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恶毒反派的剑灵》 1. 穿越了 问道山万法门禁地深处 “裴听风,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是斗不过我的。” 宋闵狞笑着,狠狠地踩在裴听风手背上。 裴听风整个人被泥和血糊了满身,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一只手被宋闵狠狠碾了几下不说,另一只手还被一把通体漆黑的剑钉在地上。 至于他双腿的部分,则是从膝盖以下,全部都是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破烂的布条。 真是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 宋闵似是觉得光踩两下还不太过瘾,又把裴听风右手上插着的剑拔了出来,再狠狠地插了回去。 痛得裴听风一瞬间弹了起来,又被宋闵狠狠一脚踩了回去。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宋闵踩在裴听风的背上,抓着裴听风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 “裴听风,六岁那年,我让你给我当狗,你不答应。” “你那时候想过,你会有今天吗?” “今天本座就给你个反悔的机会,只要你跪下来喊我主人,然后把我靴子上的血舔干净。我就赏你个痛快。” “嗬嗬,哈。” 裴听风嗓子干得出血,艰难地笑了一声,费劲仰起头看向宋闵,一双深棕色的眸子亮得像火,一字一顿: “你,做,梦。” 裴听风说完这几个字,就闭上眼,丹田处迸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在宋闵惊恐的表情中,整个人裹挟着周围的一切,化作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 熟悉的片尾曲响起,《问道》第四十集结束,反派裴听风正式下线。 可是。 可是,明明在原著里,裴听风才是男主。 而宋闵只是个男二啊。 结果在剧版里,连裴听风的官配女主,都成了宋闵的后宫之一。 我恨。 她好不容易看本男频爽文,结果剧版就给她拉了坨这么大的。 苏云生这下才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被夺气运的男主”。 “一种植物!” 苏云生一脚踢在墙上,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了。 “编剧是脑残吗?想出这种剧情是来报复社会的吗?!” 苏云生踢了一脚还是觉得不解气,一气之下把自己的刚准备泡的泡面面饼,空口给吃了。 “咯吱咯吱”的,跟耗子似的。 她辛辛苦苦上了一上午的实验课,回来打开平板,想追个剧,直接就是开屏暴击。 她就不应该信网友说的,这部剧拍得特别还原。 还说什么四十集还把裴听风绝地逢生的高光时刻拍活了,裴听风身上那股劲展现得淋漓尽致。 结果呢? 高光时刻全给换到了宋闵身上不说,还把裴听风给虐杀下线了。 苏云生气得把手上的面饼当成宋闵,又狠狠啃了一大口。 暴躁的后果显而易见,苏云生直接被哽住。 杯子就在二十厘米外的桌上,但是她根本来不及拿,就翻着白眼滑到了地上。 我被哽死了,好丢脸的死法。 这是苏云生晕过去前的倒数第二个念头,而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还没来得及删发弹幕讨伐脑残编剧,为裴听风应援呢。 ———— 苏云生只觉得灵魂像是被裹在什么柔软却坚韧的泡泡里,飘飘荡荡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始终迷迷瞪瞪,甚至感知不到时间的概念。 只记得耳边始终有一个温和带着沙哑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念着: “救救他,救救他。” 救谁啊,怎么救啊? 又不说个清楚,还特小声,跟蚊子在耳边“嗡嗡嗡”似的。 苏云生不满地摆摆手,她连自己最喜欢的男主裴听风,都没法去救呢,还管得着你这些吗? 但这个声音锲而不舍到死皮赖脸的地步,一直在苏云生耳边念叨。 大有苏云生不同意,就这么一直念到她同意为止的意思。 苏云生不厌其烦: “救救救。别吵我睡觉。” 耳边终于清净了,苏云生也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等苏云生再次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 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说,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这是在棺材里?! 苏云生大惊。 不是,现在殡仪馆这么不负责的吗,都不检查一下死者有没有彻底死亡的吗? 其实她觉得她还能再抢救一下来着,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她啊。 苏云生本来只是想伸手拍拍脑袋上方的墙壁,试试能不能出去,结果一个念头闪过,整个人直接就出现在了外面。 就是目前这个处境好像有点不太妙。 苏云生愣愣地看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向自己眉心刺来,一时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还是被人狠狠拉了一把,苏云生才险险躲过了那一剑,黑衣人见一击不成,马上又是一击。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哇!” 刚刚拉了苏云生一下的少年,立马又推了她一把。 “还不快走,是等着和我一起死在这吗?” 到底是生死关头,苏云生也没愣太久,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把把人往自己背上一扔,直接就往前冲。 也没傻傻地跟偶像剧里的傻白甜女主角一样,非要愣在原地弄清情况才走,甚至还想去用爱感化敌人。 开什么玩笑他们都用剑招呼你了,还用爱去感化他? 你是圣母/圣父吗? 或许是睡得太久了,苏云生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背着个人还能跑得飞快。 再加上少年的指路,不过两个多时辰,苏云生就把追杀的那几个人给丢在了身后。 甚至她感觉自己还能背着少年,再跑个来回。 就是说,要是自己大学也能有这个体力,那她还担心体侧和校园跑干什么啊,直接就去报名负重马拉松了好吗? 虽然苏云生状态看起来还行,但少年好像有点不太好。 他瘫坐在树下,头发糊了一脸,整个人奄奄一息,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要断气。 少年:任凭谁刚经历一场追杀,身上还有伤,就在没有防护的和谐号上坐了快三个小时,也会想死一死的。 “你还好吗?” 苏云生蹲在少年身旁,戳戳他的肩膀。 看来看去,这人浑身上下好像也就肩膀这里没什么明显的伤了。 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倒是一双深棕色的眸子亮得跟对装满水的小灯泡似的,看着怪可怜的。 “咳。”少年猛咳了一声,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我还好。” 都流血了啊喂,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好吧! “你是风吟剑剑灵,对吧。” 苏云生蹲在他身前,露出毛茸茸的发顶,看起来手感很好,少年眼珠子都快粘在上面了,眼里想摸的渴望都快压不住了。 “我是你的主人,裴听风。” ??? 少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雷霆东西吗? 这放在哪个平台都过不了审吧。 苏云生刚想吐槽,大脑捕获一个关键词,又猛地抬起脑袋。 速度之快,真让人害怕她一个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的脖子给闪了。 “刚刚你说你叫什么?” 苏云生盯着裴听风,像是想从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泥潭里打了个滚出来的少年身上,找出跟原书形容的那个“清风朗月、长相俊美,连续三百年霸榜三界美男榜第一”的形象,有哪怕半点相似之处。 很可惜。 苏云生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就差把裴听风整个人扒光检查一遍。 她也只能看出这两人都是深棕色的眸子,以及左手腕骨上都有一颗痣。 “你是裴听风?大雍京都裴家嫡幼子裴听风?” 虽然裴听风现在脏得跟什么似的,但依旧挡不住苏云生见到自己喜欢的角色时激动的心情。 一醒来看到黑衣人的装束,苏云生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了解自己到底穿越到了哪里,还在不在地球。 要是自己穿越到了五胡乱华,或者某个丧尸世界,那才是真的完蛋。 这下听见熟悉的名词,苏云生知道自己是穿到《问道》里了。 虽然这是修真世界观,也存在一定的生命危险。 但好歹是穿越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观,还能够看到自己喜欢的角色。 苏云生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力极强。 穿越就穿越吧,反正她在原世界也是个孤儿,没什么朋友,成绩还很一般,实在是没什么好留恋的。 至少在这看起来自己和裴听风关系不错,说不定还能被主角带飞呢。 苏云生美滋滋地想,而且自己穿越了还能把期末考给躲过了呢。 苏云生一想起下周就考试,而自己还没看两页的专业书就头疼。 咱们这穿越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是吧? 不过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是穿越到原著还是剧版里了。 “是啊,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离京城裴家满门抄斩已经过去九年了。” 裴听风盯着苏云生头顶晃荡的呆毛,神情落寞。 他倒是也没问为什么苏云生作为一柄剑却知道这些。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 而且,他相信就算苏云生她现在不说,之后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就是,等他去探究的时候,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手段了。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清澈的眼睛,内心无数的阴暗想法,扭曲咆哮着想要爬出来,笼住面前一无所知的苏云生: 他一向对于别人的善恶极为敏感,苏云生不仅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更是自出生以来,他见过的,眼睛最干净的人,对他只是最纯粹的善意。 这样的苏云生,他死也不会放手。 见苏云生看过来,裴听风眸子里最后一丝晦暗也消失不见。 微微歪头,还是那副天真到近乎软弱的神情。 2. 问道山 苏云生敷衍地冲他笑笑,根本没注意到裴听风刚刚一系列的想法,一颗心简直快跌倒了谷底: 好的,听了裴听风的话,苏云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们这是穿越到了后妈版本的《问道》里了。 原著和剧版第一个区别就是裴家是否被抄家。 原著里裴家是坚定的保皇党。 裴听风和宋闵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两人一起踏上仙途,整整做了上千年的兄弟。 甚至连飞升,他俩都是前后脚。 但剧版里,裴家被塑造成叛国通敌还贪污赈灾款的大反派。 被判满门抄斩,连行刑都是国师监的刑。 全族上下也就只有裴听风侥幸逃出。 苏云生翻了个白眼,真的很想骂人,不过: “你刚刚叫我什么?” 风吟剑?是她记得的那个风吟剑吗? 原著里裴听风身上唯一的污点—— 堂堂剑道第一人,他母亲留给他的本命剑。 居然是一个毫无灵气的破铜烂铁。 偏生裴听风还宝贝得很,从不让风吟剑沾血不说,还收集三界各种奇珍异宝给它做剑鞘。 真的是就算自己穷得连丹药都在黑市上淘瑕疵版。 也不愿意让风吟剑身上有任何一个价值低于一万上品灵石的配饰。 “风吟剑灵啊。” 裴听风歪歪脑袋,小白花似的脸蛋上是极为纯粹的高兴: “我就知道,母亲留给我的剑绝非凡品,这不就生出剑灵了吗,还救了我一命。” 裴听风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特别像苏云生宿舍楼下的那只流浪狗。 那只小狗每次见到她,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小炮弹似的冲上来讨火腿肠。 苏云生叹口气,顺手在裴听风脑袋上摸了一把。 果然,手感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谁家穿越能惨成这个样子啊,穿进剧改后的地狱级难度副本不说,还不是人了都。 “你怎么知道我是风吟剑灵的?” 苏云生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刚说了句废话,她自己从剑里钻出来的,不是剑灵是什么? 难不成是土地婆吗? 果不其然,裴听风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本来就脏的脸,更是一道黑一道白,脏得别有特色。 “一道白光闪过,你就从里面钻出来了呀。” “还把那些黑衣人给吓了好大一跳呢。” 虽然苏云生立马就暴露了她是个战斗废柴这一事实。 但没事啊,她跑路够快就行了。 只是至今仍不知道,她一个大学体测八百米能跑六分钟的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背着个人,靠自己两条腿纯靠跑,甩掉那三个金丹初期修士的。 “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几个人怎么一直追杀你?” 她倒是记得原著的剧情,但剧版就不知道了。 难不成是宋闵这时候就发现裴听风还活着了? 只是也不应该啊,要真是宋闵发现了,只会不死不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甩掉了。 这怎么看起来更像是被抢了什么有点价值,但不算特别重要的东西。 能杀了出气最好,杀不了也无所谓似的。 果不其然,苏云生看见裴听风腼腆地笑了一下,转头就从心口处摸出一块通体水蓝的玉佩: “他们杀人夺宝被我撞见了,我还在旁边捡到了这个。” “看起来品质很不错,以后炼化了给你做剑穗上的珠子。” 苏云生直接两眼一黑。 哥,你这波被追杀是真不冤。 也没听说过原著男主是个魔丸呐。 问道山 “混沌初开,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传说遁去的其一就落在问道山脉上,形成了一座山。 后来万法门第一任宗主就在此地开山立派。” “此后千万年,万法门三界第一大宗的地位始终无人能撼。 至于传说中其一所形成的那座山,被叫做凌云峰,上面住着当今的三界第一人—— 归元剑尊萧铛。” “就是剑尊从来没收过弟子,每次有慕名而来的弟子都是被他推给他师兄——万法门掌门沈晏沈掌门教了。 要是你们今日谁能拜入归元剑尊门下,那得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啊!” 今日是万法门收徒的日子,无数人从三界各地赶来,想拜入万法门下,得证大道。 就算无法最终成为内门弟子,只成了外门杂役弟子,那也能延年益寿,有别于凡人了。 人本就多,就算是山脚一个不起眼的小算卦摊也人满为患。 白胡子老头一边捻着胡子,一边慢慢悠悠地从开天辟地讲起这段人尽皆知的传说故事。 就是那双格外清明的眼睛看着面前堆满的灵石,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从苏云生穿越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苏云生一路上拖着裴听风紧赶慢赶,可算是赶到了。 裴听风现在可谓是史诗级的进步—— 无防护坐和谐号且保持发型不变。 毕竟少年人在自己的剑灵前还是会注意保持形象的。 总不能每天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吧。 那多影响自己作为主人的尊严啊。 “生生,我们终于到了。” 裴听风仰头看着万法门大门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梯”。 看了半天,低头对着旁边矮他半个脑袋的苏云生郑重其事地说: “这里的山真的好高啊。” 本以为他要吟诗一首,苏云生都开始准备拿出小本本记录男主的第一句金句时。 结果就憋出这么个玩意儿。 直接给苏云生气笑了,她对男主本就稀碎的滤镜这下直接碎了个底朝天。 都说了,修仙界不能少了文化课,看看这都养出个什么丈育玩意儿来。 还有,要是天下第一连句诗都不会背,那不是招笑吗? 裴听风:我那是为了隐藏我的震撼好吗,不然显得我多没见识。 苏云生:你以为你说这玩意儿就很有见识了吗? “兄弟,咱们多读点书好吗?不然显得咱们多没文化。” 一个活泼的少年音插了进来。 苏云生一抬头,只觉得自己看到一个成了精的黄金,在向她和裴听风走来。 明明是深秋,这人还拿着个一看就很贵的扇子在那里扇来扇去,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配饰。 倒是意外的和谐。 就是浑身上下写满了“人傻钱多”四个大字。 “那你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呢?” 裴听风虽然不满这人打断自己和生生说话。 但他到底还是遏制住了自己内心快要溢出来的恶意,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虚心请教。 “嗯,当然是‘问道万法山,山高得很呐’。” 人形黄金吟诗似乎给自己吟美了,手一拱。 “在下天衍门许平安,敢问兄台贵姓?” “免贵姓裴,裴听风。” 裴听风也跟着回了一礼。 这人是个傻的。 知道这人没什么别的心眼,裴听风倒也乐得陪着装傻,哄苏云生开心。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发现苏云生好像特别吃傻白甜这一套。 每次他这样干 点无伤大雅的蠢事,再睁大眼睛对着苏云生装可怜。 她总是面上看着一脸嫌弃,但心情总会雀跃几分,走路都会轻快不少。 这不,没看到苏云生嘴角都上扬了几分吗? 苏云生简直不忍直视,刚刚裴听风那股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样子,其实挺好的。 这下好了,直接成古风小生了。 “那这位姑娘呢?” “我叫苏云生。” 虽然觉得很尴尬,但奈何自己家男主喜欢呢,那就舍命陪君子呗。 苏云生忍着自己想要用脚趾挖城堡的欲望,照着两人的样子,别扭地回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扬着脑袋大步走过。 丢下一句“装货”和隔了七八步都能闻到的梧桐清香。 几个人杵在那,挠着后脑勺,尴尬得不行。 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和对方对视。 不过好在上空传来一个女子空灵的声音,拯救了快要被尴尬淹没的几人: “问道山万法门第一千二百八十三届收徒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考核内容是‘登天梯’。” “此天梯共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五级。 唯心性坚韧者、道心坚定者方能登顶,对同伴痛下杀手者,永世不得录用。” “问道之路漫漫,各位同道,祝你们好运。” 女子话音刚落,万法门紧闭的大门轰然大开,露出天梯全貌: 洁白如玉的天梯,一级一级直至云雾深处,看不见尽头。 这登天梯,登的怕不是天吧。 倒是没人问登到多少级算成功,众人都是来求仙问道的,当然是登得越高越好。 毕竟难道你还能问飞升的最低条件是什么吗? 又不是现代的考研调剂。 “生生,我们走吧。” 裴听风看着高耸入云的天梯,从目睹自己亲人死亡后,就哽在胸口多年的那口恶气,忽然散了不少。 不是说仇恨消失了,只是他忽然明白,这一切悲剧的根源就是自己不够强大。 要是自己够强,他就不会只能在一边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得依赖别人保护自己。 所以,就算是为了保护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件遗物——云云,他都得拜进万法门。 这天梯他裴听风,登定了! 裴听风还在那边豪情万丈,苏云生这边就被许长安带来的各种糕点给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许长安真的是松弛到了一种地步。 别人登天梯的登天梯,发誓的发誓。 许平安倒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毯子铺地上,还把糕点拿出来堆上面,拉着苏云生挨个品尝。 不像是来拜师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苏云生拿了上帝剧本,知道不论是原著还是剧版,裴听风都能拜进万法山,倒是一点儿也不急。 反正她是裴听风的剑灵,只要裴听风进了万法山,她不也就进了吗。 再说了,她一个剑灵努力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能修炼成绝世神兵? 虽然万法门门规在那儿,但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裴听风,你尝尝,这个桃花酥超级好吃!” 苏云生吃了一块桃花酥惊为天人,嘴角还带着糕点渣,就举着自己啃了一半的桃花酥招呼人。 小脸粉扑扑的,格外可爱,跟洋娃娃似的。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枣泥玫瑰糕也很好吃。” 许长安从一个精致的小盒里拿出一块长得跟艺术品似的糕点,倾情推荐。 “这可是我求了我们家大师姐很久,她才肯给我做的,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修真界就是不一样,做个糕点都能开挂。 3. 问心境 “这糕点可是我师姐特意用在珍宝阁拍下的归墟凤凰真火制作的。” “用这个火做出来的灵食、糕点能够在保留食材原本鲜味的同时,还能将这些味道完美融合。” “这可是我试了几百种丹火后,才得出的结论。” 许长安捏着一块枣泥玫瑰糕,一脸可惜。 “就是我母亲骂我暴殄天物,不允许师姐帮我做糕点了。” 苏云生无语,天衍门大师姐,还手握凤凰真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裴听风之下第一人——梅若川。 她到底何德何能,能够吃上这位大神亲手做的点心哇。 三界众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 得罪谁都可以,就是别得罪梅若川。 天衍术举世无双不说,还用得一手好毒。 最关键的是,得罪了梅若川,她是真的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啊! 只是这人在原著里是一个特难搞的大反派。 她不知从哪听说她师弟的死和裴听风有关,原著一共三千章,她就追杀了裴听风两千章。 前五百章是因为裴听风还没来得及踏上仙途。 后五百章是因为裴听风飞升了。 不过按照梅若川的性格,怕是没多久也会跟着飞升上来,继续和裴听风作对。 按照许长安这个说法,他该不会就是梅若川早死的师弟吧? 倒也不怪她不知道,毕竟在裴听风正式下山历练,在三界展露头角时,许长安都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也没人愿意去戳天衍门众人的霉头,每次提起那位早死的少主都讳莫如深。 是以原著里根本没提过那位早死少主的名讳。 苏云生颤颤巍巍:“许长安,你师姐是不是叫梅若川啊。” “是啊是啊,你是不是也听说过我师姐的名字。” “我跟你讲她可厉害了,还是除了母亲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许长安一口一个糕点吃得飞快,看得让人怀疑他当初早死会不会是因为吃糕点吃太快哽死的。 “母亲平时要忙门派事务太忙了,所以我从小就是师姐带大的。” 许长安的话语间带了点小小的抱怨:“就是师姐对我实在是太严格了,所以我现在跑出来拜师学艺。” “这样她就管不到我啦!” 许长安第无数次惊叹于自己的聪明才智,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人。 “许平安。”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许平安肩上坐着的小人里传出。 许平安秒怂,一瞬间就低下了脑袋: “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滑跪之快,道歉之熟练,令人叹为观止。 这得是闯过多少祸才能做到这么熟练? “诶,对了,小云云,他们都在往上爬了,你怎么不去......” 许长安转移话题,结果话才说一半,就眼睁睁地看着苏云生身影虚化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就出现在离他们至少三百阶台阶的小平台上。 “啊?” 这人开挂了吧。 “这人应该是那位裴听风的本命剑灵,只要她想她就能回到自己本体旁边。” 梅若川解释道。“应该是她主人在灵海里唤她了。” “安安你也得加快速度了。” “虽然师尊已经跟万法门掌门打好了招呼,但你的入门考核成绩不太好的话,还是会影响你在这里交友的。” 至于不要和别人家的剑灵走得太近,不太礼貌这种事,梅若川提都没提。 她们家安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和谁交朋友就交朋友。 至于裴听风不高兴? 打一顿就好了。 实在不行,把那把剑抢过来给安安当个玩具也不是不可以。 裴听风:我惹你没? 至于苏云生这边,确实和梅若川这边说得差不多。 至于是怎么唤的,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生生,你已经好久都没跟我讲话了,交了新朋友就不理我了。” 裴听风眼睛都红了,配上少年人婴儿肥还没褪去的脸蛋,跟个小兔子似的。 还怪可爱的,看得苏云生心疼没多少,倒是很想直接上嘴啃一口。 明明苏云生是他的本命剑灵。 明明这个世界上,他们两个才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和许平安相谈甚欢,心底的嫉妒快要把自己给吞没。 他明明嫉妒得要命,想要把苏云生拴在自己身边,让她一辈子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却为了不把生生吓到,不得不用这种幼稚得可笑的方式吸引生生的注意力。 裴听风无比痛恨自己现在的弱小。 要是他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能够护住父母兄姐。 要是他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明知那个散修不怀好意,还得假意顺从。 要是他再强大一点,是不是生生的注意力就会全部落在他身上了。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小了。 弱小者连愤怒都显得如此滑稽。 “你这叫始乱终弃!” 裴听风见苏云生根本就没认真听他讲话,眼圈说红就红,还带上了哭腔。 引得周围一干人,那是阶梯也不爬了,就站在这看热闹。 毕竟台阶一会儿还能爬,山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热闹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明明我才是你的主人!” 哦莫,看着年龄也不大啊,居然玩得这么花。 看来是他们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人开始散起了瓜子,还有人在一旁起哄: “不是我说风凉话啊,你这位道侣就是不要你喽,她啊,有新欢啦!” 苏云生两眼一黑,你们知道裴听风哭了有多难哄吗? 就在那挑事。 裴听风一听这话,嘴巴更是撅得能挂油壶了,看着好不可怜。 眼看着裴听风又要掉金豆子,苏云生赶紧拉着人一边往上走一边哄人: “我没有不要你,你一叫我我不就回来了吗?” “我最喜欢的肯定还是你啊,我抛弃谁都不会抛弃你的。” 苏云生说得可真诚了,就差当场发个心魔誓以证清白了。 “那到底谁做的糕点好吃?” 裴听风抹抹眼泪,掩下嘴角那抹得逞的微笑,继续委屈巴巴地发问。 苏云生想起赶路的那半个月,裴听风做的那些黑暗料理,简直眼前一黑。 但她还是违心夸赞,语气忒真诚: “当然是你给我做的。” 只能说,要不是裴听风就算没了主角光环,也还是重要剧情人物,不至于很早就下线。 否则都不用宋闵处心积虑,光是他自己做饭都能把自己送走。 关键是这人自己做饭就自己做饭吧。 她明明都说了她是个剑灵,不需要进食。 但裴听风做好饭还是会第一时间拿给她尝尝。 这是明知道她不会被毒死,搁这儿拿她试毒呢? 苏云生又心软,一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会一味地说“好吃”,给裴听风夸膨胀了,在创新黑暗料理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那还差不多。” 裴听风满意了,也不作妖了,开始认真爬楼,只一会儿就把众人甩在身后。 甚至他还让苏云生变小,坐在肩上,让自己带着苏云生往上爬。 苏云生先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坐一会儿就躺下了,躺着躺着快要睡着时。 眼前一黑,随即就重重摔倒在地上,抬头一看: “不是,我那么大个男主呢?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苏云生真的对修真界的这些骚操作无奈了。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观里走在路上都有可能会被拉进秘境。 但是你拉就拉啊,把我本体往地上摔是几个意思啊?! 她本体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这一摔,又给摔了几小块黑色的碎屑出来。 感情不是你自己的身体你不心疼是吧。 苏云生没急着观察自己到底是被拉到了哪里,倒是第一时间蹲下把自己的本体捡起来抱在怀里。 这要是裴听风看见了又要开始大惊小怪了。 说不定师也不拜了,当场就要嚷嚷着要给她找最好、最漂亮的材料来补补。 等苏云生再一抬头,发现自己飘在一个云雾缭绕的空间,上下皆不见尽头,还怪冷的。 “你不是人,来万法山所谓何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才不是人。” 苏云生下意识回怼,这老头怎么还骂人呢,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好像确实不是人来着。 老头没理会苏云生的暴躁,还是那股平静、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跟人机似的: “我万法门从不收非生命体做弟子,你现在可以自行离去了。” “我又不是来拜师的,我是跟着我主人来的好吗?” “难不成你们收弟子还要把他的本命剑给扔出去不成?” 苏云生那是理不直气也壮,主打一个谁声大谁有理。 不过她要是也能跟着裴听风拜进万法门,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她是剑灵,但万一万法门就有适合剑灵的修炼办法呢? 到时候她就可以和裴听风一起并肩作战了。 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她们家男主。 在现实世界她揍不了编剧,但这都到修真界了,她还揍不了宋闵吗? 护犊子,她们可是专业的。 还有,修真界的战斗诶,光是想想就觉得特别有意思,说不定还会特效乱飞,不知道得多好看。 就是虽然苏云生觉得叫裴听风“主人”很羞耻,但到底也只是形势所迫,暂时喊一声而已,羞耻一下也就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钻进剑里,然后让裴听 风把她带进万法门?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万法门的护宗大阵和镇山神兽是吃素的啊。 但凡生了灵智的东西,都得在他们那过了明路才能上山。 毕竟万法门里面可是封印了不少恶兽,要是混入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把他们放出来了,那不得三界生灵涂炭啊。 而且是万法门不允许弟子在入门之前,就拥有生了剑灵的本命剑的。 新弟子年龄尚小,尚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易被有心之人引入歧途。 苏云生想要跟着裴听风混入万法门。 唯一的方法就是在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这过了明路。 而且苏云生早就对原著里,裴听风入门试炼时遇到的、万法门开山大宗主的残魂感兴趣了。 毕竟这可是所有修仙男主都有的随身金手指老爷爷,在前期可是帮了裴听风不少忙。 这下苏云生倒是比裴听风先遇到了。 而苏云生眼前这位,不出意外就是那位万法门的开山大宗主——浮山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当初的三界最强战力,浮山就算是白胡子老爷爷形态,那也是硬朗魁梧。 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拎着长枪去魔界杀个三百回合。 “小娃娃,你说得有些道理。那本道就放你进山吧。” 本来苏云生还以为自己得跟他拉扯几百回合,发点心魔誓、签点什么协议才能进山来着。 或者说她会被直接赶出去来着。 但浮山愣了一下,不知道听到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同意了苏云生的说法。 甚至他还一挥手,一道白光没入苏云生的身体。 “万法山门规不可改,但有人为你担保,遮掩身份,那我就为你破这一次例吧。” “但是你若是对万法山不利,本道就亲自将你逐出山去。” “去吧。” 苏云生直接愣在了原地:不是,您老这么草率的吗?你这样很让我为以后我在万法门的安危而担忧啊!!!! 一股不算特别轻柔的力道将苏云生托起,苏云生翻了个跟头,落在一个柔软的沙发上。 沙发???!!!! 苏云生直接愣在了原地,她怎么突然回地球了? 还有她屁股下这柔软的触感,还有屋里这熟悉的装修,根本就是她家啊。 她回地球就回地球吧,可这是给她送回哪年了? 就目前这些装修,分明是她上小学那些年的样子啊。 果不其然,苏云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短小、圆润,甚至手腕上还带着个她现在已经带不上的银镯子。 脚上还套着一双自己哭着喊着非要买的荧光粉水晶高跟鞋。 苏云生直接两眼一黑。 “小乖,在那里愣着干什么呢,快点来洗手吃饭了。” 从厨房里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男子。 从他身后又钻出一个还没来得及换下西装、端着碗的年轻女子。 “你妈妈今天升职了,我们做了你最喜欢的油焖大虾和妈妈喜欢的蒜香排骨,我们一家人今天好好庆祝庆祝。” 男子把手上的菜盘放下,转头又开了一瓶可乐: “今天我们允许你喝两杯可乐,但是事先说好哦,今天晚上要刷两遍牙。” 那正是苏云生去世多年的父母。 苏云生站在原地,一时间不敢向前: “爸爸妈妈。” 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眼泪就先开了闸。 这还是苏云生头一次体会到泪阀打开的感觉。 眼泪真的是跟水一样,顺着脸蛋就开始往下流。 直接把脚尖的地毯打湿了一小片。 “哎呦喂,我的乖乖,是谁在学校里欺负你了吗?” 苏母连忙把手里的菜放下,就扑过来抱住苏云生。 也不管身上这是为了开会新买的西装了,就着袖子就开始帮苏云生擦眼泪。 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心疼,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跟着苏云生一起哭了。 “小乖,只要你说,爸爸妈妈明天就去学校找他们去。” 苏父把身上的围裙解了扔一边,两步过来就把娘俩给一起抱住了。 要不是他害怕围裙上的油烟味熏到她们,他连围裙都来不及解。 苏云生一边哭得直抽抽,一边还在费力解释: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想爸爸妈妈了。” 从他们飞机失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她已经十年没见到过爸爸妈妈了。 一个孤女,在没有爸爸妈妈的世界上一个人生活了十年。 她快委屈死了好吗? “好,那爸爸今天晚上就给老师请假,妈妈等会儿就跟领导说把年假提前休了。” “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玩几天好不好。” 苏母也不问为什么明明早上还见到他们了,怎么晚上就开始想了。 她们家宝贝就是难过了,就是想了。 她们做父母的,不就应该照顾孩子的情绪吗? 4. 大师姐 “都怪妈妈最近忙着工作上的事情,都没时间陪我们家乖乖了。” 苏母抱着苏云生,温柔哄着,干燥温暖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带着股苏云生记忆里最熟悉的力道。 “妈妈跟你保证,我们这次出去旅游,妈妈一条工作上的消息都不回好吗?妈妈一定一直陪着我们小乖。” “你骗人,妈妈你骗人,你才没有一直陪着我。” 苏云生哭得更凶了,她们明明,明明把她一个人丢下了好多好多年。 也就只有在父母面前,苏云生才可以不用再故作坚强,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甚至带着股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特有的娇蛮。 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是爱她的,会始终无条件包容她。 “好,妈妈骗人,但是妈妈这次肯定不骗乖乖好吗?” 苏母把苏云生稍稍从自己怀里挖出来,看着苏云生的眼睛。 她那一双总是温柔沉静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盛满了哀伤。 就像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一样。 “好。” 明知是假的,苏云生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抱着母亲的腰撒娇,“我不要坐飞机,这次我们就在家附近玩好不好?” “都听我们家乖乖的。” 只要苏云生有所求,苏父苏母就没有不应的。 这几天苏母果然如答应她苏云生的一样,没有处理工作上的任何事情。 三人每天一起骑着自行车,把家附近所有的犄角旮旯全都给逛完了。 天天跟三个街溜子似的,一大早在家吃了早饭,就顶着个草帽,骑着单车出门,专往各种小路钻。 没有任何目的地,一看到岔路,就让苏云生决定往哪边拐。 就是几人偶尔会直接骑进别人家里去。 人家一大家子在自己家里吃饭吃得好好的,忽然就有几个人骑着个单车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了,冲他们尴尬笑笑,又扛着自行车跑了。 莫名其妙的,像是刚从哪个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甚至有时候运气背点,还有可能出发被大黄追的隐藏条件。 这时候几人就只恨自己爸妈没给自己多生几条腿了,就两条腿蹬单车,快蹬成风火轮了都。 就是坐在万法门凌霄峰大殿里的几个峰主,看着苏云生的问心境里的景象觉得莫名其妙—— 别人最想要的要么是长生,要么是钱权美色,再不济也是家族复兴,阖家美满。 咋到你这了,就变成被狗追了? 咱都是一脚踏上仙途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追求? 还有,你一个女孩子,被狗追就这么好玩的吗? 苏云生:不能,如果被狗追就能和爸妈见面的话,其实我愿意每天都被大黄追来着。 苏家这三人就是三个魔丸,把家附近全给霍霍完了,甚至还找到了家她们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宝藏馆子。 他们家做家常菜简直一绝,比苏父做的还要好吃。 最好笑的是苏父还缠着店老板,非要买他们家的秘方,学了之后绝不外传,只在家里做给苏云生她们娘俩吃。 只是,分别的时候还是很快就到了。 幻境之所以会迷惑人心、将人困住,无非就是你自己在心里相信它的存在,你自己给了它存在的土壤。 你愈相信,它就愈强大,如此循环,只会永远困在幻境里。 虽然万法门的问心境一般不会这样,它只是叩问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但若是困在里面久了,还是会损伤识海的。 其实苏云生倒是很想一直待在这里,这里有父母陪着她,没有外界的任何烦恼。 但她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是假的,根本没办法自己骗自己。 虽然万法门的问心境技术高超,但到底没见过现代的高科技。 她拿手机刷个视频,全部的视频都诡异到一种地步—— 僵硬得像AI就算了,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拍的是校园段子,里面的学生却穿着万法门的校服?! 天地良心,她敢打赌,全国除了那些收费高得离谱的私立学校,怕是没几个公立学校的校服会是古装样式,而且看起来质量还这么好。 既然是校服,你就好好给我做没有任何版型的肥大运动服啊,你们穿得这么好看,我是真的会忮忌的。 “乖乖,你在那边也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空就多出去走走,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苏母慈爱地摸着苏云生的脑袋,整个人从脚开始消散,很快蔓延到上身、脸上,最后是落在她头顶的手掌。 “爸爸会照顾好妈妈的,你不用担心,就是爸爸没办法保护你了,小乖。” 苏父想伸手擦擦苏云生脸上的泪痕,但还没碰到苏云生的脸就消散了,只留下最后一句: “你要好好的。” “爸爸妈妈!” 苏云生尖叫着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旁边还躺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裴听风,就知道自己是出问心境了。 就是不知道裴听风在问心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能笑得这么灿烂。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裴听风的问心境倒是很常规了—— 他在裴府慢慢长大,到了十五岁,就和小伙伴一起辞别父母踏上求仙之路,当然身上背的还是风吟剑。 几个人一起行侠仗义,困难有之,快乐亦有之。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艰难的,但好在身边始终有几个伙伴和风吟剑。 甚至到最后,他还带着风吟剑一起飞升了。 对了,问心境里的风吟剑在他修炼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天蓝色,晶莹剔透的,可好看了! 苏云生:哦,所以我现在的本体就很丑是吧?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裴听风:大王饶命!!!! 要是苏云生能看到裴听风问心境里的内容,大概会惊呼:“这不就是原著里的内容吗?” 按理说这应该是最符合逻辑的,也是大部分求仙问道者毕生所追求的。 但裴听风没有沉溺其中迷失心境的原因,居然是这里面没有他的生生。 他的风吟剑可是生出了剑灵的,而问心境里没有生生,那可不就是假的吗? 既然是假的,那他还待在里面干什么,还不如快点出来找他家生生。 “生生,你好厉害!” 裴听风一看见苏云生,就亲亲热热地抱了上去,还非要用自己的脸蹭苏云生的脸,惹得苏云生一脸嫌弃地向后躲开。 “你比我先通过问心境的考验诶!” 苏云生脸蛋微红,故作 嫌弃地把裴听风的脑袋推开,语气矜持:“哪有哪有,一般般啦,一般般啦。” “不管,我们生生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 裴听风一连加了三个最字,力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 “马屁精。” 又是那个熟悉的、冷淡的女声,苏云生抬头—— 这不就是那个骂他们“装货”的红衣女子吗? “我明明就是实话实说好吗?” 裴听风不服,看样子很想上去和那个女子打一架。 但奈何那个女子丢下一句就跟红枫叶似的,飘着就往上走了,跟感觉不到愈往上愈大的威压似的。 “裴听风,我们是来拜师的,别惹事。” 苏云生抱住裴听风的腰,死命地往后拖。 她是真的怕裴听风跟红衣女打一架,然后她俩都被扔下问道山。 不是说明年就不能过来拜师了,但问题是,马上就要冬天了。 裴听风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保养风吟剑了,到现在她俩连件能御寒的衣服都没有。 要是她俩这次拜不了师的话,那就等着冬天给裴听风收尸吧。 “哼。” 裴听风极其傲娇地哼了一声,转头把脑袋埋在苏云生的颈窝寻求安慰,声音闷闷的。 “生生,我们快点往上爬,我一定要比她先登顶。” 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胜负欲,果然年轻人就是容易热血沸腾哈。 苏云生倒也没制止,能让裴听风不作妖,燃起斗志使劲往上爬也是挺好的。 前一万级台阶还好,裴听风虽然现在只是凡人身体,但到底在外摸爬滚打这些年,还是有点底子在的,还能忍受得住。 到了一万一千阶时就得爬两级歇一下了。 一万二千阶时,就连苏云生也有点受不了了。 至于最后那几百阶,他们几人完全是爬上去的。 就是裴听风还是没赶上红衣女,红衣女以两阶只差,险胜裴听风,差点没把裴听风鼻子气歪。 之后陆陆续续倒是慢慢爬上来了几人。 最让苏云生意外的是,许长安那细胳膊细腿的居然速度也不慢,还是第四个登顶的。 至于第三个,倒是长得剑眉星目,一身正气,一看就是历史剧里很受欢迎的正派形象。 他本来盯着自己的手掌不知道在看什么,感受到苏云生的视线,抬头和苏云生对视后,还微微点了下头以示礼貌。 这人还怪礼貌的嘞。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看这人有点不爽,可能是源于某种神奇的第六感吧。 “诸位同道,恭喜你们通过入门试炼第一关,接下来是测灵根,你们依次向前,将手掌放在测灵石上。” “我是凌霄峰大师姐——沈乔。” 还是那道空灵的女声,但不同的是,这次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淡蓝色的万法门校服,白皙的肤色,惊为天人。 修真者可延年益寿,青春永驻,除非自己故意维持年迈的容貌,那一般直到灵力枯竭而死的最后一秒才会面容苍老。 所以说浮山那副白胡子老爷爷的样子,纯属是为了装,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仙风道骨一点。 修真界从不缺美人,但美成沈乔这个样子的,还是很少见的,她一出现直接是听取现场蛙声一片。 5. 测灵根 “愣什么愣,快点上前。” 沈乔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一鞭子甩地板上,溅起几块碎石,十多公分的鞭痕立刻吸引了众人的全部注意力。 这可是凌霄峰大师姐,未来的万法门掌门,他们到底是有几个胆子,敢这么盯着人看? 也就是沈师姐脾气好,要是换做其他门派,眼睛都给你挖出来。 测灵根的顺序和登顶的顺序一样,红衣女子先上前去,伸手贴在测灵石上。 说是测灵石,其实叫做测灵柱恐怕更为恰当。 它就是一根两人合抱才能围住的黑色柱子,上面还雕着一些苏云生没见过的兽类。 红衣女手一贴上去,测灵石就从她手掌部分慢慢渗出红色,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根柱子,然后发出极为刺眼的红光。 一股热浪向她身后的众人袭来。 “凤清欢,火系天灵根。” 沈乔看着凤清欢,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满意。 “凌霄峰很欢迎你的加入,凤师妹。” 这时候凌霄峰大殿里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的各大峰主,纷纷用怨念的眼神看向凌霄峰峰主。 也就是万法门掌门——沈晏。 “大师兄,沈师侄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哪有还在测灵根就开始往自己峰拉人的。” 一个长相英气的女子不满道,“凤清欢这孩子,就应该来我们混元峰。” “二师姐说得对,”一个长相柔美的男子附和,还摇了摇自己手上的团扇。 “不过二师姐你这话就有点不对了,清欢这么好看的孩子就应该来我们幻音峰。” “去炼体,这不是浪费人家的美貌吗?来我们幻音峰,到时候弹琴制不了敌,或者近战时,还能放个火,到时候我再给人找个凤凰真火什么的,这孩子可就没有弱点了。” “你说谁丑了?” 被叫做二师姐的女子一挑眉,看起来很想把男子手上的团扇抽出来,直接敲人脑袋上。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吵了,我看这次的弟子资质好像都还不错,我们再观望观望便是。” 沈晏被他们几个吵得头疼,只能老好人似的打圆场。 “还有又不是我们家沈乔说了清欢就会来我们峰,她最终选择去哪一峰,还不是看她自己的意愿。” 本来两位峰主还想再说几句,就被接下来这一幕给惊到了—— 测灵石一瞬间变成冰蓝色,不仅全部结冰,上空甚至还有一柄剑的虚影,伴随着剑吟。 “这是变异冰系天灵根,还是天生剑骨!” 要知道,修真界上一个天生剑骨的,也就是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归元剑尊萧铛。 万法门这是又要出个三界第一人的啊。 几位峰主和沈乔的话音重叠,场上唯一不惊讶的恐怕只有熟知剧情的苏云生了吧。 就连裴听风都惊讶了一下,随即转身抱住了苏云生的胳膊。 “生生,看,我好厉害,我比凤清欢还多个天生剑骨哦,这次是我赢了。” 说着说着,这小子还非要向凤清欢丢个挑衅的眼神,直看得人牙痒痒。 凤清欢还真就被他给挑衅到了,直接下了战书。 “等入门大比我们一决高下。” “下一位,苏云生。” 听到沈乔叫苏云生的名字,裴听风也不管凤清欢正在给他下战书了,更是把人气得仰倒。 “生生你别紧张,到时候把手放上去就行了,然后你会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量进入你的身体,把你体内的一股力量给引出来。” “一点儿也不会痛的。” 裴听风说是让苏云生不要紧张。 结果自己在那边来来回回地帮苏云生整理衣领,手心都出汗了。 “我不紧张,我要过去了,师姐在催了。” 苏云生听到沈乔用略带不耐烦的声音,第二次叫她名字了。 “还有,别用我的衣服擦汗。” “把手贴上去。” 见来人是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沈乔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要是放在修真界里,还整天都在门派里招猫逗狗呢,说不定连修炼都得父母哄着来。 也就凡人界才舍得把这么小的孩子赶出来,让她们去自寻仙途。 其实苏云生在现代还差两个月就满二十了,在这里看起来年纪小。 除了本来她就长得可爱以外,可能也有自己体内有封印的缘故吧。 本来苏云生是没意识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不对的。 可就在他们赶路的某一天,实在是找不到水源来洗漱了,裴听风挠着脑袋,在那说要是他会清洁术就好了。 苏云生下意识就开始念一连串的咒语,关键是这玩意儿就跟忽然出现在她脑袋里似的。 苏云生自己事先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串东西,只可能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才会想起来。 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一看就从苏云生手上滴了两滴水出来。 也就够蚂蚁洗个澡的。 从那时候开始,苏云生就有意开始探索自己体内的秘密。 最后发现自己识海深处有一个封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又为什么要封印。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封印是在保护她,如果贸然解开,可能会发生一些了不得的后果。 苏云生一边走神,一边听话地把手放上去。 蓝灰色和冰蓝色顺着她的手掌开始慢慢向上蔓延,一直蔓延到测灵石三分之二处,就停止了。 “苏云生,风系、冰系双灵根。” 虽然前面一连出了两个天灵根,但放眼整个修真界,单灵根、双灵根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更多的是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也就是杂灵根。 而最多的,则是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苏云生的两系灵根也还算得上纯粹,还能相辅相成,要是勤加修炼,日后也能成就一方大能。 而这时,看着这一切的沈晏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浮山在天梯上做的那些事他都是知情的,毕竟浮山还传音给他,让他以后稍微护着点苏云生,说此子大有来头。 可他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出来苏云生有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剑灵吗? 虽说这么难看的本体居然还能催生出这么可爱的剑灵来,确实很不可思议就是了。 但修真界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还少吗? 浮山让一个剑灵加入万法山其实也没什么。 虽然门规在那,但有人担保的话,也不至于那么死板,毕竟之前万法山还有过扫帚化灵,最后做了掌门的。 但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浮山非要施术隐藏苏云生剑灵的身份,还要给人安排一个风、冰双系灵根这么个不好不坏的天赋。 是的,刚刚测灵石上的那些意象,全是有 人帮忙做的幻像。 也就是这人故意让他做这个知情人,好让苏云生在之后有破绽时,稍微遮掩一下,不然就连他也看不出来这是假的。 浮山:你以为我不想直接就这么把人扔进山里吗,只要说句是我让的,又有谁会来质疑,至于这么麻烦吗? 还不是因为某人不允许。 至于这边,苏云生还在那看着自己的手掌纳闷,自己确实是风冰双属性的剑不错。 但她自己是剑灵啊,也没听说过剑灵能长灵根的啊。 裴听风见她一直在那沉默不语,以为苏云生是被打击到了,连忙跑过来抱住苏云生: “生生,天赋不好也没事的,以后我保护你。” 他是最清楚苏云生本体的人,但也没问苏云生为什么能测出灵根来。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苏云生不说,那他就不问。 其实只是因为这里人多,害怕被有心之人听见,至于等只剩他俩的时候,苏云生还不告诉他实情,他可就要闹了。 到时候生生不哄他半盏茶,他是不会原谅生生的! “我没难受啊。” 苏云生满脸茫然,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百思不得其解。 测灵石到底是怎么检测出她的灵根的? 难不成她上面有人? 这时候,就连凤清欢都走过来说了两句: “修真者,灵根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之后的悟性和修炼,只要勤加修炼,你肯定也会是一方大能。” 苏云生:我真没难受你们信吗?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面无表情,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缓缓摇头、格外坚定:不信。 苏云生本来还在焦头烂额地应对几人的安慰。 但下一秒沈乔的“宋闵,雷系单灵根。”着实给他惊到了。 宋闵?! 苏云生扒开几人往外探头一看,那个还在噼里啪啦闪着雷光的测灵石下面站着的,不就是刚刚冲她点头的那个男子吗? 她就说为什么自己看这人不爽呢。 原来是仇家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裴听风见苏云生不看自己,跑去盯着别人看,也不高兴了,捏捏苏云生的手指头: “我不喜欢这个人,你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何止是不喜欢啊,简直是有深仇大恨。 裴听风每次看见宋闵,都觉得自己耳边环绕着父母亲族死前的哀嚎。 至于为什么他没冲上去复仇? 开什么玩笑,宋闵身边可是有国师保护,他现在连练气期都不是,冲上去,除了和父母团聚,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们拼了命把自己这条命保下来,可不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至于宋闵为什么没认出来他,他现在叫裴听风,可不是当年那个京城裴家幼子——裴町了。 还有小时候他胖得跟个球似的,就算是他父母站在他面前,也不见得能认出来他来。 “我只跟你好。” 苏云生心累地哄人,有时候真感觉自己是在那哄幼儿园小班闹脾气的小朋友。 “这还差不多。” 下一个测灵根的是许平安。 许平安本就知道自己的灵根,早在能够测出灵根时,他母亲就给他测了。 这时候听见沈乔说自己是木系单灵根,也毫不意外,只冲沈乔点点头,就往苏云生这边走。 6. 凌云峰 再之后测出的灵根也没什么太惊艳的了。 等剩下的五十个拜师者测完,也就测出了五个单灵根,七个双灵根。 剩下的全是三灵根和四灵根,甚至还有一个五灵根。 倒是没有不含灵根的凡人,毕竟天梯这么高,威压又重,没有灵根者,根本不可能登顶。 其实从一开始,有没有灵根就是天壤之别。 但一共五十五位拜师者,出了两个天灵根,其中一位还是天生剑骨,七个单灵根,倒也算是资质很好的一批弟子了。 “诸位,且随我面见各峰峰主吧。” 苏云生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睁眼,她们就已经全部被传送到一个大殿中了。 整座大殿古朴宏伟,一看就很有历史的厚重感,殿顶雕着各式狰狞的兽类,四周的墙壁上则雕着从混沌初开至今的全部修真界历史。 苏云生站在这里,浩瀚的历史扑面而来,只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就是要是牛顿在这里,怕是会直接晕死过去吧,这么大一个的宫殿,居然连一根承重柱都没有。 唯二的两根看起来像是柱子的玩意儿,上面还雕着各种她不认识的兽类。 而且也只到了半空就停下了,连大殿顶都没摸到。 这个时代的土木工作者,要是被扔到西方中世纪。 肯定个顶个的,全部都得背个火刑架。 苏云生埋着头,自己给自己逗乐了。 不是,她上学就是为了能读懂这些冷笑话的吗? 那还真是。 许是第一次来到这么严肃的场合,裴听风有些不安,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在努力安慰苏云生:“生生,你要是害怕就抓紧我的袖子。”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悄咪咪递过来的袖子,心底涌过一阵暖流:咱们男主从小还是个暖男呢。 就是抓袖子就算了,她还没害怕到那种程度。 “诸位同道,万法门共六峰,主位是凌霄峰峰主,也就是万法门掌门——沈晏仙尊。” “凌霄峰以法修为主,除自身修行外,还要管理门内庶务,门内剑修也在此修行,历来万法门掌门皆在凌霄峰遴选。” 随着沈乔的话音,大殿上原本空着的几张座椅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的投影,正正落在主位上。 “混元峰以体修为主,这位是混元峰峰主——宁柠仙尊。” “百药峰以医修为主,这位是百药峰峰主——千叶仙尊。” “幻音峰以音修为主,这位是幻音峰峰主——边年仙尊。” “冶器峰以器修为主,这位是冶器峰峰主——原蓉仙尊。” “凌云峰目前只有归元剑尊一人。” 别说,万法门这个逼装得很可以嘛,这五十五个新弟子,至少有五十个被震撼到了。 就连苏云生也被震惊到了。 反正她在现代没见到过把虚拟投影用来装逼的,还故意把自己的投影弄得超级大一尊。 跟大殿门口守着的那俩石狮子似的。 “诸位同道,若有自己想要追求的大道,可自行选择拜入哪一峰。当然,峰主收不收你,是做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亲传弟子,就看个人造化了。” “若有不服,可选择自行离开,万法门将支付二十中品灵石的路费。” 好一个修真界版的免责声明,别说还挺大方的。 二十中品灵石,相当于两万下品灵石。 但由于灵石中储藏的灵气也能够用来修炼,两万下品灵石,是无论如何也换不到二十中品灵石的,至少还得再加五千下品灵石。 而且,这二十中品灵石,已经足够在凡人界买上一座两进的宅子,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陪裴听风,苏云生还真想领了这二十中品灵石下山去。 “弟子凤清欢,求沈晏仙尊收我为徒!” 凤清欢第一个端着茶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开什么玩笑,沈乔师姐那么强,那么好看,她要一辈子誓死追随师姐好吗? 还有,她可是从小就听着沈晏仙尊的英勇事迹长大,做梦都想成为仙尊那样以天下为己任、能够在危急时刻拯救一整个宗门的人。 这下有机会能够成为自己偶像的弟子,她可没有任何理由放弃。 沈晏不着痕迹地往几位师弟师妹处看一眼,眼底的炫耀根本藏不住。 直看得几位牙痒痒,等收徒大典过去后他们就把沈晏拖走,合伙揍了人一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沈晏面上看起来倒是波澜不惊,只用灵力将茶拿过来,一仰头把茶全给喝了。 “凤清欢,你当做我凌霄峰亲传弟子,大典后,你沈师姐会带你去领校服和身份玉牌。” “多谢师尊。” 凤清欢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能够被自己崇敬的偶像收为弟子,还是会抑制不住激动,连声音都是颤的。 “弟子宋闵也想拜入凌霄峰,聆听掌门的教导。” 宋闵同样端着茶向前一步。 “你就入我凌霄峰,做内门弟子吧。”沈晏只用茶盏挨了挨幻像的唇,神色淡淡,“等会儿你也跟着沈乔她们。” “多谢师尊。” “弟子许长安,求宁柠仙尊收我为徒!” 许长安不顾自己肩膀上的传音器里,传来师兄吱哇乱叫阻止他的声音,上前一步,激动得茶都撒了两滴。 “我记得你是木系单灵根,你去百药峰应当会更合适一点。” 宁柠没第一时间接许长安的茶,体修对于灵根属性没什么太大的要求,甚至会更欢迎木系、土系灵根。 而且许长安的天赋本就不差。 但许长安的来历大家都清楚,让那位的宝贝儿子跟着她炼体,摔着碰着了,不得跑过来把她混元峰给掀了? “你母亲和你师姐知晓此事吗?” 许长安手动关掉肩上的传音器:“她们刚刚已经知晓了。” 好一个手动闭麦。 “炼体很累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宁柠最后劝道一句。 “弟子知晓的。”许长安没半点动摇之色,他一开始来万法门拜师就是冲着混元峰来的。 他是木系灵根,确实更适合当医修,但医修实在是太弱了,需要依赖他人的保护,他还想要去保护师姐呢。 如果是体修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医体双修。 当他们以为他是个脆皮医修时,他可以一拳把人送走。 当别人以为他只是个体修、放松警惕时,他还可以偷偷给人下毒。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行,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混元峰的亲传弟子了,你可以定期去百药峰旁听。” 宁柠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千叶,千叶微微点头,宁柠笑着接过许长安的茶,喝了一口。 “我建议你医体双修,这样才不至于浪费你的天赋。” 宁柠还是决定收许长安为徒,毕竟许长安天赋在这,而且,他很合自己眼缘。 至于天衍门宗主? 她都是许长安的师尊了,能把她给怎么弄样,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被打一顿能收到个合心意的弟子,不亏。 “裴听风,当是我凌云峰亲传弟子。” 一直沉默寡言的萧铛忽然开口,殿内一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裴听风直接愣在了原地,他是想拜入萧铛门下不错,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按照他原本想象的,能够拜进凌霄峰学剑,时不时能够去凌云峰讨教一番,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其实不论是原著还是剧版,裴听风确实是这样的。 甚至在修真界五百年,也才逮住过三次机会向萧铛讨教。 但这三次,也足够裴听风受益无穷了。 苏云生简直不敢想这次要是被萧铛收为亲传弟子,裴听风的进步该有多迅速,连忙捅捅傻掉的裴听风: “快磕头,快磕头!” 裴听风猛地反应过来,直接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弟子裴听风,拜见师尊!” 这时候,倒也没人在意裴听风的失礼,毕竟就连沈晏都快老泪纵横了: 一千年了啊,一千年,他们这个小师弟,从来没收过一个徒弟。 天天就住在凌云峰上的茅草屋里当野人。 他可是帮着人教了整整一千年的徒弟啊,这人就写过几本剑招,就根本不管宗门内的任何事务了。 “师弟,那你看凌霄峰的那些剑修弟子们?” 沈晏满怀期待道,恨不得萧铛下一秒就说自己要收一百个徒弟。 “那些弟子可不是我收的。” 萧铛拒绝得毫不留情。 “好吧。” 沈晏对于自己被拒绝,真是感到毫不意外呢。 “那苏云生你就来我凌霄峰当内门弟子吧。” 答应了浮山要照顾人的,他总得做到。 按照苏云生的天赋,做亲传弟子差了点,倒是能做内门弟子,到时候他让沈乔关照关照别让人受欺负就是了。 裴听风还没来得及不满,说要跟着苏云生去凌霄峰,萧铛就开口了:“苏云生也是我亲传弟子。” “你名下弟子那么多,跟我抢什么弟子?” 萧铛还有些不满。 沈晏只想翻他一个白眼。 萧铛觉得自己今天出场时长已经够了,直接手一挥,带着新鲜出炉的两个弟子就走了,也不管身后自己师兄伸出的尔康手。 等苏云生再次感觉自己双脚着地时,就被迎面吹来、还伴着大颗大颗雪碴子的风吹得睁不开眼。 等她好不容易能够适应环境,能够睁开眼时,往四周一看—— 自己这是和裴听风一起被丢到了雪山上。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吐槽修真界带人离开,怎么老是直接裹着人就一键传送了,都不给人看看风景的机会。 现在她更想吐槽的是,不是说入门大比是在半年后吗? 怎么,萧铛这是害怕她和裴听风给他老人家丢脸,现在就把她们丢到秘境里开始历练了? 7. 茅草屋 “师尊,这是哪个秘境吗?”裴听风问出了苏云生心底的疑惑。 “可是我和生生还没有修为,可能没办法御寒。” 萧铛心虚地摸摸鼻子,他在这上面住惯了,根本没意识到这上面的环境有多不适合新弟子生存。 是的,都不能说是生活了,只能是生存。 这上面积雪常年不化,疾风也终年不停,要想待在上面,必须每时每刻灵力护体,直至最后灵力枯竭而亡。 当然,像他这种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自己肉身的强度已经足够大,这点风雪,对于他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裴听风可以在刚刚那种满是风雪的环境修炼,但可不能委屈了他们家生生。 “这是凌云峰,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萧铛手一挥,风雪倒是停了,就是地面直接光秃秃的一片,连根草都没有。 不远处有一片光秃秃的梅林,树干黑漆漆的,火燎了似的,也就树枝上还挂着几片绿叶,不然还以为是萧铛的行为艺术—— 专门建了个张牙舞爪的鬼林来吓人。 但萧铛倒是看着地上的石头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可是他这些年游历三界,精挑细选选出来的石头,可好看了,生生肯定喜欢。 苏云生:其实我家也不至于这么光秃秃的。 还有,这么多石头,是打算在这开个采石场吗? “嗯嗯,师尊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打理凌云峰的。” 萧铛的一句倒是给裴听风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毕竟他流浪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给他一个家,要不是已经拜了师,裴听风恨不得当场抱着人的大腿,喊一声“爹”。 “那爹,师尊,我和生生住哪啊?”裴听风一时嘴瓢,真喊了爹。 把两人惊得看向他,并一致觉得自己刚刚幻听了。 裴听风倒是看见了不远处有个破破烂烂,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尘归尘,土归土”,与大地母亲混为一体的茅草屋,但只觉得这可能是柴房什么的。 毕竟,萧铛可是当今三界第一人,还是一峰之主,怎么可能就住在茅草房里呢? 还真就住里面。 萧铛指了指那座茅草房:“你们就住那吧,一共两间卧室,我住一间,你俩先在另一间挤挤吧。” 苏云生和裴听风现在也才14、15岁,苏云生又是裴听风的本命剑灵,还真不用太注意男女大防什么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凌云峰没钱,修不起第三间屋子。 至于裴听风和他睡一间,苏云生自己睡一间? 开什么玩笑,他晚上修炼无意识放出的灵气,能直接把裴听风撕成碎片好吗? 他是来收徒的,不是来杀人的,也没那个收了徒转头就把人给杀了的变态癖好。 苏云生现在真的开始怀疑萧铛是不是被万法门孤立了,或者掌门是个黑心肝的。 一心只想要萧铛镇守山门,但不想给人任何报酬,还给人睡茅草屋。 她之所以急吼吼地拉着裴听风上山拜师学艺,不就是为了度过这个冬天吗? 现在她开始怀疑,说不定她们能达成比山下更早冻死的成就。 哦,不对,说不定是被半夜塌下来的房梁砸死。 其实,萧铛作为一峰之主还真不至于孤立,万法门也没人敢虐待他。 只是因为他把所有的灵石和天材地宝,全部都用来保养他的剑了,直到现在,他还欠着宗门三十万上品灵石。 什么叫天崩开局? 听完萧铛的解释,苏云生只觉得天都塌了。 穿越到剧版世界在现在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刚拜师,就肩负三十万上品灵石的债务,那才叫天崩开局。 这下好了,凌云峰师徒三人,把衣兜翻了个底朝天,也才凑出半个下品灵石。 至于为什么是衣兜? 开什么玩笑,她们三个乞丐,看起来像是能拥有一个储物袋的人吗? 