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欲》 1. 第 1 章 “嘀嗒,嘀嗒,嘀嗒~”床头石英钟发出稀碎滋滋的走字声,仇晚淇倏而睁开双眸,额头的细汗混着鬓角的绒发贴在泛着粉意的面颊两侧,胸口剧烈起伏,口干舌燥。 两居室的房子各处都点着夜灯,是一个独居女性多年以来的习惯,仇晚淇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速效救心丸安静在躺在那里,但玻璃杯里已水量告急。 仇晚淇待气息平稳一些,确认自己只是惊梦一场,没出现心悸症状,才趿鞋去客厅倒水喝。 两杯水下肚,才堪堪止住了渴意,点开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 推送消息置顶的那一条显示,东航里程积分三日后到期提醒。 仇晚淇点开提醒看了一下里程积分数,近三年她因工作在祖国的上空画地图,不知不觉攒了30多万里程,这应该是被前公司背刺后唯一得到的补偿了。 她苦笑的继续滑动手机屏幕。 “里程兑换机票推荐航线:沪江-青城。” 仇晚淇点开看了下时间,四个小时后起飞。 青城.....,怎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想到青城,猝不及防,刚才的梦又浮现在眼前:“九九~叫老公。” “九九,你不听话,说好的,说好的等我……” 耳鬓旁,紊乱的喘息声仍不绝于耳,仇晚淇意识逐渐模糊,被熟悉的感觉裹挟,身体随之沉浮…… 疾风骤雨,雨霁云收,两片被雨水打湿的蕉叶紧紧交叠在一处,清风涤荡着蕉叶间娇颤的纠缠,延续着彼此被雨水浸润后的余韵。 情到浓时,仇晚淇耳边又想起那句赤裸的表白:“九九,我爱你~” 这人好似说不厌。 他的事后吻总是绵长中又带些惩罚的意味。 直到她被磨得不得不说出他想听的那句话:“姚烨,我也爱你。” 和姚烨分开的这五年,几乎每次压力大的时候,都会做同样的梦,起初那会儿还常梦到二人大学时期相处的一些片段,久而久之,演变到现在,就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仇晚淇今年28岁,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需要发泄口才会每日夜里做这些荒唐的梦。 她点开机票兑换入口,一顿操作,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三小时后,仇晚淇站在沪江机场32号登机口,检票柜台上的电子屏显示:沪江-青城! 飞行时间2h.30min'。 仇晚淇望着高空之上的云层,天边泛着橙红色是朝霞。 思绪回到了和姚烨分手的那天,那是离开青城后的第一个两月之期。 离开青城的那天,两人在离别之时约定,无论后续有工作中多忙或是身处何地,两个月见一次。 - 那晚她加班到夜里12点,出公司门的时候,姚烨就坐在公司门口的花坛旁,双手揣兜,身旁还有个不小的行李箱,看见她出来立马傻笑着朝她奔来,紧紧的将她佣进怀里。 “九九,想不想我,老公来看你了。” 他自己手冻得冰凉,却还是给她捂了捂耳朵,意识到自己冰的她一哆嗦又赶紧将她小手拉进自己兜里紧紧攥着。 “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仇晚淇面上似乎没有露出姚烨想看到的惊喜之色,反而异常平静。 “你手机没电了吗?我三个小时前就给你发消息说我到沪江机场了。” 仇晚淇才想起来,因着今天站线拉的太长,手机亏电的厉害,一直扔在工位上充电,自己则端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会议室开线上会议。 三个小时之前......,那姚烨岂不是在这冻了许久。 “你是傻的吗?怎么不找个地方暖和,冷不冷。”仇晚淇终于抓起姚烨的双手哈了哈气。 姚烨冷意渐深的心也寻回了一丝温暖,连她的嗔怪也像撒娇一般抓的他心痒痒。 沪江明珠东岸的云顶酒店内,两个月未见的二人小别胜新婚,只是情事进行到一半,姚烨发现身下的人没了动静,再低头,已经听到她呼吸匀长的酣眠声。 姚烨虽未尽兴,但仇晚淇加班了好几日,应是累极了,他从她身体里缓缓退出,温柔的吻她嫣红的唇,精巧的鼻头,额头.....。 如珍如宝,虔诚眷恋。 套房客厅内的手机铃声响起,这么多年,她一直用的都是他写给她的告白曲,旋律一响起他便知道是仇晚淇的手机在想响,为了不打扰沉睡中的人,姚烨疾速下了床,赤脚去拿手机。 来电显示:东哥。 姚烨按下接听键,但是没说话。 “Gigi,你还在公司吗?这么晚没地铁了,我送你吧。” 仇晚淇再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 手机也没电了,看看时间,上班快迟到了。 从进了公司那刻起,一上午,仇晚淇的作业时间都被一个又一个会议塞满,等再次回到工位,将充好电的手机开机,点开和姚烨的微信对话框时,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那条:我到沪江机场了,九九,老公来找你了。 人一生不吭走了,行李也不在房间,消息也没有,什么意思。 仇晚淇编辑微信发送:[姚烨,你在哪?] “Gigi,东哥找你去他办公室。” “来了!~” 东哥是仇晚淇的伯乐也是她的上司,听见他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叫她,仇晚淇按下手机,立马起身往他办公室跑。 “东哥,你找我?” 魏东是世界五百强R酒店Luxurybrand的中国区销售VP,办公室里人人都知道他是新加坡华裔,可他最爱强调自己祖籍在潮州,英文名Donny不许叫,一定要大家叫他东哥,说这样更亲切有回到故乡的感觉,仇晚淇是他ercialreveeam下的数据分析师。 “我要的下周大中华区月度ercialTeamcall的简报这个月就由你来和各部门收集,你知道Venassa下周就要回去生她的baby了,秘书我不准备再招,你愿意来帮半年忙吗?如果绩效达标,半年后可以给你提数据分析小组Manager。” 小组Manager,普通分析师至少要在基层锻炼三年才能有竞争的资格。 而且能跟着大老板,可以每天给协助他处理全球办公室的邮件,线上会议,还能接触每个部门的核心业务,半年时间,足够她进步成长。 可仇晚淇还是在答应之前提了个要求:“东哥,能跟着您学习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但我还是要在应下这件事前您提个条件。” 魏东因为常年锻炼晒日光浴,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一双炯炯有神且睿智的瞳孔带着专属绅士的笑意,礼貌的问:“请说。” “做秘书行,但我不会喝酒,您工作上需要应酬的话,我可以给您当司机,但我不参加您的酒局。” 仇晚淇在这事儿上吃过亏,当然不是在工作中醉酒遭了咸猪手,而是参加室友酒局回去晚了,姚烨那个醋精硬生生因为这事儿和她闹了好几天,她怕了,更何况现在两人异地,也再使不出那样的耐性去哄他,不想再来一遭了,索性提前说清楚。 “Sure,这是你的自由,女孩子在外警惕性高是好事,我totally支持。” 打消心中顾虑后,仇晚淇才露出面上的喜悦之色,点点头。 “OK,那明天来和Venassa交接!” 魏东嘴角翘起一丝弧度,忽而想到什么,又叫住了仇晚淇。 “哦,sorry,我忘记和你说,昨晚参加完朋友的Party,路过公司看到你工位的灯还亮着,知道你在加班,看看时间地铁应该没了,就给你打了电话想顺路送你回家,可接你电话的是个男生,他问我是谁,毕竟时间太晚打给你,我担心我说了他反而会误会,就让他问你,你解释给他听我是谁好像更合适。” 完了!难怪人走了,一定是醋劲儿又上来了。该死,怎么就下班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平白让东哥好心办了坏事。 “em......,东哥,我知道了,我先出去了,简报收集好,我发您邮箱。” 仇晚淇几乎是一路竞走从VP办公室回到公区办公室靠窗属于自己的小工位。抄起手机点开微信,姚烨没回她,好在这次没删她微 信。 她手指继续疾速敲着字:[姚烨,昨晚那个电话是我老板打的,他恰好路过公司,顺路才要送我。] [姚烨,你还在沪江吗?明天我休息,我们一起去迪士尼看烟花秀好不好?] [姚烨,姚烨,呼叫姚烨,在不在?] [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每次都要和你解释那么多那么久,姚烨,我也会累的。你能不能体量我一下啊。] [再不回消息,不理你了,拉黑警告!] 同事叫仇晚淇去公司楼下新开的印度餐厅吃工作餐,可仇晚淇拒绝了,她好困,昨晚姚烨折腾她一次不够,第二次自己竟睡过去了,算算时间,才睡了四个小时。 趁午饭和午休的时间赶紧补觉,下午还有三家酒店的数据分析会要参加,再这样熬下去,咖啡都续不了她的命。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正在下降......,预计30分钟后抵达青城机场,当地气温18度摄氏度,下降阶段会有轻微颠簸......。” 仇晚淇摘掉眼罩,抬起遮光板,从万米高空看下去,竟有些期待。 “晚淇?是晚淇吧?” 挨着仇晚淇坐的是一位和她年龄相当的帅哥,她寻着声音看过去,确实帅,至少仇晚淇每年坐不下上百回飞机,旁边坐的人颜值都餐次不一,这个算是最帅的。 “我们认识?” 迟昊天激动的差点握上她的手,见她下意识往后躲,便拉开些距离。 “青城大学骑行社迟昊天,想起来了吗?” 仇晚淇纳罕,大学骑行社有这么帅的吗?完全没印象。 迟昊天有些急,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到QQ空间点开,翻出了二人的合照,递到仇晚淇眼前。 仇晚淇看了又看,女的确实是她,男的……。 “三毛!你是三毛?” 仇晚淇看到照片上男孩子随风飘舞支棱着的头发,恍然大悟后瞪大双眼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失言,又捂了捂嘴,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多年不见的同学,此时再叫年轻时犯混,私下里给人取的绰号,就不合适了。 似是看出她的局促。 迟昊天很大度的说:“那时候你们叫我三毛也很形象,我高三学习压力大,脱发严重,还好现在医美业发达,我中药调理了半年,使了些医美黑科技,现下已经是用飘扬,心飞扬,怎么变都有型了。” 说着迟昊天还摆了个耍酷的造型,把仇晚淇一下子就逗乐了。 “我们好多年没见了,你这次是来青城出差?对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和姚烨分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结婚了吗?小孩几岁了?” “......” 沉默震耳欲聋! 果然熟人面前永远都跳不过这两个问题去。 意识自己可能扯上禁忌话题了,迟昊天尴尬的干咳两嗓子,话锋一转。 “落地差不多就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吃羊肉烧麦,怎么样,老同学可否赏个光。” 迟昊天还真是会选,仇晚淇一路上也琢磨下了飞机第一顿,一定要去新城东街的曹记要上二两羊肉烧麦,一两蒸的,一两煎的,再配一壶砖茶解腻,正愁点这些一个人吃不完,饭搭子就送上门了。 “好啊,我要吃曹记!” 迟昊天没想到仇晚淇还记着曹记,虽然很多年过去了,青城最不缺的就是好吃的烧麦馆子,这几年早就已经不知道更新迭代多少回了,但只要是仇晚淇想吃,那就别扫她的兴。 “好,就曹记!”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仇晚淇第一时间落地开机,与在公司时不同,现在落地开机没有铺天盖地的工作消息@她。 同样,故地重游,这个城市曾经爱过她的人也再没有回复过她。 - 五年前那日午休后,仇晚淇打开微信,没有看到小红标亮起,迷迷糊糊中又补发了一条消息给姚烨:“姚烨,我梦到你要和我分手!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发送! 红色感叹号: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2. 第 2 章 “所以说你现在住的地方还没安排好!” 曹记烧麦馆虽然已经过了早餐时段,中午这个时间,附近的上班族还是把不大的铺面挤满了,二人身边环境瞬时变得嘈杂起来,却也没耽误老同学间的叙旧。 仇晚淇倒了满满一碟的醋和辣椒油,将刚端上了还冒着热气儿的烧麦轻轻提起,整个浸泡在调好的酱汁里面,先咬一口,而后吮着纸皮薄的烧麦皮将汁水吸干净,馅儿是豆粒儿大小的肉块上混着葱花,仇晚淇有些迫不及待,不顾还有些烫嘴,随便吹了吹便一整个塞进了嘴里。 迟昊天问她话时,她嘴里被烧麦塞得满满当当,只顾得上点头或摇头来回应她。 “真香!” 仇晚淇嘴里才得了空,便感叹起来,这一口羊肉烧麦,她想了五年了,沪江也有蒙餐馆,可就是不够正宗,她也算老吃家了,总结下来就是想吃好羊肉还是得到产地吃! 说回烧麦,这蒸的和煎的好吃的程度也不分伯仲,就好像旁人问她这个射手座爱情和金钱哪个在她心里更重要一样,没法回答,根本选不出来。 迟昊天看她吃的汤汁混着辣椒油和醋顺着下巴流的样子很是震惊。 - 仇晚淇,身高168体重48KG,上学时骑行社组织体检,迟昊天负责去取体检报告统一再分发给大家,翻到仇晚淇的那页时,被她逆天的腰围比震惊到。再后来的很多年,他都记得这位体型匀称,颜值在线,热爱骑行,还留着及腰长发的女孩。 而如今这人就很魔幻的坐在自己对面,下巴还挂着辣椒油......。 大学时期骑行社的成员都说她长得像湾湾国民初恋曾恺玹,可迟昊天觉得她比曾恺玹多了几分飒爽,毕竟在社团的时候,男同学们骑着比她好许多的车都追不上她的巡航速度。 那时候她喜欢千禧风,穿的大胆又单薄,好多男社员骑行的时候跟在她后面,说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香味。 结果他也跟在她后面骑了半个多月,愣是没闻出来到底是什么香,这也成了自己学生时代干过最离谱的事儿......。 - “你要是还没找好地方,我小姨家有套房子,前租客一个月前搬走了,两居室坐北朝南,在东影西街,邻着青城大学很近,周边配套也全,吃饭买菜去公园遛弯都方便,你要不先去那住吧。” 仇晚淇听到临近青城大学,眼睛都亮了,赶紧将提起来的烧麦又放了回去。 “那我能租吗?” “你准备长待?不走了?”迟昊天听这话茬一愣,原以为仇晚淇就是回来故地重游几日的。 “我没想好,不过我应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想明白下一步何去何从,到时候走不走再看情况。” 迟昊天一边擦嘴,一边点头,放下筷子,一口将茶碗里的砖茶饮尽。 “那也好,我小姨也住那个小区,但和你不同栋,有熟人离得近,她还能搭照搭照你,你行礼就我车上那些吧?一会儿拉你去买点生活用品,我直接顺路把你送你过去。” 仇晚淇这一年经历了太多,职场背刺、挚亲离世、连原本交集不密切但面儿上还看得过去的叔伯姑婶,都想从她父亲的遗产中分得一杯羹。 好似自己的好运气一夜之间被抽干,遇上的都是糟心事儿。 可眼下回到了青城,自打坐上这趟飞机开始,她的水逆期好像终于被终结了。 迟昊天比她大一届,靠谱程度超出仇晚淇的想象,自打下飞机开始,提行李,坐上他的车去曹记吃饭,而后悄无声息的买了单,还把她今晚睡觉用的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都买了个齐全。 到了他小姨房子的时候,屋子已经被打扫过一遍,地上清洁后的水渍还没完全风干,主卧和客厅都朝南,窗户都打开着,有穿堂风吹过。 客厅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郁郁葱葱,树影摇曳,还能看见不远处青城大学的操场,装修是原木极简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看得出来用的装修材料都很考究,不像是出租屋,更像是主人要自己住的。 在仇晚淇转完整个房子连续发出五六声“哇”的感叹后,才发现迟昊天就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进。 “刚才你说要来住,我给我小姨打电话让她来收拾了一下。你看还行吗?” “太行了,迟昊天,你是干销售的吧,这么面面俱到,把房子收拾的这么干净,就算你说你是要卖这个房子,我都想立马付钱了。满意,超满意。” 迟昊天腼腆笑笑,下楼把车上买的东西都给仇晚淇提了上来,确认她没遗漏什么才要走。 “对了,你没我微信吧,加一个,你要是缺什么不知道去哪买,给我发消息,回头我给你捎过来。还有我把我小姨微信推给你,她说签合同不着急的,你回头得空了去找她就行,她没事总去老年大学拉二胡,周末应该都在家。” 仇晚淇这么多年的工作习惯,都是别人扫她,请求加她好友,她便习惯性的翻出了微信名片二维码。 迟昊天如今也是青城最大的游泳馆老板,除了自己创办的泳装品牌及周边外,还有一家自行车俱乐部,卖的都是客户定制的顶级组装车。 做过老板的人都习惯别人发好友请求,便也下意识翻出自己的二维码,刚想展示,瞥见了仇晚淇的手机屏幕,又默默退出二维码,重新点了扫一扫。 “忘了问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骑车吗?” “没时间,工作太忙了,压力也大,吃饭时间没点儿,有一段时间血压和血糖都不稳定。不过以后有时间了,我准备去青城大学跑步,健身的同时呼吸一下专属校园里的青春气息,看看帅哥,没准血压血糖就稳定了。” 迟昊天五六年没见过仇晚淇,以为她和其他同学一样,早已经被社会磨平了棱角,这么一聊,看着她倒是还和大学时期一样,很贫。 好友请求通过后,仇晚淇收到来自迟昊天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他的电子名片,望着名片上密密麻麻的tittle,仇晚淇不禁发出感叹。 “迟昊天,你发达了啊,我现在是不是得叫你迟总啊。” “你要是哪天想骑车出去兜兜风,给我发消息,去我俱乐部,我给你选辆我们店里的组装山地车,我们去青城山越野。” 送走了迟昊天,仇晚淇铺好床便一头倒下,她急需补上昨晚没睡够的觉。 许是故地重游,又遇故知,原本思绪繁杂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意识渐渐涣散,记忆回笼,回到了大学开学报道的那天......。 - 青春期的少女,恣意又叛逆,仇晚淇不堪家庭烦扰,心心念念报志愿时一定要去个离家很远的地方。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全职家庭主妇刘华也就是仇晚淇正处更年期的妈妈,和仇治国才知道自己女儿报了个什么大学。 青城距离仇晚淇老家邺城1500公里,坐卧铺要23个小时17分,如此一来,刘华和仇治国就只有寒暑假和过年才能见到仇晚淇,并且青城大学录取通知书都到了,既然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现实。 临行买票那天,仇晚淇坚决不让他们送,不是因为怕折腾父母,而是她已经迫不急待的想拥抱自由,从此天高任鸟飞。 为此仇治国和刘华吵的不可开交。 仇治国指责刘华对女儿太专制,才会造成仇晚淇逆反心理如此之大。 不出意外,刘华听后二人大吵一架,刘华赌气回了娘家。 在仇晚淇过去18年的人生里,这样的场面几乎隔个两三日就要上演一次,周一到周五在家里吵,周末去爷爷奶奶家吵,无论是爷爷家还是姥姥家那边的亲戚,就没有不知道他家这些糟心事儿的。 若说有什么解不开原则性的问题,没有!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今天你做饭了,另外一个人就一定要刷碗,不刷就要吵一架;刷了,刷不干净要吵一架;好不容易刷干净了,第二天同样的问题产生,还要再把昨天乃至前几天的矛盾再拿出来吵一遍。 听爷爷奶奶说,自己爸妈刚结婚那会儿闹过两次离婚,甚至直接闹上了爷爷任职的法院,弄得很难堪。 后来有了她之后,俩人还是吵,但谁也没再提过离婚这茬,只是在二人吵架过后,彼此都觉得是受害方。 便会拉着她们唯一的女儿,仇晚淇评理,直到多年后她工作了,还会时不时的收到刘华几十条的60秒语音方阵控诉仇治国。 她如果不回,晚上再收到语音方阵时,就变成了控诉她,说她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妈妈。 这些当年不堪其扰,不愿点开的语音方阵在刘华去世之后,成了抚慰仇晚淇失眠的良药。 长大后的她终于明白,原来妈妈为她做的最大的牺牲就是留在这场不幸的婚姻里,给自己争取最大的抚养权益,这么多年的磋磨让她更年期提前,可那时候面对她的倾诉和烦扰,自己却选择了沉默。 - 踏上去青城求学之路后,她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之刻,提着自己用压岁钱买的粉红色行李箱和一只甲壳虫乐队周边的书包踏上了去青城的火车。 “TherearepcesI'llremember,Allmylife,thoughsomehaveged,Someforever,notforbetter,Somehavegoneandsomeremain.....,IknowI'lloftenstopandthinkaboutthem.....。” 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是Thebeatles是《InMyLife》,在每个邺城小家争吵不休的夜里,陪伴仇晚淇入眠。 脱离了家人,仇晚淇把女汉子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自己去学校报道,去宿舍安置生活用品和床品,拿到校园一卡通后,就去图书馆,食堂,和操场围着校园转了一圈,踩点未来思念挥洒青春的地方,路过图书馆时,看到外面的公告栏上有人出手二手山地车,果断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两人谈好交易价格便约在校园大道那交易。 时间已至黄昏,天色慢慢暗下来,送车的人比原定的时间迟了半小时,到地方态度却很好,一个劲儿的道歉。 因着天已经黑了,恰巧,这片的路灯也在维修,仇晚淇打开手机屏幕大致照了照车身,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要掏钱。 “喂,我瞧着你这车眼熟,刚偷的吧?” 远处一束强光射来,仇晚淇感觉不适眯了眯眼,下一秒来送车的人就丢下车子,撒腿就跑,车子倒下时还砸到了仇晚淇的脚指头。 来人收起手电筒,骑车过来扶她,带她坐到马路牙子上,又过去检查被丢下的那辆车。 “这车是我朋友的,今天下午在操场跑步的时候,把车锁在操场外边被人偷了,你多亏没付钱,要不成销赃的了。” “我没有!~”仇晚淇见他说的怪邪乎的,赶紧反驳。 “我知道,你急什么,你得感谢我,这要是去了派出所,你这钱就打水漂了。” 仇晚淇对这人第一印象极差,一会儿销赃,一会儿派出所的每一句好话,就会吓唬她。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仇晚淇被她这几句吓得心都在抖。 “我叫姚烨,是新闻系的大一新生。”随后他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扫我微信,你要是还想买这辆车,我把我朋友推给你,他有正规渠道购买的发票和收据,至于价格,你们自己谈吧。” 路灯在这时突然亮起,仇晚淇看到面前姚烨停留在她面前的手,顺着手往上看,光束打在姚烨的头顶,阳光型男在此刻具象化,仇晚淇觉得他身后夜空中的星星在眨眼,如钻石般闪烁嵌在他的周身,一个18岁少女悸动的心,此刻地动山摇! - 光渐渐消失,仇晚淇被频繁的手机消息通知提醒惊醒。 睁开眼时,她愣了一会儿,直到想起自己在青城租的房子里,才慢慢摸向床头柜的手机。 打开一看,置顶消息是一个新群,群名:青城大学全帅批阵容骑行社。 仇晚淇点开群聊拉到最上面的初始对话:[仇晚淇?新进群的是仇晚淇!震惊jpg] [哪个仇晚淇,是我想的那个吗?] [青城大学骑行社还有几个仇晚淇,你丫忘了你当年跟在人家屁股后闻体香了?] [楼上真是很恶臭了......。无语jpg] [迟子,你是我亲爹,你是怎么要到仇晚淇微信的。舔狗jpg] [各位,信息量太大了,容我缓缓,我看到了什么?仇晚淇回青城了?.......] 3. 第 3 章 人一旦午睡过了头,就会增加夜里失眠的概率;要是醒的再晚些,临近黄昏睁眼的话,就会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无力感。 仇晚淇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0:30 她决定抓住今天的尾巴,去跑步五公里泄耗一下体力,换上运动装,登上跑步鞋就匆匆下了楼。 这样晚上回去再洗个澡,早早的睡下,明天精神状态就能调整好了。 青城的夜色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历史悠久,城镇常住人口300万,城市交通压力大,规划了许多年仍是个老大难,上下班高峰期哪里都堵。 五年前青城大学前的这条路总是挖了又挖,修了又修,同学们交通不便,就总是吐槽不知道大学前这条路地底下是不是有宝藏,每天挖的这么起劲儿。 五年后仇晚淇再踏上这条路慢跑,感觉马路比从前宽了许多。 眼下刚过清明不久,气候宜人,最适合户外运动的季节。 踏进曾经挥洒青春四年的大学,仇晚淇像刚入学第一天一样,围着校园慢跑。 现在的青城大学比五年前变化很大,在自己原来住的宿舍区后面又扩建了几栋新房子,仇晚淇进去参观了一番,是学校新建的室内体育馆,内部篮球场,网球场,乒乓球、羽毛球的场地......一应俱全,这个时间于大学生来讲是文娱时间,来这边运动的学生也很多。 仇晚淇顺着宿舍楼往前跑就是一食堂和二食堂,那时候同学们都爱吃口味极重的麻辣烫、刀削面,所以二食堂是公认是垃圾食品供应区,但过了这么多年,二食堂的生意却依旧火爆。 食堂外还开了许多奶茶、咖啡店和超市,往来菜鸟驿站取件儿的学生络绎不绝,热闹程度活脱脱像个微型社区。 她走进上学时候常来光顾,离操场最近的一家如意超市。 小店不大,虽然重新装修过,但布局没怎么变,到处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仔细一瞧站在收银台里的人,老板的儿子都长大了,以前青涩的只知道收钱,现在也能和人寒暄几句了。 “姐姐,还是要矿泉水吗?”马如意熟门熟路的在收银台前面堆放的几箱矿泉水里抽出一瓶递给仇晚淇。 仇晚淇有些惊喜,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所学校还有人记得她,可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少年和后面排队的顾客说:“胡老师,还是要一包555吗?”看马如意娴熟的招呼着后面的顾客。 仇晚淇才知道,人家只是记性好,有服务意识,顾客至上,并不是只记得她而已。 意识到自己有多自恋,她摇摇头苦笑,拧开矿泉水,出了超市。 马如意送走了最一波客人后,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置顶的一条是姚烨五分钟前发的街道宣传链接。 马如意继续点开他的朋友圈,并不意外,往下划半年都是工作宣传,像个标准的街道公务员。 这和大学时期的姚烨,风格判若两人。 姚烨大学的时侯就总来这买烟,为了方便订购一些海外的烟,还加了店里的微信。 马如意那会儿闲来总喜欢翻他朋友圈,姚烨是他少年时期的偶像,人长得帅,喜欢运动,还是乐队的吉他手,摇滚乐发烧友,还会组装山地自行车,姚烨的人生,就是他想象中的理想生活,马如意人生中第一次看摇滚现场就是姚烨带他去的。 那时候的姚烨朋友圈里发的全是类似国家地理那种展现最自然地缘风貌的摄影作品。 唯一一次发的不一样,是姚烨在草原夕阳下与仇晚淇的合影,没有冗长抒情的配文,只打了个红色爱心的表情。 马如意在他最新置顶的街道宣传链接下发了条评论:[姚哥,好久没来学校跑步了。] 没过一会儿姚烨发来微信消息:[忙~] 马如意:[我爸从澳门给你带回来的雪茄香烟到了,有空来拿。] 姚烨:[OK.jpg] 后来的很多年,马如意都没在见过仇晚淇和姚烨一起去操场跑步,好像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姚烨朋友圈的画风就变了,变得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NPC一样,麻木且枯燥。 - 五公里用时40分钟,仇晚淇停下来慢走,缓解肌肉乳酸堆积。 她抬起手腕看表屏上的心率和配速,配速还能保持以前的水平,心率有些快。 很明显,她跑的有些吃劲儿,整个人红温、暴汗、呼吸紊乱,她一手掐腰一手捂胸口缓解身体的不适感,但也没停下慢走,绕着操场一圈400米走下来,这种不适感渐渐消散。 青城大学的操场是对周边市民开放的,晚上这个时间,锻炼身体、饭后遛弯儿、遛娃、小情侣约会、社团小范围的活动、和足球赛让学校的操场成了最热闹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仇晚淇点开音乐,耳机里将她的思绪渐渐拉远......。 BGM:“小船儿轻轻飘荡,人间摇摇晃晃,左右都为酿~” - “你这么跑,膝盖会受不了的。” 身后似曾相识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仇晚淇侧脸,不知什么时候姚烨与他并肩在跑道上跑着。 自行车事件后,仇晚淇确实找他同学买下了那辆车,他同学还热情的邀请她参加学校的骑行社,但仇晚淇一听这一届选举出来的社长是姚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一是第一印象差,二是她打小就不爱和太出挑的人玩在一处,学校也是个微型社会,学生之间喜欢攀比,比颜值、比学习成绩、比家庭实力,所以只要想到要与他们有联系就感觉上压力了。 而恰巧姚烨在她心里就是这类人。 姚烨看她不搭话,又跑到她另一边。 “你看我,深深吸气,然后慢慢吐气,不要张着嘴,你是没钱买饭吗?这样跑下来,肚子喝的都是西北风。” 仇晚淇本来就没有掌握跑步呼吸的要领,一下被这话逗得差点笑岔气儿。 姚烨见人终于有反应,调整了姿势,侧身跑与仇晚淇面对面方便指导她。 “你看你,两条腿带着全身在动,身子晃得这么厉害,你这样下半身会乳酸堆积,上半身也没有达到有效的锻炼效果,你要用双臂带动上半身,而且这样幅度摆起来之后,可以有效助跑,很大程度缓解下半身的过度发力和膝盖的承重压力。” 仇晚淇不自觉的开始按他说的,调整了跑步姿势和呼吸。 “没错,就是这样,现在你再把脚上的发力和着力点放在前脚掌,不要用脚跟着力,这样可以有效发力助跑,对脚踝骨的压力也是最小的。” 仇晚淇继续调整,跑了大半圈下来确实感觉省力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而且劲儿更足了。 “别急着发力,长跑需要的是耐力和坚持,短跑才要求速度,长跑燃脂,短跑塑型,慢慢来,都是有个适应过程的。” 仇晚淇信心越发足,仍然目视前方,但点点头回应他了。 “谢谢!” 仇晚淇原本以为姚烨出现只是想说教她,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刘华,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种窒息感,她不爱听,只想捂上耳朵跑快点,离他远远地。 但自己没那实力,跑不快,也摆不脱,打不过就加入,只是没成想他还真的挺懂的,不过几句话就把自己的问题都找出来了。 仇晚淇这几天夜跑下来,第二天肯定会浑身酸痛,后来每天一想到夜跑就痛苦面 具,一度想要放弃这项运动了。 跑完步做拉伸的时候,姚烨又指导她如何正确热身和拉伸,防止乳酸堆积。 结束前姚烨递来一瓶矿泉水,仇晚淇没和他客气,而是打开微信转账给他。 最后还在对话框里加了一句:[谢谢!] 姚烨将手机收起:“你要真想谢谢我的话,那不如加入骑行社。” 仇晚淇拧开矿泉就咕咚咚往嘴里灌,姚烨眼疾手快夺下矿泉水。 再递过来时嘱咐她:“刚运动完,小口抿两口得了,你这么喝肺子受不了的。” 刚还有些恼怒姚烨让她呛水的仇晚淇听了一时间没了脾气,反手擦擦嘴,点点头。 “你平日里都活得这么莽撞吗?像没开智一样。” 仇晚淇就知道这家伙就没憋好屁!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姚烨把骑行社的群链接发给她,又发了许多骑行社去周边游玩,探店,和参加比赛的照片,还有骑行社会给社团成员提供的免费维修服务,和组装车辆指导。 仇晚淇根本没搭理兜里不停发出信息提醒的手机消息,一路小跑回了宿舍,等洗漱完躺上床,才拨弄起手机。 微信置顶消息:[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有招人任务,你要是能加入,我让你免费使唤我三次,成交吗?] 原来狗男人突然献殷勤为的是这个。 仇晚淇想起他挖苦自己没开智,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被他发的图片吸引了。 原来大学里的骑行社团还会组织BBQ,野炊,露营。还能免费修自行车,她点开一张大合影,照片有些模糊,只看脸感觉帅哥不多,但赢在身材都很好,这么一对比,姚烨确实算是他们中的颜值天花板了。 正巧她初来青城,还没时间出去周边转转,社团里好多土著,能跟着他们骑车出去玩,没有交通上的开销,除了吃喝AA,没什么旅游成本,确实不错。 仇晚淇点开姚烨的微信对话框编辑:[好!] 想了想又补发了一条:[我愿意用三次免费使唤你的机会,换你在我面前把小嘴巴闭上!] 仇晚淇刚准备放下手机充电睡觉,就看姚烨发来消息:[Deal.但是只能闭三天!记得有空来社团填表!] BGM:[握不住的风,醒不来的梦,此刻你是否过着渴望的人生......。] - 仇晚淇回去的路上在学校的门口买了杯豆浆当晚饭,出来的时候接到代理律师Joseph的电话。 “Gigi,方便讲话吗?你公司那边的推定解雇今天仲裁那边已经立案受理了,相比你的遗产继承纠纷诉讼,仲裁那边会快一些,我需要和你再确认一下,如果你公司那边愿意全额按法定标准赔偿,你愿意接受调解吗?” “Joseph,你知道我不在乎赔偿,我的核心诉求是需要官方定性这家企业违法,让他们承担应有的影响。” “但是如果仲裁那边裁定对方全额按法定标准赔偿,你这里没有起诉的理由,只有对方公司不服裁决,提起诉讼才能走法院起诉流程,但通常企业不会这么做,以R酒店集团的规模处理这类人力仲裁问题一定不止一起且非常专业,他们知道最坏的结果就是按仲裁结果走,不会走到起诉那一步,那样会加大企业信用风险。” 仇晚淇沉默许久。 “Gigi,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和他们打擂台,我既是你的代理律师也是你的朋友。作为律师我不能帮客户做选择,但作为朋友,我应该在你迷路的时候给你递盏灯。如果这件事结束,他们在背景调查这一块动手脚,我会再帮你起诉他们。” 4. 第 4 章 沪江明珠东岸的G-Tower坐拥沪江一线江景。 这栋沪江有名天际大厦的33层是R酒店集团中国办公室,Luxurybrand团队办公位占据整层办公室的核心位置,紧临(CEO)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罗伯特的办公室。 仇晚淇也从小小的办公位搬进了魏东隔壁那间独立办公室。 五年的耕耘让她成了这个团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商业数据分组负责人,同事们心照不宣,但都知道她在不久的将来会是魏东那个位置的接班人。 “Gigi!” 魏东神情是少有的严肃,象征性的轻敲两下敞开的门板,就在仇晚淇办公桌对面坐下,眸底是散不开的沉郁,盯着还在回邮件的仇晚淇思考着如何讲接下来的话。 “东哥,我马上就好,您等我两分钟。” 魏东没有应声,手指轻敲桌面希望时间过得可以再慢一些。 许是察觉气氛不对,仇晚淇回过头看魏东,平日里风趣幽默的上司,此刻却神情冷肃,她推开手里的键盘,从自己文件柜下的饮品冰箱里拿了一瓶巴黎水递给魏东。 “出什么问题了吗?东哥。”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魏东调整状态,尽力恢复以往的状态,脸上挂上招牌微笑。 “Gigi我记得你老家在邺城。” 听这语气,如果不是工作时间,仇晚淇差点以为魏东是来找她闲聊的。 “是,从沪江自驾过去三个半小时就到了,我周末才回去过。” “是这样,我手上有个项目在邺城,现在缺个筹备总经理,投资方还投资了R酒店旗下的其他三个项目,所以和我比较熟,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我第一个想到了你,你的职业发展如果有一段酒店运营工作经历的铺垫,会走的更稳。而且回到邺城,你还能趁此机会多陪陪家人。” 将仇晚淇的神情越发疑惑,眉头紧张,魏东突然顿了顿。 “当然最终去与不去,决定权在你手里。” 从总部核心技术岗下沉一线,虽说是酒店总经理,但明白人也知道这是犯了什么职场大忌即将被边缘化的信号。 仇晚淇起身关上办公室门,坐回原位正面魏东。 “东哥,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直说,我想知道。” 魏东不想将刚才在CEO办公室被罗伯特约谈的话告诉仇晚淇,他了解自己这位手下,能力一流,但人太正,与罗伯特对上只会吃亏,弄不好连职业生涯都会就此葬送。 “能有什么事儿,确实是因为这个项目是R酒店收购LB品牌后第一家在中国区筹备的酒店,品牌进入中国后的概念调整,品牌故事,和SOP全都需要重新调整来应对中国市场的客户群体。我需要一个能力足够强的人去主导做这件事,选你只是因为你最合适。” 如果没有发生一周前的那次意外,仇晚淇也许会相信魏东的这套说辞,可怎么就那么巧。 “是罗伯特对吧!” 这一次魏东没再接话,办公室一时陷入了沉寂。 “他在心虚什么,怕我把他和楼棠的事儿说出去吗?” 一周前的午后,仇晚淇将准备好的会议数据拉好,因为公司配了新的办公笔记本电脑给她,需要去会议室提前调试和投屏设备的连接。 她看了眼腕表,此时还是午休时间,这个时间不会有人预约使用办公室,便提前半小时去了之前预约好会议室,结果一开门就撞见罗伯特坐在会议桌后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喘着粗气,手掌还在腰腹是位置按着什么东西。 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罗伯特转头,随之手掌之下的人也探出头望向门口的仇晚淇。 仇晚淇没想到自己会撞破品牌发展部实习生楼棠和罗伯特的情事,但为了事后不被灭口,仇晚淇还是故作镇定的掏出手机假装很忙的在接电话,实际上是打开了摄像,放在耳朵上那一刻,拍下了会议室内两个人的激情现场,而后和并不存在的通话对象说了句马上就来,关好门就小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那天之后,仇晚淇就再没见过楼棠。 罗伯特也一直在外出差。 不见面就不会尴尬,仇晚淇始终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刀,做什么事儿都有点心不在焉,现在好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比预想好的是她没有像楼棠一样消失,但此刻再看也没好到哪里去,估计要是没有魏东从中担保,她可能还拿不到这么好的流放资格。 “去邺城待两年,等他调回美国总部,再回来是一样的,有我在这,你不用担心。” 魏东没有正面回应仇晚淇的猜测,罗伯特是他老板的老板,平时玩的有多花在工作之余的酒局上早有预见。 若不是平日里魏东陪绑过这些酒局与罗伯特私下有些交情,仇晚淇去邺城这个机会是绝对争取不来的,为此他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罗伯特安插眼线在自己手底下作为不必挑明的交条件换。 眼下,除非仇晚淇辞职,否则别无她选。 仇晚淇了解罗伯特这个人,利益至上,想必能拿到这个结果,魏东一定牺牲了什么。 她很想拿着照片去HR那告罗伯特利用职务便利给她强制调岗针对对待,可惜所有东西都还没落在纸面上,她没有证据。 而且即使证据充足,以罗伯特那种精于算计的职场老油条,所有书面手续都会交给魏东去签字,像她这个级别不上不下,根本轮不到他过手,最后只会把魏东牵扯进来。 辞职吗?她快30了,不是初入职场的小姑娘,遇到点事儿就打退堂鼓,况且她的年薪加股份激励,如果再跳槽去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给到这个待遇。她不能因为老板的龌龊情事毁了自己的前程,也不愿再让魏东为难。 “好,我去。” - 仇晚淇是在同事之间的窃窃私语中离开了奋斗近五年的沪江办公室,只身奔赴邺城酒店项目的工地现场。 烈日当头,汗水打湿仇晚淇的衬衫,额头的碎发混着汗液黏在鬓边,脚下踩着的不再是一尘不染的Jimmychoi而是沾满石灰的平底小牛皮船鞋。 一整个暑假,仇晚淇从一个连家里装修都没经历过的办公室白领,0桢起手变成主持三百多间客房及公区装修的酒店负责人。 最难的不是夹在投资方和品牌公司还有施工单位中坚持品牌标准推进工程和运营筹备进度,也不是铺天盖地的头脑风暴,没日没夜的赶酒店商业定位报告和SOP的撰写。 最难的是这样的日子熬了半年,自己做出来的劳动成果,被恶意窃取后,还是被送上了断头台。 仇晚淇已经连续三天被工作电话,工作群,邮件轰炸。 涉及所有的内容都是要求她删除所有在个人微信社交媒体发布的有关LB品牌的宣传。 自从仇晚淇到邺城筹备LB酒店以来,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工作状态,这是她独自挑大梁做的第一个酒店。 她希望这家LB开业以后会成为这个品牌的标杆,所以在筹备阶段她总会牺牲许多个人时间,去参加许多的艺术类的鉴赏活动,每每有新的解读和灵感,便会在微信朋友圈以文字加图片的形式记录下来,每次发送后都会收到上百条来自沪江办公室同事们的点赞和评论。 后来这些内容由点成线,最终组成了她笔下撰写而成的LB品牌故事。 酒店定位会那天仇晚淇将自己对这家酒店所思所想娓娓道来,在会议结束之后,仇晚淇收到了魏东的微信:[Excellent.Gi gi.I'mproudofyou.玫瑰jpj]。 魏东说,他以她为傲! 这小半年仇晚淇吃得苦好似在这一刻化作甘甜,也将困扰她已久的失意感冲淡。 - 直到现在仇晚淇都想不通,自己那次会议不久后,为什么会突然被总部的品牌宣传部轰炸! 毕竟定位会那天这个部门的一把手Apple还为她的创意鼓掌,大加赞赏。 视频会议的这一头Apple还在持续的挑错,当时鼓掌多大声,现在挑错就有多卖力,并在快结束的时候义正言辞的加了句,若是她不配合删除她朋友圈里那些与LB品牌故事创作相关的灵感记录,会影响这个品牌的形象塑造甚至发展。 “......” 好大一顶帽子,先不说她朋友圈发的那些内容只字未提LB,朋友圈只要发的不是违法或者违反公序良德,任职单位有权干涉吗? 难道她的个人生活乃至社交账号也在公司监控范围之内? 为了息事宁人,仇晚淇还是在会议结束后删除了那些内容,可多年的职业习惯让她明白,什么叫工作留痕,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所以这三天所有的轰炸微信,邮件,电话录音,以及视频会议录屏,她都保存留底后,才动手删除了朋友圈。 - 一周后,她突然收到总部HR发给她的邮件,内容是这半年筹开绩效考核投资方给的是不合格,经与投资方确认,LB品牌邺城项目总经理试用期不予通过,邮件落款处还跟着一条协商离职会议链接。 “......” 正在仇晚淇被这当头一棍砸的有些不知所措时,魏东秘书Venassa电话就进来了。 “Gigi,你快看朋友圈。是我错过了什么信息吗?LB品牌故事怎么成罗伯特的创意了。” 仇晚淇没顾得上和Venassa多说,挂了电话就去刷朋友圈,果然罗伯特的专访视频被刷屏。 视屏中罗伯特侃侃而谈,把LB品牌故事叙述的极具感染力,除了三处用词相近,其他内容和仇晚淇所写的内容只字不差。 此时视屏中的罗伯特还在强调着自己的灵感来源,每一条都和仇晚淇删除的朋友圈内容一致,神情自然到仇晚淇都差点以为是自己抄袭了他的创意。 电话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魏东来电。 “Gigi.听我说,你什么都不要做,交给我,不出意外LB品牌揭幕后他会因为这项工作完成的足够出色调回美国总部,HR那边我去搞定,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仇晚淇没有答应他,只说自己想冷静一会儿。 挂断电话后,她发了一条微信给魏东:[中国有句老话:士可杀不可辱!] 她不是职场菜鸟,老板想要政绩,想要摘桃的心里她不是不能理解,哪怕罗伯特让魏东来点她一下,她都可以将品牌故事的灵感创意双手奉上,这不仅可以让魏东卖个人情给罗伯特,魏东有了好的发展,她也自然水涨船高。 可为什么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呢,将她的创意批判到一文不值之后再据为己有,让她在工地上吃了半年的苦之后,眼见开业在即又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忍吗?不,她忍过了,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折辱! 她要反击。 接下来的日子,仇晚淇十分配合的与HR进行劝退谈判,HR谈判的方向与她预想到一样,想让她“净身出户”,对赔偿只字不提,掌握所有书面和谈话证据后,仇晚淇开始休长达两个月的年假和补休。 这期间仇治国因脑溢血去世,仇晚淇在邺城操办其葬礼的同时,也和Joseph提交了代理仲裁的授权委托书和相关证据链。 5. 第 5 章 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后,果然睡的很踏实,一夜无梦。 醒来后的仇晚淇神清气爽,她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 伸展懒腰,她端着水杯去客厅的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青城大学操场。 Marshall音箱里放的音乐是刺猬的《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州》。 “在宿命身后,不停挥手,视死如归仇,毫无保留......叹世万物皆可盼,唯真爱最短暂,失去的用不复返......。 仇晚淇打开手机,置顶是迟昊天的微信:[突然换了环境,住的习惯吗?今天俱乐部有活动,你要不要来参加,带你去小井沟越野。] 仇晚淇回:[去!] 落地窗外的操场足球赛仍在热火朝天的举行,房间里的背景音乐与赛场的上的气氛很适配。 “摇旗呐喊的热情,携光阴渐远去......,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 迟昊天的自行车俱乐部位于青城大学和青城师范大学中间的位置,临街的两层近千平米的展厅像集邮一般错落展示着来自世界各地有名品牌的山地车和公路车的组装配件和车架,放眼望去根本不够看的。 二楼是迟昊天为俱乐部成员们预留的娱乐空间,在这会员们可以自行DIY组装升级爱车,俱乐部会在一旁提供安装技术指导。 这一层还有一整面组装作品展示图片墙,墙上贴着这几年来俱乐部活动的照片,一侧还有预留了空间放比赛的奖杯和证书。 除了组装区,还有休闲区,茶水咖啡吧、休闲沙发、Switch和其他款游戏设备一样俱全、台球和桌面足球、飞镖微型高尔夫这些几乎占据了整个二楼的空间。 仇晚淇被迟昊天引至二楼,一眼就看见了组装区墙上挂着的东西,17寸半的红黑配色Trek车架。 “这个是你们俱乐部在卖的?” 仇晚淇摸了摸车架上的镭射贴纸,还在老地方,坐杆调节器下面心形红黑配色的贴纸上面是YJ两个字母,意思是:姚烨&九九。 “还是你识货,只可惜这个车架不卖,是我们俱乐部一个资深会员他朋友的收藏。当时我想拿到这个品牌在青城的独家代理权,要求就是销售量必须在城市排名第一,但圈内都知道这个系列就这个颜色最抢手,全球限量,我们俱乐部全系列也只差这一个颜色,没想到兜兜转转在本地找到了,而且那个会员也是青城大学的校友,现在在报社工作。 他还帮忙给这个系列拍了一组,照片一发,销量暴增,好多发烧友即使知道这个颜色买不到,挂在俱乐部只是个噱头,冲着俱乐部有能攒齐全系列的实力,还是激情下单买了其他还能订购到的颜色。 中间,车架的主人想拿回去过一次,但我跟那位校友再三保证,最多再放半年就归还。你赶得时间正巧,再过一周,就到期了,再晚几天来就看不到了。” 校友吗?迟昊天又不是不认识姚烨,那这人应该就不是姚烨,看来姚烨真的把给她组装的车子卖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款车架居然全球限量。 迟昊天见仇晚淇还在摩挲那款车架,想来是爱不释手,这样的发烧友他也见过很多,就见怪不怪了。 “我有的时候觉得选车和找结婚对象一样,喜欢的不一定合适。你不如多看看,毕竟我们俱乐部又不是只有这一款镇店之宝。走,去一楼,正好昨天他们组装了一台新车要上路试试配件磨合的好不好,能请你代劳吗?” 仇晚淇看迟昊天摆了一个躬身请的姿势,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弄得和我们酒店门童似的,迟老板对会员都这么礼貌热情吗?” “不,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是我小姨。” 仇晚淇见迟昊天如此一本正经,本想叫他一声大侄儿逗逗他的,但毕竟俩人重逢不过两日,还没近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地步。便点点头跟了上去。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只是让人觉得后背暖暖的,并不炽烈。 今天的骑行路线是俱乐部到位于青城东面郊区的小井沟,这段路程属于平路,中间会经过一段走势不太险峻的山路,可以越野,终点一段缓坡爬一爬是适合初级越野爱好者强度的经典路线。 曾经这条路线她和姚烨一起骑过无数次,这次感觉完全不一样,沿途几个岔路要不是领队的迟昊天提醒及时,她险些要迷路了。 到终点之后,迟昊天安顿好俱乐部其他几名会员,仇晚淇才姗姗来迟。 “怎么样,累不累,我看你越野那段发挥的很稳定,怎么上了平路反而使不上劲儿了。” 是啊,仇晚淇和姚烨在一起那几年,无论是正经运动还是不正经运动,腰腹核心力量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操控车辆的能力要强过腿上的耐力和爆发力,这么多年不锻炼了,可不就使不上劲儿了。 “我需要再加强锻炼。”对,她说的是正经锻炼。 “没事儿,以后我可以多陪你拉练。”迟昊天说这话是出于热心。 “噗嗤......。”仇晚淇才喝的电解质水全喷出来了。 因为骑车体能消耗大,仇晚淇出了不少汗,她领口开的低,露出里面的运动内衣。迟昊天拿着纸巾的手都伸出来了,目光扫到隐约可见的浅沟,还是改为把纸递给仇晚淇,让她自己擦。 树荫下乘凉的其他几位会员招呼俩人去吃杀好的西瓜。 暮春初夏,蝉鸣四起。 小井沟的河沿儿边,几人围坐一桌,仇晚淇手上粘了西瓜汁,就沿着河沿找地方洗手。 “昊哥,你女朋友吗?” 几个会员刚才看俩人跟那说悄悄话就觉得俩人关系可能不一般,而且仇晚淇骑的那辆车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会员能攒的起来的。 迟昊天本想说不是,但想起刚才几个人看仇晚淇的眼神,若说不是,这几头饿狼不得把仇晚淇缠的烦死。 “是瓜不好吃,还是景不够看啊,少八卦,吃好了,咱就回。” 几人相视一笑,没正面回答就说明还在追求人家呢,看来他们一向坚守男德的昊哥目前还没要到名分。 “昊哥,你加油,兄弟们绝对支持你。” “是啊,嫂子漂亮的我睁不开眼,这桩婚事我们同意了。” “昊哥的幸福,我们来守护,到时候我要做主桌!” 树荫下欢声笑语不断,仇晚淇知道她一个女的在,几个大男人聊天肯定放不开,刚才那会儿就是强收着呢,这自己才走没一会儿,就笑得这么开怀,那她还是把脸也顺道洗一下吧。 只是再抬起头的一瞬,就对上迟昊天的目光,他在冲自己笑吗? - 回到出租屋后,仇晚淇能量已耗尽,别说去青城大学继续跑五公里,眼下连洗澡的劲儿都没有了。 她靠在沙发上用筋膜枪缓解小腿肌肉的酸痛,手机微信信息弹窗Joseph:[方便电话?] 仇晚淇直接拨过去。 < p>“Gigi,你大伯联系你了吗?” “没,我们自从在我爸葬礼见过一次之后就没在再联系过,后来都是他代理律师打电话,但我按你交代的,让他有问题找你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大伯的律师给我打电话,对方律师应该是从专业的角度给你大伯分析了一下,官司胜诉的几率比较低。所以你大伯提出想诉前调解,诉求是将在你父亲名下的仇家老宅以低于市场价4成的价格出售给他,他就愿意协调你的姑姑和叔叔放弃对你父亲名下仇家老宅的分割权益。 并且,他强调他手里有证据,证明这处房产当年建成后他有多次出资修缮过的证明,且按继承法规定,这个房子原所有人是你爷爷,你爷爷过世后口头将房产留给了你父亲,你父亲去世后,也没有留下遗嘱,所以他们以此为突破口,主张有权平分此处房产,但以上都是对方律师口头传达,证据我没有看到,我担心你大伯打电话给你施压,赶紧给你打电话通个气。” 仇家老房承载了仇晚淇的童年,父母结婚就是在老宅办的宴席,也承载了她为数不多的童年幸福时光,她不在乎那房子价值几何,对于她来说那房子是她弥足珍贵的回忆和传承。 爷爷奶奶打小就偏爱自己的父亲,以至于晚年的时候,同在邺城的叔伯姑婶都以他们年轻时偏心仇治国这个理由,拒绝轮流赡养义务。 仇治国顾家,二话不说就将老人接到城里的房子伺候起来,老人弥留之际在医院几位叔伯姑婶的见证下,口头分割了遗产,仇家老宅归仇治国,存款都是近几年的退休工资,除去医药费和住院的费用,剩下的,四个孩子平分。 因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 仇治国处理好丧事后也没急着去办理产权人变更,直到仇治国许多年后查出高血压,那时候刘华也处于胃癌晚期,她拖着瘦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到的病体,把仇治国拽到政务中心,亲自监督他将仇家老宅产权人做了变更,同时把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了仇晚淇。 刘华知道仇家那帮人表里不一,仇治国虽然和他们不一样,但劣根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且面对亲人是时候容易耳朵根子软还优柔寡断,她不可能把自己忍了一辈子攒下的小金库便宜了仇家那群白眼狼。 仇治国肯定也指望不上,不如自己临去之前把这些事儿都替仇晚淇料理清楚,省得仇晚淇处理不来。 仇晚淇挂断Joseph电话后,靠在阳台的一角,鼻间是化不开的酸楚,眸中是落不下的晶莹。 房间内的音响里放着福禄寿的《玉珍》。 BGM:“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把她的影子拉扯散了......。” 仇晚淇最后一次见刘华去,是在她去世之前的一周,那晚刘华像是在给仇晚淇交代后事。 从自己柜子里拿出用了几十年的嫁妆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已经过户好的房产证,银行卡,和之前从仇家人她和仇治国这里借出去钱的欠条。 这些年刘华把仇治国的收入把的死死的,这些钱全都存进了仇晚淇的账户上。 她说原本是想把这些留在仇晚淇要结婚之前再给她的,可她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怕是看不到她披上婚纱的那一天了,那就为自己心爱的女儿最后再燃尽一次吧。 BGM:“起风啦.....你会不会披星戴月,乘风破浪来我梦里,下次在春光中见到你啊,千万别再抛下我啦.......。” 6. 第 6 章 仇晚淇知道自从刘华走后,仇治国每个月都会给她账户上打钱,这是这个不善言辞的父亲多年以来爱护女儿为数不多的体现。 仇治国年轻时是邻里间出了名的吃苦耐劳,刚结婚就创业开办了自己的建材场,九十年代末,房地产行业势头正猛,祖国各地仍在积极发展生产建设,建材厂也因此效益颇丰。 所以仇晚淇从出生以来就过着富足的小康生活,直到她工作之后,仇治国建材厂的效益就不行了,还因订单断崖式下降,入不敷出而一度负债。 曾经风光无限的仇治国为了麻痹事业上的失意天天和和狐朋狗友混在一处,打牌上瘾,最后还被做局欠下更多的钱。 仇晚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得不离开青城谋求发展,以前仇治国和刘华经常给她打钱,现在没了家里接济,以前那种肆意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去不复返,眼前每个月固定的出项,房租生活费却实打实的迫在眉睫。 即使姚烨邀请她去他的房子住,仇晚淇也接收不了过那种朝男友手心向上的日子。 刘华替仇晚淇攒了这么多年的钱,也在这次债务危机中用掉了七八成,除了棺材本儿和仇晚淇少量的嫁妆钱以外,全都拿去还了债。 再后来刘华身体不好,仇治国就听她的话把建材厂卖了。 刘华去世不到一年,仇治国就因高血压病发脑溢血走了,发病的过程很快,相比刘华胃癌晚期时的磨折,没遭太多罪。 仇治国去世后,仇晚淇整理他遗物时只整理出来一个衣柜的衣物,春夏秋冬四季的都在这一个柜子里,银行卡里的存款只有一万多。 仇晚淇只留了他常穿的一身衣裳做念想。 看着被清空的房子,这里有她十几年和刘华仇治国生活过是痕迹,后悔吗?是后悔的,她想。 曾经想逃离的樊笼里住着爱她的刘华和仇治国,他们一个爱之深责之切,一个不善言辞但默默付出。 有时命运是守恒的,就像年轻的她看不到父母的托举,现在的她看到了,却永远失去回报他们的机会。 当年他们是怎么为她守护仇家老宅的,她便要如何传承下去。 她在电话结束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Joseph.我不接受调解,他们既然起诉了,那官司就正常打。你别担心我,在审判结果没下来之前,我不会再和他们接触。他们联系不上我会找你,流程上我明白。” - 仇晚淇洗去一天的疲惫,开了瓶覆盆子味儿的1664回到阳台上放风。 朋友圈置顶的一条显示:4.26痛仰乐队全国巡演-青城场,地点:对轨Livehouse。 海报上还有早鸟票购买二维码。 仇晚淇看海报发送人-“乌勒苏......。” 乌勒苏和沈晚淇都在青城大学金融系,因为自己的引荐他和仇晚淇的舍友谈过一段时间恋爱,也是那时候宿舍组织聚会聚会,要求都带上家属。 乌勒苏和姚烨在聚会上相见恨晚,俩人都喜欢摄影且都热衷于投稿国内的国家地理,那天俩人都忘我的聊了许多也喝了许多,之后他们就经常私底下约着去外地采风。 毕业后乌勒苏没有和仇晚淇一样在本专业内继续深耕,按部就班的进公司每天玩数字游戏。 而是开了家属于自己的摄影机构,当起了自己的老板,但这个机构大都拍的是商业性的人物照,和他大学时期喜欢的风格大相径庭。 后来仇晚淇因为找本系大学毕业照,联系过乌勒苏一次,才知道他现在还兼着副业做了摇滚现场的摄影师。 仇晚淇回忆着,痛仰乐队吗?大学时期看过一次他们的现场,但那段记忆并不愉快。 - BGM:“梦想,在什么地方,总是那么令人向往,我不顾一切走在路上,就是为了来到你的身旁......。” “姚烨,你看,痛仰乐队要来青城演出了。” 仇晚淇躺在姚烨的腿上,摘掉耳机,手机屏幕高高举起给姚烨展示朋友圈里的海报。 “痛仰吗?不爱看,以前还能说是痛苦的信仰,这两年的基因突变,转型后的新作品有些不痛不痒了,和舌头乐队相比,同样是表达愤怒,一个是在无病呻吟,一个一针见血。” 这些评价仇晚淇以前也在网上刷到过,可那时候她理解不了听音乐怎么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反正她喜欢,痛仰乐队的每首歌她都很喜欢。 但姚烨本身也是乐队吉他手,权威性摆在那里,俩人恋爱初期,仇晚淇不想被姚烨看扁。 她本想邀请姚烨陪她一起去看的,现在听完这一番批判,她只能哦一声了事,而后就点开海报默默给自己买了一张演出票。 要说仇晚淇这人有什么毛病,就是不懂浪漫,什么父母好友的生日,特殊的纪念日,甚至节日她有的时候都记不住。 去看演出的前一天,姚烨突然说要回趟家,那就意味着明天俩人不会一起吃饭甚至去操场夜跑。 瞌睡递枕头,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找借口去看痛仰乐队的演出呢。 第二天为了抢到前排的站位,晚上八点的演出,仇晚淇吃完晚饭就奔对轨Livehouse,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抢到了心仪的前排位置。 晚上八点,舞台后的投影幕布上写着:保护姑娘,贯彻落实! 贝斯开场,随后架子鼓节奏跟上,《低处穿巡》响彻整个Livehouse,台下人头攒动,仇晚淇跟着乐迷们一起欢呼、躁动。 青城大学的操场门口,姚烨黑着脸,手里拎着饭盒,里面装着从家里带来的羊肉水饺,仇晚淇最爱吃这个。 背包里露出两只白百合,从身后散发出的花香呛的姚烨直打喷嚏,但仇晚淇喜欢白百合的花香,今天又是俩人确认恋爱关系满一个月的日子。 他白天回去让他妈妈专门给仇晚淇包的羊肉饺子,用的羊肉都是从熟人牧场里订购来的为数不多的存货。 想着晚上回来去操场蹲在夜跑的仇晚淇,给她小惊喜的同时,跟她一起度过属于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纪念日。 可操场找了一圈没见人影,打她电话不接,发微信也不回。 仇晚淇这边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夜里11点,本想着这个时间学校是肯定回不去了,掏出手机想定个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一摸手机,没电了.......。 她就直接在Livehouse附近找了个酒店,这样不用走夜路,第二天回去更安全。 直到第二天仇晚淇回宿舍换衣服,才看到放在自己桌上的饭盒,饭盒旁边摆着两支已经绽放的白百合。 舍友一走一过还不忘调侃她:“小九,你家姚烨这浪漫的方式还真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送玫瑰巧克力,你家这口子别致,送羊肉饺子配百合,这俩味儿串一块,昨晚上差点没把姐妹们集体送走喽......。” 仇晚淇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拉住舍友问:“姚烨送来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唉?你俩可真有意思,现在信息通讯这么发达就没跟对方说一声?昨晚上我赶在宿舍关门前回来,你家那口子就站在女寝外的马路上,看见我就把东西塞过来,说了声是给你的,转身就骑车走了,我以为他和你说过了。” 仇晚淇松开室友 ,赶紧找充电器充电,直到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果然满屏的未接来电和微信通知。 点开一看,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姚烨一共给她打了25个未接来电,除了昨晚八点那会儿连打了三遍,接下来每隔半个小时就是两遍,这人居然一晚没睡。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仇晚淇赶紧打开微信。 姚烨:20:20[九九,你在操场跑步吗?出来一下,我在门口。] 20:32[怎么不接电话。] 21:08[你在哪?我在操场没找见你。] 21:13[我在你宿舍外面的大道路灯这里,你要看见消息,下来找我。] 21:30[仇晚淇,你再不出现,饺子要凉了。] 21:47[你睡着了吗?] 21:51[宿舍要关门了,饺子我给你宿舍的人捎给你,记得吃。] 23:55[仇晚淇,今天是我们恋爱一个月的日子,是属于我们的第一个纪念日,你是生我气了吗?是不是以为我忘了,不想理我了。] 5:50[仇晚淇,你睡醒了吗?回我消息,让我知道你没事。] 6:30[仇晚淇,我好担心你。] 7:30[仇晚淇,你不要我了吗?] 仇晚淇看了眼现在的时间,7:39 今天她有早八的课,仇晚淇快速换了身衣裳拿起书本塞进背包,抄起手机就往教学楼跑。 路上她给姚烨回了条微信:[昨晚去看演出,手机没电了,我没事,你别多想,饺子和花已收到,爱你。亲亲jpj] 姚烨抱着手机一夜没睡,生怕错过仇晚淇的回应,许是困大劲儿了,给仇晚淇发完最后一条微信后,和导师请了假,就昏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他摸起手机看着微信上仇晚淇轻飘飘的回复。 看演出?什么演出?他突然想起那天仇晚淇说起痛仰乐队的演出,第一个纪念日撇下他自己去看演出吗? 他虽然并没有很喜欢痛仰,但他也想带仇晚淇去看一次摇滚现场,她为什么不邀请他一起,还有手机没电为什么不充电,没回宿舍吗? 是啊,乐队演出都是很晚结束的,那她昨晚又住在了哪里呢?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由埋怨长出怨怼的情绪。 接下来一连三天他都没理仇晚淇。 仇晚淇看着微信上自己发给他的一连串的,找他吃饭跑步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俩人常去的食堂也没见着他人影,夜跑的时间也碰不上他。 起初她不以为意,后来总算咂摸出点意思,原来他在和她冷战,但她做错了什么呢? 因为手机没电没接他电话回他消息吗?她解释过了啊,是去看演出了,手机没电了。 仇晚淇不喜欢姚烨这样,才在一起一个月就冷战处理矛盾,一点儿都不成熟,不理就不理吧,并不耽误她吃麻辣烫喝奶茶。 直到某天半夜,仇晚淇被持续的手机震动惊醒。 打开微信一看:[仇晚淇,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告诉我,那个野男人是谁。] [仇晚淇,你要是敢跟别的男的好,我就打断你的腿!] 又隔了五分钟。 [仇晚淇,痛仰乐队的演出好看吗?我现在不觉得他们无病呻吟了,我愤怒,你为什么不叫我。] [九九,你不要找别人,下次,下次他们再来能叫我陪你一起去看吗?] [九九,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不要我了吗?] “......” 7. 第 7 章 下次演出一起去看吗? 从回忆中抽身后,仇晚淇无奈笑笑,顺手扫了乌勒苏朋友圈演出海报上的订票二维码,演出是明天的日期,但显示票已售罄。 她准备明天直接去现场碰碰运气,应该会有人转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轨LiveHouse依然是青城摇滚发烧友的聚集地。 华灯初上,门口早已聚集了成群的痛仰乐迷,有人奇装异服有人抗着大旗。 仇晚淇这次没有早早来排队,工作以后她除了对待公事儿上计划详尽按部就班,工作以外的时间都是尽可能的让自己随性顺其自然一些,不会逼着自己非得搞出点什么高精力人能干出的事儿。 就比如像大学时期一样,早早地来这排队就为了抢个好位置。 现在的想法就是买不到票的话站外面一样听,左右Livehouse也不大。 等排队检票的人都进的差不多了,仇晚淇就去接待那边问有没有现场票。 “唉?让让,让让,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接待的姑娘闻声露出个微笑,将驻场摄影师的工作牌绕过仇晚淇递给了姗姗来迟的乌勒苏,乌勒苏手里拎着佳能R5搭配长镜头接过工作牌的时候下意识瞄了一眼仇晚淇。 “仇晚淇?什么时候回来的!” 仇晚淇回头就和乌勒苏惊喜的眼神对上。 “行,这是我朋友,我带进去了昂?” 因着演出时间马上就要开场了,没办法在站这和仇晚淇老同学叙旧,他得进去做准备工作,和接待打了声招呼,示意仇晚淇跟上。 前台给仇晚淇的手背上卡了个已购票的戳,就去招呼后面的人了。 仇晚淇没想到不仅进来了还连票都省了,进到内场之后,刚才风风火火和她打招呼的乌勒苏人早没影了。 内场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乐迷,把舞台围的水榭不通,舞台前面是乐迷观众区,在观众区后面是整个LIvehouse最高也是最佳观演区-酒水吧台,进来后如果有购买酒水的需求可以坐在吧台或者沙发区看演出。 这应该是对轨LiveHouse后来扩建的,以前是没有这些服务的,以前就是纯靠卖演出票维持这里的运营。 仇晚淇从吧台买了半打1664白啤到酒水区最靠近乐迷区的位置站着,手边的吧凳上放着已经开好的精酿,她顺手拿起一瓶一边喝着,一边目光搜寻着乌勒苏的身影。 时间来到20:00 舞台屏幕亮起 MISLRABLEFAITH痛仰 舞台周边的干冰白雾缭绕,台下乐迷们欢呼躁动。 吉他声响起,紧跟而来,鼓手有节奏的踩着踩鑔,吉他继续情绪递进,贝斯最后将情绪和气氛推向高/潮。 “不,要相信规矩,不,要相信秩序,不,要相信经验......” 今年是用《不》开场,依旧节奏紧凑,调动气氛,一首歌下来,现场的乐迷们就躁的不行。 仇晚淇看到舞台上,乌勒苏抗着长距相机变化着机位和角度工作着。 她往乐迷区一看,整个LiveHouse人满为患,一直到Livehouse的门口都挤满了人。 仇晚淇几首歌听下来,看手边的酒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喝空了三瓶。 台上还在唱,台下的乐迷疯狂的扒着舞台跳水,开火车,Pogo......。 快结束的时候,乌勒苏跑过来,和吧台要了杯威士忌酸,坐到仇晚淇身旁的吧凳上。 “怎么样?还能躁起来吗?”乌勒苏一口就把鸡尾酒给闷了。 “反正我现在是有热情,没激情,没精力更没体力。要不是在这兼职拍照能免费看演出,这个点儿我应该已经在睡养生觉了。” 仇晚淇笑而不语。 “你看见没,今天这人有多少,我刚才想点根烟,愣是缺氧到打火机都点不起来。舞台那边有一哥们儿激情跳水,结果没人接,脑瓜子着地,救护车来了都挤不进来抬人,太可怕了,你一会儿最后出去吧,别再让人给踩了。” 仇晚淇点点头,推了一瓶精酿给乌勒苏,乌勒苏抬头看她,视线移至吧登上的几个空瓶子上。 “现在酒量涨了?但还是悠着点,我这现在有家有口的,刚才还催我赶紧回去呢,一会儿你喝多了我可没法送你。” 上大学那会儿仇晚淇外号一瓶盖,对,就是只能喝一瓶盖那么多,再多就会酒后无德,口直心快,言语恶毒,整个人都变得极具批判性和杀伤力! 醒酒后轻则被受害方冷处理,重则断交的那种。 “不用送,我住这附近。腿儿着就回去了,再说我现在酒量没那么差。” 乌勒苏就当信了,摇头笑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去我工作室拍照,我送你一套民族写真。” 看得出乌勒苏非常着急回去睡他的养生觉了,还能一路小跑着穿越层层包围,丝滑出场,临消失前还冲仇晚淇摇了摇手中她给他的啤酒。 散场前仇晚淇将剩下两瓶啤酒也喝了个干净,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往外走。 门口还聚集着许多乐迷,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分享着今晚拍的现场照片。 马路对面则停着一辆警灯闪烁的SUV,民警正带着执法记录仪盘问着两个已经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年轻。 “谁报的警?” “我~” 姚烨掏出工作证,民警看了看,街道的同事,和他简单握了手。 姚烨将刚才在门口看见两个小年轻拉扯小姑娘最后大打出手的全过程和民间讲了下,两个当事人就被带上车走了。 仇晚淇看着街对面的背影,有些出神,咖色的小牛皮短夹克,牛仔裤,脚上还踩着双添柏岚的工装靴,要不是发型不一样,仇晚淇还以为出现幻觉,在他嗤之以鼻的乐队现场看见了姚烨。 仇晚淇觉得自己可能还真像乌勒说的,酒量还是不太行,赶紧找个地方喝点醒酒的牛肉汤拉面才是正事儿。 姚烨转身去找停在路边的车,目光随意一扫LiveHouse的门口,看见了一抹剪影,长发飘飘,晚风吹乱了那人的发丝,随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是仇晚淇吗?怎么可能,他大学时期和她说过无数次喜欢她长发的样子,可仇晚淇总说留长发会和身体抢营养,洗起来也更麻烦,所以她的头发永远都是刚好过肩的长度。 姚烨坐上自己的沃尔沃XC60,点开音乐,平复好情绪才驶离停车位。 今晚他终于履约来看了痛仰的演出,只是当初承诺要陪的那个人不在身边了,五年都过去了,自己还是会因为一个路人的背影与她相似而失神,想她。 - 仇晚淇初到青城时,江南小镇长大的姑娘,不懂欣赏牛羊的鲜美,所以 初期她基本都靠兰州料理-拉面维持生命体征。 后来和骑行社团一起打卡了许多只有土著才知道的具有当地特色的小馆,生活质量才直线上升,这其中有个存在,就是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去吃这家准没错。 苏拉! 一家24小时营业的兰州拉面馆,对,没错,还是兰州拉面,但此面非彼面,论面的劲道和汤头的浓稠鲜美度来说,甩其他家好几条街。除了拉面这里还有烧烤,小菜,当地特色清真甜品稀果羹,酸酸甜甜的很像新疆的杏皮茶。 青城大学附近就有一家,仇晚淇进门后,看看时间,23:40 店里人不多,还有两个员工靠着窗,看表情能看出,刷手机刷的不亦乐乎。 “小碗二细,加肉加蛋,五个,不两个吧,两个羊肉串。” 仇晚淇晚饭吃的少,这会儿喝了啤酒也不饿,想着自己是来醒酒的,但来都来了,不知道这几年记忆中的味道变没变,就都想回味一遍。 “啤酒要不要,有活动,买一送一!”回族小哥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她。 仇晚淇其实眼神儿已经有些迷离了,但只犹豫了一瞬。 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去两根,意思是要两瓶。 等吃的都摆上桌,小哥又送来四瓶啤酒。 “.......” 说好的两瓶呢,怪她自己也没问价格,直接付了钱,小哥理解错误,眼下也退不了,那就喝吧。 一小时后..... 迟昊天站在仇晚淇的餐桌旁,桌上四个空酒瓶倒了俩,面没怎么动,羊肉串签数有七八串。 半个小时前,迟昊天接到仇晚淇的电话,但电话这头是个普通话说的不好的男声。 知道人在面馆喝醉了,迟昊天从床上爬起来就开车疾驰而来。 拉面馆内客人都走光了,窗边的回族小哥还在刷着手机,公放的声音成了此时的背景音。 迟昊天捡喝醉的男会员或者朋友经验丰富。 捡女孩子还真是无从下手,但这个时间确实也不知道再麻烦谁来搭把手,硬着头皮将人抱起就往车上走。 到了仇晚淇出租屋的时候,人还毫无意识。 迟昊天真是被她这石破惊天的形象反差都给逗笑了。 - 仇晚淇再醒过来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的出租屋,身上除了外套不在,身上还穿着昨晚去看演出的那条白色V领低胸碎纱裙。 床头柜上的手机插着充电线,原本放在床头的玻璃杯也换成了保温杯,仇晚淇渴急了,打开就咕咚起来。 水温刚好。 稍缓过来之后,她隐隐还能闻到一丝身上的烟酒味儿,是昨晚在LiveHouse染上的。 紧紧鼻子,仇晚淇去卫生间想洗个热水澡。 直到看见镜子里干干净净的脸,才意识到昨晚绝对不是自己回来的。 自己喝多了能找见家门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卸了妆......。 三步并作两步走,仇晚淇抓起手机,果不其然,昨半夜给迟昊天打了三个电话,再翻翻微信置顶消息。 迟昊天:[今天可以去小姨那签租房合同,她在家。] [以后想喝酒可以找我,一个人在外,还是安全第一。] [还有你外套,我拿去干洗了,回头给你。] “......” 8. 第 8 章 宿醉不可怕,可怕的是宿醉之后有人帮你回忆,威力等同于鞭尸。 迟昊天最后发的这条消息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仇晚淇已经能想象出昨晚自己喝多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还做了其他什么事儿吗?她无从得知,但看迟昊天这发消息的口气和态度,她应该没说什么过头的话得罪他。 站在迟昊天小姨喻祁红家门口的时候,仇晚淇已经将自己全身洗的喷香。 换了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脚上踩着添柏岚的工装靴,将长发编了松散的辫子顺左肩垂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穿衣风格还是受姚烨的影响,俩人有许多同款,同品牌的鞋子,同样喜欢纯色的干净清爽的衣着搭配。 她站在门前哈了口气闻了闻,确认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丝酒气才按了门铃,毕竟第一次见面,她可不想让房东觉得自己把房子租给了一个女酒鬼。 门打开时,喻祁红手中还握着锅铲,见门口的仇晚淇手里拎着牛奶和燕麦礼盒赶紧将人请进屋。 “是晚淇对吧?快进屋,来就来怎么还拎东西,沉不沉,你等会儿啊,吴奚奚,快出来帮客人拿东西。” 吴奚奚是喻祁红还在上幼儿园的外孙女,性格活泼,喻祁红总说她像个皮猴子,像是得了多动症似的,整日里上蹿下跳,快要折腾散她这把老骨头了。 仇晚淇突然觉得手中一空,一低头,一个扎着双马尾大眼睛的小女孩正满眼好奇的盯着仇晚淇看,手里是从仇晚淇手中接过的礼盒,一手一个。 吴奚奚看着也就五六岁吧,劲儿挺大啊,仇晚淇心想。 “姥姥,这个姐姐是表舅妈吗?” 仇晚淇:“?” 喻祁红赶紧捂住吴奚奚的小嘴巴:“胡说什么,这是你舅舅的大学同学,东西拎进去,写你的作业去。” 吴奚奚冲喻祁红做个鬼脸,听话的走开。 喻祁红招呼仇晚淇进屋。 “你看我这几天忙,也没顾得上问,你住的还习惯吗?缺啥少啥别客气,告诉我,我就给你置办了。” 喻祁红把锅铲放回厨房,迅速往锅里加了水,用围裙擦擦手,就去客厅招呼客人。 “你坐啊,别客气,随便坐,一会儿饭就好了,昊天早上特意给我打电话,嘱咐我做点冬瓜蛤蜊汤给你解解酒。我想着你午饭肯定也没吃呢,一会儿正好跟我们一起吃,就我和奚奚,再没外人了。” 仇晚淇:“......” 这个迟昊天,和他小姨说这些做什么,管理了一上午的形象,全崩塌了。 屋里写作业的吴奚奚扒着门偷瞄仇晚淇,喻祁红给仇晚淇倒了茶。 “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喝咖啡,可我这现在没有,等回头让昊天买点跟这备着,你今天喝点暖和的,这白茶消炎去火,喝了对身体好。” “谢谢小姨。” 仇晚淇接过茶杯从容道谢。 “哎~” 喻祁红听她叫小姨,笑开了花,赶忙应声。 自己那个榆木冰山一般的傻外甥可算开窍了,头一次知道疼人了,眼光也好,这姑娘不仅长得俊,还亲人。 仇晚淇坐了一会儿,听还在厨房忙活的喻祁红喊:“吴奚奚,家里没白糖了,你去小区门口超市买一袋回来~” “我去吧,小姨,反正我也没事儿,我去买好了。”仇晚淇走到厨房门口回应喻祁红。 “不行,让奚奚去,门口那超市老板见人下菜碟,奚奚她爸不常来,有一次让他去买瓶酱油,拿回来都是临期的了,问他还说是老板给他拿的。超市老板认识奚奚,不会骗她,让她去没事儿。本就是打酱油的年纪,小孩子就要多出去锻炼。” “姥姥,要不我陪舅妈一块去吧。” 吴奚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手中还拿着喻祁红日常用的购物编织带。 喻祁红想想:“也好,让奚奚跟着,带你去混个脸熟,以后你再去买东西也不会被老板坑。” 得了喻祁红的允准,吴奚奚直接拉上仇晚淇的手就出了门。 “舅妈,你都来了,为什么舅舅不来,他答应我要带我去骑大马的。” “奚奚,我不是你舅妈,我只是你舅舅的大学同学而已,你看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吴奚奚抬起头看着她。 “你这个月的零食,我承包了,一会儿去超市你看中什么就能拿什么,碳酸饮料和糖除外。但你不能再叫我舅妈,你叫我.....,晚淇小姨好不好。” 仇晚淇也不会论辈分,反正他俩的年龄差叫姨准没错。 吴奚奚用手指算了算日子,还有一周这个月就过完了,这个月不叫舅妈可以下个月叫,这桩买卖合适。 “行,晚淇小姨。” 再回喻祁红家的时候,除了吴奚奚手里的一袋白砂糖,仇晚淇还拎了两大包零食进屋。 “吴奚奚!是不是又耍赖让客人给你买零食了?家里短你零食了吗?不懂事。” 喻祁红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着客厅的两大袋零食,开始碎碎念。 “小姨是我要给奚奚买的,奚奚说他舅舅今天没来有些失望,所以我给她买点零食安慰她的。” 喻祁红闻言欣慰不已,这未来的外甥媳妇儿这么顾家里人,真是越看越喜欢。 见喻祁红没再说什么,饭桌上的仇晚淇和吴奚奚相视一笑,做个鬼脸。 饭后仇晚淇签好合同就和喻祁红道别,临走之前,喻祁红邀请她下周末过来吃过油肉剔鱼子,说让她和迟昊天一块来。 仇晚淇没客气,直接应下,毕竟喻祁红的手艺太好了,今天这顿烩菜配黄米糕可是把她给吃美了。 仇晚淇走后,吴奚奚坐在收拾好的饭桌上继续写作业。 “姥姥,晚淇阿姨住的那个房子不是大姨姥买给舅舅结婚用的房子吗?” 喻祁红给她倒了杯果汁送过去。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你舅舅条件好了,又买了更大的婚房,不过这个房子给你晚淇小姨住也没毛病。” 毕竟俩人般配,要真是能成,结婚的时候从原婚房接亲到现婚房正好。 到时候仇晚淇给的房租她都攒着,回头再填上她的那份一起交给仇晚淇,就当她给他们这个小家庭的建立资金。 吴奚奚听明白了,仇晚淇就是自己未来的舅妈,她没叫错,一定是晚淇阿姨害羞羞了。 - 仇晚淇还没走到出租屋就接到了迟昊天的电话。 “我小姨做饭还合你口味吗?” 迟昊天在仇晚淇刚离开后就接到喻祁红的电话,喻祁红把仇晚淇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一个劲儿的催迟昊天加把劲儿把人追到手。 他本想解释俩人不是那种关系,可话到嘴边儿不知道怎么说,就借口俱乐部突然有些忙匆匆挂了电话。 < p>“合口味?迟昊天,你小姨简直就是大厨级别的,她邀请我下周末去吃过油肉剔鱼子,你可别忘了叫我,要不我一个人真去了,多尴尬,万一只是客气一下呢?” 电话那头,迟昊天笑出声。 “不是假客气,她是真心邀请你去的,没事儿,我正好也好久没回去了,到时候我叫你。” “唉,我和你说,你这人把你小侄女诓的不行,人家今天一直说你答应带她去骑大马的。成年人,要言出必行,诳小朋友非君子所为。” 迟昊天想起来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你倒是提醒我了,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有露营装备,我准备带奚奚去辉腾锡勒草原骑马,你和我们一起吧。” “就咱们仨吗?” 迟昊天想了一会儿说。 “还有俱乐部其他几个会员,但去辉腾锡勒有些路程,咱们得几辆车自驾过去,这个季节那边儿草长的正旺,适合踏青。到时候俱乐部负责准备点烧烤,我再预定只烤全羊,正好烤全羊那家有几个蒙古包,晚上还会有篝火晚会,气氛很好,咱们这一行人,可以在那住一晚。” 仇晚淇应下之后挂了电话。 - 回到出租屋后,她吃的太饱,这会儿晕碳的她躺在沙发上正昏昏欲睡。 音响声音调的很低,放着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BGM: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九九,你为什么小名叫九九。” 毕业季之前,骑行社周末组织骑行露营活动,玩了一整天后,这个时间,其他队友都进了帐篷闷头大睡,夜深人静,四下只有此起彼伏匀长的酣眠声和布谷鸟叫声。 仇晚淇和姚烨依偎在一起,靠着露营椅,姚烨把仇晚淇的手踹进自己兜里,仇晚淇头靠在姚烨肩上,两人看着近在眼前的漫天星宿,围炉夜话。 “因为我姥姥生了七个女儿,邻居都说他们是七仙女,后来七仙女又生了九个女儿,我排名第九,姓里还有个九字,我爸妈就给我起名九九啊。” 姚烨宠溺的将手指插入仇晚淇的指缝中交叠握住,抬起手亲吻她的手背。 “那我们也要生很多的小仙女,像姥姥那样。” “呸呸呸,你想的美,生那么多,不得累死我,到时候疼的可不是你。” 姚烨坏笑:“那就生两个,一男一女凑个好字,到时候儿子亲你,姑娘亲我,我们都被两个至亲的人爱着,好吗?” 仇晚淇没有回答,只靠的他更紧,他们就要毕业了。 姚烨说这话是在变相求婚吗? 结婚生子,仇晚淇还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儿。 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这样烂漫肆意的生活她还没有过够。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姚烨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仇晚淇靠着他的肩膀已经睡着了。 他扯过毛毯往仇晚淇身上又拉了拉,将拉着的手重新踹进兜里,重新戴上耳机,耳机的另一头一直在仇晚淇的耳朵里。 “睡吧,老公爱你。” 挣脱这个话题的仇晚淇缓缓睁开眼。 耳朵里的音乐再度响起,声音调的很低,但她记忆犹新。 BGM: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知道,曾与我同行的身影,如今在哪里...... 9. 第 9 章 一进五月,迟昊天的游泳馆就渐渐热闹起来,憋了一冬天的青城市民们终于迎来了可以玩水的季节。 游泳馆内,儿童和成人的游泳培训课正热火朝天的进行着,仇晚淇穿着玫瑰红深V连体泳衣从女更衣室出来。 玫瑰红色的泳衣衬得冷白皮发光,凹凸有致的身材下是一双纤细的大长腿,一路走过,泳池边休息椅上的人们,都纷纷回眸,被沈晚淇逆天的身材比例吸引了目光。 “找你半天,是不是自己已经偷偷热身起来了?” 仇晚淇笑着朝泳池里刚露出头的迟昊天走来。 迟昊天抬起泳镜卡在泳帽上,从他的角度向往上看,仇晚淇像只勾人心魄的狐妖身后还甩着并不存在的几条毛茸茸的尾巴。 见他发楞,仇晚淇朝他挥挥手:“迟昊天,你近视吗?没认出来是我?” 迟昊天醒过神,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她伸手。 “下来~我扶你。” 仇晚淇看了下,到泳池的梯子还要再绕半圈,干脆就坐下,跳进泳池,迟昊天稳稳的接住了她。 一低头,迟昊天清楚的看见,仇晚淇胸口起伏正中间的那颗小黑痣,红白黑的搭配,显得仇晚淇格外性感,再看她的脸,迟昊天心脏咚咚咚的跳,耳朵也瞬时红温。 在仇晚淇和他对视之前,慌忙的移开了目光。 “我只会蛙泳,但不太会换气儿,能麻烦迟大老板亲自指导我一下吗?” 仇晚淇张合着嫣红的小嘴对迟昊天发出邀请,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声音也甜。 迟昊天重新带上泳镜,抬手将她没整理好的碎发又轻轻的往泳帽里揶揶,示意她跟他学。 “抬头只吸气,吸完低头入水,水下全程用鼻子和嘴慢慢吐气,把气匀速排完后再准备下一此换气,循环往复。” 迟昊天亲自下水做了个示范。 再抬起头时,摘了泳镜,示意仇晚淇跟着做一遍。 仇晚淇抓着他的小臂,身体轻轻浮起,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抬头呼气低头吐气。 许是还未掌握要领,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水,小脸咳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角飙出泪花,眼圈憋的通红。 迟昊天看她这幅神态,喉结微滚,抬手替她拍拍背。 再次执起她的手,这回开始有节奏的提醒她呼气,吐气,仇晚淇在迟昊天的一番助力下,终于寻找到了窍门。 开始自由发挥,澄澈的水里一道红色身影,像条火焰红凤高游刃有余的摆动着鱼尾。 靠在泳池旁等鱼儿归来的迟昊天一动不敢动,怕自己水下的情态被仇晚淇察觉。 “昊天,你怎么不游?你太会教人了,你看我游的好不好?” 仇晚淇兴致高扬,奋力的向前游着,像是特别展示给迟昊天看。 这是仇晚淇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喊他,昊天两个字也只有迟昊天过世的妈妈和小姨才会这么亲昵的称呼他。 只是被这么一叫,他更缓不过来了,迟昊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吐气,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昊天,你下次教我蝶泳好不好,作为回报,晚上我请你吃饭。” 仇晚淇再次游回迟昊天身边。 “好,正好漫威电影新上映了部片子,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 仇晚淇以为迟昊天又开始瞎客气,玩礼尚往来那套,反正她闲来无事,就欣然应下了。 - 晚餐吃的是冰煮羊,五年前青城还没有这款美食。 鲜羊肉被切成麻将大小的肉块,锅底铺满了冰块,肉直接铺在冰上开火煮。 煮好后,迟昊天示意仇晚淇可以吃了。 仇晚淇捞起一块羊肉沾点点胡麻油香碟,象征性的吹两下就迫不及待的一整个塞进嘴里。 肉质是入口即化的嫩,没有任何膻味。 迟昊天舀了一碗汤,待温度晾的差不多时,放在仇晚淇跟前。 一口热汤下肚,是原汁原味儿的鲜。 冰煮的烹饪方式最大程度的保留了肉的本味,甚至还带有一丝淡淡的奶香。热胀冷缩的料理思路使羊肉受热均匀,锁住肉质本身水质的同时还保留了营养,难怪如此鲜嫩。 仇晚淇被好吃到摇头晃脑,迟昊天嘴角压不住笑意。 眼前的仇晚淇和他大学时候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大美女不高冷没架子甚至还有些娇憨呆萌,这段日子相处下来,简直狠狠地戳中迟昊天的心趴,快三十的人了也算体验了一把情窦初开。 这样的仇晚淇,谁会不为之着迷呢? 可这样好的仇晚淇为什么还没成家,是因为忘不掉姚烨吗? “肉不能煮的太久,会煮老。” 迟昊天和服务员要了漏勺把肉都网出来放在仇晚淇的骨碟中。 “谢谢,昊天,你真的太会选地方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冰煮羊。” 仇晚淇示意够了,让他往自己碗里夹。 “也是这两年才兴起的吃法,这家老板有自己的牧场,所以肉更新鲜品质更好。” 仇晚淇点头了然。 “对了,你另外一间房空着也是空着,怎么不把父母接过来住住,我可以带他们去周边转转。” 仇晚淇手中的筷子一顿,表情瞬时凝结。 过了好久,她才悠悠的说:“他们都走了,有阵子了。” 走了?迟昊天心头一揪,意识到自己又扯上了禁忌话题,立马话锋一转。 “我的经验可以分享给你,你就当他们出门旅游去了,我之前忙工作,也是没怎么好好尽孝心,他们就经常搭伴儿出去旅行。所以他们走后,我没丧太久,因为在我心中他们一直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看着美景,吃着美食,享受人生。既然有些事儿改变不了,那就改变自己的想法。没准你爸妈现在正和他们一块旅游呢,还能互相搭把手,拍拍视频,拍拍照。” 仇晚淇原本聊到这个话题,鼻子还有点酸酸的,听迟昊天这么一形容,脑中画面儿都有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都安静的吃着肉,迟昊天原本还想顺着仇晚淇父母的话题问问她为什么没考虑婚姻大事,结果差点暴雷,再不敢乱出声儿了。 - 吃冰煮羊的地方紧挨着购物中心,购物中心的顶层是电影院。 迟昊天买了两张电影票,又问仇晚淇想喝什么饮品和零食。 仇晚淇看看远处的销售柜台。 “爆米花和汤力水就行。” 迟昊天点点头,转身去买。 电影院等候厅的屏幕上正在放映着老电影,优美的钢琴曲将仇晚淇吸引,思绪带回到大学时期。 BGM:《PyingLove》钢琴纯音 < p>电影中的男主角1900偶然透过船上的舷窗看见窗外清涩秀气的女孩,即兴弹奏起来,旋律温柔,像是在倾诉着他对她的一见钟情。再后来女孩下了船,他将这首钢琴独奏曲录成唱片,想送给女孩,一辈子没下过船的1900鼓起勇气想下船找女孩告白,却最终没能迈出这一步。 “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吗?” 仇晚淇抬头问姚烨,她等不及了,想知道答案,希望姚烨能剧透一二。 姚烨成年后,父母给他买的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周末他常带着仇晚淇回来,俩人会宅在一起打游戏,做饭,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听摇滚乐。 此时姚烨摇头回应着窝在他腿上的仇晚淇。 之后没过一会儿,腿上的人竟抽泣起来。 姚烨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给她擦眼泪。 “姚烨,我们也会分开吗?” 仇晚淇泪眼婆娑,眼眶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姚烨轻吻她的眼角,尝到了一丝咸涩之味。 “不会,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只要你别不要我,不理我。” 仇晚淇紧紧抱着他,哭的不再似之前那般克制隐忍。 姚烨拉开她吻了上来,浅浅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混着咸涩的眼泪,仇晚淇主动张开檀口探入,索取他的温柔。 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这样的氛围,对于一个对她有着浓郁爱意的成年男子意味着什么。 “可以吗?” 仇晚淇没有说话,只一味的将吻落在姚烨每个敏感之处将姚烨残存的意志彻底摧毁...... 电影中的钢琴曲还在继续,舒缓慵懒的开场《Danny'sBlues》,船体遭遇巨大风暴摇晃时随性又浪漫的《TheCrisis》,激烈的斗琴名场面《TheCraze》(渴望),终局收尾《ShipAndSnow》(船与落雪)...... 一对有情人在电影屏幕前极尽缠绵,交付了彼此的身心。 纵使仇晚淇没少从室友分享在宿舍群里的小黄文里汲取这类知识。 但真到了这一步,她只剩铺天盖地的晕眩之感,身体只能跟着同样有些生涩的姚烨一同探索着独属爱人间的滋味。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姚烨极尽温柔,给了她最极致的初体验。 “九九,你跑不掉了,你要对我负责。” 仇晚淇继续迎合姚烨贪婪的吮吻,抵死缠绵。 -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迟昊天捧着爆米花和饮品,还掏出一小桶哈根达斯递给仇晚淇。 “朗姆葡萄干口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吴奚奚喜欢,我之前给她买的时候尝过,感觉还行,你尝尝呢。” 仇晚淇接过冰激凌。 “迟昊天,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迟昊天抬头看着大屏幕,没直接回答她,只问她电影名叫什么,回头找时间看。 仇晚淇眼中泛起一层薄泪:“这部电影叫《海上钢琴师》。” 电影的男主角1900和姚烨一样,孤独、浪漫、执着、虚妄。 他们都是最孤独的音乐天才,却从未被孤独裹挟。 坚守着自己最纯粹的精神世界,是仇晚淇有生之年,见过最丰盈,最自由的灵魂...... 10. 第 10 章 转眼又到了周末,仇晚淇如愿吃上了喻祁红做的过油肉剔鱼子,原本还想再要第二碗的,迟昊天怕她积食,就让喻祁红打包了一份给她带着,等到了辉腾锡勒露营地再吃。 吴奚奚看出两个人有一个不可言说的气氛在,眯着眼睛露出果然如此的坏笑在仇晚淇和迟昊天之间打转。 “吴奚奚,你再不换衣服,今天的骑马活动就和你无缘了。” 抠脚小妹吴奚奚闻言瞪大眼睛,一溜烟小跑回屋穿喻祁红给她准备的小裙子。 “舅舅,舅妈,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吴奚奚挎着腊肠狗的背包,头上带着草帽,转了三圈,冲客厅的三人摆了个耍帅的pose。 喻祁红张张嘴,刚想出声制止,到底还是晚了,她侧脸看看仇晚淇和迟昊天的表情,此时俩人面儿上都有点尴尬。 “奚奚,你忘了和晚淇小姨的约定了吗?”仇晚淇蹲下和吴奚奚视线齐平,帮她整理裙子带。 “奚奚没忘,晚淇小姨承包奚奚上个月的零食,奚奚上个月不能叫晚淇小姨舅妈,可上过月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能叫了。” “......” 童言无忌换来三个人的沉默。 “吴奚奚,骑大马和叫舅妈你选一个。” 迟昊天放大招,果然吴奚奚想都没想就选了骑大马。 沈晚淇如释重负,喻祁红将几人送上车,又给拿了好些吃的。和露营装备一起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出小区路过门口的超市时,仇晚淇下车去给吴奚奚买驱蚊液。 迟昊天把车停在路边儿等。 “舅舅,你自己不努力还怪奚奚,舅舅你知道你为什么讨不到老婆吗?” 迟昊天被她气笑了,看着后视镜里的小人儿嘟着嘴,问她:“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旺财一样,会到处撒尿占地盘!好去处都被别的狗占领了,你可不就没着落了。” 旺财是喻祁红邻居家的柴犬,吴奚奚说他舅舅连狗都不如...... 他刚想说教,仇晚淇就回来了,只得作罢。 迟昊天开着奥迪Q5到俱乐部和其他会员汇合后,一队人就出发辉腾锡勒草原了。 BGM:梦想在什么地方,总是那么令人向往,我不顾一切走在路上,就是为了来到你身旁。 “迟昊天,你也听痛仰?”《公路之歌》是他们比较早期的作品。 “之前听俱乐部会员在二楼单曲循环,觉得挺好听的就收藏了。” 迟昊天抓着方向盘看向中控屏的专辑界面,瞥见仇晚淇惊讶的表情。 “那你们会员还蛮有品味的,我特别喜欢他们。而且这首歌这个时候听配上外面的景色很有感觉。”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连绵的山丘上错落着庞大的风电风车。远处的草原,青黄相间,青色是草,黄色是油菜花。远山低云,蓝色的天空中飘着一簇簇的白色棉花糖。 仇晚淇打开车窗,把手伸出去感受风的阻力。 迟昊天没有告诉她,那个喜欢痛仰的会员今天也来了,只静静的侧过头望着身旁的“风景”。 吴奚奚真是个省心的小孩,上车睡,到地方刚好精神续好了,满电开机。 “晚淇小姨,奚奚想撒尿。”仇晚淇领着吴奚奚,去远处的草丛放水。等待的时间,仇晚淇打开手机,随手拍了几张远处的风车和成片的油菜花。 和吴奚奚回来时,大家伙已经把东西都从车上搬下来,开始搭帐篷了,仇晚淇给吴奚奚找了风筝,让她先去一边和其他会员的小朋友玩会儿。 她则被随机一队人叫去搭把手帮着搭帐篷。 温歌也在一行人当中,因为不苟言笑所以清秀的脸显得格外冷漠,留着半长的黑发,穿着工装裤灰色T恤,踩着一双滑板鞋,正在仇晚淇身侧打着地钉。 “搭把手行吗?” 仇晚淇低头看他,知道他什么意思,就拽紧了帐篷四个角中的一条线,直到配合他把四个地钉顺利打完才想起来迟昊天那边应该也需要搭把手。 “谢谢,我叫温歌,以前怎么没在俱乐部见过你。” 温歌拍拍手上和膝盖上的灰和仇晚淇搭话。 “我.....。” “晚淇~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仇晚淇回过头,就看迟昊天小跑朝她奔来。 “昊哥~”温歌和迟昊天握手碰肩打招呼。 “仇晚淇,我朋友。”迟昊天给两人互相做介绍。 “女朋友?”温歌很直白的问。 迟昊天没有回应,只笑笑。 仇晚淇:“......” “刚才你为什么不否认?”回去路上仇晚淇问迟昊天。 “俱乐部会员有五六百人,男的居多,要是有一个知道你这么漂亮的妹子还没对象,一传十,十传百,你估计要被他们烦死。” 仇晚淇了然,其实迟昊天也是好意。见仇晚淇点点头,迟昊天虽然心虚但总算把心落回到实处。 强行标记谁不会,总不能一直被吴奚奚看贬吧。 晚上的篝火晚会在五个围城圈儿的白色蒙古包中间的场地上进行,烤肉、烤全羊、闷倒驴、拌沙葱、手把肉、奶嚼克、酸奶饼密密麻麻的草原美食摆上了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落日余晖将天边晕染上红霞,火塘里的篝火烧的正旺,马头琴声悠扬久久回荡在这片土地上。 吴奚奚才上桌没多久就吃撑了,眼下和另一个会员家庭里的小朋友依偎在他妈妈腿上晕着碳。 场地上三五成群的人们载歌载舞,蒙古包的老板带着她夫人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进献着蓝色的哈达敬着酒,仇晚淇不是没来过草原,懂规矩。 她将手指并拢合成一个小瓢状,舀起酒碗里的白酒向天上挥洒,再向大地挥洒,而后点了一下碗里的酒抹在额头,轮到一饮而尽的时候,碗里最多就剩了两三盅的量。 “昊哥,嫂子太鸡贼了,快说,是不是你给教坏了。” “胡说八道,嫂子这才像我们草原儿女,懂规矩着呢。” “嫂子,酒喝完了要表演才艺的。” “是啊,酒不能白喝.....” 迟昊天自从默认她的身份后,确实大家对她都很客气友好,也很有边界感,没人主动过来要加微信或者要联系方式,这一点,仇晚淇是感谢他的。 见此时气氛非常好,迟昊天也没阻止大家打趣仇晚淇。 “好,那我给大家唱首歌!” 仇晚淇豪放的展示着空底儿的酒碗,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残酒。 坐回原位置,手机连上蓝牙音响放起了伴奏,迟昊天把麦克递给她。 BGM:“海然海然,此心依旧,你的微笑,依然在我心 中,无尽的思念,陪伴左右,陪伴着你......” 马头琴声伴着仇晚淇深情的歌唱飘向远方,回荡在草原的上空。 在场的人懂蒙语的少,但还是能从深沉、婉转的曲调中听出这首歌想要表达的坏念和忧伤。 直到曲子结束了好久,大家才醒过神鼓掌欢呼。 “呀呀,太厉害了,蒙语歌都会唱,我们这群土著都不会唱,真的可以。” “是啊,唱的真的很好,你别害羞,即使唱错了我们也听不出来,只知道非常好听。” “果然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语言虽然不通,但这首歌灵魂深处想要表达的我们都能理解。” “没错,比丫们刚才胡闹比,你绝对是专业的。” 众人捧着仇晚淇一顿输出。 “你什么时候会蒙语了?” 迟昊天凑近仇晚淇耳边问,仇晚淇刚要回答,就听温歌说。 “她唱的都对。” 众人纷纷抬头看他。 温歌是摇滚发烧友,之前还做过一段时间培训机构的架子鼓老师。 他都说对肯定就是对,俱乐部放的背景音乐都是他去帮着搞定的版权。 “唉?这首歌叫什么,我搜搜,怪好听的。”温歌旁边的人问。 “海然海然,是杭盖乐队的歌。” 仇晚淇没想到,居然有人知道。‘ 这之后温歌又放了杭盖的《酒歌》、《交日德娜娜》、九宝乐队的《十丈铜嘴》将篝火晚会的气氛推向顶点。 夜色渐深,迟昊天把吴奚奚送进蒙古包休息,然后去确认每位会员有没有喝多。 篝火下仇晚淇喝着蒙古王一款53度的白酒,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酒是甜的,那接下来一系列事儿就顺理成章。 可能刚认识温歌,也没什么可吐槽的,俩人趁着酒劲儿如数家珍的把自己喜欢的乐队吹捧了一遍,不喜欢的乐队批判了一遍。 说到痛仰的时候,仇晚淇有些激动。 “唉,你说这人有没有意思,自己说不喜欢,我去看,他又和我冷战,呵,男人,口是心非的东西。” 温歌眼神迷离,篝火把他的眸光照的更深邃,仇晚淇一斜,他刚想去拉,就被迟昊天稳稳地从她身后接住。 “哎,你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仇晚淇显然是喝多了,迟昊天虽然不知道她在控诉什么,还是应着声哄她,把她抱起来往蒙古包送。 温歌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他根本不懂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 迟昊天将仇晚淇放在床上,熟门熟路的给她卸妆,看着她白里透粉的双腮可爱极了。 吃东西时的仇晚淇娇憨可爱,游泳时的仇晚淇妩媚性感,唱歌时的仇晚淇忧郁深情,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 迟昊天忍不住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炙热、柔软、细腻,符合他的想象。 仇晚淇抓上他的手腕,突然往前一带,这一拽迟昊天猝不及防差点就贴上她的唇。 他好似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仇晚淇,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嘴里喃喃着:“别走!不要不告而别,好不好......” 迟昊天不再迟疑,返握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缱绻温柔的回应她:“好,不走,你也不要走.....” 11. 第 11 章 草原上的鸡和狗不知道是不是伙食太好,打鸣狂吠的声音格外的大。 仇晚淇不堪其扰被吵醒,一睁眼就感受到身旁的目光,吓得一激灵。 “晚淇小姨,早上好!” 吴奚奚顶着一头乱发趴在仇晚淇身旁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的脸看。 仇晚淇平复了一下被惊吓后紊乱的心跳:“奚奚,你怎么起这么早......” 仇晚淇闭着眼灵魂出走:“小姨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有没有吵到你睡觉。” 吴奚奚不明所以,明明刚才自己钻进来的时候,舅舅还在,难道吵的不应该是舅舅吗? 迟昊天答应仇晚淇不走,就真的坐靠在床的另一侧陪了她整整一夜,直到吴奚奚一早拎着iPad顶着鸡窝头钻进仇晚淇的蒙古包后,他才离开。 走的时候还交代吴奚奚要安安静静的呆着,不能吵人。 仇晚淇摸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早上6:25。 外面太吵肯定没法继续睡了,她起来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杯子一饮而尽。 水还是温的?仇晚淇看看还在一旁拿着ipad看动画片的吴奚奚,满心疑惑,看着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啊? 起床收拾好自己后,仇晚淇又转过去给吴奚奚扎了个蝴蝶结造型的双髻,蝴蝶结中间还散下两三条麻花细辫儿,给她换上了一条粉嫩的背带裤搭配白色T恤和运动鞋就出了蒙古包。 吴奚奚觉得自己今天在仇晚淇的一顿捯饬下光彩夺目,在蒙古包外转着圈儿的和小朋友们炫耀。 她凑近迟昊天问:“舅舅,你看晚淇小姨给我编的辫子好看吗?” 吴奚奚360度给迟昊天展示着,顺势拉上迟昊天的手,又转头去拉仇晚淇的手。 要不是大家知道俩人什么关系,还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呢。 迟昊天嘴上对吴奚奚的行为嗤之以鼻,心里却对她的助攻之举满意至极,所以上午的骑马活动,特别关照她,给小朋友们加了喂小马的活动。 - 仇晚淇骑在马上,迟昊天牵着马,风吹草低,天清气朗,远处的河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稀碎彩色的光晕。 “奚奚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仇晚淇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风车出神,闻言低头正巧和迟昊天目光对上。 “怎么会,奚奚很可爱啊,我很喜欢她,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小朋友挺早熟的,比咱们那会儿开窍的早,我记得我小时候就只会和小伙伴过家家,哪里这么会看大人的脸色。” 俩人一阵欢声笑语,连空气里都飘着油菜花和青草香,恰如其氛,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说点心里的小秘密。 “晚淇,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迟昊天看着远方连绵的山峦,故作镇定的说着消耗他所有勇气的话。 “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想问你,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考虑我。” 迟昊天抬头望着仇晚淇,希望她能在自己的表情里读懂不敢直言的心意。 “这很难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有喜欢直白的,也有人喜欢含蓄的,要看那个姑娘是什么性格的人。” 就比如仇晚淇,她更倾向于日久生情,太汹涌太直白的感情,总让她觉得来的快消失的也会很快,感情还是要打基础,徐徐图之的。 “她吗?她看起来遥不可及,但其实非常接地气儿,直率但有边界感,看起来内心很强大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迟昊天煎熬的捋着手中的狗尾草,迫切希望仇晚淇能明白自己说的就是她。 “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着急,再相处看看,有边界感的人,那条边界就是他们的底线,在没完全接受对方走进她的生活之前,冒失的表白,只会让她想将这类人推得更远。” 仇晚淇就是这样的人,甚至她曾经怀疑自己有回避依恋型人格,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还去心理医生那里做了测试后才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这次,马下之人久久没有回应,直到他牵着马儿又走了好远。 才开口:“接受对方走进她的生活,对方要怎么做?” 仇晚淇看自己的老同学好像是要动真格的,立马严肃对待。 “你要先了解她的生活,让自己变成她生活的一部分,当这部分渐渐变成习惯,不可或缺,你就有了五成把握。剩下的,男女间互相吸引,彼此渴求都是本能的,如果她对你也有这种感觉,恭喜你,离成功不远了。” 人总是能在看别人的事儿时,万分清醒,看自己的事儿时一筹莫展,这也许就是当局者迷吧。 仇晚淇苦笑,自己感情生活一塌糊涂,现在倒是给别人当期恋爱军师了。 “你别忘了,到时候如果事儿成,我要坐主桌。”仇晚淇和迟昊天追加酬劳。 做主桌?迟昊天没有回应她,何止坐主桌,没准你还能搂上自己的席呢。 - 回城的路上,仇晚淇说趁她还有点精神开一会儿,等犯困再换迟昊天,副驾上的迟昊天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意外的刷到了北京TNF(Thenorthface北脸)主办方发的跑山马拉松开放报名的活动链接。 他顺手转给了仇晚淇,心里琢磨的是了解她的生活要先从多接触开始,这个活动邀请是个机会。 “你每天夜跑有没有恢复一些体能?”迟昊天开始引导仇晚淇往这个活动话题上引。 “刚开始的时候特难,现在练了一段时间,跑十公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仇晚淇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回应着迟昊天。 “那再恢复三四个月呢?”仇晚淇疑惑的侧侧脸看他。 “北脸每年都会组织跑山活动,我想邀请你一起去,现在报名,比赛时间是在九月末,时间充足,你不是喜欢越野吗?只不过这次是越野跑,21.795KM,关门时间6小时,一般只要不是走的太慢都能完赛,想不想一起去试试。” 迟昊天还在盛情邀请她,可她思绪早飘远了。 TNF,姚烨也曾邀请过她。 