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古穿今了还要被道侣撅?》 1. 相亲 云麓vip包厢内,宋听雪正垂着眼欣赏自己纤细的手指以及手指上的蓝宝石大戒指,微开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风轻轻撩动他绸缎一般的银色长发,显得他有些单薄。 宋听雪半个月前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当时他和往常一样用头发把自己吊在空中荡秋千,突然一阵强烈的吸力将他吸进这具身体里。 他像一张白纸,没有自己的记忆,也没有这位原主的记忆,只知道对方是个只有六七岁心智的小傻子。 他没办法离开这具身体,跟原主的父母说明情况他们也不信,非说他就是他们的儿子不可,还因为他恢复神志高兴得不行。 但他刚醒没多久就被确诊嗜睡症,总是毫无征兆地昏睡过去,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时一天昏睡三次,一次一两个小时,有时一天两次,一次两三个小时。 宋听雪很清楚自己没有生病,他只是开机时间太久会控制不住随时随地突然昏睡过去,需要通过睡觉补充能量,和电池耗光电量充电一个道理,但他的症状又跟嗜睡症迷之相似,为了避免被送去做研究他只能装病。 就是医生送来的药他没吃,全部被他偷偷埋进花瓶里当养料。 那些药吃多会变笨,他要当聪明人。 科学疗法太过漫长,父母就去找德高望重的老道长给宋听雪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他的正缘就是叶家大少爷叶承霄,两人八字相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道士还说只要他多跟叶承霄相处身体就能慢慢恢复。 起初宋听雪是不信的,但父母说他小时候那老道士也给他算过一卦,卦象显示他二十岁会大病一场因祸得福恢复神志。 架不住家里长辈一哭二闹三上吊,占了别人的身体就要替人尽孝,宋听雪只能听话来相亲。 相亲对象还没来,宋听雪等得有点不耐烦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刚开门就迎面跟人撞上,他走得急刹不住车还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前摔去。 “?!”宋听雪单薄的身体直直砸进面前结实的胸膛中,手胡乱抓到对方的领带。 头顶的人闷哼一声,宋听雪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五官深邃的男人被他勒得脸色涨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男人不悦开口:“松手。” 宋听雪反应过来连忙松手退开,偷瞄了两眼,赫然看到对方脖子上出现一道勒痕,好在脸色恢复正常看着没什么大碍,相个亲差点背上人命,好险。 他主动道歉:“抱歉。” 男人大方道:“没事,公司有事耽搁了,久等。” 宋听雪一想那他们应该算扯平了,他鼓起勇气抬头就看到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五官深邃立体,一双黑沉沉的眼仿佛看不到底的寒潭,被盯着看的时候会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见鬼,他怎么觉得面前的人有点熟悉,难道是原主跟对方见过? 就在宋听雪愣神的间隙对方朝他伸手自我介绍:“我是叶承霄。” “宋听雪。” 透气泡汤,宋听雪跟叶承霄回到包厢内,两人第一次见面,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叶承霄看起来很冷淡,时不时蹙眉露出不悦的神情,方才抬头时还看到他眼中流露出厌恶,宋听雪顿时对他没什么好感。 其实叶承霄只是被这张和昔日爱人一模一样的脸惊到,厌恶是因为自己对着相似的皮囊走神,甚至差点儿错认。 宋听雪无从得知,他只觉得叶承霄没礼貌,就算不愿意也该走个过场,虽然他在门口差点勒死叶承霄,但他道歉了,而且叶承霄迟到他们算扯平,摆脸色干什么。 好在叶承霄到场后很快就上菜,宋听雪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些漂亮的菜品,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叶承霄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宋听雪五官精致犹如妖精,皮肤又白又细嫩,毛孔都看不见,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明显的痣,左眼下方也有一颗,给那张本就妖冶的脸增添了几分妖气。 可那双圆圆的杏眼以及略微苍白的唇色完美中和那股妖气,配上灵动鲜活的表情和那头银色长发反而衬得他如同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叶承霄收回目光,眸底流露出一丝懊恼,刚刚不该因为个人情绪对无辜的人发脾气,见宋听雪眼巴巴地看着离得远些的红烧排骨,他本着道歉的意图给宋听雪夹了一块排骨。 宋听雪愣了一下:“谢谢。” 之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宋听雪满眼都是那盘红烧排骨,可这种高档餐厅菜品量小,他刚吃了几块就没剩多少了,全部吃光不礼貌,他又不想吃谢丛霄给他夹的…… 他故意把谢丛霄夹的排骨拨到一旁尽量不去看,不吃嗟来之食。 可最后还是没能抵挡美食的诱惑,屈辱地闭上眼将排骨送进嘴里。 好好吃! 他忍不住动了动耳朵,眯着眼摇头晃脑,晃了两下想起对面还有人立刻恢复正常保持高冷人设。 将他的动作尽数看在眼里的叶承霄微微蹙眉,眼神带着试探。 怎么连吃饭习惯都一样。 宋听雪察觉到叶承霄的目光,忍不住开口:“叶总,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这样盯着我不好意思吃了。” “抱歉。”叶承霄似乎意识到自己冒犯,收回目光随口关心,“我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你病了一场,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宋家这位小少爷他以前见过,确实是小孩心智,看到人就喜欢喊哥哥,哪怕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叶承霄也肯定那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如今恢复神志的宋听雪却让他有些拿不准,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太让人在意。 宋听雪礼貌回复:“还行,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叶承霄追问:“什么都不记得?” 宋听雪点点头:“都不记得。” 叶承霄探究的目光让人不舒服,宋听雪放下筷子起身,“失陪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不等叶承霄开口他就起身离开,径直推开包厢门穿过大厅准备去走廊上吹吹风。 他和叶承霄是第一次见面,但那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让他心口堵得慌。 宋听雪胡乱抓了抓头发,想起今天是妈妈给他绑的高马尾,他连忙拍拍头发顺毛。 他深吸一口气想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那不是宋家那位小傻子吗?” 不认识,很陌生很难听的声音,肯定长得不好看。 宋听雪脚步未停,但对方不打算放他走,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围上来堵住他的去路,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点儿的男生惊讶地看着他:“还真是你,听说你恢复正常了?” 宋听雪扫了一眼,确实没有一个好看的,都是歪瓜裂枣。 他语气淡淡:“我不认识你们。” 长得这么丑,他也不想认识,他喜欢漂亮的东西,比如他的头发和他今天穿的衣服,还有他的戒指项链和发饰,叶承霄的手也不错。 为首的人满脸惊讶:“你真的恢复正常了?换做以前你现在应该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像只小哈巴狗在我们身后追着才对。” 宋听雪满脸嫌弃:“就你?” 那人被噎了一下显然不悦,刚想发作他身旁的人就低声提醒:“林少,冷静,宋家人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现在这儿。” 宋听雪受宠是出了名的,不然因为那张脸盯着他的人那么多又是个傻子,不是宋家看得严早就被人得手了。 林路重重甩开小弟的手,一脸戾气:“我林家还怕他宋家不成?一个傻子而已,就算真的恢复正常又能怎么样,不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宋听雪由衷道谢:“谢谢。” 长得好看才能当花瓶,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这人是在夸他好看。 林路以为宋听雪是在故意挑衅,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吧?” 宋听雪掀了掀眼皮:“你试试。” 不远处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儿 大:“我靠林少,换我我真忍不了,这家伙仗着长得好看往死里挑衅你啊。” 宋听雪身形单薄,仿佛被人推一下就能散架,看着林路被挑拨得红了眼,他薄唇轻启:“蠢货。” 不可否认宋听雪长得很好看,哪怕此时的他格外欠揍林路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神,尤其是闻到那股所有若无的梅花香他更加心神荡漾。 谁都知道宋听雪这张脸出众,只是以往的他是个心智只有六七岁的傻子,就像没有灵魂的漂亮洋娃娃,如今的他却鲜活耀眼,一颦一笑都勾人至极。 察觉到对方眼中流露的迷恋,宋听雪嫌恶地皱起眉头,看到身后的包厢门打开,他突然朝林路笑了一下,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勾:“你过来。” 林路被那笑容勾得神魂荡漾下意识往前一步:“什么?” “呲呲——”宋听雪拿出一个小瓶子朝林路的眼睛喷了两下,虚弱地捂着嘴咳嗽两声,“防狼喷雾plus版。” 出门前妈妈特地塞进他兜里的,正好派上用场。 林路嚎叫了一会儿,缓过劲儿后抬手想教训宋听雪,突然被人擒住手腕,骨头都被捏得有些疼。 “你他妈谁……”骂了一半他抬头,正好对上叶承霄冷冰冰的眸子,吓得林路忘了眼睛的刺痛,呆愣地吞了吞口水,“叶、叶总?” 叶承霄手上稍稍使了点劲林路就狼狈地摔在地上,在场的没人敢去扶他,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原地蒸发。 这阎王怎么在这儿,难道叶家和宋家准备联姻的消息是真的? “道歉。”叶承霄语气冷淡极具压迫感。 几人反应过来,连忙向宋听雪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无珠,宋小少爷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次。” 宋听雪看到叶承霄的脸顿时觉得赏心悦目极了,没管林路几人径直朝叶承霄走去,谁料走到一半眼前突然发黑,强烈的睡意毫无征兆袭来。 他暗道完了,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他会毫无形象狼狈至极地摔在地上,说不定他的漂亮脸蛋还会受伤。 出于求生本能他在空气中抓了一下,抓到一只有力的大手,身体似乎跌入宽阔的怀抱中,之后他就彻底失去意识。 叶承霄怔愣地看着被他接住的宋听雪,鼻翼间全是熟悉的梅花香味,那种熟悉感又涌上来,不等他细究林路就一脸慌张地解释:“叶、叶总,我没动他,他自己晕过去的。” 叶承霄搂住宋听雪单薄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吩咐姗姗来迟的保镖:“扔出去。” 大厅顿时变得安静,叶承霄抓着宋听雪的肩膀想把人推开,目光落在秘书身上。 秘书很有眼力见地上前:“叶总,我来吧。” 叶承霄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并未把宋听雪交给秘书,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分明个子不矮,但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小小一团蜷缩着,透着几分可怜。 把人安全送回家后叶承霄本来想打道回府的,谁知道宋听雪跟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扯不下来,他只能坐在宋家客厅的沙发上当了一个多小时的人形抱枕。 宋听雪一睁眼就猝不及防跟叶承霄四目相对,他茫然地眨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叶承霄语气冷淡:“你抱着不肯松手,一动就恨不得把我勒死。”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抱着你不松……”话说到一半宋听雪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环着叶承霄的脖子,双腿盘在人家腰上,他吓得从叶承霄的怀里一个弹跳起步窜到旁边的空沙发上,抬头才发现爸妈和爷爷都在。 叶承霄冷着脸整理乱糟糟的衣服和领带,原本得体的西装被揉得乱糟糟的,衬衣扣子都被崩了两颗,他显然不太高兴,脸色冷得吓人,可能是被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轻薄心情不好,也可能是衣服被扯成这样觉得不得体,总之罪魁祸首都是他宋听雪。 宋听雪小声为自己辩解:“我睡觉习惯抱东西,可能是把你当抱枕了。” 2. 讨厌 宋听雪觉得叶承霄克他,短短一天他先是差点把叶承霄勒死,昏睡过去竟然还抱着人家不肯松手,甚至把人家的衣服都给扯坏了,简直登徒子做派。 他昏睡过去完全没有意识,所有行为都不受控制,但他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 这就是正缘的威力吗?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宋昭明看着自家儿子那副窘迫的样子,于心不忍开口:“承霄受累了,今晚留在这儿吃晚饭吧,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应该快到了。” 叶承霄保持晚辈该有的礼貌:“抱歉,公司还有事需要处理。” 知道他忙,宋昭明没执意留他,笑着说:“以后总有机会,今天有劳你照顾小雪了。” 正好衣服送到,叶承霄换下那身被宋听雪蹂躏得没法儿看的衣服,跟宋家人道别后直接离开。 原本宋昭明想让宋听雪去送人的,谁料宋听雪两眼一翻假装昏睡。 回来看到宋听雪还窝在沙发里闭着眼,宋昭明无奈开口:“别装了,人都走了。” 宋听雪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确认叶承霄真的离开才坐起身。 宋昭明一脸八卦:“怎么样,承霄很不错吧?” 宋听雪随手整理头发,表情傲娇:“一般,不是我的菜。” 反正相亲宴已经结束,以后他八成不会再跟叶承霄有交集。 谁料下一刻宋老爷子就捋着胡须笑呵呵地开口:“我觉得挺般配,可以多接触。” 宋听雪忍不住吐槽:“走个过场就行了,难不成还真想让我跟他结婚啊,我觉得我跟他八字不合,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宋老爷子乐呵呵的:“不结婚相亲做什么,叶老头说承霄这些年光顾着工作恋爱也不肯谈,给他组的相亲局就这一次乖乖出席,要是能定下来就早点办婚礼。” 宋听雪只能转头朝父母求救:“爸妈,我不想结婚。” 他才二十岁结什么婚,而且他和叶承霄明显就是相看两相厌,他们从哪儿看出来他们适合结婚的。 唐眉安抚地拍拍宋听雪的手背,“不一定现在就结,可以先相处着试试,我们也觉得你和承霄挺般配的。” 左右说不通,宋听雪只好暂时放弃,吃过晚饭他就回楼上洗完澡一头扎进自己的收藏室。 宋听雪很懒,他喜欢长头发,但洗完澡吹头发太浪费时间,他把头顶吹干下面的不管,这会儿正湿着头发盘腿坐在收藏室的地毯上捣鼓金条,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背上,从后面看他像个刚化形的妖精。 原主喜欢收集漂亮东西,而恰好宋听雪也喜欢,这个房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恩赐,整整一面墙的黄金,另一面墙是各种各样的宝石首饰,剩下的都是各种漂亮汉服和裙子。 漂亮不分性别,所以他的收藏室里挂着很多女装的裙子,旗袍也有很多款,不过他不穿,只是觉得好看想收藏而已。 - 宋听雪以为他和谢丛霄的第二次见面会在很久之后,谁料距离上次见面刚过了一周家里人就又给他俩安排了约会。 宋听雪不想去,可老爷子又卖惨,说自己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没了,就想死前能看到宋听雪成家。 宋听雪耳根子软心也软,最后还是乖乖去赴约。 这次是叶承霄先到的,换了一家西餐厅,宋听雪被叶承霄的秘书领到包厢门口。 他一进去就看到叶承霄坐在包厢里,一周不见,宋听雪觉得叶承霄这张脸又变帅了。 当然,最好看的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很漂亮。 宋听雪盯着叶承霄的手无法挪开视线,甚至鬼迷心窍摸了一下。 叶承霄茫然又带着点儿冷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宋听雪低头看看搭在对方手背上的手,倏地收回来。 他掩耳盗铃般解释:“你手上有东西。” 见鬼,他怎么没忍住,叶承霄不会觉得他是个流氓变态吧。 他是正经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叶承霄在一起都会变得很奇怪。 肯定是叶承霄克他。 叶承霄抽了纸巾擦手,似乎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宋听雪看着叶承霄擦手又忍不住想摸,只能开口转移注意力,“那个……你能跟你家里说很讨厌我不愿意跟我接触吗?” 叶承霄顿了顿,抬头看向宋听雪。 今天宋听雪穿了一身很简单的粉色短袖白色短裤,窗外的自然光透进来衬得他白的发光。 最近天气还很热,他的头发被绑成高马尾,后面编了两个小辫,辫子上还绑着有铃铛的发绳,动起来叮叮当当的。 叶承霄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语气很淡:“我不讨厌你。” 在搞清楚宋听雪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前他都会听从家里的安排跟宋听雪接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更加明显了。 除了发病的时候喜欢乱抱人之外他并不讨厌宋听雪。 宋听雪单手撑着下巴,水润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声音:“你撒谎,你分明就很讨厌我,刚刚我碰了一下你的手你就一直擦,我们上次见面也不愉快,其实没必要委屈自己,你跟家里说明情况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 叶承霄解释:“擦手是因为你说我手上有东西。” “那是我……”乱说的。 宋听雪吃了瘪,总不能承认自己撒谎。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总之我不想跟你吃饭约会了,很无聊,你去跟家里说。” 叶承霄问:“饭局无聊还是我无聊?” 宋听雪垂着眼:“都有。” 他怕多接触几次自己又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情,毕竟上次他差点在包厢门口单杀叶承霄,他不想背上人命。 叶承霄优雅地整理袖口,语气没什么起伏:“饭局无聊的话下次选个不无聊的餐厅,我无聊的话我尽量改正。” 宋听雪嗔怒道:“我不懂,你有权有势家里都是你说了算,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啊。” 他那张脸太有冲击力,微微蹙眉都能引得人不自觉跟他一起皱眉。 真的很像,不管是发脾气的时候还是撒谎的时候,亦或者吃到喜欢的饭菜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可灵魂烙印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出了什么纰漏? 叶承霄盯着宋听雪看得出神,脑子里百转千回想了很多。 宋听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不行吗?”叶承霄平静地看向表情惊愕的宋听雪,慢悠悠补了一句,“我需要人帮我杜绝家里安排其他相亲。” 宋听雪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我成了你的利用对象?” 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让他不安,他不想和叶承霄有过多接触。 叶承霄优雅地切着牛排:“你也可以利用我。” 只要多跟宋听雪接触他慢慢就能确认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 宋听雪看着叶承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心想下次出门前直接装睡躲过饭局,久而久之叶承霄应该就会去找其他挡箭牌。 他不太喜欢西餐,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牛排就捧着脸发呆,眼皮不受控制变得沉重,意识也慢慢变得混沌。 叶承霄抬头就看到宋听雪闭着眼歪头,眼看着就要摔到桌子上,他连忙伸手捧住宋听雪的脸。 “宋听雪?”他喊了一声,宋听雪没什么反应,显然是又发病了。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叶承霄没敢抱宋听雪,直接让秘书联系宋家的保镖上来接人。 叶承霄把宋听雪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保镖上来后围着沙发转了几圈,似乎无从下手。 叶承霄忍不住开口问:“他昏睡的时间固定吗?” 保镖恭敬回答:“不固定,有些时候一个小时,有些时候两三个小时。” 叶承霄当即决定:“让他在这儿睡吧,你们去门外守着。” 他上次观察过,宋听雪昏睡过去和睡着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睡得很沉,醒来也没有任何不适,现在气温太高出去容易中暑,主要是那两个保镖看着不太熟练的样子,他不放心。 保镖离开后叶承霄让人把菜都撤走,又拿了毯子亲自给他盖上。 叶承霄刚想退开就被宋听雪抓住手,攥得紧紧的,要不是力气小,他都怀疑宋听雪是想把他的手骨捏断。 他试图将手挣出来,可一动宋听雪就皱起眉头哼唧,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叶承霄知道发病的时候宋听雪是没办法醒过来的,盯着那张脸看了会儿他放弃挣扎用脚勾了个椅子在沙发边坐下。 他不挣扎宋听雪就松了力道,只是抓着他的手放到心口处抱着。 叶承霄试过用抱枕换自己的手,但没用,宋听雪始终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于是他只能单手打字回复工作信息,期间还接了两个电话。 秘书进来就看到自家老板被抓着手,沙发上的人缩在毯子里睡得很香。 他连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低声跟叶承霄说:“老爷子让您晚上回去吃饭,如果可以的话把宋小少爷也带过去。” 叶承霄语气冷淡:“有事去不了。” 秘书语气恭敬:“好的,我去回复。” 宋听雪睡熟后就没再攥着他的手了,但叶承霄没有将手抽出来,一直等宋听雪醒过来他都保持刚刚的姿势。 宋听雪茫然地眨眨眼,扭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叶承霄:“你干嘛?” 叶承霄示意他往下看,然后宋听雪就看到叶承霄的手搭在他的心口处,他的双手紧紧抱着叶承霄的手。 宋听雪吓得立刻甩开叶承霄的手从沙发上坐起来,原本漂亮的高马尾被弄得有点乱,后脑勺的头发都有点炸毛了。 叶承霄活动着手腕,故意露出被宋听雪捏得发红的手背和手腕,神情分明是冷淡的,但宋听雪莫名品出了一丝哀怨。 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渣男,连忙开口解释:“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睡着喜欢抱着东西而已。” 叶承霄总算看他一眼,微微抿着唇不说话。 看到他手腕和手背上的红痕,宋听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总在叶承霄面前出糗。 3. 孽缘 叶承霄一直在活动手腕,似乎是不舒服,手背上的痕迹也一直没消,宋听雪有点过意不去:“买点药擦吧。” 叶承霄看他一眼不说话,但宋听雪看懂了,当即便说:“我给你买。” 是他弄的,他买药也是理所应当。 但他以后绝对不跟叶承霄出门了,多来几次他的形象都被毁完了。 生怕叶承霄不信,宋听雪特地强调:“附近应该有药店,等会儿下楼我就给你买。” 叶承霄总算不再活动手腕,但装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便宜的我不擦。” 宋听雪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给你买最贵的。” 叶承霄又说:“一只手擦药可能不太方便。” 宋听雪原本想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但此刻有点绷不住,“你想占我便宜是吧?” 叶承霄又在哪儿摆弄他那只破手,嘴上说着:“手疼,感觉骨头碎了,八成得去拍个片,到时候医生问是怎么弄的我就只能说是被人捏的……” 宋听雪忍无可忍:“我给你擦!” 要是被别人知道他睡着占人便宜他还有没有脸见人,更何况这人不是别人是叶承霄,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今天的事儿说不准真的会让他跟叶承霄结婚。 刚刚睡了一会儿头发被弄得有点乱,宋听雪只好摘了发绳低声警告叶承霄:“这事儿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承霄:“正有此意。” 宋听雪在心里哼了一声,烦躁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看着他长发披肩的样子,叶承霄忍不住问:“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 宋听雪脱口而出:“漂亮。” 原主虽然小孩心性,但从小就喜欢留长发,家里人知道他只是纯粹喜欢并非性别认知障碍就没妨碍,宋听雪是天生银发,听唐眉说小时候总有人喊他白毛怪,但都被唐眉教训得服服帖帖。 