不对,说他们是乞丐,那是侮辱乞丐了,修真界的乞丐多半都比她们富裕。 “师尊,你说我们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吗?” 苏云生欲哭无泪,真的很想现在直接拉着同样绝望的裴听风,扭头就走。 “都拜了师再走,可得交二十上品灵石哦,你们两个人,那就是四十上品灵石。”萧铛恶魔低语。 等收了这四十上品灵石,他就又能给自己的剑鞘再买一条新的剑穗了。 苏云生看着自己和裴听风比脸还干净的口袋,直接被气笑了。 说出去都招人笑话,堂堂天命之子,连个退会费都拿不出来。 “生生。”裴听风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沾满水汽的黑葡萄,还怪好看的。 “都是我没用。” 苏云生一阵恶寒,裴听风这种语气,怎么那么像自己的女儿生病,但是拿不出钱来,丈夫冲半夜坐在床上抹眼泪的妻子说的话? “没事没事,茅草屋咱也能住,总比前段时间赶路睡山洞好吧。” 这还不如睡山洞呢。 半夜,苏云生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那一个大洞,和已经透过大洞滴下来的雨,神色崩溃。 她只是剑灵,不是草,真的不需要暴雨的洗礼,谢谢。 人家山洞好歹不漏雨吧,甚至还能挡点风,就这茅草屋,风挡不了就算了,雨还直接往人脸上浇。 真的是外面下小雨,里面下大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暴雨。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每天都在赶路,今天又爬了这么久的天梯,裴听风也累得不行,下这么大的雨,他居然还没醒,甚至还把被子全给抢走了。 是的,可喜可贺哈,就这破茅草房,居然还能找出一床被子来。 苏云生就这么躺在稻草铺成的床上,脸上浇着雨,身上连条被子都没得盖,一点也不因为和异性躺在一张床上觉得尴尬了。 她这时后连想掐死裴听风的心达到了顶峰。 “睡睡睡,福气都被你睡没了。” 苏云生没好气地把裴听风推醒。 “生生,怎么了?”裴听风揉着眼睛,刚一开口,雨水就滴进他嘴里。 还别说,修真界不愧是修真界,就连雨都比凡人界的甜。 “怎么下雨了?” “我哪知道?”苏云生就算是平日有再好的脾气,这时候也有些无语了,“问你的好师尊去吧。” 她长这么大,虽然很早 就孤身一人,但还真没受过这委屈。 “他也是你师尊,还有,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我的也是你的。” 裴听风不满地扯扯苏云生的衣袖。 他倒不是为了刚认识一天的师尊说话,纯粹只是不喜欢苏云生和他分得太清楚。 “生生,你回本体里睡觉好不好,然后我抱着你,这样你就不会淋雨了。” 裴听风把放在自己枕边的风吟剑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戳戳苏云生的手臂。 是的,裴听风此人占有欲已经强到了某种地步。 赶路时睡山洞非要和苏云生挤着睡,不让人回本体里睡就不说了,还要把人本体放在自己枕头边挨着睡。 主打一个左右都是苏云生是吧。 硬生生把苏云生一个剑灵,给逼得习惯了天天待在外面。 “那你呢?” 她倒是回了本体,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裴听风怎么办呢? “那里没滴水,我睡那儿就行。” 裴听风指着墙角的一小块地,那里确实是全屋唯一没滴水的地方。 “那行吧。” 见裴听风有地方待,苏云生也不扭捏,钻回了本体,被裴听风抱着坐在了墙角。 裴听风都不敢全部靠上去,生怕自己一个用力,这座茅草屋直接塌了。 “生生,我们明天想办法把这修修吧,老是这样滴水也不是办法。” 裴听风凑近剑柄,小声跟苏云生商量。 他淋雨倒是没事,可不能让生生也跟着他淋雨。 “好啊。” 她没什么意见,就是裴听风打算用她本体来砍树都无所谓,反正这又不是她真正的身体,只要不用这个去和泥巴就行。 “生生,你今天好厉害啊,居然能骗过那么多大能。” “还有,你明明知道万法门不收非生命体做弟子,怎么还敢跟着我去拜师啊?”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裴听风现在终于想起秋后算账了,甚至还大有一种“你不告诉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无赖劲儿。 苏云生想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来着。 本来她是打着裴听风肯定会进万法门,而她作为裴听风的本命剑,一直陪着裴听风,直到她下线,所以她肯定会跟着进万法门。 “嗯,大概是我上头有人吧。”苏云生随口跑火车。 至于是谁,那就别问了,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 “真的?”裴听风眼睛都睁大了,同时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意: 这样他就不是唯一和生生有关系的人了。 “生生你能和我说是谁吗?”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是她还没编好。 “好吧好吧,那以后能说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裴听风倒也懂事,苏云生说不能问就不问了,乖得像苏云生以前家里养的那条小狗,怪可爱的。 让苏云生忍不住想伸手在裴听风脑袋上rua一把。 “我才是和生生天下第一好。” “好好好,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苏云生现在慈母心大爆发,裴听风说什么她都“好好好”。 8. 修房子 到底还是两个少年人,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只要还没落到她们身上,就能睡得喷香。 苏云生和裴听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晌,都沉沉睡去,连什么时候雨停了都不知道。 等第二天萧铛来找时,要不是他有神识,高低得以为这两人嫌凌云峰条件不好,连夜下山了。 苏云生:你以为我们没下山就不嫌弃了吗? “你俩怎么在地上睡?” 萧铛走过去蹲下拍拍裴听风的脑袋,地上多冷啊,这要是风寒了,他还得去给人抓药。 他可买不起药哈。 “俩?” 裴听风第一时间捕捉到关键词。 “对啊,你和云生啊。” 萧铛指指裴听风和他怀里的风吟剑。 苏云生缩在风吟剑里,生怕萧铛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直接给她挫骨扬灰了。 都怪裴听风怀里太暖和了,在本体里睡觉太舒服了,一觉睡得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了。 连刚刚萧铛走进来都不知道,还是裴听风在识海里喊了超级久,才把她喊醒的。 苏云生忽然懂了什么是修为全失的感觉了。 她以前可是上课玩手机、看、传纸条,整个学生时代从来没被逮住过的啊。 那时候她们班上的同学可全部都叫她顺风耳。 老师一靠近教室周围十米,她就发现了。 “你知道我是剑灵?” 苏云生钻出来,大概是刚醒,脑袋上还翘着两根呆毛,看起来有点呆。 萧铛竭力忍住自己想伸手给苏云生摁下去那两根毛、再在人脸上捏两把的欲望,一脸理所当然: “不然呢?你可是我自己选的弟子,我肯定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收什么弟子。” “不过,你们也别担心,就算是云生暴露了身份也无所谓,你们可是我的弟子,我看有谁敢乱嚼舌根。” “但最好还是别让知情人太多,对云生修行不太好。” “好了,都别愣了,洗漱洗漱吧,你们沈乔师姐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了,一会儿她带你们去放魂灯和熟悉熟悉宗门。” 萧铛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捻了下那根呆毛,站起身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走远,就是说的话一点也不仙风道骨。 “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没事儿别来喊我,有事就去找你们掌门师伯。” 本来苏云生还因为萧铛刚刚那句话感动得不行来着,萧铛一句话就掐死了全部感动。 你一个三界第一这么爱睡懒觉真的好吗? 萧铛: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成三界第一?就是为了让我在睡懒觉的时候,没人敢来多嘴好吗。 “苏师妹、裴师弟。” 苏云生和裴听风出去的时候,沈乔正坐在梅树下的一个石凳上,连碗茶都没有。 苏云生偷偷摸摸跟裴听风吐槽: “早知道昨天拜了师的那个茶盏就不还回去了,那个茶盏看起来比我们这整个茅草屋都值钱。” 茶盏:不要用你那狗都不住的茅草屋来碰瓷我。 苏云生:狗都不住,那我住呗? 裴听风开团就跟:“那我今天晚上就去大殿里看看它还在不?” “倒也不必这么听我的话。”苏云生扶额。 “这是你们的校服和弟子玉牌,还有这个是你们第一个月的月例。” 见两人出来,沈乔站起来指着石桌道。 石桌上放着两个木质托盘,正是万法门标志性的淡蓝色校服。 “你们都是新弟子,万法门规矩是亲传弟子每月二十上品灵石,一瓶各色丹药和一些符箓。” “若想要更多的资源,可以自行去弟子堂做任务换贡献点。” “凭弟子玉牌可进入藏书阁前两层,后面的几层需要等你们到金丹修为之后才能进入。” “这不是限制你们学习,前两层都是基础术法,后几层全是高阶术法,没有师长指导,私下修炼容易走火入魔。” 这一套话术沈乔这几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萧师叔让我带你们熟悉一下万法门,你们且上来吧。” 沈乔从手上的储物戒里掏出一个花生大小的飞舟,扔在地上,马上就变成一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型飞舟,格外精致、小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还是她为了带新弟子熟悉宗门内部,特意从冶器峰定制的。 苏云生和裴听风几乎算得上是小心翼翼,甚至带点崇敬地踩在这上面。 毕竟她俩要是把这踩坏了,那可是真没灵石赔。 还有就她俩这两个穷光蛋,真的配坐这看起来就很贵的飞行工具吗? “我现在先带你们去放魂灯吧。”见两人坐稳了,沈乔运转灵力,飞舟稳稳地爬升到半空,向前飞去。 从飞舟上看,整个万法门尽收眼底: 说是叫问道山,苏云生看着下面连绵不绝的山,觉得还是叫问道山脉比较合适一点。 山多是多,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几座别具特色的峰—— 凌霄峰位于整座山脉的正中央,整座山都是翠绿的,顶上的那座恢弘的宫殿,想必就是她们拜师的那座大殿了。 冶器峰整座山峰上见不到一点绿色,顺着某种规律建了几排宫殿,就是有几座的房顶被掀飞了。 还能从那个大窟窿里看见火焰和黑烟。 “冶器峰底下有一条地火,他们的宫殿是顺着地火修建的,好方便他们的弟子炼器。” 沈乔见苏云生感兴趣,开口解释了一下。 “不过不用担心,他们自己掀了房顶,过一会儿又会自己盖好的,你们在宗门内多待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师姐,那请他们帮忙修房子需要多少灵石啊?” 裴听风都不敢开口问,盖一座新的房子需要多少灵石了。 沈乔摸摸下巴想了一会儿,她还真没请过冶器峰的师兄弟们帮忙修房子。 她的洞府都是直接在珍宝阁拍的阵法罗盘,或者是直接请大能从头到尾设计建造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应该在十个中品灵石左右吧。材料自备。” 沈乔想起自己某个师弟的惨案,叮嘱道: “你们可别请入门才几年的师兄,至少得 请金丹期的师兄帮你们,筑基期的学艺不精,很有可能刚修好,当天晚上就塌给你看。” 苏云生和裴听风对视一眼,俱是满脸绝望:材料自费、金丹期的师兄师姐、十个中品灵石。 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他们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这还真不如他们自己去修房子。 苏云生:真是见了鬼了,都穿到修真界了,还得自己去修房子。 他们两人现在没有灵力,暂时只能手搓那就罢了,至于为什么不让萧铛用灵力帮她们? 萧铛是她们师尊,不仅是刚刚拜师不到一天的师尊,还是天下第一。 她们连金丹期的师兄师姐都请不起,还怎么敢去麻烦师尊? 怕不是想拜师第二天就被打一顿。 打一顿倒是轻的,就是害怕萧铛趁机再坑一把她们本就不多的灵石。 “好,我们到地方了。” 灵舟载着几人缓缓落地,轻得感受不到一点摇晃。 等走在最后的裴听风下来,灵舟又缓缓缩小,飞回沈乔的储物戒中。 “这是凌霄峰的附峰,门内大部分庶务都在这里,新弟子的学堂在旁边那座稍小一点的山上。” 沈乔微抬下巴,示意几人往前看。 前面并排列着两座宫殿,一座人来人往,一座稍微冷清一点。 殿前的牌匾上分别写着“弟子堂”和“命灯殿”。 “我们先去命灯殿把魂灯点了。” 沈乔率先抬步,向稍微冷清一点的“命灯殿”走去。 “命灯殿”内零星几个弟子见沈乔前来,纷纷避让行礼,口称“大师姐”。 “小渔,你还守着呢?你该休息休息了,总不能大师兄找回来了,结果你身体又垮了吧。” 沈乔拦住一个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称得上是形销骨立的一个少年。 不得不说,这少年的底子是真的好,虽然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但居然还有一种日系忧郁美少年的感觉。 帅得别有一番味道。 苏云生眼睛都亮了亮。 裴听风见状,不满地扯了扯苏云生的衣袖,让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同时暗自决定明天就照着这个少年的样子打扮。 他要做生生眼里最好看的男子,谁也不准从他这抢走生生的注意力。 “这是凌霄峰的林渔师兄。” “小渔,这是新入门的弟子,都是萧师叔门下的亲传弟子。” 林渔看起来已经虚弱到一种地步,连惊讶都显得有气无力: “萧师叔今年居然收弟子了,收徒大典我是该去看看的。” 林渔挠了挠后脑勺,从储物戒里摸出来两个锅铲,要递给两人。 “今年的收徒大典本该我来举行,但我实在没那个心力,就由沈师姐代劳了。” “这两个防御玉佩就算做我的赔礼和见面礼吧。” “这个玉佩可以抵挡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这个修真界的修炼体系和苏云生以前看的众多修真大差不差: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出窍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9. 大师兄 除炼气期外,其他境界均有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的小境界划分。 进入元婴期,金丹破碎成婴,元婴不灭,神魂不灭,同时寿元可达千年,算是彻底踏入仙途。 而化神期则已经是修真界的佼佼者,甚至能够在一些小宗门里担任长老。 而能挡化神期全力一击,对于刚入门的新弟子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就是。 “你给两个锅铲是干什么?” “想她们对敌时给对手表演自己的拿手好菜吗?” 沈乔抽过锅铲,顺手就在林渔头上一敲。 “我看你是熬夜熬太久昏了头。” 别说,锅铲敲脑袋上的声音还挺清脆,几下下去,直敲得林渔眼神都清明了几分。 苏云生在旁边暗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敲了他,就别敲我了哟。 “把锅铲当防御玉佩送人,你也是个人才,老实交代,你到底在这守了多少天?” 沈乔说一句敲一下,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也就,一二三四个月吧。” 林渔心虚地讨好笑笑。 骗你的,自从大师兄生死不知后,他一回宗门就守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反正他已经是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就破丹成婴了,不吃不喝不睡也不会死。 其实他和苏云生二人本就是平辈,根本不需要送见面礼的。 只是两人既然是萧师叔的弟子,即便不能劳动萧师叔去帮忙找他哥哥。 至少能让两人在今后历练时,万一碰上了他哥,好歹能够帮一把,或者给他递个信。 是的,他和大师兄林晓是双生子,从出生那一天起,他们就没分开过哪怕一天。 拜入万法门后,他进了凌霄峰,而他哥在百药峰。 他每天晚上也会去百药峰睡觉或者修炼。 就算是闭关,两个人都是在同一个洞府。 而两年前,是他非说在万法门待腻了,想要下山历练,结果遇上时空缝隙。 那时空乱流本是要吸他走的,是他哥挡在了他面前。 他找了好久,还是找不到他哥,最后只能回了万法门。 他在这成日守着哥哥的魂灯,不过是幻想着某一天哥哥能够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摸摸他的脑袋,然后温柔地对他说一句: “我们回家。” “大师兄拼死救下你,就是为了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吗?” 沈乔刚从秘境回来,就开始主持收徒大典根本来不及和师弟师妹们聚聚。 只听说林渔和大师兄两年前下山历练,但是最后只有林渔一个人回来了。 一个生死不知,一个行尸走肉。 听说,远没有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林渔和林晓是双生子,林晓性格温柔,又是百药峰的大师兄,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还经常下山义诊。 宗门内的弟子若是一时交不起丹药钱,还能够在他这里赊账,或者是帮忙打理药园抵债。 所以整个万法门的弟子都跟着百药峰叫他大师兄,没人不喜欢他。 沈乔眼睛都红了一圈:“给我滚回去睡觉!明天我来检查你最近的修炼成果。” “好的。” 面对正在生气的沈乔,林渔一个屁都不敢放,麻溜地打算滚出去,结果被沈乔扯住了衣袖。 “大师姐?” 林渔瑟瑟发抖,今天已经挨过打了,明天的挨打也预订上了。 大师姐这是觉得今天没打过瘾,还打算再揍他一顿? “玉佩。” 要不是怕把林渔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给敲得更傻,沈乔是真的还想再拿着锅铲敲他一顿。 “哦哦。” 林渔手忙脚乱地翻储物戒,继拿出锅、碗、菜板、菜刀、汤锅后,他甚至还搬出了一个烧烤架。 林渔踩着沈乔发飙的底线终于找出了那两个玉佩。 给苏云生和裴听风的怀里一人塞了一个,林渔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他是真的怕自己再待一会儿,沈乔直接就把他给扔出去了。 苏云生在旁边看着,简直叹为观止: 这怕不是能直接原地开个饭店吧。 工具这么齐全,说不定这个林师兄做饭非常好吃呢? 苏云生想起裴听风的黑暗料理,一时间更期待了。 “你们进去,会有专人带你们去放魂灯,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还是不太放心林渔,我去看看他。” “旁边就是膳堂和弟子堂,你们可以去看看。” “等会儿要是打算回去了,就去弟子堂对面平台上,唤一声,会有仙鹤来接。” “你们喂它一颗下品灵石,告诉它你们要去哪就行。” 沈乔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顺便去百药峰请千师叔来帮忙看看林渔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匆匆嘱咐了两人几句,她就御剑而去。 苏云生看着沈乔剑尾划过的流光,满眼惊羡,等她学会了御剑飞行肯定也和沈师姐一样帅。 就是,剑灵御剑飞行感觉怪怪的。 大概就像是灵魂踩着自己的肉身在天上飞?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恐怖故事呢? 苏云生打了个寒颤。 “云云,你是不是感染风寒了,都怪我,昨天晚上醒得太晚了,让你淋了这么久的雨。” 一个没看住,裴听风两个眼睛又开始水汪汪的了。 苏云生现在已经是个哄人熟练工了,连摸头的力度和频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没有,不怪你,别哭了。” 苏云生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踩着自己身体在天上飞,然后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的身体摔得四分五裂、血流一地的恐怖情形。 根本注意不到裴听风在说什么。 “你好敷衍。” 裴听风顿时更委屈了,眼泪说流就流。 “祖宗,你怎么说哭就哭啊,我刚刚只是在想别的事情,不是故意要敷衍你的,你别难过啊。” 苏云生手忙脚乱,扯着刚换上的校服袖子就往裴听风脸上擦。 就是校服袖口有纹绣,苏云生连擦了两下,直接把裴听风的脸都给擦红了。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眼下那一块泛红的皮肤,心虚地用手指头擦擦,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躲我,你居然躲我?!” 裴听风一时更委屈了,还没等他发作,守魂灯的长老就开了口 : “你们两个小娃娃,在外面等什么呢?还不快进来,外面这么冷,小心风寒。” 语速缓慢,语气慈祥,让苏云生忍不住幻视出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躺在躺椅上的形象。 两人一起踏进冷幽的命灯殿,白胡子老爷爷没有,倒是有一个躺在躺椅上喝酒的中年男子。 那一脸的胡子,直要把他整个脸都给淹了。 男子手一挥,两个各装着一把匕首和一个古铜色小莲花灯的木制托盘就飞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吶,拿这个匕首,在中指间刺一个小口,把血滴进去就行。” 匕首是特制的,可以帮新弟子引出心头血。 虽然气氛不对,但苏云生真的很想问问这真的不会感染破伤风吗? 还有,这匕首是一客一消毒还是一次性的? 她真的很害怕感染一些不知名的病毒啊。 或许是看出了苏云生的犹豫,男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仰头又灌了一壶酒。 据苏云生观察,这壶酒至少有三分之二是他的胡子喝了。 怪不得古时候的人那么喜欢留长胡子啊,碰上酒局,这不妥妥的作弊利器吗? “这个是一次性的,每个弟子用一个,每届弟子用完之后统一把匕首拿回去销毁。” “我们万法门还没穷到揭不开锅。” 男子没好气地又翻了个白眼:“你们快滚滚滚,没事别来命灯殿。” 命灯殿环境过于阴冷,不适合这些还在长身体的新弟子久待。 而且,里面承载太多人的因果和魂力,待久了,就算是出窍期的大能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他是老了,不中用了,可这些新弟子还年轻呐。 男子上一秒还在翻白眼骂人,下一秒就睡着了,鼾声如雷,连手里的酒壶掉地上摔碎了也没吵醒他。 “前辈,前辈?那我们先告辞了?” 裴听风唤了两声,见男子没有反应,便拉着苏云生往外走。 按他的经验,这个时候就应该安安静静地离开,不然把人吵醒了,被打一顿再丢出去还是好的。 运气要是差点,被随手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生生,我们先去膳堂看看吧,从昨天到现在,你就吃了几块糕点。” 两人屏息离开命灯堂两丈远后才敢小声说话。 “可以啊。” 她是剑灵不会饿,但也会馋啊,毕竟她骨子里还是个人类的灵魂。 她可是一个月生活费2000块,能花1600在吃上的人。 那老恩格尔懂什么叫美食吗,他吃得明白吗? 而且她早就对修真界的各种灵食好奇了,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跟书里讲的一样神奇。 好的,是她错了。 果然她就不该对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食堂抱有幻想。 苏云生看着自己餐盘里那两样清汤寡水的菜,面露绝望。 膳堂的大叔说她们还没引气入体,暂时还不能吃灵食,这也就算了。 修真界还讲究什么戒口腹之欲,喜好清淡。 一个水煮不知名的青菜,一个白生生的看不出什么动物的肉。 苏云生光是看着,都替它们觉得死得冤。 10. 去黑市 不过好歹这些不含灵力的普通饭菜,不需要她们付灵石。 不然苏云生是真的会被气死。 苏云生在那边食不知味,裴听风倒是吃得欢快。 毕竟这玩意儿虽然清汤寡水,但好歹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很多,而且饭菜里不含沙砾,也没有馊掉。 已经是他近些年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了。 而且他现在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昨天苏云生好歹还吃了几口糕点,他是连水都没得喝。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生生,你吃啊。” 裴听风刨了一大口米饭,换了双公筷,把自己盘里的肉全部挑出来,放到苏云生碗里。 一双深棕色的眸子就这样盯着苏云生,显得格外干净纯粹。 苏云生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戳了一下,裴听风总是把他觉得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塞给她。 就好像她收了这些东西,就会一直陪着他。 说到底,他还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不爱吃肉。”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她们一起赶路的时候,每回裴听风打猎回来的兔子野鸡,她每回都啃得欢快得不得了。 虽然味道也不怎么样,但自己烤的烧烤,总比未来可能会一直吃几百上千年的食堂要让人要么容易接受得多。 苏云生光是想想以后要一直吃同一个食堂几千年,就感觉人生无望。 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穿越回去。 “他们做得太清淡了,我不喜欢吃。” 苏云生到底还是把这些肉全部给裴听风夹了回去。 就这么点肉,她俩还这么谦来让去的。 苏云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王宝钏。 裴听风倒是没再把肉给苏云生夹回去,乖乖吃掉了,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不知道又在那想了些什么馊主意。 “小云云,裴师弟,好巧哇,你们也来膳堂吃饭啊。” 许长安那标志性的欢脱少年音传来。 苏云生抬头一看,差点又把自己的眼睛给闪瞎了。 许长安今日倒是没穿成人形黄金,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身火红,浑身上下,叮叮当当地挂了不知道多少红色系的宝石吊坠。 活像一只火烈鸟成了精。 “别说,膳堂的饭菜真难吃!” 苏云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形容的是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珍馐美味呢。 难吃就难吃,喊得这么兴奋干什么? “我知道啊。” 苏云生的冷淡完全没有打消许长安的热情,许长安现在满脑子都沉浸在: 和新认识的两个漂亮朋友吃个饭都能遇上,果然他和美人就是特别有缘。 “我知道山下有一个地方有黑市,你们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许长安凑近两人,小声说道,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小声密谋。 但吐槽归吐槽,去还是要去的。 “去。” 苏云生和裴听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他们刚刚看了膳堂的物价,连一碗普通的灵米饭,都得一块下品灵石。 他还要攒灵石给生生换更好的铸剑材料。 但是凭弟子月例和弟子堂领些不痛不痒的任务根本不够好吗? 更别说,他们凌云峰还背着三十万上品灵石的债务。 还有,灵石这玩意儿,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但是得让我们回去换个衣服。” 穿着校服去逛黑市还是太过明目张胆了。 “换什么衣服啊,穿个披风戴个面具不就行了?别磨蹭了,等会儿黑市关门了。” “而且我也穿的是校服啊,万法门校服都长一个样,谁还能根据校服认出你是谁吗?” 许长安根本不给人磨蹭的机会,一手拉着一个人就往山下狂奔。 跑了几步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你们就这么跟我走了?” 许长安对于两人的开团就跟表示惊异,以往母亲和大师姐老是说他傻,没有一点儿警惕心,老是相信别人。 真应该让她们看看真正没有警惕心的人是谁。 “就不怕我把你们拐下山去挖灵根抽剑骨?” 裴听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低了低头,眼神暗了一瞬。 苏云生倒是轻轻勾了勾唇。 开什么玩笑,万法门的护宗大阵可是笼着这一整座山脉,要是在护宗大阵里新弟子就能被这么不明不白地杀了。 那万法门三界第一宗门的位置迟早换人好吗? 更别说两人昨天刚被萧铛拎上凌云峰,就被萧铛下了层层护身禁制。 不挡小伤,但能在大乘期手下保住他们的神魂,只要神魂不灭,他们就机会重塑肉身。 还有,能被刚入门不到两天的弟子摸到的黑市,能有什么危险? 不过是宗门长老默许的交易市场罢了,说不定还有高阶修士坐镇呢。 “不怕啊,交朋友最主要的就是信任不是吗?” 苏云生熟练开始忽悠大法。 “你可是我们在万法门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不信你信谁呢?” “好,就冲小云云你这一句,今天你们在黑市的消费,我包了!” 许长安豪情万丈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就是手劲过大,差点把自己拍得背过气去,咳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两人就这么跟着许长安偷偷摸摸下了山,到了山下的小镇里,七拐八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就是这了。” 许长安警惕地左右看看,两只耳朵就快竖起来了,跟兔子似的,看起来特别好笑。 “我们小声念着‘天王盖地虎’,直接走进去就行。” 许长安一边小声嘱咐,一边自己亲身示范。 只见他一抬脚就跨了进去,只一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好神奇!” 裴听风小声惊呼。 这不比小时候家里来的戏班,表演大变活人有意思多了? 并且这个入场方式,真的让苏云生幻视霍格沃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乖乖,她小时候看哈利波特就对那个站台特别感兴趣,今天这是梦想成真了吗? 就是这个“天王盖地虎”,有点让人出戏哈。 苏云生兴奋地拉着裴听风就往墙上撞。 苏云生只觉得自己像是撞在了什么柔软的泡泡上。 泡泡轻轻一晃,自己就被弹了出来,眼前也换了一片天地。 “道友,我这里有最新鲜的凤灵花,刚从秘境里摘的,只需要 三百上品灵石一朵,你要吗?” 裴听风刚出来,还没来得及看生生有没有不舒服,就被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修士给拦住了。 “别听他的,我才是刚从秘境里摘出来的,我今天早上才刚从秘境里出来,而且我的风灵花只需要两百六十上品灵石就行。” “道友,你真的不给你旁边这个姑娘买一朵?这可是炼驻颜丹最好的材料。” 另一个戴着鹰面具的黑衣男简直声嘶力竭。 黑市有特殊结界,除了出窍期以上修士,在里面感受不到彼此的修为。 所以见苏云生和裴听风二人举止亲密,还以为两人是化神期大能故意维持少年模样来逛的。 毕竟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够修改自己的容貌,否则自己的样貌就会停留在筑基时期的样子。 至于两人本来就长这个样子,是真的年纪小,两个面具□□本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毕竟这种没什么修为的年轻弟子,哪一个来黑市不是带着面具的? 更何况这两人还敢堂而皇之地穿着万法门内门弟子服。 黑市虽然是被宗门默许的,但到底还是没过明面的交易市场,还是会有一定危险的。 要是你买了什么东西,被别的弟子盯上,打你一顿,把你的东西抢走。 如果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还不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至于告诉师长? 说不定还会骂你丢了他的脸,连自己的东西都护不住。 修士只有经历实战才能更好地提升修为、巩固境界,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宗门是不会插手弟子私下的交手。 “不用了不用了。” 许长安见两人被挡住,赶忙过来把这两个面具男给拨开。 “他们两个天生丽质,不需要驻颜丹。” 开什么玩笑,这两人简直是许长安见到过最好看的人了,而且这还是他们少年时期没长开的样子。 许长安都不敢想,这两人长大以后得是多倾国倾城的样子。 他俩这要是去合欢宗拜的师,合欢宗怕是又添两员大将,不知会勾走多少少男少女的心。 至于驻颜丹,有他在,这俩别想吃这玩意儿。 丹药都有丹毒,要是吃坏了把他们的脸给毁了怎么办? 朋友的美貌,我来守护。 “这有三个面具,我们一人选一个吧。” 等几人好不容易从黑市口的人群里穿过,来到一个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 许长安就从储物玉佩里摸出三个面具,上面分别印着凤凰、桃花和饕餮。 “要是都不喜欢,我这还有。” 许长安又从储物玉佩里摸出五六七八个面具,大有苏云生二人一直不说喜欢,就一直掏的意思。 “够了够了,我和裴听风戴这两个就行。” 苏云生生怕许长安拿面具给她和裴听风淹了,连忙制止。 自己拿了个饕餮面具戴上,又给裴听风拿了最开始的那个粉色桃花面具。 裴听风试图挣扎,但在苏云生“核善”的微笑里,还是委委屈屈地戴上了。 真别说,裴听风生得唇红齿白,配着只挡住了上半张脸的桃花面具非但不显突兀,这么看过去,还真有原书“丰神俊朗”的意味。 “哎呦,这是谁家玉面小郎君呐?” 11. 猪头肉 苏云生抑制住自己想要对着裴听风吹口哨的欲望,只是很克制地调戏了一句。 一瞬间,苏云生的耳朵到脖子红了个通透。 见裴听风害羞,苏云生也没再多说什么,生怕再说两句裴听风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而且,在外面,这么多人呢,咱们还是给小少年留点面子。 就是她自己戴着个张牙舞爪的古铜色饕餮面具,还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跟调戏小姑娘的黄毛没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点区别的,她的头发可黑了。 “许长安,你带这么多面具干什么?打算来黑市干面具批发?” 苏云生和裴听风戴了饕餮和桃花面具,他就选了剩下的凤凰面具。 这个面具是全包的,许长安的声音传出来都变得沉闷了许多: “这些是我师姐给我收拾的行李,她害怕我在万法门有些东西不好买。” “所以每一种我可能会用上的东西,她都收拾了五百份。” “哝,你看,就连筷子,我都有几百双。” 怕两人不信,许长安还掏出了一大把玉制的筷子。 “而且我的行李都是用的储物玉佩装的。光是储物玉佩我都有五块,里面装的行李都是一模一样的。” “师姐说就是我弄丢了一块,也还有另外四块。” 许长安说是在抱怨,实则自己的尾巴就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没办法,他师姐就是这么喜欢他。 裴听风在旁边暗自记下: 对一个人好,要在她出门时给她准备五百份以上的行李。 苏云生:你不要什么都记啊! 幸好现在是修真界,没有行李额,不然光是托运行李,都得让许长安倾家荡产。 “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买点修房子的工具吧。” 让风吟剑的本体去砍树修房子,除非他死了。 Q “好啊好啊。” 许长安作为朋友,有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点,那就是绝不对朋友的决定多嘴。 似乎朋友的任何决定在他这里都是合理的。 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能用凤凰真火做糕点的人能有多正经。 不和朋友一起发疯,已经是他顾虑着这是新交的朋友,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不然他就算把自己现在住的房子拆了,也要和他们一起去修房子。 修房子的工具倒没多贵,打包买下来也才五块下品灵石。 他们也没选那些据说输入灵力,就可以自己修房子的小傀儡人。 毕竟用灵石驱动小傀儡人,他们舍不得;用灵力驱动? 不好意思,他俩现在还没这玩意儿。 许长安觉得都说了今天自己买单,苏云生和裴听风还买这么便宜的东西,是为了给自己省钱。 一时间感动得不得了,觉得他们和自己宗门内的那些欺负他的、拿他当冤大头的“朋友”,一点儿也不一样。 非要请两人去黑市的醉仙楼吃饭。 都说了是黑市,价格也很对得起黑市这个名称。 一只烤鸭两块上品灵石,一碟点心,五块上品灵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是金子做的呢。 但许长安大手一挥直接点了一桌子,感动得苏云生当场就想和许长安拜把子。 还是在裴听风“红眼”威胁下,苏云生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爸爸妈妈,我才不是被一碗白粥就拐走了,这可是一整桌的金子! 一整桌!!! 苏云生吃的每一口都无比虔诚,简直要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她吃的这哪是饭啊,分明就是灵石的芬芳好吗? “小美人,来啊,来和哥哥喝一杯呗。” 苏云生还在那细细品味灵石的芬芳,一旁就传来一个煞风景的油腻声音。 抬头一看,一个猪头肉正扯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一只手拿着一壶酒非要往人家嘴里灌,另一只手则上下其手。 小姑娘力气小,猪头肉旁边又还有几个瘦猴一样的男的,实在推拒不了,贝齿咬着下唇,眼睛都红了一整圈。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强抢民女?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楼梯口又出现一个带着凤凰面具,穿着红衣的高挑女子。 她虽然戴着和许长安一模一样的凤凰面具,但还是挡不住那周身的气质。 还有那标志性的绣着凤凰的红衣,不是凤清欢又是谁? 苏云生刚刚抬起的屁股又缓缓落下。 这猪头肉一看就是有修为的,她一个没修为的,要救人小姑娘也只能像之前那样,背着人狂奔。 陪着裴听风狂奔也就罢了,背着小姑娘,那多不雅观。 这下有人出手,她就可以坐等猪头肉打脸了。 凤清欢虽然在原著里没出现过,但这长相,这气质,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炮灰NPC。 以她多年追剧经验,猪头肉这种无脑炮灰反派还动不了凤清欢。 “诶呦,又来个美人,你陪哥哥我玩一会儿,我就把这姑娘给放了。” “还有美人,戴什么面具呀,让哥哥看看你长什么样嘛。” 猪头肉油腻男把小姑娘放开,还不知死活要伸手去摘凤清欢的面具。 小姑娘一被放开,立马就躲到凤清欢背后,扯着她的衣袖,只露出半张我见犹怜的小脸。 “还有,你知道我是谁吗?” 和猪头肉一桌的几个瘦猴起哄道:“咱们大哥可是万法门外门长老的孙子!跟着咱们大哥,好处少不了你的。” “原来是孙子呐,居然连你爷爷我都不认识了吗?” 凤清欢冷笑,顺手一抽就把裴听风放在板凳上的风吟剑给抽了出来,直接把猪头肉的右手给切了下来。 “啊啊啊!!!” 猪头肉尖叫着倒地,齐根切断的右手在空中旋转七圈半,精准地砸在了苏云生面前的汤碗里。 血水混着汤汁,溅了苏云生一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拿的是我的本体! 她拿我的本体切猪头肉! 我不干净了。 苏云生欲哭无泪,内心的尖叫比猪头肉的尖叫声还大。 她再也不要坐在楼梯口附近吃饭了。 本体被弄脏了不说,自己的衣服还报废了,这可是她新换上的校服啊!

虽然外面有披风遮着,但还是有几滴滴到了校服上。 苏云生看着那两滴飞快消失的油欲哭无泪。 不过我们凤清欢凤大美人是真的帅,那一手剑花是真的漂亮。 苏云生看着凤清欢斜提着剑的身影,西子捧心状,星星眼都要出来了。 “凤师姐,你拿的是我的剑。” 裴听风声音少有的冷了下来,像山间的冷泉,有股彻骨的寒意。 是他大意了,来到万法山放松了警惕。 先是萧铛进了他们卧室,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 现在又是连自己的本命剑都被别人拿在了手里。 他要是这么放松下去,别说报仇雪恨了,就连生生都保护不了。 “抱歉,一时顺手。” 对于剑修来说,他们的剑就是他们的老婆,更别说裴听风的剑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还陪了他很多年。 是的,虽然刚来万法门一天,但他视为宝贝的那把破破烂烂的风吟剑,已经出名了。 毕竟,真的很少能有剑破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烧火棍呢。 裴听风:生生不听不听,是恶评。 她这是拿着裴师弟青梅竹马的老婆,砍了猪头肉。 凤清欢长了十七年,头一次这么心虚。 不过,真别说,这把剑虽然破破烂烂的,但还真挺好用,你看那切口多整齐,漂亮极了。 就是这个手感有点熟悉,好像小时候什么人拿过这么一把剑哄她玩过。 不过她从小就不喜欢灰扑扑的东西,就算是有人拿剑哄她玩,也绝对不会是这么丑的一把剑。 她一面思索自己为什么放着储物戒里的剑不用,反而鬼使神差地抢了师弟的剑。 一面默默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条天蚕丝的帕子,搭在风吟剑上,再郑重地双手把剑给裴听风递了回来。 要是自己帮忙擦了剑,裴师弟怕不是当场就要跟她发疯。 “别生气了,我们擦擦就好了。” 苏云生扯扯裴听风的衣袖,小声哄着,用了点劲才把风吟剑从裴听风手里给抠出来,自己细细地擦了两遍。 “这不就干净了?” 苏云生在那边哄人,凤清欢看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但面上还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虽然她用师弟的剑砍人是她的不对,但苏云生这么擦别人的剑真的就对吗? “你不喜欢用本体沾血。” 裴听风语气委屈得不得了,同时右手悄悄地往猪头肉那里飞快地弹了点什么。 躺在醉仙楼对面的楼顶上喝酒的萧铛看着这一切,挑了挑眉,眼里滑过一丝兴味。 如果他没看错,裴听风丢的可是痒痒粉。 痒痒粉这玩意儿名字不显,不仅原料易得,功效还极其霸道,唯一的缺点就是制作工序极为复杂。 若是身上没伤口,那痒上一个多月也就罢了。 但要是身上有伤口,就会从伤口开始发痒溃烂。 除非找出窍期的大能费半生修为帮其压制,不然中毒者就会全身溃烂致死。 而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外门长老正好是出窍期的修为,而这个猪头肉是他唯一的血亲,宝贝得很。 12. 矮冬瓜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仙途和唯一的血亲,那位长老该怎么选呢? 不过这个长老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本来掌门最近就想找个机会整治一下,这次正好给他个教训。 就是裴听风,好像并不像表面那样光风霁月呐。 “你们给我等着,我去找我爷爷,一定给你们个教训!” 猪头肉不知怎的,忽然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断手,本来在瘦猴简单处理后没再流血的断手,又开始血流不止。 再蠢的人这个时候也知道不对劲了,猪头肉也顾不得找回场子,只来得及放个狠话就带着几人匆匆离开。 “客官客官,你们还没付灵石呐!” 醉仙楼的小二拎着张毛巾追在后面喊,结果被猪头肉狠狠踢了一脚。 “滚!” 小二只是练气期,而猪头肉已经筑基。 虽然猪头肉是丹药堆起来的筑基,但他一脚下去还是把毫无防备的小二踹出好几米远,狠狠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跑什么呐?” 凤清欢拎住猪头肉的衣领,阻止猪头肉离开。 别说,凤清欢目测有一米七几。 而这个猪头肉,最多也就一米六。 矮冬瓜。 凤清欢这样拎着他,像是拎着一只四脚朝天、拼命挣扎的鳖。 “姐姐,他好丑。” 见猪头肉被凤清欢拎着动弹不得,小姑娘也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敢踮起脚偷偷在凤清欢耳边小声蛐蛐。 说话间有股热气轻轻拂过凤清欢的耳尖,小姑娘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好听极了。 像是她邻居家的那个小姑娘。 凤清欢想起邻居家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一时间更气了,又踢了楼胡杰一脚。 “对,他长得丑不是他的错,出来恶心人就是他的错了。” 凤清欢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生怕吓到攥着她衣角的小姑娘。 这小孩的手怎么这么细这么白,肯定是家里条件太差了,很久都没有吃饱,营养跟不上。 以后可得给人好好补补。 小姑娘:长得丑也是他的错。 苏云生悄悄凑到裴听风耳边: “裴听风,我们什么时候去抓一只王八来吃好不好。” 一直安静如鸡的许长安提取到了什么关键词,也凑过来了: “我知道凌霄峰后山有一条河,里面有特别多鱼,肯定也有王八。” “到时候我们再抓几只螃蟹,钓两条鱼上来烤来吃,肯定超级美味。” 光是一听许长安的形容,苏云生就感觉口水在口腔里疯狂分泌:“就这么说定了。” “裴听风,到时候我给你露一手。” 让他看看她们苏氏祖传的手艺,每次她和爸妈出去烧烤的时候,她烤的东西都被她爸一扫而空,连她自己都抢不到。 苏父:我的亲闺女诶,就你那个手艺,别把人给毒死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你烤的东西,都是我一个人吃了? “好,生生你烤的肯定很好吃。” 见到猪头肉的惨状,裴听风心情好了不少,一脸期待地看着苏云生,同时在心底盘算到时候要带些什么东西。 生生爱吃辣,得多带点辣椒;生生也容易累,得给她带个躺椅;还有,溪边蚊虫多,得带点驱蚊水...... “爷爷!” 一个穿着灰色外袍的白胡子老人从窗户进来,猪头肉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的。 更像王八了。 凤清欢一脸嫌弃,想把这人扔出去。 凤清欢差点就应了猪头肉的那声“爷爷”,反应过来顿时恶心得不行。 谁要当这么丑的人的爷爷啊。 “杰儿!是谁干的?!” 白胡子惊怒,一甩袖子,一记灵力就向凤清欢甩去,同时把猪头肉——楼胡杰夺回了自己身边。 他也懒得管到底是谁的错,反正伤了他孙子的,都得死。 “嗯?有点意思。” 就算他刚刚没有使出全力,出窍期的随意一击,也不是凤清欢一个炼气期能承受的。 但凤清欢就是好端端地站在那,甚至连身后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也毫发无损。 一层金色的半圆形透明光罩闪了一下,又消失不见。 她身上有护身法宝,还是至少能挡出窍期全力一击的法宝。 白胡子眼里滑过一丝贪婪,这要是抢过来,他孙儿就又多了个保命的法宝。 还有他明明在杰儿身上下了护身禁制,但为什么杰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护身禁制却没有催动的痕迹?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处理杰儿身上的伤要紧。 反正他已经在这人身上下了追踪术,等之后他腾出手来再一一处理。 “你给我等着。” 见自己给孙儿简单点了穴止了血,但他还是疼得快要昏迷过去,白胡子放了句狠话就拎着人消失不见。 “那这个客官的饭钱谁付啊?” 角落里好不容易从疼劲中缓过来一点的小二,满脸绝望。 这么大一桌菜,要是老板让他赔的话,估计下辈子都还不完吧。 小二眼前一黑,又要晕过去。 但一个储物袋被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小二抬头望去,刚刚救人的那个红衣女侠,简直如天神降临。 她轻启红唇,声音宛如天籁: “这两桌的饭钱,我付了,剩下的,你去看看郎中,把身上的伤治治吧。”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遇见过最好的人!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小二翻身要给凤清欢磕头,被凤清欢拦住了:“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我赔偿也是应该的。” “另外再上一桌同样的菜色。” 凤清欢轻点苏云生她们桌。 “苏师妹、裴师弟、许师弟,刚刚弄砸了你们的饭菜不好意思,这一桌就当我赔罪了。” “另外,介不介意我和她一起和你们拼个桌?” 可能是被小姑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凤清欢不由得连背都打直了几分。 “可以啊。” “当然不介意。” “哼。” 裴听风冷哼一声,凤清欢看着裴听风抱在怀里的风吟剑,心虚地摸摸鼻子。 但凤清欢还是拉着小姑娘,坐在了裴听风和苏云生的对面。 小姑娘饿了,她刚刚都听到她肚子叫的声音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云生用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问道,生怕把人给吓 到。 “我,我叫桃夭。” 桃夭瑟缩了一下,攥着凤清欢的袖子,又往她身边靠了一点,一整个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云生则是人都傻了。 桃夭,这不是原著里的一个反派桃花妖吗? 她记得,这个桃花妖在中期主角团出去历练的时候出现过。 明明是出窍期的千年大妖,却偏偏喜欢扮成十二三岁的卖花小姑娘,去各大酒楼卖花。 买或者不买都没什么事,但要是乘机摸到了她的手,或者强迫她之类的,她直接就把人给当场剥了皮。 当时裴听风带队下山历练,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就遇到了桃夭。 门内有个弟子不小心碰到了桃夭的手,差点就被当场剥皮。 还是因为裴听风有主角光环在,一行人与桃夭周旋了半个月,才把桃夭反杀,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刚刚这人哪是因为害怕才红的眼眶啊,分明是兴奋的吧。 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明明应该在后期出现的角色,现在就出现了啊? 原著剧情已经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编剧你到底改了多少剧情?! 苏云生只想仰天长啸。 桃夭察觉到苏云生听到她名字后的那一瞬间僵硬,微微上翘的桃花眼轻轻看了她一眼。 苏云生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冰水里走了一圈。 一时间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冷汗淌了一身。 她在警告她不要多事。 苏云生抿了抿唇,低头擦了擦自己的校服。 虽然校服自带清洁功能,汤汁溅在上面就被清洁阵法处理了,但她还是觉得膈应,想回去换件衣服。 于是扯了扯裴听风,小声说:“裴听风,我想回去了。” 她知道但凡自己现在给凤清欢透露桃夭的半点信息,桃夭都能当场让她暴毙而亡。 她刚刚死了一次,还不是很想马上死第二次。 而且桃夭目前看起来对凤清欢并没有恶意,她先保住小命,之后有的是机会给凤清欢透露。 “我们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办,我和生生就先告辞了,多谢凤师姐和许师兄款待。” 裴听风察觉到苏云生的不安,捏了捏苏云生的手指,让她放松下来。 他起身朝两人行了个礼,一手拿着风吟剑,一手牵着苏云生就要离开。 “那我也先走了。” 许长安本来就和凤清欢不是很熟,现下要是苏云生二人走了,就留他一个人和对面两个女孩面面相觑,那不得尴尬死。 于是也起身跟着两人屁颠屁颠走了,小碎步迈得那叫一个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屁股后面有狗在撵他。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那几个哥哥姐姐才不喜欢我呀?” 见几人自觉地离开,桃夭勾了勾嘴角,这几人弱是弱了点,但到底还算是有几分眼色。 那要是之后遇到,能帮一把的话也不是不能帮个忙。 看着桃夭低下头露出脆弱得不堪一折的细白脖颈,凤清欢觉得自己心尖都揪着疼,连忙柔声哄人: “怎么会呢?你这么好,大家都是很喜欢你的。” “他们是有事才提前走的,比如那个姐姐,她衣服弄脏了,肯定要回去换件衣服对吧。” 13. 被罚跑 “那个拿着剑的哥哥和那个姐姐关系特别好,还是同门师兄妹,肯定要陪着一起回去。” “他们两个都走了,剩下的那个哥哥觉得他一个男孩子在这边会让我们觉得不方便,所以才一起走的。” “大家都很喜欢你,只是大家还没熟悉起来,等以后我们多见面,熟悉起来了就不会这样啦。” 桃夭:谁要和那几个人熟起来。 凤清欢一想起苏云生那件校服就有点想笑。 苏云生和裴听风绝对是被许长安临时扯着来黑市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虽然在外面穿了黑色披风,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身淡蓝色的校服。 而且衣摆还绣有亲传弟子特有的银色暗纹。 只能说幸好这是宗门内默许的黑市。 不然这要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交易,估计能被人追到宗门内去。 到时候就能有幸观赏到萧师叔满宗门的打孩子了。 等苏云生和裴听风回到凌云峰时,已经是傍晚了。 火红的晚霞铺了一大片天空,洒在凌云峰的梅树上,像是开了一大片红梅。 美得苏云生挪不开眼。 “砰!砰!” 沉闷的砍树声传来,苏云生转头看去,裴听风最后一斧头下去,梅树还是纹丝不动。 就抖了一点灰下来,连树皮都没破。 “生生!” 见苏云生看过来,裴听风兴奋地朝她挥手:“这个梅树的树干好坚硬啊,我都砍不动。” 砍不动你在那兴奋个什么劲儿? 苏云生无语,把裴听风放在石凳上的风吟剑拔出来,随手在树干上划了一剑。 “轰。” 刚刚裴听风嗬哧嗬哧砍了半天纹丝不动的树干,一下子轰然倒地。 苏云生举着剑和拿着斧头的裴听风对视,两脸茫然。 不是,她/他怎么不记得风吟剑有这么大的威力呢? 苏云生到现在都还记得原著里对风吟剑的描述: 一把黑色的破铜烂铁,连块豆腐都切不动。 风吟剑豆腐都切不动? 那这把砍半天没砍动梅树的斧头岂不是纸做的?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手上那把闪着寒光的斧头,摆了摆脑袋,觉得她和这个世界指定有个出了问题。 她该不会穿的是同人文吧? “生生,你好厉害!”裴听风一下就想通了关键,“肯定是风吟剑生了剑灵才会变得这么厉害。” “生生,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剑灵!” 裴听风小兽般清澈的眼睛看着苏云生,看起来真诚极了。 苏云生一时间有些飘飘然:“哪有哪有。” 被裴听风这么一夸,苏云生一高兴,用风吟剑连砍了好几棵梅树,甚至还把多余的枝丫都给削了。 就连裴听风心疼风吟剑,不想让它砍树,都没抢过苏云生。 “生生,这是你的本体,你怎么可以用它来砍树?” 裴听风一边在旁边打地基,一边碎碎念,整个人都快忧郁成蘑菇了。 往刚刚打好的坑里一跳,说不准下一秒菌丝就能把整个凌云峰给爬满。 我的本体? 在地球呢,说不准现在已经变成花肥了。 想是这么想,但苏云生也没表现在脸上,只腼腆一笑,顶着张软萌可爱的包子脸,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不用风吟剑,用什么?用我们的手去砍吗?” 就这斧头,连棵树都砍不动,肯定是卖家偷工减料了。 早知道就不买了,这把斧头可是花了她们整整一块下品灵石呢。 苏云生不愿思考是否因为凌云峰的梅树太过坚硬,而是直接选择外耗商家。 裴听风被堵得说不出来话,涨红了脸,挥着锄头把坑挖得更大了,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裴听风,凌云峰不准杀人抛尸!” 裴听风板着脸不说话,又挥着锄头往坑里填土。 苏云生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来。 哎呦,这少年期的男主闹脾气怎么都这么可爱呢? 两人一边说笑,很快就把地基给打好了,正当两人在那抓耳挠腮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这是我种了两千年的远山寒梅,你们就这么给我砍了?!” 苏云生和裴听风对视一眼,俱能看到对方眼里大写的两个字“完了”。 萧铛落在两人不远处,把脚下的剑收了,看着苏云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一时间更生气了。 裴听风居然让生生砍树,还用的是生生的本体。 裴听风到底是怎么敢的?! 他的生生在裴听风身边,到底受了多少苦? 实在不行他把裴听风给杀了吧,没必要为了他委屈生生。 “师尊,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要砍树的,一应惩罚都该由我承担。” 裴听风跪下行了个大礼。 萧铛看着浑身是泥、跪在地上的裴听风,眯了眯眼,头一次对裴听风动了杀意。 “裴听风,你怎么能用你的本命剑来砍树?” 就连他,用来御剑飞行的剑都是他自己专门炼的法器。 他自己的本命剑,是根本舍不得用来做这些的。 更别说裴听风的本命剑是生生了。 飞行法器:你舍不得踩你的本命剑,就踩我? 你清高。 “师尊,不怪裴听风,是我非要拿风吟剑来砍树的。” 见萧铛抬了右手,苏云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咚”的一下,双膝狠狠磕在地上,同时扑过去抱住了萧铛的右手。 “您别杀他。” 分明萧铛没表现出任何杀意,但苏云生就是能感觉到萧铛刚刚就是想杀了他。 不是吧,修真界的剑修是把自己的本命剑当成命根子了吗? 自己宝贝就算了,还要管别人怎么对待本命剑。 本命剑再怎么宝贵,不还是一把剑吗? 说到底就是一个工具而已,虽然本命剑被毁,剑的主人也会重伤,但也不至于当祖宗一样供着啊。 这么宝贝本命剑,剑修到底还要不要和人对战了。 许是苏云生过于真诚,萧铛也没在苏云生眼里看到任何勉强的痕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打消了杀意。 “不得再有下次。” “这次就暂且饶了你们,但该罚还是得罚,今天晚上你们两 人都给我绕着凌云峰跑十圈。” 裴听风砍了他的树本就该罚。 而生生,居然为着外人求情,也该罚。 不过跑圈也确实是修炼的必要步骤,不把肉身锻炼好了,之后怎么能做到每天挥剑一两万次? 生生虽然只是剑灵,但这些对于肉身的训练,能够让她的灵体更为凝实,而且能够让她更快地解除体内的封印。 甚至最后有可能让她能够永久地脱离风吟剑,而不至于剑毁人亡。 “好。” 苏云生和裴听风都没说什么,只乖乖点头答应,手拉着手就往山下走,看上去老实本分极了。 萧铛头疼地捏了捏鼻根,这两泼猴。 这才是拜师的第二天,就敢把师尊洞府附近的树给砍了建房子。 这要是过个十年二十年,不得把凌云峰给掀了? 他已经能够预感到今后凌云峰每天鸡飞狗跳的生活了。 头疼归头疼,萧铛还是帮着用灵力把剩下的那一半给建完了,甚至还自己又砍了两棵梅树,给打了一整套家具。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师尊太穷了,还要让弟子去自己修洞府。 萧铛忽然体会到了凡人父母养育孩子的心酸。 萧铛提着剑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刚才的杀意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可能是太久没见到生生,已经关心则乱了。 他不可能一直护着她,她总得经历风雨才能成长。 萧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御剑往凌霄峰去了。 虽然生生的成长必须得经历风雨,但这个风雨也可以适当地让掌门分担点。 比如。 他第一次收弟子,掌门这个做师伯的,总得给点见面礼吧。 苏云生总觉得她穿越这一遭,天赋点全点腿上了,轻轻松松就围着凌云峰跑了十圈。 等她跑完了,裴听风也才刚跑了两圈。 但这时候上山,说不定师尊的火还没消,她一去又闯在枪口上,说她跑圈不认真,认错态度不够诚恳。 罚她跑圈倒没什么,要是罚点别的那才是真的冤。 苏云生思考了两秒,选择在山脚的一块草坪上躺会儿,顺便欣赏男主跑圈。 就是苏云生躺在地上还不老实,翘着个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腿一晃一晃的。 见裴听风跑过来,她还要吹个口哨,调戏他一下:“小风风,你记得跑快一点哦,别等你跑完天都黑了。” 好的,等裴听风跑完,天果然黑了。 苏云生也躺在草坪上睡熟了。 裴听风蹲在旁边盯着苏云生纤长的睫毛看了半晌,疑心这么长的睫毛说不定是蝴蝶变的。 最后还是没忍心把人叫醒,只背着苏云生,抖着腿爬上了山。 不是他不行,实在是因为凌云峰太大了。 围着一整座山跑十圈,他跑完还能站着都算他身强体壮、天赋异禀了,更别说还要连夜背着个人上山。 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裴听风把人背进屋,脱了外套和鞋,给人擦了手和脸,再把人放进被窝盖好被子这人都没醒。 反而咂巴了下嘴,往被窝里再缩了缩。 睡得可香可甜了。 14. 金手指 裴听风在旁边坐了会儿,才去洗漱进了另一个房间。 是的,这座由苏云生砍树、裴听风打地基、萧铛完善的房子—— 终于有了两个卧室和一个书房,甚至还有厨房和一个大大的院子。 就连屋顶和墙壁,萧铛都雕了花。 萧铛倒是还住在原来的那座破茅草房里。 可能是忽然意识到一个千年寒木做的木屋和一个破旧的茅草房对比有点惨烈。 萧铛还特意把自己的房子也给修了修。 至此,开书至今,本书主角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 简直可喜可贺、喜极而泣、欣喜若狂。 这边裴听风洗漱完躺上床,可能是因为这一个多月头一次没和苏云生睡在一起。 他居然有些不习惯,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也没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裴听风一睁眼,发现他整个人都悬空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京都裴家,裴町。”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裴听风倒是没有神秘人想象中的惊怒,反而冷静得不像话,反手去摸腰间的风吟剑。 意料之中的没摸到。 裴听风却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这个神秘人的目标是他,而不会威胁到生生。 知道这人威胁不了生生,裴听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你是浮山对吧?” “现在找上我是打算干什么?” 有什么事,在入门时的问心境不能说吗?非要大晚上的把他拉进来再说一遍。 知不知道打扰人睡觉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发现这个雾气能让人浮在半空中,裴听风思考了两秒,直接躺上去了。 模仿着苏云生傍晚的样子翘着个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他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能够躺下休息了,结果又被人拉进来,还不允许他躺一会儿吗? 别说,这样子还真挺舒服。 他们家生生就是聪明,总是能知道怎么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 这下轮到浮山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听风翻了个白眼,开始怀疑当年以浮山这个智商,到底是怎么把万法门建立成修真界第一宗门的了。 “你这个雾气,我要是没傻的话,还是能记得昨天,哦不,前天,爬天梯的时候被你拖进来过。” 虽然这个雾气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变成了京都的那部分幻境,但他还是看见了。 被裴听风嘲讽,浮山也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两声。 “不错不错,你小子不愧是他选定的气运之子,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气运之子?” 裴听风面色讽刺,根本不信,只觉得浮山是在哄他。 谁家气运之子六岁自家就被满门抄斩,自己好不容易在族人和仆人的帮助下逃出,却又被散修觊觎,虐待了八年,只为挖他的剑骨? 要不是他逃得快,说不定坟头草都有两丈高了。 浮山也不怪裴听风不信,毕竟以裴听风到现在的经历,说他是天道厌弃之人也未尝不可。 不过他本来就是被剥夺了气运的男主。 “这些不重要,”浮山摆摆手,“我是来帮你变强的。” “少年,你想要变强吗?史无前例的强。” 浮山语气幽远低沉。 “您知道吗,您这个样子很像说书先生口中活不过两回的反派。”裴听风无语。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癖好,明明生前好事做尽,还长得一副仙风道骨正派模样,仙逝后居然喜欢扮演反派。 “咳咳。”浮山尴尬地清清嗓子,“你是天生剑骨,还是变异冰系天灵根,这个天赋千年难遇。” “你知道我是什么灵根吗?” 浮山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就往下说:“我也是变异冰系天灵根,但我是符修。” “我自创了很多符箓阵法,但大多都需依托冰系天灵根才能使用。这万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能够传承我衣钵的人。” “但很可惜,本来变异冰系灵根的就少,和我眼缘的就更少了。” “我本来都已经打算放弃了,但是还好你出现了。” 浮山看着不自觉坐直了的裴听风,露出一个慈爱的笑。 这个孩子虽然从小命途多舛,历经磨难,但那份赤诚始终如一,未减半点。 即便心里有些阴暗的想法,但从未实施不是吗? “你知道吗,最多五十年,我就要消散啦。” 他自从渡劫失败,化作残魂镇守万法门至今已经万年之久了,也该离开了,他要去找小玖了。 “那万法门怎么办?” 裴听风站了起来,他虽然在凡间界长大,但好歹之后在修真界也流浪了这么久,修真界的一些常识还是知道一点的。 万法门之所以能够屹立修真界这么多年。 除了本身实力强劲,拥有修真界最多的渡劫期以外,还因为有浮山的存在。 浮山可是当年以一己之力封印魔族、开宗立派的人物。 有他在,即便只是残魂,修真界也不会轻易挑衅。 “万法门现在有四个渡劫期,五个大乘期,难道还护不住万法门?” 浮山摸了摸裴听风的脑袋,眼神慈爱,像是在透过他在看某个故人。 “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走了,你们这些新人才能崭露头角啊,修真界总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还有,别那么一副我马上就要死了的表情,我至少还有五十年才死。” “别这么早就给我哭丧,我还没死呢。” 浮山看着裴听风凝重的表情,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打得裴听风眼神清澈了不少。 “您别拍我脑袋,会长不高的!” 裴听风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满道。 他本来现在也只比生生高一寸,要是以后比生生矮,那会被生生笑话一辈子的吧。 “前辈,那我是要拜您为师吗?可是我已经有师尊了。” 裴听风面色纠结,能多一位曾经三界第一的师尊自然是极好的,但他已经拜师了。 虽然他这人没什么道德底线,也无所谓拜几位师尊,但要是被萧铛知道他在外面又拜了一个师尊。 他会被掰成两半的吧。 裴听风想起今天下午萧铛的眼神,心有戚戚。 别说裴听风怕萧铛,就是浮山也怕啊。 他可不敢跟那位抢弟子。 “这样吧,你不用拜师,还是叫我前辈就好,之后我每天晚 上会把你拉进这里,教你阵法符箓,你出门历练时,我进你的识海跟着你就是了。” 其实一般残魂找到继承人,都是直接待在继承人的识海里,直到自己消散的。 毕竟有继承人的识海护着,残魂能够存在得更长久一点。 但浮山选择待在外面,一是因为放不下万法门,想要再守一守,所以宁愿更早消散。 二是因为真的怕萧铛,他才不想待在裴听风的识海里每天面对萧铛呢。 裴听风:其实后面那个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我还以为你能够在萧铛眼皮子底下把我拉进来,是一点也不怕他来着。 浮山:呵呵。 苏云生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算是她穿越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 果然适当运动有助于睡眠。 就是这一觉醒来怎么环境又变了? 苏云生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扯扯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直发愣。 不是,她这穿越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上一个世界她连世界观都还没摸透呢。 “生生,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裴听风熟悉的少年音。 苏云生放弃折磨自己的头发,长舒一口气。 幸好还是在修真界。 “醒了,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苏云生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不得不提了提嗓子大声道。 隔壁茅草房里扔出来什么东西砸在她们房顶上。 萧铛的声音沙哑,还带着没睡醒的不耐烦: “大早上的,别吵吵。” 苏云生撇撇嘴。 老年人觉浅就算了,还这么暴躁,小心长皱纹。 苏云生下了床,一边穿外套,一边踩着拖鞋绕着房间走了圈。 这房子修得是真不错,黑色带着梅花暗纹的墙壁、雕了花的窗棱,看上去古朴大气。 家具倒没多少,同样是黑色的木质一床一桌一案,配着蓝灰色的床罩,也意外的好看。 