那段时间,仇晚淇疯狂迷恋上吃糖麻叶和黄米面油炸糕这些高碳水糖油混合物,体重一度飚升15斤,当她意识到自己脸上开始长肉后,她便拒绝和姚烨去参加TNF越野赛,甚至一度拒绝再出来和他在公共场合晃悠,说自己变丑了,不想见人。 姚烨为此开始每天监督她夜跑,陪她戒断晚饭和她爱吃的那些高碳水糖油混合物,晚上十公里拉练结束,姚烨就陪着她一起,只喝一杯豆浆补充体能,一个月后,仇晚淇才恢复从前的体重,姚烨却练成了体脂更低的薄肌。 那年他们还是错过了最后报名时间,后来俩人说起这事儿得时候就约定,为了不留遗憾以后一定要去参加一次。 - 仇晚淇看着前方的公路幽幽开口:“许久不锻炼,怕是接受不了那么大的强度,就不参加了,对不起,扫你的兴了。” 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不愿意这份专属于和姚烨的约定,落去旁处,即使以后要自己一个人去走一遍,也不能接受身边的人不再是姚烨的事实。 “你说的也是我担心的,我平时骑车多,跑步没准还不如你,没关系,我们可以骑单车在周边越野是一样的。” 迟昊天听她的话,贯彻落实,不会打乱她的生活节奏,反正人就在身边,慢慢来。 回到迟昊天的俱乐部时,下午三四点的时间,吴奚奚的妈妈把她直接从俱乐部接走。 迟昊天开车要送仇晚淇,被仇晚淇婉拒了,但她主动和迟昊天要了台山地车,说想骑车回去正好一路兜兜风。 迟昊天二话没说把自己的车给 她骑,也没再坚持一定要送她。 刚才仇晚淇刚才路上开了半小时车就打盹,迟昊天接力开完了剩下的路程,她则去车后排和吴奚奚靠在一起睡。 迟昊天看着后视镜,有些出神,他已经开始憧憬和仇晚淇的婚后生活了,会不会也像此刻这般温馨,他好像从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到爱情与婚姻能给人带来的力量,让他身上充满了干劲儿,只想勇往直前,给想要守护的人最好的生活。 - 开车回程这一路仇晚淇睡的很沉,以至于到家的时候,精神是蓄满了电的状态。 这会儿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只觉神清气爽,临时决定骑车去机场兜风。 市区到机场也是一条经典的骑行路线,他们大学时期那会儿,结束一天的课业用过晚饭后骑上二十几公里从学校到机场消消食儿,还能看城市夜景,后来打卡这条路线的骑行爱好者就逐渐多了起来,总会在这个时间段,在路上看见三五成群的陌生骑行爱好者。 以前他们都会在市中心的一个点集合再出发,眼下仇晚淇一个人在城市最大的主干道上穿行,看着沿途高楼林立,百感交集。 有些地方,一旦离开了,再回来就会变得陌生,好在青城发展的越来越好。 先前坐迟昊天的车时,他还在路上跟她介绍,在青城外环修了几年的二环路开通了,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主干道上的交通压力。 地铁、BRT开通后也都更便利市民的出行,虽然高峰期还是会堵,但较他们上学那会儿可是好太多了。 仇晚淇路上拐去了这两年在朋友圈曝光率很高的马头琴大桥,拍照打卡落日夕阳。 她骑到机场的时候正值客流高峰期,许多地方都设置了导流围栏,曾经和同学们集合歇脚的地方怕是去不成了。 仇晚淇绕到机场正门前面宽阔的花坛草坪处席地而坐,身前躺着迟昊天那辆山地车,打开手机延时在对面不远处找好角度支起,拍下自己和飞机降落瞬间的合影。 打开朋友圈发图配:起飞jpj 同一时间,停机坪护栏外,姚烨将山地车靠在护栏上,背对着镜头拍下了飞机起飞瞬间的合影。 朋友圈发图配文:降落jpj 五年前,姚烨曾经义无反顾的提上行李箱,到仇晚淇的城市,想陪伴她在那里生活打拼。 后来的很多年,每次他想她想到发狂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看飞机起飞,却再也没有去追随她的勇气。 仇晚淇不知道现在的姚烨在哪里,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直到他们以前的事儿,故意避着不提,姚烨就像消失在这个城市了一样,仇晚淇也只是在共同好友的口中得知他现在有个五岁的儿子,但从他们叙述的表情中,仇晚淇知道他过得并不好。 虽然过去许多年了,如果他们还会再见面,她还是希望能够亲口问一声他过得好不好。 - 迟昊天俱乐部这边忙完,想发消息给仇晚淇问她有没有吃晚饭,打开微信,朋友圈的红点显示的是仇晚淇的头像,估计是她发了在草原拍的美景。 他打开朋友圈,置顶确实是仇晚淇发的内容,只不过发的是在机场拍的图片。 往下一滑,紧跟着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姚烨也几乎再同一时间发了相同的内容,同样的蓝调时刻天空背景,同样的飞机一起一落,发送时间先后不过差了一分钟。 仇晚淇回到家再打开手机的时候,除了朋友圈的几十个点赞,就是迟昊天俱乐部骑行群里七八条的消息撤回提醒。 她只当是谁手抖发错了消息。 事实上,是几个大学时期社团里的成员发了他和姚烨朋友圈的截图到群里,吃瓜二人是不是旧情复燃。 被几个知道仇晚淇和迟昊天“关系”的会员提醒后,紧急撤回了....... 12. 第 12 章 浴室的水声终止,仇晚淇冲完澡出来发现窗外竟然少有的下起了雨。 青城这个地方多晴天,少雨水,仇晚淇照常开了瓶1664去阳台放风。 学校的操场不复往日的人声鼎沸,此时只剩雨点落下后的白噪音,屋内Marshall音响放的背景音乐将她的思绪带回到姚烨和她表白的那晚。 BGM:“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那脸孔令我恐惧。黑夜里,我难以入睡,只慢慢将这眼泪擦去......” - “小九,你手机一直在震动......”舍友王爽提醒着刚从浴室出来还在擦头发的仇晚淇。 “哦,来了~”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和微信信息提醒,是姚烨打的,仇晚淇点开微信消息。 姚烨:[我们乐队聚会,他们抢我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你不用搭理。] 仇晚淇看看时间,10分钟之前发的,再往上滑还有一个位置分享消息,是大学附近一个新开业的量贩式KTV。 仇晚淇没理,放下手机转身去吹头发,出风机刚插上电源,电话又进来了,手机屏幕显示还是姚烨。 仇晚淇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和七嘴八舌的人声。 “嘘,安静,都给我安静,把音乐给我关了......” “诶?还真是个姑娘,我艹,姚烨你金屋藏娇啊!~” 姚烨抢回手机,看电话已经接通:“你还没睡?” 仇晚淇听出是他的声音:“刚洗漱完,准备吹头发。” “姚烨明天过生日,我们都等着零点给他庆生呢,你不来吗?我们给你留了蛋糕呢.....” 电话那头的人声又变得混杂起来。 姚烨生日?俩人昨晚还一起跑步来着,怎么没听他说。 “是啊,我们都带了朋友来,就姚烨是一个人来的,看着孤零零怪可怜的。”电话那头还在七嘴八舌的输出。 姚烨把电话拿远些:“你别听他们的,早点睡。” “666包房哈,一定来,我们等你。” “不见不散!” 还没等仇晚淇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看看时间,晚上9:00整。 她和姚烨在一起夜跑骑行快一学期了,俩人平时虽然总斗嘴,但姚烨有啥好吃的好玩的总惦记她,仇晚淇也觉得在长久的相处中,彼此都成了对方校园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那他过生日,没道理知道还装睡,仇晚淇快速吹干头发换了衣服,就出了宿舍。 - 当666包房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环境只剩下背景音乐在响,所有的目光都看向门口穿着米色针织开衫配浅奶白色丝质吊带半身裙的仇晚淇。 姚烨抬起头,嘴角是少见压不住的笑意。 他站起身去门口拉她的手,在包厢内众人的起哄声中,将仇晚淇拉到自己身边坐着,并让服务生拿几瓶苏打水给她。 仇晚淇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让姚烨有些心猿意马,不禁想靠的更近去嗅专属于她的体香。 不过很快就被乐队其他队员和他们家属轮番劝酒给搅乱了。 “不介绍介绍?”乐队贝斯陈启坐到他们对面的矮凳上,眼神示意姚烨介绍坐在他身边的这位。 “哦,我叫仇晚淇,是姚烨的社团骑友。” 姚烨看着陈启愣怔的表情闷闷的低笑出声,陈启随之也笑了。 “姚烨,你可真行,哪有让姑娘自我介绍的。”陈启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冲仇晚淇友善的笑了笑。 “仇晚淇,我朋友。”姚烨惜字如金,但惜字如金的他还是很给陈启面子亲口介绍了仇晚淇。 “少来,哪有给朋友微信备注.....” 姚烨塞了片西瓜进陈启的嘴里。 陈启知道这个臭屁鬼一看就是还没表白。刚才所有人都在那点歌,畅聊,就他一个人跟一边呆着,拿着手机刷仇晚淇朋友圈。陈启凑过去一看微信名:九九,还是置顶的位置。 这不是有情况是什么,从高中他们组乐队开始,陈启就知道姚烨这人到底有多傲娇臭屁,每次演出之后,追她的姑娘多到放学的时候把校门口都给堵了。 这家伙高中三年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伤害了一众情窦初开少女的心。 眼下微信置顶的人名是叠字,一看就知道是姑娘。 他抢过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好家伙,这么臭屁的人天天主动约人家夜跑,立马福至心灵。 当即拨通了微信名片上备注的电话号码,还发了KTV的位置,准备助力一把这个傲娇鬼,否则他这幅天之骄子的傲娇模样,哪辈子才能找到对象。 “好,我不说,我也不问。”陈启举起双手投降,交代仇晚淇跟他们在一起放松点,就跟和自己朋友一起玩一样就好,而后就走开了。 “我不知道明天你生日,所以没准备礼物。”仇晚淇侧着身对姚烨解释。 “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仇晚淇看他的眼神简直像见鬼,这个家伙平日里说话嘴多毒她可是见识够了的,怎么一进这灯红酒绿的地方就突然转了性儿了。 “呦,你这嘴突然这么甜还真让人不习惯。” 仇晚淇看姚烨的脸有些红,不像平常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原来他喝点酒还挺可爱的。 “哎哎哎,《镜子中》谁点的歌?” “可以把麦克递给我吗?”姚烨对仇晚淇说。 “哦,好。”姚烨整完没唱歌,姑娘以来就开始孔雀开屏,大家都哄笑他。 “姚烨,扭曲的机器乐队是我的最爱,你怎么抢我的歌。”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仇晚淇第一次听到姚烨唱歌。 BGM:“你的出现像彩虹一样灿烂,照亮我每一天。感谢你那阳光般的温暖,唤醒了我生命中,全部的爱。” 音乐的前半部分深沉,忧郁,副歌部分极具爆发力,像是要将心底的想法嘶吼呐喊。 就像此时,姚烨突然紧紧握住仇晚淇的手,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中细密的汗珠,不知道为什么,仇晚淇并不讨厌他的碰触。 可能是这样的反应鼓励到姚烨,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姚烨贴近仇晚淇的身后,靠近她是耳朵说:“九九,我喜欢你。” 仇晚淇被刚才的音乐震得有点没听清,又将耳朵贴近了一些,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姚烨喉结滚动,忽然很想咬一口她软软的耳朵,但还是克制住了,这一次,他几乎嘴唇已经贴上了仇晚淇的耳朵,用磁性又沙哑的嗓音说:“我说,九九,我可以喜欢你吗?” - Marshall音响里已经不知道播完几首曲子,阳台外的雨仍在追逐着,仇晚淇手中第四瓶1664也只剩最后一口。 那天她是怎么回答的他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在姚烨告白结束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们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将彼此的手握的更紧,直到零点到来,在他乐队成员们的见证下。 仇晚淇对姚烨说:“生日快乐,男朋友。” - 外号一瓶盖的仇晚淇现在虽然酒量见长,但连喝四瓶精酿,也难逃宿醉的折磨,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仇晚淇揉揉像灌了铅一样的脑袋,拖着好似还被酒精麻痹的身体起床去客厅倒水喝。 手机铃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仇晚淇一看是乌勒苏打来的。 “仇晚淇,你还在青城吗?我们影楼今天要去希拉穆仁草原拍客片,车上还有位置,之 前在对轨的时候不是邀请你来拍民族写真吗?你要不要一起,现在过来做妆造还来得及,拍完晚上就回来了。” 仇晚淇看看时间,上午10点。 “我去。” 之前在沪江的时候,仇晚淇的社交软件就被各款蒙古服饰的民族写真给刷屏过,她以前在青城上学的时候还没这么流行,现在居然成了爆款。 这类照片里属乌勒苏家的影楼拍的最有感觉,蓝天碧草配上白色的蒙古袍和辫发灵动飘逸,质朴又有故事感,她早就想拍一组留念了。 - 希拉穆仁草原是距离青城最近的草原牧场,天气好的时候,随处可见拍民族写真和婚纱照的人们。 仇晚淇因为到的晚,和乌勒苏会和后就直接跟着上车,到了目的地才开始妆造。 好在妆造这段时间,乌勒苏刚好把前面的几组客人拍完,轮到仇晚淇拍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她没有选只有节庆或者婚礼才会穿的礼服款蒙古袍,而是选择了一身牧区最常穿的日常蒙古袍,火红的蒙古袍领口和袖口是黄黑蓝色相间的边饰,蓝色缎面的腰带箍出仇晚淇纤细的腰身,马尾辫荡在腰间。显得她张扬又明媚,热情又洒脱。 她走在蓝天碧草之间,手中牵着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在乌勒苏不断地鼓励和指导下自由发挥,看似随意中扣动的快门却抓拍到了精华时刻,马儿也十分配合贴近仇晚淇,像是能听懂她对它倾诉心事。 乌勒苏和她很有默契,才半个小时,就拍完了所有动作。 仇晚淇凑过来给乌勒苏递了一瓶矿泉水,和他一起提前欣赏自己的半成片,从慢慢翘起的嘴角可以看得出,俩人都很满意。 乌勒苏说要拿她照片当样片儿,仇晚淇打趣说,吃人最短,她没意见。 远处的夕阳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娇羞的淡粉色,此时也正是草原的蓝调时刻,视线之内,多采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画面美的让人心醉。 仇晚淇望着远处嬉笑的情侣出神,男孩子搂着女孩子背对着她看夕阳,让她想起自己和姚烨唯一的那张合影。 那是大学时期两人去参加草原音乐节时留下的夕阳剪影。 那时的姚烨自负又臭屁,不喜欢拍照,但是个狂热的摄影爱好者,他和乌勒苏一样只喜欢拍国家地理那类的地缘风貌。 人物照的话,他只拍过仇晚淇。 那天在草原音乐节的现场,姚烨破天荒的主动提出来要和她拍合影时,她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镜头快门按下的那刻,他搂着她的肩膀,凑近仇她耳边说:“九九,20岁生日快乐。” 那张合影后来被她带去沪江的办公室摆在小小的工位桌上,又和她一起搬进了独立办公室,见证着她的成长,只是昔日的爱人再也没有在她生日那天出现过,她也再没听到他祝自己生日快乐。 夕阳的余晖投射在仇晚淇的眼中,将她的眼眸覆上一层橙红色的水波,随着饱满的晶莹挥洒在这片土地上。 远处的情侣已不在,就好像20岁生日那天,她和姚烨做了一场浪漫的草原梦一样。 - 仇晚淇没想到乌勒苏效率这么高,晚上回去洗完澡坐在阳台上放风的功夫,就刷到了他朋友圈里发的她的一帧背影图,很有意境,火红的蒙古袍对应落日晚霞,骏马的鬃毛随风飘舞,看风景的人似将这一幕永远镌刻于心。 姚烨盯着朋友圈的图片看了很久,原来都过去五年了,他还是会想她想到出幻觉。 就在此时仇晚淇的微信消息又连续跳出,是乌勒苏发来了几张痛仰巡演那日的现场照片给她,仇晚淇翻到最后一张时,看着照片上被香烟白雾糊住的半张脸愣神,图片上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一款Zippo打火机,和姚烨大学时期用的是同款。 仇晚淇想,是他吗? 13. 第 13 章 仇晚淇没想到回到青城不到一个月,自己竟然涨了快5斤,眼□□重直逼三位数。 这都得益于迟昊天和他小姨喻祁红时不时的投喂和照顾,早餐不是羊杂碎配牛舌焙子,就是羊肉烧麦配砖茶。 午餐晚餐更是夸张,手把肉、铜锅涮、羊蝎子、焖面、沙葱包子、莜面、饸烙面换着花样的做。 仇晚淇为了保持身材在沪江吃了五年的轻食,来青城一个月全部破功,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怀念以前吃草的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总去蹭饭她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正好今天喻祁红老年大学有汇报演出活动,前两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还盛情邀请了她。 她提前一天预约了一家做能自己去做甜品的店,准备亲手做些木糖醇小蛋糕和饼干,再做些茶水送去喻祁红所在的老年大学,给他们添置下午茶茶歇,好报答她的投喂之恩。 - 另一边,街道宣传部门负责摄影的同事今天家里临时有事,姚烨正好今天要去老年大学解决大学投诉隔壁工地施工噪音的问题,就答应宣传部顺手帮老年大学汇报演出拍摄几组照片,到时候放到街道宣传栏上展示。 因着时间紧任务重,姚烨在他们彩排的时候就把照片拍好了,而后去校长办公室聊公事儿。 - 迟昊天给仇晚淇打电话才知道,仇晚淇要带着那么多东西去老年大学慰问喻祁红。 他想着仇晚淇没有车,就赶去甜品店给她搭把手。 等到了老年大学,喻祁红一看俩人是一块来的,别提多高兴了,招呼人一起搬东西。 仇晚淇把茶歇台装扮的很精致,还拉了横幅为喻祁红的节目小组造势,引来年大学的叔叔阿姨前来围观。 “老喻,不给介绍介绍?”几个阿姨将仇晚淇和喻祁红围住,有几个自来熟的,还拉着仇晚淇的手打量她。 迟昊天则端着一杯杯茶水往大家手里送。 “阿姨,您叫我小九就行,我是喻小姨的租客。” 仇晚淇看喻祁红一直没回答其他叔叔阿姨,看起来有些犹豫,还一直看迟昊天,就抢着回答了。 喻祁红没想到迟昊天进度这么慢,本想和同学们炫耀一下外甥媳妇的,眼下却只能改了口。 “晚淇是我外甥的大学同学,俩人经常一起骑车,每天都去我家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喻祁红加重了“经常”、“一起吃饭”几个字。 众人一听立马了然。 吃人嘴短,为了哄她开心,都私底下夸喻祁红的外甥女朋友长得好,东西做的也好吃。这很大程度宽慰了喻祁红也鼓励了迟昊天。 仇晚淇还在热情的招呼着老年大学的叔叔阿姨用茶歇,喻祁红则走到迟昊天跟前说悄悄话。 “昊天啊,你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可是认定了晚淇了,你可不能让我到手的外甥媳妇飞走啊。” 迟昊天顺着喻祁红期盼的目光看了看不远处喝着冰茶擦着额头汗珠的仇晚淇。 咧着嘴笑笑让喻祁红安心:“嗯,知道了,只是急不得,你不要给她施加压力,晚淇不喜欢......” “哎呦,让你急死算了,吴奚奚说的没错,你就是自己不努力还怪别人帮你使劲。” 老年大学舞台上的演出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仇晚淇将最后一杯热茶递给站在舞台旁候演区的一位阿姨,但她没接,而且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非常胶灼。 “您是,有些紧张吗?”仇晚淇再次把茶水往她跟前送了送。 任红缨侧脸看她:“我们节目的鼓手,他家里外孙突然病了,我的节目快到了......怕是今天演不成了。” 仇晚淇看到任红缨身旁放置的非洲鼓:“您要演奏什么曲目?” 索性也上不了台了,任红缨也不着急了,空出手找出手机上的伴奏放给她听。 前奏一响起,仇晚淇就听出来了。 “阿姨,我记得《南海姑娘》的节奏是咚哒哒~咚~哒,对不对?” 任红缨眼里闪过一瞬喜色,连连点头。 仇晚淇绕过她,在非洲鼓上轻轻打着刚才说的节奏。 任红缨接过她手中的热茶,激动不已:“你能陪阿姨上台吗?” 仇晚淇点点头。 - “下一组演出的是,声乐班任红缨独唱《南海姑娘》。” 喻祁红和其他老年大学的伙伴还在茶歇区乘凉,迟昊天也四处寻找仇晚淇的身影,直到台上的前奏响起,所有人才看到台上的任红缨身旁坐着的鼓手是仇晚淇。 欢快带有海南风情的节奏...... BGM:“椰风挑动银浪,夕阳躲云偷看,看见金色的沙滩上,独坐一位美丽的姑娘。” 台下瞬时安静,观众们随非洲鼓律动的节拍晃动着身体,任红缨紧张的情绪被仇晚淇精准的鼓点节奏安抚着,渐入佳境。 副歌高/潮的部分,任红缨明显唱的有些吃劲儿,仇晚淇就凑近麦克给她和声。 BGM: 任唱:“他在轻叹~”仇和:“他在轻叹~” 任唱:“叹那无情郎~”仇和:“叹那无情郎~” 任唱:“眼泪汪汪~”仇和:“眼泪汪汪~” 合:“湿了红色纱笼白的衣裳~” 一曲毕,台下观众发出震天的鼓掌声,两个完全没有彩排过的陌生人,第一次上台演出竟合的如此天衣无缝,将老年大学的汇报演出推向高潮。任红缨激动的抱着仇晚淇直落泪。 这样猝不及防亲热的举动,让仇晚淇有些鼻酸,《南海姑娘》是刘华年轻时喜欢听的歌,邓丽君翻唱的那版,小时候她还教她打过节奏。 任红缨眼尾有着深刻的皱纹,衰老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怜。刘华几年前子宫肌瘤差点癌变,摘除子宫后也是迅速的衰老,脸上的皱纹和任红缨一样深刻。也是那之后,她的脾气就变得更古怪了,直到不久前,仇晚淇才知道,女人摘除子宫后更年期会提前。 任红缨刚才无助的样子很像刘华每次和仇治国吵架后和她倾诉的表情,往事涌上心头,仇晚淇不自主的回抱她,拍拍她的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老年大学校长将姚烨一直送到校门口,舞台上的欢呼声,掌声盖住了歌曲的尾声,姚烨往台上望了望,视线却被攒动的人头掩住。因着还有其他公务便没再多停留匆匆离开了。 - 仇晚淇和任红缨交换了微信,听任红缨说她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仇晚淇就答应她,以后会经常来老年大学看她。 任红缨越看仇晚淇越喜欢,俩人才分开不久,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回去的路上,迟昊天提出要感谢她今天这么大费周章的为喻祁红准备茶歇。 所以迟昊天选了 一家素食馆请仇晚淇吃晚饭,餐厅偏禅意风,随处可见荷花和松柏插的造型花艺,和水景。 仇晚淇正愁要怎么提不想再吃肉这件事,迟昊天就好像她肚里的蛔虫一般,选了这家素食馆。 菜单是套餐的形式,一共一十二道菜品,多采用豆腐、时蔬、菌菇和杂粮坚果做食材,每一道上来都不像是普通的菜,从摆盘和浅尝辄止的菜量看更像是艺术品。 仇晚淇看看摆在手边的小菜单,每道菜还有极为讲究带有些许禅意的菜名,她好奇的翻过短尺大小的餐单,看到背面的套餐价格,998。 “昊天,我A给你吧,太破费了。” 迟昊天原本洋溢着幸福笑意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时出现一丝裂缝,意识她看到了菜单价格,到自己还是疏漏了。 就补充道:“那是原价,我团购的,活动价不贵,放心吃。” “是吗?”仇晚淇疑惑的看着他。 迟昊天给仇晚淇身边倒茶的服务人员递个眼神。 “是的,女士,今天店里有活动,520情侣套餐可以打半折还送玫瑰花。” 520? 迟昊天怎么选这么个日子和她吃饭,而且520还打折,这家餐厅生意这么差吗?仇晚淇自己就是做收益管理的,这样的日子他们集团的酒店可都是涨价的,怎么还打上折了。 “迟昊天,今天是520唉~” 迟昊天不明所以,对上仇晚淇充满疑惑的眼神。 他好半天才想起来之前他和仇晚淇说过,自己有喜欢的姑娘这件事。 “那个,她可能最近素食吃太多了,今天不想再吃了,但是这家餐厅要提前很久定,我们来吃一样的。” 是这么说的吗?不想吃素,就不和喜欢的人过节了? “迟昊天,你这样追姑娘是不会有结果的。” 迟昊天心虚的看着窗外的锦鲤池,一棵飘逸的罗汉松坐落在满池的锦鲤之上。 “女士,这是餐厅为二位准备的花。” 仇晚淇看着这一大束,能把一个人上半身挡住的的99朵芬得拉玫瑰,一整个大傻眼。 迟昊天马上就要编不下去了,尴尬的咳了两嗓子:“他们搞错了,这是我准备的白玫瑰。” 旁边的服务人员都看不下去了,直摇头,好处费都拿了,助攻半天,就这? “迟昊天,这哪里是白玫瑰啊,这是芬得拉玫瑰啊,这花都要提前预定的,普通花店可不是随时都能买的,又是给你喜欢的那姑娘定的吧,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这种玫瑰仇晚淇只在同事的婚礼上见过,但是这么多枝还是头一次见,好看。 迟昊天借坡下驴,支支吾吾的应下。 “我不能白占你们家那位的便宜,你说说她喜欢什么,我回头替你买个礼物,送给她。” 仇晚淇很明显,非常喜欢这束花,爱不释手,一直在观察花的形态,时不时拍两张特写。 “她喜欢什么我现在知道了,以后我再送吧,你不如送我样东西。”迟昊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行啊,你想要什么,你和小姨这么照顾我,我确实得单独谢你。”仇晚淇收起手机,看着碗里被切成菊花状细若发丝的豆腐菌菇汤,稀罕不已。 “我想要~ 一个做你男朋友的机会, 仇晚淇,你可以考虑我吗......” 14. 第 14 章 仇晚淇看不出来吗? 不是,她自从回到青城后,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这其中离不开迟昊天鞍前马后和喻祁红的照顾,她也想过以后就定在青城不走了。 可到底是什么让她想留在这呢?她很清楚,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让她放不下的人,那就是姚烨。她无法从他的世界走出来,去拥抱新的感情。 爱和合适,仇晚淇分得清。 “昊天,你知道,我可能会走,给不了你承诺。” 仇晚淇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这对迟昊天来说是积极的信号。 “晚淇,我说了,我只想要一个机会,我不会逼你,在你没答应之前,我不会越界,至于是走是留,全凭你。我也可以去你的城市发展事业,你愿意留下,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温暖的小家。” 仇晚淇抓茶杯的手指越来越紧,血色退了个干净,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眉头紧蹙,扶住胸口。 迟昊天吓坏了,赶紧站起来去给她抚背。 “包里,药.....” 迟昊天在她包里只翻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仇晚淇仰头吞了八颗,迟昊天抖着手就要打120,被仇晚淇拦下。 “不用,就是压力大的时候会心悸,吃点这个就管用,查过了,心脏没毛病,就是压力.....” 原来自己的小心翼翼,和退一步,对于仇晚淇来说是压力。 “对不起,我......” “昊天,我们做朋友不好吗?我承认,我现在很需要你,但我只是需要在我父母离开后不是一个人待着,我会胡思乱想,我心悸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回青城这个月,你和小姨给了我很多照顾,有时我甚至有些恍惚,他们都没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我,你怪我自私吧,我不会反驳。” 迟昊天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扶着她的背安抚她。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不会再给你压力,我陪着你,即使你最终选择自己的生活,我和小姨也会是你在青城永远的亲人。” - 那天的事儿好像没有发生过,两人心照不宣的过着和以往一般的日子,偶尔一起骑车,一起去喻祁红家吃饭,只是迟昊天再也没提过这茬。 喻祁红也看出气氛不对,看迟昊天那样,她就知道,准是没成、 但俩人面儿上看着还和从前一般,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什么都不知道。 - 日子进到六月中,迟昊天和仇晚淇说他们响应体育局号召,赞助了周末的活力青城健康跑,活动分五公里个人健康跑,和三公里家庭跑,起点在博物馆,终点设在马踏飞燕广场。 迟昊天觉得活动强度非常适合仇晚淇,就邀请她一起来参加,还诱惑她到时候会有许多土产食品的品牌赞助商会沿路供应特色补给,仇晚淇欣然应下。 这种五公里三公里的活动要什么补给,大家都是打着跑步的噱头去品尝美食罢了。 果不其然,活动这天,晴空万里,微风不燥,现场人声鼎沸,各色美食像小摊似的顺主席台附近一直延伸到终点。 迟昊天作为赞助商在自己品牌的展位上,给活动参与者发放着纪念品和印有活动LOGO的泳帽,防水储物袋。 看见仇晚淇,将她拉到展位里的座位上歇着,还给她开了一瓶电解质水。 “9:00领导们讲完话才开跑呢,外面晒,你里面歇会儿。” 仇晚淇不知道从哪划拉了一小袋糖麻叶和黄米面油炸糕,吃的那叫一个香,迟昊天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觉得可爱又好笑。 “这东西吃多了一会儿你跑起来坠肠子,我看你还是全程走下来吧,反正时间充足,也不用刷成绩,别到时候跑完了胃疼。” 仇晚淇拿起一个黄米面油炸糕往迟昊天面前送了送:“那也不能浪费了啊,昊天,你替我吃吧。” 迟昊天拎起她那一小包就要走:“我给你收着,一会儿回来拿。” 仇晚淇急了,往回拽:“那不行,我不跑,我慢慢走也不是不行。” 迟昊天被她逗得少有的露出八颗牙,拿过一个给小朋友准备的无纺布系带背包就递给她。 “一会儿不想拎着就装进去背着,慢跑不耽误。” “昊天,你就宠着我吧,哪天你结了婚,你媳妇不得下江湖追杀令给我。” 迟昊天不笑了,严肃的看着仇晚淇。 - “仇晚淇?” 仇晚淇和迟昊天回头,就见王爽穿着主办单位的服装站在物资桌旁,手里还拿着一摞证书。 “王爽?啊啊啊,王爽!~” 仇晚淇立马蹦起来和拉着王爽激动的直跳脚。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王爽瞄了瞄迟昊天,又看看仇晚淇。 “回来两个月了,和昊天在飞机上碰着了,也不知道回来待多久,就没给联系你们。没想到,我一待都待俩月了,你好吗?还在体育局工作呢?” 王爽把证书往她面前托了托:“可不还干着呢,钱少活多了离家近,但事业编,稳定,就是有些枯燥,感觉日子一眼望到头了。” 她随手抽出一本证书递给迟昊天:“喏,赞助单位荣誉证书,拿好,也就你,还得我给你送过来,别人可没这待遇。” 王爽语气是亲近朋友间的随意,仇晚淇喝水的动作微顿,察觉出她语气里的娇嗔。 俩人上学的时候也没交集啊,难道就是因为工作上对口,走的比较近? “你可真行,仇晚淇是我舍友,回来了,你把人藏的够深的,前段时间去找你赞助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小子......” 王爽微眯着眼睨着迟昊天。 “人家回来是休假的,就你这嘴,告诉你,全青城都知道了,那还休什么假,改回来同学聚会好了。” 仇晚淇仔细观察王爽和迟昊天说话的神态,觉得她真的变了好多。 上学那会儿王爽就是宿舍的大姐头,假小子似的,有义气,风风火火的,即使现在的形象女性化了,也瘦了许多。 回忆以往,仇晚淇还真是少见她这娇羞的一面。 “哦,休假啊,那就是还要走,你不早说,那就更应该找个时间聚聚了。” 仇晚淇在旁边看出来点端倪,王爽对迟昊天..... “是该聚聚,怪。那个我去前边转转,你俩聊,王爽,咱们改天约饭哈。” 仇晚淇很识时务,看王爽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但明显想聊天的对象不是自己。 她那眼神儿一直放在迟昊天身上。 见仇晚淇要走,迟昊天冲她说:“一会儿在终点那等着我,我送你回去。” 仇晚淇没回头,潇洒的摆摆手。 - 9:30起跑的鸣枪声想起,呼啦啦~看不到尽头的参跑者,有序的冲出起点线,跟着官方的兔子奔跑在柏油大路上。 起初大家还很振奋的往前跑,待一公里后,就被沿路的美食补给点羁绊住了前行的脚步。 仇晚淇也在其中,只不过她注意到,大家扔一次性水杯的垃圾桶旁,站着一个小朋友。 小朋友穿着家庭跑的服装,头发卷卷的,再那安静的站着,时不时望着前进的方向,像是在等人。 这太不正常了,谁会让自己的小孩落单呢,这太危险了。 “宝宝,你家人呢?”仇晚淇主动跑过去,想问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卷卷只睨了她一眼,就侧了侧身,躲开她的目光。 “你不会是和家人跑散了吧。” 卷卷干脆背过身手交叉在胸前,哼了一声。 仇晚淇无奈撇撇嘴,脾气还挺大。 她掏出包里的糖麻叶和黄米面油炸糕,拈起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发出夸张的赞美声。 “香,宝宝,你不来一块?阿姨给你一块吃,好不好。”仇晚淇只是想引他开口,结果小朋友并不领情,反倒是沉着冷静的很。 “阿姨,你这样骗骗小狗还行,我们这代小朋友开智早!” 仇晚淇叼着油炸黄米糕呆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卷毛小萝卜头。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行,你开智早,你告诉我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在这守株待兔吗 ?” 卷卷转过身,看着她满嘴是油,有点嫌弃。 “我爸爸会来找我的。” “你这么小一只,他也可能会错过你,你看这样好不好,阿姨带你去起点的主办方服务台,你爸爸路上找不到你,一定回去那找你的。那还有水有吃的,晒不到,不好吗?” 仇晚淇怕他不信,把自己的身份证给他看,卷卷只认得一个仇字。 但他记住了她的参赛号,如果她是坏人她就喊。 很快,仇晚淇干净的那只手就被卷卷拉住。 “阿姨,你要是拐我,我会告诉我爸爸,他很厉害,一定能找到你的。” 仇晚淇把食品袋子递给他:“那你多吃点,一会儿阿姨拐卖你的时候,你好有力气跑。” 卷卷一路都没动食品袋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直到仇晚淇把她交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仇晚淇记下了工作人员的姓名,电话和工作证件号才和卷卷做了个鬼脸离开。 - 姚烨找一路找回来,直到看见卷卷才把揪着的心放下。 “卷卷~” “爸爸~爸爸~卷卷在这。” 工作人员核实了姚烨的身份信息和卷卷的照片才让他把人领走。 刚才起点人太多,他原本想锻炼锻炼卷卷的胆量,就没一直拉着他的手,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人就不在身后了,他找回来的全程吓得手和腿都在抖。甚至都想到了一会儿要去哪报警,刊登寻人启事。 好在人找回来了,原本就是他心大,没有把孩子看好,眼下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一个劲儿的给卷卷道歉。 卷卷掏出仇晚淇给他的食品袋,递了一个油炸黄米糕给姚烨。 姚烨蹙眉,擦了擦卷卷满嘴的油:“卷卷,吃的哪来的?” “送我来这的阿姨给的,卷卷还以为阿姨是坏人,说了好多威胁她的话。” 姚烨笑笑:“你警惕是对的,以后有机会遇到这位阿姨,爸爸会替你向她道歉,致谢的。” 经这么一遭,姚烨想跑步的心情全无,把卷卷驾到肩上,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他把油炸黄米糕送进嘴里,想到了仇晚淇也最爱这类油炸食品,当年因为她有段时间疯狂迷恋上了这些高碳水糖油混合物,体重一度飚升15斤,当她意识到自己脸上开始长肉后,便拒绝再出来和他在公共场合约会,说自己变丑了,不想见人。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每天带着她夜跑,陪她戒断晚饭,只喝一杯豆浆,一个月后,仇晚淇才恢复从前的体重。可两人还是错过了报名TNF越野赛的截止报名时间。 “爸爸,那个阿姨姓仇,就是我名字里九字加单立人的那个仇。” 仇?这个姓还是比较少见的。 “好,爸爸记住了,将我们卷卷送回爸爸身边的阿姨姓仇。” “爸爸,你快看,好大一条鱼在天上飞。”卷卷指着天上的风筝。 “是啊,好大的一条鱼,卷卷喜不喜欢,爸爸回头也给卷卷买一条。” 姚烨当父亲的样子可能会颠覆仇晚淇的认知吧,就这样欢笑着,热闹着,抓着卷卷的两只小手转圈圈。 - “晚淇,这边儿~” 迟昊天在终点冲着仇晚淇招手。 “昊天,你打电话问主办方服务台了吗?” 这是仇晚淇重新出发后交给迟昊天的任务,去确认卷卷的认领状态。 “确,确认了,已经被他爸爸领走了。” 