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警官的恋爱二周目》 1. 降谷警官碰瓷中 * 哗啦哗啦,雨下得很大。 小小的降谷零站在门外,玻璃窗上反射出他抱着机甲玩具的身影,金发孩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阳台走。 “你今天回来得好晚,又加班了吗?”降谷零的声音糯糯地,就要往阳台走。 就在这时,他透过阳台窗户看到另一个隐藏在角落的男人,举起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跪在地上已经有些许白发的诸伏景光。 那双猫眼仿佛听到了降谷零的呼唤,惊恐地扭过头来,一边摇着头,一边像是在大声喊着“不要过来——” 降谷零明明觉得自己没有听到枪声,但是为什么当诸伏景光狼狈地被枪放倒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子弹穿过肉/体的声音。 随后,铺天盖地的大火燃烧了起来,吞噬了一切。 好疼,真的好疼。 * “呼。”25岁的降谷零猛地从睡梦中坐起身体,裸着的深色皮肤上全是汗水。 明明已经把空调打到最低了,但由于刚从噩梦中醒来,降谷零仍然觉得浑身燥热。 又一次梦到了那个场景,仿佛一场永远也逃不开的梦魇,如同一张网牢牢地把他困住。 降谷零感觉睡不着了,干脆站起身冲了个澡,坐在电脑桌前擦头发,眼睛往旁边一瞥,日历上的日期显示明天就是他正式出发去卧底的日子了。 摆在桌子上的东西他还没有收拾,那里有几张为数不多的他和诸伏景光拍摄的照片。 金发男人有些落寞地笑了一下,照片上的孩童依赖地靠在猫眼男子的怀里,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对方;还有诸伏景光带着还年幼的降谷零去钓鱼,结果两个人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的照片。 只可惜,在自己10岁那年的盛夏,伴随着一声枪响,与自己年纪相差25岁的诸伏景光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声叹息慢慢地融化在了房间里,这些照片明天都会被寄存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如果自己卧底顺利还好,如果回不来的话…… “景光,到底当时是谁杀了你?”降谷零摸了摸照片上已经有些模糊的男人。自认为已经长大的降谷零可以直呼诸伏景光的名字。 “如果我不能定期给你扫墓的话,你可要原谅我哦。” 降谷零趴在桌子上,慢慢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那个人还在一样。 * 盛夏里正在执行任务的苏格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揉揉鼻子,继续捂好了战术口罩。 “苏格兰,你那边什么情况?”因为自己一个喷嚏,引得频道内的其他同伴都非常地紧张。 苏格兰敲了几下耳麦,类似于摩斯密码一样的内部通讯密码,意思是让他们闭嘴,这些小崽子们只要一开始出群体任务就容易出乱子。 猫眼男人抬眼看向伫立在这里的别墅,又继续潜下心来搜索。他自从接到这个任务已经接连熬了好几天了。自从一个多月前,这个组织核心的医疗基地隔三天隔五天就会出现一具尸体,一开始基地的主管还想要瞒着行动组,直到这个基地被苏格兰小队接管在清点守卫人数的时候,主管才战战兢兢地告诉他,这种失踪情况从上个月前就开始出现了。 这里靠近东京的交界处,在深夜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饿了。苏格兰本来还在别墅四处搜索,肚子传出咕地一声。 他在拉下自己的战术面罩前,四处望了望,嗯,没有人,可以拉下来。 当真正将那层伪装的面罩拉下来的时候,苏格兰用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下半张脸,他垂下睫毛,不自然地眨了眨。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脸的原因。 男人盘腿坐在地上,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上一次没有吃完的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 还没等塞到口中,啪嗒啪嗒,有黑色的水从树上滴了下来。 苏格兰本能地网上看去,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正挂在树枝上,直愣愣地往下看。而顺着流下来的正是那人的鲜血。 苏格兰:“……”没有公德心。 饼干被啪嗒一声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碎。 * 没过一会,那具看起来死得很惨烈但又很安详的尸体被从树杈上拉了下来,苏格兰小队的成员看着自家老大眉眼皱着,就知道他很不开心。 他们又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被苏格兰踩碎的饼干,弄清楚了,老大确实很惨。他们打了个寒颤,当老大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自己的处境也不会很好。 苏格兰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摸了摸还没有僵硬的尸体,看起来被遗弃在这里还没有很久,整个人的死因更像是心脏病发作导致的自然死亡,但他确实又诡异地出现在了树杈上。 没有吃到饭的猫眼男人决定给这个倒霉的尸体取个名字——“偷饼干的心脏病。” “去核对一下这里的巡查小队手册,看是否跟这个人有匹配的照片。”苏格兰的声音闷在战术口罩里,嘶哑又可怕,声带像是被火撩了很久都没有恢复。 “是。” 苏格兰抬头望望月亮,又是加班的一天。 虽然已经习惯了将近20年的时间里都在这个黑色组织里面工作,但是每一天遇到的棘手问题还是会把本来已经做好的心理建设全部打翻了再重新建立。 就比如说到现在为止他真的一口饭都没吃,结果现在自己的手套上还粘着黏腻的鲜血。 “嗯。我是苏格兰,你好,雪莉君。”苏格兰一边踢着石子一边礼貌地回复自己耳麦里面突然出现的声音。 雪莉是最近两年从美国留洋回来的生物学博士,虽然已经有了博士的学位,但实际上年纪很小,现在这几具尸体都被注入了疑似银色子弹的药剂,而雪莉也被拉入了这次临时的行动组。 那边的人好像被苏格兰的礼貌噎了一下。 “第四具了。”苏格兰抬眼看向自己的小队成员,已经确认了这个可怜的人就是归属于这个基地的巡查人员。 “请你亲自把他带回来给我吧。”雪莉那边传来瓶瓶罐罐的声音。 苏格兰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开玩笑,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再不睡觉他现在就能一头歪倒在地上。 “你脖颈上的控制器还在我手里。”雪莉平淡地说。“这次任务结束,你就拿走吧,我用不着它。” 苏格兰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类似choker一样的控制器,深吸一口气:“好的,明早就去送。” 说完,他就低气压地往树后面走,等离开了众人视线之后,猫眼男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树,并且蹲在地上,委屈地缩成了一团蘑菇。 这班爱谁上谁上,反正他得上。 * 降谷零聚精会神地坐在会议室里面,左边坐着的是即将成为他联系人的风见裕也,上面坐着的是他的直系管理官黑田管理官。会议室上面正播放着关于黑衣组织里面降谷零即将去卧底的目标任务与目标人物。 “当初诸伏景光死去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他的资料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黑田管理官怀念地想到当时和自己曾经共事过的惊才绝艳的卧底搜查官。“当时他在那个组织里面是接近情报官加行动指挥官为一体的综合性移动作战单位,他既不属于所谓的行动组,也不属于所谓的情报组,他会直属于BOSS指挥,也正因为此,我们把他命名为零号卧底。他在组织里面的代号名为苏格兰。” 降谷零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向屏幕上的资料,这上面解锁的资料他都没有见过,有太多值得记住的瞬间,原来诸伏景光第一次拍毕业照的时候是青涩的,第一次拍证件照的时候是严肃的,后来卧底进入组织之后是惊才绝艳的。 而这些资料甚至与他隔了20年的光阴。 如果他们能够一起长大的话,该有多好…… 黑田管理官观察了一下降谷零的情绪,还算稳定。毕竟降谷零某种意义上是诸伏景光一手带大的。那晚诸伏景光被枪击、宅子突发大火的时候,还是他第一个赶去了现场,抱走了已经被火焰冲击得昏厥过去的降谷零。 “您继续吧,管理官。”降谷零不再继续沉浸在回忆里,调整了一下状态。 接下来的资料换到了另一个男人,黑田管理官对着照片上模糊不清的男人眯起了眼睛。 “这个男人在诸伏警官死去之后,就继承了他的代号苏格兰。” 降谷零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很明显在荧幕上的男人只是被监控摄像头拍下的一个模糊剪影,但仍然能够看出来男人的眼睛走向几乎和诸伏景光一模一样。 瞬间,金发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别想了,降谷君,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位苏格兰外表年龄看起来才25岁左右,大概跟你同龄,哪怕诸伏君活到现在也不可能是这个年纪吧。”黑田管理官摁住了降谷零的身体。“而且我相信,如果诸伏君还活着的话,哪怕是用爬的也会回到你身边。” 降谷零颤抖着身体重新闭上了眼睛。 “而你,需要弄明白的就是诸伏君在生前最后的时光里究竟看到了什么秘密才会被黑衣组织灭口,这个新任苏格兰就是你接近的目标。”黑田管理官又翻阅了一下手中的纸质资料。“他的小队最近在招人,而你,第一步就是要进入他的小队。” * 一夜几乎没睡的降谷零看着天慢慢地露出鱼肚白,脑子里面回忆着前几个月时黑田管理官告诉自己的话。 哈,苏格兰。 金发男人一边想着,一边一手打着伞,一边面无表情地回复他经营起来的安室透的人设账号。 [稍后这几天都没有腹肌可以看啦,会原谅我吗?QWQ”——安室]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S] [就是马上要把自己涂得乌漆嘛黑的,好讨厌(ノω<> 降谷零就这样,脸上严肃认真,手机上的颜表情却选择地飞起。对面的S就是他立风流人设很好的一个对象,正好,对方的简介照片上的猫眼很符合自己的口味,所以正好多聊几句。 绿灯亮了,降谷零继续一边回复一边往人行道上走。 就在这时,寂静的路上突然响起来了刺耳的刹车声,降谷零没有注意到没刹住的车,啪嗒一声,被不轻不重地撞到在地上。幸好,车主及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刹住了车。 降谷零的伞被撞掉了,他压紧了鸭舌帽,并不想招惹是非。但等他抬眼的一瞬间,灰紫色的下垂眼就瞪大了。 一双天蓝色的猫眼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降谷零的脑海中警铃大作,戴着厚重的口罩,天蓝色的猫眼,毫无情感的表情。 这是苏格兰吗?! 金发男人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他啪嗒一声倒在了湿漉漉的马路上,大声地哀嚎起来。 “好疼啊……有人杀人了……好疼啊……你不能走……” 苏格兰,AKA绿川光因为三天没睡觉,还一边回消息一边疲劳驾驶,现在报应来了。 求问:犯罪分子,车厢后面还有一具尸体,在凌晨时候撞人了,最佳的处理方案是什么? 那当然是肇事逃逸! 2. honey trap * 凌晨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 绿川光脑子里肇事逃逸的想法一旦出现,就彻底刹不住车。他滚动了一下喉结,粗略估计了一下刚刚碰撞的力度以及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大概也就是小小的磕碰罢了。 于是,狡诈的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坚定地选择了他的犯罪道路。 降谷零佯装伤得很重,趴在地上直不起腰,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人下车,就在他想要微微抬眼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本来已经静止的车辆居然动了起来—— 这人居然想逃跑。 还有公德心吗?不对,跟一个犯罪分子的资深成员去讲公德心根本不成立。 金发男人一咬牙,抹了一把淋在脸上的雨。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别怪我没有公德心了。 于是,坐在车里的绿川光也震惊地发现本来安安生生躺在自己车前面的男人居然动了,他本来想要调一下车头从旁边溜走的,结果车前的那个男人好像想要挣扎一下,踉跄地站起身,好巧不巧地又偏向了车溜走的方向,砰的一声,男人的头又撞到了车前盖。 这下,躺在地上的男人彻底不动了。 绿川光:“……”好头,听着就很结实。 降谷零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侧面的头上淋漓地流下了一串血,在车头的远光灯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阴森。风吹过来,撩起了降谷零下摆的衣衫。 坐在车里的绿川光在看到降谷零衣衫下面的腹肌时猛地睁开眼睛,这种深色的纹路…… “你不能走……不能走……”降谷零迷茫地转了一下眼珠,彻底将整个身体趴在车头前面的引擎盖上不动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降谷零的金发都被濡湿了,白色的衬衣也紧紧地贴在身上,看起来脆弱不堪。 绿川光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得有三四秒,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大忌。但他的脑袋偏偏不受控制。明明对方的腹肌只被风吹开了一秒,但他仍然能够清晰的想起来那个场景。 因为这种蜜色的身体,加上锻炼良好的腹肌,他上一次看到还是这个叫做安室的人发来的网络图片。 猫眼男人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果然在自己发送过去[不要做美黑,我觉得你现在的肤色挺好的。——S]之后,对方的状态一直是未读状态。 绿川光:“……”要不说,地球是个圆呢,大家不管是不是陌生人,总会遇到的。 耽误的这几秒钟里,那个趴在引擎盖上的年轻男人已经被雨淋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可怜兮兮地缩在热乎乎的引擎盖上。 咔哒一声,前车门打开了。 * 降谷零其实不冷,盛夏的雨总是下不透的,再加上他趴的引擎盖上很热,现在处于又热又潮的感觉。但是为了给车里的人增加那么一点负罪感,他开始抖,抖得像个落水的猫。 幸好,不出几秒,车门终于打开了。 有戏。降谷零继续紧闭着眼皮,放慢呼吸。静谧的大街上,传来了军靴踏地的声音,一股烟草混杂着些许鲜血的味道从侧面传来。 咚咚咚,即将接近目标任务的那种兴奋感使得降谷零的心跳开始加速。 啪嗒啪嗒,本来落在身上的雨点变成了砸在伞上的沉闷声音。 没有一滴雨珠再砸在降谷零发抖的身体上。 撑着伞的高大男人一身黑色长大衣,脸上戴着宽大的口罩,低头看向狼狈不堪的金发青年。他像只大幽灵一样站在雨中微微歪头,将雨伞很大程度地倾斜至降谷零的身上。 绿川光不得不感叹,这是一个足以称得上惊艳与漂亮的男人。蜜色的皮肤加上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还有灿烂的金发,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很耐看,组合在一起更是构成了一种既锋利又脆弱的矛盾感。 金发男人又在抖了。怎么说呢,活脱脱得像一只落水的猫。 看起来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于是,绿川光蹲下身,他还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慢吞吞地掀起降谷零已经被淋湿的白衬衣,本来还若隐若现的腹肌这下彻底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很健康的蜜色皮肤,搭配上呈现巧克力块状的腹肌,随着人体不自觉地紧张而慢慢地抖动着,雨水顺着那些规则的块状啪嗒啪嗒滴下来。 猫眼男人抬眼看了一眼降谷零,还没醒过来,那就摸一把。 粗糙的战术手套在腹肌上留下了一道干燥的痕迹,降谷零颤抖得更厉害了。 确实是安室的腹肌,很有辨识度,绿川光认得。 降谷零在战术手套摸到自己肚子的时候就震惊了,这个变态犯罪分子在干什么! 仅仅只是第一面而已。 降谷零缩了缩肚子,幸好,这人的手没有继续往下。 就在这时,还没等绿川光把自己罪恶的手抽回来,他就对上了一双茫然又无辜的灰紫色下垂眼。 绿川光:“……”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偷偷摸腹肌都会被发现。 但口罩捂着大半张脸的绿川光依然看起来很淡然,至少从眉眼上看不出来他在心虚。 还没等绿川光把手机掏出来,让降谷零在原地等救护车,他留下足够的钱这种方案打出来,只见这个金发男人一张还在流着血的脸突然靠近,以一种很甜的语气说道:“哥哥,你来接我回家吗?”然后以一种非常迅速的速度抱住了绿川光的胳膊,快得不像刚出车祸的人。 绿川光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又往下拉了拉降谷零的手。 无言的沉默蔓延开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安室看起来高瘦高瘦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我好疼啊,哥哥。”降谷零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轻轻地说道,他歪歪头:“我刚刚是怎么了?” 哥哥?这人在叫谁好哥哥? 随便给别人发腹肌照片,现在遇到人就喊哥哥。 绿川光看着那张脸,突然就摁灭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他去掉自己的战术手套,擦了擦降谷零额角的鲜血。 他改主意了,只是送安室去个医院而已,十分钟就搞定了。 现在还是凌晨,如果是等救护车的话,估计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过去了,这么傻乎乎的一个人,看起来也神志不清的,万一被坏人领走了怎么办? 于是,绿川光拉起降谷零,推了推他,又指了指侧门,意思是让他上车。 降谷零顿了顿,瞬间笑得开怀:“哇,谢谢哥哥,你真好。” 绿川光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 坐在座椅上的降谷零有些恍惚,虽然他已经给自己预留了足 够的后备方案,比如说如果苏格兰真的肇事逃逸的话他就往旁边躲并且遮住脸,亦或是直接给公安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找个埋伏。 但,事实证明,以上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个外表看不出来年纪的代号成员仅仅只是变态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肚子,又帮自己擦了擦鲜血,然后就坐上了暖烘烘的车内。 连这辆车都不像是犯罪分子的风格,干净整洁,没有异味,就是清新剂的味道开的太猛了。 嗯?不对,在刺激的清新剂味道加杂中,降谷零的眼睛动了一下,有什么臭臭的,像是□□腐烂的味道。 坐在驾驶座上的绿川光发动了车辆,他看着安安静静待在副驾驶的安室,从抽屉里面抽出了两张纸,递给他让他擦擦头顶的鲜血。 降谷零顿了顿,接过来,轻轻地说一声:“谢谢。” 绿川光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礼貌地点点头,依旧没说话。 他发现自从上了车之后,降谷零就变得很安静,果不其然,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害怕他。也是,看着像是大学生,甚至于可能是高中生的安室,在看到自己这种全副武装的人是应该害怕的。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的绿川光便不再往副驾驶看,专心往最近的医院赶。 他脖子上颈环的倒计时快要到了,如果不去雪莉那里报道的话…… “我们去哪里呀?”就在绿川光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人轻轻地说,像是嘴巴里面嚼了很甜的棉花糖。“我还是头很疼,很晕。” “……”猫眼男人久违地良心痛了一下。厚重的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让副驾驶座上的人又乖乖闭上嘴巴。 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安静的绿川光简直大错特错。 只见金发青年擦完血之后,一直在往后座看。渐渐地,身体也在往那边探。 绿川光皱起眉来,他一双猫眼有些警惕地看着对方,难道是尸体的味道暴露了吗? “我想去后座躺着,可以吗?”降谷零的手又扒拉上男人的手臂,他甚至觉得自己手底下的胳膊瞬间绷紧。“头好晕,真的好晕,坐在这里感觉人要死掉了。” 绿川光一边还要看路,一边还得着急忙慌地抓住这只刚上车就张牙舞爪的猫,偏偏他又不能说话,害怕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对方。 如果在外面看的话,能看到车身已经开始歪七扭八了。 绿川光觉得自己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这家伙,力气真的很大,快摁不住了。怎么长着一张天使的脸,结果性格这么淘气呢? “啊!医院!”降谷零眼睛一瞥,像看到救星一样,彻底安静了。 绿川光长出一口气,全身都软下来了。幸好快到了,不然没吃饭的他说不定真的摁不住安室。 降谷零看着把车停稳的男人笑了笑,果然没错,后座就是有尸臭,这个男人后备箱里带了什么东西? 以及,苏格兰原来是哑巴吗?从刚刚开始,他一个字都没说出声。 绿川光撑起伞,绕过来开副驾驶的门。 只见金发男人对他很温柔地说:“真的谢谢你了。” 呵,变态苏格兰。 绿川光的耳朵,终于可疑地红了。一双猫眼扑簌簌地眨,像是被他的道谢吓到了。 降谷零:“……?” 3. 不许露腹肌! * 凌晨的时候,黑田兵卫就起床了,他今天要准备和降谷零交代最后的事情,之后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就要被封锁在档案里面,留下来的就是情报贩子安室透了。 就在他走向厕所刷牙的时候,叮咚一声,手机响起了特殊提醒铃声。 [长官,请求支援。地址为第一米花医院,让机动队防爆小队来。——Z] 黑田兵卫捏着手机,思绪转过弯,他大步走向客厅里面的电脑,打开定位系统,现在的降谷零正在一辆高速移动的车里面,看这个方位和速度,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应该就是第一米花医院。 幸好每个公安卧底在执行任务之前,他们的体内都被植入了纳米级别的定位器,只是这种定位器需要定时更换,不然很容易溶解在体内,但这也是为了保护卧底们的生命安全。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要以炸弹的名义困住什么人? 来不及思考了,黑田兵卫决定按照降谷零的说法去做,他立马就发给了机动队的管理官。 * 雨下小了一点,降谷零和绿川光并排走向第一米花医院的急诊科大楼,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隔的不远不近。 绿川光刚刚在自己的口袋里面用手盲打出来了一行字:[你去做检查吧,这次是我的责任,我给你预留足够的费用,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可是还没等他亮出来,护士站的护士长恰好走出来,而降谷零恰好头上的血流了下来。 “天呐,这位患者,您怎么了?”护士长赶忙抱着止血的工具跑了过来,她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碰伤。“这是,出小型车祸了吗?” 降谷零尴尬地笑了笑,他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的男人,可能是害怕对方有负罪感:“姐姐,我其实不记得啦,应该是出车祸了吧……?幸好,这位哥哥陪我来啦。” 绿川光垂下了眼睛,果然这个男人的脑袋被自己撞坏了。 不仅乱喊哥哥,还乱喊姐姐。 他没有接下降谷零的好意,是时候和这个小糊涂说再见了。 绿川光冲护士礼貌地点点头,拿出手机重新编辑了文字:[你好,我是肇事者。给他的头部先做个检查吧,我怀疑他脑袋有伤。] 降谷零的脑袋也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一看绿川光第一次表现出来对外交流说的是什么。 绿川光给护士看完之后,嗖得一下把手机收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心虚?人家好心好意维护自己,结果自己三句两句话就把事情全部抖出来了。 “哥哥,你说我脑袋有问题?”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绿川光:“……”我记得我说的是脑袋有伤,不是脑袋有问题吧? 真的,需要到此为止了。离他的颈圈结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而他剩下的车程还有四十分钟。 于是,降谷零看到猫眼男人轻轻地蹲下来,他恍惚了一瞬,因为这双猫眼实在是太像记忆里的那双温柔眼睛,里面翻涌着广阔的大海和所有世间温柔地爱意。 啪嗒啪嗒,绿川光去掉手套在屏幕上打字,他尽量以最简单的文字去表述现在的情况:[我现在还有别的急事,所以需要先离开这里。这里的护士医生都是好人,你在这里乖乖做检查,我会给你预留足够的费用。] [以及,抱歉,让你受伤了。] 降谷零抱紧了怀里的雨伞,他一字一顿地看过去。 难以置信,犯罪分子居然会道歉的吗?好可怕的伪装能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可我只认识你,哥哥。”降谷零轻声地撒娇道,语气软软地:“我脑袋有问题,你能不能留下来……” 别走别走,爆处班还没到呢。 降谷零内心的小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功亏一篑。可恶啊,如果能再拖一点时间的话,就能让爆处班的人以这栋楼有炸弹的名义封锁这里。 绿川光没等对面的人说完,就点点屏幕,不管降谷零是否能理解,他捏着卡就要去前台挂号,挂完号交完费他就离开了。 毕竟,车里的尸体不等人。冷酷的苏格兰需要自行去执行任务了。 猫眼男人站起身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地回过头看过去,降谷零就那样紧紧地抱着他留给对方的黑色雨伞,像只被遗弃的品种猫一样,一双下垂眼湿漉漉地看着自己。 咕噜咕噜。 降谷零难为情地捂住肚子,糟糕,昨晚就忘记吃饭了,今天凌晨又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饿了吗?”护士长把降谷零的金发拉起来,绑好了绷带。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拉住护士长的手,护士长已经冲着那边提步往外走的绿川光喊道:“喂,那个黑乎乎的人,你去给他带点早饭呗,刚好六点半了。” “不用……”降谷零赶忙把护士长往自己身后推,恐怕绿川光会突然发难。 天呐,让一个代号成员给自己打饭,还是自己可能的未来上司。 谁知道,护士长继续以同样的音量喊道:“诶小伙子,你这白衬衣上怎么还有血呢?来,我带你去个隐私地方看看你的肚子有没有事?” 降谷零茫然地看向自己的白衬衣,一定是头部滴落的鲜血粘在了衣服上。 啊?肚子上有血吗?他的手放在衣服上,摸了摸。 绿川光又很快地折返回来,手机上打字道:[我去打饭,麻烦您先给他包扎头部吧,他肚子部位没有受伤。我马上回来。] 他打完字之后,又用戴着手套的手将降谷零的白衬衣掖在了裤子里,指了指已经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医生和来往的病人。 降谷零:“……”哪来的大封建!而且他真的没有把衣服当着别人拉起来啊! 不对,真正拉起来,并且摸自己腹肌的人不是你苏格兰吗! 但,此时的降谷零只能憋屈地挤出一个微笑:“我想吃煎饺,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麻烦哥哥带一个给我,就一个就行。” 绿川光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降谷零。 行,送完早饭他就走,不过也就是十分钟的事情。 正好他自己也饿扁了。 绿川光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 一大早上,正睡得歪七扭八的松田阵平被一阵狂野无规律的敲门声弄醒了。他迷迷瞪瞪地爬起来,顶着一头炸成鸡窝状的头发打开了门。 “哟,小阵平,快点快点,班长交给了我们一个紧急任务呢。”萩原研二活力满满地站在门外,看到还迷迷糊糊的松田阵平,没忍住薅了一把对方的卷毛。 “为什么啊,我不是刚出完任务吗?”松田阵平一口一个萩原研二递给自己的小面包,嗷呜嗷呜地嚼。 “班长说,他好像看到风见裕也往爆处班这个方向走来着?”萩原研二又递给松田阵平一杯水,又递给他毛巾牙刷剃须刀,随后把幼驯染推进了洗漱室。“所以,我猜,会不会就是我们那位失踪的好同期呢?” 松田阵平觉得非常有道理,他一边刷牙一边推理:“零那家伙真是卷王,一大早上就在出任务,现在还要劳烦我们出任务。” 萩原研二被松田阵平的牙膏泡沫喷了一脸,他抹了一把脸:“对对,所以小阵平加油洗漱哦。我先 去预热RX7了,别忘记关门哦。” * 绿川光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下活动了,所以他略显拘谨地指了指自己想要的菜品,随后就安静地等着对方给自己打包。 “小伙子,陪家人看病啊?”打饭的阿姨看着害羞的年轻人,戴着一个黑口罩,一声不吭地。看着高瘦高瘦的,估计又是个苦命人。“多吃点哦,只有多吃点才能更好地照顾家里人。” 绿川光动了动手指,家人这个概念对他而言,已经很远了。他的记忆从很早之前就是残缺的,只记得等待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是否纯出现过,他已经记不得了。再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鲜血和倒计时。 但他还是点点头,生疏地笑了一下。 好丑的笑容,绿川光局促地离开了。 戴在耳朵里面的微型耳麦传出了他的队友们的呼唤:“老大,我们都已经到基地了,你怎么还没到?需要我们帮忙吗?” 绿川光走到了检查室,抬眼看了看正在做检查的降谷零。灿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面很好看,像是璀璨的太阳,然后那轮太阳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本来布满愁容的脸突然放晴,冲自己招招手。 绿川光把买来的饭放在桌子上,凑过去看降谷零的检查结果。 医生推推眼镜,说道:“目前,我们对他的日常生活知识进行了询问,显示一切正常,但是等到问他的家庭关系之类的,他就答不出来了。” 降谷零瞅瞅绿川光的表情,他颇有些急切地说:“我努力了,你相信我。” 绿川光看着自己的袖子被降谷零拉住了。 “这位先生,很显然,你不在的时候,这位呃,安室先生,表现出了焦虑的心情,我个人认为他可能出现了雏鸟情节。”医生听了护士长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有点讽刺,事故者居然对肇事者出现了依赖情节。 “我们正在布置CT室,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陪安室先生吃个饭吧,这样可以缓和他的紧张情绪。” 降谷零眉梢是真的上扬了,这下总算有正当的理由可以将苏格兰留下来了。只是,他会留下来吗? 只见绿川光点点头,意思是自己听懂了。但他将降谷零的座椅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我去那边吃,你在这边吃,如果需要我,你敲一敲墙,我可以回应你好吗?] 降谷零摇摇头。他不愿意和苏格兰分开。 万一这家伙半路跑了呢? 绿川光也很着急,他饿的不行,也想让降谷零快点吃饭,他好赶紧跑路,耳麦里的队友呼唤声和颈圈的倒计时都在催促他。 “听话。” 绿川光急得发出了第一句声音,那是沙哑地,难听地,被大火烤过无法恢复的艰涩音调。 降谷零眼睛瞪大了,像是没预料到绿川光的声音是如此地可怖。随之而来的,降谷零的手也从绿川光的袖子处滑落下去。 绿川光身体顿了一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他基本不在陌生人面前说话,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大名鼎鼎的苏格兰是哑巴。 猫眼男人耐心地分好饭之后,就拎着饭去了隔壁病房。 他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拉下口罩,又露出了那张被火撩过的脸,然后拆开一次性筷子,开始了一整天里第一次进食。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敲墙。 绿川光天蓝色的猫眼盛满了诧异,甚至忘记了咀嚼。 [你敲一敲墙,我可以回应你。] 绿川光的手蜷缩了一下,他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咚咚,他回应了他。 4. 做我亡夫的替身吧 * 习惯了作战任务时候的快速移动以及突发任务,导致绿川光吃饭的时候速度很快。但是时不时想起来的敲击声让他想起来这是在一座普通的医院里,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他在吃很普通的一顿早餐。 于是,男人慢慢地学着放慢速度,还有十秒钟可以吃完手中的煎饺,还有二十秒钟可以喝完那一碗白粥,再剩下一分钟结束用餐收拾东西再去摸一下安室的金发。 对了,还没问安室的完整名字叫什么呢? 就在这时,有大批像是带着重型装备的人员从四面八方涌入到这一层楼,这种声音很熟悉,是全副武装的机动队或者是突击队。 绿川光看着手里刚吃了两口的煎饺:“……”怎会如此。 他迅速站起身,站到窗户旁边,果不其然看到有机动队的重型车辆停靠在马路旁边,并且已经在楼道两边围上了警戒线。 已经来不及思考,绿川光眼睛一扫看到了旁边架子上盖着的白大褂,他迅速将自己身上的黑大衣脱下来,将白大褂换上,又掏出了抽屉里面的医护口罩戴上。这里好像还是一间临时手术室,医护推车上还有备用的麻醉剂。 幸好,他对这些东西都异常熟悉。 咚咚咚咚,那边的敲墙声听起来急切了起来。 绿川光正在做伪装的手停了一下,他垂下睫毛,没有再去理会降谷零的求助。 反正现在警察来了,他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正在绿川光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麻药收集起来的时候,一头金发的男人砰的一下推开了本来关闭的大门。 “外面有好多警察哥哥来了,他们扛着盾牌和……”降谷零惊喜地说道,他扑过去抓住绿川光的衣袖,但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已经换了一身外套:“……你成为医生了吗?哥哥。” 绿川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降谷零。 金发男人在察觉到的一瞬间就已经晚了,他没想到苏格兰的身手居然这么快。 他的左手臂一疼,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 绿川光抱着身体已经在往下滑的降谷零,他手中的丙泊酚麻醉剂已经推进了对方的静脉血管里。起效很快,降谷零那双灰紫色的下垂眼已经变得有些迷离。 “唔——”绿川光突然发出一声悲鸣,他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手套和手腕的连接处被已经滑下去的降谷零报复性地咬了一大口,对方眼里的狠意烫了绿川光一下。 绿川光既震惊又委屈,不是要找警察哥哥们吗?干什么要咬我? 降谷零终于还是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窝在绿川光的怀里开始均匀地呼吸着。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绿川光将降谷零抱起来,掂量了一下。看着高高瘦瘦,结果居然是个实心墩子。他把金发男人放平在手术台上,期间他的手还因为咬伤抖了一下,牙口真好,咬的真重,肯定出血了。 他把旁边的医护毛巾拿过来盖在降谷零的肚子上,随后轻轻地掐住对方的下巴,降谷零蹙起眉,还是抵不过对方的力气张开了嘴巴。 绿川光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嘴巴恍惚了一瞬,他把纱布塞进降谷零的嘴巴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消失了。 不能让安室的口腔里面留存有自己的血液。但由于没有时间了,所以绿川光的动作既温柔又粗暴地进行擦拭对方的口腔,降谷零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声呜咽。 绿川光觉得自己真的奇怪极了,明明擦拭的是对方的口腔,为什么自己也跟着口干舌燥? 真是太奇怪了。 啪的一下,绿川光惩戒似的拍了一下安室的肚子。都是腹肌的错。 * 雨已经彻底不下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带领的两个突击防爆小队现在已经走进了楼层里面。他们并没有接到特别明确的指令,只是说要求迅速封闭这栋大楼,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 正在穿戴装备的两位队长对视了一眼,说不定降谷零现在就在这栋大楼的某个地方。也就是说,他们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跟往日同期有联系的表现。 他们分开的时候默契地一点头,松田阵平指挥完自己的小队往左边突入,自己就跟着上了四楼。这一整栋楼都是急诊科,所以为了尽可能地避免惊动病人们,他们分散着走楼梯上楼。 卷发警官一步两跨地往上走,一想到能够看到作为公安一面的降谷零他就觉得很兴奋。 嗯?有人从上面的楼梯快速地走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往上看。 绿川光垂下眼睛,端着一盒药剂,假装自己是去送病人组织样本的大步往下走。就在这时,他也听到了有很沉重的脚步声从下面传来。 跑! 猫眼男人拔腿就往四楼跑,本来他想跑到二楼再顺着杂物间的管道滚下去的,希望到四楼从上面滚下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哈哈,希望吧,人总得有点乐观精神不是。 咣当一声,下面往上面跑的那个人噼里啪啦开始扔身上的装备,并且大声怒吼:“站住!警察!不许动!” 绿川光跑的更快了。 他确实很疑惑警察们说的这些话,那些犯罪分子可能乖乖呆在原地吗?反正他不会。 噔噔噔噔,楼梯间里传来了脚步二重奏。 “我说了,给我站住!”下面那个人好像更生气了,跑得也更快了。 绿川光头皮发麻,他捏了捏自己的口罩继续往上跑。在无人在意的地方,他的颈圈倒计时还剩下30分钟。以往绿川光并不会这么极限的卡时间,因为这也就意味着—— “呃。”猫眼男人突然痛苦地颤抖了一瞬,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但是加上身体的疲惫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早餐,他还是扑通一声跪倒在楼梯间里开始深呼吸。 哈哈,果然不是很幸运呢。 还没等绿川光喘口气继续爬楼梯,一颗生猛的拳头就揍了上来。呼的一声,他甚至能够听到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 绿川光翻身立刻躲开了那颗拳头,警惕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一头因为跑步而杂乱的卷发、一双桀骜不羁的枭青色眼睛以及挡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 “喂,我说了让你站住,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松田阵平脸色不好地看向对方,对方的身材十分劲瘦有力,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太好对付的对手。 绿川光盯了一下他背后的杂物间通道,如果能有办法绕到他背后的话…… 还没等他思考明白,一颗破风的拳头再次袭来,绿川光快速避开,反而从更加刁钻的方位打出了上勾拳。松田阵平勉强侧身躲过,一条大长腿又如 鞭子一样抽过来,他只能倒地翻滚往一侧站过去。 这人不对劲,一闪而过的猫眼里面全是狠厉,不像是普通的犯罪分子,更像是一头喋血的捷豹。偏偏额角布满了汗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全身都是矛盾。 以及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降谷零的目标啊?不是说爆处班的人只是帮忙封锁吗?怎么还需要打架啊? “如果我们可以好好说的话,那就可以不打架。”虽然打的有些上头,但松田阵平隐约感觉自己处于下风。“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于是,绿川光的神情好像松动了一瞬,他眉眼动了一下,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好好,就这样。”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身后摸手铐。 就在这时,绿川光突然如一道闪电一样动了,他一拳砸在了不设防的松田阵平脸上,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 “咳咳。”松田阵平扭头狼狈地咳嗽着,嗜血地笑了一下。 绿川光定睛一看地上的不明物体:“……?”啊?假牙? 松田阵平扭过脸来,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哈,你是第二个打掉我假牙的人。而第一个啊……” 绿川光被他笑得浑身一哆嗦,第一个不会被这位警官永远地送进监狱里。 救命啊,到底他是黑/帮我是黑/帮? 咚咚,又有乱七八糟的脚步响起来了。 一个金色的脑袋从消防门露出来,他的身体仍然是软的,眼神也是涣散的。降谷零好不容易攒劲站起来的身体又软下去,他勉勉强强能看清楚眼前这混乱的战局。 嗯?苏格兰对战松田阵平。 哇哦,精彩。 降谷零迷迷糊糊的大脑艰难地分辨着,我需要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状态下暗示松田阵平这就是我要抓的人。 他猛地扫到了绿川光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猫型眼睛。好像,真的好像景光啊!哦哦,像景光,哈,替身! 降谷零大声地冲着绿川光喊道:“哥哥你怎么可以走呢!你要做我亡夫的替身啊呜呜呜。” 松田阵平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趴在地上正在努力爬行的降谷零,又看了看已经鬼鬼祟祟走到杂物间处理管道的绿川光,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别跑!”松田阵平脑筋突然转过来,这个猫眼男人就是降谷零的目标啊! 结果绿川光也因为降谷零出其不意的语言,吓得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向下跌进管道里面。咕咕咚咚,听着就很疼地翻下去了。 “……”松田阵平抓了个空,他气得一巴掌拍在降谷零的头上。“人跑了!清醒点!” 降谷零征愣地歪歪头,虽然因为卧底训练他提前醒来了,但整个神志还是飘忽的,他张张嘴,又张张嘴:“哈哈,假牙掉了,好好笑。替身也没了,不开心。” 松田阵平掐住降谷零的脸,狠狠地开始搓,咬牙切齿地悄声在降谷零的耳边说道:“第二次了,我的假牙跟你有仇吗!你为什么总要害他!” * 绿川光叽里咕噜噼里啪啦地就摔下去了,扑通一声掉进了垃圾桶里面。 十分钟前还人模人样的苏格兰,现在衬衣破烂、头顶白大褂、呈大字型无奈地看向已经升起来的太阳。 啊,又是美好的一天呢,欧耶。 5. 我杀了他的依靠 * 冰冷的实验室里面,茶发女孩端着咖啡正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还有五分钟就到那个男人设置的控制器时间了。 “苏格兰大人,雪莉正在等您。”门外传来了看守的声音。“您……您这是怎么了?” 随着军靴踏地的声音,苏格兰一手拽着裹尸包一手开门。 雪莉跳下椅子,准备给苏格兰扎镇静剂,但在看到这人的状态时,吓了一跳。 “你刚从垃圾桶里面爬出来?” 苏格兰没吭声,沉默地摘掉自己头上最后一片落叶,把裹尸包扔到床上,伸出手就要镇静剂。 雪莉看他不搭理自己,倒也没继续问对方发生了什么,只是叮嘱苏格兰:“这一盒镇静剂你不可以再超量使用了,这个东西如果长时间用过量可是会成瘾的。” “上次‘他’出现得太频繁了。”苏格兰对准自己青色的血管就扎了下去,可谓十分熟练。“很影响我做任务。” 宫野志保没再说话,她看着苏格兰扎完针就把颈圈的控制器递给他。 这个控制器可以调节苏格兰颈部的电流,可以说伴随了他很长时间的存在。既能够控制苏格兰的行动,又能够当做他强制服药的闹钟。 苏格兰抬眼看了看那个控制器,又看了看宫野志保,双手渴望地颤抖了一瞬:“这是陷阱吗?” “如果你希望自己拿着的话,我可以向BOSS申请。” 猫眼男人明明脸上笑了一下,但眼睛里面全无笑意:“没关系,先在你手里吧。反正不是你拿着,也是别人拿着。” 宫野志保也放下了自己的手臂,她有些沙哑地承诺道:“这个控制器放在我这里,你放心,我不会用的,这仅仅只是一个提醒你用药的闹铃。” 男人从旁边的医护箱里面掏出了一个新的口罩,更换掉了脸上的这个。 “呸。”苏格兰从嘴里吐出来一粒棉花。幸好,垃圾桶里面有一层厚厚的棉被,他才没有摔骨折。 lucky。 实话实话,这些年总有一些人想要救他,有些是卧底,有些是看他实在过得有些惨于是走过来可怜他的人。但说实话,以他的身份想要离开这里,还不如送本身底色就很善良的人离开。 比如宫野志保,据说她的母亲被称为堕落天使,实际上…… 苏格兰戴好口罩扭过头去,看向正在认真检查尸体的宫野志保。实际上应该也是一个被无辜卷入这里的女孩罢了。 “你先把尸体放在这里吧,初步判断他们的死因应该是跟前三具尸体的死因差不多。”宫野志保头也没抬地赶他出门:“快走吧,怪邋遢的。” 苏格兰大胆地揉了一把小女孩的头发,随后轻快地跑走了。 走廊上一盏盏声控灯随着苏格兰的脚步声亮起来。 猫眼男人不安地眨眨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调出安室的对话界面。 刚刚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机震动,一直在想是不是安室发的,要不是和雪莉多聊了几句,他一分钟之前就可以看到了。 在点开之前,莫名其妙他有些忐忑。 毕竟分开之前,安室的情况并不算很好,甚至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为什么能够判断对方是胡言乱语呢,明明看起来那么小,怎么可能已经结婚了,对吧。 [akshjeifnazmskk——安室] [?——S] [skfqiwefqwef——安室] 苏格兰:“……”忘了,自己给安室扎了一针麻醉剂,估摸现在还晕着呢。 现在应该属于脸滚键盘的阶段……? 久违地,苏格兰的良心有点痛。 [摸摸暹罗猫猫头.jpg——S] 本来还想洗个澡的猫眼男人,在一踏入房间的一瞬间,眼睛就自动睁不开了,扑通一声倒在地板上开始呼呼大睡。 房间中的应急灯也慢慢灭了下去。 *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左右,降谷零彻底清醒了,他看着天花板,有一种要不还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冲动。 于是,一头灿金色的头发又缩回到了被窝里面。 “我们紧急调了一下你追的目标的车辆轨迹,由于这个疑似苏格兰的人非常有反侦查意识,我们只追踪到了他应该是去大田区,但在那边的监控我们提不出来。”黑田兵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降谷零嗖得一下从被窝里面拱出来,坐的非常笔直。 “长官!” “嗯。”黑田兵卫翻阅着降谷零的身体检查报告,幸好疑似苏格兰的人只是扎了麻醉剂,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你能确定是苏格兰吗?” “无法确定。但他的眼睛很有辨识度。”降谷零说着说着,又回想起了那双很有特点的猫眼。 嗯?猫型眼睛。 他猛地拿起手机,这部手机在他的“碰瓷”中被创毁了,他也一直没来得及确认手机的情况。 黑田兵卫看他着急的样子,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他。 降谷零一把夺过自家长官的手机,登录上那个社交平台。这个社交平台一开始从他高中的时候就开始玩,高中时候的降谷零将生活中的烦恼和担忧都以另一种形象倾泻在网络上。 等到公安审查的时候,他们发现了降谷零这个尘封许久的号,很显然,那个时候降谷零的形象给了公安一些启发,现在这个账号作为安室透的一个标签号码进行运作。 比如一些轻浮的人设、花花公子的人设、精英情报贩子的人设等等。在降谷零接受训练的时候,这个号也被公安团队们训练出来了整整一套情报网。 但,降谷零必须实话实说,这么多人聊天和寻求他的帮助,他只把S单独拎出来列为一列,也只给S先生发过腹肌图片。 果不其然,软件的置顶是S先生发来的消息。 [摸摸暹罗猫猫头.jpg——S] 黑田兵卫凑过来看他着急干什么。 降谷零嗖的一下转身背对着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这不是我的手机吗? 只见自己的下属看着自己,像是鼓起勇气,将床单掀起来重新盖住自己。 金发男人面无表情但耳根通红地掀起自己的下衣摆,手机调整好角度,咔嚓一声,发送至分享圈。分享圈公开可见只有一个人,S先生。 [今天出了个小车祸,幸好你们喜欢的腹肌没事。今天更新完毕啦,早安(゜-^*)/”。附件:腹肌照片.jpg] 金发男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紧紧地看着这条分享圈,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人点赞。 黑田兵卫拍拍被子:“你在干什么?降谷。” 降谷零又把头伸了出来:“抱歉长官,我刚刚只是在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想,是错误的。为了不耽误您的判断,我就不说了。”接着他把手机交给了对方。 黑田兵卫半信半疑地瞅了瞅降谷零:“你如果……呃,要给女朋友或者其他放在心上的人回消息,现在还是可以的。毕竟还没有正式进入组织。” 降谷零拨浪鼓似的摇摇头:“没有的,长官。刚刚的事情和私情无关。” 他眨眨眼睛,手轻轻地捏紧了被子。他怎么会怀疑S先生是苏格兰呢?他不可能是,也不能是。 不然,高中大学那么多日日夜夜他艰难靠着恨意熬过来的日子该 怎么办呢? “不急的话,那我可就要继续说了。”黑田兵卫扔出一张女人的照片。“你还记得之前有个你的任务吗?铃木杏里的律师那个任务。” 降谷零眨眨眼睛,那个任务简直不堪回首。铃木杏里的父亲是参议院的议员,实在看不惯自己的姐姐和入赘姐夫的争吵。于是,请来了公安团队帮忙,要求很简单,只要能让他姐夫离婚就行。 于是,降谷零这个卧底预备役摇身一变变为了铃木杏里的律师,而当然,确实也让那个窝囊男人大吃一口飞醋,并且在降谷零的周旋下,有很多在窝囊男人手底下的财产也重新回到了铃木家族。 “既然你已经确定了疑似苏格兰的人经过了大田区,而铃木杏里是大田区这一带很多建筑的承包商,而她正在与他的入赘丈夫协议离婚,而你,呃……” “铃木夫人说只要你愿意跟她一起去把那个窝囊男人轰出去,她愿意提供手里所有大田区的地形图。” “……”降谷零内心有些别扭,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很优异,但像这种卧底新人起点的跳板还是很重要的,尤其对于想要走上情报之路的自己。“好的,那长官,我不去应聘苏格兰的小队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 黑田兵卫笑了一下:“你刚碰到苏格兰,转头就又去应征他的招募,可疑性有点大。”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抱歉长官,我太急切了。” 叮咚,黑田兵卫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再次急切起来的降谷零又一把抓过来:[您的分享圈涉及违规行为,已被举报删除。如您有任何问题,请联系客服处理哦。] “?”降谷零脑袋上仿佛浮现出了具象化的问号。 请问你们还记得自己是个偏黄/色的网站吗!怎么这么容易就屈服了!谁举报的啊!怎么跟苏格兰一样封建啊! * “阿嚏。”刚刚睡醒,已经洗完澡又变得清清爽爽的苏格兰打了个喷嚏。 他刚刚给这个网站汇过去了一大笔钱,让对方把这个分享圈举报下架。 