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物致富:回乡开钓场》 1. 古法原竹钓竿制作技艺 第一章 谭越一早拿着准备好的合同,去了二叔家。 二叔就住在村口,门口还有个小杂货铺子,卖些油盐酱醋,还有啤酒饮料。 另外在门口还立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手工钓竿售卖】。 严格说来,这招牌应该写成:【古法原竹钓竿售卖】。 二叔是古法原竹钓竿制作技艺的第二代传承人。 他怀疑系统会绑定他,就是因为他家是非遗传承家族。 他太爷爷就靠制做原竹钓竿生活,有了名气后,他爷爷成为了第一代传承人。 有牌子的那种。 本来到他爸爸这一代五个兄弟姐妹,都该靠制做原竹钓竿生活的,可惜做出来没人买,陆陆续续都转行做了其他。 现在就剩下二叔一个人还坚持。 系统绑定他后,让他找水域类的非遗传承签约合作,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的“原竹钓竿”,也不知道签约后,系统会奖励他什么? 进了小卖部,铺子里没人,直通后院摆满了正在阴干的竹子。 二叔才过50岁,背影矮胖敦实,脚边摆着几个玻璃瓶,空气里的味道谭越十分熟悉。 他小时候就在这种竹木香里混着漆的味道中长大。 “二叔。”谭越过去。 二叔抬头,抬头:“你电话里说的啥?签什么合同?” 谭越将文件袋打开,合同递过去。 三页的合同,详细的写了谭越对宣传“古法原竹钓竿”的责任和义务,包括通过钓场售卖的钓竿分成,他也只拿了一成,完全是象征意义的分成。 “就这个?” “嗯。” 二叔也没细看,抬手在合同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落下,谭越屏着的呼吸,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 【叮!】 【获得古法原竹钓竿制作技艺】 【奖励:钓竿韧性加持,塘内鱼类拉力永久增幅30%】 来了!来了!果然有奖励! 就是这个奖励……谭越有点看不懂。 他绑定的系统叫做【非遗水域传承系统】。 系统说明十分简单,让他拥有一片自己的水域,可通过钓鱼的人数,获得每人100倍的水域加速。 获得系统后,他把这段说明翻来覆去地分析了个遍,最后果断裸辞,回乡承包了村里废弃的鱼塘。 回来几天了,他一直在忙鱼塘承包的事,投鱼苗,买饲料。 剩余的时间还得守着那池塘,假装自己是钓鱼佬,给水域的池塘加速100倍。 池塘那边一直没客人,他又一直没能钓上来鱼,寻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绑定的系统叫【非遗水域传承系统】啊。 当即以就近原则,签下了第一项非遗合作。 合同签了,奖励果然也来了。 就是这奖励内容,他有点看不懂。 这奖励里,增加“钓竿韧性”,他明白。 可“塘内鱼类拉力永久增幅30%”是什么意思?假装鱼大?骗钓鱼佬玩? 谭越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起身说:“二叔,我拿几个钓竿上去卖。” 二叔拿了几个钓竿出来,递给他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年轻人嘛,正是闯荡的时候。” “……”谭越知道他二叔想说什么,要不是有系统,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干这么疯狂的事儿。 “走了,叔。”谭越单手提着三根从二叔那里拿来的钓竿,一路上后山去了。 谭家村后面有个大水库,是花鱼市“水袋子”。 但后来水库南迁了三公里,留下了一片稍小的池塘,就是谭越承包的那个钓场了。 上山只有一条石子路,杂草丛生中,被轮胎压出两道车辙,沿路走到尽头,还有一扇没锁的铁丝网大门。 鱼塘不大,不过30亩的大小,堤岸都是泥土,边坡有些地方陡峭不能站人,有些地方却过于平缓。 谭越走进钓场的时候,就看见有个戴着渔夫帽的钓鱼佬,正坐在岸边上往水里洒饵料,打窝呢。 有客人? 竟然有客人?! 谭越心里激动,一路快走到了身边。 那钓鱼佬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来,被晒的黝黑的脸上先是一惊,然后看见他手里的钓竿袋,又放松了下来。 “你也来钓鱼啊?”钓鱼佬都自带聊天属性,“这地方有鱼吗?口怎么样啊?” “有,还不错。”谭越走到他身边蹲下说,“大哥不是谭家村的人吧?” “这里是谭家村了吗?”钓鱼佬的回答有点出乎预料,接着又说,“我在水库那边钓了一天,什么也没钓着,就说沿着水库走吧,没想到就走到这儿了。” 谭越眯眼往水库方向看。 每年下雨,水库的水就会涨到这边,和这钓场的距离不到一公里,对于钓鱼佬来说,循着水味找池塘,简直就是本能。 所以他明显不是从门那边过来,而是从另外一头绕到这边来的。 钓鱼佬边聊天,还不往水里撒了五六个拳头大的饵料打窝,然后才满意地坐在,开始搓饵甩钩。 嘴里还说着:“谭家村我以前来过,当时水库在这边的时候,都从谭家村走。我记得你们村还有个非遗项目,就是这个钓钓竿吧?” 他的视线落在谭越脚边的钓鱼袋上。 接着又说:“非遗是好东西,精细着呢,匠人匠心。但用来钓鱼不行,还得要这种纤维的才攒劲。” 谭越没反驳,对方就当他承认了,刻意地甩了甩杆,然后对着谭越笑。 也就是他转头的功夫,就有鱼咬钩了。 浮漂晃了晃,就沉了下去。 “来了!” 钓鱼佬回头一看,猛地举杆。 大概以为钓上来的会是鲫鱼、白条,这类荒野鱼塘里最多的鱼,那些鱼一二两,轻轻一提就出水。 没想到,这一提,钓竿直接拉了个满弓,杆头都坠到了水里。 鱼线“嗡”的就绷紧了。 钓鱼佬兴奋大叫:“大货!这拉力!这劲儿!最起码十斤!” “加油!加油!”谭越在旁边给他加油。 钓鱼佬在一声声加油声中,和那鱼比着力气,那钓竿越来越沉。 终于。 “砰”的一声,爆杆了。 钓鱼佬看着断掉的钓竿,足足愣三秒,然后向谭越:“大鱼啊!” 爆了杆他也不生气,反而亢奋了起来:“这池塘有大鱼啊!最起码10斤!我刚刚大意了,等我换个杆,一定把它拿下。” 谭越突然就明白了,那30%拉扯力的奖励是什么意思。 看着钓鱼佬兴奋非常的脸,说:“4~50斤的大青鱼都有呢。” “真的?” “骗你干啥?我亲眼见过。” 钓鱼佬信了,干劲儿更足。 换钓竿,搓鱼饵,再甩杆。 钓鱼佬重新坐下,又继续聊天:“我叫赖东原,小兄弟怎么称呼?” “赖大哥好,我叫谭越。” “你谭家村的?怎么没出去打工?” “没,大学毕业,回村找了个活儿干。” “回村里干啥啊?能有什么活儿干?” “承包了一个鱼塘,开钓场。” “钓场啊?钓场好啊!在哪儿啊?下次我过来去关照你生意。” “这儿呢,这就是我的钓场。” 赖东原转头看他,脸上一瞬间出现尴尬,“这个我以为……” 但没等他说完,林云指着水里说:“来鱼了!” 这下子可顾不上聊天了。 赖东原手臂用力往上提,满弓的钓竿和手上的力量,让他脸上笑容猛地绽放:“又是大的!是大的!” 他这次不敢硬提了,小心地溜鱼,鱼线在水里“嗖嗖”的横切,他腮帮子紧咬,简直就是在和一个成年人拔河。 “你这钓场厉害啊,大鱼多啊,这鱼也得有30斤。” “这次它跑不掉,我换了线,今天说什么都把它钓起来。” “有劲,真有劲。” 赖东原还是个碎嘴子,这边用劲钓着鱼呢,还不忘记和谭越聊上两句。 谭越就在旁边陪他聊,看他溜鱼,时不时还说上两句,“加油”“快了”“赖哥厉害啊”。 但也没过多久,又听到“嘭”的一声。 在赖东原嘴里的好杆,就又断了。 正打算大干一场的他,往回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怔怔:“这什么鱼?这么凶?” 谭越笑笑,把手里的钓竿袋递给赖东原,说:“赖哥,要不要试试这个杆?” “能行?”赖东原投来怀疑的目光。 谭越说:“我平时就用这个杆钓,3~40斤的鱼,轻轻松松。” 赖东原看自己的渔具袋,确实是没合适的钓竿了,但鱼塘里的大鱼,连续两次的爆杆让他心痒难耐。 “多少钱?” “一千。” “一千!?” 赖东原脑子清醒了一点,好的钓竿成千上万的都有,他只是觉得一个竹钓竿不值得,做的再精细都只能是个工艺品,用来 钓小鱼,修身养性又意境,可用来钓这池塘里的鱼不行。 他三百多买的纤维钓竿都钓不上来呢,更何况是个原竹钓竿,关键还卖一千。 谭越见赖东原不说话,也不催他,笑呵呵的打开一个钓竿袋,将这一节节的钓竿拼上,最后变成了一根三米多的钓竿。 历经八遍漆工的钓竿,在太阳下折射出润泽的光,被谭越握在手里,竟有着夏国人独有的优雅悠闲。 赖东原现在手上没合适的钓竿,又被谭越的钓竿吸引,本来都想走了,却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犹豫了一下,说:“小谭,这鱼杆真能钓上来鱼?” 谭越十分肯定地点头:“赖哥,你先拿去用,爆杆了算我的,钓上来鱼你再给我钱。” 赖东原这一听,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大气,哥也不是赖账的人,钓不钓的上来我钱都给你。 今天我就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鱼那么厉害,爆我两根杆。 来,拿一根。” 谭越直接把手里的钓竿递给他:“新的,才从我叔那里拿来,我叔是原竹钓竿的第二代传承人。” 赖东原也没那讲究,直接就接过钓竿,在手里这一握,又抖了抖手腕:“嘿,这感觉还真不一样。” 他闭着眼睛,仔细的又感受了一下:“轻,不重,但力在手心,韧往前伸,纵向的纤维好像神经一样接续到了手心,不偏不倚力在中间。 好竿!” 真正的好东西就是这样,往手上一握,就能感觉到它的不一样。 握在手上的质感在赖东原看来,不输给他最好的那根一千多的钓竿,甚至感觉还要好点。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感觉上更像工艺品的原竹钓竿,能不能把鱼塘里的鱼钓起来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谭越其实也很紧张。 他刚刚说的话就是骗人的,他也不知道这钓竿能不能钓起鱼来,毕竟他就从来没在这鱼塘里钓起鱼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原因,喜欢钓鱼的人不能钓鱼了,难免有些郁闷。 不过他记得和二叔签约的时候,系统奖励了两个,一个是鱼的拉扯力增加30%,一个就是钓竿的韧性增加。 一开始他以为增加的韧性,是这鱼塘里钓鱼的所有钓竿,但看见赖东原连续两次爆杆,他就不这么想了。 一时间,钓场里只有风声水声,还有升上来的日头,晒得脸上开始冒油。 赖东原的手心冒汗,润着那原竹钓竿好像有些滑,但竹节的结构又恰恰给了手抓住的借力点。 浮漂猛地一沉,赖东原的手抖了一下。 浮漂又浮了起来。 这是个顿口。 紧接着又来一个顿口,这次不等浮漂彻底浮上来,就被一股力量狠狠拉扯而下,整个浮漂沉入水里。 赖东原猛地用力,往上一提。 原竹钓竿细腻的手感传递上来,他甚至感觉到了鱼钩在自己用力时,刺破鱼唇的瞬间。 然后紧接着,那熟悉的拉扯力又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钓竿的原因,还是这条鱼真就更大,他感觉手感非常的沉,比之前的都重。 “又是大鱼?超过30斤,你这钓场都是大鱼啊!” 谭越点头,“没错,大鱼多着呢。” 这样说着,他看向自己的系统。 【水库鱼种:鲫鱼、鲤鱼、草鱼、鳊鱼、青鱼、餐条、白条……】 【垂钓人员2,水域时间200倍】 过去几天,都是他一个人过来钓鱼,增加钓场里的时间流速,今天多了一个人,就是200倍。 在时间的加速下,赖东原遇见的鱼只会越来越大。 快速长大的鱼,遇见增加了韧性的钓竿,再加上那30%的拉扯力度,保管的,让每个钓鱼佬都感受到钓鱼的乐趣。 “带劲儿啊!带劲儿!这鱼真有力啊!” “我再让你跑了,我是孙子!” “来!来!给我起!!” 赖东原念念有词,双手握着钓竿,一步步的往后退。 原竹钓竿已经满弓到好像随时弯折的程度,偏偏就韧性十足的坚持了下来,不但没有爆杆,还在那条鱼左右的横切中,依旧韧性不减。 终于,拉扯了超过一刻钟,赖东原只觉得手臂上的力量猛地松缓,一条大鱼翻着白浮上了水面。 “翻白了,翻白了!” “这鱼大啊!这鱼真大!!” 赖东原看着那条还想挣扎,但注定无法逃脱的鱼,眉开眼笑。 视线再落在自己手里的原竹钓竿上,赞叹地看向谭越:“好钓竿,我买了!” 2. 小谭,来且了 第二章 “诚惠,1200。钓竿1000,钓鱼一天200。回鱼2块一斤,超过20斤拿走,20块一斤。” 赖东原跳起来:“老板你这么黑心,回鱼2块,拿走要20?” 谭越说:“你不拿走也没关系,我回鱼。” 赖东原又不干了:“我第一次钓这么大的鱼,别说20一斤,100一斤我也得买啊。” “拿走?” “必须拿走。” 谭越看着秤上,24斤的草鱼,说:“我给你放鱼护里,你慢慢钓,走的时候我一起算。” “好。”一说到钓鱼,赖东原有精神了起来,“老板,你这钓场都是大货啊。而且这个钓竿该说不说是真的不错,手感和柔韧度都是顶尖啊。” 谭越说:“老人自己山上砍竹子,回去还要选竹、阴干,最后再加上七八遍的上柒,卖你1000不亏。” “确实不亏,我1000的钓竿都没钓起来你这钓场里的鱼,你透个底,咱们这池塘最大的鱼有多少斤?” 谭越想想:“五六十斤吧。” 其实按照这个时间加速,用不了多久,池塘里就得有百斤的鱼出现,但这种发现巨物的乐趣,还是要让钓鱼佬自己来发掘。 他要是自己说,别人还以为他吹牛呢。 即便如此保守,赖东原还是惊叹:“这么大?你这鱼塘养了多久了?五六十斤,你说我能钓到吗?” “您经常来,肯定能。” “那倒是,哈哈。” 说话间,又有鱼上钩,这次的鱼小点,但赖东原的力气也消耗了不少,这次同样和鱼拉扯了二十多分钟,钓上来也是一条超过20斤的鱼。 赖东原甩着酸痛的手臂,最后放下钓竿说:“小谭,我昨天在水库那边钓了一天一夜的鱼,现在困的厉害,熬不住得先回去了。你这地方我记住了,等我睡一觉就回来,这两条鱼我带走,你算算多少钱。” 谭越也不多说,起身从草丛里抽出来一杆秤,分别把两条鱼放进网兜里,又过了秤。 第一条是大草鱼,24斤,提起来有半米长,往秤上放,活力十足地拍打着尾巴。 第二条是青鱼,22斤,身形更修长,青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漂亮极了。 赖东原搭了手,才秤完秤,眉开眼笑的:“这鱼可真好,那力气可真大啊,废我两根杆也值了,我从没有钓过这么大的鱼,我回去得好好炫耀一下。” 谭越说:“就是,赖哥回去多宣传一下呗,我这里大鱼多,钓着攒劲。” “行没问题。” “两条鱼都带走46斤,920块,算您钓半天,钓鱼钱只收您100块,退您多余的钱,再把零头抹了,就收您800。” 赖东原给钱给的十分痛快,一手提着一条鱼说:“小谭,来帮我拍几张照。” “好咧。” 钓到大鱼,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拍照,是要在朋友圈里炫耀。 赖东原把鱼提在手里,又抱在怀里,最后恨不得对着那鱼嘴来一口。 鱼还活着,嘴巴“啵啵啵”,鱼眼翻着,给了赖东原一个白眼。 下山的路有一截不太好走,赖东原熬了一天一夜,走的一脚深一脚浅的,谭越担心人出事,锁了大门接过他手里的鱼,一起回村里。 路上赖东原说:“这地方这么多年也没太变,我原先来钓鱼,就走的这里。” 进了村里又说:“村子也没变。” 谭越心知肚明没变是因为村子发展的落后,年轻人出去打工赚的钱也不多,村里的老人更是没什么收入,日子将将就就过着,饿不死,但也就仅此而已。 这么走了一路,村里的人看见了谭越提着的两条大鱼,都有些惊讶:“越娃,你池塘里的鱼啊?” “嗯,是的。” “有这么大?网的吗?” “赖哥钓的。” “哎呦,这厉害了,钓神啊。” 虽然一下就能听出是夸张的恭维,但耐不住钓鱼佬就爱听这种话啊。 赖东原的下巴不知不觉间扬起来,脊背都挺直了。 在一路的询问和恭维声中,他们走到了村口,赖东原被一声声“钓神”夸的都有些脚软。 吕三哥过来,笑眯眯地问:“大哥,要回城里不?我送到广场,只要20块钱。” 谭越也说:“小巴车一个小时才来一趟,这会儿应该才走不久。” 赖东原懒得等,他实在困得厉害:“行,就坐你车。” 临上车又对谭越说:“小谭,过两天我来找你钓鱼啊。” “好咧赖哥,好好休息,过两天见。” 黑色的小轿车开出了村子,谭越收回目光,转身往二叔的村口小卖店走过去。 二叔就在小卖店门口抽烟,那块写着【手工钓竿售卖】的木板就立在他身边,脚边上已经有好几根抽完的烟蒂。 “有客人啊?”二叔问他。 谭越一脚踩在楼梯上,问:“一直想问,您为啥不立上原竹钓竿非遗传承?” “啧。”二叔咂舌,“看着贵的东西谁买?” “那您的钓竿,卖的最贵的是多少钱?” 说起这个,二叔脸上有些骄傲,竖起手指比划:“三百咧。那钓竿我也是做的真好,咱们山上最好的那颗竹子,我用了两年半才做出来,竹节严丝合缝,5.8米的钓竿,可以钓40斤的大鱼,那是真好。” 原竹钓竿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钓大鱼,一般的钓竿连20斤重的鱼都钓不了,在现在工业化的碳素纤维钓竿面前,确实不行。 但谭越觉得,钓大鱼本就不该是原竹钓竿的方向,这种极致的手感,就像操控一辆性能极佳的跑车,走的应该是另外一个方向。 谭越现在开钓场,又有系统,倒是有些想法。 不过现在他想的是其他的事。 看着二叔,谭越笑道:“刚刚那老板,买了一根你的钓竿。” 二叔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摆手:“钱你拿去吧,也没多少。” 谭越问:“行,我拿了,拿了您可别后悔。” “我能后悔啥?”二叔想想:“你卖了多少嘛?” 这次换成谭越竖手指了。 二叔看着谭越竖起的一根手指,眼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一百?还行,是这个价。” 