的还存在,那他迟早就会再次出手。”瑾宁看着方严所在的主院方向,眼中闪过冷意。 “若是师妹是个普通弟子,打草惊蛇也会可行,但师妹是上尊亲传,只怕那方严未必敢动手。” “至于第二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然可行,只是,花间城食人蜂作乱之事刚出,师妹又已经将食人蜂全都斩杀。 方严若怕引起怀疑,心存顾忌之下,也许并不会马上出手,那便要耽误一些时间。” 苏景庭亦看着主院的方向,思考着这两计可能的结果。 “无妨。若是光明正大地让宗门处置他,自然需要明确的证据。但若是想要替天行道,我二人就能做到。 之前毕竟是蜂王的说辞,并没有完全得到证实,我们要做的是确定这件事的真伪。 若此事为真,方严真的暗中残害修士,那有没有能说服宗门的证据又如何?我二人随时可以替天行道。” 瑾宁看着主院的方向,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苏景庭闻言,不由一笑:“师妹说的是,倒是为兄迂腐了。” 城主府的主院里,方严在瑾宁杀死蜂王的时,就已经通过主仆契约感受到了蜂王的死亡,这让他神色大变。 “是谁?是谁杀死了蜂王?是那剑源境的卢亲传,还是玄清宫的其他修士?” “卢亲传此刻该在闭关疗伤,难不成她假托闭关出去斩杀了蜂王? 可是之前那一战,她消耗应当不少,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再去斩杀蜂王?” “难不成卢亲传并非单独来的,外面还有其他修士与其一起同来,只是并没有露面,而是隐在暗处,在蜂王逃走后跟上去将其杀死?” 方严又是愤怒,又是担忧,心里陷入了种种猜测之中。 等回过神来,他自是马上安排心腹去试探瑾宁和苏景庭二人的情况,却只是得知,瑾宁和苏景庭两人正在闭关。 因为不想和瑾宁二人撕破脸,也就不能强闯他们的闭关室,瑾宁到底在不在闭关室里,自然就没被试探出。 他只得用自己的神识,悄悄地盯住了瑾宁二人暂居的小院之外,试图发现蛛丝马迹。 但他显然失败了。瑾宁的隐匿术,既然能瞒过那七阶的蜂王,自然也能瞒过他。 从小院里出来,瑾宁感受着不远处隐蔽在墙角处一株灵花上的神识,眼底划过一丝冷嘲。 将神识附在灵花上来监控自己?若是别的出窍大圆满可能会发觉不了,但自己可是对灵植最敏感的木灵体!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株灵花,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自然地向着方严所在的主院走去。 “玄清宫亲传卢瑾宁来和方城主辞别,请帮忙通告方城主。”瑾宁对着主院的守卫客气地道。 “请卢亲传稍待,小修这就禀告城主!”守卫修士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道。 “城主请您进去!”没多久,瑾宁就被请了进去。 半路上,方城主亲自迎了出来。 看着方严脸上的苍白,一副伤势未愈的模样,瑾宁心里冷笑了声。 装的还挺像! “那七阶蜂王虽被打退,但并未彻底解决,卢亲传怎么突然就要离开花间城了,可是有事?那吾花间城……” 方严的眼神不安地盯着瑾宁,一副担 心又不解的模样。 瑾宁笑了笑,一副你放心的模样,道:“方城主放心,吾既然是接了宗门任务,为解决花间城的蜂灾而来,如今要和城主辞行,自然是因为这蜂灾已被彻底解决了。” “彻底解决?!卢亲传的意思是……”方严一副激动又不可置信的模样。 “难不成那七阶蜂王已经被卢亲传彻底斩杀了?!可是卢亲传不是一直在城主府内闭关疗伤吗,如何能斩杀蜂王?”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激动极了,也惊讶极了,似是想要相信,又似是不敢相信。 瑾宁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人的表演,按照计划的那样忽悠道:“吾有一交好的道友饲养灵虫,擅长追踪,对那蜂王颇感兴趣。 在那蜂王逃走之后,吾请那位道友出手相助,把那蜂王找到斩杀了。 连蜂王手底下的那些食人蜂,都被吾那道友斩杀得七七八八,从此之后,花间城应该再无蜂灾之患了。” “原来如此,卢亲传竟还有这样一位交好的道友!此番真是多亏了这位道友了,也多亏了卢亲传,为我花间城彻底解决了蜂灾之患!” 方严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脸上露出浓浓的敬佩和感激。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对面前这位卢亲传,对卢亲传那位多事的道友,是有多恨! “方城主无须客气,吾既接了这个任务来为花间城除妖,这就是吾该尽的本分。至于吾那位道友,城主的感谢之意,吾自会转达。” “此事已尽,吾就不多说了,吾还要先回去交任务,也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就先和城主告辞了。”瑾宁话一转,直入主题道。 “卢亲传何必这么赶时间呢?若事不急,不如在花间城再多待几天,让吾尽一尽地主之谊?”方严按下心里的怨恨,一脸诚恳地道。 “多谢城主好意,只是吾实在有事要去处理,耽误不得,只能辜负城主好意了。”瑾宁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歉意。 “这……既然卢亲传事急,那也只能算了。等卢亲传有时间,一定要再来花间城,让吾表达感谢之意。”方严一脸遗憾地道。 “自然。”瑾宁含笑应下,心里却是冷哼了一声。 不用你尽地主之谊,吾自会回来,摸清你的底细,然后为花间城修士,了了你这个祸害! 面上还是不显,又和方严你来我往地表演了一会儿,瑾宁才从主院离开。 她未再多待,直接回去叫上师兄,两人一同离开了花间城。 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方严的脸色却是变得难看了起来。 “饲养灵虫、擅长追踪的道友吗?到底是真有这样一位道友,还是这位卢亲传编的谎话?” “即使这位卢亲传是上尊亲传,又是剑源境境界,灵力修为和神识终究都只有出窍境,应当没法瞒过我这个炼虚初期的神识的。 难道真是和她交好的另一位道友斩杀的蜂王?” 方严心里虽还有些疑虑,但大体上还是倾向于相信这蜂王并非是瑾宁斩杀的。 “不论是谁斩杀的,终归和这卢瑾宁有关。等吾再炼化一些修士,修为大进,必不能饶此人!”方严冷冷地道。 85. 返回 玄清宫,白峰。 “废物!真是一个废物!堂堂一个积年的炼虚初期修士,竟然连一个出窍期的初入剑源境的剑修都杀不了!魏家这群废物!” 白上人听到消息,狠狠将手旁的桌子拍碎,脸上一脸怒气地道。 这样发泄了一通后,眼见着站在下首的大弟子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他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气道:“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好了’? 魏家这个废物不只没有抹除掉卢瑾宁这个威胁,只怕还给那卢瑾宁送了一笔资源!” “师尊息怒!”郑荣的腰更弯了弯,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 觑了觑师尊的脸色,小心地道:“这次是弟子考虑不周,让这卢瑾宁逃过一劫。 只是弟子也没想到,那魏家的魏世杰这么废物,堂堂一个步入炼虚期多年的修士,竟然连卢瑾宁这个刚刚步入剑源境的出窍大圆满都对付不了! 到底只是下府的小家族出身,跟我玄清宫的修士,实在是没法比!” “下府小族确实是眼界有限、鼠目寸光! 明明吩咐下去,让那魏家老祖亲自出手,他偏偏自恃自己修为高深,不肯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刚入剑源境的出窍小辈,只让这样一个废物出手! 也不想想,下府小族的普通修士,怎么可能敌得过我玄清宫上尊门下的天才? 如今这卢瑾宁可是完成任务好好地回来了,下次再找到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再晚下去,说不得哪天,那卢瑾宁就要对我白峰动手了!” 白上人的怒气稍歇,脸上还是十分不满。 郑荣闻言,嘴角不禁抽了抽。心道,你也不想想,对付的只是一个初入剑源境的出窍修士? 魏家虽是下府小族,那魏家老祖更是一个炼虚大圆满,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地亲自出手? 能派一个炼虚初期,已经是看在那卢瑾宁是剑源境,也看在师尊这个丹君的脸面上了! 谁能想到,这都对付不了卢瑾宁! 郑荣想着连炼虚初期的修士都对付不了卢瑾宁,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些退避之意。 毕竟就连他的师尊白上人,也才只是一个炼虚初期的修士,他自己更是只有出窍大圆满。 不管那卢瑾宁是靠自己的本事挡住了那魏世杰,还是靠上尊赐下的护身手段,这都已经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了。 横竖对付卢瑾宁这事做的隐秘,除了那魏家老祖和那死去的魏世杰,应该无人知道自己和师尊对卢瑾宁的算计。 倒不如趁着那卢瑾宁没有怀疑到他和师尊身上来,及时止损,也省的哪天被上尊知道,那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般想着,郑荣也就有意劝一劝自己的师尊,他道:“师尊,如今看来,那卢瑾宁实在并非易于对付之辈,至少寻常的炼虚初期,应当是对付不了的。” “作为上尊亲传,肖上尊必然为卢瑾宁赐下了护身之物。就连杜上尊,说不得也为这个记名弟子赐下了一些手段。 就是再寻炼虚中期出手,也未必能真正除了此人。反倒是容易引起卢瑾宁的警觉,若是被这卢瑾宁顺着线索查到我白峰身上来,让两位上尊知道,可就大大不妙!” 说到这里,他觑见师尊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铁青,可见这些话是真正的忠言逆耳,并非师尊所愿入耳。 若搁在平时,他必然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以免彻底激怒师尊。 但是现在,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郑荣却还不得不继续道: “继续对付卢瑾宁风险太大,如今那卢瑾宁应该没有怀疑到我们身上来,不如就此罢手…… 师尊贵为七阶丹尊,相信那魏家老祖也不敢攀扯到师尊身上来。” “收手?呵!我的傻徒弟,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们还能收手吗?那卢瑾宁可不是个傻子!” 白上人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冷冷笑道。 “已经做了这么多,那卢瑾宁哪怕没有证据,恐怕也已经怀疑到我白峰身上来了。 如果不趁着对方如今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早点了结这个仇人,等来日,只怕就是我白峰破灭之期!” 说完,他用失望的眼神看了郑荣一眼,冷声道:“罢了,卢瑾宁已经是炼虚级别的对手,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看来还得本尊亲自出手……你下去吧!” 他挥挥手,赶走了自己的大弟子,坐在蒲团上想了一会儿,才手捏诀,掐了一个水镜,开始和对面那人说起话来…… 在白峰师徒谈话的时候,瑾宁已经去任务堂交完了花间城蜂灾的除妖任务,走出了任务堂。 把师兄送回莲华峰,瑾宁就直奔肖峰,去和肖上尊请安去了。 “你倒是回来的快!那食人妖解决了?”肖如月见瑾宁这么快回来,眉毛轻扬。 “是,食人蜂解决了,不过,那食人蜂背后似乎有人,弟子打算回来交了任务后再去探探。”瑾宁简要地道。 “人修中总是少不了这样的败类!”肖如月从瑾宁的话里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可有怀疑的对象?” “弟子觉得那花间城城主方严有些问题……”她将当初蜂妖袭城时方严的表现,还有自己在崖底时听到的蜂妖对话,简要地与师尊说了说。 “作为城主,在其位却不谋其职,反而残害治下修士, 这方严该死!”肖如月眼中更多出几分厌恶。 “这只是弟子的一点怀疑,也是那蜂王的一面之词,未抓到方严真正的把柄。所以弟子想再确定一番。”瑾宁老实回答道。 “你行事十分谨慎,如此也好,也省得冤枉了他!”肖如月看着瑾宁的眼神带了几分赞赏之色。 “只是那方严虽未入我玄清宗,但为方家家主,在我宗内亦有炼虚后期的内门长老撑腰,若真确认了方严有问题……”瑾宁欲言又止。 虽然已经有打算在确定后想办法替天行道,但是,瑾宁还是想拿这事探探师尊的态度。 毕竟,自己身为师尊亲传,师尊是自己在玄清宫,乃至在这灵界,目前最大的靠山。若有师尊撑腰,总是可以多几分底气。 再有就是,这些年自己虽说已经对师尊有了一些了解,但到底了解仍旧比较浅薄,她也想看看师尊对这事的反应。 “一个炼虚后期而已,有本尊在,何须你为此忌惮?若那方严真有问题,不用给那方余庆面子,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肖如月霸气地道。 “是,师尊,有师尊撑腰,那弟子行事就从容多了!”瑾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从师尊这里出来,瑾宁又去杜峰走了一趟,亦和杜师尊请了个安。 然后,和众位师姐妹、师兄打了个招呼,稍聚了聚,便又离开了宗门。 这次,她没有和苏景庭一起,师兄留在了莲华峰。 看着师妹独自离开的背影,苏景庭的心里忍不住的失落,什么时候他能再和师妹并肩而立呢? 离开的瑾宁,通过神识看见师兄脸上的落寞,心里也有一些不适。 等处理完这件事,自己就和师兄一起去寻找那阴阳莲的踪迹吧!总不能让师兄这样继续蹉跎下去! 一路疾行,瑾宁再次来到了花间城。她用在宗门藏经阁中兑换的功法,伪装了容貌和气息,化作一个化神中期的女散修,进了花间城。 选了一个离城主府不远不近的客栈住了进去,瑾宁在夜晚到临之际,悄悄隐匿了身形,向着城主府的方向小心掠去…… 花间城以花闻名,城内自然是多灵花、灵树的,玄清遁术结合瑾宁多年修炼遁术的经验,被瑾宁发挥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 借助城主府外面和里面的花树,瑾宁再次遁入了城主府。 感受着并没有被惊动的大阵,瑾宁嘴角翘起。自己这些年跟着师兄学习阵法,看来是没有白学。 玄清遁术也被自己发挥得不错,借助这些草木,这个并不算十分高明的阵法可挡不住自己! 她悄悄地往方严所在的主院而去…… 86. 监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中,瑾宁已经在主院外面监视了一个月的时间。 她隐藏在主院附近的一株千年的灵桃树上,一边留了一缕神识在桃树外面,悄悄地监视着主院。 一边在识海中领悟着,自己之前得的那部《神击术》。 这《神击术》大体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蕴养神识,将神识壮大,名为《养神篇》。 另一部分是用神识攻击,名为《攻击篇》。 现在正隐匿在桃树中,无法修炼神识攻击之术,瑾宁便琢磨起了《养神篇》中的养神诀。 “这养神诀,日日修炼,勤修不辍,日积月累之下,确实可以缓慢地提高神识强度。 不过速度比起灵力修炼来,就要要慢上太多了! 但也难怪,神识的修炼,本来比起灵力修为的提升,就要难上很多。” “不过,我原本的神识强度就已经远超同阶,这养神诀的作用,对我来说已经提升不大。 但是等我的修为突破出窍,进阶炼虚,这部同样可以在炼虚期修炼的功法,对我的神识修炼用处就比较大了。” “当初在下界得到的那部《孕神功》,许多地方虽不如这《神击术》高明,但也并非没有巧思。 至少借助灵植蕴养神识这一点,就是《神击术》中没有的。 只可惜这部功法只能修炼到化神期,现在就已经无法修炼……” 瑾宁在脑海中,思索中在下界时得到的那部《孕神功》,也思索着《神击术》中的这个养神诀。 当初得到《神击术》时,脑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再次浮现。 若是能将这养神诀与《孕神功》相融会贯通呢,是不是可以总结出一部更好的神识修炼之法? 她脑海中不断的琢磨着,两种功法的奥义不断地在识海中浮现,双眼似闭非闭,有一丝灵光在心中划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迷在领悟中,瑾宁都差点忘了监视主院之事。 突然,一阵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将在沉思中的瑾宁惊醒,让她下意识的有些不悦。 被打算思路的瑾宁,有些不高兴的睁开了双眼。 却透过留在外面的那缕神识看到,有两个出窍修士,正在向主院的方向走来。 这两人的脸她都认识,一个是之前初来花间城时见到的巡逻队长张勇,另一个则是城主府护卫队的队长蒋力。 这两个人都是方严的心腹! “他们来找方严干什么?是方严有事要吩咐,还是例行公事来汇报工作?” 瑾宁在看到这两人的时候,眼中的不悦倒是敛去了。 她在思索,这两人的到来,会不会让她有所发现。 就在这时候,张勇开口道:“你这次抓了几个修士?什么修为的?” 蒋力有些无奈地道:“不过抓了一个路过的出窍初期散修罢了。之前因为抓了那一个散修才露馅的,现在可不得小心!” 张勇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灵兽袋,有些羡慕地道:“抓了一个出窍初期啊,还不错,我这次才抓了一个化神后期!” 蒋力见状,安慰道:“张老弟何必羡慕呢,这花间城的蜂灾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怕没有修士可抓? 等过些日子,来我们花间城的散修,想必就多起来了。 只要小心些,别被抓到把柄,这些散修和小势力的修士,还不是想抓多少就抓多少!” 张勇却道:“那玄清亲传虽说已经离开了,玄清宫当是糊弄过去了,但是,还是得避避风头。 若是这个关头消失的散修和小势力修士太多,难免会被人怀疑到我们花间城身上来。 现在可不到能想抓多少就抓多少的时候,还是得悠着点呀!” 蒋力闻言,也不由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这段时间还是悠着点吧,再闹大了引起玄清宫的注意,可就没那么容易遮掩了。 唉,可惜了那一只七阶中期的蜂王,还有那一群食人蜂,竟然都被那玄清宫来人给解决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玄清宫卢亲传请来的道友是谁?又养了群什么灵虫? 竟然能将那食人蜂王和那一群食人蜂都斩杀干净,咱们城主这次可是失了好大一个帮手!”张勇一脸戚戚。 “可不是吗!失了那群食人蜂,咱们城主的心情恐怕不太好。 咱们可得小心行事,千万别惹怒城主,不然只怕没有好果子吃!”蒋力不禁有点担心。 “唉,这个关头谁敢惹怒城主呢?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吗! 就是不知道这次才抓了一个化神后期,能不能让城主满意? 以城主的修为,一个化神后期,也只能让城主将就用了!”张勇脸上有些忐忑。 “只盼着城主能宽宥些吧,现在城内的散修不多,也不能太惹人注意,咱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啊!”蒋力一边安慰张勇,一边说服着自己。 两人说到这里便住了嘴,沉默着向主院的方向继续走去。 显然,这两人这次所来并非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将灵兽袋中抓捕的修士,交给方严。 瑾宁看着这两人,眼里闪过思索之色,不过这个时间不长,在两人扣响主院阵法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两道灵光划过,这两人腰间的灵兽袋被夺了过来,上面的神识被瞬间抹去。 查探过灵兽袋里,发现里面的两个修士虽然昏迷,但是仍然有气息,她眉间一缓。 至于张勇、蒋力这两个助纣为虐的,则被她封了灵力捆起。 “何人,竟敢在我城主府里作乱!”方严的神识扫过,看到眼前这一幕,声音里充满怒意。 瑾宁一身黑袍掩面,身上露出出窍大圆满的气息,顺手把这两人装进灵兽袋里,就佯作向城主府外逃窜! “还想逃!”一声轻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有掌风裹挟着强大的灵力,从身后袭来—— 瑾宁并不急着反击,而是全力运转身法和遁术躲避。 远超寻常出窍大圆满几倍不止的灵力,远超寻常大圆满的神识,配合着脚上那双极品的法靴,让瑾宁每每在方严的攻击之下躲过。 非常巧合,而又显得险象环生。 “小贼,哪里逃!竟敢在 我城主府撒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方严在后面追着,追出了城主府,整个人显得气急败坏! 瑾宁眼中闪过一丝得计,并不理他,只是维持着险而又险的状态,一路疾行,遁出了花间城。 方严自然是追了上来,两人渐渐远离了花间城,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眼看着瑾宁就要被方严追上了。 “哈哈,小贼,拿命来吧你!”红色的巨掌直拍向瑾宁的后心,若是被拍实了,可想而知,这一掌会怎样。 瑾宁就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青冥剑入手,反手向那一掌劈去—— “你是卢瑾宁?!”在这一剑挥来之际,方严认出了瑾宁的身份,脸上的一丝得意僵住了。 “是又怎么样?方城主契约食人蜂王,残害修士,今日吾就要替天行道!”瑾宁又一剑劈了过去。 “看来卢亲传是早就怀疑我了!”方严的脸上透着一些笃定。 “之前卢亲传回宗门交任务,也是为了迷惑本城主吧?那蜂王也是陨落在你的手里?” “是又如何!吾也好奇,方城主出身修真家族,贵为一城之主,又是堂堂炼虚上人,为什么要残害治下修士,行邪魔之事呢? 如你这般修为,道心应该十分坚定才是?你之年龄,应当也远远没到要为寿元发愁之时?” 瑾宁脸上有些困惑,修士越到高阶,道心多半越是坚定,行事总有原因。 她不知眼前这位方城主,到底是为何会如此行事。 “呵呵,似卢亲传这般,出身大宗,资质上上,悟性绝佳,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身后又有上尊撑腰的天骄,怎么会了解像吾这样的平庸之人的苦楚呢! 你可知道吾是多少年前步入的炼虚,在这个境界蹉跎了多久?” 不知是不是被瑾宁脸上“高高在上”的天真戳中了痛处,方严有些破防地道。 当然,他手下的攻击没有一丝松懈,反而招招杀招,明显冲着要瑾宁的命来。 瑾宁也是同样,每一剑也都是杀招。 她与他都清楚,今日,既然已经戳破了方严所为,那么,他们两人之间,就必须得有个了断。 “所以,是想快速提升修为吗?”瑾宁眼中并不意外,“也是,身为修士,违背道心,还能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被瑾宁眼中的那一丝了然刺痛,方严忍不住有些激动地道: “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吗?现在你这么高高在上地指责我,自诩坚守道心,替天行道。可是你知道吗? 当年的我,意气风发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像你一样? 除非你能一辈子天资纵横,修行顺利,直到飞升。 否则,你也不过是一个我罢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瑾宁再次劈出一剑,看着方严正气的脸和明显非常激动的神情,却只是一叹:“不用找借口,无非就是道心不够坚定罢了,我不会这样!” 方严把弯月刀狠狠劈过,看着瑾宁再次接下这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只冷冷笑道:“呵呵,当年的我,也是如此认为。” 87. 不喜 “好了,既然那方严和他那两个心腹已经死了,尸体你也已经交给刑堂,接下来的事就让刑堂的人接手吧,你只专心修炼便是。” 肖峰上,肖如月听到瑾宁的禀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没表露出太多情绪。 瑾宁点点头,道:“弟子也是如此打算的。只是没想到那方严竟然会自爆,他那两个心腹也被他下了手段,随他一起死了。 除了从他们储物戒里搜出的那些证据,和弟子从灵兽袋中救出来的那两个修士之外,却是没法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信息了。” “无妨,若是事情就这三人做的,那这三人已经死了,已经算是替天行道。 若是事情不只这三人做的,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刑堂的那些人可不是吃干饭的,花间城有那哪些人参与,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被刑堂的人盯上了,慢慢地总会被揪出来。 你放心,有为师在,那些人不敢糊弄。”肖如月道。 “那弟子便放心了,劳师尊费心了!”瑾宁向肖如月行了一礼,目露感激之意。 “这有什么?你人品正直、嫉恶如仇,为师高兴还来不及。 我等身为正道修士,就该如你这般立身持正,愿以己身之伟力,来涤荡世间的邪魔。”肖如月看着瑾宁的脸上露出喜爱和欣赏之意。 “师尊实在过誉了,弟子愧不敢当。”瑾宁脸上露出一抹粉意。 等瑾宁从师尊的洞府里出来,已经是半刻钟后,两人又就修炼之事聊了一会儿,瑾宁才从肖如月这里离开。 刚从炼丹室里出来,正要拿着新炼出的丹药来肖峰请师尊指教的楚筠,看到瑾宁脸上带着淡笑从肖峰里出来的这一幕,心里不由一阵不适。 她眼神暗了暗,还是按捺住心里的不喜,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着友善起来,道: “看三师妹这个高兴的样子,这次是在师尊那里又有所得?” 瑾宁看着她那无懈可击的笑脸,心里再次划过一丝违和,但也没表现出来,只脸上的笑意略收了收,温和地道: “刚才在修炼上得了师尊几句指点,略有所得,才忘形了些,让师姐见笑了!” 楚筠脸上划过一抹失落,道:“师妹身怀先天之体,不仅资质十分出众,悟性更是绝佳,实在是让人羡慕啊!” 瑾宁瞥她一眼,口中的话斟酌了一二,才道:“资质、悟性本是天赐,小妹不过出生时占了几分运道罢了。以后漫漫仙途,还是要看个人努力。” 楚筠看着瑾宁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却只觉得这是一种隐晦的炫耀,心里更是不喜,嘴上却道: “师妹修行一向刻苦,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进阶炼虚了! 唉,我这个做师姐的实在资质浅薄,也许要不了多久,师妹修为就要超过师姐了!” 柳眉微蹙,言语之间,颇有一些失落、自怜之意,配上其秀美的容颜,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瑾宁看着这位师姐的作态,却是觉得好像有些眼熟。 识海中记忆翻滚,当初观月坊市中卿云在上官晟面前的模样,顿时浮现在瑾宁面前,让瑾宁嘴角一抽。 “师姐修行一向勤恳,又在出窍大圆满境界积累多年,离进阶炼虚也不过只差一丝契机罢了。 以师姐的根基,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瑾宁客气地恭维道,心里顿感有些疲惫。 不知道是这位师姐性子使然,还是自己与这位二师姐性格不合,她总觉得,与这位师姐相处起来,要心累许多。 这般想着,她就越发没了兴致,只想着略交谈几句,全了面子,就早点告辞。 “那就借师妹吉言了!”提起进阶,楚筠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一些。 不过,她却似乎并没有看出瑾宁想要早点告辞的意思,反而又主动找了话题,问起了花间城之事: “听说,师妹发现了花间城城主方严修炼邪功残害修士、与食人蜂勾结之事?” “是,之前去花间城做除妖任务时,无意发现了此事,后来得到证实。 可惜,那方严不愿意束手就擒,眼见自身不敌,选择自爆了事。”瑾宁简单解释了一下。 楚筠脸上露出些唏嘘:“我之前也曾与那方城主见过几面,那方严看着一脸正直,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呢,方严都修炼到炼虚初期了,想必吃过不少苦,这个修为,在这望江府,也不算低了。 没想到竟会一朝道心偏斜,走上这条不归路,说来也让人遗憾。”瑾宁看着楚筠,神色认真,话中若有深意。 楚筠眼中露出一丝悲悯:“这位方城主,确实是可惜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一时有点沉默,瑾宁接着这个机会道:“二师姐是要去见师尊的吧?就不耽误师姐了,青莲也要回峰去了。” “好,你去吧,我也要去见师尊了。”楚筠眼神闪了闪,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分开,一前一后,分别向两个方向走去。 瑾宁直接回了莲华峰。 楚筠却没急着往肖峰的方向走,而是沉默地又一次看向瑾宁的背影,眼中神色渐渐暗了下来。 “若是方严是青莲师妹这样的资质、悟性,自然用不着道心偏斜、修炼邪功,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青莲师妹啊! ”她无声地道。 说完,嘴角露出一丝哂意,似是自嘲,又似是在嘲讽什么。 “怎么样?”苏景庭关心地问道。 “都处理完了。”瑾宁把花间城的事、刑堂的事、刚才在肖峰的事,都说给了师兄听。 苏景庭:“方严的自爆,听起来有些蹊跷。 看似是这人为了不想束手就擒才如此,但就是真的被你抓到了,若是你不杀他,将其交给刑堂,这人也未必会死。 修士都是惜命的,不是到山穷水尽,多半不会放弃生命。这人就这么不想活了?” 瑾宁:“这点确实有些奇怪。如果不是他不想活了的话,那就是怕活着落到我或者刑堂手上,保不住他想隐藏的秘密。 或者,有人不想让他泄密。这都有可能。” 苏景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方严背后只怕还有黑手。 他出身方家,是方家除了方余庆之外,修为最高的,难道背后想隐藏的是方余庆?又或者是被其他人灭口?” 瑾宁:“二者都有可能。不过,这件事刑堂已经接手了,那就交给刑堂去调查吧。 听师尊意思,宗门的刑堂还是能做事的,师尊也会发下话去。” 苏景庭:“如此便再好不过,师妹也可将精力放在自己的修炼上。” 瑾宁点点头,想到刚才遇到的二师姐楚筠,便道: “二师姐的态度,看起来友善,但我总觉得有些违和,她对我的心思,可能不那么单纯。” 苏景庭闻言,倒是并不意外:“想必是因为己身资质、悟性不如师妹,心里有些嫉妒吧。” 又提醒道:“此人年长,拜在肖师尊门下的年岁又长,师妹以后与她相处,要多留几个心眼。 因嫉妒而生恨,乃至于做出什么不利于师妹之事,可未必不可能。” 瑾宁再次点点头:“我省得。” 又问道:“在宗门修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咱们出去历练一番如何?” 苏景庭看了过来:“师妹的意思是,这次走得远点?” 瑾宁笑了笑:“知我者,师兄也。” 又道:“久困宗门内,与修炼无益。灵界这么大,我想去见识一二。 正好,也可以与二师姐隔开些。说不定离得远了,听不到我的消息,能让这位师姐对我的心结缓解一二。” 苏景庭定定地看着她,叹了一声:“你也是想去为我寻找那阴阳莲的踪迹吧?” 瑾宁却对他一笑:“这不是应该的吗?本来也要去历练。” 苏景庭也发自内心地笑了:“是,确实也不耽误历练。” 88. 云松林 瑾宁站在一片小树林前,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左边一千米之外有一条小河,右边八百米百米之外有一处斜坡。 而这两者中间,正是有一片小树林,里面生长着灵界一种不起眼的低阶灵树云松。 她打量着这片云松,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对一旁的师兄道: “看这地形,应该就是这里了,这片云松,和藏宝图上的那处遗迹所在地,十分接近。” 苏景庭也将这附近都打量了一遍,道:“确实接近,根据那张藏宝图所绘,应该就是这里了。”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这样一处地方,我还以为这藏宝图会是假的呢!”瑾宁一边拿神识扫视着这片云松树,一边和师兄闲聊着。 藏宝图这种东西,在灵界非常多,真假难辨。 她手中的这张藏宝图还是当年在新乡府时,从那截杀她和师兄的魏家出窍手中得到的,也不知道真假,所以这些年她也没太上心。 这次还是她和师兄正好游历到这附近了,就索性来探探,没想到按照藏宝图一路找来,还真的找到了! 这不由让瑾宁来了几分兴趣。 苏景庭也有些意外,不过大体上还是高兴的。 当然,灵界以藏宝图为名,实则是邪魔洞府,或者前人留下的后手、准备夺舍的遗迹的,也有不少。 比如之前瑾宁和宋灵蕴等人去的那处遗迹,就是那样。所以,苏景庭心里还是防备着的。 “既然真有这样一处地方,存在遗迹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是正是邪,里面有没有陷阱,就不好说了。待会儿进去,还是要小心。” 他的神识同样开始探查着这一片树林,企图找出遗迹的入口所在之处。 “师兄放心,我省得的。”瑾宁的神识扫视一圈后终于停留在一棵树上,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不和谐处,不由眼神一亮。 “师兄,你看那棵树!”她拉着苏景庭走到了西南方向上,一棵不起眼的云松面前。 “好,我看看。”苏景庭神识在这棵树上仔细扫过,同样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不和谐处,眼神亦是一亮。 “该怎么进去呢?”瑾宁对着这棵树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道。 苏景庭探查了一会儿,道:“这棵树上应该有个传送阵法,可以往里面输一些灵气,也许能激发它。” “好,那就试一试。”瑾宁一手牵着苏景庭,一手放在这棵云松上,放出一道灵力。 下一刻,这棵云松身上灵光一闪,这道灵光包裹住了瑾宁,连带的,也包裹住了被瑾宁牵住的苏景庭。 就这样,两人的身影在这片树林里消失不见,仿佛两人从没有在这片树林里出现过一样。 唯有在不远处一株云松上躲着的一只小松鼠察觉到了什么,歪着脑袋疑惑地看了看瑾宁和苏景庭消失的地方。 不过,它很快又被云松上所结的松子的清香勾起了食欲,毛茸茸的爪子摘下树枝上的松子,快乐地吃了起来。 至于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两只两脚兽,则被这只心大的松鼠抛在了脑后。 在一阵晕眩之后,瑾宁和苏景庭重新站稳了双脚。 瑾宁定睛一看,原来是来到了一片草木极为繁茂的地域。 脚下的青草,草长过踝,带着淡淡的灵力。 它们层层叠叠地铺在广阔而平坦的地面上,微风吹来,就像一片绿色的波浪在不断延伸。 在这片绿色的波浪之中,间或有或红、或粉、或蓝、或紫,等各色的灵花点缀。 这些灵花,有的正常大小,也有的看模样,似是要比一般的灵花要大上许多,随风在空气中摇曳,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传递。 不过,奇怪的是,空气之中,似乎还有一些淡淡的妖气,似乎是从那些远比平常要大的灵花上传来。 浅浅淡淡,又有些驳杂,似乎来源不一。 “莫不是这些灵花之中,有开智化妖的?”瑾宁心中不免起了狐疑,同时心中又有一丝惊意。 灵植,比起妖兽开启灵智可是要更加艰难,能开启灵智成为妖修者,可称得上是万中无一。 不但需要遇到那难得一见的帝流浆启灵,而且往往得生长几千上万年,才有可能有这个机会。 若是此地真有植物类妖修,难不成这些有妖气传来的灵花都成了妖不成? 与师兄对视了一眼,同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意,瑾宁暗 自传音道:“过去看看吧!” 总得近距离看看,才能真正验证心里的猜测呀! 两人小心地收敛了气息,走向了离他们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朵碗口大小的月白色灵花。 六阶月璃花,花龄应当至少四千年了。 除了六阶灵花特有的灵植香气之外,这株月璃花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虽然浅淡,远比起瑾宁之前见过的妖兽、灵兽身上的妖气要浅,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这股妖气最浓郁的地方,似乎是来自于眼前这个月白色的花苞。 瑾宁来了兴趣,难不成这花苞里还孕育着花精灵不成? 在灵界确实是存在花精灵的,花精灵是灵花类灵植所独有的精灵。 通常植物化形成妖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以神魂和法力幻化、凝聚出人形道体而成妖,一种是度过天劫以本体化形成妖。 前者自然是比不上后者的,算得上是一种取巧的方式,只是神魂幻化成人形,本体仍然还是只能保持灵植模样。 但这种方式显然比后者更为容易,存活率也更高,毕竟雷劫并不是那么容易过的,植物比起动物和人类,天生就要更加惧怕天雷。 所以,很多本体不够强大的植物类妖修,多半选择以此法来降低化形难度。 选择此法的植物类妖修,以神魂和法力幻化、凝聚而成的人形道体,被称为植物精灵。 而这其中的灵花类植物妖修,幻化、凝集而成的人形道体,便因其种族而被称为花精灵。 瑾宁想着花精灵的形象,看着面前这朵月璃花,不禁双眼发光。 这里面会不会真有一只小小的、像是拇指姑娘一般的、长着翅膀的花精灵呢? 月璃花通体是月白色的,里面的精灵也会是一样的颜色吗? 心里怀着激动的心情,但瑾宁并没有冒失。 如果这里面真有花精灵的话,那这也是一位道友。对待道友,自己应该有对待道友的态度。 想了想,她指尖放出一缕淡淡的木灵气,用这缕木灵气温柔地滋养这朵月白色的花苞,客气地道: “请问,这朵月璃花里,有道友居住吗?” 89. 花域 一位拇指大小、一头白发如缎,精致的容颜有一种妖异之美的小姑娘。 身上穿着与这朵月璃花的颜色和质感十分接近的衣裙,背后扇动着一双同样颜色的、有些半透明的翅膀,飞了出来。 “我是住在这朵月璃花中的花精灵,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此地?” 拇指大小的姑娘立在月璃花上方,有些警惕地看了过来。 虽说是询问,她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瑾宁,眼睛里闪过人性化的思索。 “人修?”未等瑾宁和苏景庭回答,这小姑娘就有丝不确定,又有丝笃定地问道。 “是的,我们两个是人修,通过一片云松林的一株云松进入此地,见过道友。敢问道友,这是何地?” 瑾宁见这朵月璃花里真的出现了一朵花精灵,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友好的笑意。 月璃花精灵点了点头:“原来你们是通过云松林进来的!此地是花域,那片云松林是这花域的入口所在的地方。 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修士通过那片云松来到花域做客,看来你们两个就是这次来花域做客的修士了!” 听到“花域”二字,瑾宁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花精灵一族所居住之地便以花域为名,看来刚来自己的感知没有错,这片地域里,应该确实存在着不少的花精灵。 这应该是花精灵一族的一处族地。 看着这位花精灵的态度还行,适当的好奇和警惕是有,但并没有敌视、厌恶的态度,瑾宁心下一定,便继续问道: “在下卢瑾宁,这是吾之道侣苏景庭,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我叫小月。”月璃花精灵回答道。 她的目光落在瑾宁身上,看起来有几分兴趣,又有几分疑惑: “你真的是人修,而不是灵植修炼成妖的妖修吗?你身上的木灵气看起来十分纯净,一点都不逊色于一株灵植!” 瑾宁摇摇头,笑了笑,向这位花精灵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是木灵体吧,我只有一条天木灵根,只能修炼木灵气,所以身上的木灵气比较纯净!” 花精灵小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前我也见过来花域做客的木灵体修士,他们身上的灵力,可没有你这么纯粹。比起你身上木灵气的纯净程度,可是要差远了! 就是连你的这位道侣,看气息应该并不是纯木灵根,身上的木灵气似乎也比一般的木灵根要纯粹多了,甚至比得上木灵体。” 她看着瑾宁和苏景庭的眼神,有丝直白的欣赏,亦有着明显的好奇。 瑾宁再次笑了笑:“这可能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还算可以,在灵力凝练上也用了很多心思。所以我的灵气大概要比一般人凝练一些,根基也要比一般人扎实吧!” 她自是不会说出,自己之前一直有乾坤葫芦葫宝帮自己凝练灵力,仙植的本事自然不是寻常的手段可比。 人修的木灵体本就接近于一个人形灵植,有葫宝这个仙植帮助的自己,在淬炼灵力上,还要胜于下界的许多灵植。 她也不会主动去提,自己同时也身怀先天之体的事。 先天之体身怀先天之气,先天之气作为要比木灵气高级的气,有它的存在自然会在一定程度上促进自身的木灵力质量发生改变。 “也许吧。看来你的根基很深厚啊!”小月眼中露出了欣赏之意,还有一丝喜意。 “木灵体修士是天生的灵植师,你的灵力如此精纯,想必施展的灵植术也非常不错吧?” “是还不错。”瑾宁点点头。 在小月期待的眼神中,花费了一点灵力,给她的本体施展了一个生长术。 只见这株月璃花在生长术的滋养下,惬意地舒展着身形,身上的气息也提高了一丝。 就连小月,精致的小脸上,也透出一丝惬意。 “多谢!多谢!你这生长术果然好极了,和刚才的那丝木灵力一样可口!”小月小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小嘴不住地夸赞着。 “不用客气。”瑾宁摆摆手,趁着她心情好,又问道,“不知这花域中也还有其他道友,是哪位前辈做主,道友可能引我二人去拜见?” 瑾宁心思寻思着,既然每隔几百年都会有人通过云松林进来做客,那这花域中的花精灵对她这样的人类修士应该是持欢迎的态度。 至少,也应该恶意不大。 不然,就谈不上“做客”了。这位花精灵小月道友也不会是这样、看起来还比较友善的态度了。 甚至,那张指引着她和师兄来到此地的藏宝图,也许就是这花域中的花精灵有意放出来的也说不定。 “这里是花域,也就是花精灵一族所生活之地,里面生活着许多花精灵,自然是有其他道友的。 花域之主是花主,是我们花域修为最高、活得也最长久的一位花精灵。 此外,还有几位修为高深的花精灵长老。这样吧,我去把你们两个人修到来的事告诉大长老,要不要见你们,得大长老做决定。” 小月看了瑾宁和苏景庭一会儿道。 “好,那就麻烦小月道友了。”瑾宁和苏景庭对着小月拱手一礼。 “小墨,别睡了!花域来了两个木属性人修,你先来招待这两位客人,我去禀报大长老。” 小月飞到不远处的另外一株灵兰面前,轻轻敲了敲其墨绿色的兰花花苞,喊道。 瑾宁认出这株灵兰是六阶的墨隐兰,心中再次有了期待。 果然,等那墨绿色的花苞一片片打开,就见花瓣中间坐着一个同样拇指大小的精致小姑娘。 墨发墨裙,一双翅膀亦是半透明的墨色。 她翅膀轻扇,立在小月旁边,一白一黑,看着是双倍的可爱。 瑾宁本来就有些弯的眼睛,不禁更弯了。 站在一盘的苏景庭,看到了师妹微弯的眼睛,亦看到了不远处那两个可爱的生灵,嘴角不由轻轻勾起。 希望这花域之主和那位大长老是友好的吧,不然,与这些花精灵动手,只怕师妹会伤心! “好,我来招待两位客人,你快去吧!”小墨飞到了瑾宁和苏景庭身边。 看得出来,她的性格比起小月要稳重一些, 不过眼神里同样充满好奇。 “我叫小墨,两位客人怎么称呼?” “我是卢瑾宁,这是我的道侣苏景庭。” 瑾宁两人与这位墨隐兰精灵小墨,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而小月,则向着草原深处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那里应该有阵法,那位大长老和其他长老,以及那位花主,所居住之地,应该是被阵法隐匿起来了。”瑾宁心道。 她看了师兄一眼,他的眼神往那个方向瞥了瞥,对她微一点头,亦肯定了她的猜测。 瑾宁收回了视线,不再过多探究,省得在这位小墨道友,和周围那些悄悄观察着这边的花精灵道友面前失礼。 大概是刚才小月的声音吵醒了什么,也或许是这些花精灵,通过刚才的观察看出瑾宁和苏景庭,是两个友善的客人。 只这一会儿功夫,除了被小月唤来的小墨之外,又有一些花精灵主动从花房里飞了出来。 