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一体的她被疯狂觊觎》 1. 第 1 章 污染区内，各种植物疯长，所有事物的色彩都不鲜明，昏昏沉沉的，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 池听意找好掩体，一动不动趴着，目光看向远处一片貌似普通的草丛。 耳机中传来副队长的声音。 “我已到目标地点，计划顺利......” 没过多久，终于等到了合适时机，副队下达指令：“阿狸，动手。” 池听意：“收到。” “队长，加强阿狸的防护盾。” 池听意闪现出去，在她旁边，有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其中一个来到了一片形状奇特的植物面前。 就在她出手准备采摘的时候，面前的植物突然活了过来！ 针齿状的叶子瞬间变得坚硬锋利，隐隐能看到寒芒闪过。 植物张牙舞爪地甩动着身体，针齿叶子如同暴雨梨花一般纷纷刺向了这个近在咫尺的人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池听意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她的周身突然出现深黄色的光芒，帮她挡下了这次攻击。 紧接着，她取出一个手电筒一般的黑色武器，长臂一甩，节节伸长，变成了一根长鞭。 长鞭舞过，快要缠住她脚踝的植物被抽得支离破碎。 见一击未中，植物们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却没想到后面也站着一个人类，堵住了它们的退路。 她们外形一样，就连武器都一模一样！ 植物们在那一瞬有点懵，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它们的身体瞬间膨胀至两倍，针齿叶子也变大两倍，再次朝着人类射去。 背面的女孩毫发无伤，但是正面女孩的防护盾已经抵挡过一次伤害，有了破损，少许几根扎中了她的身体。 刚刚还无比坚硬的针叶在触碰到人体的一瞬间，就如化冰那般迅速融化，融入了人体内。 叶子有毒！ 虽不致命，却会奇痒无比，皮肤溃烂。 女孩面罩上的双眼波澜不惊，看着丝毫不在意。 下一秒，她的身体如同泡沫般碎裂，消失不见。 这个是分身。 站在后面的那个才是本体。 植物污染物已经发出了最强的一击，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 于是它们果断抛弃上半截身体，朝土里面钻去。 “嗷嗷嗷.....” 土地上面的叶子迅速变黄枯萎，土地下面的根茎传出了难听的嘶哑吼叫声。 声音很快消失，紧接着有人破土而出，开心地大喊：“抓住了！全都抓住了！” 副队长孔念的精神体是土拨鼠，可以钻地。 在污染物被池听意的攻击吸引走注意力的时候，他悄无声息来到下面，张开了口袋，就等着它们自投罗网。 “这是高山羊齿异变之后的污染物，等级虽然低，但是齿叶有毒，逃跑能力更是一流，很难抓住。 不过遇到我们，就是遇到克星了，哈哈哈.....” 任务完成后，一行人迅速完成收尾工作，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污染区。 进入缓冲区，勇猛小队这才全部松口气。 一离开污染区，眼前的一切像是提高了饱和度，所有的色彩都恢复了原本的明亮度。 “又一次从那该死的污染区里面活着走出来了，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这一次任务之后咱勇猛小队可以升级到A级小队了吧？” “副队刚刚检查了一下，这一批污染物里面竟然有晶核，有时候出十次任务也不一定能碰到晶核，我们这次运气真好。” 队长柳峥昀心情不错，但没有表现得太兴奋。 她很高，身体强壮，肤色较深，平时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 柳峥昀压住笑容：“等货物送达，任务标记完成再说，不要半路开香槟。” 周围的人起哄：“那就晚上开香槟！” 柳峥昀再也按捺不住，也笑出了声。 一群人就这样嬉嬉闹闹走着。 帕奥转头看向走在人群最后的粉发高马尾少女，有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阿狸，你还好吧，有哪里受伤吗?” 池听意瞥了男人一眼，摇了摇头。 阿狸是她作为哨兵时候的化名，因为担心被人认出来，发型和穿着都刻意有改变。 脸上还带了面罩，很多哨兵都有覆面，因此没人质疑。 “晚上聚餐一起来吗？你进入小队半年了，从来没有一起聚餐过。” 池听意摇摇头：“不去了，早点回去睡觉，累得很。” 开玩笑，聚餐她要怎么参加？面罩上面开个口子吗？ 去污染区做任务时，遇到实在是需要吃喝的时候，就只能背过身去掀起一个角，迅速塞嘴里吞下去。 失误了，还是缺乏经验，找时间要去定制一个面罩，嘴巴的位置开个孔的，起码能喝水。 对，就这么办。 见对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帕奥有些失落。 缓冲区是隔离生活区和污染区的地带，在污染物跑出来的时候需要及时清理，避免波及生活区。 这里有一定危险性，基本没有普通人，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哨兵。 在接近安全区城墙的时候，又有一支小队从门内走出。 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非常专业、和池听意所在的勇猛小队天差地别的高等级队伍。 他们都身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面戴作战面罩。全身以黑色为主，在手臂和腰部的位置有银色的拼接元素。 为首的男人将近两米，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他精壮的身体线条，宽肩窄腰，手臂肌肉非常发达，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臂是一只机械手臂。 银色机械反射出来的光芒肃杀凶煞。 虽然戴着面罩，但仍可看出他轮廓立体，鼻梁高挺。 一头银灰色短发，眉毛也是银灰色的，左侧有一道伤疤，突兀地横在眉毛尾端。 他的眉眼深邃，眉骨很高，眼睛却有点圆，削弱了凛冽感。这道伤疤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面容，反而更添冷峻。 池听意不自觉注视得久了一些。 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偏头看过来。 目光如同一把尖刃，锋利地朝着池听意的方向压来。 巨大的压迫感潮水般涌来，池听意连忙偏移视线，装作在看其他人。 在刚刚那一刻，池听意有种自己要被看穿的错觉。 这样强烈的压迫感，精神力绝对在S级以上。 还有那种似乎要撕碎一切的杀气...... 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耽误对方的脚步，但是池听意不敢再打量了。 这支小队的步伐整齐而迅速，很快就经过了勇猛小队，朝着污染区走去。 直到对方走远，池听意才意识到勇猛小队安静得吓人。 不止她一人感觉到了压力.... 又过了一会儿，周围有人回头看过去，发现那些人走远了，这才长吁一口气。 “好吓人，这些家伙看起来好可怕啊，吓死我了嘤.......” “这是哪支队伍？我在C01区从没见到过，应该是从B区还是A区来的吧？” “你连他们都不认识？他们是在佣兵队中战力排名前二的曜月小队，最前面那个是队长图洛宁，他以前在官方也是排名前几的哨兵。离开黑塔后建立了曜月小队，牛*的人真是在哪儿都牛啊。” “曜月小队？！我*，我完全没往那方面去想，他们怎么会过来C01区？” “估计是接到附近的任务了呗。” “........” 勇猛小队又热闹了起来。 曜月小队......池听意默念着这个名字。 竟然是他们。 这是很多非官方野生哨兵挤破头想要进去的队伍。 曜月小队是极少数拥有自己领地的队伍，里面不仅有进攻型的哨兵，还会有很多其他岗位的人，人们分工明确，俨然就是一块小型领地。 队长就是这里的领主。 池听意曾经也想过，要是有朝一日能加入曜月小队就好了。 但是刚刚被队长图洛宁的眼神震慑到，有点不敢去了。 她担心自己的秘密暴露。 回过神来，池听意无语望天，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不上**大学，难道是因为她不想去吗？ 呵呵呵...... —— 第二天还有向导学院毕业典礼要参加，池听意不敢太晚起来。 可到了之后发现还是迟到了。 宽阔的教学楼前，助教正在台阶上念成绩，下面的同学们围在一起窸窸窣窣议论着。 见状池听意也没有过去，而是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面，倚靠着休息。 昨天精神力消耗很大，现在阳光穿过树荫，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照得她昏昏欲睡。 助教按部就班念着：“普森，茶艺S，花艺A+，礼仪S.......” “老大真厉害！进白塔之后，还要靠老大你带着我们啊！” “得了，你又不一定能进去。” “嗐，这怕什么，在C01区还有我们老大办不到的事情吗？” “.......” 吹捧的声音此起彼伏，把迷迷糊糊的池听意吵醒了。 她眯着眼睛看过去，见到一个清瘦的男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他身形瘦削，穿着向导学院统一的雪白制服，很贴身。 周围的人穿着都是一样的校服，男生是长裤，女生是及膝短裙。 “......精神力B级。” 听到普森的精神力等级，围着他的几个男生除了音量稍降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15岁之前，所有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等级都会提升。 15岁之后，大部分人的精神力等级固定下来，不会再有变动。 只有少部分人依旧会成长。 普森是大部分人之一。 “.....池听意，茶艺D级，花艺E级.......” 助教念了一堆成绩，不是D级就是最低的E级。 有人不小心笑出了声。 “.......精神力B级。” 在听到池听意的精神力等级时，周围笑声和讨论声戛然而止，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2. 第 2 章 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不远处站在树荫里的女孩。 她的五官非常精致美丽，像个漂亮无害的玩偶。 蔚蓝色的双眸，如一汪深潭泉水，清澈剔透。她惯常戴黑框眼镜，模糊了平光镜片后的杏仁眼。 灰蓝色的头发和现在的天空很像，好似蒙着一层薄雾，柔软顺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咖色的眉毛。 她低头抿唇不说话，像是在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可是她175的身高和外貌，在一众向导里面显眼又突出。 她的精神体就是那小部分可以进化的之一。 一众眼神看过来。 审视、惊讶、好奇...... 什么含义都有。 池听意垂下长睫，镜片反射出光晕。 她像是对此浑然不觉，只是轻轻倚靠着树干，摆出一副乖巧与世无争的姿态。 等到所有人的成绩都通报之后，助教宣布，每位同学的实习地点，稍后会在光脑上告知他们。 “听意！” 一个侧麻花，脸上有着雀斑的女生笑着朝池听意走过来。 “听意，我这次文艺素质综合竟然有B级耶！” 池听意低头看向蒋梨，对方的身高大概在155左右，制服紧紧贴合着她纤细的身材，多一丝赘肉都会很显眼。 盈盈一握的瘦腰和窄肩，看起来弱不经风的，非常“向导”。 向导的制服都是偏小一码的，学院的校服也不例外。 为了保持美观和优雅，就迫使向导们不得不控制饮食，保持体型。 向导从有意识开始，接收到的理念就是—— 【粗鲁肮脏的哨兵才会养成高大强壮的愚蠢模样。 向导生来高贵，需摒弃□□的粗鲁，精神凌驾所有之上。我们是天之骄子，要保持优雅，要精致小巧......】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遵守，有些人会私底下偷偷改大制服尺寸，普森身边的小跟班就有两个胖乎乎的。 池听意也没有遵守，她高挑，身材好，作为哨兵锻炼出了薄肌，前后线条更加流畅。 不过她的校服大了两个码，平时看不出来。 “听意，你的艺综只有E+，不过没关系，你的精神力等级不低啊，而且还是稀有的可以进化的类型哦。” 听到蒋梨乐观的语气，池听意笑了。 “我这个成绩属于吊车尾了，你是在安慰我吗？” 蒋梨连连摆手，一激动脸蛋就红扑扑的：“没有没有，我没有安慰你。 我是说真的呀，向导大多看重艺综，但每个学院都会培养一批精神力等级高的进入长老院备选，用来控制哨兵。 虽然你以前没有被选中，但是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呢！ 而且向导的精神力等级高到一定程度，也不用遵守这些标准了，比如玉庭筝大人，谁敢说他不行呢？” “玉庭筝？” “对啊，他可是少有的单身向导，凭实力拒绝强制婚配的。当初他直接跑到污染区，竟然在里面足足待了三年才出来，几乎所有向导一辈子都没进去过污染区，他能在里面待三年，出来之后谁还敢对他逼婚？ 关键是玉庭筝大人好帅啊，超级超级帅。唔....我对我未来的伴侣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帅，一定要帅！ 普通人也无所谓，只要帅就行！” 池听意：...... “咳咳，说远了。我记得你15岁之后精神力一直都是D级，谁能想到你18岁竟然突飞猛进？一年多就升到了B级！ 反正听意你不要气馁啦，你以后肯定也会很厉害的！” 耳畔是蒋梨絮絮叨叨的鼓励，池听意脑中回想起一年前刚到这里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穿来这个哨向世界，努力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了自身不对劲的地方。 她有两个精神体。 这个世界上分为向导、哨兵、普通人、污染物。 污染物占据了大部分地域，具体多少难以考据，只知道数量惊人。 人类将剩下的安全区域划分为十五个区。 普通人大概五亿。 登记在册的哨兵有八千多万，没有登记的也有一千万左右。 向导仅有一千万左右。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只有一个精神体。 有的是动物，有的是植物，还有极为稀少的神话生物。 从未出现过有两个精神体的人。 池听意还不是简单拥有两个精神体，她的精神体一个是向导，另一个是哨兵。 这意味着她可以在哨兵和向导之间转换。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池听意惊呆了。 不过这两个精神体很奇葩，当一个精神体等级遇到瓶颈的时候，就必须提升另一个精神体，等级才能晋升。 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个世界哨兵和向导的高层之间关系极为恶劣，却又共同执政。 向导身体孱弱，哨兵可以轻易杀死他们。可是白塔长老院有一批高阶向导能通过精神图景控制哨兵，双方互相制约，轻易不会动手。 若不是因为哨兵的精神污染需要向导定期清理，向导也需要哨兵在前方冲锋陷阵，双方早就不死不休了。 如果他们能拥有对方的精神体，便再也不需要跟对方合作，将会彻底分裂。 世界的格局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池听意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以罕见的概率生下来一个向导，两人早已去世。 向导从出生开始，白塔便会承担他们的生活和学习。 因此池听意避免了沦为贫民窟底层，避免了可能会在一个普通的冰冷雨夜去世的悲惨生活。 白塔黑塔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没有任何能对抗他们的资本，若是被外人发现她的特殊，必定会抓去做研究。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样本，从此之后她的一生都会被困在实验室里，身上的每一处零件都不再属于她自己。 想到有可能会面临的凄惨未来，池听意汗毛直竖，下决心要捂好自己的秘密。 捂好，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不代表要原地踏步。 正如蒋梨说的，若是能到玉庭筝那样的地位，就算不能正面对抗，起码有能力自保。 “......不过悄悄跟你说哦，”蒋梨贴得更近，挽着池听意的胳膊，压低了音量，“其实我更喜欢哨兵那种类型的。” 池听意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神情却是赞同的。 蒋梨继续：“很多向导比我还 要爱美，还要精致，还要小巧！我见过几个很帅的哨兵，人高马大的，那肌肉，那狂野.....” 她一边说一边捏了捏池听意藏在衣服下面的胳膊。 这一年多听意不仅长了个子，还长了薄薄一层肌肉，不知道别的向导喜不喜欢，她可是爱死了。 “你想象一下，他们干完活回家，汗珠从性感的胸肌上流下来，把你扛着就扔到床上，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滚烫的热度，一个挺身就把你*上天！” 池听意：.......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也太糙了。 “啧啧，想想就很爽.....” “想想就很臭。” 向导们从在孕育巢内孵化开始，就是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不知疾苦，自诩尊贵。 平民还好，那些大家族出生的，极为讲究礼仪，习惯香薰，不喜异味。 向导不提倡运动，认为汗水有臭味，不雅观，平时走路都是款款而行，很少有大的动作。 蒋梨这样的平民，对向导之外的生活缺乏想象，毕业之前更是很少见到哨兵。 了解的渠道只能从网络上获取。 比如大汗淋漓呼吸滚烫的哨兵，想必是经历过了剧烈运动的。 哨兵本来就汗腺发达一些，身上怎么可能会没有汗臭味？ 她所在的佣兵小队都是一群平时不顾及形象的粗糙哨兵，每次任务之后那股味道...... 感觉天灵盖都要冲开了。 蒋梨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想了想，若有所思道：“也对，书里没写提前洗澡，估计是有点味儿。” “什么书？” 蒋梨左右看了看，更加小声：“就是那种地摊文学啊，有些书会写哨兵和向导那些事。网上你很难找到，明面上是禁止传播这些的。 哨兵和我们是禁止通婚的，但是想要睡一下，又有谁能管得着呢？ 越管着，人们就越爱看，禁忌感，懂不？” 说到“那些事”的事情，蒋梨挤眉弄眼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池听意懂了。 “要我借给你看不？我买了好几本，越是不让传播的越刺激，看得我尖叫.....” 蒋梨兴奋地还想要说些什么，眼尖地看到了朝着她们走来的一群人，及时止住了话语。 “池听意。”普森身后跟着一群小弟，站在了她们不远处。 池听意平时在学校话不多，属于乖巧的类型。她长得很漂亮，就是最近这一年开始戴厚重的眼镜，总是看不清她的眼睛。 偶尔能看到的角度，眸光慵懒又疏离。 再一眨眼，只看到平静的双眼，没什么异样。 现在的池听意身上有种割裂感，她外表安静乖巧，可是身上却有种莫名的神秘气息。 让普森被深深吸引了，想要探寻。 即使少女并不是完美的向导，艺综分数也没及格，但是他不介意。 他有办法让她进C01区的白塔工作，这是向导实习的时候能够找到最好的工作了。 相信她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于是他挺直脊背，微仰下巴，端着最标准的礼仪姿态，语气染上了傲慢，再次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听意，我可以当你的匹配对象。” 3. 第 3 章 池听意：？ 普森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女孩有些崩裂的表情。 “你还没有自己谈对象吧？向导学院毕业之后有一年实习的时间，这一年之内如果没有结婚的话，就会被安排强制婚配。 到时候对象可能是向导，也有可能是普通人。 以我对白塔的了解，你这样的平民出身，父母都是普通人，艺综分还没有及格，大概率是分配一个普通人。 当然，如果你跟我结婚，就不会有那么多问题了。” 普森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昂着下巴，直到许久没有回应，才疑惑地看过去。 蒋梨：“不行，这个不够帅。” 池听意：“我也觉得。” 蒋梨：“以你的脸蛋和身材，不睡一百个哨兵，我都觉得可惜。” 池听意眼睛瞪大：“......一百个？” 蒋梨挣扎了一下：“那....那两百个？” “十个都很多了好吧。” 蒋梨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十个就十个！” 池听意：我什么时候说了十个？你只管自己想听的是吧？ 高层之间关系差，却不代表所有的哨兵和向导之间都是势如水火。 上学的时候向导们都要循规蹈矩，很多人X压抑得厉害，实习期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很多向导毕业后过得相当混乱。 被哨兵外貌吸引而成为床友的不在少数，不过正经谈恋爱的很少。 为了增加出生率，向导和普通人一样，都是会被强制婚配的。 谈着谈着对方要跑去结婚，这样就很狗血了。 不知是何原因，哨兵不用强制婚配。 “他们嫌弃哨兵粗鄙脏臭，我不嫌弃啊，粗鄙算啥？够粗就好了。脏臭怎么了？洗干净不就好了.....” 说着蒋梨偷偷瞥了对面那群人一眼：“普森长得也可以，但是这个类型的向导太多，看腻了.....” 普森等人只听得到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有几个零星的单词。 比如“粗”“帅”之类的。 啥玩意儿？ 19年来保持的良好仪态不允许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但是周围小弟想要为老大出头，纷纷上前两步。 两个胖子之一的大胖率先开口：“我们老大，外貌一等一的好，还是克里顿家族的，前途无量，未来肯定是要去B区的，说不定还会升到A区。” 蒋梨小声嘀咕了一句：“克里顿家族分支的.....” 小胖瞪了蒋梨一眼，吓得她躲到了池听意身后。 “分支又怎么样？池听意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她只是个基因突变的向导，成绩还那么差，凭你自己，只能混到最底层。 跟着我们老大就不一样了，从此一步登天，跟老大结婚是你天大的福气。” 池听意甜甜一笑：“这福气给你吧。” “你....”小胖绿豆小的眼睛瞪圆了，怒气冲冲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蜣螂。 别名屎壳郎。 大胖那双稍微大一点的眼睛也瞪圆了，同时放出他的精神体。 一只隐翅虫。 向导的精神体普遍是体型较小或者攻击力弱的类型。 普森及他周围的小弟都是昆虫类的精神体，他自己的精神体是泰坦大天牛。 隐翅虫和屎壳郎在二胖的旁边出现，他们两人都是D级，精神体最大也只有两个拳头大小。 精神体大小可以变化，最大形态是根据精神体等级来决定的。 蒋梨看到对面两只狰狞面孔的昆虫，吓得发出了尖叫。 她的精神体是蝴蝶兰，春丽颜色的蝴蝶兰，漂亮，但毫无攻击性。 “学院内禁止斗殴！违者取消成绩，取消实习资格，要留级的！” 蒋梨怕虫子，尤其是巨大的虫子！ 普森拧着眉，让两人把精神体收回去。 他来是想要找池听意商量结婚的事情，不是来打架的。 这两人太冲动了，果然是没有良好教养的平民向导，和那些粗鲁易冲动的哨兵一个德行。他心想。 可是平时一贯非常听他话的小弟，今天却像是吃了违禁品，非常上头。 两人不但没有收回精神体，反而更加暴怒，因为太激动，白色制服下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们的精神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双目赤红，体型再次大了一圈。 这是精神体暴走的前兆。 向导不需要上战场，学院没教过如何打架。 学生们倒是无师自通，打架的时候就用精神体互殴，很少会亲自对战。 然而看这两个胖子的行为，不止是精神体，本人好像都要冲上去了。 普森暗道一声不好！ 一只泰坦大天牛凭空出现，它的两只触角坚硬且灵活，一左一右，直接把隐翅虫和屎壳郎扇飞。 大胖小胖被扇懵了，两只昆虫做了个抛物线就消失在半空中。 精神体受到的创伤，会以一定比例返回到身体上。 两人被扇清醒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们紧张得满脸通红，担心会被人看到。 可已经有同学因为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了。 好在两人没有真的动手，及时被老大阻止，不然真的如蒋梨所说，会留级的！ 平时就算学习再怎么不认真，他们也会听从老大的话，可是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暴怒到失去理智。 他们哭丧着脸想要道歉，然而普森根本顾不上看两个小弟的情况如何。 普森在两个女孩脸上看到了鄙夷的神情，他慌张地想要上前解释，却看到蒋梨匆忙拉着听意小跑几步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池听意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隐晦的寒芒。 周围想要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他只觉得丢人现眼，直接转身离开。 听到动静的蒋梨放缓了脚步，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轻啧了一声。 “背影也算是好看的，听意你如果喜欢这一类型的话，试试也不错。要是一年内没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也不知道会被配对什么样的人。 如果连普森都不如，那还不如提前跟他结婚算了。” 池听意轻笑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呢？如果一年没有找到，一年后会接受强制婚配吗？” 蒋梨有些懵懂地看了她一眼：“接受啊，要不是在向导学院，我和爸妈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活。 我们向导生来就要接受白塔制定的规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我的要求很简单，要颜值高哒！” 天经地义的事情。 池听意默然瞥了旁边的女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哨兵和向导的出生率比普通人低得多，不过怀孕时间很短。只需要三个月，就能诞下形似蛋的物体。 称之为孕育巢。 向导的孕育巢是白色，哨兵的孕育巢是黑色。 所有区域都有很严格的命令，要求一旦发现白色孕育巢，就要立刻上报，然后统一放置到专门孵化的地方管理。 向导数量稀少，很容易集中管理。 从出生到实习，每一个向导都会受到白塔的资助，学院的学习过程中还会不停洗脑。 大部分向导都会将白塔规则奉为圭臬。 这一年多以来，池听意忙着升级、攒钱、了解这个世界，但是越了解越疑惑。 有一些向导的精神体也是具有攻击性的，不过学校并没有教过这些，只有长老院的高阶向导才会系统性地学习。 池听意可以在无形中放大对手的情绪。 尤其是负面情绪，效果极为显著。 她的精神攻击，本质是对精神的操控，只是她现在的操控比较青涩。 她刚刚就是放大了二胖的情绪，让他们失控。 当然，她没做的太过分。 大部分学生对这些手段不了解，但是老师们就不一定了。 白塔既然想让大部分向导做乖巧美丽的布娃娃，那池听意也不能表现得太与众不同。 —— 很快，池听意就收到了实习通知。 她被分到了【污染哨兵临时处理中心之向导办公楼】。 简称向导办公楼，位于生活二区。 蒋梨被分到了一区最小的一间教会，距离她父母家有点距离。 “.....所以说我好纠结啊，不知道究竟该住宿舍还是回家，听意你觉得呢？” 池听意一边走路，一边回答着：“教会的住宿条件还可以，但肯定还是家里舒服，城区轻轨速度很快，我记得你家楼下就有一站。” “对啊，不过还要在中途换乘一次，一趟四十多分钟，每天早上要少睡四十多分钟！” 蒋梨絮絮叨叨聊着，声音很清晰，就像是在池听意耳边说话。 不过外界只能听到池听意一人的声音。 这是哨兵向导专用的光脑通讯方式，通过精神体传递信息和音讯，隐私性非常高。 池听意偶尔回应几句，就这样走到了一栋公寓楼下。 这里是她租的房子之一，距离向导办公楼较近，这段时间暂时就搬过来居住。 公寓位于第五大道瑞兴街昂赛巷，略有点偏僻，周围有几个大型仓库，平时多是车辆来回运货，住这附近的人不算多。 “......还是算了，我不喜欢开车，我妈送的车子都吃灰了。坐轻轨也不错，每天都能看到很多不同的人。住校的时候社交面太窄了，这一年说是实习期，其实就是择偶期，可不能浪费啊听意！！！” 虽然对面看不见，但池听意还是点了点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不用这么激动，我懂的。” “不你不懂！珍妮他们那群人想办法搞到了病假条，直接请了一整年的病假，今晚在一区中心的酒吧开了个大包间！找了一堆帅哥美女，他们说这是单身前的疯狂，谁狂欢要狂欢一整年的？” 蒋梨激动中透着三分不甘三分羡慕三分无奈和一分愤恨。 池听意惊讶：“一整年的病假？” “对啊！这是堕落！彻底的堕落！”蒋梨忿忿不平，“不就仗着她爸妈都是区议员，珍妮那一群人竟然都开了病假，这样乱搞都没人管，腐烂至极！ 向导没救了！彻底没救了！赶紧从天而降个勇士把他们全毁了！” 池听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昂赛巷空旷无人，路灯明亮。 虽然通讯隐私性很好，但是乍一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要谨慎一点。 哨向和普通人的能力差距太大，必然会造成权利失衡，独裁统治。 白塔不用上前线，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不知世事，不知疾苦。 黑塔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池听意接触不多，了解有限。 “嗐，听意你放心，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全得很。 我才不羡慕他们，哼哼。他们找的都是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做的人，纯粹的□□关系，我要的是爱情！ 你看着吧，一个月，不对，一周！一周以内我一定要睡到一个大帅哥！” “你要的是爱情啊，一周会不会太着急了？”池听意走入公寓大厅，按了电梯。 “书上说过了，爱情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的心动，遇到真爱说不定第一眼就有过电般的感觉，然后三秒就坠入爱河了.....”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池听意无奈扶额。 就在她回话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挡住双眸的手落下，电梯内炽白的光线倾斜而出。 里面赫然站着一个男人。 跟见了鬼一样。 池听意险些被吓得放出了精神体。 公寓分为A座和B座，各有一部电梯，一梯两户，一共17层，她住在A座的901。 刚刚从大门走过来的时候，电梯一直停在一楼没有动。 这个男人肯定是在池听意进入大楼前就站在这里了的。 他一直在电梯里面干什么？ 男人眼神孔洞，双目没有焦距，如果不是有轻微的呼吸起伏，真的不像人类。 池听意感应对方的情绪，非常平静，没有攻击性。 于是她抬步走入了电梯。 按键上的数字全都是灰暗的。 他连楼层都没按。 此时池听意面向电梯门，背对着男人，电梯内的反光可以照出对方模糊的身影。 刚刚只是匆忙看了一眼，却足以让她记住男人的样貌。 因为他的外形实在是太出众。 浅金色长发至膝盖，额前有几根碎发，和同样是浅金色的长睫缠在一起，空灵又圣洁。 他的眼角有一枚红痣，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 五官立体，精致到不像人类，像一个流落人间的精灵。 男人穿着白色V领长袍，衣角袖口绣着精致的金色纹路，白色腰封松松垮垮挂着，比例好到夸张。 他的皮肤白到发光，全身不是白色就是金色，似乎就连细小的绒毛都在发光。 电梯门打开猛地看到，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见鬼了。 池听意犹豫片刻，转过身看向后面的男人，礼貌询问：“你去几楼，要我帮你按吗？” 闻言，男人无焦距的双眸微微一动，缓慢地移向池听意，最后终于定焦在了她的脸上。 然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看着她，面无表情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过程非常缓慢，就像是一个卡壳的即将报废的洋娃娃。 反应迟钝，行动缓慢，是严重污染的哨兵会有的表现。 可是男人外表没有任何异化的特征，看上去很正常。 好诡异。 沉默在轿厢里蔓延，对方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静静看着池听意，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池听意看了地板一眼。 有影子。 嗯，好像不是鬼。 这里是个哨向世界，确定不是灵异世界吧？ “喂？喂听意？听意你还在吗？” 蒋梨的声音打断了池听意的胡思乱想。 “嗯，嗯在的，我在电梯里。” 她继续着和蒋梨的对话。 这一年以来，池听意已经彻底重塑了自己的认知。 这个世界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很多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不能用以前的标准来衡量。 普通人被高压统治，哨兵被污染后行为怪异，很多向导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只要对自己没有威胁，池听意懒得探究这人有什么古怪。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池听意回复蒋梨的声音。 她一边观察着轿厢的倒影，一边打开了手腕上光脑的紧急联系界面，一有不对就呼叫救援。 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非必要情况，她不会暴露自己的哨兵精神体。 “我正在看的这段，就是说电梯里的....” “嗯嗯。” “[电梯门还未关闭，他便迫不及待将她按在了墙上，一只大掌能轻易抓住她纤细的两只手腕.....]” “嗯嗯。” “[他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背上，将她贴向自己，感受着她的柔软，以及曼妙的曲线......]” “嗯嗯。” “[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完，他低头俯身，吻向了她，吸吮着她的香甜。她拼命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却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她感觉到有什么在戳着。” “嗯......” “[他笑着开口，声音嘶哑，往前动了一下，女人，自己挑起来的火，你自己解决......]” “嗯？” 池听意前面根本没听蒋梨在说什么，只是敷衍地回两个字。突然听到这句话，按在光脑上的手一抖，不小心点开了语音外放功能。 “[他不想再听她说话，直接低头堵住那红艳的双唇。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衬衫，扣子崩断，他轻咬着她的唇瓣，邪魅一笑，然后向下埋入了雪白的......]” 4. 第 4 章 [埋入了雪白的双......] 池听意手忙脚乱掐断通话，但是狭小的电梯间似乎还有余音在回响。 雪白的什么？什么双？ 池听意身体僵硬，表情凝固，脸颊瞬间通红。 内心发出了尖锐爆鸣，啊啊啊啊......... 她第一次觉得电梯上行的速度竟然这么缓慢。 慢到她连呼吸都觉得尴尬。 “叮”的一声，终于到了。 还没等电梯门打开，池听意就连忙上前一步，恨不得从门缝里钻出去。 慌不择路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看到墙上的门牌号才发现不对劲。 902。 不对不对，走反了。 池听意立刻转身，却险些和一团白色撞到一起。 她猛地顿住脚步，扶正歪掉的眼镜，发现电梯里的男人竟然跟着她走出来了。 这个男人走路完全没有声音，以池听意B级的精神体，就算是在极度尴尬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没察觉。 只有一个可能，他的等级远在她之上。 在一楼的时候楼层没按，就是在等着猎物到达，尾随她上来！ 池听意瞬间头皮发麻，战斗本能地放出了精神体。 一只小鸟瞬间出现在她头顶，展开翅膀，浑身鸟毛都竖了起来。 “你为什么跟着我？” 池听意仰头看着对方，小鸟在空中飞到了男人的同一水平线，虎视眈眈盯着他。 就在她的手即将按上呼救键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我去九楼......”他说话慢吞吞的，语调懒散，像是刚睡醒。 长睫扑闪几下，池听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在回答刚进电梯时她的问题—— “你去几楼？” 反射弧这么长？？ 似乎是为了表达善意，男人扯了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还不如不笑。 小心翼翼放出精神力，池听意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平静之外多了一层好奇。 是对她感到好奇？ 她不敢对等级太高的人多做试探，很快就收了回来。 总之是没有恶意。 男人的金色双眸浅淡了很多，在空中的小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垂下，看向了池听意。 “你......也住九楼？”依旧是慢吞吞的语速。 池听意点点头：“我住901。” 男人越过小鸟，看向它身后：“我住902。” 池听意和小鸟一起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她想起来，902之前一直是空着的。 “你是今天刚搬过来的？” 男人点点头，收起了笑容，原本空洞的双眸正聚着焦，静静与对面的小鸟对视。 “你的精神体.....很漂亮。” 冷不丁听到夸奖，小鸟歪着脑袋，开心地“啾咪”了一声。 池听意：“谢、谢谢？” 男人缓缓点了下头，随后绕过女孩走到902门口，虹膜通过，门打开了。 他的每个动作看起来都有些缓慢迟钝，但奇怪的是，行走的速度却很快。 池听意只是眨眨眼，对方就出现在了902门口。 很像是曾经池听意看过的修仙里面“缩地成寸”的步法。 她下意识盯着男人的双脚，猜测这可能与他的精神体特质有关。 真的是隔壁住户。 直到这时，池听意才彻底放下心来。 