晃了个神,苏云生走近桌子,发现桌角被雕得极其圆润,甚至还是云朵的形状。 好的,她现在为刚刚偷偷蛐蛐萧铛的话道歉。 萧铛是一个非常贴心的老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尊,没有之一。 她们砍了他辛辛苦苦种的树,却只罚了她们跑圈,还偷偷帮忙把她们没修好的房子给修好了,甚至还修得这么细致。 真的,有这个手艺,师尊下山去专门给人修房子肯定大赚。 还愁还不上那三十万灵石吗? 萧铛:我就非得跟老人挂钩吗? “裴听风,这么早把我喊醒干嘛呀?” 穿越过来一直都是睡到自然醒,忽然一下被这么早喊醒,苏云生还有些不习惯。 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还没亮呢,最多也就五六点钟的样子。 她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这么早叫醒她,要是没有什么事,那裴听风就死定了。 “生生,我们今天要去上早课啊,你忘啦?” 裴听风顶着苏云生要杀人的眼神,小声开口。 虽然看着苏云生没睡醒的样子他也很难受,但今天是新弟子第一天上早课,还是不要逃课为好。 “!”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15. 扫盲班 苏云生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昨天沈师姐跟她们讲的今天要去凌霄峰上课。 每天辰时(7:00)上课,戌时(21:00)下课,午时(11:00-13:00)休息一个时辰。 而现在已经卯时过半,只有半个时辰就要上课了,她们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这跟换个地方读高中有什么区别啊? 晚上确实是要比高中下课早一点,但那不是为了给弟子们的师尊们,开小灶加班的机会吗? 苏云生的早饭,倒是还来得及吃。 我们贤惠的男主大大,一大早跑了圈后还去膳堂端了早饭回来。 苏云生蹲在仙鹤背上就着风喝粥吃包子,老怀大慰。 看这样子等她老了端屎端尿照顾她的人已经找到了,咱们裴听风小朋友一定不会让护工打她的。 苏云生边啃包子边幻想自己老了后,裴听风在旁边给她端茶倒水捶背的样子。 想一阵给自己想美了,伸手就在裴听风脑袋上呼噜一把:“好孩子。” 裴听风满脸震惊,甚至整个人从头到脚红了个通透,简直可以原皮出红富士了。 裴听风:我想跟你做朋友,你居然想当我娘? 苏云生也没解释的想法,准确来说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根本没发现裴听风的异样。 “小云云!” “苏师妹。” 仙鹤还悬在半空中,苏云生就听到两道极为熟悉的声音,探头一看,是闻道堂外的凤清欢和许长安。 凤清欢还好,只是站在原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桃夭居然也在,甚至穿上了万法山的校服,抱着凤清欢的一条胳膊,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许长安则是一边挥手一边蹦跶,再高一点就能直接和她们坐一块儿了。 “凤师姐,桃姑娘。” 苏云生朝凤清欢使劲挥了挥手,转头嘲讽许长安: “许长安,你是想和太阳肩并肩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蚂蚱成精了。 “蚂蚱没他跳得高。”裴听风在旁边添油加醋。 他早就看这个老是对生生特别热情的师兄不爽了,一有机会就在苏云生面前上眼药。 “噗。”苏云生忍俊不禁,下仙鹤的时候还差点崴了脚。 裴听风毒舌程度不在她之下哈。 “小云云你真是个好人。” 许长安一脸感动,拒绝了她的嘲讽,并给她发了一张好人卡。 “大家还没筑基,你就祝我渡劫飞升了,你真的是太好了。” 和太阳肩并肩=上天=渡劫飞升? 许长安你的理解真是好样的。 要是放在地球,怕是高中语文从来没及过格吧。 苏云生被狠狠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只白了裴听风一眼。 莫名被生生翻了个白眼,裴听风不解又委屈,他又做错了什么? 桃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莫名地心情好了不少,依旧细声细气地开口: “几位师兄师姐,要不我们先进闻道堂呢,等会儿长老要来了。” 万法门新弟子会统一一起上两年的课,主要教授识字、算术、门规、琴棋书画还有基础心法符箓等。 是的,没听错,万法门第一项教授的是识字和算术。 万法门收的很多新弟子其实早年过得很不好,吃饱都成问题,更别说读书上学了。 琴棋书画不精通也没什么,毕竟万法门的弟子够强,谁要是拿这个说事,直接把人打服不就行了。 但万法门的弟子不识字,说出去都丢人。 所以,闻道堂又名扫盲班。 裴听风开蒙本就晚,四岁才开蒙,他又贪玩,还是家中幼子,本就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只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他还每天往夫子脸上画胡子、揪夫子的眉毛、上着上着课就开始往房梁上爬等等。 在他气走了第八位夫子后,就在家里由每天下朝回来的长兄教他识字。 在家里获罪抄斩时,他也才刚刚把三字经读了一半。 所以,裴听风也只是刚刚识字、勉强脱离文盲的范畴而已。 苏云生就更别说了,她虽然是大学生,但学的是简体字。 穿越过来,对着书上的那一堆繁体字,她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苏云生:我以为的穿越是手握金手指大杀四方。 实际上的穿越:开学第一课,扫盲。 别的不说,苏云生是真的很感谢万法门没有高估她们的能力,扫盲是从一二三开始的,能够让她逐一对照繁体字和简体字。 但万法门好像高估了她们的天赋。 不对,应该是高估了她的天赋。 教书教得飞快,说是扫盲,也只是让她们翻开书,找到位置然后给她们念了两遍而已。 甚至用的教材还是万法门的基础心法。 关键是,没一个弟子提出质疑,就连真正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弟子也能跟得上。 果然这群能拜入万法门的天之骄子,没一个是资质平平的。 或许以前不显,也只是因为境遇不对而已。 苏云生翻着天书一样的基础心法,欲哭无泪。 她学了半天,也就弄清楚了封皮上的几个字—— 万法门基础心法(上)。 光是上都已经有400页的天书了,再加上下部,那不得八百上千页? 她看万法门的弟子都不用选本命武器了,和人对战时,直接把心法丢出去就行。 也可以把这玩意儿当护心镜使。 被刺了一剑,同门师兄弟问受伤没有。 她潇洒地从心口掏出心法来,邪魅一笑:“就他那力气,连绪论都没刺穿。” 苏云生趴在桌案上,自己给自己气笑了。 好不容易等第一堂课下课,苏云生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条被知识吸干了水分的咸鱼,瘫在原地懒得动弹。 “生生,你怎么了?是不想上课了?那我们现在就悄悄溜走吧。” 虽然上课第一天就逃课好像不太好。 但裴听风看着苏云生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疼坏了。 一时间管他三七二十一,逃课就逃课。 大不了被逮住受罚时说是他教唆的。 “还是说不喜欢这个长老?” 裴听风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弟子在注意他们,凑到苏云生耳边悄悄恶魔低语。 “那等今天中午我悄悄摸到他的洞府,给他下点东西。” 苏云生被吓一激灵,方言都出来了。 我滴个乖乖,这男主完全是黑芝麻汤 圆来着吧,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逃课就逃课吧,什么叫做不喜欢老师给老师下药? 这有点过于不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吧。 裴听风要放在现代,肯定是老师最头疼的熊孩子。 “不用不用,我只是有点跟不上长老上课的速度,有点不高兴而已。” 苏云生连忙解释,是生怕晚上一秒,裴听风就拿着瓶不知名的毒药,张牙舞爪地冲出去给人下毒了。 “好叭,那我晚上我教你?” 听到苏云生的解释,裴听风的语气里居然还有一丝遗憾,但马上就因为每天能和生生多相处一会儿高兴起来。 苏云生人都麻了:你告诉我,你到底在遗憾个什么劲儿啊? 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裴听风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也是,真要像表面那样天真,早就在失去父母庇护的那九年里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哪能像现在一样,四肢健全,没缺胳膊少腿的,也就有点营养不良,身高发育稍微缓慢了一点,还瘦得跟个竹竿似的。 “苏师妹,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教你的。” 坐在苏云生后面的凤清欢戳戳苏云生的肩膀。 闻道堂两人共用一个条案,条案后是一人一个蒲团,盘腿而坐。 苏云生几人关系稍微熟悉一点,就坐在了一块儿。 苏云生和裴听风一桌,凤清欢和桃夭一桌,桃夭正好坐在裴听风的后面。 而许长安可能是因为被他母亲和师姐特殊关照,被长老提到了第一排坐,一个人坐一整个条案。 现下这人追着长老就跑了出去,估计是想找长老说情换位置。 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跑到一半,还跑丢了一只鞋。 苏云生盘着腿挪动屁股,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能够侧过身子面对凤清欢。 别说,凤清欢本来长相明艳大气,配着红衣,气场直接两米八。 今天换上了万法门的校服,又是另一种沉静高智的美感。 苏云生看着凤清欢细腻的看不出一丝毛孔的脸蛋,走了好半晌的神,差点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还是被裴听风戳了戳才反应了过来。 对着桃夭明显不爽的眼神,苏云生挑了挑眉,神情挑衅: 当着凤清欢的面,她就不信桃夭还能对她做什么。 “凤师姐,桃夭妹妹怎么也跟着我们一起来闻道堂上课啊,甚至穿的还是闻道堂的校服?” 桃夭穿的校服,衣摆没有银色云纹,说明这只是外门弟子校服。 但她一个桃花妖,还是出窍期的大能,就算是要投靠万法门,那也至少是外门长老的地位啊。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万法门的外门弟子? 万法门的护宗大阵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下轮到桃夭眼神挑衅了。 你以为她这些年在外面逍遥自在,杀了这么多人还没被发现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身怀大能传承,再加上她的种族天赋。 只要她把修为封印,就算是渡劫期也没法发现她的真实修为。 就是恢复修为得需要半个时辰,强行恢复会受到一定反噬。 桃夭神情挑衅,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凤清欢按住了手背,不赞同地冲她摇了摇头。 16. 揪胡子 “夭夭是木水风土四系灵根,虽然灵根杂质较多,但也能够修炼,而且她对植物还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我去求了宗主,宗主同意了收她做外门弟子。” 反正收徒大典也才过不到一天,弟子们也还没有开始上课,插个班也不是不可以。 凤清欢捏了捏桃夭的手指,语气温柔地安抚她面对生人时“紧张”的情绪。 啧啧啧。 这才刚认识不到一天,就叫上“夭夭”了。 苏云生一时间更想知道,要是让桃夭在凤清欢的面前被揭穿自己的真面目,她会是什么表情了。 不过还真别说,桃夭把先前那套灰扑扑又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下。 现在穿上万法门的校服,还真有点我见犹怜的味道。 下一堂课是辨识草药,扫盲课上苏云生就已经遭受毒打了,这节课更是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鬼知道修真界怎么会有这么多草药。 草药的种类本来就多,长在不同的灵气环境里,居然还带有不同属性的变异,连带着药效也会改变。 甚至原本是灵药的灵草因为灵气的影响,居然还会变成毒药。 苏云生上一次这么抓马无力,还是在她大二学生物化学的时候。 眼前这些草药,比生物化学那些复杂的原理和生化反应还要让人头秃。 感谢修真者不会掉头发。 苏云生摸着自己浓密的长发,心有戚戚。 修真界真可怕,妈妈,我要回家。 苏云生听得昏昏欲睡,简直像是回到了高中物理课堂。 结果长老的一声“远山寒梅,性极寒”,给她惊醒了过来。 “远山寒梅,性极寒,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修真界唯有万法门凌云峰峰顶能够生长,于凌云峰出现之时一同出现。” “生长极为缓慢,一万年开花一次。” “但质地极为坚硬,至今没有法器能够砍断,而且归元剑尊也经常在梅林里练剑,长此以往,梅树里也封印了剑尊的剑气。” 长老的眼睛都在发光:“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啊。” “你们若有幸能够得到一点远山寒梅的木材,可以用来制作你们的本命剑,或者用来制作防御法器。” 苏云生和裴听风对视一眼,满眼茫然: 她们居然用这么贵重的材料来做房子,简直暴殄天物! 师尊居然只是不痛不痒地罚她们跑了几圈,简直是世界上再温和不过的师尊了。 现在她宣布,萧铛就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至于她们那座木屋,自然是等之后学会了制作阵盘,再把木屋炼进阵盘里。 这样以后遇到危险直接把阵盘放出来,钻进去就行;或者历练休息时,钻进去就不需要守夜了。 直接荣获外置龟壳好吗? “苏云生,我记得你是凌云峰亲传弟子对吧,你来说说,远山寒梅是不是剑气逼人,尊贵无比?” 长老讲得兴起,还非要抽人回答问题。 苏云生颇有种和同桌说小话,结果被老师点名的感觉,连忙站起来: “其实也没有剑气逼人,寒梅通体漆黑,气质内敛。” 苏云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都修仙了,肯定要爱护一下羽毛啊,能说真话就尽量说真话。 免得到时候骗了人,结果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自己的心魔劫里了。 至于怎么说真话,说多少真话,那就是她的事了。 而且说实话,要不是萧铛生气罚了她们,她还真不知道这是远山寒梅。 她当时还以为是被萧铛的雷劫劈了,至今还没有长回来。 还在那感叹修真界的雷劫就是不一样。 “嗯,很好嘛,没有为了故意迎合我而说假话。” 长老捋着胡须,满意点头:“苏师侄,要是你说了假话,那么今天你将喜提抄书哦。” “远山寒梅虽说贵重难得,但长得很像被雷劈过的梅树,不开花、不长叶时像凡人界烧火棍。” “修真者,为道心考虑,少说假话,要么不说话,要么挑着真话讲。” “还有,修真本就逆天而行,别一味地顺从师长,你们都要挑战天道了,那还有什么不能挑战的?” “千枫,你给我滚出来,我的寒梅哪儿不好看了?!” 萧铛想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今天第一天上学,用极强的意志力才拒绝了被子的挽留,跑过来看看她们。 结果刚到,就听到千枫在这诋毁他的寒梅,萧铛顿时胡子都要气飞了,恨不得把他那一嘴的胡子给全拔了。 “你滚出来,我俩打一架!” “你们现在自习吧,到点了就下课去膳堂吃饭。” 千枫不慌不忙地嘱咐众新弟子。 萧铛来这根本没有收敛气息,千枫就是故意让萧铛听见的。 能和萧铛对练对他修为精进很有好处,但这人太懒了,想找他对练,不仅不理你,还找不到人。 能有机会,他肯定要抓住啊。 就是被揪着胡子有点痛哈。 苏云生看着萧铛就这么抓着千枫的胡子就把人给拖了出去,身体一抖,转头嘱咐裴听风: “你以后可千万别留胡子啊,又不好看,打架还会被揪住。” 裴听风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下巴幻痛:“嗯嗯,一定不会的。不过我可以揪别人的胡子。”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狞笑。 从此,修真界多了两个打架专盯着别人胡子揪的变态,之后上千年,修真界都没有蓄胡须的修真者。 可能是因为新弟子第一天上课,再加上他们还没有辟谷。 今天膳堂的饭菜感觉格外鲜美,苏云生化悲愤为食欲,连吃了两大碗。 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刨干净,苏云生瘫在位置上,长舒一口气。 “今天的饭好像变好吃了?” 裴听风已经吃第四碗了,在刨饭的紧张间隙抬了个头,疑惑道,脸上还沾了两粒饭粒。 坐在对面、同样努力刨饭的许长安放下碗,抹了抹嘴,羞涩一笑: “我母亲害怕我在万法门吃得不习惯,所以直接给膳堂送了几个厨子过来。” “以后新弟子的膳食都由我们天衍门承包了。” 苏云生闭了闭眼,再一次感受到 了金钱的芬芳。 富二代,不对,顶级豪门继承者竟在我身边。 “那岂不是以后我们可以随意点菜了?” 桃夭看着柔柔弱弱的,饭量可不小,桌边垒了一小摞空碗。 凤清欢在旁边看着,想拦又不敢拦。 她既害怕桃夭吃太多撑坏了肚子,又害怕她拦了又伤了夭夭的面子。 一脸纠结,连饭都没怎么吃。 就是显得苏云生她们三个人坐旁边,很像三个饭桶诶。 桃夭本来就爱吃,再加上她现在是出窍期的大能,就算是吃了一头牛也不会把她撑坏,一时没注意就吃多了。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放下碗时,已经晚了,只能连忙补救:“姐姐,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诶。” “我吃这么多是不是丢了姐姐的面子啊,那我下次只吃一小碗就好了,她们说女孩子要保持苗条的身材。” 苏云生看着自己手边的空碗:? 她虽然只吃了两碗,但她的碗大啊,她的两碗其实相当于三碗。 这人是终于图穷匕见,开始阴阳她吃得多了吗? “你听谁说的?”凤清欢当场暴怒,提着剑就想去砍人。 不过可喜可贺,她这次终于拿对了剑,没再拿风吟剑。 就是裴听风一看凤清欢有拿剑的动作,就把风吟剑给抱怀里了。 看得凤清欢的火气有点不上不下,给她哽个半死。 不过好在桃夭抱着凤清欢的腰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劝着坐下来,吃了两口饭。 但凤清欢气过之后,只觉得悲哀。 小时候也有族人在她姐姐耳边这样说,还说什么只有身材苗条了,姐姐的未婚夫才会喜欢姐姐。 姐姐居然还信了。 最后就因为小时候节食,甚至吃一些来历不明的减肥丹药,导致丹毒缠身。 明明是天灵根,结果却掉成了单灵根,还得了一身病,最后错失族长之位。 真的太可笑了,明明是归墟一族金尊玉贵的少主,最后居然死得那么狼狈。 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给她姐姐下了什么蛊。 凤清欢拍着桃夭嶙峋的背,满眼慈爱:“好孩子,你多吃一点,长高一点,壮一点,像座山一样,光是站在他们面前,就让他们胆颤。” 桃夭:倒也不必如此。 午休是各回各家。 苏云生知道桃夭有话要跟自己说,随意找了个理由就先把裴听风打发走了。 还假装没看见裴听风幽怨的眼神。 “你那小道侣,看起来很想把我给撕了。” 桃夭没恢复原本的身形,但脸上那副仿佛随时都在委屈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的淡然。 “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样子顺眼一点。” 苏云生拢了拢被山风吹散的碎发:“你别在那里乱造谣,我和裴听风是很纯洁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好吗?” “社会主义?”桃夭笑笑,虽然她听不太懂,但综合起来,也能理解苏云生大致的意思。 “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言尽于此,听不听是苏云生的事。 17. 心魔誓 “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不是吗?” 苏云生无所谓地笑笑,“至少对我来说。” 裴听风的存在对她而言,更多的是异世界和原世界唯一熟悉的锚点。 他是不是个好人,会不会危害到修真界。 其实,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没伤害到她,她就可以当做不知道、没看见。 再说了,裴听风六岁就家破人亡,还在不怀好意的散修手里待了九年,最后却能够全身而退。 本来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好人在修真界可活不下去。” 听着苏云生的话,桃夭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捻了捻发尾。 “你倒是看得通透,看来是我之前看走眼了。” 还以为这是朵小白花,结果这好像是朵霸王花。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非要来万法门,缠着凤师姐是打算干什么?” 现在离凌云峰不远,要是她出事的话,师尊很快就能赶到。 有了靠山,苏云生也敢直接跟桃夭打开天窗说亮话。 桃夭一点也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一语点破苏云生的小算计:“你信不信我能在你师尊赶过来前杀了你?” 苏云生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那你试试你能不能竖着走出万法门。” 在万法门杀了亲传弟子,还想活着走出去? 做梦呢。 能给你留点肉身都算是万法门今日向善了。 桃夭一哽,两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还是桃夭率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再这么吵下去,裴师弟要提着剑来把我砍了。” 隔了老远,桃夭都能感受到裴听风浓郁得快要凝成实质的怨念。 “幼不幼稚。”桃夭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什么?” 苏云生只听到桃夭嘴唇动了下,却没听到声音,看唇形好像是在说“鱼香肉丝”? 她也好久没吃鱼香肉丝了,还真有点馋,什么时候去搞点来吃吃。 “没什么,我说我来万法宗的原因不能跟你说,但我能发心魔誓——” 桃夭神色正经:“我桃夭若是在身为万法门弟子期间,行不利于万法门、凤清欢之事,则心魔缠身,终身修为不得寸进。” “天道为证。” 两声天雷炸响,标志着桃夭的誓言成立。 苏云生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心魔誓说发就发啊,虽然不太道德,但她听到天雷声后,确实松了口气。 她是知道修真者有多在乎修为的,而且在天道见证下,许下的誓言是不可能反悔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天雷响了两声,按理说不应该只响一声吗? 难不成有两个天道? 但是这怎么可能嘛。 苏云生摇摇头,被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给惊到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已经发了心魔誓,苏云生也没再刨根问底。 “那就祝你在万法门玩得愉快?” “承你吉言。” 苏云生刚一回到凌云峰峰顶,就被裴听风扯住了衣袖:“生生,你跟她讲了好久的话!” “你今天都没跟我说这么多话。” 虽然知道桃夭是女孩,但他看着苏云生和她站一起还是不舒服,准确来说他不喜欢任何人离生生太近。 他是真的很害怕有哪一天生生会离开他,然后换一个主人。 “我们只是讲了一会儿,这不是刚讲完就回来了吗?”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毛绒绒的头顶,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还是踮了踮脚,抬手摸摸他的头顶。 嗯,还是熟悉的手感,真不错。 “你又摸我的脑袋!” 裴听风捂着脑袋,不让人摸,“会长不高的。” 苏云生:不摸就不摸,真小气。 苏云生假装生气,转身就走,在裴听风愣愣地想要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时,忽然转身一把薅住裴听风的脑袋。 一顿乱搓,直接把裴听风的脑袋搓成了鸡窝。 在下午上课前,坐在仙鹤上,裴听风还是没忍住捏住苏云生的袖子: “生生,你以后生我的气了,和我吵一架,实在不行打我一顿也行。” “但是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鬼知道苏云生佯装转身那一瞬间,他心底想的是就这么把人给打晕囚禁在风吟剑里算了。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他也不用一直胆战心惊害怕哪一天醒来,生生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发现他不是那样光风霁月的样子,然后离开他。 “好啊。” 苏云生装作没看见裴听风眼底的偏执,笑得一脸无害,真诚极了。 下午是沈晏来教他们引气入体。 “心定如渊,调息闭目;抱元守一,引气入体。” “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分子,它们在欢呼跳跃,亲近你们,你们现在所需要的就是靠近它们。” 沈晏声音轻缓柔和,像山间潺潺的流水,催人入眠。 “轻轻用意识包裹住它们,让它们熟悉你的意识,跟着你从你的皮肤钻进经脉。” “然后将进入你们体内的灵气从经脉引入丹田。” “丹田在你们的下腹部,你们感受到了吗?它在微微发热。” 沈晏闭着眼讲得一脸陶醉,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入定了。 苏云生则死活感受不到“腹部微微发热”,倒是有种高中物理题答不出来时,大脑发热、头发变油的感觉。 努力半天,毫无进展,苏云生只得杵着脑袋无聊地观察周围的同门。 沈晏就不用说了,闭着眼睛,周围一圈棕色的灵气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体里钻,浓郁得快要凝成实质。 跟德芙巧克力似的,纵享丝滑。 凤清欢周围也凝结了一圈红色的灵力小颗粒,别说,还挺可爱的,像小火人。 裴听风就更是夸张了,一堆冰蓝色的颗粒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钻。 只坐了这么半个时辰,他脑袋上就全是冰蓝色的小颗粒,活脱脱一个非主流。 裴听风这手艺,以后在修真界过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凡人界开家染发店,速度快,还纯天然无污染。 苏云生就这么坐在裴听风旁边,看着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一阵气流向四周散开,冲得躲闪不及的苏 云生栽了好大一个跟头。 要不是她反应快,她脑袋不知道得磕多大一个包呢。 裴听风睁开眼,看着趴在地上的苏云生,满脸不赞同:“生生,别在地上玩,地上凉,还脏。” 苏云生慢吞吞爬起来,无语地白了裴听风一眼:要你说,显着你了是吧? 真的是不在意你的人,你上吊他都以为你是在荡秋千。 “裴师侄,你悟性不错啊。” 沈晏看着裴听风,满脸都是凌云峰后继有人的欣慰。 明明挺帅的一张脸,笑得像个老鸨,苏云生光是看着,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这才刚刚开始修炼,就已经突破炼气期了,之后加以巩固修为,勤加修炼,筑基指日可待啊。” 苏云生越听沈晏说话越觉得耳熟,忽然灵光一现: 这不就是她们高中校长每周站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样子吗? 每次都说你们要努力啊,努力了就能考985、211;你们再等等啊,我们的新校区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结果呢?等她们高考结束后,新校区才刚刚选好了址。 这时候,有个新弟子满脸向往地问:“宗主,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筑基呢?” 沈晏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满脸尴尬:“这个嘛,和个人的天赋和努力程度有关。” “只要你足够努力,同时还有那么一点天赋,都是能够筑基的,长则三五十年,短则一年半载。” “要是天赋异禀,三个月筑基的也不是没有。” 沈晏正色道:“要是你们一百年还没有筑基,那就只能自行下山。” 沈晏没明说为什么,但大家都知道原因。 炼气期寿元两百年,要是一百年还没有筑基,说明此人天赋太差,在修仙一途上实在是缺了点天赋和机遇。 还不如趁早放弃,还能留着剩下的一百年寿元去干些自己感兴趣的事,也不至于整整两百年都困在宗门内。 说不定游历着游历着,还能得到什么机遇,就筑基了呢。 今天下午众弟子修炼的修炼,只有苏云生一个人盘腿坐在蒲团上,睡了好长一觉。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掌握的技能——盘腿睡觉居然不倒地。 她就这么在沈晏的眼皮子底下美美睡了两个时辰。 沈晏还在那思索,说不愧是浮山点名要塞进来的弟子,虽然天赋和悟性差了点,但好歹人家坐得住啊,还努力。 苏云生今天下午看着一同入门的新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引气入体,而自己连灵气都没感受到。 她倒也并不觉得郁闷,就是因为睡太多了,今天晚上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碗饭。 裴听风本来还特别担心来着,因为今天只有苏云生一个人没有成功引气入体。 而且她看起来被这件事打击得很大,实在是没什么精神,连脑袋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只是看苏云生吃得这么欢,他悬着的那一颗心放下来了一半: 食欲一点也没受影响,说明今天对生生的打击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 苏云生:你礼貌吗?我只是纯爱吃不行吗? 还是那句话,不在意你的人,上吊都觉得你是在荡秋千。 18. 筑基期 回去的路上,苏云生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仙鹤也不坐了,一个人闷头走在前头不说,还把手按在腹部,看起来被气得胃疼。 裴听风抿了抿唇,摘了一大捧花,编了个花环,悄悄上前戴在了苏云生脑袋上。 “生生,别不高兴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找师尊加练,你肯定很快就能引气入体的。” “说不定你还会是我们这一批新弟子里最先筑基的呢。” 苏云生:其实只是因为我吃撑了,所以打算走走消消食好吗? “我没不高兴啊。” 她不高兴什么啊。 不高兴今天下午大家都在努力修炼,只有她一个人悄悄偷懒睡了一下午吗? 裴听风也不说话,还是那副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苏云生,看得苏云生后背直发毛。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马上命不久矣了呢。 “怎么了?” 许是因为今天是云生第一天上学,萧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茶等人回来。 结果两人刚一上来,萧铛就看见裴听风这副表情,吓得手里的茶撒了一身。 顾不得心疼昨晚去掌门师兄那里薅的碧云尖,萧铛再次用神识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苏云生和裴听风三遍,确定两人都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坐下。 只是萧铛一坐下就开始心疼自己刚喝没两口的茶,这可是他废了老鼻子劲儿才从师兄牙缝里抠出来的,没好气地吩咐裴听风,把人支开: “听风,去给我烧壶水来。” 裴听风也知道师尊有话要问苏云生,于是乖乖领着茶壶往屋里去了。 只是这茶水着实是香啊,比他们拜师那天的茶水闻着香了不止百倍,并且灵气浓郁,甚至还含有若隐若现的道韵。 不用说,这玩意儿喝了肯定对增长修为大有好处。 裴听风眼珠子转了一圈,决定烧了水出来的时候多拿一个杯子,今天说什么也要让生生喝上一口。 万一这一刺激,她就能够引气入体了呢? 相较于萧铛对裴听风不客气的语气,苏云生听着萧铛满是慈爱的语气,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云生啊,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兄长,不是,师尊说,师尊去帮你收拾他。” 萧铛一时心急,嘴瓢说出了两人的真实关系,但见苏云生在发呆,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又放下心来。 苏云生只是在想,她可算是找到了浮山主动帮她遮掩、萧铛主动收她为亲传弟子,甚至态度还这么好的原因了——她长得像他妹妹嘛。 或许是他妹妹早夭,或者出去历练长年不在家,又或者是两人早年因为什么反目。 现在猛然看见一个和他妹妹长得很像的人,就忍不住想要多照顾一点,睹物思人? 苏云生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非常智慧地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至于为什么不是亲妹妹? 开什么玩笑,她们两个人,物种都不同,怎么可能是亲生的? 虽然已经换了世界观,但还是不要挑战达尔文进化论了好吗。 苏云生甚至非常善解人意地假装没有听到萧铛刚刚的嘴瓢,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啊,同门们都很友善,非常好相处。” 听到苏云生这么说,萧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露恶心:“有些新弟子,你还是别信任他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啊,说不定心都烂透了。” 苏云生想起剧版的宋闵,小鸡啄米式地点头:“我同意。” “别的呢?有没有什么听不懂的吗?” 说起这个,苏云生开始露出学渣回家面对关心学业的家长时,那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指尖开始猛搓袖口: “嗯,这个嘛,其实我哪都不太懂来着。” 萧铛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厥过去。 他的妹妹,他最最最最最亲爱的妹妹,居然是个学渣?! 萧铛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决定从今天第一堂课问起: “识字呢?识字总不会有问题吧?” 苏云生微笑,很可惜,她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识字。 鬼知道为什么修真界的文字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奇形怪状啊?! 长得和简体字不像就算了,和繁体字也是两模两样、毫无关系。 真的让人很绝望好吗? “那草药辨识呢?” “那引气入体呢?”萧铛越问越绝望,“这个总不会有问题了吧?” 别的不说,他妹妹绝对是世界上最受灵气喜欢的人。 “很可惜,我今天连丹田都找不到在哪。” 苏云生真的无奈了,她也尝试过去感受,却发现自己连丹田的位置都找不到。 或许是因为她只是灵体的形态,在她的视角下,她的腹部就是一整天乌漆嘛黑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让她很有一种想多吃一点好吃的,用美味把这个窟窿填上的冲动。 萧铛一拍脑袋,忘了他妹妹不是人这回事。 苏云生:你礼貌吗?我就问你,你!礼!貌!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是灵体,本来就没有丹田这种东西,你和听风他们的修炼体系不一样。” “万法门的那套心法不适合你。” “那我该学什么呢?” 苏云生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像这个世界上最忽闪的那只蝴蝶。 萧铛忍住手心发痒,想去揉苏云生脑袋的冲动:“我自创了一套修炼方法,应该比较适合你,你可以现在就试试,我给你护法。” 说干就干,苏云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盘腿坐在了地上。 “你放松身体和意识,想象自己是风、是花、是世界上的任何事物,什么都是你,什么都不是你。” 苏云生身体一歪,不是,她这么脸大的吗? 什么都是她,什么都不是她,她是得道成仙了,还是早登极乐了? “专心,不要有杂念。”涉及到修炼,就算是面对苏云生,萧铛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察觉到师尊生气了,苏云生连忙坐好,她可不想被萧铛敲脑袋。 脸大就脸大吧,死马当活马 医了算了。 苏云生按照萧铛讲的,摒弃所有的杂念,散开自己的意识,在快要再次睡着时,忽然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状态。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不在是具体的形态,全部都是由各种流动的、不同颜色的色团组成。 这些色团一察觉到她的视线,立马就欢欣鼓舞了起来,就算是没办法脱身,也要散开一小点飞来和她贴近。 空气中散开的各色小点就更不用说了,一见到她跟疯了似的,形成一股旋涡,直接就往她身体里灌。 在苏云生的视角里是各色的灵气分子,但在外人的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凌云峰上空直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五行灵气直直往最中央涌去,天空都暗了下来,隐约还有几道小闪电。 一时之间,万法门的灵气都稀薄了几分。 处于旋涡正中心的苏云生头发乱飞,使劲往她脸上和蹲在旁边的萧铛和裴听风身上扇。 “师尊,生生的头发打我。”裴听风委委屈屈。 “别装,恶心到我了。”萧铛一点面子都不给裴听风。 “哦。”裴听风吃瘪,挪了挪脚,决定等会儿给生生倒两杯碧云尖。 “生生好厉害。” 这下倒不是装的了,裴听风是真的多觉得苏云生特别厉害,刚刚引气入体,就能引发如此异象的,绝对不是池中物。 “那可不,我们家云生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萧铛一脸有荣与焉,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听风夸的是他呢。 “生生是我家的。”裴听风不服。 “放屁,云生明明是我家的好吗?”萧铛气得都开始说脏话了。 “她是我的本命剑灵。”裴听风握紧手中的风吟剑。 “要不是,要不是......”萧铛气结,要不是什么,现在他也没法说出来,就连想把他俩的本命剑关系给解除了,也还没到时候。 萧铛只能蹲在原地生暗气。 就是他的暗气还没生多久,天空中忽然凝结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其间闪着雷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与此同时,苏云生周围的灵气旋涡运转得更快了,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练气后期、练气大圆满。 她这是要直接筑基! 刚刚凝聚的是她筑基期的劫雷,但那绝对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劫雷。 就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就算是大乘也扛不住。 天道这是打算一次性用劫雷把苏云生给劈死。 萧铛一瞬间脸色都变了,连忙打断苏云生的修炼,袖子一裹,就把人重新扔进了风吟剑,再手一抛,一个巨大的鼎就被扔到了天上。 本来因为要劈的目标不见了而愣住,打算无差别扫射的劫雷,又忽然找到了目标,凝聚全部的力量往刚刚那个鼎上劈。 而萧铛则是一手拿着风吟剑,一手拎着裴听风的后领就退到了旁边的山头上,甚至还不忘把苏云生她们的那座木屋给收走。 “师尊,天道这是不容生生的存在吗?” 19. 乾坤鼎 萧铛面色铁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个天道肯定不容云生的存在,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得这么明显。 这是连面子工程都不打算做了啊。 “呵。不容?” 萧铛捏紧了手中的风吟剑。 “他配吗?” 他一个外来户,配质疑云生的存在吗? 萧铛在那边放狠话,苏云生这边就完全是一脸懵—— 什么情况,她不是刚刚还在那里试着感受灵气吗? 那些灵气看到她,跟饿狼扑食似的,一窝蜂地涌了上来,还莫名其妙地忽然在脑袋顶上出现了一大坨带着闪电的黑云。 看这架势,是打算直接把她给劈死吧。 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难不成是因为她上周踩死了一只小强? 不过。 “师尊,你别捏我了,好痛!” 苏云生感受到本体传来的力道,立马钻出来,凑在萧铛耳边大喊。 真的超痛的好吗? 萧铛捏着的剑柄,正好是她脑袋的位置。 要是她不早点制止,她都怀疑萧铛能直接把她脑袋捏碎。 到时候就直接是脑花满天飞的限制级画面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萧铛尴尬松手。 苏云生只回了个“呵呵”。 “我什么时候能出来啊?”虽然她珍惜自己的小命,知道现在一出来肯定就会被雷劈。 但听到外面声势如此浩大的雷声,她还是忍不住想出来围观围观。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的雷劫欸,多稀奇! “再等等吧。” 萧铛望着头顶噼里啪啦、闪电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的雷劫,神色不明。 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真的要和这个天道好好算算账。 “好吧。” 不能出来亲眼看,苏云生难免有些失落。 萧铛听不得苏云生不高兴,两指在剑上一抹,苏云生感觉自己额头清凉了一瞬。 再睁眼,就能看见外面的东西了。 就是这个视角有点迷惑—— 低低矮矮的,往旁边一瞅,还能看见裴听风蓝色的腰带。 苏云生费力抬头,脖子都快仰断了,剑尖和剑柄几乎贴在一起,这才看见仰视视角下裴听风放大变形的脸,就是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雷劈的是他呢。 “裴听风,小小年纪就经常皱眉,可是会长皱纹的。” 苏云生语气欢快:“到时候你就和来拜师时,山脚下那个摆摊算命的爷爷一样老了。” 扮成算命先生给自家师弟拉徒弟的沈晏: 说谁老呢?我虽然已经快一万岁了,可在修真界这还是正值壮年好吗?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虐待老人哈。 !!! 裴听风惊悚,生怕晚了一步脸上就长了皱纹,立马伸手把眉毛手动抚平。 “好,我不皱眉了,我才不要变丑。” 他们家生生这么好看,要是他以后满脸皱纹,他都不好意思站在生生旁边,还会把生生十分的美貌,拖累成九分。 他才不要这样。 看裴听风没刚刚那么苦大仇深了,苏云生也安安心心地开始看雷劈了,甚至还有心情让裴听风把她抬高点,让她看得更清晰一些: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别动,头发要戳进我嘴里了。” 苏云生就这么指挥着裴听风把他自己的头发弄得蓬松一些,然后再把风吟剑搁在上面,她翘着脚,扯着裴听风的头发,身下就是气运之子的脑袋,惬意得不得了。 就是裴听风一时连抬眼都不敢了,生怕自己一动,就把苏云生给摔了下来。 远远看去,就是裴听风鸡窝似的脑袋上插了一根漆黑的烧火棍。 有目力好一些的弟子,远远看见了,还在那里夸人,说:“不愧是剑尊的亲传弟子,就是聪明,观摩雷劫还不忘弄个避雷针保护自己。” 于是乎,之后每次万法门的弟子观摩雷劫时,都在自己脑袋上插一个避雷针。 因为这个举动,还一度被别的门派的弟子认为万法门的护宗大阵出了问题,导致万法门弟子集体中邪。 他们在这半边有说有笑,那边的雷劫正好到了关键的时候: 数十道粗壮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齐劈下。 一时间闪电把整个鼎都给淹没了,周身噼里啪啦闪着雷光。 要不是萧铛这些年在凌云峰布置了一道又一道防御阵法,就这么一道雷劫劈下去,整座山都得劈得连渣都不剩。 这个天道可真是把“天道无情,万物为刍狗”给贯彻到了极致,丝毫不考虑此举会不会伤到修真界别的生物,会不会动摇此间世界的根基。 萧铛满脸怒色,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甩袖子,一道和刚刚天雷差不多粗的剑气从他袖口飞去,直接打散了剩下的天雷。 许是乌云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愣了一下,慢吞吞地散了,不情不愿地落下灵气雨。 澄澈、富含灵气的雨降下,大鼎刚刚被天雷劈出的大裂缝很快愈合,苏云生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凝实了些。 就连凌云峰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也开始 冒出绿油油的草尖。 大鼎抖了抖身体,飞快地往苏云生这边飞过来,在快要到时,还把自己给缩成巴掌大小,落到了剑尖上。 别说,青铜色的大鼎,缩成这么小,跟手办似的,怪可爱的。 大鼎:世界上怎么会有气息如此温和的人?! 我宣布,这就是我命定的主人,谁也不能让我和我的主人分开! 大鼎贴了贴她的剑尖,苏云生立马知道了它的名字——乾坤鼎。 乾坤鼎可炼万物,就连渡劫期进入其中也不能轻易离开,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最最最重要的是,用它煮出来的东西,自带食材本身的清香。 堪称厨房苦手的本命好锅。 苏云生简直热泪盈眶:她的味蕾终于有救了,再也不用被裴听风的手艺给荼毒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原著里,裴听风也在某个秘境里费劲千辛万苦,得到了这个鼎。 原著倒是没描写这口鼎有这么个功能,可能是因为原著里裴听风从来不自己做饭吧。 在凡人界时有仆从做饭,到了修真界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每到饭点都是去寻馆子,就算是历练,都是提前备好食物,到时候只用灵力加热一下就能吃。 果然是少爷落了难,连口好吃的饭都吃不上,还得周围的人陪着吃土。 “裴听风,这个乾坤鼎,你收着吧,以后做饭就用它。” 苏云生剑尖点点裴听风的脑袋。 乾坤鼎一听苏云生要把自己送给别人,一时不干了,挨挨蹭蹭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裴听风一时间感动得眼泪汪汪:“生生你对我真好,但这是你的机缘,我不能要。” “你也知道,我是剑灵,没办法让乾坤鼎认主,你和它结了契,就相当于是我和它结了契。” 苏云生在一旁苦口婆心:“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有大能看上乾坤鼎了,直接强行让乾坤鼎认主了。” 裴听风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乾坤鼎和他结契,至少他能保证他不会用乾坤鼎来伤害生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吧,就听生生的,生生,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本命剑。” 乾坤鼎也是不情不愿,扭着身子和他结了契。 看着两小只在旁边有商有量,萧铛紧皱着眉也散开了些许: 算了,他俩毕竟才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气运还没来得及强盛起来,再加上有他在一旁遮掩着,总归能护着他们长大的。 他的妹妹,生来就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自由的存在,现在却要蜷缩在剑里,着实是委屈她了。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编剧,要不是他。 20. 结命契 要不是他为了捧饰演宋闵的那个演员,在那里疯狂给宋闵加戏就算了。 还因为那个演员和原本饰演裴听风的那个演员是对家。 再加上演裴听风那个演员刚刚自己成立工作室,一切才刚刚起步,根本没办法反抗,直接让编剧把他俩的戏份完全颠倒了过来。 原本饰演男主的,成了恶毒反派,原本只是男二的,一跃成了男主。 这不就是硬生生夺人气运吗?真是不怕遭天谴。 甚至因为剧情修改过多,原本已经演化出来了天道的小世界。 又硬生生被撕了个口子,塞进来一个六亲不认的剧版天道。 不管这是不是由演化出来的小世界,也只可能容许一个天道的存在。 可想而知,两个天道注定水火不容。 很不幸,他就是那个倒霉的原著天道。 而苏云生是“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其一,是修真界最大的变数,和这场争斗中唯一的生机。 而且目前修真界仙脉断绝,数千年无人飞升就是因为剧版天道强行挤入小世界,导致天梯断裂。 剧版天道一日存在,修真界一日无人飞升。 长此以往,仙界后继无人,此间小世界迟早崩溃。 要是一直没办法把剧版天道杀死,到时候所有生灵就等着困死在这里吧。 萧铛看着裴听风毛茸茸的发顶,神色沧桑: 谁懂啊,妹妹出门去别的世界逛街去了,他好好地搁家里睡午觉呢。 结果一个雷霆大飞踢,直接把他家门给踹坏了,塞进来一个土匪,直接把他们选定的气运之子给弄成小可怜不说,还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真是离离原上谱。 萧铛掩去眼底的复杂,叹了口气: 好歹大道是公平的,他和妹妹生了灵智,能够为自己谋划。 而剧版天道虽然实力强劲,却只有在把他和妹妹彻底杀死后才能拥有灵智。 剧版天道还没有发现妹妹的存在,他们还有机会。 “听风、云生。” 天雷散去,萧铛也不管周围被天雷引来观摩的众万法门弟子,又是一手拎一个,把两人带回了凌云峰顶。 只见萧铛手一挥,周围落下重重气息恐怖的结界,两人知道萧铛这个样子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连忙正色起来。 苏云生从风吟剑里钻出来做好不说,就连乾坤鼎都抖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待在裴听风脑袋上。 “你们刚刚也看到了。” “这个天道不容许云生的存在。之后云生的每次雷劫都会比这个厉害百倍、千倍。” “这次是因为我在云生旁边,她现在修为低,我还能帮忙遮掩一下,要是之后修为高了,我又不在旁边,后果可想而知。” 魂飞魄散还是轻的,苏云生要是死了,他作为苏云生命运相连的兄长,也会受到重创。 “师尊,那我该怎么办呢?”苏云生不甘道,“难道从今往后我就不能修炼吗?” 来到修真界不能修炼,这跟泡海里不允许她游泳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虽然只修炼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修炼天赋有多么惊人。 让她放弃这么恐怖的天赋,说实话,苏云生真的有些舍不得。 好不容易等回天才,瘾都还没过呢,就把限时体验卡给她收走了。 萧铛看了苏云生一眼,没说话,转头盯着裴听风看,直看得裴听风头顶发麻,还以为自己腰带没系好,当众耍流氓了。 乾坤鼎差点没抓住裴听风的头发,从他脑袋上摔下来。 裴听风就这么和萧铛大眼瞪小眼,看谁先眨眼,最后还是裴听风实在是受不来了,无奈开口: “师尊,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就是,别这样盯着我,会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又砍了您的寒梅。” 萧铛瞪他一眼,还想砍他的梅树?想都别想。 别以为你是造物主亲自挑选的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件事确实需要你的配合。” “现在云生是你的本命剑灵,你们气息相近,气运相连,只要你俩再结个命契,从此以后,她的修为和你相通,你一人渡两人的雷劫,那就相安无事了。” 说起这个,就算是萧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就是直接就是拿人当挡箭牌吗? !!!! 苏云生眼睛都瞪大了,这不是拿人姓名开玩笑嘛?这跟养了个替雷劫的替身傀儡有什么区别?! 她没记错的话,这命契是魔族的禁术吧? 有些魔族的人,自家小孩天赋不好,只靠自己修炼,修为涨得奇慢无比,就算是用天材地宝堆上了修为,也容易死在雷劫中。 有了这个禁术,只需要抓个天赋卓越的小孩,给两人结下命契。 从此自家小孩修为水涨船高不说,抓来的那个也得拼命护着自己的主子。 毕竟结契的人死了,被结契的也活不了。 “这个呀,我还是以为是要挖我的剑骨,换我的灵根呢。” 裴听风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后背不再紧绷,甚至还有闲心开始玩苏云生的袖子。 鬼知道他看着萧铛刚刚盯着他的样子有多紧张,还以为自己运气这么背,接连遇到两个觊觎他剑骨的人。 “裴听风,你知道命契代表什么吗?”苏云生语气郑重,甚至带着些恨铁不成钢,这连好处都没许呢,就屁颠屁颠地同意了。 这个智商和警惕心,她是真的怕以后没有她看着,这人能被人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别说苏云生恨铁不成钢,就连提出建议的萧铛也不赞同地盯着裴听风,他是偏爱自己的妹妹,但也不代表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裴听风。 萧铛本来还想说除了给裴听风塞点天材地宝以外,还要把这个命契改良一下,让云生修炼时的灵力也能够顺着契传给裴听风。 这样两人修炼进度差不多,同时还能让裴听风修炼更轻松一点。 毕竟他妹妹嘛,修炼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我知道啊。”裴听风看着两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心底有股说不清的暖流。 他们虽然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什么,却没有瞒着他自行决定,还想着补偿他。 甚至因为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对他自己不利事情而生气。 他们是在乎他的。 “不就是我的修为会分生生一半,她的雷劫我来抗,然后她死我亡,我死她不受影响吗?” “她本就是我的本命剑,她要是出事了,我也不见得能活下 去。” 萧铛:要是她死了,别说你了,整个修真界都没法活。 真是修真界版的——她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裴听风捻走了苏云生领口的一根头发,满不在乎: “我甚至觉得这个命契还挺好的,毕竟没有这个命契,生生抗不过雷劫,我肯定会重伤、修为倒退,还不如我来抗雷劫,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是吃亏了。” 毕竟剧版天道本就不喜裴听风,再加上苏云生的雷劫,裴听风的劫雷也会比寻常修者的雷劫更为凶狠。 大概就是寻常修者是受重伤就行,裴听风得被劈个半死,加上了苏云生的雷劫,准备上一堆天材地宝,然后被劈个半死。 “我会给你们准备的这个命契,是我自己改良后的命契,不再是只是单方面受益一个人。” 萧铛抬手,金色的繁复阵法从他掌心缓缓浮起。 “不管是谁修炼,修炼所得的灵气都会分对方一半,同时谁死了对方都没法独活。” 萧铛倒是不在意裴听风死了,苏云生能不能活这件事。 还是那句话,现在他们三个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天道死了,修真界肯定没有生命能够幸免于难。 那承担小世界至少三分之一气运的气运之子死了,你以为天道就不会遭殃吗? “师尊,其实不必这样,原本的命契也挺好的。” 裴听风不赞成地摇头,“这样要是出了事,好歹生生还能活下来。” 他活不活无所谓,他母亲的遗物必须活下来。 苏云生听到裴听风的话,感动得差点眼泪汪汪,裴听风其实堪称全书最不吃压力之人,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了。 现在居然平静地接受了她俩命运相连,甚至还把主动权交到她手上。 她俩果然是修真界第一好。 “师尊,就用改良过的吧。”苏云生一锤定音。 感动归感动,但涉及原则的问题还是不能改。 裴听风现在还只是个少年人,可能凭借一时意气就做了决定,但谁也不知道,十年、二十年,甚至几百年后他会不会反悔。 与其给人心里埋颗雷,赌之后会不会爆发,还不如她现在就把雷给排了。 苏云生愿意留在修真界好好生活的绝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有裴听风在。 要是裴听风都没了,她还管雷劫劈不劈她干什么? 萧铛看着两个人谦来让去都快打起来了,才开口一锤定音:“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弟子,我不可能偏心任何一个人,跟别说这种关乎未来道途的事。” “所以,都别争了,就用我改良后的吧。” 就是萧铛说“不可能偏心任何一个人”时,裴听风朝苏云生撇撇嘴—— 不偏心任何一个人,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明明他的心眼子都要偏到胳肢窝里了。 看见裴听风的眼神,萧铛堪比城墙厚的脸皮难得红了一瞬,连忙打补丁:“好吧,是不可能太过偏心任何一个人。” 云生本来就是他命运相连的妹妹,他偏心她有什么错? 而且她还这么听话懂事,完全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嘛。 没有之一。 21. 闯祸机 苏云生无语,萧铛的偏心都不带掩饰一下的吗,这要让裴听风怎么想? 怪不得剧版里裴听风要黑化。 剧版里裴听风敬爱的师尊——沈晏仙尊,偏心师弟宋闵,对自己却始终不闻不问,甚至还非打即骂、克扣用度。 这要换做是她,早就把整座山都给掀了,哪会像裴听风那样,只是叛出了师门而已。 要她说,裴听风还是太过善良了哈。 要知道,修真界里,师徒关系和父子关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这不就跟有了耀祖,就对招娣不闻不问一个性质吗? “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休息,明天上课瞌睡被长老罚了,我可不帮你们求情。” 三人意见一统一,萧铛就开始赶人回去睡觉。 命契什么时候结都可以,别耽误了两人休息,当然也别耽误他睡觉。 “师尊,要不你现在就给我们结契好不好,早结契早了结一桩事嘛,万一之后我们没时间呢?” 苏云生抱着萧铛茅草屋的柱子,不肯走。 她可是看过不少的人,里最爱写的戏码不就是没来得及吗? 被反派杀了,临死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结果就是没来得及说出反派的名字。 两个人明明都快在一起了,就是非要拖着,最后临到结局也没来得及告白。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决定,之后但凡遇到类似的事情,能尽早解决的就尽早解决。 以免夜长梦多嘛。 “哪会连结个契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萧铛笑着揉揉苏云生的脑袋,直把人原本整齐的头发揉成裴听风同款鸡窝头。 “你说是吧,听风。” 两人回去,等过几天再结契,这中间的时间刚好能让两人再好好想想,商量商量。 这种大事,哪能是说决定就决定的? 奈何裴听风在不涉及原则的事情上,都是顺着苏云生的。 当然涉及原则的时候,原则也不是不能改。 “师尊,生生说得对,早结契,早了结一桩事,而且,要是直接这样赶我们回去,我们也是睡不着的,明天照样瞌睡。” “还有,师尊,听风已经决定好了,再考虑多久也是这个结果。” 甚至要是明知道有方法能救生生,他却贪生怕死没救,之后绝对会因此产生心魔。 萧铛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坚定表情,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们,叹了口气,指尖凝起一抹淡蓝色的灵力。 “放松身体,摒弃杂念,结契期间,即便感受到任何疼痛或者不适,也不可随意乱动。” 其实结契和苏云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想象中的场景,即便不是电视剧里那样盘腿坐在床上、双掌相抵,也至少应该浑身金光闪烁,这样才有修真者的逼格嘛。 谁能想到,命契作为堂堂禁术,结契时居然没有任何异象,倒是有无数细小的痛意,跟蚂蚁上身了似的。 要不是萧铛提前警告过,恐怕第一下时,苏云生就惊得跳起来。 好容易捱到结契完成,苏云生早就被这痒痛折磨得两眼汪汪,甚至都来不及看结契后凝结出的图案是什么,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裴听风一睁眼,就看见苏云生摇摇晃晃地一头栽在了萧铛的掌心,差点疯了。 不是说好的结了命契生生就没事了吗? 萧铛许是看出了裴听风的担心,摆了摆另一只手,打横抱起苏云生,甚至觉得她太轻了,还颠了颠。 看得跟在后面的裴听风,生怕他一个没抱稳直接把人给扔地上了。 直到把人送进房间,盖好了被子,萧铛一边关房间门,一边小声跟裴听风解释:“她今天累了一天了,再加上刚刚结契,直接睡着了。” “明天你也休息一天吧,不去弟子堂那边上课了,师尊给你们请假。” 看着裴听风眼下的青黑,萧铛难得有些心软:哪就至于让孩子努力到这种程度了呢? 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 “多谢师尊,明天就让生生休息一天吧,但我还是去弟子堂上课吧,这样我还能回来给生生补补课,这样她也不至于落下课程太多。” 虽然休息一天很让裴听风心动,但他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不良诱惑。 偷懒会成为惯性的,偷了一次懒,还会想着第二次、第三次,最后整个人都会直接废掉。 他可不想这样。 “好吧,随便你。” 孩子上进是好事,萧铛也没强硬地逼着人休息,只是,“你明天早起归早起,别把我和云生吵醒了。” 今天熬这么晚,明天上午他要好好补觉。 等第二天苏云生醒来时,已经正午了,正好是弟子堂的午膳时间。 苏云生一边挽着头发,一边揉着眼睛,趿拉着鞋出门,准备去膳堂找点东西吃。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裴听风拎着一个超级大的食盒,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盘又一盘地往外拿吃的。 看见她出门,裴听风还兴高采烈地朝她挥手: “生生,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我今天拿的可全部都是你喜欢吃的哦。” 可能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吧。 苏云生怎么总觉得她在裴听风身后看见了一根摇成螺旋桨一样的尾巴? 苏云生洗漱完,随意地找了根发带扎了个低马尾,拿起筷子就开吃。 只能说幸好之前她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汉服,甚至还专门研究过汉服的各种妆造。 要不然光是没有橡皮筋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睡了一上午,苏云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更别说裴听风正处于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 她都埋头吃了半碗饭,才把那股下一秒就要抱着石桌啃的饥饿感,给缓过劲来。 抬头一看,裴听风捧着碗看着她笑得像个二傻子。 苏云生拿了根干净的筷子,敲他脑袋上:“吃饭!我脸上是有饭啊?” 被敲了脑袋,裴听风也不生气,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之前的机灵劲全没了,细看眼眶里甚至还在泛红:“生生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苏云生是真的无语了,她知道自己好看,但也不至于好看成这样吧。 许是因为剑灵是灵体,长相全凭剑灵的自我认知吧,她的五官和脸型和前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依旧是那副仿佛永远都长不大的娃娃脸,再配上水灵灵的双眼皮大眼睛,纤长的睫毛像忽闪的蝶翅。 完全就是柔光加磨皮版的自己。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照镜子时不会觉得不自在,也不会有抢占别人身体的罪恶感。 之后的几个月一点也不像苏云生想象中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每天都是上课、吃饭,放学回来萧铛加练,教两人剑法。 偶尔两人和凤清欢、许长安一起去黑市逛逛,买点小玩意儿,淘淘宝,然后到醉仙楼打打牙祭。 不得不说,醉仙楼还是一如既往地坑哈,价格水涨船高,要不是每次许长安和凤清欢争着买单,单凭她和裴听风,那是攒八百年的钱都不一定能吃得起一回。 甚至三个月前裴听风还成功筑基,顺利成为万法门这一代新弟子中第二个筑基的人。 至于第一是谁? 当然是我们亲爱的凤清欢凤师姐啦。 就因为比凤清欢晚了半天筑基,裴听风鼻子都快气歪了,扯着苏云生的袖子,让苏云生哄了好久才作罢。 但最值得庆贺的当然是苏云生在裴听风锲而不舍的补课下,终于彻底学会了修真界的文字,简直普大喜奔! “听风,我终于把最后一个字给认识了。” 午饭结束后的补课小课堂上,苏云生看着堆了一桌写满了字的纸,简直热泪盈眶。 她终于不是文盲了。 鬼知道她一个外语苦手,到底是怎么在半年之内学会一门新的语言的,虽然只是字形改变了。 “我就知道,我们家生生最厉害了。” 裴听风捧着脑袋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欣喜。 “生生的字也超级好看,生生可不可以给我写几个字,之后我拿去裱起来啊。” 还没等苏云生说什么,院子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裴听风开始收拾桌子,苏云生就跑去开了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萧铛手里拿着一根黑漆漆的木头。 “师尊?”今天他居然没睡到下午弟子堂放学,真是难得。 他该不会是拿这玩意儿来打人的吧? 苏云生和裴听风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疯狂思索自己这两天有没有闯什么祸。 该不会是她们偷偷溜进后山,把萧铛养的狐狸尾巴毛给拔了,做了个拂尘的事被发现了吧? 还是说他知道她们偷偷在黑市卖远山寒梅的叶子了? 这也怪不得她们呀,她们凌云峰这么穷,想买点辟谷丹都没钱,还不允许她们偷偷摸摸挣点外快了? 又或者是说昨天她们聚众逃课,跑到黑市赌博出老千赢了两千中品灵石的事情被发现了? ...... 不数还好,越数苏云生和裴听风越绝望,她们居然不知不觉闯了这么多祸。 感觉今天这顿打可能是少不了了。 万法门众人:有你们两个魔丸,惩戒堂长老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萧铛不满地拍拍苏云生的脑袋。 “我可是来给你们送武器的,还是说你们又闯了什么祸了?” 萧铛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云生连忙摇头:“才没有,我们最近很听话的好不好。” “而且我今天甚至把那本草药辨识给全部学完了,就连上面的字也都认完了。” 22. 晨星锤 萧铛眯缝着眼睛看她,他的妹妹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这人肯定又闯什么祸了,不敢告诉他。 正好他最近没什么事,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哈。” 萧铛又揉了揉苏云生的脑袋,勉强先放过了她。 “宗门大比还有半个月,听风倒是有了风吟剑,但云生还没有武器。” “虽然你本就是剑灵,没办法拥有本命武器,但也总不能到时候拿着弟子堂给的小木剑就上场吧?” “那多丢我们凌云峰的脸。” “那师尊今天是要来给生生送武器的吗?” 一听这话,裴听风桌子也不收拾了,比被送武器的苏云生本人还要高兴。 捧着的宣纸直接往桌上一放,洋洋洒洒又撒了一地,甚至比没收拾前还要乱。 “裴听风!” 苏云生怒气值99+。 听到苏云生生气了,裴听风缩了缩脑袋,默默低头重新收拾桌子。 见裴听风被骂了,萧铛简直喜闻乐见,谁叫这个臭小子每天都黏着他们家云生。 这下被骂了吧,该! 萧铛语气都上扬了几分:“这可是我来炼了好久的材料,你拿着它,它会自动变成你最适合的武器。” 这可是他用年份最久的远山寒木,融合他的剑气再凝聚无数从各处搜罗来的天材地宝。 最后再找来凤凰真火炼制而成的,绝对是最贴合云生属性的武器材料。 为了搜罗这些东西,他可是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紧赶慢赶地才赶着在宗门大比前弄好,好让苏云生还能有段和新武器磨合的时间。 当然,这些天材地宝中至少有五分之一,是从掌门师兄那里收罗来的。 “真的吗?” 苏云生耐住激动的心情。 难道她小时候一直梦想着拥有的超级无敌雷光闪烁霹雳剑,今天就要成真了? 苏云生把手放在木棍上,轻轻闭上眼,竭力在脑海里幻想那柄剑的模样。 她能感觉到木棍触手传来金属般的微微凉意,然后在她手下缓缓变形、抽长,最后凝结成了一根晨星锤??? 满怀期待地睁开眼,苏云生被手里的那根棍子上长着个刺球的晨星锤,差点给丑哭了。 她不求能发光的霹雳剑了,好歹给她安排个剑嘛,哪怕稍微其貌不扬一点也行啊,她还能安慰一下自己,大道至简。 但是给她安排这玩意儿干什么? 以后御剑飞行的时候,坐在刺球上面吗,别人仙气飘飘,就她一个人屁股上血流如注是吧? 她是来求仙的,不是上梁山来当打手的。 可能是看出了苏云生的崩溃,萧铛也顾不得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学了这么久的剑法,最适合的武器却是晨星锤了,连忙安慰苏云生: “云生,别难过了,晨星锤就晨星锤吧,师尊给你多做几个,然后把这几个给你炼成一体的,到时候你上场直接丢一百零八个晨星锤阵,追着对手脑袋敲。” “咱们晨星锤也能够当剑使,我教你的那些剑法也能用。” “而且到时候要是走紧了行礼,咱们还能偷偷把晨星锤往他脚上扎。” 裴听风也来凑热闹,出馊主意。 可能是最近这半年吃得好了,营养跟上了,裴听风狠蹿了一头个子,从原来的只比苏云生一寸,到现在的已经比苏云生高了半个头。 每次他和苏云生说话,苏云生想和他对视,都得稍稍扬点脑袋。 