宋听雪也喜欢长头发没打算剪,但他不太会绑头发,摘了发绳捣鼓半天把头发弄得更乱不说还把自己惹生气了。 要不是有外人在他肯定要发泄一下脾气,现在只能绷着脸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小心翼翼把打结的头发弄顺,任由一头长发披在身后。 叶承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心提醒:“外面很热。” 宋听雪看了一眼窗外,最终给自己绑了个乱七八糟的低马尾,从刚刚的精致大美人变得潦草,但多了一分呆萌。 叶承霄跟在他身后看着宋听雪捣鼓他的头发,用拳头抵着鼻尖无声笑了笑。 宋听雪没发现,离开餐厅后让保镖去药店买了药,最贵的那款。 宋听雪接过药看了一眼,抬头问:“叶大少爷,这个您能擦吗?” 叶承霄瞥了一眼:“可以。” 宋听雪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抬头冲叶承霄假笑:“请高抬贵手。” 可能因为生病,他的脸色透着一丝苍白,唇色也不红润,但看着很水润,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两瓣牙齿,这会儿他们在车里,空间狭小,叶承霄闻到了宋听雪身上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味,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认错。 直到微凉的药膏被细嫩的指腹在他的手背和腕骨处揉开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眸底划过一丝懊恼和自厌。 宋听雪没注意到,胡乱擦完药他就把药膏扔给叶承霄,“我回家了,叶大少自便。” 说完他就离开叶承霄的车上了自家车,从储物箱里找了湿纸巾仔仔细细将手指擦干净,药膏味道不好闻,他不喜欢,擦完手他还抹了点护手霜。 虽然擦药是被迫的,但叶承霄的手漂亮,擦药的时候他顺便摸了两下算是收利息。 之后的几天里无论家里人怎么说宋听雪都不肯跟叶承霄出去吃饭,逼急了就两眼一翻直接昏睡过去,一睡就是几个小时,吓得宋家老小不敢再逼他只能顺其自然。 原本宋听雪以为他能再躲几天的,谁知道父母突然说要带他参加宴会。 这种大型宴会说不定会遇到叶承霄,宋听雪连忙装可怜:“爸妈,我身体不好万一在宴会上发生意外怎么办,你们去吧。” “没事,爸妈会陪在你身边,以前你情况特殊我们从来不带你去这种场合,现在好不容易好了就该出去看看长长见识。” 唐眉温柔地帮宋听雪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笑吟吟地说:“就算爸妈顾不上你也没关系,这是叶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寿宴,叶承霄也在,你不是已经很久没跟他见面了吗?明天正好是个机会。” 宋听雪耷拉着小脸:“妈,我不喜欢他,不想跟他见面,我能不能不去?” 唐眉和宋昭明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你就别骗我们了,阿亮说你那天亲自给承霄擦药,还说你发病的时候承霄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醒过来,我们理解你年纪小脸皮薄,但多接触有利于培养感情,正好叶老爷子也说想见你一面,你就当是去见见长辈认认人。” “……”他能说是因为他把人家的手掐伤才主动擦药的吗? 不能,被爸妈知道他昏睡后喜欢轻薄叶承霄指不定现在就会让他们去领证。 思来想去宋听雪还是没能道出实情,捂着心口咳了两声:“可是我身体不太舒服,万一去了给你们添麻烦……” 唐眉显然铁了心要带他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宴会就在叶家老宅举行,到时候不舒服就让承霄带你去休息,没事的。” 宋听雪可能没发现,自从他跟叶承霄认识后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就连昏睡的次数和时间都慢慢减少,唐眉和宋昭明一致认为老道长说得对,得让宋听雪和叶承霄多接触。 一来可以给宋听雪和叶承霄创造相处机会,二来是想让那些嚼舌根说宋听雪被诅咒的人看看,她儿子好着呢,比所有人都好。 宴会当天宋听雪穿上白色西装跟父母和爷爷一起出席,他做了个半扎发的造型,额前的头发还被造型师用卷发棒卷过,衬得他本就小巧的脸更小了,因为自小体弱多病他身形比较单薄,从后面看分不清男女,从前面看就更分不清了,那张脸雌雄莫辨,美得不可方物。 发型和衣服宋听雪都很满意,很漂亮很符合他的气质,但一想到等会儿要见到叶承霄他的好心情就消散许多。 叶家是首都最大的家族豪门圈子里当之无愧的领头羊,叶老爷子的寿宴来的人自然不少, 很多人想来都没资格参加,收到请柬的非富即贵,几乎都是跺跺脚就能让首都抖三抖的存在。 宋听雪昂首挺胸走在父母和爷爷身后,他单手插兜,每一步都走得很优雅,微微抬起的下巴和平静的表情让人品出一点傲娇的味道。 众人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宋听雪,原来他真的恢复神智,现在的他不再空洞洞的像个假人,那张精致的脸上也不会出现傻里傻气的笑容,一颦一笑都引人注目。 叶、宋两家有意联姻的消息早就传开,之前宋听雪突然昏迷被叶承霄抱着离开饭店,今天宋听雪又跟父母一起过来给叶老爷子贺寿,这场联姻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宋家虽然比不上叶家,但比在场的大多数家族都要强上几分,不是没人打过宋听雪的主意,相反因为他心智不全又是宋昭明的独子,能跟他结婚几乎等于得到整个宋家的支持。 但宋昭明和唐眉太强势,曾经有人上门提亲差点被唐眉打死。 宋昭明也不是吃素的,典型的老婆脑儿子脑,还有个宋老爷子,全家没一个善茬。 宋听雪跟长辈聊不到一块儿,打过照面后他就自己坐到角落里喝果汁,身边有保镖守着。 刚坐下就来了不速之客,那人毫不客气地在宋听雪对面的位置坐下,很亲昵地喊他:“听雪,好久不见,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宋听雪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是?” 男生闻言立刻表现得惋惜,眼中还带着点儿心疼:“我听长辈们说你失忆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不记得我了。” 演技太差,但宋听雪并未拆穿顺着对方的话问:“我们很熟吗?” 男生立刻点头:“当然了,我们关系很好,没想到你痊愈后居然会忘了我。” 宋听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所以说了半天你到底是谁?” “我是刘远卓啊,算起来你应该喊我一声表哥。”刘远卓说着满眼心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据宋听雪所知,因为原主心智不全这些亲戚满脑子都是侵吞宋家家产,要不是宋昭明铁血手腕他们一家估计早就被分食殆尽,所以这位所谓的表哥压根就不可能跟他关系好,不私底下欺负原主就不错了。 他直白地问:“你在装?” 刘远卓一哽,生硬地转移话题:“听说你生了怪病,真的假的?” 宋听雪直勾勾地盯着刘远卓的大动脉胡说八道:“发病的时候喜欢咬人大动脉。” 刘远卓被他看得脖颈一凉,摸了摸颈侧尬笑两声,“我只是关心你……” 刘远卓话还没说完叶承霄的秘书就突然过来,俯身对宋听雪说:“小少爷,叶总有请。” 宋听雪无奈扶额:“我能不去吗?” 他真是怕了叶承霄了,万一他突然发病对叶承霄做点什么还能解释得清吗? 秘书笑着说:“可以的。” 宋听雪顿时喜出望外,可抬头看到站在二楼走廊的叶承霄就偃旗息鼓。 叶承霄在威胁他,用那只上次被他捏伤的手。 去就去吧,反正被占便宜的人又不是他。 4. 大嫂 宋听雪跟着叶承霄的秘书上了二楼,叶承霄在房间等他。 两人将近一周不见,其实原本也只见过两次,但宋听雪完全不觉得生疏,又是那股该死的熟悉感作祟。 叶承霄一见到他就开始摆弄自己的左手,分明已经完好如初还要装,宋听雪合理怀疑这人是想讹他。 他忍不住提醒:“叶总,你的手已经好了。” 叶承霄脸上没什么表情:“骨头缝疼,准备去医院拍个片看看。” 宋听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可能是骨质疏松,年纪大就容易得这个病。” 他那天就是捏了叶承霄一下而已,力气还没大到能捏伤骨头。 叶承霄被说年纪大也不生气,但总算不再摆弄那只手,没什么情绪的目光落在宋听雪的脸上,“你最近在躲我。” 几天不见宋听雪瘦了一点,但那种缥缈的熟悉感更深了一分,他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因为这张脸才产生熟悉感还是其他的,灵魂烙印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想多了,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不想出门。”宋听雪说着掩面咳嗽两声,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涨红添了一分血色。 听父母说他以前身体还不错,但自从上次大病一场后免疫力就很差,吹点凉风就能咳嗽几天,最近他连冰淇淋都不敢吃,天天被爷爷监督着喝中药调理身体,躲叶承霄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也是真的。 叶承霄一本正经:“下次我上门找你。” 宋听雪连忙摆手拒绝:“别,我不喜欢被人打扰,暂时也没有当挡箭牌的打算,今天过后我们别再见了。” 他现在光看着叶承霄的手就又忍不住想摸,多接触几次可就不是摸手了,他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叶承霄身上。 父母对叶承霄太满意,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让他跟叶承霄结婚。 他才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才不要结婚。 叶承霄仍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据我所知我们两个八字相合,你父母应该不会同意你跟我断绝来往,不如互相利用让他们放心。” 他知道宋听雪的父母让他们相亲是因为那个老道士的话,叶承霄不介意被利用,他也同样需要跟宋听雪相处,以此确定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宋听雪拍了拍桌子,“叶总年轻有为叶家都是你说了算,只要你说不想相亲不想结婚谁敢逼你?” 因为太激动他捂着心口咳了两声,配上那双略带哀怨的眼睛,衬得他更加病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晕倒。 叶承霄贴心给宋听雪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我挺乐意跟你相亲的。” 宋听雪被气得没话说,吭哧吭哧喘了半天气憋出一句:“你就是看上我的脸了。” 叶承霄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这个确实还不错。 宋听雪错开叶承霄的视线违心道:“我看不上你。” 叶承霄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带着点儿勾引的意味。 果不其然,宋听雪的视线被他的手吸引,眼睛都在放光,搭在桌沿的手不自觉蜷缩,手指张张合合似乎快忍不住了。 叶承霄得逞地勾勾唇,不动声色将手往前挪了挪,他和宋听雪相对而坐,如今的距离只要宋听雪稍稍往前就能碰到他的手。 宋听雪不想的,可他满眼都是叶承霄的手,连自己什么时候把手伸出去的他都没发现。 指尖触碰到叶承霄手指上的皮肤,宋听雪哆嗦一下回过神来,茫然无辜地看着叶承霄。 叶承霄将手抽回去,淡定地整理着袖口。 宋听雪吞了口唾沫开口:“你手上……” 叶承霄接话:“有东西。” 宋听雪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干巴巴地笑笑:“对,有东西,我帮你拿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宋听雪捧着茶杯四处乱看,尴尬得要命。 “叩叩——” 短促的敲门声后房门被人推开,西装革履的青年站在门口,垂着眼语气恭敬:“大哥,爷爷请你和听雪过去。” 叶承霄没答话,垂眸看向宋听雪:“你们很熟?” 宋听雪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青年,摇头:“没见过。” 但这人喊叶承霄大哥,应该是他弟弟吧,怎么兄弟俩看起来这么别扭,不像兄弟倒像君臣。 叶其然也开口:“我和听雪是第一次见。” 叶承霄眉头微皱:“那你叫听雪。” 说完叶承霄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像在嫉妒。 叶其然一怔,视线在叶承霄和宋听雪身上扫了一圈,很有眼力见地喊了一声:“大嫂。” “噗……咳咳咳……”宋听雪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要不是叶承霄躲得快就全喷他脸上了。 宋听雪咳得停不下来,叶承霄上前给他拍背顺气,拧着眉头低声提醒:“吸一口气憋住,等两秒钟再吐出。” 宋听雪乖乖照做,循环几次后总算好一点,但还是咳,叶承霄给他倒了茶,他接过喝了一口,捂着嘴又咳了一会儿。 叶其然知道宋听雪身体不好,见他咳成那样吓得不轻,刚想转身去叫家庭医生宋听雪就慢慢缓过来,咳嗽声也渐渐弱了,这会儿正绷着脸擦嘴角的水渍,虽然宋听雪刚刚也面无表情,但叶其然总觉得他生气了。 未来大嫂似乎不太好相处。 叶承霄冷冷扫他一眼突然发难:“不会说话就闭嘴。” 叶其然冤枉死了,不让他喊名字的隐藏意思不就是喊大嫂么,他会错意了? “抱歉,”叶其然仔细斟酌后开口,“宋小少爷。” 这样总没错吧,大家都这么喊的。 宋听雪想到自己刚刚那么狼狈地喷水心里就生气,都怪这个人突然喊他大嫂吓他一跳,害得他形象都没了,好气。 叶承霄直接赶人:“你先过去。” 刚见面就差点单杀未来大嫂,叶其然也有点不好意思,语气温和地提醒:“爷爷在书房,大哥和小少爷直接过去就行。” 说完他连忙转身离开,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宋听雪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茶,胸腔里火辣辣的痛意得到缓解,因为咳嗽涨红的脸也慢慢恢复。 叶承霄开口关心:“好点了吗?” 宋听雪不想说话,默默侧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叶承霄小声地嘟囔:“刚刚的事……能不能忘了,让你弟别说出去。” 幸好没喷到叶承霄脸上,否则又要被讹上,但还是好丢脸。 叶承霄愣了一下,看到宋听雪红透的耳尖反应过来,强忍着笑意开口:“我什么都没看见,其然也不会乱说,放心吧。” 见宋听雪状态不好,叶承霄没留在这儿打扰他,起身离开给他调整的时间。 宋听雪是个很好面子的人,他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但刚刚实在太丢脸,比上次发病抱着叶承霄不松手还要丢脸。 因为当时没有别人在场,今天还有叶承霄的弟弟在。 他调整好出去的时候叶承霄背对着房门站在走廊上,他的秘书略微弯着腰跟他说着什么,宋听雪深吸一口气恢复高冷形象走过去。 “计划书我已经发到您的电脑上,风险评估已经过了。” 叶承霄注意到宋听雪过来,点头对秘书说:“嗯,我稍后会处理,你今天先下班吧,去楼下放松一下。”“好的。”秘书冲宋听雪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走吧。”叶承霄做了个请的动作,宋听雪和他并肩朝前走去。 见他已经调整好叶承霄稍稍放下心,低声开口:“我爷爷看着比较严肃,你要是怕就躲在我身后。” 说完他又问:“今天还会发病吗?” 宋听雪如实道:“不知道,发病没有规律,很随机。” 叶承霄承诺:“没事,有我在。” 就当是刚刚害宋听雪咳掉半条命的补偿。 宋听雪由衷道:“谢谢。” 平时他在家随时都有人在身边,但今天父母铁了心要让他和叶承霄独处不让保镖随时跟着,要是他突然发病确实容易磕着碰着,叶承霄能接住他的话可以避免再丢一次脸。 两人一起去了叶老爷子的书房,确实如叶承霄所说,叶老爷子看起来很严肃,板着脸端坐在沙发上气场两米高,宋听雪总算知道叶承霄冷脸是从哪儿遗传的了。 老爷子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坐。” 宋听雪和叶承霄一起坐在沙发上,老爷子打量的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默默挪了挪屁股让叶承霄将他挡住。 老爷子将宋听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流露出满意:“你们两个相处得好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很开心,合适的话早点定下来,我看下个月日子不错,不如下个月直接办婚礼……” 宋听雪一听顿时急了,急忙拽了拽叶承霄的衣摆,叶承霄不负所托开口:“爷爷,这些事我想自己作主。” 老爷子独断专行:“作主什么作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下个月直接办婚礼!” 宋听雪本来想说话的,但眼前突然发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昏睡过去。 叶承霄第一时间接住他,抬眸看向叶老爷子:“爷爷,如果你再这么逼我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我已经听从安排去相亲其余事我想自己作主。” 老爷子满脸担忧地看着宋听雪:“小雪这是怎么了?” 叶承霄语气冷淡:“他身体不好还病着,被你的话吓得直接发病了。” 叶老爷子急切道:“那还不赶紧去叫医生。” 他是听说宋听雪生了怪病,但不知道是什么病,原来被吓到就会突然昏过去。 “医生也没办法,等他睡醒就没事了。”叶承霄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不喜欢我,暂时也没有跟我结婚的打算,爷爷下次不要突然说这么吓人的话,也收一收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免得又害他发病。” 这话听着像是责怪,但老爷子丝毫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了。 从小到大叶承霄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一个人,看来他对宋家这小孩儿不一般。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着急了,早晚能成。 但他还是板着脸责备:“要不是你不听话我能这么急?” 说完又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罢了,你向来有主意,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等小雪醒了帮我道个歉。” 叶承霄搂着宋听雪的肩膀以免他滑下去,语气淡淡地对老爷子说:“自己惹的祸自己道歉,这是爷爷从小教给我的道理。” 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手:“行行行,他醒了让人告诉我一声,我去见见你宋爷爷。” 老爷子前脚刚走叶承霄就想把宋听雪放到沙发上睡,谁料昏睡不醒的人突然有了动作,和第一次一样宋听雪手脚并用爬到他的腿上,两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细长的腿夹着他的腰,直接化身八爪鱼缠在他身上。 叶承霄张开双手一脸无奈,想把人扒拉下去,但宋听雪的四肢缠的很紧他只能放弃,认命地放松身体给人当肉垫。 5. 合作 宋听雪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火炉,闷得快喘不过气了,恍惚间还闻到一股淡淡木质香味。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叶承霄紧绷的下颌线,而他正把脸埋在人家怀里,双手搂住叶承霄的脖子,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嵌入对方怀里。 宋听雪茫然地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叶承霄似乎察觉到他醒了,低头看他一眼,声音没有任何感情:“醒了就下去。” 宋听雪着急忙慌从叶承霄的腿上下来,因为太着急差点摔倒,幸好叶承霄扶了他一下。 宋听雪坐在离叶承霄最远的位置,用余光偷瞄正在整理衣服的叶承霄,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抱歉,我平时不这样。” 真的,他平时发病的时候很乖,从来不会这样缠着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叶承霄就跟变异似的。 “嗯。”叶承霄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接受道歉还是不接受。 “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一下。” 宋听雪一下没反应过来,不自觉盯着叶承霄整理领带的手看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说互相当挡箭牌的事儿。 他喃喃道:“可你爷爷让我们结婚。” 叶承霄承诺:“不会,他答应让我自己作主。” 就算不答应他也有办法让家里妥协,宋听雪能答应才是最重要的。 宋听雪当然知道父母不会轻易让他跟叶承霄断绝来往,或许跟叶承霄达成合作才是最优解,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严肃道:“我们能不能别总见面,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情况,经常出门对我来说危险系数太高。” 他发病的时间不固定,叶承霄在身边还好,万一他不在发生意外摔个头破血流也有可能。 叶承霄格外善解人意:“好,见面时间你来定,我配合你。” 宋听雪歪头看着叶承霄,“那我怎么跟家里说啊?” 他的长相偏清冷挂,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实则有点呆萌,比如现在这样,端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别人,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茫然。 叶承霄盯着宋听雪愣了会儿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就说我们还要再接触一下,让他们别操心。” 宋听雪点点头记下:“那我们两周见一次可以吗?” 叶承霄语气淡淡的:“太久了,容易让人怀疑。” 宋听雪试探道:“一周一次?” 叶承霄一锤定音:“一周两次,时间地点你定。” 他要多跟宋听雪接触才能确认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一周两次都是体谅宋听雪,否则他想天天见。 宋听雪妥协地叹了口气:“地点你定吧,我不知道哪里好玩。” 既然要合作就得照顾双方情绪,一周两次也不算很频繁,而且见面时间还是他定,至于地点,他醒过来就没怎么出过门,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地方适合约会。 叶承霄点头答应:“嗯。” 宋听雪拍拍脑袋:“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加个联系方式?” 他和叶承霄还没互加联系方式呢,之前约见面都是双方父母安排,以后约见面他就直接给叶承霄发消息。 加上联系方式后宋听雪看着叶承霄黑漆漆的头像忍不住嫌弃,“你的头像有点不漂亮。” 他的就很漂亮,是他自己的照片,躺在床上的时候拍的,头发全部散开透着一股慵懒劲儿,特别好看。 发现叶承霄在看他的头像,宋听雪忍不住得意,“是不是很好看?” 叶承霄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一会儿,确实很好看。 “还行。”他中肯道。 宋听雪忍不住急眼:“什么叫还行,明明就很漂亮,你这个乌漆嘛黑的看着就不吉利。” 叶承霄惜字如金:“嗯。” 这倒显得宋听雪无理取闹了,他不高兴地盯着叶承霄看了一会儿,又评价了一句:“反正你的很丑。” “知道了。”叶承霄有些无奈,只是个头像而已,这个头像他从小用到大,第一次被人说丑。 宋听雪反复将他的头像放大看了几遍,不忍直视般将手机拿远了些:“你换一个,我不想跟你这个头像聊天,太丑了会影响我的心情。” 叶承霄由衷道:“不知道换什么。” 宋听雪见他愿意换立马高兴了,“用我的照片,我有很多漂亮的照片,我发给你选。”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照片很漂亮,爸妈爷爷和家里佣人都用他的照片当头像,漂亮的东西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看到。 叶承霄很想提醒他用宋听雪的照片不太合适,但看他那么兴奋地翻相册给他发照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宋听雪一口气给叶承霄发了十多张自己的照片,担心叶承霄选不出来,他还贴心提醒,“我觉得这两张最好看。” 一张是他扎着苹果头盘腿坐在地毯上吃甜点的,看着像是被抓拍的,表情有点呆,另外一张是窗户边的自拍,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光,很美。 宋听雪像个极力将自己的漂亮花朵推销出去的路边卖花的小孩儿,这样形容不太恰当,但当下叶承霄就是这样的感觉。 最终叶承霄选了那张呆萌的换上,宋听雪总算满意,连着给他发了几个表情包。 叶承霄心底一阵怪异:“你不觉得像在跟自己聊天?” 宋听雪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样我才有给你发消息的欲望。” 刚刚那个乌漆嘛黑的头像他一秒都不想看见,更别说发消息。 瞥见叶承霄修长的手指,宋听雪贴心提醒:“或者你把你的手设成头像也行。” 叶承霄没这种爱好,最终并未采纳宋听雪的意见。 宋听雪刚刚睡了快两个小时,宴会差不多已经结束,两人从书房出来楼下的宾客已经散的差不多,只剩宋昭明夫妇和宋老爷子,以及叶家的一些长辈亲戚。 宋听雪跟在叶承霄身后,他发病的事情估计在场的都知道,唐眉一脸紧张地上前,“没事吧?” 宋听雪冲她笑笑:“没事。” “抱歉,是爷爷乱说话吓到小雪了,爷爷给你赔罪。”叶老爷子说完接过管家手里的盒子递给宋听雪,“这是爷爷的赔礼。” 宋听雪从叶承霄身后探出头来,“是什么?” 叶老爷子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爷爷听说你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选了一颗漂亮的宝石。” 宋听雪有点心动,叶承霄先一步帮他把盒子接过来打开,一颗超大的红宝石,颜色漂亮,切割也很完美。 