902没有开灯，黑夜中有一团浅淡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那双金色双瞳快速地在深浅之间变换着，最终停留在浓郁的金色上，像是洒上一片夕阳的沙漠。 云笼月注视着门口的显示屏，这里能看到门外的实时影像。 他看到女孩的肩膀放松，全然没有电梯里面紧张僵硬的模样。 那只漂亮小鸟倏地一下变小，像一只普通小鸟，站在女孩的脑袋上面。 尖尖的小嘴巴叼起几根头发，很快就将女孩的头发弄得乱糟糟。 她也没有生气，伸手在头顶乱抓了几下，小鸟蹦蹦跳跳躲着她的手，将头发弄得更乱了。 看似在抓鸟，其实是在和小鸟玩闹。 毕竟真的想抓住它，直接收回精神世界就好。 一人一鸟就这样打打闹闹，走到了901房门口。 直到女孩的身影在显示屏上消失，男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金色双瞳瞬间变成一条细线。 “嘶嘶。” 猩红信子快速吐出缩回，似乎是想从空气中捕捉味道，却无功而返。 “好香的向导素，刚刚在她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不是羽蛇，你个笨蛋。是和我们一样，有两个精神体。” “你才笨你才笨你才笨你才笨.....” “你输了就滚回去，现在不许出来。” “喜欢小鸟，喜欢那只小鸟，想要缠紧，想要吞掉.....” 空无一人的室内，只有云笼月在自言自语，不知跟谁说话。 身上的浅淡光芒逐渐消散，空荡荡的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已经进入房间关好门的池听意，突然听到一声低喘。 一个男人的低喘。 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但是却在她耳畔低吟。 尾音婉转，那一声哼的非常销魂，池听意感觉尾椎骨旁边的位置莫名痒痒的。 她猛地回头向四周看过去，却只看到了小鸟充满疑惑的圆眼睛。 “刚刚有什么声音吗？” 小鸟歪着脑袋，绿豆一般的圆眼睛充满了疑惑。 看样子是没有啊。 池听意没有多想，只觉得电梯里蒋梨那段语音影响到了自己。 “要劝劝她，少看点这些东西，伤肾！” —— 第二天上午九点，池听意踩着点到达向导办公楼。 C01区总共有三个生活区。 一区条件最好，高级住宅区最多，向导教会和大部分官方哨兵都住在这里。 二区面积最大，大多都是普通住宅区，整体和池听意从前世界的三四线城市比较接近，集中了很多非官方哨兵和未注册哨兵。 三区条件最差，大部分区域都是贫民窟，密集，脏乱差。 在外界有无数污染物的情况下，人类还能有如此的数量，主要原因就是白塔黑塔联合颁布的强制婚配制度。 他们认为【哨兵和向导生育率极低，普通人就要承担起繁衍的责任，为人类贡献生育力量。】 法条禁止堕胎，鼓励生育，18岁就强制婚配。 生育没有奖励，普通人没有反驳的 权利。 但是现在资源有限，好的资源全在白塔黑塔以及最天龙人的那批普通人手里，只能从手缝中流出一点沙子给下面。 于是产生了相当大量的贫民窟。 一般向导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贫民窟，池听意并没有进去过，但是她租的其中一套房子就在贫民窟附近，所以多少有些了解。 除了三个生活区之外，还有耕种区和工厂区。 这两个区面积都很大，里面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白塔独立于这些行政区之外，是以一座雪白的高塔为中心的区域，处于C01区最中间，距离外域的污染区最远，最安全。 黑塔在靠近边缘的位置，相对来说比较危险，同时也更好锻炼哨兵的能力。 人类总共有十五个大区，每个区里面都有一座白塔和黑塔。 A01区的白塔黑塔是所有向导和官方哨兵最核心的高层所在。 也是很多向导和哨兵的终极目标。 当然，池听意除外。 她只想离白塔远远的。 向导办公楼就不错，每个区域内的向导办公楼都是距离白塔最远的。 名为“办公楼”，但其实是一片园区，周围一圈围墙，大门处有穿着笔挺军装的黑塔哨兵看守。 会来到向导办公楼治疗的哨兵，大概率是污染严重的，危险性很大，所以选择的地点较为偏远。 很多哨兵就算是污染很严重了，还是会选择白塔一个月一次的集体净化，所以这里的工作并不算忙碌。 池听意在门口刷了卡之后进入园区，一直到走入大楼，路上的行人只有零星几个。 她按照收到的实习报道提示来到了二楼东侧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子没有椅子，明显是空置许久。 池听意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向导办公楼的工作已经不受重视到这种地步了吗？ 就连给她的实习信息都发错了..... 她只能去旁边的办公室，一间一间敲门。 在敲到第三间房门的时候，终于有回应了。 “进来。” 池听意推门进入，这是一间单人办公室，面积不大，东西很多，非常杂乱，但是不脏。 办公椅上坐着一个姜黄色短头发的女人，身材较为丰腴，穿着贴身的针织长裙。 她懒洋洋地将视线从光脑投射屏幕转移到门口，在看到池听意的时候双眼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还没等池听意打听什么，那个女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哎呀！今天是新来的实习生报道的日子，你是那个实习生是吗？ 你们这一届实习生就只有你一个过来，我差点就忘了，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女人的声音非常豪爽，一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池听意呆住：“只有.....我一个？” “对，”女人点点头，“欢迎来到【污染哨兵治疗处理中心之向导办公楼】。 每年分配到这里的实习生本来就不多，和你一届的其他人全都请假了。 有病假，有事假，还有产假，往年多少还有几个人，今年只有你一个哦。” 什么？请产假...... 据她所知，她那一届可没有怀孕的。 蒋梨说的没错，内部太腐败了！ 5. 第 5 章 “我叫梓舒，是你实习期间的导师，暂时你们小组只有你一个人，那就你当组长吧。” 梓舒笑眯眯地看着池听意，语气自然地定下了她的职务。 池听意：啊........一个人的团队还要分这些吗？ “走，我们先去录入一下你的信息，然后带你参观一下。” 梓舒说着就站了起来，带着池听意向外走去。 她的性格直爽，加上池听意这个小组就一人，她的态度就更加随意。 “我们向导办公楼的底薪虽然没有其它地方高，但是工作比较清闲，时间相对自由，不用像教会那样早晚祷告，也不用像白塔那样天天打卡，更没有长老院那么大的强度。 我会根据能力来调整你的治疗数量和哨兵的等级，当然，如果你能够治疗更多哨兵，提成也比较丰厚的。” 池听意对这点十分满意。 “我们这儿是预约制，会根据预约来排班，你才刚来，排班不会很多，排班之外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 池听意更加满意了。 “喏，这是你的办公室。” 走到二楼另一侧走廊的一个房间，推门而入，摆放了多张办公桌，但是其他人都没来，因此这里成了池听意的单人办公室。 “一楼是食堂、活动区、茶室、花室..... 二楼、三楼是办公室和储物间，四楼以上都是治疗室。” 来到四楼，站在一间治疗室门口，梓舒停顿了一下，懒懒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会选择过来向导办公楼的哨兵，一般都是污染到达中度或以上的。 集体净化没有痛感，但是我们的治疗不一样，会很痛。 你在学院的时候学习过，污染指数越高，哨兵的不可控和危险性就越高，治疗时所遭受的痛苦也会越多。 所以每个进入治疗室的哨兵，一定要严格遵守规定，使用器械固定他们，避免对你造成伤害，切记。” 接下去，池听意被带领着参观了几间空闲的治疗室，这里的隐私性非常高，隔音效果也很好。 最后，梓舒传送了一份资料到池听意的光脑上。 里面是一些被允许记录的治疗过程。 “说是清除污染，其实就是治病。被污染了的哨兵都是精神病，都是疯子，不过是症状轻重的区别，呵，”说到这里，梓舒嗤笑一声，“就算没有被污染，也都是一群精神病。” 听到她的语气，池听意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能对他们有同情心，在准备治疗的那一刻，就要用最严厉的手段禁锢他们的行动，弄伤他们是常有的事，我们向导的安全才会最重要的。” 池听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学院的老师也都教过这些。 等回到办公室，池听意打开刚刚传送过来的视频。 一对一的治疗过程是禁止旁人在场的，哨兵和向导都不愿外人观看，因此可以记录下来的也有限。 学院播放过的视频很少，加起来都没今天梓舒给的多。 池听意逐一看过去，想要从中寻找清除自己污染的方法。 只要进去过污染区的哨兵，都会受到污染，她也不例外。 可是全部翻了一遍，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她没办法给自己的另一个精神体清除污染，同一时间不可能出现两个她。 想要治疗，只能找其他向导帮忙。 她进入污染区的次数不多，污染指数21，只是轻度污染，平时生活作战都没有什么影响。 40以下都是轻度污染。 40-70是中度污染。 70-90是重度污染。 90-100几乎不可挽回，这个时候的哨兵保有的理智非常少，需要及时隔离关押，若是继续恶化，会被当机立断处死。 100，彻底转化为污染物。 清源医药公司销售一款污染抑制药，几乎每个哨兵都会购买，便宜实用。 小小一片，可以有效降低污染指数。 但是药物吃过了会有抗药性，需要停一段时间。 停药期间很多哨兵会选择每月一次的集体净化，便宜，效果也不错。 关键是不会像一对一治疗这么痛苦，还不会有治疗失败的风险。 治疗失败的话，污染可能会加重。 所有的治疗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要受到过污染，一辈子都不可能彻底清除，那还不如选择舒服一点的方式。 但当污染指数到70以上，集体净化的作用就有限了，这时哨兵就不得不来向导办公楼治疗。 视频里面每个哨兵都表现得极为痛苦。 他们有的忍到青筋暴突大汗淋漓，有的忍不住发出大声的哀嚎。 他们的肢体会兽化，进而是全身，严重的还会部分污染化。 污染化之后的躯体畸形，扭曲，非正常生长，没有规律..... 治疗室的禁锢并不是百分百管用。 总共三十个视频，其中有两个向导受伤，一轻伤一重伤。 受伤概率不算低，难怪很多人不愿来这里工作。 池听意内心也有点抗拒，她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在学院的学习全都是纸上谈兵。 但是她的哨兵等级已经到了瓶颈。 她必须要想办法多多实操向导精神体，才能突破瓶颈。 两周后，梓舒终于安排这届唯一的一个实习生进入治疗室。 上午九点半，梓舒将池听意一路送到了五楼的一间治疗室。 “那个哨兵的精神体是较为温和的犬系，服从性强。 要是他出现任何你无法接受的举动，就把电量调到最高，他才A级。我们的设备就连普通S级哨兵都能电晕，A级不在话下。 如果治疗失败污染加重，电击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一旦发现失败，一定要在污染扩大之前用最大的电量，就算把他电死也没事，我保你。” 梓舒表情认真，丝毫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多么残忍。 池听意一面感动于自家导师对她的看重，一面又想到若是她作为哨兵前来治疗，也会被这样对待，不由得心底打了个寒颤。 明明他们都有污染区那样的共同敌人，为什么要这样相互憎恶？ 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迎风哭泣，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 她做出感激的表情：“谢谢导师，我会注意的。” 梓舒满意地点点头，摸了摸乖巧实习生的脑袋，顺便帮她顺了一下蓝色刘海。 “真乖，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池听意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入了治疗室。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暗黄色的台灯，像是即将落幕的残阳。 强烈的光线和声音都会刺激污染严重的哨兵，因此治疗室隔音很好，灯光柔和。 旁边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低垂着脑袋，不知在里面等了多久，听到开门的声音，缓缓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过来。 他一直盯着进门的女孩，盯着她关门，盯着她转身，盯着她走来。 目光警惕，晦涩不明。 昏黄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另一半脸则是隐藏在黑暗之中。 灯光下的脸颊看似正常，蛰伏在暗处的污染已经张牙舞爪。 池听意先走到男人面前，按照惯例打开光脑的工作页面，然后找到男人手腕上的光脑，轻碰了一下。 他的双手非常规矩放在双膝上，坐姿挺拔。 这是个严谨守矩的人，且受过专业的训练。 他简单的资料浮现在池听意面前。 【姓名：索伦 年龄：24岁 精神体：黑背 精神体等级：A级 污染指数：87】 黑背就是德牧。 池听意有一只陪伴她长大的德牧，在高中的时候去世。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瞥了索伦一眼。 这是个面容英俊的青年，五官端正，就算脖颈上因为污染指数超过80出现了异样的深色鳞片，但看起来依旧一脸正气。 池听意感觉这个人有点面熟，但是半天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能说【帅的人多少有点共同之处吧】。 离得近了，她发现索伦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只眼睛有点不对劲。 死寂，呆滞，隐约闪着微弱的红光。 不是捕捉猎物时嗜血的红光，而更像是落后狙击枪的瞄准镜。 池听意微微弯腰，更加凑近一些。 左眼瞳孔中的微弱红点更明显了。 是义眼。 一款全新技术的机械义眼。 池听意的注意力全在这只机械义眼上，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因为她的骤然靠近，另一只眼睛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 她直起身，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下索伦的基础情况。 按理来说向导什么都不用问，可以直接上手治疗，但这是她第一次实战，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 “索伦。” 听到自己的名字，男人耳朵动了动，反应稍慢地答道：“是。” 【污染指数过高，导致反应迟钝。】池听意在心里评估着。 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相精致似玩偶、说话慢吞吞的人影。 她的邻居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状态，不对，是比索伦还要迟钝。 表面看不出问题，难道衣服下面的身体都已经异化了？ 她接着问：“之前做过治疗吗？” 男人反应依旧慢，报出了一个向导前辈的名字。 很不巧，这个前辈前天做治疗的时候，清理污染失败，哨兵失控，指数瞬间飙升至100，彻底异化成了污染物。 他反应很快地呼救，但仍然被重伤。 那个异化成污染物的哨兵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6. 第 6 章 索伦说话的语气一顿一顿的：“我第一次找他的时候，成功了，指数下降15。 并且，在后面几次进入污染区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没有之前污染得那么快。 可是，这样的效果持续不久，我还想找他，他却重伤不醒。” 池听意蹙眉，心想：【这是.....对污染有了一定抗性？】 学院没有这样的记录，每个向导办公楼里的资深向导，都有自己的一套治疗方式，并且很多人是不愿外传的。 就算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手法，可能互相之间都不知道。 这样就能抬高单次治疗价格。 他们办公楼的工资不如白塔，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涨价。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池听意便准备正式进入治疗。 闻言，索伦站起来。 他很高，预计有一米九，身材很好，穿着黑色的短袖紧身速干衣，能看到衣服下面壁垒分明的肌肉。 露在外面的手臂粗壮结实，肌肉虬结，大臂的位置也有少许鳞片。 【粗鄙又怎么样？够粗就好了.....】 无端的，蒋梨的话语在她脑海响起。 池听意连忙甩甩脑袋，将那些话甩出去。 簧色还是要少沾一点，太影响人了。 她不再多想，用精神体去感应对方的情绪。 暴虐，狂躁，阴郁，混乱...... 只是那一瞬，无数混杂在一起的负面情绪就扑面而来。 池听意连忙中断感应，不然自己的情绪都要被影响。 她面色复杂看着走在前面的哨兵背影。 他完全是凭着自身的意志，对抗着难以言喻的污染，所以反应才会那么迟钝。 污染指数高的哨兵，多少都会有点疯态、神经质、喜怒无常、或者暴力倾向等疯狂的举动。 这也导致很多向导厌恶哨兵。 面前的这个哨兵，一直在用力压制着一切情绪，让表面看起来正常一点。 索伦来到治疗室的隔间，那里摆放着一台巨大的银灰色机器。 旁边还有一整面墙的器械。 他拿下一个止咬器，面无表情塞入口中，牢牢戴好。 在戴好的一瞬间，小球上面会有很多机械触手伸出来，扎入舌头和口腔壁，传导到脑部神经，抑制精神力，防止哨兵放出精神体。 随后他拿出冷柜里面的注射器，淡定往脖子上面打了一针。 这是短暂削弱哨兵能力的药物，注射之后，他们的体能和耐力会大幅下降，变得虚弱很多。同时还能配合止咬器，抑制精神力。 做好这一切，他走到巨大机器面前，背对着机器站好。 双脚、头部、颈部.... 他面对着池听意，却始终没有看她，动作机械地将所有能自己戴好的镣铐都戴好， 最后剩下双手的时候，看向了池听意。 意思是最后双手的禁锢要她来完成。 索伦全程都是面无表情，淡定地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池听意本来还担心第一次做这些准备会手忙脚乱的，却没想到哨兵竟然自己把自己绑好，完全不用她操心。 真是.....太像她以前养的德牧了。 池听意认真按照规矩，把他的双手也束缚住。 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高大的哨兵站在她的面前，被摆布成了一个“大”字型。 他嘴唇微张，隐约能看到金属小球反射的光芒。 喉结的位置被项圈顶住，在吞咽口水的时候会上下起伏。 为了让哨兵彻底放松，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 侧面是几个紫色的灯带，打在任人摆布的哨兵身上，看起来格外银迷，引人堕落。 池听意连忙拍拍脸蛋，内心发出了阵阵尖叫。 啊啊啊啊.....收起你那些簧簧的想法！ 不过保护人类的哨兵被肆意摆弄，还是让人心里有些不适。 她听说有些向导有特殊的癖好，喜欢在治疗前先折磨一通，不仅能让哨兵的危险性更低，向导也会更兴奋。 在佣兵小队的时候，池听意听到一些哨兵抱怨过，说向导办公楼的治疗室就完全没把他们当人。 他们是哨兵，不是牲口。 池听意想到未来有一天她作为哨兵去治疗的时候，也会被这样对待..... 就有点欲哭无泪。 她会尽量温柔一点对待这些哨兵，希望她治疗的时候也能遇到一个温柔点的向导。 这是曾经华夏人的玄学属性。 她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了索伦面前，扶了下眼镜，然后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我们开始吧。” 全身都被削弱被禁锢的哨兵，在看到少女微笑的时候，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晃下尾巴，却被舌头上的机械触手刺痛。 舌头神经众多，脆弱又敏感。 身体素质下降，对疼痛的感知更加敏锐。 他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怎么了？” 池听意一愣，险些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有这么大反应了？ 索伦抬眼看着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哦，哦好的，那我开始了哦。” 说完，池听意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池听意的向导精神体是一只小鸟，头部到背部是一整片的灰蓝色，双翼和尾羽的蓝色更加鲜亮一些。 漂亮又可爱。 整个体型较小，飞行速度很快，鸣叫的声音非常优美悦耳。 很像是池听意曾经那个世界的一种鸟——红胁蓝尾鸲。 这个世界没有这种鸟。 池听意就叫它小红。 她的哨兵精神体是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第一次在精神图景里面看到它，干干瘪瘪的一小只，毛很稀疏，有的地方是光秃秃的，露出皱巴巴的皮肤。 小狐狸闭着眼睛躺在枯草上面，呼吸很微弱，看起来随时会死掉的样子。 她的精神图景从来没有被打开过，小狐狸没有任何养分，但是又死不掉。 后来养着养着，养成了一只绝美的白粉色小狐狸，有一条蓬松好看的绝美大尾巴。 前两个月升到C+级之后，多长出来了一条尾巴。 池听意目瞪口呆，把小粉举高高，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是只九尾狐啊！我也有个神话生物的精神体啦，哈哈哈哈哈.....” 于是小 狐狸的名字从小粉改成了小九，里面蕴含着池听意美好的期盼。 高兴归高兴，升到C+级之后遇到了瓶颈，催促着她赶紧加强向导精神体的锻炼。 这也是她马不停蹄来到向导办公楼的原因。 小红是第一次面对面治疗，对此非常好奇。 它扑腾着小翅膀，飞到了索伦头上，然后岔开两根小爪子，低头向下，倒着脑袋与他对视。 为了看清小红的小圆眼睛，索伦不自觉地斗鸡眼了。 “噗嗤。”池听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哨兵反应过来，连忙瞥开视线，他的脸颊瞬间绯红，逐渐蔓延到整张脸，就连耳朵都是红的。 小红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它抬起头，跟以往一样，在哨兵头顶叼着他的头发玩。 池听意轻咳了一声，收起笑容，闭上双眼，沉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 黑夜之中，一双手拨开了重重灰雾，俯瞰大地。 这是一片焦土，像是被火烧过，有些地方的泥土碳化了。 焦土上面是游乐园。 一个废弃的游乐园。 这是索伦的精神图景。 池听意好奇地向下张望，这是向导的独特视角。 她伸出一双虚幻的大手，朝着游乐园探去。 池听意的视角里，她的双手很大，但是触碰到游乐园的建筑之后，却可以像正常大小的手一样拾取物品。 她与索伦的精神图景像是隔了一层维度，跟她以前世界玩第一视角的游戏很像，她的手就像是小鼠标，点到哪里转到哪里，与这个世界有很强的抽离感。 和向导的精神小屋不一样，哨兵的精神图景面积要大很多。 这是一片很大的游乐园，远处被黑暗笼罩，池听意视野有限，决定先探索面前的区域。 哨兵受到污染之后，精神图景往往会变得杂乱污浊，肮脏破烂。 严重到索伦这个程度，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荒芜。 环顾一圈，池听意决定先从旋转木马开始打扫。 这是露天的，不会进入室内，看起来比较安全。 精神力凝聚出工具，只有这样的工具才能将精神图景打扫干净，还要将混乱的物件摆放整齐。 学院是这么教的，池听意便也学着做。 只有少数几个木马还是立着的，大部分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些断了腿，断了头。 木马掉色严重，色泽昏暗，部分地方还脱漆了。 它们的眼睛黑漆漆的，直勾勾注视着池听意。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她只是打游戏一般的视角，可是却能够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注视。 那双手上前，先将一只木马扶起来。 因为维度的差距，手上没有什么重量，很轻易就能扶起来。 断腿的那些没办法站立，就只能先整整齐齐摆放在一旁。 断了头的倒是能站起来，不过无头木马站在那里，莫名诡异。 木马全都扶起来之后，视角朝里面而去，准备从里到外，把地面都清扫一遍。 等到她视角转向后面的时候，她惊悚地发现，木马全都倒在了地上。 明明没有实体，池听意却感觉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木马是怎么倒地的？ 7. 第 7 章 池听意快速转动视角，朝着周围看过去。 一片寂静。 有一阵冷风吹过不知道哪里的缝隙，传出的呼啸声。 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池听意不再多想，再次把所有木马都扶了起来。 这次，她将固定木马的那根柱子扎入木马内，下面还用桩子固定。 她的速度快了很多，全部清扫干净后，便转身离开，准备去下一个地点。 走了没两步，池听意神使鬼差回头。 所有的木马再次倒地。 柱子全都断了，整个旋转木马的场地毁坏的比之前还要彻底。 不对劲。 池听意感觉到头顶的黑暗似乎又浓郁了一分。 紧接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视角升起，竟然是旋转木马顶部开始脱落了，尘土一片片砸下来，激起了一片灰尘。 糟糕，这里要垮了。 池听意连忙查看光脑。 89。 小数点后的数字还在上升！ 池听意的意识瞬间离开精神图景，慌张地查看索伦的情况。 他看起来不太好。 哨兵紧闭着双眼，额头青筋暴突，黑发已经被汗水染湿。 他紧握着双拳，镣铐被扯得叮咛作响。 他在努力和污染对抗，想要平复暴虐疯狂的情绪，精神体想要冲出来撕碎一切，却被牢牢按在了身体里。 不行！ 池听意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再次闭眼，潜入了那片废弃的游乐园中。 这次她换了一个目标，旋转木马那边出问题了，说不定换一个地方就好。 她的速度非常快，短时间内就将一个滑滑梯修补打扫好。 然而她刚准备离开，却听到了风中传来唔嗡的声音。 像是某种野兽喉咙深处压抑的警告声。 视角迅速转过去，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黑狼。 不对，这不是黑狼。 这是异化了的索伦精神体。 这只德牧被污染得很严重，它断了一只耳朵，不断有鲜血滴下去，染红了焦黑的土地。 它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里面是一团在蠕动的肉瘤。 全身皮毛只有一半，另一半像是被烧毁，露出猩红的皮肉，下面有雪白的蛆虫翻涌。 这些蛆虫大小不一，小的和正常的差不多，大的足有半个拳头。 那条尾巴光秃秃的，除了鲜血，还有黄色的脓流下来。 现实的索伦精神体外表一切正常，精神图景里面才能看到它的真实情况，所以也被成为原始态。 此时这只德牧正呲着牙，凶狠地盯着池听意那双手，弓着腰背，似乎随时准备冲上来撕碎她。 池听意后退几步，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颤颤巍巍回头，看到身后竟然也有几只黑狗！ 怎么不止一只啊？ 身后的黑狗比前面那只还要凶残，二话不说直接扑上来。 池听意连忙抽离。 视线的最后，那沾满涎水的尖利牙齿险些就要碰到她的手。 池听意大口喘息着，抬手查看光脑。 90！ 又上升了！ 污染的数字后面是有小数点的，可以看到还在缓慢上升中！ 90以上，必须立刻上报白塔，要及时隔离关押，若是继续上升，立刻处死。 90以上的哨兵，几乎没有几个能活着走出关押室。 现在上报的话，索伦会被直接带去处理。 池听意急得眼眶泛红，鼻子发酸。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治疗，竟然就这么失败了吗？ 如果以后作为哨兵的时候，别人给她治疗失败，她会被直接放弃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只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哨兵，但是她却难受得想哭。 可能是对陌生人的怜悯之心，也可能是兔死狐悲的悲戚，还有可能是对自己的失望。 锁链哗啦啦地响着，严重污染的哨兵睁开眼睛，他的眼白尽是猩红的血丝，眸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顶着仪器带来的剧烈疼痛，还会冒出耳朵和尾巴，证明他已经难以控制身体了。 在看清眼前的少女之后，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的眼底闪烁着的晶莹，是泪花吗？ 竟然.....会为他哭泣？ 尊贵的向导，为了他哭泣？ 他的眸光柔和了一瞬，长睫翕动，看着池听意，对她摇了摇头，然后用下巴指了下门口的方向。 【不要继续了，趁我没有彻底失控之前，开门找人。】 池听意读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 可是她不甘心！ 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吸了吸鼻子，站起身，猛地上前一步走到哨兵面前，抬手摸向那对毛绒绒的耳朵。 哨兵体温很高，摸起来很暖。 她像是抚摸曾经自己养的那只德牧一样，抚摸着哨兵的耳朵：“乖啊，没事的，忍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曾经家里的德牧行将就木的时候，池听意就是这样流着泪摸着它的脑袋。 她下意识就用了同样的方式对待哨兵。 索伦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挣扎和疼痛都短暂停止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身前的向导，没想到她竟然愿意触碰这样的自己。 污染严重的哨兵，是很肮脏恶心的。 他曾经无数次从不同的向导口中听过这样的话。 手臂上脖子上的鳞片位置很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增长。 她....不嫌他脏吗？ 止咬器的机械触手扎入他的口腔，身体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剧烈而持续的疼痛让哨兵头疼欲裂，身体痉挛，他控制不住地流出水。 白塔很懂如何控制哨兵，治疗的效果最好，就要让哨兵承受最大的痛苦，还要出现最狼狈的状态。 索伦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自卑。 他不愿被女孩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池听意感觉到了哨兵的安静，发现这样似乎有效果。 她没想太多，再次上前一步，几乎要贴着哨兵的身体。 脖套的锁链晃动间，索伦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扯着他下坠，有馨香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 少女垫着脚，勾着哨兵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像是安抚宠物那样。 不知道是不是污染上升到了极限，竟然不再增长了。 索伦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枯燥干涸的沙漠注入了清 泉，让索伦狂躁暴虐的内心平静了不少。 原本因为剧烈疼痛而颤抖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的脸颊贴着女孩，轻轻侧头，就能看到她洁白无瑕的皮肤，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嘴唇，还有紧闭的双眼。 他将这一切印在自己脑海中。 如果下一刻因为异化而死亡，他希望失去意识之前看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是这样美好的画面。 池听意的嘴角紧绷，眼神坚毅，告诉自己。 试一次。 再试最后一次。 索伦头顶的小红在少女伸手的时候就消失了，现在出现在了他的精神图景里。 池听意把小红一起带进了那片废弃的游乐园。 她睁开眼睛，却惊讶地发现视角有变化。 低头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触碰一下也有感觉。 她竟然整个人都进来了！ 学院曾经讲过，说无意间可能会有这样的现象，会非常危险，一定要及时抽离。 这样不仅危险，而且极为消耗精神力，一旦耗尽，就会迷失在这片精神图景里面，外界的身体就成了永远不会苏醒的植物人。 池听意仅犹豫了一秒不到，就决定留下来。 拥有自己身体后，灵敏度和感知都提升了不少，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远处杂乱的脚步声，迅速离开原地，逃入了一间鬼屋内。 池听意很想吐槽：游乐园就好好游玩啊，还建个鬼屋是干嘛？ 如果索伦能好起来，她一定当面吐槽，但是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鬼屋内部有很多隔间，每个隔间好几个门，有的隔间还有垂下来的布帘，遮挡视线的同时，也方便了池听意躲藏。 一群黑狼咆哮着冲入鬼屋，却已经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根本不是狼，而是一种全身漆黑，似狼非狼的污染物。 哨兵的污染指数达到中度及以上，不仅精神图景里的精神体会异化，里面还会长出和精神体外形相似的精神污染物。 向导称它们为精神异种。 异种无差别攻击所有的精神体。 哨兵精神受损有抑制片和向导，向导的精神受损就只能慢慢自愈了。 这里足足有十只精神异种。 好在池听意只是精神体状态，没有味道，异种闻不到她的气味。 她却能闻到那些异种身上散发的恶臭。 但是她不能动弹，因为德牧异种的听觉非常强悍。 它们有组织有头脑，没有盲目寻找，而是分散开来，多个房间同时进行。 大门和后门各有一只异种把守。 房间的大门都没锁，破破烂烂的，有的甚至只有个门洞。 一只异种走入一个只有半扇门的房间，全白的眼睛在杂物堆积的房间内慢慢寻找着。 突然，头顶的方向有动静，它刚想抬头，双眼就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对尖锐的爪子扎入它的双眼。 它刚想发出吼叫，就有一根长棍捅入喉咙，径直在它胃里翻搅。 这根木棍上面还有钉子，拔出来之后撕拉一片，有冰凉的液体淋了池听意一身。 池听意抹掉脸上的粘液，一脚踢开地上异种的尸体，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治疗哨兵，她是第一次。 杀污染物，她有经验。 8. 第 8 章 不过向导的精神体没有哨兵的精神体战斗力强。 好在异种也并没有污染物的战斗力强。 凝聚出攻击性强大的武器比打扫工具消耗更大，池听意手中的木棍消失，她快速离开原地。 就在她跑出房间的瞬间，大门的位置被几只异种撞开。 它们冲进来，发现同伴惨死，纷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很快，外面又发出了几声惨叫。 其它房间和前后门落单的异种被逐一攻破。 剩下几只没有再盲目分开，它们集合在一起，暴躁不安地寻找着目标。 可是找遍了整个鬼屋都没有，异种们越发焦躁不安，它们这时才意识到，猎物和猎人的位置对调了。 它们产生了惧意，想要逃离，在冲出大门的时候，却遭到了来自头顶的突袭。 池听意和小红各自把守一个门，蹲守着它们出来。 小红那边先发现了异种，池听意很快赶到。 异种不恋战，池听意第一次在精神图景里面和异种战斗，也没有追着打，又干掉了两只之后，剩下的全逃了。 十只异种，死掉七只，还剩下三只。 池听意也累得够呛，但是她仍然紧紧攥着手中的斧头，担心异种们杀个回马枪。 小红在她身后突然发出了兴奋的“啾啾”声。 池听意回头，惊讶地发现身后鬼屋竟然在自我修复。 漏水的屋顶复原，破败的大门更新。 速度很慢，恢复得也有限，墙皮依旧掉落很多，地面还是脏兮兮的，屋子里面的摆设还是进来时候的模样。 但是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仅是鬼屋，周围几个场所也是如此。 但是再远一些的依旧是原样。 “呜呜.....” 池听意突然听到从喉咙挤出来的呜呜嘤嘤声，她转头看过去，发现那只被污染的德牧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旁。 它断耳处已经止血，眼眶的肉瘤消失，变成了一个黑洞。 身上皮毛依旧只有一半，但另一半血肉上面的蛆也全都消失了。 它在好转。 似乎知道好转的原因是池听意，它努力睁大仅剩的一只眼睛，感激地看着她。 讨好地轻轻咬住她的裤脚，剩下的一只耳朵朝后收着，成了可爱的飞机耳，它摇着光秃秃的尾巴，屁股扭动得非常欢快。 池听意半蹲下身体，笑着摸了摸德牧秃了一半的脑袋：“我把它们打跑了！” 尾巴摇得更快了，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你好受一点了吧？乖啊，我先去看看索伦的情况。” 池听意检查光脑，发现索伦的污染指数已经下降到了66。 她抽离出精神图景，连忙摘掉了索伦的止咬器。 “指数下降了！我成功了！”池听意捧着哨兵的脑袋，开心地笑了起来。 索伦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额前的头发结成几缕零散的，遮挡了少许视野，睫毛也汗涔涔的。 他从未有过这样一刻痛恨自己的双手被束缚。 他很卑劣的，想要抱抱面前的向导。 女孩的体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颤颤巍巍松开了他双手的镣铐。 哨兵怯懦了。 世界上只有哨兵是有情热期的，加上高压的环境和各种区别对待，很多哨兵过得非常放浪。 但是他所在的小队是严格禁止纵谷欠的行为，因为队长说过，能克制色谷欠的哨兵，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体。 索伦最听队长的话，他一向都是克制自身，情热期靠着自制力度过，实在难受的时候就吃抑制片。 他从来没有拥抱过异性。 双手抬起，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哨兵，没资格拥抱这么好这么完美的向导。 突然，一具温软的身体栽倒在他怀里。 他下意识托抱住了女孩。 对于身高体壮，肌肉遒劲的他来说，她很轻。 还很软。 向导怎么会这么软。 他紧了紧，将要弯腰把她托高一点，脖套却倏地勒紧。 “我、我没力气了，”绷紧的神经放松后，池听意瞬间脱力，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我、我好累啊.....” 她嘀嘀咕咕说完几个字，就闭着眼睛昏睡了过去。 索伦单手抱着女孩，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脖套。 