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婚约》 1. 第 1 章 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向念念住在高层,离云层很近,雷声似乎就在头顶炸开,整个屋子似乎也嗡嗡震动着,风雨猛烈地打在玻璃窗上。 但她在屋里并不被屋外的狂风暴雨所影响,淡定地拨通了置顶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因为暴风雨天气,此时信号似乎受了些影响,不太好。 向念念问:“阿洲,明天几点去民政局?” “天气不……不太好,早上十点早点……但是我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让星澜……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好听,即使信号不好,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向念念自觉自己能明白应星洲的意思,便应了一声“好”,之后让他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向念念打开微信,找到了应星洲的弟弟,应星澜的头像。 应星洲与向念念同岁,两个人因为父母辈关系密切,从小都是一起长大,不仅是关系要好的青梅竹马,且两家大人早就在他们未出生前就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向应俩家曾经是有过生死之交的,关系比一般的豪门世家要牢靠得多,在那之后,像过去那些话本故事一样,约定了双方未来的孩子若有男女,便结为夫妻之好,若是同性,便去拜异姓兄弟或姐妹。 同年的应星洲和向念念两人长相优异,处事默契,几乎对方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两人走在一起做什么事,都难免会被人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类的词。 这一切都很自然,从记事起似乎大家都这样认为,也便顺理成章。 唯一可惜的是,他俩再怎么要好,相处了二十多年也不来一点电。 这个婚约似乎注定了是一场不来电的结局。 但未必并不是好的结局。 直到明天的领证日即将到来,他们也未曾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约定。 没有爱情不要紧。 两家之间比爱情更重要的便是信任和能交付后背的关系,这一点信任应星洲和向念念自问是毫无问题的。 要是谁身上突然天降爱情,打破这层平衡关系,反而还会让他们会措手不及。 只是这个领证日真的不太好,即使现在的暴风雨比前两天要好多了,恶劣天气已经在远离蓝市,但天气预报依然在黄色预警。 这样的天气让人提不起兴趣,看向屋外的景色难免让人不安皱眉。 家族群里还停留在双方家长的嘱咐,说这个日子是他们早年请了德高望重的大师算过的,是最好的日子,干什么都顺利,尤其对他们两家的关系好。 这话也不是说了一次两次了,应星洲和向念念都能完整复述四个家长那一套说辞了。 双方家长千叮咛万嘱咐,那天不管有什么事,两个孩子可千万要去领证,再忙都别忘了。 应星洲和向念念在底下都回了个公式表情,表示知道了。 私底下两个人前两天得了空,还在一起吐槽自己爸爸妈妈们的迷信。 这破天气,哪里会干什么事都顺利啊? 这时候应星澜的消息恰好也跳了出来。 【念念姐……哥让我明天陪你去……民政局……】 向念念跟应星澜的相处不如与应星洲的多,但也不算少。 应星澜比两人要小三岁,除了在家里或是聚会会一起玩,其他时候两人的即使见面最多是点头打个招呼。 在学校里,应星洲和向念念升高中,他才上初中,等他们上了大学,应星澜才刚跑高中。 向念念的印象里,应星澜就是一个特别听应星洲话的弟弟,虽然应家父母有时候会说弟弟很皮,但向念念见到的应星澜总是很乖的。 向念念有些疑惑应星澜发的消息为什么带了两个省略号。 他以前是喜欢发省略号的人吗? 但向念念只是疑惑,并没有问应星澜这无关紧要的细节,于是打字回复。 【嗯,明天民政局见。】 应星澜又给她回了一串省略号。 【……】 向念念皱了下眉,她觉得领完证后得跟应星澜说一下,再这么给她发省略号,是不是欠揍? 不过,她多少也能猜到应星澜心中可能还是会有些不适应吧。 毕竟这个婚约,这么多年来都默认会由哥哥应星洲与她来履行。 向念念觉得也许到底还是没有缘分,父母千叮咛万嘱咐催促的日子必须领证,偏偏应星洲身上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暴雨天也无可阻挡的开着,连领个证的时间都赶不及。只能让弟弟应星澜跟她去领证。 虽说对于这场婚姻两个人态度几乎一模一样,不排斥也不期待,最后完成婚约就行。 可向念念心中也是有一丝不满的,即使她原本对这场婚姻并没有多少期待。 像是对待课业和工作一样,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于是这一丝不满,因为她没有过多期待后,很快就散去了。 向念念自己也没有太在意。 对于向念念而言,她对向家的两个少爷态度其实差别不大。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与应星洲更熟悉一些,相处起来或许会更融洽,领完证,父母安排婚礼走完过场后,两个人就会跟过去一样相处。 而和应星澜领证的话,过去她也只把他当好友的弟弟看,领证后,他们就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磨合相处模式。 外边的风雨未曾停歇,在雷电轰鸣中,亮起的雷光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向念念的身材照亮,光影间格外显眼。 她身量高挑,身穿吊带,肩颈线条流畅,闪电照得她肤色冷白,眼眸带着些清冷感。 亮起的手机此时已经被她按灭,丢到了旁边柔软的沙发上,她走到桌前,抬手,圆润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色彩,她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 喉咙下咽口中的红酒,明艳的红唇,还有端着酒杯照出亮光漂亮的手指,是美人如画。 第二日临近十点,天依然是昏暗的,云层压的很低,这次雷鸣闪电已经结束,乌云下只有狂风与暴雨。 这样的天,来民政局的人变得特别少,一大半是不顾风雨急着来办理离婚的。 此时,一辆豪车停在不远处,司机拿着伞走到后排,利落开门,将大半的伞都聚在下车的女人身上,好让女人身上干净整洁。 向念念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裙子,裙底在膝盖上方,装饰不多,但剪裁精细,将她的身材趁得很完美。她的脖子上坠了一条项链,项链底端是一颗硕大圆润的珍珠,很是亮眼,但若有人扫过去,还是会被对方一张极为漂亮的脸蛋第一时间吸引到。 向念念抬眼,民政局外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此时撑着一把黑色向她小跑而来。 她躲进那把伞下,让司机先回去,自己靠近对方,一起走进了民政局。 小时候都是一起玩过的,但长大后向念念还是第一次离应星澜这么近。 近的两人身上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走到屋檐下后,应星澜收了伞。 他身上的气味跟应星洲有些像,但并不完全一样,不知用的什么香,木质调香气少一些,多了些青草味,闻起来要更清新一些。 他整个人也比应星洲更加紧张,明明没淋什么雨,站在她身边偏生僵硬地仿佛被冻坏了一样。 向念念抬头看了眼应星澜,问:“等很久了吗?” 应星澜摇摇头:“没有,我也刚到不久。工作人员说今天领证的人少,等你到了我们可以直接去办理。” “那挺好的。” 应星澜在向念念低头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脑袋上,看到她浓密的黑发精致的垂在后背,有几缕落在肩侧,使得原本看起来清冷的人多了分俏皮。 这也是他印象里长大后第一次离这个姐姐这么近。 万万没想到的是,本该跟哥哥成婚的姐姐,突然就变成跟他领证了。 其实应星澜心里压根都没准备好。 昨天得到哥哥应星洲的消息都是懵的,无措了好一会儿,给哥哥拨回去电话却未接了。 应星澜去问哥哥的秘书,秘书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应星洲在准备明天的会议。 最后,应星澜带着有些纠结的心情,还是过来了。 他是从小到大都跟在哥哥应星洲身后长大的,一直仰望着应星洲的背影,便也能看到应星洲身边向念念的背影。 两个人站在一起从来都般配得不得了,只要一起做事,几乎都是完美的。 他对这两个哥哥姐姐向来很崇拜,曾经也一直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直到到了青春期后,应星澜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疑惑。 那个年纪的青春期少年少女,即使学校不允许,也会偷偷摸摸的靠近,忍不住去偷看喜欢的人,跟对方做亲密的事情。 下了课,跑到角落里偷偷牵手,如果有胆大的,甚至可能会有亲吻。 但应星澜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家亲哥跟向念念这样。 他们倒是也能在人群里看到对方,但应星澜也可以在人群里一眼找到这两个人,因为他们太耀眼。 可他们从来不会有应星澜在学校看到的那些情侣那样,即使两个人有那么多相处条件,关系那么好,也从不会互相依偎在一起拥抱,牵着手漫步在一起,更别说亲吻了。 应星澜想着些有的没的,多少还有些忐忑,但最后依然乖巧地跟在向念念后一步的位置走到了办事处。 向念念和应星澜在工作人员给的表格里填信息,一边填信息一边问旁边的人:“星澜,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应星澜填着资料的手一顿。 笔墨液体化成浓厚的一笔,随后他摇摇头:“没有。” 这让工作人员看看向念念,又看看应星澜,心里忍不住嘀咕八卦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这里长久工作的人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情况,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的八卦,那些事件只会一个比一个离谱,此 时默默吃瓜的时候,便也没有觉得太惊奇。 奇葩的多了去了,好歹面前的两个人就长相而言还是很郎才女貌的。 那边的向念念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得想好了,你哥应该跟你说过的吧?这个婚约关系我们两家的,要是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了,也不能出格,不能表露,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我也不会让你去做的。” 哥哥虽然没跟他说这个婚约对两家的重要性,但应星澜是知道的。 他点了点头。 “不会的,我知道严重性。” “嗯。” 工作人员吃了一半的八卦,收了资料表,审核信息,打印盖章很快就办好了两本结婚证,最后分别交给了向念念和应星澜。 两人结束后还跑去打卡墙拍了一张照。 向念念招呼应星澜举着新拿到的红本本拍张照。 向念念走到边缘位置拿着手机p图。 两个人长相优异,并不需要怎么p,向念念把背景清干净,加了个滤镜就算完成了。 她正准备发照片先给两家的家族群里先报备一下,门口应星洲却在此时匆匆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快要走到向念念面前了,向念念抬起一只手跟他打招呼,另一只手停下了按下发送键的动作,手机垂落在身侧。 “阿洲你怎么来了?不是有重要的会议吗?” 应星洲一顿,他目光飞快地扫了眼眼前的情况,自然也看到了两人手上的红本本。 应星洲便顿时头疼,他看了眼向念念,又看看应星澜。 现在的情况很乌龙,但应星洲多少能猜测到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情况。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和向念念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怎么就让弟弟掺和进家族婚姻之中了? 万一以后弟弟有喜欢的人了,可怎么办? 仔细看了看面前好友和弟弟的神色,应星洲把目光落在两人手里的红本本上,最后还是打算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些事情虽然能猜到,但还是从嘴里说出来,问清楚过一遍会更好。 应星洲看向应星澜,问:“星澜,不是让你在我来之前陪一下念念吗?怎么还把证给领了?” 应星澜本就对突然出现的哥哥有些惊异,他被问得皱了眉说:“哥,你没说先陪念念姐啊,只说了今天有重要会议……不是你让我今天来民政局陪念念姐吗?还要带上资料身份证的。” 应星洲默了默。 当时急着处理事物,跟应星澜发的消息确实有些没说清,只简略的告诉应星澜明天带上资料信息在民政局陪向念念一起。 他都没说是带上谁的身份信息,从没想过会出错。 “我确实是有会议,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是想让你帮忙带上资料,顺便在我来之前陪一下念念。” 应星澜沉默了,看看面容还淡定的哥哥,又看向旁边一样淡定的向念念,慢吞吞地指了指背后打卡处的大字。 上面赫然挂着“一纸轻,情意重”。 “我以为……你时间上来不及,但那个大师给的日子又不能错过,所以让我跟念念姐领证。” 应星洲觉得面前的弟弟比以前都有些呆了。 虽然平时他做什么决定,弟弟也是不多问直接执行的,但这种大事情突然改变,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吧? 民政局开放的时间那么久,他再忙,也能抽出点时间过来把证给领了啊。 应星洲又看向了向念念。 向念念心领神会,知道应星洲是问她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打电话信号不太好,有些字断了,我也听成你要开会,让星澜跟我到民政局领证。” 三人一起沉默了。 向念念看了一眼手中的红本:“……嗯,也没事。” 应星澜闻言内心慌乱震动,他几乎找到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错愕地看了眼平静的向念念,又看向应星洲。 应星洲的眼神带有些询问意味。 应星澜说:“嗯……也没事。” 但眼睛都不敢看向念念了。 应星洲有些头疼,明知结局,但还是硬着头皮去问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能不能取消一下,他们弄错领证对象了。 工作人员又吃了一口瓜,看着两个模样相似,长得都帅气的兄弟内心嗷嗷尖叫,面上却耐心又友好专业的表示:抱歉先生,结婚证已经办理成功了,没办法取消撤回,只能去隔壁办事处办理离婚,等离婚冷静期过了,再来一趟,顺利离婚后,再跟别的人结婚。 在工作人员的标准又职业的微笑下,三个人都麻木转头离开。 怎么可能刚结婚,就离婚了啊—— 原本只是风雨交加的天空,突然劈下闪电,惊雷也跟着炸响。 三个人站在民政局外,看着头顶显然不好的天气,齐齐觉得——当年那个大师,绝对是个大骗子。 不然他们哪里会因为赶这个日子,以至于这么凑巧搞这种乌龙? 2. 第 2 章 向家和应家的老宅也离得很近。 八月十八日,听着数字都是好日子,两家大人一直都觉得当初那位大师算得好。 从两个孩子出生开始,大人们便有所期待。 即使一开始他们也是想看看两个孩子具体情况的。 后来发现他们总是成双成对出入,做事默契,关系也比跟其他孩童要密切,便重新把婚约的事情提了出来。 到高中大学的时候,双方父母都还是有些忐忑中间会不会杀出个程咬金的,毕竟那个时间段,是公认少年人的荷尔蒙散发,谈恋爱的好时期。 期间因为两人相貌优异,成绩卓越,家庭出身也好,都有过追求者。 但两个人都各自处理的非常漂亮干净,都不需要另一方出面帮忙。 八月十八日,即使外面狂风乱做,但这两家人风雨无阻的见面了。 一大早的,向家就带着东西跑到应家做客,在客厅就等两家的孩子回来,把好消息带回来。 期间两家大人一边聊,一边吃,目光更是没从手机上移开过太久,一有消息就拿起来看。 最后都频频失望,只能回复着各种其他信息,戳着那个家族群,就不见里面有新消息。 跑去刷新朋友圈,两家人也没刷到两个孩子的新动态。 “都快到饭点了,怎么还没个消息?” “我记得星洲今天有个重要的会,是一个跟国外大客户的机会,很难得。可能开的时间长了,但我们都叮嘱过,以他们的性格,也肯定不会错过今天的。” “那就好。” “午饭都把他们的算进去了,算了,他们中午来还是晚上来,也都一样。” 当然,最好还是早点把事情办完更好。 正说着呢,别墅门打开,保姆阿姨朝里面喊着两个少爷和向小姐一起回来了。 进屋前有阿姨早就准备好了新的鞋,阿姨拿着三人脱下的鞋袜去处理,三个人身上还是淋了些雨,但模样都仿佛没有在外经过风雨一样,在门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干干净净的进了屋中。 其中,应星澜的脸色特别差。 应星洲和向念念脸上也没什么喜悦的神色,这样淡定的表情,让家长们觉得是不是淡定的有些过分了。 虽说后两人平时也都是淡淡的。 今天天气是不好了一些,但好歹今天也是个重要日子,眼神里都不带点开心的神色? 蒋家玉看向自家女儿,问向念念:“怎么了?结婚证领了没?还是你们下午再去领?” 向念念从包里把红本本放在桌上,点了下头。 “已经领好了。” 顿时四个大人心中松了口气,眉梢弯着,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姚湘云伸手戳着坐到她边上的小儿子的脑袋:“这么好的日子,你摆着这副死表情给谁看呢!你哥和念念领完证,过段时间安排婚礼举行,那都是好事情!” 应星澜若是以往对自家亲妈戳自己的事情,肯定得反驳两句,这会儿却心虚地不行。 眼眸微抬,看了眼亲哥,又看了眼现在成了自己老婆的向念念,脸色更菜了。 要是他今早再问一问,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此时虽然不想说话,甚至有点想龟缩起来,逃离这样的现场。 但应星澜还是主动开口。 “妈……成我和念念姐领证了。” “嗯,领证……什么?谁和谁领证了?!” 应星澜把手上的红本本递给姚湘云,姚湘云接过后,看着上面的那个“澜”字,看着上面相差了近三年的出生日期,差点昏过去。 但她没有。 反而双眼一瞪,精神更爽利,气得抬起手就要打。 这回应星澜躲开了,一只手撑着沙发背靠,翻越到了沙发后边,躲着亲妈的殴打。 姚湘云喊着保姆要来鸡毛掸子,在硕大的客厅里追了应星澜一路。 场面在外围乱得一团,但围着茶几上的几人倒还是能淡定地问来龙去脉。 在应星洲从头到尾说完后,空气再次沉寂。 这场乌龙本该是很遗憾的事情,虽然结了又离了不好,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将错就错了。 应星洲和向念念自小都是有主意的人。 但到底这也是人生大事,家里的这两个孩子是否太淡定了? 两个人自小都比其他人要好,应星澜虽然不是故意的,甚至要不是应星洲给他发消息让他来送身份证又让他陪一下向念念,产生了这样的乌龙。 但怎么说,这两个孩子似乎根本没什么难过伤心和无措。 唯一纠结的只有应星澜这个年岁小点的。 “念念,你和星澜没有在那边直接办离婚吗?” 向念念摇了摇头。 应星洲叹了口气,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剥。 以前他们没跟父母说,是因为两人自己都能处理,也能解决。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要说清楚些。 “我和念念之前本来也没有爱情这方面的感情,我们相处那么多年,小时候都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了,熟是比谁都熟悉,但就不是这方面的关系。”他说着,转头看了眼躲着姚湘云鸡毛掸子的应星澜,“不然,就算是念念和星澜意思都领会错了,还是当时信号不好,也不会有这种乌龙误会了。” 如果有这方面的感情,管那天说什么日子,向念念的脾气,要是她喜欢应星洲的话,也不会接受乌龙后的结果的。 向念念听了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桌上属于自己的结婚证,抬头看向应家的两个大人。 “我和阿洲对婚约的事情本来也不排斥,但是现在变成我和星澜领证了。虽然有点自私,但我本人的意思是并不想离婚后再跟阿洲结婚,这很奇怪。” 应星洲把橘子拨好了,上面白色的皮也被他剥得很干净,动作自然熟练的把橘子递给了向念念。 应星洲略有些皱眉:“这就得让星澜为家里牺牲了。” 毕竟应星澜身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压力,应星洲对此还是有些担忧的。 “他牺牲个屁!” 应星澜在沙发外围,一边躲着鸡毛掸子,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呢。 这会儿分了心,被亲妈逮住。 鸡毛掸子就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痛得“嘶”了一声,喊着:“妈!” “喊什么喊,我没聋呢!”姚湘云一只手抓住了应星澜,揪着他的耳朵,“还牺牲呢?捡了这么大的便宜,不烧高香都来不及,星洲你还说他牺牲?!他上哪去找比念念更好的姑娘?” 应星洲咳了咳,点头,也算承认了。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觉得,没有爱情的婚姻还是差些的。 虽说觉得弟弟牺牲了,应星洲也未尝没觉得自己的好友向念念也在牺牲。 向念念与他本就有这种觉悟,但在应星洲看来,对于向念念的性格而言,自家弟弟的性格可能还是有些太小孩子气了。 这些细究太麻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说到底,即使是误会,但应星澜的双脚是自己的。他是主动去往民政局,带上的身份证也是他自己的,没有人架着脖子逼他做这件事。 向念念只觉得完成这个“工作”就算结束了,并没有什么“将错就错”弄错人的意思,也没有想着非要把事情摆回所谓的正轨。 还得跑去离婚,等冷静期,再去民政局离婚,然后再跟应星洲结婚,麻烦的很。 哥哥弟弟都行,她谁都不爱,但也不讨厌,不挑两人的颜值,都好看的。 向念念满意的是应家作为自己的婚家,她最在意的也是这一点。 事情已经发生,三个小辈没有异议,除了应星澜脸色还有些 差,被姚湘云点了好几次,这顿饭倒也不会很尴尬。 两家人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家中的小事,最近的八卦,生意进展,社会新闻,都能聊很久。 在饭桌上,两家大人也开始吐槽那位算日子的大师,选的日子怎么这么不靠谱。 恰好阿姨来上最后一道汤。 她放下汤后,站到不远处,迟疑了一下提醒。 “姚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是那大师说,要在这天领完证后再准备办婚礼的事情吗?这会不会也是算到的?” 这阿姨在应家呆了很长时间,姚湘云有些琐烦事也会跟她提到。 这婚约,默认是应星洲和向念念,他们早就定了领证的时间,却偏偏一直没有定下婚礼时间。 直到现在他们看了不少婚庆公司,也没有定下来,估计被不少负责人在背后念叨这客户麻烦呢。 阿姨这话又让双方父母重新迷信起那大师来了。 三个小辈吃着饭,颇觉无语,念叨了两句家长少迷信后也不管了。 迷信是迷信了些,但也是人精,只信些自己想信的。 中途应星澜先吃好离桌,应星洲不久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不知应星洲是怎么跟应星澜说的,向念念在旁边刷手机陪父母的时候,应星澜脸色变好了许多,主动过来找向念念去了属于应星澜的楼层。 应家的别墅建的早,是四层楼带地下室和院子。 一层主要用来接待客人。屋外说带了小池子的花园,屋内是客厅,两个厨房,一大一小两个餐厅,电影院,健身房,茶室和一个棋牌室。 二层属于应家父母,小时候应星澜和应星洲也住在二层,偶尔有客人来则住三楼客房。 等应星洲十五岁后,三层便交再次装修全部交给应星洲,四层是在应星澜十八岁后按照应星澜的意思也装修过一次的,每个人都在这个别墅里有属于自己足够的空间。 向念念过去去的最多的便是应星洲的空间。 这会儿由应星澜带路,慢她悠悠地走在应星澜的身侧跟着他一步步走向四层。 应星澜好像还不太习惯两个人一起走,每次她走旁边,他都得多往前一步。 向念念跟上了几次,但应星澜腿更长,能轻松越过她更前一步。 最终,向念念伸出手,拉住了应星澜的小臂。 她能感觉到应星澜小臂肌肉的僵硬,但她没管,轻微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应星澜顺着她的力气,被迫跟她站在同一个台阶上了。 向念念微微仰头,但气势比应星澜要足多了。 “我不喜欢除了长辈的人走在我前面。” 应星澜看了向念念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然后迈开长腿,往下走了一步。 这下比向念念后一步了,又不用跟向念念站一起。 应星澜觉得自己完美的解决了问题。 以前也不觉得怎么样,不会觉得别扭奇怪。 但自从跟她领了证以后,应星澜反而有些不敢跟向念念站一起,有时候都不太敢看向念念。 向念念又看向后退了的应星澜。 这让他们看起来似乎一样高了。 “我也不喜欢你比我后退一步。”向念念有些无奈,看着应星澜问,“你自己跟我一起走,还是我来拉你,一起走?” 应星澜只纠结皱眉了一秒,那只被触碰过的手在此时被碰到了。 这次向念念不是去拉他的小臂,而是伸出越过他的胳膊,轻轻挽住,然后拾级而上。 应星澜竟然没有呆在原地,他有些脑袋空白的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肤感,便跟着向念念的脚步一起朝着四层的方向而去。 他有些神游天外的想。 ——就是哥哥,也只跟念念姐在练习室和舞会上有这样的动作啊? 3. 第 3 章 向念念觉得四层有些高了,别墅建得早,也没装电梯,要是总上下楼多少有些费力。 等他们走到四层之时,向星澜也回过了神,他按照哥哥所交代的,主动让向念念了解一下自己的事情——起码让她知道在老宅之中,向星澜的房间。 他想起应星洲的原话,原话开头便是“现在你们作为夫妻”。 这让此时被挽着的应星澜有些耳热。 他心脏还在非比寻常咚咚跳着的时候,手中纤细柔软的胳膊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并且对方还退后了一步,拉开到不亲近也不生疏的距离,一双黑眸望着他。 应星澜再次移开目光,走向第一个房间,推开了房门。 “念念姐……念念,这个是书房。”应星澜有些叫习惯了,这会儿赶紧改了口介绍着,“你要是想用的话可以直接来,阿姨每周一下午会来打扫一下。” “好。” 因为门口的位置狭小,应星澜都会先推开门,等着向念念从门口经过,然后站在后面介绍。 不用面对对方的目光,不用并肩而站,会让应星澜更舒适自在一些。 从书房往后,最后到卧室,还有两个房间都是空置的。 别墅地基大,但往上的设计并没有一层那么宽了。 应星澜想起,哥哥应星洲的三层就有一个房间是按照向念念的喜好准备的,他便试探开口。 “这边都是空置的,之前都是最简单的装修,念念你想要哪个房间做装修和改动?” “我看看。” 向念念点了点头,没有客气。 她也没有觉得即使现在拿了结婚证,哪怕某天又住在应家,就该跟应星澜一个房间。 向念念走过一个个房间,从每个房间的窗户往外看,大体的布局也过了眼。 最后选了一个有露台,有落地窗,光线明媚亮堂,有单独卫浴的房间。 向念念又发了些参考照片,简单说了点要求,便把剩下的事情丢给应星澜不管了。 两个人下楼时,其他人都在客厅了。 应星洲抬眸看到两人,招手:“快来,爸爸妈妈和伯父伯母看好婚礼日期了。” 从民政局回来家中,刚坐下来时的尴尬,到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自然了。 应星澜是最不适应的,双方父母还有些犹豫,就数向念念和应星洲接受的最快。 毕竟以前大家都觉得这两个孩子是两情相悦。 没成想,只是为了那个婚约,只是觉得合适。 应星澜听见向念念嘀咕了一句“这次总不会又是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师了吧?” 两个朝着客厅走。 蒋家玉把日历递给她。 “明年三月十五日,初春,这次肯定是个好日子,天气也好。” 向念念看了下,她对这个没什么要求,便点了点头。 之后婚礼的一切都交给父母安排,一些关键像是婚礼服装定制这类到时再决定,看向念念和应星澜都不是很感兴趣,话题便结束的很快。 向念念下午与人有约,很快便先走了。 等向家父母又跟应家父母商量了一些细节,讨论了一些婚礼相关的事宜,便也离开了。 大门打开,屋外的风也变小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姚湘云见人影消失,一起来送人的应星澜也转头走了,便用手肘撞了撞自己的老公应贤成。 “大师说的好日子,会不会也可能是没说完,也许得下午。” 应家成摇摇头:“可别提了,当初可说的是一整天都是好日子,我发消息收消息的这会儿,全是好信息。孩子们的事情,自己都是成年又决定好了,还有后续说的,领了证在举办婚礼,都有可能,现在就这样吧。” “……哎,不是我多嘴,就是到现在,我还决定有点像是在做梦。瞧,我的腿都掐红了。” “这谁想得到,到时候亲戚朋友问了,我们可不能先露馅了。” “那我肯定知道的,对了,我和家玉看中的几个婚礼地点我问了,有两处因为关系特别给我们留了空档,但更喜欢的地点早就被人预约好了,这可怎么办?你有没有这方面了解的朋友,快去问问。” “我问问……” 说着,门再次关上,两个人继续为一年后的婚礼忙碌着。 这边的向念念确实约了人。 不过是在今天早上领完证,坐车上去应家时在手机上临时跟朋友约的。 车停在路边林荫道上,向念念撑伞下车后,车便驶离了。 这是蓝城的主城区,但并不是商业区并不热闹,再加上今日是雨天,路边只有零零碎碎的人。 向念念对路线早已熟悉,走进小巷,有些上坡的路,不时有茂密的树枝落下更厚重的雨滴。 她在一家有透明玻璃能看到内部的咖啡店旁往里望了望。 里面零星的坐着几个客人,最角落的位置惯常放了个牌子,是没人入座的。 向念念继续往前走,五十米外的位置,有一家很不显眼的店。 木制牌匾写了店名,门开着,门口的风铃是也是由木片制成,被风吹得发出有些清冽低闷的声响。 向念念抬步而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此时也没注意到店中来了客人,这会儿拿着工具正在埋头苦干。 向念念看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没反应,便伸手敲了敲木门。 宋瑶然头也不抬地说:“今年都不接单了,明年六月再来吧。” “是我,阿瑶。” 宋瑶然这才抬起头,见是向念念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她抬头看了眼挂在工作室的时钟。 “我就说我定了闹钟没响啊,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来找你玩。” 宋瑶然笑看她一眼,去另一个屋子洗了手擦干,亲昵地挽住向念念的胳膊:“还没什么事呢?今天不是你跟应星洲领证的日子吗?先恭喜你了!不过今天还能不跟他去烛光晚餐,来找我,果然,念念,你最爱我!” 向念念被她说的笑了起来。 “倒也不是最爱你……” 话没说完,宋瑶然捂住了耳朵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看向念念挑眉看着自己,宋瑶然又说了一句“反正我听不见刚刚那句,你继续说吧”,这才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 向念念这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决定和接下来会正常安排婚礼的事情告诉宋瑶然,自然也让宋瑶然到时候来给她当伴娘。 而果然如她所想,宋瑶然脑袋宕机了。 宋瑶然问向念念:“我是不是在看茄子?还是说,念念你说的其实不是中国话?” 向念念没理宋瑶然跳脱的疑惑。 不管离不离谱,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向念念只是说:“我渴了。” “我带你去喝咖啡!” 宋瑶然的工作室只有白开水,有人来做客,也都是被她拉去隔壁那家咖啡店聊天的。 咖啡店做的咖啡是不错的,但位置一样很偏,来的客人少,但有不少熟客,人数总是恰到好处。 屋外风景绿意盎然,雨声清脆,整个咖啡店透着咖啡的香气,客人或独坐或两三人坐在一起笑着聊天,悠然而惬意。 原本向念念看过的那个座位这会儿上面的木牌被店主撤走,此时位置被她和宋瑶然占据了。 宋瑶然手中还抱着一叠文件和纸。 坐下后,宋瑶然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向念念。 “虽然这个决定有些奇怪,不过念念觉得可以,那应该就是可以的。我也没什么好的礼物能送你,所以在很早之前就开始画设计了,你看看,有喜欢的吗?有没有想修改的?一定要提啊!不要老是随便都可 以。” “随便都可以,是因为我真的没有太大的要求,差不多就都可以。”向念念说着,便打开了宋瑶然递过来的文件,里面画了不少画,有简略稿,也有精细的。 “这么多?” “嗯呐。” 宋瑶然在心中想,那是因为迄今为止没多少人真的敢对向念念很随便。 宋瑶然双手撑脸看着向念念,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向念念怎么瞧怎么好看,简直是她的灵感缪斯。 画着画着,不知不觉就那么多了。 甚至现在看着向念念,她脑海中又有了些灵感,拿起笔和纸又画了起来。 向念念:…… 她没打扰正画着稿子的宋瑶然,继续低头看宋瑶然交给她的手稿。 另一边的应家依然在忙碌着,两个大人此时正起劲,还在聊婚礼的事宜,应星洲则帮应星澜叫来了家里一直合作的设计师,聊着向念念那房间的设计。 向念念的要求很少,但也不低,没有多少装饰要求,但全是细节舒适的要求。 设计师在一旁认真听着,记录完后给了应星澜一个时间,之后会先给到第一版设计。 等设计师走了,应星澜看下身边的哥哥,踌躇了一下问。 “哥,我能去看看念念姐之前住过的房间吗?” “可以,不过她也就住过一两次,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恩,我去看看。” 向家本就离应家很近,就是聚餐喝酒回到自己家也很快,即使这里有向念念的房间,她的第一选择都是回自己家的卧室睡。 向念念走三层为她留下的房间睡过两次。 一次是十八岁生日那年,喝太多怎么也叫不醒,在自家父母的同意下由应星洲带回房间睡下。 第二次是当时向念念连轴一个月都忙着,在应星洲的宽慰下神经放松,连日的劳累奔走一时间都反扑,发起高烧,便也在那房间休息,没有挪窝。 那屋子设备齐全,很大,但也有些空。 床品会有阿姨定时清洗更换,能看到留有向念念痕迹的,只有书桌上一本看起来很新的书,浴室中灰粉色的拖鞋。 也许衣柜里也还留着她的衣服。 不过应星澜没打开看。 他只是细细的观察着。 这时,在他身边的应星洲开口说。 “星澜,本来以为你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但现在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应星洲看到应星澜的耳根微红,手中拿着那本留下来的书,指骨也在听到这话后用力了一些。 只要应星洲跟应星澜对视,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没办法跟自己撒谎。 从小就是这样。 应星澜张了张嘴:“我是觉得有点别捏,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念念姐。