宋听雪很喜欢,但表面维持高冷:“谢谢爷爷,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叶老爷子忍不住乐,“小雪喜欢的话以后多来玩,爷爷收藏了很多这些小玩意儿。” 他打心底里觉得宋听雪招人喜欢,虽然身体差了些,但好好调养没什么大问题,最主要的是叶承霄愿意跟他接触,两家也算世交,知根知底 的没什么后顾之忧。 众人看到叶老爷子对宋听雪的态度就知道这桩婚事怕是要成,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叶承霄在叶家已经是只手遮天,要是再跟宋听雪结婚有了宋家的支持,以后不得上天。 叶老爷子的小女儿忍不住开口:“爸,我觉得婚事先不急,让他们两个先相处着看看,而且听雪那病不是挺麻烦么,万一将来治不好……” 宋听雪认识说话的人,是叶承霄的小姑,在场的人他其实都打过照面,但只记得住这个看着就很女强人的女人,因为她的耳环很漂亮。 有人打头阵,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附和:“对啊,听说宋小少爷才二十岁,年龄也还小,宋总和宋夫人应该不愿意他那么早结婚,不着急的。” 几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叶承霄脸色冷下来,宋听雪一脸无所谓地摆弄刚得到的宝石,其中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还不知道那病会不会传染呢。” 叶老爷子猛拍了一下桌子,脸上多了一丝怒气:“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没大没小。” 青年一脸不忿:“外公,我是担心表哥,整个首都谁不知道宋听雪以前是个傻子,表哥跟他结婚不是自降身价么……” “啪!” 卫辞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妈反手扇了一巴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打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叶一禾冷声呵斥:“混账东西,大人说话哪儿轮得到你插嘴,滚回房间呆着去。” 卫辞先是委屈和愤怒,但猝不及防对上叶承霄冷冰冰的目光时总算反应过来,他愤愤地看了宋听雪一眼起身离开。 叶老爷子发话:“小雪和承霄的事他们自己作主,用不着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长辈挂心。” 叶承霄的父母如今在国外没回来,否则哪儿有他们说话的资格。 宋听雪跟父母离开时时叶承霄送的他们,刚刚的谈话并未对他造成影响,但老爷子和爸妈明显不太高兴。 叶承霄代他们道了歉,承诺以后不会再让那些人出现在宋听雪面前。 宋老爷子眉宇间都是担忧:“承霄,小雪确实身体不太好,如果你觉得你们不合适的话可以直说,我们不强求。” 是他们欠考虑,叶家比宋家复杂得多,将来要是小雪被欺负没人帮他撑腰怎么办…… 叶承霄打断老爷子的话,“身体不好可以慢慢调养,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最终老爷子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上了车,宋听雪跟老爷子一起上了车,挥手跟叶承霄告别后他挽着老爷子的胳膊晃了晃安慰:“爷爷,我没事儿,我以前确实是个傻子现在又得了怪病,他们担心也很正常,但也只能嘴上说说,反正我和叶承霄该见面还是会见。” 宋老爷子一脸不解:“你之前不是总嚷嚷着不想跟承霄约会吗?” 原本他还想着宋听雪不愿意就算了,谁成想这家伙又突然改主意。 宋听雪撒谎:“我突然觉得他人还不错,可以试着接触。” 老爷子忧心忡忡的:“原本我和你爸妈只是想着李道长说你多跟承霄接触身体能慢慢恢复就没想那么多,现在仔细想想你们俩确实不太合适,叶家太复杂了。” 宋听雪听出爷爷话语中的自责,连忙安慰:“又不是现在就结婚,只是先接触,要是将来结了婚他不帮我我就教训他。” 老爷子的担忧显然有些多余,他和叶承霄只是互相利用,等催婚风头过去他们就会老死不相往来。 6. 生病 寿宴已经过去三天,宋听雪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承霄,可能是那天宴会上着了凉,也可能是凉的东西吃太多,总之他生病了,回来当晚就突然高烧,医生和父母在床边守了他一夜,直到天亮才慢慢退烧。 三天过去,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薄薄的一片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都快看不见人了,本就瓷白的脸更加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宋听雪浑身难受,躺着不舒服,可起来他又累,胃口也不好,想吃的东西尝一口就开始反胃,端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想起父母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宋听雪虚弱地开口:“爸妈我好多了,你们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因为长时间高烧他的嗓子很哑,开口时总觉得有刀片在嗓子里划拉,难受得要命。 唐眉看着儿子消瘦的脸都快心疼死了,一边给宋听雪掖被子一边叮嘱:“好,你先睡会儿,我们不打扰你。” 宋听雪虚弱地注视父母离开,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难受,生病真烦。 要是以前…… 以前怎么样?以前他不生病吗? 最近宋听雪总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很多时候眼看着就要想起来,但又觉得有什么东西阻隔,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过他能肯定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刚醒过来的时候他说话像电视剧里的古代人,父母还笑他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宋听雪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他孩子气地踹了一脚被子,转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披散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活动,巴掌大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宋听雪正郁闷,门外突然传来唐眉的声音:“小雪,是妈妈,承霄来看你了,他能进来吗?” 叶承霄?宋听雪闷闷不乐地往被子里钻了钻,不太想用这幅病恹恹的样子跟对方见面。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不想见。” 见他没睡着唐眉就在门外跟他说了两句话,然后直接推开房门领着叶承霄进来。 看到宋听雪缩在被子里,唐眉连忙上前将他剥出来,“闷着怎么办。” 宋听雪没看叶承霄,侧身躺在床上,现在还是夏天,被子很薄,能看到宋听雪的身材曲线,腰很细,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 唐眉给宋听雪倒了杯水叮嘱他等会儿一定喝了,然后转身对叶承霄说:“你们慢慢聊,有事随时叫我们。” 叶承霄礼貌点头,屈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宋听雪的后脑勺看。 因为生病,宋听雪现在一点儿也不精致,可能是刚刚钻进被子里弄的,头发乱糟糟的有点炸毛的,后颈露出的皮肤很白,耳朵有点红,估计是闷的。 叶承霄突然发现他的耳垂上有一颗很明显的痣,正常人第一眼只会注意到宋听雪的脸,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耳垂上有痣。 甚至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叶承霄忽地生出一种冲动,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爱人。 直到宋听雪转过头一脸虚弱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带着点儿不耐烦。 不是,小雪不会这样看他。 叶承霄回过神来,短暂和宋听雪对视一眼:“听说你病了,爷爷让我来看看你。” 宋听雪没力气也不想说话,只是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叶承霄难得关心他一句:“难受?” 宋听雪看他一眼:你说呢? 叶承霄想说宋听雪身体差,但又怕把人惹急,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要喝水吗?” 虽然宋听雪平时看着也病恹恹的,但不发病的时候看着还算有活力,现在这样倒是有点可怜。 见宋听雪摇头,叶承霄好心提醒他:“阿姨叮嘱你把水喝了。” 宋听雪从被子里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指向叶承霄,又指了指自己苍白的嘴唇。 叶承霄猜测:“让我替你喝?” 宋听雪点了点头,水喝太多会忍不住想上厕所,他不想动只想一直躺着。 但妈妈的叮嘱要放在心上,正好叶承霄在这儿,他想让叶承霄帮忙把水喝了假装是自己喝的。 叶承霄摇头失笑:“又不是药,感冒要多喝水。” 宋听雪看到他嘴角扬起的笑容愣了一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叶承霄笑,挺好看的。 他哑着声音开口:“我不想喝。” 叶承霄听到他的声音皱了一下眉:“去医院看过了吗?” 宋听雪点点头,早就看过了,就是简单的感冒,但他身体差引起很多并发症看起来有点吓人。 叶承霄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宋听雪蹙着眉不高兴,看看水杯又看看叶承霄。 叶承霄假装看不懂,放下水杯将宋听雪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端起水杯递过去。 宋听雪实在没力气,看了一眼杯子没接,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喝。” 叶承霄哄小孩似的承诺:“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游乐场。” 宋听雪有点小孩心性,应该会喜欢游乐场。 “好玩吗?”宋听雪的声音多了一丝活力。 “你应该会喜欢。”叶承霄说着又将水杯往前递了递。 宋听雪蔫巴巴地说:“没力气。” 他是真的没力气,四肢酸软抬手都费劲,这两天饭都是保姆和爸妈轮流喂他。 叶承霄没吝啬到跟病号计较,将杯子递到宋听雪的嘴边喂他喝水。 宋听雪嘴上说不想喝,但真的沾到水倒喝得很急,叶承霄怕呛着他每次都只喂一小口,宋听雪急得用舌头去够水杯里的水。 粉粉嫩嫩的舌尖在透明杯子里毫无遮掩,叶承霄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微微倾斜杯子想让宋听雪喝到水,但一下喂得太急宋听雪被的呛了一下,他突然伸手推杯子,叶承霄一个不防杯子差点从他手里脱落,虽然及时抓住,但溅出的水将宋听雪的脸和衣服打湿了。 宋听雪狼狈极了,目光哀怨地看向罪魁祸首。 “抱歉。”叶承霄连忙放下水杯抽了纸巾帮宋听雪擦脸和衣服上的水渍,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很自责。 宋听雪没力气,软绵绵地靠着任由叶承霄帮他擦脸,脖子上也有水不太舒服,他微微仰起头露出细白修长的脖颈,理所应当地吩咐:“这里也擦擦。”

一副十足信任的姿态,他毫无防备地将自己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叶承霄面前。 叶承霄始终面不改色,只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宋听雪颈部的皮肤时有点细微变化。 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了,灵魂烙印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到底是他出问题还是烙印出问题? 叶承霄突然有点烦躁,但还是将自己导致的残局收拾好。 看着宋听雪被打湿的真丝睡衣和隐约露出的皮肤,他语气如常:“衣服要换吗?” 宋听雪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道:“没湿多少,一会儿就干了。” 他还难受,说完就顺势滑到被子里,小小一团蜷缩着,嘴上还不忘吐槽叶承霄,“你有点笨。” “抱歉。”叶承霄再次道歉。 说完没听到宋听雪开口,垂眸才发现宋听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应该是又发病了。 叶承霄盯着他病态的脸看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 宋听雪这一病就是小半个月,期间中西药换着来,人都快被泡成药味儿了。 生病期间叶承霄来看过他两次,因为第一次喂水把宋听雪搞得太狼狈,第二次叶承霄来的时候显然不太自在。 昨天宋听雪主动给叶承霄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带自己去游乐场。 因为身体原因宋听雪不喜欢出门,也不知道游乐场到底好不好玩,但他这两天在手机上搜了很多视频心里有点按捺不住。 偏偏叶承霄又不给他发消息,他等不及只能主动。 叶承霄隔了好久才回复:“明天下午,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宋听雪回了个“OK”就没下文,满脑子都是他明天穿什么好。 这两天气温稍微降了一点没那么热,他选了套漂亮的汉服,连发饰都搭配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听雪就把自己打扮好,头发是保姆帮他绑的,今天唐眉不在家。 下午两点多叶承霄出现在宋听雪家门口,看到宋听雪身着淡绿色汉服,还戴了红白相间带流苏的耳坠,走起路来雀跃地晃动着,叶承霄眼底划过一抹惊艳,目光透过眼前的人仿佛看到昔日的爱人。 宋听雪跑到他面前转了一圈,空气中都是梅花香味,他期待地问:“好看吗?” 叶承霄收回思绪:“嗯。” 宋听雪满意地摸摸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我穿这个去游乐场会不会不合适?” 叶承霄语气淡淡的:“太危险的项目你不能玩,普通项目不影响。” “那就好,我们走吧。”宋听雪说着就直接往外跑,保镖生怕他突然发病就在后面追,叶承霄看着那抹淡绿色背影忍不住走神,直到宋听雪朝他招手催促他才跟了上去。 游乐场很好玩,但宋听雪病还没好全体力有限,虽然没有发病但玩了几个项目就累趴了一步都不肯走。 叶承霄只好让保镖买了个轮椅准备推着他,起初宋听雪嫌弃轮椅丑不肯坐,但他实在累得不行,最终还是屈辱地坐上轮椅上,保镖推着他往前走,他仰头跟叶承霄商量:“下次能不能把轮椅打扮一下再拿出来,太丑了。” 叶承霄很轻地笑了一声,没答话。 7. 约会 离开游乐场差不多到饭点,正好宋听雪饿了,叶承霄直接带他前往提前预订的餐厅。 宋听雪不喜欢西餐,这次订的餐厅是首都最大的中餐厅,恰好是叶一禾名下的。 叶承霄想着他和宋听雪要演戏应付家里,他们来这儿吃饭的消息在他们踏入餐厅之前就会传到长辈们的耳朵里,何乐不为。 此刻宋听雪没坐轮椅了,他实在嫌弃,又怕在这儿遇到熟人丢脸,所以慢吞吞地跟在叶承霄身后挪着。 叶承霄腿长走得也快,宋听雪跟不上就索性停下来,“你慢点,我累了。” 叶承霄果然停下,面色平静地看着宋听雪,“身体不舒服?” 宋听雪站在原地没动,“有一点。” 扶一下也行啊,他真的累。 叶承霄表情认真道:“让保镖抱你上去?” 宋听雪皱着眉头看他,一脸不高兴。 叶承霄又问:“把轮椅拿过来?” 宋听雪立即拒绝:“不要,太丑。” 叶承霄看着宋听雪苍白的脸试探道:“我扶你?” 宋听雪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朝叶承霄伸手。 叶承霄托住他的手腕扶着他,放慢脚步配合宋听雪缓步朝电梯门口走去。 宋听雪很瘦,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的手腕很细,他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但腰身被腰带束缚显得格外纤细,感觉一只手就能轻易握住。 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什么,宋听雪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梅花香味,靠近的时候尤为明显。 叶承霄心无旁骛地扶着宋听雪进电梯,任由宋听雪靠在他身上休息。 宋听雪靠在叶承霄的手臂上,缓慢地眨着眼抱怨:“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玩了。” 太累了,玩几个小时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叶承霄没低头,只是通过对面的电梯门看宋听雪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像。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极力忽视宋听雪的脸靠在他手臂上的感觉。 宋听雪自言自语半天没得到回复,他不满地拽了拽叶承霄的衣摆,“叶承霄,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他难受的时候没办法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其实他话挺多的,得不到回应就像有蚂蚁在身上爬,关键是电梯里只有他和叶承霄,保镖坐的是普通电梯他只能和叶承霄说话。 叶承霄语气淡淡的:“听见了,不想出去玩就在家休息。” 宋听雪叹了口气:“其实挺好玩的,就是好累。” 叶承霄缓缓开口:“你身体还没恢复,是我考虑不周。” 原本他是想等宋听雪身体恢复才带他出去玩的,但收到宋听雪的消息时他想当然以为宋听雪等不及就直接答应了,不该这么草率。 宋听雪站直身体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哎呀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想出去玩,我也没怪你,就是累了想抱怨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要不是他给叶承霄发消息,人家这会儿估计还在公司谈几千亿的大项目,他知道好歹。 叶承霄嗯了声:“吃完饭送你回家。” 正好电梯抵达楼层,叶承霄自然地伸手扶着宋听雪出去。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知道宋听雪饿叶承霄提前让人将饭菜上齐,坐下就能直接开吃。 宋听雪确实饿了,但他胃口不太好,随便吃了几口就有点反胃,但还是忍着吃了几块虾肉想用果汁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更加想吐。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苍白地对叶承霄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叶承霄不放心道:“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宋听雪说完连忙离开包厢往走廊卫生间走去,他感觉自己快吐了。 冲进隔间后他趴在马桶上吐了一会儿,衣摆堆在地上他也顾不上,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他才感觉稍微好点儿。 味道太刺鼻,宋听雪嫌弃死自己了,等不及缓过来就着急忙慌给马桶冲水,冲完就起身去外面洗脸。 一通折腾下来宋听雪的脸更加苍白,唇色也淡得吓人。 洗完脸他双手撑着洗手台看镜子中的自己,太丑了。 宋听雪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仔细将衣服和头发整理好,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但他不打算理会准备直接回包厢。 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怎么回事,他嘴巴周围有点痒,喉咙也不舒服,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想让叶承霄送他回家。 卫辞一眼就注意到宋听雪了,看到他那副脸色苍白的样子,他不自觉回想起之前被自家老妈当着那么多人扇耳光的事儿,都怪这个傻子。 他瞥了一眼同样发现宋听雪的刘远卓,“那是你表弟吧?” 刘远卓谄媚地笑着:“好像是他,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卫辞嫌恶地移开目光:“他那个病是真的假的?” 刘远卓点点头:“应该是真的,之前林路他们不是亲眼看到他突然晕过去吗?” 卫辞吩咐身旁的跟班:“查一下嗜睡症的发作条件。” 意识到卫辞想做什么,刘远卓面露难色:“卫少,这不太好吧,他现在可是你半个表嫂。” 宋家和叶家联姻是迟早的事儿,父母特地交代让他和宋听雪打好关系。 卫辞虽然是叶承霄的表弟,但终归不是真正的叶家人,为了他得罪叶承霄有点得不偿失。 卫辞抬脚给了刘远卓一脚,满脸厌恶:“什么表嫂,我表哥压根就看不上他,不过是宋家故意制造的噱头,他没资格进叶家的门,我看到他就倒胃口。” 他从小就崇拜叶承霄,宋听雪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表哥,之前宋听雪还害他当众丢脸,今天他一定要好好报复回来。 刘远卓被踹到在地,从卫辞的话语中品出一点不同,连忙表忠心:“卫少,嗜睡症患者在遭受刺激情绪激动时会发病。” 卫辞又踹了刘远卓一脚,颐指气使:“你去刺激刺激他,把他发病的样子拍下来发出去。” 刘远卓震惊地看着卫辞,这太过了,要是被宋家知道他肯定会被推出去当挡箭牌,但也有可能会直接搅黄叶家和宋家的联姻。 他陷入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冒险赌一把。 “胆小鬼。”卫辞嘲弄地看他一眼,吩咐身旁的人,“王楚你去,这事儿要是能办成,我让我妈给你家公司投资。” 刘远卓急忙开口:“卫少,咱们还是先观察观察,宋家不会让他一个人待着,说不定叶总也在这儿。” 上次林路他们就是运气背撞上叶承霄也在现场,几人都被家里禁足不让出来,家里的长辈还亲自上门给宋听雪道歉这事儿才算过去。 更何况上次在叶老爷子寿宴上叶承霄明显对宋听雪态度良好,听说他们两个单独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才出来,宋听雪生病的时候叶承霄还去探望了,真的如卫辞所说叶承霄看不上宋听雪吗? “我表哥那么忙怎么可能陪宋听雪出来吃饭,你别搞笑了。”卫辞嫌弃地踹了刘远卓一脚,“不去就滚远点,以后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刘远卓面露难色,叶承霄太难巴结,就连叶其然都很难让人靠近,唯独卫辞这个脑子掺点水的半个叶家人还算好糊弄,要是得罪了卫辞往后日子不会太好过。 短暂纠结过后他一脸谄媚地对卫辞笑着,毫不在意地拍掉衣服上的脚印,“卫少说笑了,我去吧,正好我跟他也有点私怨。” 卫辞似乎不放心他,给了身旁的青年一个眼神:“王楚跟他一起去。” - 从卫生间到包厢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但宋听雪走得太费劲,走几步他就得停下来喘气,喉咙里越来越不舒服,甚至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他出来的时候忘了拿手机,不然可以给叶承霄打电话。 他单手撑着墙喘气,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表弟。” 是刘远卓,宋听雪不想理会继续往前挪,但被人拦住去路。 陌生的男音从头顶传来:“这不是宋小少爷吗?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宋听雪没抬头,因为过敏他的脸估计肿了,有点丑。 刘远卓看出宋听雪不舒服,误以为他是要发病了,故意拔高音量:“表弟,你怎么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听说嗜睡症发作会突然昏睡过去,不然你给我们表演一个?” 宋听雪烦死这个讨人厌的刘远卓了,可他身上没带防狼喷雾,此刻也没力气动手。 “表哥跟你说话呢,怎么低着头不看人,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刘远卓说着就想上手强迫宋听雪抬头。 宋听雪躲开他的手,声音沙哑虚弱:“滚开。” 刘远卓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这么见外做什么,表哥只是关心你。” 宋听雪低声骂了句脏话,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过去玩会儿呗,我们正好也在这儿吃饭。”刘远卓说着就想上手拽人,没等他碰到宋听雪不远处的包厢突然打开,叶承霄面无表情地出现,看到宋听雪后他的表情明显变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刘远卓心里一慌,下意识回头想向卫辞求救,身后哪儿还有人。 叶承霄打完电话才反应过来宋听雪离开的时间太久,出来找人正好看到宋听雪被人拦住,他快步上前将宋听雪拉到怀里,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连忙询问:“怎么了?” 宋听雪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气若游丝:“过敏……” 叶承霄连忙将宋听雪打横抱起,目光冷冰冰地扫过刘远卓和王楚,两人都是卫辞的跟班,这里又是叶一禾名下的餐厅,是谁指使一目了然,宋听雪的状态很危险,他没时间教训这俩人,可又不想轻易放过。 他一脚踹在刘远卓的腹部,看着对方跪在地上的模样冷声吩咐:“让卫辞滚回去等着,我好好跟他算账。” 8. 生气 叶承霄吩咐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将宋听雪送到叶家旗下的医院,所有检查在短短半小时内全部完成,宋听雪已经打了针,过敏症状缓和下来,但他此刻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孱弱,仿佛随时会撒手人寰。 叶承霄坐在椅子上盯着宋听雪,恍惚想起当初失去爱人的感觉,那股熟悉感并非只是因为这张脸,而是面前的人真的和他逝去的爱人很像,刚刚他送宋听雪来医院的时候甚至灵魂烙印都有了反应。 宋听雪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吗? 