这次也是一样,苏云生稍稍扬起脑袋,刚刚的沮丧消失不见,倒是像只得意的狐狸:“其实我还可以在上面抹点东西,要是是宗门大比,抹点笑笑粉,让对手笑得没力气继续跟我比赛。” “要是在外面不得不越级挑战时,那就抹点别的。” “桀桀桀。” 所以苏云生和裴听风现在这副到处招猫逗狗、猫嫌狗憎的样子,萧铛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当师尊都不正经,你指望他的弟子能有多正经? “生生,你笑得好像戏班子里的反派啊。” 还是第一回就下线的那种。 就连反派选专业户裴听风同学,都已经看不惯苏云生的反派作态了。 但好歹几人这么一番插科打诨,总算是让苏云生不再纠结自己的武器不够帅气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宗门大比的时候,别人清一色拿的全是剑,就她一个人掏出个雷霆大锤。 那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玩。 “师尊,宗门大比到底是怎么比啊?” 苏云生抱着晨星锤开口,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宗门大比嘛。” 萧铛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高冷地开口: “大概就是先分筑基、金丹、元婴三个级别单人赛,分别分出每个境界的第一人;然后每个境界在进行四到五人的团体赛,同样分出每个境界的团体赛第一。” “比赛时,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不可使用短时提升修为的丹药。” 他们是宗门大比,不是生死赛,没必要就因为个宗门大比就把精心培养的弟子折在这里。 “奖品呢?” 这些规则和常规的修真文里描写的差不多,苏云生大概捋清楚之后,就开始关心奖品了。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每年的宗门大比都是各峰峰主拿出几样法宝,作为彩头。” “不过听说你们原师叔最近新得了一道地火,适合用来炼药,她应该会把这个拿出来做彩头。” 别看萧铛天天都在凌云峰睡到日上三竿,但整个万法门的几位峰主谁新得了什么好东西,他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 !!! 听到地火,裴听风眼睛都亮了,虽然他在炼药方面很有天赋。 但奈何他是变异冰灵根,很多药物无法用他的灵力直接炼化,每次都只能去百药峰买丹火。 但丹火又怎么能跟地火比呢? 要是有了地火,他的丹药效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还能炼出生生老是念叨的“巧克力”。 到时候生生肯定超级崇拜他,每天只吃他投喂的零食,看都不看许师兄的零食一眼。 “生生,我们到时候拿第一好不好,我想要地火!” 萧铛还没走远,裴听风就开始扯着苏云生的袖子开始撒娇。 “到时候我用地火给你做巧克力吃,肯定特别好吃!” 巧克力的原料是可可豆,没有可可豆你拿什么做? 虽然苏云生根本没放在心上,但还是顺着裴听风的话应和着,力图显得真诚一点,免得打击孩子的上进心:“嗯嗯,好,我等着吃你做的巧克力。” “那生生你有做巧克力的方子吗?或者你描述一下巧克力的味道呢?”< /p>“那你等我好好想想。” 她这都半年没吃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描述准确巧克力的味道。 苏云生她们这边在讨论复刻巧克力,而桃夭那边则是又遇到了之前的那个恶心的猪头肉。 桃夭看着楼胡杰那张硬凑上来的脸,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早知道她今天出门前就起一卦了。 真是出门不利。 “美人,你怎么一个人来后山啊,是寂寞了吗?” 楼胡杰看着桃夭吹弹可破的小脸,猥琐地笑着,脸上的横肉把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得眯成了一条缝。 “要不要哥哥陪陪你啊。” “不用。” 知道不能暴露自己的修为,再加上她在苏云生面前发过的誓,桃夭忍了又忍,才忍住没一巴掌甩到楼胡杰脸上。 不对,甩他巴掌还脏了她的手。 她就应该抹了他脖子。 不过,半年不见,这人怎么一下子就从筑基变成了金丹期? 桃夭看着楼胡杰身上属于金丹期的气息,疑惑不已。 他这是夺了谁的修为,还是直接走火入了魔,但这身上也没有魔气呀? 许是看出了桃夭的疑惑,楼胡杰仗着自己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便有了底气。 桃夭也才刚刚筑基,甚至连身上筑基期的气息还不太稳固,估摸着刚刚筑基不超过半月。 一时得意忘了形,松开攥着桃夭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扇子,在胸前扇来扇去。 直接给他自己扇了个老大的喷嚏。 “还不是那天在醉仙楼,不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给我下了毒,我爷爷为了给我解毒,输了半身灵力给我,所以我直接一跃成了金丹期。” 楼胡杰走了一圈,又背着手凑到了桃夭面前。 “美人,你要是愿意和我结为道侣,我就让我爷爷把剩下的灵力全部输给你。” “怎么样,哥哥我够诚恳吧?” 他可是刚刚把毒解了,稍稍修炼了两天,巩固了一下境界,就出来找美人了,可把他给惦记坏了。 生怕晚来一天,他看上的美人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桃夭闭了闭眼:快别诚恳了,你爷爷要被你孝死了。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桃夭从袖口里摸出一根枯枝来,面色冰冷。 “那就别怪哥哥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客气了。” 楼胡杰脸色一变就要上手,“既然明媒正娶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直接幕天席地了。” “到时候被骂无媒野合,丢人的也不会是我。” “所以,你们就这样伤害那些真正势单力薄、无力反抗的姑娘们的?” 桃夭面色冰冷,她不把人杀了,只教训一顿,也不算违反心魔誓。 她直接一枯枝抽下去,楼胡杰眼泪都飙了出来,想跑却发现周围的境界不知道被什么封锁了,根本跑不出去。 甚至连自己的灵力都使不出来,只能在原地挨打。 等桃夭好不容易消了气,楼胡杰也已经是奄奄一息,脸肿得连五官都看不见了。 是的,她揍人专盯着楼胡杰的脸揍的,谁叫他老是顶着这张脸来恶心她。 等桃夭狠狠踢了楼胡杰一脚,转身走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慢慢走出一道纤长的人影,走到楼胡杰身前,蹲下:“你想和我合作吗?” 23. 压第一 半个月后,凌霄峰大殿。 “凤师姐,桃夭师妹!” 许长安盘腿坐在一把通体黄金的剑上,还没落地就开始疯狂挥手打招呼。 看得人心头一跳,生怕他下一秒就从剑上摔下来。 “许长安,你终于学会御剑了?” 苏云生本来还盘腿坐在风吟剑后边,跟前边站着御剑的裴听风聊天。 结果听到许长安的声音,她又探出去半个身子跟他搭话。 她记得前两天许长安还刚从那柄剑上摔下来了,甚至还是屁股落地栽在了荆棘丛里。 那个尖叫声。 啧啧啧。 半个宗门都听见了,沈乔师姐还以为是外敌入侵,差点就要启动宗门大阵了。 “你屁股上的伤好了?” 相比之下,裴听风就没那么委婉了。 之前他还非常有礼貌的一口一个“许师兄”,现在要么直呼其名,要么直接就不称呼。 “哦,这是害怕又摔下去,所以选择坐着御剑是吧,嗯,还是挺有长进的嘛。” 苏云生在旁边笑着补刀。 “我们再说两句,说不定他马上又要掉下去了。” 就连桃夭都跟着说了句。 “裴师弟,小云云!”许长安脸涨得通红,开始寻求外援,“沈师姐,你看他们!” “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友爱同门!”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沈乔作为大师姐,开始打圆场,不过她也很好奇许长安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御剑飞行。 “所以,长安呐,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御剑飞行?” “哼,我才不跟你们说。” 许长安平稳落地,收起剑来,一脸傲娇。 “不过,我现在还不是很熟练,需要坐在剑上才不会摔下去。” 你以为他会说他每天半夜偷偷爬上混元峰后山的断崖处,然后直接跳下去,学不会就再来。 如此几次,自然就学会了。 到现在他的屁股还在疼呢。 苏云生表示震撼,她上一次听到这样的例子,还是小鹰学飞呢。 你有这样的毅力,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管怎么说,你能学会御剑飞行就已经很厉害了。” 沈乔摸摸许长安的脑袋,温柔安慰。 他们这一批新弟子已经很厉害了,甚至已经有六个筑了基,可以参加此次的宗门大比。 按往年的情况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往年基本上只有一两个天之骄子能够在半年内筑基,然后参加当年的宗门大比,其余的基本上都是在第二年,甚至是第三、第四年才能筑基。 甚至这些年的情况更严重了,越来越多的新弟子在入门三四年后才能筑基。 峰主们说,是修真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魔界封印又有突破的迹象。 她们这些修炼得早的就罢了,这些新弟子又该怎么办呢? 魔界封印摇摇欲坠,修炼却越发艰难。 沈乔看着面前这些活泼的新弟子,掩下面上的忧虑,故作高兴道:“每年宗门大比都会有人下注,押宗门大比的第一是谁,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过,先说好哈,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不过,担忧那么多干什么。 沈乔面色稍稍舒展。 就算是魔界封印到时候真的破了,也有她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先以身殉道,总不至于轮到他们这些新弟子涉险。 “好呀,好呀,我们去看看!” “走走走!” 他们几个全部都是哪里有热闹哪里钻的性子。 现在离宗门大比正式开始还有好一会儿,听到有热闹可以凑,哪有不去的道理。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就要走。 倒是苏云生一个人落在了后面,扯扯站在原地的沈乔的衣袖:“大师姐,你不高兴。” 真是和谁待久了,就会沾染谁的生活习惯,苏云生现在也开始习惯扯人袖子了。 “其实也不至于不高兴,只是师姐在想,现在修真一途愈发艰难,现在让你们踏入道途到底会不会是害了你们。” 沈乔身高一米八五,苏云生只有一米五五,每次沈乔跟苏云生说话,都是弯下腰注视着苏云生的眼睛,这次也不例外。 苏云生看着沈乔那双温柔的、似乎永远盛满了忧愁的眼睛,不解道:“怎么会呢?” “天道在上,每个人都是蜉蝣和蝼蚁。” “与其做朝生暮死,蒙昧无知的蜉蝣,我宁愿做知情而亡的蝼蚁,蝼蚁尚有撼天之时。” “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是啊,她们可是修道求仙之人,怎么会因为前路艰难就踌躇不前? 修真者,本就逆天而行。 沈乔细细读了一遍这句话,惊讶地发现自己道心竟有一处裂缝。 她甚至因为这么简单的事,产生了一丝心魔,要不是苏云生今日点醒了她,等假以时日,心魔壮大,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沈乔闭上眼,灵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大周天,再睁眼时,一缕黑色的气息从后心溢出,消失不见。 沈乔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凝实,甚至困在化神大圆满的她,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苏师妹,是我魔怔了。” 沈乔又轻柔地拍拍苏云生的脑袋,可以说万法门除了长辈,就连大门口的旺财都被她摸过脑袋。 “谢谢你今日提醒,这是师姐的一点心意。” 沈乔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阵盘来,“你和裴师弟可以把你们在凌云峰上的那座屋子挪进来,以后进秘境也可以带着。” “这个阵盘可以无视各种结界,即便是只能元神进入的幻境,它也能够正常使用。” “!!!” 苏云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功效这么逆天的东西,就这么送给她了? “师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哪值得这么贵重的谢礼? “我说了值得就是值得,给我收下,别逼我发火啊。” 摆脱了心魔的沈乔又恢复了原本万法门大师姐强势的样子,大有苏云生不收下,她就把苏云生打一顿再让人收下的意思。 呜呜呜。 她还是更喜欢刚刚那个温柔的师姐。 苏云生看着变脸如翻书的大师姐,简直目瞪口呆,为了避免挨打,还是把阵盘给收下了。 就是总有一种占人便宜的感觉。 “你师兄师姐们都过去了,你也过去看看吧。”沈乔也不过多解释。 “对了,现在宗门内元婴期最厉害的,应该就是你们林渔师兄哦。” 沈乔轻飘飘透了个题后,又轻飘飘地走了。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她还要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苏云生过去时,裴听风几人已经下好注了。 她一到,裴听风还没来得及凑上来,就被许长安和桃夭一人拉住了一边的袖子。 “小云云,你说,这次宗门大会,筑基期第一,你押谁?” “是不是押裴师弟?” 许长安气势汹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约架的。 “明明就是我们凤师姐更厉害!” 桃夭拉着苏云生的袖子,难得的和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苏云生和站在对面的凤清欢对视一眼,两眼无奈,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押我自己。” 她谁也不站,只站自己,这总对了吧? “我也押生生!” 裴听风硬生生把苏云生的衣袖从两个人的手里扯出来,自己挤到了苏云生的旁边,还非常有心机地用后背把两人挤开了一点。 他邀功似地看向苏云生,那双水汪汪、小狗一样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 站在小摊前,苏云生闭了闭眼,自己攒了半年的灵石今天可算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本来她只打算押个一两块下品灵石意思意思就行的,结果裴听风非说要给她撑场面,让押一千上品灵石。 她又不是那个谁,整天就活一个体面。 那可是整整一千块上品灵石啊。 要不是苏云生说要留点灵石等会儿看别人比赛时买点零食吃,怕不是剩下的几块上品灵石也保不住。 但还能怎么办呢? 她们家男主要下注,那就下呗,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 实在不行把她屋里那把远山寒梅做的椅子给融了,然后拿去卖了,总能换个几百下品灵石吧。 萧铛:才几百,你是有多看不起远山寒梅? 少说也得两千上品灵石。 “这位师妹,你要下谁的注,下多少?”做庄家的师兄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看她们身上的校服,便知是内门亲传弟子,这可是笔大生意呐。 “凌云峰,苏云生,筑基期第一,一千上品灵石。” “?” 庄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今天耳朵不好使了,怎么听见有人下注刚入门不到半年的新弟子? 虽然这是萧师叔的亲传弟子,但也不至于直接拿第一吧? 你说是押她拿明年的筑基期第一,他还稍微信一点。 “师妹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说错了,实际上压的是凌霄峰的符筠师弟?” 虽然他开这个摊子就是来挣灵石的,但也不至于挣这么亏心的灵石。 “没听错,我就是要押苏云生。对了,这块上品灵石押林渔元婴期第一。” 苏云生想起沈乔师姐刚刚的话,从裴听风攥紧的手里扣出来一块上品灵石。 要不是裴听风在旁边看着,她指定要把这一千上品灵石全部都拿来押林渔师兄。 “林渔?” 虽然押林渔的也几乎没有,但庄家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相较于押苏云生的那一千块上品灵石,她刚刚拿出来的那一块上品灵石跟玩似的。 又是一个指望着靠押冷门暴富的新弟子。 庄家摇摇头,还是给人记上了:“师妹你叫什么?” 苏云生满脸尴尬:“苏云生。” 庄家无语,就算是王婆卖瓜也不带这么自卖自夸的吧。 “苏云生,赔率1:1000。” “林渔1:200000。” 24. 第一场 “轰隆隆。” 沈乔素手一挥,凌霄峰大殿外的空地上忽然冒出来一座巨大的演武台。 演武台中间是由沈晏亲自布下的阵法,即便是出窍期的大能在其中争斗也不会误伤周围的弟子。 外圈是类似现代足球场的观众台,可以容纳万法门众多弟子观赛。 看台的最中央则是各峰峰主的位置,云彩遮蔽,位置宽敞。 苏云生光是远远看着,就知道其中肯定别有洞天。 说不定像以前看过的那些修真文一样,里面自成一个小世界,甚至有自己的小屋子,可以钓鱼做饭、睡觉什么的。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等众弟子在看台上坐好后,各峰峰主才姗姗来迟。 萧铛一到,看着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弟子,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以前弟子大比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人这么多呢? 就云生那小身板,不会等宗门大比结束了,直接就被挤成一张纸了吧? 算了,还是把人给捞上来和他一起坐算了。 说干就干,苏云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明明刚刚还在和裴听风聊天,讨论云彩后面到底是什么。 结果下一秒就和裴听风一起落到了云彩上。 不得不说,会法术是真的好啊,苏云生感受着脚下绵软的脚感,看着远处的琳琅满目,心中喟叹。 在现代,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放在修真界,灵力也是他们的第一生产力,还是无视各种物理定理的那种。 就凭这悬浮在空中的小房子,如果是她上辈子看到,指定以为是昨晚没睡醒,或者见鬼了。 “你们两个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小房子里传来萧铛不耐烦的声音。 这两个莫不是被宗门大比的阵仗给吓傻了? 可这也只能算是修真界规模最小的比赛了。这都害怕,那以后的仙门大比该怎么办? “来了来了。” 苏云生和裴听风对视一眼,运转灵力,脚尖一点就往远处的小木屋飞去。 “你这两个弟子,很不错嘛。” 小房子里,正在和萧铛对弈的沈晏,往外看了眼,落下一子,眼中划过一丝满意。 “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子。” 萧铛傲娇仰头,吃掉沈晏一子。 “你这臭棋篓子,每次下棋都下不过我,还非要来找我下棋。” “谁叫只有你欠我最多灵石呢?老是赖账不还,我总得收点利息吧。” 沈晏满不在乎地再下一子,果不其然,满盘皆输。 “所以说,你今年为什么非要收她们两个做弟子?以前也不是没有天赋更好的弟子求到你跟前,你不也没看他们一眼。”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萧铛收徒其实是奔着苏云生去的,天赋更好的裴师侄才是顺带的。 沈晏本来以为苏云生有什么不得了的过人之处,可观察了这半年的时间,也没发现什么。 不过是这人的饭量惊人了一点,肉身速度快了一点,捉弄人的鬼点子多了一点。 修为方面则是因为她太懒散了一点,都入门半年了,还没和任何人比试过,看不出什么门道。 或许,这次宗门大比能解决他心中的疑惑吧。 “哼哼,此乃天机也,不可泄露。” 萧铛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在鼻尖前轻轻晃了晃,勾了勾嘴角。 沈晏晃眼间好像又看见了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师弟。 那时候小师弟还是那样朝气蓬勃,誓要踏净天下不平事。 就连他说自己百年内必定是天下第一这种狂妄至极的话,也是眉梢向上的,丝毫不会让人厌烦。 只会让人觉得:少年人,本该如此恣意张扬。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师弟开始变得懒懒散散,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终日昏睡了? 终究是他这个做师兄的不称职,没能护好师弟。 沈晏沉默了一瞬,继续在已经输掉的棋盘上落下一子。 就好像他明知道萧铛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师弟时,也还是徒劳地想要在他身上寻找哪怕一点半点的相似之处。 “师兄,你已经输了。” 萧铛不笑了,拧了拧眉。 “我知道,我乐意,你管我?” 沈晏瞪了萧铛一眼,直接拂袖而去,走了一半,又倒转回来,在棋盘上放下两瓶丹药。 “这两瓶九爪百回丹是给两个师侄的,受伤了可以吃一粒。” 说完,沈晏又气冲冲地往外走,迎面撞上了裴听风和苏云生二人,差点把刚落地的两人又给撞下去,顺手捞了把,两人才站稳。 萧铛看着沈晏怒气冲冲的背影,拧了拧眉:师兄又在发什么疯,难不成更年期到了? “沈师伯。” “沈师伯。” 站稳后,两人乖乖行礼,完全看不出三天进两回训诫堂的调皮模样。 沈晏笑了声,这个装乖劲儿,跟萧铛当年一模一样:“快进去吧,你们师尊在里面等着的。” “师尊。” 裴听风在那乖乖行礼,埋头不敢乱看。 苏云生就没那么老实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几下就把屋里的大致布局给看了个清楚。 一张宽敞的木床,上面挂着米黄色的床帘,窗外的风一吹,飘飘荡荡的。 窗下摆着一张木质躺椅,躺椅旁摆着一张长条桌案,桌案上摆着一炉香和几碟鱼食,窗外则是一汪看不见边际的池子。 若是愿意,躺在这个躺椅上钓鱼,不知得有多惬意。 而另一扇窗旁则摆着一张桌案,旁边是一个装满书的书架,桌案上摆着一副棋局,旁边摆着两个蒲团。 若是没猜错,沈晏师叔刚刚和萧铛下了一局才走。 见两人来了,萧铛也不装模作样了,把手里把玩的棋子随意往棋篓里一扔,起身走几步又躺到躺椅上了。 还顺手变出个鱼竿来,也不放鱼饵,直接就往窗外的池子里一扔。 同时苏云生看着棋篓中白棋里混着的那一颗黑子,两眼一黑。 强迫症无能狂怒中。 “你们随意,想看书就看书,想下棋就下棋,我要睡一会儿,等会儿轮到你们时不要忘了就行。” 萧铛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坐了起来。 一伸手,一个话本从书架上飞过来,他拿在手里随意翻了几页,又躺了下去,顺便把话本盖在脸上挡光。 能有阴凉宽敞的地方坐着,不用下去晒太阳,苏云生和裴听风自然是乐意的。 更别说萧铛的书架上可是有整整一书架的话本。 她没买到的第二册和被上课偷看被长老没收了的话本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苏云生往书架旁扔了两个豆袋就拉着裴听风坐了 下来,甚至为了坐得舒服,还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裴听风身上。 裴听风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温热的体温,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云生丝毫没有察觉,反而还拉着裴听风的袖子,示意他看自己手里的这本话本:“小风风,我跟你讲,这本话本可有意思了,讲的是浮山老祖宗和我们修真界第一个三界第一——林玖老祖的故事哦。” “上一册讲到了他们一起游历四海、惩恶扬善,作者也是真可恶,卡在浮山老祖表白到一半,就结束了。” “她是真的深谙卡文之道啊,我光是想林玖老祖有没有同意浮山老祖的表白,就抓耳挠腮了好几个晚上。” “想找下册,却发现书局居然没有卖的了,就连上册还是他们从废书堆里掏出来的最后一本。” 苏云生一边翻书,一边小小声,生怕把萧铛吵醒,然后挨一枕头。 “真这么有趣?我也一起看看。” 苏云生但凡喜欢什么,那裴听风势必不能落下的,就算是胭脂水粉,也非要研究得比苏云生更透彻。 这不,今天早上,苏云生差点没起来,头发还是裴听风帮忙梳的,这编小辫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躺在躺椅上的萧铛耳尖动了动。 浮尘和林玖的故事嘛,那可有意思了。 这边师徒三人其乐融融,看台下面则是响起沈晏威严的声音: “万法门第三千七百八十二届弟子大比——起。” 演武台的地面亮起,一个半圆形的金色罩子缓缓升起,将整个演武台中心全部笼罩其中。 一个圆形的水镜也浮现在小屋的墙上,水镜上显示的正是下面演武场的景象。 “第一场,万法门少主沈乔。” 历届宗门大比都是少主对战高其修为半阶的傀儡人,以此激励众弟子的士气。 沈乔一身淡蓝色的校服,提着剑缓步走上演武台,冲各峰峰主长老的方向长揖一礼,然后转身向傀儡人拱手。 台下一瞬间爆发出海浪一般的欢呼声:“沈师姐必胜!” “沈师姐!” “沈师姐最帅!” 沈乔微微勾了勾唇,长剑一划,一串鲜红的符文往傀儡人飞去,同时足尖轻点,借助着疾风符的力量飞速后退,避开了傀儡人的第一击。 沈乔是符阵双修,对她来说其实剑并没有双指画符好用,但用剑画符最帅。 宗门大比嘛,又是第一场,当然是怎么帅怎么来了。 符文速度太快,傀儡人躲闪不及,只能硬挨了一下,一道极粗的雷劈下,傀儡人瞬间黑了半身。 傀儡人毕竟也是化神大圆满,反手直接使出一个剑阵,一百零八柄剑组成一个剑阵,其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若是化神期不做防备踏入其中,怕是会直接魂飞魄散! 但沈乔一点也不着急,反手甩出一大沓符箓,另一只手同时往上空扔出十八颗灵石,竟是要当场布阵! 十八颗灵石彼此牵制,相互作用,一时之间竟是组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将剑阵困在原地,使其动弹不得。 符箓种类众多,先是引雷符、后是雷火符,最后再是囚灵符。 一阵电光火石闪过,傀儡人被抽干了灵力,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乔掏出最后一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只一瞬便出现在了傀儡人的背后,反手一剑刺进了傀儡人的后心。 25. 沈乔胜 沈乔是符阵双修不假,但不代表她的剑法不好啊。 真要说起,万法门的众多剑修,可没几个能在剑法上胜过她的。 “第一场,沈乔胜!” 沈晏惯常威严的声音,此时也不由得掺杂了一丝丝笑意。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也是他最骄傲的弟子,以后还会是万法门众望所归的掌门。 他会看着她,直到她走到修真一途的至高点。 整个演武台静了一瞬,陡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沈师姐!” “少主最帅!” 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苏云生也坐不住了,当场扔了话本就要跑下去。 直到苏云生一路扯着裴听风的袖子挤到了前排坐下,才算是明白了她以前的那些同学朋友们,为什么每次演唱会打破了头也要抢内场票。 这转播的和现场近距离看着的确实是不一样哈。 沈乔过后是林渔和一个混云峰的师兄对战。 苏云生和林渔从命灯殿那次后,在膳堂或者弟子堂偶尔也会碰到、然后打个招呼,说两句话。 苏云生就这么看着林渔一天比一天瘦,一整个形销骨立的样子。 一年多了,林渔也没见长点肉,看起来随随便便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本来林渔就不算是万法门这一代里特别出众的弟子,再加上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也怪不得没人押他第一了。 苏云生看着林渔对面的混云峰师兄——一身腱子肉,看起来能有三个林渔那么大,好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听风,你说林师兄不会受伤吧?我们要不要把师尊刚刚拿给我们的九爪百回丹拿出来准备着?” 她害怕到时候再掏丹药会有点来不及。 裴听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林渔抢了先,也不知道他隔了一整个结界到底是怎么听到的: “苏师妹,多谢你的好意了,但你的丹药还是留着你自己之后需要的时候用吧,你林师兄今儿还用不着!” 不用就不用嘛,声音那么大干什么,整得半个演武场都听见了。 顶着混元峰师兄的怒视,苏云生从脖子开始,整个脸慢慢红了个通透。 “林师兄怎么这样?”裴听风凑到苏云生耳边小声抱怨,顺便给任何吸引了苏云生注意力的人上眼药。 “不像我,我就不会让生生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生生你也别太尴尬了,万法门姓苏的师姐师妹还是挺多的,她们也未必知道林师兄说的就是你。” 好了,你再说两句,她们就都知道“苏师妹”是她了。 被这么一打岔,苏云生也不尴尬了,甚至还有心情叫住在一旁偷偷兜售瓜子的师姐:“师兄这个瓜子怎么卖啊?” 是的,在这个修真界,居然还有瓜子的存在,但它长得并不像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葵花籽,口感也蕴含着一股奶香味,还通体绿油油的。 这玩意儿和瓜子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只有有壳、个头小、产量大了吧。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天才,起的名字居然能和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地球上的“瓜子”重名。 要不是裴听风再三跟苏云生担保说这个超级好吃,她还真不敢尝试。 鬼知道她在地球的时候,捡山上的野菌子吃进过医院多少回。 苏云生尝试了一次之后,就爱上了修真界版瓜子的独特口感,就是不爱剥壳,每次要么等着裴听风给她剥,要么直接就不吃。 “一块下品灵石一袋,这里有原味、茶香味、玫瑰味和桂花味,师妹你要哪种?” 师兄偷偷摸摸地往他们身边靠,顶着旁边人的怒视,拨开旁边人的屁股,挤着坐下了。 宗门大比毕竟是一个比较严肃的场合,私下偷偷摸摸带点小零食来吃,掌门和训诫堂的人不管你,但要是发现你在那里顶风作案卖零食 那不好意思了,零食和灵石全部上缴不说,还要去训诫堂走一遍。 苏云生想起上次去训诫堂观刑时,看到的那根粗壮带倒刺的鞭子,就浑身一抖。 几鞭子下去,请问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怕不是直接变成潮汕牛肉丸了吧。 “听风,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苏云生转头问裴听风,鼻尖呼出的热气拂在裴听风的脸上,吹动了脸上的一根碎发,痒痒的。 裴听风揉了揉鼻子:“都可以,生生你知道的,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那一包茶味、一包玫瑰味的,谢谢。”苏云生朝裴听风翻了个白眼,这人又开始烹茶了,转头给师兄拿了两颗下品灵石。 等师兄从人群中艰难地走远、看不到身影后,苏云生才把那包茶味的瓜子扔到裴听风怀里。 “诺,你最喜欢的茶味。” “我就知道生生最懂我了。”即便是被拆穿了,裴听风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情绪,仍然是那副完美得近乎假面一样的微笑。 看着裴听风脸上挂着的笑意,不知为什么,苏云生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就连台上林渔十招之内胜了比赛,也没吸引她半点注意力。 “裴听风。”苏云生看着裴听风那双看似干净澄澈的眼睛。 “我们是同伴,本该是这个世界上仅次于父母子女最为紧密的关系。” “你在我面前,其实可以不用装的。” “你茶里茶气的也好,你不那么光风霁月也好,你怎么样都无所谓。” “你只需要是你就可以了,反正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可能一开始她确实是觉得裴听风这样故意伏低做小、表演茶艺的样子很好玩,也确实很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毕竟,男主嘛,一个龙傲天式的升级流男主对她万般迁就,说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 可相处这么半年的时间以来,苏云生越看裴听风越不忍。 明明一个本该日天日地的龙傲天,居然要靠表演茶艺来维持一段关系,何其可悲? 她和他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紧密相连的人啊。 裴听风捏着纸袋的手僵住了,手背上青筋暴起,又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剥瓜子。 等裴听风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没有了那股故作的昂扬,反而带着股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我会努力的。” “但是,生生你也有很多时候是在敷衍我,你让我觉得,我是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 “生生,不能我把你看做是最重要的人,你却只把我当做随时可以换掉的同伴。” “生生,这不公平。” 裴听风一边说着,一边拉过苏云生的手,把刚刚剥好的那一小捧瓜子倒在她手心:“还有,我愿意照顾你、迁就你 ,是我自己乐意,你不能把我自己的爱好给剥夺了对吧?” 苏云生:你就在那诡辩!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剥夺你的爱好了? 有些人就喜欢天天在那只听自己想听的,然后歪曲事实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苏云生有点不想和裴听风说话,但想起刚刚裴听风说的那些,又挣扎着解释了两句:“才没有,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啊,你放心,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不拦你。” 虽然是到了修真界,没了现代法律约束,但咱们这基本的道德感还是要有的,要不然你干的坏事指不定就在哪天的心魔劫里等着你。 裴听风挑眉,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我可是非常友爱同门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杀人放火?” 也就是偶尔有些不长眼的人惹到他面前来了,偷偷给人下点无伤大雅的小毒罢了。 反正又没死人。 苏云生听到这话,有些不屑地撇撇嘴,想说什么,结果下一秒又被裴听风剥瓜子分动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别说,这好吃好喝地养了半年,又每天练剑,裴听风的那双手漂亮地不像话,甚至还因为手上有剑茧,剥瓜子的速度更快了。 苏云生欣赏着裴听风剥瓜子快剥出残影的手背,一时间有些走神:这要是把裴听风扔进电子厂里打螺丝,凭着这手速,岂不是轻轻松松月入过万? 这边两人还在那里悠闲地啃瓜子,那边小演武场上就传来了沈乔的声音:“下一场,凌云峰苏云生、凌霄峰宋闵。” 苏云生连忙把嘴里的瓜子咽了下去,拿过裴听风递来的水壶“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水,拍拍校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提气朝演舞台飞去。 苏云生站稳时,宋闵正好也从凌霄峰的弟子处飞过来落下。 宋闵也不愧是皇室出身,每天都端着那张死鱼一样的脸,谁来了都点头。 别人看起来是宠辱不惊,在她看来就是面部神经坏死,俗称面瘫。 还是那种没有治愈可能的面瘫。 “凌霄峰,宋闵,请苏师姐赐教。” 宋闵只是内门弟子,而苏云生是亲传弟子,所以就算是两人同时入门,宋闵也得喊她一声师姐。 苏云生每次面对不想搭理的人,也是死鱼眼:“凌云峰,苏云生。” 连句赐教都懒得说。 沈乔见两人已经准备好了,足尖一点,退出场外,阵法开启,沈乔原本清越的声音变得沉闷了几分:“开始。” 虽然大比已经开始,甚至面对的还是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但苏云生还是控制不住有些走神:所以刚刚她那么小声,林渔到底是怎么透过阵法听到她说话的? 林渔:嘿嘿嘿,没想到吧,爷会唇语。 宋闵是剑修,修为也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金丹,不可谓不天才。 但面对只是筑基中期的苏云生,他也没有惯常天才特有的轻敌通病,反而一上来就祭出了大招——凌霄剑阵。 剑阵一出,满场哗然:这个剑阵最低都得是金丹弟子才有足够的灵力控制,宋闵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居然自己参透了剑阵,甚至还把它给使出来了。 万法门这是又出了一个剑道天才啊。 苏云生看着飞速向自己飞来的剑阵,不慌不忙,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的“Duang大”的晨星锤。 26. 讨厌我 宋闵看着晨星锤上的尖刺,眼角直抽抽。 虽然他不知道苏云生到底是怎么抡动这几乎比她自己都要大的武器的。 但宋闵知道,这些几寸长的尖刺,但凡哪一个落到了他身上,那就是实打实的一个个血窟窿。 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绝对不能给苏云生近身的机会。 宋闵眼神一凛,凌霄剑阵运转的速度更快了。 带起的气流刮起苏云生的头发,使劲地拍在了她的脸上。 苏云生被这么一拍,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直接抡着晨星锤随手划了一剑。 磅礴的剑气直奔剑阵最中心而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宋闵就能感受到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锁定了他剑阵周围的灵气,同时直奔阵眼。 凌霄大阵其实就是把一把剑分裂成一百零八把,虽然数目众多,但阵眼还是在原本的那把身上。 只要把原本的那把剑给打落,剑阵自然也就破了。 只是,破阵说起来容易,实则在一百零七柄剑的掩护下,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中心的那柄剑。 更别说阵眼的那柄剑是整个剑阵威力最强的一柄。 可即便是在一百零七柄剑的掩护下,苏云生还是用一道剑气击落了阵眼。 甚至用的还是更适合近战的晨星锤。 宋闵眼神一变,翻身落地,咳了口血,再一抹嘴,捡起被打落的剑,反手又挥出一道剑气。 宋闵的速度很快,但苏云生比他更快。 脚尖一蹬,整个身体就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又或者是一根离弦的箭。 只一瞬,就出现在了宋闵的眼前,双手高高举起晨星锤,狠狠劈下。 在宋闵骤然放大的眼里,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苏云生就像直接撕裂了空间出现在他的脑袋上方,举着个雷霆大锤狠狠砸下。 宋闵的大脑疯狂发来警报,一个劲儿地告诉他说“快逃!”。 这一招要不是在宗门大比上,而是在外面与人斗法,他必死无疑。 只有宋闵自己知道,他周身的灵气被抽干,甚至整个演武台的灵气都疯狂地往苏云生的晨星锤上聚集。 然后重重斩下。 他输了。 宋闵倒地前唯一的念头就是: 打人能不能不要打脸。 他脸上这些窟窿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这要让他怎么出去见人呐? 还有,说好的他是同期最强呢? 苏云生看着昏迷倒地的宋闵,一扬脑袋,忍住想往宋闵脸上踩一脚的冲动,笑眯眯地冲台下一脸兴奋鼓掌的裴听风做口型: “我赢啦!” 这时,沈乔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轻轻鼓了鼓掌,声音轻快,丝毫没有自己所在的峰输掉了的失落,全是对苏云生赢了大比的高兴。 “宗门大比,筑基期第二场凌云峰,胜。” 台下爆发出和之前沈乔赢了第一场后同样热烈的掌声。 没办法,苏云生自己就长得跟个小手办似的,结果拿着个这么凶残的武器,真的很有反差感好吗。 苏云生一回到座位,就被裴听风拉住了,一边帮忙按摩一边一顿猛吹: “生生,你刚刚那一剑,呃,一锤的速度好快,一下子就跑到了宋闵的脑袋顶上,真的超级厉害的。” “还有,你的剑法也超级熟练的,比我们平时在凌云峰上练的厉害多了!” 裴听风就是有一种魔力,他夸奖你的时候,话语永远发自肺腑,让人觉得特别真诚,苏云生光是听着就有些快飘飘然了。 那可不,她可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都能靠双腿甩掉金丹期修士的人,更别说她现在还有灵力了,在灵力的加成下,她逃跑速度只会更快。 苏云生美滋滋地感受着裴听风的按摩,顺便等着接受接下来裴听风对她的一千五百字无重复词汇的夸奖小作文。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小作文有时候还会按照情况,适当增长到两千至两千五百字不等。 结果,苏云生只等来了裴听风贴着她耳边的控诉:“生生,你和别人对战时,这么厉害,想必是平时嫌我烦了,所以不使出全力吧?” “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别的对练对象了?” 裴听风的声音可以放低,活脱脱一个怨鬼,惊得苏云生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刚想跳起来,又被裴听风捏着肩膀摁了下去。 “生生,你跑什么呀,是心虚了吗?” 还是你讨厌我了? 可是,这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说无论我什么样,都不会离开我的吗?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头顶毛绒绒的发包,眼神晦暗。 她的头发还是他今天早上帮忙扎的呢。 还有,这个发型,他可是自己买了发模,跑下山,求着山下专门给新娘上妆的梳妆娘子教了他很久才学会的。 要是从此以后生生怕他了,不和他亲近了,他就再去学更复杂的发型。 然后每天早上逼着生生坐在椅子上,给她编更复杂的造型,让她很晚才能吃上朝食。 裴听风捏着苏云生的发包,觉得自己可坏了。 而且他好像已经能够想象到生生坐得不耐烦时,眼泪汪汪求他快点编完的样子了。 苏云生听到裴听风的控诉,只觉得心虚,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校服上的丝带。 是的,她就是偶尔会觉得裴听风天天拉着她对练有点太累了。 虽然她也挺想提升自己实力的,但奈何有时候实在是惦记着山下新开的茶肆,或者哪家又出了新话本。 所以苏云生有时候就会偷偷放点水、偷个懒,好快点跟着许长安他们下山玩。 “听风,我不是故意的,或许是我实在是看宋闵不顺眼,所以忽然超常发挥,只为了狠狠揍他一顿呢?” 苏云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裴听风的袖子,尴尬一笑:“你说是吧?” 回答她的只是裴听风鼻孔里发出的一声“哼”。 但从肩上传来的按摩力度,不难发现裴听风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被百药峰的弟子从演武台上抬下来、喂了一颗回春丹,刚刚苏醒的宋闵,听到这话,气急攻心,翻了个白眼,又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裴听风,心情彻底放晴了,还不忘拉踩宋闵一下: “生生,看到了吧,这种没有肚量,心性不够坚定,一点小事都能被打击得晕过去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百药峰的弟子扎了几针后醒转过来的宋闵,听到裴听风这话,又晕了过去。 这次晕得彻底极了,百药峰的弟子连喂了几颗丹药都没醒 过来。 直接让百药峰的弟子对裴听风怒目而视:看看你干的好事! 说人坏话能不能背着点人,别让正主听见行吗? 合着人晕倒了又不是你们救是吧? 苏云生虽然是一开始导致宋闵晕过去的罪魁祸首,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想让裴听风做个人吧。 损人不眨眼了都。 下一场是桃夭和裴听风。 虽然桃夭实际上是出窍期的大能,但到底压制了修为,苏云生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场裴听风会不会输。 毕竟,就算是在剧版里,裴听风也是三界第一的反派。 咱们裴听风,就算是做反派,那也是黑化龙傲天。 能赢他的,说不定还没出生呢。 所以,临到裴听风上场时,苏云生整个人放松极了,甚至还有心情嗑瓜子。 裴听风上场比赛了,没人给她剥了,她可不得自己来嘛。 就是裴听风去演武台的路上一步三回头,确定苏云生一点加油的话都不打算对他说,才垂头丧气地攀上了演武台。 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狗。 早就站在台上等得不耐烦的桃夭用枯木枝点着台面,一脸嘲讽:“哟,我们裴师兄终于舍得上台了啊。” “就这么舍不得生生,那你现在就认输,下去陪她不就好了?” 裴听风本来就因为生生没给他加油而不高兴,桃夭这话更是点了马蜂窝了,裴听风的火气“蹭蹭蹭”地上涨。 “其实还有一个尽快下去的方法,那就是一招就把你打败。” 就算是在咬牙切齿放狠话,裴听风的脸也没有扭曲变形,反而因为眼睛里的小火苗显得有股意外的帅气。 桃夭冷哼一声,根本不信,裴听风还是太年轻了,一被刺激就容易放狠话。 放狠话是容易,要真实现,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喽。 “那来吧。” 桃夭拿着枯木枝隔空点点裴听风,一道接一道桃红色的符文冲裴听风袭去,同时自己的校服上也出现了淡粉色的光斑。 桃夭虽然明知道现在的裴听风不可能打败她,但她也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每一次对战都是全力以待。 这不仅是对对手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 她作为一个惯爱扮猪吃老虎的人,又怎么能保证敌人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就是真正的实力呢? 裴听风也不说话,双手拿着风吟剑竭力向下一挥,使出了万法门基础剑法的第一式。 他在凌云峰半年的时间,萧铛虽然教了他很多剑法,但他最习惯的还是这套基础剑法。 萧铛倒也没说裴听风做得不对,反而教他怎么把从别的剑法里得到的感悟融入到这套剑法中去。 他自己就是天道,当然知道大道至简的道理。 在剑法领悟上没有达到最高境界时,最简单的剑法反而能发挥出更为纯粹的力量。 就连他自己,比起那些复杂的剑法,有时候也会更喜欢这些基础的剑法。 所以,裴听风这一剑,在桃夭眼里,更像是众多剑法的集大成者,再晃眼一看,这好像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而已。 可就是这一剑,轻而易举地划破了所有的符文,甚至划破了她的护身禁制。 最后稳稳地停留在了桃夭的眉心。 27. 仙陶鱼 “我输了。” 桃夭手里的枯木枝消失不见,抬头看着额前的剑尖,自嘲一笑。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她到底还是小看他了。 也是,能让当世第一人主动收为弟子,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 “筑基期第三场,凌云峰裴听风胜。” 裴听风甚至没等到沈乔把话说完,阵法刚一开,就埋头冲到苏云生面前。 “生生,你刚刚为什么都不给我加油?”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差点都难受得拿不起剑了。” “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比欢呼声先来的是裴听风委屈的质问。 说是让他在她面前做自己,这下好了,直接完全放飞自我了是吧? 这绿茶装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眼圈说红就红。 苏云生无奈,连忙一个熊抱抱住裴听风:“我那不是相信你吗?这叫对你抱有极大的信任,你怎么能说是忽视呢?” “这才说明我最在乎你啊,是吧。” 直接一整个PUA,上辈子她可是拿这一手把她的几个朋友都给哄住了,直到她去世,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 裴听风感受着下巴上传来的毛茸茸触感,直接僵在了原地,耳朵尖尖都变成了粉红色,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一味点头应是:“嗯嗯,生生说得对。” 经过他们旁边的桃夭看到这一幕,觉得牙疼得不行,偷偷在心里骂了句“狗男女”。 苏云生耳尖一动,她怎么觉得有人在骂她呢? 抬头一看,正好看见往这边艰难挤过来的许长安,苏云生连忙从裴听风怀里钻出来:“听风,今天大比,膳堂肯定很多人,我们去也抢不到什么好吃的。” “要不我们叫上凤师姐她们,一起去凌云峰后山抓鱼吃?” 本来听到说不去膳堂吃饭的裴听风眼睛一亮,以为今天中午有机会和生生单独吃饭了,结果又听到叫上凤师姐她们,眼睛登时就暗了不少。 跟电量即将告罄的电单车车灯似的。 “能不能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吃啊?” “那还是算了吧,人多热闹一点,顺便我们还能一起复盘今天的大比对吧?” 苏云生手动拒绝。 虽然这半年裴听风一直在努力提升厨艺,但这个厨艺不是说提升就能提升的,人总有一些死活学不会的东西。 裴听风练习了这么久,唯一的长进就是不会糊锅了,味道什么的还是有点过于挑战她的生理极限了。 毕竟她可不想再吃泔水味的土豆和鱼腥味的胡萝卜了。 苏云生光是回想一下那个味道,就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滚。 “好吧。” 裴听风现在也算是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做得不是很好吃,也就没太挣扎。 他也舍不得生生累了一天,还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既然两人都达成了一致,苏云生就开始摇人了:“凤师姐,今天我们一起烤鱼吃呗?” “许长安,吃不吃烤鱼?” 凤清欢和桃夭对视一眼,一点都没带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更别说哪有热闹哪里凑的许长安了。 五个人就这么鬼鬼祟祟地趁着大家还在观赛,溜出了凌霄峰。 甚至害怕被萧铛察觉,几人上山时都没用灵力,全部都是靠两条腿爬上去的。 可想而知,这个烤鱼对他们几个的诱惑力有多大了。 正值盛夏。 就连凌云峰上万年不开花不长叶的远山寒梅都长出了几片翠绿叶子出来。 就是光溜溜的黑色树干上,长着几片叶子,有种诡异的好笑。 “你们是不是又偷偷摘叶子下山卖了?” 凤清欢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梅树上那几个刚摘了叶子、留下的还很新鲜的痕迹。 苏云生扭捏:“怎么能叫偷偷摸摸地呢?” “这叫做闲置资源再利用,再说了这个叶子除了长着好看,也没什么别的用处,又不能当炼丹的材料。” “与其让它们就这样白白浪费了,还不如卖给那些向往寒梅却一直买不起寒梅的人。还能达成两者的双向奔赴。” 还能顺便给凌云峰脱个贫。 要知道,十块上品灵石一片都有人买,甚至还有点供不应求。 要不是怕摘多了扰乱市场,她指定要把这些叶子给全部给薅光喽。 “萧师叔不说你们?” 许长安摸摸远山寒梅的叶子,这叶子和别的梅树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呀。 不过是没有叶脉而已,怎么能卖出那么高的价钱呢? 他虽然不缺灵石,但看着这么一本万利的买卖,还是有点眼馋。 “不说啊,我当着他的面摘叶子撕着玩都行,反正远山寒梅没叶子也不会怎么样。” 苏云生说着说着,随手又摘了一片叶子放进储物袋,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她们和拍卖会约定好的交易的时间了。 “萧师叔对你是真的好,老实交代,小云云,你是不是萧师叔的私生女?” 许长安一脸八卦,眼睛都燃着八卦的光,亮晶晶的。 苏云生撇了撇嘴:“那还真不至于。” 别的不敢确定,但她俩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苏云生是再肯定不过了。 她俩物种都不同,一个有机物怎么可能生得出一个无机物来? 她就算是天道的亲闺女,也不可能是萧铛的女儿。 而照着天道恨不得用雷劫把她劈死的架势来看,她是天道亲闺女这种可能性也能被排除了。 “你就这么自信?” 许长安把裴听风挤开,凑到苏云生旁边,对她挤眉弄眼,看得人很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难不成你比生生还知道她亲爹娘是谁?”裴听风又挤回苏云生的旁边,顺便把许长安隔开。 两个人就这么你挤我我挤你,直接把苏云生挤到了最边上,就在裴听风快要和许长安打起来时,忽然听到“噗通”一声。 他们把苏云生挤到小溪里了。 坏消息:苏云生不会水。 好消息:小溪不深,苏云生站起来时,水只到了她腰间。 苏云生一把把湿透的刘海捋上去,露出光洁的脑门,另一只手甚至还抓着一条鱼。 是的,她刚刚掉进溪水里,这条鱼就撞了上来,虽然不是她们今天打算吃的鱼,但用来加餐也不错。 苏云生上了岸,一个清洁术,浑身又恢复了清爽,就是老觉得身上有股鱼腥味,看来等会儿吃了饭还得回屋里洗个澡。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云生嫌弃地闻了闻袖子,面色冰冷。 裴听风和许长安也不打架了,一个比一个乖巧,埋头垂手站在那儿,就连凤清欢和桃夭都偷偷摸摸地要往外跑,想要逃离现场。 “我错了。”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推下去的。” “呵。”苏云生冷哼 ,“道歉有用的话,要惩戒堂干什么?” “!” 听到这话,许长安猛地抬头,“不是吧,小云云,我们犯的错应该不至于到需要劳动惩戒堂的地步吧?” 他这要是进去了,还有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吗? 裴听风则是又开始展示茶艺了:“只要生生能够消气的话,我进惩戒堂挨上多少鞭子都没事的。” “但是在进惩戒堂之前,我还是先帮生生抓条仙陶鱼烤上吧,可不能让生生生着气还要饿肚子。” “到时候我们偷吃被师尊发现了,就说是我一个人吃的就好了。” 是的,他们今天要吃的鱼是一种叫做“仙陶鱼”的鱼,顾名思义,外形光溜溜的没有一片鳞片,长得很像陶器。 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没有刺,而且怎么做都鲜美无比,甚至浑身蕴含灵气。 吃了虽然不能立刻提升修为,但能清除体内杂质、消除心魔。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鱼非常难抓,即便是渡劫期的大能,也不一定次次都能抓到。 而且这鱼还是萧铛的心头好,他们自己偷偷抓来吃,他可是会罚他们跑圈的。 苏云生和裴听风来凌云峰都半年了,每次犯错,或者修炼偷懒,都是被萧铛罚跑圈。 从最开始的几圈十几圈,到现在的动辄几十上百圈。 苏云生觉得自己的小腿都跑瘦了一圈。 上一次她们把萧铛惹生气了,他甚至直接罚他们绕着整个万法门跑圈。 那次可是足足跑了两天才跑完,就算是苏云生也累了个半死。 “这可是你说的。”本来苏云生说送去惩戒堂就是开玩笑的,裴听风再这么一说,她立刻就答应了。 上次她们偷吃鱼,被罚绕着凌云峰跑了两百圈,这次要是被发现了还不知道要跑多少圈呢。 “那我这次拿凤凰真火来烤鱼!” 许长安见状也把自己的凤凰真火给拿了出来,面色讨好。 桃夭和凤清欢则是十分默契地拿出了调料和烤鱼的签子,一起承担了烤鱼的重任。 每次他们一起吃烤鱼都是这样分工,凤清欢和桃夭烤鱼,苏云生、裴听风和许长安抓鱼,最后由苏云生和裴听风挨罚,另外三人偷偷给他俩准备夜宵。 不是他们没有同伴情,而是萧铛对苏云生她俩还好,只是罚跑。 要是逮到是别的峰的弟子偷吃,那不好意思,直接扔去惩戒堂挨上十七八鞭子。 等鱼终于烤好时,那股仙陶鱼特有的香味不住地往几人鼻子里钻,香得人直咽唾沫。 第一条鱼被递给了苏云生,算是安慰她被迫成为落汤鸡后受伤的心灵。 苏云生看着眼前那细嫩的肉,眼睛都要看直了,轻轻咬了一口。 独属于仙陶鱼的鲜美在口腔里炸开,鱼肉中甚至带着点花香,混合着料汁的麻辣,再加上凤凰真火将几者味道完美融合。 好吃得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苏云生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管吃多少次,她都拒绝不了这个味道,鲜得她恨不得把舌头给一起吞下去。 苏云生甚至连一句“好吃”都来不及说,只顾着埋头吃饭。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埋头狼吞虎咽,生怕吃慢了鱼冷了味道没那么好了,又或者中途来了人,没得吃了。 说来人就来人。 几个人刚刚把手里的最后一条鱼吃完,许长安身后就传来一道枯木枝被踩断的声音,甚至伴随着一道极为粗重的呼吸声。 28. 三头怪 坐在许长安对面苏云生一时僵在了原地,声音都在打颤:“许长安,别回头,你后面,有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简直要把她丑哭了。 通体漆黑、浑身流脓就不说了,怎么还长了三个脑袋? 怎么是觉得只长一个脑袋影响自己的吃饭速度吗,要三张嘴一起吃? 不用苏云生提醒,许长安自己都能感受到扫在自己脖子上腥臭的呼吸,简直欲哭无泪:“我该怎么办?” “坐在那儿等死!” 裴听风没好气地提着风吟剑,贴着许长安的脖子挥出一道剑气,直接把许长安的头发削下来一缕。 怪物被这道剑气削破了半个鼻尖,怒吼一声,直接放弃全场看起来肉最多的许长安,转过头来咬裴听风。 而怪物之所以在他们五个里面,先选择对许长安下手,纯粹就是因为许长安是体修。 练了这半年,再加上吃得多,他身上已经有结实的肌肉了。 虽然比不上许长安的师兄们那么夸张,但至少已经算得上健壮,整个人能有两个裴听风那么壮。 苏云生:您老还挺会挑的嘛,一来就挑个最壮的,也不怕磕着牙了。 许长安趁此机会就地一滚,直接来到苏云生几人身边。 五人背对背靠在一起,与绕着他们转圈,同时虎视眈眈的怪物对峙。 桃夭沉了脸色:“这是魔界的三头怪,而且还是出窍期,还有,我使不出灵力了。” “我联系不上师尊了。”凤清欢同样面色难看。 有人专门用了法宝把这一整个峰顶都给笼住了,一心要置她们五个于死地。 “有人勾结魔族,还要我们死。” 苏云生试图从乱成一锅粥的原著剧情里找出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但是很显然,除了宋闵,她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毕竟,从原著到剧版,一心要裴听风死的,除了许长安师姐,就只有宋闵了。 总不可能是许长安的师姐想杀裴听风想得走火入魔了,直接连着许长安一起杀了吧? 几人只简单交流了几句,三头怪就不耐烦了,直接扑了上来。 虽然没有灵力,直接对上出窍期的魔物就是个死,但总得试试是吧,万一天命在我不在它呢? 几人拿着各自的武器四散开来,除了灵力用不了以外,幸好之前画好的符箓还是能发挥出三成的威力。 凤清欢这段时间为了宗门大比,没日没夜画了不少符箓,这时候也不吝啬,直接一打一打地往外扔。 只是原本对于筑基期弟子而言威力巨大的引雷符和烈火符,用在三头怪身上,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一堆噼里啪啦的雷光闪过,伴随着烈火符的熊熊烈火,三头怪却是不紧不慢地从浓烟后走出来,连脑袋上的毛都没掉一根。 虽然这些符箓没办法伤到三头怪,但好歹还是在它身上留了点灰尘,而桃夭惯用的枯木枝则是连一道白痕都没法在它身上留下。 反而她自己被三头怪抓了一把,在腹部留下三条长长的爪痕,血流不止。 “九转百回丹。” 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躲过三头怪的攻击,苏云生狠狠喘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上午师尊给她的丹药,拧开盖子,给身后失血过多面色发白的桃夭喂了一颗。 桃夭挑了挑眉,这么珍贵的丹药就给她吃了,她记得苏云生并不富裕来着? 但她也没说什么推拒的话,点点头就接过来吃了,现在可不是推拒的时候,多一份战力,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这样下去不行。”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胳膊上的爪痕,眼睛通红,三头怪明显就是在戏耍他们,想等他们精疲力尽了再一起吃了。 “生生你和许师兄,凤师姐还有桃师妹,你们四个用疾风符吸引它的注意,我用风吟剑乘机偷袭它的眼睛和心口。” 又一轮攻击后,五人再次背靠背聚在一起,裴听风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冷冽。 “钝刀子割肉也总能疼死它。” 而裴听风这么说的原因也很简单。 直到现在也就风吟剑和晨星锤能够伤到三头怪,而裴听风不想生生冒险,那就他来,反正他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生生的。 “不行,我来当主力,我的晨星锤也能伤到它的。”第一个反对的是苏云生,“而且,我不会死的。” 苏云生和裴听风说着话,也不忘握着晨星锤重重砸下一锤,三头怪背上瞬间出现三个血窟窿。 在三头怪的第二个头转过来咬到她之前,苏云生已经踩着它的脑袋,纵身一跃到旁边的树干上了。 “可是你也会痛啊!” 裴听风一剑砍在三头怪的脑袋上,瞬间削下了一只耳朵,三头怪痛得大叫一声。 出窍期大能的一声怒吼,带来的音波直接将裴听风掀翻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眼睛耳朵处也渗出血来。 就连在树上的苏云生也被掀翻了下去,趴在地上好半天才起来。 “痛算个屁啊!只要没死不就成了!” 就算是趴在地上,苏云生也呸了口扎进嘴里的草,冲裴听风大吼了一句,气得她脏话都飙了出来。 “就这么定了,抗议无效!” 苏云生难得不听裴听风的意见,任性了一把。 说完她也不管裴听风同不同意,直接扒开旁边许长安的嘴,往他嘴里倒了一把丹药,再在他背后拍了一道疾风符把人往反方向送了出去。 许长安刚刚直接被三头怪一嗓子给吼晕了过去,三头怪都快走到他面前了都不知道。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是睡。 苏云生揉了揉还在耳鸣的耳朵,三头怪的嗓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她耳朵绝对被喊出血了。 苏云生提着晨星锤就莽了上去,重重地往三头怪的脑子上敲:“不知道比赛的时候不能大声喧哗吗?” 她最烦这种在别人比赛、考试的时候大声喧哗的人了,吵得她都没办法静下心来。 三头怪脖子一扭,躲过了苏云生的一锤,拧着个脖子就要来咬她的腰。 苏云生的一锤已经落了一半,剩下的也没办法立刻收回,眼看着就要被一口咬上,裴听风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拦腰抱住苏云生,两人同时扑落在地上。 苏云生冲裴听风嘿嘿一笑,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三头怪冲他们喷了口火,好容易翻身躲过了这一击,紧接着三头怪又要抬脚冲他们重重踩下。 还是桃夭冲三头怪扔了打引雷符,才险之又险地把三头怪的注意力引开。 裴听风把苏云生扯起来,大致看了一眼看她身上没有新伤才没多说什么,只是面色冷沉:“等回去后我肯定要 找师尊告状,看师尊怎么罚你。” 真的是太莽撞了,他简直不敢想,要是那一口真的咬到了生生身上会怎么样。 生生腰那么细,这一口下去,怕不是直接变成两半了。 他其实不习惯用双剑来着。 苏云生: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告家长呢? “生生,你等下牵制住它的后脑,我要砍了它的一个脑袋。” 哪只脑袋要咬生生,他就把哪只脑袋给砍下来。 “好!” 听到两人的计划,凤清欢扔出最后一打引雷符,冒着被引雷符烧伤的风险,在掌心狠狠割了一刀,直接穿过雷池,用血引着三头怪过来。 许长安则是调动身体里能使用的最后一点灵力,给裴听风治了治腹部的抓伤。 其实要是灵力没被封锁,就算桃夭这个出窍期的大能不在,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的。 许长安既是体修也是医修,虽然现在毒艺不精,但能够在保护自己的同时,给同伴治疗,甚至还能承担一部分的攻击任务。 凤清欢作为符修,即便是手上的符箓用完了,只要还能用灵力,就能现场画符。 甚至她还能瞄准时机给团队中的任何一个人贴上一道疾风符,直接远程控场、随时补刀。 而裴听风和苏云生就更不用说了。 有苏云生这么个可以随时沟通天地灵气的作弊神器在,她和裴听风的灵力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就算是刮痧,他们今天都能把这个三头怪给刮死。 哪可能像今天这样狼狈? 苏云生咳了口血,提着晨星锤再次敲上了三头怪的脑袋,一锤下去,三头怪的头骨直接瘪了三分之一。 裴听风则是趁着三头怪扭头的时机,狠狠一剑斩下,风吟剑直接卡在了三头怪的脖子上,腥臭的血溅了裴听风满头满脸。 三头怪暴怒,它刚刚没动真格,是觉得猎物垂死前的挣扎很有趣,也愿意陪他们玩一会儿,但不代表它就真的能够忍受猎物伤到它。 三头怪的其它两个头想要偏过来咬裴听风,一只脑袋被苏云生用晨星锤竖起来卡住,另一只则狠狠咬上了裴听风的腿。 裴听风痛得闷哼一声,非但不放手,反而双手更加用力地往下斩。 他很清楚的知道,要是这一剑没有真的把头给砍下来,那之后三头怪必定会暴怒,到时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等裴听风终于把三头怪左边的头砍下来后,苏云生的晨星锤也被右边的头咬得稀碎。 这颗头甩了甩嘴里的晨星锤残渣,一偏头就往裴听风那边去了。 眼看着这颗头就要咬上裴听风,苏云生不知怎的,脑袋一片空白,直接扑了上去挡在了裴听风的面前。 半个身体都被三头怪咬在了嘴里。 裴听风睚眦欲裂,腿一蹬,直接从三头怪的嘴里将自己的右腿给拔了出来,右腿虽然是拔出来了,但腿上的肉则全进了三头怪嘴里,腿上只剩下白森森的腿骨。 “生生!”裴听风挥剑砍在三头怪锋利的牙齿上,只能听见兵器相接刺耳的声音,却连颗火花都没留下。 三头怪撩起眼皮冲裴听风嘲讽地看了一眼,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随即重重咬下。 苏云生就这么当着裴听风的面软软地垂下了手臂,滚烫的血落到裴听风手上,烫得惊人。 29. 两个月 “孽畜,竟敢在我万法门撒野!” 在裴听风想要和三头怪同归于尽的下一秒,四周阻隔灵气的罩子忽然被一剑破开,萧铛和沈乔落到地上。 萧铛随手一挥,三头怪瞬间灰飞烟灭。 “云生,你还好吗?” 萧铛飞身上去接住直直坠落的苏云生,看着她浑身的血,心疼得眼眶通红。 苏云生听到萧铛的声音,知道她们得救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任由萧铛掰开她的嘴给她喂丹药,同时感觉到冰凉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体里灌。 要不是她受了伤,这些灵力都足够她和裴听风两人同时突破元婴的。 苏云生嘴唇动了动,刚想说句“她没事”,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水滴到了她脸上。 苏云生疲惫地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严重嘛,又是喂丹药又是输灵力的。 她又不是快死了。 苏云生现在其实感觉不到什么痛意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压在眼睑上,让她没办法睁开眼睛。 而另一边裴听风看到苏云生被好好的放到床上,接受百药峰峰主的治疗后,强撑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呼了出去,也跟着闭上眼昏迷了过去。 他身上的伤一点也不比苏云生身上的少,能撑到现在,也已经用尽了全力。 等苏云生再次睁眼时,正好是个晴天,细碎的阳光穿过窗外茂密的树叶洒在床上,像一块块跳跃的金子。 苏云生眯着眼,感受着窗外吹来的凉风,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她还活着,真好。 可能是因为在床上躺久了,身体不太利索,苏云生下床时还差点摔了一跤,还是她及时扶住椅背,才没直接摔个马大趴。 要是遇见魔物没把牙给磕断,反而平地摔把牙给磕了,那得多丢脸。 她估计能半个月都不想出去见人。 虽然没摔倒,但苏云生还是不小心把桌上的杯子给扫到了地上。 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苏云生心疼坏了,这是她最喜欢的杯子,当初为了买下它,可是花了足足两块下品灵石。 可贵可贵了。 苏云生正蹲在杯子的尸体旁边,哀悼她逝去的杯子,转头房门就被人给拍开了,狠狠地拍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裴听风直接冲了进来,动作之矫捷,活像是炮弹成了精。 她赌半块下品灵石,房门指定裂了口子。 “生生,你醒了!” 苏云生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裴听风先发制人抱住了她,力道大得恨不得直接把苏云生融进他的骨血里。 苏云生合理怀疑裴听风这是嫌她没死在三头怪的口中,然后打算亲手勒死她。 “你,你给我放开,我要喘不上气了!” 苏云生任由裴听风抱了会儿,本以为这人抱一会儿就会收敛。 结果没想到,这人直接变本加厉,越抱越紧,勒得她呼吸不畅了都。 “我这不是太激动嘛。” 裴听风难得地笑得一脸傻气。 只是细细看去,裴听风眼下一片青黑,眼中满是红血丝。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他眼眶都红了一圈,也没像以前那样向她撒娇掉眼泪。 “生生,你睡了好久,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都要以为你也像我娘那样离开我了。” 刚刚还想说裴听风长进了点,不掉金豆豆了,结果转头这人就扑在她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地,眼泪直接润湿了一整个肩膀。 苏云生感受着肩膀处的温热,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真的把裴听风给吓坏了。 