苏格兰想象了一下安室的反应就想笑。 不过,应该恢复神志了吧? 恢复神志之后,应该不会到处认哥哥了吧? 苏格兰吹完头发,戴上口罩,重新坐回床上,他拉开自己宿舍的抽屉。 咔哒一声,最下层的抽屉被他抽了出来,一枚已经有些泛黄不再闪烁的樱花徽章掉了下来,而下面别着的正是一张深灰色皮肤的孩童照片。可惜这张照片被大火烧过,已经看不出来这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绿川光眨眨眼睛,他重新把那些东西放回去。 这是上一任“苏格兰”的东西,在他杀了上一任“苏格兰”之后,那人诸伏景光拼尽全力塞进自己手里的东西。 到现在,绿川光也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那个老鼠会把这些东西交给自己? 不过,绿川光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安室的身影,那样深色的皮肤并不多见,一开始在交友软件上碰到安室的时候,他就是因为深色的皮肤而抱着赎罪的心理去添加的。 如果安室真的是这个孩子的话,那么他确实已经这个年纪了啊。 所以,真的是他吗?如果真的是的话…… 绿川光就那样紧紧地抱着手机,他不敢想这样的可能性。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提示叮咚一声。 [刚刚平台跟我作对,我就知道有些坏人想要私藏照片哈。不行,大家都要一起看哦,这次发两张。附件1腹肌照片.jpg。附件2:腹肌照片高清□□版本.jpg] 绿川光:“……”?不是?啊? 绿川光:“……………” 6. 你在厕所干什么? * 是的,黑衣组织还有定期开会这个传统。 而今天,主持这项会议的是位于行动组的另一位组长琴酒。据说他进入黑衣组织的时间比苏格兰要更早一点,凭借着狠辣无情的手段坐稳了行动组组长的交椅。但由于其激进的手段和狠辣的性格与苏格兰形成鲜明对比,现在组织里面的新人基本更愿意投靠苏格兰。 “所以,雪莉,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的大田区的基地已经漏成了筛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四具尸体了吧。”琴酒看完宫野志保做的报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还在玩手机的苏格兰。“所以,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封山还是调查内部的工作人员?” 苏格兰一身黑色皮夹克,像一只慵懒的猎豹一样窝在舒服的座椅上,仿佛和其他人中间天然得隔了一层屏障。 安室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自己明明已经举报了一次,结果他还要继续发。发也就算了,还发了两张,还是高清图。而且也不回复自己的表情包,明明已经是已读状态了啊。 正沉浸在愤慨情绪中的苏格兰被自己小队的队友用胳膊捅了捅,随后茫然地抬起头,琴酒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苏格兰:“……”说到哪里了? 猫眼男人赶忙抱起来报告开始翻阅。 宫野志保咳嗽了一声,稍微把自己的报告抬起来,指了指现在正在讨论的位置。 “是的,当时我正吃饭的时候树杈上的尸体滴下来的血引得我发现了他,如果时间再久一点估计身体里面的银色子弹就融化了。问题是药剂从哪里来?据我所知,那里并不是曾经宫野爱莲娜待过的实验室。”苏格兰逻辑清晰、吐字干净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还得注意基地那边的状况,要不你帮忙查查?我记得你和贝尔摩德关系不错。”发表完之后,苏格兰又开始抱着手机浏览,一双猫眼继续垂下来,半死不活地窝在座椅里面。 琴酒:“……呵。”干活不积极,推活第一名。 琴酒和苏格兰小队的成员都很紧张,生怕自己老大跟对方掐起来。 幸好,琴酒已经习惯了苏格兰这副样子,他从宫野志保手中藏控制器的地方将它夺了过来。 “刚服完药?”琴酒看了看上面的倒计时,又调出来了上一次的时间记录。 苏格兰一双毫无感情的猫眼抬了起来,他生气的时候基本不说话,只是瞪着人。 宫野志保明明害怕琴酒但还是努力地争辩道:“BOSS把控制器交给了我,请把它还给我,琴酒。” “你是今天早上回来的对吧,但我看了这次的行动报告,说你出发的时间和到基地的时间足足有一个小时,明明那条快速路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琴酒摩挲了一下控制器,一双绿色的眸子里面全是兴味:“而那条路上,今天早上有家医院据说发现了炸弹,甚至还出动了机动队。” “让我们来猜猜看,你耽误的这半个小时和这起事件有关系吗?如果有关系的话,你是否被警察看到了呢?” 苏格兰眼睛弯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口罩。 “我做任务的中途,去会个情人怎么了?”也没错,捡了只流浪的猫。 “我俩激烈地不行,甚至他把我撞了一下。”更没错,他一句亡夫的情人直接让我脚滑滚下了楼。 “甚至恋恋不舍,他都昏迷了才让我走。”麻药好用,但掺假太多,不然安室怎么会醒过来这么快。 琴酒:“……” 琴酒:“…………” 他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显然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答案。 “哈,你最好是。”琴酒拍了拍桌子,重新找回状态。“毕竟你知道我啊,最讨厌老鼠了。” 苏格兰看琴酒不再针对自己,继续抱着手机开始刷。 但,说起来,确实需要处理那名爆处警察,如果他的小尾巴被琴酒逮到的话,那这名警察就不仅仅是失去工作那么简单了。 苏格兰动了动手指,那个警察不好对付,格斗术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先绑过来再说吧。 烦,又要上班了。 * [抱歉哥哥,这段时间出了个小车祸,心情不太好。——安室] [严重吗?——S] [不严重哦,谢谢关心。——安室] [需要帮助的话,提前说。——S] [嗯。——安室] 苏格兰蜷缩了一下手指,他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又轻轻地踹了一脚电线杆。男人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但明显能感觉到男人的心情不太好,甚至有些委屈。 以前安室都会回复“嗯嗯~”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都没见安室跟自己聊天,好不容易跟自己聊天,现在的安室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冷淡。 好冷漠,不开心。 正说着,绿川光察觉到有人从前面的店铺里面出来,连忙把手机藏了起来,压紧鸭舌帽往外面看去。 这几天,他拜托了朗姆手下的库拉索进行那个时候遇到的警察面貌搜索。后来查询到这人隶属于机动组爆处班,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小队长。毕业的时候也是被爆处组直接特聘进入。 前途无量。 一开始的时候这个警察好几天都没有上班,这是他第一天出门,正好被绿川光碰上。 “喂?萩。你吃的寿司我都买好了,嗯,放心。”那个卷毛警官一边走着,一边拎着寿司轻快地打着电话。“我都说了,我的伤已经好了,萩原妈妈,请停止你的唠叨好吗?” “想吃水晶饺是吧,好,我刚好走到这家饭店了。嗯,就是你说的特别贵的那种。”松田阵平顺着就拐进一家看起来很高贵的中餐厅。 苏格兰抬眼看看这家餐厅,也顺势跟进去。 心情不好,适合干饭。 心情不好,适合绑架。 今天是个好日子,把松田阵平绑了吧。 * [嗯。——安室] 降谷零陪着铃木夫人的时候,刚好关掉了手机。在他发出那条车祸分享圈之后,S先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而且他也不相信世界上那么多猫型眼睛的人都是苏格兰。 所以趁早断了这份不明不白的暧昧比较好。 是的,降谷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让他敞开心怀去分享自己的想法的,尤其是对于诸伏景光死亡后碾转多家自己长大的他而言,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没什么是完全安全的。 而S先生久违地让他感觉到了那种相似的温柔。 可惜,他马上就要去卧底了,这个安室透的身份之后也会变得不干净,趁早断了比较好。 这样想着的降谷零礼貌地拉开椅子,让铃木夫人就座。 “欢迎你回来,随便点单,不用客气。”铃木夫人拿过来菜单,她由衷地对上一次这位年轻人帮助自己拿回一部分财产表示感谢。“乖,别跟我客气。” 降谷零也礼貌地点点头。 忽然地,他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降谷零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人。于是,他歉意地冲铃木夫人笑笑,指着菜单上的菜进行点单。 绿川光蹲在墙角,静静地观察着。 他的视线已经完全从松田阵平身上转走,来到了降谷零的身上。 他笑得好开心啊。今天的降谷零依旧一身白衬衣,黑色长裤,白衬衣上还有一个披肩作为装饰,头发也抓成了大背头。 好看。 猫眼男人垂下眼睛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滚动了一下喉结。 心情不好,所以他看了看松田阵平,让自己的队友在这间酒店的旁边蹲守。 不信命的绿川光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今天中午吃什么?——S] 金发男人手机动了一下,随后不好 意思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扣在了桌面上,并没有回复消息。 “……”绿川光直接把脸埋在了怀里,停顿了一瞬。 好吧,他开心就好。看起来伤也好了很多,又变得活蹦乱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关注到松田阵平,只见这人在柜台处点好了餐,然后坐在降谷零那一桌左侧等待。 可能现在客流量有点大,松田阵平等得有些着急,他放下了背包,嘱咐旁边的人帮自己看好之后,就去了卫生间。 绿川光看了看周围的人,闪身先走去卫生间,他躲进了男厕所,站在了马桶上。这里只有两个池子,都没人,好机会。 降谷零本来正在和铃木夫人进行攀谈,在看到松田阵平去卫生间之后,也起身去了。 其实松田阵平是自己约过来的,他这几天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被那个组织的同伙盯上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于是他建议自己的同期休息几天在上班,看看苏格兰有没有什么动作。 但很遗憾,苏格兰并没有动作。 今天的降谷零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紧急呼叫器给松田阵平,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自己打电话,顺便再关心一下自己的好同期伤势怎么样。 嗒嗒嗒嗒,绿川光听到了松田阵平的脚步声。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口袋里面的电/击/枪。 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绿川光单身拉开门,就要冲出去绑架松田阵平,手里的电/击/枪已经就位。 猛地,一头灿金色的头发冲进了他的视野里。 绿川光还没扬出去的手紧急拐了个怪异的弯收了回来,电/击/枪的电流不小心靠近了他的身体,男人整个人呜咽了一声。 “啊!”安室像是刚刚发现里面有人,明明是对方吓到了自己,但是他却先礼貌地道歉。“抱歉抱歉,对不起,吓到您了。” “呜。”绿川光手指颤抖地关闭了电/击/枪,但是呜咽声还是跑了出来。 “啊……”安室一脸惊慌,他探探头往绿川光待的厕所看了看。“那个,你们继续,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啊。” 绿川光手指发软没来得及拉住降谷零,只看到对方一溜烟跑了。跑完之后偏偏那颗金黄色的头还要探身回来:“你们小点声哈,这里是高档餐厅。如果你们需要酒店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的,哥哥。” 绿川光摁住自己的口罩,虚弱地说:“等……” 结果安室早跑没影了。 等等,松田阵平呢? * 降谷零在松田阵平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一把推进储物室,咔嚓锁上门关进去。他的心脏还在狂跳,扑通扑通。 幸好,刚刚是自己先走进去的。他需要先排除一切不安定因素,如果厕所里面有人的话,他们可以去别的地方交接。 可是,最里面的那个厕所,没有脚,但却传来了微弱的电流声。 电/击/枪! 卧底的直觉使得他能够识破苏格兰的伪装,不然现在松田阵平已经被对方掳走了。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极其轻柔的力道。 降谷零吓得差点跳起来,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 绿川光用冷水冲过自己的刘海之后,终于把电流流过身体的感觉捱过去了,哈哈,幸好,自己经常体验这种感觉,才不至于失态。 他紧张地看着降谷零。 他同样发现降谷零也很紧张。 绿川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什么身份?肇事者加上给降谷零扎了一针/麻/醉剂然后逃走了。现在又像没事人站在这里,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绿川光自嘲地笑了一下。 哈哈哈,肇事者、扎针者、以及在厕所滋味的人。 我很乐观。 不,我不乐观。 我好像有点死了。 7. 加上好友啦 * 这就很尴尬了,论自己想要实施绑架的时候恰好被最不想看到的人看到是种什么体验? 绿川光扑闪了一下睫毛,紧张地往四处看看,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停留在降谷零的脸上。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现在仅仅只需要贴一个创口贴。 他真好看。 与此同时,降谷零也在逐渐冷静地观察着绿川光,依旧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包裹着,明明站在人声鼎沸的餐厅里面,硬是跟别人的存在有壁垒一样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好像觉得绿川光希望自己认出来他。 可是,他必须要尽快带着松田阵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在给风见裕也盲打短信,这里需要尽快公安控场才行。 “您是不是还需要上厕所呀?”降谷零扑通扑通的心跳慢慢降了下来。“那您继续吧,不好意思挡住路了。” 金发男人说完之后,他的身体慢慢避开,就要往外走。 绿川光睁大了眼睛,他在降谷零的眼睛里面没有看到一丝熟悉的神情,就好像他不认识自己一样。怎么会? 在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往降谷零离开的方向偏移了一下,虽然很微小,但还是挡住了降谷零往外走的动作。 降谷零没想到苏格兰会有这样的动作,他略显错愕的抬起头。 “这位先生您……?”降谷零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自己都当不认识了,也不追究他的车祸事情了,怎么还不让人走了呢? 绿川光撤回了自己的一个脚步,他紧紧地捏着手机。 网络上的安室也不热情了,真正见到的安室也不喊自己哥哥了。 绿川光的脚最终还是让开了,他向安室摇摇头,向外走去。 降谷零看了一眼绿川光的背影,站在原地顿了一会,重新回到了铃木夫人的桌前。 不知道为什么,苏格兰看起来整个人落寞极了。可是,他们不是才见过一面呢? 外面的太阳很烈,烧的绿川光睁不开眼睛。他低气压地坐上了队友开的车。 一头黑长发的男人定定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队长,嗯,看起来目标人物没有得手。 “是没逮到那个警察吗?”诸星大谨慎地问道。 绿川光往酒店里面看去,摇摇头。 诸星大看到绿川光恹恹地坐在座位上,给剩下的队友发消息,让他们分散在酒店的各个大门地方把守着。 [他还在里面。]绿川光毫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打字道。[在这里蹲,一直蹲到他出来为止。] “是。”诸星大看到监控上,那些队友都开始分散来看。“如果他真的已经走了呢?” “那我就买下这家酒店。”绿川光嘶哑地说着,笑了一声。“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人。” 其实,他有一个不太让它成真的念头。 那个时候,明明他看到的是松田阵平往洗手间方向走,但为什么会在那里面碰到安室呢? * “你认识那边那个人吗?”铃木夫人其实看到了降谷零在那边迟疑的动作,但她的身份没有让她一开始就去那里救场。“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吧?” “没有,您放心,铃木夫人。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降谷零放下了手机。 风见裕也已经往这边赶了,降谷零也已经给松田阵平发了个消息让他等在原地。 呼,只是不知道苏格兰那边带了多少人?如果带的人多了就棘手了。 “铃木夫人,您这次的主要目标是什么?”降谷零把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扯开一个宽慰的笑容。 虽然现在他已经如坐针毡了。 “哈,那个男人啊,我要他把他手里的全部东西吐出来,把他的铃木姓氏还回来。”铃木夫人一想到自己这个入赘的丈夫就很生气。“我那个远方表弟铃木史郎家的孩子铃木园子说的没错,我这个丈夫就是条见钱眼开的狗。” 小泉纯一郎,现在又叫铃木纯一郎,一开始的时候大肆追求铃木杏里,入赘了之后变得忘乎所以,不但将铃木家的财产投到黑市里面赚快钱,还在外面各种包养男人女人。 “我已经让私家侦探以及他的秘书提供了很多资料给我,我不信任别人,只信任他们给我找的人,就是你。”铃木夫人亲昵地给降谷零夹了一筷子的菜。“不管是让这个男人有罪还是说他侵犯了铃木家的财产,麻烦你,给我一个彻底的理由和证据。” 降谷零捏紧了筷子,沉甸甸的期望向他袭来。 “可是,如果只是侦探或者律师的工作,您大可以请别人来做?我猜,您这边应该对我还有别的所求。”降谷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披肩,真诚地说道。“我希望合作伙伴之间可以更加坦诚一些。” 铃木夫人怔愣一下,她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年轻人,如果是一般的年轻人像铃木这样财阀背景向自己递出橄榄枝的时候就已经感激涕零,但安室却把他们的合作定义为平等的伙伴。 真神奇。 铃木夫人再次敬佩起推荐安室的人黑田兵卫:“他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荐给我是对的。你说的没错,我不仅需要你的专业知识,还需要你的体术。” “请你在能够确定把这个男人踢出去之前,保护我的安全。” “因为,我始终觉得,他已经和□□打上交道了,而我也已经被人盯上了。” * 松田阵平百无聊赖地蹲在仓库里面,哈,什么叫在米花第一医院里面遇到的那个男人是犯罪组织的成员?哈,什么又叫做刚刚他在厕所里面想要把自己绑走。 哇,听听听听,这还有天理吗? 很显然,没有。 萩原研二也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但都被自己摁灭了,他只是简单地跟对方说自己遇到了同期,希望他能够理解吧。 [松田警官,您打开门吧,我是降谷先生来接您的人。] 与此同时,门外面响起了敲击声。 松田阵平冷静地举起来仓库里面的扳手,慢慢地靠近门。 虽然知道降谷零真实姓名的人可能就是队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啪的一声打开门,穿着厨师服的风见裕也嗖的一下把厨师服扔进去。 [麻烦松田警官换上吧,我推了一个小推车,穿好之后躺进小推车里,我们从后厨走。] 松田阵平茫然地拿着厨师服,抬头望向天花板。 这降谷零一天天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仅仅只是见犯罪分子一面就要被猎杀吗? 等等,那为什么降谷零没有被猎杀呢? * 车内的空调轰着,绿川光一边看手机,一边吹空调。 他又想起来几天米花第一医院的医生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安室对他产生了雏鸟情节。结果转头几天之前就精神抖擞地去找新饲主了。 还不认识自己了。 “您是要联系什么人吗?”诸星大观察了自己上司有一段时间,结果苏格兰只是把手机当做珠子在盘啊盘,丝毫没有解锁手机的意思。 绿川光有些尴尬地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可能缘分到这里就结束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绿川光抬起眼看到降谷零和那个女人一起走了出来, 刚刚他查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资料,是铃木家族的另一个掌门人铃木杏里。 降谷零彬彬有礼地先替铃木夫人拉开车门,并且贴心地扶着她的头,想要将她安全的送回车里。 就在这时,诸星大往外一瞥,旁边的建筑某个窗子上面反射着微光。 “是狙击/枪!” 绿川光的眼睛也跟着往外一瞥,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狙击枪反光镜反射太阳的微光,显然是一个不熟练伪装的狙击手正在准备开枪。 心跳声开始加速,他顾不得这个狙击/手的目标到底是谁。 绿川光飞速拉开车门,向外跑去。 降谷零刚想要上车的身影顿住,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噗!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彻在降谷零的耳边。 “保护夫人!”降谷零没顾上自己,他猛地把车门咔嚓关上。 随即咚的一声,降谷零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扑倒在地上。 “保护夫人!”铃木夫人的保镖动起来了,他们躲在车门的掩体后面掏出了弓弩,对准了子弹来的方向,并且还分出了一大波的人往对面那个楼上跑。 咚咚咚咚。 降谷零已经听不到别的什么声音了,他的脑海里面全都是心脏蹦跳的声音。 因为苏格兰正趴在自己的身体上,牢牢地将自己护在身体下面,甚至还贴心地用双手垫着他的头。 咚咚咚咚。 绿川光的心跳好像也跳的很快。 一双天蓝色的猫眼就那样闯入了降谷零的视野里面,荡漾着不知名的情愫。 降谷零听到了绿川光的心跳声,居然比自己还快。 为什么?如果我中弹的话,对方在紧张什么? 绿川光看到躺在自己身体下面的安室好像被吓傻了,他着急地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绿川光懊恼了一下,如果刚才在酒店里面看到安室就把他领走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突发情况了。 铃木夫人的保镖终于顾得上抽出人来看安室的状况,他们把两个人拉起来。 “苏格兰大人,目标已拿下。激烈挣扎中,请求支援。”绿川光内嵌的耳机中传来了请求声。 绿川光抬眼看了一下安室,很显然对方还是被狙击枪吓到了。他没忍住摸了一把因为摔倒安室发胶被弄乱,露下来的金发。 像在安抚一只因为惊吓而瑟瑟发抖的猫。至少在绿川光的角度是这样子的。 耳边传来了铃木夫人保镖汇报的声音:“对面的路口有人驾车冲卡,现在我们追吗?” 铃木夫人冷静地说:“追!他们目标很明显就是我。” 绿川光耳机里面的声音也在催促他离开。 是时候离开了。 他又一次想要转身离开。 降谷零刚刚一直在打结的脑袋终于冒出来了一个线头。 他好像总是看到苏格兰离开的背影。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蔓延般开来。 理智上,一方面黑田管理官让他不要跟苏格兰有太多接触,以免给苏格兰造成过于主动的印象;另一方面,铃木夫人还在这里,不能让无辜的夫人跟黑衣组织有太多接触。 可是,可是啊…… “这位先生,能留一个联系方式吗?”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他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如果不方便的话……” 绿川光嗖的一下解锁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放在降谷零面前。 一双猫眼里面盛满了光彩。 里面就三个字:“给!我!加!” 降谷零:“……?” 8. 安室对你很失望 * 现场的气氛非常奇怪,同一时间点切割为不同的两派。 铃木杏里带着保镖重新回到酒店里面,她正在打电话,电话内容是不想让警方进行插手,毕竟就算不查现场她也知道,能够对自己这么决绝动手的人只有一个人。 哈,小泉纯一郎。 另一方面,降谷零一直没有收到来自风见裕也的信息。按理来说,要么是已经把人救走了,要么是遇到困难了需要支援,现在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了,现在犯罪分子的头正在自己面前站着。必须缠住他才行。 降谷零当时喊住苏格兰,也只是想要试探性地缠一下他。倒是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拿着手机正在扫苏格兰的个人联系方式。 没错,就是这么轻易加上了。 苏格兰的头像是一片纯黑,网名是一个句号,定位为日本长野县,除此之外,看不出来其他什么了。 [我叫绿川光,请多指教。] 叮咚一声,降谷零的手机上一条来自对方的消息。 降谷零抬头看了一眼绿川光,发现对方也在偷偷看他,那双猫型眼睛在被抓包之后又偷偷地垂下了。 [刚才太着急了,扑倒你的时候你没受伤吧。] 叮咚,又一条消息传来了。 降谷零意识到直到现在绿川光也没有开口对他说话,依旧选择的是用手机跟他对话。令人呆滞,犯罪分子主动问我有没有受伤? 金发男人滚动了一下喉结,一闭眼,决定豁出去了。他慢慢抬起手,绿川光明明没有看他,但是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降谷零的手。 绿川光不明白降谷零想干什么,现在面对面也不跟自己说话。 降谷零叹口气,摇了摇自己的手。 “哥哥,你的脸上粘上灰了。”降谷零轻轻地说,他一双灰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对方。“我只是想替你把灰弄掉,可以吗?你弄疼我了。” 绿川光猛地就撒手了,一双眼睛有些慌乱地看着降谷零。 这人……又开始叫哥哥。 随后,那双带有茧子的手将绿川光额头上粘上的灰尘擦掉了。力度近乎微乎其微,但是却让绿川光实实在在地和陌生人体温接触了一瞬。 降谷零也呆住了,他本来只是想要佯装体贴一下,怎么绿川光就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让自己擦。 喂?你还记得自己是犯罪分子吗?我的好同期还在被你追杀,你在我面前怎么这么乖? 降谷零哆哆嗦嗦地收回手,又咬了一下口中的软肉。 谁知,猫眼男人非常担忧地看着降谷零,轻轻地上手掐住了对方的下巴,强迫他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别咬。”绿川光再次急得直接说话了,声音依旧沙哑,而且小小地。“别害怕。” [那么害怕的话,为什么不先保护自己?] 绿川光没有再发下去,他其实更想说的是,难道那个所谓的夫人比安室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 降谷零不再咬自己的腮帮,他看看屏幕上对方发过来的疑问,又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绿川光。 就如同刚刚看到绿川光不顾一切地向自己扑过来一样,到底是什么动机驱动着他靠近我? 哈,狡猾的犯罪分子。 不会是给自己立了一个一见钟情的人设,然后沉醉其中吧。 降谷零的双肩塌陷下去,他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任由绿川光擒着自己的下巴:“我害怕的不是别人,正是哥哥你。” 只见猫眼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又开始荡漾着水波。 “哥哥,医生说我对你产生了雏鸟情节。”降谷零一双眼睛哀伤地看着绿川光。“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睡觉都睡不着,梦里也都是你。” 绿川光往后退了一步。 降谷零往前了一步。 “我就又去咨询了别的精神科医生,他们说要尽量减少和你的接触。”降谷零脸色越来越苍白。“之前还庆幸过我们是陌生人,现在我们又遇见了,你既然在洗手间和别人发生关系,我就想着可以装作不认识你,这样就可以忘记你,让我摆脱每日每夜的思念。” 绿川光往后退了一大步。 降谷零站在了原地,肩膀抖了一瞬。 “现在你又来救我……”降谷零眼睛里面有水色浮现。 绿川光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降谷零又前进了一步,他得保证自己和绿川光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步,这样对方溜走他也方便抓住对方。 降谷零的身后,铃木夫人的保镖小心翼翼地接近这边:“安室先生,站在外面不安全,咱们还是先进到饭店里面吧。” 同时段,绿川光的耳麦里面的求援声停止了,随后传来的是噼里啪啦的拉扯声音以及/电/击/枪的声音。 随之一声大喊从绿川光的耳麦里面炸开:“去他大爷的,你们别让我醒过来,否则……” 绿川光:“……”好,看起来松田阵平被逮到了,还是依旧活力满满的哈。 又该走了。 这个破工作真耽误我。 “老大,你还回来吗?”耳麦里面又传来了下属的疑惑声。“不愧是诸星先生啊,如果不是他,我们还摁不住这个条子。我看道路上已经设障碍了,如果您还不回来的话……?” 老大不想回去了。 降谷零一双灰紫色的眸子波光潋滟地看着绿川光,随即又一把抓住了他,不让他再继续往后退。 绿川光觉得眼前的人在发光。上次他就想问了,明明降谷零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力气这么大,手掰都掰不开。 绿川光眼神一动,那应该是自己带来的两台车,因为道路上已经开始设卡了,是时候离开了。 正在绿川光烦恼该怎么跟降谷零说的时候,降谷零猛地一下放开了手,快得让绿川光没反应过来。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的话,那就再见了哥哥。”降谷零推了一把绿川光,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绿川光手无力地扒拉了一下:“……”我没说不愿意啊,不对,我压根没说话啊。 “老大,你还回来吗?”耳机里的手下还在催促。 “不回来了!”绿川光猛猛敲击耳麦,让他们闭嘴。 倒霉玩意儿的,没点眼力劲儿。 * 刚刚降谷零的眼睛一动,看到了躲在桌子后面拼命挥手的风见裕也,高大的男人急得快哭了。 他以为自己换上厨师服,松田阵平被塞进小推车推着离开是最稳妥的方案,结果那个组织居然来了好几号人物,专门蹲在各个门口等他们。然后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黑衣服的人假装绊住了小推车,咣当一声,松田阵平猛地往前翻滚。 风见裕也差点尖叫出声,他知道松田警官体术很好,没想到那么好,一个人打三个人也不在话下,还是一个长发男人出现用巧力加电/击/枪才把松田警官拿下的。 他知道自己的长官降谷警官已经很努力在拖延时间了,甚至牺牲自己在跟疑似苏格兰的人调情,可是风见裕也打不过啊打不过。 降谷零沉着脸,看似十分淡定实则非常崩溃地回到铃木夫人旁边坐下,并且十分抱歉地和她简要说明了情况,以及将风见裕也留下来给她。等看到绿川光在原地愣了一会之后,掏出手机看看,就大步往外走去。 金发男人看着绿川光远去的背影,猛地闭上眼睛,把那一双最后因为拒绝而感到诧异的猫眼甩出去。他也站起身往外走,放在后门的是一台他自己的RX7白色跑车,还有一辆刚刚风见裕也送过来的川崎niaji。 他必须要把松田阵平带回来,毕竟是他没注意到让同期直接暴露在黑衣组织代号成员面前。 金发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机车服,戴上纯黑色的头盔,长腿一跨骑上了纯白色 的重型机车。 嗡的一声,追随刚刚绿川光离开的方向而去。 * 绿川光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一边放空自己,一边轻轻地撞着后面的靠枕。 安室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天呐,绿川光把自己的整张脸埋在手里。 诸星大一边开车一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戴着那么厚重的口罩,还要把自己埋进去,这是什么新型xp吗? 如雷鸣声的轰鸣声从后面两辆车传来,诸星大皱起眉头:“苏格兰,有人在后面追我们,是辆纯白色的摩托。” 绿川光的一双眼睛锐利地抬起来,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台重型机车上的人,重心包裹严实,甚至看不出来男女。 “不用动作,就这样继续往前行驶。”绿川光下令道。“暂时不知道是不是警察,先观察一下。” 就在这时,白色重型机车翘起前轮,嗡的一声,借着前面的车辆顶部一跳,就侧翻到了绿川光的车辆旁边。 “我嘞个……”坐在后座的队友惊呼了一声,在绿川光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时,闭上了嘴巴。 他们的车速都很快,但他们都没有减速。 绿川光抬眼看向外面的骑手,由于戴着纯黑的头盔所以看不见面容。 降谷零礼貌地敲敲窗。 绿川光也礼貌地把窗降下来。 降谷零一把白色的手枪直直地对准绿川光的额头,甚至亲昵地贴了一下对方。 绿川光没有动作,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人。他已经拿到了身后的重型武器,别说一个人了,整辆车都可以轰出去。 为什么没有立刻做呢?万一对方是警察呢? 降谷零从窗外扔进来一部手机,绿川光捡起来,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安室透的全部信息。 绿川光:“……?”天降大礼包。 原来,对方叫安室透啊。 好名字。 然后绿川光看向那个骑手,他继续摆正车头,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绿川光明白了,这个骑手想用安室透的信息要挟他交换松田阵平。此起彼伏的警车声已经在天桥下面响起来,分不清到底是铃木夫人引来的还是这个骑手引来的? 果然是公安警察吗?在医院里也是有公安警察埋伏吗? 太好了,松田阵平这个警察是有公安庇护的,那这样说来,琴酒就不会轻易找上他了。 那自己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帮助松田阵平换身份躲避追杀了。 绿川光的心情突然明媚起来,不用上班加知道了安室透的真实姓名,双重兴奋使他的一双猫眼都带着笑意。 于是,他逗眼前这个公安警察:“如果我不交换呢?” 降谷零挑挑眉。 哈,给你机会不用,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降谷零车身一摆,往外一侧,就准备将摩托车滑向绿川光的汽车前轮下方,不过是弃车翻滚逃命,他熟悉的很。但是绿川光的车变成什么样他就管不着了。 绿川光吓了一跳,他再熟悉不过这个摩托逼停姿势。 这公安警察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们一起停车,好吗?”绿川光安抚对面的骑手。 降谷零皱皱眉,又是这种令人生气的温柔语气,苏格兰对谁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于是,慢慢地两辆车同时降低速度,直到停到了旁边的安全线上。 绿川光呼出一大口气,他还不想因为一个警察赔上性命。幸好,有了好结果。 他抬起头,看看那个骑手。 眨了眨眼睛,又看看。 宽肩窄腰大长腿,屁股还很翘。 这个翘起来的幅度怎么那么像安室透呢……? 哈哈,总不能吧。 不能吧。 绿川光内心的小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9. 苏格兰看上我了 * “老大,我们一共五个人,对付这个摩托车手绰绰有余。”耳麦频道里面传来了摩拳擦掌的声音。刚刚他们一群人被这个卷毛警官教训的抬不起头,现在刚好逮到一个陌生人,必须要大显身手。 “……”诸星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说话。 呵,很显然尊敬的苏格兰大人刚刚在酒店里和金发男人调完情还没完,现在又看上了这个摩托车手。 果不其然,苏格兰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三声,这是“注意条子”的意思。 只见那个摩托车手停下摩托,手持双枪,来到了关押松田阵平的地方。 绿川光也跟着下了车。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对方的臀部,嘶,是这个曲线吗?还是说更扁一点?更饱满一点? “话说,你就这样单兵作战,他们不怕你被逮住吗?”绿川光掏出了自己一直放在背部的冲锋手枪,他的黑发随着风在飘动。 摩托车手仿佛意识到了绿川光不会轻易把松田阵平交给自己,他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绿川光眼睛一凝,那个东西确实是警方警报发射器,再加之此起彼伏在天桥下面响彻的警车声,摩托车手有恃无恐地站在原地。 绿川光的心跳开始扑通扑通。 天呐,他好辣。 “很可惜,我不会轻易受威胁。”绿川光慢悠悠地踏着军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转手枪。“在警察来之前,我就可以打破你的这面头盔,并且保证你尸体出现在东京湾。” 他们同时亮枪,同时拔枪,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绿川光歪歪脑袋,一双猫眼玩味地笑了笑。 能跟上自己拔枪速度的人很少见了。 苏格兰身后的同伙们本来正向支援自己的老大,结果松田阵平在巨大的颠簸声醒来了。卷发男人迷迷瞪瞪地看向正坐在自己身边观望战局的黑衣男人,一个头锤就撞上去了。 “我说了,等我醒来,要你们好看!” 松田阵平抢过黑衣男人腰间的枪,用极快地速度卸掉枪柄和子弹,将手枪当做棒槌一个两个三个挨个砸上去。 外面的两个人根本顾及不到车里的情况,绿川光和降谷零同时如同两道很快的闪电一样碰撞在一起,啪的一声,他们一拳将彼此对方手里的枪打掉了。 绿川光微弱地摇摇头,看起来并没有继续战斗的渴望。 降谷零由于戴着头盔,他犹豫了一下,一不做二不休,猛地撞上了绿川光的头。 咚的一声,绿川光抱着头就委屈地蹲下来了,他顺脚还把枪踢走了。 干什么这么凶……? 不是都摇头认输了吗? 降谷零撞完自己也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他回头一看,松田阵平已经跌跌撞撞地爬出来了,还一眼呆滞地望着这边。 好样的,松田。 趁着这么混乱的现场,降谷零想要干最后一件想干的事情。他扶正自己的头盔,往前一跨,猛地就来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绿川光的眼前,大手一挥,就要去摘绿川光的口罩。 绿川光像是突然被吓到了一样,眼睛猛地睁大,双手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样,快准狠地准备掐降谷零的脖颈。 降谷零吓得也往后跳了一步,才避免了被苏格兰攻击。 绿川光大口呼吸着空气,像是被触及了某种创伤应激综合征,他将自己一瞬间被汗濡湿的刘海往后推去,苦笑道:“下次不要再尝试看我的脸了,上一个看见的人真的沉了东京湾。” “还是说,你看我的脸,是有别的目的?”绿川光一双好看的上挑眼微笑地从下而上看着对方。 降谷零惊疑不定地退后两步。 等等,这个后退的动作,他怎么这么熟悉? 想起来了,是他创晕苏格兰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反弹回来了。 降谷零剧烈震颤的眼睛瞥见了因为绿川光剧烈运动而掉在地上的电/击/枪。 这个男人,救了自己一次,放弃攻击自己两次,甚至连挣扎都是象征性的。 “救救……”松田阵平的胳膊被后面的黑衣人扯着,还要往车里塞。“有没有人救救……” 降谷零:“……”不想了不想了。他猛地一扯松田阵平,就把对方从魔爪里面救了出来。两个人毫无形象地翻上摩托车,灰头土脸地一溜烟跑了。 苏格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重新把口罩带好,将自己烧伤的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也许从他有记忆开始,这张脸上的烧伤就一直陪伴着他,在训练营的时候因为这张脸他被欺负过,被控制过。所以,条件反射罢了。一切靠近他,想要看他脸的人,都被另一个“他”杀了。 “苏格兰,刚刚那个人的身材真的蛮不错哦。”诸星大幽幽的声音传过来。 绿川光本能地点点头。 嗯? 猫眼男人咯咯吱吱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脸闲适坐在驾驶室的诸星大。 “别误会,我懂得。”诸星大眨眨眼。“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他也挺强的,你打不过他所以我们才选择逃跑的。” 绿川光内心哈哈一笑。 看吧,人设这个东西,只要出现了,就是为了崩塌用的。 现在不仅在安室面前崩塌了,连在手下面前也崩塌了。 *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疲倦地双双倒在床上,他们经历了逃亡、签订保密协议、体检一系列程序之后才被放回来。 “那个……”降谷零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松田阵平把自己翻个面,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喂,那个人是谁啊?你要逮捕的人?” “咳。”降谷零摸摸鼻子。“Youneed……” “好,闭嘴吧。”松田阵平摸摸自己被电击的脖子,呲牙咧嘴。“我说实话,那个人很奇怪。” “嗯?”降谷零知道松田阵平在说什么,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绿川光的聊天记录依然停留在对方单方面的消息上。“你被他绑架了诶,支棱起来啊松田。” “哈,我一打三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你还说我。”松田阵平气得撅起来身体。“我认真的,那个人很奇怪。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没打算杀我,第二次,也没有。” “如果他真的是你说的那个可怕组织的人,他绑架我有什么用呢?如果是我的话,很可能 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宰了对方。”松田阵平重新躺平。 “说不定把你绑回去有别的作用呢?”降谷零歪歪头,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苏格兰抓松田阵平的动作并不算认真,而放过自己的动作也过于轻易。 “有什么作用?”卷发男人拍拍降谷零的脑袋:“用你那颗绝顶聪明又不干不净的脑袋想一想。” 金发男人又重新打开手机,他在聊天框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改了又删。他接着说:“比如,一些……” 一些不干不净的事情。 这个想法本出来的时候,降谷零突然被吓到了一样,手机飞了出去,正好砸中了刚好从门外鼻涕一把泪一把飞奔过来的萩原研二。 “呜呜呜呜呜,小阵平,我的小阵平,嗷!”萩原研二抱着鼻子就蹲在了地上。“我的帅脸,我的帅脸。” 松田阵平一个翻身就心疼地去看萩原研二的脸,他愤愤不平地踹了降谷零一脚,把对方从床上踹下来。 “呼呼,不痛不痛,你抬头看我。”松田阵平摸摸萩原研二的半长发。 降谷零征愣地看着另一对幼驯染的互动。 “喂,抬头!别把脸埋进去!”松田阵平轻轻地打在萩原研二还在颤抖的背上。“别哭了,让我瞅瞅啊,你把脸遮的严严实实我怎么看到啊!” 降谷零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苏格兰一直想摸我的腹肌,一直在瞅我的臀部,甚至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 “睡一觉就好了啊,没事。”松田阵平抱着一大只萩原研二安慰道。“哎呀,我也没事,没有缺胳膊少腿!”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啊!如果你真的……真的……”萩原研二大声抬头喊道。“那个人长什么样,要是让我再看到他……呜呜呜,怎么可以电我家小阵平。” 他无法想象失去松田阵平。 他们就如同一棵树上的两颗藤一样互相纠缠。 萩原研二一双眼睛慢慢失去光彩,他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松田阵平,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珍宝。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伤害的松田阵平…… 而同时,降谷零的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那一对幼驯染讨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男人的耳边。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只剩下一个答案。 那就是,苏格兰看上我了。 他想睡我! 所以他才对我诸多忍让,甚至救我,甚至注意自己的形象。 “小降谷,好久不见呀。”萩原研二叠在松田阵平身上,友好地打招呼。 但降谷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失去了色彩。 “喂喂喂,金发大老师!”松田阵平刚安慰完萩原研二,回头一看,另一个同期魂儿也飞了。 “喂,醒醒啊!” 降谷零停机了。 * 绿川光盘着腿,头上顶着一个纱布。 他抱着手机紧张兮兮地看着刚加的安室透的好友,聊天软件上方仍然在“输入中…” 绿川光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是“输入中……” 绿川光:“……?” 10. 同居生活开始 * 失眠了一整晚的降谷零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自己的长官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定定地看着降谷零:“我无意干涉你的想法,但如果你说的可能性成真的话,我们就要更改你的卧底计划了。” 降谷零低下头,看向桌面上已经和绿川光添加上的联系方式。 说实话,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排除那些情感因素,客观上来说接近苏格兰也是目前最好的一步棋。 “长官,铃木夫人那边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进,但是接近苏格兰这件事我觉得越早开始越好。” “嗯……”黑田兵卫认可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格兰本人对你没什么恶意,而且很显然对你有所青睐,那我们就利用这份感情接近他。他在黑衣组织里面的地位可以让你更好地接近组织里面的情报组。” 没错,实际上苏格兰虽然本人的地位在行动组非常高,但是一开始降谷零的培养方向就是向情报组倾斜。他一方面进入黑衣组织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探究零号卧底诸伏景光死亡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银色子弹。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降谷零这些东西。 “以及,长官。”降谷零一双灰紫色的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救援松田警官的时候,苏格兰一直在盯着我,虽然我当时没有露脸,但是我害怕他发现破绽。” 黑田兵卫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长官……”降谷零深色皮肤上难得带上了一抹红晕。“我申请做一套比较精细的伪装工具。” “具体部位集中在……” “腹肌和臀部。” 黑田兵卫:“……?” * 绿川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查看手机。昨天新来的诸星大说他有网瘾,他没有反驳。 怎么了?你没有聊的很好的网友吗? 哦不对,诸星大现在交往的人是谁来着,宫野明美? 绿川光从手机里面抬头了一瞬间,思考了一瞬,这可真是个关键的人,毕竟是宫野志保的姐姐。那诸星大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来跟宫野明美交往的呢? 就在这时,安室透发来了一条消息。于是绿川光还未来得及思考的脑回路又跑到九霄云外了。 猫眼男人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这是安室透除了面对面跟自己对话以外第一次跟自己说话。 [请问,您有时间吗?我想约您见个面。——安室] 啊,他要跟我见面了。 绿川光正襟危坐,准备回消息。 他又想到了那个摩托车手,如果说那个摩托车手真的是安室透的话,那他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逮捕我吗? 苏格兰抠了抠自己的手掌,他蜷缩了一瞬。 不想被关进去。 [那个,我的精神科医生建议我跟您好好聊聊,所以您看可以抽空跟我聊一下吗?——安室] [哥哥。——安室] 绿川光立马回复,打字打的飞起。 [好的安室先生,您看约在哪里比较方便?我都可以。——绿川] 叮铃铃,安室打电话过来了。 绿川光的手机差点飞出去,他努力拿稳,然后咳嗽了一声才接通。很久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也有些不适应。 “哥哥……” 电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带有一丝鼻音。 苏格兰的身体都颤抖了一瞬。 “上次咱们两个在饭店见过面之后,我又去看了医生。医生提出了一个方案,我觉得太过于冒昧,所以先打来了电话想来咨询您的意见。” 降谷零礼貌地等待了两秒钟,他赌绿川光不会说话。 “既然您已经默认我的方案可以的话,那我们就约在米花波洛咖啡馆吧,希望我们可以有一个愉快的交流。” 嘟,电话挂断了。 绿川光愣愣地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他眨眨眼,又眨眨眼。 安室在欺负自己不会说话是吧!什么方案他根本没说吧。 是的吧! 虽然真的诽谤着,但是绿川光还是站在自己一水的黑色衣柜旁边仔细努力地看了一圈,沉默了,随后又拿出了自己的黑衬衣穿上。 毕竟安室好像很喜欢穿浅色衬衣来着。 绿川光开着车来到了咖啡馆外,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浅绿色衬衣的金发男人正坐在圆桌处喝咖啡,边喝边和旁边的初中生正在说话,逗得旁边的初中生一愣一愣的。 砰的一声,绿川光把车停好,踏步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安室透随着声音转头看过去,他眨眨眼,随后开心地向绿川光招手:“我在这边,绿川先生。” 绿川光点点头,优雅地往咖啡屋里面走去。 实际上,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很忐忑,如果说安室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怎么办,如果安室真的是警察怎么办? 于是,绿川光的眼睛一下子就落到了安室透坐着的臀部。 安室透也注意到了什么。 他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将自己的侧面展示给绿川光看,轻轻地喊:“哥哥。” 绿川光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安室透的臀部,又对比了一下自己回忆里面那个警察的臀部。 太好啦,安室的臀部好像比那个警察的还要翘。 他们肯定不是一个人。 “嗯。”绿川光也轻轻地挤出一个音节,回应他。 [抱歉,我不方便吃饭,你来吃,我请客。]绿川光一双猫眼充满歉意地看着安室透。 他蒙着口罩安静地坐在卡座里面,托腮看着安室透像个小仓鼠一样,这个也要一点,那个也要一点,甚至还给同桌的初中生们也点了一些。 旁边的初中生们也对绿川光表示了感谢,安室透好笑地看向绿川光有些发烫发红的耳朵。 他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这人真是个纯情的变态。 “哥哥。”安室透塞了一口小蛋糕后,轻轻地介绍自己:“我叫安室透。” 绿川光内心想,我知道,而且知道你才18岁,现在的职业是私家侦探。 果不其然就是比自己想象的年龄要小很多,这么小的年纪,不去上学,反而跑去当私家侦探,还乱喊人哥哥。 “刚刚在电话里面我们已经沟通过了。”安室透指着自己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嘴角都压抑不住地上扬。“走吧,哥哥。” 绿川光还沉浸在要抓安室透去上学的思路中。