叶承霄不敢妄下论断,当初送爱人转世的时候他给二人的灵魂打下烙印,不管对方转世成什么身份样貌都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在遇到宋听雪之前灵魂烙印一直没有反应,遇到宋听雪后反而生出一股模模糊糊的熟悉感让他无法确认。 或许跟宋听雪失忆有关。 叶承霄的思绪被宋听雪虚弱的咳嗽声拉回,宋听雪还没醒,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是想喝水,叶承霄上前将他扶起来喂他喝了点水,宋听雪又昏睡过去。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海鲜过敏,因为最近宋听雪身体不好免疫力下降导致,宋听雪本人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敏。 宋昭明和唐眉赶到医院已经是两个小时候后的事情,夫妇俩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接到叶承霄的电话时两人吓得不轻,着急忙慌赶到医院看到宋听雪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更是心疼得不行。 唐眉抚摸着宋听雪冰凉的小脸,“怎么会突然海鲜过敏,他以前明明不过敏的。” “医生说是因为免疫力下降导致的,刚刚重新做了过敏源检查,都在这个清单上。”叶承霄将检查结果递给宋昭明。 宋听雪过敏的食物足足有一页,几乎都是高蛋白食物,他现在的身体太差虚不受补。 宋昭明用手机拍下宋听雪过敏的食物,由衷道:“承霄,这次多亏你了,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承霄自责道:“抱歉,是我没注意到他状态不对,当时应该陪他去卫生间的。” 应该让保镖在门口守着,也该让保镖贴身保护宋听雪,是他大意。 如果他当时跟宋听雪一起去他就不会被刘远卓他们骚扰,说不定就能早一步来到医院少受点苦。 宋昭明看了宋听雪一眼,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好面子不喜欢让别人看到他不漂亮的样子,在家也是这样,你能第一时间送他来医院已经是帮了大忙。” 想起宋听雪嫌弃他的头像丑嫌轮椅丑,叶承霄忍不住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叔叔不必放在心上。” “还是要谢谢你,”宋昭明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他恢复神智以后会平平安安,谁知道患上这么个怪病身体也变得那么差,都不知是福是祸。” 有些时候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和外界传言那样是诅咒,可他宋昭明自认坦坦荡荡这么多年从没做过昧良心的事,偏偏老天爷盯上他唯一的儿子,前二十年让他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恢复神智又变成病弱之躯。 叶承霄难得安慰人:“可能是因为之前感冒没好全,我今天不该贸然带他出去玩,是我思虑不周,叔叔别多想,让他在这儿多住几天调理一下身体,免疫力慢慢提高就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宋昭明被唐眉看了一眼快速整理好思绪,欣赏地拍拍叶承霄的肩膀,“你去忙吧,这边我和你婶婶照看就行,麻烦你了。” 叶承霄还得回去处理卫辞没逗留太久,离开医院前让秘书韩执留下,有事随时联系他。 晚上十一点叶承霄抵达叶家老宅,叶一禾离婚后一直陪老爷子住在老宅,连带着卫辞也住在这边。 餐厅发生的事情叶一禾已经知道,她提前让卫辞待在房间别出来,她来处理就好。 但看到叶承霄气势汹汹地出现,叶一禾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和叶其然的温润不同,叶承霄从小就冷冰冰的,做事雷厉风行,甚至可以说有点冷血,整个叶家上上下下除了老爷子都怕他。 叶承霄看到叶一禾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他气场全开语气冷淡:“小姑,你是长辈我不想为难你,让卫辞自己滚下来。” 知道是自己儿子不占理,叶一禾一改往日的女强人形象,说话的语气都柔和许多:“承霄,卫辞他不懂事小姑替他给你道歉,反正他也没真的对宋家那小孩儿做什么,这事就算了吧。” 叶承霄懒得跟她废话,抬眸看向从房间出来的叶老爷子一言不发。 “想做什么就做。”老爷子看了叶一禾一眼,好心提醒,“别拎不清。” 说完他就转身回屋,叶一禾仍旧挡在叶承霄面前不肯让开,“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动家里人?” 叶承霄总算看她,“谁是外人?” 叶一禾一怔,如果将来宋听雪真的和叶承霄结婚,她和卫辞才是外人。 这些年他们娘儿俩住在老宅也只是因为她是老爷子的小女儿,但只要叶承霄这个掌权人对此不满他们就得灰溜溜卷铺盖滚蛋,更何况这些年叶家给她们母子的已经够多了。 叶其然姗姗来迟,看到叶承霄一身戾气首先关心:“哥,宋小少爷没事儿吧?” 叶承霄面无表情地吩咐:“把卫辞带下来。” 叶其然看都没看叶一禾,“好嘞,哥你稍等。” 叶一禾刚有动作叶承霄就开口:“小姑,别让我难做。” 叶一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拳头松了又紧,最终略带哀求道:“教训一下就行了,别真的落下病根,小姑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不让他出现在宋听雪面前。” 说完她就转身回房间,尽量无视卫辞的求救声。 原本卫辞是想跑的,但还没离开餐厅就被叶承霄的人拦住带回了家。 他压根就没想到叶承霄会真的陪宋听雪吃饭,还因为宋听雪找他算账,他都没对宋听雪真的做什么。 因为惊惧他整张脸白的吓人,嘴上求着叶其然:“小表哥,你帮我求求情。” 他崇拜叶承霄,但也是真的害怕,他从小性子就活泼喜欢仗着叶老爷子外孙的身份作威作福没少被叶承霄教训,但都是小打小闹,这次他真的有种自己死定了的感觉。 叶其然单手拎着卫辞下楼,语气略带嘲讽:“现在知道怕了,谁给你的狗胆动宋听雪的,自己受着。” 卫辞这个白痴到底从哪儿看出来大哥对宋听雪不上心,万年不 变的头像都换成宋听雪了,照片看着还像他大哥拍的,卫辞是眼瞎吗? 不对,卫辞好像没有大哥的私人微信。 卫辞连忙解释:“我没对他做什么,真的……” “跟我说有什么用,跟大哥说去。”叶其然一路拎着卫辞去了叶承霄的书房,按着脖子把人扔进去直接锁上门守在门口谁也不让靠近。 书房里叶承霄背对着门口站在窗户边,强烈到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卫辞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哥,我错了。” 叶承霄语气很冷淡:“你想对他做什么?” 卫辞了解叶承霄的脾气,这种时候再撒谎只会死得更惨,他哆嗦着道出实情:“我、我只是想拍下他发病的样子发到网上,搅黄他跟你的联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叶承霄转身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头顶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眉骨投下的阴影掩住他眸底的情绪,“谁指使你的?” 卫辞知道叶承霄这话不是平白说的,他仔细回想,突然眼睛一亮:“那天因为宋听雪害我被当面扇耳光我心里有气,第二天叶承林就给我发消息,他说大哥根本就不想和宋听雪结婚,只是迫于外公的压力……” 他当时在气头上没想那么多,满心以为叶承林是好心提醒,现在回想起来对方根本就是在利用他。 叶承霄丝毫不掩饰地嘲讽:“蠢货。” 卫辞心肝都跟着颤了颤,连忙求饶:“大哥我错了,我是被蛊惑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承霄罕见地露出暴戾的一面,目光犹如刀子一般在卫辞身上剐,“自己太蠢被利用就好好承担后果,不然我只会觉得你又蠢又窝囊。” 卫辞连忙点头:“我知道,我会承担后果,谢谢大哥给我改正的机会。” 叶承霄下达最后通牒:“滚去乌海原料厂待到年底再回来,要是还改不了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乌海地处西北气候恶劣,跟首都完全没办法比,但能磨炼心性,卫辞这些年日子太好过该让他吃点苦头。 叶承霄这两年稳重了许多不再崇尚武力解决问题,否则今晚卫辞不缺胳膊少腿这事儿过不去。 叶其然在门口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看到卫辞顶着红肿的脸出来他好奇地凑上去:“揍了几拳?” “就一拳我都感觉我要被打死了。”卫辞龇牙咧嘴地吸冷气,“大哥下手也太重了,我都没来得及对那谁做什么呢。” 叶其然看着卫辞肿成猪头的脸忍不住嘲笑:“宋听雪过敏在医院刚脱离危险,你属于撞枪口上了,揍一拳你就偷着乐吧都没卸你胳膊。” 卫辞苦巴巴地说:“我还得去乌海待到年底呢。” 叶其然放肆嘲笑:“乌海好啊,到时候回来直接晒成黑炭。” 对于叶承霄教训卫辞的事情宋听雪全然不知,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过敏引起的红疹和浮肿还没完全消退,他的视线都有点受影响,他身上穿着病号服,一头长发随意垂落,衬得本就单薄的身体更加单薄。 叶承霄推门进来就看到他呆坐在床上,头顶还有一缕翘起的呆毛,脸色很苍白,一夜过去他好像又瘦了一圈,感觉风一吹就会散。 9. 照顾 因为生病宋听雪反应有些迟钝,他呆呆地跟叶承霄对视了一会儿才猛地眨了眨眼,表情慌乱地低头找东西。 叶承霄关上门进来,“找什么?” 宋听雪捂着脸不让看,叶承霄不明所以地往床边走,吓得他往下一滑钻进被子里把脸蒙住。 他现在丑死了,叶承霄为什么突然过来,他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看到床上的小鼓包叶承霄似乎反应过来,语气很平静地说:“脸上的红疹还没退不能闷着。” 宋听雪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响起:“我有点冷。” 叶承霄贴心将空调调高两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跟宋听雪说:“现在不冷了,别闷在被子里。” 宋听雪忍不住问:“你能不能走?” 其实可以过两天再来看他,真的,他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探望。 叶承霄没答应,突然说:“抱歉,那天不该擅自带你出去玩,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卫生间。” 宋听雪懵了一下,缓慢地撩开被子露出眼睛看着叶承霄,“不用道歉,是我说要自己去的。” 要不是叶承霄及时送他来医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更何况当时叶承霄出现得很及时。 叶承霄看着宋听雪水汪汪的眼睛,因为过敏他的眼皮也肿了,左眼卧蚕上的痣变得很明显,随着宋听雪眨眼的动作小幅度晃动着。 宋听雪的睫毛很长,但不是那种卷翘的,而是自然下垂的,他垂眼的时候睫毛也会跟着垂下来,衬得他更加可怜。 叶承霄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后让保镖贴身保护,你现在恢复神智肯定会有人见不得你好,谨慎些总没错。” 宋听雪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平时是有人贴身保护的,但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我觉得没必要。” 他和叶承霄虽然是合作关系,但基本信任得有,叶承霄不会害他,随时带着保镖反而像是在防备叶承霄,有点伤感情。 叶承霄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宋听雪反问:“你会吗?” 叶承霄模棱两可道:“不确定。” 宋听雪总算肯将脸从被子里放出来,弯着眼睛说:“那就是百分之五十不会。”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忽略不计,虽然他不完全了解叶承霄,但也大概知道对方不是那种人,不然他也不会贸然答应跟叶承霄合作应付家里人。 叶承霄看着宋听雪的眼睛开口:“说不准,别给我定太高的道德底线。” 一切绅士行为都只基于眼前人不是他的爱人,反之就不好说了。 叶承霄的眼睛太深沉,看得人心里发慌,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冒出来,宋听雪错开视线嘟囔:“少吓唬人。” 叶承霄并未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感觉怎么样?” 宋听雪如实道:“好多了。” 至少不吐也不拉肚子了,就是脸肿有点丑,红疹有点痒。 叶承霄嗯了声:“好好养着,你的心理医生跟我说下午要给你做心理治疗。” 这里是叶家的医院,心理医生要过来也得提前打招呼。 一听到要做心理治疗宋听雪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苦巴巴地看着叶承霄:“你能帮我推掉吗?” 叶承霄疑惑:“又不是催眠治疗,怕这个做什么。” 宋听雪一撒谎就忍不住心虚,视线四处乱瞟:“不想这副样子见人。” 他不是真的得了嗜睡症,那些心理治疗手段其实没用,但他说实话又没人信。 叶承霄看着他的小表情没忍住走神,缥缈的熟悉感突然一下落到实处的感觉,灵魂烙印依旧没有反应。 他忍不住问:“关于以前的事情你完全不记得吗?” 宋听雪一怔:“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吧。” 对上叶承霄黑沉沉的目光,宋听雪突然有点心慌,小幅度摇摇头:“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又对这具身体很熟悉,仿佛这本来就是他的身体,就连父母亲人他也一点儿不陌生,可能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想起那股熟悉感,宋听雪忍不住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叶承霄点点头:“见过。” 当时宋听雪还是小朋友心性,看到他也不怕冲上来拉他的手要他抱,当时叶承霄也被这张脸弄得一愣,后来才确定宋听雪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面前的人给他的感觉跟当初完全不一样,不止是恢复神智,还有其他东西。 宋听雪问:“我还是傻子的时候?” 见叶承霄点头,宋听雪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难怪我总觉得你熟悉。” 即使宋听雪说的小声叶承霄也听见了,他和宋听雪只见过一次,心智不全的宋听雪不可能会对他有太深刻的记忆,可眼前这个失去所有记忆的宋听雪觉得他熟悉。 他知道那股熟悉感并非那匆匆一面,倏地,叶承霄苦寻爱人不得而沉寂的心在这一刻剧烈跳动着,连带着搭在膝盖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能太冒进,还要再确认一下,以免到头一场空。 宋听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发现,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叶承霄已然恢复正常。 宋听雪漂亮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带着点儿不满:“不对,你别转移话题,能不能帮我把心理医生挡回去,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多休息,暂时不适合接受心理治疗。” 本以为叶承霄会像个大家长一样教育他,谁知叶承霄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好。” 宋听雪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叶承霄语气如常:“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接受心理治疗,我让韩执联系你的心理医生让他过几天再来。” 宋听雪难得对人露出笑脸:“谢谢你啊,回头我请你吃饭。” 不用应付医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叶承霄人还不错。 叶承霄突然问:“什么时候请?” “呃……等我出院?” 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的叶承霄听进去了。 叶承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记下了。” 宋听雪强调:“我一定请你,说话算话。” 叶承霄刚想开口就看到宋听雪突然睡了过去,还真是不分时间地点随时发病。 他坐在床边盯着宋听雪看了一会儿,可惜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无法修炼,否则他就可以用灵力探查,说不定就能知道症结所在。 宋听雪睡着的样子很乖,小小一团缩着,表情也很平和,就是头发乱糟糟地 散了几缕在他脸上。 叶承霄贴心帮他把头发拨开,起身将窗户打开通风。 宋听雪以为睡醒叶承霄就会离开,谁知道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叶承霄坐在床边处理工作,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茫然地眨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还在,我爸妈呢?” “喝水。”叶承霄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提醒,顺便回答,“我让叔叔和阿姨回去休息了,今天我负责照顾你。” “?”宋听雪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瞌睡都彻底醒了,“你照顾我?” 叶承霄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不行吗?” “我不用你照顾,你去忙你的。”宋听雪说着用手挡住嘴小声提醒,“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你别搞混了。” 叶承霄来看望他就已经体现关心了,还要照顾他是什么鬼,他不想被叶承霄照顾,感觉好怪。 叶承霄语气平静:“我没搞混。” 宋听雪一脸茫然:“那你现在是干嘛?” 叶承霄淡淡道:“联姻对象生病住院,作为未婚夫过来照顾不是很正常?” 宋听雪忍不住纠正:“你不是我未婚夫。” 叶承霄合上电脑,“没什么区别,肚子饿吗?” 宋听雪成功被带偏,“有一点。” “先吃饭。”叶承霄话音刚落就有人推门进来送餐。 医院里有配备的厨房,唐眉特地把家里的厨师带过来给宋听雪做饭,各种过敏的菜品也都告诉了厨师。 因为他还生着病,饭菜都很清淡。 宋听雪本来胃口就小,生着病更甚,只吃了半块蒸南瓜喝了半碗粥就说吃不下。 叶承霄皱着眉头让他把雪梨汤喝了,宋听雪两眼一闭假装听不见,察觉到叶承霄一直盯着他才忍不住开口:“累了,不想喝。” 叶承霄让厨师过来喂他,宋听雪铁了心找茬,“除非你喂我,不然我不喝。” 他是真的不想喝,叶承霄上次喂他喝水泼了他一身肯定不会答应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这次宋听雪失算了,叶承霄真的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不烫,喝吧。” 宋听雪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只觉眼前的人被鬼上身。 叶承霄看着他:“说话不算话?” “谁说话不算话。”宋听雪嘟囔着,认命地张嘴喝了一口雪梨汤。 雪梨汤甜甜的很符合他的口味,但他懒,水喝太多得起来上厕所,他现在四肢发软不想走路。 宋听雪咬着勺子瞪叶承霄,被这家伙摆了一道。 叶承霄抽了抽勺子提醒:“松口。” 宋听雪张嘴松开:“喝不下了。” “你才喝了两口。”叶承霄一勺接一勺地喂,压根就不给宋听雪拒绝的机会,很快宋听雪就把雪梨汤给喝了个干净。 他满脸哀怨地看着叶承霄,忍不住想折腾人,扬起下巴吩咐:“帮我擦嘴,黏糊糊的不舒服。” 叶承霄放下空碗让厨师离开,随手抽了湿纸巾将手擦干净才抽出干净的纸巾帮宋听雪擦嘴。 擦嘴是很亲密的动作,可宋听雪这会儿还虚弱,反应过来也懒得开口,心安理得接受照顾。 10. 礼物 叶承霄也是在医院吃的午饭,为了不惹宋听雪馋他特地去外面客厅吃的。 宋听雪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心里的怨气慢慢消解,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叶承霄吃完午饭又回病房陪他,他别别扭扭地开口:“你去忙你的,不用在这儿守着,我已经好多了。” 叶承霄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语气淡淡的:“快忙完了,想去外面走走吗?” 宋听雪拒绝得干脆,“不去,吹了风又得难受。” 他胡乱拨了拨脸上的头发,有点儿烦躁,因为长时间在床上躺着他的头发没绑,一动就到处跑。 叶承霄听到他的叹气声略微抬头,“头发要绑起来吗?” 宋听雪控制不住在叶承霄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难得不好面子实话实说:“我不会。” 叶承霄撒谎:“我也不会。” 宋听雪哼了一声:“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会绑头发的,没指望你帮忙。” 叶承霄点点头:“嗯,披着吧。” 宋听雪气得不想跟他说话,踹了一脚被子背对叶承霄躺下。 终归是病患,刚刚还精神十足的,这会儿又蔫巴巴的了。 见他半天不说话,叶承霄开口询问:“又难受了?” 宋听雪很有经验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哑声道:“感觉有点发烧。” 很快医生就过来帮宋听雪量体温,确实是高烧,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差,上次那场大病要了他半条命一直没痊愈,期间又大大小小生过几次病导致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让身体产生巨大反应。 打完退烧针宋听雪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途中醒过来看到叶承霄还在,他嘟囔了一句彻底昏睡过去。 他在医院住了将近两周才出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可把宋老爷子心疼的不行,一看到宋听雪就拉着他的手关心,看到他手背上的针眼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宋听雪见不得老爷子露出那副表情,连忙开口安慰:“爷爷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老爷子背过身抹了抹脸,慈爱地冲宋听雪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得小心养着,不能吃的东西也得忌口,免得又遭罪。” 宋听雪讪讪:“这次纯属意外。”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海鲜过敏,其实就是之前的病没好利索给害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老爷子又拉着宋听雪说了会儿话,期间一直笑吟吟的,直到说起他出事那天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刘远卓带人堵你?” 宋听雪如实说道:“嗯,他让我给他表演嗜睡症发作是怎么晕过去的。” 最近他一直在医院待着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老爷子眼神一暗,转而笑着跟宋听雪说,“小雪放心,爷爷已经帮你教训过刘远卓和王楚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跟爷爷说,但出去得带保镖,不能再一个人,很危险。” 其实事情他早就知道也已经做出处理,宋听雪从小就心地善良,被人欺负还替人考虑,虽然他现在已经恢复,但他担心宋听雪心软包庇坏人。 知道爷爷是在关心自己,宋听雪连忙答应:“谢谢爷爷,我以后不会再支开保镖了。” 他现在的状况身边没个人确实不太行,被人欺负都没办法还手,有点憋屈。 虽然已经出院,但宋听雪还是被父母勒令在家休养了快一个月,每天各种药膳换着来,吃得他面如土色。 好在身体确实养好了不少,消瘦的脸颊都多了点儿肉,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一丝红润,就是每日不定时昏睡的症状没有缓解,不过对比一开始昏睡次数明显降低。 因此父母又给他安排了心理治疗,还有全身检查。 好在是糊弄过去了,宋听雪这会儿正吃着水果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电视,聚精会神一刻都不舍得将视线移开电视屏幕。 “嗡嗡——”手机突然震动,宋听雪没听见,直到电视剧播完最新集他拿起手机才看到。 是叶承霄给他发的消息,问他身体好点没。 宋听雪不会拼音又懒得手写,直接语音回:“好多了,有事?” “还记得请我吃饭的事吗?”叶承霄也语音回他,因为看不到人,宋听雪总觉得在手机里听叶承霄的声音和现实里听不太一样,有点撩。 还真忘了,但宋听雪肯定不会承认,立马回复:“明天请你。” 正好在家待了那么久他也想出门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叶承霄打字回了“好的”,然后就没下文了。 宋听雪怀疑这人就是想让他请吃饭,但有什么办法,自己答应的跪着也得请。 第二天正好周末叶承霄不用上班,宋听雪让宋昭明帮他订了个餐厅,为了避免之前的情况再发生,宋昭明背着宋听雪把餐厅包下来了,宋听雪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才知道。 他临出门前突然发病昏睡了一会儿,到的时候叶承霄已经到了。 将近小半个月不见,宋听雪又恢复那副清冷不近人情的模样,略带歉意道:“久等。” 叶承霄知道他迟到的原因,撒谎说:“我也刚到。” 他出差两周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望宋听雪,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恢复得不错,脸上总是有了血色。 宋听雪刚坐下叶承霄就突然递给他一个小巧的盒子,他茫然道:“什么?” 叶承霄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出差看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生怕他多想似的,叶承霄补了一句:“康复礼物。” 宋听雪没接,盯着丝绒盒子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打开我看看,不漂亮的我不要。” 