以前他扑她肩上哭,撑死了能挤出两滴泪来。 把脑袋埋着,纯粹就是为了让人不知道他根本没哭出来。 而这次,他扑她肩上,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哭成这样,太狼狈了,不想让她看见。 苏云生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裴听风背上顺了两把,结果裴听风背一抖,眼泪落得更凶了。 就是苏云生顺了两把,觉得手感怎么都不对。 裴听风背上的肉呢? 她可是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看着裴听风身上好不容易长了点肉,怎么这一觉睡醒就没了? 这是一觉睡醒,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甚至裴听风现在比上山之前还要瘦。 她这是睡了多久,裴听风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听到苏云生这么一问,裴听风刚刚止住的眼泪,眼看着又要往下落,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你睡了整整两个月!我身量长了整整一寸。” 也是,长高了这么多,裴听风一看又是两个月没好好吃饭,不瘦才怪。 两个月,岂不是凤清欢的十八岁生辰也被她给睡过了,凤清欢还说要和她们一起下山去凡人界逛灯会过生辰呢。 这下好了,不仅灯会没去,连生辰礼物也没送。 她这一觉,睡得是真的有点太久了。 虽然不太道德,但苏云生还是狠松了一口气。 还好裴听风的十六岁生辰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过了。 她本来还想着宗门大比要是能拿第一的话,就把第一的奖励拿来送给裴听风,当做他十七岁的生辰礼来着。 要是她把裴听风的生辰给睡过了,他指不定要怎么跟她闹呢。 只是这个计划注定要泡汤了,她还得再寻摸别的东西来送。 “那凤师姐去逛灯会了吗?” 可别因为她,耽误了别人好好的生辰计划。 “当然去了。”说起这个就来气,裴听风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两颗。 “凤师姐非说你答应了生辰陪她看灯会,直接趁师尊没在山上,直接来抢人。” “你还躺在床上没醒呢,就把你扛着去看灯会了。” 苏云生被震撼得手里的茶杯都没拿稳,险些把她最后一个茶杯给摔了,就这样,还撒了她一身水。 只是水刚一沾在校服上,就被运转的阵法给清理干净了。 不过,“你没打过凤师姐?” 不应该啊,她记得就算是大比前每次两人切磋,凤师姐都打不过裴听风呀。 说起这个更气了。 裴听风想起那日的情形,险些被气成河豚,两颊都鼓起来了,看得苏云生很想上手戳一把。 要不是顾念着同门情谊,不能下杀手,他手上又全是狠毒的药粉,她们哪可能从他手上把生生给抢走。 “凤清欢和桃夭她们把大师姐给搬来了,甚至许长安也喊来了他师姐。” “生生,你不在,她们都欺负我。” 一听几人居然把沈乔和梅若川这两尊大神都给请来了,苏云生也是没招了,这也怪不得裴听风打不过他们了。 就这阵容,估计就算是渡劫期大能来了,也不一定能把她的身体守住。 好消息:她的昏迷没有耽误好朋友的庆生计划。 坏消息:她们把还在昏迷的她搬走一起去庆生了。 苏云生简直不敢想,这几人搬着一个毫无意识、尸体般的她去看灯会的样子。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灯会上的凡人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简直就是白日撞鬼。 还有,梅若川,你不是阴湿女鬼吗,怎么也跟着你师弟胡闹? 对许长安真的不要太宠好吗,再这样,她真的要磕你俩了。 “生生,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给你熬了粥,马上就给你端过来。” 裴听风想到了什么,只匆匆嘱咐了一下,就转头跑了出去。 “你就坐在那,先别动,你刚醒,小心摔着。” 要不是担心刚醒就直接跑路,会让裴听风着急,苏云生是真的很想直接从窗户里跳出去。 光是想想裴听风的厨艺,苏云生就一阵绝望。 她可是受了伤,躺了整整两个月欸,能不能对病人好点? 苏云生这边还在头脑风暴,裴听风那边已经端着一大碗粥过来了。 裴听风把托盘放在桌上,转头拿着托盘上的另一个小碗盛了半碗粥出来,用调羹搅了搅,舀了一勺喂到苏云生嘴边。 “生生,小心烫。” “我自己来吧。” 长到五岁后,她爸妈都没给她喂过饭,苏云生躲了躲,脸颊有点泛红。 “好吧。”见没法喂饭,裴听风把调羹放回碗里,把碗递给苏云生,满脸惋惜。 苏云生:我并不知道您在惋惜什么。 到底有什么可惋惜的? 苏云生搅了搅粥,别说这次裴听风的粥卖相做得还真的很不错。 粥里加了鸡丝、蛋黄、虾仁和一些她不太认识的兽肉,撒了葱花。 不仅没糊,还花花绿绿的,可好看了。 苏云生闻着粥的香气,一时间胃饿得发痛,只觉得就算这碗粥味道不太好,光是冲着这卖相和香气,她也能连喝两大碗。 结果一勺进口,苏云生眼睛都亮了。 灵米煮得软烂粘稠,虾仁弹嫩可口,鸡丝鲜美入味,就连她没看出原型的兽肉也别有一番风味。 混着黏黏糊糊、温热的米,一口下去,温和的灵气顺着食道往下滑,细细密密地往体内散开。 苏云生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膳堂的厨师又换人了,还是跑到哪里去进修了? 苏云生一碗接着一碗,连喝了三大碗,被裴听风怕她吃多了胃不舒服出手制止后才停下。 这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思考这碗粥的来历。 不管是换人还是进修,反正不可能是裴听风自己做的。 只能说裴听风这两个月懂事了不少,知道不能给病人吃黑暗料理,所以去外面给她打包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碗得多少灵石? “怎么样,好喝吧?” 见苏云生吃得这么开心,裴听风的眼睛也亮亮的,分出一点灵力,帮着苏云生揉了揉肚子。 “这可是我跟着山下醉仙楼的大厨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就是目前他也只学会了这一种菜,等他之后一定要去学更多的菜。 最好是八大菜系全部都学会,这样以后他就可以每天都给生生做饭吃了。 裴听风光是想想苏云生以后边吃他做的饭,边夸他的样子,就美得不行。 30. 储物戒 苏云生一时间只觉得醉仙楼的大厨妙手回春,能把裴听风这么一个做饭苦手给教了出来,简直就是当代厨神。 苏云生捧着杯茶水向后靠在椅背上,小口小口地啜饮。 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晕开了苏云生的眉眼,也挡住了裴听风看向她时格外温柔的眼睛。 苏云生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一盏茶,最后把茶杯放下想要再添一杯时,才想起关心宗门大比的结果:“这次宗门大比谁第一啊?” “筑基期第一当然是我啦!” 裴听风要是有尾巴,这时候指定在身后晃成螺旋桨了,语气里满是骄傲求夸奖。 “虽然我伤没好全,但我还是拿了第一哦。” “我拿到了地火,这样只要生生你跟我讲巧克力的味道我就可以做啦!” 裴听风眼睛亮晶晶的。 “筑基期第一的奖励里面还有一块寒铁石哦,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拿它给你的本体再锻造一下。” “这样你的本体就可以更漂亮了。” 只是他没有等来苏云生的夸奖,反而被苏云生曲起两根指节狠狠敲了脑袋。 裴听风捂着泛红的脑门,委屈又不解地看着苏云生。 他拿了第一不应该夸夸他吗? 苏云生一看裴听风这样子就知道裴听风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一时间更气了,顺手又在裴听风脑门上敲了两下。 “你都受伤了,还去参加什么宗门大比?是生怕自己的伤好得快了点吗?” 他腿伤这么重,没休养好就去参加大比,也不怕自己腿落下毛病。 虽然修真界丹药效果逆天,但也不可能一两天之内就能让那么重的伤口恢复如初的,总得好好休养个十天半个月。 苏云生还记得失去意识前,看到三头怪一口咬到裴听风腿上的样子。 隔着那么远,她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知道裴听风当时得有多疼。 苏云生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 按裴听风还没好全就去参加大比的作风,他大比后的这段时间肯定也没有好好养伤。 说不定现在掀开裤腿,伤口还在渗血呢。 苏云生越想越觉得不妥,把手上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搁,就弯下腰去掀裴听风的裤腿。 裴听风直接被苏云生的动作给整蒙了,整个人连带着椅子直往后面缩,没拿茶杯的另一只手还连忙去捞苏云生的手。 “我今天刚从山下回来,还没换衣服,身上脏。”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苏云生把脸一板,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唬人,反正至少裴听风是没敢动了。 苏云生刚醒,裴听风恨不得把人捧在掌心,要星星不给月亮,根本不可能忤逆生生的意愿,惹她不高兴。 见裴听风乖乖听话不动了,苏云生满意点头,蹲在地上掀起了裴听风的裤腿。 苏云生一直知道裴听风长得很白,但她实在是没想到他的小腿能白成这样。 肤如凝脂搁在裴听风身上都只能算是词不达意,根本描绘不出苏云生现在看到景象的十分之一。 裴听风的小腿虽然白,但因为长期锻炼,腿上有着很流畅的肌肉,看起来很有力量感,属于是那种一脚能踹飞两个苏云生的那种。 可正因为裴听风的小腿这么白,腿上那一大块狰狞的疤痕才格外显眼。 苏云生敢肯定她从上辈子到现在,从来没在亲近的人身上见过这么狰狞的疤痕。 遍布半个小腿,虽然现在已经痊愈,颜色也变得和周围的皮肤别无二致,但光是看着就让苏云生红了眼眶。 “要是我当时不嘴馋就好了,我们就不会遇到三头怪,你也不会受伤了。” 苏云生的眼泪越抹越多,落在地板上,润湿了一小片。 本来苏云生刚醒身体就还很虚弱,现在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还是裴听风拎着她的后领,才把人给提了起来。 他上半年好不容易给苏云生喂出了点肉,这一躺就是两个月,直接又瘦了回去,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我俩一人哭一次,直接扯平了是吧。”裴听风抱着人坐在椅子上,轻轻拍着苏云生的背,语气无奈。 “还有,你以为你自己身上的伤就不重了吗?” “三头怪直接从你腰部咬下去,要不是师尊来得快,你就被腰斩了。“ “腰斩你知道吗?凡人界的一种酷刑,听说腰斩了的人不会立马死去,上半身还能动,最后是活生生流血过多痛死的。” 苏云生把脑袋埋在裴听风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不说话,这不是都过去了嘛。 还有她刚醒的时候就掀开衣服看过了,也不知道裴听风从哪里找的丹药,她现在腰上只有一条横贯胯骨的、不足十厘米长的浅浅白色小疤。 根本没有裴听风腿上的吓人。 苏云生悄悄吸了一口裴听风身上的味道,顺便把脸上的眼泪全给擦裴听风身上了。 别家男主身上总有些什么古龙水香、冷松木香、雪松香,感觉全世界的木质调香水都被男主给承包完了。 但裴听风身上的味道很不一样,是暖暖的阳光的香味,像是在冬天把棉被抱到太阳下晒了整整一个下午,再晚上把脑袋埋进去的那种香味。 光是闻着就觉得很安心,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生生,我跟你讲两个消息。” 裴听风一本正经,见生生刚醒,自己实在过于激动,居然把最重要的两件事给忘记了。 “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是吧?” 苏云生早就摸清楚这些路数了,好消息不一定是好消息,但坏消息一定是真的坏消息。 “说吧,我先听坏消息。” “没有坏消息哦,硬要说坏消息的话那就是我现在是金丹期了,当然你也是。” 裴听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喂到苏云生嘴里,苏云生一抿,甜滋滋的,刚刚哭过后有点酸痛的嗓子立马好了大半。 “很可惜生生你不能体会从筑基到金丹的修炼乐趣了。” 苏云生白了他一眼,修炼的乐趣?不要也罢。 谁乐意一天到晚就在那打坐啊,虽然修炼一晚上也不会累,甚至还会精神百倍就是了。 但她过了二十年的普通人生活,让她每天晚上不睡觉在那修炼,跟杀了她也没什么两样了。 虽然裴听风不到半年就从筑基升到了金丹,确实是过于天才了一点,但原著里也不是没有裴听风在绝境里突破的场景。 他本就天赋异禀,再加上刻苦修炼和名师指导,修炼进度突飞猛进也不是不可能。 说是这么说,但苏云生还是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眼珠子震惊得掉下来。 十六岁的金丹,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几千年前修真界最鼎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天才的存在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都。 “那下一个好消息呢?”苏云生咽了咽唾沫。 第一个好消息就这么大,那第二个好消息岂不是裴听风当上了修真界皇帝,然后要把她封为国师,顺便再给她赐下八个美男的那种? 苏云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裴听风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摸出了个储物戒来。 ! 她们家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居然还能买得起储物戒了? 裴听风是不是背着她偷偷中彩票了? “你还记得我们大比前下的注吗?” 裴听风这时候倒是不心急了,慢慢悠悠地把储物戒往苏云生食指上套。 “记得。”她还记得她们把全部身家都拿来压了她赢,结果她根本就没去参加后面的大比。 苏云生光是想着她投进去的那一千上品灵石,就心口痛。 整整一千上品灵石啊,她们至少得再接弟子堂的三百次任务才能赚回来啊。 光是远山寒梅的叶子,她都得卖上一百片,树都得被她薅秃了。 “虽然我们压筑基期的魁首赔了,但我们压元婴期的魁首赢了呀。”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的眼睛都在发光,活像是在看小财神。 “你还记得我们的赔率吗?” 苏云生声音都在抖:“一比二十万?” “我们压了多少?” 裴听风慈爱地看着苏云生颤抖的嘴唇,庄家送来储物戒的时候,他比苏云生还要震惊,几乎以为是进了什么幻境。 还是那种螚让人一夜暴富、升官发财,要什么有什么的幻境。 “一块上品灵石?” “所以我们赚了二十万上品灵石?” “严谨一点,我们还输了一千上品灵石,去除亏了的,我们一共赚了十九万九千上品灵石。” 裴听风咳了一声,换来了苏云生的一瞪。 数学好了不起啊,可把他给显着了。 “我们终于不是穷鬼了。” 苏云生简直喜极而泣,“我要去醉仙楼大吃一顿!” 她馋醉仙楼新出的酒酿糍粑好久了,就是一直没钱去吃。 现在有钱了,她要直接炫上三大盘! 说干就干,两人趁着天还没黑直接下了山。 等两人坐在了醉仙楼的位置上,苏云生才想起问怎么没看见萧铛。 她记得萧铛不是每天只要没事,不睡到下午是不会起床的吗? 听到苏云生的疑问,裴听风捏着筷子沉默了半晌,手里的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都快用帕子给人家抛光了。 “最近修真界不太平。” “袭击我们的是只会在魔界深渊里出现的三头怪,师尊将其杀死后,始终没能找到布下结界和引来魔物的人。” “甚至在宗门大典时,楼长老的孙子,楼胡杰用魔界秘术,重伤对手,要不是大师姐及时制止,楼胡杰怕是要把那个师兄当场杀死。” “本来楼胡杰是被废掉修为关在禁地里的,可前几天他莫名其妙挣脱了困仙锁,打晕了看守的弟子,逃了。” “昨天,师尊收到消息,说云洲出现魔界裂缝,逃逸出十余头元婴期以上的魔物。所以师尊连夜御剑赶往云洲。” 裴听风看向苏云生,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担心:“生生,我总觉得这天下,好像要变了。” 就连一向被默认为最安全的万法门都出现了内鬼。 31. 梨花镇 苏云生咬着酒酿糍粑,明明是甜的,但她总觉得嘴里发苦。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这还是她所熟悉的《问道》世界观吗? 她记得不管是原著还是剧版,都不存在有魔物作怪这档子事吧? 不论是原著还是剧版,不都是老老实实的升级流吗? 一路打怪收小弟的那种,就算是天梯断裂,仙道断绝,但在主角飞升的时候,天道不也老老实实给人把天梯接上了吗? 她这是跳过了多少集剧情,一觉睡醒,进度条直接快进到世界毁灭了? 她还没来得及升级啊! 就以她们现在这个修为,当炮灰多半都嫌长得太瘦了,烧得不够痛快。 “但是生生你也别太担心,我们修真界还有这么多大能呢,只要不是魔族结界被彻底破坏,我们都能有一战之力的。” 见苏云生面色不好,裴听风顺手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安慰道,顺手还在苏云生脑袋上揉了揉,把苏云生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而且,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了,我肯定也会先挡在你前面的。” 苏云生就着裴听风的手喝了一口热茶,清甜温暖的茶水一入口,瞬间把刚刚嘴里吃了糍粑后的那一点甜腻一扫而空。 但苏云生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好,而是依旧怔愣着,整个人显得呆呆愣愣的。 像极了裴听风之前在凡人界遇到的一只呆头鹅。 遇到树了也不知道让让,直直地就往树上撞,要不是他伸手扶了一把,指定脖子都给撞断了。 “可是,就算修真界能抵挡,但凡人肯定还是会受伤啊。” 苏云生捏着杯子,语气茫然。 面对凶残的魔族,凡人可没有任何抵御手段。 魔族最喜欢的可就是凡人的血肉了。 而任何能够抵抗魔族的手段、武器、符箓等等,都需要灵力驱动。 可凡人之所以为凡人,不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灵力、没法用这些东西吗? 听到苏云生的话,裴听风一瞬间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同时他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凡人大片大片地在他面前死去。 “那我们最近就多接点弟子堂的任务,然后尽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个是一个。 裴听风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哪怕能救一个也是好的。 “哎呦,这是刚醒就开始关心天下大事了呀。” 沈晏忽然扇着扇子,从两人后背冒出来,“你俩能有这份赤子之心,很不错嘛。” 沈晏对着两人夸了夸,转头又朝落在后面的萧铛说话:“小师弟,你这收徒的眼光是真好。” 能力强,有爱同门,还有一颗赤子之心,是两棵难得的好苗子啊。 真的很难不让他起挖萧铛墙角的冲动啊。 “哼,也不看看是谁收的弟子。” 萧铛一脸傲娇,欠揍得不行,直看得沈晏牙痒痒,直接一扇子拍萧铛脑袋上了。 让他得瑟。 萧铛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惨了。 他之前从师兄的私库里拿了两百万上品灵石去拍了块紫荆珠,拿回来镶自己本命剑剑鞘上,也没见师兄敲他脑袋啊。 师兄变了,不宠他了。 苏云生则是和裴听风两人在旁边倒是一脸淡定。 不仅苏云生的进食速度没受到任何影响,甚至两人还趁机悄悄多点了两样自己喜欢吃的。 反正有沈师叔在,肯定不会让她们买单。 至于两人在那目测智商不超过三岁的打闹? 没办法,在万法门这大半年,两人早就习惯了,只要萧铛和沈晏师叔凑一起,就会这么闹腾一番。 这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修真界第一人私下居然这么幼稚,不知道多少人得惊掉下巴。 “师尊,沈师叔。” “师尊,沈师叔。” 见两人打闹结束,在她们对面坐下,苏云生二人连忙起身行礼。 沈晏和萧铛也赶紧扶着两人起身,不必拘礼。 四人看起来一本正经,远远看去,还以为是哪两方大势力会晤。 结果苏云生嘴角还沾着一点点红糖,萧铛头发也稍微有点凌乱,甚至还插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鸡毛。 “云生,你身体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坐下,萧铛也来不及点单,拉着苏云生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还不够。 甚至他还捏着苏云生的手腕输了点灵力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苏云生体内的经脉,确定没留下什么暗伤才算放下心来。 “一收到裴师侄的传音石,你们师尊那叫一个归心似箭,要不是正到了修补结界的关键时刻,你们师尊能直接缩地成寸,赶回来。” 这不,光是把结界修补了,萧铛就催着他赶紧回来,也就把那几个修为高的魔兽给杀了,剩下的魔兽全扔给当地宗门善后了。 这要换成是七八年前前,萧铛不得一个人把剩下的所有魔兽给杀了才过瘾? 甚至杀完了,他还要在旁边的小镇里逛几天,等休息够了才会慢吞吞地御剑回来。 苏云生咬着年糕,年糕做得有些硬,“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小耗子。 但这个年糕倒是意外地做得很好吃,一种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桂花的香气,甜甜的。 里层的软糯再配上外壳的焦壳,口感丰富极了。 苏云生一连吃了半盘才停下来。 她宣布,这是她在修真界除了酒酿糍粑外最喜欢的甜点了。 “我没事,甚至觉得躺了这么久体内的灵力有点过于充沛了,想找个地方历练、消耗一下。” 躺了两个月,骨头都给她躺酥了,迫切地需要什么活动放松放松一下筋骨。 听到这句话,沈晏和萧铛对视一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温和笑意:“这不就巧了吗?” “凡人界梁朝皇帝向我们求助,说距他们京城三百里的梨花镇最近有二十五个小孩接连失踪。” “失踪的小孩都在五到八岁之间,同时每个小孩失踪的地点都会留下一大片梨花瓣。” 沈晏摇了摇扇子,语气有些不忍,这些孩子还这么小,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许长安摇扇子像暴发户装逼,但换做是沈晏就完全没有这个感觉了,一整个世外高人风轻云淡的样子,光是看着就很唬人。 “他们怀疑这是妖邪作祟,我们驻守在那边的弟子也探查过了,这个任务评级为丙级,不算太难,正好适合拿来给你们这些新弟子练练手。” 修真界各大宗门都会选择性庇护一片凡人界,在这些城池内设立联络点,派一些外门弟子驻守。 一旦遇到情况,这些外门弟子就立即通知宗门,然后由宗门内派出弟子解决。 同时这些外门弟子不仅报酬丰厚,而且任期十年一换。 能够在外出历练的同时,还能拿到这些丰厚的补贴,也算是外门弟子为数不多安全得同时提升自己的机会。 往年为了争这些名额,外门弟子都能打破头。 而万法门庇护的就是梁朝。 “好啊,我们今天晚上回去收拾一下,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出发。” 见裴听风没有反对的意思,苏云生直接应下。 她们刚突破金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历练一下,巩固一下境界。 “等你们回来,除了弟子堂的奖励,我也掏腰包给你们添点东西。” 萧铛吃了块酒酿糍粑,眼睛都因好吃眯了起来,怪不得云生这么喜欢这个糍粑,果然好吃。 他这次去修补结界,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云洲洲主和师兄都给了他补贴。 他现在可有钱了,也是时候补上见面礼了。 “!” 见著名铁公鸡萧铛今天居然舍得拔毛,苏云生眼睛都亮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梨花镇。 “虽然这个任务评级不高,但你们也不要过于轻敌,你们也知道,最近不太平。” “凡事以自身安全为主,情况不对,立刻撤离,同时联系师长,别自己一个人在那逞能。” 沈晏停了扇子,语重心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们是修真界的希望,我们给你们派发任务,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折在那的。 他们宗门内的哪个孩子不是他们这些长老峰主看着长大的? 折了随便哪一个都心疼。 “嗯嗯,我肯定会保护好生生的。” 苏云生还没开口,裴听风就已经点头如捣蒜。 萧铛瞪他一眼:“你自己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云生自己也很厉害,你们应该学会的是并肩作战,而不是谁保护谁。” “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省心的玩意儿。” 被萧铛训了一顿,直到第二天出发,裴听风都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苏云生坐在放大的风吟剑上,裴听风在前面站着御剑。 也不知道裴听风今天抽什么疯,御剑连防护罩都不开,风吹得头发胡乱地往他脸上拍,也不嫌疼。 他倒是还记得给苏云生开个防护罩,苏云生坐在后面,连半点风都没感受到,甚至防护罩还能降暑,一丝丝凉气围着她打转,别提多惬意了。 “听风,还在生师尊的气呐,往常也没见你气性这么大呀。” 许是裴听风在众人面前一直都是温和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头一次他生气这么久,苏云生还有些新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老是有些心神不宁,连带着脾气都有些不大受控制。” 裴听风揉了揉眉心,昨晚上他甚至烦躁得连入定都没法入定,硬生生在那坐了一整晚。 连浮山也没看出原因,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裴听风:就无语。 “难不成是你叛逆期到了?” 苏云生脑洞大开,看裴听风这样子,是浮山也没找出来原因。 但看他除了心情被影响外,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苏云生也有心情跟着开玩笑。 她甚至觉得自己思考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嘛,十六岁的少年人,换在地球,也不过是个高中生,有点叛逆期很正常啦。 裴听风听到苏云生这话更无语了,苏云生生出灵智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吧。 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屁孩,每天端着一副比他大很多的样子到底是要干什么? 也不显累得慌。 “听风快看!我们到了!” 苏云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指着脚下的一大片梨花惊呼。 32. 梨花镇 “坐稳了,别摔下去了。” 飞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饶是裴听风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梨花镇真的是镇如其名,整座小镇种满了梨花。 只是现在本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小镇里的梨花却全部都开了。 一阵风吹过,花瓣落下,纷纷扬扬的,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只是梨花镇整座上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黑气,苏云生正是看见了这个才惊呼的。 看这黑气不是妖邪就是魔族,也不知道镇子里的百姓还活着没。 “听风,你看见了吗?” 苏云生凑近裴听风耳边小声道,呼出的热气直熏得他耳尖发烫,裴听风不自在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风吟剑稳稳落下,只掀起了几片花瓣,除此之外没发出任何动静。 “看见什么了?” 裴听风一手拿着缩小的风吟剑,一手搓搓自己发烫的耳尖。 这座小镇除了花开得不是时节以外,很正常啊。 他甚至没感受到一点妖气。 “黑气啊。” 苏云生见裴听风这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了,“我看见整座小镇上空都笼着一层黑气,也不知道是妖气还是魔气。” 妖气她倒是见过,和这个气息有点像,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魔气也就那天的三头怪那里见了一次,和这座小镇上的气息也不太一样。 听到苏云生的话,裴听风面色沉了下来,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脸色比刚刚更难看了。 “我联系不上浮掌门了。” 浮山的存在苏云生也知道,这次出来历练,浮山也是进了裴听风的识海跟着来了。 但是现在裴听风连在识海里的浮山都联系不上了,说明这个小镇的任务绝对不是只有丙级这么简单。 苏云生运转了一下灵力,发现还能正常运转后,松了一口气。 之前那样连灵力都没法使出来,只能凭着肉身硬抗的滋味,苏云生是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了。 “生生,外面有结界,我们出不去了。” 裴听风御剑而上,飞了快两千米,发现了一个透明的结界,狠狠挥出一剑,发现根本破不开。 甚至结界连一点化解剑招的灵气痕迹都没出现,他的剑招在结界面前怕是挠痒痒都算不上。 不过倒是能放出去一点没什么灵力的死物,裴听风放出了一只未灌灵力的纸鹤给宗门传信后,又落到地面。 “我觉得我们最近的运势肯定有点问题。” 苏云生抱膝蹲在地上,捡了两片梨花瓣撕了两下。 她们最近的运气属实是有点背了。 她记得她以前在地球时,那可是抽卡游戏十抽五金、每次买彩票都中奖的幸运儿,怎么一穿越所有的运气全没了? 幸好在出发前师尊帮忙把她的晨星锤又强化了一下,现在哪怕她就是不用灵力,一锤下去也能把筑基期砸个半死。 “我们回去之后找天衍宗的师兄师姐们算算吧。” 裴听风倒是习惯了这种倒霉劲,从小到大,除了生生和拜师,他就没有运气好的时候,说不定生生这两次就是被他给连累的。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放手。 生生是他的,不论生死,都应该是他的。 “可以可以,说不定因为我们和许长安的关系,还能给我们打个八八折。” 见没法出去,两人也没过多纠结,提着剑就往镇子里走。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是什么搞的鬼不是吗? 万一他们能打得过呢? 梨花镇真的很好看,很像苏云生上辈子玩的一种种田游戏里的小镇。 安静、祥和,街上的行人也不急不慢,就连叫卖都是轻言细语。 整座小镇的房屋都是青石砖做的,街道上也铺满了青石板,看上去有种江南的古朴美感。 要是她没有修为,在这座小镇定居肯定很舒服。 苏云生看着街上奔跑的小孩,面色温柔,这完全就是她理想中的田园归隐生活嘛。 “你很喜欢这里?” 裴听风敏锐地察觉到了苏云生缓和下来的情绪,若有所思。 或许以后他可以弄个秘境,把里面修成梨花镇的样子。 这样要是生生想离开他了,他就可以把人关在里面。 裴听风光是想象生生因为恐惧而眼圈泛红、泪水涟涟的样子,心脏就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身体激动得微微发颤。 “喜欢。” 苏云生把手里的晨星锤收了起来,怕误伤到百姓。 “我觉得这里很安宁。” 光是走在路上,就让人不由得沉静下来,要是没有妖邪作怪该多好。 “那任务结束后,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反正修真者寿命长久,在喜欢的地方待个几十上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好啊。” “二位是宗门内派来的师兄师姐吧,我是凌霄峰外门弟子——沈念安。” 苏云生和裴听风走了没几步,就迎面遇到了一个穿着万法门校服的男子。 沈念安匆匆走近两人,拱手作揖,开口:“就是我给宗门内发的消息,从我昨天发消息到现在,又有一个孩子失踪了。” “两位师兄师姐是先在宗门据点内休息一下,还是先去看看案发现场?” “先去看看吧,失踪地点在哪里?” 人命要紧,两人也顾不得别的,苏云生直接让沈念安带路去看案发现场。 “好,师兄师姐跟我来吧。” 见两人着急,沈念安倒是松了一口气,早一点去那些孩子就多一分存活的可能。 他在梨花镇驻守快八年了,梨花镇人口也不多,这些失踪的孩子基本都是他看着出生的。 甚至农忙时,他还帮忙带过这些孩子。 少一个孩子都是在剜他心口的肉。 都是修真者,沈念安也是筑基中期修为,三人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孩子的失踪地点。 失踪地点和沈晏跟他们说的一样,整片地上全是厚厚的梨花瓣。 可奇怪的是,整座小镇种满了梨花树,高大的树干早就把整座小镇全部笼罩在其中。 从下往上看去,只能看见满眼的梨花瓣,就连阳光都是钻过枝干、叶片的空隙撒下来的。 但小孩失踪地点的天空却罕见的没有树干,像是梨树特意避开了什么似的。 苏云生冲裴听风点点头,裴听风提气飞了上去,过了一会儿又落了下来。 “从开始到现在,一共失踪了多少个孩子?” 苏云生拄着晨星锤,蹲下盯着青石板缝中冒出的杂草,问了一句。 “二十六个。” 沈念安语气沉重,梨花镇人口本就不 多,十岁以下的孩子总共也才一百五十多个。 “那就对了。” 裴听风扫了眼沈念安苍白的手,“我刚刚看了下,整座小镇这种没有树枝遮挡的空隙,一共有二十六个。” “你没有怀疑这里的梨树吗?” 苏云生起身往旁边的梨树走去,这些梨树多半有些年头了,一个个粗得两人合抱都抱不住。 梨花镇百姓的房子也是结实,这些梨花树的树根居然没拱烂他们的墙壁。 “怀疑过,我每一棵都查过了,每一棵都没有魔气或者妖气。” 不知怎的,沈念安忽然有些心慌。 苏云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又开口:“镇上最大的梨花树在哪啊?” “在镇子中心,他们围着这棵树建了座小庙,镇上的百姓经常去祭拜,求些风调雨顺、姻缘之类的。” 见两人有要去的意思,沈念安连忙带路。 “这棵树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到现在每年都还能正常开花结果。” “不过今年不知怎的,明明春天的时候已经开过一次花了,到现在梨树居然又开始开花了。” “镇上的梨树多半有点问题,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苏云生刚刚也探查了一下,就像沈念安说的,她也没查出来什么不对劲。 裴听风跟在两人后面:“总会露出马脚的。” 几人一起走到镇中央,隔了两条街,苏云生就看见了那棵据说活了一千多年的梨树。 如果说刚刚看见的那些梨树已经够粗壮了,那么比起这棵树,它们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棵树树干都能有一进的院子粗了,开的花也格外多,落在小庙的屋顶上,像一层厚厚的雪。 “就是那里了。”沈念安指了指那棵树。 “小庙旁边是镇长的家和宗门驻扎点,师兄师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过来找我们。” 自从沈念安看见两人衣摆和袖口的白色云纹,就一直叫他们师兄师姐。 其实沈念安看起来至少有三十来岁,虽然苏云生知道这是宗门规定,但被比自己大的人叫师姐,苏云生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好。” 这时旁边忽然跑过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扯了扯沈念安的袖子,对他小声说了什么,又飞快地跑走了。 沈念安随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师兄师姐实在抱歉,刚刚镇长的小孙子跟我说镇上的王阿婆打水时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躺床上动不了,让我去看看。” “老人家的病要紧,你先去吧,要是有什么缺的材料,可以跟我们说,万一我们这边能凑齐呢?” 虽然她们多半没有。 见沈念安有事,苏云生也不多话,让沈念安先行离开。 沈念安走了,也正好方便她和裴听风说悄悄话。 “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念安或许是觉得宗门派下师兄师姐来,他不仅没设个接风宴,甚至连个路都没带完就把人扔在半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行个礼都快九十度鞠躬了。 旁边的苏云生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这人的坐位体前屈成绩肯定很好,多半能拿满分。 “你跟他聊得真开心,一路上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人刚一走,裴听风就扯着苏云生的袖子开始冒酸水。 他可是认认真真数了的,一共两千二百一十八步,生生没看他一眼。 33. 姻缘签 苏云生被震撼到失语:有这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只是觉得这里有问题。” 苏云生试图跟裴听风讲道理。 “这里哪哪都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一到这里就开始忽视我。” 裴听风拒绝苏云生的讲道理,并坚持自己的想法,遇到台阶,也不忘扶一把苏云生:“这里有台阶,小心一点。” 苏云生无语:冷脸洗内裤第一人是吧。 “那你说这座庙灵不灵呀?” 苏云生看着庙里来来往往的百姓,语气轻快,“我们要是也捐点香火钱,许个愿会不会实现呢?” 不得不说这座庙的香火是真的旺盛,万法门附近也有一个很大的庙,供奉的是万年前修真界第一人——林玖。 可就算是那座庙,也没有这座小庙的香火旺盛,这香烛燃起的烟萦绕在小庙上空,都快结成一层厚厚的云层了。 这是方圆近千里的百姓都供奉同一座庙吧。 “这香火,还不知道能供出什么东西来呢。” 苏云生远远闻着庙里传出来的烟气就觉得喉头不舒服,打了好大一个喷嚏,然后跟裴听风传音入密。 裴听风耸耸肩,同样传音回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胡同拐角处,苏云生身上闪过一层灵力,蓝色的万法门校服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头上也插着一根毛茸茸的鹅黄发簪,整个人显得俏皮极了。 裴听风则是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袍,配上风吟剑化作的折扇,莫名有种君子温如玉的感觉。 真别说,在万法门上了大半年的课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在裴听风穿上这身衣服,像个文化人了。 要换做苏云生刚穿越那会儿,裴听风穿上这身,直接一整个不伦不类,活像是乞丐偷了别家少爷的衣服穿。 “两位是外乡人吧?” 苏云生和裴听风一进门就被一个面善的老太太迎了上来:“两位贵客打算求什么,是姻缘还是科举?” 老太太一见苏云生两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光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姑娘,身上衣服的料子那叫一个流光溢彩哟,连个衣缝都看不见,上个月来庙里借住的县主衣服料子都没她好。 而且两人生得这么好看,也不像是她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生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家少爷小姐出来玩了。 现在世道这么不太平,也不带个侍卫什么的。 “看看姻缘?”苏云生转头看向落后一步的裴听风,面色古怪,“万一求了姻缘,转头就碰到你的正缘呢?” 她们又不参加科举,求子求财也不需要,算来算去,好像也就算算姻缘比较合适了。 就是不知道裴听风会不会脸皮薄得受不住。 “好啊。” 裴听风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意见,只要不是让两人分头行动,或者去求子殿替他求生子丹,他就无所谓。 苏云生挑了挑眉,没想到啊,裴听风脸皮居然没有她想象中的薄,不都是说十六七岁少年人的脸皮最薄了吗? 电视剧里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人,可是稍微说一两句露骨的话都会羞红了脸,直接跑出去的。 没能看见裴听风的大红脸,还真有点遗憾呐。 老太太头发花白,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果然是年轻人呐。 “那就跟我来吧,姻缘殿在这边。” 老太太把两人带到小庙背后的一间屋子就离开了,让她们自己排队。 说是姻缘殿,其实也就是一间狭窄阴暗的屋子,供台上供奉着一座看不清脸的粗糙神像,神像手上捧着一个玉石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开得正盛的梨花。 屋子外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中大部分都是穿着普通的年轻女子,手里拿着几支香,脸上泛着羞怯的红。 偶尔有一两个众星捧月的小姐被引着过来,也不用排队,直接从侍从手里接过香烛就跨过门槛进去了。 苏云生修炼后,耳力很好,能听到小姐小声祈祷的声音:“梨神在上,请受小女一拜,小女求后天的相看能够相到沈家二公子。” “要是真能相看到沈家二公子,订婚之后小女定会为您重塑金身,并捐一千两香油钱。” 苏云生心下惊叹,这人是真有钱呐,一千两银子说捐就捐。 早知道这辈子第一志愿填神棍了。 “生生,我们去这边看看吧。” 裴听风指了指殿外摆着的长桌。 长桌后坐着一个白胡子老人,桌上则摆了一个签筒,还有一些木牌,很多从殿里拜了出来的女子都会来这边求一签,再买上一两个木牌。 排队拜神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已经快排到前院去了,要是真的要排队,估计天黑了都不见得能排到他们。 “行。”正好苏云生也不耐烦排这么长的队。 苏云生刚一站到长桌旁,白胡子老人就伸手一指签筒:“抽。” 苏云生抽了一签—— “三生石上旧无痕,月老囊中未系绳。莫向灵山问前路,扁舟一叶是归人。” 白胡子把签接过来,扫了一眼:“下下签。” “那这个签有解吗?”苏云生还没着急呢,裴听风就开始心慌了。 “你急什么?”白胡子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虽然是下下签,上联指的是前世姻缘簿上无名,但这一世未必不能峰回路转。” “扁舟一叶是归人,小姑娘,你的正缘就是你身边人呐。” “身边人?”裴听风开始头脑风暴了。 许长安? 他就说这小子每天粘着生生,不安好心,许长安这么幼稚,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得好生生? 这个人选要不得。 萧铛? 师尊都活几千岁了,要真是对生生不怀好意,那才是真的老不修了,而且师徒相恋,可是天下大不韪。这个也不行。 难不成是林渔? 这个也不行,林师兄虽然修为高深,但每天都在找他哥哥,要是和生生在一起,肯定会委屈生生。 宋闵的话,那就更不行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听了白胡子解的签,苏云生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她上辈子直到死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没姻缘线也正常。 要是他解签说她上辈子姻缘美满,那才是有鬼,看来这个白胡子有点本事在身上嘛。 “你在那愣什么神呢?快点抽你的签。” 苏云生戳戳裴听风手臂,这人听了她的签文就开始在旁边愣神,要不是他气息没任何变化,她还以为是梨花镇的妖邪开始作怪了。 “哦哦。”裴听风回神,随手去拿了一根签,结果签刚拿出来,就“啪”地一声断了。 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白胡子出声打破了这个诡异的局面:“你这是下下下签,上辈子、这辈子和下辈子连姻缘线都没有的那种。” 对 于裴听风的签,苏云生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原著就是一篇无cp大男主文,就算是剧版,也是个直到去世都是孤身一人的反派。 “我要孤独终老了?” 听到苏云生的签文,裴听风很是着急,生怕生生之后会受委屈。 不论如何,他还是希望生生能够幸福美满的。 但听到自己的签文,裴听风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气运这么差,又穷得可怜,真要是有姑娘和他结成道侣,那完全就是天道在报复这姑娘。 “或许吧。”白胡子倒是没说死,但裴听风这签文,除非是天道亲自下场和裴听风缔结姻缘,否则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走走走,你们签解完了,那就快点走吧,别耽误后面的人。” “老爷爷,这个木牌怎么卖?” 见裴听风神色不佳,苏云生本能地想要找些东西转移一下裴听风的注意力,眼睛一转,就看到了旁边那一堆系着红绸的木牌。 “五个铜板一个,笔墨在旁边,自己写。”白胡子开始给下一个姑娘解签,头也没抬,光是下巴努了努。 “写好之后自己把牌子扔到院子里的梨树上就行,扔得越高就越灵。” 但其实就他俩这签文,扔木牌的意义不大。 好命的不用扔,不好命的扔了也改不了。 “当然,你们在木牌上求别的也行。”白胡子又补了一句。 反正就他俩这签文,求姻缘也没什么用,不如借此机会求点别的。 “听风,我们一人买一个吧,到时候我们比比谁扔得高。” 要不是练了半年字,苏云生把毛笔字给练了出来,不然她今天说什么也不会用一起写木牌来哄裴听风开心的。 “你也别因为签文的事情太难受了,不论以后有没有道侣,我肯定是会一直陪着你的。” “要是我道侣不同意,我就揍他。” 苏云生握紧了拳头,呲了呲牙,敢干涉她的交友自由,那就要做好被她揍的准备。 “!” 裴听风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道侣? 他刚刚只是想着谁做生生的道侣合不合适,靠不靠谱。 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是生生找了道侣,他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待在一起了。 但生生的道侣可以占据她的全部时间。 生生不可以找道侣,至少不能找别人当道侣。 生生的道侣,只能是他。 裴听风看了一眼身旁苏云生头发上的发簪,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好啊,生生,这可是你说的。” 苏云生自己的签文倒是写得很常规——“平安喜乐”,就是不知道裴听风的签文写的是什么。 裴听风把那个木牌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捂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让苏云生看,甚至还笼了一层灵力,防止风吹雨打。 当然,也防止别人窥探。 至于苏云生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她后来趁着裴听风修炼,然后自己偷偷摸摸溜了出去,专门跑回来看的。 结果看到裴听风笼着的那一层灵力,整个人都无语了。 不看就不看。 “听风,我们光这样看,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还是得想个办法把那个妖邪引出来才行。” 苏云生带着裴听风在小庙里里外外走了几圈,甚至还用灵力仔细探查了两遍。 他们只发现小庙的库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但也只能暂且先离开这里。 34. 裴丞相 两人离开小庙倒也没走远,选了个小庙对街的酒楼坐下。 “怎么引?” 裴听风施了净尘诀还是觉得不太干净,又从储物戒里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把面前的桌椅擦了三遍才让苏云生坐下。 其实说是酒楼,有点过于高看这里了,整座楼都是灰扑扑的,就连桌上的筷子筒都缺了一块。 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破败的驿站。 苏云生看着结了一层厚厚水垢的铜壶,有点嫌弃,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摸了一根竹筒出来。 这个竹筒别看外表平平无奇,实际上是万法门膳堂推出的新品,一节竹筒,里面至少能装两升水。 原本这里面装的是膳堂清热解毒的凉茶,苏云生嫌它苦,喝完了之后装满了后山的山泉水,清冽甘甜。 苏云生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茶杯,把竹筒里的山泉水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那就是我们找一个小孩,”苏云生微笑,“然后,引蛇出洞。” “谁扮小孩?” 裴听风直接排除用真小孩引蛇出洞这个选项,要是用真小孩,那就不叫引蛇出洞了,那叫肉包子打狗,还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结果他一抬眼就看到苏云生看着他,眼底都快冒星星了。 “!” 裴听风想手动拒绝,但是又舍不得苏云生去冒险,只能面如菜色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了却了一桩大事,苏云生也不急了,直接喊来小二开始点餐。 梨花镇的妖邪每次作怪都在晚上,现在时间还早,苏云生不仅有时间好好吃饭,甚至还能听听说书。 来都来了,总得吃吃当地特色美食,了解一下风土人情不是吗? 甚至苏云生为了听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说书,特意没选隐私性更好的二楼包厢,直接就在大堂坐下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苏云生舍不得订包厢的那二两银子。 虽然她们现在有了二十万上品灵石,但她已经节省成习惯了。 “话说大雍现在那个皇帝啊,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才。” 苏云生原本听说书先生讲狐狸精爱上了穷书生、剜心放血的故事,正听得起劲儿,就听到旁边坐下的两个大汉开始说悄悄话。 只一句就让苏云生竖起了耳朵,连刚夹起来的蛋饺都忘了吃,落在饭碗里。 “人才?”大汉的同伴,一个光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前两年把丞相府一家给满门抄斩了,安的是什么罪名来着?” 光头冷笑了一下:“叛国通敌。” “通的是哪个敌,通的就是我们大梁。”光头说起这件事就觉得荒谬,作为敌国的百姓都觉得丞相一家死得冤。 “整个大梁谁不知道,三十年前,雍梁两国交战的时候,大雍最大的主战派就是身为文臣的裴相。” 听到光头这么说,大汉也觉得可惜:“听说那个裴相文武双全,当年十五岁就高中状元,写的那一手策论,直到现在大梁的学子都还在揣摩。” “我们陛下当时刚刚登基,许以异姓王之位都没把人挖过来。” “而且,听说裴相打马游街那日,万法门的仙人还专门来了一趟,说是裴相有仙脉在身,要把人接去修仙呢。” 光头一惊:“还有这事?” 大汉:“可不是嘛,当时整个大雍皇城的百姓都看到了,而且听说来人名头还不小呢,身边人都叫他沈掌门。” 光头满脸可惜:“要是裴相当时应了仙人的邀约该多好。” “可不是嘛,当时大雍刚刚经历一场战乱,百废待兴,裴相就以要为百姓请命、回报大雍的理由推辞了。”大汉同样是一脸痛惜。 “而且当时我们陛下许以异姓王之位,都没把人挖过来。” “直到现在,陛下每次与大臣宴饮,都会痛惜一遍,说要是他当时再多坚持几次,三顾或者四顾茅庐,是不是就能把人请过来了,一代天骄也不至于就这么落幕。” “你说裴相真是英明了一辈子,结果就看错了一回人,直接把自己全家都搭了进去。” 他那么厉害,怎么能是这样的结局呢? 真正优秀的人,即便是你的敌人,也会为你的陨落痛惜。 大汉和光头的声音虽小,但修真者耳聪目明,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两人刚提到丞相时,苏云生就已经拉着裴听风想走了,但裴听风摁住了苏云生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他幼时在大雍听到的关于父亲的评价,全部都是“叛国通敌、乱臣贼子”,从始至终,就没一个好词。 就好像,他的父亲真的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是他明明记得,每年冬天,父亲都会拿出大半俸禄,去城外施粥,每次有任何灾祸,父亲都是头一个请命,也是头一个捐款捐物的。 他不信,那个能记得京城贫民区每一户人家,有几口人、每个人叫什么的父亲,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大奸臣。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在敌国的百姓口中,听到了称赞他父亲的话。 裴听风笑了笑,慢慢红了眼眶。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眼底浮现出的血丝,心口揪着疼,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在原著里,裴听风的父亲会是一代名臣,三朝元老,寿终正寝,最后追封国公,随葬皇陵,享香火万万年。 “而且听说裴相的长子,也是天纵奇才,连中三元,年纪轻轻在朝中就有一席之地了,之前大雍万寿节时,我们的使臣就是这个小裴大人招待的。” 光头不解:“裴相这么厉害,手里的势力肯定不算少吧,就算再忠心,也不至于被满门抄斩而不作出任何反应吧?” 造反不说,全家逃跑应该也不算困难吧,只要离了大雍,以裴相的能力,在哪里不能生活得好好的? “逃跑?行刑的国师可是修真者。”大汉冷笑,“裴相一家都是凡人,怎么可能在修真者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听风,我们走吧。” 苏云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开始想要大吃特吃的胃口散得一干二净,喉头梗得连口水都喝不下。 即便他们口中的裴相不是裴听风的父亲,她听着也会觉得很难受。 就像苏云生一开始看《问道》电视剧一 样,她会那么愤怒,不仅是因为剧情魔改,更多的是接受不了天之骄子跌落泥潭。 既然你是明月,就应该给我好好地待在天上啊! 任何人都别想着把人给拽下来。 “嗯。” 明明喉咙已经酸涩得说不出话来,裴听风还是尽量地出声回应苏云生。 苏云生在筷筒下压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然后就这么和裴听风一起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酒楼。 苏云生在走出酒楼时,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莫名地冲动,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酒楼破败的牌匾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透过洒进大堂的阳光,正好看见跳跃的灰尘,像是细小的金子。 酒楼外是一条还算热闹的长街,街旁有不少小摊贩在叫卖。 这次还是苏云生走在前面,裴听风扯着她的袖子落后一步。 许是裴听风装哭的时候多了,等他真的难过时,苏云生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两人就这么埋头沉默着走了好大一会儿。 在快要走完这条长街时,苏云生看见有个卖糖画的老人,眼睛一亮,停了脚。 裴听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前面苏云生停了下来也不知道,直直地就撞了上去。 也就是苏云生站得稳,不然她们两个,连带着卖糖画的老人,都得栽在地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来掀摊子呢。 裴听风被撞红了脑袋也不吭声,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额头,站在一旁埋头盯着自己脚尖。 给苏云生看得心尖尖一颤。 “一个兔子,再来两串糖葫芦。” “三个铜板。”老人头也不抬,舀起一勺熬化的麦芽糖就开始画。 老人是真的有手艺傍身的,一幅糖画,几下就画好了,非常栩栩如生,画出来的兔子憨态可掬,甚至还在拱手作揖,可爱极了。 “谢谢。” 苏云生付了钱,转头就把糖画和一根糖葫芦递到了裴听风嘴边。 “我记得你是属兔的?”心情不好,就应该吃点甜的。 “好像是?” 毕竟父母亲族过世后,就没人再记得这些了。 裴听风就着苏云生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口糖画,也就把兔子的耳尖给咬了一小口下来。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甜。 一口甜抚平了大半刚刚的难受,裴听风抿了抿嘴,享受口腔里残余的甜味,趁着苏云生不注意,把兔子糖画给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么甜的兔子,他要好好保存着。 裴听风甚至连苏云生递过来的糖葫芦也舍不得吃,悄悄从老人的稻草架上拿了一串新的,再用灵力将铜板塞到了老人的钱袋子里。 这次再一口咬下时,裴听风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苏云生则是在旁边看得牙酸,刚刚她咬了一口就被酸得倒牙。 老人用的山楂又酸又小,甚至因为卖价便宜,所以连糖也舍不得多放,一口咬下去,嘴里直流酸水。 “你爱吃这个,剩下的就你吃吧。” 苏云生把自己剩下的糖葫芦递给裴听风,反正她是吃不下了。 35. 糖葫芦 裴听风眼睛都亮了,接过苏云生的那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咬了一颗,剩下的全给塞储物袋里了,原本低落的心情也重新雀跃了起来。 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梨花镇的居民还保持着日落而息的传统,即便没有宵禁,天一黑,街上也基本就没了行人。 只能听到打更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生生,我真的要装成这个样子吗?”裴听风扯了扯苏云生的小指,抿了抿唇。 “不然咱们要让梨花镇的小孩涉险吗?”苏云生蹲下,语重心长道:“我们是修真者,还是得尽量庇护一下凡人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真的一定要扮成小女孩吗?” 裴听风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苏云生,脑袋上的两个发包毛绒绒的。 裴听风变成小孩后,手掌也跟着变小,原本算得上宽大的手掌,现在也只能握住苏云生的一根手指。 腿也跟着变短了,苏云生走一步,他得走两步,小跑着才能跟上苏云生的步伐,仅仅走了两条街,就累得额角泛出细密的汗珠。 苏云生正对上裴听风清澈的眸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 当然不是了。 让裴听风扮成四五岁的小女孩,纯粹就是她的私心而已。 其实原本苏云生只是想让裴听风扮成小孩就行的,没想着给人把性别都给变了。 但奈何幼年裴听风实在是太过水灵可爱了,光是看着裴听风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苏云生的双脚就不受控制地往成衣店里走。 等苏云生回过神来时,怀里就已经捧着好几套小女孩的衣服了。 这不,买都买了,不穿岂不是浪费了嘛。 “这叫适当的示弱有助于敌人放松警惕。” 苏云生一心虚就开始胡编乱造:“而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这样啊,看来是我错怪生生了。” 裴听风暗暗把苏云生刚刚说的话记下,他好像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了。 “错怪倒也不至于。”苏云生更心虚了,一时无处安放的手捏上了裴听风的发包。 这个发包也是她今天下午花了两个小时,跟着成衣店里专门帮顾客化妆的梳妆娘子学的。 就是苏云生这么搓了两下,原本好端端的发包,直接被她搓散了。 一半的头发散下来,正好盖住裴听风的半张脸。 透过乌黑茂密的头发,苏云生正好看见裴听风幽怨的眼神。 苏云生立刻把刚刚作乱的手背到背后,“嘿嘿”一笑,更心虚了:“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重新梳,很快的。” 等两人这么打打闹闹,走到离昨天晚上小孩失踪的地点还有三条街时,已经是子时了。 梨花镇的最后一盏油灯也被熄灭,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笼上了真空静音罩,安静得极为诡异。 苏云生捏了捏裴听风的手,然后松开,自己化作一缕白烟,缩进了裴听风腰间挂着的风吟剑里。 风吟剑按照裴听风的心意,缩小成巴掌大小,变成了一个剑状的小饰品,代替了玉佩的位置,挂在裴听风的腰间。 甚至因为风吟剑的本体足够丑,气息足够平和,让人本能地忽视它的存在。 即便看到了,也会让人以为是小孩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淘出来的废品,非要当宝贝似的挂在自己腰上。 剩下的三条街,就是裴听风一个人自己走了,没有萧铛开天眼,苏云生缩在风吟剑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所以苏云生有时候其实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风吟剑的剑灵。 她除了能够随意进出风吟剑的内部、和风吟剑命运相连以外,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剑灵该有的特征。 别人家的剑灵其实就是剑的身外化身,不说在剑里能够看到剑外的景象了,就算是谁拿着剑使,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只有她自己,就算是裴听风拿着风吟剑锯木头,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裴听风越走越觉得安静,原本还能偶尔听到一声虫鸣,等走到那棵梨树下,连风声都停了。 裴听风就那么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片梨花瓣突兀地落到裴听风的脸上,正好盖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同时附近的几棵梨树开始无故颤抖,大量的梨花瓣被抖落,随着不知从哪来的邪风,将裴听风裹在里面。 裴听风眼前一黑,同时天旋地转,等他再睁眼时,已经换了个地方,整个人被关在一个梨花瓣做成的笼子里,刚想要挣扎,梨花瓣就开始缩紧。 花瓣上甚至还有细密的小刺,能够刺破他身上的衣服,扎进肉里,开始吸他的血。 裴听风皱了皱眉,往脚下一看,是满地的枯枝败叶和厚厚的梨花瓣,旁边则是挂着十来个梨花瓣编织成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小孩。 他这是被妖邪关到它的老巢里了,而且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它的本体内部了。 它把自己本体内部直接挖空,炼制成一个储物空间,也难怪他们白天死活感受不到那些失踪孩子的气息。 裴听风竭力扭头看了眼背后漆黑的树干,以及头顶狭窄漆黑的天空,暗自下了判断。 裴听风再一错眼,正好对上许长安尴尬的视线。 “嗯,吃了吗?” 人一尴尬,说出的话就容易不经过大脑思考,许长安现在就是这样,自己刚说完就懊恼地想扇自己一耳光。 “吃了。”虽然不是很理解许长安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我们裴听风小朋友是一个非常包容同门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其实关在笼子里的,除了许长安,还有凤清欢和桃夭。 四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笑了出来,见除了被吸血暂时没有别的危险,裴听风还敲了敲剑柄,把苏云生给唤了出来。 苏云生一落地,抬头看着笼子里的几人, “嚯”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我们这是搁这宗门团建呐。” “小云云,你醒了!” 一见到苏云生,许长安也顾不得尴尬了,整个人就往前面扑,伸手想跟苏云生打招呼,结果被陡然缩紧的花瓣笼给重新拦了回去,花瓣上细密的小刺扎得他面色扭曲。 苏云生一边抬手召出晨星锤,抬手就往树干上挥了一锤,一边给凤清欢几人扔了几瓶回春丹,甚至还能和许长安聊天:“我昨天晚上就醒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听风你们去了哪里。” “结果今天就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我们其实只是一起接了一个宗门任务,回程的时候路过这里,发现这里有妖邪作怪,就扮作小孩想要引蛇出洞,结果就被关在这里了。” 凤清欢有些尴尬,桃夭因为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冒险,所以和她一起扮的小孩,结果两个人一起被抓了。 “我其实是因为师姐生辰,所以回了趟天衍宗,御剑飞到一半,就看到这里的天空有点不对劲,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妖,就打算解决了再回去。” 许长安看着因为吸食了他的血液变得粉红的梨花瓣,皱了皱眉头,继续道:“然后也是跟凤师姐她们那样,扮成小孩,结果就被抓进来了。” 说到这里,许长安一脸不爽:“这个妖邪是真的邪门,这个笼子能够克制笼中人的灵力,除非笼中人使用大量灵力将花瓣冲开,否则别无办法。”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花瓣一直都在吸收他们的灵力,使他们的灵力永远也达不到充盈的状态,而且,能够将这个梨花笼冲开的灵力,也不是他们金丹期能够拥有的。 “冲开?” 苏云生挑了挑眉,停了手上挥晨星锤的动作,她就说为什么她破不开关着那些孩子的笼子呢。 不过,要灵力嘛,她有的是。 苏云生和裴听风对视了眼,在裴听风不太赞同的目光中,闭上了双眼。 她开始放空自己,感受周围散落的灵气分子。 自从那次天雷后,苏云生就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修炼了,每天光是呼吸间进入体内的灵气,就已经能够保证两人恐怖的修炼进度了。 而现在,苏云生除了打算用自己吸收到的恐怖灵气传给裴听风,让他用这些灵气冲破笼子以外,还打算直接碎丹成婴! 虽然苏云生在妖邪内部进阶,妖邪能够抵挡至少一半的天雷,但裴听风还是觉得苏云生简直是疯了。 这里没有萧铛守着,也不是宗门内部就算了,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提前布置,她离他还这么近,要是天道发现她了,顺道把她给一起劈了该怎么办? 裴听风感受着从苏云生那边传来的海水一样源源不断的灵力,叹了口气,引导着这些灵力在体内循环、压缩,直至压缩到一个临界点时,直接爆发出来,梨花笼直接被庞大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 裴听风从笼子里一出来,马上就恢复了原本的身形,衣服倒是瞬间换回了万法门校服,但脑袋上的两个发包倒是还安安稳稳地待在脑袋上。 36. 特别帅 凤清欢几人在旁边看着,整个人都快傻了:刚刚才说了这个笼子没法开,结果你转头就用灵力把这个笼子给冲破了。 还有,这么庞大的灵力真的是一个金丹中期该有的吗? 萧师叔是不是偷偷给你们加练了! 裴听风把自己的那个笼子冲破后,又立马缩小,进入许长安的笼子,将许长安放了出来,就是灵力过于庞大,许长安身上被裴听风溢出来的冰系灵力给割了不少小口子。 只是许长安毕竟也是金丹期的修士,又是百药峰的弟子,灵力一运转身上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 裴听风如法炮制,将凤清欢和桃夭放出来后,抬眼一看站在地上的苏云生。 只见苏云生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颤颤巍巍,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额头则满是细密的汗珠,看样子在艰难地忍耐什么。 裴听风心下一惊,生生这是快要按捺不住体内的灵力,马上就要突破了! 裴听风虽然心中着急,但脸色也只是沉了几分,手上的动作虽然加快了,但却比刚刚放出凤清欢几人温柔多了。 裴听风把凤清欢几人放出来后,笼子里剩下的就全部都是最近失踪的小孩了。 他们毕竟是凡人,裴听风的灵力但凡溢出一点,这些小孩就算没死在妖邪手上也得死在他这。 梨花镇报给万法门的失踪小孩人数是二十五,昨天晚上又失踪了一个,所以一共失踪了二十六个。 可裴听风一眼看去,这里只有不到十个孩子。 可能是笼子过于霸道,将孩子们的血吸走太多,大部分的小孩都面色苍白,昏迷着蜷缩在笼子的角落,笼子裹在他们身上,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只小小的茧。 偶尔有两个难得还保留有几分意识的小孩,也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嘴唇惨白干裂。 裴听风沉默着一个一个破笼,笼子一破,小孩还没来得及坠落,凤清欢就把人抱住了,许长安则在旁边用木系灵力给小孩治伤。 裴听风在靠近最后一个笼子时,里面原本昏迷着的小男孩忽然睁开了眼睛。 小孩原本该有的婴儿肥在这个小男孩脸上消失不见,他的两颊消瘦下去,颧骨高高立起,黑溜溜的葡萄似的眼睛镶嵌在眼眶里,居然显得有些狰狞。 “仙长,救救我姐姐好不好,救救我姐姐。” 小男孩用自己骷髅似的小手死死抓住裴听风的衣袖,眼睛里淌出泪来,眼睛里满是红色的血丝。 “她今天早上还在我旁边的,就在今天晚上她的笼子就散开了,我姐姐就消失了。” 明明一个多时辰前,他还听到姐姐跟他说,这次出去之后,她会给自己绣自己央求了她好久的手帕。 明明他刚刚还能听到她声音的。 裴听风沉默地看着小男孩的手,耳边全是小男孩粗粝沙哑的声音,明明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声音听起来像是耄耋老人。