有的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有的和同伴叽叽喳喳,还有的主动飞了过来,和小墨一起,围着瑾宁和苏景庭问东问西,让瑾宁有种被当做动物园的猴子看着的感觉。 这应该不是错觉。 此地是花域,灵花和花精灵的王国,她和师兄两个人类身处其中,可不就和动物园里供人类观赏的猴子一样稀奇吗? 至少对这花精灵王国的花精灵们来说,应该是有些稀奇的? 瑾宁摇摇头,不禁因为这种联想,感到一丝好笑。但面上不显,她还是和众花精灵们友好地聊着。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 “从外界一个叫望江府的地方来的。” “你们两个是道侣吗?” “是,我们是道侣,已经结侣很多年了。” “你身上的木灵气好纯粹呀,是木灵体吗?” “是,我的确是木灵体。” …… 直到过了一会儿,小月再次飞了回来,兴冲冲地对瑾宁和苏景庭道:“两位,请随我来,大长老说要见你们!” “好,麻烦小月道友带路了!”瑾宁两人对视一眼,由小月带路向刚才的方向飞着,他们两人跟在了后面。 小墨以及刚才这些围着瑾宁两人说话的花精灵们,这时也没有回到花房里去,而是跟在两人旁边,一起簇拥着瑾宁两人往小月带路的方向飞去。 “你们两个身上的气息非常纯净,大长老应该会喜欢你们的,也许会设宴招待你们呢!” “我们花域不禁有花精灵收集的百花灵露,还有花精灵们酿制的百花灵蜜,以及各种灵酒。 这些东西都非常美味,还有不少有养颜的作用,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要是设宴的话,说不定大长老会拿出上好的灵露、灵蜜和灵酒,来招待你们呢!” 在周围花精灵们的叽叽喳喳中,瑾宁和苏景庭被小月等花精灵带着,穿过一层层阵法,来到了另一处灵气更浓郁的所在。 “这就是大长老的住所了!”小月将瑾宁二人带到一座人类屋子大小的花房面前,对二人介绍道。 90. 初绽 “我们这百花花域,已经五百年没有人类修士来做客了。 如今,能得两位小友前来,实乃我百花花域之荣幸,宴席简陋,希望两位小友莫要嫌弃!” 坐在上首的大长老余容,美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对坐在下首客席上的瑾宁和苏景庭谦虚地道。 余容的容颜,是比之前那些小小的花精灵还要动人的艳丽。 不过,她的身体并非如那些花精灵般如拇指大小。 反而如同成年人类女修一般,身后也没有一双半透明的翅膀。 这并非是如其他花精灵一般,是由神魂和法力幻化、凝聚而成的精灵,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化形植物妖修。 她的修为比之瑾宁要高,瑾宁感觉她身上的气场和炼虚后期的人修差不多,也就是妖修的七阶后期。 瑾宁并不能准确判断出,这位余容长老到底是什么种类的灵植化形。 不过,凭着她木灵体的感知和多年修炼的灵植术,推测她的本体比较有可能是一种灵花。 “大长老实在谦虚,我二人冒昧打扰,已经十分抱歉。 今得大长老和众位花精灵道友热情招待,十分感激,岂有挑剔之理? 况且这些灵果、灵露、灵酒、灵蜜,俱都是外界难寻之物,大长老以此招待,晚辈二人高兴还来不及!”瑾宁与苏景庭两人道。 余容脸上笑得更真切了,艳丽的脸上因为这个笑容有种艳光四射的感觉,她端起酒杯率先饮了一口,道: “既蒙两位小友不弃,那此宴就开始吧。桌上这些灵物,两位小友只管放心品尝、饮用!” “自然。”瑾宁对着大长老和旁边坐在一旁小桌子上的众花精灵们道。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实际上却是没有立马去用桌子上这些物品,而是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 并没发现什么。 她还是不放心,又悄悄通过契约让隐匿在乾坤葫芦中的通灵宝蝶灵心,感知了一番。 确定没有危险,她才和师兄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暗示。 两人才略放心,开始用了起来。 心道:这位大长老虽说是炼虚后期,修为远高于他们。 照理来说,若对他们二人心怀恶意,当是犯不着亲自设宴接待,还在吃食里暗中下手脚。 但谁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呢?出门在外,多防备几分,也不是坏事。 余容却不知道瑾宁两人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已经有两只同灵宝蝶,在暗中做了查探和预警。 看到瑾宁和苏景庭没有推辞,在她话落之后,就开始吃灵果、喝灵酒时,余容脸上的笑容再次真切了不少。 “啪啪!”两声击掌声落下,如同一个信号。 在余容的暗示之下,一队七人身穿白、粉、绿等各色舞衣的花精灵。 排着队飞到了众桌案中间的大块平地上,向着瑾宁等观众摆起了起舞姿势。 “两位贵客到来,实在令人心喜。这是我百花花域中,最美丽的舞蹈之一——初绽。 今日用来招待两位道友,希望道友莫嫌吾花域寒酸啊!”余容谦虚地道。 瑾宁:“大长老设宴招待,我二人感激还来不及!况且花精灵之歌舞,灵界闻名,谁人不知? 今日能在百花花域上得见花精灵之歌舞,实在是吾二人的幸运,大长老实在是太谦虚了!” 苏景庭亦是跟在瑾宁后面连连夸赞了几句。 眼见两人如此上道,余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在坐的众花精灵们,亦是一脸高兴,与有荣光。 席上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欢快了起来。 余容:“此舞略有帮助修士,尤其是木属性修士悟道的作用。吾就不再多言,你们专心欣赏吧,希望能对二位有一二裨益。” 瑾宁和苏景庭忙谢道:“多谢大长老和诸位花精灵道友费心招待!” 余容摆摆手,不再多言,只示意两人专心看舞便是。 瑾宁二人也就不再多话,真的开始专心观看起眼前花精灵的舞蹈来。 刚才的话倒并非纯粹是客套,花域常人难进,花精灵的歌舞更是难得一见。 而且,传言花精灵的歌声和舞蹈,由于贴近自然,确实有帮助悟道的作用,多为修士追捧。 余容长老刚才特地开口说了,且面前表演的花精灵至少都是五阶以上的花精灵,领舞的更是一位六阶花精灵,想必应当不俗。 瑾宁怀着期待的心情,欣赏起面前的舞蹈来。 起初,是静止的。 她们的身体蜷缩着,缩成小小一团,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自己,唯有指尖微颤…… 就像一颗颗沉睡在泥土深处的种子,又像一朵朵紧闭的花苞。 在漫长冬夜里沉睡,等待着那一抹消融寒冰的暖阳,那一缕吹绿大地的春风,那适合苏醒的时机。 细微的呼吸响起,琴音窸窣,如同虫鸣声若隐若现,仿佛有根须在黑暗中生长。 琴声像露水一样滴落,伴随着第一声弦响,中央的她,脊背开始一节一节地向上推起。 极慢、极缓,仿佛有根无形的茎从尾椎生长开来。 颈椎慢慢松动,头颅轻轻偏侧,像是试探春光是否真的来临。 肩胛骨慢慢张开,如同两片幼叶破开种皮,带着微微的挣扎与笨拙。 她最近的两个身影,像被涟漪波及,也缓缓开始松动肩胛。 她们也苏醒了。 从中心向外围,波浪式扩散,就像春风从山巅滑向谷底。 如同种子微微抬头,又如花苞缓缓翻转手腕,逐渐地,一株唤醒另一株…… 在座的诸位花精灵,有的笑容陶醉地看着面前的舞,有的双手抱着一个小巧的灵果默默地啃着。 有的端着小巧的杯子,默默品尝着杯中的灵露、灵蜜,有的则悄悄观察着瑾宁和苏景庭脸上的表情。 等看到两个人修看着这支《初绽》,目不转睛,连桌上的灵果、灵蜜等也顾不上喝的时候,这些花精灵脸上便露出骄傲的笑意。 就连大长老余容,和坐在上首的另外几位长老,看着瑾宁两人,尤其是瑾宁,十分投入的样子,眼中也闪过笑意。 余容端起桌上的灵酒又喝了几口,品尝着这杯酒中醇厚的滋味,又看了瑾宁一眼,眼眸微垂。 心道:这样还不够。既然已经以歌舞宴之,诚意给出,总要能让这诚意发挥最大作用才好。 这支舞本有帮助悟道之用,不过能不能领悟,能悟到多少,还要看这位卢小友的悟性怎样了。 < p>不过,这位小友,想来应该悟性不错。 笛声轻扬,她终于动了。 紧接着,她们也动了。 手臂从胸前缓缓抽出,手腕翻转的弧度轻柔又精准—— 那不是简单的伸展,而是生命在触碰这个世界时的第一次试探。 指尖先向内蜷曲,再一点点向外舒展,像花瓣被风吹开时的犹豫与惊喜。 她们的眼神始终低垂,却在不经意间抬起一瞬,眼里有露水般剔透的光…… 苏景庭眼中有灵光闪过,仿佛领悟到什么,身上的气息有些许波动。 瑾宁眼神中的灵光比苏景庭更甚,整个人已经陷入一种无我的空明之境。 坐着的蒲团感觉不到了,面前的桌案感觉不到了,旁边的师兄感觉不到了。 周围的那些坐着的花精灵、那几位六阶、七阶长老,甚至七阶后期的花容长老,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眼中只有正在舞着的中央的那个舞者,只有她周围的那六个花精灵。 不,那不是七个舞者,也不是七个花精灵,那是七朵正在绽放的花。 瑾宁忘了一切,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她仿佛变成了一株植物,一朵花。 她长在一处花田里,随着周围的同伴一起,接受着泥土的滋养、雨露的灌溉、太阳的照射,在春风的吹拂下,开始绽放着…… 渐渐地,瑾宁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玄妙,灵气也开始波动了起来…… 舞还在继续。 身子伏低,手掌贴着地面滑动,身体像藤蔓一样贴着大地蜿蜒生长。 脚尖轻点大地,踮起又落下,每一次离地都带着破土而出的渴望。 缓缓站直,裙摆像花萼一样层层垂下,双臂向两侧慢慢张开—— 一声琴音划过,那是花瓣在空气中伸展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被这琴音一激,瑾宁身上的气息不禁一阵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她没有醒来,眼神仍呆呆地看着前方那舞步,暂时忘记了一切。 中央的那道身影,猛地旋转起来,飞扬的裙摆,旋成一只只盛开的花冠。 她们也旋转起来。 如同风吹过花田,又像花瓣被风一片片掀开。 双臂高举,十指在空中散开,像花蕊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 滞空的那一秒,仰起头,阳光散落而下,她从发梢到指尖都在发光。 这是百花初绽,亦是积蓄了整个寒冬后,生命在向世界的宣告! “轰隆!”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咔嚓!”一声,又像是有什么瓶颈突然破碎。 瑾宁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攀升,周围的灵气像是潮水一般向着瑾宁涌来。 坐在一边,还在体会这支《初绽》余韵的苏景庭,立刻反应过来,师妹这是突破了!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眼底立刻又闪过警惕。 他没再继续感悟,而是守在师妹身边,悄悄将储物戒指里的手段捏在手中,暗中防备。 坐在上首的余容,亦在瑾宁气息变化的一瞬间,就将视线盯在瑾宁身上。 看着瑾宁身上开始攀升的修为,她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91. 突破 这支舞还没有结束。 瑾宁身上的气息还在攀升,但又似乎还差一点,她的眼睛还在看着那支舞。 领舞的花精灵顺着舞姿的动作,眼神看向余容。 “继续。”余容给了她一个继续的暗示。 舞姿继续跳着,看不出任何停顿。 至少沉浸在顿悟中的瑾宁,是不知道这中间有这个小插曲的。 苏景庭却从余容的动作上注意到了,赶紧对余容拱了拱手,以示感激。 能让花精灵表演此舞给他们二人,这是一个人情。 如今,在师妹顿悟之际,她让花精灵继续完成这支舞,成全师妹的这场顿悟,这更是一份人情。 不管这位大长老只是热情好客,还是有什么目的,这份人情,他与师妹都领了! 至于如何回报,这个不急,一切等师妹顿悟完再说。 仿佛绽放到极致,百花忽然开始收敛,身躯如水波般,层层叠叠地向后倾倒。 先是肩头轻颤,接着手臂如花瓣随风飘落般飘摇坠落,最后只剩指尖在地面轻轻拨弄。 从外围开始,一圈一圈地重新伏低、蜷缩,像花瓣在黄昏里逐层收拢…… 最后只剩最中央的那个身影,像开场时一样,轻轻侧卧在地,重新蜷缩起来,脸上却比初时多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嘴角扬起,像是百花在向春天完成了一场告白,亦是生命在向世间,第一次睁开懵懂的眼睛。 “咔嚓!”有什么瓶颈彻底破碎,瑾宁身上的气息,再也无法克制地猛烈攀升起来。 “七阶!”有六阶的花精灵小声地惊呼了起来。 当然,声音小心地隔离在自己身边,除了周围的同伴外,并没有传到瑾宁那里去。 “是呀,七阶!观一场《初绽》,竟然当场顿悟突破七阶,这位人修道友的悟性,到底是高到了什么程度?” 旁边的相熟花精灵,把话接了过去。 “反正这悟性不是我能比的,我当初第一次看《初绽》时,也只是有些领悟,连一个小境界都没能提升呢,更别说顿悟了!” “我倒是在练习这支舞时,曾经顿悟过一次,但是也只是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可没像这位道友一样,竟然直接勘破了六阶的瓶颈,要突破到七阶!” “这个人类女修的悟性实在让人惊讶,对木之道的领悟也非常深,都不输我们花妖一族了!” 大长老余容感受着那冲天的气势,尽管在她期望之内,心里还是不由感到一丝酸涩。 当初,她突破到七阶的时候,用了多少年?如今这位卢小友才用了多少年! 虽说花妖一族向来长寿,寿元远胜人类修士不知多少倍,修炼速度比人类修士慢也是常事,但这也未必差别太大了吧? 饶是以她心境,都不由感到一丝妒意。 天道,对于人类可真是得天独厚啊! 尤其是对面前这位卢小友,给她这般绝佳的资质,又给她这般绝顶的悟性,可真是优厚极了! 此刻的她,只看出瑾宁拥有木灵体,并不知道瑾宁在木灵体之外,还拥有先天之体。不然,说不定她会更嫉妒。 但也幸好她不知,所以,心态暗自波动了一会儿之后,上万年打磨的道心,便让她重新恢复了理智。 想着卢小友此番在她们百花花域,借《初绽》这支花精灵之舞顿悟,得到契机突破七阶,算是欠了她们百花花域一个大人情。 这样的话,之后开口请她帮忙,她应该不会推辞。 这位既是木灵体,身上又萦绕着多种丹香,想必除了擅长培育灵植之外,还是位炼丹师。 她们花妖一族,虽然因是灵植之身,对灵植的药性比较了解,但天生惧怕火焰,并不如何擅长炼丹。 一位高阶的炼丹师,对她们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就是不提别的好处,卢小友这样一位木灵体的修士,在花域突破七阶,对花域的众花来说,也不是坏事。 突破之时降下的天道气息,突破之后出现的天空意象,乃至之后降下的灵雨,对这些小妖来说,都会有许多好处。 与此相比,虽说在花域突破,会消耗一些灵气,但也就不算什么了!” 余容看着往瑾宁周身涌动的灵气,在心里算计着。 既然存了将这桩人情做得圆满的念头,她也就不吝再做得更圆满一些。 于是她挥挥手,将那跳舞的七位花精灵,和这些席上的花妖、花精灵都往外移走。 该收起的物件也都收起,把这一片区域全都留给了瑾宁。 她只和众多花妖、花精灵在远处看着。 苏景庭也离开了这片区域,站在一个离众花妖、花精灵不远不近的位置。 一边等着师妹突破,一边继续小心地防备着。 他向着余容再次拱了拱手,道谢道:“多谢大长老,这份情吾和师妹记下了。” 苏景庭身上虽然做了遮掩,但丹田的伤,自然瞒不过已经七阶后期的余容。 知道这是一个道途已尽的人,余容自然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堪堪保持着出窍初期境界的人类男修的。 不过,她并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这个苏景庭,是那位卢小友承认的道侣。 从他们两人的相处中,她自然能看出那位卢小友,对这个苏景庭的态度。 所以,她对着苏景庭笑得亲切:“苏小友何必客气呢! 卢小友观舞而顿悟,正好在吾百花花域突破,吾作为花域的大长老,自然不能让人打扰卢小友突破。这不过是吾该做的罢了!” 苏景庭笑得感激:“若无大长老安排、几位花精灵道友的表演,也不会有师妹这场顿悟。 如今大长老不怪师妹借用此地灵气,处处包涵,实在让吾二人心生感激。 师妹现在正在突破,无法亲自向大长老和众道友们道谢,景庭便先代劳了。 等师妹突破完,必会再亲自和大长老和诸位道友表达感激之情。” “苏小友实在太客气了,何须如此!”余容嘴上说着,眼中的笑却更深了几分。 连带的那七位献舞的花精灵,看到苏景庭这 个人类如此知礼,看他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 余容一边用眼神观察着正在突破的瑾宁,心里想着,这个苏小友看来也确实有几分善解人意之处。 倒也怪不得,他人都废了,卢小友还没将这道侣关系摒弃呢! 不过,再是如何善解人意也可惜了,丹田之伤非是寻常,想要修补丹田,哪那么容易! 余容的眼神短暂地在苏景庭身上又停留了一眼,又很快回到瑾宁身上去,只在眼中闪过一抹怜悯。 抓住了那一抹灵光,瑾宁已经领悟到进阶炼虚的契机。 灵气不断地涌入丹田,快速地被瑾宁用玄清心经炼化,然后被丹田里的白胖元婴吸入。 元婴继续地发生蜕变,丹田开始扩张。 多余的灵气开始涌入中丹田,同样扩张着中丹田,并使得中丹田的净化青莲开始继续蜕变。 青莲上的阴阳道印,此时已经完全被融入轮回道印之中,因果道印也彻底被轮回道印吸纳。 在进阶时,天道投下的玄妙气息地作用下,这个融合了阴阳、因果道印的轮回道印,进一步发生蜕变着,气势也变得越来越强。 净化青莲开始进一步成长…… 灵气终于涌入上丹田,识海开始继续扩张,稳坐在识海中的神婴,也开始发生蜕变。 …… 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多久,瑾宁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周围灵气的鲸吞速度已经开始变缓,瑾宁的精神却一点都不敢放松。她的神识,紧紧地盯着下丹田的白胖元婴。 终于,白胖元婴彻底发生了蜕变。 其绿色灵力构成的身躯,原本以为不能再继续纯粹的灵力,竟然再次变得更加纯粹了不少,元婴也长大了许多。 在元婴蜕变完成的一刹那,上丹田中,坐镇识海中央的白胖神婴,突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其小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便顺着丹田之间联系的通道,开始不断涌入下丹田。 又在抵达下丹田之际,顺着那下丹田坐镇的白胖元婴眉心神府的位置而入。 随着这股神魂力量的融入,原本白胖元婴体内孕育着的一缕神魂,立刻变得壮大。 和这股新融入的神魂力量一起,这缕神魂变得又完整了一些。 海量的灵气继续涌入,有一些是从百花花域中吸收,有一些则是从瑾宁身侧堆放的灵晶中吸收。 为了补充灵气,瑾宁早已经放出了几十万下品灵晶,就连中品灵晶,也有几万。 玄清心经疯狂地运转,随着海量的灵气被吸纳,渐渐地,白胖元婴中的神魂力量继续发展。 这一缕神魂,开始逐渐向着完整神魂的方向演变了。 随着这一缕神魂的变化,白胖元婴与这一缕神魂的联系越发紧密,元婴越发变得灵动了许多。 而那上丹田中的神婴也并非没有变化,在海量灵气的不断补充下,神魂力量得到进一步补充,再次变得强大了不少。 天空中祥云密集,瑾宁本来清醒的双眼瞬间变得恍惚,心魔劫已经来了! 92. 道谢 “这次吾能顿悟突破炼虚期,真的是要多谢大长老和诸位道友的款待了!青莲在此谢过诸位!” 当心魔劫度过、天雷度过,修为在吃过数粒六阶极品真元丹,初步稳定下来之后。 瑾宁便第一时间走到余容身前,向着余容拜了一拜,亲自道谢。 又向着之前跳舞的那七位花精灵,也同样拜了一拜,亲自道谢。 余容摆摆手,语重心长地道:“《初绽》这支舞,是有一定的悟道效果。 却也不是看了的修士都能顿悟,更不是谁都能突破一个大境界。 你能在观舞时顿悟突破,是你的机缘,也是你自身悟性好的缘故,实在不必这么客气!” “是呀,青莲道友不必这么客气,你能顿悟突破是你悟性好!” “对呀,不必这么客气的。我们跳的舞,虽说起了点作用,但能顿悟突破,主要还是因为你自己的缘故!” “你刚才突破,我们在一旁观看,也因此得到不少感悟,还受了一场灵雨,修为也增进了不少,这也该感谢你呢!” 在余容开口之后,七位跳舞的花精灵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插话起来。 瑾宁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用灵力送到了余容面前。 “这是一些二十万下品灵晶,请大长老务必收下,希望能弥补一番我之前突破对百花花域灵气的损耗。” 不等余容接下,她又拿出七瓶丹药分别送到七位花精灵面前: “这是几粒增进修为的极品丹药,送给七位道友,感谢你们为我跳了那么一支美好的百花初绽之舞。” 听到二十万下品灵晶,余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禁感慨面前这位卢小友的丰富身家。 要知道,之前这位小友突破时,拿出来帮助她自己突破的灵晶就有二十多万,而且还有差不多三万的中品灵晶! 但眼神,在那七瓶丹药上扫了扫,她眼中就闪过一抹了然:这可是一位能炼出极品丹的炼丹师啊,身家怎么可能会少? “卢小友实在太客气了!你来百花花域做客,本是吾花域的朋友,在这里消耗一些灵气便罢了。 过上几年,这些灵气也就恢复了,哪里用得着拿出这么多灵晶来弥补?” “再说,你在这里突破,也让吾花域的花妖和花精灵们观看了你突破,受了你渡劫后的灵雨。 这些都对花妖和花精灵的修炼有许多裨益,吾作为花域大长老,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再收你的灵晶呢!” 余容面上一副坚决不受的模样,把储物戒指又推了回来。 七位花精灵听到瑾宁说这里面装的是能增进修为的极品丹药,眼中倒是闪过一抹心动。 不过,见余容这样说,想到之前因为瑾宁的突破受的好处,自然不好意思再收丹药,便同样把丹药推了回来。 “大长老说的是,之前观你突破,我们已经收了你的好处,现在怎么能再收你的丹药呢!你快收回去吧!” “不说这次吾之所以能得到突破契机,是因为几位花精灵道友的舞。 大长老和诸位道友能在吾突破时为我护法,让吾能在花域安心突破,就是对吾有恩。 这二十万灵晶和这些丹药,自然不足以表达吾的感激,只是吾的一点心意。 还望大长老和几位道友一定要收下,否则吾于心难安。”瑾宁面上坚持地道。 自古人情债最是难还,修真之人更是忌讳欠人因果。 这些灵晶和这些丹药,也许不能将这份人情和因果还完,但至少可以将其减轻一些,也让她心里不那么沉重。 当然,她这样做也不是就要这么将这份情分就此了结的意思,谢礼是要给的。 助她突破、为她护法的情分,她也会记得。 见瑾宁实在坚持,余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同时又有点遗憾,她脸上略犹豫片刻,终是松口道:“既然小友坚持,那吾就愧受了。 又对七位花精灵点了点头:“这丹药既是卢小友的一片心意,你们便收下吧。” 瑾宁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便轻松下来,接着道:“吾与师兄二人这次受诸位热情招待,又受诸位助吾突破之情。 诸位若有所需,吾能力范围之内,不违吾道心,吾不会推辞。” 听闻此言,余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嘴上却道:“卢小友也实在太客气了!” 七位花精灵,看着瑾宁的眼神,也再次变得柔和了一些。 又闲聊几句,余容便道:“卢小友刚刚突破,虽说看着修为是否扎实,毕竟刚刚突破,是否需要再闭关过时日? 吾花域有空闲的闭关室,道友若有所需,可为道友安排一个。 至于苏小友,吾花域也有供客人休息的小院。” 瑾宁略犹豫片刻,又与师兄对视了一眼,便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大长老了,吾确实还需再闭关一月。” 有极品丹帮助,加上她的根基本身就很是深厚,所以其实现下并不像一般刚刚突破的修士那样修为虚浮。 不过,七阶丹药她还没来得及开始炼,刚才吃下的毕竟只是六阶的极品丹,效果终究差了些。 刚刚突破,她也确实需要再花费一些时间,再稳固一下修为,也消化一下修炼所得。 余容:“卢小友尽管闭关,不必着急,多闭关消化一段时间也使得。至于苏小友,你且放心,吾定为你照看好他。” 苏景庭:“师妹放心,之前观那《初绽》之舞,又观你师妹破炼虚,吾亦有些感悟,正想闭关修炼一番。你尽管闭关就是。” 瑾宁看了一眼苏景庭,又看向余容:“那就麻烦大长老为我二人安排两个闭关室了。” 余容自然应下。 一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毕竟是出门做客,瑾宁和苏景庭并未闭关很久。 等再次从闭关室里出来,修为已经完全稳固,之前突破的感悟也已经消化了一番。 至于更深层的消化,只等出去之后,再寻地方进行一番更深层的闭关了。 瑾宁其实想离开的,花域虽然神秘莫测,继续留下,也许能得到更多机缘。 但在她看来,终究是自身的修为更为重要。 既已顿悟突破,比起去寻找更多机缘,如今倒不如 出去找地方好好再闭次关。 但她知道,自己并不能就这样离开。 在心里思索一番,她对师兄道:“我欲在这百花花域再停留些时日,为大长老和几位花精灵道友炼一些丹药,师兄以为如何?” 苏景庭了然的目光看了过来,点点头,道:“那就留下吧,人情还是要早还一些。” 瑾宁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笑。 她去找了余容,客气地道:“之前承蒙大长老和诸位道友关照,青莲无以为表。唯有一手丹术还算出色,不知诸位可有用到青莲之处?” 余容这下是真的很满意了,尽管这在她之前的期望之内,却也没想到瑾宁的反应是这样的符合她的期待。 她心里不由对瑾宁又生出几分好感,眼中的笑意也更深几分,这位卢小友,显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之前不过微末帮助,卢小友实在太客气了!” 没想到卢小友竟然是一位尊贵的炼丹师,以小友的修为,应当是六阶丹君吧? 之前的那些极品丹,莫不是都是小友所炼?” 瑾宁自然点点头:“青莲确实是一位六阶丹君,之前那些极品丹也是出自青莲之手!” 余容眼中露出明显的赞赏:“小友竟然能炼出极品丹,这般丹术,实在让人惊叹!” 她脸上略有迟疑,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友之前已经送过谢礼,炼丹之事,本不该再麻烦小友。 不过,我花妖一族确实不擅炼丹,因种族原因,与人修又来往不多,族中于丹药方面,确实有些匮乏。 如今遇到小友这位水平高超的炼丹师,不瞒小友,吾确实有些心动。” 瑾宁大方地道:“吾作为炼丹师,炼丹亦是修炼的一种,平日也是要炼丹的。 大长老若有丹药需要吾出手炼制,告诉吾便是。 吾手中亦有一些丹药积攒,若是花域诸位道友有需要,吾亦可以以一个优惠的价格出给诸位道友。” 余容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小友愿意为吾花域炼丹,这真是再好不过! 不知小友手中有哪些丹药积攒?小友放心,吾必不会让小友吃亏,定会给小友一个合适的价格!” 瑾宁闻言,心里了然,知道对方这是在看自己擅长炼制的丹药种类和存货多少。 便把自己手中积攒的丹药种类,挑适合的那些一一报给她,丹药数量方面也酌情报了一些。 虽然报出的数量,并非瑾宁拥有的所有丹药,但这已经是一个远超寻常炼丹师存货的数字,也是一个让余容惊艳的数字。 至于种类上,就更是让余容惊喜。 因为瑾宁报出的丹药足有二十余种,寻常灵植类妖修需要的丹药种类,基本上已经大都囊括了。 “小友的丹术之高,掌握的丹药之多,实在让吾惊呀! 六阶真元丹、回春丹、解毒丹、精血丹、驱意丹、锻体丹、脏腑丹、护脉丹、断肢丹、养颜丹……这些全都要了,价格小友尽管说!” 这位长相冷艳的余容长老,此刻一番平常冷艳矜持的姿态,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 93. 金盏的求助 “咚咚……”小院阵法发出被扣响的声音。 沉浸在炼丹中的瑾宁,并没有注意到小院的阵法被扣响,苏景庭起身,走了出去。 是之前跳舞的花精灵中六阶初期的一位。 一身嫩黄的衣裙,身后的秀发也是嫩黄色的,嫩黄色的半透明地翅膀在身后翩翩地扇动着。 她此刻的表情,有些似乎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苏景庭心里顿时有些数了,这位花精灵此番上门怕是有事相求。 他倒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经过这段时间在花域居住的感觉,这些花精灵看着并非那等难以相处,或者喜好为难他人之人。 “见过苏道友,不知道卢前辈可在?”她的目光在苏景庭身后看了看,见瑾宁不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师妹正在炼丹,不知金盏道友可是找师妹有事? 师妹这一炉丹,也快炼制出来了,金盏道友若是想见师妹,可入内等待一会儿。”苏景庭温和地道。 “也好,那就麻烦苏道友了。”金盏犹豫地看了苏景庭一眼,还是飞了进来。 这毕竟是位女修,还是位花精灵,苏景庭便只将其请到小院里专门招待花精灵的花桌前,为其上了灵露、灵蜜和灵果。 为了不冷场,苏景庭也只是远远坐着,和这位花精灵聊起了百花花域和外界的一些趣闻,以及浅浅论道一番。 至于她到底找师妹何事,他反倒是没有多问。 但心里也有些猜测,以师妹炼丹师的身份,这位花精灵,多半是在丹药方面对师妹有事相求。 大长老是大长老,代表的是她自己和整个花域,但这些花精灵们自己,自然也有自己的需要和想法,甚至是自己的小心思。 在这点上,人修和妖修,都是一样的。 没过多久,瑾宁出来了。 “晚辈此次来,是想拜托前辈炼制六阶补妖丹。”在简要的寒暄过后,金盏期待地看着瑾宁,一双眼睛眼巴巴的。 “六阶补妖丹?可是用于弥补六阶妖修根基的丹药?”瑾宁挑了挑眉。 “正是这种丹药,不知前辈之前可炼制过?”金盏紧张地道。 瑾宁打量了金盏一眼,并没发现面前的花精灵有根基不稳的情况,不过还是道: “这种丹药对于人修无用,药材也有几种比较稀罕,之前吾倒是没有炼制过。 不过,吾手中丹方是有的,之前倒是也揣摩过一二。” “前辈既然有丹方在手,那太好了!不知前辈可能帮忙炼制? 吾之好友之前进阶时一时急躁伤了根基,得需要六阶补妖丹帮忙修复根基!” 金盏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振奋起来。 “若有药材的话,自然可以。”瑾宁点点头,又问道,“你可有准备炼制补妖丹的灵植?吾手下现下却是缺乏炼制补妖丹的灵植。” 金盏激动地道:“有的,自然是有的,吾和吾之好友这些年已经收集了两份炼制补妖丹的灵植!” 瑾宁便道:“既然已经备好了灵植,那吾这就出手为你们炼制。 你且回去等一等消息,等丹药炼制出来,吾就通知你。” 金盏连连朝瑾宁作揖,激动的精致的小脸都红扑扑起来:“多谢前辈愿意出手帮忙炼制,晚辈感激不尽!” 又拿出一篮子花瓣来,用灵力送到瑾宁面前道: “这一篮花瓣是晚辈之前进阶时本体所落,用于酿酒、炼丹都有些妙用,就送与前辈了,请前辈一定要收下。” 瑾宁见这位小小的花精灵送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小篮子,里面盛着和她身上颜色一致的嫩黄色花瓣,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又看到金盏眼中的期待,知道自己收了这些花瓣,这位花精灵只怕才会更放心,便也没有拒绝:“那便多谢你了,吾就收下了。” 金盏留下一枚传音符离开了。 苏景庭看着这一篮子花瓣也是笑:“这一篮花瓣,可是六阶中期的花妖本体上的花瓣。这位花精灵为了好友能送出此物,对好友倒是意诚!” 瑾宁点点头:“确实是意诚。这些花瓣也确实大有用处,她虽是六阶中期,毕竟是成妖的花精灵,其本体上的花瓣,并不是寻常六阶的金盏灵菊可比。 这些花瓣又是在其进阶时脱落,药用寻常的七阶灵植,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苏景庭:“这份礼倒是不轻。” 瑾宁:“既然收了礼,这丹药得更用心给人家炼了。 好在,依我现在的丹术,虽说还没炼过这六阶补妖丹,两份灵植,炼出一粒极品丹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苏景庭:“师妹尽力便是。六阶补妖丹毕竟是种稀罕丹药,会炼制的人修炼丹师极少。 师妹便是炼制出上品,相信金盏道友也是不会有怨言的。” 瑾宁:“师兄放心,我省得的。” 话虽如此,自觉收了人家花精灵这么大的礼,瑾宁想着最好还是能炼制出一粒极品来给人家比较好。 怀着这种心情,瑾宁重新走进了炼丹室。 把补妖丹的丹方从识海的传承中重新找了出来,瑾宁对着丹方,把炼丹过程在心里模拟了几遍。 补妖丹所有的灵植,也都一一看过,对每种灵植的药性都有了比较深的了解。 一切做好准备,瑾宁才开始炼制。 蕴养的异火从丹田里飞出,顺着她的心意,飞到炼丹炉之下。 刚凉下没多久的丹炉,再次被热了起来。 投入灵植、炼化成灵液、剔除杂质、淬炼药性、凝聚成丹…… 炼妖丹她只是第一次炼制,但手中的动作却流畅得如同千锤百炼。 “嗡!”随着一声轻响,有一股浓郁的丹香飘了出来。 收丹诀打出,三粒雪白的丹药便落到了玉碗中。 “两粒上品、一粒极品,还不错。”辨出丹药的品质,瑾宁脸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炼制颇有难度的新丹,也能出这样的成绩,看来,我在六阶丹上的根基已经比较深厚,倒是可以开始着手七阶丹的炼制了。” 想着自己已经进阶炼虚,已经需要用到七阶丹,她自语道。 第一炉已经炼成,瑾宁复盘了一下经验,便又开始第二炉的炼制。 没过多久,第二炉也成了。 “一粒上品、两粒极品,若是能有药材再炼两炉,我应当就能炼出三粒极品了。”瑾宁神色中有些满意,又有些遗憾。 可惜她手头,已经没有这炼妖丹的药材了。 拂去这丝遗憾,瑾宁将这六粒丹药分装在两个瓶里,收了起来。

走出炼丹室的门,她拿出之前那位叫金盏的花精灵留下的传音符,把丹药已经炼成的事告诉了她。 发完消息,她便走到了小院的桌边,拿出之前余容赠送的灵露,放上几片一块被赠送的花茶,倒了一杯,默默地喝着。 口感香醇,带着丝花香的馥郁,却又没有那过分的甜意,喝入腹中,只觉得一缕清爽。 瑾宁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惬意,这出自花妖之手的灵露和花茶,确实不是一般的滋味。 至少她在外界时,喝过的花茶是比不上的。 “也许在离开花域之前,我可以再多从这里的花妖道友那里买上一些。” “还有之前那灵蜜、灵酒,滋味都很独特,效果也颇为不俗。 就是那些灵果,也有一些外界少见的品种,这些都可以和她们交换一些。” 瑾宁边品着花茶,边悠悠地道。 她想,她的丹药在这花域颇受欢迎,用丹药和那些花妖、花精灵们交换,她们多半是乐意的。 苏景庭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闻言笑了笑:“你先前不是用那些丹药从余容道友那里交换了不少了吗?” 瑾宁眨了眨眼睛:“再多换一些也是无妨的,除了自己吃喝,出去之后,还要分一些给师尊、师姐、师妹,还有几位好友他们呢!” 苏景庭闻言,倒也是点点头:“花域的特产,在外面确实稀罕,滋味和效果也确实不俗。 无论是自己品尝,还是拿来送给亲友,确实都是不错的。” “师兄也尝尝吧,这种花茶的滋味着实不错。”瑾宁倒了一杯花茶给苏景庭。 “甚是清爽。”苏景庭端起这杯茶,品了两口,称赞道。 两人便这样一边品茶,一边闲聊着。 没过多久,小院的阵法再次被扣响了。 瑾宁知道是金盏,便打开阵法,请她进来。 “卢前辈,丹药可是炼制出来了?”金盏扇动着淡金色的翅膀,一阵风似地飞到瑾宁面前,看起来有些急切。 “是,炼制出来了。”瑾宁递过去两个丹药瓶,一个里边放着两粒上品,一个里边放着两粒极品。 “这是两粒上品、两粒极品补妖丹?!”金盏看到丹药瓶里躺着的四粒丹药,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瑾宁笑了笑道:“炼制这两炉丹药的时候,手感还不错。” “您的炼丹术实在太高超了!晚辈从来没见过像您丹术这么高明的炼丹师! 实在太谢谢您了,太谢谢您了!有了这些丹药,阿蓉的根基肯定有救了!” 金盏兴奋地扇动着翅膀,语气十分激动。 “不用客气,吾本是收了你的报酬的。”瑾宁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温和地道。 “还是谢谢您,晚辈知道,晚辈给的谢礼,在外面应该根本换不到这些丹药。 等阿蓉恢复了,晚辈就让阿蓉亲自来谢您!”金盏认真地道。 瑾宁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先让你的朋友服下丹药再说吧。” 金盏对着瑾宁拜了一拜,又表达了一番谢意,才兴奋地飞走了。 瑾宁继续和苏景庭品着茶,想着刚才高兴的小花精灵,感觉这壶花茶,越发香醇了一些。 苏景庭看着美滋滋的师妹,品着花茶,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94. 葫宝醒了 “谢谢卢前辈炼制的补妖丹,让晚辈根基弥补了根基!如此大恩,请受晚辈一拜!” 花精灵阿蓉立在瑾宁面前,对着瑾宁感激地拜了一拜。 瑾宁用灵力虚扶了一下:“不用这般,吾也只是应你之好友金盏所请,收了报酬帮忙炼丹罢了。” 听到好友金盏,阿蓉脸上露出一丝感动,对瑾宁的谢意却也并不减。 “阿蓉晚辈自是要谢她的,前辈您帮忙炼丹的恩情晚辈也铭记在心。 若无您的极品补妖丹相助,晚辈的根基定然无法这么容易地被弥补,以后道途更是无望。” “且晚辈也知道,我们只准备了两份药材,您却给出了两粒极品、两粒上品四粒丹药,这是看在大长老和阿蓉面子上对我们的照顾。” 阿蓉对着瑾宁拜了又拜,一副感激的模样。 “不必这般作态,这对于吾,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阿蓉是给了报酬的。”瑾宁再次虚扶了下,神色中透着一股认真。 看出瑾宁并不是喜欢这般来回道谢的人,阿蓉便没再继续下拜,而是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双手奉上道: “晚辈的根基是因您帮忙炼制的丹药而恢复,若不做点什么,晚辈实在于心难安。 晚辈自知修为低下,拿不出太好的宝物,唯有这两样东西,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一为晚辈进阶时本体落下的一些花瓣,于酿酒或者炼丹方面尚且有些用处。 二为晚辈之前无意得到的一根不知名灵藤,虽看不出是何品阶,但十分坚硬,又似乎蕴含着不少生机,想来应当有些用处。 这两物愿意奉给前辈,以聊表晚辈的一点心意。” “之前你之好友金盏已经给过吾报酬,你不必……”瑾宁开口欲要拒绝,却在神识落在这根藤上的时候声音一滞。 “宁儿,把这根葫芦藤收下。”就在这个时候,葫宝的小奶音突然响起。 瑾宁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惊喜:“葫宝,你醒了?” “是,我醒了,先前你突破炼虚时就已经恢复了大半,现在感受到这根葫芦藤上的气息,便醒了过来。” 葫宝传音道,语气中还有丝刚刚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惺忪。 “那太好了!”知道葫宝已经恢复了大半,瑾宁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幼年一人一葫契约开始,葫宝一直陪着她,一人一葫还没有“分离”那么久呢! “这根葫芦藤对你有用吗?”想到葫宝刚才提到的葫芦藤,瑾宁忙问道。 “有用,这是一根戊土葫芦藤的幼藤,虽只有七阶,年份也不算长,不过对我还是有一些补益作用的。”葫宝回答道。 “好,那我就为你交换过来。”瑾宁把视线重新落到葫芦藤身上对葫宝道。 一人一葫通过契约交流了这么多,实际上,对外界来说,只不过是一瞬的时间罢了。 花精灵阿蓉见瑾宁如此说,还以为瑾宁不愿意收下,便更加诚恳地道: “晚辈知道这两样东西对前辈来说算不了什么,只是,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务必收下,不然晚辈实在于心难安。” 瑾宁本来也打算将葫芦藤收下的,又看到那一篮子花瓣,成妖的六阶雪蓉花的花瓣,和之前成妖金盏菊的花瓣一样,都是难得的炼丹灵药。 略一犹豫,她就打算将这两样都是都收下了,便道:“也罢,既是你的一片心意,这两样东西,吾便都收下了。 这三瓶丹药,便当做回礼吧,你且收下。” 瑾宁取出一瓶极品回春丹、一瓶极品真元丹和一瓶解毒丹,每瓶都有九粒,用灵力送到阿蓉面前。 阿蓉脸上露出一抹惊喜,接过这丹药瓶,察觉丹药的数量,却又有些不安:“前辈,您如此厚赐,是否有些太多了?晚辈何德何能!” 瑾宁安抚道:“这些花瓣和这根灵藤对吾都有用处,你且安心收下便是。” 阿蓉看着眼前的灵藤若有所思,倒是没有没有再推辞,只道:“那晚辈就厚颜受了。” 等阿蓉告辞离开了,瑾宁便细细地拿起这根戊土葫芦藤看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戊土葫芦藤吗?跟典籍中描述的倒是有些不像。” 虽知葫宝作为乾坤葫芦藤,多半不可能认错,但自己这些年看过的灵植玉简,也不是假的,她脸上便不免有些狐疑。 “这却是不是一般的戊土葫芦藤,而是一株变异的戊土葫芦藤,跟寻常的戊土葫芦藤模样有些不一样,也不怪你没认出。”葫宝好脾气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瑾宁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既然对你有用,那你便将它炼化了吧。”瑾宁将这根灰突突的葫芦藤,收回了乾坤葫芦中。 “谢谢宁儿!”葫宝看着出现在乾坤葫芦里的戊土葫芦藤,心里美滋滋的。 当然,更让它美滋滋的是,通过契约,它能明显地感受到瑾宁对它的醒来的高兴和那浓浓的思念。 “看来在我沉睡的时候,宁儿是真的很思念自己呀!”葫宝心里暗道。 葫芦藤上已经长出的几片叶子,不自觉地随着心情甩来甩去,看起来高兴极了。 因为葫宝刚刚苏醒,瑾宁此刻的目光正放在葫宝身上,便正好把小葫芦藤的动作收在眼中。 又感受到通过本命契约传来的高兴情绪,和那浓浓的思念,瑾宁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葫宝,终于醒了。 在乾坤葫芦中消化食人蜂妖丹的灵心,感受着乾坤葫芦藤苏醒的气息,也不由在沉睡中醒了过来。 它的翅膀轻轻扇动着,却很快飞到了小葫芦藤身边,围绕着葫芦藤翩翩地飞着,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刚刚把戊土葫芦藤吞噬的葫宝,感受着灵心身上已经六阶中期的修为。 又看了一眼它身上属于通灵宝蝶的模样,心里不由悄悄闪过一抹庆幸。 “幸亏因为宁儿此番顿悟,并且进阶炼虚期,自己得了不少好处,恢复了大半,醒了过来。 不然,自己长久沉睡不能陪在宁儿身边,这只灵犀玉蝶却打破界限蜕变成了通灵宝蝶,还修炼到了六阶中期,越发得用。 有它和苏景庭的那只蝶,一起在宁儿面前整日献殷勤,岂不是要让宁儿对它们越来越看重?”葫宝心里想道。 似乎觉得自己的心思有点小气,它又暗暗找补地想道:“我也不是不让宁儿看重它们的意思,但是,我才是最先来的,最先陪在宁儿身边,从小与宁儿一起长大的。 苏景庭那个小子也就罢了,是宁儿的师兄和道侣、安儿的父亲,宁儿多看重些也是应当。 但除了师兄,我总不能落到灵心、灵 玉两只蝶后面吧? 现在已经不在修真界,爹娘、师尊、安儿,还有徒弟们可都不在。 只有我、苏景庭、这两只蝶,还有苏景庭那里的龙师尊,一块陪着宁儿飞升上来的。 那除了苏景庭之外,我葫宝总得排在第一位吧?” 葫宝心里想着这些,下定了决心,要快点把这根戊土葫芦藤炼化,让自己尽快完全恢复过来。 它,葫宝,才是宁儿身边,除了师兄之外,最好的伙伴! 大概是金盏为了阿蓉请求瑾宁帮忙炼丹的事传了出去,也或者是一个高明的炼丹师确实难得。 自从阿蓉因为瑾宁帮忙炼制的补妖丹弥补根基的事,传出去之后,来找瑾宁炼制丹药的花妖、花精灵便越来越多了。 花域虽以灵花为主,也并非没有其他灵植,这里的环境就是比较适合灵植生长的。 本体化形的花妖和神魂化形的花精灵们,也都是天生的灵植师。 所以,这些花妖和花精灵手里,很多是有自己种植或者从花域采摘的其他灵植的。 再不济,她们也有自己本体脱落的花瓣或者其他可供药用的部位。 瑾宁来者不拒。 这百花花域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大型的灵植园。 这些花妖和花精灵又看着性格平和、与世无争,和她们交易灵丹也没有妨碍,她自然乐意趁着在这里的时光多多交易一些灵药。 顺便,还能通过多多炼丹,让她的炼丹术更进一步。 瑾宁和花妖、花精灵们的私下交易,很快就传到了大长老余容的耳朵里。 她从来禀报的弟子碧兰嘴里知道这些,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 “好不容易来一位炼丹师,还是位能炼出极品丹的极高明的炼丹师,下面的小妖们找她炼丹或者交易丹药,也是正常的事。” 