等等,什么?去哪里? 一双猫眼茫然地抬起来。绿川光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浅绿色的小巧行李箱,随后又震惊地扭头看向安室透无辜的神情。 “诶,哥哥明明同意了呀。”降谷零歪歪头,金发随着他头部的晃动而自然垂下。“明明在电话里面你已经同意我去你家住了呀,现在又不同意了吗?” 绿川光吓得在座位上差点跳起来,他同意了?什么时候?他怎么说的?说了什么?我失忆了吗?不对我本来就失忆了呀…… “啊?”憋的急了,绿川光又吐出来了一个单音节。 “我在电话里面说了呀,之前医生建议我远离你,可是失败了。”降谷零垂下来忧伤的眸子。“现在医生建议我,既然远离你不行,那就靠近你,一直靠近得等到自己脱敏,那种雏鸟情节就会结束。” 绿川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的头摇的飞起。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 行的行的。 “哥哥,如果你真的拒绝我的话,我就只能去投靠铃木夫人了。他家里有好的心理医生,也不过就是脱敏治疗,电击治疗什么的,我不怕的。”降谷零落寞地看向绿川光,一脸你说话不算数的难过。 电击治疗吗? 绿川光的手蜷缩了一下,他讨厌电击治疗。 又想起来了那枚樱花徽章和仅仅18岁的私家侦探安室透。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可以抚养得起。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自己造成的。 “等一下……”沙哑的声音从降谷零身后响起。 金发男人回头看去,绿川光眼尾有些红,他站起身,直接把安室透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拉过来:“好,答应你了。” 安室透睁大眼睛,本来落寞的下垂眼慢慢又抬起来,直到笑的眼睛旁边都有纹路。 猛地,绿川光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嵌入了自己的怀抱,安室透紧紧地抱住了他,对方像猫一样蹭蹭他。 “谢谢哥哥!谢谢!” 绿川光吓得背都弓起来了,像是很久没有被温热的东西接触过了。 不,是我该说对不起。 绿川光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璀璨的金发上面,好软,好喜欢。 好喜欢! * 旁边的初中生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短头发带发卡的女孩悄悄地跟长发女孩说道:“喂,兰……他们不会是……” “嗯,就是的。”长发女孩笃定地说道。 “哈?”半月眼的男孩不理解地看着他的两个幼驯染。“你们在说什么啊?那明明是一对好久不见的兄弟啊。” 短发女孩和长发女孩同时很无语地看了一眼他,随后扭过头去,又兴奋无声说:“年龄差!嗯!阴差阳错的相遇,嗯!同居生活,嗯!” 他们又透过玻璃窗看过去。 啊,黑发猫眼男人还小心翼翼地护着金发男人的头,让他先坐进副驾驶,自己再绕去驾驶座。 “嗯!HAPPYENDING!”两女孩一击掌,开心地咯咯笑了。 工藤新一:“……?” 怎么回事啊!肯定是因为那个金发男人太帅了,所以兰一直在看着他们啊。 可恶啊。 11.同居正式开始。 * “这里是你的家吗?”安室透乖乖地拉着他的行李箱,坐在看起来就没怎么有人烟的房子里面,他抬起头看了一圈,难以置信地看向正在往家里猛猛塞东西的绿川光。 绿川光塞东西的动作僵住了,他轻声地哼出声:“我经常出差。” 哦,经常杀人放火的出差。安室透点点头,他突然又想起来:“那我这样突然搬过来,会影响你吗?” 影响是肯定影响的。毕竟之前绿川光作为苏格兰,大部分是住在实验室旁边的基地里面,以免有突发的任务。 但,绿川光摇摇头,掂了掂手里的三文鱼:“今天中午可以吃鱼吗?” 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很明显被噎了一下,他被回避了问题,狡猾的犯罪分子。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哥哥,吃。”安室透调整了一下状态,探头往旁边的两个卧室看去。“哥哥需要住带窗台的吗?” 绿川光本来还在斟酌接下来该拿什么的时候,又被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怎么?以为我是蜘蛛/侠吗?出门需要走阳台? “不是,我只是说好像带阳台的地方看着空间更大一点。”安室透连忙不好意思地找补道。“既然哥哥不想睡的话,那我就睡啦。” 绿川光:“……”我好像真的没说话吧,怎么就又被抢答了。 安室透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很快地奔向了带窗户的房间,咔哒就关上了门。“哥哥,我先换个衣服,一会就出来。你如果做饭需要我的话,我马上就好哦。” 好,抢到带窗户的房间了,这下子就算公安有很急的任务他也能溜走了。 等到真正关上门的时候,安室透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真的和绿川光同处一室了。他在决定接下卧底任务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租房子,就搬进来了。 咚咚咚,外面的厨房已经响起来了处理三文鱼的声音。 这么贵的食材,以及住宿费,绿川光甚至都没有开口问自己要。 安室透滚动了一下喉结,那么现在来试探一下吧,关于对方到底对自己是怎样的态度和心情呢? * 安室透对自己做饭的手艺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缩在门后面看着绿川光做饭。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上衣,衬得肌肉紧致,腰上挂着围裙,偏偏是可爱的暹罗猫形状,脸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口罩,眼睛睫毛低垂,非常细致地在处理食材。 绿川光仿佛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往后扭过头看去。 安室透不好意思地往后缩缩:“抱歉,我对厨艺方面不太精通。” 绿川光的眼尾稍微弯了一下,指了指后面的沙发。意思是可以去坐那里等等我。 安室透摇摇头:“想跟哥哥在一起。”其实是因为,他还是不放心第一顿和绿川光一起吃饭,万一这人在饭菜里面下毒了呢? 绿川光怔愣了一下,随后又扭过头去,缩在黑发里面的耳朵又红了。 安室透睁大了眼睛,皱皱眉,好一个纯情的变态。 于是他坏心眼地继续试探道:“哥哥的腰好细。” 绿川光的身体颤抖了一瞬,耳朵更红了。 “哥哥的耳朵好红呀,怎么了吗?”安室透声音更加柔软了一点。 绿川光啪嗒把门关上了。 安室透撇撇嘴:“小气鬼。” * 实话实说,绿川光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安室透看着绿川光一脸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给出的评价。 不管是三文鱼的甜糯程度还是薄薄的鱼肉呈现出来的刀工,无一例外都在说明绿川光是一个做饭高手。 “很好吃。”安室透抬起一双灰紫色的眸子,很认真地说道。“我很喜欢,哥哥。” 绿川光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眼睛垂下去。 对面的安室透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衣,乖乖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脸享受地吃着自己的饭。 真的是很享受的一副画面。 “你给……”安室透又夹了一片三文鱼,他歪歪头想了一下:“你给嫂子做过吗?” 绿川光本来正在瞪大眼睛欣赏安室透吃饭的姿态,被安室透说的话呛得咳嗽不止。 绿川光狼狈不堪地捂着口罩咳嗽,眼尾都拖着一抹可怜的红色。 这人在说什么! “什么?”安室透穿着真丝睡衣,站起身来,试图凑近他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没有。”绿川光一边继续咳嗽一边挤出来声音说。“我没有。” “诶?我听不清呀。”安室透继续踮起脚,从餐桌的另一边趴过来,真丝睡衣随着动作慢慢地如水一般流下去,露出来了劲瘦的腰身,甚至还有腰窝。 绿川光看得眼睛都瞪大了,深色的巧克力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对自己丝毫不设防。 腰、还有腹肌。 再一次见到腹肌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哎呀。”安室透慌乱地把真丝睡衣往下扯,深色的皮肤上面已经出现了红晕。 啪嗒一声,可能安室透扯衣服的力度太大了,睡衣上的上面两颗扣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金发男人难耐地喘息了一声,他像是没想到扣子会掉了一样,慌忙站起身来,想要把扣子捡起来。 猫眼男人也赶忙站起身来,试探性地把手伸过去,想要捡起地上的扣子。 他猛地一回头,安室透睡衣上因为缺少两颗扣子而敞开的衣领开得很大,露出了深色的锁骨和健康的胸膛。 扑通扑通,心跳再次加速。绿川光觉得自己口好渴,他直直地盯着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 降谷零用眼角的余光盯了一会绿川光,在心里叹口气。 不用试探了,绿川光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彻底迷恋上自己了。 降谷零心中既有些焦灼又有些失落,如果说真的要牺牲自己的色相来接近犯罪分子的话…… 金发男人坐在原地,他有些犹豫是该继续一步还是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毕竟他也已经试探出来绿川光对自己的态度了。 猛地,绿川光抓住了降谷零的衣领。 降谷零猛地往后缩去,他脸上有些懵,当主动进攻变为被动防守时,对于习惯性出击的降谷零而言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他很期待绿川光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但只见绿川光眉头一皱,好像遇到了全世界最难的题目。 只见绿川光捏住降谷零的衣领,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眉头一皱。 “真丝, 太滑,不好。”绿川光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降谷零:“……”所以呢? “下次给你买棉质的,舒服,不会掉。”绿川光说着,一边扯着降谷零的衣领往前拉,一边掏出了在电视柜下面的针线盒。 降谷零:“……啊?你要干什么,哥哥。” 绿川光一双猫眼看看针线盒,又看看降谷零,一脸这还不明显吗?当然是要把坏掉的扣子缝起来啊。 救命啊!大封建!纯情变态! 降谷零吱哇乱叫地扒拉着桌子,最终还是生无可恋地抱着三文鱼、穿着绿川光给自己的棉质睡衣灵魂出窍般的吃饭。 怎会如此? 而那个罪魁祸首绿川光还抱着自己的睡衣在缝扣子,在察觉到降谷零的眼光时,还对自己软软地笑了笑。 降谷零继续嚼嚼嚼,眼睛里面失去了光。 * 不管怎么说,既然同居了,那不管什么都是双份了。 降谷零一边刷牙,一边看向窗外。 又下雨了,不知道为什么,在遇到绿川光之后就一直在下雨。于是,那份被埋在回忆深处的画面又慢慢地泛上来,涂上了色彩。 “哥哥。”降谷零撩了撩眼皮,慢慢地喊道。 “唔。”外面传来绿川光正在加速咀嚼的声音,可能是以为安室透马上就要出来了。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当做降谷零呼唤自己的回应。 降谷零噗嗤笑出声,吐掉口中的泡沫:“你慢慢吃,我还要一会呢。” “……”绿川光咀嚼的速度更快了。 降谷零趴在水池上,洗把脸,他抬眼看向镜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慢吞吞地打开水龙头,又打开了镜子的凹槽。 咔哒,一个凹槽被打开了。 里面的窃听器还在亮着红光。 哈,果不其然。 哗啦一把水又洒在了降谷零的脸上,他脑袋中关于诸伏景光的回忆彻底又沉下去了,那双相似的猫眼也被从脑袋里面甩了出去。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意思应该是绿川光吃完饭了,降谷零可以出来了。 只见金发男人拉开厕所门,他冲着绿川光笑了一下,然后就拿着洗脸巾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绿川光一双猫眼没有情绪地看着安室透消失的身影,他拳头微微攥了一下。 刚刚不是还笑得很开心吗?为什么从厕所出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啊,等等! 浴室里面好像有个窃/听/器,那还是上一次诸星大刚入队的时候他带人过来住一晚,不放心的装上了一个。 绿川光赶忙跑去浴室确认,他打开了镜子后面的凹槽。 还好还好,没被安室发现,不然自己这下真成变态了。 还有哪里还有哪里? 绿川光又噼里啪啦把当时布置的窃听器都搜集了一遍。 呼,真累,但好开心。 绿川光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又看看客厅里面的房门,嗯,开心。 门后的降谷零把手机扔在床上,眉头紧皱地用笔记本电脑给风见裕也发消息。 [苏格兰警惕心太重,暂时保持静默。——安室] [是。——风见] 12.降谷零的第一封情书 * 降谷零在陌生环境的第一夜必然是睡不着的,他翻来覆去,又掏出了手机,登录上了那个软件。之前和S先生的对话还停留在自己冷酷地拒绝对方的时候,果不其然对方也非常礼貌地对自己选择了不打扰。 意料之中。 [怎么了?睡不着吗?——S] 降谷零僵住了。他立马把左上角的登录状态改成忙碌,但改完他又想起来这个动作太快了,仿佛暴露了什么。 [抱歉,只是最近我养了一个小孩,可能近期这个软件登录的不频繁。——S] 嗯?养小孩?降谷零睁大眼睛,他倒是不意外,因为每次S先生给他的感觉年龄很大的样子。 哦,养小孩所以就不打算跟我聊了吗? [早点睡。晚安。——S] 降谷零眼睛慢慢地在聊天软件的光线下刺激的有些干涩,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手指在聊天软件上轻轻地回道:[晚安。——安室] 隔壁房间的绿川光正在叼着烟坐在阳台上保养他的狙击枪,他已经感受到了安室透想要疏远自己线上账号的心情,没有关系,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很好的理由让他疏远。 打完机油了,发完消息了,绿川光扛起自己的狙击枪,透过狙击镜看向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将自己缩在角落里面的安室透,一头的金发散落着,闭上眼睛正在均匀地呼吸着。 就在这时,降谷零猛地睁开眼睛,他朝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如果不是绿川光知道有好几个房间隔着,他甚至以为安室透可以察觉到自己正在用狙击镜观察他。 应该是错觉吧,哈哈。 果不其然,安室透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将自己蜷缩地更紧了,坠入了梦乡。 * 梦里面,降谷零的身形慢慢地缩小,又缩小,最终变成了他十岁的样子。他背着双肩包开开心心地回家了,抱着班上女孩子给他写的情书回家了。 “哥哥,你看!有人给我写情书了诶。”刚刚十岁的男孩子正是荷尔蒙刚刚成熟的时候,降谷零一头金发灿烂的笑着,高高地举起来。 一个头发两边有些斑白的男人正在拆枪械,闻言赶忙把拆到一半的手枪用脚踢到桌子下面,转过身接过降谷零的书包和情书。 “让我看看。”诸伏景光揉揉降谷零的金发,拿过洗好的圣女果让孩子吃,然后又盘腿坐下来。 啧,现在的少男少女,开窍都这么早吗?看看,这么有文采,居然还能写俳句。 降谷零蹭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诸伏景光:“嘿嘿,我受欢迎吧。” 诸伏景光气得想捏降谷零的耳朵:“是的哦,我们家降谷君特别受欢迎呢,肯定是因为情书的原因所以才晚回家了半个小时吧。” “才、才没有呢,那是因为……”降谷零脸颊微红,但是由于心中有事他又不善于撒谎,所以结巴起来。 诸伏景光捏着降谷零的下巴,瞅来瞅去,逗小孩真好玩:“哼哼,为了别人然后宁愿对我撒谎是吗?” “不是这样的!”降谷零气得从诸伏景光身上爬起来,指着对方脸颊更红了。“我不理你了,哼。就算你今天晚上给我做小蛋糕,我也不会出来了!” 诸伏景光没拉住降谷零,对方哒哒哒跑回了房间,很生气地咣当把门关上了。 猫眼男人叹口气,他看了看手里的情书,任劳任怨地去做小蛋糕了。 十岁了,zero开窍了。 但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在组织日益逼近的阴影里面,我还能养zero多久呢? 或许真的等不到他成年了。 关上门的降谷零眼睛垂下来,眼尾有点红,他的胸膛迅速起伏着:“坏hiro,我才不需要他,我再也不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了。” 他抱起来在桌上的存钱筒,就想扔在地上,但想了想还是抱在怀里,慢慢地缩下来,然后滚动了一下喉结。 降谷零其实对那个女生没意思,甚至说他对于班上所有的女孩子都没有什么青春期的冲动。 而他将情书带回来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很受欢迎,这么受欢迎的自己,hiro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吧。 降谷零抹了一把脸,他看了一眼存钱筒里的硬币,迟到的半小时被他用来挑选生日礼物了。 但他又不能把这个秘密轻易甩出来。 不然hiro这个家伙尾巴肯定翘到天上去了。 “好香,天呐,好香啊。”诸伏景光靠在降谷零的房间门上,端着小蛋糕,一边感叹一边嚼嚼嚼。 降谷零啪嗒一声打开门,眼睛通红着盯着诸伏景光:“给我。” “好好好,给你。”诸伏景光一看到降谷零红眼睛就没办法,赶忙把小蛋糕递过去。 啪嗒,门又被关上了。 诸伏景光:“……”呜,吃了我的,也不原谅我的吗? * 降谷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居然已经睡着了吗? 他无奈地穿上昨天绿川光给自己拿出来的棉质睡衣穿上之后,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绿川光正坐在桌子旁边分汤。 那一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猫眼抬起来,微微弯起来,招手让他过来坐下来吃饭。 降谷零明明在笑,却眼睛中完全没了笑意。 苏格兰,苏格兰。 绿川光咬了一下自己腮帮里的软肉,又怎么了?昨天不是还挺喜欢自己做的饭吗? “哥哥,因为我是一名私家侦探,您应该知道我也得到了铃木夫人的赏识。”降谷零端正地坐在了桌子旁边,一边看着绿川光分饭一边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能耐。” 绿川光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降谷零。 “哥哥的职业我没有过问,我也愿意非常诚心地跟您交朋友。”降谷零指着昨天自己呆的浴室。“我昨天在浴室里面发现了窃听器。” 绿川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据我所知,您也应该调查过我的资料。”降谷零搅着自己碗中的粥。 绿川光趴过来,一脸你听我解释的神情。 “我其实不介意这些,但我作为一个单纯的车祸受害者,不想得到这样的对待。”降谷零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脸愁容。“尤其是我这么爱恋您的时候,您不能这样子对待我。” 绿川光赶忙拿过来手机想要解释。 降谷零抱住绿川光的手:“我理解,我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突然闯入你生活的不速之客,但我希望你就算监视我也要跟我说一声,好吗?” 绿川光抽自己的手抽不动,他的头一摆一摆地往厕所的方向指。 降谷零看着那双不再镇定的猫眼,满意了。 哈,就看你 拆不拆吧,想要窃听我,休想。 “拆了,没有了。”绿川光觉得自己总是被安室透逼得说话,对方太懂得如何拿捏自己了。“昨晚就拆了。” 嗯?降谷零疑惑地松手了,绿川光赶忙收回自己的手揉了揉骨头。 这孩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大劲。 [职业的原因需要谨慎一点,之前在这栋房子里面住过其他人,但昨晚我就拆掉了。] 降谷零内心呵了一声,到底是绿川光单方面怀疑我已经发现了窃听器所以拆除还是单纯良心发现拆除,这两个原因谁也说不清吧。 两个人都尴尬地决定休战一会。 此时此刻客厅里面此起彼伏响起了降谷零喝汤的声音。 绿川光越后知后觉的有些委屈,他今天还想要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大学可以上,结果今天早上就被拎着问问题。 但安室透这份谨慎度和对于外界的敏感性,不得不说,他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侦探。 降谷零在察觉到绿川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又软软地笑了一下。 绿川光立刻低下头,捏紧了自己手里面的勺子。 [你之前说,你想找一个类似亡夫的替身?] 降谷零抬眼去看对面替过来的手机,呛咳了一声,他差点忘了这个因为麻醉剂而说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话。 于是,他也乱七八糟的点头。 [所以,你说的是我吗?] 降谷零头点到一半不敢动了,他怕绿川光和诸伏景光同时坐起来打自己。 [你刚刚说的,我们需要坦诚相见,你觉得呢?] 降谷零睁大了灰紫色的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已经重回优雅状态的绿川光,偏偏对方还笑着对自己挑挑眉。 “哥哥,你很在意吗?”降谷零咬着勺子,正经地看着他。“可是现在,我待在你的房子里面呀。” 言外之意就是绿川光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绿川光点点头,意会了。 昨天晚上他就一直在想,是否有合适的大学适合安室透,适合这么一个惊才绝艳但又满口胡言乱语的侦探。 想了半天,绿川光也琢磨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放在自己这里培养。 而且安室透不是说自己是什么替身吗? 替就替了,等到真正他长大了之后,他就知道谁是最好的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而且你向往的职业也是侦探,你也需要贴近我治疗你的雏鸟情节,还想把我当替身。] 降谷零哽了一下,这语气怎么特别像给小孩讲道理,先列出来一二三四几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最后提出来一个很不可接受的事情。 [所以,鉴于你才18岁,你从今天开始就跟着我吧,我来培养你,争取给你培养一些侦探必备的技能,怎么样?]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双眼发光:“好呀!拜托您了!哥哥!” 天呐。他还在想如果这段治疗时间结束了,他该怎么继续留在绿川光的身边,这下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绿川光被亮晶晶的眼睛吓了一跳,他酸溜溜地想,安室可真喜欢他的前夫,看看看,就因为能留在自己身边,就这么开心。 啧。 有必要查查看,到底是谁了。 13.降谷零被锁住了 * 很不巧的是,绿川光和降谷零刚刚吃完饭,一个紧急任务就把绿川光召走了。 [苏格兰,麻烦你来一趟基地吧。——朗姆] 绿川光烦得把手机扣着放在了洗手台上,歉意地跟降谷零打声招呼,然后很快地穿上西服出门了。 走之前,他一再强调这个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地方对方不能去,关于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他都拆除了,所以让安室透放轻松。 降谷零非常难过实则非常开心地把绿川光送走了,有了绿川光的保证,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探索这栋房子了。 金发男人躲在阳台上的窗帘后面,看着绿川光渐渐走远,而绿川光在即将走出降谷零视野的同时,居然回头给降谷零打了声招呼,吓得他赶紧拉上了窗帘。 ……不愧是行动组组长,这个观察力简直不容小觑。 绿川光一直能够察觉到安室透从背后的角度正在看自己,他也想过要不要回头,最终在是不是他让安室感到不安以及跟安室道个别的想法中回了头。 结果嗖的一声,安室透把窗帘拉上了。 绿川光尴尬地挠了挠脸,猫的心思好难猜。 他来到了自己的车前,看了一眼放在背后座位的狙击枪,扶了一下口罩,往组织基地的方向出发。 在整个组织里面,他最讨厌的人,朗姆绝对能够排上前列。但没有办法,虽然作为行动组的组长看起来和情报组组长的职位是平行的,但是实际上朗姆更像是整个组织的二把手。 所以,还是要打工啊。 绿川光叹口气,车子慢慢地驶入了基地的停车位。 军靴踏入了基地深处,明明只有一天没来,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不想来了呢? 绿川光摇摇头,感觉到不可思议。 一头银发的男人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行为怪异的摇头又停下来掏掏手机,然后又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猫眼男人就保持着这么一种奇怪的姿势往前走,直到走到了会议室才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然后他回头看到了另一位自己不喜欢的同事对自己冷哼一声,然后才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绿川光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干嘛哼我,又不是我让你来上班的。 等到两位行动组组长都坐定了之后,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同时墙壁上也降下来了巨大的帷幕,将整个房间布置成了像电影院一样。 帷幕上浮现了像是嘴巴一样的投影,也就是在座的两位行动组组长已经习惯了朗姆的神秘作风,才能容忍对方在行动组的基地中伪装自己。 “琴酒,苏格兰,感谢你们的到来。” 苏格兰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的黑笔,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朗姆的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从苏格兰的左耳朵进然后又从右耳朵出,机械的声音搅得他脑壳疼。 “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保护小泉纯一郎。” 咔哒一声,苏格兰的转笔动作停止了。这个名字好像特别熟悉啊,是在哪里听过。 “小泉先生目前是我们在大田区的房地产商合作伙伴,他的成功离不开我的帮助,现在他察觉到自己正在跟黑衣组织合作想要脱身而去,甚至想出了故意刺激自己的妻子而重新让铃木家回收自己手中的资产的损招。” 铃木家,铃木夫人,苏格兰抬起一双猫型眼睛,毫无感情地看向了屏幕上的朗姆口型。 “……你好像有什么问题,苏格兰。”朗姆放在角落里面的针尖摄像头挪动了一下位置,对准了黑发蓝眸的年轻男人。“我之所以把你和琴酒都叫过来,实际上就是因为小泉先生跟我们合作的地皮包括了最近出现的诡异连环杀人事件的基地。” 苏格兰眨了眨眼睛。 “如果说铃木夫人能够收回基地的地皮,那不光我们的案子无法查下去,更可能还会暴露一些属于我们自身的秘密。” 原来铃木夫人这么有权势。苏格兰低下头抠了抠自己的战术手套,而安室透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很多,能够接触到这个层级的人,要么能力非常出色,要么背景非常厉害。 “还有任何问题吗?”朗姆的摄像头又转向两位行动组长。“你们两位……” “我去。”苏格兰这次举手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快得让朗姆都打了个结巴。 琴酒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那个只要抓住机会就摸鱼的同事。 “我说我可以去,那个基地本来就在我的范围之内,这种连带的任务我去就好。”苏格兰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有点快,于是又默默地把手撤回,给自己找补道。 他打死也不可能让安室透暴露在琴酒的视野里。 “我想也是。”朗姆卡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本来我意向的人就是你,苏格兰。” 房间四处的投影幕布上显示出了一个控制器,宫野志保正在冷冷地盯着来取控制器的人。 [你们有BOSS的命令吗?]茶发少女紧紧地盯着来取控制器的黑衣人们。[苏格兰听从的是老板的直属命令,你们有吗?] [雪莉,我是朗姆,你确定不把控制器给我吗?] 自从乌丸莲耶上个季度失去意识之后,朗姆的行为就更加放肆,他已经认为整个组织没有可以控制自己的人了。 屏幕外的苏格兰无悲无喜地看着屏幕内的争执,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戴在自己脖颈上的控制器。 “给他吧,雪莉。”苏格兰沙哑地说道。 宫野志保震惊于居然自己和朗姆发生争执的画面居然被放映了出来。 “苏格兰……?”小姑娘叫了一声绿川光的代号。 “嗯,我在呢,给他吧,没关系。”绿川光的声音就好像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宫野志保不再看屏幕,把控制器推向了黑衣人那边。 随之,画面中断了。 “铃木夫人在一个星期之后,会在米花大酒店举行一场拍卖会,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她应该会把手里得到的关于小泉纯一郎的地皮进行整合然后拍卖。”朗姆将话头转过来。“如果说,有可以阻止拍卖的我们就阻止,如果阻止不了的,我们就直接杀了铃木杏里。” 苏格兰的眼睫毛动了动,果然没有乌丸莲耶的压制,朗姆骨子里的谨慎性格 居然也没有了。 如果说安室透…… “清楚了吗?苏格兰。” 苏格兰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是。” * 降谷零拿着窃听器探测仪搜刮了一圈,真的没有检测到一个窃听器。 金发男人直起腰,陷入了沉思,这合理吗? 不,这不合理。 没想明白的降谷零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客厅,一边享受着绿川光给自己留下的小饼干,一边搜索绿川光这个身份下面的资料。 资料上面显示绿川光是以前活跃在欧美地区的雇佣兵,也就是近两年才在日本出现,现在名下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安保公司。 倒是很符合绿川光的人设,而且也有合法持枪证件,方便他进行一些不那么光明的活动。 降谷零抬起头看向了绿川光的卧室,喉结滚动了一瞬。那里就像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盲盒一样,疯狂地向他招手。 可是他才和绿川光相处了一天。 一天就一天,金发男人戴上了棉质手套,吱呀一声,推开了绿川光的卧室门。 没错,这家伙的卧室居然没上锁。绿川光对每个跟他一起住的室友都这么大方吗? 降谷零一眼扫过去,顿了一下。 哈哈,什么可用的信息都没有呢。狡猾的犯罪分子。 他小心翼翼地绕去了衣柜,如果有可以藏匿东西地方的话,那一定就是这里。 降谷零探着身子,先记录了一下每个衣服的褶子,然后放心地开始翻。翻着翻着,一个冰冷的质感冷得他一哆嗦,降谷零往上一提,机械的声音啷当一声—— 狙击枪。 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睛压下来,果不其然,和传闻对上了,苏格兰果然是组织里面的狙击手。 咔嚓咔嚓,公寓外面的门锁声音动了。 降谷零赶忙把自己从衣柜里面抽出来,但他的手掌一摁住衣柜后面的机关,咔嚓,金发男人低头一看,自己的一双手被柜子里的手铐铐住了。 降谷零:“……?”麻了。 苏格兰可能往屋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降谷零以为他出去了,于是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降谷零眼睛一闭,干脆扯了衣柜里面的衣服往自己头上蒙。 绿川光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一眼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腰身和挺翘的臀/部趴在自己的衣柜里面。 绿川光:“……”啊? 降谷零抖了抖自己的身体,一双灰紫色的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绿川光。 绿川光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降谷零带着哭腔说道:“你走了好久啊哥哥,我都闻不到你的味道了。所以我来你的屋里面拿你的衣服想睡觉,可是你的衣柜里面怎么有这种东西?” 绿川光瞳孔地震。他突然觉得自己从黑衣组织回来之后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因为太好笑了。 金发男人一脸吃瘪的神情,偏偏还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 “噗。”绿川光笑出声。 降谷零:“……”我要跟这个变态犯罪分子同归于尽! 14.惩罚,张嘴,我喂 * 降谷零觉得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失败的一天。 绿川光,这个狡猾的犯罪分子,就站在自己的身边,笑的整个人都在打颤。他甚至像拎猫一样将自己拎了一下,确认了降谷零确实两只手都被衣柜里面的机关锁起来了。 “哥哥,好疼。”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哭泣道,他在挣动的时候就赶紧把手上的手套去掉了。 绿川光没有轻易把降谷零放出来,这个小骗子,说是来找衣服,实际上应该是来看自己的房间里面有什么。 [所以,真的没有摸到不该摸的东西吗?]绿川光举着手机,靠在柜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徒劳挣扎的降谷零。 降谷零别过脑袋,硬挤出来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他干笑两声:“衣柜里面肯定只有衣服呀,你再说什么呢,哥哥。” 绿川光温柔又强势地把降谷零的下巴掰过来,他一双眼睛盯着对方漂亮的下垂眼:“那,拿到你想要的衣服了吗?” 降谷零顿了一下,他盯着绿川光蒙着下半张的脸,小声地嘟囔了一声。 绿川光疑惑地歪歪头,没听清,他往前踏了一步。 “哥哥……”降谷零的眼泪还没流完,依旧营造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我真的要说吗?” 绿川光点点头,眯着眼睛笑了笑。 “好吧,我其实没找好。”降谷零干脆甩开包袱,继续演:“我需要的是带有你气味的衣服,可是衣柜里面的衣服都太干净了。” 绿川光瞬间就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人开始得寸进尺,手里的手铐已经管不住安室透的努力靠近的身体。 只见金发男人努力将身体伸过来,靠近绿川光黑色的上衣,他满眼放光:“哥哥!我要这个!” 绿川光慌不择路地捂紧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 “哥哥,我还要下面的!”降谷零继续狮子大开口。 绿川光瞳孔地震,他就非常后悔,为什么一分钟之前的自己要说衣服的事情。 而降谷零一双盛着泪光的眼睛偏偏还在期待地看着自己,绿川光鬼使神差地伸出带着茧子的手覆盖住了那一双下垂眼。 “哥哥……”降谷零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放得越来越轻。“你在干什么?” 绿川光也说不清自己在干什么,是害怕这双盛满泪水的眼睛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害怕对方那种纯粹的对自己的爱意。 小骗子。 绿川光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这双眼睛看过多少人。 不过,他才18岁,绿川光释然了。 作为一个聪明的侦探和一个有不安感的人,来到这个陌生环境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到处探索。 但,必须要给对方一个惩罚,才能帮助自己在安室透面前树立威信。 “我可以给你衣服。”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降谷零:“……”果然是变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但是不经过我允许,就来我房间打探,必须有惩罚。”绿川光捏捏降谷零的下巴,像是在问他服不服从。 降谷零跺了一下脚,微弱地反抗了一下。 绿川光掐着降谷零下巴的力气大了一些,对方彻底老实了。 “什么惩罚?”降谷零的声音都压低了,看起来虽然不服气但是已经强制变乖了。 [一会我给你搬个凳子,你就乖乖坐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绿川光放开了对降谷零的控制。[晚饭也不许吃。你看我吃。] 降谷零:“……?”这算惩罚? 我,堂堂降谷零,警部,啊?一顿饭?哈哈,还以为是什么电刑之类的。 降谷零陷入了沉思。 看着降谷零目瞪口呆的表情,绿川光觉得自己的恐吓起到了作用,满意地收拾收拾出门了,顺手就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烘干了之后塞进了降谷零的被窝里。他目不直视地走进去,又走出来。之后搬了一个椅子,重新进入到自己的房间中,降谷零依旧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给你坐。”绿川光将椅子给降谷零坐下。 降谷零愣愣地坐下,然后又愣愣地看着绿川光给自己的手铐上包上了软布,防止他磨到手掌。 绿川光做完这一切之后,以为自己给安室透的惩罚太重了,他默了一下,随后轻声说:“好吧,晚饭可以吃,我喂你。” 降谷零猛地抬起头:“……”更变态了好吧! 绿川光也以为安室透是因为有饭吃所以变精神了,拍拍对方的金色脑袋,让他等着自己,一会饭就好了。 降谷零已经有气无力地对绿川光摆摆手,示意他慢慢来,不着急。 算了,以后可以给苏格兰的诱敌战术起一个新名字—— 吃饱饭就会触发善良人格型诱敌战术。 呵,狡猾的犯罪分子。 * 实话实说,绿川光做饭的手艺说是一流也不为过。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对着自己锅里的炸猪排陷入沉思。今天从组织基地回来,他就在思考怎么才能让安室透不去这个拍卖会,甚至说不参与铃木夫人接下来的行程。 所以,刚刚他看到降谷零被铐住的手灵机一动。 绿川光偷偷摸摸地蹭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好,没有看见。他偷偷地从厨房上面的柜子里面掏出了一瓶泻药。 没错,把安室透铐住,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这个机智的侦探发现自己的行径。 绿川光邪恶地笑了一下,往咖喱里面洒了好些泻药。 撒完之后,绿川光才把自己笑得开怀的嘴巴推回去,抱歉了安室,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这么做了。 关完燃气,绿川光把咖喱均匀的撒在米饭上,他牢牢地记住了洒了泻药的咖喱是哪一盘,随后端着就去了降谷零所在的屋子。 “呜,好香啊,哥哥,把我放开吧我自己吃。”降谷零撒娇道。 绿川光故意拿着勺子在降谷零面前过了一圈。 降谷零耸耸鼻子,他渴望地看着勺子上的咖喱。 “惩罚,张嘴,我喂。”绿川光眼睛放光,滚动了一下喉结,快要得逞的快感和紧张感推着他的心跳在加速,说实话,在夜里蹲守目标出现也没现在紧张。 降谷零看着也没希望让自己吃了,他干脆张大嘴巴妥协了。 绿 川光的眼睛越睁越大,一双猫型眼睛愣是被瞪的圆圆的。 降谷零突然闭上了嘴巴。 绿川光:“……”又怎么了祖宗? 只见金发男人一闭眼,身体从椅子上扑通一下倒下来,咣当一下把本来放在绿川光怀里的咖喱饭直接掀翻了,饭扑了绿川光一身。 降谷零闭上眼睛直接倒在地上,但因为双手被手铐铐住,所以姿势有点奇怪:“呃……头晕……” 绿川光茫然地看着自己被扑了一身的饭,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安室透。 啊? “水……我头晕……”降谷零抬起迷离的一双眼睛:“头好疼……哥哥……” 绿川光看到降谷零抱着头的地方刚好是自己车撞的地方。 说实话,他有理由怀疑安室透知道了自己在饭里面下泻药,但他没证据。 算了,还有下一次。总会有一次成功的。 于是,降谷零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和心软的犯罪分子成功打开了手铐,并且喝上了水,吃上了饭,还收获了被窝里面两件属于犯罪分子的衣服。 开玩笑,自己没有盯着苏格兰做饭的过程,如果给自己下毒了怎么办? 先吃点小饼干垫垫饥。 降谷零边抱着小饼干边回铃木夫人的消息:[我目前还在查小泉先生合作的商业伙伴的消息,请您稍安勿躁。我怀疑上一次的枪击案就是来自于对方,所以请您这一段时间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再联系。] 外面的雨又继续下了。 降谷零放下电脑,把窗户边的窗帘放下来,有些出神。 可是,自己没有吃苏格兰做的饭,好像给对方的打击特别大,连把自己衣服上的饭收拾掉都是脸色苍白的,步履蹒跚的。 正义的公安警察内心的良心动了一下,随后把自己整个人扔在床上,抱着苏格兰的衣服睡了。 下次大口吃就好了。 既然他这么爱投喂我的话。 * 独眼男人坐在这里的办公室里,叼着一根烟,外面的雨依旧在长着。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自己手下拿来的档案,一头金发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正警觉地左右看着,然后被相机定格了下来。 “你是说,这个侦探,或者说律师,就是最近协助铃木杏里的人?”朗姆的声音嘶哑,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人一样。“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人?” “这是个混血儿,之前听说活跃于韩国以及东南亚,做了几年毒枭的副手之后,拿了钱和经验又跑回日本来躲祸了。”手下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而且当时他还是个未成年,今年也就才18岁。” “现在,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朗姆慢悠悠地翻着安室透的简历。“但再好的苗子,如果不识时务也没用。” “您的意思是……?” “观察一下这个安室会不会给我们的任务造成阻碍,如果诏安不成功,就杀了吧。” 朗姆把资料扔在了桌子上,哼笑了一声。他把玩了一下放在桌子内侧的控制器:“不要紧,我们已经有了整个组织最厉害的狼犬,除掉任何人都是轻而易举的。” 15.抛弃了降谷零 * 一大早上降谷零就被院子里面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了,他警觉地睁开眼,一骨碌就从床上起来,趴在阳台上往旁边看去。 绿川光像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样,偏头看去,他的手中拿着的正是降谷零昨天疑似在柜子里面摸出来的狙击枪。 降谷零压低眉毛:“……”那我昨天折腾半天是干什么呢? 真烦人。 “哥哥,那是狙击枪吗?”降谷零趴在阳台上冲着那边的房间喊,超级大声。 绿川光本来还在悠闲地擦枪,这下彻底急得从窗户旁边探出身,比着叉的手势。 “哎?你说室内不让打枪,那我们去哪里?” 绿川光的身体从窗户前面探回来,噔噔噔噔穿过客厅,跑到降谷零所在的房间,猛地将对方扑倒在床上。 “嘘,嘘。”绿川光胡乱地去捂降谷零的嘴。“你乖一点,我带你打枪。” 降谷零又被扑倒在床上,这人怎么这么爱捂别人的嘴!偏偏趴在自己身上人的力气大的出奇,他胡乱地摇摇头想让绿川光高抬贵手把自己放开。 绿川光歪头看着身体下面的安室透摇头,一条腿压住对方,摁着对方的头点头。 降谷零一双灰紫色的下垂眼快要憋红了,他的摇头是指不会再说了,结果这家伙居然理解成自己拒绝他? 毁灭吧真的。 于是,备受桎梏的降谷零只得点点头,后面的人才满意地把他放开。 绿川光算是发现了,这个安室透好像特别知道自己的容貌优势和自己对他的偏爱,所以格外地“恃宠若娇”。 唉,没办法,谁让他才18岁呢,谁让自己已经决定成为对方的老师来呢? “所以你是坏人吗?”安室透的肚皮翻过来,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敞开着看着绿川光。 绿川光把安室透因为动作太大敞上去的上衣拉下来,不让他腹肌露出来:“我是,坏人。” “……”安室透哽住了,怎么就直截了当地承认了?他把自己的上衣又往上抻了一截。 绿川光目移,又把衣服拉下来:“我是雇佣兵,战场,杀人。” 安室透拽住自己的上衣:“哥哥。” “被迫杀人,自卫杀人。”绿川光继续补充道,手里拽着对方的衣服没有松。 “哥哥。”安室透继续拉扯。 绿川光说得有点上头:“早上,你那样挑衅我,我会视情况而定。” 这样,对方就害怕了吧,该乖乖听话了吧。 “哥哥。”安室透抬起眼。“坏人也会管别人漏不漏肚子吗?” 绿川光低头,一片深灰色的皮肤烫了一下他的眼睛,瞬间手就哆哆嗦嗦地挪下来了。 “诶?还管做饭吃饭吗?还管睡衣吗?”安室透再次在言语竞赛中大获全胜,他就是欺负绿川光是个哑巴。 绿川光再次扁扁地离开了。 “十分钟后,我带你去靶场。” 看,不仅大获全胜,还附带增值服务。降谷零哼着歌从床上起身,开始洗漱。 * 说是靶场,实际上这里就是绿川光的安保公司所在的基地,他的队伍和一些对外的安保工作都是在这里进行。 来之前,绿川光滚动了一下喉结,他最近追的比较上头的剧里面有一幕男女主在靶场里面会有相当亲密的互动。比如说,自己在安室透身后教他握枪的姿势啊,帮他纠正姿势啊,或者在手枪有后坐力的时候帮他扶住身体啊。 诸如此类,一切都没有发生。 绿川光木讷地看着安室透像是突然掉入米缸里面的老鼠一样,他一边跑一边摸,一边摸一边感叹:“天呐,你居然收藏的还有□□,哦我的天,这上面的小马驹好漂亮。” 绿川光摸摸鼻子,眼睛掩不住的得意,一般般啦,也没有什么。 “伯/莱/塔居然有这么多,我能拿一把吗?” 绿川光摸鼻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谁把琴酒的爱枪摆在这里的? 幸好安室透没有过多停留,反而HKP7M8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把纯银色的手枪,这种手枪目前已经停产,但因为他独特的气体延迟反冲原理使得这种手枪的安全性大大提高,但同时他也需要极大的握力才能驾驭。 安室透的眼睛动了一下,这把手枪的另一个特殊之处在于他曾经是德国警察的配枪。 他是在试探我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摆在这里。 可我好想要。 绿川光看到安室透的眼睛都要黏在这把手枪上了,他轻轻地劝了一下:“这种枪,需要力气,才能打。” 安室透:“……”以后对于绿川光的行为就不能深思,不然纯粹浪费脑细胞。如果对方想要试探自己,那就会怂恿自己拿起来。 于是不再犹豫的安室透举起p7m8,双手握柄,保险栓被往后退,砰砰砰砰,四发连发,基本都在8环以内。 绿川光眨眨眼,又眨眨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还当什么老师,这种天赋他不拿我当靶子就行了。 灿金色头发的男人一脸愉悦地继续举枪,砰砰砰砰,把剩下的四发子弹打光了。他好像找到了手感,这四发子弹基本都在九环或之上。 绿川光站在降谷零的身后,脸色越来越白,他的左侧脑袋像是被锤子锤了一样,如针扎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降谷零桀骜的身影倒映在那一双好看的猫眼里面,就如同唤醒了很远很远的陈年巨兽,在那一双眼睛里面抬起了头。 也有一个这样的男人曾经出现在绿川光的记忆中,骄傲地拿着白色手枪,对自己微笑着。 是谁? “呜。”绿川光抱着头,难受地蹲下身去,他感到头晕目眩,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要出来了。 不行,会吓到安室透。 “呃。”绵延不断的呜咽声从绿川光蒙的严实的口罩下面传出来。 蹲在地上的男人缩成一团球吃力地往角落挪去,他一蹭一蹭地往角落挪,额角突突地跳,平时听起来很小的声音在现在的绿川光耳朵里面也是震耳欲聋。 好疼,真的好疼。 绿川光出来的时候偏偏没有带药,他把头埋在双膝里面,身体在细密地颤抖着。 “哥哥,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绿川光身体的上方传来。 绿川光内心尖叫着想要逃跑,他如同一团蘑菇一样又往角落里面钻了钻,露了个后脑勺给降谷零。 “头疼吗?” 绿川光猛烈摇摇头,结果把自己摇得更晕乎了。 “好难受吗?”安室透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柔和。 绿川光本来就已经有些飘忽的意识仿佛在柔和的语调里慢慢变得放送,他不再往墙角跑了。 “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助?”安室透的声音更接近了一点。 绿川光蘑菇反而往安室透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降谷零蹲下来的阴影直接笼罩了绿川光,绿川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又慢慢软化下来。 一声疼痛的呜咽声泄出来,他现在真的疼得想撞墙。 于是他往前撞去,撞到了柔软又有点僵硬的东西。 绿川光茫然地抬起头,他伸出一个手指往前戳了戳,又戳了戳,那个“墙”往里面缩了缩,又缩了缩。 “如果摸我的腹肌可以让你好一点的话,我愿意哦,哥哥。”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偏偏被安室透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绿川光咻得一下收回手指,把头埋得更深了。 “练枪去吧,我没事。”绿川光沙哑地说。 降谷零抬眼看着这个逞强的犯罪分子,叹口气,明明疼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还在努力装作没关系。这家伙,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 永远去不掉的口罩,戴在颈部的颈圈,现在再加一个剧烈的偏头疼。 “没关系,我也累了,陪你坐会好了。”降谷零干脆也直接席地而坐,看着头顶的换风机呼呼的吹。难得的,他感觉到了平静。 很轻微的一下,那个缩成团的犯罪分子蹭过来,挨在自己身边不动了。 就如同一团委屈的猫饼,终于找到了安心的地方蜷缩了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绿川光自我感觉和降谷零的关系贴近了很多,但他一直想要实施的阻止安室透计划一直不成功。 一身黑色劲装的满脸不高兴的绿川光趴在铃木家庄园旁边的高楼上,今天晚上的安室透又吐了,也不知道吃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今天晚上吃了饭就开始哇哇大吐。 偏偏今天自己有观察任务,真烦。 庄园里面的仆人都在急匆匆地来来往往,好像是因为铃木夫人一气之下砸了小泉纯一郎的额头。只见戴着名贵珠宝、穿着富贵的铃木夫人生气地坐在另一边,而捂着额头流血的小泉纯一郎在努力地靠近他的妻子,但被对方瞪了一眼之后又回到了座位上。 绿川光抬起头,皱了一下眉头。现在这两个人的表现虽然都很剧烈,但是看起来又像余情未了的感觉,丝毫不像到最后撕破脸面的样子。 或者更像铃木杏里单方面的不在意小泉纯一郎,而小泉的眼神看起来既歉疚又决绝。 “唔。”绿川光突然脑袋一痛,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经过他这么些年和另一个“他”和平相处的经验来看,肯定是有什么相关的画面触及到了另一个“他”的记忆画面,所以才会时不时蹦出来疼一下,乱一下。 这段时间疼痛越来越频繁绿川光非常熟练地、颤抖着手掏出自己怀里的药物,倒出来几颗止疼药,直接干嚼着咽下去了。 所以,记忆中的画面,难不成自己代入的是小泉纯一郎的视角,那种负心汉视角? 猫眼男人咀嚼的动作都停止了,不能吧,哈哈 。 最近几次的疼痛画面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一会是安室透,一会是负心汉。总不能是抛弃了和安室透长得很像的男人这样的狗血故事吧。 