但是发生了的话,没有不情愿……哥,那可是念念姐。” 应星洲笑道:“不会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吧?” “如果是做梦,这样的梦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 如果是梦的话,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别多想。”应星洲一看他,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便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看完了吗?要不钥匙先放你这?” 应星澜拒绝了。 房间很简单,再细看也不会看出更多了。除了那些物品,向念念留下的痕迹更是在阿姨的清扫下一点都不剩。 “哥,念念姐是不是也很少回向家啊?” 应星洲点了点头。 “对,这边离公司有点远,不方便。念念平常就住在公司附近的,高楼平层,她喜欢看风景,也喜欢在一层楼就能完成各种事情,上下楼她觉得麻烦。” “对了……”应星洲笑着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应星澜,“你要不要去看看你们的婚房?” 应星澜干咳。 什么东西?他就突然有婚房了? 4. 第 4 章 俩人婚礼的一切在领证前都没有提前准备,但应家在应星洲和向念念二十岁的时候,为两人买了婚房。 婚房只写了向念念一个人的名字,因为这一点,这会儿倒不用纠结男方换人的问题。 婚房也在主城区,主城区边缘一块靠山的别墅区,当时经济状态不好,有几位富人家中变故而变卖家产,应家是早就看上了那片区域的。 地理位置相当好,也很难得,得了机会,便把房子买下送给了向念念。 那是一套两层小别墅,风景极佳,主城区没有高楼,在那里能看到日出与树林,跟高层的风景完全不同。 向念念向来很随意,当时两家人一起去看房的时候,她年纪也不大,但明白这房子是送给她的。 别墅区有好几处都在售卖中,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在这里看,向念念一改平常的随意,很喜欢这间别墅,硬是跟另一家想定的抢起来了。 俩家人甚至是一起费了一番人情才拿到这套房子的。 应星澜听说的时候也有些好奇。 他从来没见过会抢东西的向念念。 不过他也只是好奇一下就抛之脑后了,当时他还在忙着准备考试,此时也并没有按照哥哥所说的去看看那个“婚房”,而是继续手中的事情。 咖啡店中的宋瑶然画的很快,只寥寥几笔简单地记录了一下一闪而过的灵感,随后便托着腮看着向念念低眸静静翻阅手中画稿的动作。 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向念念,宋瑶然都觉得她怎么能这么美,仿佛是画中仙一样,美的总会让人一时忘记呼吸,好像她是落入尘世的仙子,面容出尘柔和,每一分都精雕细琢一般。 但偏偏向念念是个话少清冷的人,面对事物总有自己的决意,一旦她决定了,任谁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温和一面甚少,更多的便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宋瑶然可爱这种反差感了。 尤其是这种冷意对待多数人,又对自己温和带有善意,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被偏爱的想法。 咖啡已经被送上来,店主拿着托盘,显然与两人熟悉已久,努努嘴。 “把稿子移一下啊,一会儿撒了可不好。” 咖啡轻轻放下,店家还送了两份蛋糕。 宋瑶然道了谢,过了一会儿,向念念就翻完了所有设计稿,她将自己看中的一页页告诉宋瑶然。 因为喜欢的有点多,两人便一边喝咖啡一边聊了起来。 即使向念念那一天穿不过来,宋瑶然却也想全部满足向念念,宋瑶然正说着早上向念念可以换三套,中午再换几套,晚上就更可以换几套。 向念念打断她:“你这么厉害?明年三月就能做出那么多了?” 宋瑶然捂住脑袋痛苦的叫了一声。 “没日没夜干也不可能啊!” “还是帮我参考选两套就好了。这个怎么样?” 向念念的指尖落在一套繁复黑色礼服,红玫瑰元素极多的礼裙上。 “这都有些暗黑风格了,你婚礼选这种风格吗?不觉得这个很好看吗?” 从咖啡店出来,把宋瑶然的画稿放回工作室,两个人撑着伞出门,叫了辆车往商场跑。 等向念念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没有回向家老宅,依然在公司附近的高层平层之中,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洗完澡,又处理了一些琐事,向念念倒了杯红酒,站在落地窗边,放空状态望向窗外。 屋外只有些小雨,云层离得很近,窗外依然是霓虹灯光的城市风景,屋中显得格外寂静。 向念念又喝了口红酒,把酒杯放回桌上,窝在沙发中打开了手机。 家族群的消息还停留在双方家长催一定要在八月十八日这天领证的消息中。 涂了红色指甲的白皙手指在手机上轻敲。 很快家族群里更新了最新的消息。 【我今天去看好婚纱了,成品还会改动,但是风格差不多能定下。】 【星澜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设计师那边量一下尺寸。】 应星澜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倒是群里的两个妈妈很积极的在问有没有设计稿图片,她们今天就在讨论婚礼安排呢。 向念念随即发了正面的设计稿和统一风格的其他图片在群里。 原本以两家的家室,婚礼的服装也该由著名的设计师安排,但向念念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支持宋瑶然,婚礼的礼服早在几年前她就跟父母辈说过了。 宋瑶然来向家的次数倒也不少,她跟向念念性格完全相反,活泼率真,很喜欢笑,笑得时候还有两个讨喜的酒窝,会露出一颗小虎牙,每次见面都会给人一种积极的状态。 向家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最重要的自然是因为向念念认可,而他们总是信任自己的孩子。 蒋家玉对设计稿夸了夸,把统一风格的图片存了下来,又让向念念得空回家来,别天天偷懒跑公司旁边的房子睡,自己本家都不跑了。 向念念应下。 本家离公司远,但也不是夸张的距离,只是上班在这边真的比那样来回要方便的多。 每天可以在被窝多睡很久,周围的设施也很方便,还不用有早晚高峰的问题。 向念念临睡前,应星澜才在群里回了消息。 【后天有空,我来接你。】 【这两天我住老宅。】 【好。】 非常公事公办的回答,看得群里的家长头疼。 应星洲还在书房处理事务,原先只看了一眼家族群的消息,之后就没管那不断响起的声音。 只是他不看,他妈却睡不着的打开了他的书房门。 姚湘云走到他旁边,见应星洲望向自己,等待下文,便知道他手上的事情目前也没那么急。 于是把亮起的手机放到应星洲面前,皱着眉问:“星澜和念念行不行啊?瞧这公事公办的。” 应星洲便看了眼,手指抬起还滑动了下,把上面的消息都看了。 最后回了一句:“念念选的礼服设计挺好看的。” “星洲,我问你的是星澜和念念的事情!” “妈,你往上翻一翻消息,我跟念念的对话也差不多。” “但是你俩会说事后去哪家餐厅吃饭啊。” “……”应星洲看着自家妈皱眉的表情,内心叹了口气。 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递给姚湘云。 “妈,送你的睡前读物,别想了,去睡吧。他俩都领证了,都是成年人,你别纠结这个了,瞎操心,我也只是跟念念更熟悉一些而已。” “你们真把这婚事当公事来办啊?” “爱情又不是人人都跟爸妈你们一样能遇 到的,这样就挺好的了,别多想,看书去吧。” “……你们真的没有打算换回来吗?” 姚湘云的眉头微皱着。 她明明早就知道这些孩子的想法了,但依然对此产生一些犹豫和疑惑,实在是原先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一时间也改不过来。 应星洲没有多说,只浅浅笑着,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带着无奈,却也是姚湘云早已熟悉的坚定,让她再次确定了起码应星洲是完全不介意的。 应星洲不介意,便代表与他关系密切的弟弟应星澜也不讨厌。 念念嘛…… 她真不乐意做的事情,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是不乐意做的。 姚湘云走出书房回到卧室的时候,才发现应星洲给她的是一本物理学的书,她一页都不用看完,瞄了两行直接开始犯困了。 翌日,天气已经完全转好,向念念回向家,家里给她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晚饭后,姚湘云来做客。 最近应家的事物很多,今天就姚湘云一个人得空在家,姚湘云给向念念带了些她爱吃的水果。 姚湘云向向念念提起,再过一周有一个慈善晚会,若是往常应家和向家两个当家人都是带着应星洲和向念念一起去的,偶尔应星澜也会去,但他并不在那个圈子中心。 “这次我让星澜也去,不过你也知道公司里的事情都是他哥星洲在决定的,星澜虽半年前虽然也开始在公司实习了,但总归走的两条路。这次晚会结束,念念你就单独跟星澜回家吧。” 回家。 向念念在剥橘子。 听完这句话思考了一下姚湘云所说的回家,是回哪个家? 应家,向家? 虽然领了证,但向念念其实还没有什么实感,恐怕应星澜也如此。 就连先前应星澜带她去应家看房间的时候,两个人下意识想的都是重新弄个新房间留给她,而不是与应星澜住同一个屋里。 “去云栖玉境的婚房吧,星澜应该还没去过吧?” “好。” 向念念点头应下,把剥开的橘子分成两半,一半给蒋家玉一半给了姚湘云,自己又重新拿了个橘子剥。 应星澜帮应星洲送东西的时候去过一次,但送到东西后就走了。 应星澜这段时间也挺忙的,除了在公司实习,他还在学校往返准备毕业的事宜。 应星澜在学校有校舍,但他去校舍的次数不多。 这天刚从导师的办公室出来不久,就被同学叫上去打篮球。 应星澜这几个月都在看资料,眼前几乎都是文字,被邀请后便没有推脱,到了球场放松。 应星澜的人气比应星洲的还要高。 球场外是学校的道路,经过的人不少,本也有不少人在看着,因为他的到来便越来越多了。 校园网上很多消息都在传这个在自己公司实习的校草今天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跑室外球场去了。 结束时,应星澜的碎发上都是汗水,他是半途加入,没有准备水也没有拿毛巾。 一转身,已经有很多女生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了。 应星澜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肥肉…… 他的好友卢英启撞了撞他的胳膊。 “校草,不想渴死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接谁送的水了。” 5. 第 5 章 卢英启是笑着打趣的,一副看戏的模样。 刚刚球场上他几次扣球都被应星澜给截胡了,这会儿还有点气呢。 他拿起水瓶,准备看是哪个美女能有这个机会,没成想有这个机会的是他这个糙汉。 卢英启给自己准备了两瓶水,一瓶早给他干完了,这会儿一边笑着一边拧开手中的瓶盖,就被应星澜截胡。 手里的水瓶不翼而飞,被应星澜拿到了手里,卢英启只能看着那水瓶里的水肉眼可见的下降。 ……还剩点。 卢英启想拿回来。 应星澜也没给。 “送我了。”应星澜一边盖上瓶盖,一边从旁边拿起书包准备离开,“你可以再去买一瓶了。” 卢英启恨啊。 旁边的自主贩卖机的水早没了,只剩饮料了啊!他就是不爱喝饮料! 卢英启追了上去,跟在应星澜旁边吐槽。 “不是,你干嘛抢我的?那么多人给你送水啊!你知不知道我要渴死的啊?” “以前你也不这样啊,还会加别人联系方式转水费呢,这会儿抢我的水是什么意思?” 暴风雨后的晴天烈日有些大,打篮球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倒是感受的很明显。 应星澜的黑色书包从随意放在手上,变成了盖在了头顶,他看了眼旁边不满的卢英启,随口开口。 “因为结婚了,总不能像以前一样,要避开点这些事。” “……” “?” “啥?!你结婚了!” 卢英启吃惊,嗓门都比平常大了许多,周围本就注意他们的人立刻就听见了。 应星澜没有去堵他这个大嗓门,依然兀自往前走,还点了点头。 “不是,谁啊?我认识吗?怎么这么突然?喜酒呢?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还有机会当伴郎吗?” “你好烦,怎么那么多问题?” “什么时候谈的啊?不是哥们,你还烦我了?背着我偷偷谈恋爱,成整个宿舍的背叛者了你还好意思说!到底谁啊?” “明年三月十五日。” “啥?” “婚礼啊,记得随份子钱。” “我X,来真的啊?你说的都是真的啊?” 卢英启在应星澜旁边咋咋呼呼的跟了一路,问了一路,最后也就只知道应星澜的婚礼日期,结婚对象是谁都被应星澜应付过去,说是以后有机会介绍见面。 等应星澜冲洗完换了一身衣服,离开宿舍,卢英启玩了会儿游戏也去冲洗,出来随手逛帖子,应星澜的结婚对象已经被八卦的校友猜了个遍。 应星澜从小就一直很受欢迎。 他的相貌随父母的优点,成绩也优异,家世也不是秘密,最重要的是他很好相处,一点都没有架子,不管走哪都能结交到朋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应星澜从小的桃花就没有断过,虽然没有过女友,但总有人评价他是中央空调,对谁都很好,边界感很低。 以至于这样的身世外貌和品行,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了他很久,亲和好相处,总会给人一种说不定就是自己的感觉。 以至于在研究生毕业前夕,本人放出来已经结婚的消息,炸翻了不少爱慕者以及好事的吃瓜者。 ——到底是谁啊? 这个,那个,谁谁谁,到处猜个遍。 他跟很多人走的都挺近,日常,学习,生活都会有交流和帮助,猜了一整天,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向念念是在后一天,到达办公室时收到的转发贴。 宋瑶然转发给她的。 附带了一句话:你老公的结婚对象被猜了那么多,可惜就是没有你~ 这是当然的。 向念念给宋瑶然回复了一个表情,打开电脑关注工作上的事情。 等她把一部分工作处理完,再拿起手机才慢慢看帖子,上面的帖子在分析不少有可能是应星澜结婚对象的女生。 细节都是一些小事情,只要是有些接触的女生都被八卦的帖主猜了个遍,比如某天放学后他帮人值日,搬东西,或是别人被人言语侮辱,他帮忙出头,还有一起做小组作业走得比较近等等。 “应星澜的生活还挺精彩的。” 向念念刷到了底,但帖子还没断,说不定后续还会更新。她的内心没有多少起伏,倒是对应星澜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在向念念的印象里,应星澜确实是个主动帮人的人,但他更多的还是跟在应星洲身后,喜欢问应星洲问题,也喜欢跟着应星洲学,往往应星洲要学什么新技能,他也喜欢跟在后面一起。 向念念给宋瑶然回了消息。 【你今天在工作室吧?我带应星澜到你工作室量尺寸。】 宋瑶然秒回。 【哇!两个八卦的中心对象来啊,热烈欢迎热烈欢迎^▼^】 下午两点半,向念念给应星澜发去消息说自己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 应星澜这天没什么事,在看资料,收到消息后便匆匆忙忙放下手里的资料,取走车钥匙去向念念所在的办公大楼去接人。 两家公司离得很近,没一会儿向念念就坐上了应星澜的车。 应星澜的车中熏香也是一股清新的味道,向念念给他报了地名,车便平缓地朝着目的地驶去。 在驶去目的地的途中,向念念刷了会儿新闻后,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宋瑶然转发的帖子。 帖子果然又更新了一些新人物和新事件,甚至有人冒出来说自己就是应星澜的结婚对象了。 向念念:……? 她都没发过贴,也没精分啊。 她便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应星澜与应星洲同父同母,眉眼很相像,但并不是双胞胎,一眼就能辨认出区别。 应星澜的眼眸更柔和些,没有应星洲那么犀利,鼻梁一样很高挑……唇似乎也没有哥哥那么薄。 应星澜在此时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眸光微转,转头问向念念。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本来在阴差阳错的领证后,应星澜就有些不知如何与向念念相处,这会儿被盯着看,就更不舒服了。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没有。”向念念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他黑色碎发下的耳朵上,疑惑问,“你有耳洞?什么时候打的?” “十七岁的时候。”应星澜顺势将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右耳耳垂上一个不明显的耳洞,很浅的颜色,小小的,上面没有坠任何饰品,他的头发稍长,碎发总会遮住些耳朵。 但只要离得近,多关注些,还是能看到他耳垂上这点的。 向念念今天才发现。 应星澜放下捏了捏自己耳朵的手,重新专注在开车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向念念问他:“怎么想起去打耳洞的?后面也没怎么见你带耳钉耳环的。” “嗯……”应星澜想了一下说,“那时候以为哥哥要去打,就去打了……结果后来才知道,我听错了,是你去打的耳洞。” 向念念有一瞬的沉默。 原来除了领证这件事,还有其他的阴差阳错弄错啊。 向念念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边的耳环。 她今天左右两边都戴了小月亮与圆形装饰坠下的耳环。 “打都打了,没想过戴耳钉吗?” “那时候你们在大学了,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回家,我大概戴了三个月的耳钉吧,当时还被老师说了,伤口愈合留下口后就没再戴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就没见过应星澜戴耳钉,也没关注到他什么时候有耳洞了。 向念念又转头看了会儿。 “太久不戴,说不定现在已经愈合了。” “没愈合,我过一段时间晚上会戴纯银的耳钉。” 向念念“嗯”了一声,之后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 应星澜总有一种家里的姐姐很久没有回来,在过问自己情况的感觉。 他想拍拍自己不太自然的脸,到底还是忍住了。 宋瑶然工作室附近不好停车,她的工作室与自己家其实是一起的,家里的院子刚好能让一辆车停进去,平时宋瑶然都会用其他物件挡住,防止其他人把车听到院子里了。 小巷也不大,向念念提前下了车,看应星澜缓缓将车停好。 应星澜下车时,便见到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女生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 “车技真不错!都不用我和念念在旁边看着了!” “……还好。” 这位也像个姐姐一样,带哄人的。 姚湘云提前告诉过应星澜,两人婚礼的服装后期都会由向念念的朋友安排,这方面他可以一起跟向念念看看,不过,姚湘云的意思是这方面还是按照向念念的想法来。 宋瑶然走在前面,引着两人走向后边的工作室。 路上,向念念给两人作介绍。 “星澜,这个是我朋友,也是这次婚纱礼服的设计师,宋瑶然。” “你好。” “阿瑶,这个是我丈夫,应星澜。” “你好你好,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宋瑶然有些无厘头。 应星澜倒是没那么在意,与宋瑶然握了手的时候,还能问:“久闻大名……?是你记错了吗?念念姐之前提到的话,应该是我哥哥,应星洲。” 宋瑶然:…… 瞧我这嘴,说什么呢!什么久闻大名! 关键是,他怎么就那么毫无芥蒂的问出来了?! 宋瑶然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好友向念念,想求助。 却见向念念弯着唇角看着自己,一副看戏,等待自己要怎么回答的模样。 宋瑶然便又看向了应星澜。 应星澜眼眸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发问而已。 宋瑶然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俩不愧是夫妻,都欺负人。 6. 第 6 章 应星澜对哥哥的事毫无芥蒂,但宋瑶然可不敢再随意说出来什么。 她便道自己大学也是蓝城大学的,应星澜就算是学弟,但名声很大,她还是听说过的。 应星澜有些疑惑。 他自然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尤其是在自己这届,直到后面几届,他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但宋瑶然比她大,与向念念一届的话,怎么会多关注自己呢? 毕竟向念念所在的那届,学霸年年有,但自己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了,他的光芒跟自家哥哥比的话,肯定是差一大截的。 应星澜觉得自己比哥哥唯一更受欢迎的,也只是因为身边没有固定的女孩子,所以很多人都敢爱慕他,却对自家哥哥是望而却步的。 因为应星洲得空总是与向念念在一起的,大家早把两人绑在一起,而向念念的优秀也足够让多数人不敢靠近应星洲了。 宋瑶然可不管应星澜信不信了,叫住应星澜让他张开双手,开始量尺寸。 宋瑶然量好,报一个数字,向念念就在她给的本子上记录下。 应星澜站在那任由宋瑶然指挥量身体相关的尺寸,余光瞥了眼不远处带了些笑意正在记录的向念念。 思绪有些发散。 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是对他的身体数据……满意? 应星澜想到这,有些耳热。 “好了。”宋瑶然拍拍应星澜的肩膀,指了指工作室另一处。 她的工作室有些杂乱,有许多配件凌乱但有属于她自己章法的摆放着。 那个位置像是宋瑶然刻意整理出来的地方,上面摆了茶壶茶杯,还有一些糕点食物。 “去坐会儿吧,对了,等会儿加个微信,你的服装怎么也得自己看过。” 应星澜点头,他没有走去宋瑶然所指的地方,而是跟着宋瑶然一起走到了向念念的旁边。 向念念所在的地方有一张大长桌。 在应星澜看来,上面着实有些凌乱,但宋瑶然总能在这片凌乱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取出了几块布料递给向念念。 “念念你摸摸!昨天刚到的布料样品!” 向念念不太懂这些,但宋瑶然让她摸,她便放下手中的笔,手指触摸到舒适柔软的布料。 “怎么样?” “嗯,好。” “多夸几句啊!” “可太好了。” “你就知道敷衍我!” 向念念便笑起来,比原先的浅笑,唇角弧度更弯一些,宋瑶然没被向念念认真哄,但是自己已经被她带着笑意的美貌哄好了。 应星澜趁机瞄了一眼被向念念放在一边记录着他身体尺寸的本子。 上面的风格跟宋瑶然一样,也是凌乱的,花了不少有的没的画,比起宋瑶然服装设计师的身份,都是些小动物、植物还有卡通的小房子。 下方倒是干净,便被向念念用来记录身体数据,字迹漂亮俊秀,是他熟悉的。 宋瑶然给向念念的笔是黑色的,那些画却是五彩缤纷的。 应星澜看到有一只兔子旁边用黑笔写了两个字。 【可爱。】 再走近一步,就看到底下的小字。 【下次做个成品给我当生日礼物。】 原来之前笑的是这个吗? 应星澜心中不知为何生出略有些失落的情绪,但很快又被那个画的可爱的兔子注意。 念念姐是喜欢兔子吗? 但是向家好像从来没养过兔子啊,要不要问下哥哥? 就像向念念没那么了解应星澜一样,应星澜其实也不怎么了解向念念,他们自然是知道些脾气和习惯的,但在细节处,便是一问三不知了。 之后在宋瑶然刻意整理出来的位置处,应星澜看到了向念念选的礼服,带有些繁复装饰的礼服,但整体是简约的。 宋瑶然说到时候她画了男士服装再给他们看,要风格元素统一才好。 宋瑶然说院子里种下的无花果熟了,带向念念去摘,便留下应星澜一人继续看设计稿,只嘱咐了一句可别把设计稿拍了发出去。 应星澜翻了翻,他发现宋瑶然的设计稿线条很简练,但设计几乎都是很繁复的,向念念选的都是在其中选择相对简约一些的。 如果不是在宋瑶然这些设计稿里选,应星澜觉得向念念可能只想选纯白缎面,怎么简单怎么来。 简约的礼服向念念多了去了,像这样的倒是很少。 应星澜觉得向念念要是穿,一定会很好看,她天生就是衣架子,上面再繁复的设计在她身上恐怕也很难掩住本人的气质。 这时,宋瑶然留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应星澜瞥了眼,没管,等铃声持续不断地在响起时,才拿起手机去找前院的两人。 恰好的是两人刚回来。 宋瑶然听到铃声便跑着进来,跟应星澜道了谢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摆放在一边,手翻开画本又画起来了。 应星澜把注意力放在后一步慢慢进屋的向念念身上,她走进来的时候,唇角还带着些笑意。 向念念手里拿着两个透着些红的无花果,浅绿色中带着红,见他望来,便向他走来,走近时递给他一颗无花果。 “尝一下,阿瑶她自己种的,绿色无污染,蛮甜的。” 向念念说完,把手里剩下的一颗无花果往自己嘴里送。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吃东西,手中的无花果很大,她也咬了一大口,到了嘴边鼓鼓的,有点像一只松鼠,认真地在吃东西,这时候她身上淡淡的疏离感立刻褪去,看起来特别可爱。 应星澜从她另一只手中接过剩下的那个,指腹不免摸到了她掌心的皮肤,是温热又细腻的。 无花果此时已经在他手上了。 他有些想再去看向念念的眼睛,但自己的目光却只是放在了手上的无花果上,原本接触的地方余温已经散去,但他总觉得还有些烫,尤其是向念念刚刚那个模样。 明明不是性感模样,却也有些犯规,至少应星澜是不太敢再直直地望过去。 两家一直走得很近,若是得空许多节日都是一起过的,即使应星澜与向念念的接触少,但正常的肢体接触偶尔也会发生。 可过去从来没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向念念看应星澜好像在发呆,便提醒:“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啊,好,我一会儿吃。” 向念念狐疑地看了眼转身的应星澜,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她怎么记得应星澜好像不挑食呢?不爱无花果吗? 这边的宋瑶然短暂的接了电话挂断,她将手机放在桌上,与旁边的应星澜说她也准备了一些男士西装的设计,他可以先看看已有的,如果有特别喜欢的,她就往他喜欢的方向设计修改。 说完,宋瑶然转头在杂乱有序的书架上开始找自己的稿子。 应星澜看了会儿,见她还在找,便坐了下来。 目光顺势就落在了宋瑶然屏幕未熄灭的手机上。 宋瑶然的手机屏幕是常亮状态的,挂完电话后,显示的便是她先前浏览的页面。 应星澜只是瞥了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下好奇心就提起来了,他坐近了点。 上面的标题是【分析!应星澜还是单身的要点!】 应星澜:…… 应星澜无语的时候,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向念念晃着手里亮着的手机:“阿瑶,手机借我看一下。” “可以啊!你看什么?” “看你正在浏览着的八卦。” 宋瑶然一边翻稿子,一边发出尬笑声。 “哈……哈哈,是吗,是吗……” 宋瑶然被向念念发现倒是不尴尬,但旁边有个不熟悉的应星澜,是八卦贴的正主,这当真是尴尬极了。 她埋头苦找,想多找一会儿,偏偏要找的稿子就在她手上了。 ……假装再找一会儿吧! 向念念晃了一下手机,低声问应星澜:“要一起看吗?” 应星澜默了默,最后说:“你先看。” 向念念点了下头,快速翻阅完,分享给自己的号,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转发给了应星澜。 “我转发给你了。” “好。” 学校里八卦帖里最热闹的其实是谁脚踏几条船被追着打这类的,应星澜的帖子并不多,但人气在,倒也有人闲着没事居然分析起来,甚至隐隐跟人要吵起来的架势。 分析帖里举了不少例子,比如他直到现在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很亲密的女孩子,比如他自己承认已婚的那天还在打篮球,手上都没有婚戒,比如他哥哥应星洲和向念念都还没有结婚,家里怎么会让他先结婚,比如…… 总之,各种各样的事件都看不出来他像是有结婚的样子。 有人甚至在八卦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应星澜跟谁揣了球领的证。 应星澜有点想翻白眼。 他也不自觉的有些担心有人开贴八卦,写他、他哥还有向念念乱七八糟的关系。 应星澜皱眉想着的时候,向念念坐到他身边。 “其他的不用管,不过这个确实要接上日程。” “什么?” “婚戒。” “啊,是。” “今天一起决定好了。” “好。” 向念念说什么,应星澜便应什么,直到后面他才反应过来,向念念说的婚戒并不是去商场门店去看,而是一样把任务交给了宋瑶然。 宋瑶然主做服装设计,但也是个实打实的手工达人,是个性格跳脱,但对手中的孩子们格外用心的人,甚至许多非遗手艺她都有所涉猎。 宋瑶然当然高兴向念念把这么重要的事物交给她。 但他们的婚期明年三月就举行了,除非她会三头六臂,不然怎么样也赶不出来。 宋瑶然介绍了一位在蓝城的手艺人老师给两人。 两人离开前,宋瑶然笑着递给向念念一个小盒子。 “虽然只是银器,不过在正式的戒指做出来前,看看这个,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新婚快乐哦,两位~” 7. 第 7 章 应星澜在缓缓将车开出院子,在窄小的巷子中慢慢驶出。 在车子即将驶离时,不远处咖啡店的店主拿着咖啡过来,他与宋瑶然相熟,自然也认识向念念,在窗口打了声招呼后,两人便消失了。 副驾驶上,向念念打开了宋瑶然送的小盒子。 上面是两枚银戒,男女款,圈口可微调,非常简约的样式,只在边缘设计了巧妙的弧线,看起来更为灵动。 向念念取出了女戒,戴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她抬起手,阳光正好透过车窗照了进来,浅金色的光芒照得仿佛她的手指也在微微发光。 应星澜余光看了眼,很快就转回目光,注意力集中在车流道路上。 行驶到红绿灯,踩下刹车时,向念念递给他那个盒子。 “是对戒,阿瑶送我们的结婚对戒。” 应星澜接过盒子,取出了里面的戒指,匆匆给自己戴上,便把盒子还给了向念念。 向念念收好盒子,又欣赏了会儿无名指上的戒指。 可真好看。 一路上两个人也还有话题,偶尔闲聊两句,而应星澜一边看着车,目光总会瞥向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上。 他惯常喜欢单手操控方向盘,由爱左手。 手指上多了一件物品起初有些不习惯,但不知为何,越看越顺眼。 车子很快就到了老宅,停在了向家的院子。 应星澜正要推门出去,向念念转头问他。 “星澜,那个无花果呢?好像也没见你吃。” 应星澜放在车把手一顿,停下了动作。 “你伸出一只手。” 向念念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倒也依言伸出了一只手。 随后,带了些温度的无花果落在了她手上,但很快又被应星澜拿走了。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 “我也没要抢啊。” 应星澜说话,动作加快走出了车子里。 向念念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目光依然有些疑惑地跟随者应星澜的身影。 应星澜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有点想逃,但却没有逃走,而是绕过车头,走到了向念念这边的副驾驶位,为向念念开了车门。 向念念拿着包道了谢走出来。 应星澜将门关上,车门自动落锁。 向念念注意到,应星澜手上还有那个无花果。 只是他的手很大,不去关注的话,便也不会注意到他一直拿着。 刚刚明明可以放在车上啊,这是做什么? “不喜欢吃?” “没有。”应星澜否认,“刚刚不饿,不拿着怕忘记了。” “拿那么久了,记得洗。”向念念挑了一下眉,总觉得应星澜不是这个原因,但也没有非要知道,便岔开了话题,“我妈让人做了你喜欢吃的,今天你在我家吃吧,再问问叔叔阿姨要不要过来一起。” “好。” 晚上的时候,桌子上的菜多了不少。 应家的阿姨已经做好几盘菜了,姚湘云接到消息后,拉着人把菜一起带到了向家。 今天虽然开了太阳,但风大,温度也没那么高,于是几个人在院子里吃饭,桌上菜翻了一倍。 无花果又被重新清洗,但依然被应星澜放在了一边。 这边的别墅区并不是山中,但树木环境也好,鸟禽也多,姚湘云和蒋家玉时不时也会喂鸟。 这会儿就有熟悉的鸟来要食,两个人都笑着伸手喂。 不巧的是,有一只喜鹊看上了被单独放在一边的无花果,飞到了无花果边上就要啄。 应星澜眼疾手快的夺回了自己的无花果。 姚湘云笑他:“一个无花果而已,干嘛这么护食?” “我的。” “行,你的。来,来这边有其他好吃的。” 姚湘云招呼飞到矮桌上的喜鹊过来,一边喂着飞来的喜鹊,一边嘀咕着。 “你要就得吃呀,放着做什么?到时候被别人吃了哦!不对,是别的鸟吃了,对吧,小喜鹊?” 应星澜:…… 吃完饭,几人在别墅区散了会儿步消食。 应星洲还在公司,几个大人走在前面,后面便是向念念与应星澜并肩前行。 向念念转头看了眼还是会略有些紧张的应星澜。 她双手像是交叠的动作,右手的指尖点了点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 向念念在思考是要开解应星澜让他不要紧张,还是暂时不管了。 暂时不管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旁边的人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甚至往后都是自己重要的人,还是不能放任不管。 向念念的脚步开始慢下来。 应星澜原本还是最初的步调,在发现向念念脚步变慢后,便跟着慢了下来。 很快两个人和前面的家长们就拉开了距离。 应星澜有些担心地看向念念,这时向念念恰好停下了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他。 夏日的夕阳是一年四季之中最美的。 余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美,从酡颜、熔金到绛紫与明蓝,应星澜一直觉得夏日的夕阳美的出奇,是蓝城之中最好看的风景。 此时的向念念身上落了些夕阳的余晖,一双黑眸此时透了些琥珀色,原本在她身上的些许疏离与清冷一扫而空,唇角微微上扬,温和无比。 她点了点鞋子。 于是应星澜便顺势去看她的鞋。 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此时脚上穿了一双黑色带珍珠的拖鞋,跟有点高。 “我有点走累了。” 向念念对他说。 应星澜抬头看了眼周围。 这附近暂时没有供人休息倚靠的位置,他们走的有些远,也一时回不去。 “我背你?” 应星澜有些不确定地说。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当然应该负责背向念念的,但又觉得,向念念会不会觉得有些冒犯。 向念念没犹豫,朝他招招手。 “那快蹲下。” 应星澜依言蹲下,向念念便双手环住他脖子,身体贴住背脊,应星澜站起来的时候觉得一点都不费力。 他闻了闻背后的人,目光落在向念念勾起的脚上。 他是想去看那双鞋的,但注意力立刻就被那白皙的脚给吸引住了。 许是怕鞋子掉下来,向念念是勾着脚的,脚微微发力,本就好看的脚此时看起来线条更有跃动感。 