碧兰问道:“那咱们就放任不管了?” “嗯,没什么需要管的,小妖们若想找卢小友炼丹或者交易丹药,只要卢小友同意,就让她们去。” 余容点点头,她知道若是下令不许,不只会让卢小友心里不满,更会让花域众妖心里不满。 碧兰:“卢前辈不只炼丹品质也极高,种类也多,我们要不要再多准备一批灵药,让卢前辈帮忙炼制? 弟子听闻卢前辈最近又炼出了不少之前没交易过的丹药。” 余容:“可,你去办吧,遇到这么一位高明的炼丹师难得,可多准备一些灵药。” “是。”碧兰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在碧兰欲要退下之际,余容犹豫了片刻,又道:“也准备一批七阶的灵药吧。” 碧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师尊的意思是要请卢前辈帮忙炼制七阶丹药?可是,卢前辈现在似乎还没炼制过七阶丹药。” 余容却下定了决心:“以卢小友现在的修为和炼丹水平,也差不多可以支撑她开始炼制七阶丹药了。” 在百花花域花妖、花精灵的挽留下,瑾宁一晃又在花域待了几个月。 在花域众妖提供的充足灵植的帮助下,瑾宁几乎将传承中大部分六阶丹药炼制了个遍。 剩下的,也只剩下那些用处有限,或者药材极其难寻的丹药没有炼制过了。 看着手中的七阶灵植,瑾宁终于决定开始七阶丹药的炼制。 95. 丹劫 在瑾宁聚精会神地闭关炼制了一个月之后,丹炉之中终于传出一声声嗡鸣。 一股浓郁的丹香从丹炉中霸道的飘了出来,钻进人的鼻孔,令人蠢蠢欲动。 这股丹香还顺着炼丹室的门缝和阵法传了出去,以瑾宁的炼丹室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最先闻到的是苏景庭,作为一个出窍修士,七阶的丹药对他来说,可是极为难得宝物。 在闻到这股丹香的时候,他身上的灵力便开始浮动起来,他的身体油然而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驱动着他,去进入到那炼丹室里,然后把那散发香气的丹药吞下去。 他压下了这股渴望,望着炼丹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看来师妹这炉丹要炼成了。” 还在炼丹室的瑾宁,此时却没有苏景庭这么轻松,因为,她炼制的这炉丹与之前炼制的六阶丹药并不一样。 七阶丹成丹时,是要经历丹劫的。 而所谓丹劫,其实就是天劫。 所以,在这一炉丹已经散发出浓浓的丹香之后,瑾宁却并不像以前那样直接打出收丹诀,而是神情紧张而期待地继续看着丹炉的方向。 “轰隆!”有雷电聚集的声音在炼丹室头顶的天空中响起。 留在院子里的苏景庭不禁抬头望去,只见师妹所在炼丹室的上方,有一大朵乌云,突然汇聚了过来。 “是什么味道?竟然让我的妖力开始上涨了!难道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要成熟吗?” “那是丹香,是有炼丹师在炼制高阶丹药!” “一定是卢丹君,卢丹君这次炼丹时是忘了开启阵法了吗?丹香竟然传得这么远!” “你看卢丹君小远上方的乌云,难道是卢丹君又要突破渡劫了吗?” “什么突破,那是丹劫!没闻到这么浓郁的丹香吗,这是卢丹君炼制出的丹药要渡丹劫了!” “丹劫,不是据说七阶以上的丹药才要渡丹劫吗?难道卢丹君炼制出七阶的丹药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卢丹君在六阶丹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也该开始炼制七阶丹药了!” “是呀,六阶丹已经完全难不住卢丹君了,而且她又已经突破六阶,成了七阶修士,也该开始炼制七阶丹药了!” “看这模样,应该已经成丹了,接下来,就只差渡劫了。你们说,卢丹君这次炼出的丹药,能顺利渡过丹劫吗?” “应该能吧,这可是卢丹君啊!极品丹她都可以信手炼制,这可比很多七阶丹君都要强多了。如今不过一炉七阶丹药而已,肯定难不住她!” 在众花精灵、花妖的围观和议论下,天雷终于酝酿完了,“轰隆”一声劈了下来—— 瑾宁知道天雷避无可避,便操纵丹炉主动迎了上去—— 粗壮的天雷“轰隆”一身劈向丹炉,却在落入丹炉之后,分裂成两道,分别劈向炉中两粒丹药。 只有一阵雷电劈过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并没有丹药焦糊的气味。 瑾宁的神识紧紧地盯着丹炉中的丹药,只见雷电劈过,两粒雪白的丹药上划过一道紫光,多了一道玄妙的紫色霞纹。 一股更霸道的香气传了出来,让闻到这股香气的她,身上的灵气也不禁开始浮动起来。 瑾宁盯着这两粒闪着紫色霞纹的丹药脸上一喜,开始打出收丹诀。 “砰!砰!”丹药落入玉碗中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十分好听,恰如两粒玉珠落入玉盘。 瑾宁拿出这两粒丹药细细地嗅闻、观察着,嘴角的弧度大大的扬起。 “七阶真元丹,果然不愧是七阶丹药!” 不过,细看了一会儿之后,她脸上还是露出些可惜: “可惜只成了两粒中品丹,没能成就上品丹。而且七阶丹满丹仍是有三粒,这次也浪费了一团灵液,没能成丹三粒。” 看了一眼手头的灵植,还不只一份。 感受了一下身上的灵气,仍然绰绰有余。 识海的神识也十分旺盛,没有一点消耗过度的迹象。 瑾宁看着面前的丹药,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复盘一番之后,我要继续炼制!” 她相信,等吸取了刚才的经验之后,哪怕下一炉不能提高成丹品质,她应当至少能成丹三粒! 怀着这样的心情,瑾宁收起了这两粒中品丹药,随手打出了一个清洁术把丹炉清洁干净,就开始复盘起来。 而这个时候,这股霸道的丹香早已经传出了炼丹室,传到了小院。 又从小院里,把一些香气隐隐传到了外面。 炼丹室上方的天空之中,那一团黑色的乌云此时也已经散去,祥云聚集,天音奏响。 小院外,受到这股丹香影响的灵花,在丹香气息的滋润下,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精神了一些。 “看来这一炉丹药,是成了!”站在不远处的大长老余容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这一炉丹,和六阶真元丹的丹香有些接近,但药香明显要更霸道许多,莫不是一炉七阶真元丹?”碧兰闻着随风飘来的一丝香味,不由猜测道。 余容点点头:“确实是七阶真元丹,而且,从这香气来判断,应当是中品丹。” “中品丹?!”碧兰脸上露出一抹惊讶,“这位卢前辈,才是第一次炼制七阶真元丹吧?竟然就跳过下品丹,直接炼出了中品丹?” 余容脸上也有丝复杂:“这位卢小友的炼丹术之高明,确实让妖意外。” 碧兰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让妖意外吗! 弟子之前见卢前辈炼出那么多六阶极品丹,也只敢想,也许卢前辈炼制七阶丹时,也能废不了几炉药材就炼制成功。 但也只敢想,她会炼制出一炉下品。没想到……虽不知卢前辈是炼废了几炉,才成丹这一炉的。 但第一炉成丹渡丹劫的丹药就渡劫成功,还炼出了中品丹,也实在是太让妖意外了!” 余容:“卢小友的丹术,看来比我们以为的还要高明一些。” 碧兰听着连连点头:“是呀,弟子以为,弟子已经足够高看了她,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样前辈。 几百年没和外界的人修打交道,难道现在外界的人修,都这么厉害了吗?” 余容的年岁到底是要更长一些,见过的世面自然也要更多一些,闻言便摇摇头: “应该不是外界的人修这么厉害,而是这位卢小友足够厉害。 不过,千余岁年龄就进阶炼虚,不说和我们妖修相比,就是和那些人修相比,也只有那等大势力的绝世天骄,能比得上她!” 碧兰若有所思:“看来这位前辈,哪怕在外界,也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了! 这次我们百花花域的域门地图能落到这位前辈手里,倒不算埋没。” 余容:“何止没有埋没,这次卢小友能来我花域做客,可谓是一种机缘。便是在外界,想买到这么多极品丹药,也不会容易。” 碧兰一怔,随后认同地点点头。 看 向不远处天空中的云霞,又好奇地道:“师尊,可能看出卢前辈这一炉成丹了几粒丹药?” 余容略一沉吟,想到刚才粗壮的天雷,略有一丝不太确定地道: “根据刚才天雷的强度判断,也许会有两粒,只是不知是一粒中品和一粒下品,还是两粒中品丹了。” 碧兰闻言一愣,随即叹道:“若能在炼成一粒中品的同时,再出一粒下品,就已经够厉害了。 若是出了两粒中品,那这位前辈的炼丹术,便是当真高明到了让弟子无法想象的程度!” 余容脸上虽也有些震撼,想到瑾宁的体质却又有些理所当然: “这位卢小友,可不仅是木灵体,还是先天之体啊,以先天之体的悟性,倒也难怪!” 碧兰:“卢前辈还是先天之体?特殊体质也能同时有两种吗?弟子之前与卢前辈修为差不多,竟也没发现。” 余容:“特殊体质一般不会有两种,先天之体却是特殊。 身怀先天之体者其体内先天之气会对灵根有提纯作用,便是刚开始不是天灵根,之后也会慢慢变成天灵根。 她身怀木灵根,那自然便会成木灵体。因此,先天之体和五行灵体是能共存的。” “至于你没发现,以你的修为没发现也正常,她应该是有大能帮忙遮掩了先天之体。 若非有花王告知,以为师的眼力,也是看不出在木灵体之外,她还身怀先天之体的。” 碧兰:“原来如此。先天之体那可是传说中仅次于大道之体的特殊体质啊! 听闻身怀此种特殊体质的修士,不仅资质绝佳,悟性也绝佳。 倒也难怪,这位前辈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还有这般厉害的丹术了!这位前辈可真受天道青睐!” 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 余容脸上同样闪过一抹复杂:“比起我等妖修,人类修士确实要更得天独厚!” 谈到这个话题,师徒两个开始不禁唏嘘起来。 不过,再如此唏嘘,甚至心里有些羡慕嫉妒,一个送上门来的七阶丹尊,显然是不容错过的。 所以,余容感慨了一会儿,便又对弟子吩咐道:“你再多准备一批七阶灵药给卢小友送去吧,那些珍稀的种类,也不用吝啬。 既然卢小友的丹术远超我等预料,趁着她在花域这个机会,我们便不能错过这个让七阶丹尊帮忙炼丹的机缘。” 碧兰自然明白师尊为什么这样做,所以很痛快地应下了,道:“师尊放心,弟子这就下去准备。 我花域好不容易来了这位一位高明的丹尊前辈,还与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此番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的。” 余容:“希望卢小友不要觉得我们挟恩图报才好。” 碧兰:“师尊过虑了,卢前辈刚刚突破七阶,想必此时也正缺七阶灵药炼手呢,外界又哪里比得上我百花花域灵药众多、慷慨大方?” 余容闻言,想到瑾宁之前的表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是。这位小友是个痴迷炼丹之人,有这么多灵药练手,想必也正合她意。 此番,我等虽然让她帮忙炼丹,但也为她提供了大量灵药练手,两相得宜,小友想必是不会怪罪的。 不过,小友那里,还是要多多注意才好,不能让她觉得我等怠慢了。” 碧兰连连点头:“师尊放心,卢前辈可是我花域的贵客,弟子必会殷勤招待,不会怠慢的!” 余容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96. 阴阳莲的消息 不知不觉中,瑾宁已经在这花域里停留了三年的时光。 借助花域提供的大量七阶灵药,她在七阶丹药的炼制方面,已经大有长进。 虽说暂时还没能炼制出七阶极品的丹药,但是许多七阶上品的丹药,对她来说,却已经不太成问题。 每一炉里,已经至少可以做到出一两粒上品丹药。而炼制时的丹药团也多半不会浪费,在上品丹药之外,剩余的丹药便会出中品。 丹药已经炼制得差不多,炼丹术水平已经陷入了瓶颈,暂时提高不大了。 瑾宁和苏景庭思及在花域中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便动了离开花域的念头。 “不再多留段时间吗?青莲这三年多来,大部分时间都在炼丹,吾花域还未能好好招待呢?”在瑾宁提出要离开的时候,余容开口挽留道。 “大长老的心意吾心领了,不过,吾和道侣在花域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静极思动,吾二人还想到其他地方去历练一番。”瑾宁笑着拒绝道。 余容看到瑾宁脸上的坚持,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道:“那好吧,知道青莲心思都放在修炼上,吾就不强留卢小友了。 不过,这些灵露、灵蜜、灵酒、灵果,还有这些灵药,是吾花域的一点心意,还望卢小友收下。” 瑾宁神识往眼前的戒指中一扫,见里面确实如余容所说,装着一些七阶的灵露、灵蜜、灵酒、灵果,还有一部分能用于炼丹的七阶灵药。 作为离别的践行礼来说,是有些厚了。 她知道这应该是大长老感谢自己为花域炼丹的谢礼,另外大概也是想交好自己这个炼丹师,便也没有推辞。 而是道:“那吾便厚颜收下了。” 余容心下微松,脸上含笑:“区区一点薄礼,青莲愿意收才是给吾面子呢!” 瑾宁瞥了一眼旁边的师兄,心下有了决断,便向着余容开口道:“在离开之前,吾有一事,还要向大长老打听。” 余容笑道:“青莲请说。” 瑾宁:“大长老可曾听过阴阳莲?” 余容的视线在苏景庭的身上一略而过,自然知道瑾宁打听阴阳莲的原因是为何,心下不免一叹。 她道:“阴阳莲吾自然是听过的,青莲可是为了苏小友的事而打听?” 瑾宁点点头,看着余容脸上露出了期待:“正是,师兄曾在飞升时被虚空风暴所伤,非九品阴阳莲所炼制成的造化丹不能医治,大长老可曾听说过阴阳莲有关的线索?” 余容沉吟道:“阴阳莲的下落,吾不知,不过,阴阳莲有关的线索,吾倒是知道一二。” 瑾宁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失望,后又转为惊喜:“大长老知道阴阳有关的线索,可否告知?” 她向着余容郑重地行了一礼。 余容赶紧用灵力虚扶,道:“你我相交一场,吾知道的线索自然会告知,哪里用得着如此!” 她作回忆状,略思了一会儿,才道:“吾曾听花主说过,灵界中有个秘境名为莲府秘境。 里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灵莲,甚至有一株九阶灵莲生长。 花主曾言,那一株九品灵莲,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九品阴阳莲。” “莲府秘境?吾倒是不曾听闻过。”瑾宁回忆了一番自己在藏经阁看到的各种典籍。 也回忆了一番从师尊、同门那里听到的秘境消息,确实不曾听过有这样一个秘境。 余容见状笑道:“也不怪你没有听过,这莲府秘境,位置未定,一般万年才会出现一次。 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九千多年前,灵界中只怕除了少数寿元悠久的大能,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境的消息了。” 瑾宁闻言,不由了然,心道:莫怪师尊未曾与自己说过呢,师尊的年龄尚且都不到九千岁,这秘境只怕她老人家都未曾进入过。 不过,听到才过了九千多年,她又有点失望:“现在,离这莲府秘境出现的时间,还有几百年吗?” 距离她和师兄飞升,已经过了三百年,若是莲府秘境出现还要几百年,那师兄岂不是还要再等几百年吗? 现在她的修为已经进阶炼虚,师兄的修为却还停留在出窍初期,那几百年之后呢? 瑾宁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修为比师兄的修为高,而对师兄有什么不满。 却知道,若是自己的修为与师兄的修为差距越来越大,这对师兄来说,必然会造成很大的压力。 就在这个时候,余容笑了一声,仿佛看穿了瑾宁的小心思,继续道: “上次莲府秘境出现时的大概是九千六百多年前,再有三百多年,莲府秘境应该就会再次出现了。 到时候有幸得到莲花玉符承认的修士,就能得到莲府秘境的通行令牌,在秘境开启之时,被传送到秘境中去。” 听到三百年多年,瑾宁骤然松了口气。 三百多年虽也是个不短的时间,但好歹不是六百年、九百年。这些时间,她和师兄还是等得起的。 九品造化丹毕竟是九品丹药,除了需要九品阴阳莲来做主药之外,也还需要一些八阶灵药来做辅药。 若想得到九品造化丹,那在得到九品阴阳莲之前,她和师兄得先把辅药凑到。 想到辅药,瑾宁不禁有些为难。 八阶灵药还好说,虽然也难得,但自己毕竟是炼虚丹尊,凭借自己的炼丹术和分神丹王亲传的身份,未必不能得到一些八阶灵药。 但问题是自己并不知道九品造化丹的丹方。没有丹方,自己如何知道该收集哪些灵药呢? 她手中的传承只有八阶,她之前问过师尊,她那里的丹方传承也只到八阶,九品造化丹的丹方师尊也是没有的。 但那毕竟是之后的事,现在能得到这个消息,瑾宁就已经很高兴了。 “多谢大长老告知这个消息。关于莲府秘境的玉符,您可知道一些消息?”瑾宁眼巴巴地看着余容继续道。 余容:“莲府秘境的玉符,听说会在秘境开放前百年的时间内开始释放。 秘境如何释放玉符,这点吾不知道,只是听说,最终凡是得到玉符承认的修士,无一例外不是修为在出窍以上,年龄不超过对应境界所拥有正常寿限的三分之一的天之骄子。” 她看了一眼瑾宁,又继续道:“青莲的年龄现在不过千二百余岁,炼虚初期的正常寿元足有7200年。 以青莲现在的年龄,不过是刚刚过了炼虚初期正常寿限的六分之一,离三分之一还早得很呢! 若能得到一枚莲花玉符,不愁不能得到玉符的认可。” 瑾宁脸上露出一抹笑:“那就借大长老吉言了,只盼着吾和师兄能有幸得到一枚莲花玉符才好。” 余容:“莲符秘境一次开放,释放的玉符足有三百枚,以青莲的修为和能耐,想必得到一枚玉符是不会太难的。” 听到“三百枚”这个数字,瑾宁再次松了一口气。 灵界之大,天骄众多,竞争必然激烈,但若是释放出来的玉符足有三百枚,那得到一枚玉符的可能性也就没有那么低了。 凭她现在的身份和能耐,她还是多少有一些把握的。 于是,瑾宁向着余容的方向再次拜了拜,苏景庭也跟着瑾宁一起 再次向着余容恭敬一拜。 “大长老此番告知莲府秘境消息,对吾二人实在是大恩,以后若是有需,不必客气,吾必尽力而为。”瑾宁承诺道。 余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心里很为与瑾宁的关系更进一步而高兴,嘴上却道:“你我二人相交一场,些许小事,何必谢来谢去。” 两人又客气几句,瑾宁顺势又打听了一下阴阳丹的丹方。 不过,可惜的是,花妖一族因为并不擅长炼丹,对丹方之类传承的收集并不算多,也并没有阴阳丹的丹方。 瑾宁只得罢了。 好在已经得到了莲府秘境中可能存在九品阴阳莲的消息,也知道了莲府秘境开放的大概时间,瑾宁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 和余容告别后,瑾宁又和这三年来在花域结交的其他花妖、花精灵道友告了别,不出意外的是,又从这些道友那里收获了一堆礼物。 瑾宁也以一些丹药回赠,相互告别之后,她和苏景庭还是从原来的出口离开了百花花域。 站在那片云松林外面,看着这片云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然后隐匿起来,瑾宁并没有试图去探究它的去处。 当然,如果探究的话,她也探究不了。 显然,这种手段并非是炼虚修士所能达到的手段,听说百花花域那位没见过的花主是一位八阶大圆满的大能。 而妖修的八阶,可是相当于人修的分神境! 整个望江府,也就只有玄清、忘忧两宗不出世的老祖,修为会比这位花主高了。 而作为花域之主,背靠花域,这位花主也未必不会有先辈留下的更高级别的手段。 瑾宁摇了摇头,既然她本就没有对花域不利的想法,也就不再多思,只安静地注视着这片连接着花域门户的云松林在空气中隐匿。 她知道,哪怕是再有人得到和之前那张藏宝图一样的地图,顺着地图的指引来到这个地方,也不可能再在这里找到秘境的入口了。 不过,若是余容长老她们想找自己,倒也并非没有办法,她告诉了她们自己的身份,还给她们留下了传音符。 在瑾宁两人走出秘境之后,余容大长老也来到了花域深处一个大大的花园中。 这个花园中,没有生长太多,只生长着一株半人高的灵花,其花形、花色,看着像是凡世中牡丹花的样子。 却更为高贵、典雅,而生机勃勃,花形更大、花色也更娇艳。 更为难得的是其花香,仿佛嗅一口,就能让人心旷神怡,把烦恼都忘记了。 余容走到这株灵花面前,恭敬地叫道:“余容见过花主!” “那两个人修已经离开了?”一个雍容的女声从灵花的方向传了出来。 “是,花主。而且,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那莲府秘境的消息,告诉了青莲道友。”余容恭敬道。 “做得不错。”女声里含着些赞许。 “花主为什么要在青莲道友问起小妖的时候,将莲府秘境的消息告诉小妖,让小妖转告那两人呢?也是看好青莲道友的丹术吗?”余容不解地问。 花主对人类虽无多少恶意,却也无多少善意,以往人修来花域做客的事,如果没有生事,她更不会关注,更不会插手。 这次竟然对青莲道友这么关注,还在对方询问之际特地出声让自己告诉青莲道友莲府秘境中有阴阳莲的消息,实在有些奇怪。 “是也不是。”花主道。 余容疑惑地看向花主:“那花主是为了……” 花主却只是一笑,道:“此事,你不必深究,吾自有用意。” 97. 黑蝠修士 “该死!那个卢丹君和她的废材道侣,到底去哪了?这都三年了,都没找到他们的踪迹,是钻进鼠妖洞里去了吗!” 一个个子高挑、浑身黑衣黑袍,脸上也带着黑蝠面具的黑袍人,在用神识搜寻了一圈之后,还是没有搜索到,脸上不由露出气急败坏的神色。 这时,他身旁另一个个子稍矮、和他一样打扮、脸上亦带着黑蝠面具的修士,亦忍不住道: “谁说不是呢?都找了三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这两人也实在是太会藏了! 便是闭关,也该找个洞府吧?难不成还能是一出宗门就好运地找到一个秘境,钻到秘境里去了?” “要不是钻到秘境里去了,怎么可能逃过我们两个的搜捕! 这该死的大宗门修士,气运就是好,随便一出门就能碰到秘境!”高个子黑蝠修士,语气嫉妒地道。 “碰到秘境也好,想必在里面收获的东西不少吧?老子就不信,他们还能不从秘境里出来,等到那时…… 只要杀了这两人,那些东西还不是要便宜我们两个!”矮个子黑蝠修士,语气在嫉妒中又增加了几分不怀好意。 “哈哈哈……乙八你说的对,就算这两人气运再好又怎么样,在灵界,要想活命,归根到底靠的还是实力。 等这两人死在老子手里,这些东西还不是老子的!”高个子黑蝠修士不知道想到什么,嘴里发出猖狂的笑声。 被称作乙八的矮个子黑蝠修士,听到高个子黑蝠修士的那句“老子的”却有些不满。 只是碍于自己的实力比乙六低,只得先忍了,打算等找到那两个修士之后,再见机行事。 哪怕自己修为低,在分配战利品上,也绝不能让乙六这厮占尽便宜! 虽是这么想,因着心里有怨气,他没再接话,只是继续放开神识搜索着。 乙六见乙八没有接话,只是轻蔑地瞧了乙八一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便也不再开口,也从第一个方向上,开始搜索起来。 在他心里,他的修为更高,乙八的修为低,之后斩杀那两个修士,显然主要要靠自己出力,自己多拿战利品,那自然是应该的。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着,两人沿着当初线索中瑾宁二人消失的方向,继续寻找着。 突然,乙六和乙八储物戒指中的传音符响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传音符一看—— 喜悦顿时出现在了这两个人,未被黑蝠面具遮蔽的双眼和嘴角上。 “目标出现了,走!”乙六开口说了一声,便卷起乙八,往传音符中所说的方向而去。 乙八被黑蝠面具遮蔽的脸上,也忘记了之前的不快,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 这单耽搁了三年的生意,看来终于是要开张了! 被他们盯上的瑾宁和苏景庭,此刻对自己被盯上的事,尚且一无所知。 这两人此时已经从那百花花域中出来了一个多月,也在一座中型坊市中停留了一个月,正打算离开这座坊市,继续去其他地方历练。 “九阶的丹方,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听的。这座中型坊市里,没有也并不奇怪,我们还是去其他大型坊市的商行和拍卖会上看一看吧。 若是望江府没有,便再往其他中府看看。若是中府还不成,那便去上府。 反正我们都是出来历练的,去哪里不是去呢!”两人出了坊市,瑾宁对着苏景庭道。 “好,不过也不用着急,慢慢找吧。 你这次进阶炼虚,先天之体和木灵力的效果明显更强了。 我丹田的那道伤口在你的帮助下,已经又恢复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三寸了。 即使没有造化丹,随着你修为的提高,在你体质和灵力的帮助下,我的伤口应当也能慢慢恢复。” 苏景庭垂了垂眸子,又抬起来,看着瑾宁眼神温柔地道。 “随着我进阶,我的体质和木灵力结合,对你伤口的恢复,确实大有好处,不过还是有些慢了。 先天之体和木灵力的作用并不是每次都一样的,也只有我每次进阶时第一次双修的效果最好。 如果有可能,还是尽早为师兄找到阴阳莲,炼出造化丹才好。” “当然,师兄你也别担心,我不会为此失了分寸,或者耽误修炼的。 此番我进阶太快,对于根基不利,接下来,本来也需要多多历练,打磨灵力,夯实根基才好。” 瑾宁同样垂了垂眸子,又抬起来,看着苏景庭,眼神一样温柔。 苏景庭看着师妹的眼睛,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师妹对他的心,他又如何不懂得? “离这最近的坊市是鱼粱城的鱼粱坊市,这是一个大型坊市,接下来,我们去这个坊市吧?”他转了话题。 “好,就去鱼梁坊市。”瑾宁含笑应下。 两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黑蝙蝠面具的黑袍人,向着瑾宁和苏景庭两人的方向径直飞来。 乾坤空间里的灵心和苏景庭身上灵兽园里的灵玉,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报警似的惊鸣。 通过灵心、灵玉两蝶与瑾宁两人连接的契约,无论是瑾宁,还是苏景庭,都能感觉到灵心、灵玉两蝶传来的预警。 瑾宁第一时间,散出神识,向着四周探去—— 两个人脸带黑色蝙蝠面具的黑袍人,突然出现在不远处。 有两道强大的神识,一道不低于炼虚中期,另一道不弱于炼虚初期,不客气地看着瑾宁和师兄的方向探来—— 仅一个照面,瑾宁就判断出:这两人是敌非友! 没兴趣再扮猪吃虎,瑾宁运起自身的神识,把这两道神识,不客气地挡了回去。 这已经是一个警告。 “找死!”修为更高的高个黑袍人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声音里充斥着怒意。 矮个的黑袍人,感受着刚来感知到的那一道强大的神识,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这道神识的力量不弱于乙六,难不成这丹君竟然拥有炼虚中期以上的神识不成? 可她不是一个出窍大圆满的修士吗?便是剑道境界已经突破到了剑源境,也不可 能拥有炼虚期的神识啊! 在生死杀戮中磨炼出来的直觉,让他心里不由闪过一抹不安。 乙六可不知道他心头所想,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瑾宁和苏景庭的方向逼来。 转眼之间,已经缩短了一半距离。 乙八见状,也不禁怀疑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也许刚才,这个卢丹君用的是其师尊所赐的护身法器? 三年之前,她还只是个出窍大圆满,难不成区区三年过去,她就已经突破到了炼虚不成? 这怎么可能! 这个卢丹君,可是三十多年前才突破到的出窍大圆满! 摇摇头,他彻底甩去刚才心里闪过的那一丝念头,也不再犹豫,跟在乙六后面,向着瑾宁二人的方向威逼而去。 且不说,这个出身大宗门的肥羊,身上会有多么丰富的身家。 就是那下单的雇主支付给这桩生意的灵晶,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战利品的分配多少再说,但这笔了结这女修的出手费,他可是要赚定了! “两个炼虚修士!”看清两人的修为,瑾宁第一时间,在苏景庭身上拍了一张护身灵符,并甩出一个七阶阵法,把苏景庭保护了起来。 仅仅容她做完这些,修为更高的乙六,已经手持一柄漆黑如墨、却隐隐透着一种血色的妖异的灵剑,向着瑾宁劈来—— 而这时候,修为低一些的乙八,则拿着一柄赤红色的大刀,向着苏景庭所在的方向劈去—— 因为已经为师兄激发了阵法,瑾宁只略看一眼乙八,便专心应付起了乙六的攻击。 青冥剑与这柄妖异的灵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被对方剑意笼罩的瑾宁,眼神不禁一阵恍惚,只感到有一股嗜血之意,从自己心底涌现出来…… 中丹田的道心之火,突然跳跃了起来,一阵清凉划过心田。 瑾宁的眼神瞬间又恢复了清明,她看着这柄妖异灵剑的眼神,不禁露出了一抹厌恶。 又看向对面的黑袍人,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忌惮。 轮回剑意也没让乙六好过,其中的死之意境笼罩而下,乙六整个人亦是恍惚了起来。 他脸上竟然生出一种悲伤欲绝的神色,那双暴虐的双眼中此刻已经笼罩着一层死意。 就在他要举剑自绝之时,手中灵剑中爆发出一阵冲天的嗜血杀意,仿佛一盆冰水一般泼了下来。 被泼了一头一身,乙六在这股凉意冲刷之下,瞬间一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再看瑾宁,眼中就是不加掩饰的杀意,还有一抹隐藏在杀意之下的忌惮。 “你、很、好!”一个照面就吃了一个大亏的愤怒,让他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我当然很好。”瑾宁只回以轻蔑一笑。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对她和师兄动手,这就是敌人! 手中灵剑再次飞舞,下一轮交手,又开始了。 青色灵剑,再次对上黑红色灵剑…… 98. 飞灵鱼 “嘭!”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两个被制住的黑蝠人瞬间被炸得粉碎。 瑾宁带着苏景庭急速地向身后遁去,同时撑起防护罩阻挡,直到爆破声完全停止,才停了下来。 看着原地已经空无一人,方面几十里内的植被都被能量余波破坏,爆炸中心只留下两个深深的巨坑。 再看看,落在地上的那柄已经断成两截,仍然能从上面感觉到一些诱惑人心的嗜血之意的黑红色断剑、赤红色断刀。 瑾宁的面色不禁凝重了起来。 “宁愿自爆也不愿意吐露消息,这两人背后的人恐怕不简单!”瑾宁眯了眯眼睛,道。 “也不见得是他们自己愿意自爆的,也可能是身上被种了禁制或下了其他手段。 不过,能在两个炼虚修士身上用上这种能操控其性命的手段,这背后之人确实不简单。”苏景庭看着这一幕,同样眯了眯眼睛。 瑾宁:“两人都是一身黑衣,两人带黑蝙蝠面具的打扮,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是这是他们背后势力的统一装扮?” 苏景庭:“黑衣黑袍、黑蝙蝠面具、邪异的法器,还有这两个人所施展的手段,战斗起来完全是不畏伤的不要命打法,看着倒像是某个势力专门豢养的打手。” 瑾宁笑了笑:“师兄是说,看着像某个势力豢养的杀手吗?确实是像。黑蝙蝠,我想想,是否听说过这样的杀手组织?” 瑾宁不由回忆着,自己来到灵界之后,听到的杀手组织名称。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由于她对这一块关注不多,倒还真不知道多少灵界中杀手组织的消息。 苏景庭自来灵界之后,心思都放在炼体和丹田的修复上,其他时间便是研究阵法和帮助师妹照顾峰上的灵植,自然也不知道多少灵界中杀手组织的消息。 所以,回忆了一会儿,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茫然。 瑾宁遂道:“不如先去鱼粱坊市吧?作为一个大型坊市,那里的消息应该比较灵通,这两人的特征若真是某个杀手组织的统一特征,在鱼粱坊市里说不得能找到一些消息。” 至于传信回宗门,求助师尊或者师姐、师妹们,这个瑾宁并没有想过。 不过区区一件小事罢了,并不值当专门求助。若是在鱼粱坊市中查不到消息,回头再找师姐或者师尊问问也不迟。 “好,那就先去鱼梁坊市吧。”苏景庭自也并不反对。 …… 走出风信楼的大门,想着刚才在楼里得到的消息,瑾宁心里不禁有些沉重。 “那两人既然是出自黑蝠楼这个杀手组织,显然,是有人对黑蝠楼下单了。”她脸上对苏景庭有些抱歉。 苏景庭安抚地笑了笑:“师妹向来与人为善,即便出手也是替天行道,又何错之有? 这些针对师妹之人,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私心罢了,非师妹之过。” 瑾宁脸上的表情仍然不是那么愉快,不过到底好了一些:“对黑蝠楼下单的是谁呢? 我和新乡府魏家结过仇,是魏家人?听说魏家还有一个炼虚圆满的老祖在,难不成是他?” “我和玄清宗里白峰的人也结过死仇,白上人的亲传二弟子韦达就是死在我的手里。 虽然不一定有证据,但若是白上人认定了是我,想要为这个颇得他疼爱的二弟子报仇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对我出手。” “还有忘忧谷的卿云和流炎两人,虽没有结成死仇,但这两人可是两次对我出手了。 我顾忌着对方的背景留了手,但也没让对方好过,想必他们对我也是深恨。 若是顾忌着我如今的身份,又怕我报复,暗中和黑蝠楼下单,想要了结我,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我为了拜师,在玄清宫里出的风头比较大,这些年又进阶太快。 若说玄清宫里有对我看不顺眼的,或者其他势力里有想要提前扼杀我的,因此而向黑蝠楼下单,想着借这个拿灵晶办事的杀手组织来杀我,也未必不可能。” “这么看来,暗中想要我命的人,还不少呢!” 瑾宁语气里有些自嘲,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之意。 哪个修炼到高阶的修士,一路上都不会是没有波折的,哪怕在下界时,她和师兄遇到的阻道之敌也不少,对这些,她已然并不畏惧。 “不管是谁,只要对师妹动手,那便一力斩之便是。何必心烦呢?”苏景庭握了握瑾宁的手,轻声安抚道。 瑾宁点点头,心情好了一些,只道:“若是背后那人,这次失败之后,并不放弃,再派人过来,倒是有点麻烦。 其实,最后还是能查出幕后主使,把对方解决掉才能一了百了。 可惜,像是黑蝠楼这样的杀手组织,是不可能透露出买凶之人的身份的。” 苏景庭闻言,眉间也是微拧,不过很快又松了开来:“正好,师妹不是要磨剑吗? 就用这些人磨剑就好,而且每次磨完剑,还能收到一笔对方送过来的机缘。炼虚修士的资源,可是很丰富的。” 瑾宁想起之前那两个黑袍人留下的储物戒指,脸上也松快了一些,哼笑道: “是啊,免费送到手中的机缘,正好省了我们的苦工。 而且,在黑蝠楼这样的地方买凶可是不便宜的,如今一个炼虚中期、一个炼虚初期都有来无回了。 我倒是要看看,那背后之人,到底有多少灵晶,能继续买凶来找我们麻烦!” 苏景庭看师妹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一些。 看着不远处酒楼上高高悬着的招牌,他提议道:“听说这鱼粱坊市中,灵鱼的味道是一绝,既然已经来了这鱼粱坊市,不如选家酒楼,去尝一尝这里的灵鱼如何?” 瑾宁看出师兄是有意让她放松心情,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应道:“好啊!不如就那家如何?” 她顺着他所看的视线,下巴微抬,指向那个酒楼道。 “好,就去那家吧。”苏景庭看那家招牌实在显眼,又想起之前在街道上经过时,听路过的修士说起过那家好吃,便应道。 两人便一起向着那家写着好多鱼的酒楼走去。 “伙计,怎么回事,你家的这道招牌菜不是四十块下品灵晶一盘吗? 我的道友去年来吃还是这个价,这才过了多久,就涨价了这么多!你们莫不是看我是生客,有意宰我?” 才一入门,就见着一个身上气息约莫在出窍初期的白衣修士,神情不满地看着对着一旁的伙计道。 瑾宁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这两人身上,她虽不缺灵晶,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地被人宰。 “哎呦,前辈,谁不知道我们好多鱼做生意最是童叟无欺,您可是误会我们了! 我们这招牌菜的价格,比起之前来确实是涨价了不少,但这都是有原因的啊!” 看见白衣修士不善的目光,又见那两位新进门的前辈,眼神也都落在自己身上,伙计连忙解释道。 “什么 原因能让你们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把这盘鱼的价格,从四十下品灵晶,涨价到了八十下品灵晶,你倒是说说我听啊?” 白衣修士冷笑了一声,看着伙计的眼神仍然非常不善,一副你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的表情。 伙计连忙赔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前辈,我们鱼粱坊市的飞灵鱼,基本都是附近的大河里捕捞的。 可这一年来这鱼粱河里的飞灵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数量变得越来越少,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么供应了。 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来,鱼粱河中每月捕捞上来的飞灵鱼,五阶的拢共也不过只有堪堪六七十条而已,六阶的更是只有不过一二十条。 再往上的七阶飞灵鱼,更是只有区区几条。 这物以稀为贵,由于数量稀少,这收购价格自然就上来了,小店涨价实在也是无奈啊!” “哦?这鱼粱河中的飞灵鱼现在竟然变得这般稀少?可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吗? 不是听说这鱼粱河中一向盛产飞灵鱼吗?哪怕飞灵鱼的数量要比其他灵鱼少一些,但也不会少到每月只有区区那么几条吧?” 白衣修士的眼神有些似信非信,神色倒是已经平和了下来,脸上更是因为这飞灵鱼的突然减少,而对此事生出几分兴味。 “小的自然不敢欺瞒前辈,此事千真万确,鱼粱坊市中大多数修士都是知道的。 至于这鱼粱河中飞灵鱼突然减少的原因,我们的东家,甚至我们鱼粱城的城主都是让人去查过的。 可惜,就是没找到飞灵鱼突然大量减少的原因。” 伙计讲着这些事,脸上不由露出些苦色。显然,这鱼粱河里的飞灵鱼减少,不只导致飞灵鱼的价格提高了,对他这个伙计也有些影响。 “竟有如此奇事?”白衣修士已经彻底不气了,只是对此事更加好奇起来,“只有飞灵鱼的数量减少了吗?其他灵鱼的数量有没有受到影响?” “只有飞灵鱼的数量减少了,其他灵鱼的数量愣是一点都没受影响,前辈您说怪不怪!”伙计一脸奇怪地道。 “这事确实是奇了,说不定是飞灵鱼突然糟了什么厉害的天敌,或者这么多年,终于被捕捞得差不多了吧。”白衣修士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也罢,既然飞灵鱼现在变得如此稀少,那倒是也怪不得你们会涨价了,给我来一条飞灵鱼吧,就按照你说的价来!”白衣修士摆摆手道。 “好嘞!”伙计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神色,继续热情地服务了起来。 瑾宁将伙计和白衣修士的话听在耳中,脸上也露出好奇的神色,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飞灵鱼突然变少呢? 难不成真的遇到了什么连炼虚中期的城主都查不出来的天敌? 如果是因为持续捕捞的原因的话,飞灵鱼的数量应该是随着时间推移,逐年减少的,不会消失的这么快吧? 据她所知,这鱼粱城的飞灵鱼,可是出名了很多年了。修士们并不都是蠢人,总不至于只一味捕捞,一点都不懂得可持续吧? 一旁的苏景庭看了她一眼,很轻易地就看出了她眼中生出的兴趣,他摇了摇头,也不反对,只是传音道: “师妹若有兴趣,等吃完灵鱼,再去鱼粱河上查看一番如何?” 瑾宁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传音道:“好,先吃完灵鱼再说。” 另一个伙计走了过来,瑾宁花了大价钱要了一条七阶飞灵鱼和一条六阶飞灵鱼,又和师兄一起点了几个招牌菜。 99. 五行玄龟 广阔的大河上一艘小舟在上面漫无目的地漂游着,舟上放着一张小小的桌案。 而桌案两边,一左一右,端坐着两个青衣的修士,一男一女,两人的容颜在阳光下像闪光一样。 这两人正是瑾宁和苏景庭。 这是他们两个在鱼粱河上漂游的第十天。 很多原先和两人一样,因为听说了飞灵鱼突然大量减少的消息,而来鱼粱河中探秘的修士,在百般探查找不到结果之后,已经陆续离开。 包括当初那位和两人一起,在好多鱼酒楼吃鱼的白衣修士。 此时河上,除了一些常在这鱼粱河中捕鱼为生的捕鱼客,仍在兢兢业业的捕鱼。 剩下的,便只有少数对飞灵鱼的突然大量减少的原因非常执着、非常感兴趣,或者怀着这背后可能存在的机缘之心的修士。 瑾宁和苏景庭,其实也算是这样的修士。 在又一次,用神识在船下深深的水域中探查而过,却没发现任何可能导致飞灵鱼消失的线索之后,瑾宁的神色难免有些失落: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飞灵鱼消失的背后真没有什么特殊原因?纯粹是因为修士们对飞灵鱼捕捞太过导致的? 若是有哪些修士,避过众人眼光,悄悄地把河中飞灵鱼大量捕捞了带走,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飞灵鱼的价值确实很高!” 苏景庭看着师妹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好笑,宽慰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灵界机缘突然很多,但也不是每件稀奇事后面都有机缘的。 我们两人并不缺修炼资源,倒也没必要执着于非得得到机缘不可,师妹就当在河上散心了罢了。” 瑾宁瞥见师兄眼中的笑意,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只道:“师兄说的是,是宁儿贪心了。不过——”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都已经找了这么久了,就这样放弃,宁儿还是有些不甘心,就再找几天如何?若还是找不到线索,那宁儿就和师兄离开此地。” 就这样,瑾宁和苏景庭坐在这艘小船上,又在河上待了两天。 等到夜幕降临,河上的修士也越来越少,瑾宁二人已经漂到一段修士稀少的河段。 当漂到这段河段河中心的位置,瑾宁还是如以往那般,神识慢慢往水下探查。 有一条五阶的飞灵鱼,悠悠地在深深的水底下潜行着,慢慢地游到河底淤泥上一丛水藻附近。 看样子,它是打算去进食一番了。 瑾宁透过神识,甚至能看到飞灵鱼的双眼亮亮地盯着那一丛水藻中的一株褐幽草。 那是一株五阶灵植,上面偶尔幽幽地闪过一抹淡淡的浅褐色灵光,又很快地隐蔽,放在幽暗的河底,其实并不如何显眼。 但飞灵鱼一向是对灵气敏感的灵鱼,这株褐幽草虽然低调。 但是在一堆水藻中,对飞灵鱼来说,也有点鹤立鸡群,自然是逃不过飞灵鱼敏锐的双眼。 它如同一个从容的君王,自信地甩动着尾巴,游过一片没有杂石头的空地,逐渐接近那株早就被它视作食物的褐幽草。 瑾宁的神识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作为一个炼虚修士,五阶的飞灵鱼已经不能引起她捕获的兴趣。 之前在河上漂游的这些天,她也早已经收过几对鱼苗,放入乾坤空间中饲养。 那一株五阶的褐幽草自然更引不起她采摘的兴趣,毕竟她和师兄都早已经不需要五阶的灵植。 所以此刻,瑾宁的神识只是默默地观看着,没有引起这条飞灵鱼的注意。 只待跟一段时间,如果迟迟没有发现飞灵鱼这边有什么异状,她就会放弃对这条飞灵鱼的关注,再去探查其他地方。 一旁的苏景庭,看着师妹专注的目光没有在意,他也把自己的神识铺展开来。 铺展到另一边的水域,去探查那幽暗的河底,去观察那偶尔才会出现的飞灵鱼。 “哗啦——”水流飞速流动的声音,突然从水下传来。 瑾宁的神识好奇地往水声传来的方向一看—— 水藻丛前方那片没有杂石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水旋涡。 正在水旋涡上方游动的飞灵鱼,就这样突然被水旋涡吞没,转眼之间,不见了。 瑾宁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水下的神识紧紧地盯着那个水旋涡。 