想什么呢,赶紧观察完,赶紧回家才是正事。 家里还有个人在嗷嗷等着自己回家呢。 16.互相当狗(?) * “苏格兰,我们这边已经搞定了你的临时身份,清洁工,28岁,现在已经将他放倒在厕所里面。你可以准备就位了。” 猫眼男人牙齿重重地咬着一下嘴巴里面的药,像是要咬住某人的命。 “苏格兰?”耳麦里面的声音还在催促他。 苏格兰敲敲耳麦,意思是别吵了。这种潜入的任务其实按理来说应该他手下的队友,但朗姆非不放心别人,让他来做潜入的人,这次的目标只是为两天后的拍卖会潜入打底,看看到底小泉给铃木家返回了多少的财产。 [现在肚子好些了吗?——绿川光] 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在网上你一句我一句,突然算起来,安室透已经很久没给他发过腹肌照片了。 绿川光一边趴在屋檐上换衣服,一边确认通风管道的平面图,他需要从厕所的通风管道进去,先把监控摄像的画面替换掉,然后走到铃木杏里的办公室,去查看他保险箱里面的文件。 这朗姆怕不是要他死。 苏格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唔,没有回消息。赶紧弄完回家吧。 这么想着的苏格兰已经换好了仆人的衣服,一个快速冲刺就翻越了厕所的窗户,从旁边的地方进入了。 果不其然,那个仆人的资料已经被黑衣组织掌握,以要挟他还钱的名义把他骗到了厕所里面,苏格兰找准机会如一只猎鹰一样从天而降,将男人压倒并一拳将人打晕过去。 抱歉了,忍忍哈。 苏格兰拍拍这人的脸,确保已经昏厥过去之后,戴上口罩,与这人的发型对比了一下,捯饬了一个他那样的发型。 丑。 苏格兰半睁着眼睛,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还是丑。 接着,他把男人扶到马桶上,自己则踩着马桶盖往上,一个引体向上就把自己送进了通风管道里面。 * 降谷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屋子里面旋转,他是一定要弄明白绿川光到底有什么病。 但这次为了防止自己再踩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陷阱,他把自己在绿川光有任务的这一天给自己强行强行催吐了,而绿川光也慌不择路的情况下肯定会下意识地暴露所有放药的地方。 可说是这么说,绿川光还是保持了优秀的犯罪分子素养,他只是目不转睛地掏出医药箱,给降谷零吃了止吐的药物,然后写下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以及服药时间,自己背着枪走了。 狠心的饲养人。 降谷零这样诽谤着想,突然自己的电脑上突然浮现了滴滴的声音,这是属于铃木夫人家的安全监控报警声和风见裕也植入在身体里面的定位器。 非工作时间,风见裕也会把定位器关掉,但上班时间,只要在一个除了办公室之外的地方呆超过三十分钟,就开始给降谷零发预警。这也是为了防止上级联络人和卧底之间的安全监控。 金发男人赶忙抱着电脑坐下来,上一次他把风见裕也留在了铃木宅,之后这段时间他也静默了下来,没有让风见裕也汇报,可能是不是风见伪装成其中的仆人来做安保工作。 之前降谷零害怕铃木夫人再被不明人士盯上,所以他在整个屋子里面都装了微型摄像头,这些摄像头他只跟风见交代过,而此时此刻风见已经联系不上了。 什么情况? 降谷零飞快地切换着微型摄像头里面的画面,他过得很快,灰紫色的下垂眼里面全是沉寂。嗯?等等?厕所里面的这个地方? 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其中一个厕所门下面的一双脚完全没有移动,不会吧,这个地方正好是风见裕也定位的地方。 降谷零摸着额头,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谁敢把我的联络人给敲晕了? 他稍稍移动摄像头对准了厕所上方的天花板。 老鼠,你跑不掉了。 * 绿川光摸了摸自己已经竖起来的头发,总觉得这个发型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摇摇头继续向前爬去。 “咳咳咳。”通风管道里面的灰尘特别大,绿川光可怜兮兮地捂着口罩咳嗽。做完这一单一定要好好敲朗姆一笔。 他爬啊爬,爬啊爬,手机上依旧没有信息。 唔,耽误我回家养侦探。 爬了很久之后,绿川光摸到了监控室,他低头往下一看,有几个人正在这里讨论。 “安室先生这几天都没来这里视察安保工作,是不是有别的高薪团队把他挖走了。” 绿川光点点头,没错没错,还属于是自愿上钩的呢。 “他之前跟铃木夫人可好了,我说实话,就他那个颜值……” 绿川光把耳朵贴近下面,嘀嘀咕咕说什么。 “哦~嘿,我明白你的意思。据说他才18岁,就能做到全权让铃木夫人交给他全部的安保工作,哎呀,说不定他是铃木夫人在外面的……” 绿川光忍不了了,他从通风管道一跃而下,一拳一个,一腿一个,再从背包里面掏出麻醉枪,再解决一个,静悄悄地就把三个人解决了。 那个最后说话的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不甘心地说:“铃木夫人的孩子吧。” 绿川光:“……” 什么跟什么,他是我孩子。 呵,没品。 绿川光快速掏出病毒软件,插进主机里面,读取,替换,很快监控室的画面和铃木杏里的书房画面都替换成十分钟前的画面进行滚动播放。 不过安室透到底是从哪里发掘的这种大客户? 绿川光歪了一下头,他顺便也在监控器上查看了几处比较薄弱的守卫处,改天以案例的形式告诉降谷零这些地方要怎么布防吧。 聪明的孩子,安保工作做的真的很不错。 * 降谷零双手合十,撑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他看着那个跳下来动作矫捷,又发型熟悉,又眼睛熟悉,如同拼凑起来的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这人的动作真的很像一头猎豹,发力快准狠,几乎一人一个拳头就搞定,并且可以在很轻的动作中完成一整套潜入活动。 天生的杀手。 降谷零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这眼型,这动作,再加上这冲天的刺猬头,破案了,厕所里面那个被锤晕的是风见裕也,而现在这个差点掀翻一整个监控室的人就是苏格兰,绿川光。 金发男人茫然地想,我身边 的人都要被他敲晕一个遍吗? 不是,这不是重点,所以小泉纯一郎合作的对象,或者说是被要挟的对象就是黑衣组织咯? 哈,想都别想。 降谷零掏出手机就要给铃木夫人打电话,然后他迟疑了。 绿川光回不来吃饭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苏格兰应该是充当前锋打手的角色,真正指挥的人还在后面,我需要知道到底谁在操纵小泉纯一郎。 然后降谷零把手里的手机打开,但不是给铃木夫人发消息,而是打开了与绿川光的聊天框—— [哥哥,我饿了,你晚上可以回家吃饭吗?——安室透] * 绿川光正聚精会神地找去书房的道路,突然手机一亮,吓他一跳。他打开,安室透给他发了消息。 猫眼男人摸了一把自己的刺猬头,突然笑得很温柔。 [回来。——绿川光] [等我。——绿川光] 接着,他又一跃而上跳进了通风管道里。 “阿嚏。”绿川光打了个小喷嚏,一想到可能是家里的人在等自己回家,连爬行的速度都快了。 嗖嗖嗖,他来到了书房的通风管道上空。这次是执行任务最顺的一次,他居然没遇到什么地雷啊,红外线射线啊,□□啊之类的。太棒了,书房里没有别人。 绿川光轻轻地、如猫科动物一样从书房的通风管道跳下来。 “咔嚓”。 还没等绿川光站稳,一台从房顶上吊下来的机枪对准了绿川光。 绿川光猛地惊讶了一声,他嗖得一下就躲进了木质书桌的下方,抱头准备等待机枪启动。 吱嘎吱嘎的机枪声音像是在寻找目标。 绿川光扔出去一颗纸团,机枪又去寻找纸团了,于是男人偷偷地蹲出来往保险箱的方向挪去。 降谷零抱着枕头,操纵着机枪悠哉悠哉地追着纸团去了。 金发男人心里默念三个数,他又猛地把机/枪口对准了绿川光。只见这个像是拼凑起来的绿川光正在努力拧保险箱,突然僵住了,一动不动。 “噗。”降谷零坏心眼地笑了,他扭了扭枪口。 绿川光忍无可忍地又扔了一个纸团。 降谷零打了个哈欠继续追着纸团去了。 然后机/枪又对准了绿川光。绿川光又定住了。 猫眼男人烦死了,这个机/枪的感应能力很强,但是估计是刚翻新的,所以里面没子弹。 刚这么想着,机/枪就开始咕噜噜地上膛。 绿川光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他英勇就义地再次躲进了书桌下面。 降谷零牌机/枪咔嚓嚓开始上膛,吭的一声。 绿川光已经抱好了脑袋,准备迎接子弹扫射。 又是吭的一声,机枪卡壳了。 绿川光:“……”总觉得这机/枪再把我当狗溜。 忍无可忍的猫眼男人往外面又扔了一个纸团,机枪的枪口又跟过去了。 降谷零陷入沉思:“……”我总觉得苏格兰在逗狗,但我没证据。 猛地,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格兰。 17.绿川光中枪 * 苏格兰整个人再次钉在原地。 他快要被这个机枪烦死了,谁能告诉他现在居然已经这么智能了吗?到底它是靠什么感应我的存在,红外线吗?可是苏格兰以及环视一周依旧没有看到相关的装置。 奇怪了。 如果不是红外摄像的话,那就是…… 苏格兰的眼神微微一瞟在机枪上的微针摄像机,在他来的一路上他已经看到了不下五个微针摄像机,但刚刚在监控室他也没有看到这些机位的画面。所以这里有另外一位幕后黑手在为这座宅邸保驾护航。 但,黑洞洞的枪口对了一会苏格兰,又低下头,失去了目标。 趁这个时候,苏格兰抱紧自己怀里的工具,一个侧滑就滑到了保险柜,他回头看着那把机枪,先是以最快的速度掏出工具,然后开五秒,立马又躲进了屏障处。 果然那把机枪追随自己而来,然后又失去目标。 看起来,机枪的反应速度需要5-6秒的时间。 过了一分钟之后,绿川光继续重复动作,接着又躲进来。 坐在家里的降谷零抱着电脑,又喝了一杯咖啡,然后按照绿川光想要自己的间隔躲开瞄准,躲开瞄准。 屏幕里的绿川光不负众望地打开了保险柜,他看到了保险柜里面的文件,令他震惊的是,保险柜里面并没有那些他们想象中的机密文件,反而是一些铃木杏里和小泉纯一郎以前恩恩爱爱的照片,一张又一张,从男人追求女方,到结婚仪式,再到蜜月旅行。 绿川光沉默了,估计朗姆把他派过来的时候也没想到,整个房间中保险柜中锁着的确实是最值钱的文件,只不过是对于女主人个人而言最重要的文件。 绿川光扯开嘴,释然地笑了笑,又重新把文件放了回去。 他回过头,对机枪认真地、轻声地道谢:“好了,我看完了,你可以恢复功能了。” 坐在笔记本前面的降谷零睁大了灰紫色的眼睛,他滚动了一下喉结,苏格兰,知道我在看他吗? 那双猫型眼睛依旧如同初见般蔚蓝,他甚至还心情大好地摸了摸机枪的顶壳,像在摸一个懂事的小朋友。 降谷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格兰的眼睛穿过了屏幕,直直地看向了自己。那种灵魂被看透的感觉,颤栗极了。 苏格兰重新把那些文件摆好,然后扣了一下背包,他要从书房这里重新爬回厕所,然后再从厕所翻出去。 降谷零摩挲了一下开枪的按钮。 实际上,就算今天他把苏格兰从这所房子里面收押,幕后的人依然会派别的杀手来。 我只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降谷零的眼睫毛扑闪了一下。 突然,书房外面巡逻的人正往这边赶,绿川光本来已经想要撤离的脚步突然挪过来,他现在在往通风管道走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个箭步就往阳台走去,书房正好处于整个建筑的二楼,下面全是湿润的土壤,安保大部分集中在正门那里,就算这里有坠落的声音那边的人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过来。 猫眼男人将自己的仆人衣服脱下,露出了一身纯黑的衣服。他蹲在阳台上,看向身后还在不断滚动的机枪。 “最后的机会了。”绿川光轻声地背对着机枪说道。 降谷零坐在电脑面前没有动弹,他慢慢地闭上眼睛,扯出一抹笑。 哈,苏格兰。 怎么会有……怎么会有观察力这么敏锐的人? 他知道我不想伤害他,可什么叫最后的机会了? “也许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风吹起绿川光因为剧烈运动而贴在额角的湿发。“但如果我这么毫发无伤的回去,只会让敌人觉得你们的防卫很松懈。” 降谷零抓紧了手中开枪的按钮。 这个人,在干什么? 好荒谬,降谷零觉得真的很荒谬。 突然地,不知怎么回事,降谷零想起来绿川光说的那句话,我来教育你,我来辅导你长大。 所以这也算其中一课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巡逻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他们应该已经发现监控室的人联系不上了。 “3。”绿川光并没有回头,反而开始倒计时。 降谷零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他真的想掐住绿川光的脑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2。”绿川光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 降谷零摁在按钮上的手在用力。 绿川光在风中突然想,他好像是应该给安室透调整一下课程方案,你看这孩子多厉害,自己写了一整套的安保方案,还引入了那么高科技的针孔摄像机,更别提还有这悬在天花板上的机枪。 又暴力又直接。 真是个,不可一世的人啊。 “ 1。”那如果我给他一下压力,他会怎样呢? 噗的一声,不明显的机枪声回荡在书房里面。 绿川光呜咽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承受了来自机枪子弹的冲力,整个人如断翅的黑色猎鹰一般坠落。 扑通一声,他将自己团成一个团,砸在了湿润的土壤上。 “那边好像有声音!跟我来!” “好!” 有纷乱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而来,本来摔倒在草丛中的男人难耐地咳嗽一声,起来捂着自己的侧腰踉跄地往前走。 “咳咳咳。”绿川光扯下口罩,露出一张凹凸不平的下半张脸,吐了一口鲜血。 打的真重啊。绿川光想道。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他打中的可是黑衣组织里面的苏格兰大人,他的受伤以及徒劳无获可以让朗姆明白,铃木杏里这边的安保工作非常强劲,刚好可以使他忌惮一下。 就是今天晚上回去给安室做饭的承诺要失言了。 绿川光乱七八糟地走着,他的伤势更多地是擦伤,但很不巧的是子弹并没有穿过他的皮肤,现在还嵌在他的体内。 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体内的子弹摘出来。 “咳咳咳。”绿川光跑得已经很远了,他一直在小心地捂着自己的伤口不让他流血,免得后面的人可以追上自己。 “苏格兰大人,回信,你那边怎么样了?为什么你的生命体征在剧烈下降?”耳麦里面传来了朗姆派手下的问候。 绿川光烦躁地摘下耳机,他扑通一声靠在大树旁边,呼哧呼哧费力地呼吸着,颤抖着把手移开,血呼噜又流下来了。 手机上依然没有安室透的回信。 绿川光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肯定吓到安室透了,说不定他内疚地在家里哭。 试想,如果让他举着狙击枪打安室透,他也会被吓晕。 安室透虽然很聪明,但是胆子很小。 绿川光捂着自己的肚子,咳嗽了两声,掏出自己口袋里面的手机。 他的视野其实已经开始模糊,艰难地用另一只手解锁开手机,在安室透的对话框里面输入:[半小时后我就回家啦。——绿川光] [等会见。——绿川光] 坐在家里的降谷零手捂着嘴巴,他看着这两条短信,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哭,却有湿润的东西滑下来了。 18.绿川光哭了 * 苏格兰花了十分钟来到了旁边一个属于黑衣组织的基地,并且驾轻就熟地穿过回廊、颤抖着身体用了半分钟躺在了手术台上。 在看到眼熟的医生时,猫眼男人甚至还有闲心交代一声:“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麻烦缝合的快一点可以吗?” 基地里面的医生经常看到血肉模糊的苏格兰,所以这次也见怪不怪,甚至于这次苏格兰受伤都算比较轻的。 “还是不用麻药吗?苏格兰大人。”医生一边剪开他的上衣一边问道。 “朗姆,我说了里面没有你想要的文件,而且安保非常严格,接下来的计划你看着制定吧,反正我觉得将铃木杏里直接拿下的可能性不大。”苏格兰则一边给朗姆打电话,一边语气颤抖但平和地对医生说:“是的,不用麻药。” 这里的医生已经习惯了苏格兰的强硬作风,对于这位经常在一线摸爬滚打的行动组组长而言,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又或者说为了某种不可开口的秘密,一般而言,苏格兰缝合伤口的时候是不打麻药的。 “呜。”苏格兰本来还在说话的嘴巴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他微微抬起满是青筋的脖颈,看到体内的子弹已经被拆出来了,他满是疲惫地重新躺回去。 不想打麻醉是因为绿川光习惯性地保持清醒,哈,如果真的晕过去的话保不好另一个“他”会趁机冒头。 “呃。”伤口旁边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苏格兰又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呼痛声。 啪嗒啪嗒,有大颗的眼泪顺着苏格兰的两颊流下来,猫眼男人的鼻头都变得红红的。 苏格兰难为情地别过头去,小声地吸溜起鼻涕。 这就是不打麻药一个不好的地方,偏偏苏格兰有点怕痛,然后泪腺也很丰富,只要遇到超过自己疼痛阈值的事情,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飙。 “帮我拿个纸巾吧,谢谢。”苏格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接过旁边医生递给自己的纸巾,继续一边颤抖一边默默流泪。 哭了一会之后,苏格兰抬眼看着墙上的钟表还一圈一圈地转。从刚刚开始,安室透就不回自己的消息了。 他在想什么呢? 苏格兰把自己稍微蜷缩起来了一点。 医生给伤口消完毒之后,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全程用时不超过十分钟。 苏格兰给对方泪眼婆娑地比了个大拇指。 “……”朗姆那边可能听到苏格兰哭的声音有点怀疑人生,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行,我知道了,不过你既然都受伤了拍卖会那天你还有狙击手人选吗?” 苏格兰从病床上捂着肚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朗姆,我还没死呢。” 朗姆默不作声。 猫眼男人的眼神动了一下,虽然自己挨枪可以让朗姆放弃刺杀铃木杏里,但不能让他就此觉得苏格兰因为受伤而帮不上忙。 至少,他不想让安室透暴露在其他人的枪口下面。 苏格兰坐在床边,抹了一把脸,他看着惨白的灯光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最不想说的话:““再者,你手里不是还有控制器吗?如果我完成不了任务,你把‘他’喊出来不就好了。” 朗姆也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苏格兰。” “那当然是因为您现在是组织二把手啊。” 也是我最第二想干掉的人。 “如果能够提前和您打好关系,那岂不是挺好的。” 什么时候能让子弹跟朗姆亲密接触就好了。 “哈,您说是不是呢?朗姆。” 苏格兰重新穿上黑上衣,看了一眼表,着急慌忙地就把电话挂断了,冲着车库跑了起来。 朗姆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中被挂断的手机。 不是?上一秒不还说很荣幸跟自己打好关系吗?怎么下一秒就直接挂电话了? * 降谷零觉得自己可能是坐的有着久了,感觉到身体整个都在发晕。 刚刚苏格兰从窗台上跌下去的画面还在他的脑袋里面循环播放,说实话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他见过太多在枪口下失去的生命。 所以这一次应该也一样。 [抱歉降谷先生,我、我这就回去加练!——风见裕也] 被敲晕的那个人就是可怜的风见裕也,上一次他没有英勇的救下被绑架的松田警官,同样的这一次也惨遭苏格兰的毒手。 风见裕也每天都在扮演宅邸里面仆人,但恰好他冒 充的身份比较有被“钓鱼”的潜质,果不其然就被钓了。但令安室透没有想到的是居然钓过来的是苏格兰。 他应该给铃木夫人发消息,也应该给可怜的风见裕也发短信安慰一下的。 可是,当降谷零打开手机的时候,手却像不听话了一样,直接点进了和绿川光的对话框。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刚刚绿川光发的两条信息。 降谷零抱着手机,摩挲了一会,他难得没有了思路。 该说什么呢? 好像什么也不该说。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像建立在海上的悬浮木桥一样,只要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风浪扑过来,这座桥就翻了。 现在就是风浪扑过来的时候。 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睛向门口看去,所以当绿川光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他该说些些什么呢?是继续作为安室透的人设,还是说要加入一些别的人设,还是就这样假装无事发生? 半个小时,快到了吧。 死脑袋快想啊—— 咔嚓一声,密码锁解锁的声音传来。 降谷零的身体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全部思考的能力,他站起身跑过去,紧紧地捏着手机。 绿川光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见到降谷零还十分惊讶,因为他确实没想到安室透会来迎接自己。 安室透站在原地,仔细地观察站在门口的绿川光,脸色比出门的时候苍白了很多,鼻头很红,眼角很红,神情很疲惫。 ……绿川光哭了吗? 降谷零捏紧了手里的手机,他突然觉得喉咙中有硬块堵着自己的喉咙。 为什么哭了? 疼的吗?还是受欺负了?是不是把藏在背后的那个人觉得绿川光的潜伏能力不行,所以挨骂了? 绿川光也忐忑不安地看着安室透,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嗨,我回来了?好土。你还害怕吗?不对,安室从来没有向他透露过身份。 突地,一个温热的怀抱嵌入到自己的怀里。是真正活着的人体,不是死去的、冰冷的身体。 ……什么?绿川光的猫眼惊慌无措地睁大了。 降谷零突然觉得绿川光需要一个拥抱。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19.轮到降谷零下药了 * 尴尬,氛围就是无比尴尬。 房间里面的钟表还在不断地摆动,滴答滴答,而绿川光和降谷零分别坐在沙发的两侧,像那么一对吵完架的夫妻。 降谷零瞅瞅他,又瞅瞅他。 绿川光看天看地就是不说话。 “唔。”绿川光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腰,整个人的身体倾斜着倒在了沙发上,他有些艰难地呼吸着。 降谷零赶紧站起身,给对方腰间垫了一个枕头,湿漉漉的眼睛低垂着,又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绿川光内心嘿嘿笑了一下,哎呀,难得看到自家侦探这么安静啊,那不得好好欺负欺负,啊不是,玩耍玩耍。 “哥哥。”降谷零小声喊了一声,还是有一些忐忑的。 “我好饿啊。”绿川光躺在沙发上,疲惫地喊道。“我饿啊。” 降谷零:“……?”这话题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微仰头看降谷零没反应,又咳嗽了一声:“如果有好心人做饭的话,就更好了,哎哟。” 降谷零咬牙,吭的一声站起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厨房。 绿川光眼睛一亮,哇塞,居然真的可行! 天呐!真的假的? 于是,本来瘫坐在沙发上的绿川光又扬起脖子,往厨房里面看去,只见金发男人像是怀着深仇大恨一样掏出了柜子里的围裙,捧着脸对着放在台子上的各种厨料发呆。 嘻嘻嘻嘻。 绿川光又虚弱得喊道:“如果能……吃到猪排饭就好了……关东煮也可以啊……或者中国水饺也行啊……” 降谷零差点拿起锅往外面砸,吃吃吃,就知道吃。 但当他回头一看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正在难耐地哼唧,行,吃就吃,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做饭吗? 做! “吃!哥哥,你可不要因为吃不下而逃避哦。” 绿川光听到厨房里面的声音传来,下意识地就是一抖,哈哈,他不是在威胁我吧,不是吧。 嗯,肯定不是。 [计划推迟,拍卖会暂且按兵不动,再等时机。——朗姆] 绿川光掏出手机,看到了朗姆给自己发的消息,他皱皱眉,倒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的妥协,不过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安室来说,都是好消息。 “哥哥,哥哥,你在跟谁聊天呢?”降谷零趴在沙发旁边歪着头看绿川光,笑眯眯地像个小狐狸。“不会是一边跟我在一起住,然后还跟别的人聊天吧。” 绿川光吓得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恐怖地摇摇头,这可不兴猜啊,救命啊。 “行,那你就等着我大显身手吧。”狐狸跑过来吓人一跳,然后又跑了。 * 绿川光此时就是后悔,就是非常的后悔。 “我说了,猪排就要切厚一点——”降谷零拉长语调,掐着腰在跟躺在沙发上的绿川光吵架。 绿川光被吵得脖子一缩:“可是你切的厚度像是一块能拍死我的板砖。” 降谷零一噎,黑着脸转身继续咣咣地剁牛排,活像绿川光欠了他一大笔钱一样。 “你才腌了十五分钟啊。”绿川光扒拉着沙发又忍不住开口。“要半个小时才能把味道弄进去吧。” 降谷零猛地把刀扔到案板上,回头对着绿川光邪恶地笑着:“您老人家可以好好地躺平吗?” 绿川光又扁扁地把头收回来,重新躺平在沙发上。 十五分钟过去了,幸好安室透没有把猪排给直接捞出来,他彻底躺平了。 “啊啊啊不行,你调的油泼的温度太高了,会受伤的。”当绿川光的声音再次在客厅里面响起来的时候,降谷零掐腰长叹一声,砰的一下就把厨房的门关上了。 爱吃不吃,爱说不说。 但虽然这么想,降谷零还是默默地把油温调低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开始煎炸。 要说这么些年,为什么他还没有学会做饭,原因可能是因为背后有一群爱他的前辈在抚养着他。 降谷零看着油在噼里啪啦地跳,陷入了沉思。 他离开的时候其实已经和高明哥哥发邮件了,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这些年没有回长野,也不知道高明哥哥有没有当上律师。 没错,小的时候不仅自己和诸伏景光两个人相依为命,后来,一个叫诸伏高明的小孩也来到了东京,他一脸疲惫地敲开了他们家的大门,当看到已经两鬓斑白的诸伏景光时,诸伏高明狭长的猫型眼睛里面,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流。 那个时候,诸伏高明还说了一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明白的话。 他说:“真是辛苦你了,景光。为什么唯独这辈子你成为了哥哥呢?” 然后诸伏景光就给两个小家伙做了炸猪排吃,吃完饭的诸伏高明就不再哭了,反而以一种慈爱的眼光看了看降谷零,看得降谷零一身的鸡皮疙瘩。 后来诸伏景光去世了之后,高明哥哥就带着小他几岁的降谷零回到了长野,带着他一起长大,而黑田管理官也经常去看他。再后来,高明哥哥去了东京大学上学,而自己考上东京大学的时候高明哥哥已经毕业了。 降谷零稍微尝了两口炸猪排之后,不太咸,他打开了位于顶层的调料柜子。 一堆瓶瓶罐罐,装着白色颗粒。 降谷零看了看自己扑通关上的门,挠了挠自己的脸,现在再打开岂不是显得自己不要面子? 一个个试吧,反正咸的甜的也能尝 出来不是吗? 第一个瓶子,嗯,甜的;第二个瓶子,嗯,酸的。 降谷零匪夷所思,做一顿好吃的饭需要这么多的配料吗? 到了第五个瓶子的时候,降谷零舔了一口手上的白色颗粒,他皱皱眉,又舔了一口。 安眠药。这个味道,如果自己尝得没错的话,哈,就是安眠药。 降谷零弯唇笑了一下,苏格兰,嘿嘿,苏格兰。 你逃不掉了。 深色的手拿起那些白色颗粒,洒在了牛排的酱汁里面。 * 客厅里面非常安静,绿川光等得已经疲惫地睡着了。他的眉眼闭着的时候非常俊秀,倒像是一个仅仅20岁出头的普通少年人。 降谷零蹑手蹑脚地来到绿川光,将猪排饭放下。 他左看看,又看看,这个时候不能着急,要耐心地等待对方醒来。于是,降谷零轻轻地坐回自己的电脑旁边,开始一边吃自己那份一边等待。 猛地,降谷零的目光钉在了绿川光手里拿着的要掉不掉的图纸,他小心地拿过来,嗯? 瞬间,降谷零的手颤抖了一下。 图纸上画的不是别的,而是铃木宅子的安保情况!这是苏格兰凭借着他聪明的大脑和过目不忘的空间记忆能力画下来的布置图,可是跟降谷零提供的版本对比了一下,会发现绿川光在安保薄弱的地方增加了很多的建议。 例如,靠近马路的地方可以设置关卡;书房等重要部分可以安排狙击手进行看守。 降谷零灰紫色的眸子彻底茫然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绿川光迷迷糊糊地醒了,他先是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等到睡眼惺忪的他看到降谷零正襟危坐、危险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猛地一下坐直身体。 “咳咳。”绿川光咳嗽两声,扯到了伤口。 降谷零幽幽地看着他。 绿川光赶忙抹了一把脸,强制把自己弄开机,然后看到了桌子上的饭:“好,我现在就吃。” 还没等降谷零来得及阻止,绿川光一个箭步抱着盘子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大口干饭。 “哕。”绿川光吃得有点急,也可能真的不好吃。 降谷零听到了可怜的略微呕吐声。 然后又传来了呼噜呼噜的下饭声。 降谷零再次茫然了。 啊?全吃了?甚至不用自己劝?那安眠药可是能放倒他一天一夜的量。 还没等降谷零茫然完,只见绿川光五分钟又打开了门,脸色红扑扑的,将吃的干净的盘子重新放回厨房,甚至还对降谷零软软地笑了一声。 降谷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20.zero,你在干什么呀? * 乌云慢慢压上来,铃木杏里满脸阴沉地看着被打开的保险柜,她拨开了一下头发,房间里面还笔直地站着另一个刺猬头的男人。 “有东西丢了吗夫人?”风见裕也颇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呵。”铃木杏里闭上眼睛,其实这个保险箱里面并没有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实际上反而是对自己的象征意义比较大。但作为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看去总是觉得很不舒服的。“没事,没丢什么。” 就在这时,传来了外面保镖阻拦的声音:“先生,您不能进去,没有夫人的命令你不能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风见裕也见状隐进了书房的窗帘后面。 轰隆隆,外面的滚雷声日益靠近。 “干什么?”铃木杏里抬起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他,冰冷冷的。 小泉纯一郎推开门,强闯进来的样子非常狼狈,他被铃木杏里盯得瑟缩了一下:“你、你又在约会哪个人?” 铃木杏里非常好笑地嘲讽了对方:“你在说我?你自己呢?你自己在外面风流,还说我?” 小泉纯一郎又如蚌壳一样闭上了嘴巴。 “你怎么不说话啊!每次都这样!”铃木杏里简直快要被气疯了,明明他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爱,但是对方做的事情却让她心寒不已。 他们僵持了一会之后,小泉纯一郎先妥协了:“你信任那个金发男人对吧。” 铃木杏里没明白。 “这里,不会被别人监听是吗?” 小泉纯一郎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说:“我被一个组织缠上了,我没有办法逃离,当我每次想要逃脱的时候,那些黑影就会如同蛇一样紧紧地追上我,然后缠绕我。” “直到最后,把我杀死。” 铃木杏里张张嘴,她确实收到了来自公安的警告,以及公安还在斟酌是否需要将小泉纯一郎收押,但……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可怜兮兮。 “我不明白。”铃木杏里后退两步,她扶住桌面,尽可能地稳住自己的身体。 “如果你有可靠的人的话,就把我名下的所有东西都拿走吧。”小泉纯一郎颤抖地弯下腰,抱着头。“呜……” 铃木杏里闭上眼睛,她尽量去忽视这个男人的皮囊,很多时候小泉纯一郎都是用自己的皮囊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我只问你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会被这些可怕的家伙盯上?”铃木杏里走过来,用一只手抬起了男人的下巴,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小泉纯一郎露出了比刚刚更可怕的脸色。 “看起来,没人可以救你咯。”铃木杏里一把甩开男人,把保险柜关上,像是要把以前那些美好的情感全部永远地锁起来。 男人像是挣扎了许久之后,沙哑地说道:“……因为那些人一开始是冲着铃木家的财产来的,而我虽然成功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了我的身上,却也已经深陷其中了。” 铃木杏里彻底停住了脚步。 风见裕也皱着眉把录音文件传给了降谷零。 * 轰隆隆的声音在外面越来越响,绿川光吃完饭之后就眼神闪烁地看着降谷零,对方也同样眼神闪烁地看着他。 这个天气,再加上剧烈运动,绿川光想洗澡。但是他的腰部又不允许他直接站在淋浴下面直接洗澡,所以他别别扭扭地想要邀请一个人帮他稍微洗一下后背。 “嗯……”绿川光先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试探性地问道:“啊,想洗澡。” 降谷零咚地一下放下盘子。 绿川光又往旁边缩缩:“不想洗了。” 不到五分钟,绿川光开心地坐在了浴室里面,他仰头看着降谷零笑,脚丫子还在快乐地踩水。 这种心想事成的感觉可太好了。 哗啦一下,花洒的水扑下来,洒在了安室透的脸上,他金色的头发扑上了水滴,一根根粘在了他的脸上。 绿川光赶忙扭过头,眨眨眼睛。 “哥哥。”降谷零趴过来,他早就发现绿川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自己笑的狡猾,喊了他一声。 绿川光立刻不笑了。 只见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调好淋浴之后,猛地掐住绿川光的胳肢窝,挠挠挠。 不是爱笑吗?给我笑。 绿川光一脸懵的再次抬头看降谷零:“啊?” 降谷零又挠了两下,又收回手,确认了,这家伙满身都是肌肉,根本没有什么地方软趴趴的,所以根本不存在痒痒肉。 猫眼男人歪头看了一会降谷零,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了对方想要干什么,他眯起眼睛,像是一个慢悠悠的树獭一样。 “哈哈。”绿川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降谷零挑挑眉,又挠了他一下。 “哈哈哈。”绿川光又假模假意地笑了几声。 尴尬在浴室里面漂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降谷零再也憋不住了,他看着绿川光的耳朵越来越红,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你看过疯狂动O城吗?” 有事没事就在补各种流行文化,争取不让自己和社会脱节的绿川光当然知道。但降谷零不仅笑,还把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扑到他脸上。本来绿川光就不打算去掉口罩,这下湿漉漉地全都粘在脸上了。 但,看到如此放松的降谷零,反而绿川光松了一口气,他确实害怕对方因为这件事疏远自己。毕竟这只猫是主动靠近自己的,如果因为任何风吹草动就离开的话,那自己真的亏大了。 “哥哥。”降谷零笑的深色皮肤上红扑扑的,他开玩笑似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绿川光扶住对方不让他掉下来,因为什么?一开始可能源于愧疚,后来源于心疼、惊艳和很多很多的情绪。但太多的情绪,反而梳理不出来一个情绪概括自己。 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愧疚,愧疚于在你面前杀死你的亲人,害怕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所以如履薄冰地想我对你好。 “那你呢?”绿川光看样子指望不上降谷零给自己洗澡,于是自己借着盆盆里面的水开始自力更生。“你的失忆好了吗?” 降谷零的手停了一瞬,他猛地抱住绿川光:“哥哥,我失忆不失忆,你难道不想留下我吗?” 坏人。绿川光垂下眼角,安室透好像知道自己对他的好,所以一直在得寸进尺。于是,绿川光觉得自己必须要修补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威严,他猛地捏住了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悠的臀部。 降谷零懵了一下,猛地如触电般弹起来。 绿川光吓得赶紧撒手了,他只是轻轻的摸了一下,好像还没有捏吧,这么敏感的吗? 不过屁股应该是这个手感吗?为什么更像是海绵的软趴趴的感觉。唔,肯定是错觉。 “你、你扭过去!”降谷零凶巴巴地对绿川光说,一边说还一边蹭着墙角走,唯恐害怕绿川光再对他的屁股做坏事。 这家伙,如果摸到自己的屁股是假的,那就完蛋了! 绿川光也尴尬地抠抠手指,好吧。知道了,猫的屁股不能轻易摸。 “不过……”降谷零站在绿川光的身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不用一直叫我的姓氏了,可以叫我透。” 绿川光猛地一回头,不可思议。 “坐好!”降谷零吼道,刚刚绿川光回头又甩了自己一脸的水。“不然不给你洗了。” 绿川光乱七八糟的点头,口罩后面的嘴唇抿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透君,真好听。 * 好不容易把那么大只的绿川光洗好,并且在绿川光羞涩的眼光中欣赏了好一会对方的腹肌,把他重新塞回了房间里面。不过一会,房间里面就传来了幸福的呼噜声,徒留降谷零茫然地咬着嘴里的炸猪排眨巴眼睛。 金发男人轻轻地走到了房间门旁边,推开,里面的男人盖着被子已经蜷缩着睡过去了。 看起来还是强效安眠药。 本来慢慢悠悠害怕对方醒来的降谷零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戴上了手套,开始了他上一次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作—— 继续扒拉这人的秘密。 柜子上次已经检查完了,除了一把狙击枪和几身衣服、内裤之外没别的,那这次的目标来到了床头柜。 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也没能把床上睡的正香的男人吵醒。 降谷零茫然地看着抽屉里面的《狙/击枪入门手册》、《美国中/情局反卧底培训》、《野生森林大求生》。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一个侦探,不是要去战场上打仗啊。 但想到这里的降谷零手里的动作一顿,也可能绿川光培训的方向确实一开始就是让他上战场的,所以他没有别的参照物,只能以这种形式将自己认为对的东西继续传承下去。 不是,怎么还有《福尔摩斯探案集》! 算了,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等到降谷零翻到了倒数第二个抽屉的时候,他往上一掏,咔哒一声,有一个隐藏的匣子打开了。 嗯? 他小心翼翼地把匣子取出来,但里面却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呼吸从降谷零的身后扑过来,吓得金发男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明明下了一天一夜的安眠药的剂量!这人是大象吗,怎么可能这么快醒来! 紧接着,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身后的男人,用沙哑地声音吐出了令降谷零后背发冷的话,偏偏他的语调是温柔地、诡异地:“zero,你在干什么呀?” 21.调戏zero * “zero,你在干什么呀?” 金发男人的动作僵在了原地,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他本能地弓起身体,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短短的一句话就能够把他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zero,这个昵称多久没有听到过了,至少在诸伏景光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被这样喊过了。那些有些泛黄的称呼再加上这个亲昵的昵称也跟着埋进了降谷零站在无法见光的人生里。 可现在,这个称呼被硬生生地翻出来,被身后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喊出来。 而更可怕的是,身后的这个人是苏格兰。 那个疑似杀死诸伏景光的人。 降谷零的血液都凝固了,zero这个称呼可以说是他和诸伏景光之间的秘密,如果苏格兰都知道的话,那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苏格兰就是最后杀死诸伏景光的罪魁祸首,要么诸伏景光曾经信任苏格兰到可以把自家孩子的昵称分享给对方的地步。 苏格兰啊苏格兰,你到底是哪种人呢? 降谷零瞄了一眼藏在自己裤脚的刀具,笑了一声。 没关系,如果我真的暴露了身份的话,我也会让苏格兰死在我的前面,就当给hiro报仇了。就是有些可惜,这段关系刚刚变得有趣,就要结束了。 思绪转了很多,但只有一瞬。 死脑筋快想,快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降谷零的手不自觉地握拳,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你、你突然睡着了,我正担心你的伤势过来看看你。” 很好,第一步先假装没有听见。 “zero在撒谎,不然,你为什么要掐你自己的手心?” 可是,降谷零的招数不起作用,身后的男人从床上轻轻起身,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一样伏在了对方的身上,猛地握住了降谷零的手,强迫他把柔软的掌心露出来,并且挠了挠。 降谷零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咬紧自己口腔中的软肉才没有露出喘息声。他没有料到绿川光的动作,惊得把手松开,这才发现他已经在手掌里掐住了白色的月牙心。 而那些月牙心被绿川光有厚茧子的手好好地抚摸着,像是在责备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 金发深肤的男人这次真的被钉在了原地,他眨眨眼睛,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实际上,他的年龄并不是18岁;实际上,他的年龄和绿川光应该一样大,可是,为什么,他在绿川光身上总是会找到那些他早已失去的东西? “绿川光!”金发男人抬高声线狠狠地喊道,他动作激烈的挣扎起来,他强迫自己从那种近乎堕落的状态里面拽出来。 绿川光迷离的双眼本来还在着迷地看着那头金色的头发,但像是突然被降谷零抬高的声线吓得清醒了一瞬,他的眼睛里面慢慢升起了深深的厌恶,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枕头下面,掏出了一把枪。 安静的空间里面传来了手枪上膛的声音,吭啷一声,冰冷的枪口就对准了降谷零的太阳穴。 降谷零还想要继续说话的声音哑在了喉咙里。 绿川光猫型瞳孔里面什么也不剩了,刚刚那点怜惜全都被厌恶吞没,他松开钳制降谷零的手,枪口敲了敲对方的头,轻声说:“你为什么要喊那个没用的男人的名字?安静。别逼我开枪。” 怀里的男人不再动弹,他简直已经被这个变态弄得没脾气了,自顾自地说话,自顾自地变脸。 “你是我要找的人吗?还是说这又是一场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绿川光乱七八糟地说着,手枪也像是一双冰冷的手一样沿着降谷零的面部到处抚摸,碰撞。不一会,降谷零面部深色的皮肤就浮现出了红色的印子。 降谷零咬着牙,又被对方凉的抬起脖颈,深色的脖颈抬起来,像是叹息的天鹅一般。 我要宰了你! “嗯。”绿川光冰了一下降谷零的喉结,对方难耐地发出一声叹息。 猫眼男人享受的眯起了双眼,像是因为降谷零的动作取悦了自己,他就这样歪着头看降谷零停留在原地。“你不是一直喊他哥哥吗,喊啊。现在的冒牌货真是各种叫法啊。” 降谷零不挣扎,也不狡辩,一双灰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对方,里面也慢慢地浮现了不耐。 “不许你这么看我,他才不会这么看我!”绿川光被降谷零的眼睛烫到了,他狠狠地甩甩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甩晕:“哈,我知道了,你又是他们送过来骗我的冒牌货们吧。我不要回去,你滚开!” 绿川光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喊到最后就像是声带上滚了血,从灵魂中呕出来的痛苦。 降谷零情绪也被这种极端的感染了一瞬,他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他们是指谁?冒牌货们又是指谁?他在跟谁说话? “哥哥,你还清醒吗?”降谷零试探性地喊道,他知道自己的脸从下而上看的时候很无辜,所以他歪着头轻轻的打量对方,决定软一下,他盯紧了对方手里的手枪。 “我不是你的哥哥!”绿川光一双猫型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他的手枪枪口已经慢慢对准了自己。 “我爱你我想见你,可我也恨你啊……我该怎么办……”猫眼男人本来就沙哑的声音更加难听,他慢慢地抱着头伏在了床上,缩成了一团。“我不想回去,我想见他,我好想他……你们把他藏在哪里了……”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他受不了了,再听下去,他觉得自己要得心理创伤了。 虽然不知道绿川光具体在说什么,可是,他在痛苦,他的灵魂在哀鸣。 他一定在绿川光心中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既爱他,也恨他,这可真是复杂的心情啊。 金发男人回过头,他的眼睛看向了绿川光因为枪伤受伤的地方,那里开始渗血了。 那里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既然你卖我一个人情,那我也卖你一个人情吧。 降谷零转过身,用最轻的动作把绿川光扔在床上的枪捡回来,他摩挲了一下,灯光在枪身上镀了一层漂亮的光芒。 绿川光抬起通红的眼眶,像是不明白降谷零要干什么。 只见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慢慢地高举手枪,砰的一声,枪柄重重地砸在了绿川光的后脖颈。 绿川光应声倒在床上。 外面终于下起了暴雨,哗啦哗啦。降谷零的眸子里也在下雨。 * “纯一郎说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安室透的存在。”铃木杏里咬着下唇,在书房里面踱步。她抬起疲惫的眼睛,看向风见裕也。“会不会给你们公安的人造成阻碍?”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夫人,我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 ” 铃木杏里捏紧了衣服。 “您能把关于纯一郎的财产都清算一下吗?”风见裕也耳朵上挂着耳机。“您的拍卖会如期举行,我们公安会把那些财产全部吃下来。” “然后呢?” “然后,就不是您知道的范围了,夫人。我们会尽力保护您的安全。”风见裕也听着耳机里面,自己上级的指示。 黑田管理官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他们把小泉纯一郎的财产拿过来,全部当做安室透这个人设的筹码,这样黑衣组织背后那个幕后黑手肯定会对安室透这个人更加感兴趣。 为什么铃木杏里和小泉纯一郎的财产他能够全部吃下?他为什么同时又可以跟铃木家保持良好的关系? 富贵险中求啊。说不定这次就能让安室透成功进入黑衣组织的核心圈。 雨下的越来越大。 * 暴雨下着,砰的一声,坐在昏沉角落里面的独眼老人猛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下来。 朗姆今天去看望黑衣组织的boss了,对方依旧不省人事,本来朗姆以为自己可以得到更多来自boss派系的支持,谁知却没有一个人率先站起来从乌丸莲耶这艘注定沉没的船上下来。 甚至于那些人在看到朗姆手中用来示威的属于苏格兰的控制器,还让他还回来。 就因为他是属于boss的财产。 朗姆摩挲了一下那个控制器,眯了一下眼睛,眼底阴翳,他也是很好奇怎么能把一个人训练成那样的顶尖武器。于是有小道情报传出来,苏格兰的控制秘诀就跟他内心深处的执念有关,而这个执念能够把破坏力惊人的另一个人格唤醒出来。 而那个执念据说是金发的男人。 朗姆的眼睛盯上了摊在桌子上的安室透,一头灿烂的金发属于璀璨的太阳一样绚烂着。 * 半梦半醒的苏格兰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的嘴巴里面不断地呢喃着不要,好痛。 记忆闪回,那些人知道了另一个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于是他们拉来一个又一个金色头发的男男女女,又因为这种发色罕见,所以他们为了更好地控制他,把他丢到美国、欧洲。 苏格兰神志不清的问过每一个人,你是zero吗?那些人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一头怪物。 那种喷薄出来的伟大爱意与执念,终于黑衣组织为了控制他,在他的面前,杀了一个接一个金色头发的人死,他崩溃了。可怜的人啊,为了保护自己,一点点把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意剥离出来转化成了惊人的恨意。那些恨意可以驱使着他训练自己,变得更加可怕。 他恨他,也爱他。从此爱意与恨意颠倒,甚至于这种情况延伸到黑衣组织,苏格兰明明恨着伤害他的人,却一直一直地深陷其中。 那些恨意凝结出了一个新的人格,他的名字为卡慕。 而为了保护自己,那些深埋在身体里面的记忆和恨意都传给了卡慕,不然苏格兰无法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苏格兰重新变得空白。 苏格兰恨着卡慕,但又羡慕着卡慕。 他不想自己被控制着杀人,可他又舍不得深埋在心中的爱意。 于是,苏格兰只能一天又一天地压抑着自己,服药、放纵、深陷于黑暗。 可,偏偏,一个金发深肤的人出现了,如同天晴之后的阳光。 22.绿川光=诸伏景光? *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风顺着窗户闯入了房间里,让降谷零打了个哆嗦,金发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停留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绿川光已经看不出来刚刚癫狂的样子,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就是后脖颈有个可怜的红印子。 不看了。 降谷零站起身准备往外走,绿川光却像是能够察觉到他的离开一样,手轻轻地拉住了对方的衣服角。 别走,好像绿川光这样祈求道。 “可是你刚刚好像想杀了我。”降谷零不吃这一套,往前扯了扯。 “……”绿川光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知道自己被骂了一样。 铁面无私的降谷警官于是又坐回到了床沿上,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刚刚有人发消息给他,所以他是为了查看手机所以才又坐回来床上。 [降谷,拍卖会正常参与,目标让苏格兰背后的人注意到你。——黑田兵卫] 在降谷零查看消息的时候,绿川光已经循着热源贴过来了,他的额头抵在对方的背上,继续呼呼大睡。 [好的管理官,以及我还有一个请求,能否帮我联系一下诸伏高明,我需要跟他再确认一下诸伏景光的事情。——降谷零] 降谷零低下头,看着快要拱进自己怀里的绿川光,又看了看他一直待在脸上的口罩。 这个口罩自从他认识了苏格兰之后,简直就像焊在脸上了一样,甚至于之前想要脱掉他的口罩都会遭到威胁。 结果降谷零就面无表情地看到说着只要摘掉自己的口罩就会被杀的苏格兰,在自己的肚子腹肌处拱啊拱,口罩慢慢地被拱下来了一点。 降谷零:“……” 金发男人抱着绿川光的头就在自己的腹肌上蹭蹭,不是喜欢吗?给你多蹭蹭,只要口罩给我去掉就行。 不负众望的,绿川光发出了喜欢的呼噜声。降谷零歪头看向扎在自己腹肌里面的男人,从缝隙里他能够看到没有被口罩遮盖的地方露出了一小点点凹凸不平的皮肤。 