可按照非遗传承标准制做的原竹钓竿,还有它的折损率,一个月二叔也就能做出来十来根钓竿。 关键等入了冬,一直到来年的初春,山上就采不到合适的竹子,产出还要减半。 一百一根的钓竿其实已经卖的不错了,可二叔是没办法只靠做原竹钓竿就活下去的。 二叔心里已经越来越想离村打工了,听说城里干个保安,一个月都有三四千呢,比他守着这个小卖部和传承技艺,更好活下去。 谁知道谭越却摇头,上下舌轻弹:“一千块,我叔,一千。” “骗人呢。”二叔不信。 “真的,骗你是小狗。” 二叔抽烟的动作慢下来,盯着谭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已经有些信了。 但他还是确定了一遍:“真的?一根钓竿卖了一千?不是三根钓竿?” 谭越挤眉弄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蹲在地上的老汉儿,舒展着筋骨站了起来,笑容舒展开了眉眼,点头:“是个识货的。” 谭越说:“那是,叔可是咱们村名正言顺的非遗传承人第二代,出手的必须都是精品。一 千能买到您亲手炮制的钓竿,那是他赚了。回头我们叔的钓竿,千金难求。” “胡咧咧的啥。”虽然这么叱喝了一句,但二叔素来愁苦干巴的脸上,却就剩下笑了。 谭越当即把钱给了二叔,二叔不要,对他来说这就是堆仓库的库存,孩子卖掉的就给孩子。 他觉得这就是侥幸了,正好碰到个冤、有钱的老板,就买了。 但要说卖掉其他的原竹钓竿,还卖到千金难求,他可不相信。 二叔不要,谭越不能不给,一边说着合同签好的,一边扫了二叔门口摆着的二维码,在微信里转账了。 甜美的女声从音响里响起:“微信到账,九百元。” 声音也不大,却听的二叔心里一颤,就连不远处大榕树下的爷爷奶奶们也看了过来。 “孩子拿的就收下。” “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人有本事呢。” “可不是,越娃可是大学生,比咱们懂,比咱们能赚钱。” “他二叔,想啥呢?晚上给娃做点好吃的就成。” 二叔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二叔去给你买点卤菜回来,中午和二叔喝点酒。” 这么说着,他走的虎虎生风,背影是干劲十足。 谭越听见有卤肉,忍不住流口水了:“二叔,我要吃猪头肉,拌红油的。” “好。”二叔已经走的背影快看不到了。 谭越笑眯眯地收回目光,再看看自己手机里的钱,这日子终于要好过起来了。 800的鱼钱,加上100的钓鱼钱,最后还有二叔那钓竿分润的100块,这一会儿他就给自己赚了1000块了。 要知道几个小时前,他兜里剩下的钱,连一百都没有了。 这几天不是在家里吃泡面,就是在二叔这里混口吃,现在他不差钱,二叔也不差钱,终于可以吃口好的了。 …… 二叔买的猪头肉,爷俩又都开心,中午吃了,剩下的晚上又吃。 谭越陪着没少喝酒,吃过饭就直接回家睡下了,没去钓场那边。 其实承包了钓场后,他有时间都会去钓场里,哪怕钓不出鱼,那100倍的水域时间加速也必须要要的。 钓场里要是没有大鱼,怎么吸引那些钓鱼佬过来? 先不说隔着不远就是一个大水库。就是每个村里都有几个钓场,另外靠近市里,还有两家大老板开的大钓场,钓场里钓出过80多斤的大青鱼,被标成了“鱼王”,只要钓起,老板当场就给800的奖金呢。 他开的钓场,要是没有竞争力,怎么从众多钓场里脱颖而出? 谭越喝的醉醺醺的,打算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去钓鱼,给水域加速。 他闹钟定了六点半,结果不到六点,就有人在门口喊:“小谭!小谭!别睡了!起来开门了!” 谭越睡的迷迷糊糊的走出门,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停着两辆车,昨天见过的赖东原正在敲门,看见他出来迫不及待地说:“我今天带了朋友过来,走走走,钓鱼去。” “赖哥?不是要休息两天吗?” “休息啥?想着你钓场里的鱼,我觉都睡不好。”这么说的赖东原,语气里还有些埋怨,怎么就让他发现这么个神仙地方了? 另外两人也在说。 “老板,听说你这里的鱼都是20斤打底啊?” “口好的很嘛。” “鱼的活力很足,能拉扯20分钟?这可攒劲呢。” “昨天那条大青鱼我吃过了,味道就是好,比市面上的青鱼肉质更紧实。” “走走走,刷什么牙,先上去把门开了,你慢慢刷牙。” 连脸都来不急洗的谭越,就这么被连推带拽的,出了门。 3. 安国泰钓大鱼 第三章 山里的空气好,再加上附近水库的水汽,空气的湿润度高,吸入肺里,感觉那些陈年的坏气都换了个干净。 谭越刚从大城市里回来不久,这种感觉特别明显,住了几天感觉整个身体都轻了些。 可惜身边的三个钓鱼佬都一副急汉子的样儿,对这青山绿水新鲜空气是一点没兴趣。 一门心思的只想冲到钓场里,钓就完事。 大好河山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赖东原今天开了车过来,一辆新能源的轿车,动力没问题,就是底盘低,上石子路难免磕磕碰碰。 赖东原开的小心,避开了过高的大石头,对谭越说:“这路得修啊。” “会的,计划中。”谭越没说其他,这是他该做的,但没钱是真的,只能慢慢来。 赖东原带来的两个人在另外一辆车上,那是一辆价格不菲的越野车,上这路是轻轻松松。 赖东原介绍说:“车是安国泰安老板的,人在市里开家具城,省里都有门面。旁边坐着的叫小安,是安老板的远房亲戚,主要工作就是陪他到处走。 安老板宅心仁厚,出手大方,没别的爱好,就是钓鱼,在钓鱼这个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他今天要是钓开心了,以后你这钓场就不缺人了。” “谢谢赖哥,今天钓鱼钱给您打个八折?”谭越没舍得全免,毕竟他手里是真不宽裕。 赖东原摆手:“不用,安总也是我客户,他要是开心了,什么都好说。” 谭越明白了,今天是个商务钓鱼啊。 车开到大门口,谭越下车拉开了大铁门,车直接开进去,停在了缓坡上。 安国泰从车上下来,个子不高,肚子挺大,穿着一套防晒服,从帽子到冰袖,一应俱全。 他站在车门口也不动,先是看了一圈,深呼吸一口气,对这环境倒是满意。 山高天蓝,还能看见有溪水汇入。 四周围杂草丛生,碎石陡峭,别看没有装修的痕迹,但这就是他的野钓天堂。 要是钓那人工堆砌的钓场,城里多的是,他也不会看了赖东原的朋友圈,就联系上要来这里。 这地方和他的想象的、想要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错,不错,好地方。”安国泰环顾一圈点头,对远房亲戚说,“小安,把钱一起给了。” 谭越从斜背的挎包里拿出二维码,递了过去。 随着手机响,600到账。 与此同时,系统变化。 【垂钓人员4,水域时间400倍】 钓鱼一个小时,就是400个小时,相当于16天的时间。 16天的时间,足够一条餐条鱼苗长到半掌大了,20多斤的鱼再长个一两斤。 他们今天要是钓鱼的时间长一点,没准就能钓到30斤的鱼了。 他们给了钱,就开始从后备箱拿装备。 相比安老板,赖东原确实就是个“弟弟”。 安国泰的渔具齐全,而且看着就不便宜,尤其是小安搬下来的一桶打窝用的鱼饲料,看着猩红的颜色,还带着一股腥味,是上乘的鱼饲料。 这让谭越想要去拿鱼饲料喂鱼的动作停了下来。 和安老板相比,他的鱼饲料可是差多了。 别回头自己喂了劣质的鱼饲料,还让人老板嫌弃。 于是谭越就拿起自己的原竹钓竿,在他们边上蹲了个位子。 就看见赖东原和安国泰往钓鱼凳上一坐,动作一模一样的就从饲料箱里捞了一把鱼饲料抛进水里。 “哗啦”一声响,水面上一片“美食”。 天天吃低劣鱼饲料的鱼被香味诱过来,挤在水里争抢,哗啦啦的水声,全是密密重重的鱼影。 突然一声响,一条超过半米的鱼从鱼群被挤出来,一个翻越落回水里,鱼尾抽打水面,扬起了一米多的水花。 “哎呀!翻花星了!这鱼大啊!”赖东原大叫。 安国泰眉开眼笑,又抓一把鱼饲料撒了出去,引得鱼争先恐后地吃。 谭越只觉得自己太爱钓鱼佬了,尤其是财大气粗的钓鱼佬,这打窝的鱼饲料真是一点不小气啊。 真不知道最初是哪位钓鱼佬前辈发明的打窝,他是真心感谢。 谭越开心,安国泰“喂鱼”也喂的开心。 一连撒了十多把,半桶饲料都没了,他心满意足的才开始搓鱼饵。 鱼饵是和他撒的鱼饲料差不多的配料,但还要更香,吃香了打窝鱼饲料的鱼会对这鱼饵争抢,降低戒心,更容易咬钩。 但相对的,在他旁边钓鱼的人,要是钓饵不行,就很难钓上鱼了。 这行为,和野兽圈地盘其实没太大差别。 不过谭越不在意,恨不得安国泰再多喂会儿鱼。 赖东原也不在意,他是来钓鱼的,更重要还是来陪老板开心。 赖东原一直在说:“这饲料香啊,鱼都爱吃。” 又说:“这鱼口也太好了。” 安国泰虽然抛竿两次都空了,但没人在意,这是正常的,哪怕是鱼群密集的钓场里,也得要十多二十次,才能上鱼。 不过安国泰低估了这鱼塘里饥肠辘辘的鱼群,谭越穷的哪里买得起好鱼饲料,吃的这些鱼十分的不舒坦。 如今香喷喷的鱼饲料洒进池塘里,住在中心区的大鱼纷纷游了过来。 争抢中,一条大鱼一口咬在鱼饵上,囫囵着吞进了嘴里。 水面上,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 安国泰手臂用力,鱼钩刺破鱼口,钩了个深的。 但也就是这样,一股巨力袭来,他手里的钓竿竟脱离双手,眼看着要被扯进池塘。 赖东原和小安一左一右扑上去,成功在钓竿滑入水里之前,抓住了。 赖东原提着钓竿说:“这鱼大啊,比我昨天钓的,感觉都大啊。” 安国泰丢了杆反倒更开心:“这力气,好,来给我,看我溜它。” 杆重新递回安国泰手里,那沉甸甸的拉扯感,让安国泰爽的眉飞色舞。 一边溜鱼一边说:“攒劲!好鱼!这力气,好好好!” 那鱼也确实是厉害,安国泰手持的这根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五米多的杆长,钓50斤的鱼肯定是没有一点问题。 但这鱼却能扯的竿弯成满弓,左右横切,那鱼线甚至发出“嗡嗡”的声音。 安国泰的脸都涨红了,竟然拿那鱼没办法。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安国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倒也不是钓竿断了,而是鱼线不够粗,鱼线断了。 安国泰一拍地面,生气地说:“换线换线,是我大意了。” 赖东原说:“野生的鱼,有劲儿呢。” 安国泰点头:“那是,鱼花钓场的那条鱼王都成老演员了,假模假样的挣扎两下,就给钓上来了。” 赖东原也说:“别说鱼王,其他鱼也都懒洋洋的没力气。这里不一 样,我昨天就钓两条20斤的鱼,差点把我手干废,现在还疼呢。” “你之前说好,我还不信,现在信了,这些鱼真有劲儿啊。” 说完,安国泰把换好鱼线的鱼钩,重新抛进了水里,一脸势在必得的认真。 一旁的赖东原给谭越递了个眼神,那表情里有夸赞,也有哄了老板开心的感谢。 谭越看的很开心,就是自己钓不了鱼,不那么开心。 他想想,起身说:“安哥,赖哥,你们钓,注意安全,我下去刷牙洗脸,还没吃早饭呢。” 下山快,10分钟就到了家门口,谭越给自己下了速冻的水饺,等着刷牙洗脸结束,那水饺也快好了。 吃水饺的时候,突然想着赖东原他们三个人中午吃什么? 后来想想,人老板有车,没准钓到中午就回城里吃大餐去了,总不会为了钓鱼,饭都不吃吧? 吃完早饭再上山,太阳已经翻过了山头,照得水面像镜子一样。 山里不热,但顶着太阳晒还是不行,谭越知道他们车里肯定有水,但还是背了一箱矿泉水上去,就当是赠送的。 结果才一到钓场,就看见安国泰又上鱼了,正和鱼拉扯着,赖东原和小安在旁边给他加油。 “20多分钟了,它肯定不行了。” “线收回来不少,就快了。” “加油加油!” 安国泰脸色涨红,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不过这次有了经验,已经坚持了20多分钟。 要按照昨天赖东原的经验,20来斤的鱼,这时候确实差不多快要翻白了。 可惜,他们钓鱼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水里的这些鱼在时间加速下,相当于过去了半个月。 小鱼变大鱼,大鱼变重鱼。 现在可不是20来分钟就能钓上来的程度了。 果然就像谭越想得那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鱼虽然一点点被拉回来,但却依旧活力充沛,左突右撞,怎么都不肯低头。 签约【古法原竹钓竿制做技艺】后,那30%的拉力增幅正在起效。 现在那钩上的要是30斤的鱼,那安国泰面对的就是40斤鱼的拉力。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安国泰只觉得手上一松。 一条将近一米长的大青鱼,终于翻白在了水面上,鱼嘴开合着,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但钓鱼佬不会被这假象迷惑,全在严阵以待。 谭越也拉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 就看着那好像不行的鱼,突然一个翻身,往水里猛地又钻了下去。 “跑!跑不掉的你!”安国泰大叫着,上了一条大鱼的兴奋,刺激他的肾上激素狂飙,眼睛都红了。 “来!再来!看谁力气大!”他大吼着,不断地提着杆。 那大青鱼回光返照的力量耗尽,又再度回到了水面。 安国泰疯狂摇着滚轮,看着那大鱼越来越近,嘴角都咧开了。 中途,那大青鱼显然也预感到危机,又挣扎了一次,可惜体力到底是耗尽,这次也没能逃掉,被拖到岸边。 小安拿着抄网,就要把鱼抄起来,谭越看他小胳膊小腿的痩,提醒说:“小心点,鱼离水力气还大呢。” 小安也没逞强,叫上赖东原,一起将鱼捞了起来。 一条将近一米的大鱼,就那么水灵灵的被提上了岸。 安国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甩着酸痛的手臂,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笑歪了嘴。 4. 老祖宗的东西就是好 第四章 “安哥,这鱼18公斤,我给你放回鱼护里了啊。” “36斤啊?” “可真有力气。” “别急别急,让我先拍照。” 安国泰顾不上浑身酸疼,捏了烟,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条鱼的目光好像看见了挚爱。 “啧啧,漂亮啊!真漂亮!” 他抚摸鱼身,然后将那大鱼捋直了摆在地上,他在鱼身边躺平。 安国泰个头儿不高,偏胖,那鱼在他身边一对比,是真的不小。 他对着镜头摆“Y”,一旁大青鱼的嘴巴一开一合,直翻白眼。 拍了照,安国泰迫不及待的就去发朋友圈。 【大货,一米长,正常发挥。】 钓鱼佬的朋友圈都是钓鱼佬,朋友圈一发出去,就引起了不少关注。 “在哪儿钓的啊?” “我做梦有个第二故乡,好像是这里的石头这里的草。” “鱼不错,看环境不像钓场,野钓?” “野钓能有这么大的鱼,那是真厉害了。” 安国泰一时间都顾不上钓鱼,一门心思的回复朋友圈里的问话。 钓鱼不拍朋友圈,等于锦衣夜行。 聊着聊着,安国泰的目光就落在赖东原手里拿着的钓竿上。 “这是什么钓竿?原竹钓竿?还是仿竹钓竿?” 赖东原说:“小谭那里买的,非遗传承的原竹钓竿,手感特别好。” 安国泰放下手机,伸手,原竹钓竿就到了他的手上,他颠了颠,感受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微变化:“确实不错啊,手感真好,让我钓钓。” “您说的,您拿去直接用。” “这话说的,我是差钱的人吗?”安国泰有种被架起来的感觉,干脆直接转头看向谭越,“这鱼杆有多的吗?给我拿一根来。哦对了,赖东原昨天就用这鱼杆钓起来的20斤大鱼?” 谭越从树下拽了五根钓竿袋出来,走到安国泰面前,打开了几个钓竿袋,说:“昨天赖哥买的是这种,可以钓40斤左右的鱼,这是1000块的钓竿。” 接着谭越又拿出另外一个明显更大的钓竿袋说:“这是我二叔压箱底的好东西,从山上砍的最好的竹子,花了两年多,几乎没有瑕疵的钓竿,5.2米长,韧性十足,100斤的鱼应该没问题。价格要5000块。” 安国泰对钓竿的价格不在意,他手里就有好几个上万的钓竿,海里钓鱼的海竿甚至要三万多呢。 他只是震惊:“这钓竿能钓起来100斤的鱼?竹子钓竿啊。” 谭越拍胸口:“一百斤以内的鱼,但凡爆杆您找我,三倍赔偿。” 安国泰挠着下巴,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但谭越信誓旦旦的模样倒是让他好奇,五千块对他真不算什么,想了想说:“那我就买这个,就按你说的来。” 谭越笑:“我是谭家村的人,这是我的渔场,真要坏了,就来这里找我。” 安国泰也干脆,对着小安说:“给钱。” “微信到账,5000元整。” 谭越笑,说:“安哥,赖哥,中午了,你们要回去吃饭吗?” 安国泰刚刚拿到新钓竿,怎么可能走,抖着手里的钓竿,说:“你这里不包饭啊?” “包午饭,不过我这边刚开,也没安顿好,这样,我让我二叔背点速冻水饺上来,方便面也行,用卡式炉一会就给你们煮好,行不?” “行。”钓鱼佬钓鱼的时候从来不在乎吃什么,钓鱼比天大,有现煮的一口热食,已经很满足。 谭越起身打电话。 “二叔,我这边有三个客人要吃午饭,您带着卡式炉和速冻水饺上来,花的钱我回头给您转过去。” 二叔在电话里说:“要什么钱,又不值几个钱,生意刚有点起色,有你这么浪费的?不说了,我现在就给你们送上去。” 谭越笑着说:“您快来,还有好消息和您说。” “什么好消息?” 再问,谭越就不说了,他要给二叔一个惊喜。 不到20分钟,钓场大门那边出现个人影,二叔背着背筐,背筐里放着需要的东西,慢慢地上了山。 二叔50来岁,在农村这还是正能干的时候,但到底是人生过半,那背着重物的身影有些微的佝偻。 不过他出现的时候,赖东原和安国泰都在溜鱼,谭越看的专注也没注意。 在400倍的时间加速下,池塘里有份量的大鱼是越来越多了,鱼口十分的好,过不了多久就有鱼咬钩。 小点的鱼钓起来,基本就直接丢回池塘,2块钱的回鱼线,这两位显然是不在乎的。 