药效消退，索伦的体能在逐渐恢复。 指数下降，他不用耗费大量精力对付污染，反应快了很多。 他最后小心翼翼半蹲下来，单手解开了脚铐。 办公桌旁边有一张双人小沙发，索伦抱着怀里的向导走过去，将她小心安置在沙发上。 少女睡得很熟，嘴唇轻启，能看到一点贝齿。 灰蓝色的长发散落着，像是浅海罩着一层薄雾的海藻。 有几缕碎发散落了下来，索伦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头发拨到了耳后。 行动间，不小心触碰到了柔软的嘴唇。 很好看的唇珠，圆润，有点翘起的弧度，色泽红润。但是工作了这么久，耗费许多精力，嘴唇稍显干燥，像一朵即将枯萎的鲜艳花瓣。 盯得久了，索伦也有点口干，喉结滚动，无措地别开了视线。 他低声轻咳了几下，手背贴上自己滚烫的脸颊，想要降降温。 治疗结束了，这时候应该将向导交给她的同事，他也该及时离开。 可是....... 她看起来好累，不忍心挪动她。 他私心也想守在这里，想要和她相处久一点。 就静静看一会儿，在她睡着的时候守着，不会打扰她。 他小心将少女歪掉的眼镜摘下，放在一旁。 没有眼镜的遮挡，她的眉眼更加清晰。 哨兵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他按在胸口的位置，突然想到两年前听到的一则旧闻。 一个哨兵和向导恋爱，向导实习期满一年之后被强制婚配，哨兵不甘心，继续与向导保持关系。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不过是贪恋对方肢体的关系，大部分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开始两人还相安无事，时间久了哨兵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甚至后面想要闹到正牌面前去，甚至要逼迫向导离婚。 哨兵和向导只是床伴的话，大部分人都不会管，但是如果特别认真以至于影响到婚姻，一定会被严惩。 向导担心被发现，于是找人干掉了哨兵。 后来这件事被揭发，向导只是判处了十年监禁，监禁期间允许家人探监，探监的时候还可以和丈夫同房。 繁衍高于一切，向导的繁衍比哨兵繁衍更重要。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哨兵身上，会被拉去最危险的污染区做最危险的任务，如果变成污染物 ，那就果断处理掉。 索伦以前会嘲笑那个可怜的哨兵。 现在..... 他只觉得那个哨兵太冲动了。 为什么要打扰到她？为什么要给她制造麻烦？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的话...... —— 指尖痒痒的，还有点潮湿温暖。 像是被含在温润的口腔中，轻咬舔舐。 池听意缓缓睁开眼睛，一瞬间以为躺在自家床上。 她睡眼惺忪地打量周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治疗室，她刚刚完成第一次治疗，累得睡了过去。 嗯？ 她猛地睁大双眼，发现沙发前有个人半跪着。 成功降低了污染指数的哨兵，腰背挺直，一瞬不瞬盯着她。 池听意揉揉眼睛，嘀咕道：“吓我一跳......” 光线昏暗，余光瞥到旁边有两只闪着幽暗红光的眼睛。 她瞬间清醒，险些发出尖叫。 一只狗头向前伸，从哨兵的阴影中冒了出来。 棕色立耳，长嘴筒子，大黑脸盘子。 是只比一般犬都要大的德牧。 它原本趴在地上舔池听意的手指，见她醒了过来，开心地咧着嘴，摇着尾巴，发出低低地唔嘤声。 池听意眼睛一亮。 大狗狗！ 是大狗狗啊！ 和精神图景里遍体鳞伤的真实状态不一样，在外的精神体都是正常样貌。 若是连正常的精神体外貌都无法维持，哨兵的情况肯定是岌岌可危了。 这也可以作为一个评判哨兵污染的直观条件。 这是一只长毛德牧，毛色光亮顺滑，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眉毛耸动，眼角稍显耷拉着，看起来有点委屈。 手痒。 出于礼貌，池听意看向哨兵：“它叫什么名字？” “阿克勒斯。”哨兵直勾勾盯着她，让她感觉面前好像有两只大狗。 “我能摸摸它吗？” 还没等索伦回答，大型犬已经迫不及待向前一扑，前爪搭在了沙发边缘，低着头将脑袋往女孩的手里送。 池听意笑出了声。 “不着急啊哈哈哈，轻点轻点哈哈哈……” 她抱住了毛绒绒的大脑袋，两只手一起rua，顺便埋在厚实的长毛里面猛吸一口。 太满足了！ 精神体狗狗没有大型犬的狗味，只有一股暖烘烘的不知名草木味道。 阿克勒斯兴奋地向上拱，拱到女孩肩颈处，舔着她的下巴。 治疗过程中出了不少汗，现在已经干掉了，但是味道还没有散掉。 这是池听意自己闻不到的，她的向导素的味道。 淡淡的，带着一股清浅幽雪草的香味。 精神体的感官会以一定比例返还到主人身上。 半跪在地上的哨兵，强撑着身体的稳定，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弯了腰。 阿克勒斯的舌头有点粗砺，扫过池听意的脖颈、下巴，痒的她止不住地笑。 舌头卷走了已经干涸的汗液，口腔里顿时充满了幽雪草的香气。 哨兵喉结滚动，舌头扫过自己的口腔内壁，就像是扫过湿润的皮肤。 “够了够了哈哈哈，阿克勒斯！” 池听意躲闪间下意识去扶眼镜，却发现脸上空空的。 她急忙推开狗头，左右张望。 9. 第 9 章 池听意连忙推开狗头，左右张望。 阿克勒斯感知非常敏锐，能察觉出哪些是玩闹，哪些是真正的拒绝，于是它停了下来。 这时一只手伸到池听意面前，手心朝上躺着她的眼镜。 女孩一把抓过眼镜快速戴上。 她不免有点懊恼。 精神体转换成哨兵之后，她的发色会发生改变，但是仅此而已，长相和身材是完全一样的，只能通过发型面罩眼镜这些来做遮挡。 在作为向导的时候，她需要时刻戴着平光眼镜，不然总感觉失去了伪装。 希望他不要察觉出什么。 她瞥了哨兵一眼，发现对方从脸颊到耳朵已经红成了一片，脸别到了一旁，没有看她。 以后出去做任务的时候最好不要碰到他所在的小队。 嗯，他看起来是受过非常严格专业训练的，勇猛小队那么散漫，应该是碰不到的。 睡在走廊长椅上的梓舒是被池听意推醒的。 等了太久，本来她很担心唯一的实习生会出什么状况，可是急救铃始终没响，她也就没忍住睡着了。 醒来后哨兵已经离开，污染下降，实习生第一次治疗成功。 “不错哦小听意，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梓舒笑嘻嘻地捏了捏女孩光滑的脸蛋，双眼冒光，像是看到了一个宝贝，“以后我可以放心派更多任务给你了。” 池听意：这就是她需要的，可是为什么想叹气呢？嗐，苦命打工人啊...... 说归说，看到池听意第一次治疗之后累到脸色苍白，梓舒大手一挥给她放假五天。 带薪休假。 这次治疗费用的三成也会直接转给她。 等到实习期满，转正之后她的提成会升到四成。 如果勤劳一些，向导办公楼的待遇也还不错。 尤其池听意还能赚两份钱。 可是她花钱的地方也多，光是房子就租了很多套，每个区都有。 狡兔三窟，都是为了转换身份时的安全。 还是要多多赚钱多多存钱，这样以后就算向导身份暴露了，也能想办法在哨兵暗市里做个假身份，找个偏僻角落藏起来。 加油提升等级，增强实力！ 池听意长叹一声：好多事情啊...... 下班回家，在电梯里又遇到了那位邻居。 这两周他们遇到的频率不算低。 有时是在电梯里，有时是在家门口，有时是在楼下。 期间他又出现了一次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的情况。 除此之外，这位异常俊美的邻居算是个比较正常的哨兵。 毕竟比他还要不正常的哨兵太多了。 是的，这两周他们有过简短的交谈，池听意知道他是个哨兵。 名叫云笼月。 云笼月大部分时候都是像个木偶人，没什么表情，偶尔嘴角会微微上翘，对她浅笑。 他的情绪总是是淡淡的，从来没有过什么强烈起伏。 用池听意以前的词来形容，就是很佛系，是个淡人。 哨兵之中很少会有这么淡的人。 见到云笼月，池听意率先打了声招呼。 淡人哨兵毫无反应。 池听意愣了一下：怎么又到待机状态了？ 因为有过经验，她便没有再多说话，默默回身，按下了9楼。 不用管他，他会自己好的。 果然，她在九楼走出电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好。” ........依旧很长的反射弧。 池听意转身看过去，见云笼月慢悠悠走了出来，那双浅淡的金眸正静静看着自己。 她微笑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她刚准备转身回家，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问出那个好奇许久的问题。 “你的污染指数是多少？” 云笼月没有说话，操作了一下光脑，然后伸手给池听意看。 71。 刚刚跨入重度污染。 80以上身体才会出现外显的污染特征，85以上思维迟缓。 71在重度污染里面是最轻的数值了。 不应该啊。 身着白袍颀长俊美的青年就这样站在两家的过道中间，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若不是长睫偶尔的扇动，浑然就是一具展馆的雕塑。 可是此时这具雕塑却给池听意一种很听话的感觉。 就好像无论她问什么，对方都会据实回答。 “你....为什么有时候会神游天外？” 云笼月的表情不变，但是脑袋缓慢歪向一侧。 他没听懂。 池听意连忙换了个说法：“就是你的意识好像不在这里，对外界没什么反应，跟你说话你很久才会回应。” 云笼月摆正脑袋，缓缓吐字：“我有两个精神体。” 池听意浅蓝色的眼瞳骤缩：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世界上果然不止她一个人那么特殊！ 她血液瞬间上涌，白皙的脸蛋变得红润，手掌不自觉攥紧又放松。 她很快调整好心绪，连忙上前两步，站在男人身边，小心朝两侧张望，生怕被外人听到。 云笼月低头，看到女孩贴着自己的手臂。 温暖的气息透过衣服传来，带着他温凉的手臂温度都在提升。 那只紧挨着他的手臂看似纤细，紧张的时候绷着，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他感觉牙齿有点痒，胃突然变得很空。 想要咬上去，想要吞掉。 想把她吞掉...... 不行，他一向慢吞吞的脑袋今天却难得反应快了点。 【不能吞掉，吞了的话，以后就再也咬不到了。 要一直留着，这样可以一直咬.......】 云笼月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咬”和“吞”上面，没注意到身旁人的提问。 “嗯？”池听意说了句话，却没有回应，于是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他刚刚走神了。 走神的时候，淡人哨 兵不会注意到外界的声音。 同一时间段，他好像只能处理一件事。 “我说，”池听意压低嗓音，“你给我看看你的两个精神体，可以吗？” 云笼月没有犹豫，就像是回答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可以。” 一切顺利到池听意恍恍惚惚的。 就在她还恍惚的时候，一道白金光芒闪过。 云笼月竟然就在室外毫无防备地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别！！”池听意一把拽住他的手，“收回去收回去，去房间里面看！” 倏地一下，白光消失。 他收回了精神体。 说话和反应慢吞吞的，但是精神体出现得倒挺快。 她不知道该说这人是一根筋还是有点呆。 为了防止他再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池听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他家里带。 云笼月跟在女孩身后，低头看向那只抓住他的手。 她没有留指甲，指尖的位置因为用力微微泛白。骨节分明，手指细长，皮肤白皙，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 男人眼眸的鎏金越来越浓郁，短短一瞬间变成了竖瞳，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云笼月的家跟他很搭，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 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茶几柜子上面堆了很多东西。 书本、毛毯、垫子等等....... 东西多，却不杂乱。 最显眼的是占据了餐厅一大半面积的餐桌。 一般家里很少会摆放这么大的餐桌。 池听意大致估算了一下，这张餐桌最少能容纳二十个人入座。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只当这是每个人不同的装修偏好。 进屋之后，池听意就松了手。 云笼月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慢慢转移到她脸上，看到她启唇说话。 “现在可以了。” 哨兵轻抬手指，白光之后，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只—— 大象。 和大型犬体型差不多的大象， 这只大象通体雪白，四肢和长鼻有金色的看不懂的神秘纹路， 白色的象牙闪闪发光，有一半身体那么长，顶端尖锐，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杀伤力很强。 两片蒲扇一般的大耳朵垂在两侧，慢悠悠扇动了几下。 这种慢悠悠的状态和云笼月很像。 白象浅金色的眼眸沉稳又波澜不惊，脑袋不动眼睛滴溜溜转过来，斜睨着女孩，长鼻子蜿蜒朝前，卷住了她的裤脚。 和精神图景里那只德牧一模一样的动作。 明明是大象，怎么像只小狗。 从学院出来之后，向导的穿衣风格就很多元化了。 身为向导的时候，池听意刻意避开哨兵干练硬朗的穿搭，和另一个身份有区别。 今天穿着的是比较休闲的衬衫和裤装。 象鼻卷着裤腿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池听意朝它那边走了两步。 原本和女孩拉开距离的云笼月，眸色幽深看着两人再次靠近。 10. 第 10 章 被象鼻诱导着靠近的池听意，没忍住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狗象的大脑袋。 她抬头看着云笼月，刚想询问他另一个精神体在哪儿，就突然感觉到手腕传来冰冰凉凉的滑腻触感。 有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在她手腕攀爬，很细，明显不会是象鼻。 池听意被吓得甩手，却没能甩掉。 她惊恐地低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蛇脑袋。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蛇，没有鳞片，身上有金色的神秘纹路，和大象四肢鼻子上的一样。 小蛇的两颊位置有绽开的白色羽毛。 这是池听意前后两个世界加起来见过最漂亮的蛇。 颊边的白羽像是一对天使翅膀，圣洁又美好。 两只明显都不是普通生物。 淡人哨兵不止有两个精神体，还都是神话生物！ 见女孩被吓了一跳，哨兵面无表情弯腰，一把捏住羽蛇的七寸，直接拎了起来。 奇怪的是，小狗象也跟着一起吊在了空中。 池听意好奇地仔细打量，赫然发现小蛇和小象竟是连在一起的！ 羽蛇的上半边在哨兵手中，下半边的躯体是缠绕在白象身上，两者的身体融为一体，无法分开。 身体无法分开，两个脑袋各顾各的，还能对打。 小象似乎很不满意被小蛇连累，长鼻一挥，卷着小蛇的身体往下扯。 本来七寸就被拿捏，身体还被扯长，小蛇顿时火冒三丈，张嘴吐舌发出嘶嘶的声音，后半截身体缠得越来越紧，小象也张嘴嚎了起来。 小蛇的一截尾巴尖也是可以动的，和小象的尾巴缠斗得难舍难分。 池听意傻眼了。 看似稳重的小象和看似圣洁的小蛇就像两个幼稚小朋友，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而且打得毫无风度和形象。 哨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淡定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小象的大耳朵，强行把一蛇一象两个脑袋分开。 它们身体还连在一起，脑袋碰不到，只好张嘴嘎嘣乱咬。 试图抽走空气让对方窒息.....池听意脑海中莫名响起这句话。 “再继续就都滚回去。” 闻言，两个脑袋立刻偃旗息鼓，垂着头，抬着眼，可怜巴巴望向了一旁的少女。 啊啊啊啊.....池听意默默在内心发出了尖叫。 这一年多的时间除了在学院，就是跟着佣兵小队去污染区做任务，见过的人有限，等级也有限。 除了自己的精神体小九之外，她从没见过其它神话生物。 至于小九....... 哼哼，完全算不上可爱。 为什么眼前的神话生物会这么可爱！ 确定两个家伙不再捣乱，云笼月这才松开它们。 一只长鼻卷上了池听意的左手，小蛇缠上了她的右手，身体在女孩脚边，后面有两条甩来甩去的尾巴，显示出它们内心的愉悦。 两者的触感都是软软弹弹的，象皮比较粗糙，鼻子还有很多褶皱，蛇皮则要更加光滑一些。 池听意自己的两个精神体都是羽毛绒毛，平常摸到的也是猫猫狗狗带毛的生物，很少会摸到这种质感的精神体。 很新奇。 但是意外的好摸，手感很好。 女孩撸上瘾了，还会翻来覆去自己找角度。 等到她差不多撸够了抬头的时候，发现一贯淡淡的哨兵耳朵已经红透了。 因为他皮肤很白，所以红得特别明显。 她突然意识到，哨兵本人也会有精神体的触感，虽然感知度会减少。 没想到他人是淡淡的，反应是敏感的。 真的是...... 好爽。 莫名有种禁忌的快感，就像是在最平静澄澈的水面滴入染料，一汪水都会染上自己的色彩。 人人心底都会有破坏欲，过于美好可爱的事物，会想要咬一口。 她下意识用了点力道，重重碾过握在掌心的象鼻和小蛇， 和小象小蛇同时发出声音的，是云笼月。 他抿着唇，发出一声闷闷的口耑。 真好听。 池听意猛地回过神，抱歉地松开了手。 她有两个不同的精神体，哨兵的污染同样会让向导受到影响，可她无法自行治疗。 在刚刚那一刻，她感觉到内心的污染被勾得蠢蠢欲动。 瞥了一眼眯眼享受的漂亮羽蛇，池听意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能引诱人堕落的蛇类啊。 她默念了几句清心寡欲，连忙松手，向后退了几步，与哨兵和他的精神体都拉开了距离。 她提醒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轻咳了一声：“你的两个精神体好像是连在一起的？” 云笼月盯着池听意不说话。 面前的小象和小蛇同样也盯着她。 怎么会觉得有点哀怨啊是怎么回事啊啊....... 是因为嫌她摸得重了，所以生气了吗？ “是的。” 池听意还在双眼乱晃想着如何解释的时候，听到了哨兵的回答。 女孩的思绪一下子回到正轨，有些疑惑地继续问：“严格来说，这不能算是两个精神体吧？” 听到她的问话，小象小蛇不满意了，一个直哼哼一个嘶嘶嘶，似乎在表示它们都不愿意和对方缠在一起。 云笼月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共用一个身体，两个脑袋。” 对他来说，这就是两个精神体。 “体内是两个人，会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在争夺的时候，身体会停下来。” 池听意怔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之前她的提问。 就像是有两个脑袋的连体婴，共用同一个身体，脑袋却有各自的想法。 “那你换了个人之后，现在说的话做的事还记得吗？” 云笼月：“记得，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藏在身体里面，看着外面的一切。” 池听意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她知道有些哨兵很独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独特。 迟疑片刻，她还是小心翼翼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的两个精神体，都是哨兵吗？” 云笼月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给与了肯定的答复。 听到这里，池听意顿时有些泄气。 原本以为她是找到了同类，兴奋又担心，还把他拽到了屋子里面，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本质还是一个精神体，不过是类似于双重人格，甚至还不算双重人格。 真正的双重人格是不知道另一个灵魂做的事情的。 他和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池听意是有两个不能同时出现的精神体，不同精神体出来的时候能力不同，本质上一直都是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沮丧 地低下头。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能力，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算她现在已经适应了这一切，但还是希望能遇到同类，可以分享自己的秘密。 让她不至于感觉自己是个形单影只的特例，在这个世界上踽踽独行。 哨兵观察着女孩，发现她周围的气压有些低迷，但是找不到原因。 一旁的小象扇着耳朵飞了起来，却被哨兵一把抓住耳朵，攥得很紧，疼得它嗷嗷叫了两声。 低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继续保守秘密罢了，可能总会有无法守住的那一天，希望那天来临之前她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 云笼月低头看着女孩，小象耳朵越攥越紧，自己的耳朵也隐隐作痛。 他眼神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就反应慢的脑子，此时更是一团浆糊，嘴唇嗫喏，半晌才开口询问。 “你....饿了吗？” 就像是两个人打招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就问“吃了吗？” 池听意刚想客套地说“不饿”，身体却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肚子在这时咕噜噜叫出了声。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池听意咕咕叫的肚子上。 上午给那个年轻哨兵做治疗，结束后睡了几个小时，然后就回家了，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都已经饿过头了。 “一起吃吗？” —— 人类居住地的面积有限，就算每个区域都开辟了耕种区，其中可种植养殖的土地也很少，人口却不少，因此食物价格居高不下。 实验室研发出了很多种不同的营养剂，有饱腹感的同时补充所需营养，价格由低到高有不同的档次，价格越高营养越丰富。 最低一档的只能保证人不饿死，口感极差，难吃。 价格较贵的不仅口感会好一些，还会有各种口味。 正常的肉类蔬菜水果价格极为昂贵，普通的哨兵向导放假才会放纵吃几餐。 还有一种简单的预制菜，制作比较方便，味道一般，价格也不低。 池听意身在哨向世界，胃是华夏胃，吃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将就，每个月都要花一大笔钱在新鲜食材上面，实在是忙不过来才会吃营养剂或者预制菜。 她没想到云笼月拿出来的是一种很稀有的预制菜。 这种都是刚洗切配好，或者是刚炖好卤好，以最新鲜的状态保存，只需要最后再下锅炒或者煮一下即可。 它们不对外出售，都是高层、大家族、最强的几个小队的专供。 普通的保存方式是不行的，需要空间储物设备或者自己的空间才能锁鲜，因为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不变，预制菜拿出来的时候还散发着热气，所以在世面上无法通行。 云笼月的身上一个配饰都没有，所以...... 是他自己的空间！ 双S级以上的神话生物精神体，精神图景会与现实世界产生联系，进而开拓出一个空间。 关键是，就算是双S级的神话生物，也只有其中少部分能开拓出空间。 所以云笼月，最少都是双S级神话生物精神体的哨兵，还是其中那少部分有空间的。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缠在她身边的小象小蛇。 趁着云笼月在厨房的时候，它们肆无忌惮地牵着她的手。 这两个看起来呆萌无害的小家伙，竟然是双S级。 11. 第 11 章 池听意所在的佣兵小队队长是队伍里等级最高的，也只是不久前才到A级，精神体最大有一层楼那么高。 同一等级下，大象精神体的体型比犬类蛇类都要大。 更何况小象不是真的小象，而是神话生物，难以想象它最大的形态会有多大。 现在它就像只小狗一样，侧躺在她腿边，用鼻子卷着她的手指撒娇，嘴里还发出满意的吱吱声。 突然被SS级神话生物包围，池听意颤颤巍巍地坐在沙发边缘，动都不敢动一下。 小象是躺在地上的，小蛇为了卷着她的手腕，只能把身体抻得笔直，抻到身上的纹路都有点变形。 自己不好过，也不会让小象好过。 小蛇假装因为够不到池听意，会收缩自己的身体，勒得小象时不时发出一阵不舒服的哼唧声。 这些小动作根本瞒不住池听意的眼睛。 感觉它们俩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在这时，池听意脑中灵光乍现。 想到刚刚云笼月说的话，他的第二个灵魂，是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分裂出来的。 一开始他只有小象一个精神体，后来小象的脑袋直接分裂成两个，另一个在彻底裂开之后变成了小蛇。 听描述，当时的场景似乎相当惊悚。 但是仔细一想。 一个头凭空分裂成两个....... 脑容量也会分成两个吧？ 所以每个人的脑容量就会有点……不够用？ 而且那两个不够用的脑袋还会经常打架。 她当然不会觉得拥有SS级神话生物精神体的哨兵是个笨蛋。 嗯，她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的。 池听意心里默念着“不是笨蛋不是笨蛋”的时候，低头看到地毯上两条尾巴打着打着缠在了一起，结果不小心打成了死结，越缠越紧，痛到两小只一起发出哀嚎。 她满头黑线，弯腰把死结解开。 刚想起身，身旁有了动静。 拿着锅铲的云笼月悄无声息出现了一旁，一脚踹过去，把自己的精神体踹到了客厅角落。 然后他又以那样诡异的“缩地成寸”的速度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池听意：........ 好了，心里的猜测基本上可以盖章定论了。 —— 云笼月的饭量非常大。 大到惊人。 贪心不足蛇吞象，池听意不知道他贪不贪心，但他的胃口.......似乎是能够一天吞一只象的。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入座的时候才发现，长长的饭桌上摆满了一道又一道美食，每道菜都满到快要装不下。 她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云笼月先生，你实在是太客气了，第一次过来吃饭，不用这么隆重的，这些食材很贵，吃不完多浪......” 话还未结束，池听意就愣住了。 云笼月风卷残云干掉了面前最近的一碗菜，然后眨着那双漂亮眼睛看着女孩：“你说...什么？” 他吃饭的速度极快，却一点不粗鲁，“缩地成寸”的技能被完美运用到了吃饭上面。 池听意呆呆看着他，好半晌才缓过来。 “没、没什么，真好吃，呵呵。” 池听意内心尖叫：谁能想到外表清冷金光闪闪洁白无瑕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哨兵，竟然是个笨蛋大胃王。 “啊.....”池听意一把捂住嘴巴，惊慌地瞪大双眼。 她竟然不小心脱口而出了！ 然而云笼月只是再次抬头看向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逐渐恢复正常。 “你说.....什么？” “我说、很好吃，谢谢你。” 池听意算是发现了，云笼月的脑容量，在同一时间段，只能处理一件事情。 在吃饭的时候非常专注，心无旁骛。 SS级神话生物精神体，有自己的空间，食材昂贵不缺钱，反应慢吃得多，有点笨....... 就算是大家族，这样资质的哨兵也是数量稀少的，按理说都会待在家族，不会轻易外出。 尤其还是脑子不太灵光的人，独自一个来到C01区二区这样一个偏远的角落。 心中有诸多猜测，但池听意没有开口询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只要确定对方没有威胁就好，毕竟以云笼月的等级，真想要对付她，可能都不需要用两只手。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味道非常非常好，比池听意半吊子的做饭水平美味多了。 而且云笼月话很少，她不用费心思去找话题聊天，两个人就是埋头干饭。 看到对方胃口那么好，池听意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以至于池听意睡前还是撑着的，恨不得下楼跑个几公里消消食。 不过也只是想想，她现在懒懒的不想动，干脆拿出光脑刷一会儿。 她先常规地登录了向导论坛。 里面分为工作专区、生活专区、休闲娱乐等等...... 她快速浏览了一下帖子，近来没有什么特别新奇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吐槽哨兵的帖子，发言也比较克制，因为这个论坛是实名制的。 随后她操作了一番，光脑界面一变，进入了一个隐藏的软件。 其实蒋梨说的不对，她真想要找哨兵和向导的限制级图文和视频，网上是可以找到的，只是非常隐晦，一般人很难进入。 池听意没有告诉蒋梨，因为对方是个很标准的向导，她只是有一些特殊X癖，不需要知道这些暗网，对她没有好处。 软件中有专门的聊天区，池听意加入了几个群聊，每个群聊的左上角都有一个红点，表示她有很多未读信息。 有几个群就是瞎聊的，里面荤素不忌，很多簧的暴的东西，偶尔会掺杂一些有用的信息。 池听意没管那些，直接进入一个头像是绿草小花的群。 头像看着很温馨，和其它私密群的头像风格截然不同。 进入前要输入一段密码，密码每隔一个多月会换新，需要接收群主的视频通讯，再次认证之后才能获得。 池听意才进群一周多，正好遇上了换密码的时候。 通讯声响起。 池听意靠坐在床头，视频接通，前方出现一块虚拟显示屏。 对面光线昏暗，无法看清具体的环境。 紧接着，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只能勉强辨认是个人形，分不清男女。 “你好。”机械的声音响起，没有感情，没有起伏。 “群主您好，我叫池听意，是......” 池听意按照第一次的做法，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 况。 群内所有人都是匿名，不会暴露个人情况，只有群主了解。 池听意进群的时间少，了解不多，但是她对这种隐秘组织都很好奇。 说不定会遇到一些“同类”。 群里会有一些经验分享。 比如向导如何锻炼精神体攻击，提高净化和治疗的效率等等。 群里没有文件包，所有的经验都是在聊天中分享，且聊天记录仅保持一天。 因此归纳总结的效率很低。 聊天的内容冗杂琐碎，池听意得到的有效信息很有限。 经常会有些人吐槽大骂，借此发泄平时工作生活的压力。 虽然是匿名，但是也可以推断出他们的工作地点。 池听意发现白塔远比向导楼压抑得多。 有些向导已经融入其中，但也有少部分人没有被驯化。 有这样的群在，说明向导并非都是守矩刻板的，池听意非常需要感知到这些人的存在，才对自己的行为有少许安全感。 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人是“离经叛道”的。 在群主即将挂断视频之前，池听意喊住了ta。 神秘的、不辨男女的黑影保持着原样，机械的声音传来：“还有什么事情吗？池听意向导？” “我想请问一下，B+级向导能够跨多个等级为SS级哨兵治疗吗？” 在学院的测试之后，池听意已经升到了B+，不过并没有跟向导办公楼上报。 在云笼月家里蹭饭之后，池听意想要答谢他，却又不知道该送什么，便提出了疑问。 却没想到，云笼月竟想让她帮忙治疗污染，并承诺了丰厚的报酬。 他的情况很特殊，精神体分裂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外小蛇都会闭眼贴在小象身上，假装是一道纹路。 外人不知道他精神体分裂这件事，但是精神图景里面没有伪装，进去之后能看到精神体最真实的模样，所以他从未找向导治疗过。 闻言，池听意恍然 大悟，明白云笼月为什么会对她坦白自己的秘密，还专门请她吃饭。 原来就是为了找她治疗。 更令她惊讶的是，就连云笼月的家人都不了解他的情况。不过具体的她也没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倒是不介意接私单，没有抽成还能提升等级。 但她就是个实习生，没什么经验，心里没底。 “当然可以，”一向八风不动的黑影略低了一点，“如果你活腻了想要早点自我了断，当然没人拦着你。” 池听意：..... 她的表情僵住，除了被这句话包含的信息，还被群主的语气震惊到—— 这人说话竟然这么毒舌！ 她还以为背后的群主很有高人风范，是很高冷的、说话很少、拿腔拿调的类型。 所以黑影刚刚......是在笑吗？ 对方很快调整好了坐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该有那么多情绪，语调恢复了正常。 随后沉默许久，似乎是在打量显示屏上的少女。 “一杯纯净水倒入污浊的大海，会被海水侵蚀。两者精神力相差太大，你会被侵蚀。” 投影上蓝发向导那张漂亮的脸如预期一般垮了下去，垂眸皱眉，在思考着什么。 “但是.....”黑影停顿片刻，又有转折。 12. 第 12 章 池听意猛地抬头，双眸亮晶晶看着对方。 “也不是全都死了的，其中有些还活着。” “.......只是活着？没有成功的吗？” “有。”黑影沉吟片刻，报了几个名字。 池听意听到了几个课本中才出现过的向导名字，还有的已经去世。 “......玉庭筝。”前不久听到蒋梨提起过，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池听意不由得低声喃喃念道。 黑影几不可闻地晃动了一下。 “小向导，你真想尝试的话，提前跟哨兵多沟通，不要带着抗拒的情绪。不要把哨兵当成病人，去感知哨兵的精神图景。有时候，冷静的安抚比盲目的清扫更有效。 里面最危险的就是异种，你们精神体等级相差太大，不要正面起冲突。无畏的小向导，自己保重，下个月改密码的时候，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 池听意最后还是决定挑战一下。 一旦有不对劲就迅速抽离精神体。 有过成功治疗索伦的经验，就算打不过异种，她也有把握可以跑。 治疗时间定在两天后。 在正式治疗前还要做很多准备。 比如禁锢的设备、镣铐、药剂等等..... 就算云笼月表现得再善意，他也是一个SS级以上的哨兵。 在治疗过程中受到刺激后，一些举动是自己没办法控制的。 为了自己的安全，池听意决定提前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正经超市肯定是没有了。 只能去点不正经的地方。 两天后，池听意站在一处狭窄的巷子口，观察了片刻，就朝着里面走去。 只是过了个转角，店铺林立，招牌上的霓虹灯光闪烁，与外面的死气沉沉的街道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位于三区的暗市，面积不小，里面的岔路四通八达，路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有很多外界明面上不方便购买的东西。 池听意来到一家无证经营的诊所。 三层台阶之上，是诊所紧闭的玻璃门。 中间的台阶角落，有一只小黑猫正在晒太阳。 它舒服地半眯着眼睛，肚皮向上翻起来，四只爪子蜷着，看起来非常惬意。 在踏上阶梯前，池听意低头看了过去，正好和抬头的小猫咪对视。 它是异瞳，一蓝一紫。 非常漂亮的双眸，池听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有两个显眼的大铃铛，没忍住再看两眼。 似乎是注意到了女孩的视线，小黑猫的尾巴迅速挡住了两颗铃铛。 小黑猫伸了个懒腰，爪爪向前伸。 池听意双眼放光—— 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没忍住蹲下来，试探性伸出手，轻戳了一下。 没反应。 再戳一下。 小黑猫懒懒看了她一眼，依旧没反应。 于是池听意放心撸了起来。 下巴、肚皮、脑袋、屁股...... 小黑猫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下巴还忍不住往池听意手里送。 摸了好一会儿，池听意拍拍它的脑袋，然后站起身走入了诊所。 “贞姐，我来了。” 喊了一声，里面却没人回应。 暗巷里的黑诊所很多，池听意第一次受伤的时候不敢去医院，找到了这里，后面便再也没换过。 诊所地上两层，地下一层，池听意站在一楼的前台位置，这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中间有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走廊尽头是上下的楼梯。 此时走廊没有开灯，看过去就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只张开着大口准备随时扑来的怪物。 很快，走廊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池听意双手插兜，警惕地瞧着那边，她的口袋里是之前在暗市买的枪支。 一个倒三角的脑袋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那双属于爬行动物的竖瞳冒着幽幽绿光，紧紧盯着站在前台的女孩。 它在墙面爬行，速度很快，不多时就露出了整个身体。 这是一只半个人大小的壁虎。 是贞姐的精神体。 见到壁虎精神体的那一刻，池听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过来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没见到贞姐只见到精神体。 她应该是在做手术。 大型壁虎很快来到了池听意面前，走近了才发行，它的背上还有个小型药箱。 “我要的东西在里面吗？” 壁虎歪着脑袋，吐了吐舌头，表示肯定。 池听意上前几步，打开药箱，里面有个恒温箱，装着的正是她需要的药剂。 这是可以让精神体暂时沉睡的药，还能让人短暂变得虚弱。 据说大象精神体都能晕倒。 将恒温箱装好，光脑上把尾款转过去，池听意还非常贴心地将壁虎背上的小药箱盖好。 然后她拍了拍壁虎的脑袋：“好了，回去吧。” 壁虎很喜欢池听意的抚摸，向前伸着脑袋顶她的手，想让她多摸摸。 池听意笑了：“真乖。” 壁虎眯着眼睛，缩着脖子，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 突然，它眼睛猛地睁圆，甩头向后看了看，似乎有人在后面喊它。 池听意轻嘶了一声，突然意识到她这样摸精神体，主人也会有感觉的。 于是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对着壁虎摆摆手：“谢谢贞姐，我走了哈~” 听到主人咬牙切齿的呼唤，壁虎甩着尾巴就要上墙，临走前装作不经意地又蹭了女孩一下。 池听意也当做没看到，推门离开。 出门的时候，那只小黑猫已经不在了。 回去她换了一条路，经过了一家晴趣用品店。 暗巷里的晴趣用品店很多，这家格外大。 玻璃是单向的，看不到内部的情况，保证了隐私。 