迟昊天眼神闪躲,他亲自去服务台查看的认领记录,上面赫然写着,认领人:姚烨。 服务台还和他要仇晚淇的电话,说卷卷的爸爸想当面道谢,被迟昊天以做好事不留名婉拒了。 “那就好,这家长也够粗心的,孩子都能弄丢,那小孩可好玩儿了,一头可爱的小卷毛,又聪明嘴又毒,倒是有点像姚......” 是啊,像姚烨。 迟昊天倏然盯着仇晚淇的脸,怕她就这么在他面前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好在仇晚淇没再继续说下去,在他的心虚马上就要土崩瓦解之前..... 15. 第 15 章 健康跑之后的几天,迟昊天送了一两全新的组装山地车给仇晚淇。 车架上有激光刻写的“GigiLimited”,钛架配全碳纤维的把组三件套,FOX38前叉,SRAMXX套件,连轮组都是手搓老师的签名款。 仇晚淇只是长时间不骑车,但还是识货的。 “迟昊天,你怎么知道我英文名的。” 迟昊天还在摆弄着组装架上的车,做最后的调试。 “你还记得那天去小井沟那几个会员吗?” 仇晚淇点点头,他们有两个也在外企工作,去刷了你的领英,截图给我看,一直夸你厉害。 LinkedIn是外企职员社交求职的软件,里面会有很多行业资讯,也会展示注册过的职场人的履历信息。 仇晚淇忽然有些不自在,他一直没和迟昊天说过自己在工作中的事情,再别人看起来无比耀眼的履历,现在仇晚淇只觉地像个笑话。 “昊天,这车你还是留着卖吧,太贵重了,都能买一辆顶配经济型家用车了。” 像是早就预备好说辞一般,迟昊天把车送组装架上卸下来,示意仇晚淇试试。 “基本都是和品牌方化缘来的,就花了点零件的钱,轮毂我也是找朋友手搓的,你总不能一直骑我那辆吧,车架尺寸太大你容易摔的。” 仇晚淇骑上新车在二楼骑了一圈,车架尺寸和坐杆高度调的正好,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制的。 “你看,多合适,反正架子刻了激光,也没法转手了,你就留着骑吧。” 迟昊天本想帮她把车子抬下去让她上路试试,后来突然想到什么。 “你自己拎下去~” 仇晚淇也没跟他矫情,双手使劲一台,用力过猛差点没摔倒。 迟昊天一直在旁边护着,多亏他扶着才没让人摔到。 “这是钛架和碳纤维配件组的,很轻,你可以试试单手拎起。” 果不其然,仇晚淇试了好几次,甚至可以两根手指拖着坐垫的一角就能把车抬起来,太神奇了。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仇晚淇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东哥。 迟昊天见她脸上的笑容几乎瞬间退了个干净,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和仇晚淇比划着示意自己先下一楼,留空间给她接电话。 - “东哥~” “Gigi,你还在青城吗?” 仇晚淇发的朋友圈所有人可见,魏东知道她在青城,却没想到,她竟然近两个月都还没回沪江。 “是。” “现在和我也没话说了吗?” 仇晚淇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一想到联系他就有某些话题,无可回避,所以逃避接触从前的人和事儿就像一种本能似的。 “东哥,我在和公司仲裁,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回避才好,我不想你夹在中间,影响你。” “Gigi,什么时候回沪江,我想和你谈谈,有人向美国总部举报了罗伯特,涉及的问题比较多,他和HRD现在都已经被停职,你的事情是可以说清楚的。” “东哥,为什么要冒险?” 电话另一头只有久久的沉默。 “回沪江联系我,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 仇晚淇知道魏东在工作中护短,罗伯特在中国办公室十几年,树大根深,魏东铤而走险,举报上司的事儿如果暴露,搭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值得吗? 电话挂断后,仇晚淇骑上“GigiLimited”回到出租屋。 青城这个地方,依然眷顾她,她前脚进屋,后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没想过回沪江,至少此时此刻,她不想。 经历了情绪过山车导致的后果就是仇晚淇把冰箱里仅存的四瓶1664全喝光了。 屋内Marshall音响还在放着反光镜乐队的歌。 阳台的雨势有所缓和,雨声将仇晚淇带回了毕业后在青城实习的那年。 - 周五的晚上姚烨和仇晚淇说,周末在哈达门高山牧场有场本土乐队组织的内部演出聚会,这个活动每年都会有一次,这次正好赶上姚烨他们乐队成立9周年,所以他们会应邀去参加。 “那你要去多久?” “周六早上出发,晚上演出,估计要周日下午或者晚上才回。” 这么说,这个周末她要自己度过。 仇晚淇有些舍不得和他分开那么久,但他没有张口邀请她,她也不愿意主动提。 “哦,有女的吗?” 姚烨拨弄着手里的吉他,调整琴弦。 他闻言有些疑惑,一抬头,看她那委屈样,就知道她想干嘛。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只不过全是大老爷们,可能你会感觉无聊。” “他们不带女朋友吗?” “这次选的地方海拔有1800米,除了山路比较崎岖,突然从海拔低的地方到上面可能会高反。牧场上也只有一个小礼堂能演出,我们都是拼车带着帐篷上去,晚上要住帐篷里,可能条件比较艰苦,有卫生间,但是没有浴室也没有酒店,所以他们家属应该是都不愿意去......” 仇晚淇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没主动提的原因,但还是有些不高兴,凑近姚烨问:“为什么选那?” “景色很美啊,离天空那么近,在那看夕阳一定很美。等以后我们买了车,我带你上去看日落。” 姚烨随手换了把木吉他,给仇晚淇弹起送给她的告白曲。 BGM:“我会在清晨等日落,月影下盼晨光,等到你愿意来爱我,哦~哦~我心爱的姑娘~” - 清晨天还没亮,姚烨就提上他的吉他出了门。 印在仇晚淇额头上的吻仍留有余温,在房门关上的那刻,她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明。 不是才离开吗?为什么这么想他。 独自一个人用早饭让她感觉不习惯,看着客厅靠在墙角属于自己的那辆山地自行车久久出神。 仇晚淇打开导航软件搜索,显示哈达门高山牧场距离自己的住处25KM。 武川?她骑过的,很多坡道要爬,她爬坡不是强项,归根到底是自己体力不行。 可25KM对骑行来说真的不远,她想去找姚烨,她不想和他分开那么久。 打定主意后,仇晚淇在背包中塞好补给和补胎工具,骑上车就出发武川去找姚烨。 她路上还知道给自己买红景天提前吃上,虽然吃的晚了点,但好在海拔没有上2000,应该管点用,怕有问题她又备了两瓶便携式氧气。 - 毫不夸张的讲,到武川之前的这段平路她骑得很轻松,但后面的10公里坡道爬下来,时间都到了上午11点了。 姚烨的演出是晚上八点,她不仅想看他的演出,还想和他一起看夕阳。 仇晚淇,看着导航上近在咫尺的牧场入口,觉得希望就在前方,必须加把劲儿了。 可直到哈达门牧场的山脚下的入口,仇晚淇才知道刚才那段路就是热身,1800米海拔不是开玩笑的。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她望着山顶,有些绝望,但已经到这了,即使要爬1800米的坡,她也必须上去。 还好起初的一段坡道还能说是和武川的坡道强度差不多。 但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往上看崎岖的盘山路仿佛望不到尽头。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她为了赶路一直用士力架和红牛吊着体力,此时已感觉有些力竭。 沿路几辆越野车路过,摇下车窗冲她吹口哨,仇晚淇背过身不理,手里紧紧握着姚烨送给她的红色瑞士刀。 “这妹子行啊?能一个人骑车爬到这。” 几个年轻人坐在舒适的越野车里谈笑风生。 “那是相当行了,这破路全是坡,都快把我发动机干废了,上这演出,谁选的地儿。” “要不你们几个也下去帮妹子推车得了, 还能给我车减负。” “你少发牢骚,赶紧开吧,再晚点都要错过彩排时间了。” 仇晚淇也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毅力,吊着一口气爬上山顶的。 当她感觉体力耗尽的那刻,看着高山远处的夕阳,晚霞将山坳里的河水染成金色,余辉透过云层照在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头,混着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夕阳如约而至,仇晚淇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湿了眼眶。 手机此时发来一条姚烨的信息:[九九,哈达门山顶的夕阳,好看吗?]这段话下面附带了一张夕阳的图片。 原本力竭的仇晚淇好似这一瞬充满了力量,她擦干眼泪,继续往近在咫尺的山顶骑。 好在拐过了两条弯道后就看到了这片牧场上远处唯一的一座小礼堂。 路边的油菜花和青草连成一片,蓝调时刻把仇晚淇眼前的风景衬托的如油画一样浪漫。 仇晚淇随手拍了张照片,照片的远处一点,是礼堂。 - 姚烨收到仇晚淇消息的时候,刚结束彩排。 当他打开手机看到她发来的图片的那颗,心漏了一拍,随手将吉他塞给陈启,往大路上狂奔,去接应仇晚淇。 蓝调时刻,夕阳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在成片的油菜花中,他看着推着车子,走路姿势很奇怪的仇晚淇向他走来。 姚烨激动的无以复加,那时除了自己的呼吸声,风声,姚烨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快速跑过去和仇晚淇紧紧拥抱在一起。 “傻瓜,你怎么来了?这么远,你疯了吧。” 姚烨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心里实际上幸福感爆棚。 “嗯,想你想疯了。” 直到许多年以后,姚烨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仇晚淇对他说过最令他心动的情话。 再看看时间,距离二人早上分开,也才不过12个小时...... 那晚仇晚淇如愿看了姚烨乐队九周年的演出,台下的仇晚淇高高举起Ro'Roll的手势看着姚烨,眼神一刻都没移开过,那是她没见过的姚烨,舞台上的他帅到无以复加,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热情,狂躁,释放,享受...... “各位各位,我们乐队原本今天计划演出的曲目已经结束,可我们决定临时加演一首《嘿,姑娘》送给今天在场的唯一一位女乐迷,也是我们乐队吉他手的女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们觉得她能骑行从青城来到这来看我们演出这件事儿,真是~太酷了!” 全场欢呼,起哄,躁动,台上话音落,架子鼓点起。 BGM:“姑娘不要匆忙,放慢你的脚步,不要不要羞羞答答的躲开我的目光......” 陈启和其他乐队成员酸的连晚上喝酒都不愿意带姚烨,其他乐队的人在路上也看见仇晚淇了,只是没想到是姚烨的女朋友。 纷纷在下台后调侃姚烨,说姚烨女朋友太强了,居然骑自行车能爬上来,妥妥的真爱了。 还拍了仇晚淇的自行车发给自己女朋友,控诉自己女友不爱自己。 当夜大雨,姚烨找了一处远离帐篷区的茅屋,在里面搭了帐篷,还找来许多矿泉水给仇晚淇冲了澡。 仇晚淇躺在帐篷里,已经累瘫了,姚烨拖着她的小腿给她按摩。 “九九,以前我总觉得我爱你多一些,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嗯?”仇晚淇累的迷迷糊糊的昏昏欲睡,有姚烨的地方总让她很安心。 “今天以后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女朋友很爱我, 因为只有我的女朋友跋山涉水来看我......” 姚烨轻吻她的额头,虔诚又眷恋,手顺势揽上了她的腰,随之欺身而上。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仇晚淇耳侧:“只是.......,九九~我不想只做你的男朋友,我求了你那么久,你什么时候才肯叫我老公~” 这一夜,茅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压下了帐篷里因情动发出的喧嚣。 16. 第 16 章 老年大学那次汇报演出后,仇晚淇又多了一个可以蹭饭的地方,任红缨家。 每次任红缨叫她到家里来吃饭,她也不空着手,都会带些自己做的烘焙点心。 等饭后和任红缨一起喝下午茶,气氛如果恰到好处,俩人还会即兴来一段合奏演唱。 - 仇晚淇这日照常来赴约,任红缨赶巧去买晚上包饺子要用的食材,这会儿不在家,她告诉仇晚淇密码锁的密码让她自己先进去喝会儿茶。 仇晚淇进门后先将做好的纽约芝士蛋糕放进冰箱。 从第一次踏进这个屋子的时候,从屋子的内的陈设来看,仇晚淇就觉得任红缨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只是上了年纪的人住久了的房子,有些不拘小节,三居室的房子被各式各样的东西填满。 开放式展示柜里面摆着各种小摆件,沙发上和地上也摞着参次不齐,关于养植物的书籍。 屋内其中一个小房间摆着一台老式上海蝴蝶牌脚踏缝纫机,缝纫机一看就是经常工作的状态,上面摆满了各色线轴,地板上还有散乱的布头。 阳台上密密麻麻的多肉杂乱无章的叠放着,明明这些盆栽很美,却让人失去观赏的兴致。 仇晚淇来了这么多次,每每看这个屋内的情况,手都痒痒。 她想给任红缨这个极繁主义的屋子整理一番,但房子的主人在场,她总会有些放不开手脚。 仇晚淇绕着几个房间和客厅转了一圈儿,都没找全打扫工具。 她拨通了任红缨的视频电话。 任红缨这边还在和姚烨频电话,说让他晚上带着卷卷来家里吃饺子的事儿。 她和仇晚淇相处这些天,对她满意极了,她也试探过,仇晚淇是单身,这不是送上门的外甥媳妇人选么。 为了姚烨这个外甥的婚事,她是操碎了心。他和前女友分手后,这些年给他介绍了那么多人,就没一个能看得上的。 但这次她有预感,一定能成。 任红缨故意没告诉姚烨,今晚家里包饺子还叫了其他人,所以姚烨答应的也爽快。 刚好挂断电话,仇晚淇的视频电话就进来了。 - “任姨,我闲着没事儿,想给你房间简单收拾一下,但我要先征得一下您的同意,再就是家里的打扫工具,我也想问问都在哪放着。” 虽然让客人干活不太好,可任红缨那屋子自己都无从下手。所以听到仇晚淇主动请缨,她立马把打扫工具什么的都交代了个清楚,还不忘感谢她。 “任姨,你客气什么,我一会儿可是要吃两盘您包的羊肉饺子的,不干点活儿,我还不好意思呢。” - 挂了电话后。 仇晚淇撸起袖子,找出打扫工具,一幅干劲儿十足的气势。 她先从墙面开始,到地面用静电除尘纸抹了一遍浮尘。 又把小摆件都放到洗手间水池里清洗了一遍,擦干净展示柜后,按照之前拍好的照片复原,一个一个重新摆回原处。 而后她将散落在在地上和沙发上的书籍分门归类好,把堆在次卧吃灰的收纳架搬到沙发旁,随手可以触碰的位置,擦净后又把书规整的摆上去。 缝纫机的线轴全部码进透明收纳箱,按颜色深浅分类摆放好,有用的布头用夹子夹好,挂在一侧的衣架上方便任红缨随手取用。 连阳台上的多肉盆栽都用捆扎带绑在了闲置的铁艺花架上,造型错落有致,可以照顾到每一盆多肉进行日光合作用,和主人的灌溉。 仇晚淇很享受做整理收纳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知道,是从姚烨不告而别,自己被分手之后开始的。 那段日子,那接首了新工作,去当了魏东的临时秘书。太多新的东西要学习要处理,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但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忍不住去想姚烨,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她都想买张机票回青城,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连为什么分手都不愿意给她个明确的回复。 仇晚淇也想过要不要放弃沪江的工作,然后继续回青城过着月薪3000的日子,去争取他的回心转意。 但她现在的负担太大了,要接受姚烨的接济来维持生活吗? 不,她不愿意,那不是她所追求的,总有一天姚烨也会厌烦这样手心向上的她。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和被对方永远无视的微信好友请求。 仇晚淇退缩了,她第一次对姚烨的感情产生了怀疑,没有得到答案的人开始胡思乱想,回忆过去种种,仇晚淇觉得他可能只需要一个能留在青城和她结婚生子的人吧...... 但现阶段她做不到,她不能只顾她自己,她还有父母要养,家里条件好的时候她可以做个肆意烂漫的无知少女,可家里现在的情况需要她作为一名家庭成员贡献一份力量。 她需要沪江这份工作,她放弃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才得到机会。 公司里盯着她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她没有根基也没有耀眼的工作成绩加身,这个时候离开,她一定会被别人取代。 就这样,仇晚淇陷入来了反复揣测,猜疑,深陷回忆的漩涡,近乎疯狂的思念,反复的崩溃中。 她知道自己有些强迫症和洁癖,这个毛病在姚烨突然从她生活中消失后变得越发严重,她需要做点什么平衡失序的生活,于是她不断地做家务,不断地清洁、收纳、扔东西,做这些很大程度上分担了仇晚淇被分手的痛苦。 好像只要干到力竭,她才能瘫在床上睡个好觉,把带有两人回忆的东西都扔掉,才能不去想他。 - 任红缨回来后,在自己的房子内转了三圈儿,简直大变样了。 “小九,这都是你干的?” 仇晚淇手背擦擦额头的汗,笑着冲她摊开手比了个请欣赏的姿势,点点头。 “怎么样,任姨,还满意吗?” “要不是你站在屋子里,我以为我认错家门了,小九,你这手艺去大城市做那个什么收纳整理师都够用了。” 任红缨打开衣柜,看到连自己这么多年囤积的床单被罩,都按四季分类打包做了标记。 “任姨,那我今天能打包一份您包的饺子吗?我想给我朋友也带一份。” “全是你的,除了咱们吃的,其他的我都给你装走。” 仇晚淇出这么大的力,任红缨包饺子的时候死活没让她插手,就让她坐在一边儿看电视歇着。 饺子好了,任红缨也没让仇晚淇等,也没告诉她还会有人来。 示意她趁热吃,不然饺子凉了就不香了。 仇晚淇吃了一口,往嘴里塞饺子的动作顿了顿,这味道~似曾相识。 “任姨,您这羊肉饺子吃着怎么味道这么熟悉。” 是的,和大学那会儿,姚烨妈妈包的味道很相近。 “好吃吗?这是我们老家那边儿的调馅方法,我这烹饪的手艺都是和我姐学的,哎,只是学艺不精,没学到精髓。” 任红缨摇摇头,刚才脸上的笑意也收起了几分。 只是仇晚淇没注意到,几个饺子下肚,她又补充道:“那我回头也给任姨的姐姐收拾屋子,能吃上她包的羊肉饺子吗?” 任红缨端着醋坐到仇晚淇对面,缓道:“她走了,五年前走的,心梗,半夜睡梦中就走了,走的很安详,也算没遭罪。” 仇晚淇停下咀嚼的动作,抽了张纸抹抹嘴角掩饰着扯错话题的尴尬。 任红缨看的明白,还主动将话题掀过。 “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跳不过去,所以我们现在有羊肉饺子就应该吃个尽兴。” 任红缨将刚出锅的一盘饺子往仇晚淇面前送了送,示意她多吃,别客气。 看看时间,姚烨应该早下班了,正当任红缨想掏出手机给姚烨打电话时,门铃想起了。 她赶紧去开门,可门打开时却没见人,一低头,卷卷奶声奶气的喊:“姨姥姥,爸爸说老年大学的爷爷和旁边工地的人又吵起来了,要过去调解,不能来吃饺子了,把卷卷送来,就开着小汽车走了。” 卷卷进客厅的时候,仇晚淇嘴里正塞满了羊肉饺子,嘴角 还直流油,看见卷卷时有些惊喜,脱口而出:“小卷毛?” - 吃过饺子后,仇晚淇在任红缨家和卷卷一起度过了下午茶时光,分享了她亲手做的纽约芝士蛋糕。 也是通过这一下午,仇晚淇才知道,虽然任红缨的孩子都在国外读书工作,但青城还有一个外甥,经常会来陪她,帮他修理家里坏了的电器,搬搬东西。 卷卷就是她外甥的孩子,今年五岁了,在上幼儿园。 任红缨也是才知道那天帮助过卷卷的好心人是仇晚淇,自此更觉得是仇晚淇和她们父子是命定的缘分。 姚烨的妈妈去世后也就剩她这个小姨和他近,她不帮着张罗,看姚烨那个样子要当单亲爸爸一辈子,那她怎么安心去见自己的姐姐。 以前给姚烨介绍的那些对象,因着卷卷对对方比较排斥,都被姚烨一一回绝了,眼下看卷卷和仇晚淇挨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蛋糕喝着奶茶的样子,这画面别提多和谐了。 排除掉卷卷这份担心,任红缨又开始担心自己那外甥虽然没结过婚但终究是带个孩子,怕仇晚淇介意。 今天还不巧,因着姚烨单位临时有事儿,俩人还没见上。 如果俩人能看对眼,处的时间长了总会有感情的,有了感情其他的都好说,所以她合计着得想个办法,再撮合撮合。 总得让他们先见个面才好。 - 仇晚淇从任红缨家出来后就去了迟昊天的单车俱乐部,得了迟昊天那么多照顾,她总得回报一二,于是借花献佛,送去了羊肉饺子。 “晚淇,这羊肉饺子味真不错。” 刚才仇晚淇和卷卷喝下午茶的时候,迟昊天就给她打电话,要约她一起吃晚饭,结果晚饭仇晚淇就给他亲自送上门了。 “和我上大学那会儿吃的味道很像。”仇晚淇拨弄着组装架是的车套件,一边搭着他的话说。 “那应该开了很多年了啊,哪家饭馆的?喜欢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去吃。” “不是卖的,是老年大学汇报演出那天,你还记得不,我和她上台的那个阿姨,她包的。我们现在是忘年交,最近我总去她那蹭饭。” 难怪仇晚淇这几天不去小姨那了,迟昊天心想,不过能多交点朋友,让她打发时间也好。 “哦,对了,昊天,你还记得健康跑那天我捡的那个小孩,小卷毛吗?” 迟昊天夹饺子的动作一顿看向仇晚淇,点点头。 “是那个阿姨外甥的孩子,你说巧不巧。”仇晚淇说起小卷毛的时候还是那副轻松的神态。 迟昊天能看出来,她并不知道那孩子是姚烨的,万幸。 “哦,晚淇,你以后再想吃羊肉饺子,不用那么麻烦别人,我去牧场定两只羊送过小姨家,让小姨给你包,小姨包的更好吃。” 迟昊天放下筷子,把饭盒扣好,不再动了。 仇晚淇发现迟昊天很奇怪,先前不是还说这羊肉饺子不错吗?怎么不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可耻,真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 晚上姚烨回到家时,卷卷正乖巧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启蒙书。 他奶声奶气的提醒姚烨,冰箱里有姨姥姥送他回来时放进冰箱的羊肉饺子。 姚烨没着急去吃。 看看时间不早了,卷卷该洗澡睡觉了。 他熟练地去浴室放水,准备东西,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给卷卷睡前泡个澡,十几分钟,却坚持了五年。 今天卷卷泡澡的心情好像格外好,还哼起了歌,没有歌词就是咿咿呀呀的,但姚烨还是听出来这段熟悉的旋律。 “卷卷,你从哪听的这首歌?” 卷卷摆弄着浴盆内的小黄鸭。 “爸爸,我告诉你,我今天见到捡我的那个阿姨了。她是姨姥姥的好朋友,还给我们切了蛋糕,煮了奶茶。” 姚烨回想着,捡卷卷的阿姨?那不就是健康跑那天没能要到联系方式致谢的那位好心人? “爸爸,卷卷哼的这首歌好听吗?这是阿姨的手机铃声......” 17. 第 17 章 姚烨将卷卷哄睡,除了疲惫,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径直去厨房热饺子。 等待的时间给任红缨打了个电话。 “姚烨啊,饺子吃上没?” “嗯,我最近可能会很忙,您能帮我带一下卷卷吗?就这几天,周四应该就能忙完。” 以前姚烨也会让任红缨帮他偶尔带带卷卷,但都是挑在周末临时加班的时候。 这是他第一次提出需要任红缨在工作日带卷卷,看来是真的很忙。 “老年大学那边我能请假,你不用担心,但是姚烨,你老大不小了,真的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吗?就算你没想法,卷卷也需要一个妈妈啊。” 微波炉的计时结束,发出提醒,姚烨将饺子取出放在一边,对于如何应对他小姨的这类话题,他已游刃有余。 “您要是忙,给我找个家政也行,但要知根知底的,等我不忙的时候,我会考虑给你的建议。” 又是等,这样敷衍的话任红缨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 挂断电话后,姚烨徒手捏了一只羊肉饺子塞进嘴里,是熟悉的味道。 - 今天姚烨去老年大学调解现场前,临时接到宣传部的电话,说需要他协助拍些现场工作照片,还提了些拍摄要求,但是相机设备还在街道的办公室里。 那个时间,想来他们都已经下班了,姚烨应下。 但没时间回单位去取相机,就顺路去了乌勒苏的影楼临时借了台相机。 临走前路过影楼橱窗时,被占据一整面橱窗的巨幅照片羁绊住了匆匆要离去的脚步。 五年后再见仇晚淇,竟是一张穿着红色蒙古袍牵着马儿站在夕阳下的照片,她笑的很灿烂望着远方。 照片上的那张脸熟悉又新鲜,多年不见,她比他梦里的样子,比他臆想的样子还要美....... 乌勒苏看姚烨站在这发楞,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移步凑过来。 “仇晚淇回青城了,你不知道吗?” 姚烨收回黏在照片上的目光,声音冷漠的能结出霜。 “我为什么要知道!” 随即拿着相机就要走。 “她回来都快两个月了,别说哥们儿不告诉你昂。回头人走了你都没地儿哭去。” 姚烨在他收声前,消失在影楼门口。 大学毕业后,乌勒苏虽然和仇晚淇的舍友分手了,但和姚烨却成了实打实的好哥们儿。 姚烨刚毕业那会儿进了青城日报做实习摄影记者,这份工作的好处就是经常会公费出差去一线拍摄新闻现场,乌勒苏也跟着去过几次,俩人还一起拍下了阅兵式歼15从祖国的上空飞过的瞬间。 只是这份工作姚烨做的并不长,他为了追随仇晚淇去沪江,辞掉了这份自己喜欢的铁饭碗。 再后来姚烨独自回到青城,然后有了卷卷,去街道工作了。 曾经那么热爱摄影和摇滚乐的人,现在也只会在照顾好卷卷之余,才会偶尔出来扮演一下曾经的姚烨。 那年姚烨匆匆从沪江回来给突然离世的母亲奔丧,从那以后姚烨就再也没提起过仇晚淇,没人知道二人在沪江发生了什么,能让抛下所有去沪江寻找真爱的姚烨一夜之间清空了所有与仇晚淇有关的朋友圈。 但是作为他铁哥们儿的乌勒苏知道,五年过去了,这家伙一天都没忘记过仇晚淇。 - 仇晚淇从俱乐部回来照常冲了个澡,拿着瓶1664去阳台放风,远处青城大学的操场,灯火通明。 手机铃声想起,是任红缨。 “任姨,我还想给您打电话说明天我要做小熊饼干给卷卷送去呢。” 电话那头,任红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小九,任姨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仇晚淇能感觉任红缨有些郑重,所以也严肃对待起来。 “任姨,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能做的那就不叫麻烦,做不了的您也找不到我头上。” 任红缨听仇晚淇这么说,反而心理负担没那么重了。 “就是卷卷,他爸爸这周工作很忙,托我照顾卷卷,但我老年大学那边的两场演出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不想爽约。所以你能不能帮任姨管管卷卷,不会很麻烦你的,卷卷每天上学他爸爸早上会去送的,就是卷卷放学现在没人接,所以需要你每天接他放学,再给他爷俩准备个晚饭,简单点或者去餐馆打包都行。” 仇晚淇觉得不是什么难事儿,反正她很闲,她挺喜欢卷卷的,这样她也能有个固定的事儿做。 “晚淇,任姨知道你不缺钱,可如果你愿意帮忙,卷卷爸爸会按市场价的两倍酬谢你的。” 仇晚淇噗嗤笑出了声。 “任姨,冲着这两倍酬劳我也得帮这个忙,到时候拿了报酬,我请我的两个忘年交去五星级酒店喝下午茶好不好?” 任红缨挂了电话后开心的像个小孩,激动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浇浇花,一会儿哼着歌在客厅跳着单人交际舞,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她这个外甥媳妇应该就是仇晚淇了。 - 姚烨为了能给未来几天迎接区里的评优检查留出充足的时间做准备,把手头的工作都加急处理完毕。 忙完手头的工作一看表,他今天竟然能准时下班了。 原本他早就计划,好久没去跑步了,要想应付接下来连续一周的加班,前提要恢复训练才能应对高强度的加班工作。 还有就是马如意又给他发微信,催他去拿先前他爸马东海从澳门带回来的雪茄烟。 他接上卷卷送去任红缨家吃晚饭,自己则回家换了衣服往青城大学操场跑,从他家跑过去要一公里,这个距离正好当热身了。 马如意有段时间没见姚烨了,看见人的时候还有点发癔症。 “姚哥,自己来的吗?”马如意往门口望去。 姚烨抬头看看他。 “不然呢?” “哦~”马如意的语气明显有些失望,随手拿起收银台前面码着的矿泉水,熟练的随手抽出一瓶递给他,然后转身准备去拿给他的烟。 “不急,一会儿跑完回去的时候,我再拿。”姚烨拧开矿泉水瓶抿了两口。 “姚哥~”马如意欲言又止。 姚烨把他这幅反常的神态看在眼里:“有什么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干嘛。” 马如意想告诉他仇晚淇来过,可看他这样子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人经常过来夜跑的事儿。 那他们是不是和自己猜想的那样,早就分开了,没关系了,这个时候再提,真的好吗? “没,你记得来拿烟。” “嗯~” 姚烨打开悦跑圈App点击开始,带上耳机,就往操场跑。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青城音乐之声FM91.6,风略过敕勒川,旋律漫过青城街巷,愿每一段歌声都能接住你赶路的疲惫与日常的欢喜,接下来的时间,把耳朵交给电波,让音乐陪你共度此刻时光。请听‘微醺1664’女士为她曾经的爱人点的歌来自酷玩乐队的《Yellow》......” BGM:“Lookatthestars.Lookhowtheyshineforyou......Doyouknow?youknowiloveyouso.ForyouI'dbleedmyselfdry.ForyouI'dbleedmyselfdry.It'strue.....” “您已跑了1公里,继续加油吧!” 悦跑圈里的提示音混着电台音乐,将姚烨的思绪拉回到仇晚淇拿到offer那天,在那天之前,两人在自己的爱巢里已经分开睡有半个多月了。 - 起初姚烨一位仇晚淇只是生理期,以前俩日每逢这段特殊的日子,以防睡在一起会擦枪走火,生理期偶尔会分开住几天。 可这是第一次连续半个月,仇晚淇都刻意避着他,敷衍的很明显,拒绝他的靠近,连抱抱她都不行。 仇晚淇拿到offer那天,一个人来青城大学跑步,拍了大学操场上的夕阳与晚霞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感叹大学时光一去不复返,想到要离开五年生活学习的城市,不 舍之情跃上心头。 姚烨看着她发的朋友圈错愕不已,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工作,他那天下班后,骑上单车飞奔到青城大学的操场,想问问仇晚淇到底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值得冷战这么久,而且为什么完全不打招呼,突然就宣布要离开青城。 仇晚淇跑完最后一圈,不经意间看到了看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的姚烨,目光对上的那刻,她下意识闪躲,但也知道无法再逃避下去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姚烨缓缓走下来,站到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贵重的易碎品似的,试探性的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仇晚淇没有推开他。 “九九,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 姚烨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走?你不要我了吗?” 姚烨抚着仇晚淇的后颈让她的脸深埋在自己肩窝,不想让她看出自己此时的慌乱。 仇晚淇没有回应他。 “你留下来,我们一起在这工作,结婚,生活不好吗?我们说好的,以后要生两个孩子凑对好字,你忘了吗?” “姚烨~”仇晚淇终于开口叫他的名字。 “我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我们不是分手。” 仇晚淇说这话时异常的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以至于姚烨觉得她像在说别人的事儿。 “你现在的工作不好吗?我知道你最近经济压力大,没关系,老公的工资卡也交给你,以后我的钱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姚烨掩下心中的拉扯与酸涩,平复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心平气和的去引导她。 “姚烨,我家里出了点事,以后我只能靠自己了,而且我不能只顾自己,以前有我爸妈接济我,我可以做个肆意妄为的小女孩,可现在他们需要我,我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我想要我自己的钱,我无法想象以后我过惯了和你手心向上的日子,你会不会日复一日的岁月消磨中嫌弃我,而对我恶语相向,我只想靠自己,你能理解我吗?” 同样的语气,哪怕她能怨他,吼他,他都知道那是因为她还爱自己,可现在的她平静的让姚烨觉得自己怀里的人好陌生。 “九九,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以替你出一份力......” 仇晚淇抬起头从他怀中挣脱,她退一步,姚烨往前迈一步,仇晚淇也清晰的看到姚烨泛红的眼眶,却还是果断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姚烨,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不能接受分离,你愿意来沪江和我一起奋斗吗?” 去沪江吗?姚烨没想过,他的家人,朋友,工作,房子都在青城,从小,他除了拍摄采风就没出过太久的远门,连大学都是在家门口上的,他所有的社交圈都在这里。 这一刻,姚烨才知道,自己让仇晚淇留在自己身边有多自私,他的九九也和她一样,有家人,有理想,即使是他自己,能不能为仇晚淇放下这一切,他现在都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人重新拉回怀里,闭上眼睛颤抖着嘴角开口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 姚烨越跑越快,速度渐渐失控,最后半圈跑到力竭。 从昨天在乌勒苏影楼的橱窗看见仇晚淇的照片开始,一切都变得好像回到了五年前,卷卷哼唱的歌曲,让他脑海里无时无刻都有个声音在念着仇晚淇这个名字。 他急迫的想找个发泄口,将心中的思念予解。 她回来两个月了,为什么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她回来的消息一点都没听到,是她故意的吗?她不愿意见他吗? 从如意超市拿了雪茄烟后。 姚烨刚要走,马如意叫住了他。 又顺手从收银台前的纸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往他跟前递了递。 “姚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崇拜你么?” 姚烨看着那瓶熟悉的矿泉水,好似反应过来仇晚淇应该是来过这了,他抬眸看着马如意。 “因为你喜欢什么,就会坚持去做,不给自己留遗憾,这也是我渴望过的人生。” 18. 第 18 章 “嵎东枫景6栋二单元1203?” 看着任红缨发给她卷卷家的地址,仇晚淇在嵎东枫景6栋门口找单元,因着第一次上门,单元门还有门禁,仇晚淇不得不在单元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有人从里面出来才拎着从市场买的菜进去。 这个小区的主力房型就是一梯两户和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户型,小区的楼间距和绿化,公区的硬装和整洁度都彰显着住在此处业主的经济实力。 仇晚淇随电梯来到12楼,在1203门口按下任红缨发给她的密码,顺利入内。 把东西放去厨房,仇晚淇参观起这个没有女主人的家。 