她的脚也很白皙,同样涂了艳红色的指甲油,便显得格外吸引人。 应星澜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没从涂了红艳指甲油的脚上移开,低声道:“鞋子我来拿吧。” “好。” < p>于是应星澜背着向念念,手上还拿着一双鞋,迈着长腿往前。 暑期难得的低温天气,风又很大,吹得让人觉得舒适惬意。 几个家长聊得很好,不过中途也发现两人掉队了,在原地等了会儿。 在看到应星澜背着向念念过来,问了一句,知道向念念没事后,便跟好友聊起了竞走的运动。 散步有一会儿的几个人,二话不说便丢下应星澜和向念念,朝着前方的道路竞走了起来。 应星澜看呆了。 这速度,他背着向念念怎么跟?他可一点都不想竞走。 若是他一个人,他肯定掉头就走了。 但背上多了一个向念念,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尴尬,会不会想跟上家长们? 应星澜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他背上的人看着竞走的几人轻笑出来,手指点了点应星澜的肩膀。 “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回去吧。” 回别墅的方向是朝着夕阳走的,格外好看。 他们散步走了很久,回去的路上,应星澜背着向念念,也不觉得累,眼眸从路边的树枝间去看夕阳。 他产生一种他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感觉。 途中他们路过了公共长椅,向念念身体动了动,又伸手点了点应星澜的肩膀。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应星澜觉得不用休息,他完全可以背着她一路走回家。不过他注意到向念念动身体的动作,猜测一直靠在他的背上这一个动作,也许也会不舒服。 便带着向念念到公共长椅旁,将她放了下来。 向念念的脚踩在长椅上,双手便也跟着离开了环绕着他的脖子。 背上的温度一下撤走了。 风那么大,好像把他背脊上的那些余温也一下子吹走了。 “鞋子。” 向念念开口,把有些发呆的应星澜注意力拉了回来。 “把鞋子放下,等下我自己走好了。” 应星澜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拿在手上的鞋子,又看看面前的向念念。 站在长椅上的向念念比自己高些,低头与他说话时,显得比平常温和。 应星澜指尖动了一下,他没有把鞋子放下,反而收紧了一些。 “还有一段距离,鞋跟高,还是我背好了。” 向念念注意到应星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敢跟自己对视,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她微微前倾身体,靠近了一些应星澜。 应星澜下意识后撤了一条腿,但很快又止住,只强迫自己与面前的向念念对视。 那双被夕阳照得有些泛起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对方的声音似乎也奇怪的比平常更加悦耳动听,明明还有一些距离,但好像落在他耳畔一样。 “那看起来……星澜,你的体力很不错呢。” 应星澜咽了一下口水。 胡乱哦啊地应了两声。 向念念突然觉得应星澜有点好玩,她都没察觉到自己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只是更靠近了应星澜。 两个人高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落在近处,以至于都不敢大口呼吸。 应星澜看到了向念念眼眸里映照着的自己,同时也听到了她后面的一句话。 “今晚你要不要住在向家?” 8. 第 8 章 向念念觉得应星澜真的很有意思。 她说完这句话后,因为距离格外近,他的瞳仁似乎都在震颤,原本脸上就有些薄红的应星澜,耳朵整个蹿红了,目光更是一下子不敢与自己对视了。 向念念看得差点笑出来,不过她忍住了,伸手让应星澜背对着自己。 “休息好了,先回家吧!” 应星澜便又背着向念念走回家。 身体靠近,隔着衣服相贴的时候,心脏的颤动似乎也能让对方清晰的感知到。 向念念便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比刚刚跟热,心脏的跳动也更明显了。 向念念记得自己原本是想让应星澜别那么紧张的,一开始好像还好,但现在因为她觉得好玩,一时兴起贴近,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但是太有意思了,再来一次的话,向念念还会那么做。 她甚至还打算继续做下去。 到了向家,向念念也没有再穿那双鞋了,鞋子被应星澜放在鞋架上,向念念赤着脚踩在干净的地面上,拉着应星澜上楼。 应星澜本来是有些局促的,但现在反而松了口气,果然没有对比是不行的。比起跟在向念念身边或是背着她,可比要他与她面对面鼻尖贴近鼻尖的近距离要好得多。 应星澜小时候也去过向念念的卧室,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别人印象里女孩子的卧室都是粉粉嫩嫩的时候,应星澜的印象里便是一板一眼没有什么特点。 因为小时候向念念的卧室跟他哥的卧室一样,很枯燥,甚至连娃娃装饰都没几个。 但这次再进入向念念的卧室,应星澜却发现与她过去的印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本该喜爱简约风格的向念念卧室,并不是这样的风格。 她的卧室外铺了黑与墨绿色融汇的恰到好处的地毯,甚至门上还挂了一个精致的门牌,色调与地毯一致。 门推开后,窗帘是拉开的,整个房间的采光很好,抬眼时便能看到即将消逝的夕阳落在窗外,卧室里的布置也是偏绿色柔和的装饰,看起来很温和,也有些繁杂。 应星澜在她的卧室里见到了孩童时期没见过的各种娃娃、地毯、摆件、干花、相框、绿植和书籍等布置。 “怎么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因为印象里,你好像不是这样的风格。” “是吧?”向念念笑起来,“因为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去知道和学习,也没时间去布置和打理,这些多数都是阿瑶送的,她来我家玩都是大包小包过来的。” “每次走她还要跟阿姨聊很久。” 东西多,就要经常打理。 向念念又爱干净,过去都是会断舍离的人,但与宋瑶然认识后,得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没一样物品都是无法断舍离的,只能留些时间打理,也让家里阿姨每周三帮忙打扫。 ……这些都是那个很喜欢繁复设计女生的杰作啊。 应星澜点点头。 他下意识抬腿走了一步,但很快僵住了。 等一下,走进来了的话,不会今晚自己真住在这了吧? 应星澜心脏又开始怦怦跳动着。 向念念带他去了卧室的阳台,阳台也很大,养了些绿植,不多不少,之后向念念倒了两杯茶水放在桌上,话题突然被她转到了正事上。 刚刚向念念的微信动了一下,收到了宋瑶然介绍的老艺人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找下老艺人定制婚戒。” 应星澜想了一下:“慈善晚会之后吧。” “好,我来约。”向念念点点头,“那天结束后我们先去云栖玉境的婚房,你也去看看。” 应星澜点头说好,抬眼的时候,刚好瞧见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在向念念侧脸的眼眸边。 他有些陷入这样的景色之中,但那双眼眸缓缓转了过来,一下子锁定住了自己,于是原本安静下来的心脏又忽地开始跳动起来。 应星澜猛地喝了一口茶,他突兀地站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其他的事情,先走了,有事情给我发消息。” 像是后面有什么猫在追赶一样,应星澜一下子就跑了。 向念念坐在原位,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随后抿了一口,唇角带着点笑意。 她并不为应星澜这样的举动气恼,只是觉得很有趣。 深夜。 应星澜在自己的卧室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 最后他打开落地灯,从床上坐了起来。 应星澜胡乱地对着自己的头发一顿搓揉,头发凌乱,但奈何主人的脸堪称完美,即使有些烦躁迷茫,头顶着乱发,却一点都没有显得狼狈,反而让人想伸手摸一下那凌乱的乱发,伸手去摸一摸他的眼尾。 应星澜最后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颗没吃的无花果上。 他想起自己妈妈的话,他不吃的话,就会被喜鹊吃掉。 应星澜把无花果拿了过来,白日里,那个站在面前,大口咬着无瓜果,以至于腮帮子也鼓鼓的向念念重新来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甚至于她伸出左手带着戒指的手也出现在了眼前。 她抬起双手,环保住自己脖子的场景和气息都跟着一点点在脑中回忆起来。 应星澜并不想多思考,但他的脑海中不由在回忆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咬住了清甜的无花果。 干脆一口咬下,吃掉,使得自己也鼓鼓的。 但应该没有向念念可爱吧? 应星澜想。 应星澜公司的实习不用急,最近却因为毕业论文的事情要不时跑学校。 这几天他都在忙这件事,他第二天喝了杯咖啡,强制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修改好论文发给导师,等被通知再跑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去的晚了,导师的办公室有不少学生,不少人看起来愁眉苦脸,似乎都是要再修改的。 应星澜在外面手机,浏览其他信息默默等待着,过去二十分钟没有消息,他便拿出耳机戴上。 这时候室友顶着两只黑眼圈,头像是真正的鸟窝一样颓废而来。 室友苏图被论文折磨的不行,与应星澜只要小修不同,他要改的太多了,这会儿精神不济。 他下意识就走到了应星澜边上,眼皮打架,强撑着打了个招呼。 “稀奇啊,你也在被折磨。” 应星澜基本上能确定这次是他最后一次修改能过了的,但看苏图这副模样,还是没有说。 “你回去该好好休息了。”

“我也觉得,但是屋里那个不让。”苏图指了指那扇门,“我觉得我要改到天荒地老了,对了,要是真过了,我也不想休息,我要打一天一夜的游戏!” 应星澜看他一眼,苏图的状态真不好,要是穿的衣服破旧脏乱点,他都可以怀疑苏图是个流浪汉了。 还说打一天一夜的游戏,也不怕猝死。 苏图见应星澜没反应,打了个困顿的哈欠,问道:“你有段时间没回宿舍了,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了,不过还是等毕业了再搬吧。”应星澜说完,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想好好睡觉,不想晚上听着键盘鼠标声。” 苏图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先过了这关吧,好不容易考研了还过不了的话,太丢人了。” 他们宿舍的人熬夜党挺多,但熬夜打游戏的只有苏图一个,多数人熬夜都是为了读书的事情,查资料,竞赛等,苏图算是宿舍里的奇葩了。但他跟同宿舍人的关系都很好,别人睡觉的时候他绝不会打游戏,所以苏图也知道,应星澜这句话只是让他做完事好好休息而已。 短暂的聊了两句,苏图又打了个哈欠,不过比先前倒是清醒了一些。 应星澜还在看手机,苏图靠着墙看着,他眼皮又要打架快睡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略有些昏暗的走廊被自然光照亮了些,苏图也突然注意到应星澜手指处一亮。 苏图略微弯腰,歪着头去看应星澜的手,指着他的左手。 “这是什么?” 没等应星澜说话,苏图突然精神了起来。 果然,八卦总会让人精神一振! “我都这样了,走过来的路上还有人问我你的八卦,这真是婚戒啊?”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目前是。”应星澜解释道,“婚戒的话还是要更有点价值,这个有点匆忙了,婚礼婚戒的话,后面还要重新准备的。” “我X,那算定情信物?你还没有结婚,这么浪漫,搞这种!谈恋爱了?八卦不是空穴来风的啊?!是谁啊?” 苏图一下子话多了起来,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济,可偏偏他脸色苍白,黑眼圈严重,眼下青黑,眼中的红血丝看着都有些狰狞。 应星澜觉得面前的苏图追着他问这么多问题的模样……有点像疯子。 应星澜还是没说对方是谁,他不是不想承认,只是有时候什么时候说的时机也很重要。 不过苏图的话也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指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婚礼的一切双方家长都会准备,婚礼的礼服到婚礼的戒指也都是向念念那边的人脉在处理,他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在这场乌龙后,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手上的戒指甚至都不是他送的,没有什么定情信物,更没有什么浪漫的说法。 应星澜有些气馁了。 苏图见应星澜不理自己,挑起了眉,更有些好奇了。 也是这时候,他看到应星澜突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原本淡淡的眼眸突然振奋起来,转头看向了自己。 “苏图,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你谈恋爱的时候一般会为对方做什么?” “……啊?” 9. 第 9 章 苏图从小就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习效率很高,学习好的同时,玩乐也没有舍弃过。 虽然考研后没有谈过,但他在考研以前的恋爱经历非常丰富。 以至于宿舍但凡有人有点苗头,或者脱单,他都是那个出谋划策的人——虽然有时候出的是馊主意。 苏图在听到应星澜的话后,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他低头看向那枚在纤长手指上的银色戒指。 “什么意思?你瞒着哥们偷偷谈恋爱就算了,谈到现在都在说结婚的事情了,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为对方做吗?!” “应星澜,你居然是这样的渣男!” 应星澜:“……” 刚刚从办公室出来打算把应星澜叫进去,自己顺便去趟厕所的导师:…… 还有一起出来的几个同学全都听见了苏图愤怒的呐喊。 应星澜呆滞。 他是渣男吗? 不是吧…… 应该不是吧…… 但是苏图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从领证到现在,他好像真的没有为向念念做什么过,当然他一时间也想不到要做什么。 目前顶多是在跟设计师聊那个新房间的设计,但向家就在隔壁,他自己卧室也足够大。他做的事情也很浅显,就显得格外普通,没什么出彩的。 向念念的状态,分明是有他没他都很好啊。 应星澜也在这时候算是更明白些,对于向念念来说这场婚约,真的只是因为对她而言改变的不大了。 但是,如果是哥哥应星洲的话,一定会做更多的。 不管什么时候,好像哥哥就是能察觉到更多的事情,为他为向念念为家人做到更多的事情。 应星澜的论文没什么问题,比前一版要更出彩,等导师回来没聊多久就把他放走了。但他一时间没离开,在教学楼外的花园长椅上等待着,直到苏图像是游魂一样的从里面出来。 苏图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论文,看到应星澜后,对方便提起请他吃饭。 苏图点点头,反问了一句:“你第一次请你女友是在哪吃饭的?应该不可能是路边烧烤吧,你也不常去那种地方。” “不是女友。”应星澜否认着这个身份,“是……” 但“老婆”这个词到了嘴边,又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最后换了有些文艺的称呼。 “是爱人。” 苏图听着他的话,莫名生起鸡皮疙瘩,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了眼旁边的人,竟然发现他的脸有点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没请过。” 苏图顿时看向应星澜的目光都带了些鄙夷。 应星澜的家室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以说是妥妥的贵公子,在大学附近他们家也有一套房子,应星澜多数时候住校,但偶尔会跑那套房子去。 整个宿舍的人都来自五湖四海,性格迥异,情况不同,即使是同一届,但宿舍里年龄最小的一位今年才刚二十岁,但大家相处的也很不错。 应星澜也是个大方的人,要是出去聚会他都会主动付款,他们也会主动在事后把钱直接转给应星澜,他有事从外面回来,也总会带些东西分给舍友,苏图实在看不出来应星澜是个小气的人。 两个人一起走,应星澜穿着简单干净,面容清俊,旁边的苏图脚下一双拖鞋,松松垮垮的衣服走得像个大爷,主要是他的脸色不好,像鬼一样,以至于走在一起趁的应星澜更有精神些了。 苏图不在意这个,在他鄙夷应星澜后,应星澜便直接开口说这次一起单独去外面吃饭,主要是想向他请假跟女生相处的问题。 尤其是恋爱的关系。 苏图找了一家自己喜欢的火锅店,两个人很快就点好,等待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苏图问应星澜。 “你谈的不会是姐弟恋吧?吃饭都是姐姐请?” 应星澜默了默。 事实上,领证后他跟向念念都还没有单独出去吃过饭,都是跑两家的老宅吃,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但就过去的相处而言,寥寥几次确实都是向念念付的钱。 如果应星洲在,负责付钱的自然是应星洲,但恰好应星洲不在,向念念偶尔跟他一起的时候,向念念都是主动付钱的那个。 完全是姐姐照顾弟弟。 “好吧好吧,看你不说话我也猜出来了。”苏图又问,“那你知道她的喜好吧?” “大概知道一点。” 苏图无语了。 “那就找她跟她相熟的人打听打听,请吃饭,送小礼物,这不都是很正常的相处吗?什么也不做,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你……”说到最后,苏图自己闭了嘴。 他看了看应星澜的长相,心里嘀咕了句。 什么也不做就被人喜欢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应星澜的条件就在这……也不是不可能,不,应该说真的就有很多。 “就算你长得好,有钱,性格也不错,但什么也不做也是不行的,就算现在喜欢,以后也能不爱啊,人是会变的,人的关系也是要靠经营的,尤其你还说不是女友,是‘爱人’。我觉得更应该好好经营。” 应星澜点头,认可了苏图的话。 即使他跟向念念好像没有喜欢的情感,但是关系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他没有打算什么也不做。 至少不能就让向念念付出,自己什么也不做。 苏图聊起自己的那些恋爱经历,突然上了头,不要命的还喝了点酒,应星澜把他送回宿舍后就离开了,叮嘱其他人让他晚上睡下别再熬夜了,不然他真怕这人突然出事。 晚上七点,应氏集团的公司里,电梯上升到最顶楼后,里面走出一个面容神色淡然,与老板有些像,但面容还有些稚嫩的人。 在外面办公的辛秘书看到,赶紧站起来走上前。 “星澜怎么过来了?律师部待的怎么样?” “还好,哥哥最近也不会让人安排复杂和要出差的事情给我了。”应星澜跟辛秘书打了声招呼,看向前方的办公室,那里的门是关着的,隔音效果很好,“哥哥还在办公?吃饭了吗?” “我点了饭,等下就到了。你吃了吗?要不要跟老板一起?” “我吃过了,就是有私事要找下哥哥。” 辛秘书点点头。 应星澜并不管公司,没有决策话语权,但也没人敢不把他当回事。 兄弟两个的关系太好了,辛秘书已经见过很多次有关公司上层决策事件,在应星澜恰好过来时,应星洲就从来没避开过这个弟弟。 如果不是应星洲叫应星澜来,应星澜也很少因为私事来这里。 辛秘书并没有让应星澜稍等,叫上他,敲了敲门,推开门,听到里面一句“进”后,便将门开得更大了。 “老板,星澜来找你了。” 应星洲原本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上,闻言抬起头:“辛秘书你先出去吧。” 门关上后,应星澜像是往常那样坐在了沙发上等待,茶几上有些摆件,他随手碰了碰,应星洲已经快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坐到了他的对面。 应星洲仿佛是能看穿人心一样,一坐下来,就直入 主题。 “怎么了?是跟念念相处有什么问题吗?” 应星澜说这事还是忍不住会有些耳热,这会儿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他的脸庞有些红,应星洲递给他一杯水。 应星澜摇摇头:“好像跟以前差不多,但又有些不一样。” 应星洲点点头。 他自己根本没谈过恋爱和情感的事情,偏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正常的,所以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还特地往这边跑一趟。” 应星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应星洲便也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 “你去买婚戒了?” “……不是,是念念姐朋友送的,念念姐把男戒给我了。” 应星洲:…… 怎么婚戒还是向念念送的?这不该应家出吗? “哥,是你的话,这时候会做些什么啊?” 应星洲闻言,有些明白过来应星澜过来的原因了。 应星澜目前在这个身份之中,带着些茫然和纠结,但也是认真在做,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 向念念的需求很少,真有要求也会自己解决,多数时候并不需要人来帮她。 这才几天,想要戒指也是自己先送了。 不过这么快就想到戒指的事情,有点不太符合向念念的性格啊。 应星洲想了想:“……我这个时候应该会给她介绍点对向家有好处的生意。” 这换来应星澜有些幽怨的眼神。 他哪里来的生意给向家?把自家哥哥绑过去介绍吗? 应星洲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用那么纠结,顺其自然就好了,如果想做点什么的话,直接问念念就好了。” “她需要的话,就会告诉你的。如果她不想要,说不定是多此一举。” 应星澜上班的时候一本正经的,神情有些严肃,不少人都说两个人不愧是兄弟,性格相像。 但其实他们很不同,应星洲惯常如此,但应星澜却是端着这副看起来淡然神情的。 他在熟悉人的面前总是很乖的,遇到问题也会自己解决,但他也完全不会羞于寻求帮助,遇到问题会向家里,尤其是向哥哥应星洲寻求帮助。 应星洲即使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事很忙,但也会耐心听应星澜的每一句话,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当然,应星澜也总会帮着应星洲处理事情,尤其是家里的事情。 以至于应星澜看起来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会更亲昵一些。 应星洲处理公司的事情也不会避开应星澜,即使家里的决定是由他来决策公司的走向,但多个意见并不是坏处。 往坏一点的方面想,要是有个万一,应星澜以后也能担起来。 不过应星洲并不希望有这个万一,他希望应星澜以前、现在、未来,遇到麻烦的事情都能向自己寻求帮助。 不管多大,自己都能成为家人的依靠。 “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了?” 应星澜说不上来,默了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确定:“好像还不错?” “那就是还不错。” 这时应星洲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向念念的来电。 应星澜问:“工作电话吗?” “也许。”应星洲把手机屏幕给应星澜看了一眼,“念念的电话,我接一下。” “好。” 应星澜长腿坐在沙发上,耳边传来自家哥哥的通话声音,忽然觉得有些吃味。 这好像也不是工作电话啊。 念念姐果然第一时间习惯找哥哥…… 10. 第 10 章 应星洲举着手机,他没有刻意开外放,但也不必避开应星澜,只是很平常的接着电话。 旁边的应星澜听不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手机里的声音并不像现实中听到的那样清灵,似是带了些磨砂感,声音因为远,显得微低,透着一股别样神秘感。 “还在公司。” “也还好,忙完这两天就不用住公司了。” “打网球吗?”应星洲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应星澜。 应星澜一开始低着头在看自己十指虚虚交叉在身前的手指,听到这会儿后,下意识便抬起头来。 应星洲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后天有空,一起吧。”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应星洲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还没等应星澜问呢,他倒是先问起来了。 “你们领证后我就让人把你最近的工作减少了,怎么打网球的时间都没有?” 应星澜一噎,看着自家哥哥有些看戏的眼神,嘀咕了一句:“念念姐也没约我去打网球啊。” 本来只是这一句,但不止为何应星澜像是上了头一样,越说越多。 “好像从小她就没主动约过我,都是约你一起,我都是顺带的。” “出去吃饭也是。” “去看展旅游也是。” “反正她都是跟你聊。” 应星洲差点笑出来。 不过他面部表情控制的好,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能感觉到他此时的好心情。 于是应星澜又开始嘀咕。 “哥,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两句?” “你好像在笑啊,是在笑吧?稍微也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啊!” 应星澜话多起来,撇着嘴不满,但应星洲觉得有意思,故意沉默了会儿没接话,看他在对面急吼吼的说话。 直到应星澜又喊了一声:“……哥!” “也没有啊。”应星洲笑着道,“念念不是主动要带你去游乐园过吗?” “……我对那可不感兴趣。” “所以很可惜啊。”应星洲意有所指,“我也不感兴趣,她以为你年龄小,会感兴趣陪她玩,结果你也不感兴趣,好不容易有个假,结果宅在家里没的玩了。” “嗯?”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敲了敲,辛秘书给应星洲点的晚饭到了,他送来晚饭后很快就又走了出去。 应星洲把菜放好,将应星澜喜欢的菜放在他面前。 “吃点,吃完等下一起回家。” 应星澜的手里便多了一只碗,他亲爱的哥哥大方的分了他一半的饭,但就是不提刚刚说的事情了。 应星澜一开口,应星洲就说“先吃饭,我可饿死了”,堵住了应星澜的嘴。 应星洲看着应星澜吃瘪的表情,饭吃的很香。 这边的应星澜已经意识到应星洲在耍他了。 但他没办法。 哥哥这种生物可能生来就是仰望的存在,但显然也是来压制他的。 拿着筷子戳了戳手里的米饭,应星澜开始回忆起向念念难得来约他去玩的事情。 那个时候向念念高二,自己初二,这个时间都是忙碌的时候。 那时候他哥一直在参与各种竞赛,向念念也有不少比赛在准备,就算是暑假,两个人都是忙忙碌碌的。 那一天应星澜记得当时父母都不在家,自己好像在客厅里打游戏,向念念突然过来了。 阿姨喊的时候,应星澜一边打游戏,嘴上下意识的边喊了一句:“念念姐,我哥今天还在集训,后天才能回来。” “我知道。” 向念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大厅过来,坐到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应星澜原本觉得那段记忆是有些模糊的,这时候突然又能清晰地想起来了。 他甚至记得阿姨问向念念要喝茶还是牛奶,向念念却要了杯拿铁。 应星澜当时在玩单机游戏,结束一关存档后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手柄,看向旁边的人。 应星澜那时候与向念念相处也不会觉得不自在,还跟向念念说妈妈的朋友前两天刚好送来了咖啡,吹嘘了好一阵,正好她来了能试试。 向念念便点头。 她很少大笑,总是得体的微笑,后来长大进了向家的公司后,就笑的更少了,总是面无表情的。 但奈何她的脸太完美,即使不笑,也很好看。 以前不笑,像是初入凡尘的仙灵,现在不笑,应星澜觉得站在高位的神灵。 他总是用这样的词,因为太好看,长那么大,应星澜也去过很多晚宴,见过很多美女,就是当红明星也偶尔会在一些聚会晚宴见到过,但他觉得,即使美女们美的各有千秋,但似乎向念念永远是第一。 没有哪个女生的美貌超过向念念。 至少在应星澜的心中,是这样排名的。 阿姨准备咖啡的时候,向念念问他在玩的是什么游戏,他介绍了一下,以为向念念感兴趣,还邀请向念念一起玩。 但向念念拒绝了。 拒绝后,向念念也一时没说话。 应星澜以为她要让自己给哥哥带话,就等着。 直到阿姨将准备好的咖啡送来。 咖啡杯中盛着香浓的咖啡,阿姨这次给向念念拉的花是紫藤花的模样,向念念道了谢后,阿姨便退远了。 应星澜不怎么喝咖啡饮料,看到拉花稀奇,还说着阿姨什么时候会这么精致拉花的。 他甚至记得向念念是用左手端起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唇上留了一点咖啡色。 明明是让那张完美清冷的脸带上些瑕疵的一抹色,偏偏他却觉得,这样反而比平常亲切了一些。 “明天要不要去游乐园?” 向念念的邀请也是单刀直入的,末了,她还看了一眼应星澜手边的游戏手柄,思考了一下说。 “回来跟你试试玩这个游戏?” 当时的应星澜没多想,直接摇头拒绝了。 他前几天刚旅游回来,才躺两天,这两天就随便找了一款单机游戏宅在家里打通关,一点都不想出去玩。 而且正是暑期,天气燥热,蓝城的旅游业又很受欢迎,到时候人肯定很多,要排很长的队伍,他一点也不想去。 向念念当时表情未变的点了点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他又打开了游戏,跟他随意聊了几句,喝完咖啡后就回家了。 当时的应星澜还记得自己匆忙暂停了游戏,找阿姨拿了妈妈好友送的咖啡,把向念念送回向家的。 现在再想来。 向念念那时候应该挺想去游乐园玩的,虽然不知 道原因,但作为回报,她都愿意陪他玩游戏了。 向念念不怎么爱玩游戏,但却是个天赋异禀的,偶尔几次尝试,几乎什么游戏在她手上很快就能被她掌控。 游戏对她而言没什么大的挑战,兴趣也很小。 应星澜突兀的又想起来,小时候去游乐场,应星洲和向念念比赛抓娃娃,两个人抓了一堆娃娃数,最后娃娃的去处却全跑到了他的房间。 两个人都不要,就都丢给他。 应星洲这会儿没管应星澜用筷子戳饭发呆的动作,他兀自吃着饭,这时候倒是想摸手机去跟向念念发去消息。 她怎么做到的? 才几天啊,这就把他这个傻弟弟的心给拿下了。 应星洲吃了一半,对面的应星澜突然把自己没动的碗递到他旁边。 “哥,我不饿,你吃吧,我在这陪你就行。” 说完,应星洲就看到他拿出了手机,两只手拿着那块薄薄的板砖,指腹飞速的按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吃完饭,从顶层到地下室,应星澜一直在看手机。 应星洲本是不想管的,不过还是有些好奇,余光瞥了眼,就瞧见了蓝城最大游乐场的图片。 嗯,星澜一直是个行动派来的。 往常两个人会坐一辆车回去,今天应星澜也不跟应星洲一起了,进了自己的车子,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厦。 快到家的时候,闭目养神的应星洲听到司机开口说:“星澜这是开去哪了?” 应星洲睁开眼,看向后视镜,又转头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没事,他去找念念。” 这边应星洲很快就将车停到了向家,有管家出来接他,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 “我看念念的车在那边,回家了吗?” “星澜你来得巧,小姐在家呢,今天还在说公司和这边来回不方便,明天又要搬回公司那边的房子去了。” 应星澜松了一口气,更加大步往前走。 客厅里只有蒋家玉在,应星澜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在知道向念念已经回房后,得到同意便上楼了。 蒋家玉看着他两步并一步上台阶,表情是笑着的,但眼眸忍不住弯着眯了眯,有些想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但还好忍了下来。 这边的向念念在有车子停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注意到有客人了。 不过她没走到阳台去看是谁,此时在卧室里扑了瑜伽垫做瑜伽。 直到门被敲了敲,向念念停下动作,慢慢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应星澜站在门口深呼吸着,胸口略微起伏,向念念甚至看到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下。 目光上移。 男人的眼里都闪着些兴奋的光。 不知为何,向念念看到这样的应星澜觉得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她浅笑起来,伸出手,拉住了应星澜的一只手。 于是又肉眼可见对方的兴奋变成了一丝局促精致,脸上又染上了些许的薄红。 向念念觉得他太好玩了。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应星澜这么有意思? 向念念上前一步,使得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她仰着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温热的指腹碰了碰应星澜又红又热的脸。 “怎么了?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吗?” 应星澜:………… 11. 第 11 章 应星澜差点把面前的人甩开,最好自己还能夺门而出,直接遁逃离开。 即使下意识这样想,脚步都动了一下了,但应星澜最后还是没什么动作,眼睛瞪大了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他没那个胆子。 面前的人更不是说甩开就能甩开的人,别看向念念似乎纤细,但她的身体锻炼就小就没停过,并非柔弱无力。 但实际上,不如说他不仅下意识想跑,也下意识地想停留在这。 心中有着如此矛盾的想法。 应星澜此时站在原地,被向念念一句今晚是否要一起睡砸的大脑宕机了,等他在这句话的冲击反应过来后,又被眼前的向念念深深吸引。 向念念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笑着的时候只觉得这双眼好看,这时候还仰头看着他,说着这样的话。 也许是运动使然,她靠过来的时候比往常更有些热气,也不知是刚运动一会儿还是她本身如此,没有汗味,反而使得她身上很淡的香味变得比往常更浓烈一些。 