门口和橱窗都是粉色的灯光，展示着各种各样的产品，张贴着很多露骨的海报。 【唤醒你沉睡的渴望，点燃灵魂的火焰，解开精神的束缚！这里不是简单的商品，是通往极致快乐的密钥，是探索身体奥秘的地图！】 【向导也想要感受情热期吗？快来尝试这款产品！】 【战斗中也想要保持站栗的刺激感吗？戴上它，让你一边战斗一边高超！】 【.......】 池听意一个个看过去，橱窗陈列的新奇玩意儿太多，看得她目瞪口呆。 直到在角落看到一副手铐。 ——【从污染区矿区采 集的超强金属打造的手铐，SS级哨兵来了也挣脱不开。请肆意玩弄我吧，主人~~~】 池听意眼睛亮了。 污染区的矿区她是知道的，勇猛小队还接过矿区的任务。 说是矿区，其实就是地图上标注的有矿地点，有能者得之，一般周围都有很难缠的污染物，采集的风险不小。 里面的土地也被污染了，这样的环境下，矿产也会变异，有的矿区里面的品质非常好。 吸引池听意注意的，是那句“SS级哨兵来了也挣脱不开”。 她正愁该如何捆绑云笼月呢。 推门入内，里面的灯光比外面看着要明亮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进来之后，粉的紫的灯光，配合若有似无的氛围，更加暧昧了。 工作日白天，里面还是有零零星星几个客人在选购。 池听意被里面的各种陈列吸引了。 不得不说还是暗市大胆，每个产品旁边都有个小屏幕，上面播放的是使用视频。 白花花的几具纠缠在一起，还会特意放慢动作展示产品，非常敬业。偶尔还会放大局部，看得池听意倒吸一口气。 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连忙左右看看，然后这才放心盯着屏幕看。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啊，她心想，其它地方的店铺可不会这么直白。 视频里面大部分是普通人，还有少部分哨兵。 哨兵在演示的时候，会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所以非常显眼。 看起来更加刺激了，哨兵拍摄的价格也比普通人要高。 生活不易，哨兵下海卖艺。 部分哨兵出任务之后受重伤，身体再难恢复到从前，只能退出小队。 其中有些积蓄少的，家庭没有支撑的哨兵，后续却还需要大量金钱来治疗身体创伤和精神污染，于是只能通过别的途径想办法赚钱。 相比较而言，向导的收入会高且稳定一些，没必要来拍这种视频。 就算是工资最低的向导办公楼，也能够通过每单提成涨价的方式来增加收入。 据池听意了解的小道消息，有部分胆子大且等级高的向导，会私底下偷偷接一些治疗的单子，这样就不用分给官方提成，他们的收入会更高。 不过他们的治疗对象等级最高也就A+，普通的药物和捆绑手段就能束缚住他们。 但是云笼月不一样，他最少都是个SS级的哨兵，还是神话生物精神体，必须要下猛药才行。 能毒倒大象的那种程度。 “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产品呢？” 就在池听意被这些产品展示吸引的时候，有店员走过来轻声询问。 不知道是池听意看得太专注还是对方脚步太轻，她完全没发现有人靠近。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猜测对方应该是个野生哨兵。 这是个光头的男人，脑袋上有稀奇古怪的刺青，络腮胡，穿着紧身的黑色胶质连体皮衣，长裤包裹至脚踝，上面是无袖，露出没什么肌肉的纤瘦手臂。 他很瘦，不是力量型哨兵，皮肤很白，和黑色连体衣的对比相当强烈。 由于胶皮衣太紧身，下面的轮廓看着非常明显。 池听意的目光自然扫过了那个部位，这被店员捕捉到。 他笑得很烧：“这位小姐，这种材质的衣服要不要来一套。” 13. 第 13 章 “这位小姐，这种材质的衣服要不要来一套。超级轻薄，贴合身体曲线，就连多了根毛发也能看清，更别提形状轮廓了。” 池听意：“.....谢谢，不用。” 店员保持着烧气的笑容，开始介绍起自家的产品，偶尔还会随手拿个玻璃柜里的样品展示在自己身上。 “这是爷爷老婆的夹子，就这样夹上面，还有小铃铛哦，铃铛采用污染区内某种污染物的身体材料制作。 铃铛响动的时候能短暂制造幻觉，可以帮助两人的感官更进一步攀顶高峰，当然，多几个人也可以。 通电后会更加刺激哦~” 池听意迟疑片刻：“只有两个夹子，怎么通电？” 店员神秘一笑，打了个响指，脖子上凭空出现了一条—— 电鳗。 池听意：....... “宝贝，咱家产品不用充电，附赠电鳗充电宝，和一般的充电款完全不一样！而且买我家产品，电鳗提供的电可以终身免费使用，用完了过来店里充就行。” 电鳗昂起了骄傲的头颅。 “买回去之后使用咱家充电宝，效果嘎嘎好，保准你用过就忘不了！” 说着他就开始现场展示。 电鳗滋滋放电，店员滋滋被电，小铃铛叮铃铃响，一脸爽到了的表情。 好在他还记着前面有顾客，所以没有电太久就停了下来。 店员很快抽离出来，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清明。 看到面前女孩比他还要冷静清明的双眼之后，他在心里“咦”了一声。 她竟然完全没有被铃铛的致幻所影响。 店员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继续笑着介绍，同时将铃铛拔了下来，手上动作很快。 池听意没有错过店员那一刻错愕的表情。 她也对这个店里的手段有一些了解了。 铃铛是能短暂致幻的，不是专门制造情爱方面的幻觉，是加重当下这件事的谷欠望强度。 比如在床上，就是让这件事更舒服。 在店里，就是让顾客的购买欲更强。 巧的是，池听意对幻觉有一定免疫。 作为哨兵时的精神体小九，对幻觉有部分免疫的能力。 精神力比她低的，则是可以完全免疫。 她现在是以向导的身份出现，不能主动使用哨兵的能力，但是那些被动技能是可以使用的。 这里是暗市，能在这里开店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用些手段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到池听意就行。 意识到致幻对这位顾客没用，店员的介绍方式实在了很多。 “这款【冰火两重天】，使用之后身体的温度会忽冷忽热。那里也会忽冷忽热，给你们不一样的刺激。仅限哨兵和向导使用，普通人的体质是承受不住这样药物的。当然，这位尊贵的小姐是可以使用的。” 池听意没反应。 “.........” 店员耐心很好，就算这位美丽的顾客全程没什么反应，他也尽职尽责一一介绍店里的产品，说得口干舌燥也无所谓。 池听意躲藏在眼镜片后的双眸有点飘忽。 她不是没反应，只是在强装淡定，其实内心已经爆发出无数声尖叫了。 来这个世界只有一年多，她了解的还太少。 原来还能这样这样，还能那样那样？ 这个自动伸缩的东西竟然能有那么多倒刺还能有那么强的电流！ 那个类似蹦床的东西还能把两个人绑在上面自动上下蹦，最高能到十五米！ 还有一种药剂，吞下去之后，会让人在一个小时之内的液体全都改变味道，有抹茶味、草莓味、巧克力味等等.......甚至还有榴莲味！ 池听意短时间内接触这么多奇葩玩意儿，已经有点呆滞了。 不是，制造榴莲味的人是有什么毛病吗？谁想要吃榴莲味的口水啊？ 这家店铺不仅有小玩意儿，还有一些需要足够空间才能摆放的工具。 其中一部分产品仅限哨兵和向导使用。 相比较来说，哨兵的身体机能更好，更能驾驭，所以晴趣工具制作得也就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突破底线。 “这款产品，会加重情热期的反应，延长时间，感官加倍，爽感也加倍！ 不过有副作用，没有立刻释放的话，会导致身体功能受损，精神体受创，向导没有情热期，仅限哨兵使用。” 看着面前六边形的药片，池听意问道：“什么程度的受创？” 店员舔了下干涸的嘴唇，继续说道：“您知道的，情热期是哨兵身体的正常反应。 每个人的间隔时间和持续时长都不一样，最频繁是一个月一次，最长也会半年来一次。 时长一般都是一天。 有哨兵在这个期间肆意狂欢，有哨兵能靠着意志硬抗过去，服用清源医药公司出品的抑制片后也能帮助缓解，这些都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但咱这个药品，是强迫身体延长和加强，和刚刚的铃铛不一样。铃铛只是短暂致幻，这个是直接让身体打开—— 迎接感官的世界！” 店员顺便配合着张开手臂，表示身体打开。 “不释放的话就会身体虚弱，器官衰退，精神体受伤，需要立刻接受向导治疗，严重的还可能会掉落等级。 您知道的，哨兵压力大，需要释放，情热期和平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想要延长也很正常的。副作用您也别太担心，既然用了，肯定就是为了释放嘛。 当然，这个释放是必须两个人及以上一起，要嵌入，自己动手解决的不算.......” 池听意最后买了这个情热强效药、手铐、脚链、止咬器、脖套+锁链、冰火两重天等等等等...... 甚至连爷爷老婆的夹子都买了。 主要是为了上面的铃铛，可以短暂致幻，在战斗中，就算对方有一瞬的分神，也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其它药就更不用说了，使用的好有奇效。 这些药在黑诊所里面是没有的。 诊所谁没事研究这些东西啊。 只是在结账的时候有点肉疼，白塔能够承担所有向导的学费生活费，可是也不会给多余的钱。 蒋梨的爸妈还能因为向导女儿得到工作上的好处，池听意这般的孤儿则是完全没有这样的福利。 好在她是打两份工的，佣兵小队也有工资可拿。 但是她要租好多套房子，要买新鲜食材，要买武器、装备、服饰、伪装等等，都要花钱。池听意看着收银台上的那堆东西，心中逐渐有个想法。 这次给云笼月治疗成功的话，后面去想办法多接一些私单。 店员简直乐开了花，这位没有被幻觉影响的顾客，竟然比那些陷入幻觉的人买的还要多。 店员表示可以稍后配送到家，但是池听意不愿别人知道她的住址，于是拒绝了。 最后便只能提着两个大包装袋出门。 好在这家店多少知道点顾客隐私，玫红色的包装袋上只有一个大红唇印，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字。 “尊贵的顾客，欢迎您来，欢迎您再来！我叫桃桃，下回过来之前一定联系我哦~” 桃桃加了池听意的联系方式之后，将她送到了门口，热烈欢送她离开了。 刚走到巷子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小池......向导？” 池听意脚步顿住。 会这么称呼她的人..... 她缓缓转身，看到了索伦，两天前治疗过的德牧哨兵。 她下意识想要把手上提着的两大袋东西藏到身后，但是又发现这样反而更明显，于是保持原样，只是手臂有点僵硬。 余光向后面瞟，发现那个桃桃竟然还在门口对着她招手。 惊呆了！ 暗市的晴趣店铺需要把服务做得这么到位吗？ 快回去！ 她连忙对着远处的桃桃使眼色。 这是个识趣的店员，隔得这么远竟然能读懂，连连点头赔着笑进去了。 索伦关心询问：“小池向导，你眼睛不舒服吗？” 池听意连忙收回视线，笑容僵硬：“没有不舒服！索伦，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听起来假假的。 索伦显然不是很敏感的人，他开心地上前两步，站在了女孩面前。 “小池向导，没想到出门还能看到你，我.......很开心。” 池听意堆着笑：“是吗？哈哈我也很开心呀。” 似乎是没想到女孩会这么说，索伦愣住了，惊讶地启唇，脑袋上不受控地冒出了棕色的立耳。 哨兵的身体兽化是很失控的行为，除非战斗，一般都不会兽化。索伦也不知道怎么了，见到小池向导就头顶痒痒的。 “你、你很开心？”他呆呆看着女孩，这两天他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想起她的眼泪，她摸着自己耳朵时温暖的手，她抱着他时候温暖的怀抱，无时无刻不在想。 上一秒还在想，下一刻就遇到了，而且她还说遇到他很开心！ “对啊呵呵呵，那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哦。” 索伦还没从刚刚的惊喜中缓过神来，听说对方要走，下意识道：“小池向导，你拎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池听意慌忙摇头，“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麻.....”索伦话还没说完，就见女孩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烦。”最后一个字轻声落下，音调低到只有索伦自己听得见。 他垂着脑袋，两只立耳也耸拉了下来。 肩膀上传来重量，索伦回头看过去。 “队长。” 14. 第 14 章 “队长。”索伦有些怔愣。 来人戴着面罩和兜帽，隐藏住自己的样貌。 “耳朵收回去。” “啊、哦......”索伦双耳通红，不自在地低下头。 队长瞥了郁闷小狗一眼就抬头看向了池听意离开的方向。 女孩在前方岔路口拐向右侧，消失的速度很快。 他转头向后，看向街道那一侧亮着暧昧灯光的晴趣用品店。他的视力很好，注意到店铺的招牌位置和包装袋上有一样的红唇印。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店员进去前是在和那个女孩点头打招呼。 他刚刚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女孩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想到那两大袋鼓鼓囊囊的东西，男人面罩下的俊脸神色莫测。 “刚刚那人是昨天给你治疗的向导？” 索伦忙不迭点头：“是的队长，就是这位小池向导，让我的污染指数从87降到了66。 哦不对，在治疗中途我疼得几乎晕过去了，那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污染指数又上升了，具体数值不清楚，但我感觉已经到失控边缘，可是我的治疗资料中没有显示，是小池向导给我抹除了。 她人真的很好，如果显示我的污染指数曾经超过90，就算治疗下降了，我也会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白塔会在我的光脑中强行植入追踪芯片。 除非以后彻底不接受白塔的任何治疗，不然就只能接受追踪芯片，将彻底没有任何隐私。 暗地里接私单的向导绝对不会接污染指数80以上的哨兵，多亏有了她，她真的很好.....” 似乎没想到刚刚的少女竟然会主动帮索伦这样的忙，队长惊讶地挑眉，只是外人看不到他的神情变化。 “你跟她以前认识？” “不认识，但我知道她是个好人，”索伦低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池向导还在实习期，我是她第一个治疗的哨兵。” 队长蹙眉，索伦情窦初开的模样完全没办法遮掩，他出声提醒：“我之前说过，一个合格的哨兵，一定是会控制自己谷欠望的。” 索伦身体僵硬，站在原地不敢看队长。 “还有，她是向导，你是哨兵，你们是没有可能的，任何感情都是多余的，明白吗？” 德牧哨兵攥紧双拳，良久才松开，无力地开口：“是，队长！” 忠诚是索伦刻在骨子里的品格，他忠于队长，会听从他的一切命令。 只是想到了小池向导，心里不免一阵失落。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了那家晴趣用品店。 索伦也注意到了招牌上的红唇印，和池听意提着的袋子上面是一样的。 他停驻脚步，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看着门口陈列的露骨展示。 他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但是没想到小池向导竟然会买这些产品，一次性还买那么多。 一旁的队长注意到了角落里面的手铐脚镣等束缚工具，想到了什么，神情若有所思。 队长：“那位向导买了很多请趣用品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 索伦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队长，我当然不会说的，我嘴巴很严的。而且.....这是人家小池向导的个人爱好，我不会多置喙的。” 队长斜睨着他，眼神不太对劲：“你在瞎想什么？” “嗯？怎么了队长？” 队长无奈摇头：“你难道以为那位小池向导买回去是自己用的？她买来是给哨兵用的。” 索伦目瞪口呆：“所以她还是喜欢玩弄哨兵？那我也还是有机会......” 他猛地闭嘴，意识到不小心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哭丧着脸，根本不敢直视队长。 他是忠诚的德牧哨兵，但是内心的想法难免不受控制，这也没办法啊。 队长恨铁不成钢：“她买来是为了......算了，没必要跟你说这个。” 索伦：“什么？队长您说什么？” 队长扶了一下兜帽，更加向下遮住自己的面容：“没什么，走吧，老布那边等着在了。” “是，队长。” 索伦不知道队长在打什么哑谜，但既然不愿说，他也不会多问。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队长，老布那边的药只能配合抑制片来用，没什么效果，副作用还大，如果这次不成功，您可以尝试去找一下小池向导，她和别的向导不一样。 这次任务很特殊，还需要跟那么多陌生的佣兵小队合作，您带着那么高的污染过去，我担心......” 然而队长只是长久的沉默，并不回话。 直到两人快走到老布的诊所门前，他才听到队长低沉的声音。 “白塔警惕所有的SS级以上哨兵，向导办公楼不会轻易治疗的，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以后再说。” 索伦的等级触碰不到那么隐秘的事情，但是他无条件信任队长：“是！” —— 池听意敲响了902的房门。 几乎是在她刚敲响，门就打开了。 云笼月今天穿着的依旧是白色长袍，腰封松松垮垮的，这样简单的衣服太懒散，很容易穿成睡衣的模样。 但他外表看起来太清冷圣洁，睡衣也能穿出教会祭司长袍的味道。 云笼月金眸浓郁，竖瞳在女孩身上转了转，吐出信子，嗅到了一丝异样。 他不爽地眯了眯眼睛：【臭狗的味道，和那天一样，发晴的恶臭.......】 信子继续在空中捕捉着。 他嗅觉天生异常灵敏，比犬类哨兵还要灵敏上千倍，他没有见过比他还敏锐的哨兵。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少女的时候，就能闻到她身上两个精神体的味道。 这一次，除了臭狗哨兵，好像还有滑腻腻的水生生物、四个爪子的爬行生物..... 还有两个高等级神话生物哨兵。 两个神话生物的味道很淡，其中一个更是淡到他都几乎要错过。说明第二个哨兵没有和她接触，只是隔得很远，马路上擦身而过的程度。 是因为对方的精神体太霸道，才会让云笼月察觉到。 不过和臭狗不同，他们没有发晴的恶臭，所以云笼月没有深入思考。 虽然思考也没什么用。 见云笼月只是站着吐信子，池听意忍不住询问。 “你怎么了？” 云笼月回过神来，竖瞳变得圆润了一点，看向女孩，二话没说，捞过她拎着的大袋子。 池听意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就被拿走了。 云笼月将玫红色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没有翻看，只是 目不转睛看着女孩。 那双竖瞳变得圆溜溜的，看起来似乎有所期待。 小象小跑过来，厚实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小蛇两颊的羽毛像是小翅膀一样，扑闪扑闪的。 精神体的想法很简单，一切情绪都能用肢体表达。 雪白的小象脑袋一头撞在池听意小腿上，它控制着力道，并没有撞痛。 它抬头看着女孩，张着嘴巴发出开心的“嘚嘚嘚”。 羽蛇更加直接，已经缠在了她的手腕上面。 池听意安抚地摸摸小象脑袋，然后一把薅下了小蛇，引得它吐舌头嘶嘶。 “乖，今天有重要事情要办，抓紧时间。” 小蛇还想要继续缠着，一只纤白的手将它扯走。 云笼月的金眸浓郁，他对待自己的精神体毫不手软，将羽蛇的身体打了个结，直接甩到了小象身上，任它大张着嘴巴嗷嗷叫。 在房子里环顾一圈，最后池听意决定在卧室治疗。 卧室有张非常结实的大床，床头床尾的位置可以固定手铐脚镣。 云笼月没什么表情，也没多少脑子，但是很听话。 池听意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双手双脚被绑成了大字型，长袖卷了起来，露出肌肉匀称的臂膀。 池听意扫过一眼，停留片刻，又扫过了一眼。 云笼月一向穿着的是宽松的长袍，平时看着清瘦，衣服下面还是有肌肉的。 和德牧哨兵不一样，他的肌肉并没有那么突出。 池听意也不是很突出的肌肉，这并不代表她的战斗能力差。 索伦很明显是力量型的，正面硬碰硬很厉害。 池听意非常灵活，速度很快，可以制造幻觉，拖延对方的速度，然后找到弱点，一击必杀。 至于云笼月...... 池听意看不出来他是什么类型，平时慢吞吞的，行动却能【缩地成寸】。 SS级哨兵的杀招，应该远比她想象的要强。 池听意收紧思绪，打开恒温箱，取出了一支药剂。 云笼月淡定地看着药剂注入他的体内。 精神体很快就昏昏欲睡，趴在了地上。 池听意注视着它们，渐渐皱起眉头。 在联系贞姐的时候，她就问过这个药剂对SS级以上的奏不奏效。 贞姐表示她也不确定，因为她的实验体最多只有S级。 好在她手上有三支药。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低头看了云笼月一眼。 他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清明了，带着一丝茫然，看起来有点困倦。 再一针下去，金眸时而浓郁时而浅淡，两个灵魂来回拉扯，哨兵脸上时而带着浅笑，时而抿唇直愣愣看着她。 精神体怎么还在外面。 池听意拿出最后一支药剂，有点犹豫。 三针下去会不会量太大了？别最后真打成个傻子了。 她看着对方，试探性问道：“你还好吗？” 哨兵吐出蛇信子：“嘻嘻.....” 池听意懵了，她死死盯着手上的药剂。 这确定是让精神体沉睡的药，不是什么酒精d品吧？ 她赶忙询问贞姐。 15. 第 15 章 贞姐回得很快：【我要是能做出跟白塔一样的药，我还在这里干嘛？我直接去开个医药公司跟清源医药对着干好了。 这个药带致幻效果，就是会跟喝多了酒一样，精神体迷迷糊糊睡着了，不会出来伤害你的。最终目的一样就行了，别太在意过程。 不会上瘾的，放心吧，死不了。】 后面贞姐又补了一句：【我说过实验品最高只有S级，再高的话效果我可不敢保证，不过小姑娘，你不至于玩那么大吧？】 池听意：........ 【不至于不至于。】 关掉通讯，池听意咬了咬牙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来都来了！ 云笼月的金眸深深浅浅的，流沙一般的鎏金在他眼眸中流动，她也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哪个精神体在主导了。 “你怎么样？能把精神体收起来吗？” 云笼月眯着眼睛，白皙的脸上沾染了一丝酡红，真的像是喝醉了。 “嗯。” 下一秒，精神体倏地消失在了原地。 还行，能听懂她的话，还能做出回应。 池听意连忙把第三针药剂收起来。 这个状态就差不多，不能过头了。 “继续吗？”云笼月看着站在边上的女孩，嗓音沙哑，脸上带着迷醉的笑意。 他嘴唇上扬的幅度不自然，明显是不习惯笑嘻嘻的样子，僵硬地咧开嘴角。 像是一个牵扯出笑容的美丽玩偶。 这个玩偶毫无防备地躺在那边，对她敞开一切，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 金色长发披散，柔顺的发尾在床边垂落，不知道哪里来的微风吹拂，轻轻扫过她的小腿，莫名有点痒意。 池听意：继续，的啊.... 她有点恍惚，仿佛看到玩偶变成了一条美人蛇躺在自己面前，白色的身体金色的纹路，摇曳着鎏光，蛇尾做出了勾引的姿态。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面前的明明是跟个醉鬼一样脑子糊涂的哨兵，哪儿来的美人蛇。 都说蛇类性银，果然还是有点道理的。 池听意感觉自己有点被蛊惑了。 她甩了甩脑袋，企图把那些不健康的思想甩掉，不断念着“治疗期间不能有杂念”，最后终于回到了正轨。 手脚都绑好了，接下去是脖子。 买来的脖套很细，黑色材质的锁链，也是污染区的材料，细但是很坚固，可以通电。 细细的一条压着哨兵的脖子而过，另一边卡在床头。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间，链条也随之上下。 在扣紧的时候，链条会穿过散落的长发。 期间不小心扯落了几根头发。 “弄疼了？”池听意手抖了一下。 云笼月抬头，直勾勾盯着她。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眼尾泛红，和平时清冷的外形大相径庭。 浅金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太阳刚升起时缀上了橘色阳光的枝条，上面还有露水滚落。 “不疼。”咽喉被扣着，他嗓音低磁沉哑。 甚至就连音色都有少许变化。 池听意抿了抿唇，感觉室内温度似乎有所上升，有点闷热。 她下意识抿着下唇珠，压得瘪了一点，却更显红润。 女孩没有注意到，躺着的哨兵正紧紧盯着她的嘴唇，那双金眸逐渐从迷醉走向沉沦，愈发深邃，眼底染上了红血丝，像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野兽，伺机而动。 脖套戴好了，然后是止咬器。 晴趣用品店买来的止咬器没有抑制精神体的效果，但是可以电击。 这家店的特点是大多数产品都能电击，电量可调节，据桃桃说A级哨兵都抵挡不住。 那他的精神体等级应该也在A级。 A级哨兵可以组建一支小型佣兵小队了。 暗市还真是卧虎藏龙。 池听意拿着止咬器放到云笼月嘴边，却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吩咐：“张嘴。” 注射了药剂的原因，云笼月的唇比平时还要浓艳。 他微微启唇，可是明显不够。 “张大点。” 男人迷茫地眨了眨眼，嘴巴渐渐张开，唇瓣挂着银丝。 猩红的信子不受控制地向外伸，可还没出来，就被一个圆球状的物体堵住，推回了口腔。 嗯？ 云笼月脑子混沌，此时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他及时制止了嘴巴张开的角度，放松地咬住圆球。 他小心觑了女孩一眼。 她应该是不知道他嘴巴能张开很大，止咬器对他没用。 所有的工具都穿戴好了，池听意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感受对方的情绪。 平时他的情绪都很平静，现在却很混乱，又开心又难受，还很兴奋，很符合醉酒致幻的精神感受。 想到他从未做过治疗，池听意好心提醒：“很快就要开始了，要是很难受很痛苦的话，你就大声叫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大声叫出来？ 云笼月没这样做过，但乖巧点了点头。 此时他的长袍凌乱，领口大开，露出了形状好看的胸肌。 不会大得很夸张，是恰到好处的薄肌。 他的皮肤很白，圆点很粉。 如果用那副夹子的话，应该会充血变得很红...... 仅仅发散了一秒思维，池听意很快就收了回来，正襟危坐。 “那我们开始了哦。” 小红跳了出来，扇着小翅膀来到了云笼月脑袋边上，啄了几下他的头发。 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乐趣一般，跳到他的衣襟处，低头朝着刚刚池听意想象的地方啄去。 小红的动作太快，池听意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男人压抑的闷哼。 我？？？？ 池听意瞪大双眼，手忙脚乱一把薅过小红。 刚刚那一刻，她通过自己的精神体，感受到了胸肌放松之后的触感。 小红还是那副无辜的嘴脸，圆溜溜的黑眼睛依旧盯着鼓起的肌肉，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尖利的喙很锋锐，雪白的皮肤上面很快就出现了红色的印记。 云笼月感觉到了疼痛，但他愣住了，只是迷蒙地看着池听意。 精神体会反应出主人真实的情绪。 啊啊啊啊她可没有想咬那里啊！！ 还我清白！ 她掐着小红的脖子前后摇晃，这只色鸟却依旧贪婪盯着那处红痕。 算了，不做挣扎了—— 【其实每次蒋梨的分享她看得也很开心。】 池听意不敢看男人的表情，虽然他也没什么表情。 她愤恨抱着小红，闭眼沉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里面。 青山绿水，群山环绕，天空湛蓝，清透无尘。 云笼月的精神图景美到让池听意屏住了呼吸。 和想象中腐朽溃败压力巨大的精神图景截然相反，她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有无法处理的危险，立刻拽上小红逃跑。 却没想到，见到了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美丽自然风光。 外面的世界永远像笼着一层灰纱，永远都是雾霾天气，只是雾霾指数高低的区别。 污染区则是像素不好的旧电影，饱和度低，灰蒙蒙的。 池听意已经许没有见到这么干净的天空了。 她出现在一处山坳，一侧是连绵的青山，一侧是清澈的湖水。 草地绿油油的，远处还有小羊和小牛在吃草。 湖面如同玻璃一般，倒映着蓝天白云。 她一阵恍惚，甚至怀疑云笼月这两天偷偷治疗了。 撤出去的过程也很顺利，没有任何阻碍，以至于池听意完全忽略了两个人之间巨大的等级差异。 她检查光脑，确定污染指数是71。 云笼月此时双眼紧闭，他额角渗出汗水，身体微微颤抖着。 哨兵的精神图景从不会轻易打开，向导和入侵者一样，进入之后都会给哨兵带来巨大的痛苦。 不同的是，对待入侵者会毫不犹豫攻击，对待向导却要尽力压制排斥的本能，避免无差别攻击伤害向导。 云笼月一边承受着痛苦，一边还要控制不去攻击，所以身体的反应才这么大。 池听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云笼月的精神图景里面太正常了，正常到这个地步，就是不正常。 这一次她没有用第三视角，而是直接带着小红整个人进来。 这样一来，池听意更加沉浸式体验到了周围的美好环境。 没有任何排斥，就连空气都是清甜的。 小红收到她的示意，展翅朝着远处飞去。 它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飞到了离她们最近的小牛那边。 小红站在小牛的脑袋上面，小牛毫无反应，可是触感很真实。 它跳来跳去拔了几撮毛，小牛依旧在吃草，动作重复而机械。 池听意通过小红看到了那只牛，它从来没有眨过眼睛。 小红又飞到了几只小羊小牛上面，亦是这样。 精神图景里除了精神体和精神异种之外，不会有任何生物。 它们不是精神异种，那是什么？ 小红继续飞行，却始终飞不出这片草地，飞不到远处的群山。 于是小红飞了回来，然后朝着另一侧的湖泊飞去。 这片湖泊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小红也飞不到头。 清透如玻璃的湖面映照着小红清晰的身影，它飞了很久很久，距离池听意也越来越远。 不得已之下，池听意将它唤了回来。 她有预感，继续这样飞下去，永远飞不到头。 小红离她越远，她需要维持两人之间的精神力消耗也越大。 况且她和小红一起进来，本身就极为消耗精神力，只是这样探索片刻，她就气喘不已。 “不对，不对，都不对。”池听意喃喃自语，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但是又看不清真相。 小红站在她的头顶，歪着脑袋，叽叽叫了几声。 “它们不应该存在，却非常真实，那是什么？” 16. 第 16 章 “它们不应该存在，却非常真实，那是什么？” 云笼月分裂出来的两个灵魂，两个精神体，同一个身体...... 池听意猛然睁眼：“是镜像。” 她转身，看向远处静谧的湖泊。 小红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几声。 池听意安慰道：“不要怕，你不会成落汤鸟的。” 小红不开心，但在池听意跳了之后，还是跟着她一起跳入了湖中。 下一秒，世界翻转。 一人一鸟想往下游，却直接从湖面冲了出来。 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池听意抹掉脸上的水，这才看清周围。 她正泡在一处肮脏的受污染严重的水中，湖中有不明的黑色绿色污染物，散发着恶臭。 水波荡漾，一阵一阵朝着池听意拍来，脏水险些就要窜入她口中。 她紧急闭嘴，才避免了灌入脏水的下场。 好在她距离岸边不远，很快就游到了。 池听意刚准备上岸，就看到有四只大脚来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两对伤痕累累的象脚。 就在她想要抬头仔细看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踝，把她猛地往水下拉。 那东西触感滑腻，紧紧缠着她不放，力气很大，池听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拽入了水中。 肮脏的湖水瞬间从鼻子口腔灌入。 灌入越多，池听意为了抵抗污染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 视线浑浊，池听意只能看到缠着她的是黑色条状物。 水下精神异种！ 她用精神力凝聚出一把大剪刀，对准脚踝上的异种大力剪下去。 异种身体被剪断，瞬间流出腥臭的黑血，将湖水搅得更浑浊。 池听意刚准备向上游，黑暗中又冲出数条异种，缠住了她四肢。 握着的剪刀被迫松开，池听意收回精神力，剪刀消失。 小红在水下几乎没有作用，它的羽毛泡得涨开，裹满了水，限制了它的行动。 它用尖锐的喙用力攻击，池听意的右手终于解放，可小红很快就喘不上气，试图上升，不知从哪儿冲来另一只异种，缠住了它。 池听意这回看清了，这是数条蛇类异种。 它们眼冒红光，口中有尖锐的獠牙，朝着小红咬下。 池听意感觉胸腔都快要爆炸，精神力也快要耗尽，来不及多想，带着小红一起逃出了精神图景。 下一秒，她回过神来，回到了现实中，回到了云笼月的卧室。 好在她还能及时逃出来。 溺水的感觉犹在眼前，池听意不自禁抓着喉咙，大口喘气。 小红身上没水，却在不停抖动身体，似乎是在甩掉看不见的水。 哗啦啦的铁链声传来，池听意连忙看过去，发现云笼月的状态不太好。 他闭着眼，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着，牵扯着手铐，摇摇欲坠。 因为他的动作，身上的衣服敞得更开，汗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流入衣服和身体的缝隙之中。 他看起来略薄的肌肉，却在用力之后鼓胀起来，冷白皮下的青筋极为明显。 池听意查看光脑，发现污染上涨到了75，并且后面的小数点还在持续的上涨中，仅是查看的功夫，就从75涨到了76。 她大惊失色，联想起上一次对索伦的治疗，也是在中途污染上升。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进入精神图景之后，打扰到了里面的精神异种，导致异种暴动，从而使污染上升？ 是所有向导都会导致的，还是只有她？ 会不会是因为她以b+的向导精神体跨多级治疗，而产生的副作用？ 向导学院没教过这些啊！ 垃圾学院，太坑了！ 池听意想学着上次那样安抚索伦那样安抚云笼月，于是用手贴着对方的脸颊。 刚触碰到哨兵的皮肤，他就猛然睁开眼。 一双竖瞳冷冷看向池听意。 平时的云笼月情绪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可现在这双眼睛冰冷如刺骨的寒潭，眸底暗沉如深渊。 她脊背发寒，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还没来得及抽回手，突然就听到了“啪嗒”一声，一双冰凉的手攥住了她。 云笼月竟然挣脱了手铐，坐了起来。 池听意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对号称【SS级哨兵来了也挣脱不开的手铐】。 脑中的小人捂头尖叫。 云笼月甚至都不是一个力量型哨兵，这个手铐对SS级根本没用。 差评！她要差评！ 虚假营销！！！ 怪不得向导办公楼的人接私单的时候基本都是A级及以下的，S级的几乎没人敢接，SS级的是闻所未闻。 她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池听意欲哭无泪，小红瑟瑟发抖。 她已经做好准备要放手一搏了，正准备转换成哨兵精神体的时候，肩上突然有重物压上来。 云笼月抱住了她。 他一只手攥着池听意的手腕，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困在怀里，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 不知道为什么，抱住她，他身体的躁动稳定了很多。 他的体温在药剂的作用下提升了一点，但仍比普通人要低，怀中的少女却因为刚刚太激动而体温升高。 云笼月敞开的胸膛通过薄薄一层衣服感受到她快速跳动的心脏，皮肤的温度也随之逐渐升高。 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和她融为一体。 好奇妙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但是他很喜欢。 心中一种名叫“愉悦”的情绪不断升起。 体内某种蛰伏多年的玉望被唤醒。 这是除了食欲之外深藏在他体内的另一种玉望。 只有怀抱中的少女才能触碰到的玉望。 两种精神体，两种玉望。 他就是为了这两种玉望而生的怪物。 只有她才能拴住的怪物。 哨兵靠在她颈侧，偏过头，看到她脖颈处白皙的皮肤，浅色的血管，还有跳动的脉搏。 他拇指正好压在她纤白的手腕位置，那里剧烈跳动的鼓点，昭示着她情绪巨大的波动。 哨兵脑袋晕晕乎乎的，本来就不太灵光的大脑，此刻被心底的两种玉望撕扯。 想要吃。 想要她。 他盯着女孩脖子上跳动的地方，听到下面汩汩的血流声，好想咬下去，穿破薄薄的皮肤，叼住那根血管，咀嚼，吞咽...... 可是，她会死。 他不想她死。 不能咬，那就..... 云笼月的体温比平时高，呼出的气息也更加滚烫。 池听意感觉有点痒，她刚想低头看过去，突然侧颈就有湿润的触感。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竟然在掭她！ 她想要挣扎，可根本不是SS级哨兵的对手，反而被禁锢得越来越紧。 止咬器比手铐还要脆弱，云笼月稍微一用力，就将圆球咬碎，吐到了一边。 他伸出蛇信子，尝试性地在纤薄的皮肤处刮了一下。 他尝到了她的味道。 好香好香！ 好喜欢好喜欢..... 比他想象得还要香甜，皮肤的触感比他想象得还要娇嫩，他的舍多用点力，就能将这一片皮肉刮下来。 就能吃下她的血肉。 食谷欠又在作祟。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较劲。 一个想要让他用力，狠狠用力，将女孩吞下去。 一个想要让他纠缠，想在小小的空间里缠着她不放。 他想要叫出另一个他，阻止他说话，却发现另一个他消失了。 此刻两个他，竟奇妙地融合成了一个灵魂。 这根本不是另一个他的声音，就是他自己。 他的两个玉望在怀中向导的身上融为一体，于是分裂的两个他也在此刻融为一体。 他只能自己抵抗那股冲动，抵抗得浑身站立，抵抗得骨头缝都在疼。 他再靠近了一点，晗允住那块白皙。 猩红的信子搅弄着，兴风作浪着。 女孩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终于将那片幽雪草的味道吞入了喉中。 采摘了崖边的幽雪草，迫不及待咬下，馨甜芬芳的味道爆开，幽雪草的透明的草汁缓缓溢出。 池听意感觉又痒又痛，刺激得她仰起下颚，整个人难受极了，忍不住启唇溢出浅呼。 却没想到她的声音刺激到了哨兵，让他的力道加重。 更难受了。 她试图挣扎，被按在脑后的大手固定。 池听意的双手在身后被哨兵的一只手禁锢，脑后则是他的另一只手。 她知道，只靠蛮力是不可能挣脱开的。 “云笼月.....疼.....” 听到她喊痛，哨兵的动作迟滞片刻。 他还有少许理智，能听懂她的话，池听意不由得庆幸。 她反折在身后的手腕动了动：“疼.....” 