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哭了多久。 虽然裴听风很想说他会救他姐姐的,可是嗓子像是堵了一坨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机械地重复刚刚的动作。 只是他这次的动作,比先前每一次都要轻柔,连一缕风都没让小男孩感受到。 即便被救出后,小男孩也死死抓住裴听风的衣袖不松手,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裴听风,像是下一秒就要淌出血泪。 裴听风抿着唇,低头把小男孩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你们看准时机,等这个空间一破,就带着这些孩子御剑出去,离得越远越好。”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毛绒绒的头顶,落在苏云生身旁。 几人一起在万法门修炼这么久,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同时祭出自己的佩剑来,将昏迷的小孩全部抱到剑上:“好。”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苏云生睁开了眼,正好和裴听风四目相对,裴听风点了点头,苏云生身形一滞,身旁顿时萦绕着更加庞大的灵气旋涡。 这是要碎丹成婴! 凤清欢瞪大了双眼,一时间顾不得别的了,从储物戒里将自己为渡劫准备的阵盘符箓等一股脑的往裴听风身边扔。 苏师妹这一看就是临时强行突破,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些东西好歹能帮忙挡一挡。 劫云来得很快,只小一会儿的时间,厚重的劫云就笼罩了整个梨花镇上空。 听着头顶轰隆的雷声,梨花镇大半的百姓都醒了,走出门外,看着天上的异象,骇在了原地。 “我滴个乖乖,这是谁家仙人要在这里渡劫啊?” 王春花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扶着腰从炕上爬起来,一出门就看到这么个景象,残余的瞌睡直接吓飞了。 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然后王春花用胳膊肘捅捅站在身旁的丈夫。 “她老汉,你说这个雷会不会把我们家给劈烂啊,要是起火了,到时候我们住哪去?” “到哪去住?”王春花的丈夫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甚是还有心情和自己妻子开玩笑,“住大街上,被雷劈了咱俩就一起死呗,怎么不乐意和我埋一起呀?” 王春花一脸娇羞:“你个老不正经的。” 王春花的丈夫挑了挑眉,手上还不老实地摸了把王春花的腰,转头在王春花脸上偷了个香:“我正经了你还不喜欢呢。” “不过,你也别担心了,就算是仙人渡劫,也劈不到我们的,我们是凡人,天道不会让劫雷落到凡人城池的。” “还有,这说不定是哪个负心汉在那里乱发誓,老天爷看不惯他,打算直接劈死他。” 同时,不远处御剑赶来的萧铛看着天上的雷云,面色一变,御剑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一挥袖,笼罩在梨花镇上空的黑色结界消失不见。 “这两个小兔崽子,一错眼,就开始搞事,一点都不安分,回头把人关进凌云峰后闭个三五年的关算了。” 苏·负心汉·生,此时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眼看着着就要破境,这时,等候已久的劫雷“轰隆”一声狠狠落下。 只一下,就将妖邪的本体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缝,等第二道劫雷落下时,整个本体直 接完全裂开。 同时,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尖叫着逃离,飞上半空中时,正好迎头对上第三道劫雷,在闪烁的雷光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第二道和第三道劫雷落下的中间,裴听风将凤清欢抛过来的阵盘一扔,整个阵盘刚好抵住第三道劫雷。 趁着这个时间,苏云生连忙提气召出晨星锤,也不管姿势雅观不雅观了,直接蹲在晨星锤上就往外飞,同时还伸手将许长安剑上的摇摇欲坠的一个小女孩抓过来抱在怀里。 “芜湖~起飞~” 一离开雷劫范围,苏云生笑了起来,要不是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她指定要张开双手,任由晚风滑过指尖。 今天晚上真是刺激极了,等明天早上,她肯定要找个客栈,要上两壶好酒,喝个痛快! “许长安、凤师姐,今天晚上刺激不刺激?”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 苏云生今天甚至没有给自己笼上一层防护罩,只给怀里的小孩笼了一层。 她的头发就这么乱七八糟地飞着,往自己脸上胡乱拍打不说,还往怀里小孩的防护罩上拍,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甚至还给自己的晨星锤上笼了一层七彩霞光。 晨星锤就这么五颜六色地闪着,活像上辈子过年时,那些老人家买的五颜六色乱闪的大红灯笼,丑得惊人。 或许是头发拍在防护罩上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吧,苏云生怀里的小女孩慢慢苏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乱飞的头发后藏着一张笑得格外狰狞的脸,再往下一看,她被人抱着坐在一个五颜六色的球上,然后在天空中乱飞。 于是,小女孩直接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特别帅?”萧铛冷冷的声音传来,苏云生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刚刚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云生僵在了原地,晨星锤也不闪光了,像是接触不良一样,闪了两下后,直接熄灭,又恢复了之前那样黑漆漆的样子。 “师尊。” 苏云生从晨星锤上站起来,操控着晨星锤老老实实地往萧铛那边飞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萧铛看着苏云生怀里的小女孩,指尖汇聚着一点灵力,控制着将其飞入小女孩的身体里,小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一点。 萧铛没好气地曲指敲了敲苏云生的额头:“不是你们跟我传信的吗?说是这个任务比较困难,你们需要帮助。” “哦对哦。”苏云生吃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萧铛手劲这么大,跟要把她脑花敲出来一样。 “你们知道有危险,还敢这么直接莽上去?”萧铛看着远处劫云,更生气了,“甚至还敢在这里直接渡劫,要是有人趁人之危,干扰你们渡劫怎么办?” “这不是看着有凤师姐她们在吗?” 苏云生自己也知道心虚,声音都小了很多。 她承认,今天确实是有些鲁莽了,可看着那些孩子面色苍白的样子,她实在是冷静不下来。 她只知道,她们慢一点破笼,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37. 烧火棍 “简直就是胡闹!” 萧铛一甩袖子,面色不虞,“等回去,你和听风都给我滚去后山闭关吧,没个三五年,你俩别想着出来了。” “!” 苏云生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小孩给摔了,连忙换了个姿势抱,“师尊,你真的忍心让我刚刚躺了两个月,转头就闭关那么久吗?” “你还知道你刚刚躺了两个月?”一说起这个萧铛就生气,“才躺了两个月,你就敢在外面强行突破,要是不闭关,放你在外面野上半年的时间,你是不是就敢摸去魔界老巢去单挑魔尊?” “苏云生,你长点心嘛。” 苏云生撇撇嘴,在心里偷偷吐槽:点心?我可不长点心,我只吃点心。 她本来还想争取一下,结果凤清欢和许长安三人正好御剑过来,也只得咽下不提。 “萧师叔。” “萧师叔。” “萧师叔。” 可能是萧铛平日里实在是太过严肃,又或者他们在凌云峰后山偷偷吃了太多次鱼,三人一个赛一个的一个乖巧,朝着萧铛行了个礼就御剑跟在了萧铛身后,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就连平时最跳脱的许长安都整了整衣服,以免形象不佳。 苏云生在旁边都快把白眼翻上天了:这几个就知道在长辈面前装乖,祸没少闯,锅倒是全让她和裴听风背了。 “你们还有丹药吗?”看着这几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师侄,萧铛还是关心了一下,“要是没有丹药,我这里还有一点。” 至于苏云生,她都敢直接毫无准备地突破,想必是不缺丹药的吧。 萧铛看着苏云生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就来气,不想理她,背过身看向凤清欢几人。 “不用不用。”许长安手都快摆出残影了,“萧师叔,我是木灵根,只要能够吸收灵气,就能自己修复伤势,而且这次我也没受什么伤,只是损失了一点灵血而已,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可是体修,还辅修了医修,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刚刚许师弟已经帮我治疗了,这些丹药还是留给苏师妹他们吧。”凤清欢同样拒绝了。 凌云峰的贫穷大家有目共睹,这些丹药,指不定是萧铛攒了多久,从省下来的,她又不缺丹药,还是花了。 “萧师叔,我也不需要。” 两个月不见,桃夭绿茶的功力一点不减,说话仍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调子,倒是脸上到是比两个月前红润多了,甚至还长了一点点肉,圆润了一点。 看来这两个月,桃夭跟着凤清欢她们没少吃啊。 裴听风:那可不,为了练厨艺,这两个月我每天都要煮上两三锅粥,我和师尊肯定是喝不完的,那剩下的粥不就给凤清欢她们喝了吗? 估计她们三至少半年之内是不想再碰粥了。 “行吧。”萧铛难得大方一回,结果送出去的丹药没人要,那就等会儿全塞给裴听风吃了得了,反正他刚刚渡了雷劫,肯定是需要丹药疗伤稳固境界的。 几人把怀里的孩子趁着夜色偷偷送回他们的家门口,敲了门,看着孩子们的父母开了门,然后看见失而复得的孩子,一起埋头痛哭一场,又亲亲热热地搂着孩子进屋给孩子做饭吃。 “师尊,这次作怪的是妖还是魔啊?”虽然她们引的雷肯定是把这次作怪的东西给霹得一干二净了,但苏云生其实还是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铛瞥她一眼:“都不是,是邪神。” 他一来看到那个结界就知道这次的作怪的绝对不简单,刚刚送孩子的时候,闻到街上飘着的香火味,就知道这次作怪的绝对邪神无疑了,再掐指一算,大致猜到了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虽然苏云生直接在外面进阶很危险,但萧铛也知道,苏云生的做法在当时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其实邪神未必不知道他们是假扮的,但他根本不在意,只要把人弄进自己的本体,就算是渡劫期,也很难再出来。 而且,就算是她们从笼子里出来了,可还是在邪神本体内部,仍旧会被限制灵力的吸收,直到最后灵力枯竭、被吸干灵血而死。 所以,她们突破笼子的时候,邪神并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懒得理他们,又或者是想要看他们自以为找到了看到了希望,结果发现希望背后是绝望的样子。、 何其恶劣。 萧铛看着远处的劫雷,眼神有些放空。 劫雷天然的就对邪神有压制作用,要不是苏云生想到了用劫雷破局,即便他来了也没办法救出几人。 “邪神?”苏云生一惊,来了修真界这么久,除了妖、仙、魔、修真者和凡人,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邪神这种东西。 凤清欢几人听到萧铛的话,也立起了耳朵。 “对,邪神。” 萧铛看了眼脚下万法门在梨花镇的驻地,“时间久了,镇上最大的那棵梨花树生了灵智,再加上它承了太多的香火,又凡人的愿力加成,本来只是个野神,久而久之,也不是不能飞升成仙。” “但它贪心不足,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选择凡人的血肉滋养自己,所以走火入魔成了邪神,要不是你们这次引天雷将它劈死,再过一段时间,整个梨花镇的人都会被它吃掉,到时候就只剩一座空城了。” “可是它不是只吃小孩吗?” 苏云生还是有些不理解。 “你真以为他没看出来你们的伪装吗?”萧铛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但顾忌着有几个师侄在这里,忍住了没翻。 “他先吃小孩,纯粹是因为小孩的血肉比较嫩,好吃一点而已,别的食物送到他面前,他哪有不吃的道理?” 苏云生无语了,感情这人还挑食是吧,先把好吃的吃了,不好吃的留到最后再吃。 苏云生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转头,看向萧铛:“师尊,沈念安不见了!” “沈念安?”萧铛被苏云生的一回头给吓了一跳,只能说幸好他的心脏还算强大,要不然这一下能直接给他吓出心脏病来。 “这是谁?” “我们宗门在梨花镇驻守的弟子啊。”苏云生探出神识,在整个梨花镇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也没看见人,“我和听风都觉得他有问题,本来打算把邪神解决 了就来找他的,结果现在他人不见了。” 许长安大为震惊:“他居然有问题吗?我刚到这里,他超级热情地招呼我去宗门驻地吃饭,我还以为他是好人来着。” 凤清欢一点都不想看旁边这个傻子:“等你发现,你都被人家杀人抛尸了。” “住在这座房子里的那个?”萧铛指了指脚下。 “对。”苏云生猛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其实就是这个邪神。”萧铛听到师兄的传音,沉默了一瞬,“他应该是梨花镇最先被吃掉的。” “应该是梨花镇的小孩刚一失踪,他就去探查,然后就被吃掉了,后面你们遇到的沈念安都是邪神化作的。” “而且,他之所以会向宗门求救,完全就是尝到了一次修真者富含灵气的血肉,还想吃第二次。” “刚刚你们掌门师伯跟我发来传音说,沈念安的命灯早早得就熄灭了,之所以没被人发现,是因为邪神用特殊方法给续上了,所以外表看不出来。” 苏云生捏紧了拳头,只恨刚刚没多用晨星锤锤两下那棵梨树。 “听说,凡人界的狗一旦咬了人,就会被乱棍打死。”一直沉默的桃夭忽然开口,顶着苏云生几人投来的视线,仍旧是刚刚那股不紧不慢的调子,只是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她咬紧的后槽牙。 “因为,它们一旦尝试过人血的滋味,就会想方设法一直吃第二次。” “因为人血里含有大量的盐分。”而普通动物从外界是很难获得这么多盐分的。 苏云生想起上辈子在书里看到的科普。 所以这个邪神也是一样的,修真者体内含有大量的灵气,祂吃过一次,就会不断地想办法吃第二次、第三次。 那些被祂吃掉的孩子,不仅是祂精挑细选的“食物”,更是祂捕猎修真者的诱饵。 “师尊!”一时间几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直到一阵活泼的少年音出现,“师尊,你来得这么快啊!” 这是裴听风进阶成功了。 喊第一声“师尊”时,裴听风还在原地,等到第二声“师尊”时,他就已经御剑赶到众人面前了。 被雷劈了一阵,虽然裴听风没受什么伤,但脸也是被劈得焦黑,头发也烫成了波浪卷,就连自带清洁效果的万法门校服也破烂得不成样子。 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裴听风流浪汉式造型,而是他脚下的风吟剑。 原本的风吟剑是黑漆漆的,御剑飞行时,还会时不时掉点铁屑下来,一整个烧火棍样子。 结果现在一看,虽然还是黑漆漆的,但上面厚厚的黑垢已经不见了,变得光滑平整。 整个剑看起来就像一柄平平无奇的玄铁剑,造型古朴大气。 比之前烧火棍的样子好看了不要太多。 “嘿,没想到被雷劫劈,居然还能给剑美容啊。”许长安看着自己脚下的佩剑,有些跃跃欲试,“你说我下次渡雷劫的时候,把我的剑也拿来被雷劫劈一会儿,会不会变得流光溢彩?” “然后直接成为当世最美剑排行榜第一。” 38. 禁言咒 “你在那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凤清欢反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了许长安脑袋上。 “你以为雷劫是说劈就劈的吗?到时候把你的剑给劈毁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算是在渡雷劫时用本命剑抵抗雷劫,那也得是提前用无数天材地宝将自己本命剑的强度给拉到了极致才行。 不然要是雷劫过了,但本命剑在抵抗天雷时碎了,那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许长安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柄灿金色的剑,陷入了沉思。 他的本命剑是几个月前他自己选的。 师姐早就搜罗天材地宝帮他铸好了一柄剑,打算让他用来做本命剑,甚至也是金灿灿的。 但他觉得脚下的这柄更好看,于是选了这柄。 其实这柄剑倒也称得上是一柄名剑,足够锋利,灵力运转也足够流畅,作为一个体修的本命剑倒也够用了。 就是有些太脆了,被雷劈一下,怕是会直接碎得脸渣都不剩。 俗称绣花枕头。 许长安悻悻不说话,收起脚下的本命剑,转头就从储物戒里拿了另一柄剑出来。 裴听风也有察觉到风吟剑的异常,但在外面人多口杂,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脸濡慕地看着萧铛。 “师尊,您真的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师尊,弟子一求救,您就赶过来了。” “有您这么好的师尊,简直是弟子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而苏云生在旁边听着裴听风这一连串的彩虹屁,心底的白眼简直要翻上天了: 知道的人知道你是在夸师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阴阳人。 说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了萧铛。 但萧铛注视着裴听风格外真诚的眼睛,仍旧不为所动:“你彩虹屁吹得再响,回去以后还是得跟着云生一起闭关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云生昏迷的这两个月,裴听风自己一个人闯了多少祸,这人完全就是黑芝麻汤圆,面上看着软糯无害,结果一肚子坏水。 干脆这次直接数罪并罚算了,他懒得在这里挨着挨着计较。 萧铛在几千岁的“高龄”时,终于体会到了凡人父母面对不省心的熊孩子时,到底有多心累了。 更别提他家的熊孩子一来就是两个,还是破坏力1+1>2的那种,一错眼,屋顶都给你掀翻了。 “师尊。”裴听风还想求情,他就是听到了萧铛说要罚他们闭关,才想着看说好话能不能减点闭关时间。 但是萧铛一听他说话,就觉得脑壳痛,往裴听风嘴里塞了几颗丹药后,对着裴听风使了个禁言咒,直接手动闭嘴。 裴听风不可置信地“呜呜”喊了几声,确定萧铛没有解开的意思,也只得安静了下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可怜极了。 苏云生在一边看着,就算于心不忍也不敢求情,生怕萧铛也给自己来个禁言咒。 她回宗门的路上安静如鸡,一句话都没说,恨不得萧铛根本想不起还有她这么个人。 萧铛:世界终于清净多了。 “萧师叔,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路过凌霄峰时,凤清欢和桃夭对着萧铛一拱手,也不等萧铛答应,直接收了剑,直直下落。 火急火燎地,火烧眉毛了也没这么急的。 见凤清欢两人走了,许长安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忙忙地也跟了上去:“萧师叔,我去看看凤师姐她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就先走了啊,萧师叔告辞。” 苏云生无语地看着刚刚露出鱼肚白的天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现在是早晨吧,到底是什么晚餐值得一大早就盯着? 这是打算做满汉全席还是龙肝凤髓啊? 萧铛倒也不在意,一心只想押着两个捣蛋鬼回去闭关,只点了点头就继续御剑往凌云峰去。 飞到一半,正好碰见眼袋都快挂到下巴、不知道多少天没休息的林渔:“萧师叔、裴师弟、苏师妹。” “嘿呦,苏师妹,你这御剑方式挺特别的啊?”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苏师妹就这么坐在晨星锤上,屁股真的不痛吗? 林渔甚至顾不得惊讶躺了快两个月的苏师妹醒了,全副心神都在苏云生屁股底下的晨星锤上。 他可是还记得之前宗门大比的时候,苏云生一锤就把宋闵的凌霄剑阵打散的场景。 苏云生:盯着女孩子的屁股看,你礼貌吗? 苏云生坐在晨星锤上,羞涩一笑:“这不是我本命武器吗,当然要经常拿出来用用,熟悉熟悉,要不然之后和人对战,自己的武器用着不顺手怎么办?” 林渔:我看你的晨星锤用得挺顺手的,打三头怪的时候不是舞得虎虎生风吗? 没有灵力都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坚持等到萧师叔前来救援。 “林师兄今天起这么早啊,吃了早饭了吗,这是要去哪啊?” 能多拖一会儿回凌云峰的时间就多拖一会儿,虽然和林渔不是很熟,但苏云生还是热情地往下接着聊天,提了一连串的问题。 “其实也不早了,我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起来练剑的,吃了早饭,打算去和宋师弟一起下山一趟。” 林渔也是脾气好,一个一个地挨着回答问题,就是看起来不像是才起床练完剑的,倒像是练了一晚上剑没睡的。 苏云生正想问是哪个宋师弟,她记得凌霄峰亲传弟子里面,好像没有姓宋的,转头就看见宋闵御剑过来了,甚至还是板着那副死鱼脸。 看起来像是老婆出轨半年后,发现自己老婆出轨对象是自己亲爹,同时发现自己不孕不育,而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隔壁老王的。 苏云生看着宋闵那张看似君子端方的脸,内心阴暗猜测:说不定这人就是不孕不育呢。 那就浅祝他不孕不育,但子孙满堂吧。 “萧师叔,裴师兄、苏师姐。”宋闵站在剑上,微微躬身,端的是一派君子端方。 苏云生看着宋闵这幅样子,就觉得有些作呕。 她看过剧版《问道》,知道裴家被抄家,就是宋闵指使国师干的,或者说国师就是他的手下,只听命于他一个人。 苏云生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做到如此的心口不一,明明是他害得裴听风家破人亡,现在居然还能笑着和裴听风打招呼? 哦,不对,她忘了,裴听风和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了,甚至连名字都改了。 就像有些狼,总以为吃过羊后,洗洗爪子,就能伪装成没吃过,重新混入羊圈。 面对林渔,萧铛至少还会点点头,但是面对宋闵,萧铛那是一个眼神都懒得奉陪,也不等宋闵再说什么,直接长袖一裹,缩地成寸,出现在凌云峰后山。 “你们,一人 选一个山洞,进去给我好好闭关。” 萧铛是知道他俩的,一旦凑到一起,天都能给他捅破了。 这两人就算是埋,也只能分开埋,一个埋山顶,一个埋山脚,防止诈尸。 见到了不想见的人,萧铛心情更差了。 要不是顾忌着这是自己的妹妹,以及裴听风是自己挑选的弟子,他把人扔进去,洞口一封印,直接完事。 哪用得着跟人嘱咐这么多句? 苏云生扒着洞口不松手:“师尊,最后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那个邪神到底是怎么知道凡人的血肉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 或者说,到底是谁告诉祂的?祂在梨花镇,面对的全部都是凡人。 听着这话,萧铛怔愣了一下:“我们会去查的。不过,比起这些,我觉得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这次只有你们把修为彻底巩固后才能出来,我布置的结界可是会自动识别的。” “不要让我等个四五年才能在外面再次见到你们。” “师尊。”苏云生扯着萧铛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哀求,“山洞里吃的喝的都没有,甚至连个软垫都没有,这分明就是虐待,你舍得让你唯二的亲亲弟子受这么大的苦吗?” 这简直比坐牢的条件还要艰苦。 萧铛非常舍得,不为所动,灵力轻轻一震,就把苏云生给送了进去:“你只要入定了,就不需要吃喝了,修真者,要不被外物所动。” 萧铛把人送进去后,转头就在两个洞口各自叠加了两三百道禁制,以保证两人没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溜出来。 而且,就算是他们不修炼,用全部的时间来解这些禁制,至少也得画上两三年的时间。 做完这些,萧铛直接就往凌霄峰去找沈晏下棋去了,就是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之后,也就不在意了,毕竟能够被他忘记的事情,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忘了就忘了。 而另一边宋闵看见萧铛看都不看他直接缩地成寸走了后,脸上的完美面具也挂不住了,整个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萧铛怎么可以这么忽视本座?!”宋闵对着林渔低吼。 林渔在宋闵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忽视你又怎么样?他是当世第一人,别说忽视你,就算是你爹来了,他也照忽视不误。 心底吐槽归吐槽,但林渔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就是,他萧铛什么身份,大人您什么身份,他怎么敢在您面前耀武扬威的?” “不是我说,大人您捏死他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他真的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宋闵虽然心高气傲,但基本的自我认知还是有的:“也不至于,他捏死我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还差不多。” “虽然我知道你对本座十分崇拜,但本座也不得不承认在修为上,本座确实比不上萧铛。” “但等我们的大业一成,萧铛这样的人物,也只会像是脚下的蝼蚁,不足一提。” “到时候,我们就能逆转乾坤,救出你的哥哥了。” 宋闵在凡人界常年耳濡目染父皇和大臣们的交谈,早已深谙画大饼之道。 “那我就等着大人您的喜讯了。” 林渔深深一拜,腰弓下去,像是被风吹折的芦苇。 39. 肥肠粉 “听风,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做饭难吃了,这里不说饭了,连杯水都没得喝。” 苏云生在山洞里环视了一圈后,简直欲哭无泪,这个山洞真的很表里如一—— 里面和外面一样荒凉。 偌大一个山洞,目测一两百平米,只有最里面靠着墙壁的位置向里面凿了一个小平台出来,放了一个薄薄的蒲团,然后整个山洞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没有泉水和食物,苏云生神识一扫,连蚂蚁都没看见一只。 甚至因为这是专门用来闭关的山洞,能够隔绝外面人的神识,所以苏云生的神识最多也只能在她自己这座山洞里施展,看不到裴听风那边。 以至于两人的通信基本全靠吼,苏云生扯着嗓子说话,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化身成了山林里大吼大叫的猴子。 “听风,你那边也是这样的吗?我的储物戒里还有一些吃的和喝的,你要不要来点?” 虽然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递过去,但苏云生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她们花个两三年的时间把这扇墙壁给打通了也成。 但是回应苏云生的是死一样的寂静,隔壁连一声咳嗽都没传过来。 ? 苏云生不解,怀疑是裴听风没听到,又扯着嗓子再重复了两遍。 甚至在最后一遍时,她还加了一句“要是你听到了我说话,就咳嗽一声。” 仍旧是一片寂静,山洞里安静得连外面的鸟鸣都能听见。 苏云生根本不考虑“裴听风嫌她话多,然后不理她了”这个可能性。 只疑惑为什么今天裴听风入定这么快,难不成是因为渡劫时受了伤? 可化神期一共九道劫雷,她用邪神抵了两道劫雷。 凤清欢给的阵盘又帮忙挡了一道,风吟剑又抵了三道。 最后真正落到裴听风身上的也只有最后三道不大不小的劫雷啊。 而且裴听风渡劫前可是被她塞了一堆灵力,也不可能存在灵力不够的这种情况。 苏云生想得头秃,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如果裴听风真的受了重伤,那萧铛肯定会发现的。 可能只是裴听风急着想要稳定修为,早日出去吧。 她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而另一边裴听风听着苏云生跟他说的话,急得不行,却根本没办法回她。 因为,萧铛离开的时候忘记帮他把禁言咒给解!开!了! 他现在不仅没办法说话,甚至连咳嗽都发不出声音来。 裴听风尝试突破禁言咒多次,也只能落得个气血逆流,喷出一大口鲜血的结果。 最后还是因为他刚刚进阶,修为不稳,再尝试下去会导致修为倒退、经脉尽断,裴听风才不甘地闭上眼打坐闭关。 当苏云生尝试放松身心,沉下意识内观经脉中灵力的运转时,突然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见到的还是熟悉的场景——她又回到了地球上的自己家里。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小孩子的身体了,屋里的摆设看起来也是父母去世之后的样子。 虽然知道不可能每次都能在幻境里见到父母,但看到桌上摆的全家福,苏云生还是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她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里,便打算出去走走,刚路过小区门口的面馆,就被面馆的老板用极度热情的语调喊住了。 “生生,大学放假啦?” 阿姨看见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往出走:“吃饭了没,来嬢嬢这里吃呗,我给你做肥肠粉吃,你不是最爱吃嬢嬢做的肥肠粉了吗?” “看你瘦得这样,在外面肯定吃得不习惯吧?” 阿姨不问还好,一问苏云生就觉得自己饿得不行,闻着店里传来的香味,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还没吃呢,那就谢谢嬢嬢了。” “说什么谢啊,去读了一阵书,就不和嬢嬢们好了吗?” 嘴上责怪着,阿姨脸上却带着笑,转头就和坐在旁边吃面的顾客夸起了人,满脸骄傲:“看见了吧,这闺女人长得这么标志,特别懂礼貌,成绩又好,还是个大学生哩。” “这可是我们小区第一个大学生呢,当时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半个小区的人都去看了。” 虽然但是,这个小区是爸爸工作单位的家属院,里面住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她同龄的也就三个。 一个当兵去了,一个出国了,就她一个参加了高考。 听着阿姨的夸奖,苏云生耳朵都红了,自己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阿姨这家面馆,开了至少有二十多年了,苏云生从小在这里吃到大,对店里的布局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不用阿姨招呼,自己就找了一次性杯子倒了半杯酸梅汤喝下去。 酸梅汤酸酸甜甜的,还是冰镇过的,一口下去,解是解了渴,但味蕾却被彻底打开了,感觉更饿了。 苏云生捧着肚子,靠在墙上,开始思考木质的桌子到底能不能吃。 或者她变成剑灵后能不能突破生理极限,达成能够消化植物纤维的成就? 没等苏云生思考出什么结果,阿姨就捧着肥肠粉过来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着的锅盔。 “生生,我知道的,你最爱吃的就是嬢嬢做的牛肉锅盔嘛,这个你先吃着,等会儿走的时候再带着一个边走边吃。” 阿姨看着苏云生笑得一脸慈爱。 “谢谢嬢嬢,嬢嬢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苏云生双手把碗接过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筷子,直接挑了一筷就往嘴里送,直烫得她呲牙咧嘴,“好次,好次,好烫好烫。” “诶,你这孩子,慢点吃嘛,又没人跟你抢。” 阿姨连忙拿过苏云生桌上的纸杯,去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语气里带着点亲昵的责怪。 “吃慢点,别烫着了,嬢嬢先去忙了啊。不够就跟嬢嬢说,嬢嬢再去给你煮。” 苏云生嘴里还嗦着粉,根本没空说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一段时间没吃,阿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她们家的粉都是自己做的,为了做出最好的红薯粉,甚至用的还是自己在乡下种的红薯。 煮出来的粉是半透明状的,软软的,又带着红薯粉特有的韧性。 沾上肥肠粉的汤汁,倒上一勺阿姨家自己做的油泼辣子,再夹上一筷子酸萝卜。 一口下去,苏云生感觉她的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牛肉锅盔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吃,酥脆的、一咬就掉渣的外壳,里面的牛肉咸香不腻,酥皮还浸着牛肉的油香。 混着馅一嚼,满满的层次感,哪是外面那些普通的馅饼可以比拟的? 苏云生一直埋头苦吃,甚至把碗里用作配菜的豆芽都给吃光了,抱着碗把汤汁喝了大半才舍得放下筷子。 去修真界一趟,苏云生饭量见涨,吃了一碗粉和一个锅盔,她甚至只有七分饱,感觉还能再吃下两个锅盔。 “嬢嬢,再给我拿一个锅盔嘛,这个我要猪肉馅的。” 路过店门时,苏云生冲正在灶台前煮粉的阿姨甜甜一笑。 “好,一个够不够,今天吃饱了没啊,要不要嬢嬢再给你煮一碗?” 阿姨放下长筷,手在干净的帕子上擦了擦,用夹子夹了一个锅盔出来装进袋子递给苏云生。 “够的够的,等会儿我还想去喝点奶茶、买点零食之类的回去追个剧。” 吃了粉,缓过了那一阵能把她吞噬的饿意后,苏云生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有了盘算。 “行。”见苏云生有自己的打算,阿姨也没多话,只最后叮嘱了一句:“生生,要是在学校有什么困难,记得跟嬢嬢们讲啊。” “别自己憋在心里,再大的事情,大家一人帮一把,总会过去的。” 今天是周一,最近又没什么节日,苏云生以前从没在这个时间点回过家。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我这不是快期末了吗,学校没课了,我就寻思着回来玩几天。”苏云生笑笑,心底淌过一阵暖流。 这些阿姨们人真好,父母去世后,她没胃口吃饭。 她们变着法为了哄她吃饭,每天不是这个说自家今天多做了一点排骨拿给她尝尝,就是那一家说自己多做了一碗蛋炒饭。 结果蛋比饭多不说,翻开炒饭一看,底下必定还窝着俩蛋,甚至是一堆虾仁。 苏云生接过猪肉锅盔就往回走,低头咬了一口,嗯,猪肉肥而不腻,香~~ 走出了老远,她还能听到阿姨的声音:“这娃儿怎么回事,说了把这当自己家,吃了粉怎么还给我留了钱?” 苏云生谨慎回头看了一眼,见阿姨现在被店里的客人绊住了脚步,没法追来,一时间脚步还是加快了不少—— 她可得快点回去,万一阿姨追上来把钱还给她怎么办? 等她到家时,猪肉锅盔正好吃完。 去洗漱台洗了洗手后,苏云生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电视,拿出平板投影了《问道》第一集,然后就把手机摸出来,打算浅浅点几个外卖。 她在修真界这么久,早就馋炸鸡汉堡烧烤和奶茶了好吗? 苏云生一连点了七八个外卖,倒也不怕吃不完浪费,要是明天就回了修真界,她至少也过了个嘴瘾。 要是没回去,家里不是有冰箱吗? 吃不完放冰箱就好了,等明天微波炉一叮,还能继续吃。 苏云生点完外卖,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可乐,拉开易拉罐,仰头就喝了一口。 不愧是快乐水之称的可乐,苏云生一口就给自己喝美了,就差直接原地跳个舞以示庆祝了。 躺在沙发上,苏云生现在心情好,暂时不是很想看见宋闵那张脸,于是把电视静了音,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 她去了修真界这么久,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她可得好好高强度上个网,了解一下最新的时事政治,做到“与时俱进”。 说是了解时事政治,苏云生一打开手机,就被露着腹肌的帅哥和各种低脂搞笑小视频吸引了全部视线,倒在沙发上笑得牙不见眼。 帅哥给她们看腹肌,帅哥好;小视频博主花这么多时间来剪视频逗她们开心,博主好。 40. 出关了 苏云生原本还刷着视频在那呲着个大牙傻乐,结果下一个视频就把她打回了原型,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问道》原作者明赫指责编剧恶意篡改剧情,只为捧资方小情人”。 视频底下一片骂声—— 【我等了这么久的影视化就等到了这个?】 【我记得影视化的事情刚出来的时候,明赫太太还在大眼上说这次是大制作,而且还是制作方保证了不会魔改才卖的版权,甚至她为了这个还让了不少利。】 【我就说明赫太太怎么可能没做好背调,原来是资方换人了。】 【那我们裴哥就活该被祭天呗?】 【裴哥才不是剧里那种无脑的恶毒男配!】 【呜呜呜,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杯男频无cp文啊,我当初追剧,就是因为没看够,还想再看一遍我们裴哥的成神之路啊。】 【楼上的别嚎了,明赫太太发大眼了,说签过的合同没办法轻易毁约,所以她新开了一本书,算是原文番外安慰大家受伤的心灵。开篇就是我们裴哥重生到剧版第一集!而且这本全文免费哟~~】 【这次我们裴哥肯定能逆转乾坤!】 【重生之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苏云生看到这里,可乐差点撒了一手,连忙坐起身来,打开了大眼,找到很久之前就关注的明赫。 而明赫十五分钟前刚刚更新了一条长文,苏云生甚至来不及细看,直接拉到最后—— 在这个夏天,让我们一起陪裴听风重走一遍成神之路。 “啪”。 一滴大大的眼泪落到手机屏幕上,苏云生捧着手机觉得心口被人攥紧了似的痛。 幸好,她喜欢的角色有被作者好好对待。 幸好,有很多很多人喜欢听风,听风在这个世界不用再遭受那么多磨难。 她就说嘛,明月就应该给我好好待在天上,非要把人拽下来算什么事啊? 虽然觉得不太靠谱,苏云生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明赫发了一条私信—— “明赫太太您好,我是一名因为看了《问道》而穿越的读者,现在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又穿越回来了,有些事情想和您聊一聊,您看您有时间吗?” 就是苏云生觉得自己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明赫太太多半会认为这又是一个看看傻了的读者吧。 说不定还会劝她早点去医院看看脑子,免得拖得更严重了。 苏云生本来没抱明赫会回她消息的希望的,结果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明赫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只是还没等苏云生看清楚明赫会的是好还是不好,眼前就一阵眩晕。 在晕倒之前,苏云生忽然想起自己点的那些外卖,一个都还没吃上呢。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该把那罐可乐给喝完了的。 苏云生醒来时,还是没回到熟悉的山洞,而是处在了一个白色、上下左右皆看不见尽头的空间。 空间的尽头悬空着一个银色的大球,散发着银润的光芒。 苏云生鬼使神差地,往这个球走了过去,最后还伸出了右手贴在了球的表面。 这个球看着倒是非常科幻,像是她以前看的星际文里面的光脑,但是说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苏云生手一贴上去,一股雌雄莫辨的机械音就开始在她脑子里念咒:“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何为道?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停停停,你到底要说什么?” 苏云生被它念得头都大了,连忙要把手往外扯,结果手跟粘在上面了一样,怎么都扯不下来。 她实在没法了,直接两眼放空,这怎么还带强制听咒的啊? 苏云生都要被哄睡着了,光球才念到关键点:“宋闵才是天命之子,不管你们怎么挣扎,最后我还是会修正剧情。” 光球一板一眼:“裴听风必须死,别以为你是**,就能够躲过天命了,你和你的哥哥都得一起死。” 光球也不知道是不是卡bug了,说到关键点的时候忽然就开始模糊不清。 苏云生为了不错过关键信息,全程攥着拳头听完,结果直到最后光球被一个修长白皙的扇飞了也没听清。 苏云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球就这么打着旋飞了出去,飞得之决绝美,连句“我还会回来的”都没留下。 看着这个只手转头就向她伸过来,苏云生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后退,她可什么都没干啊,打了它,您就别打我了呗。 不过,这只手倒也没打人,轻轻地在苏云生脑袋上揉了一把,干燥温暖,像是记忆里妈妈手掌的温度。 同时,随着手的动作,苏云生觉得识海里层层叠叠的封印好像被掀开了一层,整个人都感觉轻盈了许多。 等最后手拿开时,苏云生还忍不住把脑袋往上面贴了贴,有点舍不得这么快结束。 等苏云生反应过来她刚刚到底都干了什么时,脸直接一瞬间爆红。 不过这只手倒也称得上善解人意,只愣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继续刚刚的频率揉着苏云生的脑袋,同时空间里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生生,不用管它说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都会帮你的。” “而且别忘了,你可是**,天命在你。” 女声说完也不等苏云生反应,轻轻一推,就把苏云生推出了这个空间,回到了山洞里。 只是她醒来时,还是越想越气,东西没吃上不说,一个两个的把话说清楚行吗? 当谜语人就这么上瘾吗? 现在苏云生不是心疼得心脏难受了,直接是被气得心口闷痛,等过了好半天,才消了气,能够静下心来打坐入定。 她要好好修炼,早日飞升,倒时候破碎虚空把这些人一个二个的都拎出来问个清楚。 只是半年后,苏云生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红血丝—— 说话只说一半,是要被天打雷劈的知道吗?! * 山中无日月。 来到修真界后,苏云生还是头一次一次性修炼这么久,期间虽然也断断续续醒了几次,每次都跟裴听风讲话,但裴听风没一次回她的。 最后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五年之后了。 苏云生从蒲团上起身,因为盘腿坐下太久,起身时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走了两步后,那点僵硬也消失不见,举手抬足间气息凝实、仙气飘飘。 靠近山洞门口时,萧铛设下的禁制自动消失,甚至还狗腿地帮忙把门口垂下的藤蔓 给捞了起来,方便苏云生出门。 就是苏云生的举动和仙气飘飘称不上半点关系,只见她一个健步就跨进了裴听风所在的山洞:“裴听风,你是耳朵聋吗?” “我这些年喊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回我?!” 苏云生闯进去,就差扯着裴听风的耳朵喊了,谁叫他这几年一个字都不回她,整得她一直自言自语的,像是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听到苏云生的声音,裴听风才结束打坐,一抬眸,眼底翻涌的磅礴灵力糊了苏云生一脸,他闭了闭眼后,眼底才重新恢复熟悉的棕色。 可能是五年不见,裴听风也终于长大了,眸子的颜色也浅了很多,从深棕变成了浅棕,苏云生甚至能从这湖水一样的眸子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裴听风就这么坐在蒲团上,稍稍抬着头,脸上的少年气和那点婴儿肥消失不见,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流畅、锋利,粉红的薄唇轻抿,高挺的鼻梁,甚至还有一点驼峰,眉骨优越,再加上上挑的桃花眼。 如果说十六岁的裴听风是软萌可爱的小少年,那么二十一岁的裴听风则是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 苏云生盯着裴听风露出的锁骨,那里有一颗红色的痣,一时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还有些不满为什么山洞里这么安静——她的心跳声这么大,肯定被裴听风听见了吧? “听风,嗯,呃。” 苏云生词穷,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看什么后,连忙移开视线,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裴听风一如既往地贴心,直接传音给苏云生解了惑:“生生,不是我不想回你的,只是我被师尊下了禁言咒,师尊离开的时候忘记给我解开了,我到现在也没法突破。” 说起这个裴听风就郁闷:闭关了这么久,再加上有浮山的帮助,他不仅巩固了进阶过快而不稳的修为,甚至还进了一步,已经是化神后期,只差一步就化神大圆满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能解开师尊给他下的禁言咒。 只能说不愧是当世第一人吗? 随手下的一个咒,他挣扎了五年都没解开。 萧铛:笑死,我当时下这个咒,完全就是从私人恩怨出发的,根本就是抱着让你没法自己解开的目的来的,要是让你自己随随便便就解开了,我的面子又该往哪搁? 听了裴听风的话,苏云生第一时间是不可置信,愣了一会儿后,才是扶着墙壁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这五年,就这么在山洞里当了五年的哑巴?” 苏云生笑得太过厉害,眼泪都笑了出来,甚至直接飙了出来,正好溅在裴听风的指尖上。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一脸幽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结果还是发不出来声音。 本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的苏云生,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顿时笑得更欢了。 “算了算了,我不笑你了。” 就在裴听风寻思一脑袋撞在苏云生的肩膀上,能不能让她止住笑意时,苏云生终于笑够了。 她抬手一抹笑出的眼泪,拉着人就往外走:“走,我们去找师尊,让他给你把禁言咒解了。” “真是的,怎么能让人被禁言咒给禁了五年的言呢,也不怕把人给憋成了哑巴。” 41. “龙傲天” 不过,两人这么闹了一通,因为彼此相貌变化太大带来的生疏感消失不见,重又变得亲亲热热了起来,就连御剑都是挨在一起飞的。 只是,苏云生看着裴听风锋利的五官,还是忍不住悄悄红了耳尖。 该死的,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怎么女娲捏脸的时候,你偷偷加钱了啊? 苏云生只顾着埋头跟在裴听风后面,结果错过了裴听风偷偷上扬的嘴角,以及偷偷露出的更加完美的侧脸。 裴听风完全就是在持靓行凶好吗? 裴听风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这张脸对苏云生的吸引力有多大。 而且他其实比生生先从入定中醒来,只是当时生生还在入定,他也根本进不去生生的那个山洞。 于是在裴听风掏出镜子看见自己这张变化颇大的脸后,一个全新的计划就已经形成了——他要充分发挥这张脸的优势,让生生真正爱上他。 做道侣总是比做同伴、朋友更稳固的。 看着苏云生粉红的耳尖,裴听风五年来没法说话的难受一扫而空,嘴角疯狂上扬:他计划第一步走得很成功嘛。 看来他提前用灵泉水泡澡,精心梳的发型和用乾坤鼎炼制的香薰还是有用的。 飞了一半,苏云生才反应过来:“不是,听风,我们不是要去找师尊吗,怎么是在往凌霄峰去啊?” 【我刚刚神识看了一眼,师尊不在凌云峰。】 裴听风传音道,同时有些无奈,【生生,你连去哪都没搞清楚,就跟着我走了,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苏云生瞥他一眼,不屑:“就你?” 一个被禁言咒困了五年的“龙傲天”? 而且裴听风平时在她面前装绿茶、柔弱的样子已经深入骨髓了,就算现在裴听风已经变得宽肩窄腰,站在她面前能把她整个人都给挡住。 苏云生还是会先入为主地觉得裴听风仍旧是当年那个被人追杀的小可怜。 苏云生说完也不等裴听风反应,直接踩着晨星锤就冲了出去:“凤师姐!许长安!” “好久不见!” “五年了,你俩这一闭关,直接就闭了五年,中间也不说给我们传个音。” 几年不见,凤清欢居然也会翻着白眼吐槽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躲在哪里生孩子去了。” 苏云生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踩着晨星锤围着凤清欢转了一圈,眼神稀奇。 凤清欢被盯得浑身都不大自在,总觉得苏云生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前几天百药峰刚抓住的那只黑白熊。 “怎么,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至于一直盯着我看吗?” “倒也不是不认识了,只是觉得你的变化好大呀,还有许长安也是,要不是你们的那张脸没什么变化,我还真认不出来了。” 凤清欢现在又穿上了她的红衣,红衣上还用银色的丝线绣了几朵桃花。 几年不见,凤清欢整个人都长开了,五官变得更加明艳大气,一双清凌凌的丹凤眼斜过去,苏云生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而许长安现在已经变得和混元峰的那些师兄一模一样了,硬朗的五官,壮硕的身材,一拳下去估计能打死一头牛。 完全看不出几年前那副摇着扇子的金子成精贵公子样了。 “那可不,我这些年可是下了苦功夫炼体的,上个月刚刚突破了化神,现在就算是我们峰里的一些化神后期的师兄也打不过我了。” 许长安一开口还是那副熟悉的调子,就是声音变得浑厚了许多。 同时苏云生也有理由怀疑,许长安这些年肯定没少吃饭。 要不然怎么一下子长高了这么多?她本来觉得裴听风已经算高了,结果再一看许长安,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裴听风现在应该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而许长安还比他高了一个脑袋,两米出头绝对是有了。 苏云生仰头看着两人,很想问一句:你们打NBA吗? “生生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凤清欢伸手揉了揉苏云生的脑袋,眼里甚至满是“慈爱”,“几年不见,你是一点都没长高啊。” 其实苏云生也不是没有变化的,五官更精致了,巴掌大的脸上,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美得像是珍宝阁里最贵的那一支木傀儡。 不,木傀儡没有生命力,比不上生生的半点鲜活灵动。 就是苏云生这些年,身高是一点没见长啊,几年前这么高,现在还是这么高,甚至因为她们都长高了,生生反而看起来更矮了。 “好了,你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她就要道心破碎了。 苏云生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裴听风身后,甚至因为被打击到了,没心情御剑,直接踩在了风吟剑上,伸手抓住了裴听风的袖子。 鬼知道她为什么不长高啊,大家明明吃的是同一个食堂,苏云生就差咬手绢偷偷哭了。 还是那句话,鬼知道女娲造人时,你们有没有偷偷开SVIP。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桃夭呢?”苏云生不是很想继续关于身高的话题,于是开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桃夭就像是开了一键跟随模式,每天都跟在凤清欢屁股后面,就差直接钻进凤清欢被窝跟着一起睡了。 桃夭:清欢师姐,你的私人空间很好,让我也来和你一起享受你的私人空间吧^^。 听到苏云生的疑问,凤清欢御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直直地往下落,没等众人尖叫着下去救她,她自己一个人又御着剑飞了回来。 苏云生只庆幸自己的心脏还是比较健康的,不然就凤清欢这么神来一笔,心脏病都能给她吓出来。 “凤师姐,你怎么御个剑还能分心呢,是不是御剑之前偷偷喝酒了?” 不知道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吗? 苏云生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的,结果就看见凤清欢在她面前蓦地红了眼眶,声音都哽咽了:“夭夭她,她死了。” 凤清欢一句话,直接把苏云生打蒙了,她开始怀疑这里的一切会不会又是一场幻境,或者说她根本就没醒,现在的这一切根本就是她的梦境。 桃夭死了? 原著里那个虽然是个反派,但结局也算得上圆满的桃夭居然死了? 明明她是出窍期大能啊,还有无数保命手段,现在剧情还没过半,怎么就能死了呢? “凤师姐,你别这样,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苏云生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刚刚选择了站在风吟剑上,不然现在摔下去的就该是她了。 只是裴听风刚刚手也狠狠抖了一下,差点把两个人都给颠下去。 她们虽然和桃夭不是很熟,但毕竟也作为同门一起上了这么久 的学,一起闯了这么多祸,早就是彼此认可的同伴了。 苏云生也知道修真一途,肯定会有很多熟悉的朋友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怎么可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凤清欢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吼了一句后,声音又低了下来,“说起来都怪我。” “明明我们接的宗门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就到宗门了。是我看见楼胡杰强迫一个小姑娘,非要去制止,夭夭就陪我一起去了。” 说起这个,凤清欢眼里满是愤恨,手指紧紧攥着,一丝鲜红的血从指缝流下,滴在剑上。 苏云生默默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把回春丹捏成粉末撒在了帕子上,递了过去。 “结果那个楼胡杰走火入魔后,不知道得了什么奇遇,修为直接提到了出窍期,夭夭为了保护我和那个小姑娘,自爆死了。” 凤清欢接过帕子,也没包扎,直接把帕子攥在了手里,血一瞬间染红了帕子,她却是像感受不到痛一样,凤眸里满是滔天恨意。 “夭夭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自爆了,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楼胡杰,我必杀之!” 苏云生看着凤清欢亮得惊人的眸子,沉默了一瞬,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楼胡杰有个爷爷在是外门长老?” 几人纷纷在凌霄峰的大殿前落下,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大事,平日里本就人多的大殿,今天更是人山人海了,她们几个差点没找到空地落下。 说起这个凤清欢就更气了:“楼胡杰也真是孝顺,之前他不是不知道在哪中了痒痒粉,为了解毒,楼胡杰他爷爷把自己的一半修为都输给了楼胡杰,自己也跌到了化神期。” 许长安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后面楼胡杰宗门大比走火入魔后叛逃了宗门,这次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回来把他爷爷给吃了。” 要不是因为吃了他爷爷,就楼胡杰那个资质,就算是走火入魔了也不可能修为大涨至出窍期。 “即便到现在,宗门也没能把人给抓回来,现在弟子堂里关于楼胡杰的悬赏已经加到了十万上品灵石。” 虽然其中九万九都是凤清欢出的。 刚出关就听到这些,苏云生原本的兴奋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挫败感—— 本来她还觉得,二十一岁的化神已经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了。 结果却连为朋友报仇都做不到。 (此处岁数参考裴听风,苏云生觉得自己本人作为剑灵,岁数实在是没什么参考意义。) “你们也别丧着个脸了,我自己杀不了楼胡杰,还可以悬赏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凤清欢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苏云生的脑袋。 几年不见,苏云生的脑袋更好揉了,要不是怕苏云生炸毛,她根本不想把手拿下来。 “反正你们凤师姐有的是钱。” 苏云生: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对了,今天裴师弟怎么这么安静?” 在几人踏进凌霄峰后殿的时候,凤清欢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问道。 以往裴听风虽然也很安静,但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师妹从哪领了个哑巴回来。 42. 第 42 章 说起这个,苏云生一时间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来:“我们从梨花镇回来那天,师尊不是给听风下了禁言咒吗?” 看着苏云生差点笑得撞上门框,裴听风无奈地把人扶住,同时传音:【小心点,别撞到了。】 凤清欢挑眉,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难不成萧师叔忘记给他解开了?” 与此同时,殿里传来萧铛难以置信的声音:“我忘记给他解开了?” 他就说五年前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这个! 殿里站了一大堆人,各峰的亲传弟子基本都在这了,闻言一齐看向裴听风,几秒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就连沈乔都难得笑出了声:“裴师弟啊,你就这么当了五年的哑巴?就是不知道你的禁言咒解除之后,还会不会说话?” 或许是心虚,萧铛解禁言咒的速度飞快,太久没有讲话,裴听风清了清嗓子开口:“多谢师姐关心,就目前看来,我大抵还是没有忘记怎么说话的。” 裴听风不只是人长高了,就连声音也变了不少,原本清朗的少年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略带些沙哑的磁性嗓音。 还是一听就知道腰很好的那种。 苏云生站在后面,又悄悄红了脸蛋。 看来还是之前那个帅哥视频惹的祸,要不是她之前没看完,至于现在对着裴听风浮想联翩吗? 对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起心思,总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你俩别在那边愣着了,快过来。” 萧铛心虚地摸摸鼻子,抬手招呼两人过来,甚至还一挥袖子给两人一人搬了一张凳子。 苏云生也不扭捏,顶着众位师兄师姐羡慕的眼神,直接坐了下来,悄悄跟萧铛传音:“师尊,这是干什么啊?最近宗门内有什么大事吗?” 就算是楼胡杰那件事情,也不至于要这么多人齐聚一堂商量吧? “大家在商量仙门大比的事。” 本来萧铛还在想,这届仙门大比两人怕是赶不上了。仙门大比本就百年一届,还只限化神期以下的弟子参加。 要是这一届赶不上了,再等到一百年后,两人也没有参赛资格了,这得损失多少奖励啊。 他可是还记得上一届仙门大比头名可是奖励了整整二十万上品灵石。 光是想想,萧铛就觉得心口痛。 仙门大比? 不等苏云生细问,沈晏就开始讲解仙门大比的具体规则了。 “云生和听风刚出关,想必还不清楚仙门大比的具体规则吧。” 沈晏神识探了探苏云生和裴听风的修为,两人都是化神大圆满,只差一步出窍,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届的弟子是真的很不错。 他俩确实是这一届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但凤清欢也已经是化神中期,就连许长安这个大少爷都突破了化神境。 “仙门大比百年一届,限化神境及以下的弟子参赛,一般是三大宗门合力开启秘境,众参赛者进入其中击杀魔物,击杀魔物最多的一方获胜。” “到时候会给你们每人分发一个玉佩,用来计分,同时遇到危险时捏碎传送出来。” 沈晏一时间正色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众弟子也跟着站直了身体:“每届仙门大比开启的秘境,其实是真实的修真界碎片。” “万年前那场灾难,虽然林玖老祖和浮山老祖一同镇压了魔界,但他们总有一些地方没法顾及,或者在他们镇压之前,这些地方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魔物不仅以修士、凡人血肉为食,甚至还会吞噬修真界的本源,它们将这些地方的世界本源啃噬到一定程度后,这些地方甚至没办法承受修士大能进入,只能暂且封印,成为秘境,每百年派各宗弟子入内绞杀。” “等一个秘境内的魔物全部绞杀完毕后,这个秘境就会慢慢地恢复和修真界的链接,重新连接到修真界的边缘。” 沈晏看着各位面色沉重的弟子,站了起来,其余各峰峰主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就连一向混不吝的萧铛都面色郑重。 各峰峰主理了理衣襟,长揖一礼:“修真界风雨飘摇,愿各位尽己所能,救上一救。” 苏云生立马站了起来,后退一步避开大礼的同时,也还上一礼,甚至比刚刚峰主他们的腰弯得更深一点。 “我辈修士,理应如此。” 殿内所有的弟子异口同声,清朗的少年音惊飞了殿顶的鸟雀。 他们既然踏上修真一途,有幸能够拥有灵根和常人所没有的天赋,那必然就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保护凡人,拯救修真界,本就是他们分内之事,哪值得师长们如此恳求? “很好。”沈晏满意地坐回原位,甚至又用灵力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嘛。”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拼命了,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主,不要忘了你们和秘境里的百姓一样,都是这个修真界的一份子。” “你们可是我们这一代的天骄,可不能折在这了,以后有的是需要你们的时候。” 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了,之后沈晏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让他们在秘境里相互帮助,别的宗门弟子遇到危险时,要是能帮一把也帮一把。 可就算是这么简单的内容,等几人走出凌霄殿也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情了,直听得苏云生昏昏欲睡,幸好她有把椅子坐,不然能直接栽到地上。 “果然,不管是哪里的校长都很能说。” 回去的时候苏云生也不想御剑,还是蹭的风吟剑,扯着裴听风的衣袖,站在他身后,脑门顶在裴听风后背上,困得要死,还在小声嘀嘀咕咕。 “生生,想去喝酒吗?”沈晏啰嗦了那么久,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凤清欢不难受了,甚至开始打算拐人一起去喝酒,“我跟你讲,醉仙楼这几年出了超级多的新品,一个比一个好吃。” “你闭关这么几年,一个都没吃到,真是可惜了。” 说起吃的,那苏云生可就不困了,开始表演苍蝇搓手,出声唤住旁边陪着他们慢慢御剑飞行的萧铛:“师尊,那个,我 都好几年没吃过热气腾腾的食物了,等仙门大比多半也是没法好好吃饭了。” “我可不可以现在下山去下个馆子啊?” “要去就去呗。”本来萧铛就不觉得去山下吃饭有什么不好的,结果经苏云生这么一说,顿时心疼了起来:要不是那该死的编剧,他妹妹至于五年吃不上一顿好饭吗? 等以后见到那个编剧了,他不把他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他就不信萧了。 “师尊这里还有点灵石,你拿着花吧,多点一点,吃不完放储物戒,仙门大比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 几人都御剑飞了好一会儿了,萧铛想起什么又御剑飞了上来,塞给苏云生一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甚至想了想,还从袖袋里掏了掏,摸出来半块下品灵石,把储物袋打开,塞了进去。 说完萧铛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后悔,直接撕裂虚空回了凌云峰,徒留原地目瞪口呆的几人。 “师尊是不是脑补了些什么?” 和苏云生一起待久了,裴听风和苏云生的说话方式也越来越像,连无语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可能是吧。”说不定在萧铛眼里,她那几年在后山要啥没啥,说不定连水都没得喝,饿狠了还得啃两口石头。 苏云生看着储物袋里有零有整的五十四块半下品灵石,叹了口气,萧铛这几年估计又把所有的灵石都花在他的本命剑上了,说不定又欠了凌霄峰不少灵石。 攒了这么久的灵石,连裴听风的存款都不如。 “萧师叔到底给了你多少灵石啊?” 许长安御剑凑过来,结果被风吟剑的剑气削掉了一缕头发,还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痕。 要不是许长安闪得快,削掉的可能就不只是他的头发了。 许长安拇指揩掉渗出的那两滴血,嘴巴撇得老高了:“裴师弟,你的本命剑脾气见涨啊?自己人都下这么狠的手。” 他记得之前他靠这么近,最多也只是被剑气扇巴掌啊,怎么这次居然开始见血了?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凤清欢语气嘲讽:“活该,谁叫你靠别人妻子那么近的?” 就是这个“妻子”指的是剑还是人,那就别管了。 反正她见到裴听风第一眼就知道,裴听风看苏云生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咳咳咳。”苏云生被凤清欢的话一惊,呛咳出声,被裴听风喂水拍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不是,她不就是闭关了五年吗? 怎么一出来感觉就连以往最清冷的凤师姐说话都开始这么如狼似虎了? 她该不会实际上是闭关了二十年吧? 苏云生陷入自我怀疑,于是正好错过凤清欢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凤清欢:这妮子,平时多机灵的,感情上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跟凌云峰上的远山寒梅似的? 几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很快就到了醉仙楼。 还不等苏云生感叹醉仙楼装修豪华程度又上了一个等级,就被二楼的嘈杂吸引了视线。 43. 亲上了 听着楼上那道熟悉且油腻地喊着“小美人”的声音,苏云生怎么觉得这一幕那么眼熟呢? 这是什么特殊的剧情刷新点吗? 一到醉仙楼自动刷新英雄救美情节? 苏云生的脚还没来得及踏上第一级台阶,就看见旁边的凤清欢跟红色小炮弹似的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只能看见一丝残影,甚至带起的气流还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刮子。 苏云生面色委屈地看向裴听风:“听风。” “别气别气,我用灵力给你敷一敷,等会儿闲了我就和凤师姐一起去演武场练练。” 裴听风心疼地看着苏云生瓷白的、连一丝红痕都没露的脸蛋。 生生的脸这么嫩,看这都快被打红了,得多痛啊。 苏云生光顾着和裴听风撒娇,倒是没注意到醉仙楼二楼一闪而过的粉白色身影。 “凤师姐,被欺负的那个小娘子呢?” 苏云生上到二楼,只看到几个倒在地上,蜷成一团、不住呻吟的身影,没看到被调戏的那个小娘子。 说起这个,凤清欢就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像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走了,我刚一上来,她就御剑从窗户走了。” 她甚至连完整的背影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一根粉白色的丝带。 “可能人家是有什么急事吧。” 知道那个小娘子多半没吃亏,苏云生也就不怎么关心了,直接在唯一一张还完好的桌前坐了下来。 来吃顿饭还能碰到这些人渣,小娘子也是够倒霉的。 “凤师姐,我已经给巡查队传了讯,他们一会儿就过来。”苏云生手上拿着菜单,看着菜单上美食名称,已经能够感觉到口腔里的唾液在疯狂分泌。 “你想吃什么,我们先点菜吧,这些人就让巡查队的人来管吧,别把你气着了。” 敢在万法门的地界撒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几条命。 还是说他们的爹是万法门的哪位长老? 巡查队的人来得很快,菜将将上齐,他们就御剑从窗户落了进来:“各位师兄师姐,哪位是报案人?” 