却见在整个地将飞灵鱼吞没之下,这个水旋涡就像刚才突然在空地上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咦?是什么情况?竟然还有我神识看不穿的东西?” 瑾宁的神识再三打量着这片空地,将刚才水旋涡出现的地方,翻了个遍,甚至掘地三尺。 可是在她神识的确认下,这分明就是片平平无奇的水下淤泥地。 “师兄,你来看一下,此处莫不是有什么阵法?”瑾宁将刚才的事告诉师兄,又请师兄仔细对这片水下淤泥地进行查探。 “隔着河水,为夫一时尚且看不出什么来,还是下水看看吧。” 苏景庭隔着河水,用神识将那片河底空地查了个遍,一时也没看出什么来,遂提议道。 “好。” 两人遂收起小舟,一起入了河水中。 亲自在河底空地上探查了好一会儿,苏景庭终于开口道: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丝空间的气息,这丝空间气息和传送阵的气息有些相似。 但现在,此处又确确实实地并没有一个传送阵。”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只怕会以为苏景庭这番自相矛盾的话,是在故弄玄虚。 身为他的枕边人的瑾宁,却是立马就理解了苏景庭的意思: “师兄是说,这里刚才是有一个一次性传送阵?” “不错。”苏景庭给了瑾宁一个赞赏的眼神,“刚才那个水旋涡,应该就是一个一次性传送阵。” “这个一次性传送阵是原先就在那里的吗?可是我刚才却是一点都没有发现,现在这里也没有留下传送阵的任何迹象。”瑾宁有些疑惑地道。 苏景庭:“师妹并没看错,师妹之所以没发现迹象,可能是因为这柄不是一个普通的一次性传送阵 ,而是一个位置不定的随机传送阵。” 瑾宁:“也就是说,原本这里本来就没有一个传送阵,这个水旋涡模样的传送阵是突然出现的,传送完了之后,就又彻底消失了?” 苏景庭:“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我的猜测不错,这鱼粱河底部,也许有一大阵。” “师兄是说,刚才那个水旋涡的出现,是大阵导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阵为什么专挑飞灵鱼传送吗?”瑾宁眼神中有些不解。 苏景庭摇摇头:“这点为夫也不知。” 两人看着刚才那个水旋涡传送的地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景庭虽判断水底存在阵法,可是也没能准确找出阵法所在的位置,更没法找到水旋涡出现的规律。 两人便只得继续追踪飞灵鱼。 既然水旋涡出现的目的是飞灵鱼,那么,继续盯着飞灵鱼总不会错的。 想必为着水里那些飞灵鱼,水旋涡还是会继续出现的。 就这样继续盯着,直到又过了两天,瑾宁的神识正观察着一条六阶的飞灵鱼时,才又一次发现了水旋涡。 这一次,这个新出现的水旋涡,还是在继续吞没飞灵鱼。 “走!”赶在飞灵鱼彻底被吞没之前,瑾宁带着师兄迅速朝着水旋涡的方向冲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与师兄两个,就这样与飞灵鱼一起,被传送了进去。 “啪!”被吸进来的飞灵鱼,被狠狠地拍在了地上,顿时晕了过去。 瑾宁和苏景庭,倒是稳住了身形,站在了飞灵鱼旁边的空地上。 感知到前方强大妖兽的气息,瑾宁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一双圆溜溜的豆豆眼,此时瞪大了,与瑾宁两人大眼瞪小眼。 “人修?” “五行玄龟?” “你们两个人修进入我玄龟秘境干什么?”五行玄龟终于结束了瞪眼的动作,瞥了一眼地上晕着的飞灵鱼,露出一丝渴望,然后又有些心虚地质问道。 瑾宁把五行玄龟看飞灵鱼的眼神和刚才眼中闪过的心虚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猜想,便道: “吾该问龟道友你,为什么要在我人修的地域,利用传送阵,偷取我人修管理的灵河中的飞灵鱼?” 五行玄龟脸上的心虚更明显了,却又矢口否认道:“这条飞灵鱼,分明是无意之中穿过了我玄龟秘境的入口进来的,你这人修女娃不要血口喷人! 吾堂堂七阶大妖,又是尊贵的五行玄龟,坐拥这个玄龟秘境,难不成还会偷你人修河中的小小飞灵鱼吗?” 瑾宁挑了条眉,眼神往不远处的鱼骨上一扫,似笑非笑地看着五行玄龟道: “既然如此,那旁边那一搭堆飞灵鱼的鱼骨又是哪里来的哪? 外面那条鱼粱河中,这一年来消失的大量飞灵鱼,又是去了哪里哪? 这可不是吾第一次,见有飞灵鱼被突然出现的水旋涡吸走了。 前日那条五阶的飞灵鱼,也是吾亲眼见着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水旋涡吞没的哪!” 100. 第二丹田开辟之法 五行玄龟双手抱着酒葫芦,喝着花域特产的灵酒,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瞥了一眼眼巴巴看着它的瑾宁和苏景庭道: “能修复丹田的灵物本大人是没有的,那九阶造化丹的丹方,本大人也没有。 不过,想要让这个小子能够重新修炼,本大人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五行玄龟的话,瑾宁脸上先是露出了失望。接着听到它有办法,又很快转为惊喜: “果真?龟道友有能让师兄能够重新修炼的其他方法?” 五行玄龟又啜了一口葫中灵酒,高扬着脑袋,满脸矜持地道: “本大人说有,自然就有。本大人可是尊贵的五行玄龟,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还请龟道友赐教!”瑾宁和苏景庭对视一眼,双双朝着五行玄龟行了一礼。 五行玄龟眼中露出些得意,矜持地道:“你们可听说过第二丹田?” “第二丹田?”瑾宁想起曾经在一枚记载上古时代事迹的玉简中,提到过的一则事迹。 有高阶修士意外丹田破碎,无法修炼。后来寻找修复丹田的灵物和丹药无果,却意外得到了开辟第二丹田之法,得以能够重新修炼。 她脸上不由绽放出惊喜:“龟道友可是知道开辟第二丹田之法?” 五行玄龟又抱起酒葫芦来啜了一口,姿态一派高傲:“本大人既然提起这个法子,自然是知的。” 瑾宁脸上的喜色更浓:“龟道友可愿意将这开辟第二丹田之法告诉吾二人?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五行玄龟听到瑾宁这么说,心里闪过一丝满意,脸上的姿态还是一样高傲: “将这告诉你们,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本大人的法子也不是白拿的,你们给出的代价得让本大人满意才行。” 听到五行玄龟这么说,瑾宁反倒是暗暗松了口气,打算提要求就好。 既然会提要求,就不愁不能把这法子交易过来。 不过,这五行玄龟要想狮子大开口也不成,之前它悄悄偷这鱼粱河中飞灵鱼的事,可还没和它追究呢。 它要是真的狮子大开口,那自己就不得不和它继续掰扯掰扯之前那偷飞灵鱼的事了。 虽不是自己养的飞灵鱼,可这鱼粱河也是人修坊市附近的灵河,要是坊市的人修真的追究起来,可没它好果子吃! 旁的不说,五行玄龟作为一种血脉珍贵的上古灵龟,其现身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就很容易引起各方觊觎。 修士中,可不乏想要把它捉了签订契约,甚至把它这一身血肉抽骨扒皮的! 五行玄龟的豆豆眼瞟了一眼神色期待的瑾宁和苏景庭,眼中再次闪过一抹得意,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道: “首先你们不能再追究本大人之前从这鱼粱河中捉飞灵鱼的事,也不能把本大人的消息告诉外面那些人修。 不得向除你们之外的任何修士泄露本大人的消息,更不得对本大人起谋害之心。本大人要你们发下道心之誓。” 瑾宁和苏景庭对视一眼,道:“这是自然。若龟道友把开辟第二丹田之法告知于我们,我二人自然不会再追求飞灵鱼之事。 也不会把龟道友的消息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修士。 我二人亦可发下道心誓,以后若龟大人不主动害我们,我们就不会对龟大人起谋害之心。”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鱼骨堆,又继续道:“不过,若是龟大人行事不谨慎,再因为偷吃飞灵鱼,被外界的修士发现了,这可不能怪我们泄露消息。” 五行玄龟看到瑾宁的眼神,眼中再次划过一抹心虚之色:“这次是吾大意了,以后吾自然不会再在这鱼粱河里大量捕猎飞灵鱼。” 当然,它没说的是,那鱼粱河里的飞灵鱼本来也没有多少了,再大量捕猎的话,只怕就要捕绝了。 它本来也已经打算,再吃几条过过嘴瘾,就停手的。 不过,它看着瑾宁身上浓郁至极的木灵气,转了转眼珠子,顿时有了主意。 又道:“这第二个条件嘛,就是你得帮吾培育本大人灵湖中的水生灵植。 你若是能把本大人灵湖中的水生灵植培养得旺盛,让灵湖中的灵鱼不缺食物、快速生长,就算满足了本大人的第二个条件。” 瑾宁打眼望去,自然也看到了,另一边,如同镜子般镶嵌在秘境大地上的一个个灵湖。 每一个的面积之大,都至少一二百顷,最大的甚至有五百顷。而这样的灵湖,一共有十个。 瑾宁嘴角不禁微抽,这位五行玄龟种族的龟道友,可真是爱吃灵鱼啊! 看来,《上古灵龟大全》中所说的五行玄龟爱吃,尤其爱吃灵鱼这一点,倒是真的。 “第二个条件,在下也可以答应你。”瑾宁还是同意了,身为灵植师,对她来说,将这十个灵湖的灵植培育一番并不难。 毕竟,这十个灵湖里多数是五阶以下的水生灵植,六阶的灵植有一部分。 至于七阶的,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罢了,她还是培育得过来的。 倒是,苏景庭听到瑾宁这么痛快地应下,在感动之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飞升灵界以来,自己好像一直在给师妹添麻烦。这一刻,他迫切地渴望,自己能够重新开始修炼! 五行玄龟看到瑾宁痛快地答应下来,没有讨价还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人修女娃倒是爽快,和那些心眼子多得能当灵蜂窝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这开辟第二丹田之法,可是它从自己的传承记忆上得到的珍贵秘法。 对这小子这样丹田破碎的修士来说,堪称重续道途也不为过。 它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出去,要不然这人修怕不是会觉得自己是个傻的! 于是,它眼珠子转了转,又道:“第三个条件,本大人有一株龟元树,已经开始结果,但离成熟还有一些距离。 希望你能利用灵植术帮本大人给这株龟元树催生一番,帮助龟元树上的龟元果,尽快成熟。”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瞟了一眼,又继续道:“你身上的丹香十分浓郁,应该是个炼丹师吧? 不知道你丹术怎么样,若是丹术还成的话,本大人希望你能将这催熟成功的龟元果,帮本大人炼制成龟元丹。” 说到龟元丹,它豆大的小眼睛中,分明露出一丝垂涎,足见它是真的对那龟元丹十分渴望。 瑾宁倒是也能够理解。龟元丹可是能帮助龟类妖兽增进修为的丹药,比起灵兽丹这种通用的妖兽丹药,效果可是要好上几倍不止。 甚至,若是这株龟元树的年份够长、结出的龟元果品质够好的话,炼制成的龟元丹除了能帮龟类妖兽增进修为外,还会有一定的提纯其血脉的功效。 对龟类妖兽来说,可谓是天材地宝。 这只五行玄龟的修为已经七阶初期,年龄看起来已经九千多岁,它培养的龟元树树龄想必是不会短,只要好好照顾,所结的龟元果多半不会差。 那炼出的龟元丹,多半有提纯血脉的功效,说不定效果还不差。 妖兽以血脉为重,只要血脉上来了,修为的进阶就更不会是问题。 这也就怪不得这只五行玄龟,提起龟元丹来这么觊觎了。 这次,瑾宁并没急着答应,而是问道:“你那龟元树只怕品阶不低、树龄也不差吧? 品阶越高、树龄越长的龟元果树,其所结龟元果的成熟期就越长,要将其催熟就越不易。 要是才刚刚结果 没多久的龟元果树,要将其催熟成功,就更不容易了。 不知道,你那株龟元果树是什么情况?品阶如何?树龄多长?结果多久了?结了几枚龟元果?” 五行玄龟听到瑾宁这般问,豆豆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心里更是有些急切。 它这株龟元果树品阶很高、树龄更是已经达到一万五千年、百年前才刚刚结果,被它照顾得很好,结了九枚龟元果。 这些龟元果按照正常来说,至少还要五百年才能全部成熟,要想将其催熟可是不易,这人修女娃不会听了不愿意吧? 这可不行! 好不容易,让它遇到一个身上的气息纯净,让龟喜欢的人修,还是木灵体的灵植师加炼丹师。 要是这次不抓住机会,它的龟元果岂不是还要等四百年才能成熟? 就是到时候成熟了,找个靠谱的炼丹师帮忙炼成龟元丹也不易,直接吞服龟元果的效果,可是比吃用龟元果炼好的龟元丹差多了! 这人修女娃身上的丹香气息如此浓郁,丹毒的气息又微不可闻,炼丹的水平必定不差,此次绝不能错过了! 它眼珠子转了转,避重就轻道:“本大人那株龟元树,品质是不错,树龄也不低,结的果子也不算少。 不过,结果的时间也有一百年了,凭你的本事,想将其催熟,是要费些工夫,但应当不是难事。 你消耗的灵气,本大人也不会让你白耗,会给你提供灵晶补充灵气。 如果你做得好,本大人那里还有些积攒的木属性灵晶,以及木之源晶,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些。” 瑾宁瞟了五行玄龟一样,心道:它这般说,看来这株龟元树的品阶必定不差、应该至少是七阶中品,甚至是七阶上品或者极品。 树龄恐怕也不只万年。龟元树一般最多结九枚龟元果,数量多半在五到七枚之间。 但这龟元秘境中灵气浓厚,远胜外界,这只灵龟,又是难得一见的上古灵龟五行灵龟,身上的灵机非常旺盛。 说不得这株灵树在它的照顾下,能结八到九枚果子。 而这株龟元树是一百年前才结的果,按照其品阶和树龄推断,想要这些龟元果都成熟,说不得还需要几百年。 这样来看的话,将这龟元果都催生成熟的难度必定不低,消耗的时间、精力和灵力,都不会少。 但这五行玄龟手中的开辟第二丹田之法,也是她一定要得到的。 那九阶阴阳莲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到手,造化丹的丹方、辅药和九阶丹王出手,也都是个问题。 与其去赌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炼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炼成的造化丹,不如现在就抓住这现成的开辟第二丹田之法。 只要这个法子到手,师兄就可以重新开始正常修炼。至于那造化丹,自然可以徐徐图之。 瑾宁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丁点不露,而是故作迟疑,又状似犹豫一番,终于下定决心道: “这个要求吾也可以答应,不过,这是最后一个要求了。 龟道友若是答应,我们就交易,若是不答应,我相信,这开辟第二丹田之法,应当也不是只有龟道友一个人知道。” 说完,瑾宁就一副不能再商量的模样,看着五行玄龟。 她笃定,凭借着这五行玄龟对龟元丹的渴望,它绝不会放弃与自己做这门生意。 果然,在瑾宁说完以后,就见五行玄龟道:“好,三个要求就三个要求。 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为吾炼制的龟元丹,至少要成丹五粒,且其中至少要有两粒上品。 不然,你必须用其他效果不低于龟元丹的丹药补偿本大人。” 瑾宁深深地看了五行玄龟一眼,心里却松了口气,道:“好。” 101. 灵湖催生 一道道翠绿色的灵光,从葱白的手中弹射而出,就像一片片翠绿色的花瓣,飘然落在镶嵌在地面上的巨大灵湖中。 就像突然被春风唤醒,又被夏雨浇灌,潜藏在灵湖里的水生灵植,枝叶开始生长起来。 一寸,两寸,三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灵湖中的灵植,在生长。 藻叶变得越来越肥大,茎干变得越来越粗壮,枝叶变得越来越茂密。 渐渐地,本来植物瘦小又稀疏的灵湖,顿时变得植物粗壮又茂密起来。 微风吹过,湖水波荡,枝叶伸展,水中藻类随着湖水悠悠摇晃,一阵阵清爽的灵气铺面而来,让人感觉一阵舒畅。 湖中灵鱼,似乎察觉了什么,也开始生动起来,有鱼小心地接近了水中的藻类。 犹豫片刻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两颗圆滚滚的鱼眼中顿时闪过惊喜。 有鱼盯上了铺展在湖面上的叶片,一跃而起,把那圆叶痛快地咬了一口。 圆滚滚的鱼眼中闪过什么,吞吃圆叶的速度突然变快了。 还有鱼,听上了那挂在茎干上的小小灵果,飞跃而起,鱼嘴狠狠咬在挂着灵果的细枝上。 又接着像道抛物线一样落入水面,水花四溅,嘴中灵果却牢牢咬着。 吞吃下去,圆滚滚的双眼,突然亮了。 五行玄龟就趴在岸边,一双豆豆眼看着灵湖中肉眼可见的变化,陡然睁大了。 龟嘴更是大大张开,忍不住发出一阵赞叹:“卢道友的灵植术,实在是鬼斧神工,实在本龟平生所见也!” 一旁的苏景庭,看着眼前这一番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眼中也闪过一阵阵骄傲。 只是,在骄傲的同时,想到自身,又不免闪过一丝忐忑,一丝落寞,还有一丝急切。 师妹已经领先自己越来越远了,再不追赶的话,恐怕要追不上了! 瑾宁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炼虚级别的生长术,果然比以前出窍级别的要好多了! 不过,性格中的谦虚还是让她道:“龟道友过誉了。” 再多的谦虚话倒是也没说,之前在花域中尝试的经历让她知道,她这一手灵植术,和那些花妖、花精灵比起来,也不差多少了! 五行玄龟没再说什么,只是知道,自己这次遇到这个卢道友,真的是捡到宝了。 嘿嘿嘿,如今这灵湖中的灵植变得这么旺盛,湖中灵鱼的食物十分充足,看来用不了多久,自己这湖灵鱼就可以长成,到时候…… 五行玄龟想到灵鱼的滋味,忍不住嘴里吸溜吸溜起来。如此浓郁的灵气,这些灵鱼的味道想必是好极了! 瑾宁的工作却还没有做完,在湖中这些六阶以下的水生灵植都被催生了一遍之后,瑾宁又开始专门催生起那少部分七阶灵植起来。 又是几团翠绿色的灵光飞出,分别飘向湖中飞散着的几十株七阶灵植。 这次的灵光要大上许多,就像一只只青色的蝴蝶。 灵光蓦地沉入,就像给这些七阶灵植喝了大补汤一样,灵植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 茎变粗壮了,枝条变长、变多了,叶片变肥大、变繁密了,就连花苞和花瓣也变得更大了。 不过,却仍是没有之前那些低阶灵植的变化那么显眼。 七阶的灵植,显然催生的难度,增大了许多。 瑾宁也不在意,只是又伸出双手,再次挥散出一团团灵光。 被灵光滋养的七阶灵植,再次长大了一些。 如此几次之后,七阶灵植们的生长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一个个进入了比较旺盛的状态。 瑾宁收回了手,神识看见水中灵鱼在其中摇曳,时不时吞吃一口湖中灵叶、灵花、灵果,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如此,龟道友可还满意?”瑾宁眼神看向五行玄龟。 “满意,满意,自然是满意的,卢道友不愧是木灵体啊,这一手生长术对灵植的催生效果实在让龟惊叹!” 五行玄龟打量着湖中正在吞吃水中灵植生长的灵鱼,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瑾宁便道:“既然如此,这个灵湖,就催生到这里了?等吾调息一番,恢复一下灵力,吾再为龟道友催生其他灵湖的灵植。” 五行玄龟连忙道:“自然,自然,卢道友尽管调息,等恢复了灵气,再催生灵植也不迟。” 说完,它右足一挥,便有一大堆下品灵晶被放了出来,其中还包含一小部分木属性灵晶,道:“这些灵晶就给卢道友恢复灵力。” 苏景庭见状,眼神缓和了一些。 瑾宁眼中也露出一丝满意,便道:“那就多谢龟道友了。” 五行玄龟暂时离开了这片地方,瑾宁拿出蒲团,开始调息了起来。 她身上的灵气,其实还有许多,远远没到需要调息的程度,但是,这毕竟是在五行玄龟的地盘上,瑾宁当然要留些地盘。 调息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地上的灵晶也被消耗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瑾宁就收了起来。 足尖轻点,瑾宁带着苏景庭,飞到了第二个灵湖岸边。 这个灵湖,和刚才的那个灵湖差不多大,都是一百顷的大小,不过种植的水生灵植和养殖的灵鱼,还是有些不同。 手中灵光飞散,瑾宁再次催生了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瑾宁再次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这一片灵湖,水中生机勃勃,各式各样的水中灵植枝叶繁茂、生机旺盛、灵气盎然,湖中灵鱼灵机十分活跃,迫不及待地吞吃湖中灵植。 瑾宁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满意,她转过头,对着五行玄龟道:“如果龟道友满意,待吾调息一番,待会儿就开始催生下一个灵湖了?” “满意,满意,自然是满意的。卢道友尽管调息,下一个灵湖不急。”五行玄龟再次挥足放下一大堆下品灵晶,还有一部分木灵晶,看着眼前灵湖上生机盎然的景色,豆豆眼高兴地眯了起来。 留下这堆灵晶之后,它再次识趣地离开了。 瑾宁拿出蒲团,看了一旁的师兄一眼,再次开始打坐了起来。

一旁的苏景庭也盘坐在一个蒲团上,默默地为师妹护法,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心疼的神色。 希望拿到这个第二丹田开辟之法后,他就能开始修炼吧!他实在不想再继续看着师妹为了自己的道途,这般辛苦! 苏景庭压下心底的酸楚,头一次开始祈求命运。 中丹田神龙空间上,镌刻的一个道印,此刻亮起了淡淡的光辉。 如果苏景庭此刻内视中丹田,就会发现,这是他当初道种上烙印下的三大道印之一的命运道印。 可惜的是,苏景庭此刻并没有内视,而这个道印此刻发出的光辉并不张扬。 也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很快就又像以往那样暗淡了下去。所以,这一切,其实并没有被苏景庭发现。 一个时辰后,瑾宁再次睁开了双眼。同样地,那一堆灵晶只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她收了起来。 收起蒲团,瑾宁揽过苏景庭的腰,脚尖轻点,便到了第三个灵湖的岸边。 这是一个面积足有一百五十顷的灵湖,其中养殖的水生灵植和灵鱼的种类要比前两个灵湖中少,品阶却要比前两个灵湖中的水生灵植和灵鱼高一些。 葱白的双手开始动作,不需要掐诀,生长术便像本能般被施展了出来。 一团团翠绿色的灵光飞散入灵湖各处,如同一场好看的绿色花雨。 先是六阶以下的灵植,再是那几十株七阶灵植。 就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般,在瑾宁的催生下,原本灵植稀疏、生机淡薄的灵植,再次变得灵植繁茂、生机盎然起来。 瑾宁的目光再次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五行玄龟,再次从它口中得了几句赞叹。 对上师兄关切的目光,这次她口中的话变了变:“连续催生三个灵湖,消耗有些过大,剩下的,等明日再继续催生吧。” 五行玄龟收回黏在水中灵鱼中的眼神,闻言自然没有什么不满。 能在区区一日时间内,将三个灵湖催生到这样的程度,已经让它喜出望外。 不过多等一天的时间而已,这又算什么?若是让这些灵植自己生长,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年呢! 寻了一处空地,瑾宁放出随身洞府,两人进了小院。 这是一处古风古朴的小院,和两人在莲华峰上居住的小院很是相似。 “师妹,还好吗?” 虽知道,依照师妹的性情,不太可能太过消耗自己,但毕竟是为着给自己换开辟第二丹田之法,苏景庭不免有些担心。 “无事,只是消耗了不足五成罢了。”瑾宁对着师兄安抚地笑了笑,便又拿出蒲团来,开始打坐恢复。 等灵气完全恢复了,也不过是堪堪过了大半个时辰而已,瑾宁却没有出去的意思。 而是又拿出灵露、灵蜜,用那灵蜜冲泡了一壶灵蜜水,与师兄慢慢地喝了起来。 等待喝完,两人便盘坐在蒲团上,安静地体悟功法。 直到这一天过去,第二天到来,瑾宁才收了小院,来到第四个灵湖旁,继续催生了起来…… 102. 成丹 一团团的青色灵光,就如一场绿色的花雨,悠悠然洒落在一株高大的灵树上。 随着这场“花雨”撒下,这株通体碧绿的灵树,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许多。 高大的躯干上,烙印着的龟纹,如一串灵光划过一般,幽幽地闪着微光。 形似龟甲模样的叶子,肉眼可见地更青翠了,甚至长大了一些。 就连掩映在枝叶上的九个翠绿色的、小儿巴掌大小的灵果。 也在灵光的滋润下,隐隐又长大了些,开始逐渐透出一些灵果的香气。 站在灵树前方的瑾宁,施展完这次催生术,却缓缓地收了手。 对着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龟元果树的五行玄龟道:“吾体内灵气消耗了不少,等调息一番再继续催生。” 五行玄龟闻言,把几乎黏在龟元果树上的灼热目光,终于收了回来,笑容中带了几分殷勤: “那卢道友就先调息一番,催生龟元果的事,不急。” 说完,它龟足一挥,一堆中品灵晶被放了出来,连带的,还有一块木之源晶,看模样,至少得有五千年。 瑾宁见状,眼中微微露出满意。 等五行玄龟离开这里,瑾宁不由对苏景庭道:“这龟道友别的不说,给灵晶和木属性资源,给的倒是大方。” 苏景庭看着那一堆小山高的中品灵晶和那一块木之源晶,心里也不禁十分赞同:“确实大方。” 纵然,师妹其实并不缺这些中品灵晶,五千年的乙木源晶也算不了什么,但五行玄龟愿意给,却也是个态度。 这般闲话了一句,瑾宁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专心调息。 等调息完,仍是把剩余的灵晶收了起来。 至于那块乙木源晶,倒是并没使用,准备等回头离开这里,有时间闭关修炼时再用。 瑾宁再次催生起来,还是一样地施展生长术。 随着她的施展,手中木灵气再次像青色花雨一般落下。 在木灵气的滋润下,龟元果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而其上的九枚龟元果,身上的果香也越来越浓。 这一日,终究是没有将这龟元果催熟。 这毕竟是一株一万五千年的龟元果树,龟元果的成熟需要五百年,而结果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一百年而已。 哪怕瑾宁是一个炼虚期的灵植师,木灵气质量又非比寻常,也是没办法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龟元果催生成熟的。 瑾宁心里有数,所以也并不特别着急。但是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所以,还是忖着自己的灵气消耗,每次消耗过半灵气催生,然后便调息一番。 如此,直到三个月过去,在瑾宁不断地催生下,这的龟元果树上的九枚灵果,终于透出了彻底成熟的果香! “好!卢道友,不愧是灵植师!”五行玄龟在龟元果成熟的瞬间,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龟足放在一枚翠绿色的龟元果上,嗅着其中的果香,表情十分陶醉。 感受着身上浮动的血脉和妖力,它艰难地压制住了,自身恨不得把这些龟元果都吞下去的渴望。 把九枚龟元果,一枚一枚地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哈哈哈哈,九枚龟元果,还是九枚成熟的上品龟元果,本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除了本大人,哪只龟能有九枚成熟的上品龟元果?” 五行玄龟知道,这枚龟元果若是自己培养,便是能全部保全到成熟期,也多半是不能全部都培养到上品的。 按照传承记忆中记载,若是一株一万五千年的上品龟元果树生长九枚龟元果,最多也就只能让一到两枚龟元果成为上品。 若想提高龟元果的品质,只能舍弃一些龟元果的数量。 在遇到卢道友之前,为了能尽可能地提高龟元果的品质,自己本也打算再过不久,就将龟元果树上的九枚龟元果舍弃一部分的。 只是一时没舍得,又因为自己的龟元果树养得不错,竟然结出了九枚龟元果,才心存侥幸,迟迟没有将龟元果摘下一些。 谁能想到自己的运气就这么好,竟然遇到了身怀木灵气,身上似乎隐约还有另一种品质更高的特殊体质的卢道友。 竟然,将九枚龟元果都保住了,还全都培养到了上品! “哈哈哈……哈哈哈……能将九枚龟元果都培养到上品,卢道友的灵植术实在是登峰造极,本大人佩服,佩服啊!” 此刻,它的心里满是庆幸,心里对瑾宁的好感,更是蹭蹭地往上涨。 良久,等终于看够了这九枚龟元果,五行玄龟兴奋至极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自己亲手将九枚龟元果一一摘了下来,自己收起了五枚,强忍着不舍把剩下的四枚龟元果推到瑾宁面前道: “这四枚龟元果,就拜托卢道友,为吾炼成龟元丹了!” 瑾宁看到五行玄龟脸上的表情,笑了笑:“龟道友放心便是。” 炼制龟元丹自然除了主药龟元果之外,也是需要其他灵药的,不过,其中的灵药,要数龟元果最贵重。 剩下的,除了七阶灵草碧芽草之外,剩下的就没有七阶灵药了,都是六阶灵药。 碧芽草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七阶灵药,在七阶灵药里并不算难得,这玄龟秘境里自然是有的。 剩下的六阶灵药,在玄龟秘境和五行玄龟的收藏里也都有,是以,倒是也用不着瑾宁拿出自己的收藏凑齐灵药。 在五行玄龟的帮助下,四份炼制龟元丹的灵药很快就凑齐了。 在五行玄龟眼巴巴的眼神中,瑾宁告别了师兄,进了自己小院的炼丹室。 心道:能舍得四枚龟元果给自己,看来五行玄龟对自己的炼丹术,应该还算有信心。 不过,这倒是也不算多么奇怪,妖修嗅觉比人修多半更加灵敏。 自己常年炼丹,身上难免浸染着一些丹香,被它看出几分,倒是也不算奇怪。 当然,要想让五行玄龟,把另外那五枚龟元果也拿出来。单凭现在它对自己的信任,显然是不能够的,得看到切切实实的丹药。 能不能再得到那五枚龟元果,倒是不那么有所谓,但是,要想得到那开辟第二丹田之法,自己是必然得这丹药炼好的。 摇了摇头,把这些心思晃出脑海,瑾宁放出炼丹炉,坐在蒲团上,开始研究起龟元丹的丹方来。 这一研究,就是三天。这三天的时间里,瑾宁把这龟元丹的丹方研究了一个透,并在识海中将炼丹的过程模拟了三遍。 直到觉得再无问题,瑾宁才开始炼丹。 小火兴奋的从丹田里飞出,飞到炼丹炉的下方,很快就将通体银色的炼丹炉加热。 龟元果被小心地投放进了丹炉,瑾宁打出御火诀,让小火的火力开始加大。 龟元果慢慢熔化了,变成了一滩翠绿色的果液,果香浓郁至极,每一缕香都足以让一个炼虚修士的灵力浮动起来。 瑾宁小心地打出锁灵诀,将龟元果的灵力和丹香锁在炼丹炉里。 星星点点的黑色,开始在果液中出现,就如同翠绿色的果液中混进去了一些墨色的沙子。 这是灵果中的杂质开始析出,瑾宁用神识,将这些杂质一点一点地剔除下去。 小火的火力变得更大了一些,在高温下,龟元果液被进一步淬炼,析出的黑色杂质,变得更多了。 瑾宁全神贯注地盯着这滩果液,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把杂质一一剔除。 终于,杂质被剔除完了,龟元过液灵光更加湛然,灵气并没有损耗多少。瑾宁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二株灵药又被小心地放了进去,碧芽草在丹鼎底部占据了另一个位置。 很快,碧芽草也开始熔化了。 碧芽草的熔化速度,比龟元果要快一些,融化成的草液也要比龟元果液要少。 杂质开始析出了,瑾宁继续小心地用神识开始一点一点地剔除。 这次要容易一些,这团草液份量有限,杂质自然也是有限的。 “呼!”最重要的两株七阶灵植顺利解决,剩下的便是六阶灵植了。 六阶灵植,对于瑾宁这个熟手来说,要容易太多。 瑾宁一边打出御火诀,催动小火降低温度,一边将六阶灵药陆续投放进去。 灵药很快便熔化,杂质被很快剔除。 瑾宁再次变化手势,操纵几团灵液开始混合…… 手势再次变化,瑾宁打出凝丹诀,灵液精华开始成丹…… 一股浓郁至极的丹香散发了出来,让瑾宁丹田里的灵力,猛地开始浮动。 三粒碧色的凌丹在丹炉里形成,天空中乌云已经密布,雷霆猛地轰了下来—— “轰隆!”雷霆进了丹炉之后,分成三道大小不一的雷电,分别轰向三粒丹药。 瑾宁屏住了气息,紧张地等待着。 万幸的是,随着雷霆劈过,空气中并没有传来焦糊味。 瑾宁定睛看去,丹炉中也仍是三粒完整、圆润的丹药。 不同的是,上面隐约多了一道紫色霞纹。 “三粒丹药,一粒下品、一粒中品、一粒上品!”瑾宁看着这三粒丹药,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喜色。 与此同时,因为天雷的出现,守在小院门口观看的五行玄龟。 看着小院上方,乌云散去、祥云聚集、天音奏响,龟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兴奋。 “成丹了,竟然这么快就成丹了,本大人运气果然是好,不用去找,就有一个天才炼丹师主动送上门来!哈哈哈……” 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103. 第二丹田辟 “轰隆!”一声巨大的轰鸣,在苏景庭的丹田里响起。 与之同时传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巨痛,痛如骨髓,像是千百把刀在一起捅。 苏景庭的脸上却露出了笑,一种极度喜悦,又癫狂的笑。 他的神识紧紧地盯着丹田,盯着丹田底部、灵根的根部正在缓缓形成的那一个带着空间气息的旋涡。 第二丹田,第二丹田,第二丹田是真的存在的! 五行玄龟给的开辟第二丹田之法也是真的! 只要开辟了第二丹田,他就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完好的丹田,可以重新开始修炼。 只要这次能成功,他就可以不用再等待漫长的时间。 等待师妹随着修为的提升,先天之体和木灵力越来越强悍,能将他的丹田更快地修复。 只要这次能成功开辟第二丹田,他就不需要再苦苦等待着那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阴阳莲,就不要师妹费心去筹谋造化丹。 只要第二丹田能成功开辟,他就可以不用再拖累师妹,就可以不用再做一个废人! 极度的痛苦,反而切实证明这开辟第二丹田之法是可行的。 两条灵根下方的漩涡,更是确确实实地证明了第二丹田确实在开辟。 苏景庭痛极了,也畅快极了。 他不怕痛,怕的是,道途就此断绝,怕的是没法继续修炼! 第二丹田开辟的痛苦,不是当初刚入道时开辟丹田能比的。 毕竟修士本就天生存在一个丹田,在本来就有的基础上开辟,自然事半功倍。 而苏景庭开辟的第二丹田,却并非修士本来就有的丹田。 也非天道本来就允的丹田,是无中生有,是逆天而行。 若非苏景庭身怀神龙血脉,又一直炼体,体质异常强悍。 只怕在那个标志着第二丹田雏形的空间旋涡出现的一瞬间,苏景庭的肉身就要崩溃了。 更何况,他现在的境界是出窍境,开辟的自然不是如初入练气的修士那样的丹田。 也不可能再像当初由练气到筑基,由筑基到金丹、元婴、化神、出窍那样,随着境界的提升一步步地慢慢扩展丹田。 他已经是出窍了,要想丹田匹配得上自身的境界,那自然得拓展到位! 省去了漫长时间的积累,将丹田的拓展缩短在短短的时间里,那对肉身的要求自然是非常高的,一不小心就是会崩溃的结果。 带来的痛苦,更会是海量的。 “咔嚓!”在极度的痛苦之中,空间旋涡终于稳定了下来。 仿佛有什么瓶颈终于破碎了一般,一个如同练气初期修士大小的丹田出现了。 苏景庭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第二丹田,成功开辟了! 即使小,即使弱,即使比起那经过九百年开辟的丹田,看起来只如同沧海一粟,可这确确实实的是一个新的丹田! 极致的狂喜之后,希望在眼底彻底升腾,野心在眼底开始膨胀。 既然第二丹田已经开辟了,他自然不能再浪费漫长的时间慢慢拓展。 他要的是尽快匹配他出窍期的境界,要的是能尽快跟上师妹! 当然,苏景庭并不是一个无脑莽干的人,他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能承受,远远不到崩溃的地步。 因此,苏景庭一鼓作气,通过灵根吸收灵力涌入第二丹田,继续拓展了起来…… 练气二层、练气三层、练气四层…… 在苏景庭不断地拓展下,第二丹田的大小,逐渐从练气一层拓展到了练气九层的程度。 丹田在短时间内的快速拓展,带来了深入骨髓的痛苦,但是苏景庭的双眼,却是亮亮的。 终于,练气九层到筑基的瓶颈跨越而过,一阵“轰隆”之声,丹田再次扩大……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丹田在短时间内,再一次地被拓展,极致的痛苦之下,丹田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筑基大圆满到金丹期的瓶颈再次被跨越而过,浑身的痛苦如同千刀万剐,苏景庭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癫狂。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把拓展丹田的时间极度的缩短,除了需要□□足够强悍能够承受住以外,带来的痛苦自然是海量的。 然而,苏景庭只是咬牙受着。 他受不了再继续当一个废人,受不了继续再当一个拖累,受不了只能看着师妹越走越远,受不了自己只能眼睁睁地在师妹的背后原地踏步。 如果痛苦就能让他成功,如果痛苦就能让他重新修炼,那么这痛苦,他甘之如饴。 □□上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比得上他人无视的、蔑视的、怜悯的目光? 比得上无能为力,甚至成为一个拖累吗? 苏景庭痛得把唇都咬出了血,痛得早已经被锤炼得比钢铁都要牢固的身体都开始颤动,眼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第二丹田里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元婴大圆满的丹田再次开始扩大、扩大…… 化神初期! 苏景庭的第二丹田,已经扩展到了化神初期。 即使强行拓展丹田的痛苦如同排山倒海,苏景庭心里还是充满了浓浓的喜悦。 化神初期,已经不远了,还要再接再厉! 苏景庭继续大量吸收着灵气,在强大神魂的力量下,继续拓展着第二丹田…… 化神中期,已经是化神中期,第二丹田的面积扩大到了化神中期! 然而,喜色只来得及出现了一瞬,继续拓展丹田的苏景庭,就感到□□上传来的一阵阵痛意。 并非是丹田被强行开拓的痛意,而是肉身已经遭遇威胁时的痛意。 肉身的极限,已经要到了! 这个念头,在瞬间爬入了识海,让苏景庭脸上的喜色,变成了凝重。 “难道我的第二丹田,就要止步于化神中期的大小吗?那我如何开始修炼?” 像是一盆凉水被盖头泼了下来,将兴奋的苏景庭瞬间泼了个透心凉。 “不!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如果这次不能将第二丹田拓展到出窍,那下次再将第二丹田拓展,又要到什么时候?” 苏景庭知道师妹正在外面等候,咬了咬牙,顿时下定了决心。 身上的龙血突然开始沸腾起来,灵气的吸收陡然间加倍。 苏景庭并不在乎身体上传来的巨大痛苦,而是不要命地运转起了龙血淬体之法。 既然肉身不够强悍,那就给我炼! 白玉一般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从戒指中拿出的丹瓶。 能帮助炼体的极品锻体丹,和能帮助肉身修复的极品回春丹被一粒粒地吞入腹中。 能帮助 壮大精血的极品精血丹和能帮助凝练龙血的极品龙元丹,也被一粒粒吞入腹中。 大量的吞噬丹药,药力在肉身里化开,带给苏景庭这具已经快到极限的肉身的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更雪上加霜的是,苏景庭还在这个时候,疯狂地运转那龙血淬体之法。 痛!痛!痛! 全身上下,似乎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痛! 痛得恨不得让人就此昏死过去,恨不得让人自我了断。 千刀万剐之痛,只怕不外如是。刀山火海之痛,只怕不外如是。 苏景庭的嘴角流出的血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本来形状优美的两片唇瓣,已经被咬的血肉淋漓。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中透出了一丝丝疯狂。 比起痛苦,成为废人,是他更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宁愿忍受。 好在,痛苦并没有白费。 这具肉身的气息的确开始继续增强了,原先的崩溃趋势已经彻底止住,变得越来稳固起来。 不仅如此,龙血也开始凝聚了。 一滴、两滴、三滴……足足有九滴龙血被凝聚了出来。 随着这九滴龙血的凝聚,苏景庭的肉身气息大涨,已经变得彻底稳固。 苏景庭终于停了手,使出一个清洁术清干身上的血迹、汗迹,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未等残余的痛苦,彻底平缓,苏景庭再次开始内视第二丹田。 五行玄龟所传的开辟之法,再次开始运行,苏景庭继续勤勤恳恳地开辟起来…… 丹田一点点扩大,痛苦如潮水般袭来,就像有人拿刀子在丹田里捅一样。 苏景庭的神识却只凝聚在第二丹田中,面色带着一些惨白,精神却一点不乱。 “轰隆!”又是一声轰鸣,化神中期到化神后期的瓶颈,终于被突破了! 苏景庭的双眼亮得惊人,他一鼓作气,继续开始拓展。 化神后期而已,比出窍初期还差了一个大境界,远远不是他想要的极限。 怀着这种意志,苏景庭继续拓展起来。 神识有些耗尽,他便拿出一粒极品养魂丹吞吃了下去。 有个极品丹君的道侣,让他几乎都不用丹药操心。 在他不断地拓展之下,化神后期大小的丹田继续往外拓展,开始逐渐接近后期大圆满。 终于,后期大圆满还是来了,苏景庭的丹田,被拓展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的程度!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意,只差一个大境界了。 只要能将丹田再次扩大一次,他就可以让丹田匹配上出窍初期的大小,重新开始修炼! 无尽的痛苦袭来,不只是丹田,还有整个肉身。 这个感觉,苏景庭很是熟悉,就是之前的那种肉身就要崩溃的感觉。 “这么快就又到极限了吗?可是第二丹田现在只能匹配化神大圆满的境界。” 苏景庭无奈地停下了继续拓宽丹田的动作,无边的痛苦慢慢消退,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这样的肉身强度,已经是我现在能锤炼的极致了。” 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久,他才勉强地平复了一下突然从天堂掉到地狱的心情。 “先出去吧,不要让师妹担心。” 吞下一粒丹药,调息得看不出狼狈,苏景庭才走出了闭关室。 104. 缺陷、离开 “第二丹田已经开辟到了化神大圆满的程度?”瑾宁的目光中露出了浓浓的喜悦。 苏景庭看到师妹脸上的笑容,心里的那一丝憋闷也去了,点点头,道: “是,已经开辟到了化神大圆满的程度。可惜,为夫肉身强度有限,只能将第二丹田开辟到这种程度,再往上肉身就要支撑不住了。” 尽管苏景庭已经在尽力掩饰,瑾宁其实还是已经看出了苏景庭眼底的一丝失望,便安慰道: “既然是肉身强度的问题,那便想办法提升肉身强度便是。 师兄现在第二丹田已经达到化神大圆满的程度,那等肉身再进一步,相信将第二丹田拓展到出窍初期当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苏景庭眼中那一缕沉重终于彻底淡去:“师妹说的是,等为夫想办法让肉身更进一步,不愁不能将第二丹田拓展到出窍初期。” 灵界广大,天材地宝和秘法众多,未必不能找到将肉身进一步锤炼的法子。 瑾宁见状,遂也不再多言,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师兄开辟的第二丹田,可与第一丹田一样?” 毕竟第二丹田乃是逆天之物,她担心第二丹田会有什么缺陷。 苏景庭闻言,眼神略黯,却也只是平静地道:“与原本的丹田相比,自然是有所不如的。 第二丹田的大小,似乎受到天地所限,并不像第一丹田那样,那么容易拓展。 拓展出来的大小,也只达到同境界修士中寻常修士的丹田大小。 并不能如我等原本的丹田一样,只要资质和肉身允许,可以进一步扩张,达到寻常修士丹田的几倍大小。” 