向念念身上的味道总是很淡,只有靠近了才会隐约察觉到一些,她参加聚会和晚宴时似乎会刻意挑选香水,那时候身上的味道会变化。 但日常或办公就一直是一种清浅的淡香,这是应星澜从小就熟悉的。 明明是熟悉的香气,但此刻好像无限地放大了他的感官。 应星澜的手指动了动,手微抬,虚虚放在了向念念的后腰前,但硬是没有相触。 半晌,在向念念带着笑意的目光下,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不了吧?” 应星澜看到向念念露出了一个可惜的神色,那只还捏着他侧脸的手放下,在他肩上拍了拍。 “那太可惜了。” 向念念的神色也立刻切换,可惜的神色消失地一干二净,此时如此平静。 应星澜又是一阵沉默。 他一直觉得自己哥哥和向念念的相处更像是极好的朋友,两个人总能同步在一起,性格也很相像,都是看起来难以接触拒人千里之外,但内心很温柔的人。 ……也似乎是对那方面应该不太感兴趣的吧? “有事吗?进来说吧。” 向念念不知道应星澜在想什么了,她坏心眼的欣赏了一会儿对方羞赧有趣的脸,满足后便不逗他玩了。 她退后一步,先一步离开,应星澜跟着进了屋,顺手将门关上。 向念念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桌子上有木质的收纳盒,上面放了大大小小的东西。 “想喝什么自己泡吧。” 向念念说着,自己又在瑜伽垫上展开身姿,摆出动作。 她完全没跟应星澜客气。 前一次应星澜来,向念念好歹还泡了一壶茶,这一次直接像个老熟人了,仿佛应星澜进她房间理所当然,碰她的东西也完全没问题。 应星澜其实不想泡茶,倒杯水就可以了。 偏偏那边的向念念还在做瑜伽,她穿着瑜伽服,清晰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而这时向念念正稳稳站在瑜伽垫上,抬起一只脚过头顶,等待着他开口。 应星澜只瞥了一眼,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拿了个手边的就泡了,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向念念闻到了一股姜茶味,本在控制呼吸,没忍住弯起了唇角。 应星澜也反应过来自己拿了的什么,那是独立包装的姜枣膏,一根茶叶都没有,用热水泡下后,姜味便弥漫开来。 应星澜背对着向念念,盯着在茶杯里慢开的墨色。 “嗯……没喝过这个,我试试。” “等凉点了你试试。”向念念换了个姿势,弯着唇角,“对身体好的。” 应星澜把茶杯放下,几次深呼吸,觉得自己脸庞的热意褪去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斟酌后才缓缓开口。 “我今天在哥哥的办公室,听到你们的电话了。” “嗯,怎么了?” “就是……”应星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你也可以约我打网球。” 向念念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因为应星澜从背对着自己到侧面,都没有直面自己,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看着他,瑜伽的动作与呼吸相连,她停下来,刚要说什么,应星澜就自己为她说明了。 “哥说你不约我,是因为我没时间。我现在时间还挺多的,毕业的事情已经没什么问题,工作上哥也让人帮我减轻了。” “上次说晚会才有空是因为想准备一下,这方面毕竟我一点都不懂,我想着,如果去的话,还是做好准备。” 向念念微微挑眉,看到应星澜在偷看自己,到嘴边的话忽然转了一下。 “这样啊……那你这几天要去做准备对吧?那下次我们再约。” 应星澜一噎。 他明明是想说,他是想做好准备,且有了充足时间再跟向念念一起去的。 但半天打网球的时间他还是可以抽出来的啊!后天他也可以去打网球的! 应星澜转过头,撇了撇嘴,目光扫到桌上的姜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热水的温度还未降下去,有点烫,应星澜喝的小口,但还是姜味辣到,呛了一口,咳了起来。 应星澜去找纸巾,一时也没在桌上找到。 还是向念念快步走过来,在复杂的桌面上,一个繁复的装饰盒中,抽出了几张纸递给他。 向念念又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坐在一边看着他慢慢平复下来,脸上还有一些似乎吃了苦瓜余味还在的感觉。 “不太习惯吧?” “比阿姨煮的姜汤味道还重。” “对身体好。” “你已经开始养生了吗?” “我只是一直在健康生活。”向念念道,她单手支着下巴好奇,“你不会是熬夜党吧?” “偶尔会晚睡。” “嗯,真是精力旺盛。” “…………”应星澜忍不住反驳,“不要老是装老成,像是长辈一样说话,老拿自己大几岁就压我,而且我们也没差几岁,念念你在我这个年纪也不熬夜吧?” “熬夜的。”向念念说,“忙起来没办法就会熬夜,现在少了。” “所以你也是年轻人。” “我没有否认哦,我只是说你。” 向念念这时候唇角还是微勾的,看着他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应星澜前一年有一段时间天天熬夜,半夜下楼去找吃的吵到了睡眠浅的姚湘云,被姚湘云说了半个月。 姚湘云一直以为他是在房间里玩游戏,直到他把证书考出来,才知道那段时间他都在刷题,姚湘云又夸了他一个月才作罢。 随意的聊天缓解了一些先前的紧张,应星澜指腹贴了贴手边的杯子,没再喝了。 这么重的姜味他不太喜欢。 应星澜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后天你和哥哥约的是上午?”< /p>“我倒是希望是上午,不过你哥最近事情多,所以时间也不确定。” “那就是上午。”应星澜点着头,自己帮自家哥哥确定了时间,继续道,“那天我也去,下午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我来接你,是关于婚戒的事情的。” 向念念有些疑惑,见应星澜此时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追问,便点了点头。 应星澜告辞离开,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身体要越过门框出去时,又停了下来,一转头,向念念没浪费时间,此时正做了个下腰的动作,目光都没有看向自己。 离开前,他最终还是开口:“念念。” “什么?” “如果想约人出去的话,可以先找我……”应星澜目光从向念念身上移开,盯着自己握着的门把手上,“就算原本没有时间,但也是可以调整的。” 他说完,门与门框契合,人消失在了向念念的房间里。 向念念慢慢直起身,目光看向空荡荡的门口,转头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姜茶。 她当然知道时间安排是可以改动的,事情总有轻重缓急。 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约人出去玩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别人把自己的计划打破来迁就自己。 再说,她也知道下半年应星澜要毕业,这段时间除了工作也要忙毕业的事情,事情不会少。 但好像应星澜并不这么想。 向念念继续伸展身体,缓慢的进行下一个动作,眼中带了些笑意。 “他没有想过,有些约会我会更想找别人吗?” 当然,这样的约会并不是指向念念想找的是应星洲,而是好友宋瑶然。 翌日,向念念起早去了公司,从早上到中午一直在开会,整理完手里的事情,自己的饥饿感忽然犹如潮水般袭来,空腹的感觉很不好。 秘书这两天请假,但早在抽屉里给她准备了饼干,她拆了一包先压下受了罪的空胃,喝了一口水,起身离开办公室。 进入电梯,向念念这才开始看手机,处理完工作信息后,向念念开始看私人信息。 此时电梯已经降落在一楼,向念念还没看完,便收了手机走出电梯。 她刚出电梯,走向门口,在大厅休息,一直关注着手机和电梯的应星澜站了起来。 应星澜穿了一件宽松休闲服,黑色工装裤,单肩背着一个包向她走来。 向念念没注意到他,目光看着前方,应星澜加快了脚步才赶上,走到她身后。 “念念,你吃饭了吗?” 向念念愣了一下,顺势把手中的包递给了他。 “你在等我?” “嗯。”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没吃吗?” “你都没回答我,却要我回答你的问题。” 向念念笑了一下,猜测到应星澜也没吃午饭,便说:“我跟你一样。” 应星澜微低头,看了眼在他旁边那只白皙的手。 想着,这次向念念怎么没有挽他的胳膊了? 不过他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找向念念吃饭的。 按苏图所说,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至少两个公司的距离也不远,中午请她吃饭完全可以做到。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来,就等了近两个小时。 “我知道附近一家很好吃的店,已经预定好了。” “好。” 12. 第 12 章 这家店是中式料理,价格不菲,但因为口碑不错,又坐落在CBD之中,每日的客流量依然非常客观。 向念念来过数次,倒是今天请客的应星澜其实是第一次来。 他到自己公司实习的时间不到半年,对吃的不讲究,有时自己点外卖,有时就跑楼下随便找一家吃完继续上班,若是哥哥应星洲那天没出差在公司,辛秘书也会多准备点,偶尔应星澜空闲的话也会坐电梯上去跟哥哥一起吃。 应星澜是做足了功课来的,他们刚落座,凉菜一起上齐,因为此时人不错,热菜也来得很快。 他点的都是这家店的口碑菜,做的功课除了网上的,便是询问辛秘书这样的专业人员了。 此时店里的顾客不多,服务人员便都关注着这边,向念念招手让人离开,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午饭。 向念念已经很饿了,但依然没有吃得很饱,六七分饱后,放下了筷子与应星澜搭话。 “等很久了吗?” 应星澜并没有抱怨,事实上他也没觉得不耐,只道:“还好。” “你之前不是说慈善晚宴后才有时间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昨天抓紧时间加快了一点进度,而且我在等你的时候也在做事情,并没有浪费时间。” 向念念轻轻点头,一边叮嘱一边给应星澜夹了菜:“下次快到公司楼下了就给我打电话,只发消息有时候看不见,等我的秘书休假回来,你们加个好友。” 向念念饭后吃了应星澜点的甜点,应星澜看着桌上没吃完的菜,还有干干净净的甜点盘,起身结账时,又停在了她身边,低声问。 “念念姐,你要不要打包一点甜点去?今天会加班吗?到时候饿了能吃些。” 他是站着的,微微弯着腰,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灯光在他们的头顶,此时落在向念念身上一片阴影。 向念念只是微微转头,便发现应星澜一侧的睫毛在头顶的光下忽闪了一下。 好像他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样,闪了一下。 他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微弯腰等待着,目光有些期待,有些紧张。 向念念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跟她一起吃饭吗? 还是在紧张她的回答? 向念念在此刻只是觉得,应星澜好像一直乖乖的大狗狗。 她便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应星澜额前的刘海。 应星澜被她忽然的动作顿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女生清冽的声音中带着温和。 “嗯,应该要加班,加班的话会还想吃桂花红豆糕。” 应星澜直起身体,走向服务员很快地交流了两句,刷了卡便回到位子上等待着。 午饭后,应星澜将向念念送到向家的公司门口便离开了。 另一边的向念念手里拎着打包的桂花红豆糕和饮料,手里在跟应星洲敲字沟通。 念:【你为了婚约把星澜的工作缓下来了?】 应星洲是半小时后才得空看到消息回复的向念念。 洲:【对,怎么了?】 向念念则是在应星洲恢复的一小时后,直接拨去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被应星洲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向念念极为熟悉,略有些低沉却很温和:“念念,怎么了?星澜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向念念没问应星洲此刻是否有空。 他们俩过去的交流数不胜数,当应星洲接起电话,开口说话后,向念念便知道他这会儿是有空的。 “嗯,我个人觉得有问题。” 向念念从宽大的办公桌前站起来,一边通着电话,一边走向落地窗的方向。 这几天天渐渐好转,不再有暴雨,温度开始上升,晚上也能看到星星了。 只是在这霓虹灯下,星星的光芒微弱,五彩的霓虹灯更为两眼注目,在这里寻找星光颇为费眼。 但向念念抬头看着星空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些许的星光。 微弱的,不比霓虹灯闪耀。 但纯粹,让人即使在城市中心也会仰头探寻。 应星洲没有插画,等待着向念念开口。 向念念继续道:“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就让星澜的工作缓下来,婚约不会有问题,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星澜的事业也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停滞。” “前两个月我听应叔叔夸过星澜,他在律师部做的很好,一旦他停下来,缓下来,直到婚礼举行,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即使有你这层关系,也许有些机会他会永远错过。” 那头的应星洲一时没说话。 他沉默后,话题跳的很快,再开口反而不是在说应星澜工作的事情了。 “念念,星澜现在叫你,是叫你的名字,还是,依然在叫你念念姐?” 向念念愣了愣。 她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 但应星洲问,向念念便回忆了一下。 “领证后,好像都叫过……没什么规律吧?可能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了。” 应星澜“嗯”了一声:“婚姻和事业确实不太好兼顾,不过在我的角度来看,星澜的工作缓下来对公司对他自己都更有利。” “但你也说的对,一旦缓下来,他自己的工作一定会倒退。别人进步,他在原地缓慢前行,与倒退无异。” “晚上我找他聊一下。” “好,但是这跟喊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爱人的关系,怎么还会叫姐姐呢?” 那边的应星洲轻笑了一下,随后咳了一声说。 “当然,也不绝对。” “……” 向念念没说拜拜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完电话后,她点开微信,点进了她跟应星澜的对话框。 他们两个人的交流依然很少,但领证后,也确实比过去要多一些了。 此时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应星澜中午的时候,发消息问她是否在午休,要不要一起吃饭。 那时候她没怎么看手机,直接下电梯后便遇到了应星澜,等再看到消息,向念念便觉得没有再回的必要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最后停留在应星澜的头像上,她发了下呆,指尖忽然点了点头像。 【我拍了拍‘星澜’的星空降下流星雨就可以许愿了】 向念念:…… 向念念准备撤回这个动作,但在红字‘撤回’跳出来后,她想了一下,还是点了‘许愿’。 应星澜的头像拍一拍还挺可爱的。 应星澜似乎在用手机,他很快回了一下消息。 澜:【你要许愿吗?】 念:【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对面保持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最后传来消息。澜:【嗯,你的话,什么愿望都可以。】 向念念突然觉得牙酸。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恋爱,应该已经冒粉红泡泡了吧? 但她好像没什么感觉。 这样想着,向念念眯起眼,点了【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很快被接通了,向念念能看到应星澜规规矩矩的坐在那边,看着屏幕问:“怎么了?是想好什么愿望了吗?” 应星澜表现的与寻常无异,但向念念就是察觉到了一丝紧张。 自从与应星澜领证后,他好像面对自己都会有一些紧张。 向念念觉得奇怪,却更发觉这很有意思。 在看到应星澜的脸之后,面对刚刚那句话的牙酸感觉也立刻褪去,心情也不再是平和的,而是荡起了一丝涟漪。 她的目光停留在应星澜身上,把手机放下,自己坐到了位置上。 向念念并没有与应星澜那样规矩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应星澜。 “要天上的星星也可以吗?” “……” 应星澜因为这句话似乎皱起了眉头,但他皱起眉头的模样也很好看,比原先的模样更生动一些。 “从天上飞下的‘星星’可以吗?” “真的有吗?” “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星星’了,不过也会很有意思。” “那我要去,等你有空带我去。” “好。” 向念念又说:“你也可以向我许愿。” 应星澜却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什么愿望。” 就在向念念以为这个话题很快就要结束时,应星澜却忽然道:“但是,愿望可以保留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精神了许多,眼睛都带了一些期待,看起来更像狗狗了。 向念念这时候觉得隔着屏幕,距离竟然这么远。 她实在想摸摸应星澜的脑袋。 他看起来好乖。 向念念目光瞥了眼桌上的文件,好几个文件还放在桌上等待处理和签字。 她盯着那些文件好一会儿,一动不动的,以至于应星澜以为这会儿是不是信号忽然又不好了? “念念?” “信号不好吗?” “……念念姐?” 向念念回过神,看向离屏幕有凑近了很多的应星澜:“愿望可以保留。另外,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不过很快就能完成了,大概十分钟就行。” “等下回应家老宅那?” “对。” “等下我来你们公司楼下接你。” “啊?你的工作也做完了?今天是有点晚了……”应星澜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的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了,再从这里回到老宅要花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洗洗睡觉,明天如果有早会要开的话,又要早起,如果为了避免早高峰就要更早了。 “我来接你吧,等下我开车,明天的早会我不去也没什么事。” “你要去。”向念念不管他的工作到底是什么,这样说着,“等下我接你去我这边的公寓,你在那边睡。” “……啊?” “怎么了,有问题吗?” “我没有换洗衣服。” “没事,我那边有。” “……???” 13. 第 13 章 从应星澜坐上向念念的车,到在这附近的家,不过十分钟左右。 进入户内,屋内已经提前开了空调,很凉快。 向念念把车钥匙顺手挂好,拉开鞋柜,清一色的女鞋之中,有一双明显要大得多的男士拖鞋。 “穿这个。” 向念念一边说,一边递给他那双鞋,自己的脚上也换好了鞋子,往里走了。 应星澜赶紧换好了鞋跟上,手里还拎着向念念的包。 “包放在桌上。” 向念念不知进了哪个屋,声音传来有些不真切,应星澜闻言将她的包放下,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处。 向念念此时已经出来了,手上抱着不少东西。 她走到他面前,手一抬,应星澜便从她手中接过了。 “换洗衣服,浴室在那边,洗完右拐是卧室,去那边睡。” “好,谢谢。” 向念念点了点下头,又说:“累了就洗澡休息,要是没那么累,可以看看有哪里不习惯,或者需要点什么,下次我帮你添上。” 应星澜点头迅速进入了浴室。 走进浴室后他便细看了一下换洗衣物,这些看起来并不是临时准备的,也完全不敷衍,手指触摸布料的质感就能感觉到衣料的质量。 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鞋子,也很合适。 但他知道,他跟哥哥应星洲的鞋码尺寸是一样的。 今天他洗的格外慢,思绪发散着,水从头顶流下,一只手捂住了脸。 所有纷扰褪去,只是有些无奈。 ——倒头来,怎么好像还是向念念做的更多? 等应星澜洗完换好了睡衣出来,便看到向念念工作。 她就在客厅里,灯光恰好,橘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能看到她认真的神情。 许是察觉到他,便抬头看了眼,留下一句话后,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工作了。 “吹风机在镜柜里。” “好。” 一直到应星澜把自己打理好,进到卧室被窝,向念念都还在工作。 应星澜躺在沾满了向念念气息的床上,一时间怎么也睡不着,等他转辗反侧数次,又拿起手机看了一个小时资料,才终于有了困意。 在昏昏欲睡即将进入梦乡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 应星澜闭紧了眼睛。 向念念开了一盏小灯,从衣柜里又拿出来一床薄毯。 她抱着薄毯转头,看着卧室里睡觉看起来也很乖的男人发了会儿呆——主要是,应星澜睡在了正中央。 无论向念念睡哪边,位置都小了很多。 向念念往房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虽然她这边的家房间也不少,客房也是有的,但因为这边几乎没什么客人来过夜,现在要去那边睡,客房里的四件套都是要换的。 今天太晚了,她根本没考虑给客房换四件套。 她正在思考要不要干脆去沙发上过一夜时,应星澜翻身背对起了自己。 ——这下空间完全就足够了。 她把薄毯放下,关了小灯,躺回了自己的床。 这也是向念念六岁以后,第一次睡觉身边躺着异性。 明明应星澜身上并没有什么气势,他总是内敛又乖巧的,但这会儿的存在感却出乎意料的大。 向念念很困,却被这样强烈的存在感扰得有些睡不着,她抬起手忽然想揪一下应星澜的头发,最后也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长发。 由于长时间集中精神,向念念很快还是睡着了。 一直到这样近的距离,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紧张的应星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又保持着侧躺着的姿势好一会儿,直到被压的手臂酸麻,又平躺回去了。 旁边睡着的人忽然转身,脑袋落在他肩侧,隔着薄毯,一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甚至应星澜还能感觉到向念念的一只脚也挂在了自己腿上。 均匀的呼吸就这样落在他的颈侧,连对方的长发好像也在干扰自己。 而今天,他们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同一个味道的。 此时更是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来。 应星澜还是紧张的。 但比起先前的紧张,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竟然又多了点安心感。 应星澜没有把向念念推回去。 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这时,向念念也跟着微动一下,她没怎么改动作,只是下意识选择了自己睡得更舒服的姿势。 应星澜又用一只手把从向念念身上滑下去的薄毯网上盖了盖。 再次闭上眼,他搂着令人安心的人,也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两人是被应星澜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醒来时早已不是睡前的姿势,但相差也不大。 应星澜想去拿不远处的手机,但身上还挂着个人,又不好直接带着人去拿。 犹豫的时候,同样被这个闹钟吵醒的向念念已经越过应星澜,把他的手机拿到手机,按下了再睡五分钟的按钮。 向念念将手上的手机往床上随意一丢,抱着手上的毯子又睡去了。 …… 过了一会儿,像是反应了过来,向念念忽然睁开眼,抬起头,对上了应星澜迟疑的目光。 “……” “早。”向念念开口,从应星澜身上下去,抱着自己的毯子又睡到了另一边空旷的位置。 应星澜乖乖地也道了一声早安。 他看着旁边的向念念解释道着今天早上公司还有些事情,很快就能处理好,等他回来就带向念念出门。 “嗯……嗯,楼下有早餐店,冰箱里也还有点吃的,你随便做点也行,我再睡会儿。” “好。” 应星澜叠好了自己的薄毯走出卧室,简单的做了三明治,给向念念也留了一份。 他快要吃完早饭时,向念念从卧室走了出来。 经过一晚上,向念念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但比起平常精心打理过的模样,现在乱乱的头发显得向念念反而有平时没有的一种可爱感。 “这里还有一份,念念你洗漱完可以吃。” “好。”向念念点了点头,看到应星澜座位上的盘子已经干干净净,手边拿着未喝完的牛奶,便说,“放着等下我一起放进洗碗机。” “走路过去还是有点距离的,等下你开我的车去公司,对了,门锁的指纹也录入一下。” “好。” 向念念帮应星澜在门锁中录 入他的指纹时,应星澜看到历史指纹有两个。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两个指纹,另一个是哥哥的吗?” “嗯?不是。”向念念退开一步,“可以录入了。” 她又解释道:“两个指纹都是我的,以防万一……你要不也录两个?” 最终应星澜当真还是录了两个,他离开前拿着向念念的车钥匙,多看了一眼鞋柜的方向。 向念念没再继续睡,起来洗漱吃了早饭后便换衣化妆。 两个小时后,应星澜又拿着车钥匙回来,接向念念去吃了午饭,向着老宅方向而去。 但他们并不是回家,应星澜带向念念去了附近的御宝金库。 御宝金库在一座建筑的地下,但进入这里,却完全没有昏暗感,灯光与各种设计都恰到好处,反而让人觉得自己是站在某种神秘殿堂里。 这里向念念并不陌生,有些重要的东西比起放在家里,这里反而更安全,手中又价值不菲的物品且有钱的人,都会在这里选择服务。 向家,包括向念念自己,也在这里有保管箱。 但这次应星澜带向念念去的是他在这里的宝库。 向念念都有点犯嘀咕了。 只是领个证,怎么应星澜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能放在御宝金库的东西可价值不菲。 通过掌纹、虹膜,还有应星澜手中的钥匙,穿过一道道坚实的门,小小的保管箱最终打开。 里面的东西似乎不多,应星澜从里面取出一块石头,比他的拳头要大一些。这是一块明石,外面的皮壳已经被打磨,可以看到内部玉肉的部分。 应星澜把石头递给向念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 这时候向念念便能清晰地看到这款明石的玉相当剔透,紫色浓郁,毫无杂质,在手电筒的光下也流转着柔和的华光,如果内部都是这样,这将是一块相当好看且极为值钱的玉。 应星澜说:“送给你。” 身边的工作人员笑着开口道:“二位感情真好!” “你干嘛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向念念觉得手上的这块石头好烫手。 她想还给应星澜,但应星澜拿在手上后说:“我先帮你拿着,过两天要不要去完全切开?还是只切一点,慈善晚会后去找做戒指的老师,可以用上。” 原来是因为戒指。 向念念原本吓了一跳,这会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戒指哪里需要那么多?稍微切开点就好了,完全够了,切一点你放回来吧,太贵重了。” 应星澜不解。 “但是就是一块石头,而且我买它的时候也没那么贵……比起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盒子里,去看一下它原本的价值,当然,如果运气好,能戴在你身上,才是最有价值的。” 应星澜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处,又看向了她的手腕上。 今天的向念念没有戴项链,但手腕上带了一串星星手链,也挺好看的。 向念念的首饰很多,几乎都是贵重的,说实话应星澜根本就不知道送什么。 苏图说送礼,可他只能想到送这个了。 其他的东西他一时想不到,只是觉得那些东西向念念都有,都是可有可无的。 14. 第 14 章 向念念从领证以来,一直没有什么沉重的心理。 在她看来,自己与应家成婚这是迟早的事情,即使红本证书上换了一个人,对她而言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直到此时从御宝金库之中出来,她拿来的水桶包比进来时重了不少,坐在副驾驶的时候,应星澜将包递给她,她将包放在腿上,也能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 就好像能感觉到应星澜沉甸甸的心意。 他看起来分明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些不知到底该怎么做,但还是把能想到的,她没有的,他最好的,交到了她手中。 以至于此时的向念念心情不再轻松起来,反而多了一分她道不明的情绪。 她将这场婚姻视为责任,可手中多了这个之后,又多了一分不一样的情绪与不同的责任。 车辆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他们在等待红绿灯。 应星澜准备开向熟人的地方将这块明石先切一部分,看看具体情况,到时候他们也可以跟宋瑶然和那位老艺人交流婚戒与其他手势。 他的指尖落在屏幕处,看了眼导航后便很快收回了。 微微转头时,便看到向念念双手放在腿上的水桶包上发呆。 应星澜想说什么,但他又觉得,该说的似乎在地下宝库已经说过了。 这块明石如果卖一定是能卖出很好的价格。 但在他看来,最有价值的便是向念念戴着身上。 最后应星澜便问着:“怎么了?” 向念念回过神,转头与应星澜对上视线后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路口的红灯暗下,绿灯亮起。 应星澜在向念念的提醒下收回目光,脚下松开了刹车,车辆再次行驶往前。 向念念的手指轻微拍了拍包,看着驾驶位因为太阳大而戴着墨镜的人。 她忽然道。 “我在想……” “如果切垮了,那不是白激动了?” 这块明石的开窗效果很好,切垮的几率极低,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应星澜当了真,变道:“戒指耳钉这类还是能做的,不够我再托人去市场上找找。” “和市场上的放在一起,总觉得把你特别的心意混在一起了。”向念念说,“刚刚开玩笑的,切垮的可能性也很低,不管是好是坏,我会好好珍惜的。” 应星澜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给向念念送礼物。 他也不记得几岁开始了,也许是还没有记事起,他就会跟着哥哥应星洲一起,在向念念生日的时候给她送礼物。 幼年时送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哥哥姐姐,直到现在,应星洲的书房还放着应星澜的礼物,甚至于那是他一岁时不懂事,送给哥哥的是当时他拿在手上的奶嘴。 以至于应星澜非常不喜欢去自己哥哥的书房,每次看到他都想把那个放奶嘴的盒子从家里给丢出去。 等慢慢长大,应星澜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不代表别人也喜欢,便开始改变寻找哥哥姐姐需要的,喜欢的东西送。 向念念的礼物,他过去总是照搬着应星洲的礼物送的。 因为那时候的应星澜觉得,最了解向念念的哥哥绝对不会送错礼物,一定是向念念需要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向念念非生日的时候送礼,自己也不再跟着应星洲的后面送一样的,这是他想尽了各种方案后最终敲定的礼物。 看着很贵重。 但他实在觉得向念念接得住,也完全值得。 毕竟签下名字后,那两本薄薄的红本证书上,已经牵引了更多的感情与关系。 在他看来,这本也该属于向念念。 两个人到了地方,找到了应星澜的一位叔叔,看了一眼水桶包里露出来的紫色光泽,那叔叔立刻就丢下手里的活,拉着两人去切石。 两个人都有些紧张的在不远处看着对方切石。 应星澜比向念念更紧张,紧张地自己双手下意识的裹住了向念念的一只手都没有发现。 向念念低头看了眼自己完全被包裹住的手。 温热与紧张感似乎也跟着传了过来,身后贴近的身体气息也变得格外强烈,混着她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浴室沐浴露,她最喜欢的香味。 向念念微抬头看向旁边人的时候,便看到应星澜盯着石头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的,恰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于是,他脖颈处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向念念下意识的伸出还自由的另一只手,去摸了摸他的喉结。 原本紧张地盯着人切石的应星澜回过神,低头看向仰头看他的向念念。 向念念向他勾了勾手指,像是要跟他说什么话。 应星澜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走,没再去看那块不知价值几何的明石,微弯身靠近向念念,轻声想问向念念要说什么。 向念念却在他靠近的时候,手从他的喉结处后移,另一只手也在应星澜的惊讶中恢复自由,双手交叠在他的后颈处,使得他离自己的距离恰到好处。 向念念敛眸,长睫颤动如蝶,亲吻了一下应星澜的唇。 在应星澜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又松开双手,后退一步,再次睁开眼,笑意盈盈地看向应星澜,没说话。 应星澜缓了两秒,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旁边切石的声音如此嘈杂,但应星澜此刻能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放在身侧的手有些无处安放。 此时五指便动了动。 随后应星澜挺直了腰杆,又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到向念念又朝自己伸出手后,立刻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 应星澜其实下意识地想回吻。 但他好像错失了最好的时候。 再加上这个环境实在很吵,干脆压下念头,只抓住了向念念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次是左手,带着纹路的银色戒指。 