叶承霄面露无奈,但还是打开盒子给他看。 一枚做工精细的胸针,花瓣图样的,很漂亮。 宋听雪看了一眼就收了,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盒子表面,“我也送你个礼物,你想要什么?” 叶承霄淡淡道:“不用。” 胸针他真的是偶然看到觉得很适合宋听雪他才买的,不想要回礼。 宋听雪格外执拗:“不行,必须要。” 叶承霄看着他,“这么想跟我两清?” 宋听雪回答得很干脆:“你不欠我我不欠你才是最好的。” 他和叶承霄的关系还没到能互相送礼物的地步,但既然叶承霄送了他他也得回个礼 ,这样才算扯平。 “我没什么想要的,”叶承霄顿了顿将目光落在宋听雪的身上,“下次再一起吃饭吧,就当是送我的礼物。” 宋听雪心直口快:“你出差把脑子丢在外面了?” 叶承霄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并未生气,只是很大方地说:“不行就算了。” 宋听雪忍不住解释:“倒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你忘了自己的初心了,我们是互相利用应付家里催婚的,不是在谈恋爱。” 他就怕叶承霄缠上他,因为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叶承霄不用怎么缠他就会妥协。 比如现在他就很想摸叶承霄的手,但碍于基本道德礼仪只能忍着,不停抚摸手里的丝绒盒子转移注意力。 叶承霄显然发现他的视线,超绝不经意将手搭在桌子上,看到宋听雪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他就坏心眼地移动手的位置,直到最后宋听雪被勾得受不了,一把抓住叶承霄的手。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茫然无措地对上叶承霄的视线。 叶承霄面色如常:“我手上又有东西了?” 宋听雪眨着眼睛胡说八道:“我怕你受凉,给你捂捂。” 实际上叶承霄的体温比他高许多,他的手才是真的凉。 叶承霄真信了他的鬼话,“谢谢。” 感受到他手背的体温钻进手心里,宋听雪脸颊也跟着发烫,他依依不舍地收回手,装作不经意摸了摸叶承霄的手指。 真的很漂亮的一双手,能当艺术品的程度。 但宋听雪不知道他的手也很漂亮,葱白纤细的十指,因为身体不好很少锻炼,手心柔软没有一丝茧,触碰到的时候会带来一丝痒意,一直顺着血管钻进心尖传到大脑。 此时宋听雪陷入在自己刚刚的窘迫行为中,没注意到叶承霄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 短暂的尴尬过后饭菜上齐,宋听雪胃口一向不太好,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叶承霄看他一眼,也装出要放筷子。 宋听雪连忙开口:“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我没什么胃口。” 说完他又觉得请客的人把人晾在一边不礼貌,重新拿起筷子对叶承霄说:“算了,我陪你吃。” 目的达成,叶承霄动作优雅地夹菜,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地吃完饭一起离开餐厅。 宋听雪坐的是叶承霄的车,因为叶承霄说他出差回来还没去看望过宋老爷子,还说给爸妈带了礼物一道送过去。 车子刚启动没多久叶承霄突然开口:“刘远卓和王楚是卫辞指使的,他已经教训过他,如果你觉得不解气我可以让他当面跟你认错,你想怎么教训都可以。” 原本上次就该跟宋听雪说,但他当时身体状况不好,叶承霄一见到他就会自动忘了很多事,回头再想起来他已经出差不在首都,也不想在手机上跟宋听雪说这些,索性今天当面告知。 宋听雪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卫辞是谁,他好奇地问:“你怎么教训的?” 叶承霄如实道:“揍了一拳,让他去环境恶劣的原料厂待到年底。” “很合我心意。”宋听雪笑着朝叶承霄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跟礼物一样合心意。” 11. 逗弄 到家后宋听雪有点累,但不能失了礼数强撑着在客厅待着,叶承霄在跟宋老爷子闲聊,他单手撑着下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都没听进去。 叶承霄注意到宋听雪精神不济,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他身上,看到宋听雪闭上眼他下意识伸手过去接住宋听雪的脸。 本以为宋听雪是发病了,谁料他突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叶承霄,“你干嘛?” 叶承霄一脸淡定地捧着宋听雪的脸,“以为你发病了。” 宋听雪没有起来的打算,反而格外放松地靠在叶承霄的手心,“我就是有点困。” 手心好烫,还有薄茧,靠着很有安全感。 叶承霄放任宋听雪耍赖,“困就回房间睡。” 话音刚落宋听雪就昏睡过去,身体软绵绵地放松下来,显然和刚刚是不一样的状态。 这下是真发病了。 叶承霄刚想把他放到沙发上,宋听雪又跟前两次一样手脚并用爬到他腿上,整个人紧紧缠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老爷子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家的乖孙爬到叶承霄身上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很乖的。” 比起前两次,叶承霄这次表现得很淡定,仿佛已经习惯了,任由宋听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爷爷,他的房间在哪儿,我送他上去。” 老爷子满脸笑容:“二楼最东边那间,麻烦你了。” 叶承霄点点头轻而易举抱着宋听雪起身,在佣人的带领下平安将宋听雪送回房间。 但宋听雪不肯下来,睡着了也跟有意识一般,双腿紧紧缠在他的腰上,手也搂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之前叶承霄问过宋听雪的心理医生,医生说在宋听雪的潜意识中他是能让他觉得安全的人,但叶承霄觉得并非如此。 他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喃喃自语:“是你吗?” 无人回答他的疑惑,但宋听雪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原本绑着的高马尾因为被折腾太久这会儿已经有点塌了,旁边的两个小辫子倒是没什么影响,依旧很工整。 叶承霄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马尾,发带也重新帮忙绑好。 宋听雪睡醒看到自己死死缠在叶承霄怀里已经习以为常,他打着哈欠松开手坐起身,睡眼朦胧道:“抱歉,下次我发病的时候你别碰我。” 叶承霄一碰他他就会不自觉缠上去,跟吸铁石似的。 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就是会忍不住想靠近,清醒的时候他能勉强克制住,可一发病所有行为都不受他控制,他也不想表现得这么轻浮。 他上辈子大概是耍流氓被人打死的吧。 宋听雪一边想着,忍不住摸了摸叶承霄的胸肌,被人发现后就大大方方地说:“你怎么练的,手感不错。” 叶承霄忍不住问:“你对谁都这样吗?” 宋听雪不解:“哪样?” 叶承霄淡淡道:“发病后会不自觉缠着别人要抱。” 宋听雪脱口而出:“只对你这样。” 说完惊觉这话太有歧义,宋听雪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你一靠近我就忍不住想碰你,但我不是流氓,我发病后所有行为都不受控制,你懂我意思吗?” 他甚至连手控都只对叶承霄,别人的手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可叶承霄的他就很想摸,摸完还忍不住回味,真的跟变态一样。 叶承霄故意使坏:“不太懂,听着像是对我有意思。” “!”宋听雪一脸震惊,“才不是。” 叶承霄缓缓开口:“我的腿好坐吗?” 宋听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看叶承霄,着急忙慌从人家腿上下来,尴尬得耳朵都红透了。 叶承霄一脸淡定地整理衣服,仿佛刚刚坏心眼逗人的不是他。 宋听雪背过身调整好呼吸再度开口:“我对你没意思。” 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而已,但绝对不是对叶承霄有意思。 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他对叶承霄的手有意思,对这个人没意思。 可手也是叶承霄的一部分…… 宋听雪清冷漂亮的脸上满是烦躁:“总之我不喜欢你。” 叶承霄看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他不信。 宋听雪急得眉头紧锁:“我是病患,那些行为不是我的本意。” 叶承霄语气平静地问他:“对别人怎么不这样?” “我哪儿知道。”宋听雪真的有点急眼了,越说越像他对叶承霄有意思,他总算知道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承霄怕真的把人惹急眼,点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嗯的意思应该就是相信了吧,宋听雪暗暗松了口气,见叶承霄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忍不住问:“你还不走吗?” 话音刚落叶承霄就起身要走,宋听雪也跟着站起来。 叶承霄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送,休息吧。” 宋听雪一脸无辜:“我没想送你。” 他就是想把叶承霄送他的胸针放到收藏室而已。 叶承霄淡定地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听雪反应迟钝,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礼貌,对着叶承霄的背影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叶承霄顿了顿,显然听见了,但也只是背对着宋听雪点点头就提步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宋听雪都在家待着,至于上次说请叶承霄吃饭的事儿他也假装忘记。 暂时不想跟叶承霄见面。 幸好叶承霄也没给他发消息,宋听雪乐得清闲。 宋听雪心情美美地下楼,刚和父母打照面就被告知,“小雪,明天有个宴会需要你一起参加。” 宋听雪问:“能不去吗?” 他知道作为爸妈唯一的儿子尤其他曾经还是个傻子,现在恢复免不了出席一些重要宴会。 父母是为了让他习惯这样的场合,以后只会更频繁。 可他真的没什么兴趣,也担心在宴会上突然发病让人看笑话。 唐眉安抚地对他说:“就是个小型家宴,你二爷爷过八十大寿。” 老爷子宋培元有两个兄弟,他是那一辈最小的孩子,宋昭明成家后他就搬出老宅跟儿子住在一起,老宅那边现在是他大哥宋世昌作主。 宋家人在宋氏集团都有股份,当初宋培元的父亲是均等分给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的,只不过宋昭明的堂兄弟众多每个人分到手没多少,而宋昭明是宋培元的独子,宋听雪又是宋昭明唯一的儿子还是个傻子,那些堂兄弟没少惦记他们一家的股份。 现在宋听雪好了,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这次家宴怕是不简单。 宋听雪一听就知道宋家那些人不是善茬,直白表达:“我不太想去。” 唐眉看出宋听雪的担忧,忙说:“不去反而让人觉得你是在怕他们,不用担心,爸妈也在,咱们就去露个面,不会在那边留太久。” 唐眉垂着眼重重叹了口气:“这些年你每次回去都被欺负,你那些堂兄弟们总拿你是个小傻子说的话不能作数来堵我们的嘴,你大爷爷二爷爷也睁只眼闭只眼包庇,现在你好了妈妈就想带你回去让他们看看,嫉妒死他们。” 宋听雪跟叶承霄的婚事八成能定下来,她这些年打碎了牙都得往肚子里咽,现在不想忍了。 实际上每次宋听雪被欺负宋昭明和唐眉都没善罢甘休,把老宅搅得鸡飞狗跳,但她还是觉得不解气。 宋听雪一听那些人曾经欺负过他还让自己爸妈受委屈,他当即便说:“我去。” 他倒要看看宋家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大爷爷二爷爷是吧,两个老不死的。 翌日,宋听雪身着黑色西装跟父母和爷爷一起回老宅,车子刚在宋家老宅门口停下就看到一堆人站在门口迎接。 宋氏现在是宋昭明在管理,虽然很多人不服但表面工作还是得做。 身着深绿色旗袍的女人端着一张虚伪的笑脸迎上来:“小弟,你们一家都好久没回来了,几位长辈总念叨你们。” 宋听雪看了他妈一眼,唐眉小声跟他介绍:“你大伯母。” 女人跟宋昭明和宋老爷子寒暄过后走到宋听雪面前,“这是小雪啊,好久不见大伯母都快认不出了。” 说着她就想拉宋听雪的手,但被躲开,他很嫌弃地皱着眉头:“别碰我。” 看到赵淑珍面露不悦,唐眉笑着解释:“大嫂别介意,这孩子大病一场以前的人和事都不记得了,他从小就爱干净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人碰他。” 赵淑珍听出她的话外音,拔高音量质问:“谁是乱七八糟的人?”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在门口大喊大叫,吵得我耳朵有点疼。”宋听雪轻飘飘地说完从赵淑珍面前走过,挽着唐眉的胳膊径直往里走走。 赵淑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背影,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赵淑珍刚想发作就被大儿子拦下:“妈,冷静,他们一家无非是仗着叶家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只要联姻泡汤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赵淑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迸出狠意:“对,今天主要目的是让他们主动放弃和叶家联姻,不能因小失大,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12. 接你 宋听雪第一次来宋家老宅,老宅是以前遗留下来的建筑,但保存得很完整,就是看着阴森森的,尤其是幽深的走廊尽头会突然冒出来人,和电影里的恐怖场景迷之相似。 赵淑珍带着人追了上来,热情的跟唐眉攀谈,唐眉表现得很冷淡,时不时应付两句。 抵达正厅时其他人都到了,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端坐着,眉宇间和老爷子有点像,但比老爷子老多了,应该就是所谓的大爷爷和二爷爷。 人很多,宋听雪随意瞟了一眼谁也没记住,跟着爸妈落座。 坐在主位的老头儿看了宋听雪一眼,语气略带责备:“既然恢复了怎么不带他回来看看?” 宋昭明不卑不亢道:“大伯,小雪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门。” 宋世昌还没说话,坐在宋听雪对面的青年就出言嘲讽:“身体不好?可我们都听说堂弟每天都跟叶家大少爷出去约会,回家身体不好,跟男人约会身体就好。” 宋听雪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张黑黝黝的脸,五官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极其扁平,大鼻子塌鼻梁豆豆眼。 哪儿来的丑东西。 唐眉贴心介绍:“你大伯的儿子,你应该喊他二哥。” 原来是赵淑珍的儿子,难怪呢,跟她长得可真像。 宋听雪很有礼貌地开口:“抱歉,我不认识你们,说话之前麻烦先自我介绍一下。” 宋寻本就黑的脸直接黑成锅底:“你分明就是装的,你又不是出车祸,怎么可能会失忆。” 宋听雪一脸真诚:“二哥是医生?” 宋寻身边的男生跟着开口:“二哥可是最新偶像团体的主唱,什么医生,你脑子出问题了吧。” 是他理解那个偶像团体吗? 宋寻被宋听雪震惊的表情弄得火大,拔高音量质问:“你什么眼神?” “既然不是医生就别擅自给人看诊,出问题我要找你负责的,”他顿了顿,忍不住好奇,“你们团体是另辟蹊径走比丑赛道吗?” 他看网上那些偶像团体的成员一个比一个好看,宋寻这歪瓜裂枣能进去的团能是什么好团。 “你骂我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粉丝,”宋寻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到宋听雪那张脸彻底破防直接人身攻击,“你看看你那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有个男人样么,还有那头白头发,跟鬼似的,你以为你很好看!” 宋听雪笑着跟唐眉说:“不经逗。” 宋世昌举起拐杖重重在地上戳了两下:“行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宋寻满脸不服气地瞪宋听雪,后者压根不接茬,转头看向宋世昌身旁的老头儿,“二爷爷生日快乐,祝你永远不死。” 宋绍祖嘴角微微抽搐:“乖孩子。” 之后就是无聊的家宴,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各自炫耀,无聊透顶。 宋世昌突然开口:“听说你们准备和叶家联姻?” 总算来了,宋听雪一扫方才的颓靡坐直身体。 宋培元嗯了声:“小雪年纪也不小了,虽然身体还没恢复好但可以先试着相处。” 宋世昌责怪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叶家不比宋家,叶承霄这些年在商圈声名大噪,高攀只会让听雪以后的日子难过,不如找个家世相当的……” 听着是在担心,实际上满满都是嫉妒。 宋听雪开口打断:“大爷爷,这是我和叶承霄的事,您一个外人就别插手了。” 宋世昌立刻冷下脸:“我是外人?” 宋听雪笑眯眯的:“对我来说您就是外人,自己家的事都管不好就别操心别人的事了。” 宋世昌气得直喘粗气,转头质问宋昭明和唐眉:“你们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宋昭明语气冷淡:“小雪说的没问题,联姻是小雪和承霄的事情,就算要管也是我爸管,大伯你管得太宽了。” “我是为了他好,叶家可是龙潭虎穴,就算叶家同意联姻你觉得他能有好日子过?”宋世昌说着说着忍不住本性暴露,“更何况他还是个病秧子,叶承霄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不如把联姻的机会让给其他兄弟姐妹,就当是为了宋家……” 宋听雪刚想说话,谁料唐眉突然猛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宋世昌破口大骂:“老不死的给你脸了是吧?” 所有人都没料到唐眉会突然骂人,以往她回来也闹,但总归还是会顾忌长辈,今天吃炸药了? “以前你们说老宅人多住不下,我和昭明婚后就带着爸搬出去,后来你们把公司搞得一团糟又把烂摊子扔给昭明,我唯一的儿子自小心智不全没少被你们欺负嘲笑,现在他好不容易好了,你们连他的联姻对象都想抢……”唐眉深吸一口气,“宋世昌你个老王八蛋活腻了是吧?” 宋世昌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唐眉接过保镖递来的高尔夫球棍砰砰在桌子上砸了两下,指着满桌子人破口大骂:“当初要不是我娘家帮忙公司早垮台了,现在看到昭明把公司打理得那么好你们一个个心痒难耐,听说我儿子要和叶承霄联姻你们急得觉都睡不着吧?” 看着宋世昌不可思议的表情,唐眉冷笑:“还把机会让给别人,人家看得上他们吗?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宋听雪看呆了,在他的印象里妈妈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但这样也好帅。 “对啊,你们这群歪瓜裂枣叶承霄看得上吗?”他学着唐眉骂人,“宋世昌你个老王八蛋。” 唐眉听到宋听雪骂人有点尴尬,摸摸鼻头跟儿子说:“小雪,你带爷爷去车上等我们,我跟你爸马上来。” 宋听雪不肯,他怎么能扔下爸妈逃跑。 转头看到爷爷差点跟二爷爷打起来,宋听雪连忙上前把人拦下,还不忘趁机踹了宋绍祖一脚。 赵淑珍大喊大叫:“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你们一家都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端端的寿宴被搅得鸡飞狗跳,唐眉的凶悍宋家人有目共睹,谁也不敢往她枪口上撞。 他们凭什么觉得唐眉会答应把宋听雪跟叶承霄的联姻让出来,他们是脑子进水了吗? 不对,是宋世昌给他们洗脑了。 宋听雪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既要护着老爷子还得抽空踹别人一脚给别人一拳,一圈下来给他忙得满头大汗。 任谁都想不到在首都数一数二的豪门宋家此刻会是这副样子。 直到管家拿着大喇叭在门口喊:“叶家大少爷叶承霄来了,说是来接听雪少爷。” 平地起惊雷,一句话让一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唐眉扔了手里的棒球棍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还顺手帮宋昭明调整好歪歪扭扭的领带。 宋听雪拉着他爷爷,整个人呆呆的,打理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 唐眉转头把儿子拉过来,一脸淡定地帮他整理衣服头发,开口提醒:“小雪,承霄来了。” 宋听雪一脸茫然:“他来干嘛?” 他和叶承霄没约,消息都没发一条,而且今天是宋家家宴没邀请外人,叶承霄怎么会来。 老管家似乎见惯这样的场景,一脸淡定地扔了手里的喇叭走到宋听雪面前,“叶先生说他来接听雪少爷出去玩。” 宋家其余人面面相觑,叶承霄这个时候来不就是给宋听雪撑腰的意思吗? 他们还以为叶承霄是迫于叶老爷子的压力才答应联姻的,没想到居然不是。 宋听雪体力有限,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唐眉恶狠狠地看向宋世昌和宋绍祖,冷声警告:“再敢打我儿子婚约的主意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拉着宋听雪往外走,宋昭明扶着宋老爷子,一家四口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 赵淑珍满脸焦急地问宋世昌:“爸,现在怎么办?” 宋世昌一脸恨铁不成钢:“一群不争气的,那么多人让他们一家四口吓成什么样了?” 宋寻小声嘀咕:“明明爷爷也怕得要死。” 哪次唐眉回来没把在场的吓得屁滚尿流,大哥不说二哥。 宋听雪刚出宋家大门就看到叶承霄8个8的车牌号,叶承霄站在车边,西装革履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帅气。 几天不见,宋听雪觉得叶承霄好像又变帅了。 他上前询问:“你怎么来了?” 叶承霄瞥了一眼躲在门后的宋家人,语气淡淡的:“接你。” 宋听雪一头雾水:“我们没说今天见面啊。” 叶承霄语出惊人:“想见你。” 宋听雪一愣,倏然想起父母和爷爷还在,他连忙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 唐眉笑着摆摆手:“去玩吧,晚上早点回家,我们不打扰你们了。” 宋听雪看着父母和爷爷上了车,真的把他扔给叶承霄就走了。 宋听雪茫然地看着车子越走越远,回过神后抬头看向叶承霄:“你吃错药了?” 叶承霄低声提醒:“有人在看,先上车。” 宋听雪用余光瞄了一眼,宋家人果然在看着他和叶承霄,他乖乖坐上车,任由叶承霄带他离开。 13.认出 上车后宋听雪一直在整理衣服和头发,他没有打架经验刚刚不知道被谁扯了一把头发,这会儿头皮还疼,虽然唐眉已经帮他整理过,但看着还是乱糟糟的。 叶承霄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随口问道:“跟人打架了?” 打架听起来跟面前的清冷美人完全不搭边,可他就是觉得宋听雪跟人打架了。 宋听雪坚决不承认:“怎么可能。” 正好手机响了,是唐眉给宋听雪发消息,让他在外面注意安全,一定要随身带保镖。 宋听雪手写回复:“好的妈妈,放心吧。” 叶承霄见状忍不住问:“你不会拼音?” 宋听雪回答得很干脆:“忘了。” 他就是不会,他识字但不认识拼音也不会用键盘,所以一直都是手写,偶尔会语音回。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会的东西很多,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一直都用失忆来当挡箭牌。 加上原主是个小傻子,不识字不会拼音也不足为奇。 “忘了拼音没忘记字?”叶承霄疑惑道,“按你以前的情况应该认识的字没多少……” 宋听雪一怔,后背瞬间绷直整个人高度警惕。 该死,他怎么可以轻易被叶承霄套话,这人不会是怀疑他吧?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这么长时间家人都笃定自己就是他们的儿子,要是知道他只是占了他们儿子身体的孤魂野鬼肯定会难过的。 尤其是爷爷,他那么大年纪不能被刺激。 宋听雪佯装淡定,随手拍了拍西装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哪儿知道,其他事都忘了,但字还认识。” 太大意了,不该在叶承霄面前放松警惕。 叶承霄没说话,车内气氛格外沉寂,宋听雪听到了自己因为紧张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他装作不经意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出现?” 叶承霄收回试探的目光:“刚刚说过了。” 他说想见他。 刚刚的话题算是揭过,宋听雪暗暗松了口气,“有事?” “嗯。”叶承霄又没下文了。 宋听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解释,只能开口问:“什么事?” 叶承霄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一起吃饭。” 其实是听说宋听雪在宋家被欺负他正好顺路过去看看。 宋听雪皱了皱眉:“就这样?” 叶承霄一脸淡定地反问:“不行?” 宋听雪盯着叶承霄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你要是专门去救我就直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叶承霄很不要脸地点了点头:“嗯,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宋听雪:“……” 合着就是为了欠他人情故意的是吧。 不过叶承霄确实救了他,否则他们一家四口恐怕没那么轻易离开老宅,吃个饭欠个人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他将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脱下只穿了件白衬衫,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得换身衣服。” 