这个结果,瑾宁之前并非没有想过,此时听闻,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但也知道,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很好了。 那毕竟是第二丹田,正常来说,修士只能有一个下丹田。 这第二丹田之法,却是在修士的下丹田附近另外开辟一个新的下丹田。 如此之法,堪称逆天而行,若说没有限制,才是奇事。 能达到同境界修士中寻常修士丹田的大小,而不是更小,甚至是减半。 这已经是天道对于下丹田破碎而修复无望的修士,留下的一线生机了。 只是,修士丹田的大小,攸关修士灵气的储备,更攸关修士自身的实力。 丹田比其他修士广大的修士,不见得个个都是天骄一般的人物。 但若是丹田平平无奇,只如寻常修士大小,这个修士的实力多半就高明不到哪去。 想到师兄在丹田破碎之前的实力过寻常修士远矣,瑾宁就不禁为师兄感到难过。 若是师兄的丹田不能修复,仅靠这第二丹田,虽然能重新开始修炼,但只怕会沦为寻常。 这让在丹田破碎之前,一直以来都是天骄的师兄,如何受得了呢? 师兄不仅是她的师兄、她的道侣,还是为了护她,才会被虚空废风暴伤及丹田。 若不能让师兄的丹田恢复,她如何得起师兄? 普通修士和天骄的差距,可能就是能不能证得大道的差距! 她不能让师兄因为自己而绝于大道! 这些念头在心里,瑾宁却只是握了握师兄的手,道:“毕竟只是第二丹田,如今能让师兄先借用这个丹田重新修炼便是好事。” “至于丹田大小的事,师兄的丹田本就是要继续寻阴阳莲炼丹修复的,等将来丹田修复好了,如今第二丹田的这一点限制,自然便不是限制了。” 苏景庭也点点头:“师妹说的是,如今能得这第二丹田之法将第二丹田开辟出来,能让为夫重新修炼,已经是极大幸运。 若是再心有不满,那便是不知足了。” 又道:“这第二丹田之法甚妙,可惜,只能让丹田破碎的修士修炼。 似师妹这样丹田完好的修士,是无法修炼的。不得不说实在可惜。 不然,若能开辟第二丹田,师妹的实力,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 瑾宁却摇摇头,眼神中一派清明:“第二丹田之法,本是天道给修士留下的一线生机。 若丹田完好的修士也能修炼,那便称不上是一线生机了,世间好处很多,凡事总不可能都占了。” 苏景庭看着师妹的眼睛,缓缓笑了,眼中再无一丝阴霾。 “你们两人这就要走了,不在本大人这龟域秘境再待一段时间?这里的灵气,可比外界浓得多呢!” 听到瑾宁两人告别的话,五行玄龟眼中露出一丝不舍。 这龟域秘境之中,它是唯一的一只五行玄龟。 虽说还有其他龟类,到底与它不是同类,修为也比它低得多,平日里能与它同道论处的也是少的。 瑾宁看见五行玄龟眼中的不舍,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是要走了,龟域秘境虽好,我们两人却也不适合久待。 师兄的丹田只开辟到化神圆满的程度,我二人需要出去寻找机缘,将师兄的肉身再锤炼一番。” “那好吧,知道就留不住你们。我五行玄龟一族虽然擅长防御,但主要是依赖身上这个龟壳,与人修炼体一道确实不擅长的。你们去别处寻一寻机缘也好。” 龟足一挥,又送过来一团团灵光:“这些灵植是我玄龟秘境中出产的,本大人也用不上,你是个炼丹师,就送给你炼丹用吧。 以后若是炼出了适合本大人的好丹药,可别忘了本大人!” 瑾宁闻言,不由笑了笑,道:“龟道友放心,以后吾若是炼出适合你的好丹药,必不会忘了你的。” 五行玄龟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送过来一枚龟状的玉符: “这是能联系本大人的传音符,以后若是有好丹药或者想与本大人论道了,就用这枚玉符联系本大人就是。” 瑾宁把灵植连带玉符一起收下,又拿出一些灵酒等赠给五行玄龟,这龟是个爱酒的。 五行玄龟见到瑾宁拿出的五葫芦灵酒,豆豆眼中不由闪过欣喜之色。 花域的美酒,可是不容易得呢,它也有很久没有喝到了! …… 从玄龟秘域出来,还是在鱼粱河河底。瑾宁和苏景庭小心地避开其他修士,寻了一处僻静的水面,把小舟放了出来。 本就是为了探究飞灵鱼消失之秘而来,如今原因已经找到了,甚至意外找到了第二丹田开辟之法,两人也就不再继续在河上晃悠。 出了鱼粱河,也没马上离开,又从坊市里逛了一圈,入手了几件适合出窍修士炼体之物。 只是可惜,造化丹的丹方仍是没有消息。 好在如今苏景庭的丹田已经修复到了化神大圆满,两人对于丹方固然渴求,但也没有那么急切了。 便计划着,先收集炼体宝物,让苏景庭的肉身更上一层,之后再慢慢寻找丹方也不迟。 横竖,莲府秘境的开放时间还得三百年。 “先 把这几样炼体之物消耗了吧?顺便师兄也闭关消化一下,之前的所得。”瑾宁看着不远处的洞府租赁之处,提议道。 “也好。”苏景庭思及之前急着出关,确实没顾得上好生体悟,便也就答应了。 于是,两人便去了那洞府租赁之处,寻了一间可供两人都闭关修炼的上等洞府,住了进去。租期是三年。 看着师兄进了闭关室,瑾宁索性也进了闭关室。 拿出之前从五行玄龟那里得到的木灵晶和乙木之晶,瑾宁对葫宝道:“葫宝,如今我手中木系资源不少,不如一起修炼吧?” “好。”葫宝操着小奶音美滋滋地道。 它和宁儿签订的本命契约,若是真正说起来,甚至要比宁儿和苏景庭签订的道侣契约,都要更紧密一些。 宁儿和它一起修炼,自己是要比自己单独修炼,恢复起来,速度更要快上许多的。 而且,它还可以帮助宁儿,进一步淬炼灵力。 感受到葫宝通过契约传来的喜悦,瑾宁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多久了,没和葫宝好生地一起修炼过了? 即使有师兄陪伴,但葫宝终究是不一样的。 哪怕师兄也不能在任何时候都一直陪着自己,但是,和自己签订了本命契约的葫宝,却是能的。 时光就在瑾宁与葫宝一起修炼的过程中悄悄溜走,闭关不知岁月,转眼之间,已经是三年。 闭关室的门再次打开,瑾宁看到了正从对面那个闭关室里走出来的师兄。 他对着瑾宁笑了笑,道:“体质又强大了一些,不过,离能继续开拓丹田,还是要差上不少。” 瑾宁柔声安慰:“不怕,咱们再去其他地方,多多寻觅增进体质之法。” 苏景庭笑了笑:“好。” …… 不知不觉中,已经五十年过去。 瑾宁和苏景庭一路游历,一路寻觅,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出了望江府的地界,进了附近的几个下府。 各处大型坊市,两人基本都没错过,去打听了一个遍,也去逛了一个遍。 能供出窍修士使用的炼体宝物,两人倒是遇到了不少。 只是可惜,苏景庭的身体乃是用龙血锻体,肉身强度已经不逊色于寻常的出窍后期。 一般适合出窍期体修的炼体之物,对于苏景庭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 炼虚层次的炼体之物,十分难寻不说,对于苏景庭来说,灵气又太过了,并不是出窍初期的苏景庭能轻易使用的。 而且,炼体宝物只是一部分。 哪怕有灵物相助,以一个破碎的丹田、一个只有化神大圆满程度的第二丹田,能支持苏景庭将肉身提升到相当于出窍后期的程度,已经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突破极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苏景庭在肉身缓慢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再次进入了瓶颈。 而这样的肉身,显然,仍是没办法支撑苏景庭将第二丹田再一次拓展。 在逛遍附近下府都没能突破后,苏景庭终是道:“去那雷鸣府试一试吧。 我听闻那雷鸣府中不只雷修众多,体修也多,想来不缺炼体之物和炼体秘地。” “也好。也该往中府去看一看了,那雷鸣府的面积比望江府还要大些,想来也会更繁华一些。 说不定除了炼体宝物之外,也能在那里找到丹方的线索。”瑾宁脸上也露出意动之色。 105. 雷禹城 雷鸣府。 “嗡!”又是一炉丹药被炼了出来,随着浓郁的丹香飘过,一道粗壮的天雷从天空中劈了下来。 随着紫色的电弧在三粒棕黄色的丹药上一闪而过,紫色云纹形成。 洞府上方祥云密集、天音奏响,昭示着又一炉七阶丹药的形成。 “又是一炉七阶丹药,这是这段时间第多少炉七阶丹药了?” 不远处,同在这一片洞府的区域,有个遥遥看着这边天空中的异象的修士,忍不住感慨地道。 “第十炉了!这位新来的卢丹尊,这般丹术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另一个同样住在这附近的、遥望着这边天空异象的修士,一脸感慨地回答道。 “可不是吗!三个月内,连续十炉七阶丹药啊,这位卢丹尊,炼一炉成一炉不成?” “就算不是,怕是也十之八九吧,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能炼成十炉丹药!” “炼一炉丹药,成一炉丹药,而且每次丹劫都能成功度过,这位丹尊是何等的丹术啊,我雷鸣府可真是来了位厉害人物!”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这一炉成的是什么丹?这丹香真是恨不得让人把它吞下去! 这还是用阵法隔绝的了吧?也不知道真正的丹药,又会是怎样让人心驰神往! 可惜,我现在才出窍境界,这样的丹药是注定不能收入囊中了,也不知道谁有这个运道。” “不管是谁,反正不是你我了,不过应该跑不出去那几位。 咱们雷鸣府的炼虚修士是不少,可是想来,能在众炼虚前辈中把这丹药抢到手的,总脱不了那几位去。” …… 不同于这两个出窍修士,只能远远地看着瑾宁洞府上方的成丹天象,心里渴望不已,又遗憾不已。 这一大片洞府背后的主人,却是已经对瑾宁所炼制的丹药势在必得。 “化雷丹!又是一炉化雷丹!看这丹劫的规模和天象的情况,这一炉炼制的丹药品质和数量定然不差。 这位卢丹尊的炼丹术,必然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明的程度。 哪怕不是上品丹尊,也必然是一个中品丹尊了,而且,已经非常接近上品!” 这个站在这一片洞府群中,最豪华的一个院落里的玄衣玉冠的俊美修士,此时仰头看着不远处天空中的天象,声音里满是笃定。 他旁边的一个带几分少年感的年轻男修却有些不服气:“大师兄,你未免也太高看这个卢丹尊了吧? 七阶丹尊,哪怕我法雷宗里,也不过才有几位而已,其中能炼出上品丹的,也不过只有一人。 这位卢道友听说才不过千余岁的年纪,能修炼到炼虚期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怎么可能还将丹术修炼到上品丹尊的程度? 以她的年纪,怕是进阶炼虚也没多久吧?哪怕是有天赋,这么短的时间,能成为下品丹尊,也已经非常不多了!” 俊美修士却摇摇头,反问道:“宗门里几位丹尊成丹时的丹象,你并非没看过,你观那几位丹尊,成下品丹时的丹劫和天象,可比得上这位?” 少年感修士摇摇头,却还是有些不服气:“是比不上这位成丹的丹劫和天象,但这也不代表这位卢丹尊成的丹就是上品丹,或者接近上品的中品丹啊! 若是卢丹尊成丹的数量多,也会出现丹劫和天象比其他人壮观的情况,可不一定是炼出了品阶更高的丹药。” 俊美修士看着不服气的小师弟,却只是摇摇头,语重心长地道: “之前孙丹尊炼制化雷丹时的丹劫和天象为兄见过,他那次成丹三粒中品丹,丹劫和天象却比不上这次壮观。 而且,透出的这一缕丹香,虽说若隐若现的闻不太真切,但至少应当是中品以上的丹药。” 眼见大师兄说的笃定,心知大师兄并不是信口雌黄的人,少年感修士,只得愣愣点头: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师弟自然是信的了。若真是如此,这位卢丹尊的丹术可就真的非比寻常,此人看来要好好结交了。” 俊美修士脸上闪过满意之色,闻言赞同道: “此人,既然来了我雷鸣府的地界,确实不容错过。 这位可是三个月里,一连成丹了十炉,还有好几炉都是不同的丹药。” 看着不远处洞府上空的天象,他回忆着这三个月以来,此处出现的一次次天象,心中对洞府中那位卢丹尊,越来越感兴趣了。 初来此地,就弄出这样大的风头,如此展露实力,想必这位丹尊,应该也是有所求才是。 或为灵药,或者有什么目的,既然有所求,想来是不难结交的。 俊美修士望向那天空中的丹云,对那洞府中的丹药,闪过一抹势在必得之色。 但愿,这位新来的丹尊,炼制出的丹药是上品才好! 如果真是一位上品丹尊,看在她这一手丹术的份上,若是她有什么所求,也不是不能帮她办了! 俊美修士心里打定了主意。 “砰!”三粒丹药落到玉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瑾宁打量着三粒丹药的品质,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 一粒上品、两粒中品,这化雷丹是她第三次炼制,能炼成这种品质,也还不错。 连续炼了十炉,灵气和神识消耗了不少,看看准备好的十份灵药,都已经消耗完了,瑾宁也就没再继续。 走出炼丹室,看到传音符中的灵光正在闪烁,瑾宁把神识探入一看。 下一刻,嘴角便噙着一抹笑意。 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师妹,辛苦了。”苏景庭看着身上带着丹香的瑾宁,眼中闪过一抹歉疚。 若不是为了自己炼体一事筹谋,师妹也用不着初来此地,就急着闭关炼丹。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瑾宁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苏景庭便不再多提了,只是心底的念头却越发强烈。 自己此番,必须得在这雷鸣府将肉身彻底提升才行,不然岂不是白费师妹这一番心思? 瑾宁瞥了师兄一眼,拿出手中传音符道:“我刚才收到了那位飞云掌柜的消息,这片灵山背后的主人,想见我一面。” 苏景庭也跟着转了话题,眼中有些骄傲:“看来,师妹的谋划,是要成了!” “至少是引起了对方的兴趣,至于能不能成,还要看那法雷宗的修士,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不过,法雷宗以雷法为重,并不是一个长于炼丹的宗门。 宗门中丹尊不多,叫得出名号的丹尊一共也只有五位丹尊,能炼出七阶中品丹的丹尊只有三位。 而在这三位之中,能炼出七阶上品丹的丹尊只有一位。 宗门中七阶上品丹药,乃至七阶中品丹药,都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我这样一个能炼出中品丹、上品丹的丹尊,想来法雷宗的人,多半还是愿意给个面子的。”瑾宁悠悠地道。 话语之中透着一种因为自己的实力而有的自信。 苏景庭不由笑了笑:“以师妹的实力,法雷宗的修士若不是没有眼光的话,自然是会愿意给师妹面子。” …… “在下法雷宗雷禹城,见过道友。” 雷禹城的眼神,落在面前这个一身青衣、气质清雅如莲的女修身上。 她的气息非常强盛,甚至能让自己感到一些威胁,这让他眼神倏的一亮。 “在下望江府玄清宫卢瑾宁,见过道友。”瑾宁轻轻打量着这片灵山的主人、法雷宗的亲传。 看着其仿若贵公子一 般,却又透着几分雷修特有的凌厉的气质,眼中闪过思索。 “原来是望江府玄清宫的道友,失敬失敬! 玄清宫道法包容并蓄,听闻宗门内擅长丹、器、符、兽等四艺的修士颇多,炼丹师更是多出高明之辈。 今日能在此见到卢道友,实乃雷某之幸。” 听到瑾宁说出自玄清宫,雷禹城的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继续道。 “雷道友实在过誉了,卢某不过有些微末之技,及不上许多前辈多矣。 法雷宗以雷法为重,宗内雷修战力高绝,其他修士也不遑多让,在下才是久仰久仰。 雷道友一身雷气纯粹无比,可见根基十分雄厚,今日能与道有结识,才是卢某之幸。” 面对着态度友善的雷禹城,瑾宁自然也以友善的态度相待。 两人你来我往、花花轿子人人抬,气氛自然很快就热络起来。 眼见气氛不错,卢道友也似乎有意结交,雷禹城心下一定,便试探道: “刚才在外面看到卢道友丹药渡劫和成丹的天象,看着十分壮观。 在下听下面的人说,卢道友这三月以来接连渡丹劫十次,每次都成功渡劫成丹,实在让雷某佩服。 不知卢道友丹术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凭借丹术引来法雷宗修士的注意,本就是瑾宁的打算,所以此刻自不会隐瞒,便道: “在下不才,已经是一名七阶上品丹尊,每炉丹药中偶尔也能出粒上品丹药。” “哦?卢道友竟然已经炼出七阶上品丹药,实在是天纵之才! 以道友的天赋,想必在玄清宫也是丹道天骄一般的人物,今日能识得卢道友,实在是雷某的幸事!” 听到瑾宁的回答,雷禹城心下一喜,看瑾宁的眼神,顿时更亮几分。 想到刚才那一炉丹药,他又道:“不知卢道友刚才炼制的那一炉丹药,可是化雷丹? 雷某作为雷修,这化雷丹对雷某的修炼有大用,卢道友可愿将那炉化雷丹出售?” 瑾宁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卢某初来此地,听闻化雷丹比较受此地修士欢迎,又对此丹有些兴趣,便炼制了此丹。 炼制出来,本来也是要出售的。” 一边说着,她把刚才炼制出来的那一粒上品、两粒中品化雷丹拿了出来。 口说无凭,唯有亮出丹药,才能让这雷道友看到她的实力,也才能更好地结交这位雷道友。 雷禹城接过丹药瓶,小心地打开,把丹药取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三粒丹药,他眼中异彩连连。 一粒上品,两粒中品。 这两粒中品丹,可比宗门里那两位中品丹尊炼制的中品丹品相要好! 而那粒上品化雷丹,更是比宗门里那位上品丹尊炼制的上品丹,还要强上一丝! 很明显,这位年轻至极的卢道友,不仅在比他还要小上三百多岁的年纪,已经成为了一位炼虚修士。 甚至,在丹道上也没有落下。 她不只是已经成为了一位丹尊,还成为了一位能炼出上品丹的丹尊! 而且看样子,她应该已经在上品丹领域里,积攒了一些经验了。 雷禹城看着这三粒丹药心想,他在心里把瑾宁的地位又提升了几分,双眼再看向瑾宁时,眼神也越来越亮。 而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放在旁边的苏景庭身上,也唯有在最初时才不怎么在意地瞥了一眼,便很快就把眼神移开了。 只把苏景庭当做是跟在瑾宁身边的小辈或者侍从,并没有当回事。 一旁的苏景庭,感受着雷禹城对自己那居高临下的轻忽。 又看向正交谈着,旗鼓相当的两人,心不由被刺了一下。 106. 憋屈的苏景庭 天空中一丝云都没有,碧空如洗,唯有一轮骄阳在其上照射。 大地的温度是有些闷热的,不过,这样的温度自然影响不了早就寒暑不侵的修真者。 “咚咚!”洞府的阵法又响了。 苏景庭的手僵了僵,却也只是耽误了一个呼吸,阵法就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雷禹城,目光在苏景庭的脸上顿了顿,问道:“卢道友可在洞府中?” “回雷前辈的话,师妹刚炼完丹出来,现下正在洞府中恭候雷前辈呢。”苏景庭客气地道。 雷禹城听到这句“师妹”,眸中目光微沉。 又想到眼前这男修,与卢道友的关系,薄唇不由抿了抿。 看了看主院的方向,他只是略略颔首,道了声:“嗯。” 作为男人,苏景庭怎么可能,看不出雷禹城的心思? 而且,这雷禹城不知是作为雷修性格如此,还是倚仗身份和修为,太过高傲。 即使已经知道苏景庭和瑾宁的关系,却并没怎么将自身心思掩饰! 轻风携着暑意袭来,让苏景庭感觉到有几分烦闷,心中有种无名火突然生出,让他想做点什么。 想到自己的第二丹田,却只得将这股火又压了下去。 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他安静地在前面引路。 将这个对师妹有心思的情敌,引到师妹面前! 那股火没有熄灭,烧得更旺了,却被狠狠地压抑着。 “雷道友来了,欢迎!欢迎!”瑾宁的眼神,在师兄身上停留一眼,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只暂时记下,便将精力放在来的道友身上,脸上露出一抹热情的微笑。 看见这如玉如莲的容颜,雷禹城的眼神瞬间亮了:“一段时间没见,卢道友风采依旧啊!” 面对着雷禹城有些太过明亮的眼神,瑾宁心里暗道麻烦,眼神往一旁苏景庭的方向扫了一眼。 心里顿时有些猜测,面上却不显,只是避开了雷禹城的目光道:“雷道友快请进,你要的丹药,吾已经炼制出来了。” 雷禹城看着瑾宁移开的目光,感受到什么,不禁有些失望。 目光扫向一旁的苏景庭,心里又生出三分不喜。 不过,碍着瑾宁在面前,他没表现出来。 只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不知这一炉护脉丹,成丹多少,品质如何?” 瑾宁脸上带着一丝自得之意:“成丹三粒,两粒上品,一粒中品。” “竟是如此?”雷禹城脸上露出一丝惊容,赞道,“卢道友的丹术果真从不让人失望!” 瑾宁笑了笑:“雷道友实在谬赞了!” 说着,她将一个丹瓶,送了过来,里面放着三粒丹。 雷禹城小心地接过,将丹药倒出,一一品鉴了一番,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 “果真是两粒上品、一粒中品,卢道友的丹术,真是让吾心服口服!” 瑾宁神色之中有些不好意思:“雷道友过誉,四艺之中,吾也就丹术方面,还有几分长处了!” 雷禹城脸上带着真实的欣赏:“四艺之中,能将一道掌握好,已经让人望尘莫及了,卢道友实在不必自谦。” 又道:“吾与卢道友虽然相识不长,实在有一见如故之感。 道友又帮吾炼制丹药,吾实在心存感激。不知道友在雷鸣府可有用到雷某之处?” 瑾宁闻言心下一喜,脸上却露出一抹迟疑。 雷禹城见状,面上体贴一笑,道:“若有需要雷某出手的地方,道友只管告诉雷某便是。” 瑾宁便道:“确实有一桩事,可能有劳烦雷道友一番。” 雷禹城爽朗一笑,道:“道友请说,若雷某能帮你办了,一定不会推辞。” 瑾宁心知,雷禹城说的虽不一定是实话,但这话想来也有几分真意。 不说自己表露的玄清宫身份,就说自己展露的炼丹术,应该足以让雷禹城下上一定的成本拉拢自己,心下便是一定。 瑾宁脸上露出些期待:“吾和师兄四处游历,却是为了寻觅能帮助锻体的法子。 听闻法雷宗中有帮助修士锻体的药雷池,不知若想争取一个进入药雷池锻体的名额,雷道友可有法子?” 雷禹城目光扫过瑾宁二人,脸上有些惊讶: “那药雷池效果颇强,非雷修和体修不可承受,卢道友身为丹修,竟然也炼体吗? 还是,这位苏……道友?” 瑾宁对上雷禹城询问的目光,解释道: “吾并非体修,这药雷池并非吾用。实不相瞒,吾之师兄走锻体一道,此番吾是想为师兄求一个进入药雷池锻体的名额。” “原来如此,卢道友为了苏道友的修炼,真是费心了!” 雷禹城一副了然的神色,看着苏景庭的眼神,却是比起之前,更多出一分冷意。 对上这样的眼神,苏景庭并不意外。眼前这个姓雷的,是什么心思,作为男人,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只是,面对这人的示威,苏景庭却什么都没法做。 他清楚,不论是停滞在出窍初期的修为,还是如今才开辟到化神大圆满的第二丹田。 在雷禹城这个炼虚初期的天之骄子眼里,都不算什么。 他心里不禁自嘲,也许在雷禹城眼里,作为师妹的道侣,自己根本就不配吧? 袖子下的双手狠狠地攥起,指甲把手心掐的生疼。 但他没敢把手心掐破,唯恐露出的一丝血腥味,会让他在师妹、在这个情敌面前显得更加狼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和这人对视着,没有丝毫畏惧与退让。 雷禹城的眼底不动声色地划过一丝危险,一个个区区的出窍小修,也敢仗着师兄的身份,占着卢道友的道侣之位? 还敢对自己示威? 他心底划过一丝冷笑。 瑾宁注意到了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嘴中的话斟酌了斟酌,道:“不知雷道友可有法子?” 雷禹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法子么……我法雷宗的药雷池,一般只有宗门弟子可以申请。 非本门弟子若是想要名额,倒是有些难办。 尤其,以苏道友的修为,需要的当是适合出窍期的六阶药雷池。” 瑾宁心里冷笑一声,心知这人是在拿乔。 非本门弟子想要名额确实难办,但是宗门亲传及核心弟子,以及宗门的长老,应当是有着推荐非本宗修士的名额的。 这雷禹城既是法雷宗的上尊亲传,又是炼虚长老,怎么可能没有推荐师兄使用六阶药雷池名的法子? 不 过,形势比人强,当前确实是有求于人,所以,为了师兄,瑾宁还是脸上略带请求道: “吾知道此事有些难办,不过,师兄的修为困在现在这个境界已久,需要进一步锻体才能有突破的可能。 这药雷池之事,还请雷师兄帮忙想想办法。” 苏景庭的手紧紧地攥着,两片薄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唯有两个眸子,越发的幽深,好像两汪令人看不清的深潭。 雷禹城眼神扫了一眼苏景庭,心下闪过一丝不屑。 对上瑾宁的目光,心中多了几分恼意,又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也罢,虽说有些难办,但卢道友既然开口了,雷某自然要想想办法的。 吾手中现在虽没有名额了,但宗门里吾师尊那里应该还是有点,回头吾便为卢道友去求上一求。” 明明是苏景庭用,雷禹城口中却说为卢道友。 明眼人自然知道,雷禹城此番如此说话,是看在瑾宁的面子上。 瑾宁和苏景庭,自然也是知道的。 然而此刻,在这样的时候,面对着师兄和雷禹城,瑾宁莫名地觉得这话有些不合适。 她错开雷禹城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师兄,看到他比平常更加沉静很多的脸,不禁有些心疼。 然而,现在却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药雷池的名额,虽不是只有这雷禹城手中有,但若是再换人结交的话…… 不只会耽误时间,还很容易得罪这位在法雷宗很有权势的大长老亲传。 所以,瑾宁只好狠心地又移开看师兄的目光,转而对着雷禹城感激地道:“那就多劳雷道友费心了! 只是师兄的体质,目前已经达到出窍后期的强度,若是想要有所突破,需要一个六阶上品的药雷池,此番还要道友多费心。” “出窍后期的强度?”雷禹城的眼神落在苏景庭身上,感受着其出窍初期的修为,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苏道友的肉身强度,竟能高出自身修为两个境界,实在让人佩服!” 肉身高于修为,多半是由于自身灵根资质或者心境跟不上。 看这苏景庭的模样,并非蠢笨之人,想来应该不会困于心境,那便是资质了。 灵根资质不佳,却能将肉身修炼到这样的境界,这苏景庭定然是有大毅力的苦修之辈。 倒也莫怪,卢道友会看上他!这姓苏的,看来并非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雷禹城想着这些,看苏景庭的眼神,总算多了一点重视。 但是,也只有一点而已。 这毕竟只是一个资质不佳的出窍初期,如何能配得上已经炼虚境界,并且已经成为上品丹尊的卢道友呢? 更何况,这苏景庭只是一个区区散修,两人的身份本就天差地别! “还要劳烦雷道友多费心。道友放心,此事若是办成了,吾记道友一大情。 以后,道友若是需要炼制什么丹药,能力范围之内,吾必不让道友失望!”瑾宁保证道。 雷禹城笑了笑,眼底却生出更多恼意,嘴上却道:“卢道友何须如此?你我二人一见如故,道友的事,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如今道友既然想为苏道友求一个六阶上品药雷池,看在道友的面子上,吾自会上心。” 107. 雷禹城的小心思 法雷宗。 内门深处的一座灵山上,雷禹城和小师弟柴骅正谈论着瑾宁和苏景庭两人。 “大师兄,你真打算给那姓苏的,一个进入六阶上品药雷池锻体的名额吗? 一个六阶上品的名额,对于你来说,虽然算不上十分难得,但也比较珍贵了。 就这样给了这个叫姓苏的?”柴骅脸上有些不满。 雷禹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无奈:“那个苏景庭自然不算什么。 只是,卢道友既然已经向我开口了,为兄总不能不给卢道友这个面子!” 柴骅脸上的不满退去,语气中也有些无奈:“卢丹尊的面子确实不能不给。 唉,卢丹尊什么都好,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资质比自己差这么多的男修!” 雷禹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听到师弟的话后,还是说了句公道话: “这个苏景庭,资质虽然差了一些,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他那一身气度,确实不凡,哪怕站在卢道友面前,也并不逊色太多。” “他的修为虽然才出窍初期,肉身却淬炼到了出窍后期的程度。没有大毅力者,怕是做不到的。 他虽资质不显,在体修一道上,应当也有几分悟性。” 柴骅有些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体修一道,虽然也是一条大道,但是,比之法修之道,可是要困难得多。 这个苏景庭固然也是有大毅力之辈,在这个年纪有这个修为,已经算是出色。 但是,那也要看和谁比。 比起现在已经修炼到炼虚初期的卢丹尊来,那自然是远远不如,这可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雷禹城脸上有些复杂,也有些酸意:“苏景庭确实配不上卢道友,但是,偏偏他是卢道友的师兄。 两人相识的年份怕是很长,又不知结侣多少年月,在卢道友的心里,怕是地位不一般哪!” 柴骅却是嗤笑了一声,对他这大师兄道:“大师兄如今可真是当局者迷啊! 相识的年份长又如何?双修道侣讲究资质匹配、修为相近、身份相称、资源相当。 从这些上来说,那苏景庭哪样条件符合? 便是身份和资源方面不谈,毕竟以卢丹尊的能为,也许并不会在意这些。 但资质和修为,本身就已经是一条逾越不了的鸿沟了!” 他哼笑了一声,不屑地道:“如今两人的修为都已经差了一个大境界,这苏景庭还好意思说是卢丹尊的道侣吗? 依师弟看,充其量,这苏景庭现在也不过就是卢丹尊的一个男宠罢了! 更别说,以两人的资质来看,他与卢丹尊之间修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修真者,始终是以道途为重,一个于卢丹尊的大道已经毫无用处的道侣,又能在卢丹尊身边多远?” 雷禹城的脸色已经变得好看了一些,眉间起的褶皱,开始慢慢变得舒缓。 他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小师弟,声音里透着几分轻松: “那为兄就更要把这个进入六阶上品药雷池的名额,给那个苏景庭了。” “药雷池只有帮助锻体的作用,那苏景庭的肉身现在既然已经修炼到了出窍后期。 便是借助药雷池的药力,再进一步修炼,也不过能帮助他将体质修炼到出窍大圆满的地步罢了。”雷禹城眼神微眯,语气意味深长。 柴骅眼珠子微转,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顿时笑道: “将肉身修炼到出窍后期的地步,才将自己的灵力修为推到出窍初期, 这苏景庭的资质必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算这药雷池能助他肉身更进一步,想来也不过是将他肉身淬炼到大圆满罢了。 以他资质,想来这顶多也就能将其修为推到出窍中期。 但再往上,可就没那么容易! 以他资质,想要让修为更进一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而想要修炼到炼虚,只怕他此生,都未必能有这样的机缘!”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脸上有些同为天骄的笃定: “卢丹尊这样的骄女,难不成会真的看上一个修为进阶缓慢,根本不能跟上自己脚步的废物吗? 帮他谋划药雷池,应该就是卢丹尊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对他的又一次帮扶,也是给他的一次机会。 只是可惜,药雷池也只是有锻体的功效,并不能让修士改变资质,这个苏景庭终究是要让卢丹尊失望的!” 雷禹城眼中闪过光芒闪烁,脸上的神情有些志在必得:“对我等修为的修士而言,一个男宠算不得什么。 唯有旗鼓相当的道侣,才是真正能陪自己一起修炼大道之人。 为兄相信,卢道友总会知道谁才是适合她的人。” 他语气略顿,又道:“不过如今,苏景庭在卢道友心里还有些地位,为兄便少不得要表现得大度一些。 好让卢道友能看到为兄的心意,这也是权宜之计。等到以后……”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等到他和卢道友感情更深,甚至打算结为道侣之时,这样的男宠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卢道友身边的! 之前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卢道友若是成为他雷禹城的道侣,那身边自然就不能再有其他男人! 雷禹城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又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笑意。 柴骅已经明白了大师兄的打算,脸上不由露出一抹佩服:“还是大师兄想得明白! 现在大师兄和卢丹尊不过初初相识,总要在卢丹尊面前好生表现。这样,对卢丹尊的求助,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至于旁的,等师兄和卢丹尊的关系更进一步,到时何愁没有解决之日?” 他此刻已经不把、那打算给出去的一个六阶上品药雷池名额、看在眼里了,一脸大师兄实在是高瞻远瞩、计谋实在是高的表情。 本来,一个进入药雷池锻体的名额,对他们这等上尊亲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他之前也只是为大师兄这个“资敌”行为,有些不平罢了。 毕竟,作为亲近的小师弟,他是对大师兄对卢丹尊有心思的事,心知肚明的。 …… “这就是药雷池了,苏道友,拿着之前师尊赐予你的玉符进去就行,里面会有长老告诉你该往哪个池子去!” 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修士,带着苏景庭来到一座写着“药雷殿”三字的建筑面前,指点着前方,对他道。 “多谢程道友了!”苏景庭对着这位男修拱了拱手。 便向着药雷殿的方向走去,转过头的刹那,眼中的神色却不平静。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位程道友是之前那位雷道友,不,雷前辈,的弟子。 是的,这位和他同一大境界,修为却比他还要高一小境界的程越程道友,是雷禹城的弟子! 多么讽刺啊!对他的师妹、他的道侣,有着非分之想的雷前辈的弟子,都比自己的修为还要高! 苏景庭的眸色更加幽深了,脚步像是拿着尺子丈量过一样,一丝不乱,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但他没有停,他只是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向着那座大殿走去。 他知道,那是他进一步淬炼体质、拓宽第二丹田的希望所在。 但是,这个机会,虽是师妹为他筹谋而来,却也是来自于那位雷禹城雷前辈——一个欲要取他而代之,对师妹心生觊觎的男人。 苏景庭的手,终是没忍住,又攥了起来。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修士说到底也是一样。 他的沉重又复杂的心情,此刻在他身后,仍然看着他背影的程越,至少是不理解的。 这位雷禹城的大弟子程越,此刻只觉得羡慕。 是的,羡慕。 “六阶上品的药雷池啊,便是连我这个师尊亲传,都没资格进去泡一泡,现在只能泡一泡那中品的药雷池。 这位才出窍初期的苏道友,现在却已经能够泡一泡上品的药雷池了!” 即使,程越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强度,也就只能承受住六阶中品药雷池的药力。 便是师尊让他去泡上品药雷池,他也是泡不了的。 他却仍然无法阻止自己,心里产生一些吃不到葡萄的酸气。 毕竟,哪怕是程越这个炼虚亲传,以他现在出窍中期的修为,手中也是没有六阶上品药雷池的资格的。 有这个资格的是他的师尊雷禹城。 而雷禹城哪怕贵为上尊亲传、炼虚上人,手中有一些六阶药雷池的名额,但这些名额却也不是无限的。 至少,据程越所知,师尊手中六阶上品药雷池的名额只有三个。 只有三枚能让人进入一次六阶上品药雷池的玉符。 而现在,这个玉符已经被用掉了一块! “师尊一向偏疼小师叔,小师叔和自己修为一样,都是出窍中期,但已经快摸到出窍后期的门槛了。 等进阶出窍后期,以师尊对师叔的疼爱,怕是会直接赠予小师叔一块。到时候就只剩下一块了。 好在我是师尊的大弟子,下面的师弟师妹,修为都比不上我,等我进阶出窍后期了,师尊应该会赐下一块。 只是可惜,等二师弟和小师妹再进阶,除非师尊能再得到其他玉符,否则只怕除了自己都那次机会外,就没其他进入上品雷池锻体的机会可以用了。” 这般想着,他心里又觉得好过了一些。 毕竟,就算这枚玉符不被师尊赐予那位苏道友,大概率也是不会被赐到自己手里的。 “这苏道友可真是幸运啊,竟然能走运地成为一位炼虚丹尊的道侣! 这位丹尊,还是那样的天资横溢、年轻有为、潜力无限!” 程越一边看着药雷殿的方向,一边忍不住有些心生羡慕。 那位卢丹尊的年龄听说比自己还要小上一百多岁呢,却已经成了炼虚丹尊,连师尊都要以礼相待! 又是那样的容貌、气质,性情温柔…… 程越越想,看着药雷殿的方向,眼神就越酸,怎么他就没能找到这样一个可以让自己抱大腿的道侣呢! 不过,很快想到什么,他眼神又开始微妙起来。 “师尊提起那位卢丹尊的眼神和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小师叔也提醒自己,对卢丹尊要多多尊重些,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想到师尊之前吩咐自己多多留意拍卖会上适合炼虚女修之物,程越的脑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难道……”他看着药雷殿的眼神,突然变得同情起来。 “以师尊的身份、资质、修为、容貌,可没有女修能拒绝这样一位道侣。 苏道友固然也不差,可惜,与师尊相比,还是差距太大了。 若是师尊真的有这个心思,只怕苏道友的道侣身份,就要保不住了!” 摇了摇头,他彻底为这位即将被夺走道侣之位的男人,默哀了起来。 108. 药雷殿中 法雷宗,药雷殿。 赤裸着上身的苏景庭,此刻正盘坐在一个泛着微紫色光芒的池子里。 池水流淌,泛着微紫色的弧光,包裹在人身上,便带来一阵一阵带有强烈刺激性的电流,更会带来一阵阵剧痛。 这样的感觉,虽比直接被天雷劈要缓和一些。 但那池水中的药液,却是又让这池水带上了另一种痛感。 深入骨髓,每寸肌肉、每个细胞都在麻痒。 这样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若是换一个意志薄弱一些的,此刻怕是已经忍不住全身抓挠了起来,又或者已经痛晕了过去。 不远处,被阵法围起来的那一个个药雷池中。 甚至有修士已经因为受不住药雷池的药力,而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他们坐在池边的空地上,咬牙咧齿地喘着气。 唯有苏景庭,和少数的狠角色,还在池水中坚持着。 特别是苏景庭这一个上品药雷池,阵法始终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汗水从那白皙而俊秀的面庞上一滴滴落下,有的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那白皙而肌肉分明的胸膛上。 让那本来就已经汗珠密布的胸膛,更加雪上加霜。 有的直接滴落在水面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在池水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苏景庭不是不痛,他痛极了,痛得皮下的经脉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就像一座焊在池中的雕像一般,在池水里坐着,仿佛能坐到地老天荒。 “那个上品药雷池中的道友还没出来吗?”有个刚从药雷池中爬出来没多久的圆脸修士,终于缓过神来。 往这边的阵法看了一眼,见阵法仍然封闭着,忍不住问道。 另一个同样刚缓过神的清秀修士,也往这边瞥了一眼,道:“阵法既然还关着,想必是还没出来的。 药雷池用过一次之后,至少要等待三日,药性恢复之后,才能再次启用,显然,现在在里面的不可能是位新道友。” “他这中间有出来过吗?吾都从药雷池中出来歇息两次了,怎么一次也没看到他?”那修士不禁好奇道。 “吾也没看到他,难不成是刚好与我们出来的时间错开了? 他都进来一天时间了吧,凭他出窍初期的修为,能泡上品药雷池,已经是体质过人。 总不可能还能强过我们这两个出窍后期,一直在里边吧?” 说完,这个修士没忍住笑了笑,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实在离谱。 “他确实一直在里边,吾就在他隔壁的池子里。” 这时候,苏景庭隔壁的药雷池外,一个正在池子休息的黑脸修士,听到这话幽幽地道。 “道友,你没在说笑吧?”顿时,两双不敢相信的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黑脸修士摇摇头,解释道:“这种事,吾自然不可能说笑。 实不相瞒,因为这位道友才出窍初期的修为,就来泡这上品药雷池了,还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吾难免就好奇了些……” 圆脸、清秀脸两个修士,理解地点点头,别说这位同门好奇了,其实他们两个也是好奇的。 黑脸修士又继续道:“这不因为好奇嘛,吾就分出一点心思留意了一下这位道友药雷池的状态。 想看看这位能以出窍初期修为来泡上品药雷池的道友,能在这个上品药雷池里坚持多久。” 说到这里,清秀脸修士已经明白了,他半是猜测,半是难以置信地道: “所以,你就注意到这位道友所在的药雷池,从他进来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打开过?这怎么可能?!” 圆脸修士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道:“是呀,这怎么可能?这位道友,可能进来三天了吧? 即使他的体质现在已经被锤炼到了出窍后期的强度,也不可能能在这上品药雷池中坚持三天吧?你莫不是看错了?” “吾也希望吾是看错了。可是,因为吾心里的好奇,和那边不服输的念头。 吾确实一直留意着这座药雷池开启的状态,这座药雷池确实一直都没有开启过。” 黑脸修士双眼看向苏景庭所在药雷池的方向,一脸被打击得不轻的表情道。 圆脸、清秀脸两个修士,同样被打击得不轻。 圆脸修士:“这位道友体质到底淬炼到了什么程度,难不成已经到了出窍大圆满不成? 可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才出窍初期吗!” 清秀脸修士:“也许这位道友身怀某种特殊体质,体质特别强悍,超过出窍后期?” 黑脸修士见两位道友这样猜测着,心情好了一些,也道: “两位道友说的有理,一个寻常的出窍初期,怎么可能能在那上品药雷池中待一天呢,这位道友体质怕是真的有点特殊。” 三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虽然没有将苏景庭身怀龙血,在特殊体质里算是龙血之体者件事猜出来,其实也差不远矣。 毕竟,修为越高深,体质越强悍的修士,在药雷池中待得时间就越久,这一点是常识。 苏景庭待在上品药雷池中的时间,比这三个出窍后期的修士都还要久。 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出窍初期能做到的,甚至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出窍后期修士能做到的。 不过,虽说三人已经接受了,苏景庭可能身怀某种特殊体质这件事,但不代表这三人对苏景庭就不好奇了。 “你们说,这位道友能在这上品药雷池中待多久?”圆脸修士看着苏景庭那座药雷池的方向道。 另外两人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说这位道友能在里面一次待多久的意思。 清秀脸修士略思片刻,猜道:“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宗门里身怀兽血之体的修士,在出窍初期的修为时,听说一般也就能在这上品药雷池里,一次坚持个一到三天的时间。” 黑脸修士道:“你这说的是身怀月狐、寻宝鼠、玄猫等肉身并非特别强悍的血脉体质的修士吧? 若是身怀白虎、玄龟等体质强悍的兽血的血脉体质修士,哪怕是出窍初期的修为,当也能在这上品药雷池中坚持三天以上。 