一旦钓到大鱼,那就有意思了,30%的拉力带来溜鱼的快乐体验,钓鱼佬一边累成了狗,一边大叫过瘾。 谭越在一边加油,希望他们能把鱼掉下来。 大鱼带走的钱,可比收门票赚多了。 二叔都走到身边说话,“这是多大的鱼啊?这么费劲?” 谭越下了吓了一跳,“二叔,你来啦?” 二叔把背筐放下,还在看溜鱼的那两个人,视线已经落在他们手上的钓竿:“又卖一根?” 谭越帮二叔把背筐里的东西拿出来,闻言“嗯”了一声,又说:“安老板看上那根精品杆了,还想给您个惊喜来这,您这就看见了。” “那杆我盘了两年呢,再说长了一米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猜我卖多少?” 二叔知道肯定不是一两百卖的,那么好的杆,只要不瞎眼,就不会便宜。 再说旁边那根钓竿可卖了一千,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一千块。 所以二叔想想,不太确定地问:“一千五?” “嗯,五对了。”谭越说。 二叔点头:“不错不错,挺好。”他以为自己猜对了。 “叔,我只说五对了,没说其他的对了,你再猜。” “猜啥?你直接说得了呗。” 谭越眉飞色舞:“五千,安哥一句话没多说,买了。” 二叔拿在手里的卡式炉燃气炉掉在地上,又急忙捡起来:“你说多少?!” “五千我叔,你咋老让我重复,耳朵不好啦?” “一边拉去,你耳朵才坏了呢。”嘴巴上这么说,二叔却笑的嘴都合不拢。 卡式炉的燃气炉装上,蓝色的火苗升起来,二叔把矿泉水倒进汤锅里,等着水开了,再把速冻水饺放进去。 这期间,他一直在留意着用他手搓钓竿的两个人。 那两人都上了鱼,鱼看起来不小,力气还大,两人使了吃奶的力气往上拉,却还能笑的出来。 “乖乖,这多累啊?想吃鱼去买一条,鲜活的还包宰,费这力气。” “钓鱼钓的就是这个过程,与鱼的斗智斗勇。” “这鱼塘有这大鱼吗?往年他们都用网捞,小鱼苗都不放过,哪还有鱼?” “我投放了一些,还有水里留着也长大了。” “能赚钱吗?” “赚的。” 水汩汩的开,水饺在水里打着滚,冻白的面一点点变得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的韭菜绿。 二叔优点担心:“这鱼多大啊?再这么扯下去,鱼竿别断了。” “都拉扯了20来分钟了,要断早断。”< /p>二叔放下一半的心,还有一半的心放不下:“这水饺就快好了,他们有时间吃吗?” 谭越说:“他们肯定没空吃,我吃。” “自己盛。”二叔没说什么,注意力一直落在钓鱼那边,还是担心爆杆。 谭越一点不着急,用方便饭盒舀起来煮好的水饺,不忘记说一声:“安哥,赖哥,你们不着急,鱼钓上来给你们煮饭。 小安哥,要吃水饺不?” 没人顾得上他,谁都没回答。 谭越也不管了,埋头开吃。 那边钓鱼钓的火火热热。 谭越这边也吃的香香喷喷。 突然! “诶!线线线!” “缠住了。” “怎么会缠住?” “我明明走远了。” “啧,这俩鱼够聪明啊,这是在溜我们呢。” 奋斗了快半个小时,眼看着鱼快没力气了,结果两条鱼对向一个穿花,把两个人的线搅在一起。 不想放弃,又不能不放弃,挣扎无效后,只能切线。 眼看着鱼获在眼前溜走,两人都有些郁闷。 谭越端着水饺过来:“先吃饭,休息一会儿。” 大家这会儿确觉得肚饿,纵然心里不甘,最终化悲愤为饭量,一口一个水饺吃了起来。 味道实在算不上好,但能吃上热食,填饱肚子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吃了饭,有了力气后,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 “继续钓!” “今天不钓个过瘾我就不走了。” 谭越在一旁摇旗助威:“加油!加油!” 午饭后的鱼口很一般,烈日当空的,鱼都懒洋洋的不爱咬钩。 有鱼咬了安国泰的鱼钩,安国泰提起鱼竿感受重量,就没了兴趣。 一条小鱼。 提杆的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希望那小鱼自己挣脱了钓竿,跑掉似的。 这么溜了两下,安国泰突然心中一动,细细感受那从竿稍传递过来的颤动感。 细腻,太细腻了。 和钓大鱼不一样,没了那奋力往下沉的力量后,小鱼的灵动被原竹钓竿捕捉,再通过纵向的纤维传递到真心,分毫间见细节。 “昔日挥金求巨鳞,竹竿今钓寸鱼新。” “晴塘叠翠山光静,小趣胜过大钓人。” 他摇头晃脑,生出一股文人墨客的悠闲雅致。 一旁的赖东原夸赞:“安总博士生啊。” 专科毕业的安泰山笑而不语,手腕一抖,潋滟这正午阳光的金亮,从水中游荡而来。 “这鲫鱼能有一斤了吧?”赖东原凑过来看。 安泰山说:“杂交的鲫鱼两三斤的我都钓过,不过你看,这鲫鱼细痩金黄,身子窄细,是正经的土鲫鱼。 吃起来鱼肉瓷实,肌理细密,自带河鲜清甜,可不是那些人工鲫鱼可以比的。” 说着,安泰山仔细去看手里的金色鲫鱼,越看越喜欢,发现这收获竟然一点不比钓到大物的感觉差。 最后说:“这地方真不错啊,竟然有这样品相的鱼。” 赖东原说:“可不是,这么好的鱼,不知道长了多少年,金灿灿的,就让安总给钓起来了。” 一句话说的安泰山眉眼舒展:“这杆的手感也好,难怪会成为非遗传承,确实在细节上,有碳素钓竿不及的地方。” 两人的聊天,二叔听见了。 本来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最后站起来,眼中带笑的对谭越说:“回去了,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好咧二叔。” 5. 赚钱了 第五章 谭越在树荫下乘凉,这大热天的,他实在不想顶着太阳钓鱼。 山里的气候好,只要在阴凉处就凉快,习习微风,吹的人心旷神怡。 谭越扫过鱼塘,视线在岸边的几处平地上停顿。 钓场既然有了客人,有些配件就要提上日程了。 别的不说,安保第一。 他得买些救生用品才行,另外摄像头绝对不能忘记,至于修理边坡,更换大门,围上水库那边的路,都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打着哈欠,时光悠悠。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过,太阳西斜,山影笼罩的池面上有了鱼星,钓场里才再次有了活力。 啵啵的鱼响不绝于耳。 “来了!大的!” 正在看手机,网购救生用品的谭越猛地抬头,就看见安国泰又上鱼了。 这次终于是条大的。 一中午钓了七八条的小鱼,充分感受了用原竹鱼竿溜小鱼乐趣的安国泰,一声大吼。 终究还是无法割舍一发入魂般的极致爽感,再没了超凡入圣般的心境。 吟诗作对钓鱼,要的。 搏线爆竿擒巨,也要。 他兴奋的眉发张扬,眼睛瞪得溜圆,和上钩的鱼较着劲儿,一根青筋从脖颈一路延伸到衣服里,那滚圆的肚子都在用劲。 这鱼也不知道多大。 5000的钓竿满弓,和那条鱼极致拉扯,安国泰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拉扯过那鱼,往前踏了两三步。 眼看要踏进水里,整个都往后仰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谭越急忙放下手机,从树荫里冲出来,和赖东原、小安一起,抓杆的抓杆,抓人的抓人。 才稳住了。 “不要!不要帮我!”安国泰一稳住,就撵他们走。 钓鱼佬的乐趣不容分享,溜大物这么快乐的事情,必须从头到尾的享受。 谭越让开两步,就在旁边看着,要有不对,还是要及时出手。 另外他目光落在那5000的原竹钓竿上,心里也是有点担心。 这鱼看着不小,他也不能确定这钓竿能不能钓起来,万一爆杆,三倍的赔偿,他恐怕就得去微信微粒了。 算算时间,钓这十来个小时,400倍的水域加速,这就是小半年的时间,怕是能长个四五斤。 这池塘里最大的鱼,没准真的有40多斤了。 40多斤的鱼,加上30%的拉扯力,那就是55斤的力量,可不得了。 要是赖东原手里那根钓竿,恐怕就会有些危险,可能爆杆。 安国泰可不知道谭越想什么,他只知道这鱼好,鱼竿也好。 这么大的拉扯力,他却能从鱼竿的手感上反馈回来,这力度远远没到这根钓竿的极限。 他可以随便钓,随便的用力。 手里的钓竿靠谱,安国泰溜鱼溜的快乐,嘴里还说:“你看啊,鱼往左边走,我往右边拉杆,往右边走啊,我就往左边拉杆,这就是八字溜鱼法。” 赖东原:“没错没错,这可不就是8字吗?” 安国泰坚持一会,往后退了两步:“看到没?鱼进我退,鱼退我进。” 赖东原:“钓鱼宝典。” 转眼二十来分钟过去,安国泰不知不觉间退到岸边十米多远,稳扎稳打。 一道青黑终于从翻出水面,在水面上翻出一点鱼花。 “这还没翻白,但也快了。” 安国泰说着,借机又往后走了两步,那鱼距离岸边是越来越近。 小安早早地拿着抄网等在岸边,看着水里的鱼踪:“快了快了。” 说话间,一道白浮上来,精疲力尽的在水面上翻了个肚皮,然后鱼尾一摆,又潜到了水里。 这一下拉扯有些力气,安国泰往前走了一步。 但也仅此而已。 鱼的力气越来越小,终于在第二次翻白的时候,就到了岸边。 小安踏进水里,用抄网一抄。 又是一条大青鱼。 “叔!大青!比之前的都大!”小安大叫,十分兴奋。 赖东原也下了水里,和小安一起将鱼拖上岸。 鱼离了水,在手里一提。 赖东原肯定地说:“40多斤,一定40多斤!” 谭越三两步跑到树下,又把秤拿了过来。 上秤一秤:“安哥,44斤。” 谭越也有些惊喜,这鱼比他预料的都大。 看来是早些年鱼塘里的漏网之鱼,自己接手前,这条鱼就不小了。 要知道当初这鱼塘没人承包,村里的人直接下网捞,还有外人夜里偷偷来电鱼。 这条鱼能活下来,也算是身经百战了。 谭越看着这条鱼中圣斗士,拍拍它,问:“安哥,带走吗?” “带,必须带走。” 安国泰拍拍自己的手臂:“这鱼真有劲儿,我这手臂酸的,回城里得好好按按。” 说完又说:“今天就这样,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给你再带几个人过来。” “好咧。” 谭越算了一下账,除了那条一斤的金色土鲫,小鱼都回鱼。 加起来也就15斤,谭越回鱼也就30块钱。 两条大青鱼,一条36斤,一条44斤,安国泰都要带走,说是他这池塘的鱼肉瓷实,没有土腥味,一条给父母带回去,一条送到老丈人家。 得给谭越1600元。 安国泰不差钱,尤其是今天钓开心了,给钱给的痛快。 【微信到账,1600元整。】 谭越回鱼那30块钱安国泰根本不在乎,让小安直接把小鱼放回去。 当然,谭越也没提那条金色土鲫,帮着忙把两条大鱼送到了越野车的后备箱。 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车载的冰柜。 谭越长见识了:“安国,你车上还有冰箱啊?” 安国泰说:“就为了定制这个后备箱冰箱,我换了这台新能源,鱼还是要吃新鲜的。” 谭越给安国泰竖大拇指。 赖东原说:“你安哥不差钱呢,不过我这鱼就回了吧。” 谭越应了一声好,给赖东原转过去42块钱。 21斤的鱼,回鱼也才这么些钱。 无论是带走,还是回鱼,对于谭越都是好的,他有系统,回来的鱼过不了多久就能成大鱼。 再穷的钓鱼佬,都无法忍受钓起来大鱼却不带走的诱惑。 但在其他的钓场,有时候还真就只赚门票钱。 塘里没大鱼,钓鱼佬买鱼的欲望不强,80斤的大青被标成鱼王,必须回鱼,可想而知经营钓场也很卷。 等着收完渔具,就差不多五点半了,谭越坐他们车到了村口。 二叔就在小卖店门口抽烟,看见他们起了身。 安国泰看着门口的钓竿招牌若有所思,然后笑道:“大哥,你做的钓竿真好啊,手感一 流。” 二叔被夸的笑了,摆手:“多来玩啊。” 车开远了,谭越过去就先给二叔转了4500。 音箱报账,二叔表情恍惚了一下,最后喃喃:“钓鱼佬这么有钱吗?” 谭越点头。 钓鱼佬是真的有钱,没钱的谁敢天天不工作,跑出来一天天的钓鱼啊? 至少也是收入稳定。 稳定的收入,加上对钓鱼的狂热喜爱,把钱花在钓鱼上,那可是心甘情愿。 他今天门票收入600,大鱼带走1600,加上一成的原竹钓竿钱,今天收入2700。 但他也在网上买了20套救生衣、救生圈,一口气就花了2000。 另外还有三套摄像头装备,700。 这一算,今天一点没赚。 也不对,加上回鱼的钱,还有二叔这边的水饺钱,他今天还亏啦! “二叔,晚上我在你这儿吃饭呗。” “吃嘛,可怜个啥吗?”二叔看着谭越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给你买猪头肉去。” “二叔,我还想吃猪肝。” “买嘛。”二叔头也不回,爽快地走了。 谭越守在店门口,等着二叔回来的时候,打开了抖抖短视频。 他有个短视频的账号,在承包了鱼塘后注册的,本来想通过这个渠道宣传,吸引顾客,可惜时至今日依旧无人问津。 他把今天安国泰钓鱼的视频传上去,就不再管了,又去看其他钓场相关的短视频,总觉得自己该干的事情还很多。 一样样的都得学。 二叔没过一会儿,拎着凉拌好的猪头肉和猪肝,回来了。 就在小卖店门口支张桌子,又开了一瓶酒,爷俩正吃的香。 有人走过来说:“叔,来包烟。” 谭越抬头看见,一个个头儿超过180,精瘦精瘦,皮肤又黢黑的年轻小伙儿。 黑亮的眼睛扫过他们桌上的肉,稍稍停顿,然后将目光收了回来。 “六儿啊,吃饭没?来喝口酒?”二叔拿了烟,招呼着。 “六哥,来喝一口。”谭越也在招呼。 谭新柳咬着烟摇头:“明天要去市里找工作,今天早点睡,不喝酒。” 二叔问:“找什么工作?有想法吗?” 谭新柳已经走出去了,淡淡地说:“保安呗。” 谭越一直到他走远了,才回过头来。 二叔叹气:“可惜了,要是留在队里,前途肯定不差啊……” 谭越夹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爱听,细说。” ………… …… 天擦擦黑,山里起了些风,谭越打着饱嗝回了家。 他打算洗洗就睡了。 今天起得早,在钓场熬了一天还挺累人,想着以后客人多了,没准还要开夜场,自己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还得招人。 只是在这偏僻的乡村里看钓场,谁会来啦?难不成让村里的老人熬夜不睡觉? 万事开头难。 谭越想着自己需要买的东西,还有差的人手,另外再加上自己绑定的系统是“非遗水域传承系统”,需要水域非遗项目签约,还不能落下,就觉得很多事要做。 他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打开手机,手机后台发来抖抖的消息,都是有人关注自己的通知。 谭越心中一动,难道发的短视频火了? 他期待地打开了抖抖。 6. 自来水 第六章 【已关注,求互关】 【企鹅号,柒柒捌陆玖玖肆叁贰,营·销·账·户,数·据·跑·量……】 点开抖抖号,他这抖抖号有一百来个粉丝,留言区里都是这东西。 没有一个真正对钓鱼感兴趣,真正关注的。 不过这份惨淡,今天迎来了一点转机。 安国泰钓上最后那条44斤大青鱼的视频,迎来了首波流量,这会儿浏览数有800多,留言也有十来条。 【这鱼很有力气啊,环境也不错】 【大物拉扯,过瘾,求继续更新】 【这是哪里?看着环境不错】 【只有我看那钓竿不错,感觉像原竹的,能这么吃重?】 一口气把评论看完,谭越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挣扎着留了钓场的地址,发送键按下去,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睡得早,起来的就早,在安老板过来前,谭越已经刷牙洗脸准备好了。 那边才一敲门,他就迎了上去。 “安哥。”亲切地叫。 安国泰昨天钓的开心,晚上做梦都还在和鱼拉扯,睁眼就迫不及待又来了。 他看见谭越亲切,特意介绍他带来的。 “这是你赵哥,钱哥,孙哥,李哥……” 院门外,多了三辆车,除了赖东原的那辆油轿车,一水儿的新能源大型SUV。 从这就能看出都不差钱,为了个冰箱买车这事,搁谭越这儿是做不出来的。 但在钓鱼佬圈子里,恐怕是要成高档钓鱼的标配了。 和昨天一样,谭越带着一群人去了钓场。 【微信到账,1400元】 【垂钓人员8,水域时间800倍】 这些人,钓一个小时相当于一个月的时间,钓一天这水域就相当于过了一年左右,像大青鱼这样的一天时间就能涨5斤左右了。 谭越期待水里早点出现超过百斤的巨物,到那时候他的钓场,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特色。 不过眼下里他还有自己的事情忙。 这钓场该添置的东西太多了,都得他一样一样的忙。 谭越离开前打了个招呼,尤其叮嘱:“得注意安全。” 他一走,水域加速降低到700。 再回来,谭越扛了个木头桌子上来。 老式的木头桌,就是80年代老工厂办公室里的那种,摆在他家也用不上,谭越打算拿上来当临时的厨台。 昨天他二叔用卡式炉蹲在地上煮水饺,看着别提多辛酸。 背了桌子,就要扛椅子。 椅子倒是好办,谭越家里有一套六人的露营桌椅套件,往天他就拿一个展开了可以搭脚的。 今天把这套拿上来,摆在树荫下面,大家也有个坐下吃饭的地方。 桌椅都有了,也不能空着,谭越观察安国泰他们抽的烟,然后去二叔店里,扛了类似的、还有其他便宜的贵的烟上来。 一起扛上来的还有矿泉水和卡式炉,锅碗瓢盆等等。 这趟再上来,谭越就走不动了。 他虽然是农村孩子,但家里就他一个,都宠着他,他读书也还不错,所以家里一般不让他干重活。 等到现在出力气的时候,就成了百无一用是书生。 谭越累的狗喘,摊在椅子上一根脚指头都不想动。 正好那边起大鱼了,他就歪着个脑袋,瘫痪似的斜眼看。 上鱼的也不知道是“赵钱孙李”哪个哥,反正是新来的人。 大鱼咬了钩,他提着钓竿拉扯,拉着拉着,“嘭”的声,钓竿断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反倒高兴的直嗷嗷。 “攒劲!太攒劲了!” “没错吧?这里的鱼可有劲了。” “再来!” 谭越想说原竹钓竿的生意来了,收了腿坐起身,准备上前推销。 结果“赵钱孙李”哥从钓竿袋里又拿出一根更粗更长的杆,看价格就不便宜。 看他熟练的盘线搓饵,谭越又瘫回了椅子上。 人是安国泰带过来的,对这里的情况肯定有所了解,准备的充分一点很正常。 