头发也得重新弄一下,现在太狼狈都不漂亮了。 叶承霄表示理解:“前面正好有商场。” 宋听雪新奇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我没去过商场,热闹吗?” 叶承霄以为他是担心突然发病,贴心道:“热闹,不想去可以让人把衣服送过来,你在车上换。” 车子缓慢地朝着商场开去,宋听雪的目光紧紧盯着商场门口的广告牌,留给叶承霄一个圆圆的后脑勺,“想去,但有点担心。” 叶承霄反应过来,低沉的声音格外有安全感:“不用担心,有我在。” 宋听雪眼里满是期待,嘴上却一再强调:“我今天还没有发病,可能会随时晕倒。” 他的身体太差了,偶尔跟叶承霄出来吃饭都容易发病,一发病就要回家,平时他就待在家里,有需要的东西都是直接让人送过去,所以他从来没逛过商场。 叶承霄说:“没事。” 宋听雪满心期待跟着叶承霄去了商场,商场超大,所有东西都有卖,宋听雪原本是来买衣服的,最后保镖手里挂了一堆购物袋,全是他胡乱买的,途中还去理发店弄了一下头发,就是没选到合适的衣服。 他眼光高,款式颜色版型都得漂亮,否则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遑论试穿。 好在其中一家衣服款式还不错,加上逛的时间有点久宋听雪选了一套衣服去试衣间换。 叶承霄等了一会儿不见宋听雪出来,他不放心敲了敲试衣间的门,“宋听雪?” 无人回答,他叮嘱保镖在门口守着自己推门进去。 果不其然,宋听雪坐在椅子上昏睡过去,上衣刚套在脖子上还没来得及穿好,上半身几乎裸露在空气中。 宋听雪白的发光,在灯光的映照下皮肤更加白皙,但胸前又很粉,害的叶承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处。 他上前帮宋听雪把衣服穿好,还贴心帮他把头发整理好,顺手把原本的衣服捡起来单手将宋听雪抱起离开试衣间。 他把脏衣服递给保镖,兜着宋听雪的屁股抱着,空出来的手护着他的后背吩咐保镖:“去结账。” 宋听雪一如既往环住他的脖子,巴掌大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双腿环在他的腰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缠在他身上。 保镖知道宋听雪发病了,连忙买完单在前面开路,上手还提着大包小包。 叶承霄正大步往外走,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哥?” 叶承霄拧眉看向叶其然:“你怎么在这儿?” “来谈工作,哥你怎么……”叶其然看到被他抱着的宋听雪,连忙压低声音,“宋小少爷没事吧?” “没事,我们先走了,你忙吧。”叶承霄冷淡地说完就抱着宋听雪走了,丝毫没跟叶其然废话。 回到车上叶承霄感觉很热,费劲地将外套脱了,衬衫扣子扣开两颗,袖子也卷到手肘处。 宋听雪始终缠在他身上没有下来的意思,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叶承霄抽出纸巾温柔地帮他擦干,叮嘱司机开车去提前订好的餐厅。 宋听雪这次昏睡的时间很长,叶承霄抱着他进了餐厅包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叶承霄看着宋听雪的脸,前几次那种朦胧的熟悉感慢慢变得清晰,灵魂烙印也有所反应,虽然很细微,但他确认宋听雪就是他要找的人,灵魂烙印不会对宋听雪以外 的任何人有反应。 叶承霄脸上浮现放松的笑容,眼底满是庆幸:“小雪,我终于找到你了。” 昏睡中的宋听雪什么都不知道,微微张着嘴喘气,可能是叶承霄的体温太高,他贴的太紧脸颊都被闷红了,浮现健康的淡粉色,唇色还是很淡,带着一丝病态,但一看就很软。 叶承霄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下来,心底那点儿因为不确定产生的隔阂彻底消失不见,宋听雪就是他要找的人。 叶承霄紧紧搂住宋听雪纤细的腰身,低头小心翼翼地嗅着宋听雪身上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味呢喃:“我好想你。” 他控制不住地亲了亲宋听雪的耳垂,盯着宋听雪的嘴唇看了很久,最终没忍住用手指按了按他饱满的唇肉。 很软,和记忆中一样,可如今的宋听雪不记得他,不能太过分,会吓到小雪。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好不容易寻到的爱人就在怀里,叶承霄忍不住,用指腹揉了一会儿宋听雪的嘴唇,还低头亲了一下。 宋听雪醒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他依旧被叶承霄抱着,想起自己在试衣间发病,他表情格外紧张:“衣服是你给我穿的?” 当时他本来是想强撑着意识把衣服换好,但大脑不受控制直接昏睡过去。 应该没有别人看到吧。 叶承霄语气淡淡的:“嗯,没人看到。” 宋听雪放下心从叶承霄腿上下来,顺手把衣服整理好。 温香软玉不再,叶承霄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他问宋听雪:“饿吗?” 宋听雪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有一点。” 他其实有点尴尬,刚刚他衣服没穿好就发病,叶承霄应该看到了,虽然他不是那种传统死板的人,但还是有点不自在,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总觉得不太舒服,嘴唇好像有点肿。 他垂着眼问叶承霄:“我发病后没发生其他事吧?” 叶承霄克制着目光,语气多了一丝温柔,“没有,你睡了很久。” 宋听雪伸手摸了摸嘴唇,由衷道:“给你添麻烦了。” 正好上菜,叶承霄的视线不经意从宋听雪的嘴唇上划过,语气如常:“先吃饭。” 宋听雪全程没抬头,但耳朵明显红了。 叶承霄偶尔看他一眼,不敢太放肆一直收敛着目光,心跳却越来越快。 吃饭好乖,腮帮子鼓起来了,像小仓鼠,好可爱。 嘴唇总算有点颜色,红润润的,看着就很好亲。 舌头肯定很软很甜,想吸。 每次都只吃一小口,好想抱到腿上亲自喂他…… 一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爱人叶承霄就有点控制不住,偏偏宋听雪失去记忆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要是太过分肯定会吓到宋听雪,说不定以后再也约不出来了。 好遗憾,要是回家的路上再发一次病就好了。 叶承霄很卑鄙地想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听雪总觉得叶承霄和之前不太一样,具体他也说不上来来,就是感觉叶承霄总偷看他。 视线很灼热,可他偷偷用余光瞄的时候叶承霄分明一脸淡定,视线也一直落在餐盘上,难不成是他感觉错了? 14.思念 和叶承霄一起吃饭已经是五天前的事,秋天一到气温就开始骤降,宋听雪身体不好着凉容易生病,这些天阴雨绵绵的他不敢出门,整天在家里待着。 即便这样他也有点咳嗽,之前养起来的肉都快瘦没了,脸色也有些苍白。 手机突然震动,宋听雪恹恹地拿起看了一眼,又是叶承霄。 他非常肯定叶承霄吃错药了,自从上次吃完饭就时不时给他发消息打电话,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懒洋洋地瘫在地毯上不想动弹,消息也不想回,本来想等会儿回的,谁料叶承霄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宋听雪无奈接通,让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声音有气无力的:“喂,有事吗?” 叶承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身体不舒服?” 宋听雪抱着玩偶熊闭着眼,过了好久才开口:“有一点,我最近都不想出门。” 叶承霄嗯了一声:“好好休息。” 宋听雪懒懒地应下,靠在沙发边直接睡着了,醒的时候视频已经挂断,他发消息解释了原因,但叶承霄没回,估计是在忙。 谁料下一刻佣人推门进来,“小少爷,叶先生来了。” 宋听雪有点懵:“叶承霄?” 佣人恭敬应道:“是的。” “什么时候来的?”宋听雪着急忙慌从地毯上起来,长时间蜷缩他脚有点麻差点摔了,幸好佣人及时扶住他。 佣人拿起外套让宋听雪穿上,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才扶着他往楼下走,“刚来没多久,小少爷不用着急。” 宋听雪下楼就看到叶承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爸妈出差,老爷子这个点去找他的老友们下棋了,家里只有宋听雪一个人。 叶承霄正好回头看他,宋听雪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叶承霄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脸上,几天不见又瘦了。 要不是怕吓到宋听雪,他每天都想跟宋听雪见面。 宋听雪不自在地挠挠头:“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有点咳嗽没什么大问题。” 没跟叶承霄见面的时候宋听雪没什么感觉,如今见到他竟然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有点想他,好像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 他大概是病傻了。 叶承霄不动声色地将眸底的思念压下,努力扮演好未来联姻对象的角色,“最近气温忽高忽低容易生病,好好在家养着。” 宋听雪裹着佣人递来的毯子窝在沙发上,转头看着窗外阴雨绵绵的天,“这里会下雪吗?” 叶承霄假装没注意到他说“这里”,语气淡淡地回答:“会,深秋就会落雪了。” 宋听雪突然问:“你讨厌冬天吗?” 叶承霄回答:“不讨厌也不喜欢。” “我讨厌,太冷了,很容易生病。”宋听雪说着不自觉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莫名有点委屈。 听出他话语中的哀怨,叶承霄蜷了蜷手指抑制住想抱他的冲动,语气如常安抚道:“好好养着,免疫力提高就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宋听雪没什么精神,眼皮耷拉着应了一声,心情显然没有好转。 叶承霄突然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礼物。” 宋听雪掀了掀眼皮看向叶承霄,“这次是什么礼物?” “见面礼。”叶承霄说。 宋听雪不可思议地看了叶承霄一眼,实在想不到他会给出这么荒唐的理由。 叶承霄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手里的盒子往前递。 宋听雪盯着他的手看:“是什么?” 叶承霄故意用食指摸了摸丝绒盒子,目光落在宋听雪的脸上,“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好可爱,这么轻易就被勾引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他的手,还咽口水了。 宋听雪的眼睛一直盯着叶承霄的手,他压根就不关心礼物到底是什么只想摸摸叶承霄的手。 叶承霄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毫无防备地将盒子放到他的手心,任由他摸他的手。 当然,他是装作不小心摸到的,叶承霄没有怀疑,收回手等他打开盒子。 宋听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一条成色完美的祖母绿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宋听雪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宝石,心里想的竟然是项链没有叶承霄的手好看,他真是没救了。 见他表情平淡,叶承霄询问道:“不喜欢?” 宋听雪扯扯嘴角,“很漂亮,谢谢。” 上次他买衣服是叶承霄结的账,加上这一次叶承霄总共送过他三个礼物,第一次的礼物他请客吃饭抵消,现在还欠两次,得想办法还清才行。 叶承霄一看宋听雪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跟他两清,他压根就不会给宋听雪这种机会。 宋听雪思考了一会儿应该送叶承霄什么礼物,但没想明白,抬头问身边的人,“你忙吗?” 叶承霄放着一堆工作不管,撒谎说:“今天没什么事。” 宋听雪眨眨眼,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将他瓷白的脸衬得更加脆弱,他略微抬头看向叶承霄:“我不太想出门,晚饭在家里吃可以吗?” 按理说他应该请客,但他实在不想出门,一出去回来就难受。 叶承霄点头答应:“可以。” 宋听雪懒洋洋地招手让管家过来,叮嘱他让厨房准备晚饭。 管家表情恭敬:“叶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叶承霄语气疏离:“按他的喜好来就行,我没什么忌口。” 管家去安排晚饭,两人在客厅坐着有点干巴巴的,宋听雪看了叶承霄一眼:“你想去我的收藏室看看吗?有很多漂亮的东西。” 他发誓绝对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在这儿坐着太呆了,想带叶承霄四处逛逛打发时间。 叶承霄点点头:“好。”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收藏室那么私密的地方能随便让人去吗? 是不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人进去过,叶承霄跟在宋听雪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胡思乱想。 收藏室在三楼,打通了两个房间建造的,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面装满金条的墙壁。 剩下的就是些首饰珠宝包包之类的,宋听雪第一次带人来他的收藏室,心情有点激动, 一进门就跟叶承霄介绍那些东西。 他指着那面黄金墙:“这些黄金是爸妈给我买的,好看吧?” 叶承霄的目光始终落在宋听雪的身上,心不在焉地回答:“好看。” 宋听雪又转头给他介绍自己的珠宝墙,还把叶承霄刚送他的项链也放进去。 走到放包包的展柜时宋听雪就不往里走了,叶承霄好奇询问:“里面是什么?” 宋听雪无所谓地摆摆手:“里面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些衣服。” 他刚刚光顾着兴奋忘了收藏室还挂着很多小裙子,要是被叶承霄看到会把他当成变态的。 他就是觉得漂亮想收集,但绝对没有穿女装的癖好。 他单薄的身体挡住叶承霄的去路,故作淡定地挥挥手,“好了,应该差不多快开饭了,我们下楼吧。” 叶承霄的视线越过宋听雪的头顶落在不远处那排裙子上,“我能看看吗?” 他看到了,短裙旗袍都有,小雪穿上肯定很漂亮。 “没什么可看的,走吧。”宋听雪察觉到叶承霄的目光,急忙伸手推了推他,“我饿了,先下楼吃饭。” 叶承霄站着不动,宋听雪就使劲浑身力气推着他往外走,嘴上还说:“最漂亮的都摆在这边,里面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而且就是些衣服没什么看头。” 叶承霄任由宋听雪推着他往外走,“是吗?” 宋听雪连忙回答:“是的是的,衣服有什么好看的,珠宝首饰黄金才漂亮。” 离开收藏室宋听雪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白皙的脸庞因为推着叶承霄走而泛起一丝粉意,呼吸也不太稳,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单薄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宋听雪今天没绑头发,一头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发丝随意垂落将他衬得格外单薄,睡衣领口略微宽大,他抬手的时候另一边的领口会往下坠,正好能看到他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由于身高差距从叶承霄的角度看下去甚至能看到他的胸口,白白嫩嫩糯米糍一般,坠着两颗殷红的朱果,看得人口干舌燥。 想亲想舔。 宋听雪只觉得热,一直扯着领口给自己煽风,压根就没注意到叶承霄越来越沉的目光。 隐约察觉到不对抬头时叶承霄已经恢复如常,面色淡淡地往电梯口走。 宋听雪低头看了看被扯开的领口,胡乱整理一下跟在叶承霄身后进了电梯。 晚饭两人一起吃的,老爷子让人带话说他要在老友家吃完饭再回来,让宋听雪照顾好自己。 宋听雪满脸不放心的对管家说:“林叔,你让人去接一下爷爷,让他别喝酒。” 管家和蔼道:“小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宋听雪稍稍放下心来,抬头冲对面的叶承霄说:“先吃饭吧。” 因为担心老爷子宋听雪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端起旁边的果汁慢吞吞地喝,叶承霄刚放下筷子他就起身准备离开餐桌。 谁料刚起身眼前就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幸好叶承霄及时上前扶住他,宋听雪嘴唇蠕动两下没发出声音控制不住彻底昏睡过去。 15.欲望 和以往不同,这次宋听雪发病叶承霄贴心地兜着宋听雪的屁股将他抱起来,方便他缠在自己身上。 面对佣人和管家的目光询问,叶承霄一脸淡定:“我抱他去卧室。” 说完没理会管家惊愕的表情,他径直抱着宋听雪进电梯上楼。 上次叶承霄去过宋听雪的卧室,出了电梯就驾轻就熟抱着宋听雪进去。 为了不被人打扰叶承霄还把门反锁上,准备等宋听雪快醒的时候再打开。 可能察觉到他的顺从,宋听雪难得没有死死缠住他,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乖得不行。 终于能有机会触碰,叶承霄搂着宋听雪纤细的腰身,低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重重吸了一口气,首先闻到的是宋听雪洗发露的味道,很淡的花香味,然后就是那股梅花香味,应该是香水,很好闻。 看着那头漂亮的银发,叶承霄贴心帮宋听雪把头发全部撩到背上以免不小心压到。 瞥见宋听雪白皙的颈侧和漂亮的耳朵,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幸灾乐祸地在宋听雪的耳边低语:“要被欺负了,怎么办呢。” 无人回应,叶承霄捧着宋听雪的脸让他坐起来,宋听雪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意识,压根就没办法坐起来。 叶承霄想把他放到沙发上躺着,可一有动作宋听雪就紧紧抱住他不肯松手。 叶承霄轻轻拍着宋听雪的后背轻声安抚:“抱着你,别贴那么紧,等会儿喘不过气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宋听雪就放松力度,但四肢仍旧缠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叶承霄轻轻拍着宋听雪的后背,哄小孩似的晃着腿让他睡得更安稳。 其实宋听雪发病的时候压根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听叶承霄的话也仅仅是察觉到不会被人丢下才放松,叶承霄现在的所作所为他一无所知。 宋听雪安定下来后叶承霄熟练地帮他把头发绑好,以免头发乱跑影响到他。 知道宋听雪爱漂亮,他特地给绑了个麻花辫,拿的发绳也是最漂亮的一根。 绑好头发他亲昵地捏捏宋听雪的耳垂,目光灼热地盯着耳垂上那颗小痣。 被揉耳垂宋听雪也没反应,叶承霄忍不住放肆,张嘴叼住宋听雪的耳垂舔吻,眸底布满浓烈的欲望,和平时那个高冷禁欲的他完全不沾边。 急促灼热的呼吸不停往宋听雪的耳朵里钻,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叶承霄越来越兴奋,自从认出宋听雪后浓烈的情感一再被压缩,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释放他压根就不想忍,吮吸耳垂无法满足他满腔恶欲,他甚至过分的将舌头伸进宋听雪的耳朵里舔吻,弄得宋听雪无意识哼了一声,单薄的身体细细发着抖。 叶承霄察觉到了,但没有丝毫收敛,舔了一会儿他吻了吻宋听雪红透的耳尖,捏着他的下巴低头亲吻他的眼皮和鼻尖,最后贴着他的嘴唇亲了亲,声音低沉沙哑:“宝宝,被老公欺负了,知道后会生气吗?” “宝宝别生气,老公太想你了。”他自顾自说着,张嘴含住宋听雪柔软的唇瓣舔舐,恨不得当场把人拆吞入腹。 直到看到宋听雪眼角无意识滑落的泪珠他才猛然惊醒,看着宋听雪被吮吻成艳红色的嘴唇,叶承霄眼底的情欲不减反增,他用指腹揉着宋听雪饱满的唇肉,声音沙哑:“笨宝宝,嘴肿了能意识到是被老公欺负了吗?” 事实证明宋听雪并不能意识到,醒来发现自己被叶承霄抱着他也没有任何惊讶,对于发病就喜欢往叶承霄身上爬这件事宋听雪已经逐渐接受。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哑哑的:“我刚刚做梦了。”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做梦,他之前从来不做梦,医生说是因为失去记忆导致的,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承霄仍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甚至将宋听雪放到沙发上才开口问:“什么梦?” “乱七八糟的,梦到被藤蔓缠上了,怎么都甩不开。”宋听雪抬手抓了抓头发,发现头发被绑成麻花辫,他抬头看向叶承霄,“你给我绑的?” 绑的还挺好看,但叶承霄之前不是说自己不会绑头发吗? 叶承霄坐在一旁整理衣服,语气冷冷淡淡:“你头发太多总是到处跑,麻烦。” 宋听雪看到他那副冷淡模样心里就来气,随手将麻花辫扔到脑后,“绑的真丑。” 叶承霄没说话,但眼神仿佛在说“总比你强”,宋听雪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上装可怜,“头疼,感觉有点发烧。” 他曲起手臂遮住眼睛叹气,不小心舔到嘴唇,他疑惑地看向叶承霄,“我的嘴是不是有点肿?感觉不舒服。” 叶承霄瞥了他一眼淡定道:“看着和刚刚没区别。” “奇怪,我怎么觉得那么难受呢。”宋听雪说着又舔了舔唇瓣,嫩红的舌头和艳红的嘴唇缠在一起诱人得要命。 一副欠亲样。 叶承霄暗暗调整好呼吸,表情淡淡地起身,“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宋听雪点点头:“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叶承霄走后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去卫生间看了一眼嘴唇确实有点肿,难不成是他发病后自己咬的? 可之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不会是叶承霄咬的吧? 想法刚冒出来宋听雪就掐了掐自己的脸,白皙的皮肤迅速爬上一抹红晕,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宋听雪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怎么能把人想得那么坏呢。” 看着自己红艳艳的嘴唇,宋听雪觉得还挺好看,一会儿勾唇微笑,一会儿耷拉着脸装高冷,对着镜子臭美。 随着日子往后移天气越来越冷,宋听雪身体差,一降温就生病发烧,整个人病恹恹的透着一股颓靡。 马上年底叶承霄变得很忙,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反正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不见面更好。 但天不遂人愿,当晚宋听雪就被父母告知要去外公家。 宋听雪的外公家在遥远的郦城,从首都去得坐几个小时飞机,虽然家里有私人飞机不用折腾,但宋听雪的身体遭不住。 于是宋昭明夫妇就商量着把宋听雪留在首都,让叶承霄帮忙照顾顺便让两个小的培养感情。 得知这个决定宋听雪立刻表达意见:“我已经成年了,不用别人照顾。” 更何况叶承霄那么忙哪儿来的时间照顾他,他也不太想被叶承霄照顾。 说起来他还欠叶承霄两个礼物呢,但他不太想跟叶承霄见面,每次都出糗,他的人设都崩塌了。 唐眉担忧又心疼地看着宋听雪巴掌大的脸,“你这幅样子我们怎么放心,实在不行你就去承霄那儿住几天,反正你俩的婚约已经定下来早晚要结婚。” 宋听雪一脸茫然:“婚约?” 没人通知他啊,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唐眉拍拍自己脑门:“你看我这记性,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生病的时候爷爷和叶爷爷商量了一下就定下来了,只是还没公布联姻的消息。” 宋听雪不可思议道:“我是当事人,我还没同意呢。” 唐眉和宋昭明对视一眼:“为什么不同意,你和承霄相处得很好啊,而且叶爷爷说承霄对婚约没意见,我们还以为你俩商量好的呢。” 宋听雪闻言想给叶承霄打电话,被父母看出意图,夫妻俩拍板钉钉:“就这么决定了,你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我们去外公家这段时间你就去承霄那儿住。” 宋听雪连忙反驳:“我不想去,家里那么多保姆,医生也在,我一个人没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怵叶承霄,总觉得叶承霄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 唐眉安抚地拍拍宋听雪的头,语气满是温柔:“好了小雪,妈妈知道你懂事,但这么多天你一个人待在家我们怎么放心,爷爷也跟我们一起去,你爸已经联系承霄了,他说一会儿就来接你,刘妈已经帮你把行李收拾好了。” 宋听雪反应过来他们一早就决定好了,压根就没想给他拒绝的机会。 知道父母是不放心,但他不太喜欢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 可能他们还没习惯他已经从小傻子变成正常人,所以下意识替他安排好一切,不把他交给绝对信任的人就没办法放心。 宋听雪耷拉着头,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轻声说:“妈,我不是傻子了,不用事事都为我做决定,偶尔也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他只是不想被稀里糊涂安排好一切,但他并不怀疑父母对他、对原主的爱。 唐眉愣了一下,温柔地握住宋听雪的手跟他道歉:“对不起,是爸妈太武断了,婚约的事你考虑一下,如果还是不喜欢我们就去跟叶家商量,实在不行就往后推一推。” 只是推一推,还是想让他和叶承霄结婚。 不可否认自从跟叶承霄认识他发病的频率确实在减少,可身体依旧很差,他不太信那老道士的话了,但父母和爷爷都坚信他和叶承霄结婚就会慢慢好起来。 叶承霄只是肉体凡胎又不是灵丹妙药,哪儿能药到病除。 他并非讨厌叶承霄,只是觉得不安,每次跟叶承霄待在一块儿他都会无意识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导致他下意识想逃避。 