应星澜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戒指的纹路,余光也偷偷看着向念念。 见她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反感,他一时间也没有再动作。 目光重新落在切石的方向,心情却不再是当时等待切石结果的忐忑,换了一种更加让他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直到手中戒指的主人,用手指轻轻地挠了挠自己,亦仿佛是羽毛一般轻抚在了自己的心中,让原本的心上触动着很不一样的情感。 向念念很小声的说了什么。 但因为机器的声音太大,应星澜没有听到。 他又做了之前一样的动作,微弯腰靠近向念念,直到他在嘈杂的背景下,感受着向念念的靠近,也听到了她温和又清明的声音。 “我的戒指是比你的戒指要好玩吗?” 应星澜迟疑后,点了点头。 “那给你玩会儿。” “……” 应星澜又点点头,看到向念念的眼里浅淡的笑意后 ,真的没再松手。 只是应星澜没再去摩挲那枚银戒,五指与五指穿插交叠还不够,另一只手轻柔的捏着细小的手指。 向念念的手要比他的小得多,可依然精致好看,指节分明,恰到好处的骨感,皮肤因为日常保养而白皙柔嫩,指尖处的指甲圆润,只是涂了鲜红的指甲油,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白润。 应星澜第一次这样摸一个女孩子的手。 有点爱不释手,也有点想念刚刚那轻柔如羽毛一般的触感。 在向念念这边得到了这一层允许后,应星澜又有点无法满足地又想起了先前的那个如蜻蜓一点一般的吻。 ——他以为,向念念再叫他,是又要吻他的呢。 失落与一半的满足。 应星澜的这块明石切涨了。 这个叔叔本想向应星澜买一部分料子,在得知这块石头的原由后便忍了忍心中的喜爱,没再开口——实在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出过这样好的料子了。 在这位叔叔的建议下,料子又被切了三次,都没有出现问题。 应星澜与向念念道谢离开。 应星澜在开车前给叔叔发了个大红包后,转头问向念念回哪里。 “念念,回老宅还是公司那边?” “我问问阿洲。” 应星澜闻言,原本愉悦的心情忽然消失,转头看了眼拿起手机,开始敲击手机屏幕的向念念。 他这才想起,今天原本向念念就跟哥哥应星洲约了打网球,只是他后来听到后,便想趁着今天把明石交给她。 这会儿把自家哥哥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让他心里不太舒服的是向念念喊他名字,却叫哥哥“阿洲”,这样听起来显得更加亲昵的称呼。 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个称呼区别有什么不对,他也从来没纠结过。 但现在心里没来由的泛酸。 向念念这边在询问应星洲现在在公司还是老宅,最终两人约定直接到网球俱乐部见,便放下了手机。 “直接去俱乐部吧。” “不,先回老宅吧。”向念念又改口,抱着水桶包说,“先把东西放回家,不然不放心。” “好的,阿念。” “……” “……?” 车子已经被应星澜启动,向念念却疑惑地看着在驾驶位的人。 对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了,却硬是无视掉,把注意力集中在道路上,稳稳地开着车。 向念念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下巴,看着应星澜线条清晰的侧脸轮廓。 从前,应星澜都管自己喊念念姐。 领了结婚证后,直接喊名字,偶尔还是会蹦出过去的称呼。 但这声“阿念”可是第一次。 向念念一直很喜欢管亲昵的人喊名前多个“阿”,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叫法很亲昵也很可爱。 但过去她也只喊过应星洲和宋瑶然。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私下觉得这样的叫法更喜欢,而让两个好友也这样叫她。 她的名字本就是叠词,本来念起来也是可爱的。 这当真是第一次。 被应星澜喊出来,好像更可爱一些。 路上的黄灯要亮起了,应星澜打算闯黄灯过去节约时间。 坐在副驾驶的向念念缓缓开口。 “不急,等下个绿灯吧。” “阿澜。” 15. 第 15 章 到老宅的时候,家里的长辈都不在,向念念跟家里的阿姨打了声招呼上楼,小心将玉石锁进了保险柜之中。 等她背着网球包出来,应星澜也背着网球包在车旁边等着了。 见她来,便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接过向念念的网球包,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到了后面。 “你哥已经走了?” “没问,可能已经走了,也可能还在公司。不过网球包是拿走了。” “好,走吧。” 见向念念已经拉开车门进去,应星澜绕了一圈才回到驾驶位。 应星澜将安全带系好,点火,启动。 车辆从宽敞的庭院开出,路上应星澜问向念念。 “你想跟哥哥一起走?” “恰好在家的话不是能一起走吗?” “是的。” 向念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在意。 等他们到了网球场,应星洲已经在了,甚至他已经做好了热身,旁边放着网球框,一个人朝着对面打。 “哥!” “阿洲。” 应星洲停下动作,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向念念去热身时,应星洲看向自己弟弟。 “你网球包都拿了,不去热水?” “拿着也不累,以防万一。”应星洲说着,打开自己的网球包。 网球包里除了他的网球拍,还拿出来一叠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应星洲:…… “偶尔放松一下也没问题的。”应星洲道。 “那就要晚上熬夜了,我出去看资料。” 应星澜说完就抱着手上的东西离开了球场。 这家俱乐部成立时间早,是以网球为主题,同时提供了许多配套服务的高档会籍制休闲运动俱乐部。 不仅是网球,也涉及其他的运动,游泳,篮球,台球等都有,更专业的便是这边的休闲服务。 占地面积大,但找到工作人员寻求服务非常容易,提高的餐饮住宿也极好,每年也会举办一些比赛。 网球场外,便有不少撑着太阳伞的桌椅。 应星澜刚坐下不久,便有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人员上前询问是否要换个地方,室内的休息室空调开得正好,正是适合办公的地方。 但应星澜没有去,只向服务人员要了一杯咖啡。 向念念热身完,再看到应星澜,他已经完全在工作状态了。 手边放着一杯冰咖啡,资料在手中翻动,注意力都在资料上。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球拍,看向并不担心的应星洲,问:“阿澜他在室外看资料,不热吗?” 应星洲看了眼应星澜,自家弟弟已经卷起短袖,露出隐约可见的肌肉——显然是热的。 俱乐部室内的环境明显更适合办公,但他非要跑室外。 应星洲从刚才开始就在想这个事情了,见向念念过来,应星澜飞快的看了眼他们的方向便移开后,有所察觉。 “嗯,热的。”应星洲说,“不过比起热,可能更想陪我们吧?看不到的我们的话,可能反而看不进去资料。” “……”向念念看他的眼神带了点无语。 “你这么腹黑,阿澜知道吗?” 应星洲没应声,反而反问:“你什么时候改口叫星澜‘阿澜’的?” “你好八卦。” “我是在关心你们啊。” “用不着你的关心。” “这样说会伤人心的啊,我已经没心力跟你打球了。” “滚啊应星洲。” 应星澜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余光只看到向念念突然一脚踹向自家哥哥,被自家哥哥躲过后,两个人就开始打网球了。 他们打了足有三四个小时,晚饭也是在俱乐部吃的。 俱乐部偶尔也能遇到熟人,向应两家公司都有合作的一位陈老板见到这两位都在,便上前打了声招呼。 陈老板自然也注意到了应星澜。 应星洲已经为陈老板介绍了应星澜,目前在公司的律师组熟悉。 律师组便是法务部,是一家公司极为重要的一个部门。要了解一个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在这个部门找到,而重要事故的走向也是这边能第一时间了解的。 陈老板相当客气地与应星澜握了手。 他在这边是约了客户见面,还有生意要谈的,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只是走出没几步,他回过头看了眼三个人的座位。 向念念与应星澜并排而坐,应星洲与应星澜面对面而坐。 陈向明摸了摸自己下巴留着的胡子离开。 精明的人明显察觉到了向念念与应星洲关系中与过去的区别,但同样察觉到向家和应家的关系还是极好的。 人都是有八卦之心的,陈向明就很好奇。 不过他还有重要的事情,现在能确认合作的这两家关系没问题,便再次转身离开了。 从网球俱乐部出来,向念念本想自己回在公司附近的家,让应星澜跟应星洲一起回老宅的。 但应星澜两只手上背着俩网球包,都塞进了向念念的车里,直接跟自己哥哥道别了。 应星洲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会儿,才摇上车窗离开。 “过两天就是慈善晚会了,你不跟家里一起过去?” 应星澜见自己哥哥走了,心里松了口气,放好了两个包坐上车,面对向念念的问题回的很自然。 “还有两天呢,前两天我哥跟我聊过,工作不再放宽后就要花更多时间,还是离公司近点方便。” “我记得,阿洲在公司附近也有住处。” 应星澜轻“嗯”了一声。 事实上,他也是有的,只是父母给两个儿子的房子时间都是他们临近毕业前夕,所以他的房子才刚结束装修,没办法住人。 去哥哥的房子里接住当然没问题。 但应星澜现在并不想去。 他现在更想靠近身边的向念念。 随着向念念的话,应星澜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阿念你没去我哥的房子过吗?” “没去过,他不用我帮忙搬东西。” “我哥之前来你这是帮忙搬东西的?” “对,家里的一些摆件是阿洲送的,也是他帮忙搬的,陌生人我不太放心。” 前些年就爆出来过针孔摄像头的新闻,直到今年断断续续的也一直有,从硬装到软装,向家用的都是自己人,放置后也让人检查过几次,更不会让几个摆件来忽略这样的事情。即使这边的安保问题已经算是很完全了,但还是以防万一。 应星澜:“下次要搬叫我。” 向念念挑了挑眉。 于是这两天,应星澜不仅仅在向念念的窝里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区,还买了新的室内拖鞋,把原本的那双刷过晒干放到了最里面。 向念念站在旁边看他收拾的,对此很不解。 应星澜义正言辞:“这双哥穿过,算哥哥的,下次他来做客再给他。” 他放好鞋子直起身,黑眸带着笑意:“剩下的都是我的。” 向念念觉得应星澜有些幼稚。 但是不得不说,她有点觉得这人虽然这么幼稚,怎么模样还怪可爱的。 于是向念念点头:“嗯,都是你的。” 应星澜闻言便笑起来,他的笑容并不是浅浅的微笑,是明显能感受到愉悦心情的笑容。随着他唇角勾起,便能看到两个深深的酒窝。 向念念对他的脸伸出手。 应星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很乖巧的微弯腰用自己的脸迎着向念念的手。 向念念戳了戳应星澜的酒窝,随后又捏了捏他的脸。 应星澜被捏了脸,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女生。 向念念在家已经卸了妆洗漱过,身上穿着居家服,靠近时,应星澜便闻到了淡香味,也观察到了灯光落在她脸上,细小的容貌。 他的双手无处安放。 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了。 原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这一次应星澜注视着向念念的目光,轻声询问。 “……我可以抱抱你吗?” 向念念另一只手也摸向了应星澜的脸,笑着开口。 “嗯,可以。” 随后,向念念便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整个人被应星澜拥住,毛柔柔的脑袋蹭着她的脸,有些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脖子附近,轻微暧昧的呼吸仿佛很浅的亲吻,让她浑身一抖。 她轻推了一下应星澜,却没成功推开。 “痒。” 应星澜不肯放开向念念,低着头闷声问:“哪里痒?” “脖子!” 应星澜稍退开了些,但还是拥抱的姿势,没肯放开向念念。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随着向念念的话,他好奇乖巧的去看向念念的脖子,却没有发现异常。 一些碎发落在肩上,白皙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一点瑕疵,向念念在家没戴首饰,连她的锁骨也好像比平常更好看些。 应星澜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指已经贴在了她的脖子上,感受到了轻微又平稳的跳动。 “哪边痒?” 向念念被应星澜的反应给逗笑了,便道:“是你刚刚的呼吸落在脖子上了。” 她一说话,清灵的声音就落在了耳畔。 应星澜的指腹还停留在她脖子上,感受着比先前更有利的跳动,脑袋微低,没再询问向念念,低头,温柔的唇畔触碰着白皙柔软而脆弱的皮肤。 他也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向念念身体的战栗,以及忽然变得更加柔软的身体。 吻不断地落在脆弱处,渐渐向上。 两人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完全融在了一起。 16. 第 16 章 屋内的空调是恰好的,但此时感受到的温度仿佛在不断上升着,直到应星澜的吻又落在颈侧,不再是小心的亲吻,透着强烈的占有。 向念念本微敛,沉浸其中的眸忽然透出一丝清明,她开始后退。 但应星澜依然没有放过她,手微用力的按着她的头,揽着她的腰让她没有半分能后退的余地。 直到向念念开口:“马上就有晚会,会留下痕迹。” 向念念的声音不复平常的清泠,略有些沙哑,感觉有些黏糊糊的。 应星澜听得耳朵痒,反而更想亲。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只是更亲昵的抱着向念念,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莫名有些撒娇的意味。 “没有晚会,平常你也得上班,那我都不能亲吗?” 应星澜听到了向念念压低的轻笑声。 她像是故意逗他一样。 红艳的指甲与白皙的皮肤显得更鲜艳,光滑指腹落在他的胸口点了点。 “嗯,你说的有道理,谢谢提醒。” “不要吧?忘掉好不好?” “不好。” 应星澜当真了,有些气闷,弯着腰,脸拼命的贴着向念念,不肯放开,向念念又推了推,他也没有松手。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不能尽情亲吻的遗憾。 向念念转头咬了他的脖子。 可能是力道太轻,还是没什么反应,直到她再用力一些,肩上的这个脑袋发出一声“嘶”,才肯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睛看向自己。 向念念的心莫名柔软一片。 应星澜这时候真的好像一只大狗狗,她莫名就想到偶尔遇到的,乖巧等着喂食的狗狗。 向念念转过头,没再看他的眼睛,她总觉得再多看一眼,她就要点头应允了。 “先放开我。” “再抱一会。” “……你这么粘人?” “我也才知道……”应星澜低声说了一句,又问,“你不喜欢粘人的。” 后一句并非反问,像是陈述。 他果真看到向念念点头承认了。 但面前的女子又浅笑地补充了一句:“但好像不讨厌你。” 在应星澜愣神之际,向念念从他的怀里挣脱,她走了两步,本想转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自己又实在有些想念刚刚的氛围和感觉,于是停下脚步,朝着应星澜招了招手。 应星澜疑惑但乖巧的上前。 “怎么了?” 这一次应星澜是站直了身体的。 向念念便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踮起脚尖,亲吻她的唇。 这个吻极轻,也仿佛是错觉,下一瞬向念念便松开了他的衣服,脚掌完全落地。 “嗯,我们好像忘记了亲吻没问题。” “但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下次。” 应星澜本想抓着她继续吻,最终就在门口看着她转身。 下次? 是那个绝对没有下次的下次一定吗? 应星澜回味了一下,眼中的欲念还未完全褪去。 他完全有理由觉得向念念根本就是在撩他。 就算有事,只是亲吻,哪要像她那样一触即离的? 不过他又完全被向念念哄好了。 就像应星澜猜测的,向念念承认的。 她并不喜欢粘人的结婚对象,这样的人选肯定不是她的择偶人选。 应星洲不是。 以前她所认识的应星澜也不是。 但她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喜欢自己。 ——反正不讨厌肯定就是喜欢。 说不定还是爱呢? 应星澜开始有些自欺欺人了。 应星澜过了许久才从原本的状态下重新投入工作,等向念念做好自己的事情,应星澜还在桌子上办公。 他手上的有一份合同是应家集团的一个新项目合同,因为项目比较新,许多条约都要反复思考修改和补充,这件事组长会监督,但基本上把重任都交给他了。 应星澜听见卧室的关门声时,有些恹恹的。 直到半夜完成,保存好文件关上电脑,干干净净地躺到一个床上。 应星澜带着浓浓的困意,大脑却又有几分兴奋。 他盖上了属于他的薄毯,躺了好一会儿也没睡着。 身体明明很困,但大脑却兴奋的状态并不好受,这时候比起躺在床上睡不着,似乎继续去工作是更好的选择。 但这时候旁边的向念念翻了个身,靠近了自己。 应星澜还不知道向念念睡眠程度深不深,一直需要思考的工作也是很累人的,他并没有打算在她入睡的时候打扰她。 应星澜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向念念的脸。 向念念似有感觉,睫毛微颤,身体微蜷,脑袋更靠近了应星澜。 不知不觉时,应星澜已经再次揽住了她的腰,靠近的呼吸让他有些流连。 抱了一会儿后,困意已经遮住脑中的兴奋,应星澜也睡着了。 翌日,又是被应星澜的脑中吵醒的一天。 向念念有点烦这个闹钟了,但她却无意识的不讨厌,甚至有些习惯了身侧有个人躺着,让对方的气息完全环绕住自己。 向念念把脑袋缩进身边人的胸膛上,手抬起不客气的摸到了那张帅气的脸。 “快关闹钟。” 应星澜把闹钟关了。 他本该像前一次那样兀自起来洗漱,准备出门上班的。 但这会儿,关完闹钟后,他也没起来。 一双眼一直看着向念念的脸。 向念念总是化着淡妆,不化妆的时候也漂亮的不行,甚至更能看到面庞白里透红的气色,这是化妆没有的自然感。 她还有些困,闭着眼,睫毛微颤着,睫毛浓密而长,最后应星澜把注意力停留在那红润的唇上。 健康的颜色,不知是涂了什么润唇膏,看起来润润的,让人看了想亲。 这一次,应星澜亲了上去,大手扣着向念念的细腰,吻又沉又重,将向念念直接吻清醒了。 从唇到颈侧,应星澜在颈侧停留了好一会儿,唇瓣碰着微动的颈侧,却什么动作也没有。 直到向念念感觉到柔软又湿漉漉的什么,伸手掐了他一下。 “离我这么远,你打算等下去洗冷水澡?” “……嗯。 ” 应星澜膝盖是跪着的,没敢靠近,声音这会儿闷闷的。 向念念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的耳朵烫的很,从窗帘缝隙处也能看到脸与耳朵是两个颜色了。 向念念又说:“床头柜有……护身符哦。” 这个停顿很微妙。 开始听的时候,应星澜真以为是向念念去哪个庙宇求来的护身符,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向念念说的是什么。 这句话反而打破了有些暧昧旖旎的清晨,身上这个灼热无法忽视的人落荒而逃,浴室里随后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向念念呆滞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好笑,没再管落荒而逃的应星澜,准备盖上被子继续睡会儿。 今天没有早会,她可以多睡会。 扯毯子的时候,向念念发现身上只有一条被毯,她起身看了看,另一床被毯不知为何已经落在了地上。 双方父母理性犹在,但在感性方面,看了二十多年向念念与应星洲同进同出,其实总还有些定不下心。 不管怎么想,好像这事也轮不到应星澜啊? 瞧这事乌龙的。 直到应星澜回了应家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拖着一个行李箱下楼了。 姚湘云见了觉得离奇。 “这是怎么了?最近还要去出差吗?这可不行,马上就是慈善晚宴,那天你可得到场,换个人去出差。” “不是。”应星澜拎着行李箱,避开了要帮他拎行李的阿姨,大概是突然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说原因,直到走下楼,见自家妈妈还看着自己。 “那你这是干什么?虽然这边离公司远了点,但新房那边还得再通风的啊,你别这会儿偷懒,那里还不能住的!” “我知道……” “那你搬个行李箱是去哪?” 姚湘云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脸红起来,迈开长腿走出门,留下了一句话。 “我去念念那。” 姚湘云眨眨眼,觉得自己有些幻听了。 她转头问旁边站着的阿姨。 “周姨,你听见刚刚星澜说什么了吗?” “星澜说,他拿着行李去念念那。” 姚湘云都看到阿姨眼中的笑意了,她站起来来回走了一会儿,又拉着周姨的手。 “我真不是幻听了,他找跑念念那去了?” “小少爷是这么说的,他自小就是不会骗夫人的。” “是……是,我就是没想到啊……”姚湘云说,“总觉得他忽然跟别人谈恋爱要离婚,也不会跑念念那去。” “瞧您这说的,星澜是这样的人吗?他也是有责任感的啊,只是年岁小,不必像星洲那样自小就背着那么大的压力。” 周姨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寻常也直呼应星洲和应星澜的名字,这会儿看姚湘云依然震惊的模样,便疏导着。 “再说了,是个人都不瞎啊。有念念这样的人当老婆,还能看上什么样的女孩?” “也是……”姚湘云被周姨说服了。 她又想起来那套送给向念念的婚房,便坐下来发了条消息给应星澜。 “你要不要再带一箱子去你们的婚房?” 应星澜:“……” 17. 第 17 章 慈善晚宴如期举行,应星澜是坐应家的车前往的,向念念的父亲这两天出差,她是与母亲蒋家玉一起坐车前去的。 只是半途中,他们的车掉头开往了市区,将难得穿了一身精致礼服的宋瑶然接上了。 宋瑶然在拎着包坐了进来,穿着高跟鞋和礼服有些不太熟练,但表情明媚,也与两人不显生疏,跟蒋家玉打招呼。 “阿姨,你今天穿的真漂亮!念念也就占点年轻的利!” 这话听得蒋家玉喜笑颜开。 “哎,当年你向叔叔可是追了我好几年才追到我的,我可是我们那一片的美女。” “……”向念念无语。 每次宋瑶然夸蒋家玉,就拿自己跟她对比,那一段往事也是说了又说。 两天聊了一会儿,宋瑶然便亲昵地挽住了向念念的手。 “谢谢念念,还专门来接我!” “谢什么?本来也是要过去的。” 宋瑶然本就是个极为活泼的性格,没什么心眼子。或许是向念念的性格过于沉静,家里偶尔来个热闹的姑娘,总是添一份热闹,蒋家玉一直很喜欢她。 “这次的慈善晚会,瑶然你是受谁的约了?” “之前的一个客户,之前给她设计的礼服很喜欢,顺手就邀请我了,也是挺突然的!我想着来看看也挺好的,能长点见识。”宋瑶然解释着。 她并不是特别知名的设计师,真要说的话,她大学的专业跟现在从事的工作完全不搭边。 但运气好,让她能遇到向念念,目前客户虽然少,但都是高质量的客户,做好设计与剪裁,认真服务好这些客户她也能完全不愁吃穿和所需的材料了。 蒋家玉叮嘱宋瑶然要是遇到不懂的,或者麻烦就来找自己或者向念念。 这场慈善晚会到后面会有拍卖,有不少好东西,宋瑶然借着机会来看看,但蒋家玉和向念念在这样的地方还会有工作交流,以宋瑶然的性格,要是一直跟着他们,一定会无聊的发霉。 宋瑶然点头应着。 一路上向念念安安静静的,身边的好友和妈妈仿若闺蜜一直聊着天,聊着聊着便又聊到了婚礼的礼服上。 这话一打开,宋瑶然的话头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把各种灵感和想法说出来,蒋家玉听着都觉得好。 作为未来衣服主人的向念念被迫总是被两人叫到,加入话题。 晚宴的地方总算到了。 临下车前,向念念递给宋瑶然一瓶水,让她喝了两口才看着她蹦蹦跳跳的离开。 她和蒋家玉刚下车,便看到走远的宋瑶然差点摔一跤。 向念念有点想捂脸。 想跑过去拉宋瑶然一把,又觉得怎么有些丢人呢? 宋瑶然这时候已经重新站好,即使穿着漂亮的礼服,气质却与周围的人显得格外不同。 蒋家玉与向念念一同往里走,一边走,蒋家玉一边祝福着向念念:“没事多给瑶然发消息,这晚会的人也不是表面看的那么‘慈善’,她这性格,回头被人坑了也不知道。” 向念念点头,记下了。 两人很快就在晚宴上与各类人交流起来,向念念早已习惯,神情平淡,唇角弧度始终平直,看起来总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很快他们也遇到了应家过来的人。 应国文与蒋家玉打完招呼后看向向念念。 “听星澜说,你们一起加了一个临时拍品?” “是的,爸。” 应国文听了有点飘飘然了。 听了向念念喊了那么久的“叔”,这声“爸”可很少听到的,更何况按照习俗,还没办婚礼,他连改口费都还没给呢。 不过他们俩家关系好,这些事情不用太在意。 应国文听得开心,便笑着说:“好,那我期待一下。” “其实是阿澜的东西。” “什么星澜的东西,现在,他的就是你的。”应国文摆摆手,“你的还是你的。要是正事聊完了,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应国文的话一点也不客气,但却没人觉得这话不妥。 向念念跟着应星澜离开后,有些奇怪:“今天你哥没来?” “来了,有事去别的地方了。”应星澜解释着,“本来我们想去找哥的,先看到了你们,老爸就带着我过来,让我和你一起走了。” 向念念与应星洲迟早会成婚的,这事情给人印象过于深刻,这场晚宴便是第一步来打破的。 之后向念念便会与应星澜一直走一起,离开的时候也会一起。 他们不是什么明星,顶多是上流层的一些八卦,有点缓冲就可以了。 比起一些更炸裂的八卦,这件事不过并不会泛起什么水花。 至少向念念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她中途给宋瑶然发了个消息,得到回复后,将手机递给应星澜让他拿着了。 这场慈善晚宴除了后续的拍卖内容,还有一些艺术展。 两人随意看了看后,便去另一边的茶歇台拿了些吃的,向念念只吃了一口甜点就放下了,要了杯红酒后准备离开。 正是这时,一双高跟鞋蹬蹬蹬在后面响起。 这与晚宴格格不入的声音,让她以为又是热闹活泼的宋瑶然,便下意识弯起唇角看去。 但来人并非宋瑶然,而是向念念完全不认识的人。 齐雅和是冲着应星澜的,但她也注意到了应星澜身边的人。 挽起的黑发,耳朵上是简单水滴形耳坠,脖子上坠着一条淡粉色的项链,连礼服也是极为简约的款式。 但偏偏穿着这身礼服的人有着极为明艳的美貌,漂亮的狐狸眼格外勾人,朝她笑的时候,齐雅和便被吸引去了大半的注意力。 但下意识她就看到向念念的唇角从弯起变得平直,美还是那样美,只是这会儿格外生人勿进的模样。 齐雅和讪讪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嫂子……” 向念念:……? 她掀起眼皮看了眼面前脸庞微红羞涩的女生,又看了眼身边如遭雷劈的应星澜。 向念念抬起手,从应星澜的口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丢下一句“自己解决完”便转身离开了。

应星澜想说什么。 类似,你听我解释之类的。 但是都显得格外苍白。 比起说这些,就像向念念说的,他还是先处理面前这个突然喊向念念“嫂子”的人再说吧。 应星澜是认识齐雅和的,他们同属一个大学,也是同一届。 齐雅和加入了学生会,应星澜也听到过许多人谈论她,多数都是夸赞的。 但这会儿应星澜根本想不起任何别人夸赞齐雅和的词,现在心情郁闷不已。 他看了好一会儿向念念离开的背影,直到背影被人群淹没,他才转过头来看向齐雅和。 “你管念念喊‘嫂子’是什么意思?” “马上要毕业了,应星澜。” 齐雅和没有直接回答,她声音甜美地说着:“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在忙论文和实习的事情,很少见面了,我好像有几个月都没看见你了。” 应星澜皱起眉,齐雅和到底要不要跟他解释,还是解释太长了? 应星澜很少面无表情,但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这时候神情冷冷的,面部线条似乎比往常都犀利许多,完全没有从前的温和感。 或许是单恋下的滤镜,齐雅和觉得这样的应星澜帅得不行。 见应星澜没离开,她接着说。 “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很想见你,甚至做梦都会梦到你,所以再在论坛上听到你的消息,我就决定好了,再见到你,我一定要追你,我也迟早会追到你的!” 应星澜表情也没变:“你看到论坛了,你还要追我,你是很喜欢当三吗?” 这话让齐雅和脸色一白,原本羞涩的告白消失殆尽,一双眼愣愣地看着面前没有表情的人。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觉面前的人竟然这样冷。 她与应星澜校友多年,许多活动也会一起参加,却从来没有见过浑身上下带着这样冷意的他。 “……什么意思?” 她讷讷开口问。 “我已经承认自己结婚了,你看到帖子了,你还管念念叫嫂子?” “……那不是谣言吗?”齐雅和有些不可置信,“论坛不总是夸大事实,曲解事实,你怎么会突然结婚呢?而且根本没有婚礼啊。” 应星澜没有兴趣再跟齐雅和解释更多,她的不可置信和疑惑是她的课题,而他要做的,只是说清楚。 “我结婚了是事实,现在知道了就别再做这种事情,特别是刚刚的事。不然你们齐家自己承担后果。” 应星澜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齐雅和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全身冰冷。 应家和许多商业家族很不同,应国文很随和,却不好惹,是圈内著名的护短。而且他很爱妻子和孩子,尤其是小儿子应星澜,他是被全家人偏爱长大的。 齐雅和一直相信被这样爱着长大的人是懂得如何爱人的。 但她也相信,被应国文教导长大的人,护短起来也很可怕。 那张冰冷的脸没有过去的随和,冷得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句警告,是认真的。 18. 第 18 章 应星澜一时没在宴会之中找到向念念,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这让他蹙起了眉。 心中是有些焦躁的,但却没有太担心。 大抵是即使现在与过去所处身份不同,但对于向念念本人的性格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向念念并不是会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没有多少精力放在这上面。 这也是她走开把事情丢给应星澜自己处理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觉得向念念信任他。 一方面又在想,这到底是信任,还是不在意? 一直不回消息,应该还是在意的吧? 是赌气吗?不、应该是在告诉他这样的事情她不想再看到吧? 这样想着的应星澜心中的焦躁被另一种奇异的心情所覆盖。 比起信任,他好像想要希望她是在吃醋,或者赌气,但偏偏又舍不得她会有这样的心情,于是就更想要早点找到她,在她面前好好解释这件事。 另一边的向念念离开后走出了室内,室外花园设计也很精致,树木高大,落下荫蔽,就是在白天也不会那么热。 有不少参与晚宴的人也在外面交流,或许是考虑蚊虫的原因,多数在外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 向念念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看了会儿,见宋瑶然一直没回信息后,平静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一直没人接。 向念念蹙起细眉,使得她平静的脸上添了份生动。 这次再拨过去,电话被接起了,可见电话的不是宋瑶然,而是应星洲。 “阿瑶,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念念,是我。” 那边传来的声音熟悉而平静,因为太过平静,向念念的眼中多了一丝担忧。 若是平常的应星洲接她电话,总是会下意识变得比平常更温和。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阿瑶呢?” “你来休息区3房,要是出来带了多的衣服一起带来。” “好。” 向念念脚步加快,找到旁边的服务生问明具体地方,又让他去门口等司机给外套,帮忙送到休息室。 向念念几乎快跑起来了,一路到应星洲所说的房间,推开门后,便见应星洲只穿着衬衫站在不远处。 沙发上那个活泼的人被黑色西装外套所遮住,双手抱着双腿,蜷在沙发的角落里。 许是注意到了开门的动静,一双呆滞的眼睛缓缓望过来,见到来人是向念念,眼睛里多了光点,没管身上的外套,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 “念念!” 宋瑶然扑向向念念,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若是往常向念念是要躲开的,这会儿没躲,不仅上前两步接住了眼眶红红的宋瑶然,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这是怎么了?才一会儿没给你发信息,跟焉了的黄瓜一样。” “我才不是黄瓜,我这么好看。” “谁欺负你了?” “……”宋瑶然沉默了会儿,一时间竟说不出来什么话。 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先前冒犯她的人是谁,只记得对方眼睛很小,很瘦,长得不好看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 向念念拍着宋瑶然的背,看向了旁边的应星洲。 “我也是第一次见。”应星洲道,“不过你放心,我见到对方了,宴会结束后我会把他的资料都找全的。” “好。”向念念应声,随后才缓缓开口,“阿瑶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就是被吓到了,也出什么事,你前……咳,你朋友刚好赶到,所以没事。” 宋瑶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差点管应星洲说是向念念的“前夫”,好在即使止住了。 宋瑶然与向念念也是同一所学校的,自然也认识应星洲,应星洲也见过宋瑶然,这也是他立刻上前出手并陪着宋瑶然待到现在的原因。 “你没事就行。” 时间过去了有一会儿,向念念见缓过劲来,心情总算好点的宋瑶然还抱着自己不放开,便问道。 “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我刚刚在沙发上坐久了,腿麻了。” “……” 等宋瑶然被向念念丢回沙发上,她再拿出手机准备问问司机外套有没有送到时,就看到了好几个应星澜的未接来电。 “你先休息,我去打个电话。” 门再次关上,向念念出门拨了回去,电话是秒接的。 应星澜的语速比往常要快点:“阿念,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好,我在休息区3号。” 向念念再次进门,应星洲问道:“这么快?” “嗯,阿澜在找,我让他过来了。” 