美拉德色系中古风的装修风格,胡桃木的肌理凸显整体的复古氛围感,屋子很整洁,没有过度的装饰,大面积的留白给人充足的想象空间,花苞式黑色真皮沙发旁摆了一枝和仇晚淇一般高度,形态飘逸的水培马醉木,马醉木旁的边几上放着一台黑胶唱片机。 卷卷的玩具被有序的收纳在不同的白色布艺收纳筐内,完美适配电视柜边设置的儿童娱乐区内的收纳柜格子,这种秩序感,让仇晚淇觉得身心舒适。 主卧一张大床和衣帽间卫生间,和客厅一样,没有多余的装饰,极简成度和仇晚淇如出一辙,为什么明明是来到了陌生人的领地却闻到了最熟悉的气息。 次卧的儿童房也是一张大床,能看得出来卷卷的爸爸经常和卷卷住在一个房间,摆着两个枕头两条被子和许多儿童读物。 她甚至能想象父子俩晚上窝在一起读故事书的场景。 仇晚淇看着沙发前的矮几上放着门禁,下面压着的便利签上歪歪扭扭的画了一个女孩子扎着一条辫子,前面写了一个给字。 是卷卷画的,她瞬间理解,意思是给她的。 除了门禁,矮几上还放着一只车钥匙,下面压着张纸写着停车位置B2-C112,任红缨和她说过,为了方便买菜和接卷卷,卷卷的爸爸留了一辆大众迈腾给她开。 仇晚淇将门禁和自己出租房的门禁拴在一起,车钥匙收进包里。 把几个房间转了一圈儿,看得出,卷卷爸爸是个爱干净的人,确认没有卫生可打扫,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电话响起,是任红缨。 “小九,你顺利进门了吗?怎么样,有找不到的东西或者工具,你随时打电话问我。” 任红缨只和姚烨说了会找人来帮几天忙,但是没说是谁,也没推微信过去,主要是怕姚烨排斥。 毕竟上次介绍相亲对象给他,也是在他家,那人还把卷卷弄哭了,最后不欢而散,从那以后她就不敢再把陌生女人带去他家相看。 任红缨想着等这几天过去,再找个机会问问姚烨对仇晚淇什么想法。 看上了,她豁出去老脸也要给俩人这条红线牵上,要是看不对,也省了姚烨埋怨她先斩后奏。 “任姨,目前看一切顺利,你一会儿把卷卷的幼儿园位置发我,我做好晚饭就去接他。” “唉唉,好嘞。” 任红缨听这话头竟然出现了一丝错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仇晚淇真的是卷卷的妈妈,怎么能说的这么毫无违和感。 仇晚淇这边的电话刚挂,熟悉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 “喂,昊天~” “晚淇,晚上一起去小姨家吃饭吧,吴奚奚念叨着想吃你做的清补凉,我买了食材,我们一起去。小姨今晚做了大盘鸡和过油肉土豆片。” 全是她爱吃的,仇晚淇咽咽口水,撅起嘴。 “嗯?怎么办,我这几天有事儿,去不了了。过几天呗,答应朋友帮她个小忙,等这几天过完咱们带吴奚奚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M酒店吃自助餐,听说他们正在做泰国美食节,我请客好不。” “晚淇,你在哪,帮哪个朋友,忙什么?” 仇晚淇以为自己听错了,迟昊天从来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生活,怎么突然问这么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迟昊天知道仇晚淇可能不高兴了。 “我就是,就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这边,再遇到什么危险......” 仇晚淇莫名其妙的居然有些愧疚之感涌上心头,迟昊天一直很关心她,她却对他界限划得这么清。 “能有什么危险啊,你放心好了。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早上我请你吃烧麦,保证你明天见到的我还和上次见到的一样,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她到底没把自己在做什么告诉迟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那么细,弄得好像和他汇报似得,很奇怪。 见仇晚淇始终不愿意和自己分享行踪,迟昊天情绪有些低落,连带这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颓丧:“好,那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你。” “好啊~”仇晚淇倒是心情很好的挂了电话。 厨房里一通忙活,四菜一汤,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咖喱牛肉,蒜香鸡翅,还有一罐煲了两个小时的排骨藕汤,汤色浓稠,撒上一把盐和葱花就能喝了,每样菜出锅前,仇晚淇都分成了三份,她一份,卷卷一份小份的单独装好,剩下的都用保险膜罩好,等凉了放进冰箱,留着卷卷爸爸晚上下班吃。 临走之前,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冰箱旁的便利贴写上:西红柿炒蛋我放了些醋,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做法,吃起来会有点蟹黄的鲜味,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准备好一切,仇晚淇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去幼儿园接卷卷了。 - 但是没想到在幼儿园门口碰到了来接吴奚奚的迟昊天。 “晚淇小姨,你真的不跟我们去姥姥家吃饭吗?” 仇晚淇左手拉着刚接到的卷卷,右手被吴奚奚扯着,吴奚奚的手劲儿还特别大。 卷卷看看仇晚淇,不知道是平时就和吴奚奚合不来,还是他此情此景突然激发了他的胜负欲。他原本被仇晚淇拉着的小手,竟返握住她,往车上拉。 “唉?卷卷,别拉我,你稍等一下。” 仇晚淇安抚好卷卷,又转过身和吴奚奚说。 “晚淇小姨答应朋友要照顾小卷毛几天,下周,下周晚淇小姨带你去吃M酒店的自助,泰国菜好不好?” 仇晚淇斜睨了站在一旁的迟昊天一眼,这人也是的,怎么都不劝一下,平时看着七窍玲珑心,这会儿像个电线杆子似得杵在这,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那晚淇小姨和奚奚拉钩钩。”仇晚淇无奈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和她拉钩击掌为誓。 吴奚奚没有松开仇晚淇的右手,又顺势拉上迟昊天的手,整的好像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一样,然后挑衅似的看着卷卷。 卷卷像看傻子似的嗤笑一声。 迟昊天还想和仇晚淇再询问卷卷的事儿,可还没等张口,仇晚淇就带着卷卷上了车。 “奚奚,那个小朋友是谁?”迟昊天问她。 “他是我们班的臭脸王,卷卷。” “卷卷?” 迟昊天疯狂地回忆着,终于响起来那天健康跑认领簿上,姚烨认领的孩子也叫卷卷。 “对啊,卷卷是他的小名,他大名叫......” - 回到大众车上的仇晚淇,先去后排把卷卷放到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再回到驾驶位上发动车辆,随着大众车缓缓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后排的卷卷突 然说:“阿姨,你以后能别叫我小卷毛吗?我有名字,我叫卷卷。” 卷卷满脸黑线,控诉着仇晚淇。 “阿姨知道啊,小卷毛叫卷卷。” 后排座椅上随即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仇晚淇看着卷卷那小大人的做派,努力憋笑。 然后假咳两嗓:“不叫你小卷毛也行,你告诉阿姨,你大名叫什么?” 卷卷仰起头,声音洪亮,字正腔圆的说:“姚思九!思念的思,仇去掉单立人的那个九。” 如果卷卷不是念chou(二声),而是念qiu(二声),她都要怀疑这名起的和她有啥联系了。 “那不是巧了么,阿姨的就姓仇。”仇晚淇故意把qiu念成chou来配合卷卷。 卷卷敷衍的勾勾嘴角,没再回应。 仇晚淇打开音乐,放的是黑豹乐队的《Don'tbreakmyheart》。 只是仇晚淇正哼唱着,没想到后排座的卷卷也会唱两句。 “卷卷,你也听过这歌吗?” 卷卷觉得仇晚淇大惊小怪,但还是礼貌回答了:“我三岁就会唱了,我爸爸是也是做乐队的,他就会弹这首歌。” 仇晚淇看着后视镜里小卷毛傲娇的小模样撇撇嘴,你爸爸做乐队的,我前男友还是乐队吉他手呢。 一路上俩人谁也不让谁,彪了一路的歌。 到家后,嗓子都有点干。 仇晚淇给卷卷做了清补凉,成功俘获小毒嘴的心,小毒嘴也变得软糯起来,一个劲的夸她做的菜好吃,还提醒她冰箱里有哈根达斯,是爸爸给他买的,他愿意和仇晚淇分享。 俩人吃完饭半个小时后就坐在电视前看迪士尼的动画片,吃哈根达斯。 “卷卷,你以后别叫我阿姨好不好?” 卷卷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阿姨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哦,我是不会叫你姐姐的。” “果然连冰激凌都堵不住你这小毒嘴!你就叫我小仇阿姨~” “什么?小丑阿姨?”卷卷故意玩起了谐音梗,仇晚淇看准时机,咯吱他,他才连连求饶,道歉。 “要不你叫我小九阿姨吧,阿姨的小名叫九九。” “小九?是我名字里的那个九?”卷卷奶声奶气的问。 仇晚淇反应了一会儿,点点头。 “爸爸说,妈妈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九字......” 仇晚淇看的出来,卷卷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明显情绪就不对。 “卷卷,小九阿姨也没好意思问你姨姥姥,你妈妈呢?” 卷卷摇头,继续吃着手里的冰激凌。 “卷卷没见过妈妈,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在大城市的写字楼里上班,是很优秀的人,等妈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就会回来和我们团聚的。” 她看卷卷那个样,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哭了,第一天来帮忙,她并不想惹事儿啊。 仇晚淇赶紧答应他,明天晚饭后带他去电影院看新出的漫威电影,虽然自己已经看过了,再陪他看一次也不是不行。 “卷卷不去,爸爸很少让卷卷看这些,今天咱们俩看动画片的事儿,也不要让爸爸知道。” “为什么?” “爸爸说,这些电影的价值观都是英雄主义,但人应该在没有能力拯救世界之前,应该多花些时间读书拯救自己,等自己修炼成真正的英雄,才能谈拯救世界。” 仇晚淇差点没忍住,想要跳起来为这段话鼓掌。 “卷卷,你爸爸不是一般人!这个教育观我赞同,用我前男友的话说,你爸爸他一定已经开智了。” 19. 第 19 章 姚烨开着沃尔沃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中控屏上显示时间21:00,这个时间已经错过了青城音乐之声FM91.6频道点音乐的环节,以往每天下班的高峰期,姚烨都是听着这个频道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进家门的时候,他怕吵醒卷卷,特别放缓了动作。 儿童房的大床上,卷卷已经睡着了,身上换了睡衣,身体闻起来也是奶香奶香的。 枕头旁放着的还是昨天晚上没讲完的故事书,但是停留的页数却比昨天的多了几页。 “洗过澡了?” 姚烨用下巴的胡子茬在他的小手背上试探着扎了扎,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爸爸~” 卷卷人还昏昏欲睡着,但是感觉到姚烨回来了,还是下意识的摸索着揽上了他的脖颈撒娇似的和他贴脸。 “嗯,睡吧,爸爸去洗个澡,回来和你一起睡。” 姚烨把卷卷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就退出了儿童房。 - 洗完热水澡换了家居服之后,姚烨去厨房倒水喝,正准备离开厨房时,侧脸目光注意到冰箱上一张醒目的粉色便利贴。 没有落款,但字看着很熟悉。 他晚上很少加餐,但看着西红柿炒蛋几个字又想起了仇晚淇,曾经吃过无数次的西红柿炒蛋都是加过醋的,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后来几天不吃竟还会想念。 微波炉叮的提醒声,把他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他拿出西红柿炒蛋,又少盛了半碗热在电饭煲里的米饭,用勺子先少舀了半勺汤汁放进嘴里尝了尝。 非静止画面,姚烨楞在原地。 这个味道虽然有五年没再吃过,但熟悉的味道一秒将他拉回从前仇晚淇拿着勺子让他尝咸淡的画面。 “怎么样?吃得惯吗?这是我们老家的做法,点些醋进去,会有种吃蟹黄的感觉。我们那边烧菜讲究个鲜味,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家乡,我爸妈做的可比我强百倍。” 姚烨第一次吃放醋的西红柿炒蛋,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还是很捧场的吃了一碗米。 后来仇晚淇经常做这道菜,因为她好像确实不常做家务,就那几道菜总是反复的做,吃的久了,姚烨竟然觉得西红柿炒蛋是最好的一道。曾经午夜梦回多少次又想到这个味道,能做出这个味道的人却不在身边了。 姚烨忽然开始认真回想起卷卷之前和他说过的种种。 捡他的阿姨姓chou?,卷卷的发音偶尔会有些不清晰,那有没有可能不是周,也不是邱,而是仇qiu呢。 卷卷哼的歌是那个chou阿姨的手机铃声,会不会就是自己想的那样,是自己写给仇晚淇的告白曲呢。 便利贴上熟悉的字就摆在一旁“西红柿炒蛋我放了些醋,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做法,吃起来会有点蟹黄的鲜味.......” 如果以上都是他的臆想,那菜的味道呢? 姚烨的心跳,在确认仇晚淇就是卷卷口中那个仇阿姨后骤然失序,他打开手机,时间显示晚上10点,这个时间任红缨应该还没睡,他急于求证这一切,拨通了任红缨的电话。 “姚烨,到家了吗?卷卷睡了没?” 姚烨喉结滚动,把手机的听筒声音调大:“嗯,今天的阿姨把卷卷照顾的很好,菜做的也还不错,你把她微信推过来吧......” 他把便签纸捏在手上又问了句:“对了,她怎么称呼?” “哎呦,什么阿姨啊,人家估计年岁跟你差不多,之前还在那个健康跑上捡到过卷卷,姓仇,叫仇晚淇。我跟你说啊,姚烨,你可得好好把握......” 任红缨后面说了什么,姚烨没再仔细听,在听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时,他好像就被牵着神魂游离在对话之外了。 回来不让他知道,也不来找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青城呆了两个月,一会儿参加健康跑,一会儿和任红缨交朋友,还给陌生男人做饭带孩子,她到底还有没有心...... “姚烨,姚烨.....你有没有在听小姨讲话啊。” 过了好一阵,久到任红缨以为信号不好的时候,对方终于应声。 “嗯.....” “哎......那成,微信我推给你了,后续你们自己联系吧,听小姨的劝,你自己想打光棍,就不想想卷卷慢慢长大了,也需要人照顾,需要个妈妈啊?”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任红缨这是第一次没听到姚烨敷衍,而是回她会好好考虑,那姚烨就是对仇晚淇有好感的,一听有戏,任红缨连连应好,交代他要把握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姚烨点开任红缨发给他的微信名片,久久失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微信头像还是大学时期,他抓拍的一张她在操场夜跑时的背影,背景是砖红色跑道和蓝色的看台,周遭有些虚晃的人影,仇晚淇将防晒衣自带的帽子套在头上,迎着夕阳向前跑。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的来着? 嗯,他想起来了,那是仇晚淇第一次配速超过了他,也是那个时候,他想,这么棒这么有魅力的女孩子,以后只能是他的女朋友....... - 姚烨重新回到儿童房躺下,轻轻揽过卷卷搂在怀中。 虽然一整天都很忙,也很疲惫,但眼下脑中却很清明。 记忆的洪流排山倒海般的倾覆而来,让姚烨招架不住,他这五年以为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用来照顾卷卷和工作,早就可以平静的对待那段记忆,可五年后得知仇晚淇回到青城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心不在焉,开始忍不住的想她。 现在仇晚淇走不仅回来了,还走进了自己生活,走进了他和卷卷的家,他应该在她还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远离自己和卷卷平静的生活吗? 再或者平静的过完这几天,总归二人不会见面。 再或者,他可以平静的面对她,跟她问好,说句好久不见。 不,他不确定,比起以上几种,他更想看,时隔五年,仇晚淇在这个家里看见他时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夜,姚烨想了许多,最后是在卷卷匀长的呼吸声中睡了一会儿。 - 早上送卷卷上学的时候,姚烨和卷卷说:“你记得告诉阿姨,晚上的饭不用做我的那份。还有,昨晚你洗澡了吗?” “对啊,爸爸,是小九阿姨给卷卷洗的澡,卷卷害羞,阿姨就给卷卷穿着内内洗的。小九阿姨还给卷卷讲了睡前故事,爸爸你见到她了吗?后来卷卷就睡着了。” 小九阿姨...... 姚烨扶额按着太阳穴,照顾陌生人的孩子,倒是一幅贤妻良母的模样,姚烨不知道这一早哪里来的邪气,路上竟有些犯了烟瘾,但这么多年的习惯,即使想抽,也绝对不会当着卷卷的面掏出烟。 “卷卷,你好像不讨厌这个小九阿姨。” 以前任红缨把相亲的人带到家里,每次他还没见到人,卷卷就哭的撕心裂肺,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就死死的抱着姚烨抽泣。同样是陌生人,这次卷卷却一口一个小九阿姨的叫着。 “因为小九阿姨没说卷卷是拖油瓶,还给卷卷做好吃的,小九阿姨做的蛋糕和饭都很香。” 姚烨蹙眉:“谁说卷卷是拖油瓶?” “就是那些和姨姥姥一起来我们家的女妖精!”卷卷声音很低,怕说出这样粗鲁的话,姚烨会批评他。 姚烨突然意识到卷卷为什么每次见到那些人会哭,原来他们会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姚烨对卷卷的歉意涌上心头。 “以后不会了......,不会再有人来我们的小家。”姚烨和卷卷承诺着。 “那爸爸,能让小九阿姨来吗?” 姚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的,他无法回答。 仇晚淇如果知道他是卷卷的爸爸,还会留下来吗? 换句话说,她这次回来是故地重游还是其他的目的,他根本无从得知,又怎么能让卷卷和五年前的他一样,做这些无畏的期盼呢。 - 曹记烧麦馆的早餐时段一桌难求,迟昊天和仇晚淇不得不和人拼桌。 不用早八的仇晚淇明显起的太早,神情有些恍惚。 迟昊天突然觉得很抱歉,搅扰她睡懒觉,可他心下不安,还是一早冲到了她家门口,敲了门。 直到看她好好的从屋子里出来,试探性的往屋里看,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才安心。 “来都来了,少吃一点,回去再睡会儿。” 迟昊天给仇晚淇用砖茶洗了餐具,递到她跟前。 “不睡了,吃完饭还要去买菜。” “晚淇,你在给谁家帮忙,我没有要干涉你,只是一想到你去陌生人家里,我总有些不放心。”迟昊天明知故问。 “就是你小姨老年大学那次汇报演出,我给她伴奏打鼓的那个阿姨你还记得吧,就她外甥家,她外甥凑巧也是小卷毛的爸爸,最近工作很忙不着家,托我帮忙照看几天孩子。” 仇晚淇明显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眼皮还在打架,睡衣外面套着个防晒衣,只刷了牙就跟迟昊天出门了。 迟昊天听她这话,明白她还不知道卷卷的爸爸就是姚烨,跳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一些。 “你看你,累成这样,要不还是别去了,我让我小姨给那个阿姨再介绍一个靠谱的人不就行了。” “那不成,我都答应人家了,反正我也没事做,小卷毛爸爸出手阔绰,我还准备拿劳务费请你,小姨和奚奚还有任姨和小卷毛去吃五星级酒店的自助......” “我请,晚淇,咱们不做了,好不好。” 迟昊天很少打断她的话,仇晚淇被这么突然一打断,弄的清醒许多。 她不解的看着迟昊天,他很少这么反对她做一件事。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辛苦,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我和你道歉。” 一旁拼桌的人也看出两人的气氛不对,吃完就赶紧离桌了。 仇晚淇只轻轻摇头,吃烧麦,再没说过话。 - 吃完饭,仇晚淇没让迟昊天送,只说改天让他约上王爽一起聚聚。 迟浩天觉得仇晚淇的口气好像是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我和王爽就是工作上有些往来......” “迟昊天~” 仇晚淇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晚淇,你还在怪我。” 仇晚淇退后一步,继续抬手示意他打住。 “迟昊天,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20. 第 20 章 和迟昊天不欢而散后,仇晚淇看了看时间,错过了早市时间,干脆就回去补觉,等去卷卷家的时候顺路去超市买。 这觉一补就睡到了下午。 仇晚淇迷迷糊糊摸出手机一看时间,立马从床上弹起来,洗漱穿衣服恨不得同时进行,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幼儿园放学前赶到了。 接上卷卷,她在幼儿园门口四下望了望,没看到迟昊天,却碰上了吴奚奚。 领着吴奚奚的是个长相和喻祁红有几分相像的女人。 “舅妈~” 吴奚奚趾高气扬的牵着罗妮的手往仇晚淇和卷卷面前来。 “你就是晚淇吧?” 罗妮和仇晚淇热情的打着招呼,她早就听喻祁红说过仇晚淇和迟昊天的事儿,也被吴奚奚念叨这个名字念叨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却因为工作忙,第一次见仇晚淇。 “您是奚奚的妈妈?你好,您比喻姨家里摆在相框里的照片还漂亮年轻。” 罗妮对仇晚淇第一印象好极了,不仅人长得漂亮,说话也让人不觉得刻意虚假,只觉得舒适又适用。 “吴奚奚,你叫小九阿姨舅妈,她为什么都不认识你妈妈!” 卷卷少有的会在大人讲话的时候插嘴,却实在看不惯吴奚奚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忍不住拆穿她。 两个大人立时变得有些尴尬。 “吴奚奚,不许乱叫。” 罗妮对仇晚淇在帮别家带小孩的事儿略知一二,也是听吴奚奚讲的,吴奚奚则是问的迟昊天,为什么仇晚淇昨天不和他们一起回家吃饭才得知的。 吴奚奚被罗妮这么一说,斜睨了卷卷一眼,明显不服气。 继续去拉仇晚淇的手:“晚淇小姨,我想吃你做的清补凉。” 卖惨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觉得火候还不够大:“舅舅昨晚喝了酒,姥姥还说舅舅不会吃鸭子.......” 仇晚淇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和什么? 罗妮赶紧把吴奚奚拉走,昨晚迟昊天喝多了,喻祁红说他到手的鸭子都飞走了,多亏吴奚奚话学不全,避免了一场尴尬。 “行,晚淇,那我那个还有事儿,我领奚奚先回了,你周末去家里玩儿,我让我家那口子整点海鲜,咱们这边除了牛就是羊,估计你也吃腻了,咱们整点海鲜吃,记得来哈。” 仇晚淇和罗妮简单又客套了两句,两人就在幼儿园门口各自领着孩子,离开了。 - 卷卷始终拉着仇晚淇的手,紧紧的攥着,不松开,连上车都要仇晚淇抱着放到后排坐的儿童安全座椅上。 远处的沃尔沃内,姚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昔日的爱人近在眼前,与五年前不同的是她蓄了他喜欢的及腰长发,人也更纤瘦了一些,依然美的那么动人,不像自己,蓄了些胡须看起来暮年感很强。 还没等姚烨观察的更细,仇晚淇那边已经驶离了车位,姚烨发动车,远远地跟在仇晚淇那辆大众后面。 上车后,仇晚淇正愁没买菜的事儿,卷卷就开口:“小九阿姨,爸爸说,晚上的饭不用做他那份。” 如聆仙乐~闻言仇晚淇鬼点子生成中。 “卷卷,今天小九阿姨带你出去吃晚饭好不好。你想不想吃汉堡和薯条?” 卷卷有些心动,但还是记得爸爸是不许他吃这些垃圾食品的,他摇摇头。 “那,奶油蛋糕呢?或者披萨,意大利面?” 卷卷被仇晚淇说的都要流口水了:“爸爸说,那些是垃圾食品,预制菜,还有小蛋糕不能常吃,卷卷的牙齿会长虫子。” 仇晚淇完全赞成卷卷爸爸说的,但这些又不是无解:“我们不去吃那些垃圾食品,小九阿姨带你去吃新鲜现做的汉堡,现切土豆炸的薯条,保证健康无添加。” 卷卷脑子还在犹豫,心里却早已应声,每次同学说KFC、麦当来、必胜客,他都像个外星人一样,融入不了大家的话题。 他倒是吃过姚烨自制的汉堡,但总是怀疑,到底是不是幼儿园小伙伴说的那个味道。 路上他实在没忍住问仇晚淇:“小九阿姨,你带我去吃的那个汉堡和肯德基、麦当劳是一个味儿吗?” 仇晚淇明白他这是连肯德基、麦当劳都没吃过,很肯定的告诉他:“比那好吃十倍,而且还很健康,你可以告诉爸爸,他一定不会说你。到时候你还可以叫他经常带你来吃。” 卷卷已经开始期待了,连手里的魔方都觉得不好玩了。 - 仇晚淇带卷卷来到一家美式汉堡手作店,从外面的门脸看很像一家工业废土风的咖啡馆,门口还放着starwars的巨型手办。 “哇,好酷。”卷卷高呼。 仇晚淇牵着他的手进去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姚烨停在街对面,正好可以看到两个人的位置。 仇晚淇从包里掏出两个盲盒递给卷卷,但卷卷的样子好像并不感兴趣。 “不喜欢?” 卷卷摇头:“谈不上,幼儿园小朋友们都有,我见过.....” “那你呢?没有吗?”仇晚淇猜测这又和卷卷那位严父有关。 “爸爸说,这东西会增长人的赌性,从而不断的去消费这些完全没有升值空间且不符合它自身价值的东西。” “.......” 仇晚淇感觉自己有被教育到,她拿过其中一个,当着卷卷的面儿拆开,拆出了这个IP灰黑色绒毛,且眼瞳是彩色的隐藏款。 她拿起卷卷的书包,将其挂上去。 “这个是阿姨拆的,就当阿姨送给卷卷的小玩偶好吗?” 卷卷拉过书包摆弄了一会儿,显然很喜欢,吴奚奚也有一个紫色和粉色相间的,也挂在书包上,走在他前面的时候,一甩一甩的总能吸引他的目光。 汉堡和薯条端上来的时候,已经很贴心的被分成了四小份用卡通签子固定着,方便卷卷吃,双层牛肉上淋着芝士,儿童套餐里还给了烤的蜂蜜蒜香鸡翅和炸虾球。 仇晚淇还要了一张意酱薄饼披萨和鲜榨牛油果奶昔给卷卷,想让他今天每样都能吃到。 街对面的沃尔沃车里,姚烨看着仇晚淇一口一口耐心的喂着卷卷,心中五味杂陈,对陌生人的孩子那么上心,对他的...... 他的心来回拉扯像被搅碎了一般,这一刻沉睡的恨意涌上心头,原来他从来都没忘记。 五年后的重逢,没有迎来他对她的释怀和原谅,在忍不住想要下车进去质问仇晚淇之前,他启动车离开这里。 - 仇晚淇和卷卷这顿饭吃了个肚儿圆,在征得卷卷的同意后,仇晚淇带着卷卷去青大的操场溜食儿。 她照常先去如意超市买水。 “小马叔叔~” 马如意刚给上一位客人结完账,一抬头就看见仇晚淇牵着卷卷进了超市,他不敢置信的盯着俩人愣神,直到眼前的顾客催促他赶紧给结账,才反应过来。 “你们认识?”仇晚淇挑眉问卷卷。 “是爸爸认识,爸爸总来这里买.....”卷卷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个吸烟的姿势。 “小九阿姨,爸爸总背着我抽烟,但是还是 被我偷看到了。”卷卷眼神狡黠的冲仇晚淇递了个眼色,仇晚淇笑他鬼机灵。 “你有空把这个动作做给你爸爸看,没准他就真能把烟戒喽。”俩人嬉笑着,马如意却像见了鬼似的,一时间没了往日的从容。 排到仇晚淇结账的时候,他没有像往日一样熟练地把她要的水从收银台前抽出来,而是拿着扫码器看着两人,想要审视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你知道的,他是你熟人家的孩子,这么惊讶干嘛。” 仇晚淇从收银台前抽出两瓶矿泉水,放下几个钢镚就抱起卷卷离开了,卷卷趴在仇晚淇肩上还冲马如意挥了挥手告别。 马如意掏出手机翻到姚烨的微信对话框,激动的手都有点抖:[姚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姚烨回到单位后就投入到紧张的加班中,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回他:[???] 马如意:[我就知道,那个姐姐是卷卷的妈妈对不对?你们复合了,姚哥,我替你高兴。] 姚烨在马如意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仇晚淇应该是带卷卷去了青城大学,他没再回马如意,按下手机,继续手里的工作。 卷卷的妈妈?她连卷卷都认不出来,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妈妈。 - 青城大学操场上今晚格外热闹,门口竟然多了许多大学生卖花,除了以往会有的红玫瑰,今天还多了许多颜色的康乃馨,仇晚淇看看日历,确实临近母亲节了。 她买了几只康乃馨让学妹包起来,学妹嘴也很甜:“小朋友,你妈妈真漂亮,以后你长大了就可以自己买花送给妈妈了。” 卷卷不懂这些,疑惑的看着仇晚淇:“这个花叫康乃馨,母亲节的时候要送给妈妈用的,等以后你妈妈回来了,你就可以送给她了。” 旁边的学妹一听赶紧说抱歉,还以为俩人是母子,仇晚淇只笑笑说没关系。 卷卷好似不喜欢仇晚淇和他撇清关系,从书包里的拉锁包里掏出现金。 “不是这种关系就不能送花吗?可我想送给你” 周围买花的人都被卷卷逗乐了,小大人似的,一个劲儿的都夸。 学妹看看仇晚淇,还是只收了仇晚淇的钱。 “卷卷,谢谢你,但阿姨想自己买,因为阿姨也有妈妈,突然想妈妈了。” 仇晚淇牵着卷卷往操场走,一说起刘华,她竟然有些克制不住鼻酸,只一瞬便打湿了眼眶。 卷卷感受到了仇晚淇长久的沉默,拉拉她:“阿姨,你妈妈也和卷卷的妈妈一样,去了很远的地方吗?别难过,卷卷每次想妈妈的时候,都会让爸爸帮我给妈妈写信,小九阿姨也可以给妈妈写信。” 仇晚淇拉着卷卷的小手,她好像突然在这一刻明白了结婚生子的意义,就是在你最爱的人离开这个世界后,你依然还有个归处,还有家人在等你,也有个小小人是你生的希望,活的动力。 就好像此刻,一只温热的小手攥在你的手心,简单几句话就能给你无限的力量,刚涌出对亲人逝去后的酸涩,在对上那双晶晶亮的眼睛时,也被慢慢冲淡,只想拥抱他,抓住亲情的延续与寄托。 “卷卷,能抱抱阿姨吗?” 仇晚淇蹲下。 卷卷摊开短小的臂膀搂上了她的脖子,给她擦擦眼泪,贴贴她的脸。 操场广播里放着母亲节特别放送的歌曲《萱草花》。 BGM:“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摘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陪着你,长大了,再看你做新娘......” 21. 第 21 章 晚上姚烨一进门,就看见了插在花瓶里的康乃馨。 冰箱里也放着一盒用锡纸打包盒打包的芝士意酱千层面和两包熏肉蛋黄酱三明治,冰箱上的便利贴写着:[用微波炉打一下吃味道更好,三明治是留着明天早上给你们吃的。] 他把意面热了下,拿去客厅的餐桌吃,桌上的康乃馨,热乎的晚餐。 姚烨才平静不久的心又起波澜,这曾经是他幻想过和仇晚淇婚后会过的生活。 这个冷清了许多年的家,现在因为仇晚淇的出现,有了女人的气息,也有了家的温度。 嘴里的意面让他开始想象当时坐在那家餐厅里的人不止有仇晚淇和卷卷,他也置身其中,和他们一起吃着卷卷喜欢的东西,一起拆盲盒,一起说说笑笑,像一家人一样。 倏而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又回想起离开沪江那晚发生的事儿,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他在期待什么,她只需要稍稍在他生活中出现一下,或者给他施舍些温情,他就要再把真心掏出了给她践踏吗? 姚烨放下手中的叉子,连同意面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他一气之下,还想把冰箱里的三明治一块丢掉,却在看见袋子里的留言条后停下了动作。 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这家汉堡店的地址和预约电话,空白的地方只写了七个字:[卷卷爱吃,很健康。] 姚烨恨自己恨的牙痒痒,明明她那么狠心,他却还是放不下。 拿起便利贴,给仇晚淇留了言。 - 一夜好梦,仇晚淇今天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就比如昨晚给卷卷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他跟她透露了,周四是他的生日,卷卷希望仇晚淇能来和爸爸一起给他过生日。 仇晚淇从昨晚开始就在想,该给卷卷准备个什么样特别的生日礼物,几天相处下来,她觉得卷卷是个非常好满足的小孩子,没吃过没见过的东西不少,都得益于他那位严厉的父亲大人。 那有些东西就不能生日那天送,就得在卷卷那位严父不在场的时候送。 仇晚淇鬼点子生成中...... - 早上姚烨把三明治拿出来给卷卷,还给他热了杯牛奶。 “爸爸,这家的汉堡包很好吃,你以后也带卷卷去好不好。” 姚烨撇了卷卷书包上的玩偶一眼,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答应卷卷的要求。 “以后一周可以去吃一次。” “爸爸,你真好,爸爸你看这花好看吗?小九阿姨买给她妈妈的,但是她说她家里没有花瓶,就留在咱们家了。” 姚烨以为仇晚淇这次回青城还带了父母来,立马问卷卷:“那你有见到她妈妈吗?” 卷卷摇头:“小九阿姨说她想妈妈了才买的花,她还哭了,要卷卷抱抱她,卷卷还给她擦了眼泪。” 印象中仇晚淇肆意明媚不是个喜欢哭的人,每次谈论起自己的家庭都不会深聊,像是在刻意避着什么,所以姚烨对她父母那边什么情况也不慎了解。只知道她不太喜欢看到她妈妈发微信给她。 “爸爸,周四你还加班吗?” 姚烨知道卷卷在问什么。 “卷卷的生日,爸爸记得,周四爸爸差不多忙完了,会准时下班给卷卷过生日。” 卷卷眼睛一亮:“爸爸,我邀请了小九阿姨和我们一起过生日。” 姚烨:“......” - 仇晚淇和迟昊天因着上次的不欢而散,一直没联系。 喻祁红也气迟昊天把握不住仇晚淇,说了他几句,以至于迟昊天后来都是和朋友在一起买醉,几个人大抵也能猜出来平时不怎么参加酒局的人为什么换了副性子。 电话响起的时候,迟昊天还在宿醉,看见来电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晚淇~”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放的极轻,生怕吓着仇晚淇似的。 “昊天,你在俱乐部吗?我想买辆车。”仇晚淇的语气就好像二人从没发生过矛盾一样,让迟昊天觉得之前两人在烧麦馆外的争执是幻觉。 “昊天,我在你俱乐部,你今天休息吗?没看到你。”迟昊天拿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中午12点了。 “不休息,你等我,我马上就到,你等我啊。” 半小时后,洗过澡换了衣服剃了胡子抓了头发脚踩着一尘不染小白鞋的迟昊天出现在俱乐部。 仇晚淇正在二楼打游戏。 看见他非常平静的问:“你认识卖儿童卖单车的人吗?最好就是后轮能加俩平衡轮儿,给初学儿童用的那种,男孩子用的。” 迟昊天知道这车要送给谁,还是小心奕奕的问:“送给奚奚那个同学吗?这种东西,他爸爸应该早给他准备了吧。” 仇晚淇嗤笑一声:“你是不知道,他爸对孩子的限制好像还挺多的,估计是怕孩子摔吧,在他家是没看到,正好小卷毛明天过生日,我想送个礼物给他。” 今天是仇晚淇去姚烨那帮忙的第三天了,俩人居然还没见面,迟昊天简直不敢想象,到底是他们缘分尽了还是老天助他。 “什么时候要?” 仇晚淇想了想:“嗯.....今天晚上,具体送去哪,你等我信儿,他爸这几天加班,小卷毛时间归我支配,虽然他明天过生日邀请我和他爸爸一起给他过,但是我觉得不合适,我想今天就提前把礼物送给他,明天本来是帮忙的最后一天,他爸爸给他过生日应该会提早回来,我就不去了。” “好。”迟昊天简直是秒回应。 “我就知道找你肯定比我乱跑乱看强。”仇晚淇放下游戏手柄,给迟昊天输了个大拇指,转手就给迟昊天微信转账3000。 “买自行车的钱,回头差多少,我给你补。” 仇晚淇从俱乐部出来后就去一家室内游乐场定了包晚场的场地,并且定了之前那家汉堡店的外卖送过来,要了够四十人吃的自助。 还提前接上了任红缨一起去幼儿园接卷卷。 