女孩刻意示弱，发出轻轻的哼声。 云笼月松开，微微离开了一点，那片红得刺眼，刺得他心口发痒。 脖子的异物感终于离开，池听意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收敛起所有的抵抗，像是一颗被风雪摧残过的幽雪草，脆弱易折。 哨兵不敢再用力，生怕不小心折断了她。 他松开女孩的双手，转而扶着她的腰。 胸口的位置鼓胀得厉害，云笼月不知道如何缓解，迷茫地埋头在少女颈部，深深嗅着她的味道。 突然，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传来，哨兵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脑袋一歪，倒在了女孩身上。 池听意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倒，她连忙推开男人，翻身下来，从一旁的边几上面拿起恒温箱，取出了第三支针剂。 她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对兽瞳。 17. 第 17 章 那双兽瞳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正紧紧盯着她，盯着自己的猎物。 两人贴得极近，池听意心跳漏了半拍。 刚刚趁着双手放开，池听意把电击口对准了哨兵的脖套，电量拉满，果然把他电晕了。 可是A级电鳗精神体给的充电宝，拉满了也只能电晕SS级神话精神体几秒钟。 几秒钟也不错，她拿到针剂了。 小红嗷呜一声扑过来，两只小爪子冲着哨兵眼睛就挠过去。 看到对方下意识闭上眼睛躲避，池听意心中一喜，将针剂对准哨兵的手臂扎下。 可针头碰到某种硬物，竟然直接断掉了！ 一条没有鳞片的蛇尾缠在哨兵的手臂上，看起来柔软美丽的白蛇，表皮比污染区的矿物还要坚硬。 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云笼月的身体防御好得惊人。 他的衣服在缠斗间早已不成样子，腰封不知道去了哪里，衣领敞开，汗水顺着腹肌人鱼线，滑入了裤腰。 长袍的后段翘着，蛇尾从后向前蜿蜒向上，挡住了针头。 尾端一扫，就将剩下的针管打碎，彻底失去了作用。 池听意后退一步，在惊慌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该死的，她身上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治疗的前期反而会加重哨兵污染。 瞬间污染暴涨，哨兵的危险性也比从前更甚。 C区SS级以上的哨兵数量很少，如果在生活二区突然出现了一只SS级神话生物转换的污染物，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制服了这只污染物，后续白塔肯定会查到池听意身上。 她现在转换成哨兵精神体也不是云笼月的对手，但她速度很快，想逃的话他也不一定抓得住她。 她是可以逃，但是放任SS级的污染物出现，生活二区将会生灵涂炭，沦为新的污染区，云笼月就是一只新的危险至极的污染源。 池听意苦笑，云笼月敢找她治疗是因为他脑子不太好使，她敢接这样的单其实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她决定再进去精神图景。 池听意在电光火石间就做好了决定，进去之前，她再一次查看对方的光脑。 污染指数和前一次查看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 之前明明一直都在上涨，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变化？ 和治疗索伦那次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云笼月现在的眼神看起来像要吞掉她，但是除了脖子吸得重了一点，并没有其它伤害她的举动。 池听意心中突然有了猜测—— 哨兵在不排斥她的情况下和她有肢体接触的话，污染指数会停止上涨。 云笼月和索伦还有点不同，他不止是不排斥，还非常喜欢，像有那个皮肤饥渴症。 池听意尝试着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衣服本来就敞开很大，池听意稍一触碰，就让一侧袖子垂落，半边身体彻底露了出来。 顾不上这些，池听意再贴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在一起。 对上那双野兽般的竖瞳，池听意声音放轻，哄道：“云笼月，我们继续治疗，别乱动了，好不好？” 继续…… 脑子一团浆糊的哨兵，只听清了这两个字。 他双手掌着女孩的腰，轻松将她放在后面的桌子上，欺身向前，挤到了她的月退间。 男人双手撑着桌子，弓着脊背，平视她，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好。” 池听意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抵着哨兵心口，闻言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好险好险，他还听话就好。 池听意的手指动了动，哨兵埋在她肩头，呼吸逐渐变重。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掌心正好压着他心口，刚刚紧张的时候不由自主捏紧，然后又放松。 不经意柔搓了几下..... 她连忙松手，掌心蹭到尖端，云笼月发出压抑的闷哼。 太敏感了吧，池听意轻啧了一声。 不过手感真的好。 恰到好处的肌肉，不会太厚实，也不薄弱，放松的时候软软的，捏起来像一团果冻。 她趁机查看云笼月的光脑，污染指数稳定不变。 果然啊，和哨兵相处融洽，并且有肢体接触的话，会让哨兵更能容纳她进入精神图景。 也更有助于治疗。 池听意不再犹豫，伸手揽住了哨兵的腰背。 云笼月僵住，似乎是没想到女孩竟然主动抱住了他。 “乖啊，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池听意学着撸狗狗那样，轻轻拍着哨兵的背。 白色蛇尾缠上她的脚踝，她今天穿着的是宽松长裤，蛇尾缓缓向上，绕着她的小腿，滑过了膝窝。 白蛇没有鳞片，干燥且光滑，卸掉防御的时候，表皮非常柔软，伪装得像毫无攻击性的枝条。 如果不是它还想继续向上攀的话就更好了。 池听意用力向下压，将滑溜溜的蛇尾死死压住，让它动弹不得，然后咬着牙，带着威胁的语气哄他：“乖啊，不要乱动了。” 云笼月口耑了一下。 这不是精神体，是他兽化之后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被强行摁住，细腻的月退肉压得鼓了出来。 触感太清晰了。 他喉结滚动，压在池听意身旁的手向下，握住了她的脚踝，反复摩挲着那块凸起的骨头。 池听意的拖鞋早已经掉在了地上，脚踝的酥痒让她忍不住蜷缩脚趾。 宽松的裤腿撩到了大腿的位置，他俯身向下，伸出信子，恬了下女孩被勒出来的月退rOU。 痒意从脚踝和大月退向上蔓延，堆积，痒得她后腰位置麻麻的。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微启唇，抑制住喉咙的轻哼。 她现在确定了，云笼月完全没有任何想要伤害她的意思。 他看起来像是清热期到了。 晴热的俊美哨兵还真的是，让人难以招架。 池听意深呼吸几下，用力抬起他的脑袋，避免他做出什么更深入的事情。 重新抱住哨兵，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肩膀上，池听意再一次闭上眼，和小红一起进入了精神图景。 “咕噜噜……” 一进去就是在刚刚的污染湖水中，好在池听意早有准备，只呛了一口水就平复了呼吸。 刚刚缠着她的异种蛇找不到她和小红，就在附近晃悠，看到她们回来了，于是又卷土重来。 这回池听意有了准备，用精神体凝出一把大砍刀，和小红一起配合着斩掉几只异种，抓住空隙向水面快速游去。 “ 呼…..” 池听意猛地浮出了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一抬眼就看到岸边的四只象脚。 抬头看过去，池听意心里咯噔一下，怔愣在当场。 面前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大象，身体原本应该是白色，但是太多脏污覆盖表皮，看起来灰扑扑的。 和出现在外面的精神体不同，这只大象的脑袋是一只羽蛇，两颊有宽大的羽翼，尾巴则是一条蛇尾。 这是一只蛇头蛇尾大象身体的神话生物。 蛇尾拖在了地上，满是伤痕和血污，有一个位置露出了森森白骨。 蛇头漂亮好看的羽翼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还残留有血迹。 大象的侧背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脓液滴滴答答缓慢落在了地上。 它猩红的双眼饱含嗜血的凶残，正冷冷盯着水面的池听意。 原来这就是云笼月精神体最真实的样貌—— 精神体原始态。 它在外面是分裂成两个脑袋，但本质还是一个。 它冷酷，嗜血，一旦开始治疗就成了一只最原始的野兽，根本不是在外面缠着她手腕咬她裤脚撒娇卖萌的小可爱。 精神图景是哨兵最私密的地方，他们本能地抗拒一切外来入侵。 向导学院教过，在精神图景打扫整理的时候遇到哨兵的精神体原始态，小心远离，不要惊动。 它们能待在原地不跟着异种一起攻击外来者，就已经很安分了。 治疗索伦的时候，那只德牧原始态险些就咬到她。 至于治疗之后它为什么会亲密地跟她撒娇，池听意就不清楚了。 收回思绪，看向陆地上的原始态，这下好了，前有狼后有虎。 池听意伸出手打了声招呼：“你好啊。” 小红：快跑吧你...... 愣了会儿神的功夫，异种飞快地游到了池听意脚边，准备故技重施，将她再次拉入水中。 池听意拿出砍刀，和异种鏖战成一团。 就在她专心对战的时候，一条蛇尾缠上了她的腰。 池听意惊呼一声，调转刀口就准备朝腰侧砍去，紧急关头发现这条蛇尾的颜色不对，砍刀急刹车，堪堪停在上方。 她转头看过去，原始态正用那条伤痕累累的蛇尾卷住了她。 长长的尾巴用力，将她拖出了水面。 缠着她脚踝的异种一起被拖了出来。 这些异种异常丑陋，黑色的鳞片横七竖八乱长，有的头上有畸形的角，有的身体部分白骨化。 它们在空中扭转腾挪，还有的异种冲出水面想要冲上来，嘴巴裂开极大，吐出腥臭的气味。 若不是池听意在污染区见多了各种各样恶心的污染物，看到这个场景肯定会头皮发麻起鸡皮疙瘩。 小红终于离开水面，甩了甩毛就叽叽叫着冲向了那些异种，发泄着刚刚在水中的憋屈。 处理掉追上来的异种之后，蛇尾将池听意拉到了大象的背上。 原始态不仅没有攻击她，反而还帮助她。 “谢谢你。”池听意俯下身摸了摸它。 她先是安抚了精神体原始态，然后才心有余悸看向面前的那片湖泊。 污染严重的湖水一眼看不到头，远处寂静无波，岸边的位置像是煮开的沸水，水面不停翻涌着。 18. 第 18 章 一只又一只异种先后窜到了湖面，将湖水搅得如同沸腾了一般。 它们水下的身体扭曲纠缠，水面的眼睛畸形诡异，一起怨毒地盯着池听意。 数量如此庞大的异种，和A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危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池听意再一次感叹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 怪不得无人敢轻易治疗SS级以上的哨兵。 她再次伸手摸了摸原始态厚实的脊背。 池听意突然想到，她竟然还不知道云笼月的精神体叫什么名字。 等出去之后问一下。 原始态的脖子很长，它转过头看着女孩，猩红的兽瞳依旧冷冷的，但是那股凶煞的嗜血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它甩了甩尾巴，调转身体，朝着湖水的反方向走着。 池听意打量着这一片空间。 这里和一开始进来的山清水秀的地方结构是一模一样的，不过眼前的草地早已枯萎，到处都是干草，露出黑黄黑黄的斑驳土地。 地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坑洞，池听意盯着这些黑漆漆的洞，总感觉似乎有什么恶意透过洞口，朝着她看过来。 走出没多久，附近的黑洞突然有了动静。 密密麻麻的异种竟然从里面钻了出来。 一条又一条纠缠在一起，有的甚至还打结了，蠕动着，还有恶心的粘液糊在一起。 和水下的黑色异种不同，这里的什么颜色都有。 红的黄的蓝的，还有黑白或者黑红相间的。 各种各样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光怪陆离，多看几眼就感觉头晕目眩。 池听意猛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很多很多蛇，盘绕着蠕动着，朝人类汹涌而来…… 简直是童年噩梦。 眼前的场景比那部电影还要恶心得多。 这些异种只是像蛇，却不是蛇，外表远比蛇要恶心，各种泥土污渍粘液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原始态经过的时候，一个脚掌踩下去，顿时成了花花绿绿的一滩肉泥。就像是蛆虫爆汁一般，“噗叽”一声，异种炸开，血肉四溅，脓汁乱飞，恶臭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呕…..”小红发出了一声干呕。 池听意也快要呕了，但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踩死的有限，更多的异种张开尖牙朝着大小白咬来。 在水里的时候，池听意也被这些异种咬了，它们没毒，但是獠牙尖利，咬破的地方鲜血淋漓。 池听意用精神力凝出药膏和纱布，急匆匆给自己止血包扎，小伤及时治疗，对精神体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如果放任不管，血流多了，精神力会急速下降。 只要提前确定了药膏的成分和配比，在图景里就能用精神力做出来。成分越复杂，配比越精细的东西，越消耗精神力。 向导学院在这些教学上面倒是教得非常细致。 小红的脑袋也顶着一块纱布，它受的伤很小，丝毫不影响它的行动。 池听意包扎好了之后，连忙探头向外看去。 离她们最近的一圈黑洞倾巢而出，远处的一些黑洞则是蠢蠢欲动。 蚂蚁多了也能啃噬大象。 这些异种可比蚂蚁厉害多了，原始态体型庞大，可以防守的范围有限，那么多异种总能找到漏洞咬上去。 原本它是可以飞行的，但是羽蛇的羽翼只剩下一半，暂时丧失了飞行能力。 它右后腿有一块陈年旧伤，长期没有愈合，边缘溃烂发黑，露出森森白骨。 或许已经不能成为白骨了，腐肉挂在上面，骨头已经发青发灰。 这个位置很难防御，给了异种可趁之机。 异种们疯狂朝着这里攻击，撕咬着伤口，朝着骨肉连接的地方钻，似乎是想要剥下这层象皮。 原始态的脑袋上扬，发出似蛇似象的痛苦嘶鸣。 突然，“咻咻”的破空响起，原始态后腿的疼痛缓解了一些。它的脑袋向后拧着，看到自己背上的少女正舞着一根坚韧的鞭子，打落数只异种。 鞭子长度正好，还非常灵活，非常适合此时骑乘姿势的池听意。 她将鞭子舞得虎虎生风，一鞭下去就将异种拦腰斩断。 原始态最灵活的就是脑袋和尾巴，四肢庞大但是速度不快，丧失了飞行能力之后，这种类型的异种简直就是它的克星。 池听意和小红一起，为原始态减轻了不少压力。 气喘吁吁杀死了一片，可紧跟着远处黑洞中的异种就冒了出来。 这些黑洞才是关键。 意识到了这一点，池听意心中有了决算。 原始态本来朝着远处的一座山走去，那里的半山腰有一个山洞，它平时就在山洞里休息。 山上没有黑洞，溜过去的异种数量有限，平时原始态很少会往这边走，今天是听到了湖水这边有异样，所以好奇心起走了过来。 驮着少女的原始态猛然停下脚步，不再往山洞走，而是左转绕了一圈，再往反方向又绕了一圈。 它的速度慢，但是步子跨得大，不多时就将这一片草地走完了，最后停在了湖边。 整个过程池听意收起了鞭子，只有小红和原始态在反击。 但是当她们来到湖边的时候，池听意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向远处甩出一个细细的东西。 那东西在空中冒出了火星子，径直掉到了一个黑洞旁边。 “扑簌扑簌”，点燃干柴一般的声音响起，火星子迅速膨胀变大，再朝着四周蔓延。 刚刚随着原始态的走动，池听意不停往地上倒油。 尤其是在经过黑洞的时候，倒得更猛。 连成片的汽油，只需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燃起熊熊烈焰。 烧了异种的老巢，看它们还怎么冒出来。 用精神体凝出汽油消耗巨大，远比甩着鞭子作战累得多。 效果也是非常好的。 地上都是干枯的草，异种在行动间将汽油带到了四面八方。 整个草地上传来了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黑洞里面甚至会传出“嘭嘭”的剧烈爆炸声。 异种们被烧得原地打滚，就算有的异种没有沾到火，也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中不可避免被点燃。 平坦的草地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跳！” 原始态的脚下很快就没有了可以站立的地方，浑身着火的异种们还做着困兽之斗，一齐朝着它冲来。 池听意当即下了命令。 它没有犹豫，背着池听意，转身就跳入了湖水中。 小红不情愿地叫了一声，但也跟随着一起跳了进来。 身后已经烧焦了的异种们成群结队冲入了 水中。 —— 再一次冲出水面，有灿烂的阳光迎面而来，照得池听意有些睁不开眼。 她们又回到了最初进来的地方。 青山绿水，只是那些机械吃草的牛羊都不见了。 原始态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残缺的羽翼长了出来，它可以再次翱翔在天际。 羽蛇的脑袋和尾巴一起缠着池听意，亲昵地跟她蹭来蹭去。 池听意笑了几声：“痒哈哈哈…..” 实在是累虚脱了，就连推开脑袋尾巴的力气都没了。 她连告别的都说不出口，眼前一暗就离开了精神图景。 回到现实的一刹那间，从未有过的疲惫和酸痛袭来，池听意四肢软趴趴的，毫无支撑力地瘫在云笼月怀里。 哨兵的腰腹抵着桌沿，用手托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池听意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一个字还没出口就累晕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 池听意朦朦胧胧睁开眼，窗户拉得严严实实，泄不进一丝光线，分不清具体什么时间。 她躺床上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光。 偶尔几次中午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发现外面天黑黑，以为是第二天清晨，可竟然只是傍晚。 环顾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那股无以言表的孤寂感...... 手指突然被缠住，光滑的，触感极好的—— 蛇尾巴。 床凹陷了一块，小象“噗”的一下跳上来，发出撒娇的“嘟嘟嘟”声音。 池听意一把薅过它，□□了几把，孤寂感顿时荡然无存。 摸到腰部位置的时候，手感有点不对，好像是雕刻出了什么形状。 定睛一看，发现这里有个蜡烛的标记。 池听意猛地想起，在离开精神图景的时候，小红好像“叽叽”叫了几声，然后大力冲向了原始态的腰，使劲咬了一口。 就是这个位置。 她坐起身，然后抱起小象，盯着那边看。 就是小蜡烛的形状，还是根蓝色蜡烛。 和小红背上的羽毛颜色是一样的。 迷茫中，池听意叫出了小红。 小红“啾咪”一声飞了出来，脸上的表情非常骄傲。 “这是啥？” 小红叽叽喳喳了一通，池听意听懂了。 这是个烙印，精神体深处的烙印。 —— 复工第一天，池听意就钻到了向导办公楼的资料室。 她在网上没有找到任何深度烙印的相关内容。 资料室存着很多纸质书，有一些网上没有的内容，池听意想来碰碰运气。 却什么都没找到。 小红也说不清它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 在治疗痊愈之后，小红灵光一现，就想要给精神体种个烙印。 池听意：你为什么要种个滴蜡的形状？ 小红：个鸟癖好你别管。 池听意很快就琢磨出了这个烙印的作用。 打下烙印之后，云笼月以后就只能由她治疗，连集体净化都不能做，相当于直接把两人绑定在了一起。 还有，哨兵从此以后都会被她所驱使。 因为绑定之后，池听意可以轻松毁了对方的精神图景。 19. 第 19 章 绑定后，池听意可以轻松毁了哨兵的精神图景。 不过相应的，哨兵也会获得不少好处。 向导只能进行精神治疗，深度绑定之后，云笼月如果身体受伤，池听意还能让他身体加速恢复。 更令池听意惊讶的是，云笼月的污染竟然完全清除了，数值是0。 哨兵只要进入过污染区，就会永远携带污染。 有些大家族天赋不高的子弟，担心抵抗不住污染，因此他们进入污染区的次数非常少，可能几年只进去一次，还会定期治疗，就算这样，他们的最低污染指数也有个位数。 像云笼月这样污染完全清除的人，池听意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后面他再进入污染区，还会有一定抗性。 云笼月已经验证过了，他在治疗后第二天进入最近的一个污染，对污染有抗性，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抗性很快就会消失。 池听意明白了，每次去污染区之前，都要补一次。 也就是抱一抱贴一贴，然后进精神图景简单治疗一下即可。 至于为什么有亲密接触之后更容易治疗，池听意就不明白了。 资料室也找不到。 治疗之后有抗性这个并非个例，有位向导办公楼的前辈也能做到，这应该是和向导的精神体属性有关系。 就在这时，池听意收到了梓舒的消息。 【在哪里啊宝贝？】 【我在资料室。】 【今天要治疗的哨兵到了，你准备一下过来吧。】 【好的，我马上下来。】 池听意很快收拾好，到了治疗室门口。 梓舒和需要治疗的哨兵已经等在治疗室门口的沙发上了。 听到脚步声，梓舒抬头，朝着池听意走来。 这样一来，被遮挡住一部分身形的哨兵也露了出来。 哨兵转头看向池听意。 对视的那一刻，池听意瞳孔骤缩，连忙移开视线。 怎么会是他！ 她攥了下拳头，然后很快松开，担心被眼前的上司看出异样。 梓舒一把搂过池听意，这位上司的身上香香的，很好闻。 她为女孩顺了下刘海，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有点紧张？”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池听意心想，她有可以感应他人情绪的能力，别人说不定也有类似的能力。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片面，真正身临其境见识得太少，千万不能松懈。 池听意轻抿嘴唇，叹气道：“导师，好几天没有治疗了，我的确是有点紧张。” 梓舒哈哈笑了两声，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今天这个等级是B+，比你第一次治疗的哨兵等级要低，污染指数也低一些，放心大胆去治。” 接着靠近她耳边笑着说道：“还是那句话，就算治死了也有导师我兜着，别怕哦。” 原本香香暖暖搂着她的导师，却在这一刻让她感觉到了残忍的冰寒。 几步的距离，池听意很快就走到了那位哨兵面前。 哨兵神色在短时间内多次变换，从面无表情到一瞬间的震惊，然后是困惑迷茫，就这样盯着池听意的脸看。 池听意强作镇定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低头查看光脑。 【姓名：帕奥 年龄：21岁 精神体：安达卢西亚马 精神体等级：B+ 污染指数：63】 光脑的介绍不全，没有写明帕奥属于勇猛小队。 也就是池听意临时加入的佣兵小队。 俩人是队友。 她迅速调整好状态，抬头介绍自己。 “帕奥，你好，我是今天的向导，我叫池听意。”一味的逃避没用，只会增加怀疑，干脆正面相对。 梓舒已经提前松开了池听意，转而面向帕奥，脸上带着一副公式化的微笑。 “这位哨兵，你认识我们的向导小姐吗？” 池听意微微蹙眉，看着帕奥，露出一个略显疑惑的表情：“嗯？你认识我吗？” 帕奥脸上是同款疑惑表情，他斟酌着开口：“有点眼熟，但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池听意同样装作思考了一番：“我没啥印象.....” 还没说完就被梓舒打断了。 “别耽误时间了，治疗室的时间也有限。”她淡淡瞥了哨兵一眼，像是在看试图搭讪的登徒子。 接收到梓舒视线的帕奥面色赧然，他想要解释不是因为看人家向导小姐漂亮就胡诌，可是嘴唇嗫喏几下，还是没有开口。 池听意正色道：“这位哨兵，跟我来吧。” 治疗时间固定两个小时，现在就开始计时，少了不退钱，多了要加钱。 上回的索伦就加了不少钱。 向导的等级越高，价格越贵，预约的哨兵也就越少。 像池听意这样可以跨级治疗A级，同时还在实习期的，简直就是个香饽饽。 给云笼月治疗之后，池听意的哨兵等级终于突破瓶颈，从C+提升到了B级。 不过她的向导等级停滞不前，想要升级，就要以哨兵精神体躯多多战斗升级。 池听意斜睨了一旁的帕奥一眼。 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勇猛小队接任务了，希望他别发现什么异样。 进入治疗室，锁门，终于彻底摆脱了梓舒的视线，池听意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我们....真的没见过吗？”帕奥依旧疑惑。 池听意面色矜傲，带着不耐烦：“你搭讪的方式有点老套。” 一句话就让哨兵臊红了脸：“不...不....”不是搭讪。 没有给帕奥完整句子说出来的机会，池听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地样子，催促着哨兵去机器前站好。 “哦、哦好的.......”帕奥的思绪被打断，便没有再乱想，按照向导的指示站好。 治疗的时候不好好听话，不知道向导会有什么折磨哨兵的手段，帕奥可不敢在治疗室忤逆向导。 这位向导的治疗方式循规蹈矩，和其他向导的流程没什么区别，不过想象中的折磨并没有出现，只是正常的疼痛，在接受范围内。 相比起其他向导，这位蓝发向导的手法算是比较温和的了。 就是态度冷淡，脸和所有向导一样臭。 帕奥只是在最初看到向导的时候震惊了一阵，不久就打消了那个荒唐的念头。 ------- 半个月后，生活三区一家酒馆内。 “哈哈哈我就说嘛，阿狸妹子这样英勇迅猛、看似弱不经风但是下手狠辣的，怎么可能会冒充向导呢？” 说话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个子不高，脸上胡子拉渣的，有着一对大眼袋，他左手拿着个酒瓶，右手搭着帕奥的肩膀，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个酒嗝。 “乌萨蒙，你说谁弱不经风？”池听 意目光不善看着那个男人，她脸上是新的面罩，开了个小孔，是刚从暗市做好的，今天第一回戴。 乌萨蒙陪着笑，挠了挠脑袋：“嘿嘿，阿狸妹子这是扮猪吃老虎，不需要咱们队长那样强健的体魄，也能把污染物揍得哇哇乱叫。” 池听意：...... 远处的队长柳铮昀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同样面色不善地盯着乌萨蒙看了一会儿，看的他默默放下酒壶，塞回了兜里。 柳铮昀皱眉，转而教训帕奥：“帕奥，知道你对阿狸有好感，但也不能在外面看到个好看的人就觉得像阿狸，阿狸没有兄弟姐妹，不是她的亲戚，那就更不可能是她本人了，难道她还能变成个向导不成？” “哈哈哈哈哈队长你真的是会开玩笑啊。”乌萨蒙连忙跟上。 “哈哈哈哈哈......”周围有几人也在跟着笑。 帕奥当众被戳穿心事，瞬间脸红心跳加速，只后悔不该把之前的治疗说出来的，乌萨蒙一个大嗓门，队长一个直肠子，这下可怎么面对阿狸！ 他悄悄瞥了一眼阿狸，却发现对方神色难看，心情立刻跌到谷底。 池听意此时根本顾不上帕奥那点心思。 帕奥这个没啥城府的，竟然直接来跟她说，看到一个向导很像她，第一眼以为是她戴了假发去变装。 帕奥的好友乌萨蒙是个酒鬼，听到了就过来凑热闹，在那里胡乱猜测，大嗓门嚷嚷得整个小队都听到了。 最离谱的是，刚刚队长柳铮昀竟然险些就说中了。 别的哨兵不可能变成个向导，但是她能啊...... 不过池听意很快就镇定下来，世界上相似的人那么多，外人宁愿相信她们是外貌相似，也不会相信她有两个精神体的。 淡定，淡定，不要露怯。 这件事就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等所有队友到齐，队长发布今天的任务。 另池听意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个SS级的任务。 其他队员也哗然一片。 “队长不是吧，咱小队才刚升到A级，竟然就要接SS级的任务了？” “队、队长，不能一、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吧？” “我有点怕怕的，这次任务可以退出不？” 柳铮昀暴脾气上来了，刚开口骂了两句，就被一道讥笑声打断。 “哟，柳队长这么大的火气呢。你的队员不敢去SS级的任务，那就不要勉强呗，免得到了污染区临阵退缩，牵连到我们其他人就不好了。” 池听意循声看过去，看到一支队伍从酒馆门口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干瘦的女性哨兵，她个子不高，和高大强壮的柳铮昀形成鲜明的对比。 说话的正是她。 一向大嗓门的乌萨蒙此时压低声音小声八卦着：“狂斗小队米娅队长，她呀，和我们队长可是死对头，两个人还在同一个佣兵小队的时候就因为猎物有过争斗。 后来各自建立了小队，好几次都接过同一个任务，发生了不少冲突。狂斗小队比咱们小队提前升A级，前段时间一直压咱们队长一个头，可把咱队长憋屈坏了。 别看米娅队长看着瘦不拉几的，她的精神体有毒，伤害很高。她经常嘲笑咱队长就是个大老粗，空有一身肌肉没脑子。嗯嗯她嘴也毒，咱队长吵不过......” 说着说着，乌萨蒙感觉到脊背发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20. 第 20 章 乌萨蒙转头看过去，发现了柳铮昀的死亡凝视。 “哎呀哎呀，我喝多了头有点晕......”乌萨蒙翻了个白眼，捂着脑袋靠在了帕奥的肩上，帕奥几下都没甩掉。 柳铮昀懒得搭理乌萨蒙，转而怒视米娅：“米娅，再乱放屁我两下把你那细胳膊拧断信不信！” “哟，我好怕哦~”这语气阴阳怪气的，嘲讽度拉满。 “哎我去......”柳铮昀拉着袖子就要上去干架，被一群人拉住。 场面正混乱的时候，酒馆又来了一支小队。 领头的是个男人，他中等个子，面容严肃，颧骨突出，看到准备干架的两个队长，不悦地开口：“柳队长，米娅队长，平时吵吵也就算了，在现今世上最强小队的面前，不要丢我们C01区的脸。” 米娅眯着眼睛，盯了男人一会儿。出乎柳铮昀意料地后退一步，轻笑了一声：“我和柳队长开玩笑呢，哪儿会当真啊。” 柳铮昀还要上前大骂，被副队长孔念一把捂住了嘴巴。 孔念在队长耳边急促而小声地说道：“那个瓦罗队长最阴险了，平时最喜欢挑唆你和米娅起冲突，现在突然装好人，还有那副恭维的样子，肯定是曜月小队要来了。” 听到【曜月小队】四个字，本来还上头的柳铮昀立刻冷静了下来。 她虽然容易冲动，但还是记得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能和排名前二的佣兵小队合作并且接下SS级任务，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她一定要把握机会，这对他们勇猛小队的前途大有裨益。 话刚落下，就听到酒馆外传来了整齐步伐的声音。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 从门外走入了一支队伍。 他们人数并不多，大概二十多人，看起来十分训练有素，个个装备精良，气势逼人。 似乎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能抵一支普通小队。 他们就像是一柄锋锐的利剑，只是反射的光芒就具有杀伤力。 这支队伍赫然就是前不久池听意在缓冲区偶遇的曜月小队。 领头的正是那日带给她巨大压迫感的队长——图洛宁。 这位队长的一双墨黑漆瞳扫视了一圈，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三支小队现在噤若寒蝉。 他依旧穿着深色作战服，面戴黑色作战面罩，面罩下的轮廓棱角分明。 银灰色短发，银灰色眉毛，左侧眉毛有一道明显的伤疤，漆黑墨瞳冷冽沉凝。 上次在缓冲区见过之后，池听意回去特地上网查了图洛宁。 摘下面罩之后的那张脸和她预想的一样，异常俊美。 他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略圆的灰色眼睛就算是透过屏幕，也能带来压迫感。 这是位成熟稳重的队长，可是略圆的眼瞳带来了一丝少年气。 他的相关资料很容易就能查到。 他出身并不显赫，来自A区一个普通的哨兵家庭，凭借极高的天赋和能力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官方一支小队的队长。 他带领着这支小队为黑塔冲锋陷阵，多次战役中都有他英勇的身影，他的小队也一度在官方排行榜上荣登第一。 在一次非常危险的作战中，图洛宁受重伤，不知为何耽误了治疗，导致左手臂无法恢复，只能截肢。 耽误治疗的具体原因官方没有说明，网上的传言倒是什么样的都有。 图洛宁因此昏迷了一年多，在此期间，他的弟弟接过了他原先的小队队长职务。 提到他的家人，相关的八卦满天飞，但是说法大多一致—— 他和家人关系很差，亲弟弟在他昏迷期间夺权上位，醒来后两兄弟闹掰。 后来图洛宁脱离了黑塔官方，出来成为了一名佣兵，并且组建了自己的队伍。他和黑塔一些同事还有往来，加上自身实力强悍，偶尔会接一些官方的任务。 这就是曜月小队的由来。 整个酒馆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图洛宁身上，因此他并没有像上回那样，单独注意到池听意的打量。 看够了这位队长，池听意把目光转移到曜月小队其他人身上。 过程中她的眼皮莫名其妙跳了几下，她也没来得及多做思考。 当看到其中一人的时候，池听意微微皱眉，感觉这人有点眼熟。 正好在这个时候，对方也偏过头来，和她对视了几秒。 池听意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着曜月小队的其他队员。 只是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又松。 索伦竟然是曜月小队的成员？ 池听意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已经没有第一次在向导办公楼见到帕奥时那么沉不住气了。 这段时间她为了攒休假，每天都安排了治疗，甚至有时候还会一天两次，接触了很多哨兵，难免会有一些以【阿狸】这个身份见过的人，次数多了也就淡定多了。 不过最近除了治疗之外，围绕在她身边的哨兵也多了不少。 实习期的向导身上就像是贴满了【求偶】的标签，不仅向导，哨兵也像是见到花朵的蜂蜜，嗡嗡地凑上来。 虽然知道哨向之间没有结果，但是有几个胆大的哨兵还是会直接示爱。 很多哨兵的生活本来就是像在刀尖上行走，只求一时行乐，不求天长地久，看到喜爱的向导就想要贴近。 池听意对这些莽撞的野兽毫无兴趣，一一打发掉了。 与此同时，梓舒因为担心池听意实习期找不到合适的婚配对象，介绍了很多其它区域的实习向导给她。 上司的好意，她不好不搭理，只能通过了好友申请。 其中有几个对她穷追不舍，甚至在池听意多番拒绝之后，还是提出想要在实习期就更换到C01区工作，只为离她更近一点。 无奈之下池听意只能删除那几人的好友，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和梓舒这个中间人去多说什么。 池听意跟他们没说过几句话，只是在通过好友之后简单打了个招呼，连视频通话都没有。 他们对池听意最多的了解都是从梓舒那里得到的，包括外貌、学院成绩、向导楼不错的治疗履历等等...... 池听意无奈地敲打自己的哨兵精神体，让它停止散发魅力。 慵懒的九尾狐轻轻摇晃一下两条纯白蓬松的大尾巴，尾尖上面好看的渐变粉色和她此时的发色一致。 九尾狐那双狭长的眼睛静静盯着它的主人，微微上翘的眼尾泛着摄人心魄的红晕，粉色的瞳孔像是漩涡，轻易就能让人沉入其中。 小九什么都没说，但是池听意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 自从上次为云笼月治疗成功之后，她的哨兵精神体突破瓶颈，到达了B级，精神控制技能也有所提升，包括被动技能。 都说了是被动，又不是它主动释放的。 况且这不全是它的原因，主要还是这位主人的魅力太大了。 池听意：.....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那几位向导一见钟情般的热情，实在是让池听意不堪其扰，只能对梓舒表示自己有正在考查的婚配对象，让她暂时打消了介绍对象的想法。 可这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实习期结束之后，要如何应付强制婚配，可是个大问题。 就在她分心瞎想的时候，门外又走入了几支小队。 索伦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其它小队身上。 一直到所有队伍到齐，索伦才站出来，大致说明了一下此次的任务。 这一次是曜月小队私下发布的SS级任务，没有在佣兵协会公开。 只有极少数几个佣兵小队有资格越过佣兵协会发布任务，曜月小队就是其中之一。 除了曜月小队之外，还有另外六支小队接下了这个任务，总人数有将近五百。 这家酒馆面积不小，但是五百个哨兵涌入，还是略显拥挤。 勇猛小队在编的有一百人左右，有些队员只是挂靠在这里，很少出现，平时能够正常出任务的大概只有三分之二。 每次任务都不会倾巢出动，有些人身上带伤要休整，有些人则是有其它事情，队中也需要有些人留守。 这次行动柳铮昀特地强调，只要身体正常可以出任务的，都务必到场。 就算这样也只来了五十多人，是除了曜月小队之外来的最少的队伍。 任务的难度与参与的人数没有直接关系。 有图洛宁亲自带队的曜月小队，这二十多人足以胜任SS级任务。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非要召集这五百多个......嗯，【乌合之众？】 池听意也不想这样贬低其它小队，实在是双方差距太大，只是看站姿和气势，双方的区别就很明显了。 尤其是队长图洛宁，他的穿着和自家队员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周身的气势太甚，眉眼稍微下压，离得近的其他小队就下意识屏住呼吸，神经紧张，连忙错开视线。 传闻中的哨兵队长就在面前，人人都想多看两眼，但是又不敢多看。 这样的传说级人物，为什么会私下召集一群寂寂无名的小队伍？ 柳铮昀队长刚刚提到的此次目标污染区XN1085，池听意连听都没听说过。她悄悄查了一下，网上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 难不成，这次是要用人命去填，才能深入污染区？ 21. 第 21 章 他们这六支小队，不会全都是曜月小队拿来当炮灰的吧。 池听意再次看向图洛宁的目光里，满满都是警惕。 那边，索伦还在介绍着这次任务。 “.......众所周知，每个污染区都是独立存在的，污染物大部分时间只会在本区域内活动。这次的目的地是XN1085污染区，来到污染区边缘，任务就完成了。 前往XN1085需途经8个污染区，我们此前已经查探过，规划出一条风险最小的路线。 风险小，只是相比起其它路线来说较小一些，任务评级为SS级，相信在场的诸位都知道有多少危险。” 柳铮昀、米娅、瓦罗、六支小队成员：.......不，我不知道。 乌萨蒙掏出酒壶想喝，但还是忍住了酒瘾，他低声吐槽：“排名前二的小队成员说话就是有意思，咱C01区一年都不见得有一个SS级任务，出现了也那些大队接下，咱们去哪儿知道有多危险？” 