宋瑶然有些激动的磨了磨牙,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遇到了什么,现在只有看激动的八卦。 前夫和现任?! 亲兄弟! 她也是能吃到现场修罗场的人了! 虽然是好友的,但没办法,她的好友多招人喜欢啊,修罗场不是应该的吗? 只是可惜,宋瑶然以为的修罗场完全没出现。 应星澜来的时候也有些匆忙,一进屋见到有其他人,便跟自己哥哥打了招呼,还跟宋瑶然也打了招呼,然后拉着向念念到另一边的角落里解释着。 “那个人是我们学校跟我同一届的,但是我们不是一个班,平时的接触也不多。” “我之前有说过我结婚了,但是有不少人不太信,她也不信。就是突然想追我,肯定追的到,又以为你和哥哥还是原先的关系,就直接喊你‘嫂子’了。” 应星洲也在旁边听,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打断:“……谁啊?” “齐雅和。”应星澜看了眼皱眉的应星洲,“哥,你别打断我。” “行……你继续。” “我已经警告过她了,下次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有我也会处理的。” 宋瑶然牙酸地看到应星澜拉住了向念念的手。 她怎么记得,前段时间他俩一起来她的工作室看礼服,虽然站在一起也很养眼,但两人的距离感也不是假的。 “要是真的有下次,没有急事的话能和我一起吗?”应星澜问。 向念念想了想,点头,手任由应星澜拉着,这时候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戒指。 “下次可以把你的戒指露出来。” “好。” 那边的小夫妻交流顺畅,这边的宋瑶然褪去事故的阴影,屁股挪到了应星洲旁 边,小声八卦。 “哎,你不吃醋的吗?” “……我吃醋做什么?” “你不是念念的前……咳,就算不是前夫,但之前也差不多是那种关系吧?” 应星洲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他和向念念的关系还挺纯洁的。 但要说不是,也不绝对,毕竟再纯洁,在领证乌龙之前,两个人其实都是将对方当作未来的另一半,并没有考虑过别人的。 “你好八卦啊。”应星洲转头看了眼眼睛亮了的宋瑶然。 先前还被吓得不轻,惶惶不安,现在完全那模样完全消失了。 这人的情绪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那时候算是一种责任吧。”应星洲说,“但这责任不是阴差阳错到我弟弟那去了,也不用太纠结。” “你好眼瞎啊。”宋瑶然不能理解,“你跟念念相处这么久,居然对她一定感觉都没有?没有任何荷尔蒙层面的反应吗?” 应星洲好心提醒:“你再问下去,就要挨打了。” 宋瑶然一转头,果然看到了向念念眯起眼睛警告的眼神。 她立马变回鹌鹑,缩了回去,还在唇前做了一个合上拉链闭嘴的动作。 挨打是不会挨打的。 但向念念心情不好会不理人,她还不想向念念不理自己。 几个人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宋瑶然发现这俩兄弟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很像,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很好相处。 中途有服务员敲门,送来了向念念的外套。 即使宋瑶然现在看不出异样,但还是抱着这件外套。 之后从休息室出去,宋瑶然一直跟向念念待在一起,身后不远处跟着应星澜。 慈善晚会的拍卖活动也跟着开始了,宋瑶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展品所吸引,只恨没有纸币记下灵感。 向家和应家都拍了拍品,一直到拍卖活动即将结束时,一块剔透的明亮的紫色玉石被放了上来。 玉石并不大,但成色极好,拍卖师极力介绍着,许多女士都看上了这块玉石。 叫价越来越高,最后旁边的应星澜跟一位女士叫起价来了。 宋瑶然戳了戳身边的向念念,低声问:“这玉石不是你和应星澜的吗?手上不是还有不少,他这是做什么?” 向念念摇摇头,但并没有阻止。 眼看着价格越来越高,另一边的应星澜还在举牌子,向念念都有点怀疑他有没有那么多零花钱了。 这样想着,她真问出来了。 应星澜转头小声说:“要是不够,找我爸要。” 向念念:…… “反正是慈善晚宴,拍回去也没事,就当做慈善了,那块玉我觉得还是留给你好。” 最终应星澜拍下了这块玉,因为价值过高,他还真的钱不够,跑去找应国文了。 宋瑶然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多钱,他就这样先斩后奏?” “他又不傻,心里有数。”向念念的手摩挲着手上的银戒。 她挺喜欢这对银戒的,但随着时间过去,好像越来越期待戴上镶紫玉的对戒了。 向念念听到宋瑶然忽然感慨。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哥哥了,弟弟真的很会爱人了。” 19. 第 19 章 应星洲自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的孩子,就算应星澜再优秀,似乎也总追不上自己的哥哥。 但在家里的宠爱,应星澜是独一份的,不止是因为他年龄小,而是因为他受到了所有人的爱,看到了别人如何爱对方,自然而然学会了怎么爱别人。 他没有太大的顾虑,会把自己拥有的一切,毫无保留给喜欢的人。 比起看起来温和但实则极其冷静的应星洲,应星澜更具生气,也更亲和,应家父母与小儿子大事小事都能聊,心里还是有些偏袒应星澜。 向念念一直都知道,甚至包括应星洲自己,也极其爱护这个弟弟。 应国文给应星澜付了这笔钱,说了应星澜两句后就没下文了。 “就你会做慈善,东西是你拿出来的,搞这么高价格拍回来。” “爸,积德啊积德,今年公司销量暴涨!” “就你会耍嘴皮子,我走了,你拿去给念念吧。” “谢谢爸。” 晚宴临近结束,向念念本想带宋瑶然一起离开,却被蒋家玉拉住。 蒋家玉挽住了一时有些惊慌的宋瑶然的手,看着向念念。 “知道你担心阿瑶,但今天你就和星澜一起走,瑶然我负责帮你安全送回家,总放心了吧?” 宋瑶然并不知其原因,只觉得自己跟过去好像是超大电灯泡,便站在蒋家玉旁边摆手。 “你俩去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宋瑶然声音甜美的看蒋家玉,“那谢谢阿姨了!” “跟我谢什么?” 瞧宋瑶然现在完全没事了,向念念便与应星澜一起坐车离开。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即使有时一些宴会只有向念念和应星洲参加,他们前来与离开,也乘坐的是两辆车。 一辆车很方便,但向念念总主张分开前往,到了目的地再一起走。 这件事很快就让关注着这两家的人注意到了。 这种细节的不同是一种信息。 车辆平稳的行驶着,这是开往老宅方向的。 开出去有了一会儿,应星澜才跟司机说到向念念公司附近的家。 向念念彼时在座位上已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 两个人都在宴会之中喝了酒,整个空间带了些淡淡的酒气,却一点不难闻,似乎还有高级酒的酒香味。 应星澜拿了向念念的一只手玩,等到了地方,也是将她一路背到屋里的。 到了屋里,灯光亮起,向念念靠在宽阔的背上低声开口。 “我可没醉,需要你背。” “是我想要背你。”应星澜说着,背着向念念到沙发上,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客厅只开了一盏边缘的灯,发出有些暧昧的光,应星澜低下头,看着向念念闭上眼眸的脸。 无论怎么看,这张脸都毫无死角,美的令人动容。 应星澜坐在地上,轻声问。 “我是不是跟哥哥比,还是差很多?” 向念念睁开眼,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应星澜:“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到哥在查一个人的信息,好像是你要用到。” “嗯,怎么了?” 应星澜的手摩擦着向念念裙子的布料:“……我也能查的,肯定不会少信息。” “他查起来更快。” 向念念说着这话,就重新闭上了眼。 “也没有对比过啊,阿念,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话的声音都高了一些。 向念念才反应过来,应星澜好像是因为这件事吃醋了。 有问题好好解释清楚就行,向念念觉得应星洲查的更快,自然是因为见到对方的是应星洲,根本没必要绕一圈让应星澜查。 要是绕这一圈,她自己都已经查完了。 但向念念这会儿不太想解释,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因为她骨子里根本就是个坏人。 于是她坏心眼的只睁开了一只眼,狐狸眼晶亮地看向了旁边凑近过来的应星澜。 应星澜抿着嘴,有些不高兴,腮帮子鼓鼓的,着实有点想让人欺负一下。 向念念伸出一只手,红艳的指甲落在他的西服领带上,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应星澜被她的动作猝不及防地往前,为了稳住身形,一只手撑着按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恰好放在了向念念的腿边。 有些灼热。 向念念这次睁开了双眼,领带在她的动作下一点点靠近,礼裙好像也随着她微微坐起的动作往上。 见应星澜还没什么动作,向念念的腿动了动,完全压在了旁边的大手上。 细腻光滑的皮肤触感使得心脏的跳动变得极快,也是那一瞬间,应星澜的手顺着往上,他似乎特别喜欢向念念的脖子,亲吻着脆弱的颈项时,热的仿佛发烫的手也没停下来。 向念念忍不住发出了闷哼声。 原本只是想轻微挑逗一下这个看起来纯情的弟弟,但没成想这一次,一发不可收拾了。 随着酒香与暧昧的气息在客厅之中弥漫,向念念的身体软的一塌糊涂,双手搂着黑色的脑袋,热气在各处游走。 到底什么时候从沙发上到浴室,又是怎么回到卧室的,她都不记得了。 很舒服,但实在太累了,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 又被应星澜的闹钟吵醒后,向念念有了起床气,不满地一脚踹向他。 不知踹到了哪,应星澜闷叫了一声,向念念还疲惫地闭着眼的时候,那只踹人的脚被人握在了手中。 有温热柔软的皮肤贴在了脚背上,接着是凉凉的湿意。 向念念想收回脚,失败了。 之后她感觉到应星澜的呼吸落在她的耳侧,低沉又沙哑。 “姐姐,昨晚满意吗?” “……” 应星澜看到向念念的睫毛颤了颤,唇瓣很细微的动了动,却没有后续。 他勾起唇角,唇畔贴着那柔软的,被晚上亲的更为红艳的唇,低声说。 “不满意的话,我再学学,姐姐可以教我。” “择日不如撞日,下次不如当下,就现在,好吗?” “不好!” “求你了,念念姐。” 应星澜的声音似乎更低了,透着一股蛊惑感,偏偏又是撒娇着。 向念念被这声完全败下阵来。 再睁开眼,面前男人那双眸里满是欲色。 低哑的声音轻声说着:“我学习能力也很强的,姐姐哪里不满意?” 像是蛊惑,又像是撒娇,偏偏似乎还带了几分真诚。 “……” *** 等应星澜被向念念赶出去,身上睡衣松散垂落,露出背后多了许多的红痕。 门再次被打开,丢出来几件衣服和他的手机后,应星澜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门又被关上了。 他抱着衣服站在门外,发了会儿呆,还有些意犹未尽。 低头看了眼 手里的手机,点开查看刚刚是谁的来电。 是哥哥应星洲的。 这下他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是想让向念念需要做什么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而非应星洲。 上一次是一起去打网球,这一次是查人,再来一次都要第三次了。 结果糊里糊涂的没个答话,现在再想去说,怕就不只是赶出卧室了。 应星澜一边收拾自己一边给哥哥应星洲拨了回去。 应星洲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今天去公司刚好去应星澜所在的区域,没看到他后打来问问情况。 “睡晚了。” “……” 电话那头的应星洲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应星澜是个很准时的人,即使有事需要通宵熬夜也会坚持守时,今天都快迟到一上午了。 成年人稍微想想就猜到了某种原因。 这是不加节制了吗? 应星洲下意识想叮嘱两句,但忍住了。他知道这类亲密事情可不比其他。 “扣工资。” 说完这句话,应星洲就把电话挂了。 应星澜盯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反而迷茫了一会儿。 他都做好被应星洲说两句的准备了,但自己哥哥就这么快挂断了? ……什么原因啊? 应星澜有些多想,猜想无处落地,便想拨回去问清楚。 他向来不喜欢把问题复杂化,尤其是与家里人的事情,总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让自己和对方有误会。 但到了今天,他发现自己拨不回去了。 因为往常没弄清楚电话拨回去,他就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睡晚了。 而他不会骗自己哥哥。 可这样的原因又难以开口…… 电话最终也没拨回去,应星澜收拾完自己就跑回公司上班重新忙碌了起来。 这一边的向念念就后悔的多了。 昨天晚上主动招惹从兴义盎然到失控,她本就有些隐约的后悔,但早上应星澜一蛊惑一撒娇,她又放任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她今天没办法再去公司了。 弟弟完全不懂节制,又哄又撒娇的,比她想象的要……厉害。 到现在她的身体状态都仿佛要散架了一样,累得不行。 向念念向今天唯一一场会议负责人交代了一些事物,便不去公司了。 又睡了会儿,点了份外卖,向念念打开微信才发现今天收到了不少消息。 基本都是圈子里或近或远与向家熟悉的人来打听她和应家两兄弟的关系的。 婚礼的事情其实她都没怎么管,流程双方家长都会准备好,订婚宴在十一月,请柬早就准备好,只是还未发出去。 不过,这次后,应该也会发出去了。 向念念扫了几眼试探的消息。 【念念,昨晚你没跟应星洲一起离开吗?】 【念念,那块紫色翡翠拍品太好看了!听说最后在你的手上,什么时候做成首饰戴着参加宴会,我来举办!】 【念念,难得见你没跟自家人一起离开哦……】 …… 向念念扒拉着刚到的外卖,将需要回复的消息回复完就没管了。 这时候应星澜的头像跳了出来。 【吃饭了吗?要吃哪家的,我带回来。】 过了两分钟,应星澜收到了向念念的消息。 【你今天别回来了。】 ……? 20. 第 20 章 陈怡文是向念念的秘书。 前两天请了年假休息跑出去玩了,又因为旅游的地方发生了一些事故延长了假期,今天才回来上班。 陈怡文很喜欢自己的工作。 秘书这个工作本就是个辛苦活,比起工人赚钱,伺候老板更是要用八百个心眼子来干活。 在跳槽到这个工作之前,陈怡文在前老板那边过的苦不堪言,除了二十四小时待命以外,前老板总是莫名自信,干一些让她翻白眼的事情——但她又不得不赔笑着夸前老板,表示前老板英勇帅气,智力超群。 向念念就不一样了,兴许是自小的家教好,带她也很不错。 在公司里,她是未来公司的接班人,总是生人勿进,对待工作认真,对犯错的员工也同样冷酷无情,虽然美貌顶尖,可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但陈怡文觉得这个老板真的太好了。 除了工作很少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连她这几天休假,都一件事没找她,而是让她好好休息。 直到今天。 向念念叮嘱的,已通过了的微信好友,那个头像是大海波浪的人发来了不少信息。 虽然他对自己的老板很关心,不管是事小从是否上班午饭吃了没,到事大的跟应氏集团的合作。 但陈怡文实在觉得老板的老公在跟自己抢工作。 刚回来的第一天,她亲爱的老板就一反常态的没来上班。 陈怡文整理好会议内容和其他文件,又去拿了前段时间她帮向念念送去洗的衣服来到了公寓门口。 老板有钱,老板在公司附近的家也极其方便。 但老板的门口,这个人又是谁? 对方的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多,并没有穿西装,是休闲类的衣服,听到她的脚步声转头来。 陈怡文第一反应——好俊的一个男大! 陈怡文第二反应——我敲应家接班人变男大! 陈怡文第三反应——哦不对!是老板的老公是青涩男大! 许是自己的低跟鞋发出的声音有些大,站在门口的男人转头忘了过来。 应星澜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目光极快的打量了一下陈怡文,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应先生。”陈怡文立刻先打起了招呼,“您也来找老板啊。” “陈秘书。”应星澜喊了她一声,目光收了回来后,手指指了指门口。 “你找阿念,但是她好像还在睡觉。你可以先把东西给我,到时候我交给她。” 陈怡文露出的得体微笑,心里却觉得应星澜在害她。 拜托,就算你们两家是世交,但是她只是个秘书,你们再亲密,她没得到准许,哪敢把带有公司文件的东西交到你手上啊。 就算你是老板的老公也不行啊! 而且,她漂亮的老板不是没睡吗? 陈怡文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装作疑惑的模样,把提着衣服的袋子和放着文件的包都用左手拿着,空出右手按在了门口的门铃处。 “老板睡了吗?我按下门铃看看有没有反应。” 陈怡文只按了一下门铃,就放下了手。 屋内好像没有动静,但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 向念念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存在感强烈的应星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侧开身,算是让应星澜进屋了。 陈怡文见到向念念打了声招呼:“BOSS!” “谢谢怡文,我都差点忘了这几套衣服。”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帮你放到衣柜里吗?这边是今天的会议整理和其他项目的资料和进度。” 向念念接过了文件,目光看向应星澜,示意他帮忙拿衣服。 陈怡文敏锐地发现应星澜像是松了一口气,从她手里接过衣服,直到门关上,两人都消失在眼前。 进屋后的向念念像是忘掉了之前的事情,或许也忘掉了身边的应星澜,走到桌边就开始看陈怡文送来的资料,戴上了耳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向念念再回过神,是被屋里香气扑鼻的菜香吸引的。 向念念收了尾合上资料和电脑,往厨房那看去。 厨房外面的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里面那个身量高挑的背影围着围裙在忙碌。 ——他还会做菜啊? 说实话,向念念完全没想到过。 等应星澜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看到向念念神情随没有笑意,但也没有早上的恼意,心中松了口气。 也许是吃过一次胆子都变大了。 谁能想到前一段时间,他明明还因为向念念一句话就紧张的不行,面红耳赤逃离的? 但是有过一次后,真的很想有第二次,那种感觉刺激着神经让人无法拒绝,内心相当渴望。 应星澜试图为昨天与今早过分的行动道歉,也尝试争取一下今天能够继续的机会。 “阿念,你尝尝。” “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向念念是有些期待的。 应星澜很主动,拿起碗给向念念盛了一碗汤,这碗汤他根据教程熬了很久,教程好评也相当多。 向念念接过后,拿起勺子吹了吹,喝了一口。 随后她神情一顿,又不做声响的喝了下去,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 “是吗?下次我再给你做,还有这个,你也试试。” 向念念将桌上应星澜的菜都逐一的吃了,她吃饭向来是慢悠悠的,并不急切,优雅好看。 应星澜欣赏了一会儿后才拿起筷子吃。 他夹了一筷子菜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结果口腔里一下子弥漫了齁咸的味道,让他差点吐出来。 因为先前吃的毫不犹豫,导致没吐成功,转而干咳了好一会儿。 期间向念念给他倒了杯水让他缓一缓,等终于把口腔中浓厚的咸味淡去,他惊讶的看向神情平静的向念念。 “这么咸,怎么吃得下去的?” “又不是坏了。”向念念的筷子放在碗边,碗里的米饭已经吃完了,虽然桌上的菜没有多大变化,但应星澜先前确实是看着她一口口不动声色的吃下去的。 应星澜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向念念怕是第一次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吧? 还是因为自己吃的。 他怕是傻,端出来之前居然自己不尝一下,还不如点菜送来,哪至于让她吃那么难吃的菜。 阿念也傻,那么咸,为什么还吃下去? 向念念则在对面又欣赏起来了应星澜的表情。 看着自己是内疚自责的,好像恨不得给自己爆栗 ,抿着唇像是要道歉,但因为已经做了的事情道歉也没什么用处,一时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应星澜才开口道:“你要不要吃点别的?我带你出去吃?” 向念念凉凉地勾了一下唇角,桌下嫩白的脚脱离居家鞋,轻踩在了应星澜的膝盖上。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走出去?应星澜,是谁干的?” “……是我,抱歉。”应星澜极其诚恳,“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 向念念看他一副好像天塌了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有些嫌弃。 “你想什么时候下次?” “今……明……后……?” 应星澜试探着说,最后闭了嘴,手也放在了桌下,拖住了踩在他膝盖上的脚。 最后化为一句。 “……你想的时候。” “那要看你表现了。” 应星澜呆了呆,手中那只脚也收了回去,穿着居家服的女人站了起来,眼眸望向他。 “今天的表现好像不行哦~” “……” 应星澜煮的菜是向念念冰箱里本就有的,有时候向念念会叫阿姨来做菜或是打扫卫生,偶尔自己也会做。 他来的时候,手中拎着的是一个蛋糕袋子。 这是他在公司午饭期间听到女同事们在讨论新出的蛋糕,似乎很火热就也跟着跑去买了。 与全是女孩子或是成双成对一起去蛋糕店排队购买的人不同,他站在那极其亮眼。 一是面貌清俊,二是爱吃甜食的男生数量少。 期间好几个人想来加他好友,却在靠近时发现他手指上那枚银戒而离开。 将蛋糕放在桌上让向念念来吃后,应星澜在厨房对着卖相看起来不错的菜皱起了眉。 他又尝试着试了试味道。 但每一次都忍不住吐出舌头,喝一大口白开水,有点受不了这种齁咸的味道。 几次尝试吃下去失败后,应星澜转头看向外面的向念念。 向念念正在吃蛋糕。 比起吃他做的饭菜没什么表情的模样,这会儿唇角是微微勾起的,想来正如那些女同事聊的那样,这个蛋糕很好吃。 今天表现是不行……居然让她吃了那么难吃的晚饭。 但是怎么全吃下了呢?都不抱怨一句。 果然阿念是喜欢我的吧。 不管是不是因为婚约,肯定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完全没必要吃这些啊。 应星澜觉得自己想的没毛病,又打算赖向念念屋里的时候,卧室门贴着他的鼻尖关上了。 带有些清冷感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卧室另一边客房收拾好了,你住那。” “……” 应星澜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去瞧了瞧那个卧室。 卧室里面没有什么装饰,有些像样板房,但床上四件套的质感就很好。 他又在客房门口待了好一会儿,最后回到了主卧,敲着门。 “阿念,你开开门,我们也是新婚夫妻,才几天就分房睡,别人知道了多不好?” 向念念:…… 他怎么为了进屋都开始讲狗屁歪理了? 21. 第 21 章 可惜这次应星澜的撒娇已经完全不管用了,向念念始终无动于衷。 门口的应星澜胡扯着,一会儿说今天晚上会突然降温,客房朝北冷,空调太久没用万一坏了,岂不是要冻坏他?一会儿又说他突然觉得背后阴森森的……最后说他真觉得自己会睡不着,还保证绝对不会跟昨天那样了。 第一次,求再给个机会吧。 向念念表情不变的听着,后来发现好像应星澜坐在门口没打算去客房睡了。她的心里在这时候有些软下来想开门了,差点被应星澜的胡搅蛮缠攻占,只是似乎还差那么一点,最终她还是警告应星澜再不回去,回头她就把门口属于他的指纹记录删了。 应星澜这才作罢。 应星澜等躺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有多幼稚,扯得都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一刻情绪上想做的事情已经完全占据了本该有的理智。 而此时,比起自己已经做的那些幼稚事情,应星澜现在有点更在意自己是否有被向念念讨厌。 虽然向念念才说过不讨厌他,他都觉得向念念是喜欢他的了。 但她也完全承认了不喜欢粘人的另一半了——他刚刚那会儿得多粘人啊?是不是很烦人?会不会喜欢分减少,讨厌分添加?心理是否有在衡量什么? ——会觉得如果没有乌龙事件,果然还是哥哥更好吗? 最后的想法,让心中的纠结一时褪去,被一种酸涩填满。 应星澜自小就是追在应星洲后面成长的,许多课业事情甚至都不是父母教导,而是应星洲带他的。 即使这么多年大家都说哥哥比他优秀,他也从来没有生出过烦恼与怒意,他甚至会感觉骄傲。 你看,这是我哥哥。 但恍然冒出来的想法,立刻让应星澜吓了一跳。 最近这样的想法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依然没有对哥哥有意见,只是似乎开始有些自卑了。 应星澜是个会调节情绪的人,应该说俩家的孩子专门请过老师在这方面教导过,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当时应星洲和向念念是被要求好好学的,应星澜则只是顺便上个课,没有严格的要求。 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又懂事,能任性的能够直接表现自己的情绪。 等心中的酸涩感渐渐褪去,应星澜想到了区别,先前抱着向念念撒娇是有用的,但隔着距离这招就不管用了。 理智回来后,他的心中不再只是有那股新奇的酸涩感,而是想到了下一次该怎么做——绝对不要隔开跟向念念的距离,靠近了撒娇才有用。 向念念自然不知道看起来单纯乖巧又有点好玩的应星澜此时心中都有这种算计了。 她休息了一整天,酸痛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便也没打算在家里宅着,睡到自然醒就打算出门了。 顺便看看她的老公昨天是否真的没有睡好。 门打开的时候,她抬眼便见到了靠在门框上的高大男人。 听到响动后,应星澜睁开了眼,一双眼睛盯紧了面前女人。 他伸出手要揽住面前的人,偏偏女人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他的靠近。 向念念眼尾上挑,勾着唇角,明明是仰头看着他,偏偏气质还是那么突出,优异的五官,有些清冷的气质,身材又好到没边。 她都没说话。 但好像一个不带情绪的眼神就能把自己勾住了。 “阿念。” 应星澜低下头,轻喊了一声。 视线完全被这张俊秀的脸遮住,一双眼里都是自己,声音也带着撒娇的意思。 向念念都怀疑,应星澜把她的视线遮住,是不是为了挡住他后面疯狂左右摇摆的尾巴。 以免泄漏他真是狗狗的秘密。 真的好像乖乖的小狗。 偏偏这只狗狗不仅乖,听话,还长得也帅,年轻力壮,冷了一天还会这样完全没有抱怨,黏糊糊的贴过来,根本都不用她费心思哄。 现在应星澜要做什么,她都能猜到一二。 应星澜此时低着头,离她极近。 头发有些翘起,看起来比平常更可爱一些。 他这会儿没有最初领证时,她一逗就脸红紧张的模样——倒不如说,她都不用逗,只要稍微靠近一点,这人就会紧张的无所适从,似乎不知该怎么从过去的角色中脱离,来到新的角色之中。 后来他会极力地为自己争取福利,展前平常完全没有霸道和占有欲,嘴里又完全在念叨着那些撒娇引诱的话。 现在的应星澜低着头,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这里想跟自己更近些,没有做更亲密的动作。 他们只隔着一只手的距离——而这个距离在随着应星澜缓慢的弯腰下越来越近了。 向念念挡住她的手也随着手臂弯曲,减少了这个距离。 向念念有些无奈。 应星澜则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份对他的无奈,于是立刻发起攻势。 他的一只手虚虚落在向念念的后腰上,没有扣紧,另一只手则很坏心眼的扶住了门。 他靠近着,弯着腰,脑袋落在向念念的肩上。 这样近的距离,使得向念念往后一步,靠在了门上。 门本该没有支撑往后移,偏偏被应星澜一只手抓住,阻止了门往后的趋势。 他不动声色的撒娇着。 “阿念,真的睡不好,下次不要把扔在外面好不好?” “……我没有‘扔’你,客房哪里委屈你了?” “不跟你在一起都不好。” “……” 向念念被这样直白表达情感的话击中了。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当人足够优秀之时,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婚约对象,依然会有人想要追逐。 年轻的美貌,巨额的金钱,背后的资本,还有卓越的能力,都是任何人都会趋之若鹜的。 向念念见过隐晦的,也遇到的像是应星澜这样的直白的,她都能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化解掉。 但,面前这个不行。 鬼知道,她现在多想像之前那样摸着应星澜的脸亲一亲抱一抱。 但她现在不敢这么做了。 实在 是那天身体要散架了,应星澜的体力太好了,好像怎么也满足不了一样。 向念念怕她一动,应星澜就又像那天不加节制的做,心情本质是愉悦满足,也想靠近的,只要应星澜撒撒娇,她就绝不会拒绝了。 惑人的男人! 向念念在心里骂了一句,可最终还是转头,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应星澜的耳垂,然后越过他走向了厨房。 “知道了,但是不能像上次那样。” “那是哪样?” 应星澜松开一直在控制的门,转身跟了上去。 “不许撒娇。” “……” 应星澜默了默,唇角勾起了笑。 他笑起来有虎牙,大学生明媚又阳光的模样,让人见了心情好。 只是可惜向念念这会儿背对着他,没瞧见。 应星澜想的却没有他脸上那样阳光了。 这会儿他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靠近距离的话,向念念不会拒绝他——不如说很难拒绝他。 他当然知道他什么时候像是在撒娇,低着头,声音放低放软些,赖皮些,哄着话。 但没关系,到了那时候,他可以说他没有撒娇,是向念念觉得他在撒娇。 应星澜觉得自己有些坏了。 但是他接受自己那么坏了,不然以向念念的性格,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向念念在厨房里看到了小米粥和蒸好的包子小笼,转头看了眼应星澜,便瞧见他心情愉悦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有些焉了的模样。 ——真好哄。 她这样想到。 “这些你准备的?什么时候起来的?” “嗯。”应星澜点点头,“我没看时间了,醒来就做了,粥小火炖着,包子和小笼都是冰箱里现有的,没有放调料,这次应该不会翻车。” 看起来他还是有些在意晚上那顿齁咸的晚饭。 两人吃早饭时,应星澜说他目前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已经提交给部门核实,核实要多人一起进行,还要总结开会汇报,再次修改,至少需要花费三到五天。 这几天他们可以去找宋瑶然介绍的老艺人。 第一天,向念念去公司讲会议需要修改的内容和其他进程都安排好,之后就跟应星澜一起坐飞机去见那位老艺人了。 宋瑶然介绍的这个生意能赚很多,本来老艺人打算自己坐飞机来谈的,不过因为向念念没去过玉雕技艺的地方,便选择两人自己前往,并当作长见识和旅游了。 镇平玉雕的传承有千年,玉雕工艺在大件小件上都有,戒指也有许许多多,但真拿来当作婚戒的,却很少。 婚戒作为意义不同的象征,已婚人士基本都不会拿下来,玉戒很少会作为婚戒,在各种场合下使用,容易坏,这样也是不吉利的。 但这对应星澜说并不是问题,不仅仅是玉戒,项链,耳坠,手镯,他们开的这块玉石都是够的。 完全的玉戒,银镶玉,金镶玉,只要向念念想要,都可以做。 这块玉的存在已经代表了应星澜的心意。 本就是纯净如玉。 22. [锁] [此章节已锁] 这边的非遗传承起起伏伏,到了如今已经发展的极好。 道路两边的建筑有现代特点,也同时保留着古意,两种风格结合着,到处都是名字相差无几的店铺。 飞机落地后,已是夜晚,车辆停在酒店门口,等到了前台,向念念和应星澜两人拿出身份证要办理入住时,前台露出得体微笑接过证件,快速录入办理。 “您好,已经办理好了,这是房卡,这边右转就是电梯,凭房卡按楼层。” “左转一层也设有商铺,如果想要购买特产或者伴手礼也可以前往。三楼是用餐区,您的套餐包含早餐,早餐时间是六点半到九点半。” 他们的房间在顶层,没有蓝城那么高,只到了七楼,但内里依然是无比豪华。 金黄色的灯光布满了空间,亮堂堂的,他们的房间也很大,从窗口眺望出去,除了边上街道两起光芒,远处是黑暗一片。 应星澜把行李箱的东西收拾了放好,两人用平板继续看了些图片。 都是宋瑶然发来的图片资料,许多玉雕记忆的作品,许是她了解向念念的审美,多数图片不管是花鸟鱼虫还是人物植物或是物品佛像,她都挺喜欢的。 最重要的是两张银戒镶玉的图片,这两张设计宋瑶然熬了好几天,这边跟不会秒回的向念念交流,又要跑去跟老艺人聊,最终的成品也深得向念念的喜欢。 银戒中镶嵌着起伏的紫玉,看似没有完整的玉戒值钱,但设计这个构造就熬秃了宋瑶然。 婚戒不是寻常首饰,常年戴着,她得考虑紫玉若是有了磕碰划痕怎么处理。 最终巧妙的设计了玉的雕面,使得其上与银器齐平,看起来光滑自然,但实则在阳光下又起伏不定的光泽,真要是磕碰了也不会有明显的痕迹,宋瑶然设计的很复杂,全然是极微小的蔷薇花组成的雕面,偏生摸上去又仿佛是一整块平片,很考验手艺人的技艺,一块小小的玉雕,到处都是细节。 这份设计和技艺就价值很高,再加上玉的心意,向念念看到稿子时便期待起来。 她好像是第一次期待这件事。 二十多年的婚约,她从来没有对此殷殷期盼过,即使是要穿上少女们憧憬的婚纱步入婚姻殿堂,她的脑海里都没有过此时的期待。 但这一刻,毫无疑问她是想早点见到成品的。 两人早早洗漱好就睡觉了,灯光暗下来后没多久,向念念就被高大多的人搂入怀里。 向念念闭着眼没动,难得是她以为会不老实的应星澜居然乖乖的,只是搂着他,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就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向念念也困了,但人也许就是有些欠,应星澜没反应后,她伸出手搭在了应星澜的腰上,往前摸了摸,有些硬的肌肉极有存在感。 应星澜好像没专门锻炼,但寻常的运动没有放下过,篮球、羽毛球、乒乓球和网球都会在闲暇时进行。 向念念好像有点感受到应星澜之前不老实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上游移的心情了。 ——描画人极佳的身材轮廓会让人心情非常愉悦。 不知不觉间唇角就会勾起。 向念念摸了会儿,又觉得刚刚没数到底有几块腹肌,便往下打算重新摸,数一数应星澜腹肌的数量。 她的手好像没掌握好距离,落在了更下些的位置,换来了应星澜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的手也被应星澜准确的抓住,手被拉着往上,那只手落在了男人下颚附近,手指没有用力,却被他控制着,贴着脖子,摩挲到了滚动的喉结,然后是下巴,最后是柔软的唇。 