比起原竹钓竿,说的再是天花烂醉,绝大部分的人,还是更相信碳素纤维的产品。 谭越就想,自己有钱了,要开一个原竹钓竿的小池塘,举办一个路亚原竹钓竿的钓鱼比赛,把原竹钓竿的乐趣宣传出去。 别的原竹钓竿他不管,他二叔的原竹钓竿必须是最好的东西。 想着昨天晚上,自己喝晕了酒回家前,二叔蹲在院子里炮制原竹钓竿的身影。 他就觉得,自己不能光只为了系统,签约非遗传承后就不管了。 他得为这门手艺做点什么。 日头渐高,又上了鱼,拉扯一番,一条20多斤的大鱼,被“赵钱孙李”哥钓上来。 这次没爆杆。 钓上大鱼很高兴,大家聊天的欲望都强了。 有时候,就要相信风水力场。 随着上鱼,随着大家情绪提升,鱼塘里的鱼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不停地有人上鱼,小鱼有,大鱼也有。 黄金土鲫钓上来的时候,大家一阵开心。 “别说,好多年没钓到这么漂亮的土鲫了。” “昨天我钓一条,做了一锅鲫鱼汤,那鲜的。你看看你要是不要,就给我带走。” “我要,你夸成这样,我好歹也得做一次,喝一口啊。” “放心吧,不会后悔,是真好吃。” 说话间,“赵钱孙李”哥又有人上了大鱼,大家羡慕的看他和鱼拉扯,关系好的还会调侃两句,“没力气,昨夜干啥去了?” 大家嘿嘿的笑,谭越也在笑。 这时从门口传来二叔的叫喊声,他背着个大背筐上来,看着很沉,但他整个人却有股敦实的气息,每步都走的很稳。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同样背着钓具的钓鱼佬。 来客人了? 谭越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二叔说:“我上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打听钓场,就把人带过来了,你聊,我去桌子那边放下。” 他背的是今天的午餐,水饺和方便面,是包在门票里的一餐,眼下这情况只能将就,好在钓鱼佬对吃的要求不高。 谭越将目光从二叔身上收回来,看向新来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却没看他,一进来视线就落在正的上鱼的“赵钱孙李”哥那边,看的眼珠子不转,脚钉在了地上。 这么看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回过神来,看向谭越说。 “我们在抖抖上看见留言,这里有大鱼啊?” “有的,而且多呢,您也看见了,那边正在钓。” “怎么收费啊?” 谭越把费用说了,又说了回鱼2块,超过20斤的大鱼带走20一斤。 价格比城里的那两家大钓场贵一点点,大钓场回鱼是3块,带走的鱼不限制大小。 鲫鱼、鲤鱼、草鱼15元/斤,不过鲫鱼是人工鲫,这品种不值钱,池里也根本没有土鲫。 鲈鱼、翘嘴带走35元/斤。 大青鱼20元/斤。 大白鲢18元/斤。 价格订的仔细,是因为老板要赚钱,把鲈鱼这种鱼按照 草鱼的价格带走很亏。 钓鱼佬也不想用鲈鱼的价买草鱼。 像谭越这种不管什么鱼都统一价格的,在花鱼市的钓场还没有,有人可能觉得不划算,有人就不会。 谭越不想麻烦,就这么定价,毕竟要真觉得不划算可以回鱼,他都收的。 自己找来的这三个人没什么意见,但也没说要马上开钓。 绕开谭越,去看“赵钱孙李”哥溜鱼,这一看就是二十多分钟。 一直看着上来的是条将近40斤的大青鱼,这几个的眼睛里才泛起光。 “又是大鱼。” “这钓场养了很久了啊。” “啧啧,看那拉力就过瘾。” “老板,开台!” 谭越走过去,亮出二维码说:“现在过了午头,算半天,只收100门票。” “包饭不?我们一路找过来还没吃午饭。” “包,不过钓场才开,人员配置不齐,水饺可以不?要不方面便也行。” “就水饺吧,不过我不吃韭菜馅的。” “给您下猪肉白菜馅?” “可以。” 谭越收了钱,总觉得有啥事没说,转身往桌子这边来,二叔这边的第一锅水饺已经出锅,他还得一份份的端到每个人手边。 “哥,先煮了10个,不够说,管饱的。” “行,放那儿。” 有人舍不得离开钓台,就端着一次性饭盒吃。 刚刚上鱼的“赵钱孙李”哥,和另外一个“赵钱孙李”哥离开了钓台,在树荫下的露营餐桌上吃,还点了冰冻的啤酒。 二叔“嘭”的开了瓶盖说:“不够还有,我背了五瓶上来,用棉布隔着温,到下午都凉快。” 开新能源车的,基本不缺冰冻的东西,车里的小冰箱随时都工作着。 但确实没人会在车里放啤酒。 其他人看他们吃水饺、喝啤酒,也挺羡慕。 但想着晚上还要开车回去,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就只能眼馋了。 倒是那三个自己找过来的,摆好了自己的钓台后,喊了一嗓子:“老板,三瓶啤酒。” “再给我来一包烟。” 二叔笑的合不拢嘴,今天虽然原竹钓竿没开张,但他的小卖店赚了钱。 不多,但村里花销也不大,赚的钱只要够他今天吃饱,就很满足。 谭越帮着二叔忙完这一段时间,然后说:“二叔,你看要不要在这里起个房子?监控室,休息室,再加上厨房,总不能就这么露天晾着。 另外我还得买两条狗才行,这么大的场子一个人看不过来。” 二叔想想,点头:“要多少钱你说吧,二叔手里有点钱。” 谭越哪敢动二叔的养老钱,急忙说:“就是和您商量着呢,这事儿可以再缓缓,我手里也有点钱的。” 谭越没钱,但可以赚。 就这几天的营收,攒一攒,盖房子没问题。 前期的费用拿出来盖着,等盖好了,钱就够了。 二叔左右看了一下:“进门那个缓坡不错,可以盖,不过这样停车的地方就少了,得好好规划。” “您说的对,停车场也很重要,现在出来钓鱼,不开车的少了。” “哎呀!” 正聊了,那边一声响惨烈的叫。 转头就看见后来的那三人中一人,坐在地上,一脸心痛地看着自己断掉的钓竿。 谭越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二叔,等等说。” 谭越拿起原竹钓竿的钓竿袋,快步走了过去。 没关系,现在说也不晚。 7. 九江鱼筛 第七章 “竹子钓竿?能行吗?还要1000?老板你不实诚啊,看我们是网上过来的要敲我们一次是吧?竹子钓竿别说1000,就是100我都不买,那能钓鱼吗?” 谭越笑,并不强求,不过还是要自证一下青白:“非遗传承的好东西,有证书的,拉力手感比同价格的碳素纤维钓竿好。 我看您袋里还有钓竿,您先钓,什么时候需要了,喊我一声就行。” 谭越态度好,说话也不紧不慢带着笑,这让以为自己到了黑钓场的钓鱼佬脸色好了不少。 没说话,弯腰去看钓鱼袋里的钓竿,其实刚刚断的就是最好的,当初买的时候都花了2600,没想到竟然断在这里。 他心疼啊,又不甘心,十分想要钓上大鱼来。 可钓竿里再没有其他更好的了。 换杆钓?那不是继续送? 一时间没了主意的人,只能抬头去看其他人钓鱼。 这一看就发现,早他们来的人里,竟然有两个也拿原竹钓竿的。 他没有贸然的开口问,而是不动声色地看。 赖东原这边正好起了鱼,他用那原竹钓竿和鱼拉扯了二十来分钟,一条三十多斤的大青鱼被钓了起来。 男人好奇过去,发了一支烟:“你真用这竹钓竿钓起来这么重的鱼?” 赖东原接过烟,把原竹钓竿在手里颠了颠:“性价比之王,这1000的钓竿,用着比我那根2000多的碳素纤维杆好。” “你是老板亲戚吗?” “啥亲戚,亲戚在那边给咱们煮水饺呢,我也就比你早来两天。” 一说起来就兴奋,把自己从水库一路摸过来的事说了。 又说:“和你一样,没想到这钓场里竟让有大物,陪我南征北战的钓竿就断了,就买了这根钓竿,没后悔,真好不骗你。” 男人有点心动了,赖东原也想卖谭越个好,所以介绍说:“我朋友比我钓龄老,手里上万的钓竿不知道多少,昨天5000买了一根原竹钓竿的竿王,手感直追10000多的竿。” 男人顺着赖东原指的方向看见了安国泰,这一看才发现这不是视频里,钓上来40多斤大物的那个人吗? 之前在视频里,他光看鱼了,没留意手里的钓竿,但这么一提他就想起来了。 视频为证,确实是用那原竹钓竿钓上来的大物。 这会儿,再看向谭越脚边放着的那些钓鱼袋,这男人就心动了起来。 一直关注这边的谭越,立马笑眯眯的起身,又拎着钓鱼袋走过去了。 “哥,要不要先试试手感?” “……” 这人最后买了一支2000的钓竿。 他本来有意买5000的,一来那个程度的钓竿,二叔这边没有了,二来他对原竹钓竿还是有些不信任,最后取舍了一下,买了2000价位的。 赖东原看见,在旁边说:“小谭,你这水塘里的大东西多,我现在都有点担心这1000的钓竿会断,要不我也买个贵一点的?” 谭越笑:“行呢哥,我觉得你该直接上手3000的,安哥的是旗舰,您这就是顶配,100斤的鱼随便钓,一杆用到底,不用换了。” “可以,给我拿一根。”赖东原现在对这原竹钓竿充分信任,当场就拍板订下掏了钱。 这交易让之前买2000钓竿的男人有些犹豫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换。 说到底还是不信。 谭越再回来又赚了五千,正收拾的二叔就呵呵的笑。 谭越说:“二叔你也看见了,什么级别的钓竿好卖,咱以后就做那种的。” “行,我回去就上山砍竹子,就做钓大鱼的。” 其实现在现砍哪里来得及,好在二叔平时也没闲着,有空就在做。 以前是觉得100块钱也是钱,手工的东西没什么成本,卖出去就是赚到了。 现在是大赚特赚,他劲头儿足的很。 “仓库有不少大小合适炮制好的竹子,我回去就通节上漆,快的没两天就能做出来。” “行,咱们做钓大鱼的啊。” “省得。” 二叔干劲十足的回去了,谭越就专门拍钓大鱼的视频法抖抖。 和昨天一样,鱼口在下午四点过开始好,不断地上鱼。 大鱼小鱼都有。 金色土鲫不多,偶尔上来一条,都会引起议论。 今天的大鱼几乎都是30斤往上,和大鱼的拉扯更是让钓鱼佬上头。 买了原竹钓竿的男人已经充分体会到了这钓竿的好,大鱼小鱼都钓上来一遍后,一直和身边人说这钓竿的手感不同凡响。 那原竹钓竿也在其他几人的手里轮转了一圈。 谭越拢了拢脚边的原竹钓竿袋,已经做好了卖钓竿的准备。 可惜那两人始终没开口,他也不好上前过度推销。 等到五点来钟,精疲力尽,也心满意足的赖东原、安国泰等人,收了钓竿准备打道回府。 除了赖东原,其他几个老板都把钓到的大鱼带走了。 后来的人,却钓的意犹未尽:“老板,开夜场不?” 谭越摇头:“夜场没人,先不开了。” “我们自己钓,没事的。” 谭越继续摇头:“我尽量完善配置,尽早开夜场,最近只能辛苦你们来回跑了。” 他们见真的不行,也只能作罢。 “回鱼还是带走?” “最大那条带走,其他都回鱼。” “好嘞。” 660的大鱼钱,回鱼80,加上门票和钓竿钱,谭越从他们这边赚了3880。 赖东原和安国泰那边大鱼带走的多,2200的鱼钱,1400的门票,最后加上赖东原3000的原竹钓竿钱,足有6600。 一天赚了一万块。 当然这笔钱里,钓竿的钱要拿给二叔,但在谭越心里,二叔赚钱就是他赚钱。 等忙完了这些,谭越才看向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的谭新柳。 招呼:“六哥你过来什么事?” 谭新柳这才走过来说:“想从你这里买条鱼回去吃。” 谭越指着鱼护里的鱼说:“买什么?看上哪条拿哪条。” 其他人鱼护里的鱼都放了,这是最后一个鱼护,里面有鲤鱼、草鱼,还有半大的青鱼和好些一掌长的餐条。 谭越把鱼护拉上岸说:“本来还有一条鲈鱼,我直接送了,要早知道留给你。” 谭新柳摇头,视线扫过那两条手臂长的大鱼上,没敢要。 他知道这些鱼不便宜。 最后说:“这几条餐条我拿回去吧。” “行。” 谭越把餐条用网兜装起来,又抠上一条10斤左右的鲤鱼腮,也送进了网兜里,“这条也拿去。” “不要,这么大的鱼。”谭新柳拒绝。 “我给姨拿的,小时候去你家玩,姨还留我吃下好几顿饭,我都记得。” 谭新柳不要,谭越硬给,最后谭新柳看那鱼在空气里都开始翻白眼,只能道着谢,拿走了。 谭越锁上钓场的门,和谭新柳一起回村。 路上闲聊。 “六哥,你今天去找工作,找到了吗?” 谭新柳摇头,表情黯然。 谭越想想:“你最近要是没别的安排,要不上来帮我忙?我这钓场一堆事,要搬要买要盖,再加上安保是个大问题。 你又是队里退下来的,我真的需要你帮忙。当然不能白帮忙,先按照一个月四千块怎么样? 等回头我这边上轨迹了,再给你涨工资,好吧?” 谭新柳停下脚,定定看他一会,表情内敛,但看得出来很感谢谭越的“及时雨”。 最后点了一下头。 “我明天一早就上来。” 谭越笑:“好,可太好了。” “还有,六哥,你帮我留意一下谁家有狗崽子,我买两只。” “嗯。”谭新柳不太爱说话,谭越说着他就听,听的很认真。 到了村里,两人分开。 谭越又去二叔家里蹭饭,顺带分钱。 二叔听谭越雇了谭新柳,点了点头说:“小六从小看到大,是个好孩子,要不是……,也不会现在这样艰难。” 谭越点头。 谭新柳家的事说来也不复杂。 简单来说,谭新柳在队里平平顺顺的都干了三年,是个士官,但父亲突然得了病,他选择退了,拿了一笔费用给父亲治病。 可惜,病没治好,钱没了,稳定的工作也没了。 家里一度紧张的都掀不开锅。 谭新柳现在急找工作,但找到的工作大多无法回家,本来在犹豫着,先活下来再说,计划在城里长住了。 没想到如今却在家门口找了个工作。 谭越开的4000工资是真不少了,换村里任何一个人,都抢破了脑袋。 要是招看场子的叔伯,能招两个人呢。 不过现在谭新柳家里这个情况,加上他年轻又有力气,开荒时候雇他一定是最划算的。 “看鱼塘也不是什么有前途的工作,回头人要是不干了,你放了就是。” “那肯定了,六哥又不是外人,又更好的工作能不让人去吗?” “还有啊,人要是留下来,你把三金给人交了啊。” “好,放心吧二叔,知道的。” 聊完这个,谭越问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二叔,你非遗传承人,有没有认识其他的水域非遗项目啊?” 二叔抿着一口酒,想想:“水域非遗吗?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个,叫做、叫做……九江鱼筛。” “九江鱼筛。” 谭越重复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自己念出口的那一瞬间,系统在眼前亮了一瞬。 “二叔,有电话吗?” “之前介绍你去市里的那家鱼苗店,就是他家的开的,我记得他家还挂了个非遗传承的牌子,没注意?” “没注意。”谭越头摇成拨浪鼓,“他家是卖非遗传承用品,还是非遗传承人?” “非遗传承人第三代,也买非遗传承用品。”二叔回忆着说完,想想又好奇道,“你问这些干啥?” “二叔。”谭越直接站了起来。 二叔仰头看他,“啊?” “明天上午帮我看下钓场,我去进点鱼苗。” “非遗传承那家?” “嗯。” “去吧去吧,明天大早上我去帮你看着。” “谢谢叔。” “客气啥。” 谭越回家后,想着有事,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六点半,不等钓鱼佬过来叫醒他,二叔先来了家里。 谭越刷牙洗脸,看着二叔带人上了山,自己这边匆匆忙忙的去了村口。 村口停了三辆车,两辆五菱宏光,平时就来往于城里和谭家村,早晚还会包车接送村里的孩子。 村里的孩子也就十来个,大的小的都有,都要去城里上学,包车最划算。 吕三哥的车是轿车,原本是跑网约车的,但因为和客户吵架,被取消了网约车的资格,现在主要就在村口、火车站、长途客车站跑黑车。 谭越知道那两辆面包车要等孩子,暂时不会走,所以径直去了吕三哥的车前。 “进城啊?”吕三哥从驾驶位的窗户看出来。 “嗯,进城,进鱼苗。” “上次那家?” “你还记得,就是那家。” “老价格。” “走走走。” 从谭家村进城要20来分钟,再开到鱼苗店要半个多小时。 城市里早上的交通,实在让人憋火。 吕三哥堵在路上的时候,就在说:“这一趟亏了,这一来一回得两个小时,我本来今天早上还准备去客运中心拉客。” 谭越就说:“找地方吃顿早饭,我请了。” 吕三哥马上又笑了:“最近发财了。” “可不是,那边收点门票钱,这边就要跑过买鱼苗买饵料,我倒是希望多跑点,也就多赚点。” 吕三哥一听也是卖力气的活儿,也就不再好奇打听了。 车一路开到鱼苗店,店铺还没开门,两人寻摸着找地方吃早餐。 “那边有早餐店。”吕三哥看过一圈,走出两步又问他,“看什么呢?” 谭越还站在鱼苗店的门口,盯着一处看。 也就是特意地寻找,才发现鱼苗店侧面的门上,贴着一个A4纸大小的金色牌匾。 那牌子早就没了原本的颜色,风吹雨淋的被厚重的灰遮挡着,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几个字。 【非遗传承:古法鱼苗筛选术】 原来真的在啊。 在这样一个小角落。 被厚厚的灰尘遮挡着。 人来人往的,谁也没有多瞅上一眼。 8. 九江传统数鱼花技艺 第八章 早餐店的人不多,七点四十分,按理来说,正是吃饭的时候,这家店生意惨淡,往往也说明了一件事。 口味不咋地。 谭越亲眼看见,老板把网上买的半成品烧麦,放进笼屉里蒸,1块钱一个地卖。 结账的时候,谭越问老板:“那边那家鱼苗店,我看还是非遗传承呢,他们家谁是传承人啊?” 老板笑的很热情,嘴上却说:“不太清楚,我一般不太爱串门。”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谭越起身离开,就看见老板懒洋洋的坐在桌边儿上,刷起了手机,生意冷冷清清的也不在意。 倒是隔了四五家铺面的早餐店,生意好着呢,那老板站在门口,热情的不得了,招呼着来来往往的顾客。 吕三哥走在前面几步,拉长了脖子看:“开门了。” 他倒是高兴,早点忙完,他就可以赶快开始下一单的生意。 谭越走进鱼苗店,浓郁的水气和鱼腥味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比较暗,照着几个两三米长宽的鱼池,可以看见大小不一,品种不一的小鱼苗,成群的在里面游来游去,银光闪闪。 一个绑着低马尾的中年女性,罩着隔水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刷子,正在刷洗池边新近长出来的青苔。 “哗啦啦”的水声,一根焦黄的水管,放出鱼池里积攒了一夜的鱼便,这屋里的一股淡臭,应该就是来自它了。 