索伦轻皱眉头，发现了在场氛围有些不对，但是没有多想，继续说道：“如果有想要临时退出的，可以现在提出，一旦进入缓冲区，就不允许擅自离开。” 闻言，人群中有些骚动。 这些队长敢接下SS级任务，无非就是因为有曜月小队打头阵，其中很多污染区是他们自己绝对无法踏足的地方。 越危险的地方，得到的资源价值越高。 曜月小队承诺，一路上所有获取的污染物、矿物等等，都归各小队自己所有，他们不仅不会干涉，还会在旁协助。 而且他们不需要深入XN1085，那个哨兵说，他们只要到达边缘就行，然后就能返回了。 这样好的事情，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是再好的东西也要有命去享受，不止一人抱着和池听意一样的想法。 站在瓦罗队长身边一名不起眼的队员弱弱举起了手：“请问，这次行动，是需要很多人才能完成吗？” 索伦转头看向一旁的队长，见图洛宁没什么反应，这才转头继续道：“是的，据我们勘察，XN1085区有特殊结界，需要较多的人一起，才能打开结界入口。 你们的任务，只需要配合我们一起打开结界，之后你们的去留自己决定。”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竟然是有结界的？我还只是从网上听说过，从未见过啊，真是稀罕......” “只是打开结界就可以了？那么简单？”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一路过去会简单吗？简单的话会是SS级任务吗？” “从来没听说过需要那么多哨兵才能打开结界的污染区啊？真的是匪夷所思！” “呵，你还是等级太低见识太少了，我可是见过爱喝酒的污染区，想要进去，要倒入大量酒，但是进去之后，之前的酒都不见了。” “其它的先别提，进去需要很多人，那怎么出来呢？” “就是，说是让我们自己决定去留，但是人少的话怎么出来啊！” “......”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贯入索伦的耳朵，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迅速瞥了一眼自家队长，看到图洛宁紧绷的嘴角，明显是不耐烦的样子了。 索伦大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大家放心，XN1085区只有开启的时候需要很多人，出去不需要，一个人也可以离开。” 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后再次喧嚣。 图洛宁没有说话，保持着原本的站姿，静静等待。 这是他第一次和C区佣兵组队，这些队伍管理的松懈程度让他隐隐不耐，几次都想出声整顿纪律，可想想只需同行到进入目标区域之后就分开，还是强行按捺住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抬眼，一一扫过在场的其他六名队长。 闲着也是闲着，他在心底默默给这些队长打分，顺便规划了一下——若是这些人是自己的部下，他该怎么训练他们。 曜月小队都是精英，但不代表他没有训练菜鸟的方法。 只要能熬下去不死，他有信心在一年时间内将这六人操练成入门级成员。 六名小队队长同时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达天灵盖，他们却找不到恐惧的来源...... —— 简单的商议过后，在场的哨兵没有一人退出。 他们的想法很一致，遇到太危险的情况，大不了就跑嘛，他们又不是官方人员，就算曜月小队要惩戒他们，最多就是通过佣兵会罚款降级，难不成还能杀了他们？ 可是一旦取得了什么珍贵的物资，那可顶得上他们平时一年的任务了。 酒馆出门没几步，就来到了缓冲区。 曜月小队提前和巡逻队员打过招呼，附近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哨兵。 接到任务后，每个小队自行配置武器、药品、食物和水、睡袋等等....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进入了污染区。 一路虽然有危险，但是遇到的污染物数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之前池听意在缓冲区遇到曜月小队那次，想必就是他们去勘察路线了。 这条路线是他们多番对比之后找到最安全快捷的，中途要翻山越岭，还要淌过两段河流，无法使用交通工具，只能步行。 全力赶路的话，哨兵的速度很快，堪比行驶中的车辆，不过精神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天不亮他们就启程，就算尽全力赶路，第三天傍晚才到达目的地附近。 三天的赶路，休息时间有限，体力和精神力损耗巨大，人手几瓶药剂药片补充能量。 双方的差距在这时体现得非常明显，曜月小队从容不迫，其它哨兵们应对得越来越吃力。 池听意一边战斗，一边观察曜月小队。 他们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共同配合得也很默契，明显是经过了长期专业训练得来的。 这一路虽然辛苦，但是池听意也学到了不少经验，她感觉自己成长迅速。 每个队长都有一个储蓄口袋，除了储存之外，还可以暂时封印污染物，并且还能保鲜。 储存口袋非常昂贵，外界并不流通，一般的佣兵小队只能在出任务之前去佣兵会或者暗市租借。 这次他们的储存口袋是曜月小队统一发的，任务结束之后再收回。 外界很难找到的储存口袋，曜月小队随意 可以拿出几个，可想而知曜月究竟有多强大。 也正是因为有曜月在旁协助，众人才终于来到了XN1085区外围。 期间有不少减员，一些受伤严重的只能暂停脚步，留下几人照顾，稍作休整之后便原路返回。 所幸只是重伤，没有死亡。 一路上柳铮昀队长收集了不少资源进口袋，以至于她腹部受伤肠子都快流出来的时候还能白着脸大笑。 “哈哈哈哈值了！” 为了这一趟任务，队长在出行前花血本准备了足够的针剂和药品，总算是暂时止血，强撑着带队来到了目的地。 原本五百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了三百多，勇猛小队直接减半，现在只有二十多人了。 图洛宁眉头都没皱一下。 池听意了然，开启结界不需要五百人，曜月召集这么多队伍过来，就是考虑到了半路会减员的情况。 帕奥此前受重伤，无法再前进，乌萨蒙自请带着他离开。 池听意也受了轻伤，用药之后没什么大碍。她现在速度比从前更快，身体更灵活，险险躲过了几次致命攻击。 期间有两次是在索伦的帮助下躲过的。 匆忙中池听意点头示意感谢，索伦留下一句“小心”，击杀了几只污染物之后就去了其它地方。 众人原地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分开各自站在了索伦指示的地方。 所有人站定，池听意的左边是副队孔念，右边是队长柳铮昀。 她抬头看向前方，看不到结界，但是伸手向前，能触碰到一片像是泥沼一般的东西。 池听意感觉脑袋愈发昏沉，本就疲惫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她猛地惊醒，迅速抽回手。 这东西竟然在抽取她的精神力！ 池听意惊讶地瞪大双眼，左右看了看，发现柳铮昀和孔念脸上的表情比她还惊恐。 这种能吞噬精神力的结界，他们甚至在论坛里都没听说过。 污染区众多，人类探索过的有限。深处的一些污染区资料并不会共享，有些势力会想要独吞其中的资源。 没有曜月带领，他们勇猛小队一辈子都找不到这里来。 惊恐之余，柳铮昀神情中还带了一些庆幸，幸好她没有半途而废，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到来的机会。 “所有人，听我指挥，”索伦面容严肃，声音传至在场每个人耳中，“向前方注入精神力。” “三、” “二、” “一。” 打开的方式，竟然是几百人同时向结界注入精神力？池听意来不及多想，所有人已经一齐抬手，她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和刚刚泥沼一般的吸力不同，现在更像是有风拂过她的手，精神力流逝的速度也比刚才慢了许多。 怪不得需要那么多人。 若是只有一个人，几分钟就会精神力耗尽而晕倒，就算是SS级的图洛宁来，也只能多坚持一会儿罢了。 池听意努力控制着精神力流逝的速度，与结界的力量对抗。 在这个过程中，大部分哨兵都不自主有了部分兽化。 两只毛绒绒的狐狸耳朵从池听意脑袋上冒了出来。 22. 第 22 章 柳铮昀冒出了一对牛角，孔念的土拨鼠门牙龅了出来。 池听意感觉脚下突然有点黏糊，低头看出，一旁队友的双脚蜗牛化，流出了一堆粘液。 这是精神力失控的前兆。 职业习惯让池听意努力分心查看了一下光脑。 污染指数到了41，小数点后的数字在不断上涨，速度非常快。 她内心骂了一句。 钱难挣*难吃！ 短时间内污染增长太快，出去之后最好是找向导治疗一次，不然精神图景很容易暴动。 她本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这次出去之后不得不尽快找合适的向导了。 好在没有过多久，精神力停止输送，结界终于成功开启！ 像是弹力绳的那头突然松开，池听意一时站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有的人脱力般或平躺或仰躺，池听意的姿势已经算是比较体面的了。 曜月小队除了两个重伤的队员坐着在，其他都是站着的，不过大部分也脸色发白。 图洛宁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神色如常，眉心微拧，静静看着前方。 池听意单手撑膝，轻喘着气，同样看着前方。 透明的结界消失，像是一层幕布被揭开，眼前的场景截然不同。 原本是一片连绵的杂草地和树丛，现在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条公路。 而他们正处于这条公路的尾端。 公路两旁稀稀拉拉有楼房矗立，随着公路的延伸，建筑也越来越密集。 远处赫然出现了一片城镇。 自从两百年前污染物突然出现，人类迎来了至暗时刻。 很快，部分人类变异成哨兵和向导，得以与污染物抗争。 新纪元开启。 一百年前，白塔和黑塔的新任领导人上台，本就关系紧张的哨向之间更加势如水火。 新政府颁布强制婚配法，人口激增。大部分普通人住的楼房都是密密麻麻的筒子楼，楼层高，长长的走廊上是一个又一个紧凑 的房间。 还有握手楼，顾名思义，窗户之间伸手能握住对方。 贫民的房子都是由政府提供，土地珍贵，他们住的地方类似劏房，也是在高层。一间房住着很多人，上中下铺一个连着一个，狭小的空间转个身就看到了邻居。 哨兵向导和普通人上层的住房则非常有设计感和科技感，与平民楼房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的建筑和末世之前的建筑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因此众人很快就认出，前方是两百多年前的楼房。 傍晚时分，污染区内残阳的余晖像隔了一层灰纱，雾蒙蒙地洒在所有人身上，眼前的一幕有些不真实。 两百多年的时间，风吹日晒，还有污染物横行，外界的楼房早已经是断壁残垣，分崩离析。 他们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完整的旧时代房屋。 众人不由得一阵恍惚，脑海里开始幻想以前那个时代的生活是怎样的。 那些房屋和池听意曾经世界的小城镇很像，她见过很多，乍一看到只是心生警惕，这样保存完好建筑的污染区，肯定有古怪。 然而转头看向周围，她发现其他人都是一脸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表情。 更古怪了。 环顾四周，突然与远处一人对上了眼—— 图洛宁。 远处的建筑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反而是周围人的反应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连几个部下都受到了影响。 他判断，这个污染区可能有精神控制方面的特性。 正好他的精神体可以免疫，拥有这种能力的哨兵数量非常少，精神控制一般都是向导擅长的领域。 嗯？ 他眉峰一挑，竟然有个人没受到影响。 是那个索伦多关注了几次的少女。 曜月小队严禁乱搞，但是不禁止正常恋爱结婚。 不过索伦前段时间还对一个小向导着迷，怎么现在又开始关注一个哨兵了？ 他注意到了对方的那对耳朵。 纯白色，毛绒绒的，耳朵尖尖是渐变粉，耳廓也是粉嫩嫩的。 一对可爱又漂亮的狐狸耳朵。 ......嗯，这不是重点。 她的精神体是狐狸。 一般的狐狸精神体可没有幻觉抗性，她的精神体不一般。 这就是索伦对她没有抵抗力的原因吗？图洛宁若有所思。 池听意哪里知道只是冒出一对耳朵，就让那位传说级的队长对她起了好奇心。 不过图洛宁的眼神在她身上徘徊的略久，让她四肢有些僵硬。 和之前极强的压迫感不同，现在的他像是曾经学校的班主任，好似在研究是否让她站起来答题。 毛骨悚然！ 好在他并没有盯着她看太久。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回去之后酬劳会结算给你们。受伤较重的，现在原路返回，不要勉强，”一路走来，这是图洛宁第一次开口，“受伤较轻的可选择进入，这是你们的权利，但是我们对XN1085区并不了解，无法像之前那样一路照看你们。 结界已经打开，不可耽误太久，五分钟内做好决定。 进入之后，生死自负。” 图洛宁嗓音低沉冷冽，声音不大，穿透性强，打断了所有人的走神，刚刚的幻想瞬间抛诸脑后。 其中有些人也回过神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只是在结界边缘，就对他们的精神有影响，固然有受伤的原因，但也很可怕了。 重伤的人毫不犹豫离开，剩下的人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最后跟着曜月小队一起进入污染区的，还有七十多人。 身为佣兵，怎会没有冒险精神？千辛万苦才到了这里，总要尝试一下。 池听意没有考虑太久，就决定留下。 瓦罗和另外两个小队的队长留下，柳铮昀一位同样重伤的队长一起离开，米娅在半路上就受伤过重，提前离开了。 孔念作为临时队长，和池听意一起带着留下的队员进入XN1085。他们小队的人数本来就是最少的，现在留下的只有个位数了。 众人没有废话，告别之后便跟着曜月小队一起前进。 此时太阳已经全部落下，灰黑的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视野比白天差了很多。 走了没几步，池听意回头看去，队友们的背影全部消失不见，那里只剩下野蛮生长的杂草。 结界阻挡了内外的视线。 沿着公路走，没多久就走到了最近的楼房面前。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一楼是店铺，二楼三楼是住宅。 离得近了才发现，楼房已经坍塌了不少地方，整个建筑只剩下了一个框架，破损的店铺招牌和砖块 混杂在一起，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每个小队都摆出了战斗队型，小心前进，戒备着周围。 但是附近除了一些普通的植物污染物外，并没有其它危险。 每个污染区的污染物只能在本区域内活动，不过一些大众化的污染物是每个区都会有的。 目前看来，周围的这些植物是随处可见的污染物，因此也没人去冒险摘取。 他们很轻松就清除了这些路障，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污染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应付得也越来越吃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公路尽头。 尽头矗立着一栋高耸的尖顶房屋，这里以前是一座教堂，洞开的一楼大厅还能看到倒地的宗教雕像。 在这座房屋的左右两侧，各有两条通往小镇的道路。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密集，可以看出这里原来是一座非常热闹繁华的小镇。 这些房子结构完好，外漆早已剥落，墙体有部分坍塌，不过整体比最开始见到的洋房保存得要好一些。 窗户的位置空荡荡的，内部沉黑如深渊，像是一只只窥视着来人的眼睛。 夜晚视线不好，就算他们的夜视能力比一般人要好，也看不清远处的场景。有人提议在这里住一夜，休整一下，明天早上再赶路。 赶路三天，夜晚的休息时间有限，不少人还带着伤，因此图洛宁沉思片刻，便点头同意。 前方的教堂内部宽敞空旷，将里面躲藏的污染物清理了之后，众人便在里面休息。 每个污染区都有一个核心污染源，最初的污染爆发都是从污染源开启的。 越靠近污染源，污染物等级越高、越危险。相应的，所获得的资源也越有价值。 人类目前没有找到有效的消灭污染源的方法，因此两百年来，污染源只增不减。 不过污染源互相之间会有争斗。 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一旦两个打起来就是污染区之间的大战，附近的污染区都会被波及，人类生活区也会受到影响。 大多数时候打过就算了，少数几次出现了污染源吞并另一个污染源的情况。 吞并之后会诞生一个新的更可怕的污染源，导致附近污染区更加动荡不安，对人类的影响也更大。 索伦明确说过，他们的目标距离污染源很近，其它小队找到想要的资源就可以离开，不要跟着他们太过深入，不然会很危险。 孔念也并不贪心，来的路上捕获了一些稀有的污染物，比他预料的还要多一些。 和队友商议后，决定明天再探索一个上午，中午就离开。 池听意对此没什么意见，她本来就没准备走太远。 她对曜月小队此行的目标虽然好奇，却不会过多打听。这一次任务对她的帮助很大，丰富了经验，向导精神体的等级也更稳固。 见好就收。 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值夜安排，深夜遇到危险，不可能指望其它队伍保护自己。 池听意排在中间的时间段。 勇猛小队人少，好位置都被其它几个小队占据，他们只能在靠近大门的位置休息，外界有污染物闯入的话，优先就会攻击他们。 孔念紧拧着眉，一边从储蓄口袋中拿出营养液和水，一边安慰队友明天就能离开，现在特殊情况不要起冲突。 就在池听意接过食物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一行人过来。 23. 第 23 章 池听意余光瞥见有一行人过来。 是曜月小队。 他们停在离大门更近的地方。 虽然说清楚了生死自负，但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是会把安全的位置让给别的小队。 —— 深夜。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池听意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看周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 她站起身，抬手伸了个懒腰，和难掩困顿神情的队友打了声招呼，就算作交班了。 当向导多舒服啊，高枕无忧在舒适的室内待着，再穷的向导也不担心吃喝住宿的问题。 哪儿像现在这样，匆匆忙忙啃两袋营养液，没睡多久就要强打起精神守夜，防备着附近窸窸窣窣不怀好意的污染物。 池听意一边在内心哀叹，一边捶了捶酸胀的后腰。 好在隔壁就是曜月小队，他们人多，三个一组，除了一个守夜的，还有两个在外面清理污染物的，极大缓解了其它小队守夜的压力。 池听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感慨这次跟在大佬后面真是好处多多。 想到这里，她朝着隔壁望去，不期然和一双漆瞳对上。 还未打完的哈欠猛地断掉，她微张着嘴巴愣愣看着对方。 看着图洛宁。 曜月小队和她同一时间段守夜的人之中是他！ 池听意连忙闭上嘴巴，免得自己的表情显得太傻。 她回头看向自己身后，没人。 再次看过去，对方的视线依旧在她身上。 所以图洛宁是真的在看她。 额角有冷汗冒出来，池听意有些紧张。 任谁被这样一位大佬盯着都会紧张的吧。 不过难得有这样一次近距离光明正大盯着曜月小队队长看的机会，池听意可不舍得收回目光。 离得近了，压迫感更强，看得也更清楚。 他身量极高，站在门框旁，脑袋几乎触顶了。宽肩窄腰，身形极好，手臂肌肉遒劲，整个人几乎挡住了半边门。 只是简单站在那里，气势就如同峻峰般压下来。 队长戴着战术面罩，池听意却自动换成了网上看过的正面无遮挡俊逸全脸。 图洛宁年轻的时候是个标准的斯拉夫长相美少年，下颌线柔和，鼻梁高挺，照片视频中的薄唇总是严肃地抿着，略饱满的唇珠却非常性感。 他现在33岁，没有斯拉夫人中年发腮的通病，不过原本柔和的下颌线锋锐了不少。 无病无灾的话，哨向的平均寿命比普通人多五十年左右，33岁对于哨兵就是青年时候。 若说十几二十岁的他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刀，现在的他则是一柄包裹着剑鞘暗藏杀气的利剑。 蒋梨曾经提起过，网上选出过十大最想睡的哨兵。 首先提到的就是图洛宁。 帅、高、身材好、战力强、排名前二小队的队长、资产丰厚、沉稳可靠....... ——“他的那只机械臂，多性感啊！抱着你的时候，一只手是热的，一只手是冰的。服务你的时候，想要热的就要他的右手，想要冷的就要他的左手，连冰块都省了！还有啊，机械手指伸缩性很大的，还有很多人类做不到的角度，哈哈哈.....” 蒋梨说着说着又开始往瑟瑟的地方偏了。 池听意也挺喜欢听的，不过那时候她在外面，戴着耳机，担心出现上回电梯里面无意间外放的情况，敷衍几句就赶紧挂了电话，也就没听到名单里面还有谁。 机械手指..... 伸缩性很大......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从那张脸挪到了机械臂，默默观察。 图洛宁也在一直观察她。 长期的野外高强度战斗，让他早已经习惯了少睡眠模式，曾经有过三天三夜不睡觉的经历。 他没睡多久就起来了，交班的时间比女孩早。 附近的污染物清理得差不多了，半夜零零散散有一些低等级的来骚扰，两个部下就能轻松解决。 他一边警惕着外面，一边扫视着室内其它小队。 管理松散、排班不合理、警惕心太差、嘻嘻哈哈..... 甚至还有趁着夜色调情的。 毫无纪律！ 那边不同小队看对眼的两人正在亲亲我我，突然感觉脊背发凉，转头过去和一对凌厉的漆瞳对上...... 堪比恐怖片。 两人一个哆嗦，连忙松开对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假装无事发生。 图洛宁收回目光，浅浅吐出一口浊气。 他手指摩挲着，闲闲计算了一下若是要将面前这几支零散的小队组在一起，他多久能训练成专业队伍。 就在他分心计算的时候，耳朵一动，听到临近的位置传来细细的哼声。 蹙眉望去，借着每个小队昏暗的灯光，看到一个女孩弯腰抱膝，头枕着搭在膝盖上的手背，睡得正香甜，嘴巴咂了两下，发出很轻的鼾声。 粉色的长发简单束成马尾，咖色的眉毛生长得较浓、根根分明、整齐平直，在眉峰之后拐了个弧度微微向下，恰到好处。 和眉毛同色的浓睫如同鸦羽，在皙白的脸上印出一片阴影。 面罩遮住了女孩下半张脸，嘴巴的位置开了一个小孔。 刚好够营养液的吸管通过。 也有哨兵会戴这样的面罩，但不多。一般需要进食的时候摘下面罩就好，这样开个孔其实有点滑稽，属于大多哨兵淘汰了的款式。 但她对此并不在意，心挺大的。 面罩没有什么磨损的痕迹，看上去很新，应该是最近刚买来的。 女孩睡得嘴巴微张，他透过那个小孔，看到几颗瓷白的牙齿和粉色的舌尖。 图洛宁第一次觉得这样的面罩并不滑稽，女孩戴着还有点可爱。 可爱？ 他微蹙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一位女性哨兵可爱，可这是在出任务，随处可能会有危险，他默默按住了这样奇怪的想法。 他认出来她是那只小狐狸。 不对，能对他产生影响，只能是类似狐狸的神话生物。 想当然的，图洛宁将这一切归结于对方不同寻常的精神体。 他习惯性地开始计算起来。 【神话生物精神体的可能性很大，潜力不错。看样子还没到A级，应该成年了吧？神话生物精神体都是可以进化的，成年了还没到A级，真是浪费天赋。 战斗素养太差了，这样的环境能睡得这么熟。 但是没到A级，却能 跟着一起到这里。知道自己力量不够，就用敏捷和技巧弥补，作战不止靠蛮力，是用脑子的。虽然技巧看起来都是野路子......说明只要找对方法，是个可塑之才。 应该是没有注册过的哨兵，有些哨兵过得非常混乱，酗酒、嗜赌、磕致幻剂、注射违禁品、打黑拳、滥交等等.... 在这种环境下出生的哨兵，很多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也不会去注册，她可能也是这样出生的。 还是黑塔和白塔不作为，管理散漫，下面才会这么混乱。 呵，想这些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她出生在乌七八糟的地方，是她没得选。既然遇到了，要不帮一把？ 她参与的是一支松散无纪律的佣兵队伍，不利于她的成长。 再看一下吧，如果是根好苗子，还是不要埋没在这里比较好，写封推荐信，让她去埃利斯那边。 不过，她的精神体竟然对我都会有影响..... 算了，如果她能吃苦的话，可以考虑带回去，我亲自好好操练她......】 身为一名合格的队长，图洛宁对自己操练部下的经验非常自信。 短短几秒钟内，他脑中闪过无数想法。 旁人不知道的是，和沉稳内敛的外表不同，他的内心很喜欢碎碎念。 队长当久了，很多事情都需要心里衡量过，然后才能说出来，于是他习惯了先在心里进行一番长篇大论。 “嗡”的一声震颤，女孩闹钟响起，她拧眉不爽，缓缓睁开眼睛。 从睁眼到完全清醒，花了十几秒。 反应太慢了，这支队伍比他想象的还要松散。 曜月队长恨铁不成钢。 图洛宁就这样看着她和队友交班、活动身体、打哈欠—— 然后和他对视。 僵住的那一刻，更加可爱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好像被对方精神体影响更深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体，其他人也会如同他这一般受到影响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图洛宁没有移开视线，依旧观察着女孩。 她一开始有些闪躲，没多久就直勾勾地打量他。 近距离还敢这样盯着他的人不多，他很好奇她在想什么。 女孩的视线逐渐变得有些粘稠，像是一团甜腻的棉花糖，堵着他的鼻子，让他的呼吸不太顺畅。 这样的眼神让图洛宁感觉熟悉，他好像见过类似的，但是忘记了是在什么样的场景见过。 思索间，女孩眼睛下落，扫向他的左手。 机械臂。 他顺着对方的眼神低头看去，没发现自己的左手有什么异常。 战斗之后沾到一些灰尘和污染物的碎肉粘液，他早已经擦干净了。 他动了动手指，不解地回望。 女孩在此时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了一下，然后再次看向他，眼角弯弯打了个招呼。 她的耳朵突然红了，皮肤白皙所以红得很明显，和打开结界时冒出的狐狸耳朵很像。 手指突然有点痒，图洛宁抬起左手，轻轻摩挲一下手指，发现有痒意的竟然是这只机械臂。 本该没有知觉的机械臂。 这一次看向女孩的眼神变了，变得幽深而凝重。 24. 第 24 章 图洛宁没想到对方的精神体竟然还能影响到机械臂，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物种？ 懒懒睡觉默默背锅的小九莫名感觉眼皮在跳动..... 池听意不知道为什么那位队长突然抬起机械臂，手指还在那里不知所以地动了几下。 完了，蒋梨的话如同有了实质的加粗文字，在她眼前一行行晃过去。 她心虚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那位队长的眼神变了。 气氛不太对劲，她率先上前一步，打破僵局，学着官方哨兵的模样，对着图洛宁行了一记军礼。 曜月队长的眼神不再幽深，显得有些茫然。 他眉心微蹙，疑惑开口：“这是什么？” 他没看懂？！ 池听意内心尖叫！ 她疯狂搜刮之前网上看到过的军礼方式，好像现在的是有点不对，于是稍微调整了一下。 图洛宁的眼神更迷茫了。 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 “你在行官方军礼？” 池听意原本挺直的肩背瞬间垮掉。 顾名思义，这军礼就是官方的，佣兵们可没那么多讲究，但图洛宁官方出身，池听意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位队长打招呼..... 她讪讪收回手，尴尬地点点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只要转移注意力就好，刚刚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脑海中的画面被看透了。 毕竟这位队长的眼神太锋锐太可怕。 宛如第一次见面被压力的场面。 图洛宁没多说什么，对着她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池听意愣了片刻，连忙跟着摆正姿势。 这回对了吧。 她悄悄感应了一下对方的情绪。 好奇、疑惑、警惕、满意..... 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她放下手的同时再次瞥过去，没想到这位队长情绪竟然这么丰富。 不过其它就算了，警惕她什么？ 她还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不成？ “你叫什么？” 池听意行礼之后就准备后撤几步，回到刚刚的位置，却被图洛宁的声音打断。 “报告队长，我叫阿狸！” 池听意的身体行为比她的想法快一步，已经站得笔直严肃回答了问题。 就很奇怪啊，为什么面对这位队长的时候就有点紧张呢？很像小学时候在校外遇到班主任，总是忍不住变得很正式。 冷冽的漆瞳渐渐柔和，图洛宁上下打量了她几个来回，突然提出：“想换一支小队吗？” 池听意的眼睛骤然瞪圆，大吃一惊。 她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勇猛小队。 包括孔念在内的几个人睡得像是污染物爬身上都不会醒的那样沉。 这很正常，勇猛小队本来就没啥规矩，不然也不会让池听意这样半路出家的新兵蛋子混进去了。 没有勇猛小队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其它几支小队离得都很远。曜月小队就算听到也没事，反正这是他们队长先开口的。 那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说话了。 她想换队。 一直待在勇猛小队显然限制了她的成长，可是阿狸这个身份太特殊，没有来路，除了做任务的时候，其它时间找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迹。 如果能不窥探她的隐私，不调查她的过往，还能满足她的时间需求，她可以换队。 但是该怎么说明她的要求呢？ 她能对这位传说级队长提要求？ 图洛宁看出来她有换队的意思，但是不知道她一直在犹豫什么。 “蛟斩小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池听意点头。 当然听说过，排名前十的佣兵小队，虽然不如曜月厉害，但是能不掉出前十，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图洛宁迟疑片刻，还是继续说道：“我与他们队长相识，可以推荐你参加蛟斩小队的入队考核。” 蛟斩小队人不多，入队考核好像比曜月小队还要难。 难就算了，据说队长埃利斯行事非常保守，任何事情都要按照规矩和计划来进行，最讨厌节外生枝。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去做队员背调。 图洛宁的双眸没有从女孩身上离开过。 她耳朵的红晕早已褪去，耳垂圆润饱满，两个人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他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他注意到女孩眉头紧锁，明显是有点抗拒。 既然不愿意去埃利斯那里，那他只好收下她了，他会尽到队长责任，好好操练她的。 “队长，感谢您的好意。但是实在不好意思，我觉得现在这个小队很好，暂时没有换队的想法。” 池听意犹豫半晌，还是顶着巨大的诱惑拒绝了。虽然蛟斩小队很好，但现在并不适合她。 图洛宁有点惊讶，最开始阿狸的眼睛亮闪闪的，明明很心动，怎么会没有换队的想法？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是埃利斯流出过什么负面的消息，所以对蛟斩小队不满？ 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惜才的队长，于是继续道：“不愿去蛟斩小队的话，可以来我这里。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可以跟着我们回去。” “至于你的队长那边，”他说着瞥了一眼池听意身后，“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直接去跟他们说。” 池听意目瞪口呆。 拒绝蛟斩小队的时候还很肉疼，谁知道不到两秒就有机会加入曜月小队！ 她一脸呆滞看着曜月队长，没想到一个月前在缓冲区偶遇时内心的期望竟然成真了！ 而且还是图洛宁主动提出让她换队！ 那可是常年和另一支小队轮番占据前一位置的曜月小队，据说内部队员待遇极好，食堂每天都有新鲜食材供应。 住宿条件极佳，有专业医疗团队，每完成一单任务奖励也很丰富。 一般的佣兵小队里面，队员到达一定年纪或者身体条件不行之后，都会退队。 但是曜月小队对待每位队员都很好，退役之后可以去其它部门，小队会管他们一辈子。 可以说，没有重大违规的情况，进入曜月小队就是拿到了铁饭碗。 不怪那么多哨兵趋之若鹜。 池听意误打误撞加入勇猛小队之后，所有的提升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准确来说，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一切成长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如果能有系统性的指导，她肯定会飞速进步。 这就是千里马遇到伯乐的感觉吗？ 激动之余，她在迅速思考进入曜月小队的可行性。 C区向导办公楼那边，实习期就有几个学习交流的名额，可以申请去B区或A区，如果表现 好的话，转正之后还能申请暂居证。 今年只有她一个实习生，只要申请百分之九十九能通过。 跟着去A区没问题，可关键是后面如何平衡两边的时间。 图洛宁不解地看着女孩，发现她和刚刚的情况一样，先是欣喜，然后是犹豫。 他很少主动抛出橄榄枝，之前所有哨兵都会痛快接过，这是对别人能力的认可，也是他对自己眼光的自信。 他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手指：“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前的女孩思考的时候不再看他，而是低着脑袋、扑闪着长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在哨兵中属于中等偏上的身高，并不矮，差不多是在他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 低头的时候可以很轻易看到她的发顶。 她刚醒来，马尾有点凌乱，一些碎发乱飞。 脑袋毛绒绒的，可能跟她精神体的原型很像。 摸上去的话...... 该死的，他都在想些什么？ 图洛宁深呼吸，然后重重吐出淤结的一股气。 他对阿狸的精神体愈发警惕起来，下定决心不管她答不答应，都一定要带回曜月小队，好好管教一番，让她尽快学会控制精神体的被动。 池听意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支支吾吾开口：“队长，感谢您的好意，我很想去曜月小队，可是、可是我的......” “没有可是，”图洛宁揉揉眉心，内心隐隐有些急躁，“既然想来，那就行动。接下去直接跟着我，你的小队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池听意傻眼了。 不是，搞强制啊？ 她还什么都没说啊！ 曜月小队就是一个小型领地，面积不算大，但是进出都需要通过守卫，并不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可是队长！我还有其它工作，非去不可的。一个月可能只能来小队十五天，不对、可能只能来十天左右....” C区的向导办公楼她已经很熟悉了，跟上级关系处得好，只要完成工作就能请假，但是A区她不了解，没把握能请那么长的假期。 图洛宁轻挑了下眉，他没想到阿狸犹豫的是这样的事情。 原来不是对他和他的小队不满。 有的佣兵小队为了招揽高等级哨兵，对他们平时的作息没有要求，只在有重要任务的时候会联系他们。 可曜月小队不一样，这里是军事化管理，所有队员都是全日制。 已婚的哨兵大多都是带着伴侣住在领地内。 少数有些婚后会搬出去，不过这些全都是后勤或者不太重要的岗位，接触不到队伍的核心。 一个月来十天左右？ 可以先制定几个短期集训计划，看她的接受程度和成长情况，再确定后续如何安排。 如果她的天赋和学习能力真的很好，也不是不能开特例。 图洛宁自己都没意识到，曾经他对部下的要求是多么严格，现在的要求是能来他的小队就好。 池听意有点忐忑，她能感觉到曜月队长是位良师，不过从小她对老师就有种天然的畏惧。 她发现图洛宁原本拧着的眉心缓缓松开，看起来心情比之前好点。 曜月队长刚想开口说什么，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那一刻他的杀意如有实质，风刃一般卷过池听意身侧。 25. 第 25 章 图洛宁的精神力包裹着子弹，迅疾如雷电，险些削掉她的一缕头发，朝她身后的黑暗袭去。 而勇猛小队驻扎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悄悄爬出来，朝着睡得正香甜的孔念而去。在它即将触碰到孔念的时候，突然被飞速而来的子弹击中。 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就是肢体烤焦的糊臭味。 孔念在睡梦中被轰鸣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抖，险些整个人跳起来。 待到他看清周围的情况之后，就立刻叫醒了同伴。 这边曜月小队的成员根本不用队长提醒，在听到动静之后就立刻醒了过来。 这不是池听意第一次见他们的反应速度，但是再一次见到还是忍不住分心感慨—— 不愧是曜月小队。 火光炸响，角落里传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紧接着，分贝骤然暴涨，各种肢体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近似指甲刮黑板的声音、甲壳在地面笃笃作响的声音、不同生物吼叫的尖锐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传来，冲击着耳膜和神经，让人几欲呕吐。 池听意瞳孔骤缩。 她看到了前排已经死掉的尸体，是虫类污染物！ 正常的世界里，各种虫子是数量最多最常见的生物。污染爆发之后，虫类污染物是人们最不愿见到的。 它们畸形、变态、丑陋、有些体型巨大，外表往往恶心得超出人类认知。 其中一部分虫类污染物喜欢群居，攻击也是集体出动，这时候就会出现可怕的虫潮。 虫潮的等级非常高，哨兵在污染区遇到的时候千万不要陷入胶着。 因为它们数量庞大，杀完一批还有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照理说图洛宁不可能现在才发现。 可是他刚刚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池听意身上，外界断断续续有污染物来骚扰，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遮掩了虫潮大部队的行动。 