应星澜张开嘴,轻咬住柔软的指尖,声音压抑又低哑。 “阿念,今晚是不是要晚点睡?” 向念念能感觉到指尖的温热和湿意,连落在上面都炽热无比。 她下意识想说,不行,今天要早点睡。 因为明天有行程。 但应星澜说完,似乎实在是想要,又控制着,唇齿完全包裹了她的一根指节轻咬着,呼吸也格外沉重。 连同的,另一只放在她腰侧的手滑到背后,也跟着用力,让自己更靠近了他。 他的睡衣是她掀起来的,他身体异样和炽热也是她引起的。 向念念心软了。 她说话时呼吸吐落在应星澜的胸口,开口说:“不能太晚……唔……” 她才说了半句,指节得到解放,但自己的唇与呼吸就不再自由,被一片汹涌却炽热的海浪淹没,一只大手落在她的后脖子上,身上直接压了个身影,他还要用力气让自己更靠近他。 好像这样亲密的距离都没有办法满足了。 夜晚的蝉鸣在远处的树上鸣叫着,屋内是缱绻在一起的起伏呼吸。 从一开始被应星澜勾起兴味,到后面有些招架不住,直到最后,她都想求饶了。 这个弟弟根本就是骗子。 兴许是知道向念念的状态,应星澜也试图过控制自己停下来,但不知为何怎么也控制不住。 只要碰到向念念,多靠近一点,再更靠近,理智就会一点点崩塌,最后完全失控。 于是他就只能更靠近,更靠近,进到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秘密距离,咬着耳垂轻哄着想再继续,再多要点。 到后来向念念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没力气拒绝应星澜,还是已经完全沦陷在这样失控中,内心深处是不想拒绝的。 这就导致第二日的行程不仅被打破延迟了,向念念身上的痕迹还没好全,又多了不少。 她瞪了一眼旁边坐着露出无辜又有些撒娇神色的男人。 这时候,应星澜都没忘记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衣服早已消失无踪,他只让被子遮蔽自己,露出了自己恰到好处的腹肌,他微微侧着身体时,向念念便看到他背后上昨夜由她抓出来的红痕。 早晨分明是人精神与头脑最清醒的时刻,可在这时候,向念念第一次察觉到人的头脑有时候真的是被欲望牵着走的。 看着那白皙皮肤有些触目的红痕,耳朵也微红,眼眸一会儿就望过来一眼,很不好意思,但又没办法再说保证话的男人。 向念念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日常一贯平淡的脸上多了分破裂和绝望感。 ——她竟然还想继续了。 真是要命。 难不成应星澜是什么毒品,如今让她越发 上瘾了。 简直是蓝颜祸水! 好在最后向念念的理智最终还是回来了,应星澜帮她尝试捏着酸疼的地方缓解些状态。 只是很快向念念就把他赶到卧室外去了。 因为差点又擦枪走火。 等向念念自己整理好,换了一身休闲服出来前往目的地。 他们这次带上的玉石不多,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让老艺人瞧,确认好后会再专门派人将玉石送来,也会由专人跟进进度。 老艺人的手艺在这一片都是好的,名声也在外,他接单完全是看玉的品质的,在没看到玉消息之时,也算是给喜欢的学生一个面子。 但再收到玉的图片后,老艺人早就期待起来了。 老艺人姓康,早在约定时间等着了,偏生单主竟然迟到。 虽然早就收到了对方的道歉电话,但到底开始觉得这单主不太靠谱了。 直到向念念和应星澜带着玉来拜访。 “康老师,抱歉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向念念道歉着,康老师不喜太多客套交流,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后,便说:“听小宋说,你们带来了部分的玉,我来看看。” 向念念便从包里拿出来用一层一层朴实报纸包裹住的玉。 紫玉的种色都极好,康老师见了便喜欢,此时手都养了,抬头就问有多少这样的玉打算要用玉雕技艺做成品。 其实先前向念念就有打算,也发过图片,康老师也看了,但此时再见面,便又确认。 笔记本电脑被康老师的徒弟拿来,几个人以图纸,成品,以及临时的想法创意沟通着,连茶壶都换了好几次。 直到全部沟通完,礼貌解释拜访离开,向念念和应星澜才放松下来。 刚刚沟通之时,当真是全神贯注。 放松了一会儿,应星澜叫车的时候,向念念把今天的事情总结好发给陈怡文,之后这件事的主要部分便交给陈怡文搭线处理了。 他们最终定下的玉雕数量不少,不过摆在第一位的还是戒指。 戒指的设计被康老师吐槽宋瑶然根本不顾手艺人死活,这一片恐怕也就他这个老头能完成了。 戒指小,上面的玉更小,但因为设计复杂,最后的完成期还是定在了一月后。 向念念与应星澜留在这附近决定玩几天再回蓝城,这附近除了玉石还有不少古玩,相当有意思。 一日,两人像前一天进入了一家古玩店。 这家古玩的老板一反常态不仅是个年轻人,而且毫无古玩的气质,全身上下都是潮流感。 他们进屋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了王者荣耀游戏的声音,这位年轻老板戴着鸭舌帽半躺在椅子上,脚更是放在了柜台上。 他声音放得大,头也没抬,却也察觉到店里来了新客人。 于是头也不抬的招呼着:“随便看啊。” 两人便随意看看,慢慢地在店里走动着,快要走近时,打游戏的年轻人余光瞥了眼两人,见到向念念的侧脸后,手机一搁置,游戏也不打了,起身打起了招呼。 “向念念!好久不见了,你要找什么吗?我帮你看看。” 23. 第 23 章 向念念疑惑转头,打了了一下叫着她的名字,忽然变得格外热情的人。 她一时没想起对方是谁,便回道。 “不用,我们随便看看。你是……?” “说起来也有十年没见了,我是从陶,还记不记得?” 从陶,从淘。 这个名字说出来,向念念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倒不是因为她跟从陶的关系好,而是因为从陶不仅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而且名声在当时也很高。 据说家里似乎有老人从事陶艺类工作,便取名陶,奈何他性格皮,干了不少在校规上反复试探的事情,渐渐大家都说从陶的陶,是淘气的淘。 从陶总是不好好上课,但成绩却不差。高二的某一天脸上带伤回来,据说第二天就退学离开学校出国了。 “刚刚记起来。”向念念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器物问,“这家店是你开的?” “不是,我小叔开的,他倒霉,车子跟别人撞了,现在还在住院,我现在也算是第一继承人了!” “……”哪有这样咒自己小叔的。 从陶说话一直不着调,向念念应付不来,过去也不熟稔,更何况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便只打算随意打个招呼,继续看看,要是没感兴趣的就离开了。 但从陶却没再回到位置上,站在旁边问。 “这是婚戒?你跟应星洲结婚了?同学群也没见听人说……对了,班长前几天还提到说要不要办一场同学聚会,你和星洲来不来?” 应星澜在从陶看向向念念的时候,就不由生出一种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对他而言相当陌生,像是动物的直觉一样立刻敏锐注意到了不同的点。 这种危机感完全出于对伴侣的占有欲。 应星澜其实觉得有些奇怪,这种感觉,为什么面对与向念念一起出入多年的哥哥时没有产生,却对面前这么突然冒出来,显然跟向念念不怎么熟悉的人产生了。 从陶像是没注意到应星澜一样,只跟向念念说话,但再说话的时候,向念念便脚步一转,走到了应星澜的肩后方,一双眼平平淡淡地看向从陶。 “我并不想做你们八卦的谈资,暂时没有需要,先走了。” “哎——!” 两个人转身离开,从陶叫了一声想留人,但向念念平淡无波又格外不近人情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嘴。 过去那么多年,她的性格好像没什么变化,相当讨厌麻烦的事情,喜欢快刀斩乱麻。 他先前说的那句话恐怕没有一句是向念念想听的。 但那有什么办法,他跟向念念的交集现在只有那个同学群了,能在这边遇到都完全是意外之喜。 从陶想追出去,但店铺还得有人看。 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店门关了,在附近找了两圈,才找到这两人。 镇上有一条河流,每隔一段距离有拱形的桥,从前这边是摆摊圣地,人流量极好,但后来出了次事故后,就清场了。 但清场后,这里也不清冷,时不时会有穿汉服的男男女女在这边拍照取景。 从陶找到他们的时候,向念念正在跟一个手拿拍立得的小姐姐聊天。 摄影小姐姐是另一个汉服小姐姐此次行程的摄影师之一,在一番沟通后,用拍立得的小姐姐给向念念和应星澜找地方拍照。 周边的人多数都是化妆妆容穿着精致的汉服,这两人出门却是穿了一身的休闲服,但也难掩两人出众的容貌。 手拿拍立得相机的摄影师找好位置,引导两天摆出姿势,按下快门键。 天气有些显然是有些热的,但这两人好像不知升腾的温度,脑袋靠得近近的,等待着摄影师递过来的相纸显现出最终的画面。 这个过程好几分钟。 从陶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人,但比起不会看人眼色,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的人。 两个人的氛围正好,俊男靓女,摄影师见了忍不住又按了一次快门键拍两人。 恰是此时,从陶越过她,走到了两人面前。 这一会儿他才看向应星澜。 应星澜微皱着眉看向从陶。 从陶见了觉得新奇。 他以为面前的应星澜是应星洲,虽然两兄弟并不是双胞胎,但五官还是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从陶近十年没见应星洲了,自动认为向念念身边的是应星洲。 应星洲居然因为他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皱眉了?稀奇。 万年笑面虎变了啊! 相纸显色的过程还要一会儿,向念念问:“你不用看店?” “关了,你肯定难得来这一趟,这里我熟,我带你逛逛。” 摄影师小姐姐默默后退两步,拿着手里新拍的照片,一时间都不敢开口给向念念。 她这是遇上了什么? 甜蜜小情侣偶遇超主动追求者吗? 现在那么主动,还不要脸的追求者很少见了。 尤其三个人都格外养眼,尤其是女孩子的气质,很少见。 她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毕竟后来这个带鸭舌帽的男生虽然笑着,看起来却不好惹,说的话也完全无视了女生旁边明显要亲近的男士。 在应星澜还没说话时,向念念微掀眼皮,极为平淡地看了眼从陶,声音冷淡。 “别来我这惹我。” “……” 摄影师小姐姐瞬间觉得她好帅。 但从陶显然不是一个一句话就会被劝退的人,他上前一步时,应星澜挡住了他,隔着一个应星澜,从陶也不介意。 “要不要这么无情啊?好歹是老同学,我主动给你做向导还不好?” “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你太无情……我艹!应星洲!” 两个人还说着话的时候,应星澜转过身不再管旁边的从陶,这时候觉得向念念太好了,从陶又烦,干脆在树荫下揽着腰,直接亲吻了一下。 这个吻转瞬即逝,但两人的距离还是很近,从陶直接骂了出来。 应星澜却与向念念的十指相交,将两枚银戒展示给他看。 银戒被阳光照得反光了一下,亮亮的。 从陶其实只跟向念念做了两年的同学,同班,甚至座位都隔了不少距离。但有时候情感总是很奇妙的。 直到他出国后,在少年青春记忆那个漂亮清冷的身影一直在脑海中时常出现,而再次见面,对方仿若依然还是当时的她。 平和冷淡,就连身边的人都没变。 就是因为太平和,与过去无异,从陶再见到向念念后立刻就打算追上去。 他觉得,应星洲算什么吗? 不就是联姻吗?在蓝城最好的私立学校上学,十个里面有八个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两个人相处那么多年都没感情,谈个屁啊!结了也会离!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那个总是笑着,遇事却比向念念更冷淡的人竟然做出了这样反常的事情。 不仅是他以为的“应星洲”不一样,就连向念念的也变了。 冷淡疏离的感觉褪去,纤细白皙的手任由对方扣着,一双眸带些温温和和的笑意,甚至有点无奈的感觉。 她的下巴也跟着搁在了应星澜的肩上,似乎是看到了摄影师手上的相纸,无视掉从陶,问摄影师。 “那张也是我们的吗?” “啊……是的!”摄影师连忙回答,“这张是我瞬间的抓拍,算送你们的。” “谢谢。” 向念念与摄影师聊天又正常了,没跟从陶的疏离,更温和,但那种平和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从陶极其敏锐,眯了下眼,又打量了一下两人。 他的目光从向念念身上转移到应星澜身上,好一会儿,问。 “你不会不是应星洲吧?” “我可没说我是,是你自己喊的。” “你太奸诈了吧?”从陶啧了一声,立刻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应星洲的弟弟,应星澜,“心机太深了,让你哥帮你挡桃花,自己跟向念念在一起。” “你少脑补,还能不能走了?” “我好奇一下怎么了?” 之后从陶不管再说什么,两个人都不理他了。但从陶依然跟着。 看着他们配合摄影师拍照,本来两人约的是三张照片,摄影师却觉得两人实在养眼,怎么拍都好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拍了七八张了。 多拍了几张有些尴尬,因为这算是一种忌讳,不过好在摄影本人并不觉得浪费相纸,心疼相纸的钱。 她到底是拍爽了,便把多余的照片都送给了两个人。 向念念也很喜欢,最后又加拍了一张,应星澜最后把所有的照片算个整,发了个红包给摄影。 摄影有些不好意思,要是被误会特意多拍要钱多不好啊…… “拿着吧,我们刚领证不久,新婚,算红包了。” 另一边的从陶确实跟了一路,他有些不死心,但随着两个人下意识的动作和眼神,也越发确认了。 应星洲跟向念念两个冷淡人是没有化学反应,换了个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哪里还是说说的联姻而已了? 眼见着两个人似乎因为自己没心情继续逛,从陶挑着眉又到两人面前,伸出手把手里的东西拍在了应星澜身上。 应星澜匆忙接过,打开一看,是两枚硬币。 并不是钱币,有些做旧,应星澜也了解一些这个,知道这不是古玩。 “这边流行的许愿币,这种说是愿望成真的可能性大。” “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能看到许愿池。” 从陶挥挥手,随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离开了。 24. 第 24 章 从陶出现的快,离开的也快,应星澜心中还有些在意的时候,向念念却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她很讨厌麻烦的事情,但往往现实中就是有那么多事情,要繁杂的按照不成文规定绕一圈又一圈才能为了避免事后的麻烦来做。 这样的事情多了心情,向念念倒也不会心情烦躁,反而会调节好,心情更趋于平静,但能直接简化,她绝对不会复杂化。 所以面对许久不见的从陶,她根本不想搭理,也没有必要搭理。 向念念拉着应星澜往许愿池的方向走,快要接近许愿池时,周围也有了许多卖铜币许愿的地方。 但买的人很少。 许愿池周围甚至还有鸽子,两个人靠近瞧了瞧,落在池子里面的铜币多数是通用硬币,像贩卖的许愿币也有,但很少。 大抵是人们更相信用真金白银许愿成真的可能性更大,何必多此一举去买个□□许愿。 但向念念和应星澜身上没有硬币,以备不时之需,身上只带了大额纸币。 应星澜拿着从陶给的两枚硬币问周边的商铺,是否可以在许愿池用来许愿。 商铺老板拿手上看了看,有些疑惑:“这许愿币都是早年的,很少见到了,这种样式是早年才铸造,有些故事,传说是许愿就能成真的。你们哪弄来的?” 应星澜便道恰好遇到了个本地朋友送的。 “那你们关系很好了,这种现在想买都很难,可以许愿的,去吧。” 应星澜:…… 他心情极其复杂的拿着那两个币,转头跟向念念对视了一眼。 向念念倒是不在意,不过担心应星澜在意,便向商家问是否可以转账换两个硬币去许愿。 商家招招手:“不用换,你们手上的就是最好的!” 两个人变用从陶送的硬币扔向许愿池许愿。 两个人的愿望也出奇一致,倒不如说向、应两家人因为往事,在庙宇祭祀和许愿之时几乎都是这样的愿望。 愿家人、自己、朋友都能平安顺遂。 这样始终如一的愿望是向念念奶奶去世前发生的事,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但随着疾病突然到来,整个人开始消瘦起来。 向奶奶即使生病心态也很好,依然会笑,会用那苍老但慈爱的手抚摸还未长大的几个孩子,但到了最后疾病夺去了她的心力,即使想对身边的孩子们笑一笑也做不到了。 向奶奶去世时,大家都因为悲痛哭泣,但就数应星澜哭得最久也最大声。 他年纪小,向奶奶也像应家人一样,除了向念念,便偏爱这个不会内敛情绪,会笑会哭的孩子。 那之后,应星澜在为向奶奶上香的时候就会许愿,让向奶奶以后都不要生病。 姚湘云就告诉他,向奶奶以后都不会许愿了,奶奶会祝福还在世的人,我们可以许愿让疾病远离自己。 硬币抛入许愿池,许愿后,向念念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两枚硬币进入这个池中有细细的光芒,与周围的硬币截然不同。 向念念看着那光芒有些愣神,应星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附近似乎还有一条美食街,要不要去看看?正好也快到饭点了。” “嗯。”向念念应声,同时伸出双手抱住了应星澜的腰。 应星澜有些疑惑,但还是任由她突然抱住自己,手拍了拍她的背脊,头低下,轻声开口。 “怎么了?” “没事。” 她只是忽然想到了奶奶。 向念念的人生是很顺的,出生到现在都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有钱也有势,也许是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 但人的快乐和幸福也许就是不一样,拥有这样多,人的欲望也会扩张。 向念念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有那么快乐,拥有的太多,想继续持有这些有分量的东西,那就要拥有匹配的能力和责任。 而为了这些必然要付出努力,她从小就要接受各种严格的教导。 不过,好在这样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应星洲陪着。 也还好,除了虽然爱她但严格的父母,她还有一个只会问她开不开心,饿不饿的奶奶。 也许情感就是这样的奇特的,那时候向念念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下,可被父母教导要永远坚强,不能轻易哭泣的向念念却发不出哭声。 偏偏应星澜哭的很大声,哭的很幼稚,好像把她心中的难过,郁结也一起哭了出来。 想到往事,向念念便只是想与身边的应星澜抱一下。 两人的拥抱很快就分开,继续朝着美食街而去。 在这里几天的旅程也很快就结束了,回到蓝城的时候,家里已经将订婚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到时走下流程就可以。 回到蓝城后休息了一天,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向念念又拉着应星澜开车离开公寓。 这次是去婚房。 应星澜过去也来过几回,但次数极少,每次来都是应星洲忙得脱不开身,拜托他过来送东西。 因为这本该是应星洲跟向念念的婚房,是应家直接送给向念念的。 向念念偶尔会来一下,但因为没有正式入住,即使各种软装早已布置好,也散好了味,但这里依然完全没有人气。 这里离公司没有公寓那么近,但位置极好,开车不过半小时,如今的房价都要比老宅所在的区域要高了。 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柚子树,此时树上已经有许多青色的果子。 大门边上也放了两颗绿柚子,是前几天暴风雨,不幸落下的。 “剥一个,柚子皮放屋里。” 应星澜便去厨房找工具剥柚子。 这里的屋里没有人气,却并不像样板房,许多布置都是应星洲跟向念念一点点加起来的小巧思。 厨房门口不符合风格的海浪地垫,二楼风吹过时,发出叮铃声音的风铃,客厅里早就准备好的照片,从两人的个人照,互动照,乃至两家一起的全家福,客厅后面绣了猫和狗的十字绣等,这样的小东西真的很多。 应星澜找了一把水果刀,踩着海浪地垫,听着风铃声,到客厅的桌上拿起那个柚子开始剥。 柚子很青,完全没有成熟,即使是暴风雨落下来的柚子也只有这一个。 剥开的时候,一股属于柚子的清香,还有一阵酸涩的味道。 应星澜的动作都比往常用得更大了。 不知为何,他好像看到了自家哥哥就在旁边,像平常那样 笑着看着他。 但他总觉得,哥哥好像才是主人,他不过是恰好钻进来的小偷。 他又记起前几天的从陶,一时像个牛皮糖一样围着向念念转。 更加烦闷了。 向念念不知在院子里做什么,等她进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现摘的一些鲜花,那些都是院子里种下的。 向念念一进屋就闻到了柚子香,她走到应星澜身边将花放下,本想去找个花瓶,衣角却被应星澜抓住了。 模样有点搞笑。 应星澜手剥了柚子,还残留了不少柚子味,本想伸手抓向念念的手,但最终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衣角。 如果不是他用力了一些,只要向念念继续往前走,甚至都不会察觉到。 “怎么了?” 向念念问他。 应星澜:“柚子皮……放哪?” 向念念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但却只问了柚子皮。 奇怪的看了眼应星澜,向念念把自己的衣角抽了回来:“都行,你觉得放哪好就放哪。” 然后她转头离开去找花瓶了。 应星澜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倒不如说,他刚刚其实也不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很想抱住向念念,让自己更清晰的感知到现在的状态并不是梦境。 过去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如今真实发生着,而且随着时间过去,更不想松开一丝一毫。 当一个人处于这样本该是别人世界的环境之中,那因为乌龙事件而得来的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这是偷来的。 这本不该是他的。 应星澜把柚子皮分了,放在了各个房间里。 随着去到的房间更多,他也看到了更多属于应星洲的东西,甚至还有不少是他搬过来的。 风铃还在随着风拂过叮当响。 他记得这风铃价格就很高,声音悦耳却不让人觉得吵,反而心情愉悦轻松,是应星洲一眼看中买下后拜托应星澜送来的。 这位置也是应星澜找了好一会儿选中的。 书房阳台。 但他现在好像也开心不起来,这种有些郁闷无法调节的心情知道他再次下楼。 向念念找了好几个花瓶,摘来的鲜花都被她分着放在了不同的位置。 牛皮纸袋被拆开了,里面全是照片,不少照片还落在桌上。 而现在的向念念正在换客厅里的照片。 她将应星洲的照片换下来了,换上了之前两人定制婚戒顺便旅游时的拍立得照片。 可能是很喜欢,不知从哪个抽屉里又找出来了几个相框,把那些照片都摆了出来。 向念念见到应星澜下来,冲他招招手。 一个又一个属于只有他们两个的照片被推过来,还有一个花瓶。 向念念指挥着应星澜。 “把这些相框放到二楼卧室和书房,这两个卧室,花瓶也在卧室。” “……好。” “……你干嘛?这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我没有。” “没有!” “真的?” “嗯……假的。”应星澜说,“我才刚下来,你就又让我上去,亲一下再跑腿吧?” 25. 第 25 章 应星澜没得一点好处,依然在跑上跑下的被向念念指挥着跑腿。 那天晚上应星洲打来电话找两人吃饭。 这次不是单纯的吃饭,而是有公事上的事物,应星洲这边有个合作要谈,而客户正有些举棋不定,还有其他的合作商给出的条件也很不错。 应星洲需要向念念这边出面一下。 即使向家不参与这次的合作,但一起谈工作,集团背靠的资本更多更强,自然会让对方更倾向于选择实力强的这边。 这也是应星澜第一次看向念念抽烟。 他的印象里向念念从来没有碰过烟,但在饭桌上,结束一杯酒,却自然地接过了对方的烟,在应星洲点火后,徐徐地吐出白雾烟圈。 神情淡漠,却透出一丝站在权力场上位的睥睨感。 对方在说想不到向念念也会抽烟的话,她的两指夹着烟,模样从容,烟雾随着火红的星点飘起,客套着。 她的眼尾都泛红了,精致的五官似乎比平常更深邃,偏这里除了应星澜,都没人敢觊觎地看她一眼。 “平时不抽,但赵总的面子总要给的。” “你们两家几十年了,到了这一代关系也很好啊!” “合作不止看利益,也要关注掌舵者的人品嘛。” 酒局结束时,应星洲和向念念都喝得多,应星澜一个人管两个。 先把向念念抱回车里的副驾驶,又让辛秘书先离开,应星澜背着自家哥哥扔进了后排。 他们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酒局,喝得多也没有卖酒疯,只是酒精多少侵蚀着大脑,闭着眼不想再费力地想其他的事情了。 应星澜坐回驾驶位,系上安全带,正要启动车子,被后面突然冒出一个脑袋的应星洲吓了一跳。 “哥!你吓我一跳?!” “去哪?” “老宅啊,方便把你们两个酒鬼都安置了。” “那有点远……”应星洲一只手搭在主驾驶的座位上,他说着话转头看了眼副驾驶的向念念。 向念念躺在那闭着眼,车上开着空调,她的身上不仅有一条毛毯,座位都调整到了最好的位置。 他才看一会儿,脸就被自己弟弟用手往后推。 “干嘛?!” “阿念都是我媳妇了,你别看了。” “我就看一眼而已?” “那我不管。” 应星洲轻哼了一声靠回后排,感受着车子启动,开始平缓驶出。 他按了按有些头疼的太阳穴,觉得好些了后,继续打趣应星澜。 “星澜,你这是在吃醋吗?” “……”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那岂不是以后我跟念念每次见面你都得吃醋?” “……” 见应星澜还是没说话,应星洲都精神了几分,往前靠了靠,看了眼后视镜里应星澜的神情。 有点郁闷。 还真是啊。 “这可怎么办,那以后岂不是总要闻着一股醋味了?” “哥!” “我是认真问的啊。” “那我也是承认的。”应星澜嘀咕着,声音有点小,应星洲差点没听清。 但除了车外呼啸的风声,应星澜没有放歌,他还是把自己弟弟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过去发生的事情又无法改变,我会专注现在和眼前,你也不能阻止我吃醋吧?” 应星洲觉得有点好笑,便说你吃吧,多吃点。 气得应星澜把手边的纸巾揉成团往后丢去。 应星洲后来被应星澜丢到家门口就没管了,阿姨在门口迎着,见应星澜公主抱着向念念进来,便随口说了句:“星澜,今天住这吗?喝酒了?等下我给你送两碗醒酒汤。” “谢谢阿姨,一碗就可以了。” 应星澜一边道谢,一边说:“对了,车里还有我哥。” “?” 应星洲做了一路的车,还是被阿姨摇醒,喝了醒酒汤才慢慢上楼的。 那边的向念念也拿到了醒酒汤,但喝了两口就没再喝了。 这一段时间应星澜也没怎么回自己老宅的房间,本该给向念念的房间到现在设计早就出好了,但他拖延没给她看。 想一出是一出,最开始是真心觉得要给向念念在这里也有自己空间的。 现在应星澜觉得,他又不是他哥,他和阿念是夫妻好不好,哪有分房间的? ……顶多再改个书房,不能再换成房间了。 喝了两口醒酒汤的向念念已经清醒多了,自己跑去浴室洗漱,但洗漱完,却发现没有自己的衣服。 应星澜面不改色的拿了一件自己的短袖给她。 其实向念念的衣服也是有的,就放在她原先选中的房间里。 但应星澜不想去拿,干脆就给了她自己的衣服。 向念念有些不太习惯。 这里属于应星澜的气息到处都是,有一种即使他不在这个空间,好像也就在身边的感觉。 她很喜欢应星澜身上清新的木质香,但如果这种气息压过了原本空间里属于自己的味道,她还是不习惯。 现在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他的了。 等应星澜洗完出来,向念念也没睡着,感觉到他过来后,她叮嘱了一句。 “我不太习惯,下次把我送自己家去。” “哪里不习惯了?” “都是你的味道。” 这次没有固定对象,应星澜也吃味了,唇抵在向念念的锁骨上问:“为什么都是我的味道,不习惯了?” “没有我的。” “今天睡一晚不就有了?” “……” 应星澜真是精力旺盛,欲望强烈,这还是向念念第一次穿他的衣服,更比平常还有冲动,可到后面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房间根本没有准备小雨伞。 “……” “怎么了?” “没准备……套……” 向念念:? 他的深呼吸强烈,已是难耐,两个人本就是肌肤相贴,自然更能察觉到他现下的反应。 向念念都有些心软了,但应星澜已经起身走向了浴室,跑去冲冷水澡。 这是他第二次冲冷水澡,而这样的结果完全是他自找的。 ……早知道丢下哥哥跑向家老宅去了,阿念的准备每次都很足。 这次应星澜洗了很久,向念念平息了会儿就睡着了,在不知不觉时,感觉隔着一床被子,自己被抱着,应星澜的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 之后的那几天,有时候向念念晚上到家也没见到应星澜,往往等她处理完事物,修整好到了卧室准备给应星澜发消息的时候,公寓门口才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向念念探出头去看,应星澜风尘仆仆的进来。 “你看起来像刚出差回来。”向念念说。 “我去婚房那边送点东西。” “这么晚?送了什么?” 向念念以为应星澜是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问,结果都是 些零散的小东西。 开车路过看到花店里的花,恰好旁边又有个百货店,还有同事推荐的招财猫摆件,各种乱七八糟又可有可无的东西。 就这样,应星澜还陆陆续续跑了好几天,每天都回来的很晚,有时候向念念都睡着了,被一身水汽的人抱着索吻。 九月中旬的一天,应星澜回了学校,他跟室友聚餐,那天天不好,下起了大暴雨,外面更是忽然电闪雷鸣,苏图几人都在吐槽倒霉,天气不好。 这边的应星澜却看着雨珠拍打的窗户心情颇好。 “天气也挺好的。” “应星澜你瞎啊,这天气哪里好了?” 应星澜想,你们懂什么,他结婚纪念日就是这样的暴风雨好不好。 没有这样的暴风雨现在孤寡的就是自己了。 这样大的暴风雨寻常时候过一两个小时便会小下来,他们本就是聚餐,便也没管,可等到聚餐结束,风雨都没见小。 “这是回不去了啊……” “我看了打车平台,都在排队呢,前方排队131人。” “那得等多久啊?!” 几人在等待时,便聊起了各自最近的事情,有的人打算继续往上考,有的人则已经进入公司实习,有的人比较悲催,不仅工作还没找到,还跟女朋友分手了。 最后轮到应星澜,他刚准备开口。 “应星澜,你别说话,你说话我们会想打你。” “哎……这就是羡慕吗?” “……要不直接打一顿吧?” 几人商量时,应星澜的电话响起,坐在旁边的苏图看到备注只有一个字“念”。 苏图做到一边,眼看应星澜要起身离开接电话,几人把他按下,就在旁边看他打,还示意他开免提。 应星澜走不开,但也没有开免提,他踹了一脚苏图,将手机贴着耳朵接了电话。 “阿念。” “在哪?” 应星澜报了地点后问:“怎么了,我在跟同学聚会,结束去找你好不好?” “你今天不是没开车吗?”向念念此时还在公司,站在窗前看着黑压压的云层与不断飘落的雨,“我刚忙完,就问问你要不要我来接,能回来的话我就先自己回去了,那边今天新到了快递,不去看看放心不下。” 向念念说的“那边”指的是婚房的位置。 最近两个人都乐忠于往婚房置办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准备在订婚宴前入住。 “那是要去看看,今天雨大。”应星澜看了眼围着他试图偷听的几个人,最后决定抛下他们。 “你来接我吧,突然没什么事了。” “好,过去半小时左右。” “路上小心,雨大。” 挂完电话,苏图就伸手在鼻子前面嫌弃地扇了扇。 “这恋爱的酸臭味!” 本以为雨到了晚上也不会停,但过了十几分钟阴云飘散,阳光又洒落在人间,天上开始出现两道彩虹。 几人也出了餐厅去看彩虹拍照。 随着应星澜的等待,几个人也没离开。 他们好奇应星澜的女友,不对,他的老婆到底长什么样,这人只说有,其他的就是不说。 一辆豪车就这样停在了旁边,后排的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黑红色裙子,踩着高跟鞋极为亮眼的女人。 而她径直走向他们,然后把手里的包递给了应星澜。 “我点了奶茶去拿一下,你先去车里吧。” “……” 26. 第 26 章 “应星澜——!” “你瞒这么紧?!这不是学姐吗?是不是那个向学姐吗!怎么回事?”苏图声音从高音猛然降低,配合着室友把应星澜拽低了低声问,“你怎么把你嫂子抢来当老婆了?” “什么抢嫂子……” “不是吗?” “真要是这样的事情我还能好好站在这吗?” “也不是不可能。” 应星澜艰难从几只手里挣扎出来,他并没有跟室友去细说暴雨夜导致第二天的领证乌龙事件,只解释:“阿念跟我哥只是关系好的朋友。” “你之前可是叫‘念念姐’的。” 苏图还是不信,有些鄙夷地看了眼应星澜。 应星澜可不管苏图信不信了,这会儿顺着苏图的话说了一句:“现在换了新的身份当然不一样了,但是偶尔私下也会叫的。” “……” 不知道为什么,苏图秒懂了。 私下叫,什么私下…… 几个人还在吐槽应星澜真会守秘密,显一分藏九分的时候,向念念拿着自己的奶茶回来了。 奶茶店这会儿没有多的排单,她顺手给应星澜的几个朋友也点了果茶,因为点餐的时候给他发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回,干脆都点了默认的口味。 手上拎着两个奶茶袋,人还没走近,应星澜就拍手让苏图走开,自己把向念念的包放在肩上,又接过奶茶袋。 他问:“给这几个点什么奶茶啊?” “应星澜你不要太过分!” “什么叫‘这几个’?” “学姐,应星澜研一的时候被宿舍里的老——”苏图直接要揭应星澜的黑历史,应星澜赶紧把手上的一个奶茶丢他怀里。 “喝你的,话这么多?!” “哼。” 向念念想说,应星澜两个奶茶袋里,她给自己点的那杯恰好在应星澜给他室友的奶茶袋里面。 不过她不太在意这个,便没有开口,注意力反而分散在应星澜的黑历史上了。 “宿舍里的什么?” 苏图还是站在应星澜这边的,手抱着奶茶袋打着哈哈笑了两声。 “没什么,学姐,我叫苏图,应星澜的室友。” “你好,我是向念念。”向念念倒是觉得有趣,苏图不说,她以后也有机会知道,这会儿只道,“你收的是我的贿赂,也帮着阿澜啊。” “那这贿赂价值还不够,把应星澜那杯的给我,我再考虑考虑。” “那可惜了,没有他的。” 几个人分了分,在拆掉奶茶袋后,应星澜还帮向念念把她想喝的那杯奶茶给拿过来了。 其他的都是果茶,只有这杯是奶茶。 分完之后,果然发现只有应星澜没有。 室友们与应星澜相处时间不多,但也不算少,自然知道他不爱喝奶茶,惯常都是喝白开水或者纯茶水。 离开前,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向念念看应星澜与几个室友关系不错,便开口问:“你们要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吗?在十一月。” 这话题打开后,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 大概是都没有参加过两个财力强大的家庭婚礼的经验,几个人有点犹豫,怕自己、也怕给应星澜出什么洋相了。 应星澜原本也提起过这件事,但他只是在群里,在别人聊天的间隙问了一句,有点像开玩笑,消息很快被其他人的沟通淹没下去,几个人都没在意。 而应星澜也并不是提一句就非要同学来参加的,婚礼的名单基本上都是家里人安排的,同学也不会特意邀请。直到现在他们才有实感的发现,这是真的啊…… 到底来不来也还在犹豫之中,应星澜让几人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有事微信联系,就跟向念念与他们道别离开了。 此时天空的双彩虹似乎比先前看起来更明显一些,有一段恰好在两人的前方。 