吕三哥走进来两步,又退回去,站在门外低头玩手机。 谭越走到合适的距离停下,喊了一声:“老板。” 女老板转头看谭越,盯着看了几秒后说:“又来进鱼苗了?” 谭越说:“您记得我?” 女老板停下手里的活儿,笑:“也不过就一周左右的时间,记得的。这次还是买饵料吧,买鱼苗吗?记得你说你开钓场,我这里有青鱼的半大鱼苗,四斤左右,5块钱一尾,放进去就能咬钩的。咱们花鱼市附近的钓场,进的都是这么大的鱼苗。” 四斤的鱼苗,5块钱一尾,再算上折损率,能有2块钱一斤。 这样的鱼苗,放进钓场里,回鱼亏,只有带走能赚点钱,但一般钓鱼佬都看不上这么小的青鱼。 最终就是钓场不断地回鱼,然后用饲料养着这些鱼,长到半年10斤以上,才能真正赚钱。 不过谭越有水域加速系统,肯定不能买这么贵的鱼苗。 “我买小鱼苗和鱼饲料。” “行,要什么?我给你捞去。”女老板也不多说,爽利的去拿货。 50斤的鱼饲料,轻松就扛到了门口,来回几次,就把青鱼饲料,鲫鲤草饲料,还有小鱼苗的开口粉,拿了个齐全。 最后她从墙上取下一个半月形的鱼筛说:“要什么鱼,我给你捞。” 谭越的目光落在那鱼筛:“这就是九江鱼筛吗?” 女老板没想到他能叫出这鱼筛的名字,表情有些微微的变化,然后点头笑道:“没错,就是九江鱼筛。” “这鱼筛是非遗传承吧?是怎么个筛鱼法儿?” “鱼筛制做的时候,就按照不同的朝数,从1到30,最小的不过0.06毫米,筛出来的是刚孵的水花,你买过去养不活,再说我这里是万尾起卖。你开钓场,我给你拿6朝筛的黄瓜子吧。” 这么说着,手脚麻利的女老板已经用她口中的6朝筛,从一个鱼池里捞了半筛的鱼。 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鱼被捞起来,就在那鱼筛蹦蹦跳跳,寻着那网筛就掉进了下面早就准备好的大盆。 女老板再抖一抖,更多像黄瓜子大小的青鱼苗就落了进去,鱼筛里剩下的是肉眼可见的更大鱼苗。 谭越算是看明白了这九江鱼筛的妙处。 其实类似的鱼筛在市场上也很多,塑料制的,十来块钱就可以买一个,但那些工业化产品的原理,都来自于九江鱼筛。 “要多少尾啊?这里有300左右了。”女老板看着谭越,觉得今天这个年轻人有点愣,动不动就出神。 “您是怎么确定这里有300尾?” 女老板笑了,“单位差不多,重量一秤不就行了?我这里留了富余,不信你数,最后的数量只多不少。” “没有不信。就是觉得老祖宗的智慧真的不得了,那个年代什么高科技都没有,就靠这些经验制作出特殊的工艺制品,所以现在国家都在倡导保护非遗文化呢。” 女老板抬手捋着耳边的头发,叹气:“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聊非遗文化的年轻人。不过价格不能变,最多我多送你一点鱼苗。” 谭越急道:“我不是在讲价。我来自谭家村,谭家村那个原竹钓竿的非遗传承人,就是我二叔,来你们家买鱼苗也是我二叔介绍的。” “哦,老谭的侄儿啊?”女老板手臂一挥,又捞了些鱼苗上来,这次不管大小,直接倒进盆里,“熟人介绍的,那就再给你多拿点。” 女老板实在爽快,谭越也不在扭扭捏捏:“大姐,我今天过来,是想和您签个长期供货合同,以后我的鱼苗饲料,就从您这里拿。 另外我那边钓场有些大鱼,这鱼的重量大体在六十斤往上,您看看您这里收不收?” 谭越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他那池塘里的大鱼多,只靠钓鱼佬带走,终究是赚不到大钱。 最近钓鱼佬钓到2~30斤的鱼,马上就回鱼的情况太多见,200块的门票钱,迟早一分不花还有赚。 现在钓上来30来斤的鱼,他愿意回鱼,这些鱼回头还得长,长到7、80斤也不奇怪。 可未来要都是7、80斤的鱼,他还回鱼,可就亏了。 找到大鱼的售卖去处,很关键。 女老板惊讶:“你开钓场的,大鱼卖给我?” “嗯,我那钓场里的大鱼太多了。” “傻孩子,这是你的核心竞争力啊。” “核心竞争力,也多。” 谭越又问,“姐,怎么称呼?想要问一下,咱们这个九江鱼筛的非遗传承人,是您吗?” “我姓陈,你喊我陈姐就行。” “诶,那非遗传承……” “你要问哪一个?九江鱼筛是一个非遗传承,古法鱼苗筛选术是一个。我叔是古法鱼苗筛选术的非遗传承人,我是他的徒弟。” 谭越眼睛一亮,竟然一下子找到了两个水域类的非遗传承。 “那您叔在咱们花鱼市吗?” “那不能,在九江那边呢,我是嫁过来的。” 陈姐三两句就把自己的来处给说了。 她家在九江就是专门售卖鱼苗的,甚至这家店面的鱼苗来处,也有大部分来自九江。打小帮着家人培育鱼苗,售卖鱼苗,是“古法鱼苗筛选术”的正统传承人之一。 她嫁来花鱼市,便是开枝散叶,足以代表这一项非遗传承。 谭越打听好了,就迫不及待的要和陈姐签订供需合同。 陈姐一脸莫名其妙,这是多大的生意啊,还要签合同?千尾的鱼苗,在她这里就是个零售。 不过想着还要收购大鱼,上千的交易,对刚刚创业的年轻人很重要,便也同意了。 “行吧,等我了解了大鱼市场,再给你打电话。” “好咧,我回去把合同先做出来,随时给我打电话都有空。” “行。”顿了顿,陈姐问,“这些鱼还要不要?” “要!” 谭越看着陈姐把这些鱼苗分批装袋,打上氧气,然后封上了袋,就算是打包好了。 带着鱼腥味的手指,麻利地按着计算器,没过一会儿就按出了数字。 “1420,就算你1400吧,我给你拿上车?” “不用陈姐,我自己来,对了,陈姐我多给你50,你再帮我装100尾的黄金鲫鱼苗。” “好。” 青鱼苗是0.6元/尾,500尾就是300块钱。 草鱼苗、鲤鱼苗、白鲢鱼苗,0.3元/尾,各100尾就是90块钱。 黄金鲫有口碑,都说好吃,谭越就也买了100尾鱼苗,0.4元/尾价格,花了40块钱。 钓场的定价,超过20斤的大鱼,带走是20块钱一斤。 没超过20斤的鱼带走,统一价格是12块。 黄金鲫,一条也就一斤多,就算有水域加速BUFF,黄金鲫的重量也就1~2斤,注定卖不了钱。 谭越投入这些黄金鲫的鱼苗,有心做人情。 金灿灿的鲫鱼,钓上来大家都开心,他要说不收钱带走,岂不是大家都高兴。 不过做人情的鲫鱼也不能太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吕三哥见谭越给了钱出来,便打开了后备箱,搭手帮忙。 后备箱很快装满了,都是鱼饲料,喂草鲤鲫的,喂青鱼的,还有小鱼苗开口的粉料。 “这些饲料多少钱啊?” 谭越说:“平均下来200一袋吧。” “这就一千来块了,你开钓场能赚钱吗?” “能赚些。”如果没系统,就靠谭家村那地理位置,是肯定不赚钱,但有系统就不一样,肯定赚的。 吕三哥又看那鱼苗:“这么小啊?我看你鱼塘里的鱼挺大啊,养那么大要好多年呢。” “对啊,就是因为要好多年才能养大,现在就要时不时的投鱼苗。” 吕三哥心里也不知道怎么算账,最后摇头:“还是开车省脑子,省事。” 谭越笑而不语。 装好了箱,谭越上车前对陈姐说:“姐,我等你电话,真心的。” 陈姐被逗笑:“知道你真心的,得嘞,我就把这当个事办,尽快给你回 复。” “好咧姐,一定要给我电话,不然我就直接来找你了嗷。” 吕三哥斜眼看谭越,那语气里的一点点小撒娇,让他受不了。 但姐姐高兴。 陈姐笑的看不见眼,亲切地挥手:“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儿开,注意安全,听说谭家村那条路塌方,路过的时候小心着点儿。” 这不,感情一下就来了。 总得有一方要先真诚起来才行。 回去的时间过了早高峰,路上就不堵了,不到半个小时开到了谭家村。 谭越觉得吕三哥开车有点快,提醒他他就说:“这条路我天天开,闭眼睛都知道怎么开,放心吧。” 谭越觉得这样不安全,但又不方便说,但暗自决定以后还是少坐吕三哥的车比较好。 吕三哥倒是爽快人,知道谭越买这么些东西不方便,就把车开到了钓场的坡下面。 但再往前开就不乐意了。 “你这路刮车底盘啊,我这车的马力也小,上去费劲。” “这儿就行,我把货卸下来,您忙去,谢谢了啊。” 谭越打了个电话,这边货还没卸完,二叔和谭新柳就从钓场一路小跑了下来。 今天是谭新柳第一天上班,干劲满满。50斤的鱼饲料,谭新柳肩膀扛一个,手里拎一个,不歇气的就回了钓场。 二叔和谭越也扛着50斤的鱼饲料跟在后面,两人都歇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走。 看着谭新柳又肩扛手提的,来了第二轮。 二叔忍不住提醒:“六啊,悠着点儿,别累着了。” 谭新柳声音很沉,嗓子有点粗,要按时髦的说法,就是说话带着点儿气泡音。 他说:“没事,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谭越就说:“得亏了六哥来帮忙,不然我和二叔今天得累瘫到这里。” 谭新柳嘴角微微勾着,干起活儿来更卖力了。 谭越和二叔走来一趟,谭新柳基本一个人就把货搬完了。 他干完还一副没事人似的,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钓场每一寸,这边的爷俩却都累坐在椅子上,话都不想说。 等缓过劲儿来,谭越才留意到今天钓场里有17个人,有“自来水”,另外安国泰那边多了一个没见过的人。 安国泰那边的高端钓鱼圈,没看见赖东原,但来了一个看起来不像钓鱼佬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真的钓鱼佬那是风吹日晒雨淋,黑的十分纯粹,而且往哪儿一坐,周围一圈都是钓具,手边打窝的饵料至少都是一桶。 周身都透着一股风霜土气。 这个人吧,戴着个金丝眼镜,皮肤很白,周围一圈没什么东西,但手里握着的却是安国泰那根5000块的原竹钓竿。 谭越对这个人立马就重视了起来。 安国泰什么身份,他知道。安国泰有多喜欢那原竹钓竿,他也知道。 竟然会把他天天盘着的原竹钓竿给别人? 这位该不会是更大的大佬吧? 谭越问二叔:“安哥身边那个5000的是谁,叔你知道吗?” “啥5000?” “拿五千原竹钓竿的。” 二叔看见了,却觉得谭越这样不尊重人,给他一个白眼。 “知道吗?” “那哪能知道。” 然后二叔聊起别的事:“我说啊,你这边要盖房子,就要拉电线了,你看要不我找人,从你家里拉条线出来?” 谭越急忙收束心神,摇头:“这么大个钓场的用电量不低,还是要去电业局申请,走正规渠道,万一短路引起火灾,你侄儿我就要去牢里吃饭了。” 二叔严肃着脸:“你说的对,二叔这是想差了。必须要走正规渠道,不能有侥幸心理。” 谭越也严肃着脸点头。 谭新柳在旁边听着,觉得这爷俩儿有些好笑,回头多看了他们两眼。 二叔说:“镇上就有电业局,我去帮你问问。” “不用,打电话就行,网上也能申请,等我看看啊……” “怎么样啊?行吗?”二叔眼巴巴地看他。 “行的行的,我找到了。” 二叔点头:“真好啊,现在办什么都方便,在网上就办了,我还是老一套,是要学习你们年轻人。” 二叔见这里事情差不多,一拍腿站起来:“哦,对了,我还有个事忘记办了,我去去一会就回来。” 谭越在后面问:“啥事啊二叔?我去啊?要不要帮忙啊?二叔啊!” 在叫嚷声中,二叔捯饬着小短腿,嗖嗖嗖的就不见了人影。 谭越转头问谭新柳:“知道二叔啥事那么忙吗?” 谭新柳想想:“憋了个大的?” “咦~”谭越歪着嘴怪叫。 9. 迷路的钓鱼佬 第九章 也就20来分钟,二叔就回来了。 最先看见的是一辆电动三轮车,扭扭捏捏地开进来,被沿路的石头咯得一歪一歪。 谭越一眼认出来是谭五伯家的车。 村里蓝红色的三轮车很多,平日里进城、拉货,做点农活儿方便还便宜,不说家家户户有,四五户能有一辆。 这些车有不少没上牌,说是在村里跑跑就行,所以会在不同的地方做装饰。 谭五爷家的车脑袋,就用白漆喷了一个刀疤,配着电动车头的扁圆正脸,有种铁血战士的狰狞感。 但谭五爷是个白白胖胖,笑起来团团和气的人。 谭五爷开着车进了钓场大门,车斗里还拉着个大东西,在太阳光下闪亮亮的。 二叔就坐在车边上扶着。 到了近前,谭越才认出来,运过来的是个不锈钢的手推餐车。 谭五爷孙子读小学那会儿,他在校门口守了六年,一边卖小吃食,一边等着接孩子。 孩子初中住校,他才回到村里,这手推餐车就是那时候用的。 看着旧,但都是好的。 二叔从车上跳下来,说:“天天吃水饺也不是个事,我看你五爷家里有个旧的餐车,就要了过来。加上煤气灶,今天咱们就可以炒菜炒饭吃。” 谭越感动:“二叔,你真是我亲二叔。” 二叔笑,没说卖钓竿的钱和过去存的钱他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谭越盖房子的时候拿出来。 家里孩子创业,看着势头也不错,这个时候家里人能推就要推一把。 “谢谢五伯。”谭越又看向谭五伯。 “客气什么,放我屋里还占地方。”五伯不是亲的,但太爷爷辈儿的时候是一家人,平日也多有走动。 反正谭家村里老一辈可能会有点小矛盾,但他们从不会把仇恨转移到下一代人身上,对小辈都好。 在谭越眼里,村里是没有一个坏人的,都是沾亲带故的好亲戚。 加上谭新柳,四个人一起,将餐车搬下来。 就摆在昨天搬上来的桌子边上,煤气灶装上,点火打开,猛火灶呼呼的往上冒火。 锅碗瓢盆打包一起卖掉,还有一个大蒸锅,可以用来蒸饭,旁边猛火灶炒菜,齐活儿了。 这么些的东西,去咸鱼买,恐怕都要个300左右。 谭越听着那呼呼的火声,心里火热,说:“我去买菜买肉,中午就做。” “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吧。”谭新柳一直想给自己找活儿干,想要好好表现。 “那有啥信不过的,身上钱够不?回来多少我给你报销。”谭越这么说着。 做饭这事,谭越十分在意,但这是为了钓场的生意,他自己是不想张罗这一摊的。 安全设备没来,房子也还没盖,再加上水库那边的路得围上,还有钓场的宣传工作,他事情太多了。 就不想参合到做饭上。 有人愿意接手,那可太好了。 二叔看见谭新柳去张罗,他也点头。 比起买菜做饭,制做原竹钓竿才更加重要,那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既然有小六帮忙,我先下去了。” “好。” “坐我车一起下去。” “嗯。” 三个人坐着三轮车走了,钓场里就剩下谭越。 谭越也有事,他今天还约了制做铁网的人过来,要带着人测量,包括正门这边的铁门要换上新的。 要干的事情太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只能先去做能买的起的。 反正是不能停下。 一时间,钓鱼的钓鱼,忙活的忙活。 也就九点来钟,测量的人来了。 干瘦的小个子,是镇上卖防盗栏门市的老板,也做这种野外防护用的丝网。 那人上来,视线落在岸边的钓鱼佬上,默默数了人数问:“多少钱一天?” 在谭越报了钱数后,他惊叹:“赚钱啊。” “承包鱼塘,购买鱼苗再饲养也不少钱,这么大的地方拉铁丝网还按米收费,甄老板再给我便宜点吧。” “先看看再说。”聊到自己的生意,又打马虎眼了。 他们沿着钓场走。 谭越的钓场不是归整的圆形,而是个“L型”,拐弯的地方还有个两米高的土丘,挡在两侧的视线。 长的这边连着谭家村,是正门的位置。 短的那尽头,就是今天要测量的地方,靠近花鱼水库,赖东原也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拉上铁丝网,不仅仅是怕有人偷钓。 谭越最怕的是来偷钓不说,这山山水水的万一出事了,他还要担责任,他冤不冤? 他们一路沿着池塘边走,倒也不难走,就是要封上的地方草深了一点。 甄老板还提醒一句:“这山上有蛇,跑出来一条不咬人也吓人,铁丝网围上后,你再买个震动的驱蛇器,勤锄草,蛇就不来了。” 谭越学到了,急忙记下。 他承包池塘到现在没看见蛇,但肯定有。 这些都是决定成败的细节,必须要关注。 人是真心要学,还是敷衍客套,一眼就能看出来。 甄老板看谭越上心,便也把自己知道的防患知识都说了,谭越真学到不少。 “上鱼了!” “大鱼!” “拿抄网,快!” 那边时不时得就响起上鱼的声音,甄老板这边测量着长度,笑:“钓鱼佬,钓鱼佬,这但凡带“佬”就不得了。” 谭越笑笑不说话,他就指着钓鱼佬们赚钱呢。 测量完,谭越把甄老板送到钓场门口,又说了两句话,就看见谭新柳买完回来了。 现在已经快10点,赶紧赶慢的开火做饭。 谭新柳动作麻溜,还有力气,洗米、摘菜、切肉,稀里哗啦的很快就备完了菜。 期间二叔又上来了一趟,背了昨天装着保温棉的背筐,里面是从冰柜里才拿出来的啤酒和饮料。 来了也没走,搭手干起了活。 二叔知道自己现在的工作重心应该是制做原竹钓竿,这不是不放心吗? 两个年轻人管理这么大的一个钓场,还要考虑吃饭的问题,他能搭把手就先搭把手,理顺了才能真正放心。 三个人干活就是快,没多久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临近叫饭的时候,又有人上鱼了,还是一条大鱼。 谭越举着手机凑过去拍,要放到抖抖上做宣传。 上鱼的是戴着金丝眼镜那人,用着5000的钓竿,长得挺英俊的,不过年纪不轻了,仔细看眼角都是细纹。 大鱼上来,他很兴奋地大叫:“来鱼了,大的,来,哎呀呀……” 那鱼实在力气大,他没抗住大鱼最初的那“一板斧”,被拖着一路往水里跌。 “噗通!” 掉进了水里。 “周导小心!” “松手!” “救生衣呢?快救生衣!” 谭新柳抓起手边的旧救生衣就冲了过去,想都没想的也跳进了水里。 谭越落后一步,看他下去也就没下去,但拿了个木棍递过去,让谭新柳借力。 谭新柳让那人穿上救生衣,他一手抓着木棍,一把薅住那人的后衣领,把人给拽上了岸。 上了岸才发现,被他拽着的钓鱼佬,始终没松手。 钓竿在手里抓的紧紧的,身上湿了也顾不上,一门心思的继续钓。 谭新柳:“……” 不懂。 “周导,这也太危险了,你松手啊。” “没,没顾上,这鱼可真大劲儿啊。” “我来。”安国泰手痒痒,“我来溜。” 金丝眼镜把钓竿递给安国泰,翻到一边大喘气,一脸后怕的对谭新柳说:“谢谢。” 能把人拽到水里,这鱼是真的有些大。 其他人都不钓了,跑过来看热闹。 大家围了一圈给安国泰加油。 气氛热切。 钓鱼佬钓的十分亢奋。 和鱼拼搏了半个小时,终于一抹白出现在水面上。 “大青鱼!这体长超过50斤了啊!” “打破纪录了,是这钓场里目前最大的鱼。” “周导,新手保护期啊,一来就这么大的鱼。” 大家一听,这才明白那金丝眼镜为什么会掉到水里。 