最关键是，这些虫类污染物是从地底悄悄出来的，直到被图洛宁发现踪迹，这才如同石油喷发一般翻涌着从地板的缝隙冒出来。 说明地底有通道。 它们前后打好配合，想要杀室内这些哨兵一个措手不及，背后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出谋划策。 能让这么多污染物一起听它的话，站在背后的多半就是图洛宁他们要找的污染源。 电光火石间，池听意已经想通了这一切。 图洛宁一边发动攻击，一边侧头瞥了女孩一眼，发现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和自己可能想到一起去了。他想着。 图洛宁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重型冲锋枪，射击的后坐力对他毫无影响，每一颗击中污染物的子弹都会发出紫白的微小电芒。 高频率的射击使得紫白电芒连成一片，如同电网一般笼罩住虫潮，让它们前进的脚步滞涩。 同时，他的左手向前发射破坏力极强的激光。 多年前的那次重大打击让他失去了左臂，他凤凰涅槃，重新站起来之后，将左手打造成了最适合他的武器。 图洛宁的特性是超强战力、能将使用的武器加持雷电属性，以及具有极强的领导力和团队凝聚力。 一路走来，这是池听意第一次见到图洛宁出手。 如此近距离看到他作战，而且还只是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让她认识到传说级队长的战力。 丝滑流畅、迅捷有力量、杀伤性强，不愧被称为“最强战争机器”。 图洛宁分心看过来，发现她盯着自己走神了。 刚刚还在夸她脑子好使，这会儿怎么跟个新人样的。 算了，自己想要带走的部下，自己好好教吧。 “愣着做什么？去那边。” 其实池听意只观察了十几秒，但是对于严厉的老师来说已经是很长时间了。 是否要加入曜月小队，池听意还要再考虑一下，不过听到图洛宁的指令，她并没有拒绝，而是立刻执行。 能够有机会和最专业的小队并肩作战，是非常难得的经验。 曜月队员们只是匆忙间打量了池听意一眼，就各自按照队型站好，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没有因为半夜的突然袭击而慌乱，像是进行过无数次排练一般，有人远程攻击，有人近战，有人防守，有人迅速找到了虫潮涌现的位置，想办法堵住缺口延缓它们出来的速度。 他们有的用枪支弹药，有的用激光，有的使用五花八门的冷兵器，武器各不相同，但是都非常适配他们各自的能力。 甚至连精神体都没有放出来，只是靠着自身的能力在作战。 池听意惊叹于他们绝佳的战斗素养，同时内心的战斗因子也蠢蠢欲动。 她抽出自己的武器，是一把改装过的骨节鞭。 鞭子的材料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污染物躯干打造，有极强的伸缩性，平时收起来的时候是一支手电筒的大小，方便携带。向外 甩出就是长鞭，攻击范围可以自己调节，最长可到八米。 八米是她目前力量的上限，再长的话无法正确发挥力量，长度就反而成了累赘。 她没有远程技能和大量弹药，也不是适合近战的力量型。不过她敏捷灵巧，身法极快，弹跳力很高，而非常擅长发现敌方弱势的地方，几次打乱了虫潮进攻的方向。 她一般很少会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小九是神话生物，所有神话生物精神体等级都是可以持续成长的类型。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只有B级，担心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她一般都是靠自己和自己的分身作战。 图洛宁分出一点心思观察她，心中越发满意。 她的缺点很明显，基础太差、团队意识较弱、没有什么警惕心、武器一般般。 不对，武器太差了。 图洛宁看了几眼都没认出来那是什么污染物的骨节，想来不是什么很高等级的。 她这件武器非常适配她的能力，灵活多变，柔韧有力，以巧取胜，以柔克刚。 就是材料太差了。 等来了他的小队，去找一件更好的材料，然后和激光武器结合。 这样才配得上她。 孔念叫醒周围队友后，匆匆忙忙拿出武器加入了战斗。 勇猛小队人数较少，很容易唤醒，其他一些人数较多的队伍中，有几个没来得及苏醒的人被汹涌而至的虫潮迅速吞没，他们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就被虫潮啃食干净，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虫类污染物数量太多，体型大小不一，几乎都不 挑食，碎肉和残留的鲜血都会被吞噬干净。 勇猛小队距离曜月最近，因此比其它小队的位置都要安全，不仅全员存活，甚至没人受伤。 情急之下，其它小队成员已经全部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原本还空旷的室内瞬间变得拥挤。 可是打着打着孔念发现了不对劲。 “唉？？阿狸呢？你们谁看到阿狸了？” 队员们看向刚刚睡觉的位置，没人。 嗯？真的没人？！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惊讶道：“不是吧，是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吗？这也太惨了吧！” 孔念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和帕奥关系不错，也知道帕奥对阿狸的心思。 来的路上帕奥是为了救他受重伤的，告别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多多看顾一下阿狸。 结果人直接没了？ 完了，孔念心都凉了一半。 这不止是因为辜负了好友的嘱托，同时也是对一位有潜力哨兵的惋惜。 可是很快就有队友发现了异样。 “咦？那不是阿狸吗？” “真的是她！她怎么跟曜月的人在一起？是曜月的大佬救了她吗？” 孔念顺着队友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阿狸在曜月那群人堆里，加上火光四起虫子乱飞，之前根本没发现她往那边去了。 “阿狸！”孔念着急喊着，“快回来，别打扰曜月小队！” 他理所当然认为是曜月救了阿狸，还把她留在身边照看。 SS级的任务结束了，但是跟着曜月小队进来之后还是受到了照拂，大厅这边休息的位置也明显是顾到了孔念等人。 这次任务难度虽大，可他们勇猛小队没有任何队员死亡，跟着收获了不少好处，现在属于额外的时间，孔念身为临时队长，怎么好再麻烦人家曜月？ 就在孔念焦虑的时候，视野中却凭空出现了一张冷峻的脸。 图洛宁抽空挡在两人之间，快速说道：“抱歉，我看中了阿狸的能力，觉得她是个不错的苗子，准备让她加入我的队伍。 等出去之后我会亲自向你的队长说明的，多谢。” 孔念：....... 大脑有点短路。 一句抱歉，一句多谢，直接把孔念说懵了。 总结就是一句话——我要挖人了。 孔念机械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面容呆滞，目光空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曜月队长他、他是在问我们勇猛小队要人吗？” 其他队员也目瞪口呆：“好像是的啊副队！” “我去，我们小队出了个能被曜月队长看中直接要走的队员，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咱们老大就是厉害，慧眼识珠让阿狸进入咱小队，说明咱老大和曜月队长的眼光是一样的！” “我、我也想加入曜月小队，队长考不考虑把我一起收了，我能做阿狸的跟班。” “做梦吧你！” “喂喂喂，”孔念额头青筋凸出，咬牙切齿，“我还在这里，就想要跳槽了？” “没有没有嘿嘿，副队我开玩笑的，跳槽别个也不一定要我，我有自知之明哦。” “.......” 26. 第 26 章 很快孔念和队友们就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思了，虫潮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必须要很专心面对。 大量的虫类污染物从地底冒出来后，朝着房顶爬去，在人们头顶发动攻击。 狰狞恶心的虫子张牙舞爪一群群地向下跳，很快就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瀑布。 “出去！” 图洛宁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曜月和勇猛是距离大门位置最近的队伍，他们最先出来。 此时室外也是各种可怕嘈杂的声音。 有人朝远处扔出了燃烧棒，“咻”的一声，原本黑暗的视野瞬间明亮。 外界也有大批虫类污染物朝着他们涌来！ 教堂内的人争先恐后向外冲，离大门较远的人或是被虫潮吞没，或者只能殊死一搏。 庞大的战斗波动和精神体的攻击导致房屋摇摇欲坠，很快就四分五裂。 池听意抽开一片虫子，突然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她刚想回头，就被一只冰冷的机械臂抓住，拽离了原地。 她的跳跃能力极强，几下就跳到了远处一座屋顶上。 在她身边的赫然就是图洛宁。 此时图洛宁的后背展开了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这是他的神话生物精神体——银翼狼王。 原型她在网上见过，蝉翼一般的翅膀在阳光下会闪烁着灼灼光泽，以及点点彩色的光斑 展开极大，遮天蔽日。 美丽不似凡物。 此时这对翅膀臂展较小，图洛宁只是为了加强弹跳力才动用了翅膀的力量。 是的，为了追上池听意的弹跳力，他不得不动用狼王翅膀的力量。 其他人则是要借助工具，才能跳到这个位置。 现在的她连A级都没到，看来她比他想象的还要潜力巨大。 此时两人站得高，下面看得更清晰。 教堂已经彻底倒塌，不知道有多少人埋在里面。 好在勇猛小队的人已经全都跑了出来，并且在孔念的带领下，正在朝着来时的路逃去。 幸存的人跟着他们一起，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路。 外围的虫潮明显没有内围的数量多，冲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小，总算是能逃出生天。 而那些没有在第一时间紧跟着的人，要么就死在了虫潮中，要么只能选择跟着曜月小队深入。 曜月的目标就在污染源附近，他们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朝内走去。 建筑的倒塌分割了现存的队伍，分别走向了教堂两侧的分岔路。 跟着图洛宁的除了池听意之外，有9个曜月队员，以及11个其它小队的人。 图洛宁联系上索伦，剩余的曜月队员全在他那条路，其它小队还有7个幸存者。 索伦把他那边的情况都交代清楚之后，这才有些急躁地问道：“队长，阿狸......她跟你在一起吗？” 索伦醒来后已经听队友简单说明了情况，但还是想问清楚一点。 图洛宁的眉心几不可见的拧了一下。 一路上没见索伦跟她说过几句话，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的？ 还有，他前几天不是还为了一个小向导魂牵梦萦吗？ “嗯.....”图洛宁简单回应之后就转移了话题。 信号断断续续，有东西在干扰他们的通话，图洛宁快速交代了几句，很快对面就只有杂音传来。 虫潮如同涨潮一般朝着房屋攀上来，很快就要到达他们的位置。 “走。” 图洛宁不再犹豫，下达了命令。 虫潮一般不会持续太久，只要避开最危险最密集的虫子群，它们就会逐渐退去。 若是不停战斗，它们杀红了眼，就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会停下。 除了被哨兵杀死之外，很多虫子都被同类踩踏而死，活着的会将那些尸体吃掉，这样会增强自身能量，同时也会延缓它们行进的速度。 吞噬咀嚼的声音密密麻麻此起彼伏，难听又刺耳，让众人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池听意跟着身旁众人一起，且战且退。 进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座面积非常大的商场。 那些虫子终于有退去的迹象，它们停在了商场前面，不再前进。 图洛宁盯着面前的废弃商场，思考片刻，便抬步向内走去。 “曜月队长！” 图洛宁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喊住他的是一名其它小队的成员，那人身上很有些狼狈，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气喘吁吁问道：“曜月队长，请问、请问您是要进去那里面吗？” 这是一座起码六七层的商场，他们一路走来，发现小镇只有这一座商场，因此建得巨大，占地面积极广。 一楼的玻璃外围早已破碎，残渣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里面漆黑如同深渊，一个个门洞像是一只只张开着大嘴的野兽。 图洛宁挑了下眉，没有回答。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是队长，那些虫子停在建筑外，难道、难道不是说明里面有更可怕的东西吗？” 那人几乎要哭了出来，他好不容易从教堂逃出来，被虫潮阻隔了退路，无奈只能跟着曜月小队朝污染区内部走去。 他也知道事到如今只能跟着曜月，不然仅凭他，可能撑不过几分钟就要死。 可是、可是他也不想进去那个恐怖的商场啊！ 图洛宁淡淡道：“我说过，是否进入污染区，选择权在你们，既然进来了，生死自负。” 说完，他跨步朝前走去，不再回头。 曜月队员和池听意都跟着一起前进。 自从进入XN1085之后，曜月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这些人想要道德绑架的念头只是起来了一会儿，就偃旗息鼓了。 此时他们已经全都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作战极为消耗精神力，不能在外面久留。而且刚刚它们多少都有些受伤，此时需要回到精神世界休息。 几人期期艾艾环顾四周，最后咬咬牙，忙不迭跟上了曜月的脚步。 与其独自在外面和这些奇形怪状的虫类大眼瞪小眼，还不如进去搏一搏。 曜月千辛万苦想要得到的东西，肯定是好货，若是他们运气好，说不定也能分得一星半点！ —— 黑暗、腐臭、潮湿、黏腻...... 这是进入商场之后，池听意 最明显的感知。 曜月小队在前，其余小队的人在后面紧紧跟着，一步不敢落后。 他们没有贸然使用□□，而是各自打开手电。 一束束冷白的灯光直射出去，让众人大致能看清商场内部的情况。 暂时没有发现污染物的存在。 他们进来的是商场一楼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废弃的店铺，再往里走就是面积很大的挑高中庭。 中庭周围是一圈商铺。 这些商铺的玻璃门窗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框架。 手电照过去，可以看到里面残破的桌椅柜子，杂乱地堆积在一起，阻挡了一部分视线。 两百多年过去了，这座商场竟然还保留着桌椅柜子等装修材料，还没有完全腐坏掉。 地上有一层脏污的黑泥，到处有破裂，还有高层掉落的石材，把地面砸得坑坑洼洼的，众人一边走，一边还要小心不要被绊倒。 阿潘走在队伍中间，紧张地左右张望着，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重重摔了一跤。 他“啊”的一声发出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阿潘就是在商场门口质疑曜月队长，并且提出问题的哨兵。 他来自狂斗小队，队长米娅很早就受重伤，没办法只能提前撤退了。 后来的临时队长和他关系不好，他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要多拿些好东西，以此证明自己比那人更适合当临时队长。 在教堂休息的时候他们队伍占据的位置很好，是中心区域。可是虫潮来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却很致命。 临时队长死了。 那人喊醒了其他队员，就是没喊阿潘。 幸好他本来就睡眠浅，爆炸声刚响起他就醒了。 意识到临时队长没喊自己，阿潘怀恨在心，本来两人关系就不好，他更是恨透了那家伙。 于是他也坑了临时队长一把，把那人坑死了。 死得尸骨无存。 亲眼看到讨厌的家伙死无全尸，阿潘爽得想仰天大笑。可惜根本来不及笑，他就因为落后了几步，无法再跨越前方的虫潮，只能朝身后逃去。 他紧跟上了曜月的步伐，心想再一次抱紧了大腿。 可是大腿们有自己的任务。 阿潘只想活命，他拿到了想要的资源，还间接杀了讨厌的人，只要能成功回到狂斗小队，这趟任务就非常圆满了。 可曜月的人不肯回去，明知道危险还非要往里闯。 什么所谓的大腿？就是一群自视甚高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想到不久前图洛宁睥睨自己的眼神，阿潘就感觉胸中一股难言的怒火，燥郁得让他心神难安。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 【要是图洛宁也跟临时队长一样死掉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就像是被风吹过的火星子，渐渐燃成了燎原火焰。 【看不起他的人都该死！】 阿潘抬眼盯着前方那道高大的背影，眼神阴鹜，嘴角紧绷。 商场太空旷，他们的脚步有回声。 “噔噔，咚咚.....” 时间久了，他们不知道那些声音究竟是自己的脚步声，还是不知名污染物的声音。 27. 第 27 章 阿潘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紧张地走着，心中还在记恨着图洛宁，突然就摔了一跤。 “嘘.....” “你叫什么啊，吓我一跳！” “走路小心点啊，不要一惊一乍的啦，里面很危险，注意点好吧。” 周围其它小队的人见他摔了，根本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甚至还快走两步，想要离他远点，生怕这人受伤了拖累到他们。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鄙夷、不耐烦、厌恶..... 曜月小队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不是污染物之后就转了回去。 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累赘。 【这些人全死在这里就好了。】 —— “啪”的一声，有个人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力道之大，立刻起了一层红色手掌印。 “你怎么了？”旁边另一个小队跟他认识的人被吓到，嗓音尖锐地问道。 “不知道啊，脸上突然好痒，老子还以为有虫子嘞。” “虫子？”旁边的人想到外面的虫潮，心有余悸，心跳骤然加速，“你不要瞎说啊，里面哪儿来的虫子！” “个狗*的，老子说了是虫子吗？老子是以为有！以为！你脑壳装屎了？听不懂是吧？” “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在污染区我就不敢打你！” “来来来，打不死老子老子跟你姓！” 两人说着就动起手来，旁边的人立刻散开，生怕被波及。 曜月队员走出两个，很轻松就分开缠斗的两人。 他们双目暴突，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就算被拉开了也挥着手中武器，险些伤到曜月队员。 “够了！”一名曜月队员怒骂道，她走过来，将两人各踹了一脚。 这是名身材中等的女性哨兵，并不算魁梧。池听意注意到，她在之前的战斗中属于远程攻击的类型，射击非常准，且有技能属性加持，战力很出众。 “再打，就把你们都扔到外面虫子堆里去！” 一路走来，不同的小队之间难免有些小冲突，但是曜月从来都是视而不见，让他们自己处理好的态度。 这回是第一次见曜月的人发怒。 那两人被踹了之后清醒了一些，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他们也知道现在很危险，起冲突很容易出事，但感觉胸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他们焦灼烦躁。 两人喘着粗气，狠狠瞪着对方，同时扫过了一旁的曜月队员。 “瞪我？”谭秋说着就准备上去再给一脚。 把他们踢残废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再闹事！ 还没等她出脚，压着他们的曜月队员就给了两人一巴掌。不仅如此，两人还放出了各自的精神体，似乎是准备用精神体再抽他们两耳光。 谭秋愣住了，在刚刚的虫潮中，曜月队员都没有放出精神体，怎么现在教训别人这样的小事竟然要用精神体？ 不对，是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教训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压制内心的怒火。 她平时虽然也是脾气爆的，但是在任务中都会控制自己。 尤其是跟着队长一起的时候，根本不会被个人情绪所左右。 刚刚她是怎么了？ 她的队友又是怎么了？平时脾气那么好的队友竟然会这么冲动？ 思索间，谭秋抬头看向那群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 刚刚的混乱中有部分人的手电摔在地上，导致他们那边光线格外昏暗。 不过还是能勉强看到，他们中有人紧张到发抖，有人惧怕到蜷缩在所有人身后，有人眼神阴冷看着跟个鬼一样。 这群家伙都不正常。 【不对，我也不正常】。 高度的专业素养让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猛地转头，想要寻找队长。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脸上有点痒。 谭秋抬手想要去挠下脸，摸到了什么细细的东西，很像是头发。 她捏住了那根“发丝”，入手的触感温润，非常非常细，比头发还要细。 她猛地睁大双眼，想要甩开“发丝”。 因为她发现它在蠕动。 这不是头发！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谭秋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但是仍然比不上“头发”的速度。 顷刻之间，那根细丝黏在她脸上，朝着脖子和肢体游去。 谭秋抬头想要寻找细丝的来源，却惊恐地发现头顶不知道何时有一丛一丛半透明的细线，如同活物一般蛄蛹着朝她扑来。 她抬手想要有所行动，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一阵紫白色的光芒闪过，阴暗的室内瞬间亮如白昼，所有人都忍不住紧闭双眼。 再次睁眼，细丝被全部砍断，缺口处散发着焦糊的味道，残余的细丝猛地回缩，朝着屋顶飞速退去。 但仍有少量黏在人皮肤上面，想要沿着身体滑动。 不过在断裂之后，皮肤上的这些细丝并不顽固，很容易就扯了下来。 脱离主体之后，它们的生命力飞快流失，似乎成了死物。 一群人原本还各自愤怒着、害怕着、紧张着......被袭击之后短暂清醒了一些，全都是劫后余生的模样。 谭秋站立的位置落下的细丝数量最多，她闭眼的同时被一条细长的东西拽离了原地。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是队长看中的新人哨兵用鞭子救了她。 谭秋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 池听意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图洛宁偏头看过来，正好对上池听意的眼神。 目前所有人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尚算清明的了。 通过刚刚的观察，图洛宁已经得出了结论—— 背后的污染源，可以控制对手的精神。 对手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扩大，就会变得焦躁易怒，面对危险就会更加害怕紧张，心中有不满的时候就会更加仇恨愤怒。 带着这样的情绪，对任务的进行是极为不利的，甚至可能导致团灭。 还有刚刚的细丝...... 他改造过的激光武器加上技能，杀伤力极强，但是刚刚他能感觉到那些细丝极为坚韧，普通的武器很难切断。 他蹲下身将几截被甩落在地的细丝捡拾起来，仔细观察着。 这与他情报中的目标极为相似，难道这就是....... 还没等图洛宁多做思考，人群中猛地爆发了骚乱。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有人紧绷的神经如同拉到极致的琴弦，遽然崩裂，再也控制不 住自己，猛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有了一人逃跑，后面又有一人跟着跑了。 那两人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仅仅几秒后，远处的黑暗中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但很快，惨叫声戛然而止，再没了动静。 临时队伍里剩余的几人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冒冷汗。 他们刚刚差点就一时冲动跟着跑了，差点就跟那些人一样的下场了！ 极度的恐惧后，他们奇妙地冷静了一会儿，就算再迟钝，身为哨兵对危险的感知，也已经发现了自身的不对劲。 他们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图洛宁思考片刻，便当机立断下令：“你们所有人停在原地，不许再前进，接下去我自己行动便可。” “不行！” “队长不可以，我们怎么能让您一个人行动？” “队长，请带上我吧，我一定会控制好自己，不会拖您的后腿！ “队长求您了，不要丢下我！” “......” 一向沉稳内敛的曜月队员此时却像一壶沸腾的水，围着图洛宁哀嚎着乞求着。 本来受到污染物的影响，众人的情绪就容易大起大落，见队长如此，有人差点哭了出来。 池听意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是第一次见到曜月队员如此情绪外放的时刻。 这场景有点像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围着一个大家长，可是明明有些队员比图洛宁年纪还大。 池听意莫名有点想笑。 她的情绪多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毕竟小九只有B级，而这次的污染源等级非常高。 脑海中甚至出现了一群人穿着娃娃装咬着奶嘴的形象，她知道这些都是被污染物影响而幻想出来的，可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沉浸在伤怀情绪中的曜月队员没发现，却没逃过图洛宁的眼睛。 他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池听意连忙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 图洛宁无奈捏了捏眉心：“我已经有头绪了，这次的污染源对你们的精神影响非常大，越深入越危险，若是最后丧失理智了，我不仅要对付污染物，还要对付你们。” 对付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想象这样的场景。 真到那种情况，他们宁愿队长出手杀死他们，也不愿成为累赘。 可是队长真的能直接出手吗？ 外人都知道图洛宁是非常专业严格的队长，但是他们知道，他是一位非常好的良师益友。 于是刚刚还热血沸腾想要跟着一起走的队员们，纷纷冷静了下来。 只是没冷静多久，想要跟着队长走的心思又蠢蠢欲动了。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诡异，脑中大部分位置都被高昂的情绪占据，只有小部分在喊着“千万要冷静”，可是这样的声音很快就会被覆盖。 精神控制太恐怖了。 图洛宁让他们立刻撤到商场大门的位置，然后简单交代了一番，就转身准备离开。 “队长！” 图洛宁脚步一顿，看向了一旁的哨兵。 池听意上前一步，自告奋勇：“队长，我没受到什么影响，我可以跟您一起去。” 闻言，一旁的曜月队员们都惊诧地望向这位“新队员”。 28. 第 28 章 “小姑娘，你不要逞能，还是跟我们待一起吧。” “新人，队长敢独自去就是有把握的，你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真的连累队长我不会原谅你。” “你没受到影响？哈，我看你这话就是被影响够深了。” “.....” 池听意知道这些人说话带刺是因为精神控制的原因，没有跟他们一般计较。 “够了！”谭秋紧拧着眉，大喝一声，“新人怎么了？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刚刚你们口中的新人救了我一命，她说的话我相信！只要队长同意，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令他们更惊讶的是，队长竟然同意了。 “队长......” 图洛宁抬手，制止他们说话，不再耽误时间，转身示意新人跟上。 几个拐弯，众人很快就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池听意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紧跟在图洛宁身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图洛宁会同意让她跟着，不过既然过来了，她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表现好了，说不定能让队长同意她在队伍里的时间安排。 是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决定接受图洛宁的橄榄枝，加入曜月小队。 具体的安排还是等平安出去之后再跟队长商议，现在安心做任务。 她很快就发现了图洛宁的行走路线，小声问道：“队长，您是顺着刚刚细线退去的路线走吗？” 图洛宁瞥了她一眼，眸中尽是赞赏的神色。 刚刚所有人在被细线袭击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却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目标。 仅仅是B级却对高阶污染源的精神控制有抗性，反应快，脑子好使，面对他人攻讦不卑不亢，面对危险沉着冷静。 是个有潜力的新人。 他的眼光真好。 图洛宁很快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发现心中对阿狸的赞美之词过多了一些。 远超平时他对部下的夸奖。 他的精神应该是多少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不过问题不大，压制住负面情绪就好。 对新人多表扬一下也没关系。 “对，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细丝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啊？”池听意不解，“刚刚地面掉了不少细丝，那些不行吗？” 图洛宁摇头：“没有这么简单。” 池听意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看得出来，图洛宁也在探索中。 他对自己找的目标具体是什么，其实并没有很明确。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位传说级队长只是通过并不明确的情报，就进入这样一处危险且陌生的污染区。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距离污染源越近，对精神的控制越强，你真的没问题吗？”图洛宁认真看着女孩，评估着她的状态。 “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撬动我的精神，但我可以压制对抗。”池听意一边回答，一边抬手抹了一下额角渗出的汗水。 对抗，也是一种成长。 平时很少有能够锻炼哨兵精神控制的地方，这里是个很好成长的空间。 其它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感觉有点热。 自从进入商场之后，池听意就觉得闷热，空气中像是有水蒸气一般，感觉身体黏糊糊的。 其他人也提到室内闷热，因此池听意并没有多想。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扶手梯面前。 扶手梯早已经废弃，多处楼板缺失，正常走着是无法下去的。 但这个高度对两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确定地面是安全的之后，两人一起向下跳，轻巧落地。 这一层没什么异样，于是两人又下了一层。 商场负二层是停车场，里面很多废弃的车子。 到达这一层之后，池听意感觉更热了，她抬手抹了把汗，避免汗液流入眼睛。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洞。 商场最底下就是负二层，可是这里还有一个洞，通往更下面。 洞口不算狭窄，足够两个人一起跳下去。 下滑大概三四米之后，场景很快就变得开阔，他们来到了一座面积不大的洞穴。 洞的面积大概三十多平，高度有五六米，周围不同方向还有三个地洞，看样子是通往其它洞。 池听意观察着四周：“看来造这个洞的污染物体积也不大啊。” “污染物不是体积越大就越危险的，”图洛宁走到边缘，手指触碰墙壁，指尖黏腻的感觉和刚刚细线很像，“你知道什么是污染源吗？” 池听意愣了一下，按照学院教的答道：“污染源是这片污染区内出现的第一只污染物，一片污染区的形成源头。” 图洛宁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向导书本上的答案，你知道污染源是怎么出现的吗？究竟污染源是什么东西，课本上没有教。” “我、不知道....”池听意曾经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但是向导没有教过，哨兵之间也不曾谈起，上层似乎是在刻意淡化这件事。 对他们来说，大部分人不需要知情权，只要有执行力即可。 这就是白塔和黑塔领导的理念。 “最初污染物的出现，是寄生。” “寄生？” “对，寄生在人类、动物或者植物上面，有的生物不会被影响，有的生物却很容易就异变成污染源。身体异变之后，生物的攻击性变强，最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他/她/它。 在厮杀之后，最强者胜出，成为污染源。 然后开始感染、杀戮、扩大，最开始感染的污染物和污染源很像，这些是类污染源，相当于源头最忠诚的士兵。 再之后异变的那些污染物，和污染源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到的，就是类污染源所在的地方。” 似乎是为了证明图洛宁的话，他说完没多久，突然就有污染物从其中一个通道爬出来。 这个污染物大概巴掌大小，蝎子身体，人头，身侧有六只人手在地上爬，除了人手之外，最前面还有一对大钳子，爬行中钳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它们的蝎子尾非常大，比整个身体都要大，高高翘着，顶端的尖刺漆黑锋利，闪烁着寒芒。 “这是什么？”池听意从未见过这玩意儿，巴掌大小的身体上面一颗人头，表情僵硬，双目灰白一片没有眼瞳，嘴巴微张，看着十分诡异。 虽然见过各种各样丑陋恶心畸形的污染物，但是乍一 看到这个人脸蝎还是一阵恶寒。 是精神层面的恶心。 图洛宁：“这些应该就是类污染源。” 池听意：“所以污染源和它们的外表差不多。” 图洛宁点头。 “队长，我有个疑问。”池听意犹疑着开口。 “你说。” “被寄生之后，原本的宿主是消失了吗？还是说，和污染源融为一体了？” “不清楚，”图洛宁耸耸肩，“至今没人抓到过污染源，所以我也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按照推测，你说的两种情况可能都存在。有的宿主被彻底吞噬，消失了，还有的宿主，和寄生物融为一体。” 池听意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有的污染源可能还保有宿主原本的记忆和思想？” 图洛宁无奈扯唇一笑：“抱歉，你这个问题，我无从回答。可能将来的某一天我能活捉一只污染源，到时候就能回答你了。” 在他们对话的同时，大批人脸蝎从洞口蜂拥而出，朝着两人扑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主要是脑袋旁边的一对大钳子，辅助攻击是嘴巴吐出的细丝。 原来这就是刚刚众人在商场看到的细丝来源。 它们的尾巴非常大，可奇怪的是尾巴并不参与作战，只是高高耸立，尾巴的尖端微微颤抖着。 池听意无意间被它们的尾巴吸引，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小心！”图洛宁几发连击子弹射中差点掉在池听意肩膀上的人脸蝎，“不要盯着看，它们的尾巴就是影响精神的武器。” 池听意一个激灵，迅速清醒了过来，双目也恢复了清明。 她一边将面前的人脸蝎抽地四分五裂，一边懊恼于差点把自己置于险地，于是下手更加狠厉。 心中杀意暴涨，池听意感觉血液都在沸腾，烧得她全身燥热，拼命想要找到一处发泄的地方。 她眼底泛着猩红，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了那根长鞭上面，毫无保留。 洞内体积有限，恰好限制了两人的优势，图洛宁不欲缠斗，带着池听意从另一处通道离开了这里。 通道和刚刚下来时的宽度长度差不多，进去之后也是一个洞穴，不过这个洞稍大一些，大概五十平左右。 除了进来的通道，另外还有三个通道。 看来这里的构造都差不多，每个洞穴通过四个通道相连，互相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巢。 就是不知道这个巢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污染源究竟在哪一个洞穴之中。 很快，人脸蝎就追了过来，这回它们从两个通道涌了出来。 还有两个通道可选，两人犹豫了片刻。 他们纯凭直觉，随便选了一条路。 这次依旧是四个通道的洞，不过这回有三条通道都有人脸蝎追来。 “它们想把我们赶到一个地方去。”池听意猜测。 “对。” 图洛宁手中凭空出现一串手雷，朝着其中两个通道扔去。 “砰砰”几声，手雷轰然炸开，人脸蝎死了一片，通道竟然完好无损。 图洛宁的空间里还有威力更大的武器，但是如果波及太大导致来时的路也垮塌，他们就很难逃生了。 29. 第 29 章 越危险，越接近目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接下去，他们又连着经过了三个洞穴。 原本杀意盎然的池听意已经累到双手打颤，她提议道：“走吧，在这里耽误太久，体力消耗太大了。” 她从包里拿出几颗补充体力和精神力的药丸，直接干吞下去。 因为剧烈运动和闷热，池听意此时面色潮红，她大口喘着气，热得躁动不安，呼出的水蒸气全部闷着，和汗水粘在一起，根本 擦不干净。 好想不管不顾把面罩摘下来啊啊啊！ 