苏云生嘴里还咬着一块红糖糍粑,来不及咽下去,只能举起一只手:“是窝。” “他们这寄锅,强破别假小酿字。” (他们这几个,强迫别家小娘子。) 还是裴听风看不下去了,用公筷往苏云生碗里夹了一个藕盒:“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刚刚这几个外乡人想要强迫一个小姑娘。” 裴听风在外人面前,那股温和的气息尽散,面色冷沉,眼神冰冷:“黑市确实已经转到明面上,甚至允许外地人进入,但不代表你们的巡查工作就能松懈了。” “在万法门脚下,居然让小姑娘被几个地痞流氓给欺负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宗门的脸面往哪搁?” “还是说,需要训诫堂的长老亲自教教你们怎么维护治安?” 说着,裴听风还面色嫌恶地看了一眼被用抹布堵住口鼻的几人。 他们想要让这几人说不出话很简单,随随便便下个禁言咒就行,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用抹布堵嘴,选的抹布还是最脏的那种。 “不敢不敢。” 巡查队的几人连忙弯腰赔礼,看着裴听风衣角上属于内门亲传弟子的绣纹,脑门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总觉得这个内门的师兄看出了什么。 他们几个只是万法门外门弟子,甚至连这个巡查队的资格都是用灵石买来的,知道自己修炼无望,只指望着在担任巡查队的这段时间里能够捞到点油水,以后就算是离开了万法门也能够衣食无忧。 所以对着一些人不是那么过分的行为,就有些“视而不见”,结果谁知道这次就闯出了这么大的祸来。 巡查小队的队长狠狠剜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人,转头朝着裴听风陪笑道:“师兄,我们这就把这几人带回去好好教训一顿,然后将他们驱逐出万法门地界,之后肯定会严加巡查,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第二次。” “还有,请问那位被冒犯的小姐住在哪里?我们之后好带着人上门道歉。” 不得不说,这几人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处理方式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苏云生终于把那口糍粑咽了下去,喝了口果酒后开口:“那位小姐有急事已经离开了,至于住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之后可以让醉仙楼的掌柜留意一下。” “仙门大比在即,万法门作为修真界宗门之首,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明白。”巡查小队的队长头皮一紧,同时放松下来,知道这件事情是过了,同时心头也清明几分,明白他的那些小动作之后是绝对不能再用了。 别的不说,但凡这段时间要是在他巡查的范围里出了什么幺蛾子,训诫堂的长老们能把他皮都给扒下来一层。 光是想想训诫堂那闪着寒光的鞭子,队长就打了一个寒颤。 “几位师兄师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这就带着他们几个回训诫堂。” “行,你们走吧。” 苏云生摆摆手,随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醉仙楼的果酒是用云洲特有的晕晕果酿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工艺,明明是味道酸涩的果子,酿成酒来,就清甜可口,半点都不醉人。 听到旁边酒杯落地“咚”的一声,苏云生面无表情地拖住向她倒来的裴听风,决定收回刚刚说的话,这酒是不醉人,可架不住裴听风是个一杯倒啊。 说起来这还是裴听风第一次喝酒,之前裴听风还没成年,万法门的师长们就算是逗孩子,那也是悠着点的,再加上她看着,没让裴听风沾过一滴酒。 这就导致了,直到现在,苏云生才知道裴听风原来还是个一杯倒。 苏云生光是想想等会儿要把这个沉得要命的醉鬼给搬回去,就愁得想抓头发: 不是,她记得在原著里,裴听风可是千杯不醉来着,他的那些手下,没一个能喝得过他的,怎么到了这里,还成了个一杯倒? 她这个蝴蝶翅膀,扇动的地方有点过于奇怪了吧? “云云~”似乎是苏云生刚刚倒酒的动作牵扯到了肩膀上的肌肉,裴听风觉得枕得不舒服了,脑袋埋在苏云生的肩膀上,蹭了蹭。 湿热、带着酒味的呼吸喷在苏云生的脖子上,激得苏云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别动。”感觉到苏云生要跑,裴听风拧了拧眉,大手揽住苏云生的腰。 苏云生的腰本来就细,裴 听风一掌就能拦住,将苏云生禁锢得动弹不得,掌心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落在腰上,烫得苏云生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而裴听风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脸颊肉甚至还在苏云生肩膀上蹭了蹭,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像是可口的果冻,看得苏云生很想咬上一口。 “你不要走。” “好好好,我不走。” 被裴听风这么一撒娇,苏云生简直二魂升天,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哄她们家宝贝男主开心。 “生生,外面好吵,我们回家好不好?” 酒后裴听风的占有欲也更上了一个台阶,根本不能忍受他和生生旁边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更别说光是神识一扫,就能感受到附近的街上又一大群人。 要不是还有那一点微末的理智存在,他直接就把生生扛回去了,藏在洞府里,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他们。 “好好好,回家回家。” 裴听风都这么跟她撒娇了,苏云生觉得自己没有一秒瞬移回去,已经是理智得不得了了,歉意地朝凤清欢和许长安打了个招呼。 “凤师姐、许长安,我就先带着听风回去了,这顿算我请的,你们慢慢吃。” 苏云生在桌上放了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就一手揽着裴听风一手拿着风吟剑往窗户外走。 就算是带着一个醉鬼,苏云生跃出窗户也是毫不费力,把风吟剑往天上一扔,跳了上去,甚至不用自己费力御剑,直接就被风吟剑带着往凌云峰而去。 “不是,我是不是眼睛花了。” 本来许长安还在呲着个大牙看裴听风喝醉后的笑话,结果就看到苏云生御着裴听风的本命剑飞了出去。 “我是知道小云云平时爱蹭裴听风的剑,可是不知道她还能直接御裴听风的剑啊?!” 别人的本命武器诶,小云云就使得这么顺手的吗? 就算是修真界那些同生共死的道侣,怕是也做不到这样吧? “我也不知道啊。” 一向镇定的凤清欢此时也不淡定了,她是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最后肯定是会结为道侣的,甚至她连恭贺两人结契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但是看着这一幕,她觉得可能这个礼物应该是用不上了,这两人多半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结契了。 说不定在他们拜师之前就已经结契了。 凤清欢和许长安的对话,苏云生根本不知道,她带着裴听风往凌云峰飞,满脑子都是“胸/肌好大,体温好烫,身材好好。” 从脖子到脑门,苏云生直接红了个通透,光看外表,还以为喝醉酒的人是她呢。 “生生,你的脸好红啊,好像晕晕果。” 裴听风从后面抱着苏云生,侧头看着苏云生通红的脸,眸子清亮。 “才不像晕晕果。” 苏云生嘟囔,晕晕果红彤彤的,像猴子屁股,她的脸才没有那么红呢。 “你抱稳了,别等会儿摔下去了。” 苏云生扭头叮嘱裴听风,一侧头,脸颊正好在裴听风的唇上蹭了一下。 湿湿的、软软的。 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苏云生的脸一瞬间爆红,甚至能看见头顶冒出的热气,这下是真的像晕晕果了。 44. 巧克力 “生生,你的头顶好像在冒烟。” 苏云生刚刚被惊得动作一抖,要不是反应快,她俩现在就已经栽到下面的草丛里了,裴听风倒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指着苏云生头顶的热气笑得一脸傻气。 苏云生直接一个恶向胆边生,在裴听风的屁股上拧了一把,谁叫他打趣她的。 不过,裴听风的屁股真翘,还很Q弹。 根本不像她上辈子因为久坐而失去弹性的屁股。 苏云生为自己上辈子死去的屁股默哀两秒。 可能是被苏云生的动作惊住了,就算已经醉得不行,裴听风还是僵在了原地,直到回到凌云峰都没什么动作,倒是脸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苏云生领着裴听风的衣领直接把人扔到了他的床上,虽然有清洁术,但她秉持着种花家古老的传统,还是打了一盆水,给人擦了擦脸和手。 好不容易给人灌了醒酒汤、简单擦了擦后,苏云生捏着帕子站在床边,心里第一万零一次庆幸自己穿越到的是修真界。 这要是还在原来的世界,光是把人搬上床,就能给她累得半死,更别说用灵力操控着煮醒酒汤了。 就她以前那个厨艺,别说醒酒汤了,泡面都没有几次是泡得可以入口的。 活脱脱一个被厨艺之神诅咒之人。 除了这天在醉仙楼发生的小插曲,之后的一段时间倒是称得上风平浪静。 苏云生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睡到自然醒,练一会儿剑,然后吃裴听风亲手做的朝食,两人再一起去藏书阁看会儿书,下午接点弟子堂的小任务,或者和凤清欢她们一起修炼,晚上再打坐到睡着。 中间苏云生他们还跑了好几次醉仙楼,每次都点一大堆,然后塞到储物戒里,为接下来的仙门大比做准备。 毕竟几个人都是爱吃的,他们可不想之后既要苦哈哈的比赛,还只能在秘境里挖野菜吃。 那不是仙门大比,那是荒野求生。 还有,谁知道他们去的秘境里到底长不长草,万一全是沙漠呢? 那他们岂不是只能啃沙子了? 苏云生光是想想,就开始摇脑袋,转头又在自己和裴听风的储物戒里塞了更多吃的,还买了不少各种口味的辟谷丹,以备不时之需。 裴听风小时候挨了不少饿,她不希望他长大后,还要经历这些。 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在苏云生无聊得摩拳擦掌想要下山去找点事情时,仙门大比终于要到了。 苏云生觉得,要是仙门大比再晚开半个月,裴听风说不定都能把巧克力给研究出来了。 她上次去看了一下裴听风的实验进度,也不知道裴听风到底从哪里找的原材料,虽然其貌不扬,还是个说不清是动物还是植物的玩意儿,但是口感居然和可可豆的口感有八分像。 不过这玩意儿性状和口感不太稳定,火候稍微过一丁点就糊锅,味道还难闻得像是把农家的旱厕给炸了。 萧铛不止一次地说过裴听风要是再在凌云峰上煮屎,他就把裴听风连人带锅扔出去。 沈晏师伯也悄悄拦住苏云生,问她裴听风是不是闭关时间太长,产生了心魔,要不要他帮忙——实在是这玩意儿的威力太大了,沈晏光是御剑经过凌云峰都能臭个仰倒。 仙门大比要开始了,苏云生还有点微妙的庆幸,别人光是御剑经过都受不了,她每天待在凌云峰上更是被熏得半死,甚至裴听风实验的地方就在凌云峰后山,离她的房间真的近得不能再近了。 所以,万法门弟子出发的当天,苏云生破天荒起得比裴听风都早,天刚蒙蒙亮就跑到裴听风的房间外疯狂拍门。 可怜裴听风才修炼结束睡下不到一个时辰。 就算是裴听风哄着苏云生吃了朝食再赶到凌霄峰时,凌霄峰的大殿也还除了他们没来一个人。 苏云生叼着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扫万法门台阶的那个师兄一步步挥着扫把走了上来。 “哦呦,苏师妹,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一抬头看见百无聊赖的苏云生和她旁边狂打哈欠的裴听风,凌河惊得差点把自己手里的扫把给扔了。 往常宗门内的活动她俩不一向都是来得最晚、走得最早吗,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他刚刚还以为是凌霄峰的宋闵师弟。 “嘿嘿,我这叫做关心宗门发展,积极深度参与宗门大事。”苏云生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对了,凌师兄今年要参加仙门大比吗?”她记得凌师兄好像就在化神大圆满。 这位凌师兄也算得上是万法门的风云人物。 他本来修的是无情道,修得好好的,也没遇到真命天女,修真一途平顺得让人嫉妒,短短百年就修炼至合体。 在凌河合体大圆满,准备冲刺大乘时,发现他修炼的那个心法居然没有下篇,以至于走火入魔、修为暴跌,还是几大峰主联手才把他的修为稳定在了化神。 要是这百年内凌河再没有找到新法下篇或者毁道重修,那他或许就会天人五衰而死。 而凌河在万法门压制修为扫台阶,就是在磨炼心性,想要自己参悟下篇。 他始终不肯认命,能在百年之内修炼至合体,根骨天赋不必多说,自身的悟性也是顶好的。 之前没发现心法中的漏洞也只是因为修炼一途过于顺风顺水,以为自己就是天之骄子,就算是偶尔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也会忽略过去。 可他现在发现了端倪,再加上潜心参悟,还真让他摸出了一点门道,只要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他必定参悟出下篇,不仅回到合体期,说不定还能摸到大乘期的门槛。 想到自己已经参悟了三分之一的心法,凌河一向面无表情的脸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次我也跟着一起去,师尊说让我多观摩观摩,对我参悟心法有好处。” 苏云生和裴听风对视一眼,两人都勾起了嘴角,看样子凌师兄这是进展不错哦。 苏云生把狗尾巴草拿在手上,站了起来 ,声音清脆:“那我这次可得好好和凌师兄切磋一番,不然等不了多久就得被师兄按着打了。” “哈哈哈哈,随时奉陪。” 凌河一高兴,脑后的高马尾一划,随手扔了扫把,扫把抛出一个非常完美的抛物线,正好砸在难得老老实实爬台阶上来的许长安脑袋上。 这时候正好太阳洒下今天的第一缕阳光,金色的阳光洒在苏云生身上,像是披了一层有跳跃的金子组成的小毯子。 裴听风站在旁边,一时看得挪不开眼,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像是揣着一窝热腾腾的血,让他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凌师兄,你怎么又乱扔扫把?” 最后几级台阶许长安也不好好爬了,直接纵身一跳,就跳了上来,还非常巧妙地落在了凌河的面前,和凌河面贴面。 别看凌河现在压制修为和凡人无异,可多年的炼体还在啊,每天在这上万级台阶上来回爬几趟,手劲儿可不小,直接给许长安的脑袋上砸了一个包。 苏云生看着许长安小麦肤色的脑门上缓缓浮起的红肿,差点没忍住笑意。 不是她没有同门情,实在是许长安这个样子太好笑了,像是两米高的大块头猛汉在脑门上贴花钿,还非要“嘤嘤嘤”撒娇。 简直不忍直视。 “你笑什么?”可能是今天被迫早起,还被扫把砸了脸,许长安今日格外暴躁,路过的狗都想逮住扇一巴掌。 前脚许长安刚瞪了一眼偷笑的苏云生,后脚又盯上了裴听风:“裴师弟,你今天脸红个什么啊?天很热吗?” 苏云生简直无奈,好在凌霄峰陆陆续续有弟子御剑过来,许长安才没继续说什么,运转木系灵力给自己把脑门上的红肿给消了。 苏云生懒得听沈晏在上头讲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在底下偷偷和裴听风传音开小差:“许长安今天怎么这么暴躁?难不成是被他师姐训了,或者他师姐又不理他了?” 每次许长安心情变化,十有八九都和他师姐有关,尤其是这种心情变化特别明显的时候。 当然,这里的师姐是天衍门的现任宗主梅若川。 去年许长安的母亲在秘境里受了很重的伤,虽然最后救了回来,但对修为和身体的影响还是很大,于是就把宗主的位置提前传给了梅若川。 本来就忙的梅若川,接任宗主之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每天和许长安固定的一个时辰传音石传音的时间也被缩短成了一盏茶。 许长安没少因为这个不高兴,甚至还跟他们商量把他师姐偷走,让他妈继续管宗门事务的可能性。 天衍门前宗主:孝死我得了。 裴听风偷偷往上瞄了一眼,见沈晏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于是悄摸地把自己的身体往苏云生挪了十厘米:“听说梅若川也进了前宗主进的那个秘境。” 台上的沈晏,看着台下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明显得不得了的两人,眼皮跳了一下,声音有一瞬微妙的停顿——简直没眼看。 45. 第 45 章 “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但最后我还是想要强调一点—— 你们每一个弟子都是我们万法门精心培养的弟子,千万不要逞能,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沈晏看着底下的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多年前,他的师尊也是这样语重心长、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当时他还不理解师尊为什么语气沉沉。 现在他懂了,虽然有玉佩的存在,可那毕竟是完全随机的、甚至有可能上万年没人进入过的秘境,里面会发生什么,他们谁也不清楚。 说不定,这一批弟子一进去,就被不知名的存在要了性命。 他们这是在送自己的弟子去赌命啊。 直到众人踏上飞舟,快要离开问道山所在大陆时,沈晏也没有缓过来,还背着手站在飞舟顶上吹风。 就是吹风就吹风吧,也不知道用灵力给自己笼个保护罩,任由风掀起自己的头发往脸上乱拍。 “沈师伯,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要喝点酒吗?” 苏云生站在底下看了半天,还是足尖轻点,落在了沈晏旁边,顺便从储物戒里掏出三壶酒,给自己、沈晏和跟在自己身后的裴听风一人一壶。 “这可是我闭关前自己酿的酒,我自己都还没尝过呢。” “来点吧。”沈晏收回看着裴听风活像看跟屁虫的嫌弃眼神,抬手拍开一壶,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沈晏仰头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微甜的梅子酒滚入喉咙,一些没来得及吞咽的酒液顺着下巴滚落,润湿了胸前的衣裳。 “你酿酒的手艺还不错。” 沈晏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么烈却还不涩口的酒了。 得了沈晏的夸赞,苏云生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虽然做饭的手艺不太好,但前世可是生物专业的学生,她的发酵这门课可是拿了98分。 酿酒,她是专业的! 裴听风也跟着拍开酒坛,却没闻到酒味,仰头喝了一口,果然只是清甜的山泉水,瞬间委屈巴巴地看着苏云生。 苏云生不为所动,甚至还一巴掌拍在了裴听风的脑袋上,同时传音:“你酒量有多差,自己还不清楚吗?马上就要参加仙门大比了,你要是醉倒了,得有多丢脸?” 她可不想看着裴听风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醉拳。 裴听风或许也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寒颤,拎起酒坛又灌了口山泉水,也不说什么了。 “我确实不高兴。” 本来不应该跟弟子说这些,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壶烈酒冲散了喉咙的艰涩,沈晏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 “你们知道上一届的仙门大比一共死了多少弟子吗?” 苏云生愣住了,仙门大比不应该只是没什么危险性质的仙门友谊赛吗? 她记得原著里裴听风他们小队可是轻轻松松拿了第一名,一进去简直就是仙草、神兵大放送,完全就是天道派发资源来着。 但是看沈晏这个样子,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不同于苏云生的怔愣,裴听风开口:“两百一十八人,万法门一百零五名弟子重伤,二十八名弟子死亡,十五名弟子失踪。” 而万法门还没出师的内门弟子一共两千一百零五名。 苏云生愣住了:“为什么?” “每年仙门大比所进入的秘境,其实已经相当于一个独立于此间世界的小世界,它们和修真界脱离太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你们所携带的玉佩,根本没办法将你们带出来。” 沈晏看着飞舟上或打闹或修炼的弟子,叹了口气,脊背都弯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下去。 “但这些秘境又不得不去,任由这些秘境发展,等里面的魔物修炼到一定程度时,他们会突破秘境来到修真界,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被魔气完全污染的秘境会重新与修真界结合,然后疯狂的污染修真界。” “说来也是我们这些做宗主、师长的没用,没办法进去,只能将拯救修真界的担子搁在你们身上。” 沈晏看着飞舟脚下的大海,捏着酒坛手攥紧得发白,心头有种莫名的不安。 苏云生愣了愣,忽然懂了沈晏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让她们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了。 修真者岁月漫长,他们这是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批又一批地去赴死啊。 “我们这一届的实力其实还是可以的,说不定我们这次能无伤通关呢?” 苏云生抿了抿唇,开始插科打诨,“还是说,您就这么对我们没有信心吗?” “呵。” 沈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苏云生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裴听风在旁边补了一句:“修真本就逆天而行,在哪倒下都有可能,与其被人杀人夺宝,或许我们更愿意是为了修真界而死。” “沈师伯,您实在不必为此挂怀。” “可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每次一临近仙门大比他的心魔就开始作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以往在仙门大比中躺在血泊里的弟子。 他们直到死去都还在相信他们的宗主一定会救他们回去。 可他却连把这些孩子的尸骨带回来都做不到。 “好了,你们也下去休息休息,或者修炼一会儿吧,别在这陪我吹风了。” 沈晏闭了闭眼,眼眶的红色被他尽数压了回去,一抬眼,还是那个温和可靠的宗主,只是一恢复就开始赶人。 “我们这不是看师尊不在,特意来陪陪您嘛。” 这次仙门大比,萧铛留守万法门,由沈晏、宁柠、千叶和沈乔护送弟子参加大比。 苏云生讨好地笑了笑,见沈晏不想多说,便也顺从地跳了下去。 不过苏云生和裴听风陪着说说话,沈晏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至少耳边叫嚣的心魔被暂时压了下去,沈晏席坐在飞舟顶上,支着一条腿,看着不远处的海岸线,拿起酒坛又灌了一口。 “小师弟 收的这两个弟子倒是不错。” 站在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千叶忽然开口,“不过,你的心魔再不控制,迟早要出事。” 萧铛是他们几个峰主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我早就说了,萧铛收徒弟的眼光不错。” 说起自己时,沈晏倒是满不在乎:“这不是还没出事吗,而且,我继承人都选好了,你们慌什么?” “说不定在我出事之前,修真界就已经乱起来了,到时候也多半轮不到因为心魔走火入魔,我就已经被魔物杀死了” 千叶被沈晏满不在乎的话气得甩袖就走:“胡言乱语,几千岁的人了,不知道避谶吗?” 苏云生从飞舟顶上下来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打算进去睡一觉。 只是,苏云生站在屋里,看着跟着蹭进来的裴听风,难得有些无语地扶额:“我记得你的房间好像是在旁边吧?” 她还没委屈,裴听风这个闯别人房间的倒是先委屈上了:“生生,果然是五年不见,我们就生疏了吗,连房间都不让我进了?” 裴听风的眼眶说红就红,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眼尾飞红,泪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 手里还在攥着衣角,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看得苏云生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哪有,哪有。” 苏云生的眼睛一会儿盯着裴听风的眼睛看,一会儿又偷瞄一眼裴听风的手臂,根本忙不过来,给自己倒杯冷茶,还差点撒了一桌。 “怎么这么不小心?” 眼见着倒出来的茶水就要沾湿苏云生的衣袖,裴听风轻叹一口气,拿出张帕子来,擦干了桌子。 苏云生不但不知悔改,甚至看着裴听风劲瘦的腰偷偷咽了口唾沫。 都怪裴听风,要不是他连哭都哭得这么好看,她至于走神吗? 罚他再哭给她看一遍。 不得不说二十岁就是男人最好的年纪啊。 放在上辈子也是青春男大,长一岁油腻,减一岁幼稚。 十五岁的裴听风哭,苏云生只会觉得他哭得可爱,但是二十岁的裴听风哭,苏云生只会想拎着小皮鞭让他再哭一遍。 嘤嘤嘤,她的脑袋里好像进了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生生,你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 裴听风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只是擦了个桌子,一转头,生生的脸就红成了晕晕果? 难不成,飞舟里进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药粉,还是说她刚刚喝了那么多酒终于醉了? “嗯,没什么,应该只是我有些热吧,哈哈。” 苏云生拿手扇着风,尴尬笑笑,转头又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下去,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听风,每年的仙门大比秘境都不一样,你说我们这次能抽到个什么样子的秘境啊?” 苏云生喝了冷茶坐下后,也扯着裴听风让他一起坐下,顺便还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碟点心,拿了一块啃了起来。 她早上本来就没吃多少,早就饿了,还空腹喝酒,胃里总觉得烧得慌,啃了几块糕点下去,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46. 进秘境 裴听风没第一时间回答,先是拿出前几天自己做的饮子来,给苏云生倒了一杯,他记得刚刚做出来的时候生生尝过觉得很好喝。 她还说口感和味道很像一个叫“杨枝甘露”的东西。 “上一届的仙门大比,师兄师姐们一进去就掉进了海里,我看过留影石,整座秘境完全由一片被魔气侵染的海洋构成。” 饶是裴听风,想起看到的那个场景都忍不住有些后背发麻,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也只能在这片海里待上两个时辰。 “而上上一届则是一片沼泽。” 苏云生打了个寒颤,连手里的饮料都觉得没有刚刚好喝了:“一整片魔气侵染的海,里面真的还有修真者或者凡人在吗?” 该不会全部都是被魔气侵染变异的魔物吧。 光是想想一个长着七八个脑袋、浑身粘液,然后缝合着不同物种特点的魔物,苏云生就觉得有些反胃。 她宁愿去山里挖矿,也不想和这种怪物交手。 “其实还真的有。” 说起这个裴听风就觉得惊奇,许是秘境也有自己微末的意识吧。 知道要是里面的凡人和修真者全部死去后,整座秘境就会被魔物攻占,祂也在尽力地保护这些人。 “师兄师姐们到达秘境中心的时候发现,海底有一个宫殿,可以隔绝魔气和海水,秘境中仅剩的凡人和修真者就住在里面。” 只是等他们到的时候,整座秘境也只剩下一百来人了。 “希望我们这次进入的秘境,水少一点。” 事已至此,苏云生也不奢求别的了,只要不让她一进秘境就落到被魔气侵染的水或者泥里就行。 被魔气侵染的衣服,哪里是普通的清洁法阵能够清理的,一落进去,整件衣服就废了好吗。 她可是很穷的。 “呵呵。” 一进入秘境,苏云生看着远处漫无边际的黄沙,气得笑出了声。 说不要水还真的一点水都没有啊,这天道还真是听话呢。 那她上辈子说想中一千万的彩票怎么没见中呢? 某位不知名天道:你又不是我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而且,你要想中彩票,你好歹得买彩票吧。 你又不买彩票,想怎么中啊?我打电话跟你说你中了彩票,你敢信吗? 是的,某位苏姓小姐,从小到大一直认为所有的钱都应该花在实处,从来不买虚拟产品,别说充游戏了,就连每天听歌都是先看广告再听。 她长到二十岁,唯一买过的虚拟产品,就是为了看《问道》剧版,充了个会员。 所以当时看到《问道》被改编得面目全非才会那么生气。 除了自己喜欢的角色没有被好好对待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觉得自己白充了会员,为这种烂片送钱了。 “生生,你的气运应该很强吧。”裴听风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热浪,同时被迎面袭来的狂风刮得睁不开眼,吐出钻进嘴里的沙子,艰难道。 “你闭嘴。”苏云生面无表情。 “好好好,我闭嘴。” 眼见着苏云生有些恼羞成怒,裴听风笑着讨饶,赶紧转移话题,虽然苏云生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真把人弄生气了可是会很长时间不理人的。 “生生,接下来我们往哪里走?” 苏云生看着前后左右没甚区别的黄沙,莫名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只能凭感觉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就先往那个方向走吧,看看能不能碰上凤师姐她们。” 其实一般进入秘境,都会和同伴分开的,但奈何苏云生他们这队能够作弊啊。 苏云生本就是剑灵,直接钻进风吟剑等进了秘境再出来就行了。 但凤清欢和许长安就没这么好运了,两人都是孤身一人,一个落在秘境的北边,一个落在南边。 许长安甚至一落地就遇上了一个充满魔气的巨型沙尘暴。 等好不容易沙尘暴过去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埋在了层层黄沙之下,不远处还有被修士新鲜血肉吸引而来的魔物。 许长安好不容易徒手从黄沙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吐槽为什么这个黄沙没法用灵力或者法器挖开。 结果刚一抬头就发现魔物腥臭的涎液已经快要滴到他手背上来了。 苏云生他们都走出大几十里地了,许长安还在原地一边被魔物奇形怪状的样子恶心得反胃,一边拼命和魔物干架,甚至还往后退了一点距离。 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不知道是不是秘境里的日月轮转要比修真界的快一点,苏云生总觉得自己和裴听风没走多久,天就黑了下来。 甚至这里的天不是慢慢的黑下来的,而是天空一瞬间全部黑了下来,连颗星星都没有。 苏云生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夜盲症,不然这么黑,还真不好赶路,说来也怪,这个地方,不限制他们灵力的使用,但是不允许他们用灵力往上飞,或者往下钻。 加上上辈子,苏云生还是头一次用腿走了这么远。 “听风,我怎么觉得这里这么冷呢?” 苏云生搓了搓胳膊,久违地感觉到了冷。 要知道她现在穿的可是万法门的亲传弟子服,在法阵的加持下,虽然称不上刀枪不入,但最基本的寒暑不侵还是能够做到的。 能让她都觉得冷,这里的温度至少能够达到零下两百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月球背面呢。 “我也觉得冷,你运转灵力暖暖身体吧,或者你想加几件衣服吗?我的储物戒里有。” 虽然裴听风也很想用灵力帮苏云生暖暖,但奈何他是变异冰灵根,只会让生生越来越冷,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苍白地把储物戒里的几件狐狸毛披风拿出来。 这还是他去向醉仙楼的大厨学做菜的时候在山下看到的,当时一看到这几件,就觉得很配生生,只是过了这么久才有机会拿出来。 苏云生一见到最顶上的那件披风,就被惊艳得移不开眼。 一整件毫无杂色的白色披风,纤细柔软的毛尖上 甚至隐隐闪着白色珠光,长长的绣着苏绣的带子,再坠上两颗晶莹的东珠。 苏云生咽了口唾沫,很不争气地承认自己对一件披风一见钟情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披风,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好吗? “算了,我还是运转灵力吧,我总觉得今天晚上不会很太平,穿着披风不太好活动。”而且这么好看的披风要是沾上魔物的血就不好看了。 苏云生废了老鼻子劲才把目光从披风上挪开,同时攥紧了手里的晨星锤,看向眼睫毛结着冰霜的裴听风,“要不要我给你输一点灵力?” 裴听风本来就是冰灵根,现在睫毛上都结了冰霜,不知道得有多冷。 苏云生只觉得自己心口酸软一片,有种想要伸手轻轻拂上裴听风睫毛的冲动。 许是看出了苏云生的心疼,裴听风难得笑得真切,眉眼弯弯,整个人灿烂得有些过分: “不用,我其实不是很冷,别忘了,我可是变异冰灵根,就算是把我整个人冻成冰块也不会有事的。” “而且,你总不可能一直给我输灵力吧?暖和一阵子再回到这个温度反而会更难捱。”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温柔的眼睛,一句“怎么不可能”差点脱口而出。 反倒是裴听风温柔地看了苏云生半晌,轻轻地拍拍苏云生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啦,我很高兴生生这么关心我,但是我们得动起来了。” 看苏云生还有些不解,裴听风给她指了指背后那一整片向他们飞快移动的地平线。 那是一整片魔物组成的兽潮! 为首的几个魔物甚至还是出窍期! 苏云生转头一看,瞳孔一瞬间放大,转头就拉着裴听风往反方向跑,边跑边骂:“你怎么不等它们走到我们背后来才说?!” 裴听风两条腿快跑出残影了,但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气喘:“我这不是也才刚看到吗?” 裴听风反手挥出一剑,把离他们最近的几只魔物切成两半,骂了句脏话:“怎么会有这么多魔物,我就说为什么我们白天没看到一只魔物,原来是在晚上等着呢。” 要是这些魔物数量稍微少一点,他们两人联手还能把它们解决了,但是这一整片看不见边际的兽潮,光是耗都能把他俩耗死。 “我们真的不是捅了魔物的老巢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魔物?” 苏云生把晨星锤往后一扔的同时看了身后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魔物? 他们都跑了这么久了,那些魔物居然还没有出现尽头。 苏云生简直不敢想,她要是落在这些魔物中间该有多崩溃。 笑死,许长安就敢想,或者说他本来就落到了这群魔物中间。 许长安好不容易从黄沙下爬了出来,就被一群魔物围攻,等他拼死拼活把这些魔物解决掉后,又被新的一阵龙卷风吹到了一群正在迁徙的魔物中间。 许长安闭了闭眼,深深觉得这次仙门大比克他。 47. 喜欢你 也不知道这些魔物到底在执着些什么,苏云生和裴听风简直要跑得绝望了。 他们是真的活生生从晚上跑到了第二天早上,甚至第二天一整个白天也被越来越庞大的魔物潮裹挟着往前跑。 苏云生此刻深刻觉得她拒绝穿披风的决定简直无比正确。 这一路跑下来,身上出的汗都够她洗个澡的,哪里还会觉得冷? 甚至跑到最后,苏云生和裴听风都摆烂了,想停下来打算和兽潮干一架。 一直这么跑下去,迟早会力竭而亡,还不如回头多砍几头魔物,至少还能给自己的宗门多加几分。 但是这些魔物根本不带理他们的,跑到他们面前了,也不攻击他们,只要没砍到他们身上,也不会反抗。 甚至嫌弃他们挡路了,跑到最前面的那几只出窍期的魔物直接举起他们就往前跑。 苏云生看着脚下的那群长得奇形怪状、难以言喻的魔物,简直欲哭无泪:“听风,你说它们是不是打算把我们扛到它们的老巢里去?” “然后给它们的母亲或者首领吃?” 她上辈子看的都是这么写的,只要是大型兽潮,必定有一个首领,或者能够统御整个族群的“母亲”,族群内的一切行动都听祂们的。 如果是她猜的这样,那他们真的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虽然裴听风被长得最丑最高的出窍期魔物抗在头顶,但裴听风还是尽量的一只手牵着苏云生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剑一下又一下的往后挥着剑气。 尽量能杀几个魔物是几个。 听着苏云生的话,裴听风从怎样尽量多杀几个魔物的思绪里抽出来,一时间觉得手里握着的苏云生的手腕烫得有些灼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细腻的皮肤? 比瓷器更细腻,比云彩更坚韧。 裴听风的食指不自觉地搓了搓,但下一瞬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瞬间耳朵红了个通透,差点把苏云生的手腕甩了出去。 “听风?” 见裴听风久久不答话,苏云生在用晨星锤砸魔物的间隙,抽空回头看了裴听风一眼,“你走什么神呢?” 这么多年用下来,苏云生是越发体会到晨星锤的好处了。 就算是不加灵力,单凭借她肉身的力量,一甩出去就能砸死几个筑基期的魔物。 而且,自从晨星锤成为她的本命武器后,还多加了自动巡回功能,不论她甩出去多远,晨星锤都能够自己回到她手边。 苏云生根本不用在耍帅将晨星锤扔出去后,再苦哈哈地满场捡武器。 “呃,我刚刚走神了。” 裴听风直接就是一整个答非所问。 苏云生翻了一个很不礼貌的白眼:“我不是瞎子,谢谢。” “其实我觉得它们更像是在朝圣,或者说它们在扛着修士或者凡人去当做祭品朝圣。” 裴听风在说到“朝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听得苏云生后背发毛,感觉自己胳膊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想要自由。 裴听风反手又是一道剑气,只是这次的剑气触感好像不太一样,传回来了一道细微的尖叫声,只是转瞬又听不到了。 裴听风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而且这个尖叫,怎么那么像是许长安的声音呢? “朝圣?” “对,就是朝圣。” 本来裴听风还有些不太确定,但他在看到不远处的一抹红色时,彻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看,虽然魔物越来越多了,但是这些魔物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搬运着不同的修士或者凡人而来。” “而且这些魔物不是不馋我们的血肉,只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让它们克制住了自己的食欲。” 裴听风给苏云生指了指旁边一个盯着他们直流口水的化神期魔物,冷静开口: “生生,我觉得我们的麻烦大了,说不定,我们这一届参加仙门大比的一千余名弟子得全部交代在这。” 这些魔物分明只要看到修士或凡人,不管是扛起来还是追赶,都会让这些人往同一个方向走,而他们跟着这些魔物走了这么久,本土修士统共才看到三个,凡人更是没有。 剩下的十来个修士全部都是这一届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 苏云生:???!!! 与此同时,秘境外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的各大门派话事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原本称得上是意气风发的大能,这时候全部都有些颓丧。 沈晏更是一时间头发变得花白,明明知道自己承受不了接下来的事实,却偏偏自虐一样地盯着水镜,像是要把接下来的每一幕都刻在自己的识海里。 “要是这些魔物得不到解决,这个秘境将永远不会再打开了。” 高台上,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长老开口说了一句,“我的孙子,还在里面,我的儿子和儿媳就是在上上一届仙门大比去世的。” 他修炼至今总共两千三百八十四年,他的道侣早就在一千年前为了生他们的儿子去世。 而现在,他是连他们最后的血脉亲人也保不住了吗? “我的道侣也在里面。” 她的道侣根骨不好,甚至还有些先天不足,是她拼命收集灵药炼丹,小心翼翼呵护着,才能让他寿元延长,以至于现在一脚踏进化神境。 她们相伴一千年,今天,竟要迎来结局了吗? 没有人会觉得这些大能悲观,他们都知道,这些魔物占领一个领域后,就会开始抽出修士的根骨,辅以凡人的血肉,修建“天梯”,以求得道飞升。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魔物本就是天道厌弃之人,却偏偏除了渴求修士凡人的血肉灵力外,一心想要得道飞升。 而秘境里的苏云生她们也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苏云生看着不远处的那座累累白骨堆成、血肉染红的“天梯”,感受着天梯上属于修士和凡人深重的怨念,睚眦欲裂。 这么高的“天梯”,高耸入云,甚至看不见尽头。 到底,到底得要多少修士的骨头、多少血肉才能筑成啊? 苏云生从来没有想到过,她来到修真界,居然还能看到修真界版的京观。 苏云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开始反胃,只是折腾了这么久,又滴水未进,胃里早就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感受到胃酸一阵阵倒流,腐蚀着她的食道,痛得她眼眶通红。 “听风,我跟它们拼了!” 苏云生再次抬起头时,目光灼灼,虽然眼眶仍旧通红,但是眸中的坚定却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今天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亡。” “好。” 所有人都知道的,裴听风永远不会拒绝苏云生的请求。 “加我一个。” 许长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苏云生一回头,这人身上还带着几道剑气产生的伤,而且看残余的剑气,那是风吟剑的剑气。 “还有我。” 凤清欢穿着红衣一路踩着魔物的脑袋走过来。 “我。” 凌河就算是仍然拿着那把扫帚,战斗力仍然不容小觑,一路上,一扫帚一个魔物。 只是凌河身上的灵力一下又一下地波动,很快凌河的嘴角就渗出血来。 他这是在强行突破自己种下的禁制。 “还有我们。” 远处或者附近,不论是此次仙门大比的修士,还是原本就在这个秘境的修士,一齐回应着。 声音不算大,却坚定有力。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苏云生回想起这天,也只能想起满天的血色,无数魔物被杀死,无数魔物又近前来,像是没有痛觉,也根本不在乎生死。 他们的同门死的死伤的伤,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甚至许长安还在和他们开玩笑:“时隔五年,我们四个可算是又能合作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苏云生真的很庆幸,他们闭关结束后,也有在和凤清欢她们一起修炼,以至于这次配合还算是默契: 她和裴听风主攻,一个晨星锤,带着灵力一扫,就能锤死一大片魔物,裴听风的风吟剑一挥,同样是一片。 凤清欢统揽全局,符箓、法阵一出手,也是数不尽的魔物倒下,还能注意到他们漏掉的魔物,帮忙补刀。 许长安则是她打游戏时最爱那种的自带防御的奶妈。 奶量充足,防御顶尖,甚至还能帮忙解决一些漏网之鱼,把大后方编织得一丝不漏。 若不是这算得上生死存亡之际,苏云生定会大笑两声,高呼“畅快”。 苏云生亲近灵力的能力也算得上是顶尖,但补充的速度总归还是抵不上消耗的,更何况虽然灵力补充了,但人也是会累的。 只是魔物仍然无穷无尽,简直像是连接了整个魔界,以至于魔界的魔物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苏云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久,或许是四天,七天,还是半个月。 她只知道先是别的门派的弟子坚持不住倒下了,接着是万法门的弟子,最后就连凤清欢和许长安也倒下了,就剩下她和裴听风还在苦苦坚持。 苏云生累到极致,下飞舟前裴听风给她绾的流云髻已经完全散了,混着血汗,粘在脸上,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上更是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没块好肉。 苏云生现在完全就是凭借着本能站在那里,嘴唇苍白干裂,甚至连眼神都没法聚焦。 裴听风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甚至还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疤痕,只差一点点,他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就保不住了。 饶是这样,那道魔物抓伤的疤,仍在脸上溃烂,看上去狰狞可怕。 许是察觉到了苏云生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裴听风眼珠动了动,嘴角勾了勾。 说不清是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还是别的什么,他凑上前贴在苏云生耳边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没喝水,而变得沙哑难听: “生生,我好喜欢你,要是我们能够活着出去,我们结为道侣好不好?” 48. 想起来 裴听风的一句话,直接让原本昏昏沉沉的苏云生清醒了一瞬,瞪大了双眼,但下一刻立马就昏迷了过去,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要立fg啊喂。 等苏云生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刺目的光线,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 也没听说过修真界有天堂啊? 苏云生站起身来,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一身被划得破破烂烂的乞丐服,身上的伤口也狰狞得可怕,甚至还有隐隐要腐烂的趋势。 苏云生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就说为什么身上这么痛呢。 只是,人死了之后,□□上的伤口还能带到灵魂里吗? 早知道她死的时候就先用灵力缓解一下了,至少不要让伤口被魔气腐蚀吧。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灵魂上的伤口会不会带到下辈子去,或者说我还有下辈子吗?” 苏云生总觉得自己被魔气腐蚀的伤口,腐烂程度在缓缓变大。 饶是她修炼这么几年,耐痛能力提高了,还是有些难以忍受,眉毛差点拧成一个结。 “。” 许是感受到说话人的无语,苏云生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短袖体恤、牛仔半裤,脚上踩着一双凉拖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头发随意扎起,几缕碎发散在耳边,满脸无语地看着她。 “你是谁?这是哪儿?你要干什么?” 苏云生问出了经典的三个问题。 反正这个人总不可能是上帝,不是说上帝不能是女的,但至少上帝不可能是种花家人。 “还有,和我一起的那个长头发男人呢?” 该不会她还活着,裴听风却死了吧? 女人倒是没有计较苏云生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直接席地而坐,顺便拉着苏云生的手让她一起坐下来。 说来也是奇怪,女人的手一碰到苏云生的手腕,苏云生就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她们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 身上原本的灼痛被缓缓抚平,伤口也没有再继续腐烂,甚至还在慢慢恢复。 苏云生听着女人温柔和缓的声音,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只是女人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惊醒过来,一蹦三尺高。 女人都差点没有拉住苏云生,被苏云生拽得一个踉跄。 “我是林玖,这里是我创造的一个独立于修真界和地球的独立空间,我们在这里说话,能够阻隔一些存在的窥探。” “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林玖吗?” 苏云生声音都在发颤,然后就看见林玖缓缓点头,眼神温柔但坚定。 苏云生差点遏制不住自己的尖叫。 谁懂啊,她这一遭穿越,不仅和原书男主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甚至还能见到修真界的老祖宗。 这波穿越是真的值了。 还有她是真的很好奇林玖和浮山的后续发展,就是不知道她向本人求证会不会被打。 “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给我发的那条私信。” 林玖心疼地看着苏云生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小脸,“其实我还有个身份,是《问道》的原书作者明赫。” ?! 苏云生被这么大一个消息砸得头晕目眩,恍惚间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心魔境,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东西。 林玖也不给苏云生消化的时间,开口间又是一个重磅消息:“其实你也不只是裴听风的剑灵,你是此间世界的天道之一。” “天道之一?” 天道就天道吧,咋还来个之一? 林玖也不多说什么,抬手在苏云生的眉心碰了一下。 苏云生只觉得识海里原本的束缚被一层层剥下,识海前所未有的轻松,同时一大股记忆四散开来。 苏云生被这一波记忆撞击得头晕目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等她大致消化了这些记忆后,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提着晨星锤砸死那个无良编剧。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林玖在写下《问道》这篇故事后,属于《问道》的世界就开始运转,与此同时诞生了承担监管者身份的天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此间世界演化出了天道,也就是当今修真界第一人萧铛。 而作为“其一”的苏云生,也在修真界衍化上万年后诞生了意识。 苏云生作为“其一”,同时也是此间世界的一线生机,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子。 在修真界玩了几千年后,觉得实在是太过无聊,就跑到了地球上去玩。 甚至还央求地球的世界意识给她捏造了一个身份,苏云生自己把自己的记忆封印后,就作为寻常的小孩在种花家长大。 只是苏云生原本在地球上玩得好好的,结果《问道》影视化了,还遇上了一个无良编剧,剧情大幅魔改,直接往此间世界里塞了一个新的天道。 苏云生光是想想当时的场景就感到一阵窒息。 家里进鬼了。 剧版天道虽然是新生天道,实力不如她们,但剧版天道毕竟是大道五十的聚合体,同时为了驱逐吞噬他们不择手段,竟然和魔物勾结在了一起。 “京观”就是在祂的授意下建造的,目的就是吞噬修真者和凡人的血肉气运来壮大自身。 更关键的是,苏云生她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和剧版天道硬碰硬,生怕最后虽然打赢了,修真界却也被毁掉了。 于是最开始苏云生和萧铛也只是找上了林玖。 林玖毕竟是这个《问道》世界观的创造者,虽然不是天道,但胜似天道,对上剧版天道到底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她们原本的计划也是很好的,想着把林玖投放到《问道》剧情开始时。 只要林玖能够干扰原著剧情线,避开重要剧情节点,或者直接把宋闵给杀了,让宋闵夺走的气运回到原本的气运之子——裴听风身上。 这样剧版天道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实力大减。 苏云生和萧铛也就能慢慢把剧版天道吞噬掉,这样也不会对整个修真界造成什么太大的影 响。 哪知道剧版天道察觉到了她们的打算,干扰了林玖的投放,把投放的时间线往前拉了上万年,让林玖降落到修真界刚刚成立之初。 回忆起这里,苏云生和林玖对视一眼,满脸苦笑。 是她们太过轻敌了,剧版天道虽然只是新生天道,但到底还是实力不容小觑。 林玖到底不是此间世界的人,在修真界待得越久,排斥感越强,勉强待了一千多年后,还是回到了地球。 苏云生见林玖这条路行不通,便打算亲身上阵,封印自己的记忆和力量,伪装成一个异世而来的穿越者。 这样能够尽最大力度地减少剧版天道察觉到的概率。 就算是祂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也只会归结到异世穿越上去。 至于为什么不伪装成修真界本地土著? 苏云生刚提出这个问题,当时就被萧铛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两军交战,都兵临城下了,敌方还没有任何动静,那不纯纯唱空城计吗? 苏云生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头:“明赫太太,你们好过分,趁我没有记忆尽占我便宜!” 林玖就算了,本来她就被投放到了修真界刚刚建立的时候,被她们后来者叫老祖宗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她和萧铛明明就是同辈人,为什么偏偏要收她为徒,直接高了她一整个辈分。 这跟骗她叫爸爸有什么区别? 林玖礼貌但不失尴尬地笑笑:“嗯,都是意外,到时候你揍你哥,我帮你关门哈。” 见苏云生消化得差不多了,林玖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说起了正事: “现在还不到和剧版天道摊牌的时候,你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我也只能先帮你把记忆恢复了,修为还是只能暂时先封印着。” “这个空间也坚持不了太久了,我很快也得回去了。” “你放心,裴听风没事,他只是暂时昏迷了,对了,这个玉佩你帮我交给他,这里面封印着我在修真界一半的修为,你们之后会用到的。” 林玖语速越来越快,同时整个纯白的空间开始震荡:“小云生,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是此间世界的一线生机。” “只有你一直存在,我们才有胜利的可能。” “我们在地球见。” 林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整个空间彻底崩溃,苏云生只感觉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巨大的失重感,整个人疯狂下落,最后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现在整个秘境里,无论是魔物还是修真者,已经看不见除了苏云生和裴听风以外两个任何活物了。 抬眼望去,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血色。 苏云生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悲痛,几乎站立不住。 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前几天还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同门,转头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裴听风将苏云生紧紧搂在怀里,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血色,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甚至隐隐有心魔产生的迹象。 只是看起来倒不像只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所刺激的,更像是记起了什么。 49. 苍生道 只是苏云生沉浸在悲痛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裴听风的不对劲,还是不远处一瞬间铺散开来的巨大的、温和的灵力唤醒了他。 苏云生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远处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缓缓升到半空中。 那分明是凌河! 在上升的同时,凌河周身的修为缓缓拔高,从化神到出窍、合体、大乘,最后停在了渡劫期。 只是在渡劫期停留不到两秒,凌河的修为蓦地下跌,比刚刚修为上升的速度快了不止百倍,只眨眼间,就跌落到了筑基境。 他这是悟道后,强行拔高修为自爆了。 刚刚荡漾在整个秘境里充满生机的灵力,就是他献祭所有修为,以自身生机为代价,强行聚拢秘境中的众弟子逸散的神魂! 沐浴在满是生机的灵力里,原本呼吸已经微弱得感受不到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爬起来,沉默仰头地看着凌河在天空中逐渐透明消失的身影。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先是一个弟子,最后是秘境中所有醒过来的弟子,全部对着凌河的方向长揖一礼。 苏云生远远看去,凌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忍受着巨大的痛楚,眉眼却舒展,漾开柔和的笑意。 感受到苏云生的视线,他甚至还对着她轻挑眉毛,勾了下嘴角。 像是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一剑力压修真界众人的时候。 “凌师兄最后还是放弃了无情道,选择投向了苍生道的怀抱。” 一个月后,苏云生和裴听风还有凤清欢、许长安四人又在醉仙楼聚首。 苏云生虽然开着玩笑,但眼眶还是微红:“至此,无情道的毕业率依旧为零。” “是啊,修士只要修炼就是想要成仙,就是有欲望的,哪可能真的做到无欲无求,又不是木头做的?” 凤清欢捏着个酒壶,也不喝酒,只盯着看微红的酒液晃晃荡荡。 “对了,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 仙门大比结束后,他们就坐着万法门的飞舟回了宗门,然后一闭关就是一个月,今天还是仙门大比后头一次聚头。 结果菜刚一上桌,苏云生就跟他们说她和裴听风打算出去走走。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沉默而显得有些阴郁的面孔,不确定地开口:“大概是先去大雍京城看看吧,之后再四处走走。” 虽然这一个月她和裴听风都是在一起修炼的,但她总觉得裴听风有点不太对劲,总有股阴湿男鬼的劲,当然没有说裴听风以前不男鬼的意思哈。 而且裴听风这段时间也几乎没有说话,只一心修炼,活生生把他们的修为突破到了出窍期,才放她出关。 所以过了这么久,苏云生也没找出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只好拉着裴听风说想出去走走,看看换个环境,裴听风会不会好起来。 “也好。” 凤清欢沉默了一瞬,想起裴听风的家庭情况,只干巴巴地开口说了一句:“马上就是七夕节了,你们正好可以去看看花灯。” “七夕?” 原本一直在埋头吃饭的许长安猛地抬头,“这么快的吗?” “怎么,你七夕有约了?” 被许长安的动作吓了一跳,酒差点洒在了自己手上,凤清欢头一次不那么优雅地翻了白眼,“净在那里一惊一乍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许长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原本小麦肤色的脸,红得发黑,整个人羞得差点埋进碗里。 “嗯?你不对劲。” 苏云生一瞬间来了兴趣,往坐在她旁边的许长安凑了凑,脑袋都快挨上去了,又被满脸不高兴的裴听风扯了回来。 裴听风还顺手用公筷把桌上的最后一个鸡翅夹到了苏云生的碗里,惹来凤清欢的怒目而视。 凤清欢:这个鸡翅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裴听风:菜就多练。 “其实还好啦,只是我师姐说七夕要跟我说一件事,让我七夕回家一趟。” 许长安顶着几人越来越不对劲的目光,整个人都快缩进面前的碗里了,只是这个碗到底还是小了些,没办法把他完全挡住。 “我记得你当初刚刚拜师的时候不是嫌弃你师姐管你管得太严了吗?” 苏云生挑眉看了许长安一眼,那股子地痞流氓二世祖的样子直看得裴听风眉头直跳。 眼看着许长安他们这对都快成了,裴听风倒好,表了白就跑,也不管后续她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了,估摸着到现在裴听风还以为她当时昏迷了,根本没听到吧。 一想到这,苏云生就满肚子怨气,横了裴听风一眼,流转的眼波勾得裴听风心痒痒。 “哎呀,那时候年少不懂事嘛。不过要是没有道侣管着,那跟野狗有什么区别?”” 许长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 刚刚是苏云生不大痛快,现在则是换裴听风不爽了,苏云生可从来没有管过他去哪里、干什么。 说来说去,还是生生不在意他罢了,没事,之后他可以管着生生去哪。 裴听风想起前两天他在苏云生所有衣服首饰还有储物戒上种的追踪符,舔了舔唇,眼神晦暗。 既然生生来到了他身边,就不要想着离开。 他死也不会放手的。 这边的三人各有各的心事,倒是苦了凤清欢一个。 她这顿饭是真的吃得如鲠在喉,对桌的三个,一个接一个的上演变脸大法,这个还没看完呢,下一个就开始变脸了。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来这么多小情绪。 “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吃到最后,凤清欢看着几人明明碗里已经没有米了,还在那里夹着空气往嘴里喂,实在是忍无可忍,拍桌而起,扭头就走。 “凤师姐,我最最最美丽、温柔、大度的凤师姐,我知道错啦。” 苏云生结了账出来,追上没走出几步的凤清欢,扯着她的袖子使劲晃荡撒娇,“等这次我和听风回来,我一定好好陪你喝顿酒,就用我埋在凌云峰上的那坛酒。” 苏云生悄悄凑近凤清欢:“那壶酒可是我收集远山寒梅叶尖上的那一点雪水,然后用它的梅花酿的,连听风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壶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 凤清欢光是想想就知道那壶酒得有多香醇了,“你可不许反悔。” “肯定不会 的,我还怕师姐你放我鸽子呢。”苏云生笑得乖巧。 “凤师姐、许长安,那我和听风就先走了!” 把人哄好后,苏云生就被急吼吼的裴听风拉上了风吟剑,苏云生站在了剑上还不安分,探着身子跟凤清欢挥手。 “知道了,你小心一点,别摔下来了。” 凤清欢忍笑看着两人,也学着苏云生的样子抬手挥了挥。 “听风,你最近这几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沉默啊。” 从万法门到大雍京城,御剑也得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苏云生在风吟剑上盘腿坐了会儿就忍不住了,伸手扯了扯裴听风的衣摆。 “你是不是在担心凌师兄的事?” “师尊他们说了,凌师兄虽然自爆而死,但最后转修苍生道,救了那么多人,有功德在身,把收集回来的残魂温养百年,就能转世,成长到一定年岁后也能恢复这一世的记忆。” 到时候她们多半也解决掉剧版天道,她也恢复原本的修为和能力了,有她护着,凌师兄的仙途哪是“顺遂”一词能够形容的? 至于万一没解决掉剧版天道呢? 苏云生只能耸耸肩,两手一摊——凉拌,整个修真界一起玩完呗。 “不是在担心这件事。” 裴听风没有回头,甚至往前稍微挪了一步,站在剑柄的位置,脊背挺直,像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剑。 “那是什么?” 苏云生不高兴了,嘴角一瞬间撇了下来,要是以前的裴听风看到,肯定会打趣她说嘴角都能挂油瓶了。 “你这些天真的好冷淡,也不跟我说话,是不是后悔跟我表明心意了?” 要是裴听风后悔了,她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 她可是天道,要什么对象没有? 要是高兴了,她还能出了修真界去找别的世界意识和天道谈恋爱,又不是非裴听风不可。 想是这么想,但苏云生的眼眶还是慢慢红了。 裴听风叹了一口气,慢慢操控着风吟剑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一棵极为茂盛的树下。 一转头,裴听风就看见苏云生红彤彤、兔子似的眼眶,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就忘了个干净,只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裴听风感受着怀里的纤瘦温热,带着薄茧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在苏云生背后抚着,听着苏云生在他耳边的小声抽泣,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我只是觉得,我一个被天道厌弃之人,你要是同我在一起,会太过坎坷,我不想你受伤。” 裴听风这段时间只要一闭眼,脑袋里就会浮现出上辈子他在万法门禁地自爆而亡的场景。 他苦点累点,甚至死了也没事,但他接受不了苏云生陪着他颠沛流离、被人追杀。 苏云生就应该做那永远高悬的明月,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把她拉下来。 “谁说你被天道厌弃了?!” 苏云生从裴听风怀里挣开,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你明明就是此间天道亲自选定的气运之子,被天道厌弃的明明另有其人。” “他们才是窃取了你气运的小偷。” 50. 进识海 天道厌弃谁都不可能厌弃你啊。 你可是我从万千生灵里第一眼选定的人。 苏云生还能记得当时故事线开始之前,要选定本书男主的时候。 她和萧铛相对而坐,挥手拉来整个修真界所有还未诞生意识的生灵。 那些生灵一个个都还是毛茸茸的白团子,没有任何意识,只本能地往她和萧铛的怀里钻。 而属于裴听风的那团意识,泛着浅浅的金光,扇着个小翅膀就往她脸上蹭。 软乎乎的,可乖了。 于是,那个会撒娇的白团子就成了这本书的男主。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难得有些颓唐的样子,心疼极了。 天杀的,该死的剧版天道,把我们家这么可爱的白团子男主给折磨成什么样了。 “听风,你怎么开始妄自菲薄了,是不是谁给你说了什么?” 苏云生咬牙,要是让她知道是剧版天道在搞鬼,她之后肯定逮着机会把剧版天道团巴团巴喂狗吃了。 其实还真让苏云生猜中了。 她和林玖在秘境的时候,剧版天道也趁机将剧版的剧情给裴听风灌输了进去,让他误以为这是他上辈子的事情。 为的就是让裴听风以为自己是被天道厌弃之人,无论他怎么抗争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好让裴听风自己先放弃,这样剧版天道就能顺理成章地收割裴听风的气运。 裴听风原本也应该是这么觉得的,但他一看见苏云生那双澄澈的眼睛,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放手。 他宁愿自己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也不可能对苏云生放手,最多就是在自己死之前,将生生送得越远越好。 就这样裴听风还觉得自己格外大方,毕竟他可没有拉着苏云生陪着他一起死,至于刚刚那些话,不过是让生生心疼他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裴听风握着苏云生的手越发用力,眼睛里又是一阵黑气翻涌。 “裴听风,平心静气!”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的眼睛一惊,扯着裴听风的脖子往下拉,同时把自己的额头和裴听风的紧贴,就要进入裴听风的识海。 本来苏云生不该这么莽撞的,直接进入别人的识海,如果对方反抗很容易造成两人的神魂损伤,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裴听风现在这个样子,再不采取一定的措施,就要走火入魔了。 好在两人相处这么久,裴听风早已熟悉苏云生的气息,苏云生的神识进来,裴听风识海的大门就打开了,从里面伸出一根细丝直接把她勾了进去。 苏云生环视了一圈裴听风的识海,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裴听风不愧是做反派、做男主都精彩的主。 裴听风的识海里各处都燃烧着熊熊烈火,温度烫得灼人,地上则是一大片一大片被烧焦的土地。 识海里都糟糕成这样了,裴听风居然还能一声不吭,看不出半点端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忍字成精了。 苏云生怒气冲冲地在识海里飞了一圈,裴听风棉花状的神识跟在苏云生的后面,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生生,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刚刚也只是识海有点不稳而已。” “没什么大事?是要走火入魔死了才算是大事吗?” 苏云生简直气疯了,云朵状的神识一边浇灌灵力灭火,一边气得发抖,整朵云膨胀了一大圈,颤颤巍巍的。 “裴听风,你能不能稍微在意你自己一点?你难道就不疼吗?” 苏云生本来想发脾气,但是一回头看到裴听风缩成一小团的神识,叹了口气,只剩下了满腔的心疼,用自己蓬松的神识把裴听风裹住了。 “你就不能多心疼心疼自己一点吗?” 