临放学前,老师和小朋友们说:“明天是我们班卷卷同学的生日,所以他家人今晚在萌娃宠地游乐场准备了生日派对邀请小朋友们和家长一同去玩,要求只有一个,不要准备礼物,只要人去了,祝福送到就可以了。有意向的同学们晚上6点过去就可以了。卷卷同学的家长会在那边全程接应的。” 仇晚淇提着一袋手作的饼干递给老师,表达谢意。 小朋友们听到这个消息也欢呼雀跃。 吴奚奚撅着嘴,想去还有点拉不下面子,怪就怪卷卷总跟她争晚淇小姨。 幼儿园门口仇 晚淇和任红缨接上卷卷后,就直奔游乐园,游乐园有许多卡通主题换装体验的衣服,仇晚淇想给卷卷换上,却被卷卷以太幼稚为由拒绝了。 晚上时间一到,卷卷的同学和他们的家长陆续都来了。 平时卷卷在幼儿园属于少言寡语那一挂的,能来这么多同学,他实属没想到。 其实都是仇晚淇在幼儿园门口等他的时候,看到前两天来接他们班同学的家长,主动去邀请的。 只是仇晚淇没想到,这些家长在时间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是给卷卷准备了生日礼物。 在长桌的一侧码成了小山。 仇晚淇示意卷卷带小朋友们进场玩儿,充气城堡海绵池,旋转滑梯和和高空拓展、飞索,尖叫声鼎沸。因为小朋友年龄都在5岁左右,所以好多都是家长带着一起进去玩的。一时间游乐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迟昊天接到仇晚淇的信息后,也带着给卷卷的礼物来到了现场,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应仇晚淇邀请而来的吴奚奚。 卷卷看到吴奚奚时,表现得异常大度,接过她手中的礼物后,还道了谢,主动拉着她去和同学们一起玩。 - 一小时后,仇晚淇定的海洋主题蛋糕也到了,和卷卷相处的这几天,卷卷对卡通人物没什么概念,只对她每天给他读的睡前读物《海洋世界》充满好奇。 汉堡、薯条自助也摆上了餐桌,怕卷卷昨天才吃过会腻,还特别交代准备了沙拉和黑椒牛肉粒配果汁。 同学们都被美食和蛋糕吸引过来,围着卷卷给他唱生日歌,任红缨感动的不行,随手拍了张现场照发给姚烨。 一曲生日歌毕,仇晚淇推着蓝白配色的单车到卷卷面前。 蹲下身搂了搂他:“卷卷,生日快乐。” 周边的家长说:“你们同学的妈妈长得真漂亮,你们同学也好乖。” 吴奚奚听到后立马嘟囔:“才不是什么妈妈,那明明是我舅妈!~” 迟昊天捂了捂她的嘴。 “舅舅,你还是回去喝你的酒吧,姥姥说的没错,鸭子都吃不着,还不让我说!哼~” 迟昊天:“......” 卷卷摸了摸自行车,爱不释手。 他从来没举办过这么隆重的生日,请小朋友们来自己都不怎么常来的游乐场畅玩,毕竟比起这里,爸爸更喜欢带他接触大自然。 “卷卷,吹蜡烛许愿了。” 仇晚淇在一旁小声提醒他。 卷卷紧合五指交叉的双手,闭上双眼,长睫微颤。 过了几秒,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他转头趴在仇晚淇耳边说:“小九阿姨,我今年许的愿望和你有关。我希望明年的生日你还陪我一起过。” 卷卷在仇晚淇脸颊飞快的亲了一口。 任红缨笑得合不拢嘴,多么和谐,仇晚淇真的有心了,至少是给姚烨介绍这么多相亲对象中,对卷卷最上心的一个。 迟昊天暗自祈求老天爷,最后一晚了,一定不要让他们见面。 吴奚奚在自助餐狂炫薯条牛肉,想想自己那不争气的舅舅就只能化悲愤为食欲了。 卷卷同学们也是这天才知道,这位少言寡语的同学口中那位在大城市工作的妈妈是真实存在的....... 22. 第 22 章 姚烨再看到手机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他看到任红缨发的图片,久久失神。 这和他想象中的仇晚淇大相径庭,照片中的仇晚淇搂着卷卷吹蜡烛,母爱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了,那笑容有多灿烂,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有多么讽刺。 想着想着姚烨差点闯了红灯。 “要死了,开车都不看灯啊?谋杀吗?” 车身一半越过了斑马线,被路人一顿输出,姚烨理智回笼。 他从车库揉着额头进了电梯,浑浑噩噩的到了自己家那层,一出电梯就看到门口放着一双女士鞋。 明明是熟悉的家门,却不敢再进一步,恨意入骨又朝思暮想的人此刻与他只有一门之隔。 要进去吗?还是转身逃离,明天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见了面又能怎样呢,不该再继续有任何纠缠了...... 可是他也有不甘心,他很想当面问问仇晚淇,当年为什么那么狠心,她怎么可以这么骗他,又堂而皇之的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搅乱他的心,她凭什么。 - 仇晚淇原本给卷卷哄睡后就要走的,但想想他明天过生日,家里正好还有一袋没开封的白面,就临时决定走之前,给他把手擀面擀出来,这样,明天一早他爸爸简单煮一下就可以给他当长寿面了。 她先到客厅,将散落一地的礼物,有序的码在玄关旁,又把她送给卷卷的自行车,放在礼物一边架好,才去了厨房。 厨房冰箱便签纸上写着:[周四我自己会去接卷卷,这三天的辛苦费会让小姨打给你。] 仇晚淇正有此意,没想到卷卷爸爸先说了。 单看这段话,仇晚淇都觉得卷卷爸爸,充满了冷酷和无情的严肃大爹形象浮现在眼前,不禁打了个寒战,得出一个结论:卷卷好可怜。 仇晚淇怕吵到卷卷,特意拉上了厨房的门,却没注意到手机刚才整理礼物的时候放在了玄关的地上。 此时她正哼着歌,擀着面条。 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在响。 直到身后的厨房玻璃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说:“为什么还在用这个铃声。” 仇晚淇的心跳声此刻被放的无限大,她甚至不敢回头去面对,是姚烨吗?这么巧?五岁的孩子......卷卷,居然是姚烨的孩子。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拿擀面杖还是切刀,就这么带着围裙,双手沾满了面粉,转身对上了姚烨锐利的目光。 五年,整整五年没见的两个人,没有久违的寒暄问好,也没有指责对方,只仇晚淇眼眶微红,想说点什么却在对上姚烨冷漠的眼神时哑了声。 过了许久,姚烨才开口。 “怎么了,不认识了?”姚烨的口气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咄咄逼人,像是质问一样。 仇晚淇不适应,这样的姚烨让她感觉陌生和不适。 她摘下围裙,连手都没有要洗的意思,只想离开。 这和她想象中的重逢,天壤之别,让她觉得自己不被欢迎,侵占了别人的领地,被主人驱逐的感觉。 姚烨堵在厨房门口,仇晚淇看他不动,拉开另一侧的拉门,阔步走出去,拎上自己的包就要走。 “你一点都没变,不想做就不要开始,做了一半扔下,想走便走了。” 面对姚烨的突然指责,仇晚淇终于忍不住想反驳他了。 “想走就走的人,是你。” 仇晚淇离开了,五年之后的重逢,言语三两句,却都暗藏利刃,把彼此伤的体无完肤。 人,还是走了..... 姚烨把仇晚淇切了一半的面条继续切完,只是因为手抖的厉害,切得没有她那么粗细一致。 一滴眼泪掉在硅胶面案上,姚烨仰起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控诉着他曾深爱过的人。 许是压抑太久,他颤抖着沙哑的声音,委屈的轻声抽噎:“九~九九,你没有心......” - 一夜未眠的何止这两个人,还有迟昊天和喻祁红。 吴奚奚回家后少有沉默了,喻祁红看看迟昊天,在吴奚奚这几天把校门口发生的事儿跟她说了之后,大抵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但迟昊天终究是他外甥,不是儿子,那么大的人了,也不能说的太过火,只能替他干着急。 迟昊天这边,喻祁红不念叨了,他反而还有些觉得愧疚了。 为了追仇晚淇,自己小姨没少出力,他都看在眼里,所以说什么都不能让仇晚淇旁落他处,以前他可能不是一个计较的性子,但这次他要为自己喜欢的人努力一次。 就这样,各有各的忧虑,各自都在失眠中度过了一夜。 - 卷卷一早是被长寿面的香味勾醒的,姚烨趁面晾热气的功夫给卷卷洗漱,还换了一身卷卷喜欢的衣服,两人坐在餐桌上面对面用着早餐。 “爸爸,你看到我同学送我的那些的礼物了吗?”卷卷眼睛里是少有的明媚肆意,让姚烨有些愣怔,他仿佛在卷卷的脸上看到了仇晚淇的神态。 他目光盯着那些礼物,挑起面条,一边吃,一边点点头。 其实心里想的是,仇晚淇什么时候学会的手擀面,他都不知道,脸色突然就有些不好看。 卷卷却还在饶有兴致的和他分享昨晚仇晚淇给他办生日会的细节。 “爸爸,晚上是你来幼儿园接卷卷,还是小九阿姨来接卷卷呢?” 姚烨没想过扫卷卷的兴,但昨晚闹成那样,仇晚淇估计是不会来给卷卷过生日了。 但就算没有昨晚的事儿,仇晚淇昨天提前给卷卷过生日,估计也是没想过今天要加入他和卷卷的庆生活动。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反而好受了些,仇晚淇还知道避着陌生男人。 “小九阿姨从今天开始,不来了,以后都是爸爸去接你,今天的生日爸爸给你过。” 姚烨还从来没见过卷卷的情绪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起伏这么大,竟然在听到仇晚淇不再来了之后像朵瞬间枯萎的花朵,耷拉着脑袋。 就在姚烨快要失去耐心问他还吃不吃的时候。 卷卷抬起头,表情像被霜打蔫的茄子带着些委屈的声调:“爸爸,卷卷喜欢小九阿姨......,能不能让她偶尔来陪陪卷卷。” 姚烨感觉早上才堪堪平静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就好像有两只大手来回撕扯一般令他酸涩不已。 “爸爸,同学们都说我没吹牛,我真的有个在大城市工作的漂亮妈妈,卷卷的妈妈也和小九阿姨一样漂亮吗?” 姚烨简直要失去表情管理,不得不先收了自己的碗筷,转身进了厨房,可就在背过身的那 一刻,又听到卷卷说。 “吴奚奚叫小九阿姨舅妈,爸爸,小九阿姨以后不能来了,是去给吴奚奚当舅妈了吗?” 姚烨心头巨震,转身盯着卷卷的眼睛,目光像是能粹出火来。 “吴奚奚是谁?” - 姚烨胡思乱想了一整天,还是没忍住,临下班前,给任红缨打了电话,了解了一下她是怎么认识仇晚淇的,又顺着老年大学汇报演出那条线打听到了仇晚淇和喻祁红走的比较近。 “姚烨啊,你可要把握好晚淇啊,我可听说,喻祁红家那个外甥,在追求晚淇呢,喻祁红还到处说晚淇经常去他们家吃饭,对了,卷卷和喻祁红的外孙女还是幼儿园一个班的同学呢,那小妮儿叫什么来着?昨晚还和她舅舅一起来参加卷卷的生日会了,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小妮子叫吴奚奚。” “您知道他舅舅叫什么吗?” “那就不知道了,但是见过两面,长得高高的,模样确实不错,但是小姨还是觉得你的外表条件比他好。” 姚烨下班后开车去接卷卷,路上正愁线索到了喻祁红这里就断了。 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见吴奚奚喊卷卷。 “卷卷,晚淇小姨今天怎么没来接你啊?” 依旧是欠揍的语气,卷卷摇摇头,不予理睬,转过头就看见了迎面向他走来的爸爸。 姚烨快速走过来,看着吴奚奚身边的男人,一眼就认出了是大学骑行社的迟昊天。 迟昊天没想过会在幼儿园门口见到许久不联系的姚烨,一边是昔日的老同学,一边是正在追求对象的前任,关键他还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仇晚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才算得上自然。 卷卷却拉拉姚烨的小手指:“爸爸,这就是吴奚奚,这个叔叔就是她舅舅。” 姚烨:“......” 迟昊天:“......” 吴奚奚:“......”什么意思,跟他爸爸告状吗? 迟昊天大抵能猜出来为什么卷卷突然这么介绍一番,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装不知道。 看着姚烨脸上没有老同学相遇的惊喜,只有仿佛看穿他的不虞之色。 迟昊天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了,姚烨身上那股子傲气和生人勿近天之骄子的矜贵姿态一点都没变。 他只得主动掏出名片,和姚烨介绍自己开了家单车俱乐部,来缓解尴尬。 说有许多以前大学时期社团的同学都在自己俱乐部玩,邀请他有空也来参加活动。 姚烨没有说话,曾经因为发量问题被骑行社众人调侃的迟昊天现在蜕变的发量浓密,外貌身高体型俱佳,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和礼貌。 姚烨沉默着接过名片看了看,确实混的不错,以这样的实力和外在条件,确实可以惦记曾经不敢惦记的人了。 姚烨把名片踹进兜里,冲他轻轻点头示意知道了,抱起卷卷,转身朝沃尔沃走去。 卷卷奶声奶气的说:“爸爸,你认识那个叔叔吗?他真的是小九阿姨的老公吗?” 姚烨被这话激的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的。 “你小九阿姨有老公,五年前就有了。” 说完觉得还不够解气。 补充道:“他算她哪门子的老公,给她提鞋都不配!~” 23. 第 23 章 任红缨上午收到仇晚淇发的微信,说是从今天起就不去接卷卷了,他爸爸应该是不忙了,会接手。 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但任红缨很想知道姚烨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了人家微信加没加,见没见到人她都不知道。 知道他这几日忙,任红缨也没去电话烦他。 心里就合计着反正今天是卷卷的生日,她不如早早的带着买的菜和蛋糕,去姚烨家做好饭等着爷俩回来,也好探探姚烨的口风。 - 姚烨接上卷卷到家时,就听见厨房有动静,都以为是仇晚淇来了,卷卷扔下书包,就往厨房跑。 “小九阿姨~” “.......” 姚烨站在玄关久久没有换鞋,心里想的都是呆会儿该如何控制自己正常一些,别看着人之后再像昨天一样忍不住发作,弄的不欢而散。 直到听见卷卷喊 “姨姥姥?” 卷卷回头看看朝厨房走过来的姚烨。 “唉?姚烨,你今天下班早啊,愣着做什么,快往桌上端菜,卷卷宝贝你是不是饿了啊,姨姥姥给你买了生日蛋糕,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再切着吃,你们回来的时间也刚好,正好可以开饭了。” 任红缨拉着卷卷打开冰箱看她买的生日蛋糕,卷卷心里虽然觉得没有仇晚淇准备的那个好看,但还是很捧场的说了句谢谢。 饭桌上,任红缨和姚烨给卷卷唱了生日歌,姚烨把送给卷卷的礼物拿出来,是几本新买的益智读物,姚烨能明显看出卷卷看到礼物的时候兴致缺缺。 “爸爸,今年妈妈给卷卷准备的礼物送到了吗?” 姚烨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拎出一个硕大的盒子,卷卷还是第一次收到妈妈寄来这么大的生日礼物,眼睛一亮,放下碗筷迫不及待的拆开看,是一组霍格沃兹城堡礼堂的拼搭积木玩具。 “哇,爸爸,这真的是给卷卷的吗?” 礼物是姚烨临时买的,他看见这组积木的时候,首相先想到的是仇晚淇。 如果是她,她应该也想让卷卷体验这些其他小朋友也喜欢的东西吧,好在哈利波特充满奇幻色彩,可以让卷卷发挥想象力,这个电影可以让他看,周边玩具也可以买。 姚烨冲卷卷点头:“每天固定的时间段玩,不能贪恋。”这是爷俩的约法三章。 “我说,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等卷卷15岁的时候,你看你还能这继续这样吗?” 哪来的妈妈,分明就是左煜自己准备的,这不是骗孩子吗?需得知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任红缨皱着眉,到底没把话说的太明白,怕卷卷多想,现在的小朋友太聪明。 姚烨没接话,给卷卷擦擦手,继续吃饭。 “姚烨,说到这,小姨还想问问你,你到底和小九加上微信没啊,见着人了吗?你觉得怎么样啊。”任红缨干脆开门见山,满眼期待的看着姚烨的眼睛。 但卷卷先抢了话:“姨姥姥,我们幼儿园的吴奚奚叫小九阿姨舅妈,卷卷不开心。” 任红缨放下碗筷:“发展的这么快吗?” 姚烨终于肯抬头看她,任红缨还以为姚烨怪她乱点鸳鸯谱。 “哎呀,你别看我,我也没想到啊,汇报演出那会儿,喻祁红还支支吾吾的不敢承认小九是她外甥媳妇呢。我这才给你介绍的,小姨怎么可能把已经有着落的姑娘介绍给你呢。” 任红缨看姚烨脸色不大好,也不说话,估计是真没看上,就不好再继续说仇晚淇了。 “行了,不行我再给你介绍,你也得加把劲儿,也不怪小九能看上喻祁红家那个侄子,我看人家热心的很,汇报演出那天,小九给我们送茶水点心啥的,那小伙子帮着忙前忙后的,一看就会来事儿。有那么个人在那,再看你总这么冷着个脸,要是我,我也不找你。” 仇晚淇什么时候和迟昊天这么熟的?在姚烨的记忆里,明明大学在骑行社团那会儿,俩人连话好像都没说过。 那时候喜欢跟在仇晚淇身后的那几个人他都记得住名字?有迟昊天吗?姚烨努力回忆着。 “哦,对了,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问我喻祁红怎么认识的小九么?我和老年大学的同学打听了一下,他们说,当时小九亲口说她是喻祁红家的租客。对了,我看你对人家也不感兴趣,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姚烨没有回答,但他基本能拼凑出,二人怎么突然就熟悉了。 如果不是凑巧的重逢,那就应该是迟昊天有预谋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 仇晚淇昨晚从姚烨家离开后,接到Joseph的电话,说R酒店集团那边想调解,但调解方案要求必须仇晚淇亲自到场谈。 她买了机票连夜赶回沪江后,在约定好的地点没见R酒店集团的HR却见到了魏东。 迟昊天从幼儿园门口碰到姚烨后,从姚烨和卷卷的反应基本可以确认姚烨应该已经和仇晚淇见面了。 他急不可耐的给仇晚淇打电话想知道她见到人之后是什么态度,只是一连打了三个多小时都没打通,慌得他开车直奔她小区。 迟昊天把车停在楼下,摇下车窗,抬头往仇晚淇住的那层看,灯没开,那人应该就还没回来。 手机铃声响起,他还以为是仇晚淇回电了,但手机屏幕却显示是他表姐罗妮打过来的。 “昊天,我刚进小区的时候看你车刚从小区门口进去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找晚淇。”迟昊天不欲多讲,怕仇晚淇电话随时会进来。 “晚淇?她回上海了,你不知道吗?我下班那会儿正好碰上她在小区门口打车。她没和你说吗?” - 沪江明珠云顶酒店的顶楼行政酒廊,这里可以俯瞰外滩和黄浦江的全景。 昔日默契的工作搭档,眼下仇晚淇和魏东面对面坐着却相对无言。 “晚淇,回来吧,新来的HR了解了你的事儿后,翻看了你过去几年的绩效和工作成果,公司是认可你的工作表现的,如果你这个时候回来,可以直接接替我的位子。” 仇晚淇抿咖啡的动作一顿。 “我接替你,那你怎么办?” 终于见到人了,魏东也露对仇晚淇露出从前一般标准的绅士微笑,从容的端起威士忌。 “你知道的,罗伯特调走了,美国那边不准备再派个鬼佬来运营中国区,而是把Rachel提到了罗伯特的那个位置,而我接下了她大中华区ercialleader的位子。” 仇晚淇看着魏东恢复了往日的松弛感,侃侃而谈的样子,原本她还在担心他暗地里举报罗伯特会影响前程,眼下看,这么做却成就了他。 “祝贺你,东哥。” “不,是祝贺我们。” 魏东笃定仇 晚淇不会拒绝他,五年前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女孩。 R酒店集团奢华品牌的ercialleader,又多少眼睛在盯着这个位子,只要坐上这把交椅,对未来的职业发展助力不可估量。 但仇晚淇想的是,如果是五年前,这个机会摆在眼前,她也许是求之不得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待在青城的这两个月,让她无比笃定,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一座有人情味儿的城市,那里有牵挂她的朋友,有吃不尽的美食赏不完的美景,还有可爱的吴奚奚和卷卷,任红缨,喻祁红,迟昊天。 以及五年里想到夜夜失眠的姚烨...... 直到现在仇晚淇才发现这五年,她丢掉的不止是爱人,还有自己的生活和亲情。 咖啡放的时间太久,已经有些凉了,仇晚淇才幽幽开口:“东哥,对不起,我不准备回沪江了,我准备在青城定居了。” 魏东原本想叫服务生再给仇晚淇倒一杯威士忌,庆祝她的回归,但听到她的回复,便放下了手。 “东哥,既然公司那边已经查清楚罗伯特对我做的事儿,那我会让我的律师撤诉。我本意也不是想要赔偿,我只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扫地出门,我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只要公司后续不要在我的背调上为难,这事儿我就不再追究下去了。只是要麻烦您和HR那边说一下了。” 魏东了解仇晚淇,她认定的事儿很难再改变,只好退一步徐徐图之。 “Gigi,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也觉得你现在坐这个位子有些早了,按我之前给你规划的职业路线,你应该在邺城那个项目干够两年的,一个从总部核心职能岗位下项目的总经理,最好要经历一个酒店完整的筹备期和运营期,直至酒店运营慢慢平稳步入成熟期才算一个完整的工作经历。” 魏东见仇晚淇终于端起服务生新给她倒的气泡水,整个人的状态也是听得进去的,便直接换了策略說服她。 “青城......青城确实有个项目,而且是R的奢华品牌VJ,只是投资方是国企背景,关系处理起来确实需要经验,不过我可以给你配个得力助手,他有经验,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把你的简历推过去。总归你即使后陆定居青城,也要找工作,做熟不做生,这样哪天你想通了,还可以回沪江。” 魏东确实没猜错,仇晚淇心动了,如果是她自己,在青城未必能找到那么合心意的工作,现在魏东不仅给了她一个好位置还配了副手协助她,她应该立马点头才对,只是她了解魏东,他虽然很绅士看起来也很好说话,但骨子里做每件事儿都是有所考量的,他为什么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帮她,难道只是因为两人搭档过五年吗? “东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我以为我拒绝了你的好意,你会.....” “会觉得你不识抬举?” 魏东笑笑,仇晚淇在魏东面前就像一张透明的纸,心里想的永远逃不出他的法眼。 “用中国人的话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的革命感情摆在那里,我永远都会是你的靠山Gigi。” 仇晚淇被逗乐,魏东的新加坡普通话总是会惹得她忍不住发笑。 “东哥,你现在说这些歇后语比我这个土著还溜。” “是吗?那你看我这口蹩脚的普通话能娶个中国媳妇回新加坡吗?” 24. 第 24 章 原本仇晚淇已经答应了魏东一起在云顶酒店的东南亚餐厅用午餐的,可比午餐来的更快的是迟昊天。 昨晚迟昊天得知仇晚淇回沪江后,连夜买了红眼航班赶到了沪江,但因为到达时间太晚,他没再打电话给仇晚淇。 仇晚淇和魏东正往餐厅走着,迟昊天的电话就进来了。 “晚淇,你在哪?” “昊天,我昨晚不是发微信给你,告诉你我回沪江了吗?这边有点工作上的事儿要处理,我走的比较急,才没来得及和你说。” 电话这头,魏东在她身旁提醒她注意台阶,和她错开一步距离,在前面引路。 “我是问你在沪江哪里,我正好来沪江这边的工厂谈业务,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你在沪江?可我现在正在沪江明珠这边云顶酒店的东南亚餐厅,和我以前的上司吃饭,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可以一起。” “晚淇你还回青城?我以为你不回去了......”听仇晚淇说还回青城,迟昊天的声音明显有些亢奋。 “这个,说来话长......等我们见面再说吧。”魏东还在身边,仇晚淇在电话里也不好喝迟昊天说太多。 “晚淇,我离你不远,方便加双筷子吗?” - 半小时后,迟昊天见到了惦记一夜的仇晚淇,与往日不同,今天是她打扮精致,还化了淡妆,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昊天~这里。” 仇晚淇站在餐厅门口朝他摆手。 迟昊天朝她快步跑过来。 “晚淇,我还以为你们公司叫你回来上班呢,昨晚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还去了小区找你。” 迟昊天一股脑的说了许多话,都忘记他自己亲口和仇晚淇说自己是来沪江谈业务的了。 “昊天,你真的是来谈业务的吗?” 仇晚淇看他的穿着与往日里在车行穿的一样的松弛,T恤工装裤,下巴有明显的青须茬,看样子出门连胡子都没刮,眼底也有些发乌,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整个人看起来帅气中还带着些沧桑感。 “我看你可不像是来跑业务的,更像是怕我这个租客拖欠房租跑路,一路追来沪江的。” 被仇晚淇看出自己那点小心思,迟昊天的脸瞬间红温了。 “是,你走的太匆忙,我有些担心你,所以......” 仇晚淇没想到他还真大方承认了,现在尴尬的人换成她了。 “其实,我已经从上家公司离职了,只是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这两个月我的律师一直在处理我和前公司的纠纷,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一会儿咱们进去,今天一起吃饭的是我以前的上司,他这些年一直很关照我。” 迟昊天早就猜到仇晚淇突然回青城,还一下子待了那么久,一定是工作上出了问题。可她一直避开这个话题,他也不好主动去问,只得安慰她。 “不干就不干了,要是工作好,谁会不干,咱们回青城,大美草原还能少的了你一口吃的。晚淇,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认识些很有名的律师,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 以前能在仇晚淇倒苦水时,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的只有刘华和仇治国,眼下,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好朋友也给了她这样的底气和信任,仇晚淇怕自己当场哭出来,便赶紧拉着人进了餐厅。 - 迟昊天坐下时,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魏东很绅士的起身和他握手,简单自我介绍,这是他多年养成接人待物的职业习惯,见面先走流程。 整个用餐过程都很愉快,迟昊天看仇晚淇的上司全程都挂着笑脸给他介绍菜品,关照他喜欢什么菜随意些,别拘着。 仇晚淇也时不时会和魏东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儿。 临分开的时候魏东还特别当着仇晚淇的面儿和迟昊天说了几部话:“谢谢你在青城一直照顾Gigi,回去之后可能还要再麻烦你多关照她,她一个女孩子在那边想要大展拳脚,还是需要你们这样的朋友多支持。” 迟昊天怎么听都觉得别扭,他原本还想感谢魏东在工作上一直都很关照仇晚淇来着,怎么魏东反倒感谢起他来了。 - 丰田埃尔法商务车行驶在沪江大桥上,窗外的霓虹随夜色映在车窗上,忙了一天,魏东有些倦色,他瘫靠在车座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 想起了中午在云顶酒店餐厅吃饭的场景,仇晚淇和他介绍迟昊天的名字后,他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慢慢就松弛起来。 迟昊天,不是摆在仇晚淇办公桌上照片里的那个男孩,仇晚淇介绍他时,眼神,语气都只是在介绍一位普通朋友,仇晚淇对他,没有情意。 人确实比他魏东年轻,也足够帅气,但品味,谈吐......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饭桌上不过十分钟的相处,魏东就知道,迟昊天和仇晚淇,绝无可能。 这可是他养了五年的花儿啊,怎么能就这样轻易被人摘走呢。 电话响起,是新加坡那边来电了。 “Donny,你什么时候回新加坡,下个月法庭会走我们的离婚判决,你要提前回来和我做好财产切割。” “好,具体判决时间是哪天你告诉我,我叫秘书买机票。” 结婚7年,魏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迟昊天在沪江陪仇晚淇只待了一个下午,当晚就因为车行离不开人,打了机票准备回程。 在离开之前得到仇晚淇再三保证会回青城后,才放心离开,临走之前还嘱咐仇晚淇回去一定提前告诉他,他会去机场接她的。 仇晚淇将人送去沪江机场,随后让车租车司机往外滩开。 她独自一人在外滩吹着江风,看着黄浦江在夜色中起了白雾,江对岸的云顶大厦高耸入云,河两岸的霓虹闪烁,和眼前的雾气相融合,如临仙境。 仇晚淇双手搭在栏杆上,翻看着手机相册,她找出了五年前,第一次来沪江在外滩拍的那张照片。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所以那张照片她笑得特别张扬自信,仿佛成功已经踩在她的脚下。 但现在的她心境完全不同,她随即拦住一位闲逛的路人,给对方看了她五年前拍的那张照片,和对方沟通让他帮忙拍一张一样背景构图的照片,对方爽快应下。 还多给她拍了几张,让她自己选选哪张能用。仇晚淇道谢后,翻看成果。 选了一张,随手发了朋友圈还带着地标,配文:【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青城的夜晚满街都飘着烤肉的香气,姚烨原本是因和仇晚淇不欢而散的事儿烦闷,破天荒的晚饭后独自骑行去了趟机场。 回来路过青城公园门口的杨老大烧烤,就想喝点酒。 没成想点肉的功夫有人从身后拍他肩膀。 “姚烨?还真的是你啊,一个人?来,和我们坐一桌。” 乌勒苏今天店里不忙,就带着员工一起来小聚一下,没成想能在这碰见姚烨这个孩子奴,要知道自从有了卷卷后,无论他怎么叫,姚烨都不会撇下孩子,和他出来喝酒。 姚烨点好串儿后,就跟着他去了他们那 桌落座,乌勒苏和员工们介绍了姚烨后,就喊老板上酒。 “呀呀,能抓住你出来喝个酒可真不容易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卷卷呢?” 乌勒苏一边贴着杯壁给姚烨倒酒,一边操着方言和他聊天。 “我小姨在家看着呢,我就得空出来骑会儿车。” “你说你,要是早点找个老婆也能像爷这样,时不时的晚上出来和朋友潇洒潇洒,你这一天天的守着个孩子,生活中遇到些挫折有点情绪都无处发泄,这不早晚得憋出毛病。” 姚烨一看乌勒苏眼神儿,就知道他喝的差不多了,这家伙平时算个文艺青年,一喝多就和精神小伙似的,爷长爷短的。 “我说你就不能挣点气,昂,那仇晚淇都回青城了,你都抓不住,爷瞧不起你,姚烨。” 桌上的员工都看出来乌勒苏喝的有点上头了,但他们是朋友,也不好拦着他们的酒。 乌勒苏举起酒杯和姚烨连着干了三杯。 烤串上来后,姚烨也没碰,一提仇晚淇,他就吃不下了,他不懊悔吗?那天见面自己为什么说话要那么冲,可他一想到仇晚淇对他的绝情,他又忍不住想要说那些话,这样的心理交战每天都在撕扯着他的心。 偏偏乌勒苏还要在一边火上浇油。 “你们可能听不懂,嘘,没关系,我这兄弟是个人才。” 乌勒苏见姚烨不接他的话,便开始带着醉汉般夸张的肢体语言和表情,还有点大舌头和桌上的众人开始介绍姚烨。 “他上大学那会儿,我跟你们说,我兄弟他是风云人物。你看看,他玩摇滚乐,上高中的时候就是乐队的吉他手;你们看见那辆山地自行车没?” 众人点头。 “他上大学那会儿,是我们学校骑行社团的社长,厉不厉害?” 桌上的几个女孩子,从姚烨落座之后就觉得他外表出众,现在听自己老板这么一介绍,看姚烨的眼神儿都变样了,就觉得姚烨不仅帅还有才华。 “别说了~喝酒。” 姚烨拎起杯子,主动去碰了乌勒苏的酒杯,想让他喝酒闭嘴。 可乌勒苏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你们几个小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别想了,他女朋友就是他们骑行社的,那叫一个漂亮,对了,咱们工作上橱窗那张照片,你们看见了吧?” 大家点点头。 “那就是她女朋友,我兄弟厉不厉害?” 桌对面的几个姑娘一听,立马泄了气,他们中有两个还见过仇晚淇本人呢,确实美,打不过。 姚烨知道乌勒苏喝多了话多,虽然已经有些想走了,但他员工都在,也不好起身就走,只得继续听他继续絮叨。 “姚烨,你知道我有多么怀念咱们一起在京市拍摄歼15飞过阅兵式上空的那段日子吗?你说你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屌样子了!” 乌勒苏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桌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以为他喝醉了,问他要不要结束,都回家。 他摆摆手,又端起酒往嘴里倒,被姚烨拦住了。 “别喝了。” 乌勒苏罔若未闻。 “我叫你别喝了!” 姚烨这一次直接夺过酒杯就重重的放在桌上,杯子里的啤酒剧烈晃动间撒了大半。 “兄弟,爷替你惋惜啊,你说你怎么就留不住仇晚淇呢......爷说你是个孬种说错了吗?” 留不住?乌勒苏是怎么知道他们见面的事儿的,还不等姚烨想明白,乌勒苏又吼了一句。 “你怎么能就让她这么回沪江了呢?” 25. 第 25 章 仇晚淇在沪江住的两居室是她来沪江工作满三年后按揭买的。 那时候她刚升了职,算算每月要缴的房租,加上调整涨薪基数后的公积金,正好可以在松江大学附近按揭供套小两居的房子。 虽说是离公司远了点,但好在通地铁,通勤时间是长了许多,但一想到终于不是给房东供房子了,也不用因为房东突然涨房租总搬家,就觉得通勤时间长完全可以克服。 可刘华得知她要买房后,不想她因为买房生活压力变大,也不想她吃通勤的苦。 就把仇治国卖厂的压箱底钱拿出来,想给仇晚淇在距离她公司一小时通勤距离内,选套房子全款买下,被仇晚淇制止。 最终在仇晚淇给刘华算了一笔账之后,两人达成共识,房子买离公司近的,首付可以多付几成,剩余的按揭。 仇晚淇这才保住了一半卖厂的钱,那时候她只想着多给刘华,仇治国留些养老钱,只是没想到短短两年,两人先后离世。 - 时隔两个多月,重回到沪江的两居室,仇晚淇将屋内的灯都打开。 次卧榻榻米上铺的老粗布,还是上次刘华来沪江看她时,带来铺上的,说是他们这辈的人习惯使这个老粗布床单,睡起来冬暖夏凉,说自己结婚的时候,家里也是给陪送的这个做嫁妆。 仇晚淇躺在上面,摩挲着粗布的纹理,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刘华在这屋子里忙前忙后,收拾打扫,做饭等她回家的影子。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刘华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马儿载着刘华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唯有马蹄声和刘华的笑声回荡在仇晚淇的耳边,仇晚淇竭尽全力呼喊,希望刘华能回头看她一眼。 然而,刘华只驾着马儿向日落的方向扬鞭而去,再没有回头...... “我会在清晨等日落,月影下盼晨光,等到你愿意来爱我,哦~哦~我心爱的姑娘~”手机铃声响起。 沉浸在梦中的仇晚淇似被困住,用力地挣脱,拼命的呐喊却喊不出声,直到铃声停止,她才猛地惊坐起身,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 手机屏幕随着“叮”的一声提示音随即亮起,仇晚淇侧目,一看是一条新的好友请求。 她平缓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拿起手机查看。 好友请求来自Hans,请求上简短的写着一行:【青城VJ项目行政总助】。 仇晚淇知道,这就是魏东和她所说给她配的那位副手,只是她没想到今天中午才说好的事儿,晚上就落实了。 她心里清楚,只要魏东将她的简历推到投资方那边,她去做项目总经理的事儿就算基本确认了,可该走的面试流程还没走,副手都定下来了,是她没想到的效率。 好友请求通过,对方立即发来一条工整的自我介绍和简历,附言【Hi,Gigi,我最近一周可以将京市这边的工作交接清楚,而后会去青城项目和您汇合,下周青城见。】 仇晚淇点开他发来的简历,Hans韩时,这人居然是青城人,但是在国内的几个一线城市都工作过,仇晚淇目光来到一处他早期的工作经历,新加坡......,那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认识魏东了呢? 简历看完,仇晚淇对Hans在工作经验的部分很满意,年龄还比她小两岁,居然和央企,国企背景的投资方都打过交道。