但是尚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不能摘掉伪装。 图洛宁停下来观察片刻，发现她状况越来越差，于是当机立断：“回去，不能再继续了，任务结束。” 池听意怔怔地看着他：“这就结束了，您不要那东西了？” “还有机会，来的路我们也是多次才探索出来的。第一次进来能了解里面的情况，下回进来就有准备了。” 池听意连忙道：“队长，您这是自己决定的，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哦，这次任务没有完成不要怪到我头上哦......” 图洛宁被气笑了，在这新人哨兵的心中他是个那么小心眼的队长吗？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有一簇细线从那唯一一个没有人脸蝎的通道中飞速射向池听意，缠上了她的脚踝。 池听意猝不及防下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图洛宁立刻抬臂射击，却没想到这次的细线远比之前的要坚韧得多，激光竟只斩断了一半细线。 剩下的另一半细线很快就拖着池听意消失在了这里。 图洛宁反应极快，在她被拽入通道的时候，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就这样，两人一起被拖入了下一个洞穴。 这个洞穴比前一个还小，只有十几平。 图洛宁很快切断所有缠着池听意脚踝的细线，扶着她站了起来。 他从地上捡起那些更加坚韧的细线，面色凝重。 他语气有些困惑：“根据情报显示，目标是这个东西，可为什么我觉得不太对呢？” “队长，这东西韧性是挺好的，除了作为武器之外，还有什么其它作用吗？” 池听意不相信曜月小队费这么大功夫过来，只是为了找一件武器。 图洛宁没有隐瞒：“情报里说，这个东西可以极大延缓污染，让数值生长的速度变慢，甚至....有可能会让污染指数不再增加。” 池听意的双眼瞬间瞪大，惊讶地一时语塞。 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那世界上所有哨兵都要抢疯了。 不对，白塔也会抢疯了的，如果真能延缓污染甚至让污染不再增长，那向导的用处将会大大降低，哨向之间会瞬间失衡，白塔黑塔一定会有场大仗。 据说清源医药公司背后有白塔的支持，他们垄断了抑制片，借此制衡哨兵，也就不可能让世界上再出现其它类似的产品。 池听意在这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难怪这回曜月小队专门避开佣兵协会发布了任务，难怪找了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队。 难怪他们只来了二十多人，就是担心会引起外界注视。 池听意紧紧盯着那些比发丝还细的小东西，心想，难道她就要见证世界格局的变动了吗？？？ 她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下意识朝周围看去，却发现这个洞穴竟然只有一个通道。 不对，另外三个通道被堵住了，堵得严丝合缝。 被图洛宁手上这样的细线堵住了。 这个陷阱见他们不往里面钻，于是想办法强行拽着她也要拖入这个陷阱。 “队长，我们来时的通道......”池听意颤抖着手，指向了剩下那唯一一个通道。 这个通道正在被源源不断的细线填塞。 图洛宁的反应比她更快，身形如同闪电，冲到了洞口边，用武器扫射。 可是那些细线像是无底洞一般，砍断一截，还有一截。 没多久，图洛宁停手了。 照这样下去，他们不是被杀死的，是被满地的细线淹死的。 在图洛宁停手后，那些细线也不再增长。 暂时只是把他们两人围在里面，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这是想干嘛？把我们活活饿死或者渴死吗？”池听意感觉越来越热，刚刚她消耗了不少力气，但是燥热却没能缓解多少。 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从背包拿出一瓶水，吸管嘬着太慢，她烦躁不安，很想扯掉面罩一口气喝完整瓶水，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图洛宁沿着墙壁走着，观察这里的情况：“暂时不用担心饿死渴死的问题，我这里有足够的水和食物，足够我们两人存活半年。” 池听意双眼放光：“队长，您的空间肯定很大吧。” 拥有空间的SS级神话生物，近期她见到过两个了，实在是心生艳羡。 图洛宁扯唇笑了笑：“你也会有的。” 池听意要是还在喝水的话，险些就要喷出来了。 “队长，你、我.....” 见到她的样子，图洛宁眯了眯眼睛：“怎么，你还想瞒多久？神话生物精神体很见不得人吗？” 池听意讪笑一下，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的等级太低了，精神体有点弱，怕您笑话。” “笑话？”图洛宁咀嚼着这两个字，“身为你的队长，我的责任是让你成长成一名合格的哨兵，而不是笑话你。” 池听意如果是站着的话，肯定会稍息立正再高喊一声“谢谢队长！” 没办法，主要是他身上好老师的气质太重了。 不过，她还没正式加入曜月小队吧。 嗐，计较这些干什么，他是队长，还不是他说了算。 一起被困在这里，两人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关系，以后时间方面总可以通融一些的吧。池听意一边用力扇着风，一边在胡思乱想。 “你很热？” 池听意强忍燥意：“还好，能忍。” 图洛宁取出几瓶水，放在她身旁地上，看着她面罩的眼神略带嫌弃：“太热就把面罩摘掉，喝水都不方便。” 池听意低头拧开第二瓶水的盖子，装听不到。 “.......” 图洛宁没再说话，他退后几步，离墙壁远了一点，随后身旁凭空出现了一只狼。 有着薄如蝉翼翅膀的狼。 它银灰色的毛发顺滑且极具光泽，四只脚掌很大，体格壮硕，身形矫健，精美的毛发下面是蕴含 着极大爆发力的躯体。 这是图洛宁的精神体——银翼狼王。 那对翅膀就算在室内也有着闪耀的光泽，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色彩，耀眼夺目。 池听意觉得其实【彩翼狼王】这个名字更适合它。 但可能是彩翼听起来没有银翼有气魄，所以没用这个名字。 狼王立起来的耳朵动了动，黝黑的鼻子抽动一下，随后偏头看向了池听意。 那双眼睛和图洛宁一样都是黑瞳，看过来的第一眼极具压迫感，让本就闷热的池听意感觉更加呼吸不畅。 主人和精神体怎么都喜欢用眼神压迫人！ 池听意呼吸变重，心中不满，想要狠狠瞪回去。 平时她肯定不会这么做，但是精神受到影响，脑子混沌，她竟也真的这么做了。 只是盯着看了一眼，狼王就收起了周身的气势，原本高昂的尾巴缓缓放下，顺从地跟着它行走而摆动。 它慢慢走到了池听意身边，和坐着的她差不多高。 一人一狼王就这样平视了一会儿。 迟来的后怕涌上心头，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快要喘不上气了。 这可是将来队长的精神体，是号称陆空霸主的神话生物，她就这么瞪了回去...... 不知道是太闷热，还是因为突然的担忧，池听意感觉脑子一阵嗡鸣，眼前竟花白了一瞬，险些要支撑不住倒地。 究竟是怎么了....... 她刚勉强撑住身体，就在这时，狼王竟凑近嗅了嗅她，然后伸出舍头，舔到了她的下巴。 池听意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狼王竟会有这样的动作，她甚至没来得及擦拭下巴沾到的口水，只是呆呆看着眼前威武强悍，却意外表现得温顺的狼王。 图洛宁本来没注意到这边，只是盯着墙在思考着什么，身体却突然传来异样的感受。 这是精神体传达过来的观感。 他闻到了一股极具诱惑力的味道，是青蕤花开到绽放出最迷人的色彩之后，颓然凋谢一地，碾落成泥的银糜味道。 甜腻、馨香、勾人心魄。 少女的汗液混合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香甜，如同敞开的花瓣，让狼王忍不住舔舐了一下。 图洛宁怔愣片刻，很快分辨出味道之中的信息。 他猛地回头，大声呵斥：“赛尔，回来！” 精神体难得不听从他的命令，再次伸出粗糙的大舍，又从女孩的鬓边卷了一粒汗液回来。 池听意和图洛宁俱是浑身一站。 不对劲，池听意终于意识到身体此时非常不对劲。 在商场内的时候只是闷热，但是在洞穴里就越来越燥热，现在她感觉血管都在贲张，血液流速在加快，迅速朝着她的心脏而去。 这只狼王舔舐的动作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她的心脏鼓动不安，像是快要跳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正朝着她走来的图洛宁，艰难张口：“队长，这里的精神控制太强了，我有点难受。” 图洛宁的脚步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女孩怕是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微站着，带着一点口耑，和她的气味一样，荼蘼魅惑。 图洛宁偏头，避开她的视线，轻咳了一声：“阿狸，你没发现你的....晴热期到了吗？” 30. 第 30 章 “你没发现.....你的晴热期到了吗？” 池听意倏地瞪大双眼，呆滞看着前方的队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心跳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情热？ 她的情热期？ 不是，她从来没有过情热啊！ 向导是没有晴热的，她身为哨兵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她想当然地以为自己是很特殊的，是个不会有晴热的哨兵。 可现在！在污染区内，在靠近污染源的地底洞穴，几天前还高不可攀的传说级队长面色微赧地告诉她，她晴热期到了...... 尴尬倒不是罪主要的，关键是显得她很无知。 正常哨兵谁会不知道自己晴热了？ 可是她本来就不正常啊。 来不及去解释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她体内的潮热越来越严重，一波又一波袭来，让她应接不暇。 难道是这里的特殊精神影响，诱发了她的晴热？ 应该是了，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强烈，比一般晴热都要强烈得多。 看到她呆滞的模样，图洛宁了然，这个新人哨兵应该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看到女孩面色潮红一直擦汗，只以为她是消耗过大太累了，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 他的队伍中，所有人都会备着抑制片，一旦有晴热的征兆，立刻就会吞下抑制片。 他想象不出来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成长起来的，才会连最基本的哨兵常识都不知道。 父母应该是都不在了吧，可能还是贫民窟出身，从小摸爬滚打长大，没有得到过任何有用的帮助。 所以那么稀有的神话生物精神体如今也只是B级。 勇猛小队还是太不专业了，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操练一下阿狸。 池听意哪里知道，队长已经替她脑补了一切。 想通了之后，图洛宁开始耐心地教导她基础知识：“你这次反应会这么大，应该是和污染源有关系。不用紧张，虽然你已经处于晴热期了，但是吃下抑制片还是有一点用处的，赶紧吃药！” 池听意点头，忙不迭翻找自己的背包。 清源医药公司出品的抑制片，不仅能适当降低污染，还会抑制晴热。 池听意只吃过一次，吃过之后污染指数的确是下降了，但是她感觉有点不舒服。 可能因为另一个精神是向导，所以她对这类药品非常敏感。 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反正感觉不太好，于是她那一次之后再没吃过，后面污染指数升高，也是考虑找向导治疗，而不是吃药。 因此她包里的抑制片非常少，和其它药片放在一起，只是备着以防万一的。 在没有意识到是晴热的时候，她还能支撑，在被戳穿真相之后，她反而越来越难受了。 第一次晴热就在精神控制的污染源旁边，她的情绪被大幅度影响，进而导致晴热来势汹汹。 热到脑子有点发烧的感觉了，池听意迷迷糊糊在背包里掏来掏去。 找到了，白色六边形药片。 她察觉到了这里环境对她晴热的扩大化影响，于是加重药剂，直接吞下三片。 看到女孩的行为，图洛宁抬手想要阻止，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下去。 他无奈扶额，抑制片他一向是能不吃就不吃，偏偏这个特殊时候他又不方便上前。 算了，等她完全好了再说吧。 图洛宁严肃召回依依不舍的赛尔，低声教训了两句，然后让它去对付这个茧。 没错，他刚刚已经研究出来了，这里和之前的洞穴不一样，周围墙壁上布满了最坚韧的细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将他们两人裹在其中。 这个茧会吸收他们的精神力。 这就是污染源费尽心思将他们引来的目的。 在商场的时候，它们就尝试把这群人缠到茧里去，但是被图洛宁打断了。 现在他进来了，狼入虎口。 SS级神话生物精神体的精神力，就是那个污染源的饕餮盛宴。 赛尔对精神操控也有抗性，因此让它直接出来是最好的方式，能够对抗污染源的吸收，让速度减缓。 在此期间他要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 或者直接找到污染源的位置，重创它，这样更简单粗暴，却也更难。 这次的污染源攻击能力并不强，主要是精神和防御，它的躲藏能力也不错，这么多的洞穴和茧，不知道会藏在哪里。 很难找，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他要尽快...... “嗯.....嗯.....” 思索间，耳畔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轻吟。 他转头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坐着的人已经完全倒在了地上。 图洛宁连忙上前几步将她扶起来，焦急问道：“你怎么了？阿狸？” 女孩的脑袋无力地靠着他，她紧闭着双眼，面色依旧潮红，身上渗出的汗已经打湿了衣服。 透过湿透了的衣服，图洛宁感受到了池听意的体温。 烫到令人心悸。 他伸手将她脸上被汗湿的头发拨开，轻拍了拍她的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人会变成这样，只能猜测是不是污染源又做了什么。 在他的拍击之下，池听意稍微清醒了一点。 男人的手是温热的，可是对比她的体温来说，温度已经很低了。 她握住那只手，滚烫的脸蹭了蹭。 感觉好受了一些。 可是不够，还不够。 旁边有更凉快的地方，她的行动完全遵循本能，没有思考，直接贴了上去。 图洛宁僵住了，他低头看到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自己的怀里。 女孩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蹭，像只小猫一样。 不对，是一只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在炽流涌动的火山之中感受到一丝冰凉，毫不犹豫寻过来，紧紧抓住这份炎热之中的清爽，不肯放弃。 她的手掌有茧，薄薄的一层，和他的厚茧不一样，柔软多了。 她的脸比她的手还要软，软很多，粗糙的茧在细滑的脸蛋上刮蹭，有阵阵轻微的疼痛感，让池听意发出舒服的喟叹。 那几声喟叹从图洛宁胸口的位置闷闷传出来，他能感觉到女孩呼出的气流，还有她面罩的形状。 蹭着蹭着她却 无法满足，只觉得越来越空虚，呼吸间越来越闷，她一把甩开那只大手，转而扯下自己脸上的面罩。 堵塞了许久的口鼻终于通畅了，她像是溺水许久的人终于钻出了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早已被汗浸透的面罩被甩到一旁，图洛宁低着头，第一次看到女孩的全貌。 她是极美的。 图洛宁一向对外表不在意，但也是能分辨美丑的，阿狸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得多。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象过阿狸的样貌，可能是在进入商场的时候，可能是两人一起站在屋顶的时候，也可能是一路上索伦对她过多关注的时候。 原来他那么早就已经想过她的长相了吗？ 图洛宁内心困惑，他不知道现在脑海中那么多莫名的想法是因为他真的过多关注阿狸，还是因为被污染源影响。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这个茧里面，他都不可能分得清。 剔透红润的脸上有面罩压出的印子，在汗液的浸泡下边缘发白，女孩的面部皮肤很娇嫩，这些印子就像是白皙瓷器上面无端出现的裂痕，完美，却无端让人出现破坏欲。 她的眼睛半眯着，浓密纤细的鸦睫垂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也就没能看到其中浓浓的谷欠色。 她鼻尖挺翘，嘴唇不薄不厚，异常鲜红，像是亟待采撷的饱满花朵。 下巴小巧圆润，有滑落的汗滴下，摇摇欲坠。 图洛宁抬手，拂去她那颗汗滴。 可是擦掉一颗，还有另一颗。 她的汗水越来越多，情况越来越严重。 不需要赛尔来闻嗅，他也已经看出来原因了。 她的晴热根本没有缓解，反而有不断加深的趋势。 怎么会这样？？ 抑制片完全不管用，这里的污染源太厉害了，竟然能将哨兵的情热催化到这种地步。 一般的晴热就算是不吞抑制片，也不会到这样几乎失去理智的地步。 哨兵第一次出现晴热的时候反应是最严重的。 成年了的哨兵，出现过多次晴热之后，身体会适应一些。 图洛宁的晴热是15岁出现的，每个人的时间不一样，但是也不会差太多。 和白塔官方建立的向导学院不一样，哨兵没有统一的官方学院，而是由各个不同的大家族建立自己的家族式学院。 其实就是私立学校。 每个私立学校，最受欢迎的就是创始人家族出来的小孩，然后是和他们关系好的贵族家庭的小孩。 图洛宁这种普通家庭的孩子属于中层，还有更穷的一些属于下层。 上层学生或者天天声色犬马生活糜烂，或者是因为家族的关系获得不属于他们的荣誉，少数有天赋有目标的成为了各自家族重点培养的精英。 图洛宁为了早日摆脱家庭的束缚，每天早出晚归勤学苦练，还未到实习的年纪就开始接野外的任务，根本没有人教过他晴热期这些基础生理知识。 家里人更不会教他了。 他生母是普通人，因为实在貌美被他生父看上，他的生父是个私生活混乱的哨兵，没多久甩甩手就走了。 谁知道没过多久，一个美人捧着个黑色的蛋上门，把男人吓一跳。 31. 第 31 章 定睛一瞧，那黑蛋竟然是个哨兵孕育巢。 男人付了一大笔钱，打发走对方，留下了孕育巢，后来图洛宁就从这个黑色的蛋里面出生了。 男人后来和一名哨兵结婚了，也就是图洛宁的继母，两个人几年后生下一个小哨兵，是图洛宁的弟弟。 图洛宁在家里属于边缘人物，没人给他普及任何生理知识，哨兵学校也没教过这些。 15岁生日刚过，他那几天先是情绪起伏大，脾气变差了很多，一点小事就容易让他生气燥郁。 他没往这方面去想，只是训练强度再加大，血液流速过快，体温更高，以至于第一次情热的时候爆发得突然，且异常剧烈。 他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回到宿舍的时候，他的舌头已经咬破，口腔全是血。室友被他的样子吓坏了，猜测他是情热期到了，他颤抖着吞下抑制片，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逐渐恢复正常。 可是现在看阿狸的状态，比他那时候要严重得多。 除了被污染源影响，他想不出任何原因。 图洛宁取出一瓶水，捧着阿狸的下巴灌给她。她出了太多汗，再这样下去会脱水。 在接触到冰凉的水瓶时，阿狸主动张开嘴，一口一口吞咽着。 她伸出来的舌尖很红，图洛宁记得她在教堂睡着的时候微张嘴，那时候的舌尖是粉色的。 现在烧得艳红，红得让他移不开眼。 图洛宁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有点烫。 不是被阿狸的体温传染的。 是他的情热期突然来了。 —— 黑暗的商场中，有一连串杂乱的脚步。 自从和图洛宁两人告别之后，曜月队员带着临时队伍的人一起，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中途遇到过一次细线的攻击。 图洛宁不在，曜月队员也没有慌乱，反而因为精神被影响，杀意昂然，打法更加激烈。 相反，临时队伍的9个人只是象征性地出一下手，全程都是躲在曜月队员身后，正好双方都是9个人，每个人身后都能躲一个。 将一波细线赶跑后，曜月队员停下来，纷纷怒目瞪着身后躲起来的人。 “你们是残废了吗？都躲起来干什么？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你们的安全不在我们负责范围之内！” 一个曜月队员气不过，大声吼了起来。 躲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矮胖的男性哨兵。 矮胖哨兵被吓到，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身上的肉一抖，他被影响得越来越紧张，看到有人躲到曜月队员身后去，他也跟着学，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我、我.....” 见到他害怕得发抖，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刚刚发火的曜月队员有气都没处发，举起拳头想要吓那人，却没想到手刚抬起来，矮胖哨兵就吓得瘫倒在地。 紧接着空中散发出一股腥臊的尿味。 周围几人，包括临时队伍在内，所有人都一脸嫌弃。 “你.....”想要吓人的曜月队员倒是吓到人了，但是也恶心到自己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一个哨兵？简直是给你们小队丢人！” 谭秋皱眉，她的精神体比较特殊，对精神控制没什么抗性，但是有毒，所以从小对毒类污染物有抗体，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中还 算能压制自己的异样。 她知道队友原本不是这样易怒的人，刚想阻止，却突然传来带着啜泣的声音。 “你们太过分了，就算任务结束了，可要不是因为你们曜月小队，我们会过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吗？你们能力强，能弄断那些鬼东西，我们能力差，没办法对付它们，除了躲还有什么办法？”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身材干瘪的男人在哭。 干瘪男低头抹眼泪，谭秋看不清他的长相。 听到干瘪男的发言，其他临时队伍的人也纷纷抱怨了起来。 愤怒和紧张会被扩大，抱怨也会。 眼看着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谭秋不耐烦地怒喝了一声：“够了！别忘了，你们都是哨兵，不是软脚虾！” 说完，她招呼着队友们继续前进，没再理会那些人。 阿潘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依旧捂着脸，透过指缝目光幽暗地盯着前方所有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光线昏暗，所有人的精神都还是不正常的状态，因此没人注意到不久前阿潘的光脑发出红光警告，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按掉，然后将光脑摘下，扔到了黑暗之中...... 走了没一会儿，又有细线来袭，这一次细线不仅是从头顶，还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是知道他们准备离开，所以拼命挡住他们的退路。 曜月队员纷纷放出精神体，注意力全在污染物上面，也就没能防备身后突然有人下黑手。 嘈杂的战场中突然传出几声怒吼和惨叫，以及精神体的哀嚎。 谭秋眼睁睁看着两名队友被细线缠住四肢，他们的精神体被束缚，紧接着就原地消失，回到了他们的精神图景中。 绑住两人之后，细线的任务似乎完成，迅速后撤，飞快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切发生太快，谭秋等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先是怔愣，然后暴怒，持弓箭对准了那两人身后躲着的人。 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带头哭起来的干瘪男。 干瘪男再一次哭出声，他捂着脸，撕心裂肺哭着：“我又没做什么，他们自己被绑走了也要赖我身上吗？” 一个曜月队员怒不可遏：“就算要绑也是先绑走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怎么会绑走角哥！” 阿潘捂着脸，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阴恻恻的笑声：“所以我们被抓走就活该？你们A区来的就高贵一些，就应该让我们当靶子？” 曜月队员怒骂：“谁**的让你当靶子了？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 阿潘旁边站着的人面红耳赤叫嚷着：“艹，早就看你们不爽了！” 人们的情绪本来就铺满了火药，只需要点燃一根引线，就会彻底爆发。 双方的争吵引发了更多人不满，最终双方大打出手。 他们刚打起来没多久，细丝像是一直躲在暗处寻找机会一般，再次跳了出来。 这次不用人背后下黑手，又有几个人被卷走。 双方都有损失。 谭秋拼命压制着内心的狂躁，甚至用武器割伤手臂，强烈的痛意才终于让她冷静了一些。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必然会两败俱伤，于是强行命令队友停手，并且宣布与临时队伍分裂，不再打斗，也不再停留。 她觉得这群人现在就是灾星，待一起越久，曜月 小队就越倒霉，于是宁愿绕远路，也要赶紧和他们分开。 阿潘捂着脸阴毒看着曜月队员远去的背影。 “阿、阿潘，我们现在怎么办？自己走吗？”见曜月队员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有人后知后觉开始懊恼了起来。 冲动的情绪一上头，根本控制不住，现在和大佬们决裂了，他们要怎么出去这个商场，就算出去了商场，外面还有虫潮在等着他们！ 天呐，为什么刚刚会那么冲动，有人稍微一煽动，竟然敢跟排名前二的队伍动手！ 干瘪男人迟迟没有回应，过了许久才机械地转过身，发出两个字：“跟上。” 处于极度的后悔和惧怕情绪中，这些人都没发现干瘪男的声音艰涩地不正常。 也就没有发现，他一直捂着的脸在鼓动着，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要跳出来。 —— 图洛宁没想到，自己的情热期竟然也来了。 每个人的情热期间隔都是不确定的，他也摸不准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还有一种情况，在遇到极为匹配的对象时，自己的精神体会被激发出情热。 大自然的动物在求偶时，很多雄性是因为嗅到雌性的味道，才发.晴的。 哨兵不是动物，但很多人的精神体是动物。 图洛宁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神话生物和普通生物不同，他也的确是从未被影响过。 只是现在，不知道是被这个破茧影响了，还是被阿狸影响了。 现在纠结这些没意思，他取出抑制片，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他只在初期几次晴热期吃过抑制片，后面每次都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的。 这东西吃多了没好处，因为清源医药公司的背后是白塔那位。 吞下抑制片没多久，逐渐有了药效。 小腹那股难言的火焰逐渐消了下去。 “队长......” 怀中少女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衣服，喃喃地小声唤着他。 他里面一层是紧身速干衣，外面套着作战服。 作战服的材质粗糙，让她有些不舒服。 那只手扯下他的拉链，拽住了里面那件贴身的衣服。 葱白的手指刮过他前面凸起的位置，带起一阵电流，从她指尖传遍他的全身。 图洛宁感觉尾椎骨的位置都酥麻了。 他微仰着头，喉结滚了滚。随后他深呼吸一下，猛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刚吃下的抑制片怎么不太管用......... 池听意挣脱了一下，没能挣脱开，她半眯着眼睛看向男人：“队长.....我好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的嗓音有多腻。 刚从花瓣里采摘的蜂蜜也没有这么腻。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焰隐隐又有要烧起来的势态了。 不行....不能...... 他一向对这种事嗤之以鼻，治理队伍的准则之一就是要能控制星欲。 这种事情会让人沉溺，引人堕落。 他就是生父堕落的产物。 他很厌恶做那种事时人们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群退化了的野兽。 可是......他不讨厌阿狸的表情。 他甚至想要、想要...... 32. 第 32 章 图洛宁并不讨厌阿狸的表情。 他甚至想要、想要...... 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鼻尖已经和阿狸挺翘的鼻尖挨在了一起。 他手捧着女孩的脸，仿佛是对待最亲密的恋人那样，蹭着她的鼻子。 青蕤花的味道铺满了他的鼻腔、他的脸颊，从阿狸的呼吸中渡过来。 就此沉溺....... 不行，不能失控！ 图洛宁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从这样香靡的味道中抽离。 他猛地向后，远离了那张潮红的脸蛋，大口呼吸着。 然而没等他完全挺直腰背，一只手缠上了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再次扯下来。 池听意隔着面罩吻住了他。 曾经的作战中，图洛宁试过将威力极大的激光炸弹从污染物的腔道扔到它们的身体里。 然后看着它们四分五裂。 “轰”的一声，那颗激光炸弹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了。 他没有四分五裂，但是四肢仿佛有各自的想法，不再听从他的指挥了。 搂着阿狸的那只是机械臂，冷硬的金属手掌蓦地箍住了她的腰，攥疼了，她唇角溢出一声轻哼。 他的动作顿住，机械臂松了一些。 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稍微用了点力，嘴唇退开。 面罩冷硬的触感瞬间消失。 他眸色幽深，眼底藏着极具侵略性的暗芒，沉哑着嗓子问她：“阿狸，你知道我是谁吗？” 池听意迷蒙中睁大眼睛，乍一离开让她舒服的东西，她感觉很不爽。 明明已经碰到了，他推开自己干什么。 脑袋依旧烧得滚烫，眼前的人影还是模糊的，但她难道会认错不成？ 女孩不耐烦地嘟囔着：“曜月小队的队长啊，还能是谁？你亲不亲......” 默默屏住呼吸的图洛宁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他是谁。 在半空中努力按照主人吩咐干活的赛尔侧过头，哀怨地看过来。 【为什么不继续亲了？】 图洛宁：【........忙你的去。】 【你那该死的面罩能不能摘下来，太碍事了，不会亲换我去。】 图洛宁：【再多嘴就别出来了。】 【哦。】 【头转回去。】 【哦.....】 图洛宁低头，凑近看向她的眼睛。 他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 他习惯性在脑中翻涌无数念头，也想过要不要再吞几颗抑制片，但是刚刚眼睁睁看着新人哨兵吞下三片之后变成这个样子，他是万万不敢多吃了。 既然难以压制，那就顺从她的意思吧。 既然濒临失控，那就不用再控制了。 而且，他并不排斥和阿狸亲近。 甚至还想要继续。 他是曜月小队的队长，他不会欺负了人就不管的。 等出去之后，再好好补偿她。 他习惯性将所有都预设好，然后再执行。 有了决定，那就不用再压抑。 图洛宁的眉骨高，眉眼深邃，浓密的眉毛下压，紧紧盯着女孩的眼睛。可这次没有压迫感，只有掠夺的意味。 他抬手，缓缓扯掉了自己的面罩。 池听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面看清这位队长的俊脸。 就算满脑子已经被疯狂的晴热拉扯占据，她也明白自己对面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这张脸远比网络上看到的要更加震撼，和美味。 他鼻梁高挺，下颌锋利，线条凌冽，薄唇轻抿着，唇珠却略饱满。 他被池听意影响得嘴唇红润。 看起来非常美味。 配合那双偏圆的眼睛，眼前的战争机器奇怪地融合了成熟和少年感。 这位曾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队长此时带着引诱的性质，暗哑着开口：“阿狸，叫我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就满足你的一切。 池听意好像明白了即将到来的是什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图洛宁。” 话音刚落，男人宽阔的肩背如同巍峨的雄峰，倾身压下。 图洛宁再一次贴上了两片柔软的宛如云朵的嘴唇，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他不知道云朵是什么触感，但肯定没有女孩的嘴唇柔软。 也不会有这样灼热的温度。 粗粝的手指抚摸她的脸，一点点从浅粉色的头发，到咖色的眉，在她饱满的耳垂上停留了许久，爱不释手地揉了揉。 再到脆弱的脖颈，感受着她脉搏跳动的频率。 她的头发顺滑，皮肤细腻，脖颈紧绷的经络很像青蕤花的枝条。 很快，图洛宁就不满足于只是贴着。 他含住了女孩的上嘴唇，轻嘬着，晗口允着。 池听意一只手想要抓着他的手臂，可是他手臂肌肉绷紧，蟒筋虬结，摸上去不舒服，她转而去攥着他心口处的衣服，喉咙溢出 一声满足的哼声。 她的口耑熄给了图洛宁鼓励，他吻得更加用力。 图洛宁从来没有亲吻过，连拥抱牵手都没有过，偶然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大多都是直接到最后一步。 哨兵如此，普通人也是。 热烈的亲吻代表着充沛的感情，很多人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发泄。 就算看到了他也嫌恶心避开。 口水有什么好吃的？ 池听意知道亲吻不止是这样，她伸舍，忝了下他的嘴唇。 图洛宁怔愣了片刻，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眸中仿佛蕴着狂风暴雨。 那座巍峨雄峰再一次凶猛地压了下来。 曜月队长是位好老师，也是位好学生，只教一次，剩下的都无师自通。 他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 就这么闯了进来。 她的嘴唇好热，没想到他的嘴唇更热，两个人都感觉快要融化了。 图洛宁的舍尖扫过内壁，刮着上颚，不放过里面每一寸。 两人纠缠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快速跳动的心脏。 图洛宁的左手将女孩单臂抱起，让她坐在自己半跪着的腿上。 严丝合缝贴着。 这样一来，池听意的位置稍高一些，她双手搭在队长的肩上，低头看着他。 仰头的角度，像是一只等待索吻的大型犬。 犬类和狼类本来就很像。 她的手拂过图洛宁好看的眉眼，在他左侧眉毛上面的伤疤停留了片刻，再次低头亲吻了下去。 那只机械手臂按在女孩的背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揉搓间衣服都弄皱。 图洛宁撬开池听意的牙关，吸口允着，抵到最里面，攫取着她的新鲜空气，让她口耑得更重。 他喜欢听这个声音，想到她是因为自己发出这样好听的口耑声，就感觉体内火焰燃烧得厉害，烧得血液沸腾。 他没什么技巧，只是凭着本能，一而再地夺取着女孩的呼吸。 池听意的舍根发麻，她嘴巴大张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津夜从唇边流下，她连忙拍打男人的肩膀，想要把他推开。 图洛宁没有放开她，只是顺着唇角，一点点口允吸，慢慢向下，忝到下巴，将她的味道全都吞掉。 是甜的。 他只是厌恶别人的口水，不厌恶她的。 图洛宁来到女孩耳边，刮过薄薄的耳廓，含住饱满的耳垂，嘬饮一般将耳垂忝得通红。 雪白的脖颈有点痒。 有红色的印子。 池听意被弄得很痒，肩膀瑟缩了一下，无意识想要躲，被男人扣得更紧。 机械手臂箍起人来，没轻没重的。 好一阵亲吻之后，池听意感觉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不至于完全被小头控制大头了。 但是看到曜月队长闭着眼睛沉溺的模样，她感觉好像是自己控制了他的大头。 【那个机械手臂，啧啧......冰冰凉凉的，先用滚烫的手，然后再换机械手指，爽死！】 脑中不合时宜响起蒋梨的声音，池听意吞咽了一下，喉头有点干。 s死我？ 看这个趋势好像是会s死我....... —— 谭秋数了数剩下的队友，包括她在内，还有五个人。 刚刚一共有四名队友在混乱中被那行踪诡谲的细线捆走。 她不清楚那个细线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看队长的神色，应该是与此行的目标有关。 那四名队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该死的污染物，先是扰乱他们神智，然后再趁乱偷袭，这样有战略和头脑的污染物她也是很少见。 不知道队长那边怎么样。 “谭姐，我们去找角哥他们吧，可能早点去他们还有得救！” “是啊，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 谭秋攥紧武器，手背青筋暴突。 她强忍悲痛，压抑着即将失控的冲动暴怒：“队长还没出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现在先找到出口的位置，休整之后等待队长。” “可是......” “没有可是！队长不在，现在一切听我的指挥，你们的精神全都受到影响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要先保全自己，然后才能有机会救他们！” 谭秋打断队友的话，不给他们再次开口的机会，指挥着继续前进。 可是刚刚因为跟那群人争执之后换了方向，导致他们来到一条陌生的路，只能一边走一边探路。 “谁！”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手电照过去，看到一个瘦削的人影。 谭秋还以为是污染物，险些就发动攻击了。 “是我！是我.....救命啊，对不起，我不该跟你们吵的，救救我、救救我吧.......” 听声音，是那个叫阿潘的干瘪男人。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捂着脸嘤嘤哭着。 真是个没用的哨兵。 谭秋几人松了一口气，但是武器仍然没有放下。 “怎么就你一个人？刚刚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