再凑近一看,绿川光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诸伏高明目前在东京地方检察厅当检察官,在你训练的这几年里,他晋升的速度很快,你要今天约他吗?——黑田兵卫] 降谷零的视线被短信吸引走了一瞬,再转过来头的时候,绿川光的口罩又被他自己本能地拱上去了。 降谷零:“……”好像那么个不娶就不给看的新娘子。 [是的长官。——降谷零] 有很多事情盘旋在他的心头,怎么也绕不开。不管是今天绿川光引诱自己对他开枪,还是绿川光不清醒情况下脱口而出的zero,都让降谷零坚定了一个念头—— 绿川光某个时候一定认识自己。 天渐渐地亮起来,折腾了一晚上降谷零也没睡,他邦邦两拳打在绿川光身上,都是这个家伙害的。 降谷零起身,没起成,绿川光还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服角。 再起,依旧没起来。 那只能这样干了。 [风见,麻烦你来接我一下,要一个定制的身高188的成色柔软的玩偶,配个金色毛毛,现在送来。——降谷零] 于是,金发男人又坐了下来,等待玩偶上门中。 希望和自己等高的玩偶可以让这个家伙松手。 不一会,降谷零又轻轻地把手掌放在了被自己打红的、绿川光的后脖颈,揉了揉。 真是,受不了了。 * 风见裕也急急忙忙地、迷迷瞪瞪地戴上眼镜,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开车去周边最大的玩偶工厂工厂拿货。 天知道,他刚刚从铃木家回来,然后可能才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被自己那个卷生卷死的上司从床上拉起来。 什么叫188带有金发的玩偶? 风见裕也开着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停止思考,再思考下去就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出现了。 搞定玩偶,疑惑拿走,风见裕也开车来到了一栋看起来就很崭新的别墅群小区门口。他一边瞅一边又把苏格兰骂了一通,不愧是打晕自己的犯罪分子,看看看看,多么的奢侈淫逸,啧啧啧。 [降谷先生,我到门口了。——风见裕也] 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来,那是风见裕也给自己上司设置的特别铃声,他惊了一下,降谷先生不是在绿川光家里吗?这样也可以打电话吗? “喂?”刺猬头男人小心地问道。 “你直接开进来吧。”降谷零语调疲惫地说道。 然后还没等风见裕也应答,话筒里面又传出了听起来很严厉实则很宠溺的训斥声,还伴随着有些起伏的喘息声:“你再动,我真就走了啊!” 啪嗒一声,挂了。 徒留下目瞪口呆的风见裕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就是精英卧底吗?好、好敬业啊。 是的,那这样的话,我挨的那一劈根本不算什么嘛! 重新振作起来的风见裕也开着车往地下车库钻去,不一会就看到降谷零站在地下车库等他。 “玩偶给我,你等在这里,五分钟我就下来。”降谷零依旧还是那么地雷厉风行,至少从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哦哦哦。”风见裕也把那个大的吓人的玩偶递给他,然后关心地问了一句:“长官,我下次过来需要给你带那个东西吗?” 降谷零本来还在往前走的脚步踉跄了一瞬,他掐着玩偶,回头狠狠地指了一下风见裕也让他闭嘴。 “哦。”风见裕也趴在方向盘上,不再说话。 牺牲好大啊降谷先生,走路都走不稳了。 降谷零拖着玩偶上楼,看着电梯的楼层一层一层地跳跃,他突然想到小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是这么糊弄他的,在不得不去加班的那段时间,小小的降谷零总是能够精准的知道诸伏景光的离开。 然后诸伏景光的身边就会跟随着一个倔强的小尾巴。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诸伏景光做了一个跟自己等高的玩偶,只要自己不得不加班的时候,就会在降谷零醒来之前塞进他的被窝里,然后团成一小团的小孩就会继续呼呼大睡。 醒来的时候,小小的降谷零每次都气得眼睛红彤彤的,他一边用玩偶打诸伏景光,一边又舍不得诸伏景光给自己的玩偶。 这种情况现在颠倒了过来,降谷零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柔软的玩偶塞进了绿川光的被窝里面,猫眼男人顿时如同八脚章鱼一样缠上了那个玩偶,并且发出了喜欢的喟叹声,然后一动不动了。 降谷零定睛一看:“……”这玩偶上居然还有腹肌块块。 行。 变态。 *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降谷零被风见裕也载着来到了警察厅的地下室,一眼就看到了被蒙着眼带过来的诸伏高明。 降谷零吓得后退了一步,他浑身都开始莫名其妙地打哆嗦,咬牙切齿地问风见裕也:“谁把我兄长这样带过来的?” 高明哥 哥会生气的吧!而我会变得很惨的吧! “是零君吗?”坐在椅子上一直用手指在数数的诸伏高明微微侧头问道。“好久不见。” 降谷零又往后退了两步,高明哥哥居然还礼貌地说了好久不见,更完蛋了! “不用再往后退了,你想问我的是关于景光的事情吗?”诸伏高明侧过脸的嘴角似乎有淡淡的微笑。 好吧,不愧是高明哥哥。 “高明哥哥。”降谷零走过去,慢慢地把诸伏高明眼睛上的黑布摘下来,眨眨眼睛。“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把你带过来,我现在的身份……有点敏感。” “嗯没关系。零君,你又长高了。”诸伏高明站起来,先给了降谷零一个淡淡的拥抱。 他们之间就好像没有分别的四年,就像一对普通的兄弟一样相处着。降谷零本来还在紧张地弓着背,但慢慢地也将手放回了诸伏高明的背上,轻轻地。 “所以,你想问什么?” “……高明哥哥,我一直觉得我在你的教导下很理智。”降谷零把绿川光的照片贴在了桌子上,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可我这次居然觉得我快疯了。” 诸伏高明观察着这张绿川光看起来很安静的睡颜:“眼睛很像,你没有疯。”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把心里的猜测托盘而出,诸伏高明就将他想说的话顺了出来。“高明哥哥,你还记得第一次你到我们家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吗?‘辛苦了,景光,为什么偏偏这辈子你是哥哥呢?’” 所以诸伏景光实际上应该比诸伏高明年龄小对吗? 诸伏高明皱皱眉,他思索了很久之后,颇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抱歉零君,我不记得了。” 降谷零睁大眼睛,怎么会呢?他记得当时也是下的很大的雨,然后hiro心疼地把泪流满面的少年高明抱进家里,帮他擦干,蹭蹭他,高明捧着姜茶坐在沙发上,一边哽咽着一边条理清晰地说。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印象了。”诸伏高明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实际上他有的时候也在好奇为什么自己会认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原来是自己闯入别人家吗? 降谷零焦躁不安地托着下巴,眉头紧皱,像是突然想到的线索突然中断了一样。 诸伏高明又抚摸了一下照片,他滚动了一下喉结:“实际上,这些年我的挚友们大和敢助等人一直盼望着我回长野当警察,可我现在却在东京当上了检察官。” 降谷零茫然地回头,不明白高明哥哥为什么另外起了一个话题。 “我谁都没有说过,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坦诚,我当检察官的目的是为了某一天能够帮助某一个人减刑,哪怕做不到,我也想要努力看看。” 降谷零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很遗憾,我并不清楚,就像你说的,也有可能有些事情我记不起来了。”诸伏高明一贯沉静的猫眼垂下,他看着照片上那个人,轻轻地说:“万一呢?” 咚咚咚咚,降谷零的心跳声快得想要冲出身体。 帮助某个人减刑?高明哥哥为什么连这个都能预测到? 那我可能真的不是疯了。 “我怀疑他有人格分裂,而属于……hiro的那部分被他深埋在心底,真正的主人格反而不认识我们,但会在潜意识里保留对我们的印象,所以他会下意识的对我好。”降谷零语速很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会是这样吗?” 哈,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23.绿川光跑路啦 * 降谷零把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隐藏起来必要的情报全部给诸伏高明讲了讲,讲完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不管是在医院陪自己就诊还是在枪口下扑倒自己,现在细想起来说不定都是绿川光的潜意识冒出来了。 “但人死而复生可能吗?”降谷零和诸伏高明同时看向了彼此,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答案很显然,不可能。 甚至于现在诸伏景光的遗体还在烈士庄园里面,诸伏高明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会转过去献花,而且当时的他是亲眼看着景光的遗体下葬的。 降谷零把头埋进了自己的手掌中,所以果然还是自己疯了吧。 但,诸伏高明肯定了降谷零的猜想,并且指出了降谷零讲述中的一个很重要的点:“我们先不去考虑那么远,先假设最基础的,绿川光在某个时间认识了你,但由于某些原因将这些记忆深埋在心底。虽然另一个绿川光的人格很明显认识你,但是看起来也处于很严重的应激状态。” 没错,应激,就好像是有什么令绿川光恐惧的事情一直压在他的灵魂上,他声嘶力竭的声音现在想来都令降谷零灵魂颤栗。 “所以,不要操之过急了,零君。”诸伏高明摸了摸降谷零的头发:“我们聪明的零君一定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 降谷零揉揉眼睛,乖巧地应了。 很显然,他也因为那句zero变得有些不理智了,就算绿川光不是hiro又如何,只要对方对自己有感情,那对于自己的卧底任务必然是大有裨益,再加之记忆被主人格掩埋,更不比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继续horap,我懂得,高明哥哥。”降谷零胜券在握,眼神发光。 诸伏高明欣慰的目光僵住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高明哥哥。我走了,我怕我离开的时间太长,绿川光会怀疑我,再见,下次见。”降谷零像是得到了答案一样,捞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面赶,啪嗒一声关上了铁门。 徒留下成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想说的是,把绿川光一步步变成降谷零的线人,这样的话就可以策反对方。 但蜂蜜陷阱应该也不错……? 为什么零君的第一反应是蜂蜜陷阱呢? 诸伏高明抬起一双锐利的眼睛谴责一样地看向旁边装空气的风见裕也:“你们平时卧底培训内容主要是这个方面吗?” 风见裕也抱着一沓的保密协议欲哭无泪,但他又不敢直接说这是降谷先生自己愿意的啊,毕竟都给苏格兰买等高人偶玩具了,这我也不能直接干涉上司的决定啊。 于是,在当哑巴和当聋子之间,风见裕也窝囊地当了聋哑人,一边递给诸伏高明保密协议,一边还要承受来自降谷先生兄长不赞同的目光。 呜呜,做后方辅助好难。 呜呜,做降谷警官的后方辅助更难。 * 降谷零开着他的宝贝RX7以最快的速度回家,他就害怕家里的那个大猫一个不注意,又是切换人格了,又是伤口裂开了,又是醒了。 但他唯独没想到的是绿川光跑了! 金发男人阴沉着脸打开绿川光房间的灯,可以看到这个屋子里面相当的凌乱,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跟降谷零等高的玩偶无辜地躺在床上看着他,唯独衣柜里面的衣服以及藏的很深的那把狙击枪都消失了。 哈哈,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绿川光在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跑了。 挺好,哈哈哈,挺好。 降谷零一边冷静地洗了一把脸,一边试图找寻屋子里面绿川光留下的蛛丝马迹。他这么走了肯定有后手的对吧,他那么喜欢我肯定会在房子里面监视我的对吧。 镜子后面,卧室里面,门缝里面,降谷零一个接一个地仔细排查,试图找出来任何的窃听器和监控摄像头。 可是,一个都没有。 绿川光就这样干干净净地消失在了这座房子里面。 等降谷零再次走回绿川光的房间,他这才发现玩偶下方压着一封手写信,并不是很敷衍的用一张标签纸就结束了,而是认认真真地用信纸写的。 金发男人更生气了,他哼笑一声。 自己一共就走了不到三个小时,绿川光居然有时间醒过来,写封信,收拾东西然后扬长而去。简直就像是活在二十年前的中年人,居然还用信纸。 降谷零垂下眼睛,打开了信纸—— [拜启。 透君,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 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一个精神稳定的人,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我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这种说法可能不太准确,但我为了更好地让你理解只能这么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会暂时失去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记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而这是我最讨厌的,也是我最无力的地方。] 降谷零无意间捏紧了信纸,他的心里百感交织,在他和高明哥哥为了疑似“诸伏景光”的人格出现而开心而激动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过程已经给绿川光造成了很沉重的伤害。 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才18岁,我从你的资料中能够看到一个未来很耀眼的大侦探,你在喊我哥哥的时候我很开心,我认为既然你喊我哥哥我就需要担负起哥哥的责任,教你应该会的技能。 可我发现,你的优秀超乎我的想象。(此处是褒义,我很赞叹。)而你的眼睛里面越来越多的出现我的身影时,我感觉到了不妙,而另一个人格的出现让我确认,是的,他……也在靠近你。(此处划掉了,降谷零艰难地辨认出来了原来的字迹)]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降谷零抬起眼帘往外看。 他以为,他们都默契的知道对方身怀秘密,于是一边靠近着,一边提防着,所以原来绿川光没有看出来我在horap吗! [作为撞伤你的补偿,我名下的这栋房子会在两天之后转到你名下。我虽然没有别的人有钱,但至少可以保证你有个属于你的家。 你那么聪明优秀一定能够从上次铃木宅的事情里面看出一些猫腻,就当是我最后一次请求,拜托从铃木杏里这件事中抽身而出吧。 安室侦探,我用这栋房子作为给你的委托费,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 ps:厨房里面的各种调 味品我已经贴上了标签,不要再喂给自己吃安眠药了,真的很苦。 绿川光。 安室透样] 降谷零:“……” 降谷零:“………”原来你尝出来了吗?还是单纯只是因为我做饭难吃所以硬是没尝出来安眠药? 语气委婉,用语正式,原来这是一封委托书,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绿川光要用这么正式的方式来拜托自己。 降谷零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了昨天绿川光画给自己的关于铃木宅邸的安保工作加强方案。 哈,报价真不低啊绿川光。 看来,绿川光是知道幕后黑手是什么人,并且也知道以目前安室透的人设无法与之抗衡。 那就更有趣了,一个可以比绿川光地位更高的男人,掌握着绿川光的使用,怎么感觉心情这么不妙了。 降谷零沉着脸把绿川光写的这封信慢慢叠起来,用桌子上的笔筒压着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往屋内走。 你可以委托我,但我也可以不接委托。 走着瞧,苏格兰,我现在有点生气了。 * 躺在基地里还有点迷迷糊糊的绿川光打了个喷嚏,他总觉得安室透在骂他,可他没证据。 绿川光努力地睁大眼睛,摩挲着手机,上面是与安室透的对话框,没有人回复他。 还没回家吗?还是真的生气了。 他今天真的受到了视觉和心理双重冲击,五个小时之前绿川光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金色头发的“人”躺在自己怀里,吓得整个人往后仰去,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清醒了。 害他白期待一场。 原来只是个玩偶,不是安室透啊。 接着,记忆又慢慢地泛上来,他好像醒了,好像拿了枪,然后记忆断了。 绿川光猛地在地上抱头,瞳孔地震,不会吧,完蛋了,遭殃了,卡慕出现了! 啊啊啊—— 他赶忙跑起来去找人,生怕自己看到开膛破肚的安室透。 还好还好,房间里面没有。 啊啊啊—— 不会给抛尸野外了吧。 绿川光又白着脸,踉踉跄跄地准备穿衣服出去找线索。 叮咚一声,手机弹出来了消息,是安室透发的消息:[哥哥我有事出去一趟,两三个小时就回来哦。] 绿川光吓得扑通又坐在了地上,剧烈呼吸着,甚至激出来了眼泪,幸好幸好,对方看起来平安无事。 于是,他写了一封纠结成麻花的信,然后狼狈地跑了。 果然,安室透生气了吧。 现在也不回复消息。 [哥哥,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请求吗?——安室透] 绿川光猛地坐起来,回消息了!他回我了! 啊?不过没看懂什么意思。 绿川光本来就没彻底清醒,他盯着屏幕越来越近,想要仔细看这句话,看看到底什么意思,手也在不稳定地颤抖着。 绿川光的手一不小心划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已删除对方好友] 猫眼男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完蛋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24.安室透被朗姆拐走。 * 两天后,降谷零按照约定来到了拍卖会的现场。他一身笔挺的暗紫色西装,梳着背头,一脸轻佻地从侍者手里接过邀请函,并向着最高等级包厢走去。 一路上,有很多的议论声随着他的走过而响起,又随着他走进最高等的包厢关上门而鸦雀无声。 这是谁?他凭什么可以做到铃木杏里举办的拍卖会的最高等包厢? 侍者替降谷零关上门之后,他再次进入了安室透的角色,手边放着的是带有今天拍卖品的宣传单。 事实上,铃木杏里今天做了个局,那些要卖给公安的拍卖品,铃木杏里提前确认了一下别的买家的意愿,保证那些拍品可以准确地到安室透的口袋里。而这也能吸引幕后黑手的注意力。 所以,在铃木杏里提供的名单上,到底哪个人才是在幕后掌握绿川光的人呢? 说起来绿川光,降谷零皱着眉头打开手机,点进了聊天框,那个人两天前把他无情地删除了,一句话也没有说,家也没有回,就好像再一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嗯,真好。 他如果愿意这样做的话那就这样做吧。 不知道今天绿川光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脸色该多么的精彩啊,真期待呢? * 朗姆,又或者叫胁田兼则,也坐在最高等的包厢里面,他听着手下的汇报说今天的安室透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且应该是进了最高等的包厢。 “嗯。”朗姆本来想抽根烟,但是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实在刺眼,只得放下:“我本来以为他是个小角色,没想到居然全是铃木杏里的座上宾。” “听说铃木杏里很中意他,整座宅子的安保措施都是安室透做的。”手下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话说回来,苏格兰大人今天不需要叫他吗?” 说起来这个朗姆就更心烦了。 自从两天前苏格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boss找他有事情之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虽然他的手里还握着属于苏格兰的控制器,但是到了boss那里,苏格兰所有的优先级都会变成boss优先。 “没关系,我找了其他人。”朗姆摩挲着烟管,他带着自己培养出来的狙击手宾加,虽然技术差一点,但是却可以男扮女装。 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潜入到了整个会场里面了吧,让他来看看安室透到底是怎样一种货色? * “求求你们啦,我真的是安室先生约来的。”一位妙龄女子正拿着自己手里的手巾擦着眼角的眼泪,一直往高等包厢那里张望。“他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呢,明明我们两个那么的……” 会场的侍者面面相觑,他们从这位不断掉泪的女士嘴里面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情报,偏偏这位女士手里握着的也是仅次于高等包厢之下的一等包厢位置。 “呃好吧,女士,您的名字给我一下,我去通报一下安室先生。” 侍者拿过名字之后,匆匆地往包厢方向走去。 过道处,只剩下了一个侍者,站在侍者面前的女士还在不断哭泣,侍者尴尬地挪过去想要安慰他,结果转眼之间女士手中的手帕如闪电般移过来,扣在了侍者的脸上。 □□! 侍者顿时失去了意识。 宾加愉悦地将侍者拉入到了空房间,又哼着小曲往前走,他知道这种高等包厢为了避免有人出卖隐私,所以一般是不装监控的。 真是易如反掌。 “安室先生,她给我的关于您的信息特别准确,您想不起来的话我就直接让他离开。”已经能够听到侍者的声音,正在恭敬的和安室透交流。 就在这时,包厢里面安室透仿佛顿了一下,他笑着说:“没关系,这位女士我认识。” 宾加颇有兴趣地挑起眉毛,原本他以为安室透这么小的年纪应该还没有沾染上不好的习惯,殊不知居然这么简单就拿下了吗? 侍者刚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曼妙女士,退了下去。 宾加站定,颇有闲情逸致地冲安室透打招呼:“哈喽。” 安室透也心定神闲地坐在原位,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并且目中无人地开始编辑消息。 “哈喽?”宾加已经有些怒火了,这个小子在装什么? 安室透双手插兜,站起身:“我只是给我家那口子报备一下,别误会我了。走吧?” 宾加:“……”什么玩意儿你才18岁,哪来的配偶? “这么细看,你的眼睛没他好看。”安室透凑近过来,看宾加的眼睛。

没有苏格兰的狭长猫眼好看。 “身材也不好。” 苏格兰那大长腿,还有细腰,还有胸肌。 “来勾搭人能不能捡一个好点的货色来啊?” 至少也得像苏格兰那样的男模来吧,怎么这控制苏格兰的人这么没品呢,害他期待了很久呢。 宾加眼睛睁的大大的,差点从裙子里就要掏枪出来。 “诶,等一下,我把属于我的拍品拍下来,你等我一下啊。”安室透又倒回去,举完牌,确认拍品无误之后才又返回来。“走啊?不走吗,不走的话那我拍完下面那个我们再走?” 宾加狙击手的眼睛看向被拍下来的物品价值,瞠目结舌,这个人哪来的这么多钱。 随后,他这才真实的意识到,怪不得朗姆大人会对这个人如此青睐有加。 “这边走。”宾加眯起眼睛,认真地打量起这个男人来。 * 降谷零很烦躁,他重新以这个女人的照片为理由加苏格兰的好友都没有被通过,这个胆小鬼,这个骗子,还说什么要把自己培养成人,这样就算培养成人吗? 走了不到十分钟,降谷零来到了一间同样是高等包厢的地方,他的心突然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终于要接近大人物了是吗? 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幕帘,并没有直接的人影。 “原来你们的诚意就仅仅只有这样吗?”安室透扭头过去,立马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真是个特别好的年轻人啊。”带有电流般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包间里面,降谷零的灵魂颤栗了一瞬,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才发现自己在踏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已经无处可逃。 这里的各种阴影处都站满了人,同时那个奇怪的女人已经堵住了门,对他开朗一笑。 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不知道铃木宅已经被入侵到这种程度? 虽然他已经在绿川光提议的地方加足了防备,但看起来整个铃木宅的内鬼比他想的还要多。 “哦?这样看来,你们的诚意可真足啊。”安室透重新气定神闲地顺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看向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你好,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安室透,是个私家侦探,请多指教。” 25.绿川光开枪了 * “年轻人,你好像特别知道自己的才能,并且引以为傲。”朗姆被安室透的直接都震了一下,他卡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你觉得我直接将你绑架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降谷零这倒是愣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实际上他被朗姆注意到必然是时间早晚的事情,但明明拍卖会刚刚开始,朗姆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好像在除了财力之外,还有其他能够吸引朗姆的地方。 “才华?财力?”朗姆像是看出来了安室透的不安。“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是必要的,只要我想要都可以得到。” 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朗姆想要得到却没有得到,而这个东西得到的必要条件就是安室透。 “聪明的孩子。” 安室透瞬间感觉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明明他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但是还是被对方看出来了。 “你在想,我的表情泄露了什么?别介意,孩子,我在这行比你时间比你长了数倍。”朗姆风轻云淡的声音从那个扩音器中传出,安室透已经被他牢牢地掌握在了这个房间里。 “那你想要什么?既然你对我的才华和财力都不感兴趣,那你对我的什么感兴趣?” “你先说说你跟着我的手下来到我面前,是对什么感兴趣呢?” 两个人都没有在见的第一面亮出自己的打算,都在期待着对方手里有自己的筹码。 “能让公安警察都退避三舍的大人物究竟是谁?我好奇死了。所以我就来见你了。”安室透露出了略有些阴险的笑容,他的下垂眼微微上扬:“我在东南亚的时候见过太多的阴暗事情,而我回到日本之后发现这里盘踞着我没有接触过的黑暗。” 安室透站起身,屋子里面的人手枪口也都跟着他站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够存在于日本这片土地上,而我居然还没有加入其中?” 朗姆直直地安室透眼睛中的野心,这样的人是掌控苏格兰最好的人选,首先他足够强,其次他的欲望会驱使着对方一直往上走,最后就是他的相貌足够出众,和之前那些给苏格兰的“破铜烂铁”不一样。 “好……” 朗姆还没说完话,咔嚓一声,朗姆那边的窗户碎裂了。 一颗狙击弹咻得一声穿过窗户,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的卡在了墙壁的缝隙里面。 “朗姆。” 独眼老人的耳机里面传出了沙哑但又温柔的语气。 “你有这么好的猎物,为什么一个人独自享受呢?嗯?” 一连串的质问从独眼老人的耳机里面传出来,明明语气不重,但是却让朗姆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对面的人生气了。 “你是谁?苏格兰还是卡慕?” “嗤。”对面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哼着歌调整了一下狙击镜的方向,狙击镜中的安室透正在努力镇静地看着屋内的方向,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仍然不惊慌。 zero,我的zero啊。 猫眼男人,卡慕,继续一动不动地扛着狙击枪,定定地看着坐的笔直的降谷零。 * 降谷零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里面一定发生了某种不可控的消息,在他身边看守的人员都很紧张,数次想要掀开帷幕看看后面的情况。 噗的一声,伴随着咔嚓的声音,这是有狙击枪的子弹从外面射了进来。 降谷零不自觉地抬起了灰紫色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瞬,是……他吗? “……控制器……不怕……猎物……”纷纷杂杂的声音里面仿佛夹杂着一个沙哑的老年声音。降谷零听不真切。 果不其然枪响声静止了,怎么了? “砰!”降谷零身体瞬间向前倾倒,他翻滚了一下躲在了房间夹角的位置。灰紫色的眸子定定的锁在了刚刚他坐的地方,顿时冷汗下来了。 外面的那个狙击手居然想要把自己也一同干掉! 现在子弹深深地嵌在了地板上,而位置就是刚刚降谷零坐的地方。 “你先退下,给他一部手机,等待我的消息。”扩音器里再次传来了电流的声音,似乎带着喜悦,话音刚落,降谷零的手边就被扔了一部手机。“不用试图联系我,也不要试图调查我,刚才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的价值,现在如你所愿,欢迎加入组织。” 降谷零颇有些茫然地又被请了出去,他后脊背的冷汗还没有下去,手里握着沉甸甸的手机。 这……就算成功了吗?这么轻易吗? 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降谷零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包间,他测量了一下方位,最终锁定了旁边那栋较高的大厦。 他不知道为什么颇有些在意控制器和猎物两个词语,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会是苏格兰吗? * 卡慕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因为他从并不完整的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今天拍卖会的地址,他恨极了记忆里那个金发的男人,但他也不允许朗姆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动降谷零。 所以虽然从boss的实验室很痛,但是出于某种情绪,他还是来到了铃木宅。 谁知道,他来到大楼顶上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降谷零正在主动往朗姆那边走,甚至于宾加都没有在降谷零的背后顶一把手枪。 ……这个小骗子,原来是主动的? 苏格兰这家伙不是留下了一封信吗,给了那么大一栋房子都没能让降谷零同意接下委托,真是个…… 算了,那也是骂自己。 卡慕一瞬间就看穿了朗姆的打算,他知道降谷零金色的头发吸引了朗姆的注意力,再加上boss最近的刚刚苏 醒,势必会加速朗姆对于自己的占有欲,所以这位组织二把手想要把卡慕握在手里,以降谷零为缰绳。 卡慕面无表情地垂下猫眼。 他真的很讨厌降谷零。 可是他发现降谷零可能是自己往陷阱里面跳的,甚至于对于降谷零而言,卧底到朗姆身边可能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又有些嘲讽。 苏格兰以为为是的疼爱,其实对于降谷零而言,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障碍。 不想帮zero,但是当卡慕透过狙击镜真的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时,他的手动了一下,很多的回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再一次向他席卷而来。 可下一秒,那些无辜者的惨叫声一遍又一遍地从地狱爬出,一堆嶙嶙白骨堆砌在一起,像是要将伤害他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地狱。 哀嚎,尖叫。 好吵,好吵,闭嘴! 卡慕沉着脸,吭的一声,射出了一发子弹,打破了面前的幻影,朝着现实中的降谷零而去,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如果你是真的降谷零,如果你真的是他的话…… 果不其然,降谷零往前一个利落的翻滚,躲过了子弹,甚至眼神犀利地往自己这个方向瞥去。 哈,真的是降谷零啊。 卡慕口罩下的嘴巴露出了一抹笑,像是看到了幻影之外唯一的真实。 “呃。”卡慕突然觉得自己戴在脖颈上的控制器突然激起了一阵强劲的电流,他忍不住呜咽出声。 他就知道自己的因为激怒了朗姆。 第一枪,是给朗姆一个下马威,让朗姆知道自己并不好拿捏; 铺垫好了之后,又给了降谷零第二枪,会让朗姆误认为自己对于降谷零的反应做出了激烈的反应,而这种反应给朗姆造成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安室透这个人对于驯服苏格兰或者卡慕非常重要。 卡慕疼得四处翻滚,很快眼泪又被疼痛激出来了,他一边喘息一边面无表情地流眼泪。 朗姆! “控制器……猎物……”慢慢地,朗姆刺耳的声音离自己远去,说什么叽里咕噜呢,真烦。 以及,他真的恨极了降谷零。 可是,他还是亲手把降谷零想要的东西送给了他。 咚咚咚,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卡慕拼命地往后蜷缩自己的身影,为什么有人会出现在这里,是朗姆的人吗?他们不应该现在正在惊慌失措地掩护朗姆离开吗? 卡慕忍不住抽泣一声,他这个怕疼就哭的毛病是真的耽误事情。 “哥哥……?” 谁?谁叫他哥哥? “哥哥!” 卡慕睁开朦胧的眼睛往前面看,一个金色头发的人向自己跑来。 “绿川光!!” 他爱的人,以及他恨极的人,奔自己而来。 26.zero,想我了吗? * 时间倒退回两天前,苏格兰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上,他的脑袋里面反复上演着安室透可能对自己删除好友产生的反应,一会是他会原谅自己,一会是他不会原谅自己。 “呜。”苏格兰想了一会之后,抱着卷成麻花的脑袋,呜咽了一声。 本该寂静的走廊里面,传来了很多人跑来跑去的声音。 苏格兰不耐烦地下床,打开门,皱着眉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苏格兰大人,BOSS刚刚醒了!”医护人员冲他礼貌地打招呼,随后留下一个仿佛被雷劈中的消息之后,快速离开了。 苏格兰的手抓握了一下,随后迅速锁上门,开始收拾行李,他不能待在这里了,如果boss醒来的话,他一定会把卡慕叫出来的。 明明这么多年都没有萌生逃跑想法的苏格兰,突然想逃了。 苏格兰开始有些头晕目眩,那些血腥的场景以及永远追不上的金色头发身形,都是另一个他卡慕留下来的模糊不清的记忆。 不能这样,不要这样。 可是,还没来得及往他提前准备好的地方跑过去,苏格兰就被迎面而来的琴酒堵住了出路。 银发男人一把手枪对准了苏格兰的头颅,可是他没想到平时懒散惯了的苏格兰竟然会跟他打起来。 苏格兰就好像突然有了什么要守护的东西一样,他拼命地想要逃离这里,拼命地恐惧着,眼睛里面的悲伤快要流出来了。 但是苏格兰只有一个人,琴酒带了一个小队。 他已经习以为常每一次苏格兰的反抗,但是到最终,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平级的小队长总会被抓回去。 昏暗的走廊很长,苏格兰慢吞吞地走着,可是不管怎么拖延时间,最终都走到了那个病房里面,又是难闻的消毒液的味道以及腐朽的老人味道。 苏格兰的口罩被摘下来,他吐出了一口刚刚被打的口腔中的血液,他咳嗽了一下:“好久不见,boss。” 病床上的老人不均匀的呼吸着,在看到苏格兰那张被烧伤的下半张脸时别过头:“咳咳,你的脸还是没好啊。” 苏格兰一直不明白,每一次他见到boss,对方都需要提一下自己的脸。 “但你……”boss好像在继续说话,但是声音哑在了口腔里面,没有在说出来。 乌丸莲耶躺在床上,看见那一双迷茫的眼睛,他笑了一下。将近15年前,那位警察,诸伏景光也是这样一双眼睛,他一边笑着一边开玩笑地对乌丸莲耶说,boss我愿意为你试药。 于是诸伏景光一路高升,来到了整个组织最机密的地方,尝到了银色子弹,可是这种药并没有使得诸伏景光年轻起来,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仅仅40岁的他已经两鬓斑白。 可是再后来,诸伏景光消失了,绿川光出现了。这个男人几乎长得和诸伏景光一模一样,只不过下半张脸被火烧伤,DNA也改变了。 很多人都告诉乌丸莲耶,他是在痴心妄想,怎么可能会有DNA都不一样的人是同一个人呢? 可是他坚信,绿川光就是返老还童的苏格兰。就是找不到证据的乌丸莲耶一次又一次地逼迫绿川光恢复记忆,想起来他们的那段记忆。 可是绿川光被逼得精神分裂了,也没有承认自己就是诸伏景光。他用绿川光脑袋中的金色头发的人折磨他,直到爱恨颠倒,他也没有吐露一个字。 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你真的不是当初那个警察吗? 乌丸莲耶不管,他就是执迷地相信着那个不可能,诸伏景光就是返老还童了。 既然你不承认你是那个警察,那我就把你的手弄脏吧。 于是,分裂的另一个人格,乌丸莲耶给了他代号卡慕,成为了组织中的一把刀,一把只有乌丸莲耶使用的刀。 乌丸莲耶累了,他发现这次自己醒来苏格兰仍然是这副迷茫的样子,他摆摆手,意思是把卡慕引出来了吧。 苏格兰咬着牙摇摇头:“我也可以的,boss,您不一定……” 乌丸莲耶不说话,他不需要一个心里还保留有善意的刀。 然后,那把刀再次被召唤出来了。 第一个任务即是调查朗姆,以及朗姆背后的势力。 * 盛夏的天已经过去,吹过来的风都凉凉的。 降谷零跑到天台的时候,喘的厉害,他左顾右盼,这里没有人。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狙击手在别的地方?他站在原地有些迷茫,风吹过来,他才觉得自己的后背起了很多的鸡皮疙瘩。 我真是个傻子。 金发男人又看了一会之后,往楼梯方向走去。 怎么会如此简单地判断那就是苏格兰呢?他又怎么会笃定苏格兰一定会来呢? 跑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想,现在风一吹,把男人吹醒了。 不管是不是苏格兰,他已经可以获得进入黑衣组织的入场券了,所以苏格兰已经变得无关紧要,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哪怕没有见到本人,只要他能够加入到朗姆的情报组里面,他就能知道关于诸伏景光的情报,不是吗? 所以,苏格兰并不是重要的情报对象,他不应该在对方身上花费情感和时间了。 突然地,在风中,本来已经转过身的降谷零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轻微的喘息,那喘息压抑着,就好像压着痛、压着颤抖。 于是,那双脚不自觉地转回去,降谷零摸到了自己后腰的手枪,那些刚刚宽慰自己的话彻底被扔到了九霄云外。金发男人以几乎轻微的、微不可查的动作转过了一个弯,他吭啷一声把手枪对准了地上的男人。 只见那个狼狈到极点的男人,半睁不睁着那双漂亮的猫眼,怀里也架着一把手枪,咧着嘴对他笑着说:“……好久不见啊,透。” 降谷零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嘴中的肌肉,砰的一拳打了上去。 可恶的犯罪分子! 还知道回来! * 降谷零一路拖着卡慕的衣服,生怕他跑路,来到了一家离得并不远的宾馆。卡慕的身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出虚汗,他走路的时候都摇摇晃晃。所以,降谷零绝对不可能让苏格兰跑 掉,这个家伙,明明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要问对方。 于是,现在的卡慕得意地伪装成了苏格兰,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嘶了一声。 哎呀,zero的手劲真大。 降谷零听到他嘶就来气,他本来还在厕所里面接水准备给苏格兰擦伤口,他忍了又忍,憋不住了。 金发男人从厕所里面出来,阴沉着一张脸,套着安室透的人设就开始吼:“你去哪了!留下一封信就跑,你怎么那么有能耐呢?” 卡慕本来还游刃有余的笑容卡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好多集,这俩人的发展这么迅速吗? “我……” “你什么你?跟我回家!”降谷零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男人走的,他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万一他的记忆里有诸伏景光呢?“刚刚我被枪指着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如果我人没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你就可以换个徒弟了?” 没错,降谷零已经把自己在天台上安慰自己的话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卡慕彻底裂开了,他理智上知道降谷零在演戏,但他情感上还是被震住了。 降谷零猛地把消毒水倒在了卡慕的腰间伤口处,他看着猫眼男人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恨意,然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虚弱得喘息着。 “抱歉……”卡慕垂下一双猫眼,落寞地抠了抠床板。“……我错了,透。” 演的像吧,像那么个苏格兰吧。 他可太了解自己了。 结果,卡慕看见金发男人擦擦手之后,嘴巴又抿成一条线。卡慕看到降谷零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人又不高兴了。 “怎么了?”卡慕歪着头看降谷零,那些绵延不绝的恨意又慢慢地爬上来,如影随形。“我已经说了抱歉了。” 谁料,降谷零猛地整个人坐到了卡慕的身上,以一种不可违逆的力度将卡慕撞在了墙角,惹得卡慕呻吟了一声。 “你不是他,他可从来没有喊过‘透’这个名字。” 是的,绿川光直到离开也没有喊过他的名字,一直都喊他的姓氏。而且,以绿川光的个性,不可能这么一脸无所谓地道歉。 降谷零居高临下的看着卡慕,他用手钳住对方的下巴,反复看,又反复抓,卡慕的脸上没有化妆的痕迹。 “再者,他的话可没有你这么多。” 一声沙哑的轻笑从卡慕嗓子里冒出来。 于是,降谷零眼睁睁地看着卡慕的表情变了。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苏格兰的表情是沉寂的、冷然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温柔的平和。但眼前这张脸,却变得邪性、张扬,连带着一双上扬的猫眼里面都盛满了兴味。 那是不属于苏格兰的味道,反而发酵出来之后变成了更沉、更辣的熏香。 降谷零慢慢地睁大眼睛,头皮发麻,他看着那双猫眼慢慢地失去高光,然后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的漩涡。 “……zero,我可以喊你这个名字吗?” 卡慕虽然身在下面,但他的气势却陡然上升,他慢慢地凑近降谷零,轻轻地说道:“想我了吗?” 27.hiro&zero相认 * 跟上次一样,降谷零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晕过去。他以为,上一次自己被叫zero可能是错觉,但这次同样的人喊了同样的昵称,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哟,后劲儿这么大。”一脸张扬的卡慕靠过来,脸上带着笑,想要摸降谷零的脸:“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听见,想我了没?” 他藏起心中那份剧烈的酸涩,尽可能地用轻松语气调侃。翻滚的恨意使得他仅仅保持住现在的面无表情已经很费力了。 “……”降谷零笑得很难看,他张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失败了。 卡慕一双猫眼仔仔细细地盯着他养了十年的孩子,他的手本能的去够桌子上的纸巾,只要那双灰紫色的下垂眼有一丝一毫的泪水,他能够精准的接住。 可惜,他忘记了,他抛弃了自己的zero足足很长时间。 只见眼前金发男人猛地一下又把卡慕撞回墙上,砰的一声,撞得手都很疼。 “嘶,这么生气啊。”卡慕有些痛苦地闭上一只眼睛,佯装被撞得很痛。“不知轻重的小家伙,轻点轻点,我还有伤。” 降谷零阴沉着脸,把身上的联络器也扔了,手机也扔了,屏蔽器也打开了。随后他像是终于打开了十年封存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宝盒一样,一字一句泣血般的问道:“刚刚开那两枪的人是不是你?” 卡慕眨眨眼睛,思维卡了一下,他以为降谷零第一个问题会是…… “是不是!”降谷零坐在卡慕身上,掰着他的下巴质问他。 卡慕有些勉强的往后退,他和降谷零的这个距离还是有点太近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掐对方的脖颈。 “回答我。” 他还没来得及往后蹭,又被降谷零提溜回来。 “是是是,是我是我。”卡慕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闭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这么执着于知道这样的答案,干脆托盘而出:“我不能告诉你那个大人物的代号,但是我开的两枪会让他觉得你很重要,这能让你更好地接近这个组织。” “为什么会觉得我很重要?” 卡慕闭着眼睛,继续回答:“因为我对组织很重要,所以因为我的举动让你对组织很重要。” 他绝对不会告诉降谷零,自己是需要金发男人作为自己缰绳的这一事实。 “你为什么想送我去那个组织?” 卡慕惊呆了,上辈子的幼驯染痴迷于工作,为什么这辈子的幼驯染仍然这么爱工作?他……他……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有些委屈。 “因为你想加入组织,所以我就推了你一把。还能怎么样呢?难道我能因为组织里面太危险,所以不让你加入吗!”卡慕也急了,闭着眼睛直接吼出声。 两个人面对着面生气地大喘气,当然更多的是降谷零。 降谷零放开了卡慕的领子,他怔怔地看着对方。 他故意没有说出诸伏景光的名字,也并没有因为zero这个昵称的存在而故意露出破绽,反而选择了一些刚刚发生的事情来测试对方。 他捏了捏诸伏景光的胸肌,又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又戳了戳喉结。 啊,是热的,是真的。 降谷零摆摆头,他猛地从卡慕的腿上退出来,握紧了一直在旁边的手机。 这不对劲,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如果说卡慕有机会说出来自己就是诸伏景光这件事的话,那这十年的时间里面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现在才说? 卡慕刚想抱住降谷零,就捞了一把空气,他疑惑地歪歪头,掐着腰被自家小孩气笑了:“你摸也摸了,人也跑了,干什么啊?” “我不信你。”降谷零扬扬嘴唇,缩进角落,像是一个被自家饲主抛弃了很久的猫咪,在看到饲主全须全尾的回来时,仍然吓得炸毛去恐吓对方。“那么长的时间,你都没有回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但说着说着,眼眶中的眼泪连带着胸腔里面的委屈一起蓬勃出来:“上次不是很凶吗!不是还要杀我吗!” 卡慕回避了时间很长的问题,递纸的动作卡顿了一下,他握了握拳接了下一个话题:“那个……当时你把我放倒了,我意识不清楚,所以你理解一下嘛,谁还没有个自我防卫意识吗?” 猫眼男人点点降谷零的脑袋,笑着骂道:“小骗子,一口一个哥哥,结果还毫无负罪感的给我下毒。” 降谷零拍开他的手,鼻子有些囔囔的说:“那你也是要杀我,我跟你很熟吗?别碰我。” “不熟的话哭这么惨呐。”卡慕歪着头看他,一边看一边笑。 降谷零不说话,他像是还沉浸在原来那场十年都没有醒过来的梦里一样,所以不敢去探究,哪怕已经推理出来真相,他也不敢去相信。 卡慕叹口气,他想要把自己衣服里的手机掏出来,结果降谷零以为他要掏什么武器,直接掏出枪对准了他。 “别炸毛别炸毛,哥哥只想掏个手机。”卡慕一点一点地把枪口摁下去,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掏出来,放在降谷零面前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降谷零盯着卡慕的动作,依旧没有说话。 咔哒一声轻响,卡慕解开了自己的手机,或者说是苏格兰的手机。 “你记得小的时候,我们玩的一个游戏吗?”卡慕用肩膀撞了撞降谷零,降谷零盯着手机依旧不理他。 猫眼男人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其实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想跟你相认。” 降谷零张开嘴就想质问。 “诶等等?”卡慕用一根手指阻止了降谷零。“隔墙有耳哦,应该说隔墙有我。” 降谷零闭上嘴巴,皱着眉,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我分裂了,嘿嘿。”卡慕很乐观地笑了笑。“而且另一个我不太靠谱,丢失了大部分的记忆。” 降谷零呵了一声,像是不满。 “但、但是!”卡慕竖起一根手指,对天发誓:“我一直在努力地出来,努力地接近你。” 猫眼男人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卖了另一个自己:“我们暂且称另一个我为苏格兰,你看,这个账号熟悉吗?” 对面的人陷入了沉思,原因无他,这个账号降谷零可太熟悉了。这个账号正是“S”先生,陪伴他度过了漫长的学生时代,甚至于前几天他们还在上面聊天。 卡慕眼睁睁地看着降谷零的脸色由青变白,又变紫,最后变成了 一片空白:“啊,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账号是苏格兰的?” 卡慕摇摇手指,纠正道:“是我们的!” “哈。”降谷零低着头,深呼吸:“那我每一次发腹肌照片,你们都看到咯?” 卡慕想了想,这个说法也没错。只不过自己出现的时间相比于苏格兰来说还是有些短暂,所以基本上是苏格兰会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面,而卡慕只要苏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会去查看腹肌。 “所以,你想说什么?”降谷零的语调有些诡异,但是卡慕没有放在心上。 猫眼男人怀念地划着相册里面的照片:“我是想说,其实……” “其实,我们从来没有离开。” “因为一些原因,我努力地接近你,但又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再加上其他的一些事情……希望你谅解。” 卡慕的嗓子不能多用,那个时候被火撩过的喉咙终究说不了太多的话,他开始喘息,惨兮兮的咳嗽,一双猫眼泪汪汪的。 降谷零本来已经气到差点飘起来的肺部顿时瘪下去了,他咬了一下自己脸颊里面的软肉,羞耻心瞬间从脚底冒出来。 他以为的网友居然就是他的养父,他的哥哥,甚至于这个人居然会收集自己的腹肌照片,简直是个…… 可是,如果就像眼前的人说的那样,十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只要想到这样一个事实,降谷零的灵魂都在颤栗。 所以第一次在车祸现场遇到自己的时候,苏格兰是靠什么认出自己的? 卡慕仿佛预料到了降谷零的这个问题,他幽幽地在降谷零的耳边说道:“你想的没错哦,第一面苏格兰就是通过你的腹肌认出来的你哦。” 一个大大的拳头就破风而来,卡慕猛地抓住了降谷零深色的拳头,用力一抓,就把他的孩子重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一如十几年前那样。 降谷零拼命地挣扎着,他被闷在卡慕胸肌里面的声调断断续续地喊着放开我。 卡慕用一只大手捏紧了降谷零的两个手腕,腾出来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降谷零手感很好的金色头发,猫眼男人趴在降谷零的耳边轻轻地哄道:“没事,没事,hiro来了。