逃避无用,一个小时后叶承霄的车停在别墅门口,他还带了两个保镖来帮宋听雪搬行李。 16.生气 上车后宋听雪一言不发,白皙的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留给叶承霄一个高冷忧郁的侧脸。 叶承霄强忍着将人拥进怀里的冲动,努力维持着原本的人设,“不高兴?” 宋听雪点点头:“不高兴。” 叶承霄眼底划过一丝很淡的失落,“不想跟我住?” 宋听雪没有撒谎,看着窗外轻声回答:“有一点。” 担心叶承霄误会,他接着补了一句:“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不对,有关系,叶承霄没跟他商量就同意家里订下婚约,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所以他的心情很不好,明明当初说好只是互相利用当挡箭牌,现在又搞这出,他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连带着对父母那点儿怨气也想撒在叶承霄的身上。 他扭头看着叶承霄,小脸绷着:“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们当初说好只是互相利用。” 叶承霄一听就知道宋听雪是在说什么,他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声音低沉地开口:“当时话赶话正好说到那儿,爷爷逼得紧我随口应了一声,婚约的事情不用担心,如果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 宋听雪看着叶承霄黑沉沉的眼睛,略显苍白的嘴唇张合叹了口气,“但我觉得你不尊重我。” 订婚这么大的事儿都没人知会他一声,父母是习惯替他做决定了,叶承霄呢,他分明就知道他不想和他结婚。 叶承霄语气诚恳:“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 宋听雪不想原谅,索性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叶承霄沉默了好久,突然说:“这么讨厌我么。” 宋听雪愣了一下,讨厌是没有的,他纯粹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他睁眼看向叶承霄,语气平静地叙述:“你在转移话题并试图用‘我讨厌你’来转嫁责任,我们在说的是没有任何人知会我问我的意见就给我们订下婚约,跟我讨不讨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如实说道:“现在确实有点讨厌了。” 见他误会,叶承霄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婚约不作数,我会去跟他们说。” 他只是看到宋听雪因为跟他订下婚约那么生气才忍不住问的,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意思,确实是他不好,应该第一时间跟宋听雪商量。 可他有私心,如今的宋听雪完全不记得他,他怕宋听雪拒绝,所以老爷子问他的意见时他头脑一热就说自己没意见。 其实就是昨天的事情,原本叶承霄就打算今天跟宋听雪说的,接到宋昭明的电话时他很开心,可以单独跟宋听雪相处,可见了面看到宋听雪病恹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他又后悔。 不该心急,那么多年都等了,应该再等等的。 宋听雪没再说话,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单薄的身体微微蜷缩侧躺,甚至不愿意面对叶承霄。 叶承霄是一个人住,他的别墅离宋听雪家不远,车程二十几分钟。 车子停稳后宋听雪依旧闭着眼没反应,叶承霄出声提醒:“到了。” 宋听雪沉默着没出声,就在叶承霄以为他发病昏睡过去想碰他的脸颊时宋听雪突然睁开眼睛,语气平静道:“刚刚是我态度不好,但这事儿是你不对。” 叶承霄蜷了蜷手指,声音淡淡的:“嗯。” “这几天打扰了。”宋听雪说完自己推开车门下车,保镖在搬他的行李,他抬头看了一眼叶承霄的别墅。 挺漂亮的,但他没心思欣赏,收回目光双手插进上衣兜里低头看脚尖。 爸妈也真是的,就那么着急把他送走,甚至都等不及明天早上,大半夜的瞎折腾什么。 晚上气温低,虽然出门前唐眉特地给宋听雪拿了件厚外套穿上,但他本来就有点咳嗽,一下车就被风吹得直打喷嚏,咳嗽也明显比刚刚严重。 叶承霄开口:“先进屋。” 宋听雪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像个耍脾气的小朋友。 叶承霄无奈开口:“叔叔托我照顾你,就算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进屋。” 宋听雪觉得自己怄气的样子太幼稚,不等叶承霄上手拉他他就抬脚往屋里走,他故意走得很快没等叶承霄。 进屋后宋听雪先跟一个相貌和善的阿姨打了照面,阿姨笑吟吟地塞给宋听雪一束花:“欢迎你呀。” 宋听雪捂住口鼻打了好几个喷嚏,一边往后退一边开口解释:“抱歉,我花粉过敏。” “哎哟对不起。”阿姨说着连忙把花束递给其他人拿去扔掉,脸上满是愧疚,“小少爷没事吧,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 宋听雪又打了两个喷嚏,胡乱擦掉眼角的泪珠:“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叶承霄进来就看到宋听雪那副样子,他皱了皱眉头。 阿姨连忙道歉:“抱歉先生,我不知道小少爷花粉过敏,对不起。” 叶承霄点头表示知道了,低头询问宋听雪:“还好吗?” 宋听雪的眼睛红透了,喷嚏打个不停,咳嗽也比刚刚更严重。 叶承霄不敢耽搁让家庭医生找了洗鼻剂带宋听雪去卫生间清洗鼻腔,宋听雪进屋前还漂漂亮亮的,一通折腾下来狼狈得不行,额前的头发几乎都被打湿,胸前的衣服也被水渍打湿,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好在不打喷嚏,咳嗽也慢慢缓和下来。 叶承霄格外自然的用洗脸巾帮他擦干脸上的水,顺手帮忙把额前的碎发撩上去,看着宋听雪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得太亲昵,“好点了吗?” 宋听雪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从叶承霄手里接过洗脸巾往后拉开距离,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团吧团吧将洗脸巾扔进垃圾桶,态度疏离:“没事。” 刚刚叶承霄是不是太自然了,又是给他擦脸又是给他整理头发,就好像……好像他们在谈恋爱一样。 叶承霄重新洗了手,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难受就说,医生随时都在。” 宋听雪点点头,垂眸看到胸前被打湿的布料开口:“我住哪儿?” 他得洗个澡换身衣服,现在看着属实有点狼狈。 叶承霄看了他一眼,转身领着他往外走。 宋听雪一出去就看到刚刚那个阿姨正一脸惶恐地站在客厅,他冲阿姨扯扯嘴角:“我没事,不用自责,花很漂亮。” 阿姨面上都是感激,心想未来少奶奶长得好看又心善,和大少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听雪住在叶承霄隔壁,因为他进屋前看到叶承霄进了隔壁房间。 刚刚这么一折腾,宋听雪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回复完爸妈的消息他找了睡衣去洗澡。 头发胡乱吹了两下他就开始在房间里转悠。 这房间跟他的有点像让他多了一丝熟悉感,初次来到陌生环境也没有不安,反而因为叶承霄住在隔壁让他感到心安。 敲门声响起时宋听雪正站在窗户边看叶承霄家的后花园,他裹着外套打开房门,叶承霄换了身深灰色居家服,平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随意垂落,显得他年轻不少。 叶承霄看到宋听雪的发梢还在滴水,下意识皱眉:“头发吹干。” 宋听雪没在意,抓住门把手看向叶承霄,“你有事吗?” 叶承霄也低头看他,表情冷冷淡淡:“有事,先把头发吹干再说。” 和以前一样懒,现在身体这么差不吹干头发又生病怎么办。 宋听雪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怎么看着叶承霄比他还不高兴。 更何况他凭什么听叶承霄的话,他们关系很好吗? 宋听雪作势关门,但被叶承霄伸出手臂拦住,他语气强势:“自己吹还是我给你吹?” 怎么这么不乖,他不想发火的,可看到宋听雪眼底的疏离和那一抹淡淡的厌恶他就忍不住心痛。 宋听雪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叶承霄,你吃错药了?” 叶承霄闭上眼睛冷静下来再度开口:“湿着头发对身体不好,吹干我有事跟你说。” 宋听雪冷着脸:“有事就说。” 叶承霄没耽搁直接开口:“我已经跟爷爷说了之前订下的婚约不作数,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 宋听雪语气平平:“知道了。” 叶承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撤走抵在门上的手往后退半步,“嗯,把头发吹干下楼吃宵夜,张姨为了给你赔罪特地弄的。” 张姨应该就是刚刚在门口给他送花的阿姨,宋听雪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想到自己刚刚那副样子估计把阿姨吓得不轻,于是抿着唇点头:“我一会儿就来。” 叶承霄似乎很不放心,又叮嘱了一次:“头发吹干。” “你好啰嗦。”宋听雪略微烦躁地说完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叶承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确定宋听雪有没有真的把头发吹干,但又不好直接推门进去,只能转身下楼。 十分钟后宋听雪也下来,头发已经被吹干了,一头银色长发随意垂落,被他用发绳简单绑在一起,衬得他很温柔。 叶承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朝张姨使了个眼色。 张姨把漂亮的糕点放到宋听雪面前:“小少爷,这些都是我根据你的口味做的甜品,你过敏的食物先生提前发给我们了,可以放心吃。” 宋听雪看着那些被做成不同造型的糕点由衷夸赞:“好漂亮。” “小少爷尝尝看喜不喜欢。”张姨说完就转身离开,客厅只剩下宋听雪和叶承霄。 宋听雪是真的喜欢那些漂亮糕点,即使他完全不饿也拿起一块桃花造型的糕点咬了一口,甜甜的还带着花香味,很好吃。 他又不自觉摇头晃脑动耳朵,眯着眼一脸满足,嘴角还沾着糕点碎屑。 叶承霄不自觉盯着他看,目光灼热到宋听雪都无法忽视。 宋听雪舔了舔嘴角,略微侧过身背对着叶承霄不让他看,将剩下的糕点全部送进嘴里。 他用余光瞄过去的时候叶承霄已经收回视线,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宋听雪的错觉。 宋听雪吃完糕点喝了点水,剩下的他吃不下但又舍不得离开,于是捧着脸欣赏那堆漂亮的糕点,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昏昏沉沉,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软绵绵地倒向叶承霄那边,身体似乎被托住,之后他就完全丧失意识。 17.霸道 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人,叶承霄那些压抑的情感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 他自然地将宋听雪抱到腿上,宋听雪乖乖窝在他怀里,没有像之前那样缠着,似乎是意识到周围环境很安全。 叶承霄温柔的将宋听雪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宋听雪起身上楼。 宋听雪个子不矮,估摸着将近一米八,但抱着属实没什么重量,常年健身加上身高一米九的叶承霄单手就能将他抱起来。 径直把人抱回房间后叶承霄极其自然地将房门反锁,隔绝出一个独属于他和宋听雪的世界。 他抱着没有任何意识的宋听雪坐在沙发上,表情温柔地帮宋听雪整理衣服和头发,一改方才的冷淡模样在宋听雪耳边低语:“宝宝,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想惹你生气,只是太想你了,对不起。” 无人回应,他又接着说道:“别讨厌我,我会等你想起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温柔地亲吻宋听雪瓷白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轻声呢喃:“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原本想亲嘴的,但又怕宋听雪醒来察觉到什么,上次就宋听雪就有所怀疑,不能太过分。 小雪还生着气呢,要是知道他趁他睡着欺负他以后恐怕都不会再理他了。 叶承霄不停告诫自己,可看到宋听雪微张的唇瓣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蜻蜓点水极其克制。 之后他没再对宋听雪做任何过分的事情,重新帮宋听雪把头发绑好,见他手指甲有点长,叶承霄又给他剪了一下。 宋听雪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他还在生气,一睁眼就直接说自己要休息让叶承霄离开,人走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甲被修剪过。 叶承霄真的吃错药了吧。 他翻来覆去地盯着修剪整齐的指甲看了一会儿,发现头发也被重新绑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和叶承霄是能帮忙剪指甲绑头发的关系吗? 宋听雪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为叶承霄是在给他赔罪。 他向来不是纠结的性子,想不通就往后稍稍,重新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周围环境很陌生,宋听雪有点认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一般来说他发病并不影响晚上睡眠,今天却不太行,十二点多他都还醒着。 来叶承霄家的时候吹了点风,加上花粉过敏折腾了一通,宋听雪的身体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肌肉酸痛喉咙刺痛,头也昏昏沉沉的。 又发烧,这破身体。 他无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想着忍一忍还难受的话就下楼试试能不能找到退烧药。 他就说在别人家住不方便,爸妈还不信。 宋听雪捂着嘴咳嗽两声,知道房间隔音好,但他还是怕打扰到隔壁的叶承霄。 过了十来分钟越来越难受,宋听雪知道再拖下去会更严重,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下楼试试能不能找到药箱。 谁料刚推门出去就和叶承霄打了照面,叶承霄似乎刚从对面房间出来,看到他显然也有些惊讶。 注意到宋听雪状态不对,他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宋听雪虚弱地倚在门边咳嗽,身体不受控制地打冷摆子,他裹紧外套哑着声音开口:“有点发烧,能给我找点退烧药吗?” 叶承霄一副想上前扶他的架势,宋听雪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叶承霄淡定地收回手:“先进屋躺着,我让医生过来。” 宋听雪小声说:“吃点药就行,不用麻烦……” 叶承霄没理会他,直接打电话让医疗团队过来。 知道宋听雪身体不好,所以接宋听雪之前他就已经在家里安排了专业医疗团队,就连宋听雪的心理医生也在其中。 只不过为了不打扰宋听雪将他们都安排在旁边的小别墅里,一个电话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宋听雪还站在门口,病恹恹的样子看得人心疼。 叶承霄不顾他生不生气,弯腰将宋听雪打横抱起回屋。 宋听雪反应慢半拍,“你干嘛?” 叶承霄径直抱着他走到床边,单手帮宋听雪脱了拖鞋将他安置在床上,见宋听雪想起身,他一把按住他单薄的肩膀语气生硬:“别动,难受就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别折腾自己。”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医生鱼贯而入,宋听雪只能把话咽回去。 医生们有条不紊给他做了检查,就是身体太差受凉发烧,其他没什么问题。 打完退烧针还要观察一会儿,宋听雪以为叶承霄会离开,谁知道他非但不走反而让医生去休息,他自己守着他。 调过来的医生都是叶承霄的心腹对他言听计从,叶承霄说完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离开,房间一下变得空旷只剩下他们两个。 宋听雪声音沙哑地开口:“不用守着我。” 叶承霄看了他一眼,转身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宋听雪小孩儿似的把脸扭到一边,也不接水杯,“不想喝。” 叶承霄直接将水杯凑到他干燥的唇边,语气没什么起伏:“喝半杯。” 宋听雪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叶承霄就倾斜杯口让水流出来,为了不弄湿衣服他连忙含住杯口咕咚咕咚喝水,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喝了小半杯水叶承霄没再逼他,撤走杯子极其自然地帮他擦了嘴角的水渍。 宋听雪忍不住问:“你吃错药了?” 叶承霄用脚勾过椅子坐在床边,双手随意交叠,整个人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我们需要谈谈。” 宋听雪第一次见叶承霄这样,一不小心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谈什么?” 叶承霄缓缓开口:“婚约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已经跟长辈们说好这件事不强求,你自己决定,你生气我能理解,也可以一直生气,但我答应宋叔叔和婶婶照顾好你,所以你住在这里这段时间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能做到吗?” 这好像是他们认识以来叶承霄第一次一口气跟他说这么多话。 宋听雪机械地眨巴两下眼睛:“我为什么听你的? ” “可以不听。”宋听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叶承霄说,“我会四十八小时监视你确认你的状态。” 宋听雪:“……” 但凡他有点文化就能说叶承霄非法监视,偏偏他是条九漏鱼什么都不懂。 他试探着问:“我不答应呢?” 叶承霄格外霸道:“由不得你。” 宋听雪的身体状况太差,为了避免意外他甚至在房间里装了监控,这几天他都打算居家办公照顾。 “这么霸道……”宋听雪小声嘟囔,“我坚决拒绝你能拿我怎么样。” 叶承霄语气平静:“房间里装了监控,全天在线。” 宋听雪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房间装监控,那他换衣服洗澡岂不是都被看光了?叶承霄这个死变态。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叶承霄淡淡道:“你主动报备监控就不会开启。” 宋听雪眉头紧锁:“我发病还怎么报备?” 叶承霄摸了摸下巴:“有道理,那就开监控吧,浴室没有摄像头你可以放心。” 宋听雪不太想被人监视,“没有别的选择?” 叶承霄贴心给出选择:“有,跟我住一个房间。” 宋听雪没有任何犹豫:“开监控吧。” 对于他的选择叶承霄没有任何意外,他语气淡淡道:“我并非为了窥伺你的隐私,只是不想你住在这儿的日子里发生意外,你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稍有差池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宋听雪自然知道,但他心里不爽,别扭半天憋出一句:“知道了,啰嗦死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听你的不代表已经消气。” 叶承霄表情冷淡:“我说过你可以继续生气,现在闭上眼睛休息。” 宋听雪赌气似的踹了一脚被子,“睡不着。” 嘴上这么说,但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打哈欠,妥妥打脸。 叶承霄忍着笑意开口:“别强撑,困就闭上眼睛睡。” 宋听雪瞪他一眼:“你这么吵我怎么睡?” 叶承霄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床边守着。 打了退烧针宋听雪逐渐退烧,身体不再难受困意逐渐袭来,他用手垫着脸,脸颊的肉被挤得嘟起来,眼皮缓慢地张合,没一会儿就合上眼睡去。 待他睡熟后叶承霄才收起伪装,心疼地看着宋听雪苍白的面庞。 宋听雪的身体差是上次那场大病留的病根,导致他现在身子骨弱,目前除了慢慢调理没有任何办法,如果可以的话叶承霄希望是自己代宋听雪承受这些病痛,好过他病恹恹的,想出去也要顾忌身体只能在家待着。 宋听雪不是发病,可能碰一下就会醒过来,叶承霄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目光温柔地注视着。 见他睡着眉头也皱着,叶承霄心疼地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 他在床边守了将近两个小时,宋听雪已经睡熟,烧也退了,他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回到房间就打开□□,以免宋听雪又有意外情况。 18.照顾 天快亮的时候宋听雪又烧了一次,但他没醒,隐约听到有人在床边小声说话,然后给他打针,他被针扎得短暂清醒几秒钟之后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先是茫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叶承霄家后他着急忙慌从床上爬起来,一看时间天都塌了。 他平时早睡早起,怎么来这儿反倒睡起懒觉了,叶承霄不会觉得他作息紊乱不自律吧? 脑袋昏沉沉的闷疼,喉咙也没好到哪儿去。 宋听雪自暴自弃地摔回床上,他生病了,赖会儿床也能理解吧。 这个点叶承霄应该已经去上班了,起床也没事儿干,不如再躺会儿。 想法刚落下敲门声就响起,叶承霄推门进来,他一身简单的居家服还戴着金丝眼镜,似乎并不打算出门。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着宋听雪:“好点了吗?” 宋听雪盯着叶承霄的脸看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叶承霄没有丝毫心虚,如实说道:“监控里看到的,早餐是下楼吃还是让人送上来。” 宋听雪嘴角微微抽搐:“你真看啊?” 叶承霄又问了一遍:“早餐怎么吃?” 宋听雪蔫巴巴地靠在枕头上,说话声音很虚弱:“我现在没胃口,等会儿再说,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叶承霄语气强势:“没胃口也要吃点,等会儿得吃药,粥可以吗?” 宋听雪看着叶承霄不说话,按理说他应该讨厌叶承霄这种霸道专制的行为才对,可他竟然没觉得生气。 他突然问:“你昨晚让人给我打针了?” 叶承霄点头解释:“天快亮的时候你又烧了一次。” 宋听雪试探道:“你没让他们在药水里加奇怪的东西吧?” 叶承霄盯着他看了几秒才道:“我对违法犯罪没兴趣。” “那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宋听雪小声嘟囔,而后跟叶承霄说,“我等会儿自己下楼吃。” 他现在是真的没力气也不想动,胃口更是半分没有。 叶承霄见他一脸虚弱,主动开口询问:“需要帮忙吗?吃完早餐再回来睡。” 宋听雪翻了个身背对着叶承霄,咳嗽两声:“不用,我现在不想动。”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开门声传来,宋听雪以为叶承霄走了,谁料没一会儿叶承霄又回来跟他说:“坐起来我帮你洗脸。” “??”他一脸震惊地回头,发现叶承霄打了盆热水过来,还帮他把牙刷牙缸也拿过来。 宋听雪无法保持冷静,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是,你干嘛啊?” “三餐要规律,吃完吃点药会好受点,要是还难受就让医生过来给你挂水,空腹对身体不好。”叶承霄一边说一边将毛巾打湿拧干水分,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脸上,“先洗手还是先洗脸?” 宋听雪连连后退:“我自己来,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搞得我觉得我把脑袋烧傻了。” 叶承霄拿着毛巾站在床边,“很不习惯?” 宋听雪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你说呢?” 原本只是关系疏离的相亲对象应该互相保持该有的安全社交距离,叶承霄突然就要伺候他洗漱,这不胡闹吗?更何况他还没消气呢。 叶承霄没再说话,把毛巾拧干递给宋听雪,等他洗完脸又给他递牙刷。 宋听雪实在受不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接过牙刷往卫生间走。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两步就得扶着墙缓缓,叶承霄一只手端着盆一只手端着牙缸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抵达卫生间后宋听雪扶着洗手台刷牙,凌乱的长发不听话地往脸上跑,弄得他很是烦躁。 下一刻头发就被拢住,脸上的头发也被顺走,宋听雪抬头正好看到叶承霄站在他身后帮他抓着头发,所有行为都极其自然,叶承霄仿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真的很奇怪,他最近总觉得叶承霄变了个人。 虽然平时看着还是冷冷淡淡的,但偶尔会露出不同寻常的一面,尤其是照顾他。 可叶承霄的表情又很淡定,似乎只是在照顾一个虚弱的病患,换作其他人他也会这样照顾吗? 宋听雪想不明白,快速刷完牙又重新洗了把脸才转身离开卫生间。 他没力气不想换衣服,索性穿着睡衣下楼。 别墅里有恒温系统不会凉,但他身体不好,下楼前叶承霄让他穿了件外套,头发则是随意绑了个低马尾,叶承霄帮忙绑的,宋听雪现在连绑头发的力气都没有。 从卧室到电梯口短短几步路他都走得很艰难。 叶承霄看不下去扶了他一下,宋听雪没拒绝,任由叶承霄扶着他往前走。 下楼后叶承霄让人把早餐端上来,他已经吃过,但还是坐在宋听雪对面陪他。 宋听雪是真的没胃口,拿着勺子不停搅弄碗里的粥半天没吃一口。 叶承霄皱了皱眉头,语气尽量温和:“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说。” 