甚至一次坚持一个月,想来都不在话下!” 圆脸修士不禁翻了个白眼,轻嗤道:“还白虎、玄龟,你当身怀这些上古妖兽之血的修士,是随处可见的吗? 你怎么不说他身怀龙血、凤血、麒麟血,甚至身怀十大特殊体质中肉身最强悍的万兽之体、剑体和战体呢! 要是这些体质,说不定他真能一次在里边坚持一个月!” “嘿嘿……”黑脸修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显然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想有点 过头了。 “道友说的是,是吾想多了,近来宗门里可未听说过,有身怀这等能极大增强肉身的特殊体质修士出现! 想来这位道友,就算身怀某种能增强肉身的特殊体质,应当也只是某种对肉身有几成增益效果的常见兽血之体吧! 不过这也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妖兽的肉身可是比人类强悍得多! 哪怕是月狐、寻宝鼠、玄猫这些肉身并非特别强悍的兽血之体。 其对修士肉身的增益,也会使得身怀对应兽血之体的修士,肉身比寻常修士强悍得多! 就比如这位道友,才出窍初期,就已经能进入上品药雷池了。 这可比咱们这些出窍后期的修士,肉身还要强悍许多呢!” …… 外面的三个修士议论纷纷,身在药雷池中的苏景庭却是不知道的。 痛苦一阵阵袭来,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苏景庭只是咬牙坚持着。 在痛苦中,他仍然保持着最后一丝神志,让自己坚持运行着《太上化龙诀》。 这些痛苦并没有白受,原先怎么修炼都已经很难有变化的体质。 在这药雷池水的帮助下,又有了继续变强的趋势。 尽管,这个趋势并不明显,体质的增强很是缓慢。 但苏景庭知道,这药雷池水确实是有作用的。 血脉中那有些沸腾的龙血,就是明证! 那已经快要凝聚而成的一滴龙血,就是明证! 突然,苏景庭的神色变得极为专注。 体内功法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三成,一滴龙血被凝炼了出来! 三天的时间凝炼出了一滴龙血,这在之前,简直是不可想象之事。 而在此时,就这么做到了。苏景庭知道,这就是六阶上品药雷池的威力。 这药雷池,果然泡对了! 苏景庭的双眼,顿时变得更加明亮起来,心中想起师妹,也觉得思念如同潮水一般。 随着这一刻的心神失守,苏景庭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了两根洁白如玉而又奇骏至极的龙角。 白皙而肌肉分明的胸膛上开始长出属于鳞甲之物的鳞片。 青色的龙鳞对称一般地长在肋骨两侧的胸膛上,并不骇人,反而让苏景庭多了一些野性的感觉。 好在周围已经布下了阵法,苏景庭这样的形象没有暴露出去,这一瞬间泄出的龙威,也没有泄露出去。 苏景庭回过神来,很快就将这丝龙威收敛了起来,身上属于龙的特征,也全都收起。 他再次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修士。 “虽说已经布下了阵法,但这是在法雷宗,还是要小心一些。”他默默提醒自己道。 收回心思,体内的《太上化龙诀》又继续不停地运转。 进入药雷殿的时间是有限的,凭借那一枚玉符只能让他在这里待一个月。 若想最大限度地利用这药雷池池,那么,每一刻的时间就都要珍惜。 “除非实在坚持不住,否则待在这药雷池中的时间,还是越多越好。 若是这次不能借助这药雷池之威,一举将体质提升,将第二丹田丹田开辟到出窍期。 那以后若是想要再得到提升机会,怕是就要更难了!” 他在心里警告着自己,眼神默默地坚定起来。 109. 体质进阶 时间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圆脸、清秀脸、黑脸修士,已经陆续都用完了在药雷池中浸泡的一个月权限。 但,出于某种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亦是出于某种好奇和不甘。 本该在泡完药雷池就离开的三人,此刻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就要一个月了,这位道友还是没有出来。”圆脸修士先开口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被打击得不轻。 清秀脸修士也一脸都是被打击的表情,黑色的眼珠子里却闪着思索: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体质可以达到的程度,这位道友绝对身怀某种极为强悍的特殊体质,或者血脉体质!” 黑脸修士的话接了下去:“这是显然的! 哪怕他真的身怀某种极为强悍的体质,能在这上品药雷池中坚持一个月不出来,此人的心性也必定极为强悍!” “绝对是个不要命的狠人!”圆脸修士看着那座药雷池的方向,肯定地评价道。 “这样的修士,不该藉藉无名才是,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吾为什么在宗门里查不到他的消息?”清秀脸修士脸上有一丝困惑。 黑脸修士叹了口气:“这是因为这位道友不是我法雷宗的修士。” 两道锐利的目光顿时直直地射了过来,盯着黑脸修士的眼睛。 在这种目光下,黑脸修士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自己让人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位道友名为苏景庭,据说是一位来自玄清宫的炼虚初期丹尊身边的人。 那位丹尊与惊雷峰的雷上人关系不错,这个药雷池的名额应该就是雷上人所赠。” 圆脸修士:“竟是这样!” 清秀脸修士:“原来如此!” “没想到这位苏道友竟是这样的背景。听闻我法雷宗的地界上,最近来了一位姓卢的上品丹尊,想来就是这位丹尊了! 听闻那可是一位风姿出众、丹术超绝的天骄,没想到苏这位苏道友竟能和那位扯上关系,倒也难怪!” 清秀脸修士一脸恍然大悟道。 “谁说不是呢!能跟在这位天资横溢的卢丹尊身边,想必这位苏道友天资也极为不凡吧? 不知道这位苏道友是不是也是玄清宫之人,或许是卢丹尊的弟子或者关系亲近的后辈?” 圆脸修士顿时觉得苏景庭的天资极为合理了,不禁猜测道。 黑脸修士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不不不,吾听说,这位苏道友并非是卢丹尊的弟子或者后辈,而是卢丹尊的师兄,还是她的道侣!” “师兄?道侣?可是卢丹尊已经是位炼虚丹尊了啊!” 圆脸、清秀脸修士,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 黑脸修士脸上带着一种你们少见多怪的笑:“资质有高下、悟性有高低,师妹比师兄境界高深、道侣中一人比另一人修为高深的事,还少了吗?” 清秀脸修士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上品药雷池的方向,点点头道: “你说的也对。不过,虽说这位苏道友资质也十分不凡,但比起卢丹尊来,还是要差上很多啊! 有这么一位道侣,是种幸运,但同时压力估计也不小。” 圆脸修士感慨地道:“苏道友尚且如此不凡,也不知道那位卢丹尊的资质,得好到什么样的地步。 那位,可是比苏道友都要高了一个大境界啊,听说,可能还是位上品丹尊!” “必是位绝世天才!”黑脸修士笃定地道。 “也许是位能媲美我宗的顶级天骄的人物!”清秀脸修士一脸向往。 这边的三人,一边看着药雷池的方向,一对围绕苏景庭和瑾宁的事议论纷纷。 另一边,被阵法笼罩的药雷池里,苏景庭的淬体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体内功法疯狂地运转着,又一滴龙血即将成形。 苏景庭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在龙血的淬炼下,又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要这一滴龙血能够成形,在龙血的帮助下,这最后的一丝瓶障也许就会跨越。 他的肉身现在离出窍大圆满的程度,已经只差一丝。 只要继续增强这么一丝,到了出窍大圆满,应该就足以支撑第二丹田跨越那最后一步。 苏景庭拼命地用功法汲取这药雷池中残存的最后一点药力,用来打磨肉身,补足这最后一丝…… 也许是,药雷池中的药力,经过这么多天的吸收,已经快要濒临枯竭。 也许是,肉身越往后提升就越难,在持续的作用下,对药雷池中的药力已经不再敏感。 就是差这么一丝,就是差这么一丝。 如同龟速一般,这一滴龙血迟迟不能凝练成功。 身上锻体的疼痛不算什么,苏景庭的心里一阵绝望袭来,简直像是被泡在冷水里一般。 “这一滴龙血必须凝练出来!”他对自己道。 法雷宗的上品药雷池已经是出窍初期修为的他,能够使用的最好的锻体宝物。 若是这都不足以让他将体质更进一步,那以后,怕是难了! 眼中的神色犹豫了片刻,他拿出一个玉质温润的小巧丹瓶。 没有再继续犹豫,他倒出一粒闪过紫色雷电云纹的七阶下品丹药,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服了下去。 痛!痛!痛! 足以撕裂身躯的痛传入神经,称得之前的痛苦,好像小巫一般。 更让人恐惧的是,伴随着这股痛苦的是,身躯将要被灵气冲爆的失控。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苏景庭的肉身足够强大。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不停地疯狂运转《太上化龙诀》,将海量的灵气吸收去淬炼血肉、骨骼,去凝练龙血。 此刻,他只怕早已经被炸成了一堆烂肉!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尽管他的身躯开始膨胀,好像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 可是,那滴龙血,确实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凝练。 巨大的痛苦之下,苏景庭的眼睛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已经等待了太久,做了太久的废人,这次,他必须成功!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苏景庭只感到度日如年,这一滴金色的血液,终于彻底成形。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达到了堪比出窍大圆满的境界。 随着肉身的增强,爆体的威胁似乎在降低,但是,肉身还是继续鼓胀着。 苏景庭知道,危险还没有结束。 “既然不能停下来,那就继续凝练!”苏景庭继续运转着功法,心里发狠地道。 在极致的压榨潜力,也在极为充足的灵气供应之下,又一滴龙血被凝练了出来。 这还远远不是结束,在这一滴龙血之后,没过太久,又有一滴龙血被凝练出来了! 在那最初的一滴龙血之后,一共又凝练了三滴。 直到这最后一滴龙血凝练完,苏景庭的肉身,才终于慢慢变回了平常的纤瘦状态。 他知道,爆体的危险,终于过去了。 心脏还在怦怦乱跳,苏景庭的眼里却充满着喜悦。 感受了一下肉身的强度,他现在的身躯,单论肉身,已经超过了出窍大圆满 的强度,但又比之正常的炼虚期要略差一些。 “这个境界,也许应该称之为半步炼虚。”苏景庭若有所思地道。 “半步炼虚,自然是比出窍大圆满更好,这下将第二丹田拓展到出窍期,应该更有把握了!” 苏景庭从药雷池里站了起来,此刻,池里已经没了一点药力,自然没必要再继续泡了。 而这时候,离一月之期,也只差一个时辰。 心里怀着尽快回去修炼和见师妹的想法,苏景庭没有继续再这里浪费时间。 收起自己额外布下的阵盘,他打开药雷池的阵法,离开了这座药雷池。 这边阵法开启的动静,惊醒了那三个此刻聊得正欢的人,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苏景庭对这三位出窍后期的前辈拱了拱手,未等他们过来寒暄,便快步走出了药雷殿的大门。 徒留下圆脸、清秀脸、黑脸三个修士,有些错愕地站在站在那里。 “这位苏道友走得还真快!”黑脸修士不禁道。 清秀脸修士盯着苏景庭的背影若有所思:“苏道友还是出窍初期的修为吧,竟然没有提升?” 清秀脸修士这么一提醒,圆脸修士也反应了过来,愣愣道:“虽然身上的气息似乎强大了不少,但好像确实还是出窍初期。 这是怎么回事?在上品药雷池里一连泡了一个月,修为竟然没有丝毫提升?” 黑脸修士也不禁疑惑了起来:“确实奇怪,一个出窍初期都修士,若是能连泡中品药雷池半个月,都有可能直接突破出窍中期。 这位苏道友,明明是在上品药雷池里一脸泡了一个月,怎么会修为还是出窍初期呢? 吾都搞不懂,这位道友到底是天才还是废材了!” 清秀脸修士也不禁连连点头:“此事确实奇怪。难不成这位道友的体质只体现在肉身方面,并不能明显增进修为? 可即使如此,在这药雷池里泡一个月,也够将他体质提升一步的,怎么可能修为不被带动呢?实在奇怪!” 圆脸修士闻言,也不禁点头道:“可不是奇怪吗? 吾还是头一次听闻能有一个出窍初期修士,在上品药雷池里连续泡了一个月,修为能纹丝不动的! 就连吾这个出窍后期,泡完这药雷池,都已经离出窍大圆满更进了一大步了!” 清秀脸修士和黑脸修士,听到此言,也是连连点头:“可不是吗! 就连我们这些出窍后期,在上品药雷池中坚持的时间还不如那苏道友长呢,修为都已经离出窍大圆满不远了! 若是个出窍初期,这般泡法,早该突破出窍中期了才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十分不解,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直到三人在一起讨论了好一会儿,实在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才怀着疑惑都心情各自散了。 不过,这三人想不明白,并不代表看守药雷殿的镇殿长老想不明白。 这位修为已到分神境界的修士,庞大的神识自然早已经把苏景庭的状况收在眼中。 此刻“看着”这三个小家伙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在药雷殿深处坐镇的他老人家自然是悄悄嘲笑了一番。 “这姓苏的小子,丹田都已经破碎了,凭借着一些手段,能勉强维持着出窍初期的修为,都已经不错了。还进阶? 那怎么可能!要是真进阶了,那才是怪事哪! 只是可惜了这小子身上的龙血和那一身强悍的体质了,可是比宗门里那些小家伙们强多了!” 他摇摇头,眼神里有着对苏景庭的怜悯。 110. 生气 怀着满心的喜悦,从药雷殿中出来,一路疾行,苏景庭回到了租住的洞府。 在打开洞府阵法的刹那,却意外地发现,师妹的身侧正站着雷禹城的身影。 唇边的笑顿时僵住了。 他的眼神看向了雷禹城,不出意外的,在里面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神色。 那是在他自己身上,在许多爱慕师妹的男修眼中,都曾出现过的神色。 作为男人,他最清楚,那是一种对某个女人有心思的眼神。 这让他心里一窒。 雷禹城的眼神也看了过来,对上他的眼神并没有多少心虚。 反而在看到他身上的修为时,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明显的意外。 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他眼中的神色变成了一丝了然,以及一丝并没有太过隐藏的不屑。 与之相反的是,他落在瑾宁身上的眼神,又灼热几分。 并且丝毫没有回避苏景庭,像是挑衅,又像是在准备进攻。 苏景庭知道他在不屑什么,也知道他在挑衅什么。 他在不屑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泡了六阶上品的药雷池,修为都没有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废物。 他在挑衅自己,身为一个废物,却敢霸占着世间最好的道侣,最好的宝物! 苏景庭心里自嘲着,一股快要将其整个燃烧起来的怒火,在他心底陡然升腾。 刚才那点将肉身淬炼到半步炼虚境界的得意,已经全都消失了。 袖子之下的双手,将两只手掌攥出了血迹,嘴中开始有着淡淡的铁锈的味。 但苏景庭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在师妹看见他的身影,飞速地掠来的时候,他的唇边竟然露出了一丝浅笑。 看着师兄身上已经比之前更加强大不少的气息,瑾宁有些高兴地道:“师兄这次在药雷池是有了一些收获?” 苏景庭给了师妹一个眼神,带着浅笑点了点头:“略有所获。” 瑾宁心下一定,知道不好在这里当着雷道友的面说太多,便道:“雷道友,今日招待不周,改日雷道友有空吾再好生招待吧?” 雷禹城体贴地道:“无妨。如今看着苏道友从药雷殿里出来,平安无事,吾也放心了。 卢道友若是有用到吾的地方,尽管联系吾。” 瑾宁感激地笑了笑,客气地把雷禹城送出了门。 苏景庭温和地跟着,嘴上得体地说着客套的话,眸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师兄可是已经让体质进阶了?”等雷禹城走后,瑾宁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景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憋屈和愤怒,脸色温和地点了点头,声音里重新带着一点喜悦: “不错。为兄这次不只是将肉身顺利锤炼到了出窍大圆满的境界,还更进一步,让肉身达到了半步炼虚的程度!” “半步炼虚?!”瑾宁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这六阶上品药雷池的效果这么好,竟然能将师兄的肉身淬炼到半步炼虚境?” 苏景庭眼中不由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若是师妹知道自己悄悄用了那枚七阶下品的锻体丹,一定会生气的。 但他也没敢说谎,若是师妹知道自己说谎骗她,一定会更加生气的。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跟师妹坦诚,师妹才不会那么生气。 也没等他想好,是不是暂时先不坦诚,等他第二丹田成功拓展到出窍期再说。 瑾宁已经从他这一瞬间的沉默上,猜到了什么。 她语气有点危险地道:“师兄,是服用了那枚七阶下品的锻体丹,还是吃了那朵七阶的雷云菇?” 虽然是疑问的态度,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有所笃定。 师兄这个反应,十有八九是吃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苏景庭见逃不过师妹的眼睛,有些讪讪地道:“为兄用了半粒七阶下品的锻体丹。” “你怎么可以这样?!”顿时一股无名火从倏的从心底冒了出来,让瑾宁的脸色变得通红。 这股愤怒,让她想狠狠地骂上苏景庭一顿。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出窍初期的修士,贸然用炼虚期的丹药和灵植会有多么危险? 若是想让你冒着爆体的风险去服用身体承受不了的丹药和灵植,那我们又何必千辛万苦地寻找,能帮你让体质进阶的六阶之物? 她想说,若是你真的打算要去冒这个风险,你为什么不让我陪在你的身边,看护着你,帮你一起分担那庞大的灵力? 但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不用问,她就可以知道,要么就是药雷池的药力不足以让师兄将体质进阶到出窍大圆满。 要么就是,即使体质进阶了出窍大圆满,师兄还是没有把握,能让其承受住第二丹田开辟到出窍期。 她如何不知道师兄心心念念所为何事? 她如何不知道师兄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又有些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后怕与自责,以及委屈。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看苏景庭,一个人走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师妹……”刚才隐忍的怒火彻底泄了下去,苏景庭有些慌了。 他知道,也许师妹会生气,但现在,师妹这样一句责骂都没有说,只是一声不吭地走开,更让他害怕。 他 慌乱地跟在瑾宁的后面,想要推开那扇门,却又有些望而生畏。 他突然有些怕看到师妹失望的眼神。 他深吸了口气,承认错误道:“宁儿,我错了,是为兄错了。 为兄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贸然吞服超越自身一大境界的丹药,让你担忧。” 门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回复。 苏景庭有些失落,又接着道:“为兄不该不告诉你,一个人偷偷地做这种危险的事。” 还是没有声音响起,静悄悄的让人心窒。 苏景庭眼中神色寥落,继续道:“为兄知道,为兄这样太冲动,太冒险,也很不负责。 不只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也是对你不负责。为兄这样很混蛋,辜负了你为我百般筹谋的用心! 我就是个混蛋,只想着自己的大道,只想着要提升体质,好尽快开拓丹田。 却没考虑到这样做的危险,更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屋里静悄悄的,除了师妹浅浅的呼吸,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一丝回应。 可越是这样,空气就越让人感到窒息。 已经很久很久,师妹都没有这样对他生过气了。 尤其是他丹田受伤以后,师妹从来都对他体贴温柔。 对这种温柔习以为常了以后,乍然面对这种冷漠,苏景庭只感到一阵阵的凉意。 苏景庭的头慢慢地垂了下来,脸上强装出来的平静,渐渐消失不见。 脸色苍白,神情沮丧,哪有一丝当年在下界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明明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他站在门前,巴巴地望着,眼中有晶莹慢慢浮现,却不再有任何声音。 师妹,是真的对他失望了吧? 他好像自飞升灵界以来,一直在让师妹失望、担忧,在给师妹添麻烦。 这样的他,真的还配继续陪在师妹身边吗? 即使第二丹田开拓了,第二丹田也只能达到平庸修士的大小,他不会再是丹田广阔、根基过人的天骄。 阴阳丹是九品丹药,哪怕是分神上尊,也不能拥有。 师妹的先天之体和木灵体能助他修复,但是很慢,也许需要师妹进阶分神。 也许分神都不行。 到那时候,即使他的丹田修复了,他与师妹的差距会有多大,他们还能并肩吗? 苏景庭想了很多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可他的神情却越来越沮丧,眼神却越来越绝望。 他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踉跄着离开房门,走到了客厅里的蒲团上。 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111. 雷禹城的庆幸 惊雷峰上,从瑾宁那里回来的雷禹城,已经从安排去调查瑾宁和苏景庭消息的下属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在下属离开之后,小师弟柴骅立即一脸高兴地对雷禹城道喜道:“哈哈哈,大师兄,喜事啊喜事! 那苏景庭既然是个丹田破碎的废物,依师弟来看,大师兄只怕很快就会得偿所愿了!” 雷禹城眼中也闪过一抹轻松的笑意,不过,嘴上却轻斥道:“怎么能用‘废物’这样的话说苏道友呢! 对于修士来说,丹田破碎、大道无望已经够可怜了。 苏道友也是太过倒霉,没想到竟然在飞升途中遇到这样的事!” 柴骅一脸不以为意:“不说就不说,不过,苏景庭丹田破碎了也是实情。 一个丹田破碎、道途已经断绝的修士,如何能陪伴卢丹尊走这修真大道? 卢丹尊道侣的身份,自然还是大师兄这样的天骄才有资格!” 雷禹城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怜悯:“我原以为,苏景庭的修为差卢道友一个大境界,是因为他的资质远比不上卢道友。 如今看来,应该是因为他丹田破碎。一个丹田破碎的修士,如何能继续提升修为? 这也怪不得他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出窍初期,就连泡这上品药雷池都没让他更进一步。 真是可惜了,若是他的丹田并未破碎,凭他能九百岁就达到出窍的实力。 现在便是不能像卢道友一般突破炼虚,想来也定是个天骄一般的人物!” 说到这里,他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庆幸。 哪怕他自诩资质不凡、身份高贵,就连容貌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年龄到底大了卢道友几百岁。 这苏景庭可是和卢道友年龄相近,又是一起以九百岁之龄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原本的资质必定不差,要不然也做不了卢道友的道侣。 要是苏景庭的丹田没出现意外,如今的修为说不定不差卢道友多少,拜入大宗想必也不成问题。 他又与卢道友有着青梅竹马、相伴多年的情分,那自己可真没多少胜算。 听到大师兄这么说,柴骅想了想,脸上也不免露出同情之色: “像卢丹尊那样的骄女,眼光必不可能差的,能做她的道侣,必定是天资不逊色于她本身之人。 这么看来,苏景庭丹田破碎,确实让人同情。 要不然,说不定如今他也是一个炼虚上人了。 可惜啊,气运也是修真大道能否长久的一部分。 就算如何天资不凡,没有气运,也是枉然。 如今他这不仅大道断绝了,就连并肩而行的道侣,也把握不住了。唉,想想,我都要对他心生同情了!” 雷禹城:“丹田破碎,也不是绝对没办法修复。 若是将来有办法得到一枚造化丹,或者其他能修复丹田的天材地宝,苏景庭的丹田,还是有希望修复的。 不过可惜,无论是能修复丹田的造化丹,还是天材地宝,都不是好得的,想恢复丹田非得有大气运大机缘不可。” 柴骅:“造化丹和能修复丹田的天材地宝,哪怕师尊这等分神大修手里都没有。 苏景庭一个出窍初期,又怎么可能得到?就算有卢丹尊这个上品丹尊帮助,也是不可能。” 雷禹城:“想来,这也是苏景庭放弃法修之路,转而淬炼体质的原因吧? 毕竟丹田破碎了,要如何吸纳灵气、增长修为? 不过可惜,哪怕是走体修之路,若无丹田辅助,终究无法让修为进阶。 但以他现在的处境,若想增长实力、提高自保之力,也就只能锤炼肉身了。” 雷禹城已经把瑾宁要为苏景庭谋划上品药雷池的原因,想了个明白。 “这样看来,苏景庭的心境倒是极为坚韧啊,也实在有大毅力。 若是丹田没破,想必会是个人物!”柴骅摇摇头,脸上倒是多了几分佩服。 又道:“不过也幸好苏景庭是这样的情况,不然,大师兄想要得偿所愿,怕是就没那么容易! 若是错过卢丹尊这样一位骄女,可就太可惜了!” 雷禹城闻言,眼中再次闪过一抹庆幸,他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呢? 柴骅又道:“现在苏景庭刚泡完药雷池出来,修为没有提升,怕是卢丹尊的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等过几日,卢 丹尊的心情平复了,大师兄也该让卢丹尊看到师兄的诚意了。 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卢丹尊这样的天骄,可称的上是样样出色,难保其他人不会动心思。” 雷禹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 “师兄,我明白你的心思,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要做这种危险的事的时候,要先告诉我。” 气消之后,瑾宁对苏景庭道,语气认真。 “宁儿,我知道,我不会再这样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苏景庭保证道。 “那我原谅你了。”瑾宁笑着道。 并非真的彻底消气,只是师兄将要闭关,她不想师兄因为此事心里不安。 苏景庭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张开双臂将瑾宁紧紧地抱着,喃喃道:“谢谢师妹愿意原谅为兄。”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在瑾宁看不到表情的脸上,却仍残留着一丝不安。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小心地将这一丝不安隐入眼底。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景庭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师妹,为兄去闭关了?”他道。 “师兄的心境可是已经彻底平复了?”瑾宁问。 苏景庭点点头:“已经平复了。” 瑾宁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很平静,便没有阻拦:“那便闭关吧。” 她知道,他内心定是迫不及待的。 “那为兄便去了。”他不舍地吻了她一下,才转过身去,走向了闭关室。 闭关室的门关上了,瑾宁却暂时没了继续修炼的心情。 她索性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拿出一壶灵露来,滴上一些灵蜜。 倒出一杯来,默默地饮着。 等一壶灵蜜水喝完,苏景庭当然还没有出来。 瑾宁酒索性来到演武场里,一招一式地开始练剑。 时间悄悄地溜走,闭关室里终于传来动静。 大量的灵气开始向着闭关室的方向涌动,看其规模,分明超出了出窍初期修士修炼的动静。 这是…… 瑾宁脸上爆出浓浓的喜色。 112. 气氛微妙的践行宴 “你要离开这里?”雷禹城的脸上全是错愕。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原本打算要说的话被压在了嘴里。 瑾宁看见雷禹城的表情,有些奇怪,还是继续道: “是的。得益于雷道友的帮助,师兄在泡过药雷池之后,前些日子闭关,修为已经提升到出窍中期。 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们打算再往其他的地方去历练一番。” “苏道友突破到出窍中期了?”这下,雷禹城脸上的错愕,已经浓得没掩饰住。 瑾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眸中若有所思,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道: “是,师兄前几日闭关出来,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出窍中期。” “他不是丹田破碎了吗,如何能突破到出窍中期?”雷禹城差点没忍住问出来,但他终究没问。 事实明摆着,要么,卢道友口中突破苏景庭突破出窍中期这事是假的。 要么,下属打听来的苏景庭丹田破碎的消息是假的。 要么,苏景庭的丹田通过什么手段已经修复好了。 那么,卢道友会说谎吗? 雷禹城的眼神看着瑾宁,眸光里藏着一丝微妙的审视,却又小心地不让人看清。 “不,卢道友是个聪明人,没必要说一个很容易就被人拆穿的谎言。”他心道。 那也就是说,苏景庭突破出窍中期这件事是真的了? 难道苏景庭丹田破碎的消息是假的吗? 要不然,难不成他还能得到那九品造化丹或者效用不差造化丹的天材地宝不成? 雷禹城心里满满都是困惑。 “苏道友进阶是件好事,真是恭喜道友了!”雷禹城压下心里的复杂,稍慢一丝地对瑾宁道。 “卢道友在雷鸣府待的时间也不长,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吾与道友一见如故,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雷禹城似真似假地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段时间能在雷鸣府认识雷道友,也实在是一件幸事。”瑾宁笑了笑,诚恳道。 “卢道友什么时候离开?在离开之前,请让吾设宴为你们践行一番吧?”雷禹城眸光微闪,真诚地道。 瑾宁瞥了他一眼,略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道:“那就麻烦雷道友了。” 雷禹城虽然很想再多留下待一会儿,不过,急着弄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他,还是先告辞离开了。 等苏景庭从闭关室里出来,瑾宁告诉了他雷禹城要给他们践行的事。 苏景庭的眸子低垂了一下,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很快又抬起了眸子,若无其事地对师妹道: “也好,这次为兄的丹田进一步拓展,并且一举突破到出窍中期,少不了那药雷池的功劳。为兄也该亲自谢谢雷道友。” 瑾宁点点头,她刚才答应雷禹城的践行宴,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 不过,为了避免师兄心里太过有负担,她道: “师兄也不必因为这药雷池的事而有负担,雷道友愿意将这药雷池的名额给我们,也是因着我炼制的那些丹药,因为有利可图。 等明日宴后我再赠一些丹药给雷道友作为感谢,也就是了。” 苏景庭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语气里却有些抱歉:“师妹放心,为兄知道的。 雷道友此番提供药雷池的名额给为兄,是该好好谢谢。只是谢礼的事,这次又要麻烦师妹出手了。” 瑾宁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我夫妻一体,这又算什么? 师兄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好生修炼,早点将修为追上来便是。” 她的眼神里有着打趣的意味。 苏景庭看见这个眼神,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道:“是为兄扭捏了,为兄会好生修炼,尽快将修为追上来的。” 一夜修炼,第二天很快就到来了。 神识往苏景庭身上悄悄地探了探,在发现苏景庭确实是出窍中期的修为后,雷禹城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当着瑾宁的面不好说什么,身后的柴骅和程越眼神悄悄地对了对,眼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些担心。 酒宴正酣,苏景庭和瑾宁亲自举杯,就药雷池的事向雷禹城郑重道谢。 “药雷池能帮上苏道友,吾也为苏道友高兴。 吾与你们相交一场,一个药雷池的名额罢了,卢道友和苏道友实在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雷禹城压抑着眼底的一丝悔意,嘴上说着大度的话。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造化丹还是某种特殊的天材地宝,亦或者其他什么手段,但药雷池肯定在其中也发挥了一些作用。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即便是为了交好卢道友,他想他也不会让药雷池的名额轻易落到苏景庭手里。 “雷道友实在太过客气了,此次在下能进阶出窍中期,雷道友功不可没,此事在下记在心里。” 苏景庭又向着雷禹城敬了一杯,语气十分客气,又十分感激。 眼神却又显得通透,又有些莫名的锐利。 “苏道友不必太过拘礼,吾与卢道友一见如故,此事也是看在卢道友的面子上。 苏道友若是要谢的话,就谢自己有个卢道友这样的好道侣吧!” 雷禹城脸上带着笑,声音里有些揶揄,看起来就像道友间在打趣。 他的眼神,却不像他的语气一般温和,同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利和一丝似有若无的轻蔑,又有着一丝不甘。 那丝轻蔑,顾忌着瑾宁而有所掩饰,但是直面这个眼神的男人——苏景庭,却不会错过,他更不会错过他眼底的那一丝嫉妒与不甘。 两个男人的眼神对上了,一股看不见的火药味,似乎在无形中升起,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旁的瑾宁,感受着两人之间看似和谐,实则有些奇怪的气场,眸中有些困惑。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雷道友和着师兄的态度都有些奇怪? 瑾宁的眼神在两人身上一闪而过,却没看出什么。 知道自家师尊/师兄什么心思的程越、柴骅二人,眼神在三人身上一闪而过,两人面面相觑。 等这两个男人终于结束了对视,雷禹城的眼神又转向瑾宁。 他的眸子中终于露出了某 种灼热而又让人眼熟的东西,这样的眼神,让人并不会认错。 瑾宁脑中有一丝灵光闪过,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雷禹城这道有些灼热、又欲言又止的目光,眼神看向一旁的师兄。 这仿佛是一种回答,这应该是一种回答,雷禹城的眼神里不由露出了一抹失落。 不过,毕竟是炼虚期的大修士,很快,这一抹情绪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仿若无事一般,雷禹城又挑起了一个话茬:“两位道友接下来的行程可有打算?” 瑾宁摇摇头:“并无特别的打算,我们两个打算四处走走。” 雷禹城不知道这是实话,还是只是一种敷衍,但他姑且当做这是实话。 “也好,灵界地域广大,四处走走,想必有不少适合历练的地方。” 空气中一时有些沉闷,瑾宁把几瓶丹药推了过去:“来雷鸣府都这些日子,多亏了雷道友招待。 这几瓶丹药,临别之际,就赠给雷道友,算是吾的一点心意。” 雷禹城的目光深深地看着瑾宁,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美眸里的真诚和坚定。 他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刺痛,眼中痛苦一闪而过。 不过又好像是种错觉,仅仅一瞬,那外露的情绪,就被收敛了起来。 他接过了这几瓶在外面一丹难求的丹药,用一种复杂的神情道:“那吾就却之不恭了。” 瑾宁松了口气,苏景庭的神情,也轻松了一些。 唯有柴骅和程越两人觑着大师兄/师尊的脸色,心里苦笑,又有些不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等这场有些尴尬的践行宴结束之后,瑾宁牵着苏景庭的手离开了。 望着瑾宁和苏景庭亲昵的背影,雷禹城脸上的平静再也裂开了一分,露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沮丧。 程越没敢多留,立刻告退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了雷禹城和柴骅。 看着大师兄失落的表情,柴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动了动嘴唇,终是开口劝道:“大师兄身份高贵、资质不凡、容颜俊美,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比那苏景庭强上许多,是卢丹尊没有眼光!” 雷禹城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仍远远看着瑾宁离开的方向,神情有些消沉。 柴骅急得在包厢里走来走去,嘴唇动了动,又道:“灵界广大,出色的骄女并不只是这一个,以大师兄的资质、修为,以后定能遇到更好的!” 雷禹城却仍是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 等瑾宁都背影再也消失不见,他的目光才看向站在一旁神情焦急都小师弟,眼神缓和了一些。 “小师弟,你先离开吧,为兄想自己待一会儿。”他这样道。 柴骅欲言又止,看着大师兄失落的表情,终是没说什么。 “好。”他道。 他回头又看了看大师兄才,才叹了口气,有些不放心地离开了。 包厢里终于只剩下了雷禹城一个人。 想到刚才瑾宁眼神的回避,那委婉而又坚定的拒绝,想到他们离开时牵着的手,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狼狈。 113. 剑源境大成 “我……”离开坊市以后,瑾宁看着苏景庭,欲言又止。 “你不必解释,为兄都知道。”苏景庭阻止了她,眼神里一片通透。 “优秀,并不是你的错。你这样的骄女,自然地便会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他眼中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又有些恨己不是伟丈夫的失落。 但是,这股失落是对自己的,他并未怨恨任何人。 是他不够强罢了,若他够强,谁敢觊觎他的道侣? 若他够强,谁会觉得他不配站在她的身旁? 这怪不了别人,更怪不得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或者怪天道不怜、气运不济。 瑾宁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苍白。 最终,她只是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道: “其他人怎样是其他人的事,我们两个才是立下天地契约的道侣,我的心意,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苏景庭笑了笑,眼底的一丝冷凝就这样化去,他同样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道:“为兄知道的,我们是道侣。” 瑾宁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在其中看不出一丝阴霾,心中的那一丝不安,终于慢慢散去。 只是,在她终于移开眼睛的时候,眼神瞥过师兄的丹田,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凝重。 而在她终于移开眼睛的时候,苏景庭的眼底也闪过一抹苦涩。 “走吧,先离开这里吧,接下来去哪,师妹可有打算?”苏景庭岔开话题道。 瑾宁也默契地没再刚才的问题上再去纠结,略思片刻,道: “先在这雷鸣府走走,然后,去旁边的岚山府吧,再从岚山府去广原府。” 苏景庭若有所思:“师妹是想从岚山、广原两府借道,去丹霞府?” 瑾宁点点头:“下府毕竟不如中府繁华,丹霞府作为中府,想必机缘总是更多些。” “而且,丹霞府以丹道为盛。”苏景庭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复杂。 瑾宁看向他的眼睛:“师兄不必多想,此番我打算去丹霞府,虽有为你寻找丹方的打算。 但作为一个炼丹师,对我来说,丹霞府也是上好的交流丹道之地。对这座上府,我心中也是好奇已久,早就想去看一看了。” “你剑法双修,丹道方面已经突飞猛进,现在的精力其实应该更多放在磨炼神通和剑法上面。” 苏景庭实事求是地道,声音里有着某种坚持。 瑾宁看着师兄洞悉一切的目光,嘴中的话咽了下去,犹豫片刻,道: “雷鸣府中听闻有一天然的雷地,我们先去历练一番,再去岚山府。” 苏景庭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却透着某种不容商量的坚定: “丹霞府隔壁就是剑来府,去完丹霞府,就去剑来府吧。” 瑾宁愣了愣,看看师兄难得霸道的脸,又想到剑来府,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没有拒绝,她道:“好。” ……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天空中劈下,狠狠劈在天幕下方的一道青色身影上。 青色的长剑凌空劈出,一道玄妙的剑意,向着那道雷霆直直地迎去。 剑意明明看似柔和,甚至还带着独属于木属性修士的勃勃生机。 雷霆与之相遇之后,却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被顷刻间消融。 只留下一声声法术相击的爆鸣声,昭示着刚才这道雷霆曾经来过。 又一道雷已经来了。 素手执剑一挥,这道粗壮的雷,再次如同雪花在烈阳下消散。 