别怕,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降谷零本来还在绷紧的脊背顿时松懈下去,随着第一声低泣冒出来,再也刹不住闸了。 “呜……”如受伤的小兽般的低鸣呜呜咽咽的传出来,再然后变成了颇有些撕心裂肺的哭声。 “混蛋!你去哪里了……” “我不要你了,我不爱你了……” “十年啊,十年!” 卡慕一遍遍的抚摸着怀里不住颤抖的降谷零,轻轻地如同小时候那样,抱着他摇摇晃晃,像在唱深夜的摇篮曲。 猫眼男人歪了歪头,月亮的光打过来,照的他的脸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阴暗处,他一边轻柔地抚摸着降谷零,一边咧出一个邪性的笑容。 精英的公安警察,也不过如此,哈,这就上当了吗?真无趣啊。 zero,为了不让你站在我的对立面,我简直煞费苦心。毕竟,如果你真的是变为朗姆手中羁绊我的工具,我就只能杀掉你咯。 现在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亲爱的zero。 28.他不叫诸伏景光 * 降谷零埋在卡慕的怀里,眼前一片黑暗,时间的概念也渐渐远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大家长正在慢悠悠地拍着自己的后背,让自己冷静下来。 确实挺丢人的,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结果依旧哭的稀里糊涂。 “给我一个范围,什么能聊什么不能聊?”降谷零沙哑着声音,抓着卡慕的衣服,身体还在颤抖。 这可把卡慕难住了,他摁了摁自己脖颈上的颈环。现在控制器还在朗姆手里,但是实际上这上面的摄像头和录音的设备都需要BOSS的授权,所以理论上现在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偏偏,卡慕又有很多不能跟降谷零说的话,而这些话他又不想让对方知道。 一个是太矫情,一个是没必要。 如果只是恢复原来的情感羁绊,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于是,卡慕故作为难地将降谷零的手摁在了自己一直拼命隐藏的颈环上,故作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嗯……” 降谷零从卡慕的怀里挣脱出来,眼睛里面装着冷然:“他们给你戴上的?” 猫眼男人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轻轻地嗯了一声:“这里面有双录,我并不知道背后的人什么时候会看,抱歉。” 令他没想到的是降谷零的态度,金发男人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如镣铐般的颈环上摸了摸,像是怕摸疼了,摸坏了。 卡慕被这一番情谊烫的眨了眨眼睛,他扯开嘴角:“我习惯了,你别摸了,好痒啊。” 结果降谷零不理他,反而绕到他身后去研究颈环的结构。灰紫色的眸子里面装满了认真,这个颈环是一道黑色的铁质结构,在上面可以看到很小的摄像头和收听声音的装置。 这还不够,更令降谷零感到全身冷透的是一个类似□□的装置。 “小孩子担心那么多干什么?来我跟你说说接下来你面对的局面。”卡慕一把将降谷零薅进怀里,盖住他的眼睛。 他有些牙疼,感觉自己有点玩脱了。 卡慕一边摁着不断挣扎的降谷零,一边把对方的双手死死地箍在胸前:“3,2,1,听话。” 降谷零不听话,他恨恨地挣扎道,声音带着浓稠的狠意:“是谁,是谁这么对待你?是不是我今天见到的那个人?” 那道黑色的镣铐,他之前一直未曾注意过,因为苏格兰将它藏得深深的,藏在高领毛衣里面,藏在围巾里面。 所以苏格兰上一次在楼梯间和松田阵平打架的时候,也是被电击了吧?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待他。 凭什么这么对待我这么爱的人? 卡慕感觉自己彻底玩脱了,因为降谷零在他的怀里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像是拽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条救命稻草,声音干哑:“是不是如果我很努力的话,就可以救你?” “是不是只要爬到我今天见到的人的地位,我就可以解开锁住你的这个东西?” 猫眼男人第一次怔愣在原地,饶是爱恨相反他也被如此浓厚的情感震在了原地。 他重新像抱猫一样把降谷零抱起来,捏了捏降谷零的脸颊:“能,肯定能,我相信我们的zero一定可以成功的。” “别再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我了。”降谷零还想扭过身去,结果被卡慕摁着不让他看那个碍眼的颈圈。 “听话听话,不然一会打屁股啊。”卡慕冷着脸,轻轻地啪啪两下打了降谷零的屁股。 手感真好。卡慕顿了顿,回味了一下手指上的触感。 降谷零摸着自己的屁股,委屈地定在原地。他茫然地想,诸伏景光这个混蛋根本不信任自己,或者说他一开始在天台的时候就没想过跟自己相认,所以刚刚上天台的时候他哪怕疼得躲起来,也没想过出来。 真行啊,诸伏景光。 卡慕歪歪头,看降谷零冷静下来了,真棘手,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离开。因为眼前的人太具有诱惑力了,他真的会克制不住自己的。 降谷零摸了摸卡慕鼓起来的青筋,很担忧地说:“很疼吗?” 卡慕闭了闭眼睛,不,不疼,只是你让我忍得很辛苦。 “好吧,我不问了,你有什么可以对我说的吗?”降谷零全身的刺被安抚下来了,抬着头无辜地问。 他假装自己还是原来那个很小的孩子,既然hiro这么希望的话,那就先伪装成这样吧。 金发男人慢慢地再次贴到了卡慕的身体上,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小的时候我很乖,现在我依旧很乖的。” 但精英的公安警察用余光扫过诸伏景光脖颈上的束缚,微微勾唇,哈,组织是吗?束缚是吗? 降谷零不再继续看,只是眼光慢慢地阴沉下去,他捏着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泛白。 卡慕顿了顿,心头被降谷零的乖巧轻轻地撞了一下:“啊,咳,就是,突然跟你变成同事好奇妙啊,怎么说呢,就是有种自己养大的孩子跟自己一个单位……” 降谷零忍无可忍地拍了卡慕的嘴巴:“你如果想让我问你为什么你的外表看起来还是二十几岁的话,你就继续说。” 果不其然卡慕闭嘴了,而降谷零也因此收获了信息,诸伏景光真的死而复生了。 “好暴力哦。”卡慕捏住降谷零的拳头,自然而然地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咳,现在这个组织分为行动组、情报组以及后援组。而我在的组别是行动组,一般负责的就是前线突击、暗杀、武装工作,包括苏格兰名下也有安保公司。嗯?” 降谷零怔愣地看着自己被亲了一口的拳头,又愣愣地抬头看卡慕。 卡慕觉得降谷零呆住的样子很有趣,于是又亲亲他的手。 哈,跟自己以前的孩子恢复关系,简直易如反掌。 看见没,朗姆还指望他来羁绊我,现在看起来是相反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卡慕抓紧时间一边呼噜自己的孩子,一边尽可能地多的透露朗姆的信息,包括以后两个人可能的处境,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任务。 但卡慕唯一没说的一点是,降谷零是作为羁绊自己存在的人。 这没有必要说,卡慕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重大成效。 说完这些之后,卡慕如同脱水了一样趴在降谷零的身上不停的呼吸着,这其实就像在自虐一样,明明只要呼吸到有关于zero的气息,他都想要本能地将这个人溺死在怀里。 可是他就如同上瘾了一样,一边怀念地 看着眼前鲜活的男人,一边死死地摁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嗯……”卡慕的难耐地哼出声,他的眼睛半睁着,死死地摁着自己的右手,青筋暴起。 降谷零正在拿着手机整理自己给出来的情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在组织里面我要跟着我的上司的指示走,而情报组与行动组之间其实也存在着不可违抗的矛盾之处是吗?” 等到降谷零从手机中拔出身的时候,他看到卡慕已经满头大汗,正在温柔地看着自己,只是那种温柔更像是看不到底的汪洋大海。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降谷零连忙把手机扔掉,扑过来抱着卡慕,眼里的心疼溢出来。 卡慕本来就倍受煎熬,这下更是蔫了。他只能在那烫的惊人的眼光下点点头,在忍与不忍之间最终选择了不忍。 降谷零没有任何准备突然被卡慕推倒在了床上。“你让我……靠一下。”卡慕的声音都扭曲在了降谷零的腹肌里,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嵌入到了降谷零的腰身里面。 降谷零昂着头,像一只折颈的天鹅一样,嘶了一声。 好大的手劲。 可是我的哥哥、我的hiro在痛苦。 所以忍耐一下吧。 “啊啊啊!”卡慕痛苦地呻吟出声,他知道自己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逃离这个让他痛苦的环境,但是他只是越掐越紧,手指的指甲都狠狠地掐进了降谷零的腰身。 卡慕想,他该逃了吧?他怎么能不逃呢? 谁料,一双深色的手放在了卡慕不断颤抖的后背,笨拙地抚摸着。 “不疼,不疼,zero来了。” “不疼,不疼,zero来了。” 卡慕闭上眼睛,狠狠地忍过了那股口中血腥的味道,他刚刚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甚至已经将自己口腔中的软肉咬出了血。 他顿时松懈了力气,他笑出声:“笨蛋,你怎么还能偷我的台词呢?” 降谷零轻轻地拍了一下诸伏景光的后背,他的手也在疼得颤抖:“你就说有没有效吧?” “有的,特别有。”卡慕睁开眼睛,看向被自己掐的通红的腰身,他再次像说给自己听一样:“特别特别有。” 降谷零也松了一口气,他恨恨得盯着那个戴在卡慕脖颈上的颈环,死死地盯着,就像刻在骨子里面一样。 “我该走啦。”卡慕撑起自己上半身的时候还有点虚,就想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嗯,你该走了吧。” 他们两个同时这样说道。 降谷零别过脸,眨眨眼睛:“好像你每次露出这种正经的表情都是离别的时候。” 卡慕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发愣,是吗? “告诉我你对外的名字吧?”降谷零酸涩的眨眨眼睛,他没有挽留。 实际上从小到大他试图挽留过,但是没有一次诸伏景光答应过。 卡慕捏捏自己的手指,他突然很想说出自己的那个沉寂在心里的名字,但他张张嘴,还是故作轻松地说:“卡慕,我的代号是卡慕。” 降谷零在心中突然就有些崩溃,他甚至连个假名都没有,直接就是代号。 哈,黑衣组织,你们真的不会养人! 29.来挖景光的坟 * 第二天一大清晨,降谷零就披着霞光走进了黑田管理官的办公室,一身西装革履的他阴沉着脸,砰的一下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记得那个门应该没有招你惹你吧。”黑田管理官抱着文件,不太理解地看着自己的下属。“你给我的短信上写,你成功被一个大人物引荐进去了黑衣组织,所以一切还好吗?需要什么特别的协助吗?” 对面没有声音。 黑田管理官从文件堆里抬眼,被降谷零浓重的黑眼圈吓了一大跳。 “诸伏景光,我要看他殉职前后全部的资料。”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低气压地说道。“不对,不止是殉职前后,还有他加入组织之后的资料。” 答非所问,没有纪律。 黑田管理官虽然很疑惑,但还是给降谷零开了绿灯。之前他突然邀请诸伏高明的事情也很突兀,现在黑田兵卫越来越期待那个答案了。 于是一大早上档案室的人刚到工位上班,就看到一个金色的脑袋趴在资料堆里面,如果不是头发的颜色太惹眼,可能也看不到成堆的资料里面埋着个人。 降谷零和卡慕分别之前又加上了联系方式,但卡慕不满意自己没有单独的账号,于是硬拉着降谷零又加了别的账号。 [你一大早上冲进档案室找我的资料了吗?——卡慕] 金发男人正在诸伏景光用秀丽的字迹写的报告,看到信息之后四处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看到有微型摄像头。 [我可不像苏格兰那个变态一样会在你的身上放摄像头哦。——卡慕] [那我可以在你身上放吗?——安室透]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边就成功安静下来了,降谷零得以重新沉浸在资料里面。 【诸伏景光殉职前后曾因身体机能老化入住公安医院,当时的体检报告显示他身体里面的器官在迅速衰败,经询问诸伏警官,他并没有将原因告诉主治医生,五天之后,发生了枪杀事件。在枪杀事件后,主治医师笔录显示,当时的诸伏警官哪怕当时没有殉职,大概也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这段资料降谷零并没有看到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卧底之后这些原本机密的文件才对他开放。 原来,当时的hiro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了。 而且在官方的档案里面也显示的是诸伏景光已殉职。 降谷零眨眨眼睛,所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你死而复生,又变成了现在被束缚、连说话都不自由的状态。 [小孩子说什么十八/禁的话,吃早饭了没,快点去。——卡慕] [哦。——安室透] [哦什么哦,在我怀里哭的那么惨,结果一大早上就去翻资料,真令人伤心。——卡慕] [你又不叫那四个字的名字,你叫的是两个字的名字,你管我。——安室透] [……——卡慕] 降谷零觉得对面的人被自己气的七窍生烟,他自己舒坦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眼睛,叹气,他知道自己应该将诸伏景光的异样报告上去,可是死而复生、时光倒流这样的事情一旦被更高层的人知道的话,不止是公安,可能连整个国家都会变得岌岌可危吧。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卡慕被俘虏以及一直阻止自己说出关键词的原因。 以及,卡慕的心理状态也很危险,他把自己当做一个物件一样,没有名字,随意被使用,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对自己身份的自我厌弃。 降谷零眨眨眼睛,摊在桌子上颇有些泛黄的纸页上全都是各种生动开朗的诸伏景光,但卡慕也是破碎的、自我防卫的,甚至于在和降谷零的相处上,也只能遵从很早以前的相处模式。 就好像,只要不越过那条线,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什么都不会变化一样。 而这是不对的,诸伏景光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 “咚咚咚。”降谷零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黑田管理官,正拿着咖啡准备递给他。“在思考什么,或者你需要汇报什么给我吗?” 降谷零觉得自己后背发凉,长官什么时候站到这里的,他看到自己和卡慕的聊天记录了吗? “降谷警官,麻烦在心里默背一下卧底守则以及警察守则。”黑田管理官严肃地夹紧眉毛,他把那些资料拿开,自己坐在了桌子上。 不为私情,一心奉公,知法守法,坚守底线。 阳光打下来,降谷零睁开一双灰紫色的眼睛,他才明白,原来,诸伏景光就是他的私心,哪怕仅仅还没有完全确定对方就是hiro,但他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 “长官,等我把事情理清楚一定给您汇报。” 这就是降谷零的答案,当内部程序与诸伏景光同时摆在同一个天秤上的时候,他永远会选择他的家人,他的哥哥,他的hiro。 “嗯。”黑田兵卫也软了下来,全是认了这个说法。 结果他的下属得寸进尺,降谷零顺杆往上爬:“长官,我想去诸伏警官在的烈士陵园看看,麻烦您批准。” 黑田兵卫刚从桌子上下来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匪夷所思地憋出来了一个字:“啊?” * 卡慕随便呼噜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从澡堂出来了。 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刚刚boss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个金色头发的脏东西,偏偏卡慕还得表现的很服从,然后又被逼着审判了两个卧底。 现在男人住的房间正是苏格兰之前住的房间,他左右看看,又拉开了苏格兰将警徽和照片藏起来的抽屉。 樱花警徽虽然经过了很长时间,但仍然在灯光下泛出不一样的光彩。 卡慕垂下眼帘,摸了摸自己被灼烧的下半张脸。 哈,公安,警察,全是一丘之貉。 猫眼男人将樱花徽章猛地一下扔进抽屉的最深处,试探性地将降谷零的照片捂在胸前。 可是刚刚处理完叛徒的他仅仅只是看到降谷零的照片都使他本能地想要呕吐,他捂着自己的嘴唇,颤抖地把对方的照片重新塞进柜子的最下面。 [嗨,哥哥,我要来挖你的坟了。——安室透] 卡慕刚放好照片,拿起手机,眼前一黑又一黑。 [?人干事?——卡慕] [呀,果然没睡呢,来要不要跟我一起重回故土看一看?——安室透] 说着说着,一个视频电话就拨打了过来。速度快的就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猫眼男人咬牙切齿地点开视频电话,果不其然屏幕那边一片乌漆麻黑,降谷零带着兜帽和口罩,正一脸严肃地往前方走。 “你、你干嘛呢?”饶是见多识广的卡慕也没明白自家孩子又在上蹿下跳些什么。< /p>降谷零听见问话,转过头来,眼睛弯起来像是笑了一下:“在我还没去找你、见到你之前,我会定期给你的心理做辅导。” 卡慕揉揉耳朵,感到好笑:“喂,加班十二个小时以上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你肯定在我身边安装的有眼线,你个变态。”降谷零摸黑朝着诸伏景光的墓地前进。“我小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呢,真是错付了。” “小家伙,现在变态的可能是你吧。”卡慕哪怕把亮度拉到最高,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点的园地。“大半夜的,你不给我供点吃的也就算了,你还打扰我,今晚看我让你做噩梦。” 降谷零摆摆手:“啧,幼稚。” 卡慕:“……”臭孩子。 不过降谷零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还是怀疑自己的身份吧?所以要把诸伏景光的坟打开看一眼是不是尸骨还在? 卡慕撩起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越笑越大,充满了怪诞。 就好像如果降谷零真的这么做的话,他就会真的将对面的人一起带入深渊。 “啊,找到了。”降谷零欣喜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卡慕笑得更开心了。 “我特意把这一片的电灯拉闸,那些工作人员都去维修去了,我这个身份才能潜入进来,不然我可能很久才能来看你。”降谷零扑通一声坐下来,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零食、蜡烛以及两瓶酒。 “诶?我好伤心啊,你居然都不来看我。”卡慕的语调越来越古怪,含着冰块。 噗的一声,蜡烛被点燃了。 卡慕能够很明显地通过电话屏幕看到诸伏景光四个大字镌刻在墓碑上,刺得他心脏猛地一痛,被子弹穿过的感觉明明是发生在另一具身体上的,为什么这个身体也这么痛呢? “第一杯,敬诸伏景光。” 卡慕回过神的时候,降谷零已经开了一瓶酒,自己喝一杯,给诸伏景光浇一杯。 “好耶,敬我自己。” 卡慕敷衍道,他已经摸到了自己枕头下的手枪。 “第二杯,敬苏格兰。” 屏幕中的降谷零一饮而尽,杯中浓稠的金色液体被灌进了腹中。 “好耶,敬另一个我。” 卡慕面无表情地手枪上膛,笑容也渐渐消失,就好像那个消失的是他自己一样。 “第三杯,敬卡慕。” 咚的一声,卡慕手中的手枪落地了,他征愣地看着降谷零明明白白地拎着第二瓶酒,那瓶酒上的商标写着“camusac”(卡慕干邑酒)。 那杯酒也同样被浇在了墓碑上,顺着诸伏景光四个大字淋漓而下。 那杯酒就像下了一场大雨,淹没了卡慕。 卡慕,就是苏格兰,也是诸伏景光。 “可惜啊,你喝不到这么好喝的酒,我就一个人喝咯。”降谷零俏皮的笑着。“反正,我已经成年了。” “我已经成年了,hiro。所以多信赖一些我吧。”金色头发的男人轻轻地靠在墓碑上,眼睛半睁不睁地看向卡慕,意有所指。 卡慕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那些翻滚的血色又涌上来了,他终究没有应声。 但他想,今天晚上下的雨好大,他淋得有点湿。 以及,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降谷零的horap,确实是天下第一。 30.降谷零:我要去当捞子啦 * 降谷零自我回忆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已经讲的很明白了。无论是卡慕还是苏格兰,既然他们都是hiro,那对自己而言都是诸伏景光。 但第二天,降谷零发现绿川光居然失踪了! 具体表现为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绿川光执行任务去了。 可是等到降谷零接到自家上司的集合信息的时候,卡慕仍然没有出现,这就很怪异了。 尽量保持着微笑的降谷零跟着上次在拍卖会场见过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他说自己的代号是宾加——来到了一个黑衣组织的基地处。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安室君。”宾加拿着搓指甲刀在打磨手指甲:“先喊声前辈听听。” 降谷零四处打量这个基地,说是基地,实际上更像是一个高级会所,看起来是只有黑衣组织的人或者高级付费人员才能进来。 宾加抬抬眼皮,这种高傲的新人他见的太多了,自我感觉是带着成就来的,可是在黑衣组织这样一个大染缸里面没有谁能够一帆风顺,因为聪明的人以及能干的人太多太多了。 “啊,不好意思把你忘了呢。”降谷零并没有不好意思,他轻飘飘地说:“我原本以为是上次那个屏幕上的人来跟我协谈呢,毕竟我的房地产证书都已经准备好了。” 宾加咬牙,吹了一下自己指甲上的灰尘。 这个男人简直该死的有钱。 朗姆大人一直拿不下来的大田区基地的房地产,现在被铃木杏里直接以低价的方式转给了安室透,这估计也是为什么朗姆大人对这个新人如此看重的原因,甚至还让自己过来接他。 “不好意思啊,我的上司,当然以后也是你的上司他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宾加就是朗姆派来煞煞降谷零傲气的人。“现在,你跟我要去出一个任务。” 降谷零气定神闲地往那里一站,直接一个字:“行。” 宾加卡了一下:“你不问问什么任务吗?”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降谷零扯开嘴笑了笑:“你们不就是既想要我把房地产双手献上,又想测试我到底合不合格加入这个组织吗?行啊,恰好我挺感兴趣的,那走吧。” 不一会,任务详情就发到了降谷零的手机上。 金发男人在点开任务说明之前,下意识地点进了和绿川光的聊天记录里面。 [哥哥,是不是我的心理辅导太带劲了,让你觉得不好意思了?——安室透] 随后男人深色的手指退出了聊天对话框查看任务说明,任务倒是不难,安室透需要跟着宾加去认识一位议员的二公子,这位二公子相比于大公子来说更得这位议员的心意。 而更荒谬的是,二公子是圈内出了名的同性恋,降谷零需要扮演的就是那个能够和二公子说上话的圈内人,也就是俗称的捞子,当然最终的目的必然是通过二公子搭线这位议员,因为这位议员可能会左右以后的医药市场进展。 安室透皱起眉,实际上之前朗姆想要的大田区的土地也有很多的药工厂,他抬眼看向宾加,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完了?能做到吗?” 宾加看到眼前的金发男人捧着脸像是为难地想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宾加:“……喂,不会又是给你那个什么老公报备吧?” 只见一脸无辜的安室透,抬起他那一双非常无辜的下垂眼,就那样甜腻腻地像是要能拉出丝来一样:“是啊,不然我家老公会生气的。” [哥哥,第一次扮演捞子有点紧张,估计需要有肉/体亲密接触,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安室透] [不过hiro一定不会在意的对吧,毕竟这么多年没管我了,也不差这一次哦。——安室透] * 被发送的当事人卡慕正待在一个月前医药基地连环杀人案所在的基地,他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任务清单上一堆的任务心里是非常的离谱的。 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兢兢业业社畜的诸伏景光,还是捏着鼻子重新把任务清单上的任务一个个清理过去,忙得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复降谷零的消息。 搬着椅子,双腿挎着看着基地里的人领饭的卡慕仍然眼睛暗了暗,虽然是找的这样的借口,但是那天在墓地里面降谷零对自己说的话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他明白降谷零的意思,对方想表达在他的心里诸伏景光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同一个人,而正是这句话戳中了卡慕心底最深的创伤。 他眯起自己漂亮的猫眼,看着那些来领饭的人都战战兢兢地回避着他的视线,然后打完饭之后瑟缩地赶紧抱着饭逃走了。 那双眼睛又懒洋洋地垂下来。 “卡慕大人,现在已经是断网第三天了,实验室那边发生了一些暴动,刚刚被我们的人镇压了。” 苏格兰的手下汇报道,他端着手枪恶劣地瞄准正在领饭的研究人员们,把他们吓得一直惊呼。 “嗯。”卡慕依旧稳稳地坐在凳子上,两条大长腿自然垂落。“全都做掉吧。” 声音不大,但是却给在场的人很大的震撼。 他们抱着头立马蹲下,瑟瑟发抖,顿时各种哭泣声、辱骂声不绝于耳,犹如一场荒诞的闹剧。 卡慕笑了一声,他很想掏出手机将这一刻录下来,好让还青涩的降谷零见识一下什么是他的真实面目。 他越爱他,就只能越恨他。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就是诸伏景光,只是不想让降谷零站到自己的对立面,也就是朗姆那里,可是那个孩子就如同一颗耀眼的太阳一样,轰的一下把所有的黑暗掀开,然后对自己说跟我回家。 “你不得好死。”有人砰的一下摔了自己的饭盘,单手指着卡慕。 卡慕咧开嘴,像是看到了很好玩的玩具一样,很自然地从自己的下属身上抠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造反的人。 “你要明白,不是我要把你们困在这里的,只要你们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做了杀害我队员的事情,所有人都可以获得自由。” 看吧,枪总是可以让人闭嘴,也可以让所有人臣服。 可惜,那个杀人的人还是没有站出来。 砰的一声,巨大的枪响炸裂在了地板上,站起来造反的人差点跪下去,他像被捏住嗓子的鸭子一样不再吭声,颤抖地举起双手。 “还冒头吗?”卡慕心情很好地弯弯眼睛。 造反的人满头大汗地摇摇头。 “可以好好吃饭了吗?”卡慕继续软软地问道。 造反的人猛地抱住自己洒在地上的餐盘开始 狼吞虎咽,唯恐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真的一枪崩了自己。 到底是谁说的这个安保队长总是摸鱼躺平的! 卡慕就捧着脸看这人狼吞虎咽,那人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呛咳出声。 “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卡慕看够了,无聊地把枪还回去,继续无趣地抱着凳子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 食堂里面领饭的人呼的一下全散开了。 卡慕掏出自己的手机,双眼半睁着,他的思绪又重新跑了回来,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造成更大的错误,比如真的把降谷零一枪崩了,他决定把自己塞进一个任务里,逼迫自己离对方远一点。 他下令让这栋基地全部断网,谁也没有办法联系外界,而这可以切断凶手往外求援的途径,只要困住现在在别墅里面的这些人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离降谷零远一点。 谁让这傻小孩就这么横冲直撞的! 烦。 卡慕看到降谷零的头像就烦,他戳戳戳,戳戳戳,当初鬼迷日眼的把对方的联系方式重新加回来简直就是个错误。 “你在这里盯着,我出去看看。” 卡慕扔下一句话拿着他的饭,就往外面走去。他越走越远,看到上次那棵因为尸体滴血而让自己吃不到口中一口饭的树,这次他偏偏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吃。 他就不信,他头顶上还能突然出现一具尸体不成。 卡慕盘腿坐下来,慢慢地褪下厚重的口罩,张开嘴准备吃半凉不凉的寿司,突然听到了很小很小的嗦嗦声。 不会是蛇吧?卡慕瞬间抓紧了别在自己腰间的刀,他小心地往后面看去。 “二少爷,你这样会让老爷担心的。”软软的、但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随着风传过来。 “听我说啊透,这个地方特别有说法。我有一个喜欢徒步的朋友告诉我,这地方有鬼出没啊。”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毫无遮掩的响起来。“明明里面有嘈杂的声音,但是无论白天黑夜根本看不到人影啊。” 降谷零趴在草丛默默崩溃中,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任务二少爷竟然是大冈家旁系的孙子大冈宏二,他还曾经作为警卫员保护过他呢,但幸好这位跋扈的二少爷不记得降谷零的脸,但经过这几天跟这傻儿子的相处,他只能说简直就是个大型比格啊。 但只要一想到只要完成这个任务能够得到朗姆队伍的入场券,甚至有可能能进入组织更机密的地方,降谷零就动力满满。 hiro,情报,hiro,代号。 他要努力,他要忍耐。 降谷零双眼发直,可是也不能大半夜的拉上他非得来看鬼屋吧!谁家金主拉着捞子大半夜来看都市怪谈啊。 降谷零的眼睛一直在飘,飘着飘着,他就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偏偏一双漂亮的猫眼在黑暗中瞪的圆溜溜的,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啊,诸伏景光! 降谷零腾的一下身体就直起来了! 诸伏景光! 不回我消息那么多天的诸伏景光! 卡慕猛地收回头,他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咬一口的寿司卷,又看了看自己靠的这颗魔怔树,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这地方有毒吧。 以及跑啊! 31.卡慕:扑倒zero * 事实是,卡慕没跑,降谷零和大冈宏二还被抓了。现在他们两个倒霉蛋正被一群黑衣服的人用枪指着。 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两个人,嘴上贴着胶带,双手也被牢牢地绑着,一人一把椅子,坐的特别端正。 卡慕眯着眼睛看了看降谷零,谁知道这孩子还不怕死地冲自己挑了挑眉,再看这个大冈宏二,眼里的泪水都快流成太阳蛋了。 半个小时以前,卡慕还给自己心理建设,要离降谷零远远的,结果倒好,降谷零拉着一只傻狗横冲直撞就朝自己跑过来了,还把他手里的寿司撞掉了。 “呜呜,呜呜。”大冈宏二努力地挣扎着,他的背后抵着枪。 “把他的胶带撕开。”卡慕不再看降谷零,反而抱臂开始端详这条跑到自己地盘上的傻狗。 “呸呸呸。”大冈宏二狼狈地咳嗽着,缓了一会之后说道:“你们绑架我可以,但是先把安室透放了吧,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你们绑架他没用。” 降谷零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这话说的,感觉自己更完蛋了。 “哦?”果不其然,卡慕端详的目光扫视过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金发男人觉得那股目光有点怪异,就像是粘腻的蛇一样盘在身上,蛇信一点点地捕捉空气中的味道,看起来找到了很合心意的猎物一般。 “我反而觉得这位安室先生更加符合我的口味呢。” 卡慕站起身,推开了身后队友手中的枪,猛地一下把降谷零的金色头发握在手里抓起来,只见那双熟悉的下垂眼吃痛地眯了一下,但是里面并没有恐惧,反而盛满了兴味。 这让卡慕有点下不来台。 傻小孩,真烦人。 “这张脸。”卡慕带着皮手套的大手在降谷零棱角分明的脸上游走,又离开。“这个发色,真是上等货。” 降谷零故意挑高下巴,露出一截颈子,偏偏像是承受不住对方的抚摸一样滚动了一下喉结,睁开的一双眼睛里面有些迷离。 卡慕眼睛里面的深色也慢慢深了,他盯着那截对自己完全不设防的颈部,皮手套伸上去,激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只要把这把颈子拧掉,我就可以解脱了。 刻在骨髓里面的那种骚动感使得他不断地试探,而降谷零就如同一个不知情的房客一样,将魔鬼引入到家中,并且亲切地喊魔鬼为哥哥。 大冈宏二愣愣地看着本来应该属于他的捞子,现在却被另一个人调戏着。 这不对吧。 这真的不太对吧。 “那个……”大冈宏二刚说一句,就被他的捞子和绑他的杀人凶手同时瞪了一眼,但他缩了缩脖子继续说:“我是大冈家的孙子,虽然我爸是旁系,但是钱还是有的,要不你让我给我爹打个电话给你点钱,把我们放了吧。” 卡慕被打断了兴致,收回了手,重新坐到椅子上面,手上还残留着刚刚安室透皮肤的温度。 他没搭理大冈宏二,因为刚刚他确实想起来了,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前总统家的旁系孩子,虽然是旁系,但地位还是有的,而卡慕之所以眼熟,是因为他在调查朗姆的时候发现对方想要搭上大冈家的快车,而大冈宏二他爸应该搞的都是医药行业吧。 呵,朗姆,他直接就猜到了降谷零在这里面起到的作用。 “你和安室透什么关系?”卡慕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欠着二郎腿问道。 “我好朋友啊。”大冈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道。 卡慕掏出手枪对着二少爷的脚下就是一枪,把二少爷吓得差点倒仰过去。 在旁边椅子上的降谷零也坐不住了,他急得呜咽出声,轻点开枪啊,这是他的宝贝任务啊! 可恶的诸伏景光,干什么呢这是。 “你和安室透什么关系?”卡慕的手枪都还热着,继续问道,语调温柔。 他偏偏不看急躁的降谷零,听到自家孩子像小猫一样嗷呜嗷呜地叫很开心。 降谷零快要被不讲道理的卡慕气疯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自己都一字一句地跟对方报备了,现在轮到你卡慕来质问我? 你有本事看我啊? 你有本事开枪你没本事看我? 如果降谷零的一双眼睛可以说话的话,那卡慕早就被降谷零的语言攻击打晕了。 但,问题就在这,卡慕他不让降谷零说话,他就让另一个人说话。 “你这人有什么毛病吗!我俩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儿?”大冈宏二也是经历过各种各样绑架的官二代,所以他根本不怕卡慕,气得脸通红开腔骂。 谁知道旁边的降谷零一双憋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大冈宏二,大有一种你再骂试试看? 大冈宏二觉得今天真是离谱极了。 “确实有很多人说我脑袋有病,不好意思我确实有病。”卡慕坐得更近了一点,语调更加温柔刺骨:“好,现在告诉我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大冈宏二卡壳了,他见过被骂然后奋起打人的,也见过被骂恼羞成怒的,但这是第一次见自己骂自己的。 “说。” 现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一阵阵风声。 大冈宏二叹口气,他扭过头对降谷零说:“透君,我本来想着几天之后再跟你说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很好,身材也很好,什么都很好,所以你愿意当我的契约情人吗?” 降谷零觉得风嗖嗖得刮,整个人的胸腔就是透心凉。 就一个想法,完蛋了。 他回过头来看卡慕,那双总是带着口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猫型眼睛冷冷地看着大冈宏二,一动不动。 论第一次当捞子业务不熟练,和金主被自家养父逮到然后公开处刑的时候,该怎么办。 哈哈,从容面对,勇敢警官,不怕困难。 只见卡慕将目光收回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在打架,一边对于降谷零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但另一边他只要靠近对方就想杀了他。 明明知道往前踏一步都是深渊,却还是要往前。 于是他恶劣地想,卡慕也要报复回去,虽然知道降谷零是在做任务,但是他还是要报复回去。 大冈宏二看降谷零仍然一脸发怔的表情,想着可能对方有些难以置信,刚想开口继续说下去,只见卡慕一双大长腿又走过来,把胶带重新贴在了自己嘴上。 然后下一秒卡慕就把安室透往屋里拽,可怜的金发男人一边踉跄着一边瑟缩着,然后一会就消失在大冈宏二面前。 天呐,天理难容,人被抢走了。太恶劣了! * 刚进到屋里的降谷零就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他在外面的时候又热又被蚊虫咬。 嘶,痒,好痒。 “唔。”降谷零扭扭头,蹲在原地不肯走,用自己的手臂蹭蹭腿。 卡慕一脸寒霜地看着蹲下去的降谷零,以为他不想跟自己走:“起来。” 降谷零没理他,继续挠,而且周围墙壁凉凉的,他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怎么?你还留恋外面那个人啊?还是说你就那么舍不得你的宝贝任务?” 降谷零挠痒痒的动作停下来了,他算是听懂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搁这倒打一耙呢。 消息报备了,做任务也是想着到更高的地位能更好地保护她,结果现在偏偏这人不领情,还反过来凶自己。 降谷零没憋住,人到最生气的时候不是哭,而是会笑。 卡慕皱皱眉,他看见蹲在原地的降谷零笑得头都抬不起来。 但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还是拉着降谷零拷在手上的镣铐往基地里面走,没把对方嘴上的胶带拿下来。 他不想听降谷零说话。 但又舍不得对方的温度。 于是,到了房间的一瞬间,降谷零站立不稳,就被卡慕推到了床上。 “你俩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朗姆给你们俩派的任务是什么?”卡慕将降谷零的双手从背后绕过来,压着他问道。 降谷零趴在枕头里面喘着粗气,一边笑一边喘息,他斜着看卡慕,觉得这人很有趣。 卡慕被降谷零喘的下身一哆嗦,他手放松的一瞬间,被降谷零一个铁头攻击,就栽下了床。 本身降谷零就趁着卡慕不注意的时候在翻滚,这下粘在他嘴上的胶带终于被扯下来了。 “我跟你说,就算我今天跟外面那个人发生任何关系,都跟你卡慕一点关系都没有。”降谷零怒吼道,他也急眼了。 凭什么啊,明明他已经在努力地做任务了,本来以为得到的是表扬,本来以为能够在组织里面见到hiro的,结果消失了十几天不说,一上来就对自己误解,就对自己冷暴力,这谁受得了。 所以降谷零气笑了,攻击力一下子就上去了:“凭什么啊?十几年也没回来看我,好不容易见面了,还说让我加你好友,结果呢,十几天消失的干干净净,我以为你受伤了还是又被提溜过去囚禁了,结果呢,在深山老林里悠哉悠哉地威胁人呢!” “卡慕,你看清楚,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那个只会仰头听你话的小孩了!我干什么都有我自己的主张,不管是靠近你还是出任务,都不是你能干涉的了了。而且不是你要在组织里面助我一臂之力吗,你的力呢,力呢!” 降谷零吼完就觉得完蛋了,他这么多年很少再有情绪上头的时候了,但今天看到这一切他真的忍不了了。 卡慕趴在他身上,同样怒气冲冲的,降谷零越说他的脸色越沉,他的猫眼突然弯起来,指腹轻轻地放在降谷零的腹肌上,烫的身下的人一哆嗦。 “你、你干嘛?”降谷零的气噗嗤消了,他突然觉得诸伏景光变得有点可怕。“外面还有人在呢。” “你不是成年了吗?”卡慕趴在降谷零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他:“那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成年。” 32.卡慕的xp教学 * 降谷零人愣在原地,他的直觉告诉他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但出于对诸伏景光的信任,他还是停在原地没有动弹。 “什么意思?” 他谨慎地问道。 卡慕动了动眼神。 …… “这个柔软的凸起地方,一般会被穿上链子,所以要注意清洗和安全。”卡慕指着一个地方边说边教学,顺便再揉搓一下。 “卡慕……”降谷零弓起身体不断地喘息,他的双手被镣铐磨得发红,但挣脱不了卡慕的控制。“呜。” “而这个地方,肩胛骨,由于漂亮的像翱翔的蝴蝶,所以一般都会选择背部突入,以便更好地看到这里的动作。”卡慕俯身下来,看着降谷零的一呼一吸之间,带动肩胛骨漂亮的颤动着。 “你在教学吗,啊?”降谷零扭过身,他摇摇自己的手铐。“你现在想把我据为己有了?过去的十年……” “是啊,过去的时间里面我没有教过你这些,今天我要补上。”卡慕的语气越来越沉,他将降谷零的反抗视为不顺从,这进一步激发了他的掌控欲。 “你……唔……我不需要。”降谷零那张总是嘴硬的嘴唇被捏起来,他才注意到严谨的卡慕已经把其中一只手套摘下来了。 “而这个地方啊,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什么呢,因为只要这里跟另一个人接触了,就意味着灵魂真的被对方吃掉了。”卡慕另一只手将散落下来的金发别到耳朵后面去,然后再捏了捏触感很好的嘴唇。 降谷零瘪着嘴巴口齿不清地说:“别……太……(变态)。” 卡慕愉快地笑了一下,他摇摇降谷零的头:“那你也没有反抗不是?” 两个人影,影影绰绰地被投在墙壁上,严丝合缝。 “毕竟你这么信任我,哪怕我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你也没想着也逃跑。明明按照你的能力,逃跑是很轻易的事情吧。” “zero?” 卡慕一双蔚蓝色的眼睛笑眯眯地斜着看降谷零。 他内心里清清楚楚,降谷零和大冈宏二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horap,可是当他真的看到自家孩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想占有,想破坏。 可是,破坏了就没有了,就只有这一个。 所以要好好教教他怎么保护自己,以及告诉他什么人才是最可靠的。 “卡慕,我问你个问题啊。”降谷零躺在床上喘息。 卡慕掐着他的腰,不语,这小机灵鬼又想说什么? 降谷零歪着脑袋,喘息着坏笑:“是不是别人(一个动词)我,你也要先上手把把关啊。” 卡慕掐在降谷零腰上的手猛地用力,底下的人抽抽的疼。 “你爱我。”降谷零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的答案一样,笃定地说着。 卡慕脸色骤变,他眼前那张深色的脸变得支离破碎。 爱这个词语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一条伤疤。 不,我恨你。 “你爱我,所以你对于一切超出你掌控的事情都很介意。” 那张刚刚自己捏过的嘴巴还在说话,卡慕用力地摇摇头,他的额头上又开始出汗。 “卡慕,你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又要离我而去呢?”降谷零的手慢慢地抚摸上失神的卡慕脸上,他有些委屈地瘪瘪嘴。 “你既然对我占有欲这么强的话,怎么会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没有你的房子里面长达十年呢?” 卡慕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不能靠近,只要靠近就会像今天这样失控。 表面上看他们两个还是纯洁的父子关系,可是实际上呢,长达两辈子的爱以及被扭曲的压抑都使得他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 这个时候的降谷零终于发现了卡慕的不对劲,那双猫眼迷离着,然后高大的身影也抽离而去。 扑通一声,降谷零的眼睛看过去,那是卡慕的手机掉了。 上面竟然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那一刻,降谷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这就是卡慕生气的原因吗? 也就是说他这一周多的时间里面都驻守在这个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里面,所以才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吗? 奇迹般地,降谷零把自己哄好了。 他颇有些尴尬地舔舔嘴唇,也不装了,直接把自己的手从手铐里面抽出来,慢吞吞地挪到卡慕的身边,挤挤挨挨。 “唔……原来你这里没有信号啊。”降谷零把刚刚因为拉扯不小心拉下来的衣服穿上,摸到了卡慕的肩膀。“我……我不知道,所以对你的态度稍微凶了点……” 他的声音突然地被卡在了嗓子里面。 因为卡慕的眼神令他猛地后退一步,那双平时蔚蓝色的眼睛里面一瞬间盛满了血丝。 降谷零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东西—— 那是绵延不绝的恨意。 还没等降谷零反应过来,卡慕就像猛地嘎嘣一下断电了,他的身体一下子歪倒在了对方的身上。 降谷零:“……”好沉,以及好痒。 * 外面的人来来回回地走动,降谷零一边咬牙切齿地忍受着自己腿部的痒,一边还要把实心沉甸甸的卡慕背上床。 降谷零好不容易把卡慕背上床之后,长出一口气,谁能告诉他,怎么跟自家家长吵着吵着气晕过去是怎么个事情呢? 刚刚对方眼睛里面的恨意不是错觉,那种恨意就好像要把他钉在原地,共同沉溺。 “卡慕大人,您没事吧。” 外面突然传来了拍门声,降谷零冷冷地看着那扇门。 一定是因为刚刚卡慕摔倒了,所以发出的声音引起外面的警觉了。 可恶。 降谷零愤怒地戳戳卡慕的脸,不靠谱的家长、饲主,遇到事情就掉线。 “呀~啊~呃 ~”婉转的声调一个接一个,不大不小刚刚好。 外面的人瞬间沉默了。 降谷零猛地长出一口气,还是这个办法好使,教官们诚不欺我。他又戳了戳床上的不靠谱家长,不是说好了要实战,结果自先倒下了。 猛地,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那双平时有些上挑的猫眼像是受到了惊吓,猫眼都瞪的圆溜溜的,硬正正变成了一双杏眼。 降谷零内心嘶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为什么感觉卡慕的眼神都愚蠢,啊不是,清澈了不少? 嗯? “卡慕”看了看坐在床上惨兮兮的降谷零,脖颈上因为被皮手套抚摸而残留两个大手印子,撩起的上衣里面全是汗珠,而更显眼的当属腰间的那两个像是狠狠掐出来的红印子。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卡慕”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又四处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又看了看正在好奇观察自己的金发男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蒙混过关大概。 天呐,那可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我怎么可以,不是,卡慕怎么可以! 简直不是人!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可恶,这么甜美的记忆我居然一点也没有,这合适吗。 “我……我们结束了已经。”“卡慕”清清嗓子,抬高下巴,冲着降谷零说道。“所以你先出去吧,安室君。” 苏格兰在佯装镇定。 降谷零下垂眼都眯起来了,安室君? “苏格兰?”他直接说出了对方的身份,然后有先见之明地伸出大长腿拦住了刚刚就一直在往后退的猫眼男人的退路。 苏格兰全身都抖了一下,他发出了一声悲泣。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离家出走,然后被乌丸莲耶拉去强制把卡慕召唤出来。结果一醒来,就坠入了天堂。 呜呜呜呜呜呜没有蒙混过关。 求助,我好像把自己家的大白菜拱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卡慕!我恨死你了! “安室君。”苏格兰把自己缩成一团,再缩成一个球,最后缩成一张饼,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拉了拉自己的口罩。“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们刚刚……,你现在打算不认了吗?”降谷零内心笑开了花,什么叫天助我也,这就是天助我也。“我跟你说,你如果再跑的话……嗯?” 苏格兰哆哆嗦嗦地拉住降谷零已经有些红肿的胳膊,那里是被蚊虫叮咬过后被挠的有些扩大化了,更像吻痕了。 只见猫眼男人羞羞答答地拉住了降谷零的手,又抚摸了那个吻痕,发出了“嗯”的一声。 降谷零:“……你嗯什么?” “我会对你负责的。”苏格兰用手背蹭了蹭降谷零,趁火打劫道。 生米煮成熟饭了,到手的鸭子跑不掉了,吻过的降谷零就是我的了。 “哈?!” 得,这也是个趁火打劫的变态。 33.正式成为情侣啦 * 这个事情就朝着非常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降谷零憋了憋,没憋住,又忍了忍,没忍住:“你负责什么?” 苏格兰正在小心翼翼地蹭降谷零,闻言抬起一双认真的眼睛:“你还小,所以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降谷零又不经意地露出来被掐得青紫的腰,“柔弱”地往旁边一歪。 “负责就是……我要跟你在一起。” 苏格兰懊恼,这些事情居然没有人教过安室透吗?就应该冲上来打我骂我啊。 当然,不逃跑就更好了。 “我还是不明白呢,我们本来不就在一起吗?哥哥。”降谷零把上衣拉好,慢吞吞地爬到苏格兰的身边,他又故意把手铐磨出来的痕迹亮出来。 苏格兰仰仰头,他现在有一些……苦恼。 安室透不知道他身上那些疑似被“凌虐”的痕迹会使人多么的兴奋,可是他才18岁,虽然已经成年了,可是也才刚刚成年而已。 一边带着那些“另一个自己”留下的痕迹靠近自己,一边又说着那些令人误会的话。 “不是单纯的在一起,而是……”苏格兰被逼到了墙角,他总觉得安室透有什么企图。 可是他能有什么企图呢?都是自己的错,他才18岁而已。 “而是?”降谷零疑惑地歪歪头,那双眼睛仍然很信任地看着他。 扑通扑通,好爽,道德感作祟好痛。 又爽又痛。 “而是心意相通,我们以后就是情侣关系。” 苏格兰又轻又软地继续说道:“这就是我的负责。” “以前可能没有人教过你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如果你不喜欢对方这样做,那你就打回去,骂回去;如果你喜欢对方,也要征求你自己的意见,只有在你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对你做那种事情。” “像这一次肯定你也是同意的,所以我才对你做的那种事情,对不对?” 苏格兰循序渐进,把降谷零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 降谷零撩撩眼皮,没说话。 “只有像我这样的人,你才可以答应哦。”苏格兰继续强调唯一性。 降谷零坐在原地,没有动弹,他咬着下嘴唇像是很委屈。 “……学会了吗?”苏格兰把手套扔掉,摸了摸降谷零的眼角。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床上的金发深肤的男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顿在原地。 “情侣、关系?”降谷零咯咯吱吱普通一台老旧的电视一样扭过来看他。 苏格兰以为他不信,赶忙举起一只手要发誓。 “不不,我信我信。”降谷零赶忙把一双大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也把自己的头埋在对方的胸口。 嘻嘻,哈哈哈,成功逮到诸伏景光了。 他说要对我负责,哈哈哈哈,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表情,好期待好期待。 “嘿嘿嘿。”降谷零没忍住笑出声,笑声被憋在苏格兰的胸前,形成了有些沉闷的呜呜声。 苏格兰想把降谷零薅出来,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 “可怜见的,来让我看看。”