宋听雪小声答应,一脸痛苦地将粥送进嘴里,吃了两口他就开始反胃干呕,他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叶承霄,“不想吃。” 叶承霄收起眼底的情绪,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语气却很平静:“放着吧,等会儿让医生过来给你打针,吃药见效慢。” 宋听雪把碗推到一旁,完全耗光电量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叶承霄很想照顾他,但又怕过界让宋听雪不自在,刚刚只是想帮他洗个脸都被吓到。 看着宋听雪脸色苍白的样子,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喝点水我送你回卧室。” 宋听雪转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虚弱得不行,“我不想动。” 叶承霄询问:“我抱你可以吗?” 发病的时候都抱过那么多次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为难自己,宋听雪小幅度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叶承霄暗自松了口气,上前将宋听雪扶起来,见他嘴唇有点干还顺手喂他喝了点水,而后动作熟练地将他抱起往楼上走。 宋听雪虚弱地靠在叶承霄怀里发出疑问:“为什么不坐电梯?” 叶承霄一本正经道:“不是头晕吗,坐电梯更晕。” 宋听雪眨巴着眼:“好吧。” 反正不用他自己走,累的也不是他。 叶承霄一路抱着他走楼梯上了二楼,宋听雪很难受,闭着眼皱着眉头没再说 话。 回到房间后叶承霄让人过来给他做了检查,确认没发烧后给他打吊针。 看着那截纤细的手腕,叶承霄眸底划过心疼。 太瘦了,本来身体就差,偏偏过敏的东西又多还挑食,想给他补补都没办法。 打上针宋听雪就闭着眼靠在枕头上休息,药起效后他开始犯困,知道叶承霄还在,他闭着眼嘟囔:“别告诉我爸妈。” 爸妈和爷爷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要是知道他生病肯定会担心提前回来。 叶承霄低声回答:“嗯,睡吧。” “麻烦你了。”宋听雪说完就闭上眼睛睡着,单薄的身体缩在薄被中,薄薄的一片似乎随时会被风吹走。 叶承霄关上窗户坐在床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给宋听雪看着药。 等宋听雪彻底睡熟后叶承霄总算可以碰一碰宋听雪,大手贴着宋听雪的侧脸温柔地抚摸,指尖拂过紧锁的眉头,他温声低语:“宝宝,别皱眉。” 宋听雪果然听话松开眉头,叶承霄嘴角勾起笑容,“好乖。” 医生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无措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叶总居然趁宋少爷睡着偷偷摸人家的脸,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高冷禁欲的叶总吗? 叶承霄注意到门口的人,收回揉按宋听雪唇肉的手指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医生会意轻手轻脚地上前给宋听雪量体温,又帮他重新换了瓶药,期间不停用余光偷瞄叶承霄。 有惊无险地完成工作,医生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叶承霄开口:“别乱说话。” “是。”医生应下后忙不迭走了,生怕打扰叶承霄和宋听雪独处。 难怪把他们全部叫过来待命,原来叶总这么在乎宋少爷。 医生离开后叶承霄将宋听雪冰凉的手握在手心,一直到宋听雪醒来之前才松开。 打完针宋听雪感觉好多了,但还是没胃口吃饭,他肠胃不好叶承霄也不敢强迫他吃,只能让厨房随时准备着。 宋听雪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看了叶承霄一眼:“你不去工作吗?” 叶承霄低声回答:“最近都居家办公。” 宋听雪问:“是因为我?” 他不想给叶承霄添麻烦,但父母又不放心非要把他送过来,一来就生病不说还耽误人家工作,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叶承霄点头:“是。” 宋听雪恹恹地垂下眼:“抱歉。” 叶承霄语气多了一丝柔和:“我自愿的,不用觉得歉疚,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这话听着怪怪的,宋听雪不敢继续往下追问,索性转移话题:“之前说送你礼物一直想不到该送什么,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叶承霄面色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不用特地回礼。” 宋听雪苦恼地皱起眉头:“可是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会还不清。” 叶承霄问他:“一定要两清?” 宋听雪还未来得及说话叶承霄就追问:“如果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还会想两清吗?” 宋听雪没有任何犹豫:“会。” 叶承霄定定地看着宋听雪,眼底深藏的情绪慢慢化开变成无奈,喉结滚动:“不解风情。” 19.吃醋 宋听雪病了两天几乎没怎么进食,好不容易愿意吃两口还几乎都吐了,好在第三天总算好转,没有反复高烧也不再反胃,还起了个大早和叶承霄一起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叶承霄又让医生给宋听雪检查身体,还让宋听雪的心理医生准备给他做心理治疗。 宋听雪身体差是真的,但一吃东西就吐叶承霄担心是心理问题,加上梁医生说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受心理治疗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对身体有影响,叶承霄不敢大意。 宋听雪散漫地靠在沙发上,电视机正在播放他喜欢的电视剧,他眼睛都舍不得移开,听到叶承霄的话也只是很敷衍地开口:“我不想做心理治疗。” 叶承霄语气强硬:“不行,今天不做明天也得做,只是心理治疗又不打针吃药。” 宋听雪幽幽地看他一眼:“你不懂。” 虽然梁医生不会对他采取催眠治疗,但他还是不喜欢,毕竟撒谎应付也需要思考,梁医生很聪明,稍有差池可能就会露馅所以他都是能避则避。 叶承霄没有丝毫退让:“我是不懂,但今天必须接受心理治疗,结束后我让人把礼物给你送过来。” 宋听雪垂着眼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朋友需要哄着,就是纯粹不想接受心理治疗。” 叶承霄问:“为什么?” 宋听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没得嗜睡症是他们误诊吧,但那么多症状都能对上,就算他说了也没人信。 他微微蹙眉:“就是不喜欢。” 叶承霄以为他是不喜欢梁医生,试探着问:“我给你换个心理医生?” 宋听雪连忙开口:“别别别,梁医生挺好的。” 好不容易摸清楚梁医生的性格,再换一个医生还得想一套新的说辞,纯粹给自己找罪受。 对上叶承霄试探的目光,宋听雪妥协道:“我接受心理治疗就是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叶承霄冷脸他就会下意识听话,总觉得不听话叶承霄会生气,可生气跟他也没关系啊,他俩甚至连联姻对象都不是。 搞不懂,搞不懂叶承霄也搞不懂自己。 见他答应,叶承霄连忙让人去请梁医生,生怕宋听雪反悔。 心理治疗很枯燥,无非就是问最近睡得怎么样,晚上有没有频繁醒来或者做梦导致睡眠质量差,还有嗜睡症发作的频率之类的。 宋听雪半真半假地回答着,他说晚上睡得很好,梁医生反驳:“据我所知小少爷最近半夜经常醒。” 宋听雪解释:“那是因为生病不舒服加上白天输了太多液体进身体里想上厕所,跟嗜睡症没关系。” 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小少爷,把真实情况告诉我我才能判断您目前的状态,隐瞒说不定只会让你的嗜睡症加重。” 宋听雪:“……”看吧,他说真话压根就没人信。 梁医生继续问:“你是不是把我给你开的药扔了?” 宋听雪:“……” 梁医生冷着脸:“不吃药身体怎么会好。” 宋听雪生怕梁医生跟爸妈告状,忙说:“我最近生病不能混着吃,之前都吃了,而且白天发病的频率降低了,说不定不是嗜睡症……” “所有症状都和嗜睡症对得上,小少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至于发病频率降低的原因我暂时还没找到,但之后的药小少爷必须按时吃。”生怕他不遵医嘱,梁屏特地强调,“我会让叶先生帮忙监督。” 宋听雪扯扯嘴角假笑:“身体恢复我肯定会好好吃药,梁医生不用担心。” 事实是他的身体压根就没有好的时候,随时都在吃药,所以治疗心理问题的药他从来就没吃过,就算叶承霄监督也没用,他绝对不会吃。 梁屏点点头:“小少爷身体还没恢复好好休息,今天的心理治疗就到这儿,之后我们每个月有三次心理治疗,希望小少爷能配合。” 宋听雪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如果不生病的话我肯定配合。” 梁屏叹了口气,宋听雪身体差一个月几乎都在生病,每次都用身体不舒服搪塞推拒心理治疗,这次全靠叶承霄。 估计以后都需要叶先生帮忙。 宋听雪不知道梁屏的想法,心理治疗结束后他瘫在单人沙发上不想动弹,直到叶承霄推门进来他才有点反应,但也仅仅只是将脚踩在沙发边缘让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压根就没有起来的打算。 叶承霄以为他发病了,走近一看才看到宋听雪睁着眼睛发呆,脸色还是很苍白,人也比来之前瘦了一大圈。 他直接问:“哪里不舒服?” 宋听雪故作痛苦捂住心口,眉头紧锁:“身体和心理都不舒服。” 叶承霄一听就要给他叫医生,低头就看到宋听雪一脸狡黠,一幅小狐狸样。 意识到被拆穿,宋听雪摆出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心肝脾肺都疼。” 叶承霄等他表演完才开口:“午饭想吃什么?” 宋听雪突然有点尴尬,他摸摸鼻头说:“吃点甜的。” 叶承霄冷漠拒绝:“咳嗽不能吃甜的。” 宋听雪叹了口气:“随便吧,吃什么都行。” 叶承霄突然问:“还生气吗?” 宋听雪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说婚约那事儿,他无所谓地摆摆手,“消气了,这次暂且原谅你。” 叶承霄知道他不愿意就第一时间跟长辈们交涉,之后又尽心尽力照顾他,再生气就显得太斤斤计较。 叶承霄暗暗松了口气:“嗯,明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宋听雪其实很喜欢出门但他身体不好,加上最近气温低出去容易生病,他有点犹豫。 看出他的担忧,叶承霄说:“或者我让其然来陪你,明天我得去公司开会。” 宋听雪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其然是谁?” 叶承霄回答:“我弟弟,爷爷寿宴的时候你见过。” 这么一说宋听雪就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就喊他大嫂害他差点被呛死的人。 他摇摇头:“我待在家就行。” 叶承霄道:“不无聊吗?” 这两天宋听雪总往外看显然是想出去的,但他身体没恢复出门风险太高,他这几天都居家办公,明天有很 重要的会议必须出席,但又不放心让宋听雪一个人在家待着。 要是可以的话他其实想带宋听雪去公司,只是宋听雪肯定不会同意。 宋听雪抿着唇没说话,当然无聊,他对这儿的人和环境都不太熟,也不像自己家可以随便乱闯,叶承霄不在他就只能在客厅或者卧室活动,想想都窒息。 可他跟叶其然不熟,待在一块儿除了大眼瞪小眼能干啥。 宋听雪想了想,抬头问叶承霄:“我不能跟你去吗?” 叶承霄一愣,“你想跟我待在一起?” 宋听雪点点头:“比起你弟,跟你待在一块儿更自在。” 别的倒还好,主要是他怕自己发病吓到叶其然,叶承霄比叶其然有经验,而且他更信任叶承霄。 叶承霄看着宋听雪的眼睛,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没得到答复,宋听雪垂下眼自言自语:“不行就算了,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事。” 叶承霄连忙开口:“可以去。” 他巴不得一整天都能看到宋听雪,他身体那么差,得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 更何况小雪想和他待在一块儿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宋听雪怕叶承霄为难,“不方便就算了,我随口问问。” 叶承霄尽量克制着没有表现得太激动:“方便,我让人安排,下班后带你去吃饭。” 宋听雪仔细观察了一下叶承霄的表情,确认他真的没觉得为难才小幅度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萌,叶承霄拳头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抬手揉了揉宋听雪的头发。 宋听雪立刻拍开他的手,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干嘛?” 叶承霄哑着声音胡说八道:“你头发乱了。” 宋听雪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点乱了,他没注意到叶承霄状态不对,嘀嘀咕咕说头发真麻烦怎么总乱,然后笨拙地解开发绳想重新绑。 可头发太长,绑头发也是个大工程,他手都举酸了还没绑好,刚想放弃发绳就被拿走,叶承霄熟练地将他的头发拢到一起用发绳绑好。 宋听雪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绑头发?” 看手法很熟练,不是刚学会的样子。 叶承霄看着宋听雪的耳尖,随口说道:“以前帮别人绑过。” 宋听雪从来都是个懒蛋,喜欢留一头长发但打理不好,一直都是叶承霄帮他打理,久而久之自然就熟练了。 能帮忙绑头发,关系应该很不一般。 宋听雪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悦,直到叶承霄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他才反应过来拉开距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抬头看叶承霄一眼,眉头不自觉皱紧。 奇怪,他为什么会不高兴,叶承霄帮别人绑头发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叶承霄是他未来的联姻对象,凭什么帮别人绑头发。 宋听雪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没跟叶承霄说话转身离开。 叶承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吃醋了,真可爱。 20.意外 因为叶承霄帮别人绑过头发宋听雪心里一直不高兴,但脸上看不出来,第二天早上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头发还散着,叶承霄想帮忙却被拒绝。 宋听雪没去看叶承霄低着头随意撩起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缠着玩了一会儿,语气淡淡的:“就这样。” 最近气温低,散着也不会热,而且他最近都不想让叶承霄帮他绑头发。 叶承霄看着宋听雪离开的背影,心底生出一丝懊恼,不该逗人的,生气了。 他追上去,和宋听雪并肩而行,“吃完早餐先把药吃了。” “嗯。”宋听雪应了一声,走进电梯后靠在一旁,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叶承霄没话找话:“身体好点了吗?” 宋听雪转头盯着壁板上自己的脸,披头散发的样子也很漂亮,但他心情不好,说话语气也透着一丝萎靡:“老样子。” 叶承霄明知故问:“怎么不高兴?” 宋听雪语气生硬:“没有,挺高兴的。” 嘴上这么说,但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甚至不愿意搭理叶承霄,彻底背过身不跟叶承霄有任何眼神或者余光交流。 但一抬头宋听雪就发现叶承霄在透过镜面壁板看他,他立刻垂下眼躲开,好在电梯抵达一楼,他连忙跨出走在前面,叶承霄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早餐很丰盛,因为叶承霄的吩咐最近厨房的菜品都是按照宋听雪的喜好安排,早餐自然也不例外。 宋听雪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下勺子,叶承霄让佣人帮他把药拿过来,亲自监督他吃了。 去公司的路上宋听雪一直没说话,上车就闭着眼睡觉,但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佳。 叶承霄担心把人气坏想主动沟通,但宋听雪嫌他吵,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只是在翻阅韩执给他的文件。 他停下翻阅的动作看着宋听雪,后者一脸烦躁地睁开眼睛对他说:“我不想去了,送我回去。” 不想在意,可一想到叶承霄那么漂亮的手帮别人绑过头发他就不高兴。 明明他们并没有谈恋爱,甚至联姻对象都不是,前两天他还以为叶承霄擅自答应订下婚约生气,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既然帮别人绑过头发就去找那个人订婚啊,干嘛来烦他。 叶承霄放下手里的文件,垂眸看着宋听雪,“因为我帮别人绑过头发生气了?” 宋听雪嘴硬否认:“不是。” 才不要被叶承霄看出来,搞得他很在乎他似的。 叶承霄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大腿上,声音低沉:“从昨天开始你一直在生气,头发也不让我帮忙绑,不是你说的我们只是互相利用,为什么要生气?” 宋听雪躲开叶承霄的视线,脸上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表情,开口时语气染上一丝激动:“我没生气。” 叶承霄盯着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知道自己很不擅长隐藏情绪吗?心虚或者撒谎的时候你会下意识避开别人的视线……” 话音未落宋听雪连忙抬眸看过去,试图证明自己,谁料叶承霄突然来了一句:“你吃醋了。” “没有!”宋听雪反应激烈,他涨红着脸反驳,“我又不是疯了吃你的醋。” 叶承霄笑笑:“这么激动……” 宋听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耳朵和脸颊的热意居高不下,他哼了一声扭过脸看向车窗外,“你被冤枉你也会激动。” 叶承霄语气很欠揍:“我说的是事实。” 宋听雪苍白的唇张合着,虽然尽量克制但语气还是有点激动:“事实个屁,我只是觉得膈应,既然有关系亲密的人就去跟家里说,别打着相亲的名义来跟我接触。” 叶承霄油盐不进:“那不还是吃醋。” 宋听雪激动反驳:“不是!” 说完他就捂着嘴咳嗽,颈侧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叶承霄连忙给他拍背顺气,顺手拿起温和递给宋听雪,“别激动,逗你玩儿呢。” 宋听雪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接过水喝了一口才稍微好点儿。 叶承霄见他缓过来才放下心,语气轻飘飘地说:“没有亲密的人,他死了。” 宋听雪愣了一下,那不就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可他没听父母说过这事儿,他们都说叶承霄洁身自好一心扑在工作上,他喜欢的人死了这么大的事儿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难道是家里不同意逼迫他们分开,最后导致叶承霄喜欢的人死于非命,家里担心事情曝光对公司或叶承霄个人产生影响所以动用关系压下来,就为了让叶承霄和家世相当的人接触相亲订下婚约? 这不就是骗婚! 得益于最近看的狗血霸总电视剧宋听雪脑洞大开,很快脑补出一部狗血大剧。 他表情古怪地看了叶承霄一眼,然后挪了挪屁股拉开距离,下定决心等父母回来就跟他们说清楚,他不想跟叶承霄有过多接触。 叶承霄把他的动作和表情都看在眼里,一眼就知道宋听雪在胡思乱想。 可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宋听雪说,怕吓到他。 最终他只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我会跟你解释。” 宋听雪突然问:“家里不让你们在一起?” 叶承霄盯着他,头脑一热问:“如果我说我有上一世的记忆你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宋听雪一怔,叶承霄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有上一世的记忆? 他虽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但有被吸进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那个应该也算上一世。 他心虚地避开叶承霄的视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必要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搪塞我,你可以直接跟家里说有喜欢的人。” 叶承霄看着他,语气很平和:“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我以前总是做梦梦到相同的场景,起初我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慢慢确定那些应该是我上一世的记忆。” 只能先撒谎把人安抚好,其他事等宋听雪恢复记忆后再告诉他。 宋听雪竟然很轻易就相信了他,甚至问:“所以那个绑过头发的人也是上一世的?” 他都借尸还魂了,叶承霄有上一世的记忆也没什么稀奇。 叶承霄看着他的眼睛回答:“是。” 看到叶承霄眸底一闪而过的悲伤,宋听雪心口一紧,他难受地咳嗽两声:“为什么告诉我?” 叶承霄很快就将情绪隐藏好,恢复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知道,就是想跟你说。” 听到这话宋听雪竟然有点高兴,他死死压住嘴角故作冷淡:“你不怕我说出去?” 叶承霄不答反问:“你会吗?” 宋听雪没回答,他当然不会说出去,有没有人相信不说,但他肯定会被送去医院检查脑子。 叶承霄帮别人绑过 头发的事儿就这样揭过,宋听雪也懒得再生气,跟着叶承霄去公司待了一个上午。 他发病在叶承霄的办公室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中午。 两人一起去外面吃了饭,宋听雪身体还没恢复叶承霄不敢让他在外面待太久,吃完饭就带宋听雪回家。 下午叶承霄又出门了,说是去应酬。 宋听雪电量耗尽不想出门,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叶承霄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宋听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索性回屋睡了一觉。 他睡得昏天地暗,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叶承霄似乎还没回来。 想起这几天他都在卧室待着没仔细逛过这栋别墅,宋听雪发消息询问叶承霄自己能否四处逛逛,没得到回复他就站在走廊问楼下的管家,“赵伯,我能到处看看吗?” 赵伯连忙应道:“当然可以,我来带路。” 叶承霄一早就吩咐过,只要宋听雪想哪里都能带他去。 别墅构造有点复杂,宋听雪担心迷路没有推脱,站在楼梯口等赵伯上来跟在赵伯身后闲逛。 三楼除了他和叶承霄的卧室还有两个客房,对面是叶承霄的书房,他平时就在那儿处理工作。 二楼主要是健身区,还有个露天泳池,四楼放了很多叶承霄的个人藏品,还有一些乐器,这个时代的乐器宋听雪不会,但他会古筝琵琶以及箫和笛子,为了不暴露他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就连父母都不知道。 叶承霄收藏了很多这类藏品,一看就价值不菲,宋听雪在乐器室看了很久才离开。 逛了很久他有点累,看到走廊尽头房门紧闭的房间忍不住好奇:“那里是干什么的?” 管家温声介绍:“是画室,先生偶尔会进去画画,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能进去,但先生特地吩咐过小少爷可以在别墅里自由活动。” 既然不让别人进肯定是有些东西不想让人看,宋听雪摇摇头:“我有点累了。” 他暂时没有窥探叶承霄隐私的打算,虽然那个房间里很有可能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管家没有强求带着宋听雪回到三楼。 回到卧室后宋听雪洗了个澡,本来不想吹干头发的,但抬头看到监控在闪红灯,他认命地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打开房门想看看叶承霄有没有回来就迎面跟人撞上,叶承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门口的,身上有浓浓的酒气。 宋听雪被吓了一跳拍着心口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略带责怪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叶承霄看着他,目光明显比平时柔和,似乎是喝醉了。 宋听雪刚想说话,叶承霄突然跨进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叶承霄把门锁上。 宋听雪后知后觉:“你干嘛锁门,有事吗?” 叶承霄突然喊他:“小雪。” 听到这个称呼宋听雪心口一痛,来不及深究他拧着眉头问:“你喝醉了?” 叶承霄看着他不说话,宋听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承霄突然朝他倒下,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整个人被叶承霄强硬地搂进怀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叶承霄醉醺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 宋听雪身体僵直忘记反抗放任叶承霄鼻尖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叶承霄嗅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呢喃:“小雪,你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