新人是真的没办法靠想象,想象出鱼在水里挣扎的力气有多大。 尤其是一来就上了这么重的鱼,别说新人,一些老人都可能被扯到水里。 另外,这鱼塘里还有非遗的BUFF。 这条鱼的拉扯力相当于70斤的鱼,可不得了。 谭越拿了秤过来,和谭新柳一起称了鱼。 56斤,1.4米长,快要赶上一个人高了。 金丝眼镜看着大鱼怔怔,“乖乖的咧,这么大的鱼啊?” 这么说完,他突然看向谭越:“老板,听说你们村里有个非遗传承,就是做原竹钓竿的,能介绍一下吗?” 紧接着他又自我介绍:“我是市电视台的,叫周行云,最近电视台有个栏目要走进乡村,我想看看能不能把原竹钓竿的非遗传承,做成开篇的栏目。” 电视台的? 谭越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安国泰会把原竹钓竿拿给周行云用。 不是周行云是什么电视台的导演,而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宣传原竹钓竿。 谭越自觉看人还行,虽然和安国泰不熟,更不了解大老板的心理,但就在原竹钓竿这件事上,他能够看出,安国泰对这个非遗传承工艺的认可和喜爱。 以及那更深层的,像是一种遗憾。 周行云还在说:“安总把他的那支原竹钓竿拿给我用,虽然我钓鱼经验少,用过的钓竿也不多,但好东西到了手里,就能一下子感受到不同。 我想见见咱们得非遗传承人,可以吗?” 谭越转头看向二叔。 周行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就是那个大哥了吧?” 谭越点头,周行云起身跟在后面,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实在狼狈,要不我换身衣服。” 不愧是搞文艺的,真讲究。 谭越过去,从周行云脑袋上摘下一根水草:“正好到了吃饭时间,吃过饭衣服也就干了,就当降暑了。” 周行云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没了吧?” “没了。” 虽然这么说,这人却还拿出手机自拍了一下,满意了才放下。 谭越看见他脸上还有些污泥点子,不知道为啥照了却没看见? 谭越不好提醒,把他领到了二叔那边。 现在饭菜都做好了,两荤两素摆在不锈钢盆子里,放在昨天谭越扛上来的木桌上。 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在不锈钢桶里,伙食水准直接从地狱冲上天堂。 二叔已经用一次性饭盒给自己打好了午饭,准备吃完饭就回去炮制钓竿。 看见了谭越带着人过来,他放下了碗筷。 疑惑地看了过去。 不用谭越说话,周行云已经露出他自信迷人的笑容,沾满泥点子的脸上,一口牙齿倒是又白又整齐。 “您好,谭老师,我叫周行云,是咱们市电视台的导演……” 谭新柳做饭的手艺,不能说好,但也不差。 钓鱼佬钓鱼的时候没那么多的讲究,有的吃就行。 另外谭新柳做饭做菜后,谭越也有了地方吃午饭。 捧着饭盒,坐在露营的月亮椅上,吃的很香。 “好吃。”他给谭新柳竖拇指。 累的一脸油的谭新柳也端了一碗饭,在旁边坐下,笑。 谭越想起二叔说的,便告诉谭新柳:“你要是有合适的工作,直接和我说就是了,这地方在大山里没什么前途,不拦着你往上走。” “在家门口挺好的,我妈身体不好。”谭新柳头也不抬地说着。 “行,你要在这里干的长,我给你交保险。” 谭新柳这次抬头看他眼,脸上有着腼腆的笑,“好。” 周行云不知道和二叔说了啥,二叔离开的时候很开心,说回去做钓竿,挥着手走了。 谭越想详细问问也没赶上,只能等晚上见面了再问。 中午照例鱼口不好,这几天天气热,按照老人的说法,闷热成这样,再过些日子就要落大雨了。 大家吃过午饭,夸了一下谭新柳的手艺,便大多离开水边,到了树荫下乘凉睡觉。 谭越和谭新柳把剩饭剩菜收拾了,背到二叔店铺的冰箱里冷着,晚上的饭菜也就有了。 再回来,树荫下睡倒一片。 谭越也把他的搭脚月亮椅展开,昏昏沉沉地眯了一小觉。 再醒过来,是钓鱼佬们开始活动的声音。 休息过午头最热的时间也就行了,但凡条件好点儿,不钓鱼就是浪费生命。 钓鱼佬情愿不要命,也是要钓鱼的。 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钓位上,乐意的就再撒上一轮饵料打窝。 不想打窝的,就直接搓饵,抛线。 一条七八斤小鱼的上钩,打破钓场的平静,开启了新一轮的热度。 下午,谭越接了个电话,网购的救生设备终于来了。 快递小哥开着五菱宏光,把货直接送到了钓场大门口,离开的时候,谭越给人拿了两瓶冰冻过的矿泉水。 “辛苦了这么热的天,多喝水别中暑了。” 把快递小哥送走,谭越和谭新柳一起,把救生衣和救生圈摆在合适的地方。 再找地方架设摄像头。 摄像头的电源是个大问题,所以给钓场牵电成了当务之急的事。 谭越正想着,自己在网上递交的申请是不是不行的时候,电业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里的姑娘有些本地口音,但声音清脆的甜,详细地询问了谭越这边的具体情况。 然后说:“明天上午我们有师傅过去现场勘察地形,电话要保持畅通哦。” “嗯呐。”谭越挂了电话还在笑,有种大热天喝了口冰水的舒爽。 接着就没什么事了。 谭越倒是惦记陈姐那边的非遗签约,系统的进一步升级就指着这一次呢。 但也不好当天就催促,毕竟是他非得参合着大鱼销售一起签约。 贸贸然的,陈姐那边也得花时间去找。 六点钓场收摊。 谭越拖出秤来称重。 今 天有四条大鱼要带走,包括周行云钓到的那条56斤大青鱼,其他也都是30斤,将近40斤的大鱼。 一通账算下来,带走的鱼钱有3300。 下午的时候,昨天自己来的那三人,另外两个人,每人又买了一根3000的钓竿。 就算扣除回鱼的钱,今天又是收入过万的一天。 谭新柳在旁边看了谭越算账,一阵咂舌。 上午收门票就收了2600,他以为这收入已经足够的多了,没想到晚上算鱼钱才是大头。 日收过万啊? 这些钓鱼佬也太能造钱了吧? 以他家里前段时间都快掀不开锅的经济条件,这收入砸的他是头晕眼花,更是崇拜地看着谭越。 这没人要的破鱼塘,竟然被谭越给盘活了。 他在想,这收入要是说出去,村里人不知道多眼红,多后悔呢。 “20一斤的鱼都有人买?”谭新柳小声地问。 “他们买来不是为了吃,再贵都愿意的。” “那是为了啥?”谭新柳不懂。 谭越笑而不语。 今天最大的那条56斤的大青鱼,是周行云在中午的时候钓到的,但杆是安国泰的杆,溜鱼也是安国泰在溜,最后钓上来的还是安国泰。 安国泰就默认这条鱼是自己的。 花钱买下后,安国泰让小安和谭新柳把鱼抬到车后面去。 谭越本以为他要继续放在冰柜里,没想到在小安的指挥下,他们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网,将鱼系在了车尾部。 谭新柳不明所以:“这是干啥?” 嫌鱼腥味重? 钓鱼佬还有嫌鱼腥味的? 安国泰笑,嘴里咬着烟上了车:“走了啊小谭,明天见。” 谭越顿时心安:“明天见。” 等着车开出钓场,谭越看着那条在车屁股后面摇晃的1.4米大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以前钓上来的鱼,人安老板嫌弃小了,今天这条鱼终于达到了人炫耀的标准,这是要一路开到市里去呢。 一直到看不见车队了,谭越和谭新柳才一起,把泡了一天适应了水温的鱼苗,倒进了鱼塘里。 谭新柳疑惑,“这么小的鱼,得养多久才能养到50多斤?” 谭越就笑:“我承包了池塘30年,养得好,别说50斤的大青,就是200斤的大青都能养出来。” 谭新柳也不傻:“近期怎么办?” “池塘里本来大鱼就多,而且也有直接买成鱼的,不够就填。” “赚钱吗?” “你也看见了,肯定赚啊。” 谭新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谭越的成功就在眼前,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就是吧,心里有点不安,总觉得谭越只是眼下成功,后续计划有问题。 这钓场不会很快经营不下去,自己又失业了吧? 谭越不知道谭新柳想什么,就算知道也解释不清楚,谭新柳逻辑里欠缺的关键一环,就是“时间”。 五六十斤的大青鱼,需要十多年才能长起来。 他有系统,有水域加速,所以买小鱼苗最划算,十来天就能养出来七八十斤的大青鱼。 谭越不方便多说,只能看看条件合适的时候,在谭新柳这边把逻辑圆上。 倒完鱼苗,谭越又开了买来的鱼饲料,用大号的塑料瓢挖着,洒进了鱼塘里。 动静不大。 谭新柳觉得鱼不爱吃。 谭越觉得是钓鱼佬喂叼嘴了。 那些钓鱼佬为了打窝,可是疯狂洒饵料。 尤其是安国泰安老板,哪次过来不是一桶捅的撒红饵料,价格可比谭越买的这些饲料贵不知道多少倍。 系统可以加速水域时间,但食物跟不上,生长肯定会停止,谭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鱼就长不大了,反正现在手里有了钱,就买点饵料倒进去。 爱吃不吃,总有需要的时候,饿了就知道吃了。 有系统的谭越特别狂野。 对于养鱼也有了自己的一套“心得”。 撒了半袋子青鱼和鲫鲤草鲢的饲料,再将更贵的鱼苗开口粉料一口气全部撒进去,喂鱼的活儿就完事了。 这批鱼苗,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长大到吃成鱼饲料的时候。 谭新柳力气大,干活踏实,50斤的饵料都是他扛来扛去。 然后又和谭越一起收拾了桌椅板凳,再将饲料隔潮放好,全部忙完,才最后收了两根摆在池边的钓竿。 其实一开始谭新柳就想去收的,但谭越说最后收,不明觉厉,最后收就最后收。 没准是什么仪式。 他不明白,也不好问,干就完事了。 谭新柳却不知道,就他们干活儿这会儿,刚刚倒进去,只有手指骨结长的黄瓜子,吃了那些鱼苗开口粉料,已经长到手指长了。 虽然只有200倍的水域加速,但小鱼长得快,明天要还是这么些客人,到晚上,像青鱼这种大鱼的鱼苗,就能有三四斤了呢。 像这种大小的鱼苗,店里买就要六七块钱一尾了呢。 全部忙完,谭越锁了钓场的门,和谭新柳一起回到村里。 一直走到村口,二叔家的小卖部,就看见二叔在门口给钓竿上漆,旁边还坐着个蜡黄脸的中年妇女。 “二叔。” “妈。” 两人上前,分别招呼。 “谭二叔。” “婶子。” 这是交叉喊人。 二叔说:“饭做好了,来吃饭。” 谭越点头过去,招呼谭新柳:“一起。” 谭新柳的母亲说:“我家里也做好了,而且我现在病着呢,别把病气过给你们了。走吧,六娃。” “婶子慢点。明天见六哥。” 等两人走远了,谭越问二叔:“婶子什么病啊?” “哪是病,就是累出来的。” “看脸色很不好。” “肝的问题,说了要休养才行,不能干重活。” 谭越点头,明白了为啥谭新柳要留在村里了,他妈这个病暂时离不开人,才没了爸,他不能没有妈。 晚饭是中午的剩饭剩菜,拿来热上,就解决一餐。 今天没喝酒,二叔有吃饭喝酒的习惯,但他不希望谭越也有这个习惯,所以今天不让喝酒。 不让喝酒就不喝,谭越选择多吃一大晚饭,又和二叔聊起了周行云的谈话。 果然和之前说的一样,要给二叔拍非遗传承的纪录片。 二叔有点唏嘘:“突然的说要上电视,你说我要不要在网上买一套新衣服?还有这破拖鞋也该换了。” “买!多买几套!”谭越把今天卖掉的原竹钓竿钱,转给了二叔,“别给自己省,省大半辈子了,难得上回电视,买好的!” 二叔就呵呵的笑,夹着盘子里的剩菜,嗦着上面的油水,吃的津津有味。 与此同时。 安国泰在城里迷路了。 他的车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走走停停,从东城开到西城,又从西城开到东城,在城市中心广场绕来绕去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怎么办,他急啊! 那就再多绕绕吧。 多绕几圈,总能找到的…… 10. 修建凉亭 第十章 第二天,安国泰又来了,还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那些人。 一群身家千万的有钱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六点半准时打卡开钓,早出晚归的比上班还积极。 估计当年创业的时候,也就这个劲头儿了。 害的谭越每天晚上九点半就得上床睡觉,专家说睡觉要睡够八个小时。 现在年轻人,哪儿有那么早睡的? 周行云没来,谭越问了一下安国泰。 安国泰说:“得上班呢,昨天说是要和台领导好好讨论一下,具体的这几天就能有消息了吧。” 谭越接着又说:“谢谢您介绍周导过来,还把钓竿给他用,我二叔高兴的都要买新衣服了。” 安国泰笑:“好东西不怕宣传,要有更好的钓竿,记得留给我,钱不是问题。” “嗯,我会让二叔给您炮制个超旗舰版出来。” “那就够了,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一个是钓鱼,另一个就是收集好钓竿。” 安国泰说完,又扫过自己那几个钓友说,“他们现在是对这钓竿心服口服了,都说要买一套回去。” 谭越一拍腿:“晚了。” “怎么的呢?” “最后两根3000的昨天卖出去了,剩下1000的,您也知道咱们这钓场里的鱼,恐怕拉不起来。” “这叫什么?这就叫犹豫再三,错失良机。”安国泰一点没为钓友们遗憾,反倒有种自己眼光独到的优越感。 还说道了起来:“这无论是钓鱼啊,还是买钓竿也好,和做生意是一模一样……” 谭越在旁边陪聊了好一会儿。 虽说安国泰有点爱炫耀,还爱说教,但安国泰毕竟是见多识广,谭越也能找到一些能学,且能听进去的内容。 时不时地搭上两句,这一聊时间就哗啦啦地似水般过去。 “小谭,小谭。”安国泰突然问,“你昨天投鱼苗了?我这会儿都钓上来五条小鱼了。” 其他人也在说:“都是三四斤的小青鱼。” “这也太闹腾了,鱼饵下去就没,尽钓这么些小东西。” 大家都是来钓大鱼,体验那拉扯力的。 鱼饵下去,大鱼没咬钩,鱼饵就被小鱼吃空了,所以才烦。 谭越理解,但也没办法。 他也在等他们来,开水域加速呢。 现在加上他和谭新柳,一共15个人,现在的水域加速,一个小时等于两个月。 小鱼苗阶段,用不了多久,他们碰见的鱼就是七八斤的了。 当然对于一心只想钓大鱼的钓鱼佬,这也是不够的,可到底比钓手掌大的鱼好。 看他们脸色,谭越有点担心这些大佬明天不过来。 赚钱是小事,鱼长不大可是大事。 就在谭越暗自担心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嘟嘟几声车喇叭响。 是有车上来了。 谭越想起来,今天电业局的人要过来现场勘查,便迎了过去。 结果却发现停在坡上的,竟然是七八辆私家车。 私家车有越野,也有家轿,还有一辆五菱宏光。 正看着的时候,又有一辆新能源的城市SUV开了过来,排在队伍的后面,驾驶员放下车窗好奇地看过来。 电业局现场勘查,要这么多人吗? “小伙子,这里是钓场吧?”开口问话的,是排在第一位的越野车。 “对。”谭越回答。 “里面有大鱼吗?一米多长的鱼?” “有。” “那行,我来钓一天试试,多少钱?” 谭越把价格报了,拿出二维码收了钱,把车放了进去。 紧接着,第二辆车开到自己面前,重复的问。 “有大鱼?多少钱?二维码举起来。” 谭越把车一辆辆的放进去,到第四辆的时候,钓场里的车就停不下了。 谭越急忙指挥他们把车停在坡下的平地上,又收了16个人的门票,忙了半个多小时才忙完。 期间逮到一个看起来健谈的聊了两句,谭越才知道始末。 原来昨天安国泰把鱼绑在车后面,上了本地新闻的抖抖热搜。 他在城里也不知道迷路多久,反正有很多行人拍了抖抖传到网上。 然后吧,这些钓鱼佬就一路问着过来了。 至于大家同时过来,是因为前两天塌方的地方,今天上午又落下来石头,县政府临时封路清理,这会儿才放行。 随着两批钓鱼佬的落座,水域加速到了3100倍。 一个小时相当于小半年的时间,都不用下午,他们就可以钓到最少20斤的鱼了。 刚刚还有些愁的谭越顿时心中大定。 也决定以后再买鱼苗,就上午往池塘里倒,等到了下午那些鱼苗就可以看了。 要还不够,大不了他和谭新柳,还有二叔来夜钓,300倍的加速,也勉强可以的。 张罗好客人到位,谭越也特意提醒他们要用大杆钓。 一、两千的钓竿断了,还是会心疼的,这爆杆率让他赔可赔不起。 新来的人里,很快就有人上了大鱼。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鱼那么大,力气也大。 站起来刚喊一声:“大鱼!” 下一秒,“噗通”就掉到了水里。 谭越抓起救生衣和救生圈就冲了过去,一路都是笑声。 这笑声可不是嘲笑。别人不理解,但钓鱼佬就特别想要自己被大鱼拉进池里的感觉,人生难得一次啊。 就连那被谭越捞上来的钓鱼佬,都眉开眼笑的对同伴说:“可真有劲啊,过瘾过瘾。” “是你力气太小。” “胡说,我知道这里有大鱼,一提知道重,就用了力气,还是掉下去了。” “可惜那鱼没钓上来,感觉能有一百斤。” 最后两人一起看向谭越:“老板,你这里有一百斤的鱼?” “有。”谭越说的底气十足。 头几天没有,今天肯定能有一百斤。 这重量说出来,惹得一圈人眉飞色舞。 “一百斤的力气,那就是和一个成年人拔河啊?” “幸好切线了,不然得拉到深水里去。” “小心着腰啊,我说大家。” “一百斤的鱼能多大啊?能有人钓上来吗?看一眼都值。” 一条能把成年男人拉进水里的大鱼,点燃了钓鱼佬们的热情,包括抱怨小鱼太小的第一批钓鱼佬,也开始重新确立了目标。 一定要把那一百多斤的鱼,钓上来! 有人当场就换了巨物杆和8编PE线,就为了钓大鱼。 这么粗的线,小鱼根本咬不了钩,所以没大物上钩,就钓不到鱼。 当然也有只钓小鱼的。 知道自己的杆不行,那就专心钓小鱼,每个人钓鱼的追求不一样,乐趣不同。 谭新柳回来的时候,是和电业局的人一起回来的。 本来谭新柳都买菜回来,走到半道上,谭越说多了一倍的人,便又往回走买更多的菜肉。 等到村口的时候,就被谭越二叔叫上,让他带电业局的人去看电线。 他们一路走过来。 电业局的人平时应该也是干户外工作的,虽然远了点,一路走上来也没有怎么喘。 不过谭新柳更厉害,背着好几十斤的肉菜,都不见冒汗。 谭新柳把人交给谭越,就开始忙活中午的饭菜。 