苏格兰轻柔地薅着头发想把他从自己怀里拽出来,结果降谷零越埋越深,只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嘿嘿嘿嘿嘿嘿。”降谷零继续笑,他只要一想到未来卡慕再次苏醒的时候回忆起来今天这回事他就开心。 苏格兰看薅不出来,而且哭声越来越大,只能把降谷零抱在怀里摇摇晃晃地哄。 “你之后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吧。”降谷零囔囔着鼻子,轻声问。 嘻嘻嘻。 “不会了。”苏格兰赶忙承诺。“上次我……我也是,遇到了紧急任务才不小心删除你好友的。” 这下不提醒还想不起来,一提醒降谷零又想起来了自己的账号还被删除了。 呵。 “那你不会不回我消息了是吧。” “嗯嗯不会了。” 浓重的鼻音惹得苏格兰心疼坏了,他一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离家出走导致卡慕出现,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把无辜的安室透绑架到这里他就心碎了。 苏格兰摸摸小孩后背:“不哭了不哭了。” 降谷零咚的一声拍了苏格兰后脑勺一巴掌,把对方拍的有点晕乎乎:“我不是小孩了,你说的话我都会当真的。” 猫眼男人摸摸后脑勺,晕乎乎的说:“好好好,需要我给你写个保证书吗?” 降谷零嗖的一下从怀里挣脱出来,眼睛亮晶晶:“诶你说巧不巧,我这里刚好有纸和笔呢。 ” “……”苏格兰被出局。 * 苏格兰认真地趴在桌子上苦哈哈地写检讨。 “今天绿川光与安室透结成情侣关系,对,时间写上。”降谷零坐在桌子上,一边玩着苏格兰的手机一边歪头看检讨。 “我觉得……”苏格兰举手表示反驳。 “反驳无效,你吃亏。”降谷零老师强硬地打断了苏格兰的求助,继续冷酷无情地说道:“第一,以后不许不接安室透的电话、短信等联系方式,最长时间不得超过一小时。” “我觉得……”苏格兰再次勇敢地举起了手。 “第二,安室透的所有行为都有苏格兰进行背书,因此,无论在什么场合,绿川光都不能违抗安室透的安排。” 苏格兰猛猛拍了一下桌子:“这不公平!” 降谷零撸起上衣,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腰。 苏格兰默默瘪回去。 他怎么觉得,这跟他想象中的情侣关系不太一样呢,以及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苏格兰捏捏自己的笔尖,可是,这是他该承担的不是吗? 哪怕他没有卡慕的记忆,但只要是卡慕做的事情也该他来承担。 于是,苏格兰大人又把自己哄好了。 “卡慕大人,外面那个人现在在吵嚷着报警,我们应该对他采取什么措施?”可惜外面的人突然敲门打断他们。 这其 实也不怪苏格兰小队的人,他们和大冈宏二大眼瞪小眼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没等待自家队长的指令。 实际上苏格兰的人格分裂在亲近他的人之中并不是秘密,反而他们那些人会恪守着一种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不要混淆他们两个人的代号,不然下场会很惨的。 苏格兰一脸茫然地从保证书里面探出头来,谁? 降谷零一拍脑门,他把自家这位金贵的金主忘在了外面,倒不是说是故意忘记的,只是情绪大起大落容易丢事。 他拍拍苏格兰让他站起身,简单明了地跟他说了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苏格兰突然不见了,于是他就拖了各种人去打听对方的消息,恰好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了另一位结识过的金主,想着是否可以找到苏格兰,结果这不是刚好碰上了。 降谷零是压根没敢提一点点关于朗姆的事情,不然他怕自家哥哥当场原地炸了。 还是给这个失忆清澈版本的hiro多留一点时间。 本来这么打算的降谷零弱弱地跟在苏格兰身后又来到了大冈宏二身边,只见这个可怜的二少爷已经被折磨的不清,身上全是蚊子包不说,还热的像刚从油锅里面捞出来的。 “啊,透君,你没事!”大冈宏二看到安室透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十分庆幸。 降谷零有些心虚地挠挠鼻子,他抬眼看看傻少爷,又看看苏格兰。 这少爷还真别说,心地挺善良,还惦记着一个可有可无的捞子。 “透君?”但降谷零忘记了,真正的定时炸弹在他旁边。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卡慕就用同样的口吻问了这么一个疑问句。 “你不是问过了吗!对没错,我刚刚已经跟透君告白了,他对我很重要,我个人建议你们不要对他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啊,不然大冈家……呜呜呜。”连苏格兰的队友们都看不下去,又把这位傻少爷的嘴巴贴上了。 只见苏格兰脸色骤变,他本来还明媚的脸突然变得很可怕,慢慢地扭过头来:“你和他什么关系?” 降谷零累了,他为什么要一个问题回答两遍,但他还是温柔地笑笑:“为了找你,所以不得不……” 苏格兰依旧笑得很温柔。 降谷零拽拽他的袖子,尴尬地说:“horap啊,我没想到这么成功嘛。” “哈,horap啊?”苏格兰笑得越发灿烂了。 降谷零头皮发麻,他觉得苏格兰怎么有点像卡慕呢,不是说这人没记忆的吗? “你看我怎么样?”苏格兰扭过头,对大冈宏二挑挑眉,一双猫型眼睛波光潋滟。“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毕竟你看起来挺有钱的。” 大冈宏二本来还在扑腾的身体都静止了。 降谷零捏住苏格兰的手也惊得下垂了。 “horap啊,既然我们两个已经是情侣关系了,那我有必要为你的一切行为做保证,我跟你一起做他的情人不过分吧。”苏格兰温柔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透君,你觉得呢?” 34.好哥哥,苏哥哥 * 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但在场的人都比较淡定,毕竟苏格兰或者说卡慕这个人格分裂的事实也很多人知道的,可能上一秒还在摸鱼,下一秒可能就端着枪开始上战场也说不定。 所以真正不淡定的只有大冈宏二。 “啊?什么?不好意思,您能再说一遍吗?”他觉得自己幻听了,自己被绑架了这么多次,第一次有人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降谷零猛地拉住了苏格兰的衣角,他咬牙切齿地说:“跟我回家,咱俩慢慢说。” 苏格兰偏不。 如果说是在他和安室透确立关系之前,他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那可能也就是笑笑再开一枪就过去了。但现在,他俩的关系刚刚新鲜出炉,就有人在他的面前这么大胆地要把安室透夺过去。 不行,绝对不行。 哪怕是前首相大冈家也不行。 “考虑一下我吧,虽然我的脸不太行,但是我的身材不比安室透差的。”苏格兰一边和降谷零拔河,一边温温柔柔地说。 就跟谁不会horap一样。 降谷零一边向自己的金主微笑,一边继续和苏格兰拔河,他猛猛拍打对方的手,怎么这么大劲呢真是。 “哈哈你等下,那个,我跟他说点事。”降谷零一把将苏格兰拉得绕了个圈,背对着对方。 他本来不想那么早暴露的,但是现在不得不说了,希望苏格兰的脑袋在刚刚的震惊中恢复了。 降谷零挨得很近,几乎趴在苏格兰的耳边:“朗姆的人。” 苏格兰本来还在挣扎的动作猛地定住,他嗖的一下回头,震惊地看向降谷零。 什么情况! 体感自己也就消失了四五天吧,这又是发生关系的,又是跟朗姆纠缠上的,不是?这对吗? 这不对吧。 “你、你知道郎姆是谁?”苏格兰哆哆嗦嗦地问,他滚动了一下喉结。 那既然连朗姆这个代号都知道了,岂不是…… 降谷零戳戳他的背,把他戳得一动一动的:“是哦,苏格兰。” 刚刚还威武雄壮的苏格兰大人感觉到世界对他太残忍了。 你是说,安室透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为了找自己,所以不知道以什么渠道搭上了朗姆的车,然后还结识了大冈宏二,还成功horap了对方,甚至还成功跟自己上了床。 说实话,这个如果是工作成果的话,汇报给乌丸莲耶的话,boss都会连夜笑醒的。 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偏偏因为自己进去了黑衣组织啊。 苏格兰的内心在疯狂下雨打雷,彻底忘却了他刚刚挑衅大冈宏二的行为:“所以,其实他是你的任务目标?” “嗯。”降谷零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不敢再说太多,比如说卡慕之前威胁自己不要跟他站在对立面之类的。“你能别说话了吗?我来说。” 多说多错,那可是金主,那可是大冈家。 苏格兰乖乖点头,他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履历,遗憾地发现自己比不过安室透,对方才是货真价实的工作达人。 “那个,其实他们是缺钱的。”安室透转过身拉着苏格兰,对大冈宏二说道:“这是他们这群雇佣兵的领队,苏哥。” “苏哥”和在场的队友对视了一眼,得,上司的人格又变回苏格兰了。 顿时现场的气势都松懈了一大片。 安室透没想到配合度这么高,他接着说:“大冈君,他们呢之所以在这个深山老林的鬼宅附近,都是因为接不到任务,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很缺钱。刚刚苏哥把我叫进去之后,了解了一下您给我的待遇。” 苏格兰无动于衷,他的灵魂在天上飘,然后被降谷零在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顿时魂魄归来,点点头。 “然后?”大冈宏二小心翼翼地看着安室透身后的人,确认对方不在发疯比较稳定之后胆子慢慢大了起来。 “所以这不是,想做跟我一样的存在得到点钱喂饱他们这些看起来就……”安室透一回头,看到队友坐的坐,歪的歪:“看起来就像饿死鬼的队友们嘛。” 苏格兰的队友们也很给力,纷纷起哄:“两顿饭都没吃了,别说饭了手机都不给玩啊。” 更别说之前卡慕还没吃上的寿司此时发挥了作用,咕噜一声,苏格兰的肚子就轻轻地轰鸣了一声。 大冈宏二的眼神都变了,全然忘记了之前是谁绑架的自己。 作为受过优良教育的三代少爷,他还是很有担当的。 “透君,你刚刚说他们是什么来着?”大冈宏二探头问道。 苏格兰因为名字的问题差点又蹦起来,结果被安室透死死地摁在原地。 “雇佣兵,现在在国内开的有安保公司。”安室透一边微笑着,一边以强硬手段镇压苏格兰。“您看……” 大冈宏二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方式。 正好这段时间他老爸在因为整顿医药行业的事情会收到很多的恐吓信,之前还咨询过胁田兼则和工藤优作两位很警方有关系的人,后来也跟公安报备过,但到底说来说去还是没有直接雇佣私人保镖来的安全。 大冈宏二的眼前亮了亮,他用他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一下,如果他把这个方案拿给他老爸过目的话,那岂不是对自己的宠爱会更上一层楼? “透君,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大冈宏二一脸惊喜 ,他实在是想不通去哪里找这么脑袋灵光又这么赏心悦目的人了。 “咳,你们几个,等我给我老爸汇报一下情况再来找你们啊,你们也可以尽快整理一下个人简历交给透君。” 安室透踩了苏格兰一脚,给苏格兰比口型:“松绑。” 苏格兰摇头,士可杀不可打工。 不去。 “我第一次做任务好害怕啊,哥哥。”安室透轻轻地蹭了蹭苏格兰,他哼哼唧唧:“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给他的对吧?” “好哥哥,苏哥哥,绿川哥哥。” 苏格兰被安室透挨着的那一边腿都软了,他拒绝不了,谁能拒绝撒娇的安室透。 “解绑。” 苏格兰清清嗓子,指示自己的队友帮大冈宏二松绑。他亲眼看见自己的队友对自己啧了一声。 大冈宏二跑过来,立马把安室透拉过来,跟这个苏哥靠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室透是他苏哥的人呢。 “今天你们的请求我记下了,你们等着啊,大概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记得把简历交一下吧。” “好嘞,谢谢少爷。”稀稀拉拉的捧场声响起来。 又把尊敬的少爷和安室透送走之后,那些队友们又回过头来试探问:“苏格兰大人。” 苏格兰阴晴不定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嗯了一声。 “啧。” 就说,这要是卡慕大人,早就直接拿下,还能平安放走? 啧。 * 苏格兰送走安室透他们之后坐在基地里面,他发现自己的手机打不开了,卡慕这家伙一旦冒出来就会改手机密码,他试了好几个之前的密码都没有用上。 他无意之间输入了一串数字,可能是本能反应也可能是眼睛对这串数字过于熟悉,他一下子打开了手机。 嗯?刚刚那串生日是安室透资料里面显示的生日吧。 苏格兰握了握拳头,他刚刚没有刻意去问,实际上他再清楚不过,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里面卡慕一定和安室透进行了很深入的接触,所以安室君才愿意让卡慕碰身体。 他的眼睫毛眨了眨,那为什么自己和安室君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对自己那么抵触? 个性吗?还是其他的原因。 而且,卡慕这次也没有发疯,这就更奇怪了。 苏格兰从思绪里面拔身而出,看向了自己的备忘录,他们两个人格之间为了防止出现大的变故,通常还是给彼此留点面子写点东西以提醒自己别忘记。 而那个备忘录里面置顶的一天就是—— 【boss的下一个目标是朗姆。】 而巧不巧,安室透进入组织的领路人,恰好就是朗姆。 35.hiro曾经那么爱我 * 降谷零把后知后觉开始害怕的金主送回别墅之后,就全副武装地准备回原来他和诸伏景光住的家里面看一看。自从他卧底了之后就没有再回到这个房子过。 亮白色的跑车穿梭在寂静的夏夜,带出了一阵刮过的风。 降谷零戴着墨镜,耳朵里面塞着耳机,他刚刚在诸伏景光的房间里面塞了窃听器,说实话本身卡慕屏蔽自己那么长时间,一个人躲在没有任何信号的基地里面本身就很可疑。 所以他在赌,变回苏格兰的诸伏景光会不会因为纵容自己而容忍这个窃听器的存在。 “感觉这个时候的你应该在开车,所以给你放一首歌曲听吧。” 降谷零的耳机里面突然传来了这样一句温柔的话,然后一首柔软的钢琴曲就慢慢地流淌出来。 他知道我在窃听他,但是他选择了用音乐来麻痹我。 车辆还在高速行驶着,但是降谷零的灵魂却被泡在了温暖的泡沫水里面,慢慢翻滚着。 “第一次成为情侣,有些事情不太熟练。比如说在你离开的时候应该抱你一下,可是看起来你又不太需要。下次我会努力的。” 那只是个小小的骗局,降谷零想。 小的时候,诸伏景光会严肃地把自己藏在身后的情书收起来,现在的他如果恢复记忆估计也会这样吧,在hiro的心里降谷零总是长不大的,哪怕他们现在看起来是同龄,也不耽误诸伏景光对自己的强制性。 他必须要利用哥哥这段时间的失忆想方设法地套出来诸伏景光的秘密,无论是他的死而复生还是个性大变。 “啊,耽误你听音乐了吗?好吧,只是有些束手无措,如果可以的话,等我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可以开启一场约会吗?” 外面的车一个接一个地超过了降谷零的车辆,带起的风撩起了他漂亮的金发。 小的时候只接触过诸伏景光一个男性、成年之后又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降谷零握了一下方向盘。 约会?喜欢? 这些词语曾经对于他而言都很遥远,而刚刚从苏格兰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更觉得非常陌生。 陌生到降谷零本能地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刚刚的脑袋里面充斥的想法是可以把诸伏景光留下来,可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诸伏景光和他已经变成了一对情侣,关键是那个保证书还是他逼迫对方写的! 绿灯变红了。 降谷零趴在方向盘上起不来了。 “……晚安,今晚早点睡哦。等我结束这个任务我就可以回你的消息啦。” 可恶的诸伏景光…… 降谷零金色头发里面的耳朵慢慢地红了。 好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看看这个恋爱怎么谈。 * 那个已经落灰一个月的房子还是被主人打开了,降谷零害怕有别的人知道自己回来,连灯都没开。 他慢慢地从窗户边翻过去,扑通一声,正好砸在了诸伏景光的房间里面。 月光洒进来,降谷零慢慢地褪下口罩,他眨眨眼睛,看向这个熟悉又不熟悉的房间。 自从诸伏景光离开之后,这个房间对于他而言就是无法开启的回忆,所以他也很少进来,更别提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了。 他想找的是,诸伏景光留下来的点点滴滴,而这些点滴能够更好地帮助他链接到现在的卡慕身上,不得不说,他们两个都在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以一种非常熟悉的态度在对待彼此,可是真实情况是他们之间隔着很多很多的光阴。 咔哒一声,一只深色的手拉开了诸伏景光的房间门。 “zero,今天我们就拥有了正式属于自己的家啦。”诸伏景光得意地掐着腰,指着这边的一户建。“要知道,在东京买房子可是很不容易的,夸我。” 小小的降谷零抱着诸伏景光的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吗?” 诸伏景光盯着降谷零,脸上只写着一句话“快夸我”。 降谷零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确认没人了之后才非常捧场地说道:“好厉害,hiro哥哥好厉害,好耶,我们有自己的房子啦。” 诸伏景光的猫眼被夸的都舒服得闭起来,对自己的夸奖非常认同。 降谷零撇开脸:“幼稚的大人。” 诸伏景光拢着耳朵:“你说什么?” 降谷零脸色再一次变得明媚:“那我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诸伏景光抽了一下小孩的屁股:“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从小就觉醒了多面脸。好好好,给你给你,咱俩一人一个。” 回忆伴随着柜子的拉开倾泻而下,降谷零的手稍稍蜷缩了一下。 那个时候他哪能想到后面面临的是漫长的分离。 这里的所有东西基本都盖着一层防尘布,下面的家具也都是当时诸伏景光在的时候添置的。 唰地一声,降谷零揭开了上面沉重的防尘布。 “诶?我可以用电脑吗?”降谷零歪着脑袋,看见诸伏景光在房间里面进行组装,传来嘎吱嘎吱的机械声。 诸伏景光扭过头来,坏心眼地想要用满是机油的手掌拍降谷零的脸,结果被小家伙灵活地躲开了。 “坏人。”降谷零鼓着腮帮子撒娇。 “天地良心,我再帮你组装电脑,你居然说我是坏人。”诸伏景光捂着自己的胸口。“小零,你可以问问你们学校的同学们家里有没有电脑,我就不说我们家有唯一一台吧,绝对也是唯三。” 降谷零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这个铁盒子,点点头:“你会吗?电脑,教我教我!” 诸伏景光的手停了一下,他蔚蓝色的猫眼里面起起伏伏着不知名的情绪。 上辈子的降谷零就是组织里面非常出名的黑客,这辈子虽然可能命运会发生偏离,但是该给小孩幼驯染点亮的技能还是得从娃娃抓起。 “教你的话,每周的冰淇淋必须分我两个!”诸伏景光下巴抬得高高地。 “我一共就三个。”降谷零的语调拖的很长。 真是差劲的大人。 刚刚收起来的往事又冒出来了,降谷零甩甩头,现在的他慢慢回忆起来,才发现诸伏景光对自己真的诸多纵容。 那个时候无父无母的降谷零刚从孤儿院被诸伏景光领养回来,像一头小狼一般横冲直撞,直到诸伏景光教他慢慢地融入社会,他才慢慢地走入正轨。 等到考入警察学院的时候,很多人都吃惊于降谷零的技能之多,他会拳击,会狙击,会黑客,唯独不会料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事情都是诸伏景光趁着他 小的时候一点一点把他的性子捧起来,养起来,像在捞一轮独属于自己的月亮。 面对这样的人谁能不心动? 降谷零将电脑上表面的浮灰吹掉,可是现在的哥哥过得并不好,他被束缚着,脑袋混沌着,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要把自己溺死在其中,可是他又舍不得。 咔哒一声,电脑的主机启动了。 他今天带了一个修复硬盘,如果说之前他还停留在只要哥哥活着就好的阶段,那么现在出于不知名的想法他必须要弄清楚十年前的诸伏景光是个怎样的人。 温柔?不,他也曾经西装革履地和他的同事们公事公办地说话,语调低沉冷冽。 你看,降谷零,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诸伏景光。 降谷零将硬盘插进主机之后,看向屏幕上的微微蓝光。他其实没报什么希望,当时的诸伏景光几乎不用这个电脑办公,如果办公的话应该也会把相关的邮件等记录删除。 可是,如果呢,如果我能够了解更多的诸伏景光是不是就可以更好地回应他的心意。 高大的男人靠着衣柜蜷缩着,眼睛一眨不眨。 那些年他也曾经抱怨过hiro的不告而别,但如果他是在黑衣组织受苦的话…… 他打开手机,翻出了自己的那个网络账号,上面的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次他发腹肌照片的时候,再往前他会经常分享自己去过的咖啡店,公园以及各种漂亮的风景照片。 而那个S先生总是会第一时间看到,点赞评论收藏。 所以S果然是苏格兰的首字母吗? 只要想到这个S先生是失去记忆的苏格兰…… 降谷零把手机收起来,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特别是跟卡慕大吵一架并且和苏格兰确定了情侣关系之后。 他对诸伏景光的需求还停留在十年前,事实上他已经长大了。那诸伏景光呢?他养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以及跟自己告白,除了有陷阱的意义所在,还有别的吗? 嘎吱嘎吱,降谷零靠着的衣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等到男人想要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扑通一声,他栽倒在了衣柜里面,咳嗽出声。 衣柜里面全是灰尘,降谷零躺在诸伏景光的衣服堆上面,面无表情地咳嗽着。 啊,想不明白。 猛地,他的下垂眼睁大了,呼吸声也忽然变得急促。 降谷零颤抖地掏出手机,赶忙打开手电筒对准了衣柜上方的文字。 “降谷零,我恨你……” “杀了你,zero。” “我爱你,爱你爱你,好爱你。” “我恨你,好恨你。” “想靠近你。” “不行不行,不不不,不行。” “还没有成年,爱,不行。” “好疼好疼。” “好孤单,好爱,好恨。” 金发深肤的男人躺在狭小的柜子里面,颤抖地用手电筒对准了那些看起来就字字泣血的文字。 轰隆一声,把降谷零从头到尾劈得击在了原地。 这是……诸伏景光的文字。 他在这个小小的衣柜里面藏起来的巨大秘密,第一次被降谷零发现了。 原来,从很久很久之前,hiro就开始喜欢zero了。 36.赌徒和怪物 * 降谷零觉得自己面前的世界好像裂开了。 轰隆轰隆,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闷雷声,而雷电的闪光映在衣柜上,将刻在上面的字迹拉的很长很长,仿佛有血滴下来。 滴的一声,降谷零的思绪被电脑硬盘读取的声音拉回来,他心绪不宁地看向电脑上的数据。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电脑上并没有可以恢复的数据,也就是说诸伏景光的戒备心很强,强到他从来没有在家里的这台电脑留下任何的痕迹。 深色的手掌心里出汗了,降谷零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咙,他又忍不住回头看衣柜里面的字迹。 想象一下,诸伏景光把自己关在狭小的衣柜里面,隔壁屋的降谷零正睡得正香,而那个男人就一边咬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刻下这些字迹,来阻拦自己怎么也克制不住的欲念。 哗啦,暴雨伴随着闷雷声彻底倾泻而下。 而降谷零却透过时间的长河仿佛看到了一个倾尽自己所有的赌徒和怪物。 * 时间过得很快,绿川光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看向窗外的大太阳,皱皱眉,这么好的天气他居然还在这个鬼基地里面没有成效? 他撑着下巴想了想,啊,这么好的天气摸鱼好了。 这么打定主意之后,绿川光掀开被子穿戴整齐,来到他的副手身边,言辞非常严重地说道:“BOSS今天找我有事,如果大冈宏二来邮件的话麻烦转发给我。” 苏格兰的副手也已经见怪不怪自家上司这种中途翘班的行为,摆摆手非常疲惫地继续抱着枪守在门口。 猫眼男人欢快地提着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呢,自家副手就拽住了苏格兰。 “苏哥,邮件来了。” 苏格兰挣动了一下胳膊,表示疑惑,什么邮件? “我们的暴富邮件来了!他们大冈家要跟我们安保公司签长期合同啊。” 还没等苏格兰的头扭过来,看清邮件上的内容时,他的一群八卦的队友们纷纷挤着脑袋来看这么一个大订单。 苏格兰咳嗽了一声:“咳,为了表示我们的能力很强,所以需要矜持一下,明天就跟他们约……你们干什么呢?!” 还没等苏格兰大喘气成功,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副手已经把邮件发出去了,而且约的时间是今天。 “不好意思啊老大,手速很快。”副手摸摸头,嘿嘿笑。 队伍里面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苏格兰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叹口气,整个人蔫巴成一团。 也对,今天天气这么热,估计安室透还不一定会被自己约出来呢。 这么安慰自己的苏格兰带着自己的副手往大冈宅开去,他一再叮嘱其他的那些手下们一定要提防别人,因为上一个他的队友就是在半夜起夜的时候被杀了。 “苏格兰大人,我们终于又有任务了。”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开着车,往大路上行驶。 苏格兰其实连他的队友们都不想搭理,这些人其实不是他组建的,而是卡慕组建的,对于这些队友而言苏格兰是需要被提防的,反而卡慕是信任的。 “你在我面前不用伪装的,马提尼。”苏格兰半睁不睁着眼睛看向路上飞速倒退的风景。“当初卡慕给你这个代号的时候,一定很信任你,所以不用在我面前伪装什么,我不会说出去的。” 马提尼,一款由琴酒或者伏特加调制的鸡尾酒,真真假假,就好像坐在副驾的男人的身份一样。 伊森本堂征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长,又默了默:“上次卡慕让我们拉出去处理的人,现在已经隐姓埋名送去东南亚了。 ” 苏格兰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抠了抠椅子上的真皮。 这群警察,或者说这群NOC做起事来,比整个组织的人都加起来靠谱很多。 “您接下大冈家的安保任务,是想要送一部分日本noc重新回到国家机器中吗?”伊森本堂的胆子稍微大起来,他撇开眼睛,看向那一双看起来很无趣的蔚蓝色眸子。 苏格兰没有吭声,因为他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真正接下这个任务的居然是他的恋爱脑发作,想要在安室透面前刷个存在感,但为了保持在队友们心中的高傲形象,他又嗯了一声。 伊森本堂叹口气,他就知道自己的队长是个好人,明明已经深陷于泥潭,但是仍然想要把他们这些已经受到怀疑或者已经受到官方抛弃的卧底们送回家。 真是个伟大的人啊。 苏格兰被马提尼的目光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一动也不敢动。 干嘛? 干什么? 怎么总感觉马提尼已经把他绑在十字架上,就差对着他唱哈利路亚了。 哈哈,当然因为马提尼是个美国人,所以他才开这个玩笑的。 苏格兰扯了扯嘴角,这群人总是把他或者卡慕神圣化,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总是有人一个两个的往他身边冲,要感化他,要他做卧底线人,结果这些警察们先自己一步变成了断线卧底。 能怎么着呢? 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还是救。 于是越救越多,到最后足足救了一整个小队,他的肩膀上需要负责一整个小队的开销。 “苏格兰大人,我们到了。” 绿川光猛地回神,他拉了拉口罩,打开了车门,今天也是努力谈恋爱的一天。他必然是因为安室透和大冈宏二的关系才答应下来的合作关系。 伊森本堂看着绿川光穿的西装革履,又在后视镜上拢了拢头发,陷入沉思。 所以昨天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到底是谁?一定跟苏格兰的反常行为有关系。 * “啊哈哈,你们稍等一下啊,安室你醒一醒啊。”大门口的门铃声里面响起了大冈宏二有些尴尬的声音,同时背景音里面还有一些身体摔倒的嘈杂声。 苏格兰猛地就想往里面闯,却被伊森本堂死死摁住。 “苏格兰大人,冷静啊,这是我们未来的雇主。” 猫眼男人冷静不下来一点,他的脸顿时黑下来,猛地就把伊森本堂掀翻在地。 “让开。”冷冽的声音炸开,苏格兰感觉自己的天灵盖猛地一下突突地跳。 这个大冈宏二到底在干什么!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安室透穿着白色的短袖,腰间绑着一个很青春 的牛仔夹克,大长腿穿着简单的牛仔裤,正站在阳光下面,微微地抬眼打招呼:“哥哥们请进哦。” 苏格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睛里面装不下其他东西了,只能看到那么一个金发深肤的人正在对自己微笑。 “啊,好、好的。” 呆呆的苏格兰和他精明的副手就这样一左一右进入到了一户建里面,而苏格兰仍然呆呆地看着安室透。 “苏哥,我们上次见过的,您还记得我吗?”安室透把金发从耳朵后面绕过去,蹲下身给他们拿拖鞋。 “记得。”苏格兰像个程序化的机器人一样,开始你问我答。 “我来就好。”伊森本堂赶忙接过对方手里的鞋子,结果自家队长仍然没什么动静,他用胳膊肘戳戳他。 苏格兰这才像从静止的画面里面抽身出来,他眨眨眼睛,细心地发现了安室透深色的耳根后面红红的。 这孩子虽然看起来行动无碍,但是明明就是喝酒了。 大冈宏二也走过来,笑了笑,对着苏格兰说:“我爸爸在那边办公,可能还需要半个小时,咱二位先去客厅坐坐吧?” 安室透安静地如同壁花一样,拿完鞋子之后就安静地站在走廊里面,等着他们两个人过去。 苏格兰的心跳扑通扑通的,他滚动了一下喉结。 好乖的安室透。 安室透抬眼,在心里默默笑了一声,说实话苏格兰的表情太好懂了,他实在是和柜子里写出那么些沉重语言的诸伏景光对不上。 逗逗他吧。 “苏哥,您是想去厕所吗?”安室透乖软地问出声,但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脸颊突然变红,磕磕巴巴地说:“我是看苏哥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也一直不往前走,所以以为……” 苏格兰顿时知道了安室透的打算,他捏了捏手掌:“能麻烦你带路吗?实际上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稍微有些烦恼呢。” 随后,猫眼男人转身对马提尼耳语:“你先去套话,他们可能和朗姆有合作,我们务必争取到这次的安保任务。” 马提尼看了一眼他的队长,默默点头。 真是可靠啊,苏格兰。 静谧的走廊里,回荡的只有嘎吱嘎吱的鞋和木板接触的声音。苏格兰跟在降谷零的后面,看着他的金色头发随着走路一摇一晃,他这才发现虽然仅仅过去了两天,他已经很想他了。 降谷零扭头刚想招呼苏格兰走右边的时候,整个人就被猛地推进了一个空房间里面,咚的一声,他们两个就撞上了房间的墙壁。 安静的房间里面,只留下了急促呼吸的声音。 “你怎么喝酒了?”苏格兰轻轻地问道,他试探性地上手捏了捏那块已经红透的耳垂,软软地,烫烫地。 降谷零在他的压制下,慢慢地勾起嘴唇:“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格兰不明白,他下意识地捏紧了降谷零的衣摆:“你不可以骗我,我们约好的。” 降谷零乖驯地趴在苏格兰的肩头:“不骗你。” “嗯。” “是想你想的,所以喝酒的。” 苏格兰猛地睁大了眼睛,他觉得幻听了,夏天的风袭来,是甜的。 37.亲吻啦。 * 外面有人在走动。 绿川光被降谷零话语中的坦诚烫了一瞬,他想要拉开距离。 “哥哥,为什么要走呀?” 但降谷零拉着绿川光不让他离开,酒香喷在了他的耳边。苏格兰轻轻嗅了嗅,好闻,而且很熟悉。 “熟悉吧,因为我喝的是苏格兰。” 降谷零双手抱住了绿川光的脖颈,一边撒娇一边轻轻地继续说:“大冈宏二让我去陪客人们,陪完了之后我就觉得很无聊,慢慢地我就想起来了你。” 猫眼男人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微微颤抖,他闷声不语半天,憋出来一句:“然后就喝了苏格兰吗?” 嗯,安室喝的是苏格兰,不是卡慕。 绿川光在心中默默给自己加了一分。 “对哦,不是喝的卡慕酒哦。”降谷零定睛看了看苏格兰的反应,果不其然两个人格之间不对付,瞧瞧,这人居然在暗喜,可爱的不得了。 绿川光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外面的人声慢慢地加剧了,好像在疑惑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没有出现在厕所里面。 绿川光也丝毫不慌,他将折叠门用板凳堵上:“我有好好回你的消息,你没有告诉我你喝酒的事情。” 降谷零恍然大悟,哦,这是在生闷气呢。 “今天你和大冈宏二在门口造成的动静,我都听到了。” 叮叮咣咣的,绿川光颇有些委屈,他捏了捏降谷零的手腕。 “绿川先生,安室先生,你们在洗手间吗?”外面有人传来了呼叫的声音。 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动作。 降谷零猛地笑了一下,他好笑地别来头,噗嗤笑出声。 绿川光不满地继续捏捏降谷零的手腕,他气得跺脚,偏偏又不能直接责备小孩,万一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接近的任务对象,而没有得到肯定的话,那会很难过的吧。 “你在吃醋吗?” 谁知道,安室透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对方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意外地满足。 “……吃醋?”绿川光真的有些生气了,他捧住安室透的脸颊:“我是担心你,万一大冈宏二对你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而我不在身边怎么办?” “哦?过分的事情指的是什么?”降谷零在绿川光的手掌里面蹭蹭他,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样。 绿川光:“……”憋不出来,难以启齿。 “像你前两天对我做的那样吗?我的腰现在还在疼,我没有经历和别人在做的。” 降谷零把绿川光的手放在自己劲瘦的腰上,感受了一下。 绿川光一边抽自己的手,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两个人在默默地较劲。降谷零觉得很有趣,苏格兰明明很在意自己,但是出于年龄差,总是会有很多的事情封印他的行动,就像在橱柜里面留下很多难言之隐的卡慕。 于是,降谷零决定告诉绿川光真相,因为他觉得对方憋的很辛苦。 “绿川君,我已经25了,和你同龄哦。”降谷零握住对方的手,指尖绕了绕。“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是刚成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哦。” 绿川光整个人的动作又静止了,他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卫,警卫,我们迷路了。”降谷零没给绿川光留下思考的时间,眨眨眼睛。 不给对方思考时间,这样才能对对方造成足够大的冲击。降谷零看到绿川光有些茫然的脸得意地笑了笑。 不一会,佣人们就着急慌忙地把两个人请出去了,还看了看房间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坏。 降谷零跟在佣人的身后对着绿川光调皮地眨眨眼睛,如果自己这么做对方都不付诸行动的话,那就不是男人了。 客厅里面,大冈宏二急得脸都憋红了,他看到降谷零跟着绿川光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事情之后才松口气。 “不好意思,我刚刚带绿川先生有些迷路,让你们久等了。”降谷零自然而然地来到大冈宏二的身边站定,抬眼看着绿川光,暗波流转。 大冈宏二摆摆手:“走吧,我爸爸刚好忙完了。” 佣人们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面带,一个接一个地踩着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而绿川光的神情依然是呆滞的,最后安室透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邀请我吗?还是指别的什么? 还是在马提尼撞了自己上司一下,苏格兰才反应过来。马提尼画了一个又圆又大的碗,又指了指苏格兰,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吃饭家伙可全靠你了。 苏格兰:“……”兄弟,知道了知道了。 他总怀疑马提尼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而走在苏格兰和马提尼后面的大冈宏二,暗暗地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掏出手机开始给安室透发消息。 [刚刚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也没受伤吧。——大冈宏二] 安室透抬抬眸子,微微摇摇头,什么意思? 大冈宏二舔舔嘴唇,他憋的难受,但只能暗暗地给安室透点名情况。 [我爸爸说他们不好惹,你下次跟他们那个叫绿川光接触的时候小心一点,看他戴着口罩都不去掉的,肯定不是个好人。——大冈宏二] 谁知道等大冈宏二再稍微抬头看的时候,安室透整个人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大冈宏二哆嗦了一下,疑惑地歪歪头。 只见安室透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但微笑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把大冈宏二再次吓得哆嗦一下。 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冷呢。 * 大冈家属于整个日本都很有实力的家族,不仅整个家族在政界有很大的作为,更是与皇室进行通婚联姻。虽然大冈宏二在的这一支仅仅是大冈的旁系,但整个宅子也是复古式的榻榻米,很有建筑美学。 他们一行人穿过漫长的回廊,来到了大冈宏二父亲大冈藤野的书房外面。 “父亲,我把他们都带过来了。”大冈宏二这会变得老老实实的,轻声通报。 “进来吧。” 随着一声苍老的声音,大冈宏二带着他们几个人一起进去了。但正当安室透也想要踏入其中的时候,大冈藤野抬起一双轻蔑的眼睛,说道:“让他出去,别什么人都放进我的书房里面。” 安室透压压眼睛,他从袖口里面掏出来一个窃听器,放在了苏格兰的衣角。 苏格兰回头瞅瞅安室透,又瞅瞅自己的衣角:“……” 好哦。 安室透也乖顺地出去了,他这个身份受限的地方就在这里,啧,还不是他的上司没有实力。 房间中的苏格兰已经先入为主地对大冈藤野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印象,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因为这位家主也在上下打量他。 “绿川光先生,您的口罩方便摘下来吗?” 第一个问题就让绿川光感到非常冒昧。 “不方便。” 大冈藤野哽了一下,他倒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毕竟我也得确定你不是通缉犯人呀。” “没关系,随便查,我们的安保公司你们可以去调取记录,可靠安全而且还低价,市面上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公司。” 苏格兰的上身快要被马提尼用胳膊肘捅疼了,他才稍微降低一点自己的音量,低调地开始推销自己。 但大冈藤野却没有继续接话,他看着那双形状非常特殊的猫眼眼睛,突然想起来十年前他们下定决心献祭的那个卧底,也是长着这样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有兄弟吗?” 绿川光喘一口气,正准备反驳,又被马提尼捅了一胳膊肘子。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 大冈藤野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想到资料上的那个人,他们两个差不多同龄,当时的他还在公安部,哪怕放眼十年之内,他也敢打包票说没有人可以在短时间内超越当时的那个人。 可惜,天意妒人。 苏格兰也在观察着大冈藤野,他的记忆不完全,所以在面对很多人或事的时候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说实话他对他的过去并没有什么想要回忆的动力,毕竟卡慕那个家伙给他的压迫感太大了。 “今晚你们就住在我的宅子里吧,这里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我需要考察你们一些,不好意思啊。”大冈藤野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苏格兰留下来观察一下,如果这个人真的有猫腻,那么今天晚上这么难得的机会他肯定会把握一下吧。 结果在苏格兰这里却第一时间想到了在外面苦苦等待的安室透。 我的天呐,今天晚上可以和安室透在一个房子里面啦。 扑通扑通,心跳开始加速了。 既然安室透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今天晚上他会来找我呢? 马提尼一脸懵地看着自家队长突然陷入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当中,怎么回事啊,是因为能够得到一笔大生意所以这么开心的吗。 作为队伍中智囊一般的存在,伊森本堂陷入了沉思。 他对自己的队长太不好了,不但工作需要苏格兰或者卡慕来筹划,现在居然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工作,队长居然都开心成这样。 需要深刻反省。 “好的,我们会留下来注意一下安保的。”马提尼一脸严肃地保证道,声音非常的洪亮,直接把苏格兰和大冈藤野吓了一跳。 大冈藤野只得硬扯着自己的脸颊:“好、好的,拜托你们了。” 房间外的降谷零听懂了大冈藤野的试探,其实如果代入苏格兰=十年前的精英警察这个等式的话,就很好懂。 大冈藤野一定认识十年前的诸伏景光,而hiro的消失一定也有大冈藤野的手笔,所以在看到和诸伏景光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的时候,大冈藤野才会下意识地问出来,你有没有兄弟这样的话语。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柜子里面的话语再一次在降 谷零面前漂浮着,抓狂着。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逼得那样好的一个公安警察深陷黑衣组织,不能自拔? 可是他把所有的思绪都收起来,坐在长椅上对苏格兰毫无芥蒂地笑着:“你们结束啦,好快呢。” 苏格兰开心地抓起手机就给安室透发消息。 [今晚我留宿在这里。——绿川光] [?——安室透] [你懂的。——绿川光] 安室透抱着手机,看向被大冈宏二领去客房的绿川光一行人,茫然地想,我懂什么啊? * 夜幕降临了,绿川光以晚上没有吃饭的习惯婉拒了大冈藤野的邀约,他把研究所那边的安保工作安排好之后,就开始了安心的等待。 他想来想去,安室透话语中的意思,就是今天晚上安室透会来找他,他们会一起重温那样一个精彩的夜晚。 真开心啊。 绿川光头枕在自己的双手上看着天花板,难以形容的喜悦慢慢地涌上心头。 怎么可以这么开心。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柔软的黑发弄得乱七八糟,把床单都扭的有些歪斜。 安室透怎么还不来? 怎么还不来? 怎么还不来? 等了十五分钟之后,绿川光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忍不了了,他要去找安室透了。 说干就干。于是伴随着月光,一个黑漆漆的人鬼鬼祟祟地顺着别墅的墙蹲下来,一点一点地往安室透的房间里面摸去。他抱着一个枕头,他只是单纯地来找安室透睡觉而已,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呢。 安室透正躺在床上给公安发消息,他想要借着汇报朗姆任务的契机让自己的上司帮忙查查关于大冈藤野的信息,但他还在纠结怎么委婉地在不泄露苏格兰消息的时候继续说下去。 突然,他感受到窗户外有个不明东西在移动。 啪的一声,降谷零就从床上坐起来,猛地一下就站在了窗帘的后面拿着枪。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扑通一声跳进了房间里,降谷零举起枪就往对方身上砸。 “安室……” 砰的一下,安室透高高举起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枪托正正好砸在了绿川光的额头上。 “呜。”绿川光直接抱头蹲下,枕头也不拿了,旖旎的心思也没了。 就一个想法,安室透好辣。 * 降谷零苍白着脸把从别的地方偷来的创可贴贴在了绿川光的额头处,又把枕头塞给他,让他喊痛。 绿川光一双猫型眼睛可怜兮兮地下垂着,整个人像淋雨的猫咪一样。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呀?我防备心很重的,万一伤着你了怎么办啊?”降谷零又塞了个枕头给绿川光,看他实在可怜极了。 绿川光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枕头:“白天的时候,你说的话都不作数。” 降谷零迷茫地坐在床边,自己说的哪句话也没有让绿川光来自己这里当贼啊。 “你说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绿川光看降谷零真的不记得了,他很委屈,于是超大声地抗议。 只见对面的金发男人恍然大悟:“明白了,你以为我今天晚上会去找你干那种事情。” 绿川光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心里表示赞同。 降谷零感觉到特别好笑,同时心里软乎乎的:“哥哥,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你有什么被别人窥探的爱好吗?” 绿川光被说得冤枉极了,他蹭蹭自己的口罩:“今天你拉着我在那个房间的时候,就背着别人啊。” 好吧好吧,降谷零坐在床边,真的看明白了。 苏格兰这个人格单纯又真诚,又因为在心底对自己有着本能的热爱,所以不管不顾地来靠近自己,就像靠近太阳的向日葵一样。 “哥哥,你好可爱啊。”降谷零挨近绿川光,捏捏他因为羞涩泛红的耳垂。“我觉得我们在这里不太适合做那件事情,但我可以做别的事情补偿你,好吗?” 绿川光本来还在遗憾的眼睛突然抬起来,一脸惊喜。 “你可让我怎么办啊,哥哥。” 降谷零将绿川光怀里的两个枕头拿出来,他慢慢地把自己塞进了对方的怀里,感受到了对方本来还很平稳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扑通扑通,同时,他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然后两个人慢慢达到了同频。 “哥哥,抱着我。” 降谷零命令道,然后绿川光照做了,他双手放在了降谷零触感很好的腰上,喉结滚动。 “嗯,做的很好。” 慢慢地,降谷零也觉得打开了自己,他将自己的唇靠近了那双漂亮的猫眼。 这双眼睛,总是来到他的梦里。 而现在,它清晰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于是,降谷零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溺在回忆里面,啾的一声,降谷零亲到了他的哥哥,他的亲人,他的爱人。 38.卡慕又来临 * 短暂的吻结束之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晚夏的风透过窗户,凉凉的,但绿川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出来了。 “我是苏格兰。” 他有些干哑地说道,眼睛都恍惚了一瞬。 绿川光怕他不爱自己,又怕他不爱自己。 “你是跟卡慕确定的关系?所以,你看着同样的一张脸是在跟谁说话?” 降谷零刚觉得有些温存的氛围被绿川光打了个粉碎,他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退了回去。 “你觉得我分不清你们两个?” 绿川光被安室透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卡慕确实不这样。” 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绿川光的脸色都变白了。 “他会直接上手掐我,压制我,告诉我,如果我不爱他他就会杀了我。” 苏格兰惊恐地拼命摇头:“你不用怕,我会努力不让他努力的,我发誓。” 但他没想到的是,安室透居然轻轻地笑了一声,语调轻轻地说:“但我发现,我还挺喜欢被这样对待的。” “什么?”苏格兰卡壳了,他张张嘴,却没有一个字从他的嘴巴里面溜出来。 “等你想明白的时候,再来告诉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绿川光这才发现那双灰紫色的眼睛有那么地好看,但也那么地危险。 他闭上眼睛,猛地一下将降谷零扑倒在床上,并且用宽大的被子将对方裹起来。 降谷零的头一下子撞在了床头板上,幸好被苏格兰的大手垫了一下才不至于受伤。 “我跟他不一样!” 绿川光用被子将降谷零裹得一圈又一圈,像个牢靠的粽子一样,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会在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在做……做那种事情……” 他被自己扑在身下的降谷零拱了一下,只听对方说:“那你今天晚上来找我干什么?” “睡、睡觉。”绿川光干巴巴地说,但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好想一头撞在被子上。 “哦?单纯睡觉啊?”降谷零歪歪头,又看了正在用力点头的苏格兰,心想坏了,自己的激将法起到了相反的作用,现在苏格兰反而不靠近自己了。 茫然,难道谈恋爱真的要分成不同的两个人格吗?降谷零还以为他俩人格都是诸伏景光,都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方法呢。 现在看来,卡慕是暴力冲刺型,苏格兰是纯爱青春型。 降谷零蛄蛹了一下身体,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绿川光眼睁睁地看着降谷零窝在自己的怀里不动了,不一会,幸福的小呼噜就开始回荡在房间里。 啊?真睡了。 绿川光用一根手指戳了戳降谷零的脸颊,喂?喂。 但他遗憾地发现降谷零货真价实的睡着了。 没办法,刚刚已经这么承诺了的绿川光只能慢吞吞地在降谷零的身边躺下来,又慢吞吞地掀开对方的衣摆,衣服下面是依旧看着很吓人的掐痕。 绿川光叹口气,紧紧地抱住自己和枕头,刚刚裹得太快了,被子全给降谷零了。 “阿嚏。”绿川光摸摸鼻子,可怜兮兮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墙上的时钟在一点一点的拨动着,降谷零慢慢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他看了看绿川光一直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弯弯眼睛。 看起来让公安的特效人员帮自己把伤痕画的更重一点,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轻轻地,降谷零把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慢慢地摊开,分给旁边的绿川光一半,然后自己也慢慢地靠近绿川光,重新慢慢地闭上眼睛。 晚安,hiro。 * 第二天降谷零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摸了摸床铺的温度也凉了下来,说明这人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干什么去了? 他打着哈欠拉开了窗帘,正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正在和大冈藤野说话。 “这里是不是需要加几个监控摄像头?”苏格兰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我觉得门卫的数量也有点少,最好配点狙击手。” “绿川老弟,我们还是得考虑一下预算吧。”大冈藤野拿着咖啡杯,无奈地打趣道。 