确实如魏东所说,是青城这个项目最合适的副手人选。 仇晚淇也回复他:【青城见。握手jpg】 接下来的几天,仇晚淇把要带去沪江的行李和衣物都整理好,发了快递,迟昊天恨不得一天打四五个电话,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回青城的机票有没有订下来。 仇晚淇只说让他帮忙接收快递,迟昊天这才放下心来,东西都运过来了,就说明要定下来。 - 这期间仇晚淇还约Joseph吃了个饭。 “晚淇,我没想到你工作的事儿几经反转,最后还能回到前公司,我为你高兴。要知道我做这一行,看到当事人和前公司闹得鱼死网破的不在少数,作为律师我是鼓励当事人维权的,但在每个行业的职场小社会里,维权之后,也无异于将自己的职业生涯葬送。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这说明有个有手段能立得住的上司和伯乐真的很重要。” 云顶餐厅的落地窗前,仇晚淇端起酒杯:“谢谢你,Joseph,在我最难得时候,是你无论在法律层面还是朋友层面都给了我最坚强的后盾和支持理解。” 原本二人也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只算是萍水相逢,仇晚淇确实没想到Joseph会这么帮他,Joseph所做的早就超出一个律师的工作范畴。 那时候Joseph是仇晚淇在邺城项目的投资方请的法律顾问,Joseph第一次见仇晚淇的时候印象深刻。明明工地这种地方,尘土飞扬,天气也热的人身上极为黏腻,可仇晚淇却脚上踩着小牛皮的船鞋,白衬衫还熨烫的一丝不苟,即使汗都浸透了她的白衬衫,仇晚还是带着安全帽和他在工地搭建的临时办公室对合同细节。以前和Joseph对接的一些职业经理人,很多都是要反反复复的用聊天软件沟通合同细节,仇晚淇则是要他来现场一次性将核对出有问题的地方说清楚,现场调整,这样效率确实高。 Joseph觉得很割裂,一个看着瘦瘦高高的女孩子,丝毫没有因环境艰苦就得过且过,还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保持如此高精力的工作状态,和职业形象,他觉得仇晚淇的发展一定不止于邺城这个项目,未来她一定还会有更好的发展。 “你和我不用客气,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你大伯那边撤诉了。” 仇晚淇想到了昨晚,仇治军给她打电话时的一番哭诉,说自己要不是因为她堂哥仇大志被人坑了不少钱,绝对不会听她小姑老婶儿的话非要起诉她跟她索要老宅。 她大伯仇治军和小姑仇淑霞在仇治国因厂子效益不好没再接济过他们后,日子过的确实没以前好了,但总归都有稳定的收入,在他们老家当地也算个普通职工家庭的程度。 老宅之所以会突然陷入遗产纠纷,说白了还是仇晚淇的小婶顾娟看中了老家的旅游业发展,想用老宅做个农家乐盈利,又恰巧赶上仇大志被人坑了钱,这才怂恿由仇治军出面去起诉仇晚淇要回房产。 说她一个女孩继承老宅最终还是便宜了别人家,不如要回来,到时候顾娟愿意出钱从仇治国和她小姑手里买,这样既可以填了仇大志被坑的钱,房子还可以彻底归到顾娟名下,至于仇晚淇的小姑,反正她都嫁出去了,大哥和三嫂还愿意分她一杯羹,她自是没话说的。 “怎么突然撤诉了?”仇晚用刀叉一边切牛排,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从仇治国去世之后,这几个人折腾了这么久,怎么就突然撤诉了。 “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我猜测可能还是证据不足,毕竟你家老宅的房屋产权,在你父亲离世之前就转至你的名下了。他们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说明你的祖父母曾经书面或者公证过这个房子由几家一起分,单凭修缮过老宅的出资单据并不能享有分割老宅的权益,但他们可以要求你归还这部分出资。可他们的律师也只是口头说说,要真有这个证据,估计也不会撤诉。” Joseph说着说着又想起另外一件事:“Gigi我记得他们还欠了你父母不少钱,你要不要趁此机会起诉要求他们归还?否则以后再去要,恐怕又要扯皮,我见过太多拿亲情说事儿,拖着不还最终成了一笔烂账的家庭,他们现在既然起诉你,你不抓住这个时机把该了结的了结吗?” 仇晚淇知道Joseph是为她好,可她了解仇治国,那么顾家的一个人,若是知道她为了钱彻底和仇家反目,估计会难过吧。 “先不着急,他们眼下估计也拿不出来,如果能拿,也不必起诉我要老宅了。” 确实,Joseph也完全理解仇晚淇所说的,最终钱要不回来,仇晚淇估计和仇家这几个亲戚也彻底闹僵了。 - 困扰了仇晚淇几个月的工作的事儿和老宅的事儿,因着此次回沪江都迎刃而解,仇晚淇这一夜终于睡了个好觉,再没做什么奇怪的梦。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仇晚淇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魏东发来消息安排她周一去投资方那里面试,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去项目工地看一下。 在面试的时候,投资方一定会问一些她对项目的看法。 所以在此之前,她得弄清楚根据项目现场的情况,预计还有多久完工,和运营在筹备期要卡的几个工作节点,以及对项目未来的一些营销规划。 算算时间,她必须今晚就得回青城,仇晚淇定好机票把航班信息发给迟昊天,而后就出门了。 她想着给喻祁红,吴奚奚,还有任红缨和卷卷带些沪江本地特色的伴手礼。 这一买就停不下来了,国际饭店的蝴蝶酥、安达仕饭店的鲜肉月饼、朱家角古镇的酱菜、还有迪士尼的周边。 一番折腾下来差点没赶上飞机。 - 迟昊天在青城机场接到人的时候,吴奚奚捧了一束芬德拉玫瑰先一步扑到了仇晚淇的怀里。 “晚淇小姨,奚奚都想死你了。” 吴奚奚照着仇晚淇的脸就连亲了好几口,迟昊天站在一边,和吴奚奚的热情一比就像个生瓜蛋子似得,眼神都不知道该看哪。 “小姨,这是我舅舅给你买的花,你喜欢吗?” 仇晚淇一看又是芬德拉。 “昊天,这花不便宜还得提前定,以后不用送这么麻烦,你要想送,以后就送百合,我就是很喜欢闻那个味道。” 迟昊天笑着点点头,将仇晚淇手里的大包小包和行李箱全接了过来。 他在前面走,仇晚淇拉着吴奚奚在后面跟着。 三人刚从机场出来,在停车场附近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刚才仇晚淇刚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姚烨就看见她了,两个大人一前一后,仇晚淇在迟昊天的身后和吴奚奚大手拉小手,多像一家人啊。 姚烨看仇晚淇拉着迟昊天的小外甥女停在自己面前,怀里还捧着一束的花。 哼笑了一声:“几年不见,连品味都变了......” 26. 第 26 章 得知仇晚淇回沪江的那晚,姚烨几乎彻夜未眠,他自责自己见到她那天说话太过咄咄逼人。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为什么她在青城这两个月待得好好的,怎么见面的第二天就突然走了。 经过一夜的苦思冥想,认真分析,姚烨认为,仇晚淇一定是被自己气走的。 之后的几天,姚烨几乎日日都带着卷卷去任红缨家吃晚饭。 卷卷几乎每天都会问任红缨,仇晚淇为什么不来了,说他好想仇晚淇。 任红缨就只和卷卷说:“还不是因为你爸不让人家继续去了?” 说着任红缨就朝卷卷努努嘴,意思是别问她,要问就问你爸爸去。 卷卷秒懂,立马装作很失望的样子,饭也不好好吃了,撅着嘴喃喃起来。 “爸爸,你是不喜欢小九阿姨吗?可是她对卷卷真的很好,比姨姥姥领回家的那些阿姨都要好上几十倍,几百倍。” 任红缨觑了觑他,心想真是个小人精,这是知道知道他爸在意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姚烨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故作随意的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没事要忙呢?哪能天天来陪你。” “说起这个,还真是,小九以前隔两天就给我打个电话要来家里吃饭,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任红缨带上眼镜,去茶几上拿手机,打电话给仇晚淇。 这才得知她都回沪江有几天了,急的任红缨直拍大腿。 “那还回不回来了啊?小九......” “哦哦,哦,好,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之后,任红缨一抬头,饭桌上的爷俩都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在等她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卷卷这个反应,任红缨还能理解,可姚烨......,不对劲,这太不对劲儿了。 任红缨憋着坏,始终不肯开口,还是卷卷先忍不住了。 “姨姥姥,小九阿姨到底怎么说的?你有没有和她说卷卷很想她啊。” 任红缨瞥了姚烨一眼,看他在那干扒饭,也不知道夹菜,就知道他在装不在意。 “你小九阿姨单位有事儿,回沪江了,不过她说明天晚上就回来了,还给卷卷买了很多好吃的。” 话音刚落,任红缨就看见姚烨的嘴角有明显翘起的弧度。 这她还能不明白姚烨对仇晚淇有意思?那她就白给他做过这么多次媒了。 - 得知仇晚淇大概回青城的时间,这日姚烨一下班,就回家拿上山地自行车,往机场方向骑。 他也不清楚仇晚淇回来的具体时间,就查了查从沪江到青城晚上的几个航班到达的信息。 每到一班,他就骑着车在几个出口附近转,这才撞见了前来接机的迟昊天。 姚烨原本来此处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仇晚淇回没回来,却没想看到的却是一家三口般的和谐景象。 他之前的那些自责立马抛诸脑后,看着仇晚淇怀里的玫瑰,开始阴阳怪气,咄咄逼人起来。 仇晚淇见到他有多惊喜,眼下就有多无语。 迟昊天看出仇晚淇脸色不对,立马提着行李箱过来打圆场。 “这么巧,姚烨,你来机场溜车啊。” 姚烨没接话茬,只冷冷的“嗯”了一声。 见打圆场不成却冷了场,迟昊天不得不赶紧拉着人走。 “晚淇租的我小姨的房子,我来接接她,那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了。走吧,晚淇,奚奚你拉紧你晚淇小姨的手哈。” 吴奚奚立马会意,使足了劲儿拽仇晚淇的手:“晚淇小姨,快走吧,我姥姥做了你爱吃的过油肉剔鱼子,就等着我们回去开饭了。” 仇晚淇被吴奚奚一路拉着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去,姚烨却已经不在了。 - 回程的路上,迟昊天注意到副驾上的仇晚淇没了刚才一见面时的欣喜,只剩下一脸愁容。 “晚淇,我们俱乐部明天有户外BBQ活动,你要不要来参加?” “这个周末我要去看项目,可能没时间。” “活动晚上才举行呢,反正你都要吃饭,过来放松放松吧。” “行,那到时候我看看时间安排,尽量去。” 仇晚淇说起话来,还是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晚淇,你能回来,我挺高兴的,你刚才见到奚奚的时候不是也很高兴吗?刚才......,姚烨他估计是看我在,不高兴了才会那么和你讲话的。” 吴奚奚见仇晚淇许久没有接迟昊天的话,主动问她。 “晚淇小姨,你之前答应舅舅带奚奚去吃大酒店的自助餐,说话还算数吗?” 副驾终于动了动,侧过半张脸对吴奚奚说:“当然算数,只是晚淇小姨之后一段时间会很忙,奚奚可以等等小姨吗?小姨保证,忙完一定带奚奚去青城最好的大酒店吃自助。等晚淇小姨公司的酒店开起来,还要再带奚奚去吃一顿。” 说着仇晚淇就伸出小拇指和吴奚奚拉钩。 迟昊天看着后视镜吴奚奚给他wink了一下,手里还拿着仇晚淇给她买的蝴蝶酥炫耀,他只得无奈的笑笑。 哄人这一块,他确实得向吴奚奚学习,撒娇卖萌满地打滚,为达目的,没有她做不来的。 - 姚烨回家后,破天荒的在自己那间锁起来的琴室里喝起了酒,HarmanKardon音响里还放着张震岳的《再见》。 这是仇晚淇离开青城的前,乌勒苏给她举办的欢送会上,她唱的歌。 BGM:“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 姚烨双手捂着脸狠狠搓了一把,原本因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脸就够红了,现在这么一搓,连眼眶也红了起来。 “仇晚淇,我看你开心的很......” “晚淇.....?”姚烨想起迟昊天刚才在机场当着他的面这么叫仇晚淇,就觉得可笑,这才多久,俩人已经这么亲了吗?晚淇也是他能叫的? 姚烨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一个易拉罐就往地上摔。 好在他当初装修这间琴房的时候做了全包吸音处理,否则这么一闹腾非得把卷卷弄醒。 姚烨整个人泄了力,瘫在地上。 “九九,你不是喜欢吃羊肉饺子的吗?怎么又喜欢上别人家的饭菜了.....,过油肉剔鱼子是吗?我也会做,九九,老公也会做......” - 因着仇晚淇从沪江带回来的鲜肉月饼隔夜就不好吃了,迟昊天就先送仇晚淇去了任红缨家。 她放下东西就要走,任红缨让她进屋喝口水再走,她只得说楼下还有人在等她,得赶紧走,改天再来陪她喝下午茶。 第二天老年大学的叔叔阿姨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半块鲜肉月饼或者蝴蝶酥,这其中一半是任红缨发的,另一半是喻祁红给的。 几个叔叔阿姨都问是谁给他们买的。 却得到了同一个答案:未来的外甥媳妇儿给买的。 这上了年纪的人,都活成精了,再加上闲来无事,总喜欢聚在一起八卦。 几 个阿姨嘴里的蝴蝶酥还没嚼完就开始顺着俩人的回复侦查起来。 “唉,我上次听老喻那话茬,不是相中汇报演出那天来给咱送点心的姑娘给他外甥做媳妇儿的么。” “没错,就是那姑娘~” “红缨什么时候也有个外甥了,之前怎么没见过。” “有的,你没见过而已,演出那天还来咱大学和校长一起聊了老长时间。在街道上工作,之前我儿子打市民热线,还是他上门帮忙协调处理的。” “那红缨的外甥媳妇儿也去沪江了?你看俩人拿来的包装都一样啊。” 旁边拉二胡的大爷突然来了句:“没听俩人说吗?未来的外甥媳妇儿给买的,你们就没想过,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讨论的阿姨们立马心领神会。 从那以后,老年大学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新的讨论话题:双红之争,最终花落谁家,请听下回分解。 - 另一边,姚烨去幼儿园接卷卷放学,也发现了卷卷的情绪不对劲儿。 “怎么了卷卷?和小朋友吵架了?” 卷卷手上摆弄着仇晚淇之前送给他盲盒里开出的毛绒玩具,但是表情却是似要哭出来一般。 “爸爸,你说小九阿姨是不是真的要给吴奚奚当舅妈了啊。今天吴奚奚穿着elsa的裙子来上学,见到小朋友就说是她舅妈给她买的。还说她舅妈要带她去大饭店吃自助。” 姚烨这才想起来,中午的时候任红缨来电话,说让他晚上带着卷卷去吃饭,还说仇晚淇给卷卷从沪江买了礼物回来。 “卷卷,爸爸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小九阿姨。” 卷卷抬起头,狠狠地点了两下。 “喜欢的,爸爸。” “那如果爸爸说,小九阿姨就是你妈妈......” “真的吗?爸爸?“ 姚烨还没说完,卷卷扯开安全带,腾的一下贴到姚烨身边。 “小九阿姨,真的是卷卷的妈妈吗?” 他就知道,小九阿姨带她去吃汉堡,给他办生日会,还送他车,一定是因为小九阿姨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小孩。 姚烨知道自己这样对孩子讲太过冲动,但是他实在不忍心看卷卷在听说同学叫仇晚淇舅妈后那么难受,便提前告诉他了。 “卷卷,你相信爸爸吗?” “爸爸,你真的没有骗卷卷吗?小九阿姨真的是卷卷的妈妈吗?” “爸爸没有骗你,但是卷卷,这个事儿你不能说出去,你妈妈还在生爸爸的气,爸爸没有哄好她之前,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妈妈可能会生气再也不理爸爸了。” “不说不说,卷卷绝对不说,爸爸,爸爸爸爸,卷卷好开心,卷卷终于见到妈妈了。” 卷卷兴奋的立马抱起仇晚淇给他的玩偶亲了两口。 “爸爸,那我能叫小九阿姨妈妈了吗?” 姚烨不确定,卷卷真的叫仇晚淇妈妈,仇晚淇会是什么反应,但他比卷卷还想知道,仇晚淇在听到卷卷叫她妈妈时的反应。 “再等一等,等你们再熟悉熟悉......” 卷卷有些失望,但小朋友一旦有了一个值得开心很久的事情,便会把其他事儿忘得很快,至少他现在还是很高兴。 “后面爸爸去哄妈妈,需要卷卷帮忙,卷卷会帮爸爸吗?” “爸爸,你之前说过,父子同心,然后是什么?” 姚烨点点他的小脑瓜。 “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27. 第 27 章 VJ酒店是首家国际顶奢酒店入驻青城,其品牌理念注重属地特色与邻里文化,使入住的客人可以深度感受当地的景观人文,深度探索城市,所以这个项目选址定在了闹中取静的敕勒川公园,背靠青山,临河而建,与任红缨和喻祁红所在的老年大学,紧一墙之隔。 周末原本是休息的时间,仇晚淇却在忙着踏勘VJ酒店项目的现场。 根据魏东秘书Vanessa发来的项目定位书和项目经理提供的最新一期筹建进度汇报来看,这个项目目前硬装已经进场一年了,按常规的酒店装修进度来说,在设计图纸较复杂的情况下,怎么说项目都该竣工了。 可仇晚淇站在酒店的大堂,看着满目的石膏板,心里却在疑问着按这个进度,现在运营进场开始筹备会不会早了点,还有就是这硬装的工期是不是太长了点? “Gigi?” 仇晚淇回头,立马将眼前的人和简历照片上的脸重合起来。 “Hans,你好。”仇晚淇主动和他握手。 韩时递来安全帽示意她带上。 “走,我带你先每个楼层区域转转。” 昨晚俩人才约好今天在项目上碰个面,仇晚淇没想到韩时已经提前打入项目部内部,将图纸和总包合同都拿到手了。 “对了,你不是说下周才会过来?” “没错,但魏总和我之前那家打了招呼,我就提前离开了。魏总交代,要我陪同完成与投资方的面试,协助您提前了解项目,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韩时全程都站在仇晚淇身后一步引路,带着仇晚淇每一层,每一个房型都看了一遍。 仇晚淇没想到,从韩时加她微信,到现在不过两天的时间,韩时已经把项目的情况基本都掌握了,她只需要把他汇总整理的项目重点信息记住即可,这其中包括硬装进度,投资公司关系,周边的配套商业综合体,景区信息和交通路况。 听韩时一番介绍,仇晚淇更加狐疑了。 “我比较好奇,为什么这个项目的硬装都快一年了,还没竣工。” “确实,如过投资方是私企或者合资公司确实推进速度会比较快,但这家的投资方是国企背景,所以每次设计调整、变更、落地、验收都会比较严格,不过您看,楼层的房间硬装基本都进行到80%了,公区进度会慢一些,但按他们这个节奏,我们这个时候进来正好,筹备的时间会比较充足。这是我昨天看过现场后,根据实地情况大概罗列的筹备进度表。” 仇晚淇接过手快速浏览起来。 韩时则在一旁给她讲解,为什么每个筹备模块需要的时间会比其他酒店筹备的时间要长一些:筹备的几大块,采购方面需要根据金额大小走不同的采购流程,超过一定限额要走比价、报价、OA审批、上会决策;招聘用人方面要提报用人明细、附带职责、才能OA审批、上会决策;如果选择走人力外包公司,还要走比价、报价、OA审批、上会决策;工程需要提早预约安排验收,全程陪同,亲自盯整改等等...... 听韩时这一番解释下来,仇晚淇才终于知道为什么魏东要把韩时安排给她做助手了,不仅仅是因为韩时有和国企投资方打交道的经验,而是这其中的流程性工作和每项工作实效预估确实需要有个有经验的人去主导,否则很可能会卡在哪一步,导致筹备期延误,耽误原定的开业时间。 原本仇晚淇以为这个周末都要把时间耗在项目上了解情况,但因为有韩时这个得力助手在,一上午的时间她就把酒店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因着初次见面,也为了表达对韩时的认可,中午仇晚淇邀请韩时去吃蒙餐,韩时却说:“这是在青城,还是让我尽下地主之谊来请你吧,走吧,上车。” - 格日勒阿妈蒙餐馆内。 仇晚淇看着老板把一盘一盘的美食往桌上摆,有布里亚特包子、奶嚼口拌炒米、还有一锅放了各类果条炒米的奶茶,和一份千层糕就知道韩时也是个老吃家了。 “Hans,你是蒙古族吗?” 韩时一边给仇晚淇的碗里舀奶茶一边笑着说:“是不是不像?我随我母亲,身材更像汉人一些,我父亲会更魁梧一些。” 仇晚淇接过奶茶顺着碗边儿吸溜起来,韩时看她表情都知道她很满意这里的口味。 “确实不像,你要不说此地话,我还以为你是会唱跳的那种男爱豆。” “呃咳咳~” 一个猝不及防,韩时被奶茶呛到,特别奶茶还是咸的,这让他嗓子更难受了。 韩时等不及疾咳平息,就急不可耐的回了句:“Gigi,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知道我长得有些阴柔,可我是实打实的蒙古爷们儿。” 仇晚淇嘴里叼着千层糕,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急着解释,我这是在夸你。” 俩人正说笑的时候,不远处,餐厅门口进来了几个人。 - “姚专干?” 仇晚淇寻着韩时打招呼,招手的方向望去,只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就凝结住了,立马转回头,端起奶茶埋着头不停地吸溜。 她眼见着桌对面的韩时站起身,身后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直到人站到自己的桌前,仇晚淇才不得不在韩时的热心提醒下也站起身来。 仇晚淇才看清,姚烨身边除了两位男士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大姐。 “姚专干,您这是和同事们中午出来吃饭?” 姚烨和韩时简单握了手后,转身看着仇晚淇,韩时立马热情介绍起来。 “我来介绍一下,Gigi,这是咱们这个项目所在街道办事处的专/干,姚烨;姚专干,这是我们VJ酒店项目的总经理仇晚淇,仇总。” 姚烨听完,明显楞了一下,随即向仇晚淇伸出手。 “你好。” 仇晚淇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但还是去回握了姚烨的手,而后立马收回,没说话,只礼貌性的点点头。 韩时见仇晚淇没开口,气氛突然僵住,立马打圆场。 “我们仇总今天第一天来项目,等忙完这阵儿,我们也去街道上拜访拜访各位,到时候有啥问题可以具体聊聊。” 姚烨突然抬手:“不必那么麻烦,既然项目总经理在,那项目工地施工噪音的问题,我就直接说了。虽然你们的酒店项目在赶工赶点,但也不能影响附近居民的正常生活,施工噪音超出规定时间范围,如果不能整改到位,会面临处罚。” 说完他抬眼对上仇晚淇的眼睛,发现她正瞪着他,韩时也看出俩人气氛不对,才酒店负责人刚上任就和街道关系闹僵,可不利于以后开展工作,他立马替仇晚淇接话应声。 姚烨也感受到仇晚淇根本没有接她话的意思,再待下去便是无趣,只得在其他几个同事的催促下抬脚要走。 “我是运营负责人,施工不归我管!” 仇晚淇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反驳了一句,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面,姚烨无论于公于私都要如此咄咄逼人,连吃个饭都不放过她。 韩时看仇晚淇态度不对,主动接话:“没关系,姚干事,这事儿应该是我们项目上负责工程的领导管,我一定把话带到。” 姚烨看仇晚淇气鼓鼓的样子,让他想到见面那晚和机场那天的不欢而散,这让姚烨瞬间态度软和下来。 他掏出手机:“既然这样,酒店负责人要留个微信,便于后续沟通。” “这是当然......” 韩时笑着应下,等了半天看仇晚淇没有掏手机的意思,便尴尬的立刻点开自己的手机,主动去扫了姚烨的微信。 “姚专干,您联系我一样的,我是仇总的行政助理,该传达的一定传达到位。” 韩时扫完姚烨的手机后,姚烨没有立刻将手机收起来,而是看了仇晚淇许久,见她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才离开。 姚烨前脚才走,韩时立马询问:“Gigi,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仇晚淇徒手抓起一个布里亚特包子塞进嘴里:“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那见面不是应该挺亲的么,怎么会是这个气氛。 韩时怎么会不明白,老同学...一男一女...这别扭的气氛...不是有仇,就是分手。 天哪,见上司第一天就吃上她和前任的瓜..... 韩时一边紧闭因惊讶而张开的嘴,一边又想起魏东交代他的事儿,不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 因着有韩时的协助,仇晚淇高效完成了这日的工作。 晚上也如约参加了迟昊天俱乐部的BBQ活动,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韩时也跟着一块来了。 迟昊天得知是仇晚淇的得力助手,格外的照顾韩时,热情的招呼他吃东西,介绍俱乐部的其他本地会员给他认识。 韩时也因是本地人,长相十分出挑而备受欢迎。 俱乐部外的露天草坪上,十几个人一边烤肉,一边听着音乐聊着天,气氛渐入佳境。 仇晚淇喝了两瓶啤酒,白日里的疲惫和那段与姚烨发生的短暂不愉快也渐渐抛诸脑后。 温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坐到仇晚淇身旁:“脸都红了,少喝点,要是渴吃西瓜。” “诶?你,你是草原上那位DJ小兄弟。” 仇晚淇记不得名字,就知道当时温歌在去草原的那次活动中负责播放音乐。 温歌蹙眉,不太喜欢这个称呼,重新说了遍:“我不是什么DJ,也不是你的兄弟,我叫温歌,我们应该差不多大。” 说完,他就把仇晚淇的酒换成了汽水。 “更何况,我们之前就见过,算老熟人了。” 仇晚淇抬着微醺的脸仔细瞧了瞧眼前人:“熟吗?我怎么记得,只见过你一次。” 温歌抽出根烟让了让仇晚淇,见她摆手,便自己点着抽了起来。 “哈达门高山牧场,摇滚音乐节,没记错,那天全场唯一的那个姑娘就是你吧。” 仇晚淇一听立马清醒了,眼神也变得逐渐清明起来。 “我知道你没喝多,听着,昊天今天准备了好多百合花,有人说他今天要当众表白。草原那次我就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你呢,喜欢他吗?要是不想以后和他连朋友都没得做,现在离开应该还来得及。” 28. 第 28 章 出租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晚上七点多,仇晚淇今天很累,本想喝点酒后回家能睡个好觉。 可因为温歌的提醒,她提前离场了,现在整个人的酒劲儿也上来了。 回去?仇晚淇站在小区门口没动一下,她盯着小区门口,车来车往,想起了第一天迟昊天载她来这里时的场景。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从她在回青城的飞机上和迟昊天重逢,到现在她能安心的在青城过了两个月的舒心日子,都得益于迟昊天的帮助,这段时间她也因为有了迟昊天喻祁红的关照和陪伴,将自己双亲离世,亲戚反目和工作背刺带来的伤害渐渐抚平。 你说她对迟昊天没有感情吗? 有的,但是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感情,其他的更多是感激,和依赖。 没有男女之情吗?仇晚淇十分确认,她自始至终只对姚烨有过男女之情。 那既然如此,直接和迟昊天说明白不就好了。 可她明白,即使如此,也不该是在今晚,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候。 迟昊天正是感情来的快的时候,她不忍心用无情刀去斩断,她想的是,应该在一段时间内和迟昊天保持距离,给迟昊天转移注意力,冷静下来的机会,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和他说开,他们就还能做朋友。 还有为了避免后续尴尬,喻祁红的房子不能再租下去了,趁着新工作会给自己安排住处的机会,要尽快搬出去才行。 仇晚淇这么想着,就转手发了消息给韩时:“Hans,帮我找房子,我需要尽快从现在的房子里搬走。” 没两分钟Hans就回:【OK.明天上午找好,明天下午我去帮你搬家。】 仇晚淇看到他回的消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间走进了青城大学。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是迟昊天打来的电话,仇晚淇没接,只默默回了个消息:【回了,改天再聚。】 - 俱乐部这边的BBQ聚会仍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迟昊天怀里捧着百合花,手里端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消息不知所措。 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他肩膀:“迟昊天!” 王爽从他身后绕到身前,原本满是笑容的脸在看到迟昊天怀里的百合花后,面儿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仇晚淇呢?” 迟昊天看到王爽时明显有些错愕,王爽却不介意他这幅见鬼的表情。 “我问你仇晚淇呢,她叫我来的。”王爽又问了一遍。 “她走了。” 迟昊天这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儿,王爽怎么会看不明白。 “你这花给仇晚淇准备的吧?她上大学那会儿姚烨总送她百合,所以我知道她喜欢这个。瞧你这德行,多大点事儿啊,我不也明里暗里的追了你两年了,你送别人花我还没丧呢,你倒难受上了。你这花交给我吧,我找地方养起来,总不能让它们没去处,放你这,你看了还胡思乱想。” 王爽一把从迟昊天怀里捞过花束,送回自己车里,临关车门前还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谁说百合象征着幸福?我身边和这花打交道的人不是痴男就是怨女。造孽啊!~】 - 既然已经进了青城大学,仇晚淇带着几分醉意进了如意超市,马如意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今天哪里不一样,直到她拎着半打1664站到收银台的时候,马如意才从她眼神和一身酒气中知道她这是喝醉了。 马如意下意识从收银台前掏出一瓶仇晚淇常买的矿泉水递给她。 “对,这瓶也算进去,一共多少钱。” 此时仇晚淇说话的口气也变了调,因着她身后还有不少等着结账的顾客,马如意只得加快收款的速度。 等他忙完的时候,仇晚淇早就拎着酒离开了,他跑出柜台,冲到门口,往操场的方向望了望,掏出手机拨通了姚烨的电话。 姚烨刚给卷卷洗完澡躺下,准备给他讲睡前故事,手机就响了。 “喂?姚哥,那个姐姐,好像喝多了,她这会儿又在我这买了不少酒,我看她往操场去了。” 那个姐姐?姚烨心知肚明马如意口中的那个姐姐除了仇晚淇没有别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知道了。” - 姚烨出现在操场看台上时,仇晚淇已经醉的彻底站不起来了。 她身旁歪歪倒倒的摆着四个空瓶子,还有一瓶已经起开,还没来得及喝的。 仇晚淇仰起头,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瞬间就和昔日的爱人那张脸重叠起来。 “唉?快来,姚烨,压住我的腿,我,我的卷腹还差两组,但是我怎么好像突然没劲儿了,你帮我压着腿,我要做完。” 说完仇晚淇就去拉姚烨的手,可姚烨却没动。 “小气鬼,就让你帮忙压压腿都不肯,我又不是在偷懒,人家真的没劲儿了嘛。” 仇晚淇脸红红的泛着白,因着拉姚烨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现在脱了力,脑袋直接栽进他的腰腹上,而后彻底安静下来。 被她拉住的手,姚烨没有松开,他低头望着仇晚淇的发顶。 五年了,她头发长了好多,正是他喜欢的样子,此时他多想摸一摸她的长发。 这样想着,姚烨就忍不住手指插进了她的发丝摩挲起来。 和梦里的感觉不同,他手上是清清爽爽,凉凉丝滑的触感,姚烨收指尖,上面还残留着雪松的香气,此时姚烨的眼眶已微微泛红,待为她整理好发丝的时候,他轻轻将她揽住闭上眼睛。 “还回来干什么......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曾经就在这个看台下面,每天两人夜跑之后都会在这里做拉伸,而后互相监督彼此做半小时的无氧,她都还记得。 以及她留的及腰长发,是因为自己喜欢吗?五年了,仇晚淇都走了五年了,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姚烨却重复怀疑着此刻的真实感。 想到这姚烨将怀里的人越抱越紧,似怕她如一缕黄沙会消失不见。 “姚烨,好热,好热,我喘不过气了。” 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姚烨才松了力道,而后听到清晰的一句:“姚烨,你欺负我......” - 同属东八区,一年四季时间完全一致的新加坡,夜里10点。 韩时正在电脑前给仇晚淇找寻房源,就接到了魏东的来电。 “Hans,第一天,和Gigi碰面了吗?” “东哥,Gigi适应能力很强,今天把面试前需要了解的东西都确认了一遍,面试的事儿没问题的。” “OK.我要在新加坡待一段时,我这边的事儿处理好,会马上回去,到时候我会找时间去青城那个项目看看,这期间,Gigi的事儿你要事无巨细的多关照,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沟通。” 韩时当然知道魏东的言外之意,这次之所以派他来给仇晚淇做助手,一方面他是魏东一手提拔起来的,信得过。另一方面他还要给魏东汇报仇晚淇私生活方面的动态,特别是私人感情,说白了,他的主要任务是替魏东看紧了仇晚淇,次要任务才是给仇晚淇做助手。 但他不是愚忠,韩时很清楚现在这个工作的难处在于县官不如现管,仇晚淇的事儿不能汇报的太细,被她察觉,他在这个项目就会变得难做。 但他也不能完全不给魏东汇报,毕竟魏东提拔他都是有条件的,自己的发展还攥在他的手中,不替魏东做事也是不行的。 所以韩时必须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在没弄清楚情况的前提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先把工作做好、坐稳。 至于仇晚淇的私生活和私人感情,那都是要有实证的情况下,才能透露一二给魏东,就当报他的知遇之恩了。 “东哥,您放心,今天才和Gigi见面,后续我会全力协助她,她在青城这边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如果有困难我都会及时和您沟通的。” “OK,Goodjob.那我们青城见。” - 王爽父母给她的房子是教育局的老宿舍,没装修之前是标准的老破大,后来到了王爽手里,经她一番装修变得外焦里嫩的。 要说还有啥缺点,就是老房子身处闹市,每天早上,楼下都会有早市。 这里离迟昊天的单车俱乐部不远,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打在床上,窗外还有阵阵远远近近的叫卖声。 床上的人被光刺的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也被嘈杂的叫卖声吵得睡意全无。 迟昊天习惯性的,醒了伸手去床头柜摸眼镜,可眼这次镜没摸着,却摸着个大活人。 意识到床上多了个人,迟昊天腾得的一坐而起,慌乱的到处摸寻着眼镜,终于带上的那刻,才看清自己睡的地方不是自己家。 而身边躺着的人正是王爽! 好在王爽穿着齐整的家居服,自己也只脱了长裤,穿着平角裤和T恤躺在她床上。 迟昊天迅速打量着屋内的环境,一阵百合霸道的想起扑鼻而来,窗台上花瓶里的百合花骨朵,一夜之间,肆意绽放,那.......原本他是要送给仇晚淇的,可此刻他却躺在别的女人的床上,是的,很明显,昨晚他没能表白,苦闷之下喝多了。 思绪回笼,迟昊天如遭雷劈,下意识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看着地上自己的裤子,他起身快速穿起,拿上手机,准备离开,离来前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王爽,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还是大步的离开了。 大门关上的那刻,王爽睁开了眼睛,窗台上的百合花因为有阳光的照射,显得生机盎然,这一刻她觉得,这花是谁喜欢的,谁送谁的,真的那么热重要吗?好像也不是,至少它现在最美的样子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