看这里的雷霆为难不了自己,瑾宁没再此处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雷越来越密了,威力也越来越大。 瑾宁再次运起了《源木剑典》中的招式。 从第一式春来木生开始,到第二式夏至木盛、第三式秋收木衰、第四式冬临木藏。 再到第五式草木四季轮回、第六式草木阴阳,然后到第七式草木归源。 瑾宁一式又一式的演练着,前六式并没有任何难度。 千余年的积淀,使得她对前六式的真意理解达到了一个极深厚的地步。 这六式施展起来,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难的是第七式草木归源。 这并非招式上的难,这些年来,瑾宁早已将其剑招练得极为熟练。 只是,对剑修来说,招式的熟练并不算什么,真正难的,是对其真意的把握。 草木归源一出,一道无形之剑缓缓在瑾宁的上空凝聚。 这道无形之剑乃是瑾宁全部剑意的凝结,此剑一出,剑意的威慑,何止胜过之前一剑挥出的剑招,五倍、十倍! 一道道新的雷霆来了,比之前的更密集,也更粗壮。 可这些雷霆却全被头顶上方的无形之剑挡住了,每一道剑意挥出,耀眼的雷霆就被削弱一分。 削弱、削弱,最后削弱到彻底消弭。 只有一道道与 剑意相交的爆鸣声和一阵阵绚丽的火光划过。 无形之剑被削弱了一些,却仍旧安稳地立着,并未被削弱太多。 她点点头,看着头顶的本源之剑,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向眼前的雷霆,却又摇摇头,眼中有一抹失望划过。 “这里的雷还是太弱了,并不足以把我的潜力逼出来,看来,还得再往里一些。”她喃喃道。 她又继续往雷霆更密、更粗的地方,前进着…… 修炼不知岁月,瑾宁和苏景庭在这处雷地中这一修炼就是二十年。 雷地的极深处,一道道粗壮的天雷向着瑾宁劈下。 第七式草木归源剑招变化,一道比之前的轮回剑意更加强大的剑意,从剑招中渐渐生出…… 以木而论,是草木归源。 以轮回剑意而论,却不是草木归源,而是归源。 何谓归源? 回归起源。 何谓起源? 草木的起源是一粒种子,雷霆的起源是最初那一道电光,那一簇火星。 事物莫不是由种子至幼苗,然后成长至鼎盛、强壮。 若鼎盛、壮大时难敌当如何? 何必强应、强攻,何不将其消弭于弱小起源之时? 有什么瓶颈逐渐开始破碎,青冥剑所过之处,剑意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强了…… 一道剑意与劈下来的天雷对上,粗壮的天雷竟然肉眼可见地缩小为了原来的一半! 瑾宁再次挥出一道剑意,已经缩水一半的天雷,彻底变成了一簇小小的火星。 还没等下一道剑意到来,便很快在空气中消散了! 这已经不是剑源境小成的威力,而是剑源境大成! 瑾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新的天雷再次劈下,瑾宁再次施展着刚才的剑招、剑意。 每一剑挥出,射出的剑意都比之前更强大一丝。 头顶上方那一柄本源之剑的大小并没有变化,气势却变得越来越强,和以前逐渐不可同日而语。 直到这一式草木归源的真意的领悟彻底上了一个台阶,被她以轮回剑道进一步拓展。 大成境的剑意也彻底掌握,瑾宁才停下了继续练剑的动作。 转过身去,她朝着雷地外面的方向走去。 在此地已经停留二十年,也该去喝酒师兄汇合,一起动身前往岚山府了。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 114. 岚山府的秘境 “哎,你听说了吗,新出现的那个秘境?”一个蓝衣男修,一脸兴奋地对同伴道。 “你是说半月前,刚出在小岚山附近的那个秘境吧? 这可是一个高阶秘境啊,又是出现在我们岚山府,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坐在蓝衣男修身侧的黑衣男修,翻了个白眼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探一探?”蓝衣男修试探地问道。 黑衣男修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去不了。” 蓝衣男修不解地问:“怎么回事,兄弟?你不是一向最爱闯秘境了吗?怎么这次反倒是不去了,难不成要闭关?” 黑衣男修白他一眼,有些无语地道:“你知道吗,兄弟?这是一个只有双修道侣才能进入的秘境!” 蓝衣男修一脸惊容:“只限制道侣能进?这是什么毛病! 难不成那秘境曾经的主人,又是一对道侣不成? 要不要这么狭隘?前辈们就非得歧视我等专心修道之人,不给我们这些单身的苦修士一点机会吗?” 黑衣男修听到此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 “留下这秘境的,可不是一对道侣,而是一位女修,还是一位曾经被道侣背叛,而对男修十分厌恶的女修。” 蓝衣男修一脸无语:“啊?竟然是这样? 都是能留下高阶秘境的大能了,难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还没放下吗?” 又一脸若有思索,又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这样看来,这位前辈怕是对进去的男修没有什么好意啊!” 黑衣男修有些同情地点点头,语气里也有些幸灾乐祸: “可不是吗!你知道离情上尊吧?这个秘境就是那位前辈留下来的!” “离情上尊?被青梅竹马、相伴六千多年的道侣,在专修无情道之后,杀妻证道的那位?” 蓝衣男修这下脸上真的满满是同情了,他同情那些即将进入这个秘境的双修道侣。 黑衣男修忍不住评价道:“离情上尊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据说她和那位清河上尊,可是从幼年时就认识了。 一起得了机缘成为散修,一起拜入宗门,后来结为道侣,一步步扶持着修炼到炼虚境界。 可惜了,后来,当时还是炼虚上人的清河上尊。 在修为停滞不前、寿元也已经不多时,为了提升修为,选择了转修无情道功法。” 蓝衣男修忍不住唏嘘地点点头:“是啊,像这种修炼无情道之人,能自己勘破便罢。 若是堪不破,心志又不坚,为了走捷径,总是免不了要来个灭情证道的。 离情上尊,身为清河上尊最亲近之人,自然难免被杀妻证道。 这可是六千多年的感情啊,两人听说还曾有过一个早逝的女儿。 也难怪离情上尊因此厌恶上天下男修,也见不得有情人了,这种背叛,听起来就让人痛苦不堪啊!” “这样看来,进入秘境的男修肯定是不会好过了,还不知道会被这位上尊留下的手段折腾成什么样? 能不能留下小命,恐怕都是个问题!” 蓝衣男修脸上的幸灾乐祸又浓了起来,也不再遗憾不能进入秘境了,谁知道进去会受到怎样的折腾呢! 黑衣男修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不要说那些进入的男修了,就是女修,也不见得会讨得什么好。 离情上尊,可是因为自身原因,对沉溺男女之情的女修,向来没有什么好态度的。 越是深爱道侣的女修,她老人家就越是看不惯。 要是这女修再头脑不清楚,为着一个对她的感情经不住考验的男修执迷不悟,还不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呢!” “我可是听说,有不少道侣,从她老人家的秘境里出来之后,就分道扬镳了,甚至有沦为仇人的。 进入秘境的这些修士,想必绝对会被折腾的很惨喽!”蓝衣男修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 “不过,即使这样,应该还是会有不少修士愿意进去的,毕竟其中的机缘极其丰富。 甚至有炼虚修士因为在里面得了机缘,出来后不久就成就了上尊之位的。 这样说来,受些折磨、冒点风险,其实也不算什么了,毕竟想得到机缘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黑衣男修语气又忍不住有些酸了。 …… 同样坐在这家酒楼的瑾宁和苏景庭,将不远处那两个修士的对话,听在了耳中。 秘境么…… 瑾宁生了丝兴趣,不过,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师兄,眼中又掠过一丝犹豫。 苏景庭却没错过师妹刚才微微发亮的眼睛,传音道:“一位上尊留下的秘境,想来应该不错,去探探吧?” “师兄想去吗?”瑾宁传音回去,声音里有些迟疑。 “以离情上尊的遭遇来看,怕是对结为道侣的修士,并没有多少好意。尤其是对男修……” 苏景庭声音里却传出一些笑意:“离情上尊虽因自身遭遇偏激了一些,却也不曾听闻其沦为魔道,总不会无缘无故大开杀戒。 况且,我们两个的感情,师妹难道没有信心吗?” 瑾宁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的也是,哪个秘境没有危险。倒也没必要因为秘境主人的事,而对秘境避之如虎。 以上尊她老人家的性情,便是因自身喜好,而在秘境中设了一些关卡来考验后来的修士,当也不至于布下必死之劫去故意为难小辈。” 她当然也对她和师兄的感情有信心。 即使因为师兄丹田的事,导致他的修为落后于她,这让他们产生了一些困扰。 但她相信,他们的感情,仍然是能经受住考验的。 “那就去探探吧。”苏景庭为两人做了决定,他不想,也不应该,成为师妹修真大道的阻碍。 “嗯。”看见他坚定的眼睛,瑾宁不再反对。 …… 但要一个秘境名额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这座刚现世没多久的秘境,早已经被岚山府的最大的两个势力千傀门、御兽宗把持。 不过,也并非没有法子得到进入秘境的名额。 两大势力的人宣布,非两宗弟子的散修或者小势力、外来势力修士,可以交纳一万枚下品灵晶,换取一个进入秘境的资格。 “两宗应该是怕自身弟子折损过多,想让其他修士去做探路石,还可以趁此机会先赚一笔,这也是大势力的常规操作了。”瑾 宁对此评价道。 曾经在下界也做过大修士,她对这一套已经心知肚明。 “这也是你情我愿的阳谋,大势力需要用外人试路和分摊机缘,散修和小势力、外来势力修士需要这个机缘。 一万下品灵晶换一个名额也还好,倒是省了你我为了名额去找两宗修士结交的麻烦。”苏景庭神色淡淡地道。 “那就去买两个名额吧,我们来得还算巧,再有三日,秘境就要开启了。”瑾宁道。 苏景庭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着售卖名额的地方走去。 “师兄,这秘境怎么还是不开?还要等多久!”一个娇气的声音从前方的人群中传了过来,有些耳熟。 瑾宁眸中露出思索的神色,她循着声音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辰时中开启,现在还不到时候呢!”一个同样耳熟的男声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声音温和,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千傀门和御兽宗的长老还没来,这是要等最后一刻吗?”娇蛮的女声再次响起,带了些不满。 “师妹!”一声轻斥传了过来,男声里有些不满,又似乎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知道了,总是唠唠叨叨的,比娘亲和爹爹还要啰嗦!”女声有些不耐,但到底没再继续抱怨了。 瑾宁已经认出了这一对男女,原来是柳如菲和上官晟。 柳如菲现在已经出窍后期,上官晟则是出窍大圆满,多年不见,这两人修为都进了一个小境界。 她眉头微挑,这两人,也要进入离情上尊的秘境? 想起之前所见两人相处的情景,瑾宁不禁摇摇头,生出一种这两人莫不是不知道这是与离情上尊有关的秘境的荒诞? 但想想也不可能,就比如现在,不远处就有一对男女提到了秘境主人离情上尊的事,这两人又不是聋子! 也不可能会有哪个修真者,在进入那个秘境之前,会对秘境有关的消息一无所知的! “可能是艺高人胆大吧,亦或者,对他们的感情有信心。 这两人到底也是师兄妹,又结侣多年,总有感情,何况还有柳上尊在。” 苏景庭看出了瑾宁的疑惑,不由传音道。 “嗯,横竖与咱们无关。”瑾宁摇摇头,不再看那两人。 正在这时,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瑾宁拧着眉回头一看。 她不禁发出一声轻叹,这竟又是两个熟人——忘忧谷的卿云和流炎。 这两个人现在都是出窍后期,看来这些年来,也有了一些际遇。 瑾宁的气息收敛得很好,那两个人显然没有看出她已经进阶了炼虚。 所以,在对上瑾宁目光的时候,两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显然,若是秘境里遇到,这两人必然会给她找点麻烦。 瑾宁无趣地移开了目光,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简直和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未免有些令人生厌了。 自己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两个麻烦彻底解决呢? 想到两人的背景,瑾宁眸光微凝,不过,很快又缓和了过来。 但愿这两人识趣吧! 她又往那两人身上看了一眼,便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115. 欲情花 一股燥热的感觉,从下腹的方向传来,带来某种熟悉的欲望,苏景庭的眉头不禁微蹙。 这样的反应,他并不陌生,分明是…… 他是在什么地方中了算计? 回想起刚刚一路走经过的随处可见的各种灵花,苏景庭的眉头蹙得更紧。 这些灵花他也没有一一注意,莫不是其中混杂了一些有催情作用的灵植? 若是如此,也未必不可能。 只是,这是意外,还是出于某种算计? 想到秘境的主人离情上尊,苏景庭的眼神不由警惕了起来。 若是此事是离情上尊的算计,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借此来考验双修道侣对彼此的忠诚吗? 如果真的是这种目的,那么,秘境中有这样效果的灵植,也许并不只他刚才经过的这片地方有。 中了此等算计的修士,也并不会只有他一人! 旁人如何,也就罢了,想到现在不知道在何处的师妹,他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道友!道友,请等一下!”一声娇媚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苏景庭转头望去,就见一位身穿一身石榴红法衣的出窍中期女修款款走来。 其容貌娇艳,隐约带着几分春情,眼神更是透着几分媚意。 看到这样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头。 不想招惹麻烦,苏景庭未搭理这个女修,脚步不停。 “道友,道友,你听不到妾身在叫你吗?怎么不搭理妾身?” 那石榴红法衣女修,已经凭借修为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之意。 “何事?”苏景庭见这女修挡在身前,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何事?道友的脸,妾身觉得十分英俊呢……”一只涂着大红色蔻丹的玉手,对着苏景庭的脸抚了过来—— 苏景庭脚步往旁边一挪,躲开这只手,神色变冷了一些,斥道:“道友请自重!” “自重?”石榴红法衣女修,发出一阵娇笑声,像是被什么逗乐了一般。 “道友啊道友,你这冷冷淡淡的样子,让妾身觉得更吸引人了呢!” 苏景庭的神色更冷了一些:“这秘境中有引动人欲望之物,不要中了算计,大家都是有道侣的人。” 说完这些,他就不再搭理这个女修,从旁边绕了过去。 石榴红法衣女修再次发出一阵娇笑声,看着苏景庭的眼神又灼热了两分。 并没有被苏景庭的冷淡打倒,她几步又追了上来。 一脸可怜又妖媚的表情道:“原来,道友也是中了算计啊! 现在我们的道侣都不在,妾身实在有些受不了了,道友,可不可以帮帮妾身呀?” 说话间,她的衣裳已经被自己拉开了一些,眼眸如水,香肩半露。 整个人更是仿佛站不稳一般,直直地向着苏景庭的胸膛上摔来…… 苏景庭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没再试图劝说什么,他一步躲开,就运转身法快速地向着远方遁去。 这女修自以为会被苏景庭接住,并未防备,结果一个不防,就这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直到娇嫩的皮肤和地面接触,她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变得又羞又恼。 看着苏景庭的背影,眼神像喷了火一般。 “该死的男修,给你脸都不要,迟早要你跪在老娘面前,舔老娘的脚!”这女修气狠狠地道。 不过,感受着因为闻到那男修身上的气息,越发有些被勾动了的欲望。 这女修站起身来,用恶狠狠的眼神,看了苏景庭的背影一会儿,倒是没有再纠缠。 “罢了,先去找那死鬼吧!也不知道这鬼秘境到底给老娘下了什么手段,竟然比老娘和那死鬼珍藏的秘药效果还好!” “也不知道没有老娘在身边,那死鬼能不能守住?十有八九是够呛了,那死鬼可不是能身守如玉的男人。” 说到这里,想到刚才那个对自己冷若冰霜的男修,她就不禁一肚子气,恶狠狠地道: “那死鬼要是敢给老娘带绿帽子,老娘可饶不了他!” 只是,这般说着,她却没有换方向的意思,而是跟在苏景庭的后面,向着那个方向,继续跟了上去…… 另一边,瑾宁此时正走在一片山坡上,身上突然传来的一种燥热之感,也让她突然大变了脸色。 她的神识如潮水一般在四周探去,一 寸一寸地搜寻。 很快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找到了一种不太起眼的土黄色灵花。 欲情花,一种六阶的灵花,长相普普通通,就如路边最不起眼的低阶灵花。 身上的灵气也十分稀薄,甚至还不如一些五阶的灵草灵气充沛。 却有着极强烈的催情之效,而且花香味淡,不易察觉,往往不知不觉中便会让修真者中招。 若是欲情花产生了变异,或者出现的欲情花数量多一些,甚至会对炼虚境界的修士,同样产生极大影响! “这一株欲情花虽接近成熟,但并未产生变异,如果仅此一株,应当不至于对我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 瑾宁暂时封闭了周身呼吸,防止欲情花的花香被身体继续吸入,看着这一株欲情花忖道。 她的神识继续向四周铺开,很快又在附近,发现了另一株成熟状态的欲情花。 而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很快她又发现了一株又一株,有些甚至三三五五长成了一小片。 这彻底验证了她的猜测。 “不知欲情花在这里出现只是个例,还是在其他地方也有?” 看着神识范围内搜寻到的这些欲情花,瑾宁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若是偶然便罢了,如若不然,欲情花这类的灵植若是在秘境里大量出现,进入秘境的道侣们又被分开,怕是会闹出事来。” 身为一个炼丹师,同时也是一个灵植师,她自然知道这欲情花在催情方面的作用。 哪怕是心志坚定之辈,抵挡起来也会比较艰难。 而若是心志不坚定,或者道侣不够忠诚的修士,恐怕更是难以抵抗欲情花的作用…… “而且,若是秘境的主人是有意如此,那这秘境里可未必只有一种欲情花……” 越是思量,瑾宁的眼神越是有些凝重:“为今之计,寻找机缘倒在其次,还是先与师兄汇合为妙!” “不过,在找师兄之前,还是先搜集灵植把压制此花的丹药炼制出来吧!” 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又一阵燥热,瑾宁脸色不由变得黑了一些。 没再耽误,她飞快地到了一株成熟的欲情花的身边,拿出药锄,将其挖了出来…… 116. 秘境见闻 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瑾宁,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而其动作却又是克制的,双脚牢牢地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身肌肉又是紧绷,显然,这个男修,此时正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 “道友,吾中了催情之物,请快点离开这里!” 男修尽最大的努力,将身上快要将人灼烧的燥热压了下去,移开眼睛,冷冰冰地对瑾宁道。 瑾宁的眼神在其身上一略而过眼中闪过思索。 此人明明有炼虚初期修为,周身却灵气一片混乱,隐隐有灵气暴动之势,实在是奇怪! 据她所知,欲情花对炼虚期,虽然会有影响,但应该不至于造成这么严重的结果。 难不成这男修直接落到一片欲情花田里去了? 她心里有些纳罕。 不过,如此情况,他还能控制自己,看着倒是个君子! 一个玉白色的丹瓶,被丢了过去,瑾宁淡淡地道: “这是能压制清欲的化欲丹。不过,此丹没经历雷劫,效果比之正常的七阶丹药,应该会差上一些。” 白衣男修盯着瑾宁看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住了丹瓶。 清冷的脸上一双眸子仍然有些赤红,看得出来正在压制某种欲望。 丹瓶打开,一粒散发着清凉之感的丹药被倒了出来。 仅仅是闻到它的气息,就让他平静许多,体内那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燥热之感,也似降温了一些。 男修眼神一亮,这应该是真正的化欲丹! 虽没经过雷劫,效果差上半筹,但也是超过六阶极品的品质,当算得上是半步七阶丹药。 压下他体内的大半躁动,解他现下之危,应该够了! “多谢道友!此丹,道友是否还有多余?吾想为吾道侣,向道友再求一粒。”男修紧紧地攥着丹瓶,看着瑾宁请求道。 话落,一个储物袋被送了过来。 “这些资源,是给道友的谢礼!” 瑾宁瞥他一眼,见其脸上一片诚挚,便接过储物袋,又扔了一个丹瓶过去。 男修接过丹瓶,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对瑾宁拱手道谢道:“多谢道友!” 瑾宁点点头,本来打算离开,想到什么,便停下了脚步,问道: “道友可方便告知在下,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这般境况,也好让在下有个防备?” 男修服下一粒化欲丹,察觉体内的躁动平息大半,就连周身混乱的灵气也被理顺大半,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喜色。 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羞窘,迟疑片刻,道:“吾在探索这秘境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欲情花,闻了花香,然后……” 说到此处,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色有些难看。 “道友也遇到了欲情花?”瑾宁脸上闪过一抹了然。 见这男修眼中露出询问之色,瑾宁解释道:“不瞒道友,在下也遇到了一些欲情花。” “原来如此,道友竟然也遇到了欲情花,看来这秘境中的欲情花数目当真不少。”男修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不过,欲情花只是六阶灵植,便是遇到变异品种,或者遇到欲情花数量多些。 以道友炼虚期的修为,费上一些力气应当也能压制,道友的情况怎么……可是还遭了其他算计?” 瑾宁试探地问道。 男修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单单欲情花的影响,确实不至于如此,在下如此……确实上因为还遭了其他算计。” “在受了欲情花影响之后,本来情况不太严重,以吾修为足以轻松镇压。 只是,后来却是遇到了一个修炼合欢之道的女修,不小心中了对方的算计。”说到这里,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原来如此,吾还以为道友是遇到了比欲情花药性更强的灵植,好在不是。”瑾宁闻言,心里疑惑得解,心里轻松些许。 “并非其他灵植导致,而是那女修对我用了药。”男修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提到自己的遭遇,嘴中却恶狠狠地道。 瑾宁闻言,点了点头,便对这男修拱拱手道:“多谢道友告知,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说完,没等这男修再说什么,她就转身离开了。 倒是让男修本来打算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这男修也没再纠结,只是又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握着手中装有另一枚丹药的丹瓶喃喃道:“也罢,还是先找到芸儿再说,回头等从秘境里出去了,再感谢这位道友也不迟。” “嗯……嗯嗯……”一声声娇媚的声音传来,让瑾宁的脚步一顿。 结侣多年的她,自然知道这声音是什么意思。 没再上前,怕会惊动了这两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瑾宁黑着脸,将自身隐匿了起来。 可能是顾忌身在秘境之中,两人的动作很快就结束了。 两人却没按照瑾宁期待的那样,马上离开,而是说起了话来。 “如今我们两个……万一被你我的道侣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刚才出声的那个女声有些担心地道。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好了,你也不想让你那道侣知道吧?” 男修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带着安抚,亦带着一丝淡淡的威胁之意。 “妾身自然是不想让妾身的道侣知道的,既然你我心意一致,那就彼此都保守好秘密。” 女修给男修抛了个媚眼,话中的意思却是透着理智。 “你放心,吾自然会保守秘密。咱们两个不过只是因为欲情花的作用,才不得不有的露水情缘,家里的那才是正经道侣。孰轻孰重,吾自然分得清的。” 因为情事,男修的声音还透着几分事后的沙哑,声音里却透着实打实的渣意。 这话似乎惹怒了女修,只见她不屑地朝着男修丢了个白眼,讽刺道: “说的好像你对你那道侣有多情深义重似的! 那欲情花虽然有催情之效,以你炼虚初期的修为,也并非无法克制吧?你若真的不想,妾身还能强迫你不成?” 男修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若不是欲情花的作用,和你这个小妖精的勾引,吾怎么…… 行了,别说这些事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我们就分开吧,省得被抓到把柄!” 看见男修脸上的心虚,女修眼里越发不屑了,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开口道: “也不知道你那道侣在干嘛?这秘境中的欲情花数量可是不少…… 你那道侣可是才出窍后期的修为,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抗住欲情花的威力?若是遇到男修,没把持住……” 说到这里,她故 意停了下来,给人留下了无数的遐想。 眼见那男修脸色开始变得铁青,她才不怀好意地悠悠道:“若是你那道侣真的没把持住,和位男修春风一度了,你也不要太过生气。 就像你一样,她也不过是因为欲情花的作用和其他男修的勾引罢了,毕竟那种滋味你也能体会。 你就公平点,大度点,装作不知,原谅她好了,毕竟你才是她正经的道侣,相信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说到这里,她咯咯地笑了,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情景,看着这男修的眼神露出了看好戏的意味。 “你——你给吾住口!吾道侣才不会和你这个贱妇一样!”男修双目圆瞪,怒气冲冲地看着女修。 不过,还没等这女修因为这句贱妇做出反应,这男修就已经运起遁术,飞快地消失在了这女修身旁。 不出意外的话,想必是去找他那道侣去了。 在这男修走后,这女修刚才脸上露出的一丝怒意退去,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感受了一番自身的暴涨的修为之后,女修看着男修远去的方向,红唇轻启,只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说完,她铺展开神识,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四周。 见没有修士看到这一幕,才运起遁术,选了一个和男修不同的方向遁去。 借助一株古树隐藏身形的瑾宁,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 这女修刚才身上泄出的一丝魔气,她没有看错。 从女修身上突然暴涨的气息来看,她应该是对那男修进行了一次隐蔽的采补。 这应该是个修炼合欢之道的魔修,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位道友说的那个女修? 不管是不是,这女修暂时也没犯到自己身上来,刚才这男修,看着也是你情我愿,并非被强迫。 那自己似乎也犯不着出去替天行道。 摇摇头,她离开了这片地方,和灵心沟通了一下,再次确定了师兄的位置,便顺着灵心所指的方向,寻找而去…… “救命——救命——”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瑾宁觉得这女声似乎有点熟悉。 “滚开你这贱男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可分神上尊,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爹不会绕了你的!” 女修嚣张地威胁着对面不断接近的男修。 可不管是那男修,还是听到这声音的瑾宁,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意。 “哈哈哈……原来仙子竟是分神上尊的女儿啊,真是失敬失敬!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在这秘境里,你爹还能进来救你不成?” 男修一脸鄙视地道,一双眼睛,看着女修,有些忌惮,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你敢对我动手,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女修恶狠狠地道,看着男修的眼神像要吃人一般。 “呵呵……碎尸万段么?本尊只怕你会舍不得呢!” “你可是中了我的春日醉,春日醉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是能让最冰清玉洁的仙子都化身为□□的春药,很快,你就会求着让我过去……呵呵呵……” 男修上下扫视着女修,并不急着过去,反而站在一边,看着被捆绑着逃脱不得的女修,脸上露出看好戏的意味。 看着这一幕,瑾宁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看着男修的眼神一片冰冷。 117. 被柳如菲赖上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瑾宁看着身后的柳如菲(欢颜),眉头微蹙。 这位柳大小姐,平时对自己可没有好脸色。 当时自己还没拜师肖师尊的时候,从柳峰上传出的柳峰无意让自己拜师的消息,听说就是这位大小姐发下的话。 虽说不至于因此记恨上这位大小姐,但瑾宁确实也对这位大小姐没什么好印象。 方才出手相助,帮这位大小姐了结了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修。 就已经是看在同为玄清宫弟子,以及大家同是女修的份上了。 可不代表自己就要给她当保姆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爹可是柳上尊,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柳如菲见瑾宁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巨大侮辱一般,立刻受不了了。 瑾宁的神色冷了下来,不客气地道:“柳大小姐,现在不是在宗门里,我也不是你柳峰上的弟子,没义务对你鞍前马后,希望你搞清楚!” “你你你……”柳如菲听到这话,脸色涨红,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双眼看着瑾宁,更是像要喷火一般。 可是,到底知道自己理亏,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不要继续跟着我了,尽快去找你道侣汇合吧。”瑾宁看着柳如菲的眼睛,冷淡地道。 柳如菲很想扭头就走,可是想到刚才自己的遭遇,终究没敢迈动脚步。 压下心里的憋屈,她神色有些僵硬地道:“我出十万中品灵晶,你护送我去和师兄汇合,怎么样?” 看着柳如菲眼里的期待,瑾宁心下好笑,这位大小姐,现下倒是知道低头了。 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也要去找我道侣,没时间做你的护卫。” 柳如菲本来就僵硬的脸,顿时更加难看,她下意识地就想发火。 可是看着对面瑾宁似笑非笑的眼神,又将这火努力地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因为那劳什子的欲情花,这秘境里的男修现在跟吃了春药似的。 好好的宝贝不去搜刮,倒是把心思动到男欢女爱上。 自己的修为在进入秘境的修士中可不算高,就算是有爹爹给准备的防身宝物,也还是不够安全。 一不小心就容易中了算计,万一被那些不要脸的男修占了便宜,可如何是好? 最好还是跟着这个卢瑾宁。 卢瑾宁的脾气虽然坏,也不肯卖她爹的面子,好歹是玄清宫的弟子,又是个女修,对自己不会有坏心思,可比旁人靠谱! “那你先找到你的道侣,然后再帮我找到我师兄。你放心,那十万中品灵晶,还是给你。” 柳如菲的嘴唇动了动,好像下了偌大决心,以一种像是命令,又像是商量的语气道。 瑾宁挑了挑眉,看着柳如菲的眼神有些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在找到你师兄之前,你要跟着我?” 看到瑾宁的眼神,柳如菲只觉得一股火气冲天而起,下意识地又想发火 又想到什么,憋屈地忍了下来。 可是,大概平生她没怎么受过气,忍气功夫并不到家,眼睛瞪着瑾宁,里面的火焰都没藏住。 “是,在找到师兄之前,我们一起行动吧。你也是一个女修,一个人行动说不定会遇到危险,和我一起,多个人还能多个帮手。” 说完这话,感到宁身上强大的灵压,柳如菲脸上难得一红,还是嘴硬道。 瑾宁看了不由暗笑,眼珠子一转,心里起了捉弄这位大小姐出一口气的心思,遂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呢?以我炼虚初期的修为,让你给我做个帮手?” 她眼中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柳如菲看见瑾宁的眼神,神色不由一僵,强自挽尊道: “我的修为虽然比你低一个境界,但是你是知道我的,我爹可是上尊,我身上有着我爹赐下的宝贝……总之,不会让你吃亏的。” 见瑾宁脸上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怕瑾宁真的拒绝,又连忙补充道: “你放心,在这秘境里你帮了我,我不会让你白帮的。 不仅会给你十万中品灵晶做谢礼,回头出了秘境,还会告诉我爹,让我爹好生谢你,怎么样?” 她的脸上还是有些憋屈,但眼神分明眼巴巴的,就像被抛弃的小奶狗一般。 让瑾宁看了,心里又是一阵好笑。 瑾宁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却故意沉吟了片刻,才道: “也罢,看在我们两个是同门,你又是个女修的份上,我就让你跟着吧。 但你得保证,在找到你师兄之前,你得凡事都听我的,更不能随便惹事,否则,我可不会再管你。” 瑾宁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听起来不容商量。 柳如菲眼里的小火苗更旺了一些,看得出来,她心里肯定很憋屈,瑾宁还以为她会忍不住发火。 不过,出乎意料的,这次她又忍了下来,不情不愿,却真的保证道: “好,这事我答应了,在找到师兄之前,我跟在你身边不会随便惹事。” 瑾宁能听出她的语气有些恶狠狠的,不过无所谓,保证了就好。 毕竟,现在自己才是这个占主动权的人,要是她跟着自己还不老实,自己可不会一直管她。 “那就先跟着我吧,记住你刚才说的话。”瑾宁淡淡地道。 话落,也不像刚才那样有意放慢了脚步,而是运起遁术,提高了速度:“走吧,先去找我道侣!” “等等我——”柳如菲看瑾宁转眼之间就遁出去很远,一边卖力地追赶,一边喊道。 “这么慢!”瑾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往身后抛出一丝灵力,把柳如菲抓了过来,带着她飞快地向前遁去…… 柳如菲因为速度太快的原因,本来整齐的长发被风吹得一片乱舞,脸上不禁气得通红。 再也忍不住,气得大骂道:“卢瑾宁,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我出丑?” “你自己不会用防风罩吗?还要我帮你不成?自己反应不过来,怪谁?” 她丢了个白眼过去,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有意的,瑾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 “师兄!”顺着灵心的指引,瑾宁终于看到了那抹青色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温柔而惊喜的笑。 “师妹!”苏景庭的脸上也全是笑意,眼神温柔地看着飞速走近的师妹,也加快了脚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仙子又不是没有道侣!”柳如菲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酸溜溜地道。 虽是小声嘀咕,但作为修真者,瑾宁如何听不到? 只是这一路以来,柳如菲那性子,她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实在懒得和她计较。 苏景庭也只是瞥了柳如菲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眼神专注地看向师妹。 直到把师妹打量一遍,看没受伤,才传音问道:“师妹怎么和柳如菲一起?” 瑾宁传音把来龙去脉和他简单解释了一番。 “也罢,毕竟是同门,现在秘境里又是这般情况,就暂且让她跟着吧。”苏景庭传音道。 至于带柳如菲专门去找上官晟? 无论是瑾宁,还是苏景庭都没有这个打算。 能让她跟着就不错了,秘境里时间宝贵,哪有那闲工夫浪费在陪她去找上官晟上? 又不是多么好的关系! “好了,时间宝贵,咱们继续探索秘境吧。 说来也怪,这明明是能让出窍修士和炼虚修士进入的高阶秘境。 我这一路走来,发现这秘境里的资源却并不多。难不成这是一个贫瘠的秘境不成?” 短短几句话互通了消息,知道师兄这一路走来,并没遇到危险,瑾宁便道。 苏景庭眸色一深,传音道:“一个能容炼虚修士进入的高阶秘境自然不应当如此。 为兄怀疑,咱们现在入的,可能只是秘境的外围。” “外围?师兄的意思是,这其中有阵法阻隔?” 瑾宁眼神一亮,瞥了不远处的柳如菲,暗中传音道。 “不无可能,为兄确实发现了一些阵法的迹象。”苏景庭不动声色地传音道。 那边柳如菲并不知道两人在暗地里传音,听到瑾宁的话,瞥了苏景庭一眼,见他没有回答,遂自己接话道: “可不是!堂堂一个上尊留下的高阶秘境,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贫瘠! 难道这个离情上尊因为受了情伤,所以连道种所孵化的空间秘境,也都荒芜了不成?” 不等瑾宁两人接话,她又抱怨道:“进来之前,我和师兄可是听说,离情上尊留下的这个秘境,里面高阶灵物很多的,有不少能让人突破进阶之物。 没想到进来以后却大失所望,我看八成是被以前那些进入秘境的修士,把灵物都拿没了,才导致这秘境里越来越贫瘠!” 瑾宁听见柳如菲的话,眼神微闪,没说什么。 秘境里争取资源,各凭本事,柳如菲与自己无亲无故,甚至还有些不大不小的龃龉,自己没必要把这其中隐秘平白告诉她。 “好了,走吧,秘境里开启的时间宝贵,我们再去找找资源,说不得路上也能遇到你师兄。”瑾宁敷衍道。 “这里的资源又没有多少,不如先去找我师兄?”柳如菲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地道。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是在求人帮助,而不是别人欠了你的?” 瑾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并不怎么客气地道。 “你……你这什么态度?你以为你是在对谁说话?你不要忘了我爹爹可是上尊……” 柳如菲脸都气红了,眸子又红得好像喷出火来。 “如果你觉得不满,大可以自己去找你师兄。 而不是在这里要求两个与你关系并不如何的普通同门。 为了帮你去找你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师兄,耽误获取资源的宝贵时间。” 瑾宁并没给柳如菲留面子。 柳如菲脸上一抹羞窘闪过,很快又变成怒意:“你……” 看着瑾宁冷淡的眼神,后面的话终究没有继续说出来。 “你之前答应了要帮我找师兄的……”僵持了一会儿,她终是悻悻地道。 118. 拱门 “行了,既然找到你师兄了,我们就分开吧。”瑾宁远远地看到了上官晟的身影,遂道。 “哼!已经找到师兄,我自然不会再跟着你们了!” 柳如菲冷哼了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瑾宁一眼,便头也不回地飞向了上官晟身边。 上官晟看了这边一眼,又和柳和菲说了一会儿话,便过来向瑾宁两人道谢道: “多谢卢师妹……卢师姐了,和苏师弟,照顾欢颜了。” 感受到瑾宁身上的修为,他眼神有些惊疑不定,显然是没想到瑾宁竟然会已经进阶炼虚。 “卢师姐现在难不成已经进阶炼虚了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还没等瑾宁回答,又在看到苏景庭身上的修为后瞳孔蓦然睁大:“苏师弟丹田恢复了?!” 瑾宁点了点头,道了声:“嗯。” 又客气地道:“都是同门,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柳如菲走过来,一脸高傲地道:“这是答应给你的谢礼。” 她递了一个储物戒指过来。 “其他的,等回了宗门,再让我爹谢你。”瞥了瑾宁一眼,她又补充道。 瑾宁看着柳如菲这样一副重新抖了起来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 没有与她计较,瑾宁接过了这个戒指道:“这些便够了,不必再让你爹谢了。” 这时候,上官晟也终于回过神来。 脸上的惊讶并未完全消退,眼神在瑾宁和苏景庭两人身上悄悄打量着,神色有些复杂。 “两位也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这才过了多久!” 入宗的时候,这位卢师妹才是出窍初期呢,可现在…… 上官晟突然觉得,自以为突破到出窍大圆满后,就能够重新压制这位师妹的自己,有些可笑。 他小心地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只一双眸子悄悄地暗了暗。 “也只是机缘巧合罢了。”瑾宁无意就此事多谈,遂道。 看出瑾宁的态度,上官晟识趣地转了话题,看着不远处的阵法道: “卢师姐和苏师弟,来到此处,应该也是打算往秘境的第二层去吧?” “第二层?”瑾宁眉头一挑。 “是,第二层。吾得到消息,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是秘境的外围,也是秘境的第一层。 而此处,便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上官晟解释道。 瑾宁在心里把“第二层”这三个字斟酌了一下,问道:“既是叫第二层,难不成还有第三层不成?” 上官晟怔了怔:“这吾倒是不知。不过,这位离情上尊留下的秘境向来神秘,若是真有第三层,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瑾宁听他这样说,便知道从他嘴里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也不以为忤。 