谭越带着那黑脸的中年汉子,说了自己要在门口修一排房子,还有需要在整个钓场安装监控器和夜灯的事。 那人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说:“应该没问题,我录个视频拍几张照片,回去汇报一下,很快就能给你装上。” “好勒,谢谢你走这么一趟,还以为很麻烦呢,要多少钱?” “不要钱,你这是乡村建设,我们有专项资金的,给你申请就行。” “这么好?” “现在国家政策支持,而且还是走快速通道,放心吧,很快你这里就通电了。” 谭越说着谢谢,把人送走。 心里还有点后怕。 幸好没有胡乱的牵线上来,不说这国家福利能不能享受,乱牵的电线一旦引起火灾,那可是要坐牢判刑的啊。 谭越开心,转身回来帮谭新柳摘菜洗菜,又说了这件事。 话说到一半,有人喊:“老板,有水没有?东方树叶,要凉的。” “有有有。” “老板,给我来包烟。” “好咧,要什么牌子的?” “老板,你这里有什么垫肚子的?没吃早饭堵到现在。” “方面便给你下个火腿肠怎么样?” 人多了,活儿也多。 谭越发现有点忙不过来。 另外就是,钓场里的鱼越来越大,这会儿又有一个人被拉进了水里。 钓鱼佬们看见的是大鱼,谭越看见的是安全问题。 现在他和谭新柳,都因为做饭的事被困住,钓场明显人手不足啊。 可是,要让他再招人,谭越又有点心里打鼓。 这才干了几天啊?收入还没确定下来,招了太多人开不出工资怎么办? 谭越想想,最后决定再看个几天。 他专心巡场,谭新柳专心做饭,等忙过中午就好了。 还有夜场……不能想,不能想,有了夜场还要招人,另外没有灯,没有监控器,他可不敢开夜场。 午饭过后,这阵兵荒马乱才彻底消停下来,又有人暂时收了摊,在树荫下面喝水抽烟打牌。 谭越看他们不停挪位置躲太阳,就给二叔去了个电话。 “二叔,有认识建凉亭的人吗?” 二叔在电话里说:“你三姑父就干这个的,我有他电话。你要先建凉亭,不等房子了?” 谭越说:“一步步来,我想先把地基打了,支起个亭子再说。” “就把房子一起建了吧。” “也好。”算算最近的收入,钱应该是够了。 二叔还说:“钱够不够?不够二叔这里有钱。” 谭越说:“够的够的。” 旁边打牌的客人,是赵钱孙李四个哥。 听了一耳朵电话说:“你这里环境早就该优化了,别的不说,就那厕所,我走出一里地去。” 另外一个人说,“刮风下雨的,也有个地方躲。” 还有人说:“房子不仅仅是住人的地方,还会给人安定的感觉。” 二叔在电话里听见,说:“就这样,我现在就去联系你三姑父。” 二叔口中的三姑爹在村里算得上发展拔尖,在城里经营一家建筑公司,虽算不上大富大贵,日子远胜过留守村里的乡亲。 三姑生性重情、热心走亲访友,每逢年节返乡,总会捎带礼品看望老家亲人。 谭越的太爷爷和三姑的爷爷是同一个人,两家早年便分家立户、分成两支。因三姑这支代代都是独生子女、人丁单薄,在三姑常年用心维系下,原本疏远的同宗亲戚 ,反倒处得格外亲近。 谭越对三姑印象好,因为小时候过年三姑总来,来了后还带一堆零食。 另外三姑家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表堂弟弟,是个上天下地炸狗屎的主儿。小学时候的寒暑假经常回来,有一年他们炸遍了村里的牛粪狗屎后,所有人都被吊起来抽了一顿屁股。 记忆深刻。 不过三姑夫谭越就不熟悉了。 回来的少,也不怎么逗他们玩,自然也就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亲戚。 但实际上,村里很多房子翻盖,都是三姑夫带人回来盖的。 二叔这边打了个电话,也不过一个来小时,午头的太阳还怎么歪呢,一个矮胖粗的男人就被二叔接上来了。 二叔喊了一嗓子:“谭越,你三姑夫来了。” 谭越迷迷瞪瞪的起来,擦了嘴角的口水,跑过去喊:“三姑夫,这么快啊。” 三姑夫也在打量谭越:“好像初中之后就没有见过了,都这么大了?自己出来干活儿了都。” “可不是,都大学毕业了,在省会里稳稳当当的一个工作,月入七千多,也不知道想什么,突然就辞职跑回来开钓场。” 说起这件事,二叔还是有点不痛快的。 老一辈人的思维,既然走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在外面好好发展,怎么都好。 三姑夫却摇头:“这个年纪,正是闯的时候,咱们的想法都过时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给孩子们碍事就行。” 二叔认可这句话,但嘴上还是说:“闯也要在省会里闯,回村里闯什么?越闯越回去。” 三姑夫可不是二叔肚子里的蛔虫,还在为谭越说话:“国家都在号召年轻人返乡创业,这叫响应号召。” 谭越见天有点聊死了,急忙开口:“三姑夫,这急急忙忙的找您过来,就是我这钓场要起一栋房子,您帮我参详参详,怎么样的最合适。” “行,我们走来看看。” 绕了一圈确认,房子还是得建在门口这排,另外谭越现在摆放桌椅板凳的地方,可以起一座亭子。 现在树荫下面还有人在打牌呢,所以亭子的作用很大。 三姑夫说:“亭子这边我先给你搞起来,用不上两天就建好。你这些东西就临时有个放的地方,也不怕突然下雨。 房子这边可以慢慢盖,尤其是厕所下水,需要好好安排,要一点时间的。” 最后三姑夫说:“正好我这边有挖机停着,我喊他们开上来,今晚上就能把地给你平了。 明天水泥一灌,保准你后天就能用上。” 谭越没想到这么快:“麻不麻烦啊?都下班了还来工作。” “不存在,干我们这行的,白天黑夜有活儿就干,你不愿意干,其他人多的是干的。” “都卷啊。” “卷也是卷给自己更好的生活,你还年轻不懂,等你结婚就知道,多赚一点,家里都能松缓一点。” 聊起这件事,谭越就顺道问候三姑,还聊了聊小阳,也就是三姑夫儿子的发展。知道这个大了他三岁的表哥,大学毕业后发展的实在不怎么样,打过工,创过业,最近处于迷茫期,在家里日夜颠倒的打游戏。 说起来,都是一肚子的气。 三姑夫说起小阳哥,那是一肚子的苦水,就停不下来。 聊着聊着,钓场里的鱼口就好了起来。 “啵啵啵”的水声,就是鱼重新活跃起来的声音。 随着第一道水花响起,第一条大鱼上岸,钓鱼佬们迎来了钓鱼的狂欢。 鱼! 都是大鱼! 紧接着,“噗通”一声,有人掉水里了。 第一次看见这场景的三姑夫,看的目瞪口呆,话都忘记说了。 不错眼的看,看的一点不比钓鱼的人更兴奋。 “切线!切线!” “救生衣快穿上。” “嚯!好刺激!” “哈哈哈哈。” 谭新柳熟门熟路的踏入池塘里,提领着那人命运的后衣领,悠闲的把人拎到了岸边,嘴里由始至终都还咬着一支烟。 钓鱼佬的朋友一拥而上,把他拉扯了上来。 定睛一看,没舍得切线,那鱼还咬着钩呢。 “怎么不切线?不要命了?” “我这是8编的PE线。” “这有什么舍不得?一卷线比命重要。” “呸!我说的是线吗?我说的是大鱼啊!我这上钩的是大鱼!” 在正常人看来,再大的鱼,也不值得掉到水里去,混着泥浆和水草,浑身湿透的狼狈。 没准还赊进去一个手机。 可在钓鱼佬眼里,这话却一下子戳中了他们的心。 “多大的鱼啊?我帮你溜?” “我来,我有力气,我来溜。” “以咱们得关系……” “谁都不能来!我自己来!”那人纵然一身狼狈,却被所有人用羡慕的目光注视,看着他和那条大鱼拉拉扯扯,欲拒还休。 羡慕,真羡慕,丫的怎么运气这么好。 那人溜鱼溜了半个多小时,戴着渔夫帽的谭新柳就拿着抄网,耐心地等在水边。 一条翻白的大鱼从水里浮上来,谭新柳踏进水里,用抄网抄起来,看了一眼说。 “一米五左右的鱼,估计能有60多斤,要破纪录了。” 60多斤的大鱼!? 三姑夫听见,蹭一下起来,短腿捯饬的飞快,跑去看热闹去了。 啥?吐槽儿子?以后再说。 11.安全事项 第十一章 64斤的大青鱼,确实破纪录了,那边欢声一片,高端圈的大佬们却有点不痛快。 昨天钓起来56斤的鱼,他们在城里迷了三个小时的路,没想到今天这记录就被破了。 大佬们一言不发,换线的换线,换钩的换钩。 安国泰对小安说了两句,小安去车后备箱,又搬下来一桶红饵料。 用鸭血、鸡血,配上红虫、虾粉搅拌出来的大腥之物,被安国泰不要钱的往水里撒。 “哗啦!” “哗啦!” 一个午觉睡醒的鱼儿,只觉得天降甘霖,蜂拥而至的争食,抢的水花四溅。 一条不输给刚刚那条64斤大青的鱼从水里挤出来,在水面平滑地翻过,引起无数吸气声。 转眼,半桶的红饵料没了。 安国泰这才悠闲的拿起红蚯蚓挂在粗大的鱼钩上,抛进了水池里。 那边还在拍照发朋友圈。 这边已经开始发力,要钓大鱼了。 三姑夫看了半天,一脚深一脚浅的回来,表情怔然。 “以前不太明白钓鱼的乐趣,现在好像懂了点。” “大鱼上钩后的手感很过瘾的。” “可不是,我都想试试。” “您钓就是了,鱼饵鱼钩我这里都有。” “有空的吧,今天忙着工作呢。”三姑夫摆摆手,先忙正事。 正说着,三姑夫的电话响了,挖机已经开到了下面平地,准备卸车了。 谭越找到谭新柳交代了一声,陪着三姑夫去卸车。 挖机停在一辆板车上,板车的司机也是挖机的驾驶员,他和三姑夫商量了一番,将挖机从板车上开下来,再沿着土坡往上开,然后一路开到了要建凉亭的地方。 有钓鱼佬看见,问:“现在动工,惊着鱼啊。” 谭越便回答:“等关门后再开工。” “那行。” 这下谭越也就明白三姑夫为什么让晚上动工了,有人就是会介意这些动静。 谭越收了人钱,自然要做到基本的服务,等等也就等等了。 这一等,就等到五点半。 陆陆续续的都有三四十斤的大鱼上来,但高端圈那边只想钓大鱼,反而没有上鱼。 不过这样也好,钓不上来大鱼,他们明天还得来。 谭越去算了账,今天人多,钓了大鱼的很多都要带走,最后算账,带走的鱼钱能有四千多。 然后再加上门票钱,今天不算卖原竹钓竿的钱,都赚了一万多。 三姑夫等着谭越收钱后,问:“这样算赚钱吗?” “赚的。” “那些大鱼的成本不低吧?” “不低,但有赚就行。” 谭越自然不会说,自己最大的成本,就是承包这座鱼塘,至于养鱼成本,一尾鱼苗算不算?一袋饲料算不算? 反正今天收到的这些钱,都是他赚的。 不过一想到建房子,修围栏,再加上其他环境整治要花费的钱,谭越也没什么好开心的。 赚得多,花的也多。 结完账回来,就看见三姑夫和他找来的挖机师傅,站在门口看什么看的津津有味。 他走过去看一眼,原来是那条64斤的大青鱼,又被绑在车后备箱上了。 看来今天有人又得在城里迷路。 谭越对此自然是多多支持,钓鱼佬们自发的行动,对他来说就是宣传。 没看见今天就来了不少“自来水”吗? 等着热闹看够,钓鱼佬的车都开走,这边开始正式动工。 谭新柳要回去照顾母亲,忙完就走了。 谭越把中午没收拾的菜收拾出来,二叔就背着蒸好的米饭来到钓场。 有什么做什么,有荤有素的,将就着晚饭就吃完了。 吃完后,挖机师傅继续忙。 三姑夫期间接了三姑的电话,两人聊了两句,最后开了视频,把视频递给了谭越。 谭越看着视屏里的三姑,叫了一声:“三姑好。” 三姑说:“听你姑父说,你开了个钓场,生意特别好?” “嗯,就在谭家村里,刚刚开业,生意还行。” “回头我也去看看热闹。” “行。” 随便聊了两句,又把手机给了二叔。 谭越没刻意去听,偶尔听到一句“小云”。 “小云”是二叔的女儿,出去读书,在外地工作,现在在外地结婚了。 二婶早些年就病故了,二叔也没去女儿那边,这么些年就一直留在村里。 三姑的意思,是让二叔去投靠女儿,二叔摇头,拒绝的很彻底,说是打死不过去给闺女当累赘。 三姑还想劝,二叔却不想聊了,把手机直接丢回给了谭越。 谭越捧着手机,好像都传染上了紧张的气氛,警惕地看着三姑。 三姑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说:“行吧,就这样,你好好创业,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说,别客气。” “嗯。” 电话挂掉,谭越松了一口气。 他这人不擅长这样的闲话家常。 地找平倒也简单,天也不过刚黑,活儿就干完了。 挖机也没开走,就停在钓场里,三姑夫和挖机师傅连夜回了家。 忙叨了一天,谭越困的直打头。 上床都没顾上打开抖抖,看看那些迷路的人和鱼,歪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钓场里来的人更多了。 主要昨天前天都有人在城里迷路,让一群钓鱼佬十分好奇,这附近竟然能钓到这么大的鱼,还让带走。 首先吧,钓场里的大鱼一般是不能带走的。 小钓场回大鱼会给个2~300,大钓场的鱼不但大,回鱼的价格也高。 甚至还有的钓场,把大鱼标成鱼王,搞“鱼王争霸”,钓上来能有800的奖金。 但无论噱头怎么大,这种大鱼都是带不走的。 能带走的就是花鱼水库里的鱼,但那水库那么大,一年到头都上不了一条大鱼。 钓鱼佬早就对钓大鱼手痒痒了。 一打听,这些鱼都是从谭家村钓场钓上来,那钓场里都是大物,钓鱼佬们就兴奋了。 三三两两约着好友,就来了。 第二天过来钓鱼的人,有42个人。 先不说他们钓鱼带不带走,就这门票钱就不少了。 谭越拿着大喇叭,大声提醒。 “水里有大物,专门断杆咬线,注意要用巨物杆PE线,爆杆或者鱼竿被鱼抢走,钓场概不负责。” 这样叫了三遍。 接着又喊:“巨物力大,注意切线松手,掉落池塘里不要慌,大喊救命会有安保营救。不会游泳务必要穿救生衣。” 叫三遍。 “手机不要揣在身上,防虫防晒防中暑,天干物燥,小心上头,不要打架,输了进医院,赢了进监狱,安全钓鱼,人人有责。” 谭越本意是为了安 全,也是不想担责。 那动不动就好几千的钓竿万一断了,他也赔不起,自然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结果没想到,这些新来的钓鱼佬,听见这些喊话后,兴奋的灵魂都在战栗。 啥?会爆杆会断线? 啊啊啊~好爽!! 啥?鱼能把人拉进水里? 呀呀呀~我也要~ 至于打架啥的? 为啥打架啊,不懂,我只想要爆杆,我只想要掉进水里!! 钓鱼!巨物!钓鱼!巨物! 谭越举着喇叭巡了两圈,确定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才关了喇叭往回走。 路过安国泰这边,见他今天拎了两桶饵料打窝,一边在心里为池塘里的鱼儿们感谢安老板的无私奉献,一边告诉了安国泰,今天这边要建凉亭,最好换个地方打窝。 安国泰没说什么,带着小安往钓场的另外一边去了。 谭越也帮忙拎着东西,顺带问:“安哥,我好几天没看见赖哥,是在上班吗?” “是的吧。”安国泰也不知道,转口说,“你叔那边的进度怎么样?我这个朋友都想买我手里这个级别的钓竿,已经问好几天了。” “在做呢,加班加点的做了,但这种好东西真不能快,每个环节都得用心做,不然就有了瑕疵。 我二叔年纪大了,即便从早到晚的忙也做不了多少,他腰还不好,我好几次让他停下来,让他去医院看看,他都说先把手里的活儿忙完再说。” 顿了顿,谭越又说,“再说您手里这个杆,真的可遇不可求啊,是我叔手里的压箱底宝贝,要不是正好大家对原竹钓竿有些误解,这个级别的,您也用过,是不是比上万的钓竿还好呢?” 安国泰点头:“这么好的钓竿,是我赚了,这钓竿各方面表现出来的,都比我上万的钓竿还好,不然我也不会推荐,他们也不会都要买。 这样,李叔也辛苦了,咱们慢慢炮制不着急,但这个品质的就给我们留着,到时候一根杆给你一万五。 是我们占便宜了,这种级别的钓竿,就算卖个两三万也是能卖掉的。” 谭越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我替二叔谢谢您,二叔做了一辈子的手艺人,就快坚持不下去了,是您给了我们希望,您就是我、是我二叔的贵人。” 谭越说的真诚,安国泰心里也舒服,看谭越也亲切了几分。 拍着谭越的肩膀说:“好东西,值得。” 安置下来安国泰,那边三姑夫就打了电话过来,水泥沙石马上就到。 谭越过去接了三姑夫,跟着他和他带来的工人一起铺平了水泥,然后再将凉亭的干架立起来,只等一天的风干,就可以铺上彩钢瓦遮阳了。 另外,趁着钓鱼佬被谭越几句话鸡血,正兴奋的时候,门口那边也开始动工。 果然人心情好的情况下,不会没事找事,昨天嫌弃干活吵的声音,再也没出现。 大概10点,甄老板又打了电话过来,问他货到了,今天能不能上来安装。 “能,当然能。”谭越又抬头看天,“今天云倒是厚,中午倒也没那么晒。” “可不是就是看了天气预报,不然就大早上来了。”甄老板笑着说,“行吧,我一会就带人上来。” “好。” 谭越挂了电话,环顾自己的钓场。 凉亭立起来了,门口在打地基,谭新柳开了燃气灶呼呼的炒菜,钓鱼佬围着池塘一圈,钓的眉飞色舞。 一片热闹的景象。 12.铁网围住,安全拉满 第十二章 谭越去帮谭新柳做午饭。 今天有两拨干活的人过来,在城市里可能午饭自理,但在农村会包一口吃的,也不用多好,吃饱就行。 正好他们家要自己开火做那么多人的饭菜,再多几张嘴,并不麻烦。 谭新柳忙不过来,谭越要巡场没办法帮忙,想着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钓场只要生意好,吃饭的事情就还得费心。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喊来村里两个婶子,就问她们愿不愿意每天中午过来帮忙,一次50块。 这自然是乐意的,在家门口洗个菜摘个菜就赚到50块,而且不是一次,而是每天,一个月可不就一千多了吗? 这是家里额外的收入,拿到就是赚到。 来的两个人也都是外面嫁到谭家村的,丈夫都姓谭,和谭越沾亲带故的关系。 谭越喊她们冯婶和陈婶。 手脚麻利,性格开朗,她们一来,谭越瞬间就感觉轻松了。 另外一群大老爷们儿集中的地方,多了两位婶子说说笑笑的,气氛都好起来了。 甄老板带了三个人过来,加上他自己四个人,吃过午饭,就扛着那些铁丝网去了“L型”的另外一端。 要挖要埋要焊,这活儿也不容易。 这天就算云厚太阳小,可干起来没一会儿,就热到衣服湿透。 谭越去二叔铺子里背了三箱水上来,二叔在后院做钓竿,让谭越自己拿。 想起安国泰说的话,谭越犹豫了一下,没敢告诉二叔,钓竿要涨到15000。 他怕二叔心态不稳,影响成品率。 反正二叔现在也知道钓鱼佬不差钱,要就要好杆,所以做的也都是上品的钓竿,这种级别的做好一个就能卖一个,不愁的。 谭越背着三箱水往钓场走,走到半道就后悔了,他干不了这活儿,该让谭新柳过来的,那家伙有一身的牛力气。 肺里冒火星,头顶淌大汗,走的摇摇晃晃,正想休息一下的时候,后背一股托力上来,只觉得身上一松。 