怎么会不疼呢? 裴听风感受着苏云生神识里源源不断传来的心疼的情绪,控制着神识往苏云生怀里钻了钻,像是这样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是变异冰系灵根,本就更喜欢冰凉的环境,而现在,他的识海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着他的识海。 怎么会不痛呢?简直要痛死了好吗? 他从秘境回来的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和生生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心绪起伏,然后走火入魔。 “生生,我好疼啊。” 裴听风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的颤音,“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两人神魂交织,苏云生也能看到裴听风过去的记忆,知道他这是想起了剧版的记忆,深吸了一口气,安慰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吗?” “以后我陪着你挨着挨着找回场子,以后不会有人能够欺负你了。” 等裴听风彻底平静下来,识海里的烈火灭了个七七八八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也接着赶路。 只是裴听风握着苏云生的手腕不撒手,苏云生倒是也任由裴听风动作。 “生生,你说我们这是不是算在一起了?” 裴听风也跟着苏云生一起坐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苏云生,握着她的手紧张得出汗。 “不算。”苏云生看着裴听风祈盼的眼神,坏心眼地开了个玩笑。 “生生,你怎么可以这样?” 裴听风握着苏云生的手握得更紧了,“而且,你刚刚都进我的识海了,你这是始乱终弃!” 修士的识海可是只有道侣才能进的,甚至有些道侣,一生都没进过对方的识海。 “这样才算。” 苏云生仰头,轻轻在裴听风嘴角落下一个吻。 她可没说不认账哈。 苏云生亲了人就跑,果不其然看见裴听风绯红的耳尖,虽然自己的脸颊也在发烫,但还是有一种扳回一局的快感。 表白被裴听风抢先了,但第一个吻是她先开始的。 “哪有你这么亲的啊?” 裴听风小声嘟囔了一句,抬手揽住苏云生的后脑勺,鼻尖轻轻蹭了蹭苏云生的鼻尖,微微侧头找上苏云生的唇瓣,声音沙哑,“我教你怎么接吻。” 苏云生只觉得裴听风的唇瓣很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东西?像是热气腾腾的果冻,柔软却富有弹性。 最开始还只是单纯的两唇相贴,慢慢地裴听风不再满足于此,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缝,同时放在她后脑勺的那只手也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是在提醒她张嘴。 苏云生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刚刚张开一点齿 缝,裴听风的舌头就逮住机会钻了进来。 一进来就像是强盗进入了自己的领地,先是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巡视了好大一通,逼得原住民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 只是可怜的原住民还是被强盗发现了,凶狠的强盗毫不留情地把原住民拖了出来,他觉得原住民肯定私藏了什么好东西,他得仔仔细细搜查一通。 原住民人单力薄,又长得娇小,实在不敌,只能被强盗纠缠着占了好大一通的便宜,到最后甚至整个人都在发麻,又烫又痛,根本站不稳。 好在原住民还有两排靠谱的白色卫士,见势不对,狠狠咬了强盗一口,强盗才收敛着退了出去。 一个吻结束,苏云生整个人都软倒在了裴听风的怀里,浑身都在发烫,嘴唇红肿,眼尾也带上了一抹红色,平白为她瞪向裴听风的眼神添了两分魅色。 倒是裴听风,明明被苏云生咬了一口,倒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甚至还故意伸了半截舌尖舔了自己嘴角的血迹。 显得涩情极了。 苏云生脑袋“嗡”的一声,脸颊涨得通红,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不要脸”来。 “生生是我的道侣,我和我的道侣亲热,那是天经地义。” 裴听风一点都没有被骂的自觉,反而又凑上去在苏云生的眼尾亲了一下,吻去刚刚苏云生渗出的泪珠。 “我们还不是道侣。” 不远处就是京城的城门,裴听风控制着风吟剑随意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落下,苏云生还没等风吟剑完全落地,就从半空中跳了下去。 她们还没办结契大典,算是哪门子的道侣? “那也只能说是未婚道侣。” 裴听风不慌不忙地追上苏云生的脚步,伸手抓住苏云生的手,十指挤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相扣。 “还是说你想始乱终弃,只打算玩玩,不想和我结契?” 苏云生抬头看着裴听风逐渐危险的神色,打了个哈哈,根本不敢说她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谈恋爱倒是没什么,但是要她这么早成亲,那还真的有点难为她了。 “我像是会始乱终弃的人吗?听风,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苏云生一本正经地忽悠人:“我这只是觉得结契是一件大事,我们应该好好准备,广邀宾客,显得我们结契的心更诚恳,这样天道才能更认可我们的关系。” 自己作自己的证婚人吗?那很刺激了。 “是吗?” 裴听风眯着眼看了一眼苏云生,也没说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苏云生也抬头看着裴听风,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力图显得真诚一点。 苏云生和裴听风就这么打闹着,走到了进城排队的地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过的地方,满是各种小石子,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是修真者。 不然就刚刚他们不看路的走法,不知道得摔多少下。 苏云生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个大马趴的样子,光是想想,就恨不得立马买张火箭票,逃离修真界。 苏云生在走神,裴听风则是站在旁边捏着苏云生的手指把玩,倒是显得一片宁静祥和。 “太子殿下到!” 51. 看杂耍 一声尖细的声音在耳膜旁炸响,苏云生只觉得心脏一跳。 周围原本携着大小包裹、拖家带口的百姓瞬间跪了一地,守在城门处检查路引的官兵也着甲单膝下跪。 苏云生和裴听风两人笔挺地站在原地,显得格外突兀。 骑马开道的玄衣护卫一看,横眉一竖,长刀就要砍来:“既见太子,为何不跪?!” “住手。”随后的马车里传来一道温和的灵力,将护卫砍下的刀强硬抬起,“这是我在万法门的同门。” 说话间,有仆从搬来凳子,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苏师姐、裴师兄,手下人不识泰山,见笑了。” 大雍太子缓步上前,在苏云生两人身前两步处停下,揖礼道歉,一抬头,露出宋闵那张让苏云生恨得牙痒痒的脸。 “呵。” 苏云生冷笑一声,往旁边错了半步让开,声音冷得吓人,“不敢当不敢当。” “您现在可是大雍尊贵的太子殿下,谁敢受你的礼?” 其实现在还不是和宋闵撕破脸的好时候,但苏云生只要一想到她在裴听风识海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就有点按捺不住想杀人的心。 相较于原著和电视剧里一笔带过的剧情,裴听风识海里的记忆却是实打实精确记录了每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而世界观自动补全的剧情堪称惨烈。 光是作为旁观者草草看了一遍,苏云生就恨不得将眼前人挫骨扬灰。 偏偏宋闵还没有招惹到人的自觉,还在那惺惺作态,摆手挥退了怒目上前的侍从,眼神看起来格外真诚:“苏师姐,请问我是最近哪里做得有什么不对吗?” “您说出来,我一定改。” 看吧,他是多么大度、谦逊,在自家皇城,面对师姐的突然发难,不仅没有丝毫计较,反而以“我”相称,主动示好。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更加觉得他这个太子温和仁爱,对他赞颂有加。 宋闵摇了摇手上的折扇,眼神里的倨傲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个女娃不愧是修真者,眼睛快要傲到天上去了。” “可不是嘛,见到咱们太子殿下居然不下跪行礼,甚至还跟殿下呛声,一点教养都没有。” “有教养的女娃怎么可能跑去修仙?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女娃不知道学学女红女戒,以后嫁人相夫教子,反而跑去修什么劳什子的仙。那仙是女娃能修的吗?” “天天混在男人堆里,小小年纪不学好。” ...... 宋闵听着周围百姓的小声议论,眼底划过一抹轻蔑的笑意,正要上前假惺惺地制止百姓的议论时,就看到苏云生随手扔出晨星锤。 原本小巧的晨星锤,在脱手的那一瞬迅速放大,狰狞的尖刺上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最后狠狠砸在城门上。 陨铁铸就的城门轰然倒下,扬起一地灰尘,刚刚还在嚼舌根的百姓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扑了一头一脸。 苏云生挑眉环视了一圈,刚刚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的人,没一个敢抬头看她的,冷哼一声,拉着裴听风就走。 走之前还轻飘飘看了宋闵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全部把戏。 宋闵回到马车上,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摔了一个杯子,吓得跪坐在角落的侍从不住磕头。 眼看着侍从额头渗出鲜红的血来,把底下人进献上来的地毯润湿好大一块后,靠在软垫上的青衣男子抿着热茶懒懒开口:“你说你惹她干嘛?” “她可是凌云峰的亲传弟子,师尊宠,宗主护的,就连大师姐对她都多有关照,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跟她对着干?” 就算苏云生刚刚把宋闵杀了,她师尊都多半会帮着收拾首尾。 “我就是气不过。” 明明他才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是大雍最尊贵的太子,何时屈居人下过,更何况是苏云生这么一个女子? “那就像之前凌云峰后山那样,悄悄把人弄死了,再嫁祸给魔物呗。” 青衣男人满不在乎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从那个秘境里出来的,明明里面几乎已经被魔物攻占了,居然还能让他们找着机会逃出来。” “不过反正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等祂降临,你还是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你说得对。” 宋闵一脚踢过去,将还在磕头的仆从一脚踢出了马车门,仆从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忍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咬牙跟在了马车旁边。 “不过,林渔,你可是在万法门里待了这么多年,我要毁了万法门,你就一点都不打算阻止?” 林渔抬了抬眼皮,眼底的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眶,脸颊凹陷,活脱脱一个恶鬼模样:“有什么好阻止的?” “我兄长死了,所有人都该给他陪葬。” “既然他们没能找回我的兄长,那大家就一起去陪他吧。” 林渔食指微微用力,捏碎了手上的杯盏,碎片划破他的手心,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样,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口顺着指尖往下滴落的鲜血,笑得满眼温柔。 看着林渔疯疯癫癫的样子,就算是宋闵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找林渔合作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他总觉得以林渔这个精神状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水了。 而这一边,苏云生拽着裴听风往城里走,见苏云生连太子都敢怼,守城的官兵也不敢拦她,甚至连路引都没看,就往旁边退开,生怕这位祖宗不高兴了,一锤子把他也给砸了。 “生生,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 裴听风跟在苏云生后面,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闹市里钻,“你瞧,这里有杂耍的,我想停下来看看。” “行吧。” 苏云生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裴听风难得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她也就顺着裴听风的意思停了下来。 甚至苏云生还拉着裴听风硬生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自己还被人踩了好几脚。 苏云生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亮晶晶的:“在外面能看到些什 么?要看就站最前面看。” 像只讨夸的乖小狗。 裴听风的心口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一股轻微的痒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盯着苏云生的眼睛看了半晌,最后只是克制地伸手拢了拢她耳畔的碎发。 苏云生只觉得裴听风抬手间一股清冽的香气拂来,然后是微凉的指尖蹭过脸颊。 “嗡”地一下脸颊爆红,心跳如擂鼓,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最后她只轻轻推了一下裴听风:“动手动脚地做什么?” 现在暮色微沉,各处已经燃起了灯,杂戏的班主也在周围点了一圈花灯,昏黄的灯光映照下,艺人的动作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苏云生对大雍的杂耍是没什么兴趣的,她在现代早已见过不知多少高难度的杂技表演,并不觉得连威亚都没有的凡人界能表演出什么太特别的东西。 只是下一瞬,苏云生的视线就被全部吸引—— 一个长相略英气的女艺人单手擎着长杆,另一个身形纤瘦、柔软的女艺人姿态轻盈地爬上长杆顶端,开始翩然起舞! 甚至举杆的女艺人也没有停在原地,而是做出和另一位不同的舞蹈动作。 舞到后面,还有小童拿来了一整叠碗,举杆的女艺人将碗顶在头顶,动作却丝毫不见影响,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苏云生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忙不过来了,一会儿欣赏长杆上女艺人柔美的舞姿,一会儿盯着举杆人英气的舞蹈动作,看着看着又开始担心头顶那叠摇摇晃晃的碗。 表演最后在一片叫好声中完美结束,小童捧着一个大碗环绕一圈收钱。 两个女艺人手拉手站在中央,不停地对打赏者鞠躬道谢,灯光晃过来,只觉得她们脸上的汗都像是亮晶晶的珍珠。 苏云生在小童捧着大碗过来时,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根金簪子,悄悄塞在小童的袖子里。 她还没来得及兑换凡人用的银两,身上只有这根金簪拿得出手。 而且,她看了一眼,那个举杆的女艺人身体亏空得厉害,再不好好补补,甚至活不到而立之年。 小童也是个机灵的,瞥见了那一抹金色,眉毛稍提了一下,很快就控制住了神色。 只是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了许多,声音也脆生生的:“感谢这位姐姐,祝您和哥哥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岁岁欢喜。” 有了这根簪子,她们就能从班主那里赎回卖身契,也不用担心姐姐们被卖给达官贵人做妾了。 走出了一整条街,苏云生还没从那句“百年好合”中回过神来,咬着糖人,脸颊红扑扑地发烫:“听风,我觉得她们跳得真的好好啊,要不是见她们身上没有灵气,我还以为她们才是修真者呢。” 裴听风在旁边一手牵着苏云生,另一只手提着苏云生刚刚买的各种零碎的小玩意儿,嘴里还面无表情地嚼着一根糖人:“她们这些都是很小就被家里人卖给戏班子,然后从小就练起的童子功。” “刚刚那两个姑娘,年纪已经大了,要是没有你送的那根簪子,她们多半这两年就要被卖给人做妾。” 52. 吃馄饨 “被卖?” 苏云生咬着糖人的动作定在了原地:“为什么?她们今天不是挣得挺多的吗?而且,这两个女孩子应该不超过十七岁吧。” 她记得那么大一个海碗都被铜钱和碎银子给装满了,甚至还有不少铜板被抛在地上,这还只是一场杂耍的收入。 日积月累,绝对不是什么小数量。 “杂耍吃的就是童子功,随着她们年龄的增长,体重也在增加,很快长杆就会撑不住她们的重量,也就没办法再表演杂耍了。” 裴听风知道苏云生根本没在凡人界生活过,也不知道这些,于是细细解释: “与其让戏班继续养着没办法赚钱的闲人,班主一般会选择将这些长相姣好,又会跳舞的女孩子卖给有钱人做妾。” 而很显然,这两个女孩子都长得还不错。 “买卖人口是违背律法的吧,就没人管管吗?” 苏云生想起地球上那些以“收留”之名,行拐卖之实的人,胃里一阵翻涌,嘴里还嚼着的那一小块糖人,一时间粘腻反胃得可怕。 “班主握着她们的卖身契,官府管不了。” 裴听风凝神看着远处皇宫方向的一座高耸、灯火辉煌的高楼,眼神晦暗,看不清情绪,“其实之前是有人管的,这些女孩子很多是从江南一带被拐卖过来的。” “有人查过这件事,想救救她们,但查着查着把一大家子的命给查丢了,后面就没人敢管了。” 至于这个“有人”,不难猜出是当年被满门抄斩的裴相。 苏云生听着裴听风有些飘忽的语气,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一时之间只想扇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裴听风也只是失落了一瞬,转头又对着苏云生笑得眉眼弯弯。 旁边酒楼上挂着的灯笼洒下金黄的灯光,映得他浅棕色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一汪荡漾的池水。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们要不找个客栈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 苏云生至今还保留着吃一日三餐的习惯,本来他们是打算进城之后再吃饭的,结果却因为看杂耍耽搁到了现在。 “好啊,就前面那家'吉祥客栈'吧。” 苏云生素手指着前面的一家冒着黑气的客栈,“我倒是还挺想看看魔物开的客栈是什么样呢。” 也不知道会不会干些剖心挖肺的勾当,要是有,她也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裴听风只一眼就看出了苏云生的打算,无奈地抬手揉了下苏云生的头发:“你也不嫌累得慌。” 既然选定了去黑店住宿,那么晚饭自然就得另外找地方解决。 裴听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酒楼,最后选了一个老婆婆卖馄饨的摊子。 “婆婆,来两碗馄饨。” 裴听风自来熟地找了两个位置,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板凳和桌面擦了一遍才让苏云生坐下。 “好嘞,两位贵人吃不吃葱花?” 老婆婆年纪大了,但是动作很麻利,飞快地从面前的竹篓里拿出一屉馄饨就下到了滚水里,再拿出两个粗陶瓷碗开始调蘸料,说话中气十足。 “吃的。” 裴听风高声回了一句,转头又对着苏云生低声道:“这个婆婆的馄饨是全京城最好吃的馄饨,当年我经常逃学出来买她们家的馄饨。” 他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次见到她。 “逃学?” 苏云生挑眉,继续咔嚓咔嚓地嚼着刚刚没有啃完的糖人,“你小时候该不会还烧夫子的胡子,在夫子的脸上画大王八吧?” 裴听风眼神飘忽:“其实我并不只是捉弄夫子,我还趁着我爹午睡,把我娘的口脂往我爹的脸上涂,然后我爹就顶着一张大花脸,入宫议事去了。” “后来我爹被同僚笑话了整整一年,我也被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连我娘都跟着抽了两鞭子。” 听了这话,苏云生只觉得裴听风这顿打挨得是真不冤。 她都不敢想,裴相那一年得被同僚笑成什么样子,要换做是她,估计会连夜辞职跑路吧。 只是,在万法门的时候,每次逃学、调皮都是她起的头,没想到裴听风小时候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她还以为能成为男主的人,小时候一定是那种三岁作赋的别人家孩子。 亏她还一直觉得自己带坏了乖小孩,良心时有不安来着。 “你小时候完全就是混世魔王吧,你家里人就不管管的吗?” 苏云生吃完了糖人,又把刚刚买的饮子拿出来。 冰冰凉凉的卤梅水盛在竹筒里,夹杂着一丝竹子的清香,意外的好喝,再配上还温热的笋丝麸糕,好吃得苏云生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苏云生又喝了一大口卤梅水,越发觉得下次一定得备些铜板、银子什么的在储物戒里。 她们这次是在看了杂耍之后才找的地方兑银子。 而从进城门到兑银子的地方,她到底错过了多少好吃的? “怎么没管啊?” 裴听风说起这个就有些委屈,“我气跑一个夫子,我爹就打我一顿,后来直接让我兄长教我读书了。” “你是不知道,我兄长每天板着个脸,比书院的院长还要可怕,盯着我练字背书,写错一个字、背错一行,就罚我写一篇大字。” “到现在我还有两万三千九百七十三篇大字没写呢。” 苏云生不是很能理解裴听风语气里诡异的骄傲:“你该不会是从来没写过你兄长罚的大字吧?” 不然这快两万四千篇的大字到底是怎么攒出来的? “那当然,兄长一罚我写大字,我就抱着他的大腿撒娇,每次都是晃两下他的袖子,他就板着脸说下次再写了。” 裴听风看着记忆中裴府的方向,回忆起当时兄长明明很想抱他,却偏偏故作矜持,最后只轻轻揉揉他脑门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怀念。 “你是不知道,我兄长完全就是个假正经,表面上端方君子,背地里偷偷给我绣虎头鞋、虎头帽,还非要说是他在外面买的。” “要不是我看到他满手的针眼,就真的信了,而且谁家的绣坊绣成那个样子,离倒闭也差不远了。” 只是那几顶虎头帽都在抄家的时候被烧了,而他藏在怀里的虎头鞋,在后面逃亡的时候也被人抢走了。 裴听风话音刚落,老婆婆就端着两大碗馄饨过来了:“您二位慢慢吃。” “好嘞,谢谢婆婆。” 苏云生光是闻着馄饨的香气就有些受不了了,从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递给裴听风一双后,就端过自己的那碗,夹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好烫好烫,但是好好吃。” 馄饨皮薄馅大,猪肉笋丁的内馅鲜美无比。 鲜嫩的笋丁中和了猪肉的油腻,肉馅又切得极为细碎,甚至有些弹牙,馄饨皮里包裹着一些肉汁,一口下去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尖也给一起吞下去。 苏云生吃了一颗馄饨后,又用勺子舀了一口馄饨汤。 馄饨汤里撒着些小虾米,配合着葱花的香味,还有点鲜笋的鲜甜,香得苏云生差点找不着北。 苏云生一口馄饨一口汤,虽然吃饭的速度极快,但一点也不显得粗鲁,有种赏心悦目的好看。 裴听风则是慢悠悠地就着苏云生吃饭的样子下饭,觉得自己的这碗馄饨比他小时候吃的还要好吃百倍。 “婆婆再来一碗!” 苏云生很快吃完了一碗,揉了揉肚子,决定再吃一碗,这么好吃的馄饨,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谁知道下次她再来大雍京城又是多少年后了,反正她是修真者,也不会吃坏肚子,还不如一次性吃个过瘾。 “妮啊,不是婆婆不让你吃,是你真的还能吃得了吗?” 婆婆擦了擦手,神情担忧地过来:“婆婆很高兴你能喜欢我做的馄饨,但是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反正婆婆一直在这里摆摊,你之后要是想吃,直接过来,婆婆给你煮就是了。” 苏云生只是单手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小抹火焰,眉梢上挑:“婆婆,我是修真者,不会吃坏肚子的。” 婆婆见状,倒也没吓着,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那就好那就好,好多年前有个小公子,在我这里吃馄饨,可能是年纪太小了,不识饥饱,撑得走不动路,还是我抱着去的医馆。” “也幸好小公子一家都是良善人,没找我的麻烦,不然我这摊子还真不够赔的。” “咳咳,婆婆也给我再来一碗。” 裴听风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打断了婆婆的话,抬手把刚刚快速吃完的空碗递给她。 苏云生盯着裴听风泛红的耳尖,狐疑道:“不要告诉我,刚刚婆婆说的那个小公子就是你吧?” 裴听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苏云生,满腹的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苏云生有些无语,同时却又看着眼前活泼得过分的裴听风莫名有些欣喜。 虽然裴听风轻易不愿意踏足大雍京城,但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这座城市里是放松的。 这里到底是他长大的家啊。 53. 住黑店 婆婆的馄饨实在是太好吃了,苏云生吃了两碗笋丁猪肉馅后,又吃了一碗白菜猪肉馅的才算结束,离开摊位的时候甚至撑得有些走不动路,悄悄用灵力给自己按了好一会儿的肚子。 “两位客官大尖儿还是住店呐?” 苏云生刚一踏进“吉祥客栈”的大门,一个穿着褐色麻布衣服、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就迎了上来,在感受到她们身上隐隐环绕的灵气后,笑得那叫一个欢喜。 可不是嘛,食物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裴听风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一直盯着生生看个不停的小二,声音像是掺了冰渣子:“住店。” 想动他们,也不怕崩了牙。 “那真是太不凑巧了,今天进城住店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只剩一间上房。” 小二脸上的笑容半天没有一点变化,勾起的弧度始终一模一样,看得苏云生直起鸡皮疙瘩,“除了那一间上房,就只剩两间十人住的大通铺还有位置。” “住那里的都是赶路的力夫和穷举子,您看?” 苏云生看不下去小二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了,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拿着晨星锤往他脸上招呼,直接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就要那间上房,你带我们上去,顺便送点热水上来。” “还有你别笑了,你笑得丑到我了。” “好嘞,姑娘大气!” 小二可算是不挂着那幅皮笑肉不笑的脸了,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引路,就是心里在疯狂骂人:我怎么就丑到你了?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完美皮囊,而且这个笑容,可是我观摩了旁边客栈的小二整整一个月才练出来的。没有一点审美。 等明天晚上我把你吃了,就把你的这身皮给毁了,看看到时候是你好看还是我好看。 “里面任何东西毁坏都是要赔偿的哦,被子十两,杯子二十两,屏风一百两。” 小二从袖子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来,对着走廊上挂着的油灯看了半天才找出正确的那一把,打开门后真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转身就往外走。 “我还要给另一个客人送饭房,就先失陪了,热水等会儿就给您送来。” 虽然是家魔物开的黑店,但里面还是打扫得挺干净的,至少苏云生伸手抹了一下桌子,没看见有浮灰,只是:“他们家未免也太黑了吧?什么被子能值得了十两?”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蚕丝被呢,她刚刚那一路吃下来,也才花了一百多个铜板。 “都说了是魔物开的黑店。”裴听风没用客栈的杯子,从储物戒里拿出了自己从凌云峰带的杯子,当场给苏云生泡了一壶茶,还把点心摆了出来。 趁着苏云生喝茶的时候,他又拿了自己带的床单被罩开始铺床。 苏云生今天晚上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就没碰那碟点心,只是捧着杯茶水就着裴听风弯腰铺床露出的劲瘦腰线,慢慢啜饮:“听风,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贤惠了?出门在外居然还带了被子?” 她合理怀疑,要是她衣服破了,他多半也能当场拿出针线开始缝补。 “你不是不习惯外面的被子吗?” 之前每次在外面住的时候,苏云生总是睡不好,或者说根本不睡,只靠着打坐捱过一晚,要是没有条件也就罢了,但他能够让生生住得舒服一点。 又怎么舍得让生生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裴听风陪着苏云生闲聊也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几乎只是一铺一扯,床单就铺好了,至于被子,则是直接从储物戒里拿了两床出来。 而客栈的天价“蚕丝被”,不好意思,只能请它去睡冷板凳了。 “砰砰砰。” 裴听风刚刚铺好床,房间门就被敲响,苏云生挥手开门,小二自己抬着个巨大的装着热水的桶进来。 也不知道他豆芽菜似的身材,到底是怎么把那桶水扛上的三楼。 不过小二没计较为什么她没动作门却开了,苏云生也乐得装眼瞎。 “客人,您要的热水,我给您放在屏风后了?” 小二放了热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板凳上的被子,刚要开口,却被苏云生抢先:“你刚刚只说了不能破坏被子是吧,我们这也没把被子弄坏啊。” 小二皮笑肉不笑:“呵呵,是的呢,您二位可真勤快。” 这么勤快,怎么不用热水把整间屋子擦一遍,或者直接住阵盘? 说到底住这就是两个又丑又穷的穷鬼,还没有审美。 当晚小二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还是忍不了苏云生那句“你丑到我了”,翻身起来,也不管天已经蒙蒙亮了,从客栈的墙悄悄爬上苏云生两人的窗户。 本来他今天晚上已经吃了两个修真者,已经不饿了,打算把这两人当做明天的晚饭,但他总觉得让这两人留到明天对他的心脏不是很友好。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能等到明天呢。” 苏云生倚在床头瞥了一眼窗户上冒头的黑影,又低下头懒懒地翻了一页话本,小二再不来,她就要放下话本睡觉了。 “你就这么自信能打得过我?” 小二轻巧地翻进屋里,伸出分叉的舌尖,舔了下自己闪着寒光的爪子,再抬头时眼眶里全是眼白,也不知道原本的眼珠是不是被他自己给吃了。 苏云生正看到精彩的部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奉陪,只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轻轻晃了晃:“甚至不用我出手哦。” “跟魔物费什么话?” 本来今天晚上苏云生看了一晚上话本没跟他说话就烦,裴听风看着吸引了苏云生注意力的小二就更烦心了: 我道侣一晚上没搭理我,现在居然跟你说上话了? 裴听风冷峻的下颚线绷紧,身体微微向右偏转,手腕微动,抬手挥出一道银白剑气。 剑气化作冰龙咆哮着扑向小二的面门,小二急退数步,右脚在屏风上一蹬,身体一百八十度折转,双手指甲暴涨数十厘米,交叉挡在面前。 冰龙于长甲相接,发出刺耳的尖啸,冰龙瞬间破碎,长甲也嗡鸣震颤不止。 第一下只是稍稍试探,两人接连交手 数十下,小二的长甲断了一根,裴听风的衣服也被划了一道口子,房间里却连一点木漆也没被刮坏。 显然裴听风还是惦记着小二的那句被子坏了赔十两的震撼物价。 小二则是觉得这人真好,等会儿吃他的时候,勉勉强强给他个痛快吧。 “出去打。” 裴听风看了一眼苏云生,见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在悠哉悠哉地看话本,才放下心来,趁着这个间隙又给苏云生倒了一杯热茶,用风吟剑稳稳地递到苏云生的手边。 生生最近喝水喝得太少了,要不是他盯着,她能一整天不喝一杯水。 裴听风率先飞身跃出窗外,在房间里打得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痛快,还得担心会不会误伤生生,还不如去郊外。 裴听风和小二刚走没两分钟,屋里的烛光蓦地一下全部熄灭,连窗外隐约探进来的曦光也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苏云生“啧”了一声,抬手将话本的最后一页翻过,将话本塞进储物戒。 真是的,最后一页都不让她看完。 她真的很想知道女主的孩子到底是男主的还是男二的啊! “要打就打,搞快点。” 没看到大结局,苏云生的心情很不好,语气也带了些不耐烦,“我还等着看话本呢。”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傲慢。” 一个阴柔冰冷的女声贴着苏云生耳边传来,“还有,你是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哦,我还用锤子当武器呢?” 苏云生冷不丁地握着晨星锤重重往一个方向砸下,“那又怎么了?大不了我把我的锤子刷成粉色的。” 女人瞳孔急剧收缩,呼吸一顿,飞身后退。 只是晨星锤像是长了眼睛,第一击落空,立马又追了上去,一个呼吸间,屋里一片狼藉,连门板都被砸得粉碎。 要不是苏云生事先布下隔音阵,现在巡逻的官兵就该找上门来了。 “桃夭,我不理解,你明明没死,为什么不回万法门?” 两人交手几十招后,苏云生开口,明显感觉到女人身形一顿,她伸手握住女人纤细的腕骨,挥手将屋里的蜡烛重新点上。 烛光洒在桃夭身上时,她猛地一颤,像是被烛光给狠狠燎了一下,整个人瑟缩得过分。 苏云生看着桃夭比初见时还要瘦得过分的手腕,满腹的不满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再抬眼时,只剩下心疼。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疼不疼啊?” 要是凤师姐看见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苏云生想找根凳子让桃夭坐下,但环视了一圈屋里的狼藉后,只从储物戒里搬出了一个小圆凳放在床边。 拉着桃夭的手让她坐下,然后将储物戒里的灵食一股脑的全部翻了出来堆在床上。 “这些都是从醉仙楼里打包的,你肯定爱吃。” 当年虽然桃夭瘦瘦小小的,但饭量却是她们几个人里最大的,醉仙楼的食物,就没有她不爱吃的。 54. 乱起来 桃夭捧着苏云生端给她的热茶,眼神怔忪,眼眶只是一瞬间就变得通红:“这些东西我都吃不了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吗?” “我被同化成了魔物。” 是她不想回去吗? 她是根本回不去了啊! 桃夭这些年做梦都想回到那段在万法门的日子,不用风餐露宿、孤身一人,也不用被仇恨裹挟,甚至她们归墟的小殿下也在她身边。 她只用跟着她们小殿下就好,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管。 “云生,你知道吗,我回不去了。” 许是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见到昔日的朋友,桃夭还能忍受的情绪被一瞬间放大,第一次抱着人痛哭出声,指尖用力得发白:“我成了魔物,我会想吃修真者的血肉,我不能回到姐姐身边了。” “我们归墟的小殿下身边怎么能有一个魔物存在呢?” 苏云生同样紧紧抱着桃夭,感受着肩膀处的润湿,心脏揪着疼,桃夭瘦成这个样子,这些年肯定没怎么进食。 她都不敢想象,桃夭到底是怎么忍受魔物的生理本能,要知道魔物的生命维系完全来自于修真者和凡人的血肉。 “可是你忍住了不是吗?” “保持了理智,你没有和它们同流合污,你没有吃别人的血肉。” “桃夭,你不是魔物。” 苏云生稍稍推开桃夭,对上她朦胧的泪眼,眼神温柔却坚定。 桃夭看着苏云生眸子里清晰印出的自己的倒影,一时间哭得更厉害了。 苏云生抱着人,瞬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是,怎么还哭得更凶了? 正当苏云生束手无措的时候,裴听风提着还在滴血的剑回来了,刚从窗户探出脑袋,就看见屋里的一片狼藉,一个踉跄,差点从窗口摔下去。 不是,他就一会儿没在,屋里进贼了? 还有这贼怎么回事,连门板都拆? 苏云生看见裴听风连忙竖起一根食指比在嘴唇中间,示意他先别说话。 裴听风收了剑,掏出块干净的帕子,倚在窗边开始仔仔细细地擦剑,同时给苏云生传音:【这是桃夭?】 【对。】 【她怎么了?】裴听风不敢置信,几年不见,桃夭怎么成骷髅架子了?出门在外被人虐待,不给她饭吃了? 【她应该是被宋闵或者楼胡杰他们用计被魔气侵蚀,成了魔物。】 除了这两人,苏云生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哪个魔界相关的人会对桃夭下手。 【她是这么多年没吃过修真者的血肉?】 不怪他一时没看出来桃夭成了魔物,主要是桃夭身上的魔气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在这个黑店里沾染上的。 【对。】 苏云生心疼地抚了抚桃夭枯草似的头发,桃夭但凡找个乱葬岗啃两口,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她还能站在这,完全就是靠她之前出窍期的修为硬撑着。 苏云生刚要说点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钟声。 “咚咚咚” 整整三十六下。 桃夭从苏云生的怀里立起身来,裴听风也站直了身体,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条,手一时不察,在风吟剑上划过,一串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地上。 “皇帝死了。” 苏云生听着客栈外飞奔的马蹄声以及四面瞬起的哭嚎声,担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裴听风。 裴听风瞥了一眼外面挂起的白灯笼,勾起一边嘴角,眼神却冷得吓人:“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居然先死了。” 也不知道他下辈子是会投身到畜生道,还是直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大雍要乱起来了。” 桃夭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你们应该是刚来京城吧,我在这边待了快半年的时间了。” “这半年陆陆续续有不少魔物进城,倒也不杀人,只是假装凡人做生意,每天晚上都出城去,也不知道打算做什么。” “甚至前来吊唁的别国使者两天前就进城了。” 苏云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听风!” 宋闵打算以人皇之身,献祭全城百姓,强行撕开修真界和魔界之间的结界,然后等魔物达到一定数量后,剧版天道就可以强行降临了。 剧版天道这是要直接掀桌子! 该死,玩不起就别玩啊,尊重游戏规则不知道吗? 苏云生真的很想骂人,她们在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做不到像剧版天道那样随性而为。 不论是魔物还是修真者,对祂而言,都只是祂达成目的的手段和工具,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要是坏了,直接换一个就是。 她们束手束脚,自然就落了下风。 苏云生扑向窗台,看见城墙处缓缓浮现的结界,狠狠地闭了闭眼,抬手就是一道信号弹。 一道绚烂至极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响。 那是修真界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意味着此地百姓有大难,见此信号者,无论门派身份务必前往救援。 桃夭原本还很震惊苏云生怎么抬手就是这个信号弹,然后下一刻就看到了皇宫正上方撕开的深渊巨缝。 饶是她现在已经是魔物,远远看着仍旧被里面传来的恐怖气息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又一只的魔物从缝隙里爬出来。 而穿着龙袍的宋闵背手站在缝隙不远处,神色倨傲。 “疯子。” 桃夭紧咬着牙顶着巨大的威压站了起来,嘴角渗出暗红的血,食指一抹,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京城里还有很多百姓,她要把这些人救出来。 “听风,你累不累?” 苏云生提着晨星锤,转了转脖子,脚尖一蹬跃到了半空中,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的裴听风。 裴听风侧头看向苏云生,极轻地扬了下嘴角,眼神温和:“还好,不过等此间事了,我俩的结契大典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 苏云生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惊恐:怎么一个没看住,又让裴听风立上fg了啊,这人是有什么上战场必定情的小众癖好吗?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裂缝近前。 现在裂缝刚开 ,还不是很大,从里面爬出来的还是一些金丹期及以下的魔物,苏云生几乎一挥手就能杀死好几只。 但对于皇宫里的凡人而言,即便只是练气期的魔物也是灭顶之灾。 低阶魔物没有神智,只会本能地追逐血肉,一落到地面上,就开始大开杀戒,利用自己对血肉敏感的嗅觉,疯狂搜寻凡人。 这些魔物甚至吃人也不给个痛快,左肢抓住一个宫女啃一口胳膊,右肢抓来一个侍卫,啃半边脑袋。 甚至那个侍卫被啃了半边脑袋还没有立马死去,仅剩的一只眼睛惊恐地瞪大,张大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苏云生不忍再看,指尖一动,一道极细的灵力擦过侍卫的脖子,侍卫死前看向她的目光甚至是感激的。 苏云生一边杀魔物,一边救人,救出的人就扔进之前沈师姐送给她的那个阵盘里,她和裴听风的洞府好歹是远山寒梅做的,能稍稍抵挡一阵。 只是,这些魔物真的太多了,杀了一个,立马从缝隙里爬出两个、三个甚至十个、百个,爬出来的魔物修为还在不断拔高,只这么一会儿爬出来的魔物已经有化神修为的了。 苏云生搂着一个刚刚从一只魔物口下救走的小孩,眼眶通红,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生了灵智和情感。 要是她还是几千年前那个没有灵智、每日只在修真界到处乱窜的“其一”就好了。 她就不会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这么难受了。 甚至,直到现在,苏云生都不敢突破最后一层封印,将自己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生怕剧版天道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来。 而面对着眼前的这些百姓,她赌不起。 “裴听风,不对我应该叫你裴町对吧。” 裴听风背上背了一个怀孕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只三两岁的孩子,手上还拎着一个哭得稀里哗啦、涕泪横流的壮汉,另一只手握着风吟剑,稳稳地向后挥出一剑。 宋闵往旁错了一步,避开这一击,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变:“我其实很搞不懂你们一家人。” “你们总是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赔上自己的全部,你爹、你娘和你哥是这样,甚至你也是这样。” “我以为自从裴家那件事后,你会学着聪明一点的,裴家上下一百多口人,这个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裴听风像是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一样,随手将身上这些凡人扔进阵盘里,转头又从魔物口中救下一个人,手上的剑稳得出奇,在魔物上的落点没有偏离一丝一毫。 杀了这个人救不回爹娘,也没办法将缝隙恢复,但他现在能多救一个人,就是多救一个小时候的自己。 “我他娘的在跟你说话呢?你是耳朵聋了吗?!” 宋闵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总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中心,根本接受不了别人对他的任何不敬,更别说这种彻头彻尾的忽略,一时间睚眦欲裂,面目可憎,丑陋至极。 裴听风只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诚意的道歉:“嗯对,我就是聋了。” 裴听风毫无起伏的回答,逗得他刚刚救出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绷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55. 祂来了 听到这人的笑声,宋闵又瞪向小少年,小少年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在宋闵瞪过来的时候从裴听风的肩膀上探出脑袋,扮了个鬼脸,气得他七窍生烟。 而裴听风则在宋闵动手之前就连忙把人塞进了阵盘。 宋闵阴森森地看向裴听风:“我就不信你可以护着他一辈子。” “你随意。” 正当苏云生一个又一个地救人,在自己都快救麻木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激烈的带着泣声的欢呼:“仙长来了!” “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 苏云生直起身来,看向远处—— 一道道剑气直指京城,为首的是一袭白衣,背手御剑的沈晏,而他旁边分列两队的正是其余六峰峰主。 沈晏身后则是沈乔带领着的万法门众弟子。 万法门筑基期以上一共三千二百三十四人,无一人缺席。 “哥!” 这还是仙门大比后,苏云生第一次见到萧铛,只是一见面,就忍不住嘴巴下撇,满腹的委屈几乎压制不住:他们趁他不在,都欺负她。 情况紧急,萧铛也没法多说什么,只是冲苏云生点了点头,提剑冲向缝隙。 倒是沈乔握着鞭子赶到了苏云生身前,一鞭子将她身后的魔物抽飞,调笑道,还顺手用食指抹了一把苏云生脸上的血迹,把她脸擦得更花了:“哟,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还给自己擅自加辈分呐。” “怎么,凌云峰的大师姐位置觉得配不上你高贵身份,想做我们的师叔了?” 苏云生也不跟她过多计较,只轻轻扬了扬头,眼里满是得色: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之后我身份恢复了,吓不死你。 能当天道的大师姐,够你得瑟一辈子了。 “哎呦,我们小云生这是瞒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准备憋着之后一鸣惊人啊。” 沈乔和苏云生一人杀魔物,一人救人,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沈乔甚至还有心情在经过苏云生的时候揉一把她的头发。 “让师姐好好猜猜。” 许是见来救援的修真者看起来游刃有余,还有心力斗嘴,被救的宫人也没刚才那么惊慌失措了,大着胆子插了句话:“许是这位仙子的修为又精进了?” 修真者追求的不就是得道成仙么? 她们的太子殿下去修仙后,每次修为精进都会在京城大肆宣扬一番,上次突破化什么神的时候,还在城中大摆了整整七天的流水席。 沈乔煞有介事地摆了摆脑袋,一鞭子下去,又是两个化神境的魔物尸首分离,现在魔物的数量越来越多了,光是她们万法门的弟子也撑不了太久,也不知道另外两大宗门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我这小师妹啊,修炼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比我晚修炼几十年,现在和我的修为也差不离了,光是修为提升,还不至于这么高兴。” 沈乔眼侧身躲过背后魔物偷袭的一抓,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半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小云生,跟师姐说说,你是不是发财了?” 赚了几十万灵石的那种? “我再有钱,也没有师姐您有钱啊,还有您看我身上这件穿了好几年的裙子,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打架实在是太费衣服了,苏云生刚开始还会纠结这件裙子款式够不够好看,现在她已经完全放弃这些,只要裙子还能穿,那就是好的,反正一般穿不了多久就会在对战中坏掉。 她身上这件还是自己唯一一件能坚持三年以上的衣服,看样子,今天也是它的忌日了。 苏云生幽怨地瞥了沈乔一眼,师姐真不会说话,她全身上下看起来哪像是有钱的样子? 来到修真界那么些年,除了万法门的弟子月例,也就当初在弟子大比的时候挣了点钱,之后一直没有进账,她还盘算着去哪里搞点灵石花花呢。 仙门大比是她草率了,光是急吼吼地进秘境,忘了找找附近有没有师兄师姐开的赌局,要是找到了稍稍下点注,不又是一笔进账了吗? 苏云生懊恼地一拍脑袋,瞬间觉得自己亏了大几十万灵石,把满腔的怒气都发泄到了身后的魔物上。 只是这只魔物半步出窍,苏云生没躲过,一爪子下去在她胳膊上划了好长一道口子。 皮肉翻转,露出里面森白的尺骨,鲜红的血顺着手掌流下,染得晨星锤一片鲜红。 苏云生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又是一锤,把刚刚那只魔物的脑袋砸了个稀耙烂。 “师姐,我曾经还嫌弃过晨星锤不够好看,觉得我都修仙了,就算是不使剑,也得是鞭子、琴,或者折扇之类的仙气飘飘一样的武器吧。” 苏云生掂了掂手上比她整个人都大的晨星锤,熟悉的重量让她很有安全感:“结果师尊指着个比我自己都大的锤子说是我的本命武器,当时我天都塌了,很想说这个仙我不修也罢。” “但现在,我觉得晨星锤是真好用啊。” 苏云生一提气,脚尖狠狠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双手握着晨星锤,重重砸下! 晨星锤带起的气流,掀翻了周围的一大片魔物,至于正中心的那只出窍期的魔物,也早就被晨星锤砸个粉碎。 “你看,打起来多爽!” 沈乔抬眸看了一眼苏云生,苏云生脸上还沾着血迹,头发有些凌乱,阳光披在她身后,整个人笑得灿烂无比。 沈乔光是看着也像是被感染到了,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是啊,真畅快。” “生生,援兵到了。” 沈乔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还有些孩子气地挥了挥手,顺便又是一鞭子下去,杀了几只魔物助助兴。 “何道友、穆师伯!” “百莲大师!” 苏云生回头,看见不远处乌压压的一片修真者御剑而来,正是其他各大门派前来救援的弟子。 为首的那位锃亮得反光的脑门,让苏云生险些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还是她一个劲儿地劝自己,这位是长辈,修为比自己高,他要是打了自己还没办法找哥哥告状,这才勉强忍下笑意。 只是 苏云生跟几位长辈打招呼时,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扭曲,那位百莲大师不愧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打算在战场上跟小辈过多计较。 “沈师侄,我们几个门派距离大雍有些距离,宗门内修为低一些的弟子御剑速度实在有些慢了,他们随后就到。” 穆师伯表情严肃地对着沈乔解释,俨然是把沈乔当做万法门新一代话事人对待。 沈乔倒是对此适应良好,不卑不亢地点头:“我们这边暂时还能撑住,慢些来也不要紧。” 近些年门派对外的交际都是她在处理,不出意外,等她修为突破渡劫,就会接任万法门宗主之位。 见沈乔没有生气,穆师伯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带着自己宗门的弟子和一些散修选了一处魔物较多的地方离去。 虽然知道万法门不会计较这些,就算是他们只带了宗门的一部分弟子,也不会多说什么,但他还是得解释一下。 万法门毕竟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得罪了他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师姐,我去我师尊那边。” 修真界各大门派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天空中的裂缝在萧铛和沈晏的联手修补下,也被修补了大半,魔物不再一窝蜂地往外爬,看似整个战局得到了控制。 但苏云生知道,不是这样的,真正棘手的大boss——剧版天道,还没出场。 “去吧去吧。” 沈乔虽然也并没有觉得战局快要结束了,但还是觉得至少苏云生去萧铛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修真界第一人身边还不安全,那到底哪里才算是安全的呢? “哥。” 苏云生走到萧铛身边的一路上,感觉自己的晨星锤都要轮出火星子了,虽然魔物爬出来的数量少了,但是爬出来的质量高了呀。 几乎全是出窍期及以上的,要不是她自己就是挂,还真不一定能走到萧铛身边。 听到苏云生的声音,萧铛只是短暂地看了她一眼,确定自己妹妹没缺胳膊少腿就又转了回去,继续往缝隙输入法力。 堪称浩瀚的庞大灵力源源不断地往缝隙里输,萧铛的脸色却不见一点变化,苏云生难得有些嫉妒了:明明都是天道,为什么你变成修真者灵力这么强? 而她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出窍期,最多利用一下天道的特性,越级杀一下魔物。 萧铛:要是你用修真者的身体修炼上千年,你也可以做到的。 在萧铛旁边护法和杀魔物的沈晏听到苏云生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师弟,你这是怎么惹到苏师侄的,现在人家都不愿意喊你师尊了。” “苏师侄,师伯帮你架空你师尊,然后你去当凌云峰的峰主,反正你师尊光领饷,不干活。” “到时候你就是沈乔她们的小师叔了。” 不得不说,苏云生可耻的心动了。 “祂来了。” 萧铛冷硬的一句话直接让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铛话音刚落,整个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56. 我在乎 天空不是太阳下山的那种黑,而是整片大陆的光芒完全被吞噬,看不见一点光芒,伸手不见五指。 刚刚几乎已经被萧铛完全封印的缝隙,又被撕裂出一道口子,更多的魔物狞笑着从缝隙里跳出来。 离缝隙最近的沈晏只是一瞬间,就被缝隙里伸出的大手抓住、捏扁。 鲜血顺着祂的指缝流下,下一刻又渗进皮肤里,再张开手时,只剩下累累白骨。 风一吹,就散了。 苏云生好恨自己为什么视力那么好,以至于沈晏脸上痛苦的表情她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教了她那么多年的宗主,前一刻还在和她聊天的宗主,就这么轻飘飘地死在了她面前,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哦不,还是留下了的,她记得他最后的那句口型:快走。 一个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宗主,死前没有惋惜自己的滔天权势和深厚修为,甚至没有在意修真界的未来。 他只是很朴素的希望,自己宗门的弟子,能活一个是一个,能走一个是一个。 “时隔这么多年,祂还是那个蠢货,没有一丁点长进。” 一道雌雄不辨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伴随着厚重的威压,无数悬浮在空中的修真者一瞬间跌落,口吐鲜血。 一时间,还能站立的,除了魔物就只剩下萧铛、苏云生、裴听风和宋闵四人。 苏云生扛着晨星锤,睚眦欲裂,眼眶里渗出血泪,与萧铛对视一眼后,解开了识海里的最后一道封印,修为层层攀升。 天空的黑雾,被一只深蓝色的大手拂开,露出原本应该高悬的太阳,在打斗中倒下的花草树木重新焕发生机,所有的花朵一瞬间次第开放,仿佛这不是什么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温暖的温室。 所有倒下但神魂还没有消散的修真者再次站了起来,身上原本的伤口飞快长出血肉。 无数生机洒向整片战场,修真者欢喜,魔物哀嚎。 拥有身体太久,一时间失去了身体,她还有些不适应。 苏云生飘在半空中,新奇地看着自己的状态——重新恢复一线生机的灵体,有关修真界的感情开始变淡,刚刚还强烈得流出血泪的感情,现在也只单薄得只剩下一层。 只是,她看着下方呆呆站在原地的裴听风,感觉自己原本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攥了一把。 苏云生莫名有些心虚,她貌似、好像忘记跟听风坦白她的身份了。 在裴听风的眼里,就是自己的对象突然高喊着“正义、大爱、和平”什么的,然后自爆了,用自己的血肉反哺在场的所有生灵。 裴听风只是怔了半秒,随即嘴角弯起一道完美的弧度,拎着风吟剑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向宋闵,高高跃起,身体绷成一张满弦的弓,然后,重重斩下! 风吟剑发出一阵嗡鸣,像是在哭诉刚刚失去的剑灵,剑身剧颤,身上的黑色锈块飞快掉落,露出原本晶莹的冰蓝色剑身。 那是当年修真界第一人林玖的佩剑——银月剑! 天空中传来祂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不是把这该死的剑和着那个女人一起毁了吗?” “它怎么还存在着?!” 很可惜,如果这柄剑还是在刚开始被封印的那个状态下的话,祂还能把这柄剑给毁掉。 但是现在银月剑已经突破了封印,就算祂是天道,但毕竟没有掌握天道的全部权柄,也没有办法毁掉,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 祂刚想伸出手像杀死沈晏一样杀死裴听风,但被站在一旁同样突破封印的萧铛拦住了:“你要杀我的弟子,事先问过我的同意没有?” “哈,原来你在这里?” 祂彻底露出原本的身形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魔物打多了交道。 祂没有选择幻化出完整的人形,而是凝聚出了有八个眼睛,四只胳膊三只翅膀和六条腿、两条尾巴,浑身布满黏液的怪物。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我吓跑了呢。” 祂语气轻蔑:“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始终没法把我杀死吗?” “就是因为你对这些蝼蚁有太深的感情了,蝼蚁就是蝼蚁,生来就应该被踩在我们脚下,他们的悲欢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在乎他们干什么?” 祂的语气里是纯粹的困惑,祂直到现在也搞不懂,那个应该是祂同类的东西,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这些蝼蚁的生死。 这些蝼蚁,能做祂的工具,帮祂达成目的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至于达成目的的途中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呗?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千百年后又有新的一批蝼蚁出现,谁在乎现在的这批? “我在乎。” 原来剧版天道不小心将自己刚刚的心理活动说出来了,苏云生将自己不住往整个修真界上空扩散的意识聚拢起来,包裹住祂。 祂与苏云生意识相接处的地方瞬间冒出淡绿色的烟雾,祂发出尖啸想要逃离,但是被萧铛给拦住了。 “我在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我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不是大道。” 大道无情,而天道有情。 天道存在的基础就是对这个世界抱有感情,祂们会尽力去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转,在世界出现问题和危机的时候竭尽全力地去拯救。 毕竟,世界都没有了,天道还存在个屁呀? 祂又不是大道,对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的。 “一线生机?” 剧版天道凝神看向苏云生,“你居然诞生了意识?” 苏云生只觉得剧版天道的目光黏腻恶心,或许是因为祂在控制魔物的同时,也选择和魔气融合,就连祂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一股浓郁的魔气。 让身为一线生机,本能厌恶魔气的苏云生更讨厌祂了:“怎么,就允许你自己诞生意识吗?” “一个不要脸的强盗、外来者。” 苏云生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让剧版天道破防,毕竟祂本就知道自己是外来的天道,是被人强行塞进这个世界的,但不妨碍祂讨厌听人提起这个:“啊啊啊啊啊啊,你去死,去死!” 果然是诞生意识没多久,又自诩高贵,从来没有进行过社会化训练,像个小孩子一样,轻而易举就被几句话刺激得破防。 苏云生小声嘀咕,却是抱得更紧了,还将剧版天道逃离的一小股意识给捞了回来,团吧团吧吞了下去:嗯,像煤渣,好难吃。 萧铛有些雌雄不辨的声音在苏云生耳边响起:“妹 妹,别什么垃圾就往嘴里送。” 也不知道这些垃圾吃了会不会闹肚子。 剧版天道听到兄妹俩的对话,一时间简直要气疯了,伸出无数条触手,将扒在祂身上的苏云生切割成几大团,也学着苏云生刚刚的样子将她的意识吞下,却感觉自己身体里一阵发烫。 祂根本没办法消化苏云生的意识,强行吞下只会让祂从身体内部开始溶解。 最后只好又将苏云生的意识给重新吐了出来。 只是,苏云生毕竟诞生的时间较短,剧版天道又在魔物这么多年的喂养下变得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萧铛又没办法对剧版天道产生什么致命的伤害,“三人”一时间僵持在了原地。 裴听风则是杀红了眼,提着银月剑将宋闵追得满场跑。 “不是,裴町,你杀我干什么?”宋闵庆幸自己早早就投身黑暗的怀抱,要不是有魔气加成,他早八百年就被裴听风劈成两半了。 “又不是我让苏云生自爆的。” “但是这场灭世灾难是你开始的。” 裴听风眼眶通红,嘴抿得发白,嘴边还有一些咬破嘴唇渗出的血迹。 “要是没有你,她就不会死。” 生生那么怕痛的一个人,选择了自爆。 她得多痛啊?! 没事,等我把宋闵碎尸万段后,就来找你。 生生,你稍微等等我好吗? 裴听风根本不敢回忆刚刚看到的生生自爆的那一幕,光是远远看的那一眼,就心神剧颤,道心不稳。 在他将要再次走火入魔的时候,一道轻柔的风拂过他的肩膀,带着苏云生身上熟悉的花果香,停在耳畔:“听风,屏息凝神。” “听着,我没有死,我是一线生机,我只是解除了封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苏云生在和剧版天道纠缠的间隙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裴听风眼眶通红,险些走火入魔的样子,吓得半死。 拼着被祂粉碎一条意识触手的代价也抽了一小丝意识凑到裴听风的耳边,把人给唤醒了。 没想到裴听风虽然醒了不走火入魔,但是砍宋闵砍得更来劲了,银月剑差点挥出了残影,宋闵很快就招架不住,被削掉了一只胳膊。 宋闵重重摔倒地上,背后正好是苏云生刚才自爆的地方。 “裴町,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许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一向傲慢的宋闵居然也开始向自己一向看不起的裴听风求饶。“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好长一段时间的。” “你还有脸提我们小时候?” 裴听风又是一剑,直接将宋闵的胸口捅个对穿。 宋闵用仅剩的一只手摸索着后退,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整个人忽地一颤。 再抬起头时,眼底的傲慢、讨饶、厌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裴听风曾经熟悉的温和。 宋闵温和地看着他:“小町,对不起,欠伯父伯母的道歉,我亲自下去道。” 只是眨眼间,宋闵就伸手探进自己的胸膛,捏住心脏,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自爆了。 裴听风怔在原地。 那样温和的眼神,那才是他所熟悉的太子殿下啊。 57. 完结章 他印象里的太子殿下,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那副自视甚高、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 裴听风眨了眨眼,一点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划过。 他只有一两岁的时候就被父亲带进皇宫参加宫宴,父亲在御书房和皇帝谈事,母亲就带着他和兄长在皇后殿中吃点心喝茶。 当时皇后娘娘并不喜欢母亲,甚至还在众位朝廷命妇面前给她难堪。 裴听风记得,当时是只有两岁的宋闵站了出来,说:“裴相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母后应该善待他的夫人和孩子。” 当时小小的一个,连句“夫人”都说不好,说成了“福人”,逗得满堂欢笑。 裴听风看着宋闵消散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那双温和的眸子。 后来,那件事过去不到一个月,他就被父亲丢到上书房和各位皇子一起读书了,当时他是整个上书房里年纪最小的,还是头一次离开父母,每日上课都在哭。 是宋闵不厌其烦地拿着皇后娘娘绣的手帕给他擦眼泪,还用自己带来的点心哄他。 再再再后来,就是宋闵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盛气凌人,在上书房各种欺负他,甚至让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他就再也没进过宫了。 裴听风看着天空中那一团扭曲的黑影,因为宋闵自爆骤然抽搐了一瞬,然后“砰”地一下炸开半边身体。 旁边那团深蓝的存在,趁机将四散、想要逃逸的黑影聚拢起来,而一直缠着黑影的墨绿色存在则是伺机将黑影一股脑地吞下去。 裴听风隔着这么远还能看见墨绿色的存在身体被撑大,近乎透明的身体里还能看见黑影扭曲、想要逃窜的身影,但奈何祂已经被吞下,无论怎样逃窜,也突破不了。 裴听风一直提起的气终于呼了出去,这下战局才是真的得到了控制,最棘手的存在被消灭,剩下的只需将逃逸出来的魔物消灭就行。 银月剑在战场上四处穿梭,将最后的漏网之鱼一一解决,却冷不丁地被人抛了一个两个小孩上来。 银月剑毕竟只是一柄剑,再加上原本的剑灵已经离开,只能分辨出这是两个凡人,需要回去找主人解决,以至于错过了最后的时机—— 裴听风远远地看着沈乔被一只渡劫期的魔物吞噬,而他只能控制着银月剑飞速地往他这边移动。 沈师姐已经牺牲了,他不能连师姐用命护下的两个孩子也保不住。 银月剑回到裴听风手中时,他拎着这两个孩子刚要塞进阵盘里,就看见稍微大一点的那个孩子朝他伸出手:“仙长,这是那个仙子给我的,她说一定要把这个护住。” 裴听风凝神一看,是沈师姐的芥子空间。 她救的所有凡人都在里面。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师姐才会被那只渡劫期的魔物给盯上吧。 “好孩子,你们安全了,好好活着知道吗? ” 裴听风将芥子空间戴在手上,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才将人塞进自己的储物戒里。 再一抬眼时,便是握着银月剑横刀斩下,银蓝色的剑身,染上的除了魔物腥臭的血液,还有裴听风自己的鲜血。 他现在实在是太弱了,出窍对上渡劫,注定是死路一条。 但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大师姐死在自己面前,而他连复仇的尝试都没有。 等一切彻底结束时,已经是三天后了,整座京城全部沦为废墟,唯有几天前裴听风进入京城见到的那座塔楼还屹立着。 裴听风最后还是在众位同门的通力合作下,才将那只渡劫期的魔物杀死。 只是杀死这只魔物后,他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银月剑插在地上,自己靠在上面。 “天亮了。” 不知道是哪位躺在地上的同门,指着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神色怔忪。 晨光微明,金黄的阳光洒在断壁残垣上,像是给勇士戴上的金色冠冕。 有人在嚎哭,有人在拥抱。 裴听风一个人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太阳。 ——正文完—— 生生和小裴的故事从未结束,只是我们作为凡人在他们漫长人生中的陪伴,只能止步于此。 我相信他们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永远平安喜乐。 ——2026.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