降谷零挑了挑眉,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俩不是还挺针锋相对的,怎么今天早上起来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苏格兰的眼眸飘过来,一双蔚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很澄澈:“安室先生,抱歉打扰你的睡眠了。” 降谷零趴在栏杆上摇摇头,他自觉一会又要被赶了,于是溜溜达达去吃饭。 等到降谷零的金色脑袋消失在阳台上的时候,“大冈藤野”的表情就松垮了下来,活像一个鬼影套上了人皮。 “脸扭过来。”“苏格兰”的表情也淡了下来,他的眸子里多了一些厌倦和冷淡。 “真凶。这就是你刚看上的猎物?不得不说,这次的质量很上乘,这个男孩金色的头发很好看。”“大冈藤野”却没有住嘴,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阳台。 砰的一声,“苏格兰”就把“大冈藤野”撞在了墙上,他的袖口滑出一把小刀,刀片割破了“大冈藤野”颈部的皮肤,却没有流出任何的血液。 “再看一眼,下次就会流血了,贝尔摩德。”< /p>藏在大冈藤野皮下的贝尔摩德艰难地呼吸着,她扯开一个颇有些诡异的笑容:“我们不是互相帮助吗……?卡慕。” 卡慕盯了一会贝尔摩德,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小刀。 “真无趣。”贝尔摩德重新优雅地拍拍自己的西装:“所以我来扮演大冈藤野,就是为了让你的小情人的任务完成,好让他给朗姆交代?” 卡慕没说话,只是翻来覆去地看自己手里的小刀:“你不也一样,在基地里面杀了我三个队员,只是为了验证你口中的解药是否存在?” “好好好,我投降,你可以音量小一点了。”贝尔摩德彻底认输,实际上也是她有求于人。 前段时间,她无意之间发现组织的人去过一个叫人鱼岛的地方,这个地方的人特别长寿,而且这里的人长寿基因可能和银色子弹的功效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贝尔摩德收买了基地中的一部分实验人员,为她进行逆转实验,可是始终拿不到宫野艾莲娜银色子弹完整资料的她是不可能成功的,她就把实验的主意打到了基地的安保小队身上。 苏格兰任务执行效率给了贝尔摩德极大的便利性,她伪装成的连续杀人案也去她所想一直没有破解。 结果卡慕来了,关了整个基地的信号将近两个周,她的实验人员有的受不了了,叛变了。如果这件事情捅出去让boss知道了,那贝尔摩德的性命就不保。 昨天晚上贝尔摩德给卡慕发短信,这人大半夜的给自己回消息说让她深夜过来假扮大冈藤野,以前的事情卡慕就可以不追究了。 到了这里,她才发现,原来卡慕也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呢。 “大冈藤野”和“苏格兰”重新回到客厅,佣人们都在上早餐。 降谷零很自觉地抱着自己的那一份准备去沙发那边吃,大冈宏二歉意地对他点点头,谁料他的老爸“大冈藤野”把叉子一放,声音洪亮地说:“从今天开始,安室君就上桌吃饭吧。” 正抱着三明治啃的很起劲的降谷零茫然地回头:“?” 而“绿川光”抱着双臂正站在客厅警卫,对他微微弯弯眼睛。 降谷零又看了看同样迷茫的大冈宏二,这算什么,和自家哥哥睡了一夜之后得到了大领导的赏识? “绿川光”先一步帮降谷零把餐具移到了桌子上,又把他提溜到了餐桌旁。 敲敲桌子,示意降谷零赶紧吃饭。 降谷零茫然地嚼嚼嚼:“……”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有没有什么不对。 卡慕捏了捏手指,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他绑着的大冈藤野还在地下室等他,该用什么方法惩罚他的老朋友呢? 39.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征服我 * 降谷零觉得自己吃的非常不安心,他总是感觉到有一道不能忽视的目光在自己的背后,他咕咚一声吞下了最后一口三明治,那道目光才慢慢消失。 总不能是盯着自己吃饭吧? 他喝了一口水之后,扭过头去,卡慕肩宽体长地靠在房间门口扭头看着外面,一副冷淡的样子。 好奇怪,是自己的错觉吗? 卡慕可能察觉到了降谷零的眼光,慢慢转过头来,对着他温柔一笑,拉了拉自己的口罩。 好吧,果然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昨天晚上那个羞涩又单纯的苏格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大冈藤野放下刀叉就结束了自己的用餐,大冈宏二看起来想要跟自己的父亲有一些交流,最终也放弃了。 “怎么了?”降谷零依旧保持着自己贴心的人设,将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视线又回来了。 降谷零无动于衷。 “其实我是想要告诉父亲不要跟……合作,但他不听我的。”大冈宏二的声音低下来,有一些词语被他的声音吞掉了,但降谷零猜测应该指的是朗姆。 “你父亲有自己的判断。”降谷零温声说道。 “不是的,十年前这些人就……”大冈宏二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抱着头颤抖地说:“我看到了啊,那些黑色男人来到我们的家里,拿着枪对着我父亲,我真的看到了。” 降谷零的脸色冷了下来,十年前,又是这个敏感的节点,再加上大冈宏二说他对于诸伏景光有印象,所以果然这就是为什么诸伏景光会进入黑衣组织的一部分真相吗? 他扭过头去下意识地去找苏格兰,却不料这人刚刚还在呢,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算了,现在问也是白问,估计苏格兰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降谷零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低,安抚大冈宏二:“如果你信任我,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说一说。别忘了,我可是个侦探啊。” * 阴暗的楼梯间里面,响起了哒哒哒的声音,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接近。 咔咔嚓嚓,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卡慕低垂着眼睛解开铁链,他的睫毛颤抖了一瞬,原来当时的黑衣组织还来找大冈藤野了啊,那看起来大冈在那个时候已经和黑衣组织有所勾结了。 zero肯定会往下探究的,当他知道十年前的真相时,只要想想卡慕就浑身开心地颤抖起来。 铁门被打开然后又重新锁上,卡慕抬起一双犹如深渊的猫眼,看向坐在铁椅上已经不省人事的真正的大冈藤野。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的时候,其实昨天晚上和降谷零一起睡觉的时候卡慕还没有醒过来,但是由于太舒服了所以苏格兰的精神一松动,卡慕这个人格顺势就钻了出来。 夜晚的时候,夜风吹着,而卡慕正抱着降谷零躺在床上,他一醒过来就被这天堂般的美景震惊了,缓了好久才终于接受原来苏格兰是比卡慕更加变态的存在。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格兰直接把降谷零拱了。 而且这个进度拉的很快,而降谷零也意料之外的接受很快。 卡慕的灵魂感觉都被震惊地出窍了,那上辈子憋了半辈子的他又算什么? 抱着这样憋屈的想法,卡慕直接把正在呼噜大睡的大冈藤野绑架了,他面无表情地拉下口罩,露出了一张被火撩过的脸,大冈藤野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嘎得一下晕过去了。 正好贝尔摩德发过来消息跟他求饶,一个计划就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哒哒哒哒,卡慕穿着的军靴和地板碰撞出诡异的声音,他冷淡地拉过来放在一旁的水桶,哗啦一下,倒扣在大冈藤野的头上,对方再也不敢装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求救声。 “不装睡了?”卡慕放下水桶,站在不断咳嗽地大冈藤野面前。 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只有大冈藤野狼狈的咳嗽声在不断地回荡着。 “你……你是怎么……”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卡慕捏住大冈藤野的下巴,接着他的话说道。“你猜?” “呵……”大冈藤野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自己知道已经没有机会出去了:“所以你要杀了我吗?诸伏景光,你以前可是个公安警察啊。” 公安警察,卡慕的眼睛慢慢抬了起来。 这个词语已经很久没听别人说过了,而诸伏景光这个名字也很久没听别人提起过了。 上个周目的时候,诸伏景光是被公安叛徒直接出卖了资料,导致黑衣组织抓住了他的把柄,最终他只能自杀; 这一周目他早早地把叛徒抓起来,但还是改变不了被背叛的下场。 那个时候诸伏景光将宫野艾莲娜做出来的银色子弹以及自己充当实验素材取得的进展都汇报给了上司们,他甚至还承诺宫野艾莲娜会给她和她的家人一个归处。 结果呢,公安头顶上的那群老不死,在看清楚银色子弹的功效之后,将诸伏景光抓去实验,并且串通黑衣组织给他们提供实验资金。 宫野艾莲娜见事情不对,立刻一把火烧了实验室和所有的原始资料,虽然他没有看到最后,但很有可能他们夫妻两人也已经葬身火海了。 就是因为这些所谓的政客和公安警察们。 大冈藤野看到卡慕陷入了沉思,以为自己能够有机会逃出去,但他没想到的是,一截冰冷的枪管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你们折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警察?你们把我重新卖给黑衣组织的时候怎么不提我的身份?”卡慕的眼神眯起来,笑得很开心,他越笑越大声,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大冈藤野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惊恐,他是亲历整个事件的人,所以这十年来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害怕着,恐惧着。 所有人都不是主谋,但每个人都是主谋。他们这些所谓的顶级家族,默契地达成了一致意见。 公安警察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好用的实验素材只有这一个。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诸伏景光的身体不但没有变年轻,反而衰老的速度更快了,这倒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这位公安警察双臂斑白,喘息着躺在手术台 上,对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那个时候,他们再也看不到刚刚成为公安警察那个青涩的诸伏景光,只看到了被留在组织里面苟延残喘的苏格兰。 “啊,你肯定想说,当时的你还年轻,不是你决定的对吧?”卡慕拉动了一下枪柄,将手枪上膛。 大冈藤野摇摇头,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金钱?土地?还是社会地位,我可以帮你恢复诸伏景光的身份,你放过我,放过我儿子行不行。”大冈藤野跌坐在地上,蠕动着接近诸伏景光,声音沙哑。 “……”卡慕没理他,继续摆弄着手枪。 他真的很难理解,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要求饶,而且不但给自己求饶,还要为自己的孩子求饶。 那,当初这些人生生把自己和降谷零拆散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提呢? “对对,你对那个叫安室透的人有好感是吧,我可以把他给你行不行……” 卡慕的眼神转过来,一双猫型眼睛彻底变成一汪怎么也透不过的深潭。 大冈藤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的嘴巴张的大大的。 咚的一声,大冈藤野沉重的身体倒下了,枪口发出阵阵白烟,卡慕抚摸了一下枪身,随后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 “所以说,安室,我们要不要去那边骑马?你说得对,大人们的事情让他们操心去吧。” 卡慕一回来,就看到大冈宏二正兴致勃勃地指着自家马场,跟安室透对话。 降谷零在卡慕一回到这里就觉察到了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和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啊?”大冈宏二还在拉安室透,但却发现对方的力气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怎么也拉不起来。 可是,虽然卡慕看起来和离开的时候样子一样,但降谷零就是觉得对方看起来在淋雨,那种眼神中透出来的空洞感和孤寂感令他本能地往后退,但他不能退。 于是,降谷零站起来,他笑着走到了“苏格兰”的身边:“不了,大冈君,我突然有绿川先生要请教他。” 卡慕抱臂挑了挑眉,意思是你不管你的任务了? 降谷零也跟着挑了挑眉毛,任务哪有自家对象重要? 大冈宏二失落极了,他知道安室透本身就是一个慕强的人,当时他也是看中了大冈家的地位才同意被自己包养的。但很明显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对于安室透的告诫,都没能让对方远离绿川光这个危险源头。 “别在意,只是一些安保方面的工作,毕竟我了解的越多越好保护您的安全啊。”降谷零看苏格兰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又来端水自己的金主。 卡慕站在原地,心情突然明媚了一些。 他算是看懂自家孩子在干什么,在故意当着自己的面“出轨”呢,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随后,降谷零一脸无辜地转过脸对着卡慕,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卡慕翻了个白眼,喜欢什么。 降谷零眼神一动,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征服我。 卡慕:“……?” 40.分手吧! * 这个家明明是属于大冈宏二的家,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可是……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就看到绿川光带着安室透已经走出去了,并没有继续搭理自己的想法。 夏风吹过来,撩起了安室透的头发,他把自己的金发往后撩去,放松地趴在栏杆上,外面就是大别墅的草场,有几匹马在吃草。 “大冈家的财富挺出乎我意料的。”降谷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卡慕听到。“我觉得大冈宏二想给我加钱,哥哥要加多少?” 卡慕的手指弯了弯,十分钟之前他的手指还贴在滚烫的枪柄上,现在已经摸到了降谷零的头顶上:“那你觉得,多少钱才能换你跟我离开?” 金发男人怔愣一下:“什么?” “没什么。”卡慕垂下思考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哥哥不会骑马,你可以教教我吗?” 降谷零却还在思考刚才卡慕的话,被卡慕推了推肩膀。 “带带我。” “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但降谷零还是诚实地带着卡慕往马场走去,他从兜里顺溜地掏出来了大冈宏二的钥匙,打开牧场,里面的马儿都抬起头往这边看去。 “挑吧。”降谷零大大方方地来到马场,拍拍个个都被养得膘肥体壮的马。“我的技术刚刚好可以教你。” 马匹们闻到陌生的味道不安地往后凑过去,打着响鼻。 “这些马跟我不熟,让我先亲近两个……” 还没等降谷零的话落下去,卡慕走近,拉住马的缰绳,用蛮力制止那些不停在乱动的马匹,眼神淡漠。很明显,不同的手段都可以让达到征服马匹的目的。 夏风还在吹,但降谷零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卡慕拉着一匹黑色的马来到降谷零的身边,用眼神问他为什么不动弹,黑色的马匹湿漉漉的眼睛和蔚蓝色的眼睛一起看向降谷零。 “不需要亲近,这样也能让他们听话。” 卡慕解释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十年前的自己。 十年前,诸伏景光也像这匹黑马一样,被他们强制性地压上手术台,打着荣誉与奉献的称号,硬生生把他驯服了。 降谷零拉过黑马,一双深色的手放在卡慕的脸颊上:“绿川君,可是你好像没有发现,哪怕你用强硬的手段驯服了这匹马,可是他的眼神里面仍然有野性。” 黑马的缰绳被松开了,它仰头嘶鸣一声,烦躁地踏地,溅了他俩一身的草穗子。 “你看,真正的它根本没有屈服。” “它在等待着一个机会,重新冲向草原。” 卡慕眼神中的光慢慢地凝聚起来,他低头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降谷零怼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骑不骑?” “骑,拜托安室老师教教我咯。”卡慕重新抬起头,猫眼上扬,冲淡了眸中阴沉着的黑暗。 * 十年前,在实验台上备受折磨的诸伏景光得到了乌丸莲耶的见面,干枯的老人坐在实验台上手指摸着他双鬓斑白的头发。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很恨我吧。” 恨是什么?诸伏景光已经不知道了,他所有的情感都已经在漫长的实验中被消耗殆尽了。 “我看你的资料,无父无母,但收养有一个孩子?” 躺在手术台上本来还麻木的一双眼睛瞬间盛满了恨意,他的泪水顺着眼缝流了出来,但却因为口中塞着口塞无法说话。 降谷零,他这两辈子情感最沉的锚点。 “我猜你想说,放过他,我什么都能办的。” 乌丸莲耶干枯的手还在摸着诸伏景光的脸颊,他摇摇头。 “我一贯大方,我不仅可以放过他,而且我还可以带你离开公安那个泥潭,怎么样?” 诸伏景光只觉得在自己上方的白炽灯非常的刺眼,不然为什么他的眼泪一直在流。 乌丸莲耶说了他的条件之后,就将宫野艾莲娜自焚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颗颗银色子弹药丸分了半颗给了诸伏景光,如果他能够顺利活下来,乌丸莲耶就帮忙让诸伏景光这个身份彻底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再也不会跟公安警察以及上层政客有关联,更重要的是降谷零就可以得到很多的保障。 “我会怎么死去?”诸伏景光木然地抬起头,看向乌丸莲耶。 还没等乌丸莲耶回答,诸伏景光就猛地一下冲到了乌丸莲耶的保镖旁边,想要抢过来一把枪,但却因为长期输液缺乏营养,整个人又被狼狈地逮住了。 诸伏景光狼狈地笑了一下,他想,这还不如上辈子呢,毕竟这辈子的赤井秀一还没来卧底呢。 开着白炽灯的实验床上,诸伏景光被人强硬地捏住下巴,一颗银白色的药丸猛地被送进了他的胃里面。 ……胃,好像在燃烧。 诸伏景光狼狈地把自己蜷缩起来,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在融化,又在重组。 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疼。这里很疼,那里也很疼,已经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地方疼,但诸伏景光只想有一个了结,不管怎么样,结束吧,真的好难受。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诸伏景光睁开了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睛。 他扭过头去,看向一脸气愤正闭着眼睛闭目养神的乌丸莲耶。 而光滑的铁质器具上反射出来了他现在的面容,那是一张看起来就很年幼的脸颊,诸伏景光又动了动自己的手掌,手掌上的茧子居然也消失了。 ——成功了。 银色子弹药丸居然成功了。 诸伏景光那一瞬间感觉血液都在倒流向大脑,他猛地在看向乌丸莲耶,老人讥讽地看着他:“宫野艾莲娜真的没对你说过什么吗?” 那一瞬间,回忆突然漫上来。 诸伏景光再一次感觉从头凉到尾,在他最后一次遇到宫野艾莲娜那个女人的时候,她摇着试管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祝你好运,警官。” 原来这就是那句话真正的意思吗? 乌丸莲耶不放心宫野艾莲娜最后的作品,所以一定会让诸伏景光帮他试药,而宫野艾莲娜早就知道自己最后的作品是成功的。 “不知道呢,boss,但很感谢你给了我第二条命,自此之后我将为您效忠。” 本来只剩三个月性命 的诸伏景光重新返老还童,但却再次像被驯服的马一样被投入到了黑衣组织。 卡慕眼睛一动,他的眼睛中只剩下了前面那个金色头发男人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大冈藤野之后,那些压抑的回忆都喷薄而出,一段接一段。 很烦。 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在想,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如果可以带着降谷零一起浪迹天涯的话…… 可是,早在卡慕沉入黑衣组织,并且救下了一个接一个的卧底时,他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些礼物送给降谷零就好了,那样的话他一定可以像上辈子一样成为公安警察的一把手吧。 为了这个理想,他坚持了一天又一天。 可是突然的,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降谷零本来还在前面欢快地跑着,这会来到他的面前盘旋起来,他们已经走得足够远了。 “朗姆是不是你对家?”降谷零直截了当地问道。 卡慕被他问得一仰:“我没有记忆。” “骗子,你的眼神里面分明写着你是卡慕。”降谷零和他□□的马一样都喷了一口气,不服气。 卡慕的眼神变得,不再单纯好骗:“哦?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吧,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愿意戳穿,你俩很不一样的。” “……”卡慕厌烦地啧了一声。“那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降谷零一双下垂眼转了转:“我好像只跟苏格兰确认了关系,没跟你吧。” 卡慕震惊了,他指指自己:“我跟你一起生活时间比较长吧。” “哦对,那你告诉我你和朗姆的关系呗。” 卡慕一噎,他选择闭嘴。 降谷零掀了掀自己的衣服下摆,露出好看的腹肌块:“不说?” “说说说!”卡慕用力拍了一下降谷零的屁股。“对,我讨厌他,超级讨厌,非常讨厌。” “好,我们走宿敌路线吧。”降谷零舔了一下嘴唇,深思熟虑的剧本脱口而出:“表面上我们针锋相对,实际上我们暗通情愫。这样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不会被怀疑,我还可以继续在情报组晋升,怎么样?” 卡慕吃味,公安的任务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哪怕现在摊牌了降谷零还是想要选择情报组? “你就这么想要远离我?” 降谷零本来还在开心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猛地揪住卡慕的领子:“混蛋!” 卡慕被骂懵了,他没有防备地双手投降,这是怎么了? 他难耐地扭过头去,青筋又在一跳一跳的,别再靠近了,不然…… “混蛋,明明是你不想靠近我的。”降谷零看他难受,猛地放开卡慕的领子,一双眸子又冷又烈。 “诸伏景光,是你先跟我保持距离的,不是我。” “而且,你也从来都不告诉我经历了什么,包括今天你去做什么,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我除了去情报组接近朗姆,我还有什么办法?” 降谷零骑着马扭头就走,他愤愤地丢下一句。 “不玩了,离家出走了,分手吧!” 卡慕:“……?” 41.卡慕:装扮自己 * 卡慕眼睁睁地看着骑着马走远了,他蜷缩了一下手指,青筋凸起。 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已经要造反了。 为什么跟苏格兰就能恩恩爱爱亲亲热热,一看到自己就要闹分手? 他抬起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已经走远的那个身影,不禁深吸一口气。 他也没有继续追,反正降谷零也不想让他追。 而另一边的降谷零骑在马上扭过头去,震惊地看着卡慕调转马头就往马厩那边走。 人,不哄了是吗? 他狠狠地一甩缰绳,就往前跑去,可恶的卡慕,可恶的诸伏景光。 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肯告诉他。 就像个牢牢严丝合缝抓在一起的贝壳,那里面的软肉他看着心痒痒,但就是掰不开。 叮咚一声,降谷零的思绪被手机的短信声拉了回来,他放慢了步伐,打开手机查看内容。 原来是朗姆已经计划来访问大冈藤野,现在问他什么情况。 降谷零又回头看了看卡慕的身影,想起来了对方一提到朗姆那种生理性厌烦的脸,他舔舔嘴唇回复道:[目前已经取得了大冈宏二的信任,但戒备森严,我无法继续深入。——安室透] [没关系,这样就够了。——朗姆] 一股不舒服爬上了降谷零的心头,他明明已经强调了戒备森严,而且朗姆的情报如此之快,肯定已经知道卡慕来应聘的信息,为什么看起来朗姆一点都不怕。 看来,朗姆的地位确实在卡慕之上,降谷零心里那点火气又散开了,他捏了捏缰绳,往房子赶,看起来天又要下雨了。 * “阿嚏。”卡慕刚从马背上下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念叨我? 马提尼迎上来递给他外套。 “怎么样了?”卡慕用手帕擦擦自己额角的汗水。 “如您所说,我已经把整个别墅的防卫图都画下来了。”马提尼如实汇报道,只是他稍微迟疑了:“可是,昨天晚上那个大冈藤野对我们的态度还如此野蛮,今天突然转好,我怕有陷阱啊。” 卡慕擦汗擦到一半的手顿了一下,他默默瞥了一眼马提尼,发现对方居然在真情实意地担心着。 他该怎么说,现在真正的大冈藤野正被他关在地下室里生气不明,而现在在屋子里面的男人其实是贝尔摩德假扮的? 他默了默,只得语焉不详地说:“他不会再刁难我们了。” 马提尼以为自家队长又是在什么地方下苦力了,于是一双眼睛敬畏地看着对方,仿佛在说为了弟兄们的饭碗你真是拼了。 闷雷声轰隆隆地在四周滚过,卡慕的眼睛转过来,快要下雨了。 这小家伙不会还在骑马吧。 这么想着的卡慕脚一转就想去马场找人,可谁知他的视线刚一转动,就对上了正站在廊下和大冈宏二说话的降谷零。 他们两个站在廊下有说有笑,降谷零还比比划划,一脸开心的样子。 卡慕的睫毛眨了眨,他突然就钉在了原地,不能进退。 那种翻涌上来的嫉妒和恨意再次如火烧一般直冲天灵盖,他的眼尾瞬间就染上了一抹红。 真是个可恶的小家伙。 前脚刚说要跟自己分开,后脚就又要去找自己的金主。 闷雷声又再次响起来,安室透更是往廊下挤了挤,生怕廊下的大树引来闪电,而大冈宏二傻愣愣地笑了笑,又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降谷零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抬起眼睛往刚刚卡慕站的地方看去,已经空无一人。 “你刚刚向我打听的人我没太有印象。”大冈宏二挠挠头,他这些年确实贪玩,在因为小的时候被黑衣人们吓到之后,他就一心一意发展自己的情感生活,其他的确实没有顾及过。 “没关系,我也就是问问。”降谷零的微笑渐渐消失。 他的忧虑越来越强,如果朗姆的地位真的在苏格兰或者卡慕之上怎么办,如果他看到自己对付的人出现在面前会不会直接电击绿川光? 降谷零咬咬下巴,这整件事都是因为自己所起的,必须得把卡慕劝走。 他不能让两个人碰面,至少现在不行。 在他成为代号成员之前,他必须要保证卡慕不会遇到朗姆,这样他就不会受到伤害。 * 风再次吹了过来,扬起了卡慕的黑发,他摇晃着一杯苏格兰酒坐在吧台靠窗的位置。 现在,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有人靠近他,他没动。 是他的孩子。 果然还是离不开他吗?他就知道。 卡慕摇晃着酒杯,没有吭声,眼神也没有转动,只是通过酒杯上的倒影看。 “你今天快点离开这里。”降谷零的声音死板生硬,他也觉得很尴尬,刚在马场跟人提过分手,转头又过来说话。 如果在恋爱剧里面,他这叫倒贴。 但没有办法,谁让这是他的hiro,这是他的哥哥。 果不其然,本来看起来还很放松的卡慕停止了摇晃手中的杯子,他慢慢地转过头来,一双蔚蓝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不语。 “你离开了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管。”降谷零不跟他对视,睫毛颤抖。“至少,我觉得大冈宏二对我的态度还可以。” 卡慕感觉自己的手指在用力,他恨不得捏碎手中的玻璃杯。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孩子已经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度了?”卡慕的声音放柔,他伸出大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降谷零的头 发。 可惜,降谷零直接把卡慕的手打断了,脸色很难看。 “我在认真跟你讲话,你不要总把我当作小孩子。”降谷零压低声音怒吼,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实话实说他很紧张。 第一次,卡慕弯弯眼睛,这是降谷零第一次为了别的男人忤逆自己。 “长大了啊。”卡慕轻声感叹,一转眼那个倔强的金发小男孩就变成了前世的模样。 降谷零有些无力,他垂下头,肩膀都垮了下来。 “求求你走吧,我很认真的。” 第二次,卡慕认真地看着降谷零的发旋,他在赶我走。 他其实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将内心深处所有的情感倾泻出来,无论是负面的、正面的,然后看着眼前的人大惊失色,露出一脸意外又惊恐的表情。 那一定很让人愉快吧。 “好。”卡慕答应下来。 那些阴暗的想法又一点点地被他塞进了身体里面,重新把自己梳理成一个人型。 降谷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可惜,那糖果是来自别人的。 卡慕厌倦地看着降谷零走远,打开了手机。 * “大冈藤野”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感慨万千。 原来那些坐在权利最顶端的人们也是如此地肮脏啊。 大冈藤野保险柜里面收集的都是一些合作者的丑闻,估计正是以这种方式来要挟对方跟大冈家合作吧。 正当贝尔摩德沉迷于政斗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的经验多,虚心请教,应该怎么勾引一个比自己年龄小很多的人?——卡慕] 贝尔摩德:“?”谁? 她稍微歪歪头一想,大惊失色,不会是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吧。 不过根据在组织里面的传言来看,卡慕对于金色头发的人别有偏爱,所以这是他的新欢?毕竟今天在饭桌上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对男男不好好吃饭,在那里眉来眼去。 “你的脸不太行,那就用身体吧。我觉得谁都喜欢征服,尤其是男人,你就稍微示弱一下,别那么强硬,他们不太喜欢硬的男人。——贝尔摩德” 卡慕挑高眉毛,陷入沉思。 他此时此刻已经和马提尼从别墅里面撤了出来,马提尼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到手的工作会突然飞了,还在唉声叹气,只听自家队长在经过一家不正经店铺的时候,突然眼睛黏在那里不动了。 “我下车,你先回。”留下这样一句冷酷的话之后,卡慕就扬长而去。 卡慕下车抬眸,他的眼睛被橱窗里面一颗可爱的铃铛吸引住了,他又低头看看绑在自己颈部的电击颈圈。 一个计划默默地成型了。 42.卡慕把降谷零弄哭了 * “喂,我到底要在这里扮演大冈藤野到什么时候?”贝尔摩德泡在浴缸里面,抬起双手看着天花板上的浴灯。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一座镜子面前摆弄戴在颈圈上的铃铛,他修长的手弹了一下那个小巧的铃铛,叮铃铃,发出了脆生生的响动。 “嗯?你养狗还是养猫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家伙这么有闲情逸致呢?” 卡慕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一把将自己脖颈上的铃铛拽了下来。 “喂,问你话呢,卡慕。” “不出意料,朗姆应该明天后天就会去了。”卡慕随手把铃铛塞进抽屉里,眉眼压的很低。 “但卡慕,朗姆不是你的老对头了吗?他要咬住大冈藤野这条线,你为什么要配合他?”贝尔摩德转过身趴在浴缸上吹泡泡。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她浅色的眼睛转动一下,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卡慕问自己的问题,怎么才能取悦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子。 难不成真是那个金色头发的人? 卡慕那边传来枪支上膛的声音,贝尔摩德撇撇嘴,这是不让她继续往下问的意思。 “行吧,不问了,但我也有任务在身,只能到月底。” 卡慕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他就扶着额角蜷缩在床上,背叛BOSS的指令以及亲近降谷零都给他的身体带来了莫大的痛苦,疼痛的感觉再次顺着脊椎而上。 卡慕一双上扬的眼睛木然地盯着旁边的墙壁,那上面刻着降谷零的名字,一个接一个。 好恨他…… 可是看着zero那么努力地做任务,他不想再让对方的眼睛停留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 既然降谷零那么想要那个代号,那就给他好了。 卡慕的拳头渐渐握紧了,他的睫毛垂下来,抿着唇。 他虽然知道公安的任务没得选,但是当降谷零真的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卡慕还是觉得有一点点难过。 “骗子,说好的每天都要回消息结果都不回。”卡慕轻轻地说道,他眯起一只眼睛摩挲着手机。 叮咚一声,短信送来了。 卡慕没有动弹,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今天千万别来大冈家。——降谷零] 默默地,卡慕把自己又扔到了床上,呵了一声。 臭孩子。 不要你了。 * 电话那头的降谷零此时此刻已经忙疯了,他将大冈家所有能够拿到的资料全都递给了朗姆,并且收获了对方的肯定。 接着,朗姆带着他见了很多麾下的代号成员,降谷零内心知道这是朗姆已经接纳自己这个新人了。 他再次委婉地提醒朗姆,大冈家的安保很严格,但朗姆依旧让他放心。 等到晚上的时候,降谷零还得熬夜写材料递给公安,关键是他还不能把诸伏景光的痕迹暴露出来,也并不想现在就把苏格兰的踪迹暴露在大家面前,于是改了修修了改,改完之后就直接躺在苏格兰送他的别墅里面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又接到了朗姆给自己的消息,告诉他今天要正式会见大冈藤野了,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降谷零又赶紧爬起来收拾,迷迷瞪瞪地拿着手机就跑。 等到了大冈宅之后,他的身份注定了没有办法进入洽谈区,所以只能一边假装不在意地等在门口,一边提高警惕生怕哪个地方窜出来一只诸伏景光。 思绪猛地发散了一下,当时他也问过对方,脖颈上的颈圈是不是朗姆带的,但当时卡慕轻蔑地笑了一声,好像不怕天不怕地的。 但降谷零怕。 怕到哪怕只要听说有人可能伤害诸伏景光,他就坐立不安。 降谷零低下头,茫然地摸了摸自己不停跳动的心脏。 这种感情算什么? 算爱情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没怎么睡好的降谷零已经有些困了,这个时候推拉门打开了,大冈藤野和朗姆都客气地握着彼此的手,并且不停地鞠躬。 “以后请您多关照。” “好的,您也是,慢走。” 在短暂的寒暄之后,朗姆转身离开,他的视线微微转动,落在了跟在大冈宏二身后的安室透身上。 果真是个好苗子,不仅成功地说服了大冈宏二,而且听说大冈藤野还在自己面前无意间透露要把整个旁系的案件都交给安室透。 看来,安室透的试验通过了。 “父亲,他是不是……”大冈宏二有些惊恐地拉住大冈藤野的衣角。 大冈藤野慈祥地拉开了大冈宏二的手,看起来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不是啊,我的好大儿,你捏的我真疼啊。” 大冈宏二脸一白,垂下头去。 大冈藤野离开之前又看了一眼降谷零,只见对方也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扮演着那个无辜盛开的小白花。 但贝尔摩德来到这座宅子之后才知道,无论是佣人还是安保,都基本被安室透用各种手段收买了。 哈,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也就是说,哪怕大冈藤野不同意见面,安室透也有能力让他必须同意见面。 * 不出所料,当天夜里,朗姆就将降谷零喊到了一开始他们见面的基地里面。 “来了。”朗姆倒了一杯波本酒,放在了安室透的面前。“喝了,尝尝喜不喜欢?” 安室透挑挑眉,看着玻璃杯中的威士忌:“老板,我开车来的。” “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拒绝了可就没了。”朗姆双手合十,往前倾,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 安室透看了看屋内围着的黑衣人们,笑了一声,捧起杯子一饮而尽。 朗姆满意地点点头。 “喜欢。”安室透放下酒杯,优雅地用手帕擦擦嘴巴。 昏暗的灯光下,安室透穿着一身白衬衣黑西装,上臂扎着两个衬衣夹,大长腿自然下垂,一双灰紫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含着笑意。 朗姆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手下把资料递上来。 安室透挑挑眉,翻开了自己面前的资料,他看到第一页照片的时候瞳孔骤缩,努力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整个人的冷汗哗啦就下来了。 “怎么了?”朗姆一直盯着安室透的表现,扬声问道。 安室透抬起一双有些煞白的脸,微笑道:“没什么,只是被这个人的脸吓到啦。”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诸伏景光。 他一人黑衣,站在训练场里,正在垂着眸检查枪支,可能也没有发现有人偷拍,于是放松地拉下口罩,右手正拿着一个行军壶准备喝水。 而口罩被拉到了下巴底下,露出了一张完整的脸。 偏偏那张本该俊秀的下侧脸是充斥着可怖的烧伤,疤痕纵横,在整个照片上那张脸就如同天堂地狱,把诸伏景光整个人的气质拉扯得愈发鬼魅。安室透的眼泪都被激出来了,他的手死死地捏着那张照片,仿佛想要穿过时间的光阴去抚平那些伤痕。 朗姆观察了一会安室透的表情,确认他说的是真的,眼神收回来继续说道:“他的身份是组织里面的行动组组长。” 嗯,原来我的hiro这么厉害呀。 “因为一些原因,他总是破坏我们情报组的任务,来争夺一把手的喜爱。” “我们的很多同伴都在他手里认栽过,甚至于有几位伙伴被他亲自枪杀。” 降谷零一动不动地听着朗姆的话语,他在那短短几句话里面勾勒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卡慕或者苏格兰。 邪魅狂狷又高傲。 朗姆长叹一声:“我本来想要选择去原谅他了,结果他越发的猖狂,现在反而跑到一把手面前来要杀我的命。” “想当初我来黑衣组织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降谷零看起来不耐烦地打断了朗姆大段的讲述。 朗姆被噎了一下,他有些恼怒,但想了想接下来的任务气又消了:“传闻苏格兰对金色头发的人特别痴迷。” 降谷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什么? “如果你可以成功horap他,并且让他以后不要再妨碍我们任务的话,我就可以赠予你代号。” “但他的警惕心很强,性格也阴晴不定,我们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但富贵险中求不是吗?” 降谷零眨眨眼睛,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睛里面打转,不管怎么收都收不回去。 傻瓜。 柜子里的那些刻痕再一次浮现在了降谷零的脑海里面。 真是个傻瓜。 “好。”降谷零的声音有些许地沙哑,答应了下来。“不过,我现在就要代号。” “如果像您说的,他的警惕心如此之强,那我需要提前要一些定金。我想,代号成员的身份可以帮助我更好地完成任务。” * 雷闷了连续三天,终于在夜晚时分倾泻而下,降谷零开着RX7疾驰而去,他想见诸伏景光,他好想见诸伏景光。 可是他不敢说,如果说了,岂不是…… 岂不是伤害了两个人。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那些难言的情愫和旖旎,他藏的很深很深,藏在亲情之下,让人摸不透,看不透。 偏偏所有人都知道诸伏景光喜欢那个金色头发的人,唯一不知道的人是我。 降谷零的泪水哗啦啦地就流了下来,他一边颤抖,一边湿着身往别墅门口走去,甚至忽视了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别墅里面居然亮起了灯。 雨水黏着泪水,让降谷零睁不开眼睛,他呜咽着去开门,像是一个被抛弃许久的猫咪。 咔哒一声,还没等降谷零打开门,门先一步打开了。 降谷零不自觉地睁大了双眼,泪水还在蜿蜒地流着。 而诸伏景光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左手拿着汤勺,腰间绑着围裙,灯光在他背后柔柔的。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停滞了,因为小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是这样在门口迎接贪玩的他回家。 降谷零的情绪再也无法自抑,嚎啕大哭地扑到了诸伏景光的怀里。 卡慕懵了,那一瞬间本能地恨意让他想要把怀里的孩子扔出去,但降谷零大颗大颗的泪水把他砸的头懵。 这是怎么了? 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朗姆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折磨下属到嚎啕大哭的地步吧。 降谷零还在像小时候一样往他的怀里拱啊拱,卡慕只得小心翼翼地把汤勺往后拿,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叮铃一声。 降谷零和卡慕同时僵住了。 降谷零继续往深处拱,又是叮咚一声,他茫然地抬眼看去。 卡慕漂亮的脖颈扬起,露出黑色的颈圈,而那上面居然是一只小小的铃铛,正被降谷零拱的叮当叮当的响。 降谷零:“……?” 卡慕:“……” 他就说贝尔摩德靠不住! 43.降谷零开窍了 *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滴答滴答地顺着房檐流下来,声音脆生生的。 而卡慕也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在下着一场淋漓的暴雨,他的孩子窝在自己的怀里哭的仿佛要把心肺吐出来。 “又是那些家伙给你带上的铃铛吗?”降谷零的声音哑得很厉害,他一双眼尾烧红的眸子恨恨得盯着铃铛。“它有什么功能?电击?监听?” 卡慕无奈地拍拍降谷零的屁股,把手里的汤勺放下,两只手托住自家孩子的屁股:“来,上来。” 降谷零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吸吸鼻子,蹭掉了自己脏兮兮的鞋子,一双套着白袜子的深色脚猛地一跳,环住了诸伏景光劲瘦的腰身,屁股被对方一托,稳稳地被塞进了怀里。 “实心的小零,来说说看吧,怎么了?”卡慕托住降谷零柔软的屁股,而对方像一只大猫咪一样挂在身上,时不时蹭蹭他,哭的眼泪全都蹦到了对方衣服上。 降谷零不语,只是委屈地把自己塞进大家长的怀里。 叮当叮当的,铃铛又被挤出了声音。 卡慕歪头去看降谷零的反应,还在哭,根本没有起到一点点的勾引效果,他彻底不动了。 随着降谷零温热的呼吸慢慢喷洒在卡慕的脖颈,他忍了又忍,还是克制着自己把降谷零从身上扒下来扔出去的冲动。 他望向门口不断打雷的深夜,思考了一下今天降谷零可能去的地方,在朗姆完成和大冈藤野的交易之后,朗姆很可能会给降谷零一些奖励,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怀里的人在朗姆那里受欺负了。 那双蔚蓝色的上挑眼尾慢慢压下来,他一边安抚着怀里还在颤抖的降谷零,一边计划着是时候再给朗姆一些恐吓了。 “你把门关上。” 卡慕托住降谷零,蹒跚地来到门口,捏捏他泛红的耳垂:“为什么?不是你说我喜欢被人看见吗?” 降谷零把头深深地埋进卡慕的脖颈里面,他再也不出声。 卡慕害怕真把自家孩子捂住事儿,赶紧把门关上了。 关上之后果然降谷零不再颤抖,他安静地埋在卡慕的怀里,慢慢地吞吐自己剧烈波动的情感。卡慕摇了摇自己的身体,又摸了摸金发,怀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我的手麻了。” 卡慕拍拍降谷零的屁股,手指故意在上面轻轻地点了点,降谷零只感觉到一股酥麻窜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的身体又轻轻颤抖一下。 降谷零从卡慕的怀抱里挣出来,一双通红下垂眼愤怒又委屈地盯着他,像生气的兔子在毛绒绒地抗议。 “你不行,你抱不动我了。” “哦,我不行?” 卡慕灵活的手又爬到了降谷零的耳垂处,他的手指上带着摸枪的厚茧子,磨得对方耳朵上的软肉一抖一抖地,降谷零又挣脱不开,他摆动着身体,可是对方却像是钢铁一样把自己禁锢在狭小的地方里,他挣脱不了一点。 怀里的降谷零没忍住泄出了一声喘息,抿着的薄唇也被体内蒸腾上来的热气泛出一种称得上艳丽的颜色。 卡慕顿了顿,他另一只稳稳托住降谷零屁股的手忍不住用力…… 降谷零这时候才恍惚想起来如果卡慕有一只手在玩自己的耳朵,那他…… 果不其然,卡慕居然用一只手就把他托了起来。 偏偏,卡慕的脖颈处还暴露着因为忍耐而浮起来的青筋。 有些迷离的降谷零朦朦胧胧地看见眼前正托着自己,站的挺拔的男人,脖颈上的铃铛正随着对方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没忍住,又拱了拱,卡慕的呼吸声也慢慢地变得急促。 那么强大的人,脖颈上戴上了一颗铃铛,并且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降谷零没忍住,他的手顺着铃铛摸到了卡慕的喉结,卡慕本来就在忍耐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头昂起了一瞬,躲开了降谷零的抚摸。 金色头发的男人正在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清醒,他觉得一股冷水从头而下,一下子使得他的情动猛地凝固。 哥哥,躲开了他。 不喜欢吗?还是不愿意? 那双下垂眼清晰地看到了卡慕因为忍耐而剧烈跳动的青筋,降谷零彻底清醒过来。 可是他的身体还没清醒,那股情欲被他压抑地向下走去。那一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降谷零感觉自己的身体从下烧到头顶,他大力地翻滚起来,像一只怎么也抓不住后脖颈的猫,卡慕只得把他小心地放在沙发上。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卡慕也被降谷零拉扯得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 降谷零偏过头,羞愤地看了卡慕一眼,他的下/肢慢慢地收缩,加/紧,难为情地偏过头去,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沙发里面。 刚刚的情绪起伏太大,再加上卡慕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娴熟手段,使得他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羞得一跳一跳的。 叮当当,铃铛又响了。 降谷零嗷呜一声把自己埋得更深了,天知道这是什么鬼铃铛,他的反应更大了。 思维模糊之间,他又想起来朗姆对自己说的话,他要接近卡慕,控制卡慕,并且保证对方不会再给朗姆的任务造成破坏。 泪水和汗水使得他的眼睛睁不开,但他模模糊糊看见卡慕担忧地蹲在自己面前,正在把湿透的头发弄上去,那双温热的手指使得降谷零一旦被触碰,他的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看到柜子里那些痛彻心扉的镌刻文字开始还是从仅仅看到这个苏格兰就一把拽住他开始。分不清了,那些情感,也分不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 可能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也可能早在他们相遇之前,再一次次旖旎思念里面,他就早就对诸伏景光的感情变质了。 以至于降谷零答应苏格兰的情侣请求时,是毫不犹豫的。 可是,我不想成为你被束缚的工具。 降谷零慢慢抬起来的眼睛又开始泪眼朦胧,他含着着要掉不掉的眼泪委屈地看着卡慕。 聪慧如他,在来的路上降谷零就想明白了,这整场任务之所以如此地顺利全都是因为有卡慕在背后周旋,但他应该很清楚自己是被朗姆派来妨碍的。 但,卡慕妥协了,他一如既往地为他的孩子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 “我饿了。”降谷零咬住自己不断颤抖地嘴唇,狼狈地窝在沙发里面,他不断的重复着:“我想吃饭,卡慕。” 卡慕梳理降谷零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他垂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 往对方敏感的地方瞥了一眼,口罩里面的嘴唇微微扬起一瞬。 哎呀,有反应了。 “好。” 降谷零又把头埋进了沙发里面,不一会,头顶上的阴影离开了,他等了一会又把一双被刘海盖住的眼睛小心地露出来。 哥哥,哥哥,哥哥。 hiro,hiro,hiro。 身体上本能地渴望占据了他的心神,卧底交给他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崩溃了,他忍不住昂起头喘息了一声。 远在厨房的卡慕身体也顿了顿,停顿了不到一秒钟之后,他炒菜的速度都加快了。 降谷零狼狈地抱紧自己,往浴室走去,他又望了一眼卡慕,咔哒关上了门。 * 客厅里面响起来了规律的餐具碰撞的声音,降谷零的发根湿湿的,在灯光下面泛出耀眼的金色。 他微微抬眼,看到卡慕正在温柔地看着他吃饭。 “哥哥,你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去掉口罩。”降谷零声音发哑,小声地说道,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紧紧地。 “哥哥年纪大了,不好看。”卡慕顿了一下,他眉眼中的恨意浮起来一下,又沉寂下去。 骗子,降谷零捏紧了筷子。 他努力压抑下去自己的火气,没关系,卡慕一个人在黑衣组织摸爬滚打了那么久,有些防备是认真的。 “今天我去见朗姆了。” “嗯。”卡慕听到那个代号,手都没有动一下,继续往降谷零的碗里加菜。 “他给了我一个代号。” 这下对面的人动作彻底停止了,他的眼睛慢慢抬起来,像是汪洋大海终于见到了乌云下的太阳。 降谷零指指自己:“波本威士忌,这就是我的代号。” 轰隆隆,窗外的闷雷再一次响起,卡慕的呼吸声瞬间急促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突然上涨,咕咚咕咚,叮当叮当。 “波本,苏格兰,真是好配的一对代号,是吧,hiro。” “苏格兰!苏格兰!可恶,苏格兰!” 突如其来的恨意如钢刀一般插入到了卡慕的大脑里面,他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对于降谷零的恨意再一次因为这一个代号被强硬唤醒,他蓝色的眸子再次变得冰凉,那些刚刚因为温情融化的温柔又被咔咔嚓嚓冻上了。 “是呢,很不错的代号,很适合你。” 卡慕放下一双筷子,压抑着恨意,鼓掌道,那个铃铛都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 降谷零征愣了一下,他被卡慕眸中的某种冷漠刺痛,慢慢地低下了头。 果然,哥哥的防备心很重。可是,为什么?那些柜子里面的字迹和宣扬全世界的爱意都是……过去式了吗? 降谷零迷茫了,他情窦初开,颇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太长时间没回应,所以不爱了吗? 他眨眨睫毛,碗里的米饭慢慢变得晶莹剔透,沙哑着嗓音说:“你要相信,我会救你的,我会说到做到。” 卡慕没有应声,他只是冷漠地把自己好不容易因为苏格兰苏醒而复活的爱意藏了起来。 “是吗?我很期待。” 卡慕又瞥了瞥降谷零湿润的头发。 至少,他已经得到了降谷零的喜爱,计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