谭越转头,看见了一个大方脸。 “林主任?” 谭越没想到,自己转头看的是村委会的办公室主任,林建业。 林建业脸方眼睛大,整体气质凝练有神,笑起来还挺亲切。 他托着谭越的背筐说:“正打算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就看到你了。这是背的什么?还挺有力气啊。” 谭越没心思寒暄,听林建业找自己,心里坠坠没底。 “林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就是钓场的事。”说完,他看着谭越脸上的汗,“来,先把背筐放下,这事儿一两句说不完。” 谭越放下背筐,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也如他的第六感,确实麻烦事来了。 林建业说:“你回乡承包池塘开钓场,是好事,电视台那边都有人联系村委会,说是要做个非遗主题的纪录片。 再加上最近来的这么多人,咱们村里眼看着热闹起来,有村民甚至在村口摆摊,新鲜的蔬菜瓜果,都能卖掉。” 谭越点头,确实是好事。 对于一个村子来说,一个稍微立得住的支柱产业,就可以养活整个村子。 谭越不认为自己的钓场能达到那个标准,但一些头脑灵活的人,确实可以多收获一点。 可这些绝不是林建业找过来的主要原因。 林建业也话锋一转,说:“最近村里来的人多车多,这些车就停在了村子里,有些挡了别人家的门,还有停在店铺门口的。 我们就寻思着,这停车得规范起来。” 谭越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然后他指着钓场坡下面的那片空地说:“那里可以做停车场吗?”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们的想法。” 林建业又说:“但就是吧,那里是村集体空地,直接拿来就用肯定不行。 我们给你拟个临时用地协议,走村集体表决。 然后再雇几个村里的老人,引导规划停车,你也省心,村子里的声音也就没有了。 明白吧?” 谭越点点头,明白了。 他雇人安排工作,解决一部分村里人的收入问题,再花一笔钱把地租下来,交到村集体里去,大家拿了钱,就没话说了。 林建业见谭越只是点头不说话,以为他心里有芥蒂,便说:“你回乡创业,我们都十分的支持,而且会里都说了,只要条件合适,我们还会帮你做文旅宣传。 但未来越是明白敞亮,我们的路就越要走的稳,一步一步的,更不要落人口舌。 该签签的,该办办的,不会的我们也指导你,给你解释明白,你可别以为我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想法。” “没那些事,就按您说的办。”谭越自然不会反对,都解释的明明白白的了,他跟着做就好。 林建业难得和年轻人打交道,准备的更多话术都没用上,这事儿就办成了。 难怪都说,年轻人聚集越多的城市,效率越高,节奏越快呢? 今天这事,要换了村里的老人,拖拖拉拉,再几次三番的,不知道要废多少口水呢。 顿时看向谭越的目光十分亲近,声音又暖了几分,“那行,你忙去,临时用地的事,村委会帮你跑。” “诶。” 谭越再回去的时候,心里有事,倒是不觉得累。 一口气背到地方,然后让谭新柳把水给甄老板那边送过去,他在树下瘫着,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谭越就听见吵嚷声响起来。 这是又中大鱼了。 谭越醒过来,感觉也不过就是闭眼睁眼的功夫,竟然就过了半个小时。 凉亭的水泥表面干了。 门口那边的地基挖了一半。 水库那边的路口,铁丝网也立了起来,翠绿的颜色,封出来一圈安全的环境。 谭越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想起来自己该干的事。 要买冰箱冰柜,还得买桌椅板凳,另外一次性饭盒也不够了,这些都要货比三家才能下单。 甄老板那边儿的活个应该快收尾了,自己也该过去结账。 另外,今天的抖抖视频还没有拍,他也不知道这频繁上鱼的钓场里,哪条正在拉扯的是大鱼,他没时间守着,但只上传小鱼又不甘心。 坐起身,活动一下肩膀。 事多就要干起来,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一件件的解决了,事不就不多了吗? 谭越开了一瓶水在手里,沿着池塘边上往甄老板那边去。 顺便观察了一下今天的鱼口。 挺好。 钓鱼佬们都很满意。 听说今天已经有三个人掉进池塘里了,大家都期待着下一个掉进去的是自己。 绕到安国泰那边,谭越停了下来。 没办法,有钱的总会被偏爱。 谭越过去问:“安哥,成绩怎么样?” < p>安国泰让谭越看。 谭越捞起鱼护,里面有三条四十来斤的大鱼,还有一条差不多有60斤,体长超过1.5米的大鱼。 “今天的鱼王?” 安国泰笑:“目前来看是了,就不知道再晚点还有没有大鱼上来。” 说完,安国泰不太确定:“你这池子里真有100斤的大鱼?” 他连续来钓了一周,确实这鱼越来越大,但一直没有他期待的巨物上钩,让他有些不确定。 谭越说:“肯定有,就是没钓上来。那些被拖到水里的,很难说是不是巨物。” 安国泰想想也对,歪腰捞起一捧红饵料,就洒进池塘里。 “第一个巨物,一定得是我的。” 安国泰的信念熊熊燃烧,想了想,说:“小安,再给我提一桶饵料过来!” 谭越在旁边只会竖拇指。 安总好,安总秒妙,安总呱呱叫。 陪着安总钓了会儿鱼,谭越告辞离开,继续去看甄老板干活儿。 熟练工种,四个小时,活儿已经快干完了。 谭越看见自己送的水已经快喝完了,就对甄老板说:“我再给你们提一箱水来。” “不用,收个尾就结束。” “别和我客气啊。” “没客气,你这里干活儿,有吃有喝的,是个厚道人。这样,谈好的价格不变,说好的三年免费刷漆再送你两年。” “哎呦,谢谢,太感谢了。” 因为是收工的活儿,谭越就一直等到他们干完,仔细验收了一遍,大家就一起回了前门。 喝点水,再聊聊天,谭越就直接给了钱。 活儿干得好,没什么可挑剔的,一些小瑕疵没必要上纲上线,干干脆脆的没准以后还合作。 送走甄老板,谭越探望围栏那边,顺利完成了一件事,开心。 也是这天晚上,谭越在网购冰柜冰箱的时候,他的钓场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共是五个人。 从花鱼水库那边,背着全套的渔具,头顶戴着钓鱼灯,走在漆黑蜿蜒的小路上,往谭家村钓场的方向走过来。 一路上,他们还在说。 “快到了,最多再走半个小时,我以前经常从这条路去那池塘钓鱼。” “还有半个小时啊?我快累死了,天没黑就在走,现在都十点过了。” “再忍忍,想想那水库里有七八十斤的大青鱼,这要是钓起来,我们这趟就赚了。” “那倒是,这么说就有劲了,大家加油!等会儿钓个过瘾!” 其他人闷不吭声的走。 实在是有些累狠了。 但一想着一会儿到了地方就可以休息,还能钓到大鱼,这点累也就没什么了。 他们走过漆黑的小路,又这样过了半个小时,前方已经能看见钓场在月下耀起的粼粼波光。 “到了到了!” “终于到了!” “我快累死了,赶紧的,再多走一步,我就得当场倒在这里。” “一晚上呢,有得休息,钓场最早六点半开门,现在还没安装监控,难得的机会。” “钓上来大鱼,我请你们喝酒。” 大家到了近处,又有了力气,说说笑笑,到了近前。 结果,看着那陡然立起的铜丝网,所有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像瘟鸡一样。 动不了了。 领头的人被其他人怒目瞪着,他指着铁丝网哀嚎:“之前明明没有……” 13.钓鱼佬的热血 第十三章 此时的谭越还在挑选冰柜。 选出来的放在购物车里,暂时还不能买,电线没拉,房子没建,风吹雨淋的,他怕坏了。 露营桌椅要换个品牌,之前的那一套他在拼夕夕图便宜买的,质量不太好,这没有两天,就有一张椅子坏了。 做完这些,就到了抖抖宣传期间。 他的抖抖账号粉丝只有2000多人,属于底层小人物,但每天还有人蹲更新。 没有更新还会私信他催更。 今天的鱼王是安国泰那条60多斤的鱼,他没有拍到钓上来的过程,其他的小鱼发到抖抖上没意思。 正想着今天不更新了,他突然心中一动。 找到本地热门,真就看见热门第15和48名,都是关于“钓鱼佬在城里迷路”的话题。 他把这两个视频转发了,留下钓场的信息,今天的宣传工作就此结束。 剩下的时间,他又随便刷刷抖抖,无意间在一个短视频里听见熟悉的声音…… “……不要打架,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 “……钓竿被鱼抢走,钓场概不负责。” “巨物力大,注意切线松手,掉塘要喊救命……” 这不是他今天看见人多,一个一个叮嘱不过来,所以用喇叭喊的话吗? 他是真心害怕出安全事故,方方面面详详细细地都告知了,没想到这段喊话被人放到了网上。 放到网上不说,谭越定睛一看,浏览量5W+,评论数1千+,上了本地热点的第13名,竟然比“钓鱼佬迷路”的话题还热闹。 评论里都是一阵嘻嘻哈哈声。 【老板好逗比】 【什么?鱼还能抢钓竿?突然想要试一试。】 【又是谭家村钓场?最近这个钓场存在感有点高】 【不是钓鱼佬,但这种有趣的老板说什么都要去看看,谁知道钓场怎么去?】 谭越这一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 留言主要还是网友在插科打诨地逗趣,连带着夸他背影英俊的评论都成了热门评论。 谭越就是个普通人,长相不好不坏,气质也不好不坏,属于那种有钱光环一笼罩就英俊帅气,没钱就是路人甲的类型。 如今在这个视频里,出现他踩着拖鞋,穿着大裤衩子,手里拎着大喇叭的造型,大抵是因为巨物钓场老板的身份,多少有点英俊了。 没人不喜欢自己被夸,谭越也喜欢啊。 看了一遍评论,又把这个视频转发到自己的抖抖账号下,等他终于舍得去看其他的时候,没想到这个视频在本地冲进了前10,现在排名第八,浏览量来到了10万。 这样的热度,平台好像要升级,推送到省一级的流量池,俗称“破圈”。 谭越有点期待,知道钓场可能要小火一把了。 另外又有很大的急迫感,钓场什么都还没建,人来了连个厕所都没有,人家下一次就不来了。 这流量,也不知道自己接不接得住。 这样想着,谭越本来只打算再买三套露营桌椅,干脆一口气买了八套,还有额外两套替换的椅子。 做完这些,谭越才放下手机睡觉,明天大早上起来,还有一阵好忙。 果然如他所想,自媒体时代的流量,是普通小老百姓最有效的宣传。 再加上第二天是个周末,从早上六点半开始,就一直有车过来。 谭越和谭新柳一个收钱,一个指挥停车,想着钓场那边不能没人,又把二叔喊了过来帮忙。 陆陆续续的,人就一直没停过。 过来的不都是钓鱼佬,还有很多纯游客,因为流量而来,不钓鱼,但看看山水,拍拍照片,还有人追着谭越的背影拍。 谭越庆幸自己昨天晚上看见了抖抖上的短视频,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过来的,所以就把昨天录好的大喇叭打开来巡场。 熟悉的叫嚷声响起。 “……钓竿被鱼抢走,钓场概不负责……” “哈哈哈哈!”游客听见这句话就笑,虽然谭越并不清楚笑点在哪里,但不妨碍他知道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富贵。 农村老百姓没什么好高傲的,流量来了就接住,抓住一切的机会搞事业就好了。 上午也就九点的时候,林主任给谭越打了一个电话,问明了情况后,召集本来周末休假在家的村委会成员,给谭越这边送了桌椅板凳上来。 又喊来三轮车,帮着二叔送了很多吃的喝的摆在凉亭下面。 幸好昨天把凉亭修好了,游客过来还有个坐下来休息的地方。 村里还有些机灵的村民,本来在村里的小集市卖菜,听说这边人多,就扛着背筐背着菜过来,往地上一摆。 农家菜一亮出来,没过一会儿就卖完收摊了。 钓鱼佬也不过50来人,游客却有一百来个,有人转转就走了,有人十点钟才来。 钓场里始终有150人左右,这么些人散在钓场里,一点都不拥挤, 林主任忙完一圈,和谭越站在一起说:“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大家都在,一人出点力气事儿轻易就办了,不用客气。” 谭越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一件事:“厕所是个大事。” 林主任点头:“我来想办法。” 正说着,一条大鱼上钩了。 那人大叫:“上鱼了上鱼了。” “噗通!”掉水里了。 林主任和谭越同时看过去,游客更是纷纷围上去拍视频。 谭越对林主任点了一下头,大喊一嗓子:“六哥,捞人。” 两人挤进人群。 谭新柳熟门熟路的丢救生衣,去水里捞人。 谭越则把人挡着开,避免又掉下去人。 掉水里的钓鱼佬,也是一个要鱼不要命的,由始至终抓着钓竿不松手,一直被拖上岸,干脆就躺在地上钓。 这一幕引得游客一阵议论,手机举得高高的,拍下钓鱼佬死不松手的德行。 “多大的鱼啊?能把人拖进水里?” “怪吓人。” “这都不松手,我看他裤兜里好像还有手机,这不也报废了?” “这鱼力气真大。” 这边正围着人看热闹,那边又是一身喊:“上鱼了!是个大的!” 谭越顺着声音从人群看出去,就看见了这次钓到鱼的,竟然是安国泰。 安国泰用的PE线,钩也是大鱼钩,从昨天开始就一心一意钓大鱼,要打破钓场的大鱼记录。 只要咬钩,这条鱼必然不小。 谭越左右看过一眼,最后和谭新柳一起将人群往后继续推。 嘴里说着:“各位美女帅哥哥哥姐姐往后让让,水边危险,掉到水里赔了手机还花了妆不划算,留出空间看我们钓鱼大哥表演,别忘记举起手机,机会难得,拍下我们大哥钓鱼的英姿!” 谭越说话风趣,展现足够的情商。 这么些人被强行往后撵,不知道心里多不高兴呢,但他开玩笑地说花了妆泡坏手机,大家听着笑呵笑呵,很容易就往后让了五米。 留下的空地,正好给上鱼的两个人溜鱼拉扯。 也是巧了,两人距离不算太远,又同时上了大鱼,看着那极致的满弓,还是寸步不让的拉扯力,顿时一副钓鱼比拼的场面,跃然眼前。 突然就热血起来了,是肿么回事? “加油啊大哥!” “大哥,那鱼多重啊?” “鱼的力气真这么大?” 安国泰这边已经扛过了鱼刚咬钩的时候,最大力气的那几波横冲直壮,开始进入了对峙阶段。 他看起来比起旁边那个落水的钓鱼佬从容,把鱼竿搂在怀里,用脚抵着鱼竿,身体往后仰,还有余力给自己点一支烟。 他觉得自己帅爆了。 结果人群里有人说:“这条鱼肯定没那边的大。” 安国泰顿时生气了。 你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我的鱼小! “他那是技术不够,才掉到水里。”安国泰不爽地说。 掉水里的人闻言转头:“你就技术好了?你有技术洒那么多的饵料?” 安国泰理所当然:“我有钱,我就爱这么钓鱼,有本事你也洒!” “你有钱怎么了?你有钱了不起?圈那么大的地盘,钓场你家开的?” “我有钱,钓场还是 我兄弟开的,气死你!” “啊啊啊啊!安国泰!等鱼钓上来的,看我不揍你!” 围观的群众突然就明白了,为啥钓个鱼还要打架了。 钓鱼佬那无聊的自尊心啊。 和安国泰斗嘴的,是他们那个高端圈子里的人,平时里两人关系好着呢。 所以看见他们吵架,谭越一点儿不着急,反而笑嘻嘻地听他们斗嘴。 掏出手机,正打算拍摄这难得的画面,电话却响了。 接了电话才知道,电业局的人来了。 过来埋线。 谭越只能收了手机,说:“六哥,我去接个人,这里你注意着点。” 谭新柳点头。 谭越走出两步又说:“上鱼的时候,帮我拍个视频。” 谭新柳继续点头。 谭越还是觉得今天这么多人,就他们两个人少了。 最后无奈,只能再找到林主任,让他安排两个人,帮忙维持秩序。 自己这边匆匆忙忙的往村子走,接上了电业局的人。 一辆车上下来了六个人,每个人都扛着设备,后面还有一辆板车,拉着一辆小型挖机。 “周末还要工作,辛苦了。” “干活儿嘛,有活儿就干。” “线从村里拉出来?” “对,就从村里拉,放心吧,这活儿肯定给你们干好。” “辛苦了辛苦了。” 谭越招待完,又匆匆去二叔的小卖部拿了些烟和水过来,给施工的人散了。 这大热天的,户外干活辛苦,将心比心的,也希望自己干活儿的时候,能得到一点善待。 谭越知道现在网上有那种“本职工作”的说法,但他觉得不是这样,他是农村出来的,从小耳濡目染,有自己的一套处事三观。 真诚礼貌,热情好客。 小组长和谭越来回推让了几次,最后拿起烟咬上,说:“放心吧,这活儿肯定给干好了,你去忙自己的,等到下午就能完工。” 谭越说:“中午一起吃饭,随便炒点菜将就着吃,农家菜别嫌弃就成。” “客气了客气了,都是打工上班的,有什么嫌弃,我们还就爱吃农家菜,清甜可口无农药。” “好咧,饭点儿我来叫啊。” 谭越忙完这头,回到钓场里,想找到谭新柳说今天午饭的事,就看见围观钓鱼的人群再度喧闹了起来。 这是鱼上来了? 看见人群喧嚣,都在往前挤,谭越担心危险,又一路小跑过去,大声地叫:“妆花了妆花了,漂亮的鞋子踩脏了,都注意安全啊,注意安全!” 围观群众本来就是看热闹,又没什么恶意,提醒一声就纷纷停下脚步,秩序得到了保障。 谭新柳松一口气,抹着额头不存在的汗,小声说:“还得你来才行,我差点控不住了。” 谭越笑道:“六哥你除了不太爱说话外,什么都比我强。” 接着话题一转:“现在怎么样啊?” 谭新柳示意谭越看,说:“赵哥那条鱼刚刚翻白,看起来50斤往上。” 所以人群喧闹,是因为鱼第一次浮水啊? 那等着钓上来会有一会儿呢,鱼儿感觉到危机,也要拼命挣扎求一条活路,再用了最后一点儿力气,才会彻底放弃。 谭新柳又说安国泰那边:“那鱼我看着大,安总的能耐,都差点搂不住,中间还上了人帮忙。” 谭越说:“你觉得会不会有100斤往上。” 谭新柳摇头:“不好说,水里大鱼多,但一百斤的鱼恐怕没有。” 谭越暗自算了一下。 按照这两天的水域加速的速度,到现在能过去十多年时间,以68斤的那条“记录鱼”为标准,现在按理来说应该能有120斤左右的大鱼了。 100斤的鱼也不会少,怎么会一直钓不上来? 是饲料跟不上? 还是鱼苗的问题? 想到鱼苗,谭越突然想起一个事。 “啊!这几天给忙忘了!” 谭新柳转头看他。 谭越着急忙慌掏电话:“非遗还等着我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