若是自己知道其中隐秘,也未必愿意将此事告知上官晟两人。 现在,带着柳如菲一起来这第二层秘境的入口处,也不是有意为之,而是一直没找到上官晟,以及巧合罢了。 她也不再开口,而是专心地打量不远处的阵法。 第二层秘境都还没有进入呢,有没有第三层,并不是现在需要关心的事。 “这个阵法,应该是一个筛选阵法,只是不知道条件是什么。” 苏景庭盯着阵法看了一会儿,悄悄对瑾宁传音道。 “条件?”瑾宁想到秘境里到处生长的欲情花。 “这第一层秘境,除了欲情花之外,就是一些普通的资源,没什么特殊的,难道和那些欲情花有关?” 苏景庭眼中闪过一抹思索:“未必没有可能。 听闻离情上尊最恨背叛,既然在秘境中广种欲情花,不可能没有目的。 若是这目的,是为了考验众位修士在欲情花的作用下,能否坚守住对道侣的忠诚,并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若是如此的话,有些人应该就无缘第二层秘境了。” 苏景庭想到一路以来看到的场景,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鄙意。 “欲情花对修士的催情作用很大,能极大地激发修士的情欲,但也不至于让人完全无法抵抗。 如此特性,确实足以对修士自身的意志或者对道侣的忠诚,进行考验。尤其是对出窍修士。” “不过,”瑾宁话语一折,“若是有些修士因为中了恶人算计,而非出于自身意志,那未免太过可惜。” “机缘的事还罢了,若是如此造成自身心魔,亦或者道侣间产生误会,就更是一桩麻烦。 也不知这位离情上尊,在选择中下这些欲情花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这些。” 瑾宁想起之前柳如菲的遭遇,语气有些复杂。 苏景庭想到什么,语气也变得有些复杂:“也许在离情上尊看来,这本来也是考验的一环。 修道路上,各种危险都有可能遇到,哪怕不是在这里,也有可能在别的地方。” 他唯一庆幸的,是师妹足够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即使现在或者将来,自己不在她身边。 苏景庭眼中闪过安心,亦闪过一抹失落。 他是知道的,师妹并不是柳如菲这等,要靠他人来保护的女修。 瑾宁却并没有注意到师兄眼中的失落,她只是叹息一声,有些清醒,又有些明悟地道:“不成强者,终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并不想做鱼肉。 “快,阵法开了,进入秘境内围!”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瑾宁自然也将阵法上突然出现的一道拱门收入眼中,却没急着和师兄上前。 “让吾来试试!”一个肌肉遒劲的炼虚大圆满大汉,在拱门出现的一瞬间,径直冲向了拱门。 在他身后,一位一身红衣、□□半露的炼虚后期的女修,紧跟其后。 “砰!”男修被挡住了,脑袋磕在拱门处出现的无形屏障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修有些惊疑不定,脚步慢了下来,也试探性地往拱门处走去。 虽未像男修那样直接在脑袋上磕出一道红印,可也确实没能过去。 后面的修士,冲向拱门的速度也都慢了下来,看看拱门,又看看大汉和女修,神色犹疑。 一道机械的女声,在此时响起:“对道侣不忠者,无缘进入第二层。” 男修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想到女修一样被阻隔,脸色很快变得难看。 “你把我绿了?!”他下意识的厉声质问道。 女修脸上同样飞快的闪过一抹心虚,听到男修质问的语气,又有些来气。 “你呢?你干了什么?”她的眼神往拱门上扫过,一脸讽刺道。 “呵呵呵,我说牛道友啊,你也对不起白仙子了,何必还要斤斤计较呢? 做男人啊,还是要大度不是,尤其是自己犯错在先,就更没有理由去计较道侣的一点过失了。 不过在欲情花的作用下,一时犯了点三心二意的小错,你就忘了这事,当没发生过吧。 毕竟,白道友也要原谅你的嘛!呵呵呵……” 人群中一炼虚大圆满的长脸男修,笑呵呵地劝道。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冯驴蛋你这个贱人,竟敢给老子带绿帽子,老子要活刮了你——” 正阴着脸的男修,突然向着长脸男修的方向冲去,手中法术和神通,不要钱一样地使了出来…… “牛狗蛋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被人绿了关老子什么事? 老子冰清玉洁,对老子的道侣一片真心,怎么可能像你这个人渣一样,做对不起道侣之事? 你休要信口雌黄,污蔑老子清白!” 马脸男修一脸躲,一边眼神暼向自己的道侣,努力地解释起来。 人群中,有修士不屑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径直向着拱门的方向飞去。 有修士看看大汉男修和红衣女修,又看看拱门,神色中闪过心虚。 有修士并不急着进入拱门,只暗暗观察着大汉男修、红衣女修和马脸男修的神色。 也暗暗观察着人群,暗暗猜测这对道侣风流都对象是谁,比如柳如菲和上官晟。 瑾宁只往这几人身上看了一眼,便和苏景庭一起,向拱门的方向走去。 119. 七阶灵矿 “星晶矿!”第二层秘境中,瑾宁通过神识,看到远处一座隐约闪烁着星辰光芒的矿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七阶星晶矿?多大规模?”苏景庭听到后也眼神一亮。 “看规模,裸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大概有六七米高,直径十米多的样子。 不过灵矿嘛,并不能完全以地表上的部分定规模,地下肯定是还有不少的。 只是不知道,这座星晶矿地下埋藏的部分,到底有多大。”瑾宁根据神识看到的结果回道。 “星晶矿是七阶灵矿中价值很高的灵矿,光是地面上这些,应该就能开采出上万块,价值已经不低了。 何况,还有地下的。 地下的规模虽然不能全部以地面上的规模来判断,但地面上裸露出来的部分,既然都有这么多。 想必地下的规模也不会少的,至少也会有地面上部分的两三倍!” 苏景庭在心里估计着这座星晶矿的价值,高兴地道。 虽然他其实并不怎么缺灵晶,但现在储物戒指中的灵晶,可大部分都是师妹给他自己的。 之前因为丹田的原因,炼制的阵盘数量并不多,可没赚多少灵晶。 现下遇到这座价值高的星晶矿,可不就如同瞌睡的时候来了枕头吗? 作为一个有道侣的男修、一个师兄,他总不能靠师妹养啊! 看着师兄亮晶晶的眼睛,瑾宁心里转了一圈,很快明白了师兄所想,心里不由暗暗好笑。 遂道:“走吧,星晶矿就在前边,为免迟则生变,咱们还是快点过去将星晶矿挖了了事。” 说完,她也不用出窍期修士的“龟速”陪着师兄慢慢地走了。 直接将师兄的腰一揽,一步迈出,快速向着星晶矿的方向走去。 炼虚初期修士的速度并不慢,何况瑾宁遁术修炼得极好,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瑾宁就带着苏景庭到了星晶矿前方。 走近了看,这座远看只有个小小起伏的矿山,突然变得高大了不少。 上面蓝灰色的星晶矿在其中镶嵌着,闪着淡淡的光芒,好像星光变得更璀璨了一样。 “果然是星晶矿,看起来很美!”瑾宁不由赞道。 “是很美!”苏景庭的目光也在星晶矿中划过,眼神显得更加亮晶晶了。 不过,更吸引他目光的,却是站在星光面前的青衣美人。 宛若白玉的脸,在星晶矿的光芒下,并没有被夺走光辉,反而显得更加摄人。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苏景庭一直知道师妹很美,以前在下界的时候,也从不自惭形秽,此刻,却有些不自信了。 自己如今,真的还配吗? “师兄,你在发愣什么呢?”瑾宁明亮的眼眸看了过来,提醒道,“快点布下阵法遮掩一下,然后我们要开始挖了呀!” “好,是为兄的错,为兄刚才看这星晶矿看得有点入迷,有些恍惚了!” 苏景庭连忙将心思掩饰了过去,开始动手布置起阵盘来。 阵法很快布置好了,两人开始挖了起来。 瑾宁用剑,精细入微的剑招使出,劈起星晶矿山来,像是切豆腐一般,大块大块的星晶矿开始往下掉。 不一会儿功夫,地上的星晶矿就已经挖了一堆。 苏景庭直接双手化成龙爪,以手挖矿。 龙爪所过之处,也不比瑾宁的剑锋差,大块大块的星晶矿,不断地掉下来。 地上很快,亦堆了一小堆。 不过,苏景庭悄悄把眼神瞥向师妹面前的那堆。 见自己面前的星晶矿堆要矮一些,不由加快了挖矿的速度。 沉浸在挖矿中的瑾宁,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师兄的小心思。 她专心地调节着剑招,好让挖矿的速度,再快一些! 时间悄悄地溜走,地面上堆积的星晶矿已经被收起了一堆又一堆。 面前的这座矿山,也已经被挖走大半,只剩下一块大约两米左右的半数山基,还在挺立着。 瑾宁和苏景庭的手臂,已经有些酸意,但两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这第二层才真的有七阶秘境的样子啊,资源比第一层,可真是丰富太多了!”停下来歇息的时候,瑾宁不由感慨道。 “确实丰富太多!之前采摘的那些灵植就不说了,就这座星晶矿,若能全挖出来,咱们这趟秘境就没有白来。” 苏景庭也停了下来,接话道。 “就是不知,这一层还会不会有什么考验? 若是这秘境中的考验只有第一层那些的话,外面那些修士应该不至于会是那个态度。” 想起之前在岚山府中听到的那些话,瑾宁不由道。 “也许还会有吧,不过,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离情上尊最恨背叛,只要道侣之间不做背叛之事,想来应该还好吧?”苏景庭猜测道。 “嗯,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瑾宁感觉恢复了一些,又赶紧开始挖起灵矿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新的考验就会降临。 或者他们布在此处的阵法,就会被人发现。 这些星晶矿,还是尽早落袋为安,比较好! 又继续挖了一会 儿,挖出的星晶矿越来越多,剩下的矿石越来越少,灵矿山只剩下了半米多的高度。 瑾宁刚将地上的星晶矿收了起来,正要再次挥剑挖,就听到笼罩整座矿山的阵法,传来一声巨响。 “砰!砰!”有什么东西在用巨力,攻击阵法的声音不断传来。 瑾宁散开神识,往外看去,见一只似狮非狮、似虎非虎的两人高妖兽,正在外面用巨大的前爪攻击阵法。 “七阶中期的狮虎兽!”瑾宁脸色有些凝重地道。 “这个阵法是七阶上品,防范七阶中品的妖兽应该不成问题。 但这狮虎兽显然已经发现了阵法的存在,若是让它在这里一直攻击,迟早会把其他人吸引过来!” 苏景庭也看到了外面的狮虎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出去把这只妖兽引开吧,师兄你先在这里挖着。”瑾宁略思片刻,很快做了决断。 苏景庭张开的龙爪猛地一缩,薄唇有些颤动,却又没能开口。 瑾宁的眼神却已经看了过来,叮嘱道:“若是有人发现了此处,攻击阵法,若是阵法挡不住,就抓紧离开,不要硬抗。” “师妹放心,为兄有数的。”苏景庭嘴里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只是这样应道。 “嗯,那我先去了!”瑾宁从阵法中打开的一个缺口,飞快地出了阵法。 “嗨,你的对手是我!”瑾宁抬手给了狮虎兽的屁股一剑,飞快地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这只狮虎兽虽是七阶,可是并未转为真正的妖修,灵智虽强,却也有限。 被瑾宁这一式攻击,给激怒了,立刻调转身躯,向着瑾宁都方向扑来。 嘴里还吐出一道道流星状的攻击—— 那道青色的身影遁速极快,狮虎兽只扑了个空气,嘴里吐出的攻击也落空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坑,“砰砰”的,仿佛在嘲讽。 狮虎兽气得嘴边的胡须都炸了起来,仰头发出气愤的嘶吼:“吼!” 它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瑾宁看着狮虎兽明显加快的速度,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自己是炼虚初期,速度显然是比不上这只七阶中期的狮虎兽的,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至于斗上一斗? 七阶中期的狮虎兽,自己未必不能越阶战斗。 但是,拿下这只妖兽爬上会消耗不少时间。 师兄那边还守着星晶矿,自己可放心不下…… “不如就将这只狮虎兽引到别的妖兽地盘上,让另一只来牵制它?” 瑾宁盘算着这些,心里有了主意。 120. 炼序后期 “吁!”瑾宁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只狮虎兽总算被她成功引到那只火焰虎那里,让那只脾气不好的火焰虎拖住了它。 想到被狮虎兽吐出的攻击,击到老虎屁股的火焰虎,那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瑾宁不禁在心里偷偷对火焰虎说了一句抱歉。 没办法,牵扯到资源之争,自己现在又不能被这只狮虎兽绊住脚步,也只能委屈一下这只火焰虎了。 瑾宁用抱歉的眼神,回头又看了一下,正在打架的狮虎兽和火焰虎,便头也不回地向星晶矿的方向赶去。 师兄还等着自己呢! “咔嚓!”七阶上品阵法,在炼虚后期修士的攻击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陡然破裂开来。 立在阵法外面的一玄衣修士,看着被挖得光秃秃的矿山和正在矿山中央的苏景庭,使出金色大掌,径直向着苏景庭拍去—— 苏景庭身上灵光一闪,保命用的传送阵被瞬间激发,这一击落空了。 玄衣修士原来不经意的脸色,变得认真了一些。 眯着眼睛看向苏景庭逃遁的方向,用一种发现了猎物的声音道:“竟然能躲过吾这一击,有意思……” 又一个传送阵被激发,身上灵光一闪,苏景庭再次被传送走了。 玄衣修士的眼神变得微微闪亮:“遁符?不,能突破吾之封锁的至少需要七阶上品以上的传送符。 他身上亮起的灵光,分明不是七阶上品以上的传送符该有的灵气波动……” “吾知道了,是传送阵,比遁符效果还要好上几倍的逃命利器——一次性传送阵!” 玄衣修士脸上露出了有些感兴趣的表情。 “不过,若是以为,能凭借这几个不到七阶的一次性传送阵,就能从吾手中溜走,那就想得太美了!” 玄衣修士看着苏景庭遁离的方向道。 下一刻,他又到了苏景庭遁离的地方。 苏景庭看着紧追而来的玄衣修士,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用一次性传送阵都摆脱不了这个炼虚修士! 从这个男修身上的气势来判断,他判断这个玄衣男修,修为应该比师妹要高,也许应该是炼虚后期。 六阶上品的一次性传送阵看来还是太弱了,无法让他从炼虚后期修士的手中成功逃脱。 苏景庭虽心中早就有所预料,但事到临头,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现实却容不得他想太多,玄衣男修还在后面不断追来,苏景庭果断地又激发了一个一次性传送阵。 不过可惜,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幸运。 空间被锁住,传送阵传送失效了! 玄衣男修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带着点赞赏:“能在吾手中几次逃脱,你这小辈还算有点本事!可惜……” 苏景庭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因为下一刻,玄衣男修的手已经在向着苏景庭抓来—— 苏景庭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化掌向着这只金色大手攻去—— 玄衣男修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金色大手化掌,向着苏景庭不客气地拍去—— “噗!”紧紧是掌风的一点余波,就已经让苏景庭整个倒飞出去,口中吐出鲜血。 半步炼虚的肉身,在炼虚后期的实力面前,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不得已,苏景庭只得激发了一个七阶上品法器保护自己。 玄衣男修用灵力幻化出的手,被法器的防护罩阻挡住了! “咦,你这小辈,不过区区出窍中期修为,家底倒是很厚!”玄衣男修的眼神,变得更亮了一些。 “嘭!”玄衣男修的攻击,向着苏景庭的身上攻来。 即使有着七阶上品法器的保护,苏景庭还是被这攻击带来的震荡,震得有些气血动荡,这让他的胸口一阵阵发闷。 苏景庭的脸上不由划过一缕阴霾,这件法器可阻挡不了一个炼虚后期太久。 和他的担忧一致,这件法器玉佩,在男修的攻击下,身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变暗,甚至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纹。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次攻击,这件法器,恐怕就会彻底报废! 苏景庭脸上的阴霾,变得更重了。 “咔嚓!”随着一声巨响,防护玉佩上的灵光彻底溃散,防护玉佩碎成了两半。 玄衣男修的嘴角轻勾,看着苏景庭露出了一个微笑的笑容。 右手一挥,灵力化作的金色大手,再次向着苏景庭的方向抓来—— 苏景庭眼中露出一丝绝望,难道自己就要这样落到这男修手中吗? 从这男修眼中的觊觎和兴味上判断,即使这人不杀自己,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 眼中闪过一抹更深的狠厉,即使自爆,自己也绝不能落到这 男修手里! 苏景庭因为憋屈,心里生出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是,师妹怎么办? 灵气在刚开拓没多久的第二丹田中,剧烈的鼓荡着,却迟迟没真的向着最坏的那个方向演变…… 瑾宁就在这个时候赶来,远远望见,一只金色大手向着师兄不客气地抓去。 飞在一旁的灵心不要命地向着师兄的方向飞去,与灵心相连的契约,更是不断传来一阵阵巨大的不安和恐惧。 瑾宁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慌,看着在巨手之下的师兄,目眦欲裂。 一道剑意,快得以瑾宁从未有过的速度挥出,几乎用了瑾宁所有的力气。 她燃烧灵力不要命地向着苏景庭地方向遁去,遁速生生加快了五成。 “咔嚓!”轮回剑意遇到金色大手被阻隔了一瞬,终究继续劈了下去,金色大手被整个得劈断、劈散。 “咦?”玄衣男修的眼神有点惊讶。 “一个炼虚初期的剑修?还是木属性?悟出了轮回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猫遇到感兴趣的老鼠的笑容。 又看向趁着这个机会,已经遁离原地,向着瑾宁的方向遁去的苏景庭,挑眉问道:“这个出窍期的小子,是你的道侣?” 眼神略过苏景庭的时候,闪过一丝了然,又闪过一丝不屑。 怪不得区区一个出窍,竟然这么富裕,原来是因为吃女修软饭! 玄衣男修突然对苏景庭的兴趣大减。 “师兄!”瑾宁却没空注意玄衣男修的眼神,只把苏景庭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师兄只是脸色微白,身上有些狼狈,才放下心来。 接着,涌入心底的便是滔天的怒火。 这个男修,竟敢以大欺小,以炼虚后期上人之尊,对师兄出手! 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晚来了一会儿,师兄会怎么样! 瑾宁越想越气,将师兄护在身后之后,就一剑向玄衣男修劈去—— 玄衣男修眉头一挑,哼笑道:“正好,让吾来试试轮回剑意!” 一柄墨色的长剑,从他丹田里飞了出来,长剑在手,他亦向着瑾宁劈了过来—— “剑修?”瑾宁眉头亦是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战意。 就让她看看这个炼虚后期的剑修,有什么本事吧! 121. 惊愕的卿云两人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瑾宁往后倒退了六步,而玄衣男修往后倒退了五步。 瑾宁的眼中燃烧着冲天的战意,又有些遗憾。 她知道,这玄衣男修现在的手段,还略高自己一丝。 要想将其斩杀,仅凭自己的手段,怕是难以做到。 玄衣男修却是神色极为难看地看着瑾宁,眼中的忌惮,几乎要化为实质。 区区一个千余岁之龄的小辈,灵力修为也只得炼虚初期,竟然能将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 这说明什么,他不会不知! 自己的破灭剑意,竟然比不上一个木属性修士所悟出的剑意,尽管那是轮回剑意! “吾记住你了!”他擦了擦嘴角的一丝血迹道。 瑾宁眼神冷冷地看着她,若非没有把握将此人彻底灭杀,哪容得让他现在在这里聒噪。 “既然你有如此实力,那吾就给道友你一个面子,那座星晶矿吾不再插手!” 说完,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往苏景庭身上丢,只深深地看了瑾宁一眼,就飞速地向着远方遁去。 瑾宁犹豫片刻,最终没有追上去。 她回头看向师兄,又往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道:“走吧!” 苏景庭关心地看了师妹一眼,掩下眼底的一丝失落,跟了上去。 瑾宁两人回到了之前发现的那座星晶矿。 和他们想的没错,那个玄衣男修,没再回来和他们争夺这座星晶矿。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个男修就是彻底放弃这座星晶矿了。 毕竟这一座矿山虽然规模并不算大,但是星晶矿的价值是比较高的。 也说不准,这个男修打的就不是过后直接打劫的主意! “先挖了再说吧,至于那男修是不是有其他打算,那是之后的事。”瑾宁看着眼前未挖完的星晶矿道。 “好。”苏景庭点点头。 瑾宁取出一个另一个七阶上品阵盘布下,两人吃下丹药调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挖了起来…… 而另一边,刚才瑾宁和玄衣男修交手的地方。 卿云和流炎这对师兄妹,在瑾宁两人离开后,终于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那卢瑾宁已经是炼虚期上人了?”流炎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场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 卿云脸上的惊愕也不比他少,除此之外,还有困惑:“依之前她出手时身上的威压来看,灵力修为确实是炼虚期。” “可是怎么会呢?她才多少岁?飞升多少年,就是有身怀特殊体质,有上上资质,也不该进阶这么快啊! 我记得当初我们遇到她时,她才是出窍初期!” “是啊!现在我们才是出窍后期,可这卢瑾宁已经是炼虚了! 难道先天之体,就有这么大的作用?”卿云的脸上有些惆怅,也有些失落。 “也说不定,先天之体可是仅次于大道之体的先天体质。 传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无一不是悟性绝佳、修炼极快的绝世天骄!” 想到刚才瑾宁力战炼虚的威风,流炎脸上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刚才和她交手的那个是炼虚后期吧? 能以炼虚初期之修为,靠着一身剑法,越阶对战炼虚后期剑修,这卢瑾宁恐怕已经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了。” 卿云脸上神色有些不甘。 “难道就这么放过卢瑾宁?我们两个可是在她手里吃过大亏!” 听到这话,流炎脸上的嫉妒羡慕消失不见,也露出了浓浓的不甘。 卿云瞟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我两人能对付得了一个有炼虚后期实力的剑修?” 流炎被她说的垂下了头,很快又扬了起来:“若是就这样放过她,师妹你甘心吗?反正我是不甘心的!而且……” 他语气顿了顿,眼中透出一丝明显的嫉妒: “若是现在不趁早抹杀她,等再过些年,此女的修为再进一步,到时候只怕我两人只能看着此女步步高升了!” 听到流炎这话,卿云又瞟了他一眼,眼中的嫉妒更为隐蔽,却也同样深刻。 “罢了,既然师兄不甘心就这么放下我二人的仇恨,那云儿也只好随师兄一起了!” 两人眼神相对,很快一种默契形成,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冷笑。</ p>这两人背后的心思,瑾宁和苏景庭并不知晓,他们两人此刻正在专心致志地挖矿。 地上的部分已经彻底挖空,两人又开始继续挖地下的部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好在这次没有再不巧地被炼虚修士察觉到阵法的痕迹找上门来。 瑾宁和苏景庭得以专心地挖了半个月灵矿。 “嘭!嘭!”阵法被攻击的声音再次传来。 瑾宁探出神识一看,是之前的那只狮虎兽。 看了一下,矿洞中剩余的星晶矿数量已经不多,瑾宁索性就不打算继续挖了。 “已经差不多快挖到矿脉核心,剩余的就留下吧,这样剩下的矿脉,还能慢慢再生。”瑾宁道。 “好。”苏景庭也是知道师妹的可再生资源这一套理论的,自然并不反对。 两人把挖出的矿洞快速地填了填。 瑾宁道:“我去与这狮虎兽练练手。” 已经挖了这一小座矿山的星晶矿,瑾宁寻找资源的心,已经被满足大半。 自然就有心思,要寻这狮虎兽磨炼一下手段了。 苏景庭含笑看着应战狮虎兽的师妹,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这样的七阶妖兽,是现在的他,没法应付的。 甚至,只要走出这个阵法,修为才出窍中期的他,恐怕就很难应对这七阶妖兽的威压。 苏景庭的脸上,又飞快地闪过一抹失落。 “狮虎兽,来,你的对手是我!”瑾宁一边对着狮虎兽喊着,一边向远离阵法的方向飞去。 不过,她也并没有走很远,只飞到了一个战斗余波不会波及师兄的地方。 毕竟,之前那玄衣修士的例子还摆在那里,她也不敢让师兄离她太远。这个秘境,还是有些危险了! 狮虎兽一头粗长的毛发根根竖着,上面似有星光闪过,一双眼睛大大地圆瞪着,看着瑾宁似乎要喷火。 无耻的两脚兽,霸占了本兽的地盘不说,竟然还害得本兽被那只臭老虎打了一顿。 本兽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吼——”怀着报仇的心愿,狮虎兽怒吼一声,凶猛地扑了过来—— 122. 契约狮虎兽 “呜呜……呜呜……” 两人高的狮虎兽,低垂着脑袋,满脸哀求地向着瑾宁拱爪作揖,一副饶命的模样。 看着一个巨大的毛茸茸,在自己面前这样低声哀求,瑾宁指尖微动。 “罢了,看在你身上血孽之气不多,并非残暴恶兽的份上,倒也不是非杀你不可。” 瑾宁的脸色松动了一些,身上的杀意淡了。 “不过……”她语气一折,“你败在我手里,想要活命,总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怕这没开智的妖兽听不懂,瑾宁拿出一株灵植和一块灵矿来给它示意。 好在,这狮虎兽到底是七阶的妖兽,虽然没开智,但灵性总是有的。 它看看瑾宁的脸色,又看看瑾宁拿灵植的动作,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明白了什么。 “嗷呜~嗷呜~”狮虎兽朝着瑾宁嗷呜了一阵,一边用前爪指点身后某个地方,又指点着瑾宁手中的灵植。 瑾宁当然是听不懂它那“嗷呜”语的,不过根据它的肢体语言,大体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何况,还有灵心和葫宝这两个懂兽语的两小只帮忙翻译,自然知道这是它要回去拿宝贝赎身的意思。 “那好吧,既然你要那宝贝来赎身,吾就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你若是涮了吾,下次要是见到,你可要当心你的小命了!” 瑾宁一边说着,一边用审视、危险的目光看着狮虎兽,然后才收了灵剑,点了点头。 相信,就算这狮虎兽听不懂这话,从她的神态、动作上,应该也能明白瑾宁是什么意思。 果然,就见狮虎兽在看见瑾宁点头并且收起青冥剑的刹那,毛茸茸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 只见它用圆溜溜的眼睛,小心地看了瑾宁一眼,见瑾宁神色并没有变化,从小心地转头,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还又小心地回头看了瑾宁一眼,眼神忐忑而警惕,毛茸茸的耳朵也机警地竖着。 直到确认再三,看瑾宁真没有动作,才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奔去。 那撒丫子狂奔的姿势,看着和逃命也没有什么两样。 旁边的苏景庭看着不禁笑了笑:“师妹觉得,这狮虎兽还会回来吗?” “这狮虎兽看起来还算识时务,也许会回来。”瑾宁神色轻松地随口道。 “就是不回来,也没什么,这狮虎兽看着并非残暴之兽,依师妹性情,本来也没打算要这狮虎兽的命吧?” 苏景庭看着瑾宁,眼神温柔而含笑,满是了然之色。 “嗯,稍等它一会儿,实在不回来就算了,这第二层秘境里的资源看起来比第一层多不少,咱们换个地方自己寻就是了。” 瑾宁拿出丹药来吞了一粒,补充一下灵力,又拿出一个蒲团来,坐着调息起来,看起来对狮虎兽并不太在意。 苏景庭笑了笑,也拿了一个蒲团出来。他倒是没有调息,而是在旁边为两人警惕。 “嗷呜~嗷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狮虎兽熟悉的嗷呜声又出现了。 随着一同出现的,它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苏景庭看着它四足狂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只妖兽,虽未开智成妖,倒是还知道讲信用! 瑾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睁开了眼睛,她刚才服下去的丹药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消耗的灵力也已经完全恢复。 看着飞奔而来的巨大毛茸茸,瑾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看狮虎兽,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师兄,心中有个念头突然划过,瑾宁眼中闪过思索。 “嗷呜~嗷呜~”狮虎兽把嘴里叼着的两株灵植和两块灵矿放在了瑾宁面前。 然后冲着瑾宁咧开嘴笑了笑,毛茸茸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讨好。 “七阶落星草和七阶月芒花,还有两块七阶极品的星髓晶。” 瑾宁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些灵植、灵矿,不禁暗暗点头。 对上狮虎兽期待的兽脸,她道:“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吾也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们就两清了。 从此之后,你若是不对我们出手,吾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瑾宁挥挥袖,将摆在面前的这些灵植、灵矿收了起来,又对着狮虎兽点点头道。 狮虎兽见瑾宁满意,毛茸茸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意。 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瑾宁的动作,后爪试探性地往后退了退。 见瑾宁没有阻止的意思,圆滚滚的眼睛瞬间一亮。 然而,未等狮虎兽彻底离开,一个丹瓶出现在瑾宁手里。 瑾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将上面的瓶塞一拔—— 一种极为浓烈而霸道的丹香,瞬间顺着丹瓶的瓶口向外面涌去,顺着风,立刻就飘到了狮虎兽的鼻尖。 “嗷?”正转身打算遁离的狮虎兽,闻到这股丹香,抬起的前爪顿时一僵。 紧接着,它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嗷呜~嗷呜~”狮虎兽刚刚调转的身躯又立刻调转了回来。 再次跑到瑾宁面前,眼巴巴地看着瑾宁手中的丹瓶,眼中露出浓烈的渴求之意。 “这里面有三粒七阶上品的兽灵丹,吾是位 炼丹师,手中更有更多的灵兽丹。 并且只要有足够灵植,就可以继续炼制。” 瑾宁一边说着,掏出了炼丹炉和一堆丹瓶,并且打开了其中几个同样装着兽灵丹的丹瓶的瓶塞。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走?”瑾宁拿着手中的丹瓶诱惑道。 “如果你愿意做师兄的契约兽,这些兽灵丹都是你的,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兽灵丹。” 瑾宁指着兽灵丹,指着狮虎兽,又指指一边的师兄道。 狮虎兽的眼神,随着瑾宁手中丹瓶晃动的动作不断移动。 从瑾宁的动作中,它似乎已经明白了瑾宁的意思。 此时,把渴望的眼神艰难地从装着兽灵丹的丹瓶中撕开。 看看瑾宁,又看看苏景庭,眼中闪过明显的犹豫。 “师妹,你不必如此!”在瑾宁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苏景庭的脸上就已经变得十分复杂。 “我有灵玉就够了,并不需要其他契约兽,如果你对这只狮虎兽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把这只狮虎兽收下。” “师兄你知道的,这只狮虎兽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瑾宁认真地看着师兄道。 苏景庭怔了一下,没再反驳。 瑾宁又看向狮虎兽:“怎么样?你同意吗?” 她让苏景庭做出结出结契的法印,又指了一下手中的丹药瓶道。 狮虎兽看看丹药瓶,口中涎水哗啦啦地流下,若非忌惮瑾宁的实力,只怕恨不得就要扑上来将丹药抢走。 但当看向苏景庭所结的契约阵法之后,毛茸茸的脸上,却是人性化地露出一些挣扎来。 好在,这是平等契约,并非主仆契约。 所以,它只是看着契约阵法露出忌惮,而不是厌恶。 又看向苏景庭,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忌惮,又露出一丝垂涎。 眼睛又忍不住在丹药香气的引诱下,被吸引看向丹药瓶,眼中神色更加挣扎了。 瑾宁不再说话,只是取出了一粒上品兽灵丹,顿时丹香更浓郁了。 狮虎兽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上面,几乎就要扑过来。 两人一兽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瑾宁和苏景庭都没再说话,也不用说话,谁都能看出这只狮虎兽已经动了心。 终于随着时间过去,狮虎兽嘴巴下方的地面上,涎水已经流了一地。 “嗷嗷……嗷嗷……”狮虎兽的眼睛终于从丹药上撕开,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瑾宁,又审视地看向苏景庭。 大概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狮虎兽终于慢慢地向着地方的那个契约法阵走去…… 123. 黄衣男修 “嘭!”一声巨大的声响过后,之前欲要吞噬瑾宁两人的独角犀,轰然倒在了地上。 瑾宁不慌不忙地收起这只七阶中期妖兽,然后向着不远处的一株开着结着淡紫色灵果的灵植飞去。 她的速度很快,没过几个呼吸,这株难得的七阶灵植,就已经被送入了乾坤葫芦,成了自己和葫宝种植区的又一株灵药。 身后的狮虎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想着刚才这只独角犀的下场,毛茸茸的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后怕的神情。 于是,瑾宁挖完灵植回来之后,就看到这只狮虎兽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越发畏惧和讨好了,甚至有一丝谄媚? 瑾宁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只狮虎兽不是还没开智吗? 但又定睛看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还真没看错,它脸上的表情,还真的有点谄媚。 嗯……这只狮虎兽的灵性好像越来越高了,是吃下兽灵丹的原因吗?或者,因为契约的原因? 可能两者都有吧! 瑾宁的心思在此事上转了一点之后,就不在意了。 反正,这只狮虎兽现在已经和师兄签订了平等契约,灵性的增长对师兄来说,并不是坏事。 若能早早开启灵智,对师兄想必也会更有利一些! “需要调息一会儿吗?”苏景庭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没有消耗多少灵力,继续去下一个地方吧。”瑾宁摇摇头。 苏景庭点点头,不再言语。 因为有灵心和灵玉,这两小只是有寻宝的作用的。 所以,瑾宁和苏景庭就干脆放出两小只来,让两小只带着两人继续寻找。 “唧唧……唧唧……”灵心和灵玉通过契约传来有些兴奋的声音。 瑾宁和苏景庭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灵心和灵玉又发现好东西了。 遂微微一笑,跟着灵心和灵玉,往两人所指示的地方飞去…… “哎,道友?”有个黄衣男修,正向着瑾宁二人所走的方向飞来,远远地看到两人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向这边飞来。 瑾宁往黄衣男修所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黄衣男修身后不远处,正追着一只玄色豹子,观其气息,竟是七阶后期! 瑾宁和苏景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个黄衣男修,分明是想拿他们两个当替死鬼,打着让他们吸引那只七阶后期玄豹的主意! 苏景庭身侧的狮虎兽,感受到玄豹的气息,身体不安地动着。 灵心和灵玉,也没了一开始的兴奋,两只蝶飞快地震动着翅膀,发出报警的低鸣。 瑾宁揽上苏景庭的腰,坐在狮虎兽的身上,道了一声:“走!” 身后的黄衣男修,看着前方的一男一女,坐着灵宠调转了方向,脸色转为阴沉。 “想跑?呵呵!没那么容易!”这个黄衣男修深知这只七阶后期的玄豹已经盯上了自己,以自己炼虚中期的修为,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只有为这只玄豹送上些血食,让其转移了目的,才有机会让自己逃出生天。 怀着这种心思,黄衣男修狠了狠心,再次燃烧了部分精血,陡然将遁速又提高了三成。 由于男修速度的提高,两方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了。 苏景庭看着身后不断接近的黄衣男修,不得不通过契约,催促狮虎兽速度再加快一些。 狮虎兽同样感受到了身后不断逼近的威胁,为了自己和瑾宁两人的性命,自然逼出全部潜力,玩命地前奔。 但是,狮虎兽并非特别擅长速度的妖兽,身后的黄衣男修又似乎精于遁法,两方的速度还在继续接近。 瑾宁眉间微凝,松开苏景庭的腰,飞下了狮虎兽,道:“你们先走!” 她的遁速要比狮虎兽差上一些,下了狮虎兽之后,与黄衣男修的距离,进一步接近了。 “哼!不过区区一个炼虚初期,为了她那道侣,竟然敢离开那只狮虎兽,简直是自寻……” 看到瑾宁的动作,男修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沉痛,看着瑾宁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追忆和复杂。 不过,很快,在身后的玄豹越来越逼近,死亡危机就要到来的时候,他脸上的那一丝多余的表情就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既然和月儿一样傻,那就别怪我。并非我有意害你,我只是不想死罢了,谁让我们只能活一个呢!” 他嘴中低喃,向瑾宁方向追赶的速度,却越发加快了。 瑾宁也已经感受到了不断逼近的黄衣男修,还有黄衣男修身后的那只七阶后期的玄豹。 说实话,她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刚才转身就走,也只是不想中了这男修的算计,以及担心伤到师兄罢了。 现在,既然走不脱,这男修打定了主意要拉她和师兄做个垫背,那就只好,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了。 瑾宁神识瞥见再次加快速度的黄衣男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坐在狮虎兽上逃在前边的苏景庭,脸色却是再次沉了下来,整个人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沮丧。 他的眼神不断看着身后的师妹,和那两个追赶而来的强敌,某种一直坚持的东西,终于变得有些破碎。 有丝泪光在他的眼底浮现,某种深刻的痛楚,让他不知不觉中,将双手攥得有些鲜血淋漓。 但 他却没有顺从本心的冲动,命令狮虎兽停下,而是遵从理智,放任狮虎兽继续往前冲。 “师妹……”他在心底呢喃着,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迷茫。 “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在终于追上的时候,黄衣男修冲着瑾宁抱歉一笑,就要掠身而过—— 瑾宁冷笑一声,拔剑而出。 剑源境小成的轮回剑意,毫不吝啬地在黄衣男修就要经过的那一瞬,横劈而去—— 似乎没想到这个炼虚初期的女修,竟然敢对炼虚中期的自己出手。 也或许是没觉得一个炼虚初期的女修,能对一个炼虚中期造成什么威胁,这个男修并未如何防备。 可就是这自以为是的大意,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咔嚓——嘭!”一声让人牙痛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 “噗!”男修整个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面色苍白,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大半,一看就是受了重创在身。 “你——”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残留在他的脸上。 瑾宁没等到发表感言,也没等他勉强支应起重伤的身躯,继续遁逃,下一剑已经又一次挥出—— “咔嚓——咔嚓——”防护罩被一剑劈碎,已经遭受过重击的上品护身法器,彻底破碎。 刚刚飞出数米的身躯,再次被劈落在地,气息更加萎靡。 “饶我……”在下一剑劈落之前,这男修极快地道。 瑾宁只是冷淡一笑,便懒得搭理这个男修,而是飞快地向着师兄远去的方向遁去。 至于这男修的下场,若是受了她这两剑,他还能逃脱,那也算他的本事! 在瑾宁离开后不久,重身在身的黄衣男修,看着身后扑来的利爪,眼中露出一丝惨笑。 自知已经没有了逃脱的机会,他的眼睛没有再看向露出嗜血表情的玄豹,而是看向了离开的瑾宁。 “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啄了眼睛……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月儿,是我对不起你……” 死到临头,他脑中想起了遇到危险,愿意以身护他的道侣。 想起了那个相守上千年、一心一意为他,却在危机时刻,被他舍弃的女修。 一丝眼泪在他眼角划过,那个会不惜性命护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嘭!”在利爪将要将他撕碎之际,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看着消失在面前的猎物,被爆炸的灵气暴动掀翻的玄豹,脸上露出了暴怒的表情。 从地上爬起来,生气地抖动了几下毛发,玄豹在空气中嗅了嗅,向着瑾宁两人的方向,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