两个人往前走,快要到车子旁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几个人就看到向念念拿着奶茶转身,不喝奶茶的应星澜弯腰低头,用向念念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 向念念似乎也惊讶于他会来喝她的奶茶,神情比印象里的优雅中多了更多的活泼。 盯着奶茶没继续走了。 应星澜又伸手虚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车的方向走,他的身高高,这样走也还是微微弯着腰,不知在做什么。 但能看出来向念念抬头的姿势。 也许两个人在小声的说什么,也许又喝了一口女生手里的奶茶。 两个人坐进车里,消失在几人视野后,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苏图。 “给我看看?” “拍的怎么样?” “还是你小子眼疾手快的。” “哈哈哈,我的订婚礼物有了!” “……” “你别急,订了婚还有结婚。” “不是,结个婚这么麻烦啊!” 向念念很好认,他们宿舍的人正好本科也都是在这个学校读的,所以一进大学后,不仅怀揣着未来的梦想,自然也期望着在这个时间邂逅一段姻缘。 同届的女生,还有迎接新生的学姐都会在不经意间留意一下,自然而然之间也注意到了向念念。 同时,关注向念念的人就会留意到应星洲,两个人虽然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但作为异性同框一起出现的时候格外多。 俊男靓女,还有许多人讲述两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青梅竹马,这样的印象给人格外深刻。 往往有人想追求这两人中的一个人,若是别人知道了都会摆出坐等结局的态度,连瓜都不用吃,就能猜到结局。 但最后的结局真的让人想不到,这两个人没在一起,反而是他们的室友,也是那个应星洲的弟弟,应星澜。 苏图其实一直是觉得这件事有点离谱的,不管从任何角度猜测,似乎都有些奇怪。但他了解的太少,无法知道更多,自然也没有必要真的去知道那么多。 但当看到向念念和应星澜的互动后,那些隐隐在心中觉得奇怪的猜测一下子全部褪去了。 故事中心的三个人他都见过,不仅是向念念和应星洲,他也见过以前向念 念和应星澜的相处,淡然而温和的。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像是泡腾片落入了水中,产生了数不清的气泡,发生人之前未感受到的气味,滋味,甚至声音,那是之前完全没有的。 这边的陈怡文将两人送回公寓就开着车回去了。 今天不巧,路上车出了点事,车不能用了,修车还要一周时间。偏偏她的工作时不时就要用车,最后还是向念念把车借给她才免去了打车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后,陈怡文收到了一条向念念给出的指令。 居然让她关注关注蓝大那些她和应星澜或是应星洲的八卦,如果觉得有影响大的,发给她。 陈怡文停好车,很快就开始干活了,搜集消息嘛—— 不是,怎么这么多? 蓝城大学之中帖子很多,多数都是关于学习生活上的帖子,但也设置了一个情感专栏,里面还有许多八卦帖。 陈怡文发现自己上司的八卦帖早在一月前就开始有了,也有一定热度,传得也不好,但现在生出了不少帖子,几乎全是围绕应家兄弟两人和向念念的八卦。 平淡夸赞羡慕的帖子早已淹没,编排各式八卦可能性,越离谱越不堪的则热度越来越高了。 见形势似乎有些不太对,陈怡文只能在家加班干活了。 向念念却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她知道迟早会有的这样的事情,只看大小,大学里的八卦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即使遏制就可以了,而真正要在意的是商局上的影响,两家人早在慈善晚会时已经铺垫好了。 只要把大的抓在手里,这些事情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但最近好像有点不巧,应星澜因为工作没有再被特意减少而出差了,向家跟应家的几个合作也一直在进行之中,向念念跟应星洲的同框又多了起来。 这一天恰好有一家老者的寿诞,向念念跟应星洲都去了,老者跟应家去世的爷爷相熟,见两个人来了,也没看礼物,见到应星洲就说好,又问怎么没见到应星澜。 “夏爷爷,星澜出差去了,现在也在帮公司的忙。” “好,你们都长大了,还有念念丫头。” 向念念便乖乖地在旁边喊了一声“夏爷爷”后没再说话。 夏爷爷跟应家爷爷关系好,喜欢应家的两个孙子,算是爱屋及乌对自己也好,但更喜欢的自然是应星洲和应星澜。 这会儿夏爷爷随意跟其他人说了两句话,就朝应星洲招手。 “星洲你来,夏爷爷这边有个好姑娘,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应星洲:“……” 他下意识想去看一眼向念念,但好在理智在上,生生忍住了。 从自家弟弟跟向念念领证以后,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对自己的不利点——那就是没有挡箭牌了。 失去了跟向念念组合的印象,夏爷爷会给他介绍女生认识,那接下来,其他人呢……还会少吗? 不是,领证就领证,为什么爸妈看日子,把他们两个的订婚和结婚日期也定的那么近?他就不能多有一点清净日子吗? 27. 第 27 章 应星洲先前也被父母催上过两句,但父母从来没有实质性的要求,就像过去他也见过父母偶尔跟应星澜提过两句可以找女友的事情。 应星洲这段时间就陆陆续续感觉到没有绑定未婚妻后的折磨了。 这一次还是老人家生日来介绍女孩子认识,真是招架不住。 还好,中途离开的向念念还是回来救人了。 “夏爷爷,阿澜找阿洲找不着呢,现在有空吗?让阿洲接下阿澜电话。” 老人家当然是不想放人的,但应星洲反应快也跑得快,一边道歉一边拿着手机就往外走了。 老人家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也不生气,有点好笑地指了指向念念。 “你俩就默契去吧。” “不默契怎么行?”向念念笑了一下,“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 “是,是该默契点!” 向念念待了一会后也离开了,等她找到应星洲的时候,他居然还在跟应星澜打电话。 向念念走上前,听了一会儿,发现应星洲焉坏的在逗应星澜。 “念念啊,念念应该还在陪爷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年轻男女都喜欢往老人家身边凑,待在那就能收到好多名片。” “我?我当然也收了几张,还被拉着认识人……念念还在那呢。” “不行,星澜,我不能过去,那边比虎穴还要可怕,你急什么?又不会真吃了念念的。” 向念念伸手拍了一下应星洲的肩膀,见他动作一僵转过来,笑容亲切地问:“好玩吗?阿洲?” “咳,挺好玩的。” 手机最后被应星洲递交给向念念,他双手交叠着看一边风景,听着用自己的手机继续跟应星澜通话的向念念。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应星澜好像不再像过去那样会纠结身为哥哥的自己与向念念过去一直绑定在一起的关系,甚至也会直接表露出吃醋的意味。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应星洲渐渐也发现了不一样的向念念,那是她和自己一起时完全不会有的神态。 不仅仅是完全放松,还带着些她少有的活泼和贪玩。 他们俩也许是常年待在一起的原因,在家中的位置也很像,以至于随着漫长时间一起长大,性格也越来越像。 人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但他们却学会了从自身的角度脱离开,在更大的视野去观察事物,以至于多数时候都是平平淡淡的。 他们自小的教育之中很少会有单纯玩耍的时间,就算是游戏多数时候也是带着功利性的。能这样让他们自然而然的表露出内心的情绪,其实很少。 向念念接过电话后也没去安抚出差中已经被应星洲点的有些炸毛的应星澜。 她唇角微勾,听着电话那边有些不满的问话。 “名片啊……应该有五六张吧?” “不多呢,能认识的人当然越多越好,万一以后工作中用得到的呢?” “啊……我想想。” 不知道应星澜问了什么,向念念发出状似思考的声音,应星洲转头却见她狡黠又调皮的笑意,随后果然听见她说:“夏爷爷身边,有好几个都是年轻有为的帅哥哎——” 她说完,手机就拿远了点。 应星洲隔了一段距离都听到了应星澜的高音。 “老婆!” 他没忍住笑,觉得应星澜有点好笑也有点惨,被他耍了之后,又要被向念念耍。 应星洲觉得有意思的一点便是,这会儿他跟向念念还能默契到一起逗不在现场,只能无能狂怒的应星澜。 “嗯,我在。” 向念念却在这时候对应星澜的那句称呼温温和和地应了一声。 应星澜:…… 他又觉得再待在这里自己会有点受不了,怎么就突然给他吃狗粮了呢? 但偏偏自己的手机向念念还在用,于是只能在旁边待着。 向念念偶尔会逗一下应星澜,但哄的也很快,偏偏应星澜又特别好顺毛。 电话那头的应星澜在嘱咐向念念:“等我回来……不对,等你一会儿有空了就把名片照片拍给我,我帮你查查哪些是花瓶,花瓶你就把名片丢到垃圾桶里去。” “好,但是你不是在出差吗?没事吗?” “……还在忙,但是没关系,不会耽误工作的。” “好。”向念念又应下,如果不发给应星澜,他私底下吃的醋,到时候还不都是要找她安抚。 她刚应下,自己的手机来了电话,看了一眼是陈怡文的,便跟应星澜说了一句,把手机还给应星洲,转头去接了陈怡文的电话。 最近陈怡文除了日常的工作就是在看蓝大跟向念念有些关系的帖子。 原本她已经妥善处理好,将帖子都压下,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吃瓜群众的围观。 但这次似是有图有真相一样,帖子文字不多,图片却贴了不少,令人遐想的空间很大。 有应星澜和向念念在一起的,甚至还有他们两个手上婚戒的照片,但帖子第一张最瞩目的却是今天应星洲和向念念的照片。 一棵茂密绿树底下,阳光斑驳落在两个人的侧影上,向念念在接电话,应星洲看着她在笑。 向念念接完电话后,去瞄了一眼,应该就是刚刚她跟应星澜打电话时候拍下的。 她往身后本该是拍摄角度的位置看了一眼,后面空空如也。 应星洲还在跟应星澜打着电话,向念念便朝他招招手。 “没事了?那电话给你,星澜叫死了。” 向念念摆摆手,把网页页面给应星洲看了一眼。 “有活了,让阿澜加班吧。” “……” 应星洲看了眼,指尖滑了一下快速扫过后倒不是很在意。 舆论确实会有些影响公司的生意,但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这种事情只要去做,很快就会遏制住。 但他正要跟应星澜说这件事的时候,那头的应星澜已经收到陈怡文给他分享的链接了。 自家弟弟直白的质问到来:“哥,你看着阿念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我在笑你。” “……?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刚被我耍,又被念念耍,很好玩。” “我又不是傻子!你们不要一个两个都因为我脾气好欺负人了!” 应星澜有些气,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哥哥接了电话之后故意说那些话的。 别人要是说这些话他理 都不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使然,还是天生就是被自己哥哥克的,他一说,他的思考能力就会减少一些,顺着话便做着最本能的能反映。 以前有个哥哥就算了,现在还多了个老婆。 两个人关系也好,现在趁着他不在就一起欺负他。 应星澜又催促着应星洲把电话给向念念,与她又说了几句有些粘人的话,便挂了电话。 应星洲在旁边听全了。 “等下我就去看那个帖子,到时候找夏家要监控看一下,你们的位置肯定也能拍到。” “还有一周就回来了。” “对了,那些名片记得发给我啊。” “我先挂了,阿念。” “我会想你的,阿念。” 应星洲觉得牙酸,但应星澜因为从小都是家里宠爱长大的小孩,多数时候情绪都是外露,也不会对亲近之人吝啬表达喜爱之情。 向念念轻应了一声,都没说话,应星澜就满意了,让向念念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后,向念念便把手机还给了应星洲。 应星洲却有些嫌弃了。 这电话本来不是他打过去的吗?为什么挂断了都不跟他说个结束语? 娶了媳妇忘了哥。 两人没在意这事重新入内参加夏爷爷寿诞,中途向念念被自己的爸爸叫走,又去见了几个许久没见的叔伯。 但这件事却出乎意料发酵的很快,尤其是向念念的名声被贬低的渣都不剩,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几个头条都是有关这件事的,很多人都能顺藤摸瓜找到两个人所在的公司。 两家公司的人反应也很快,立刻开始控制热度,但帖子删去,还会有新的,最终消息还是到了向念念这边来。 到向念念这边的时候,两家大人,包括应星澜和应星洲也都知道了。 舆论依然在持续发酵着,夏家的一个空房间里,坐了不少人。 在某一时刻,坐在这里的人手机里接连收到了消息提示音,夏家的管家匆匆赶来,进入房间后,立刻打开投影仪链接了手机。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呼出一口气,见投影仪已经显现出画面,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看向面前脸上都无比平淡的人。 尤其是坐在中间,今天为了来老爷子的寿诞特意画了妆容选了衣服的向念念。 她此时在网上被骂的很惨,但她却表现地格外平静。 “抱歉各位,让你们久等了,监控出现了故障,但好在,能拍摄到庭院的不止一个监控,还有一个,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上,就是有些远。” 管家说完,便播放了监控视频。 视频很全,从应星洲出去,到后面向念念跟着出去,两个人站在一起递交电话,只是太远了,看不到神情,也不是和舆论中提供的照片一个角度的。 “已经够了,谢谢。” 向念念道了谢,眸低敛,看了眼手机。 工作软件里多了一个群,是两家公司数个员工被紧急拉进的群,上面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跳,重要的是,里面的废话极少。 向念念滑动着,手指点进了一个气泡里。 “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这两年好像也挺流行。” 28. 第 28 章 群里的构想只是一个初步想法,不过在向念念的认同下已经开始完善起来。 提出构想的员工灵感来源于一场自己刷到过的直播,直播人员被突然污蔑直到澄清后有了极大的反转,与向念念遇到的事情也有些相似。 但当然不可能真让向念念站出来澄清,方案在一天之内讨论完善开会,做了很多事情,最后交给了提出这个构想的员工。 由对方主要跟进接下来的事情,从双方公司一起建立小组收集相关证据递交到到律师手中,顺便给大家科普在网上被人诽谤后该怎么做。 单是要做的顺序补充,还有如何讲述就又开始会议了。 不过这不是向念念几人继续参与的了,在定下大框架之后,向念念就没管了,只让陈怡文多关注些,自己又关注该属于自己的工作了。 离订婚时间越来越近,向念念之前拿到了订婚戒,今日宋瑶然就要来送订婚时的礼服,试穿一下,还有饰品搭配。 礼服没有送到公寓,直接送去的小别墅婚房,向念念到的时候宋瑶然身边跟了个人还有好几个箱子在旁边。 “终于来了,我的好念念,这里可真不好进。” 宋瑶然在向念念停下车,摇下车窗后,扒着窗户抱怨,还指了指不远处穿着制服,看起来就高大健硕的人。 “就算提前说了,我到这之后安保还是在附近溜达,这地方还挺注重安全的。” “毕竟交了不少钱,工资高总要做实事。” 向念念带着两人进去,箱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搬了进来,宋瑶然将东西一点点拿出来,便拉着向念念试穿。 怎么穿,宋瑶然都觉得满意,又有些还想更满意的感觉。 向念念在这方面没有宋瑶然这样要追求完美的想法,倒不如说她已经觉得够好了,再要她配合着精进其实她有点嫌麻烦。 当然,换别人真的会嫌麻烦,但如果是宋瑶然,她很乐意看到对方因此忙忙碌碌快乐奔波的样子。 于是这一天下来,向念念都在配合宋瑶然,除了宋瑶然带来的饰品,还有很多本就属于向念念的首饰,不过最搞笑的是已经定好的玉石项链因为还没做好,宋瑶然直接拿了仿品来看效果。 仿品质量堪忧,向念念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宋瑶然:“不行啊,太忙了,我没有把设计稿直接打印成纸剪了挂在你脖子上已经很不错了!” 向念念:“我现在是你的甲方。” 宋瑶然:“甲方老大,要不你把我的命取走吧?” 向念念失笑,过程之中,她也会提出一些自己的要求。 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她也会开始愿意减慢速度,留下更多的时间来欣赏自己,摆一个姿势拍个照。 这一天,向念念也没有新要求了,宋瑶然也觉得已经接近完美后,她终于可以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这时向念念也停下了拍照的动作,问:“阿澜的衣服呢?” “应星澜的啊,在那边的箱子里。” 宋瑶然指了指唯一一个还没开封的箱子,她带了很多箱子来,但只有这一个属于应星澜。 说起应星澜,宋瑶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手机找图片,找到后拿给了向念念看。 “这个是切割玉石时候下来的一部分,很适合做项链给你佩戴,但老师发我的时候,我觉得也可以做个袖扣给应星澜戴,这样你们戴同一块明石,寓意也很好。现在老师在做其他的,这块还没有做,你觉得怎么样?” 向念念看了眼,问:“有袖扣的设计图吗?” “还在工作室,回头发你看看。” “发给阿澜就行,到时候我跟他一起看。” “他还没回来啊?” “快了,还有两天,到时候你还得再来一趟。” “没问题。” 事情结束,向念念在别墅区的餐厅吃了饭,宋瑶然的帮手回去后,向念念就带她参观了一下婚房。 宋瑶然发现这房子虽然没有向家老宅那么大,但也足够宽敞而且一改向念念喜欢简单的风格,屋子里摆了许多小东西。 她时不时还能找到一两个自己送给向念念的礼物,也发现了很多感觉完全不是向念念性格的东西,一问,果然都是房子另一个主人安置的。 晚上她们聊了会儿天,因为向念念睡前喜欢喝红酒,宋瑶然就陪她喝了点,结果因为不胜酒力,喝得有些醉醺醺的。 宋瑶然白天一直没问,现在借着酒精拉着向念念说出来了。 “这群人的嘴巴真臭!捕风捉影,听风就是雨!不过你们好厉害啊……现在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是假的了,还有好多人都在关注你们整理证据和维权的进度了……念念,你有没有难过啊?” “有,但现在没有了。” “什么意思?” 宋瑶然就见向念念流出一个带着些怀念的神情,目光盯着手中的红酒杯,唇角淡淡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好像很开心。 接着,向念念便开口了。 “看起来平平淡淡不在意,但是我也不是圣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会开心,也不可能不烦恼。只是我习惯了,在遇到事情后站在其他角度来解决,而不是沉溺于情绪里。” “那还是会难过吧?” “嗯,不过现在已经不要紧了。如果不是你在陪我,那现在阿澜也会陪我的,他有点烦人。” “那是黏人!” “是吧?” “当然是了,你又不烦他。” 向念念将宋瑶然送上车后,自己也没留在别墅,回了公寓。 她在车上打开手机,上面果然多了很多消息,都是来自应星澜的。 他出差的这几天,好像也完完全全融在了自己的生活里,不管是她面前见到的,还是见不到的,以至于那些外面的烦恼已经没有精力让她去烦了。 因为打开手机后向念念就得先处理应星澜的消息。 今天也不例外。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跟宋瑶然试衣服和各种搭配,虽然中途也看了应星澜的消息,偶尔也回了消息,但很多消息都略过没有一个个回。 < p>向念念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洗完澡后,才重新打开手机去看两个人之间的消息。 比起以前两人之间一周可能才会发一次消息的频率,现在一天消息的总额可能都抵得上过去半年的了。 试衣服的时候,向念念拍了照片,这会儿才发给应星澜。 顺便她也回了之前没来得及回的消息。 念:【昨天的鲜花收到了,今天去别墅,留了一半在那,一半带回公寓的花瓶,蛮好看的。】 念:【今天的奶茶太甜了,最近不想喝了,有些腻,你那边的茶罐明天我拿一个去办公室】 念:【阿瑶说紫玉给你做袖口,我觉得挺好的,到时候设计图会发你,你看看。】 期间不知道应星澜一直没回,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向念念对应星澜白天的问题还没有回复完。 她也有些搞不懂,好像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怎么现在只是一朵花,一杯茶也能说那么多话。 而且好像还能说更多。 等一句一句全部回复完,向念念还在敲字,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删除完没有再打,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应星澜的回复。 今天有点晚了,也是难得一次在晚间,过了那么久应星澜还没回复。 也许睡着了,也许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也许…… 向念念原本是盯着天花板思维发散的,等她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有些恐慌的心情。 她为什么会想这种事情? 她当然可以在这里等待应星澜回复消息,当然也可以在想应星澜在做什么,但她从小到大养成看问题的习惯让她意识到更清晰的欲望。 她想今天就收到应星澜的消息。 她知道应星澜会等她的消息。 而现在,她在等待没有得到消息后,下意识开始给应星澜找借口。 睡着了,有事情要处理,正在忙这些相当合理的理由。 但事情的本质是,应星澜要是没有回复她消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一种失望,这种情绪很快会淹没在她的借口之中。 但好在,在向念念还没来得及更仔细的去剖析这种心情和情绪的时候,应星澜回了消息。 甚至在向念念还没来得及去看他发了什么的时候,应星澜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所有的想法如潮水般褪去。 向念念按下接听键,手机中除了自己,还露出一个头发湿漉漉的男人。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上半身的衣服也没有穿,随手往头上盖了一块毛巾,便在房间里穿梭。 应星澜一边走,一边看向手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连带着他的酒窝好像也比平常更可爱。 “阿念,那我过几天再送你花,到时候不用订了,让骑手送来,到时候我直接送到你的手上,怎么样?还有茶什么的你都可以随便拿,不用问我,袖扣什么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看。” “对了,我刚刚洗澡的时候看你一直在打字,但是后面没有发消息了,是什么事情?” 29. 第 29 章 应家人说应星澜赚了,弄出乌龙最终把向念念娶了。 但向念念单独几次回自家的老宅,父母也不止一次跟她说起,结婚对象换成应星澜应也许是她赚了。 过去的娃娃亲本就是父母辈关系友好而定下的,到后来因为关系和利益越来越紧密,除了原本的亲缘,大家也其实也将利益考虑在其中。 自然,向念念也是的。 这场婚约里,恐怕只有应星澜不是如此。 蒋家玉跟向念念说,她赚了,是因为换了人,关系和利益不仅还在,应星澜还比应星洲更懂得怎么爱人,也更舍得付出自己的真心。 视频电话的那一头,向念念看到他还是离开前的模样,笑得温和,只是眼下比先前多了些青黑,或许是耍了点小心机,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却没见他拿上衣穿上。 应星澜说了好一会儿,向念念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从他眼下的青黑转移,到他的耳朵上。 向念念自己先捏了捏耳垂,这才说了先前敲了打,最后又删了的字。 “我想着……你戴耳钉应该不错,除了袖扣,耳钉要做吗?” 应星澜显然没想到向念念忽然会说这个,他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耳垂那很光滑,也和很干净。 他其实完全没有过要打耳洞的想法,只是看向念念安安静静的说话,又联想到了她先前打了删,又删了打的动作。 这显然也是向念念纠结了好一会儿,要是他没看到,他不问,说不定她就不会说出口了。 打耳钉或许会有点疼。 但应星澜已经想到向念念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询问,也许戴耳钉或者耳环的男性是向念念喜欢的类型。 要是她自由恋爱,指不定喜欢这一类的。 于是应星澜只思考了一会儿就点了头。 “做,我出差回来就做,阿念你陪我一起。” 果然他说完,视频另一端的女生唇角弧度便下意识勾起了,回了一声:“好。” 应星澜过两天就回蓝城了,这几天一边出差,一边关注了一下舆论,还帮向念念把之前拍照的名片给查了。 他用毛巾随意的揉搓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就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几天忙了点,明天上的人今天查完了,有个人我备注了,一定要小心点。” 向念念随意地“嗯”了一声。 除了生意上的人不得不相处,其他时候她其实疲于交际,很多圈子里的人看似关系不错,但真要讲感情,甚至没有一个比她跟宋瑶然的关系亲密。 所以那些新的名片,如果不是跟工作有益的她都不会相交,而就算是些难搞的人,一旦与工作有关,再怎么恶心烦人,她也会去处理,不过应星澜已经做了,她肯定都会一个个看过去的。 但是这时候的注意力,向念念都在手机上,即使应星澜已经在操作着笔记本把资料发过来,但她任由手机嘟嘟的响起,还是看着眼前的画面。 她越发猜测,应星澜肯定是故意的。 头顶的水珠没完全擦干,他低着头用电脑,蓝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隐隐约约的。他的刘海好像也长长了一些,这会儿半遮住了他的黑瞳,偏又被电脑光芒照出一丝清亮。 发丝上的水珠随着动作一点点汇聚,低落下来好几颗。 应星澜又拿纸巾去擦,再抬起头的时候,许多发丝上的水珠顺着他的脖子,锁骨,一点点往下落。 向念念默默移开了视线,然后把手机压下了。 应星澜一直挺会勾引她的。 但这还是第一次勾引了,不负责喂饭的。 “怎么把手机压了?阿念!” “嗯,你说话就可以了,我听着。” “不行,我想看着你。”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应星澜默了默,最后磨了磨牙说,“那我去把衣服穿了呢?” “那可以。” “……” 有时候应星澜觉得向念念真的相当克制他,明明也是个人,喜欢爱美之人都喜欢的东西,偏给她看了,这会儿怎么还不乐意? 以前可不是的,他多露一点,就能给自己争取福利。 应星澜跑去穿上衣,这次顺便把头发也吹得半干了,他用了热风吹,加上头发短,很快就吹了半干回来。 两个人又聊起了琐事,今天吃的饭好像味道差了点,晚上的风还是很热,舆论那边好像进度还不错,向念念突然想去做个美甲…… 聊到最后,视频电话没关,向念念已经睡着了,手机也跟着落下,以至于应星澜没办法看到那张漂亮的脸了。 但他把声音音量调高些,便能听到向念念睡着时的呼吸声。 一时间他想就这样过一晚,听着向念念的呼吸声睡觉。 应星澜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就出差几天,怎么好像过得越来越像网恋了。 向念念好像又动了动,手机随着她的动作动了下,摄像头照在了她的脖子上。 落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出一大片阴影,也能看到天鹅颈这时候是收着的,但下方的锁骨极其漂亮,每一寸都是他极为熟悉的。 应星澜的眼神暗了暗,轻声说了一句“阿念,晚安”,过了十分钟,把视频电话挂了。 毕竟要是不挂电话,向念念的手机要是没电,第二天耽误了事情可不好。 应星澜回蓝城的那天,天气很好,也是两家这次事件,主要负责这次舆论的薛雨申请跑当事人那边直播审批通过的日子。 这次机会难得,直播时人数超级多,薛雨在应星洲办公室外等待的时候,直播人数就在飙升了。 等辛秘书汇报完让薛雨进去的时候,弹幕都是一大片。 只是可惜的是薛雨不是记者,本来就是应氏集团的人,进了办公室后,就简单的问了下应星洲如何看待舆论问题的。 应星洲处事圆滑,回答的跟没回答了一样,只有颜值让更多人留在了直播间。 薛雨也不敢多问,在这边跟应星洲说了一下已经收集完所有证据,网络平台的投诉已经通过,提供了对方的信息,之后就会进行起诉。 应星洲又是圆滑的应着,还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大家遇到类似事情不要害怕 冷静处理—— 然后,门被忽然打开了。 辛秘书都没来得及拦,应星澜就拖着行李箱往里面走。 “哥,我行李箱在你这放一下,你浴室借我用——啊,有人啊?” 两个当事人就一起进入了直播画面里。 七分相似的面容,眉眼都有些深邃,却又恰到好处,比起应星洲温温和和的清俊模样,应星澜突然闯进来的画面更有几分冲击力。 一整个青春男大却穿着西装冲进来的画面。 应星澜有些风尘仆仆的,有几缕额发贴着额头,因为走得急,身上出了汗,但一路没怎么折腾,其实看着也还好。 应星洲打了个手势让追上来的辛秘书出去不用管,淡定问应星澜:“不是晚上才到蓝城吗?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我重新买了今早的机票赶回来的,很急,哥哥你不懂。” “……我又不懂了?”应星洲无语,“你回来不回家,跑我这用浴室干嘛?” “阿念在旁边上班啊,等下洗完换了衣服去见阿念,给她惊喜,总不能风尘仆仆的。” “行,你用吧。” 应星澜下了飞机就是赶路,除了看私人微信的信息,其他的消息没看,便也不知道薛雨在直播。 倒不如说,他还不知道薛雨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 于是只是疑惑地跟薛雨点了下头,拉着行李箱往应星洲办公室的后方走。 路过的时候,应星澜又瞄到了应星洲桌上的新茶,熟练的拿了新茶就走。 应星洲:“我给你留了茶的,把我的还给我。” “我的回头给你,这个等下我拿去给阿念,她最近喜欢喝茶。” “……” 应星洲无语地看着应星澜跟着他的行李箱消失,然后转头看了眼薛雨。 “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小应总!”薛雨连忙应声,目光还盯着弹幕,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回来问重新看文件的应星洲。 “那个,小应总,你看我们和向氏集团也是老合作了,这件舆论对向念念女士影响肯定更大,她也是重要的当事人,很多人在这个位置会很难受,遇到的时候束手无策,但其实我们能这么快做出反应,并给大家科普遇到诽谤的事情该如何做,也是向念念女士确认的路,今天我们是否能有机会跟她对话一下呢?” 应星洲抬头看了眼薛雨,目光并没有像先前那样温和平淡,但也不凶恶,却让人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薛雨却有些后悔了,这种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即使他们的小应总,一直这么平静。 应星洲觉得让向念念出面一下也没问题,这段时间他有空会去看一下薛雨提交的报告,事实上现在舆论已经被完全压下,大家的关注点都是在网上被人恶意诽谤后该怎么做,有很多人都因此深受困扰。 他下意识想打电话给向念念。 不过,最后他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你去楼下等星澜整理好,去找念念的时候,让他问问看吧。” “他跟着,念念好说话一点。” 30. 第 30 章 薛雨等了有一会儿,才见到把自己收拾干净的应星澜。 他先前拎着行李箱进办公室,急匆匆的,薛雨的印象里他像个赶地铁刚上班的大学生。 而再走出来的应星澜不再行色匆匆,手里的行李箱也没有了,拎着一个小袋子,薛雨一眼就看出来包装是奢侈品的礼品袋。 他也不再是一身西装,穿了宽松的T恤,有些个性的阔腿牛仔裤,脖子上挂了十字架项链,裤腰上也有系了一根皮带,上面还挂了个小玩偶。 等薛雨走近,她甚至还看到应星澜的左耳上多了个亮晶晶的耳环。 人还是得靠衣装的…… 虽然先前行色匆匆的应星澜也不丑,还有一股冲动的少年气息,但这会儿收拾好后扑面而来干净又带了些个性的甩脸…… ——起码让直播间的不少人嗷嗷叫了。 刚看完温和禁欲系的哥哥,这次又来了个性阳光系的弟弟! 应氏集团的员工吃的真好! 薛雨苦啊。 这哪是员工能吃的,要不是隔壁的向念念定了她的想法,她都没机会跑应星洲的办公室。 应星澜走的时候听应星洲提了一嘴,这会儿还有点纠结,直到薛雨走到他面前问应星澜有没有帮忙问向念念那边。 “还没有。” 应星澜微微皱眉,看不出来他有不耐或者生气的神色,只是有些纠结,他目光打量了一会儿薛雨手里直播用的手机。 他抬了抬手里的礼品袋说:“我提前赶回来是想给阿念惊喜来的,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看到你的直播……没看到打电话过去问,惊喜也没了。” 薛雨:“……” 她就知道这活不是会吃到瓜就是会吃到狗粮。 薛雨折中了一下说要不他俩先跑向念念的公司等着,等应星澜给完惊喜,再帮她问问。 两个公司离得很近,即使走路很快也到了。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陈怡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本身就在群里,薛雨直播的热度也不小,自然早就看到了。 见到两人进来,陈怡文官腔一样的打了招呼,也多看了一眼直播设备,叮嘱了薛雨一句:“小向总还在开会,不可以拍摄员工的工作区域,等下跟我一起直接去办公室就可以了。” “那阿念知道我来了?” “还不知道。”陈怡文说,“一直在开会,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结束,之前小向总有交代过全力配合薛同学的工作任务,所以我才来接你们的。” “哦,麻烦你了。” 薛雨登记了一下访问记录后,三个人坐电梯直达了向念念的办公室。 陈怡文给两人泡了茶,便坐下来先陪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应星澜一看就不太熟悉向念念的办公室,倒不如说,他本来是没打算上来的,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午饭时间了,他是想在公司楼下的大厅等着,约向念念出去吃饭的。 这还是借了薛雨的工作原因,第一次到她的办公室。 应星澜抽空便拿着她眼熟的东西问陈怡文。 “这个玩偶我们婚房也有,公寓和老宅我也见过,她真的好喜欢这个。但是我没搜到在哪能买,陈怡文,你知道吗?” “应星澜先生。”陈怡文被迫吃狗粮,脸上笑容依旧,“这是宋瑶然小姐手工做的。” “那家伙……” “新的茶她没拿来办公室吗?前几天刚说要把我的茶拿走的。” “在这边。”陈怡文指向了透明柜子的方向,“数量不多,小向总交代了都是她的。” 薛雨看了一眼陈怡文:“……” 怎么你不是当事人,也要给她喂狗粮? “我那边还有的,下次送过来。” 从摆件、绿植、茶到红酒,甚至茶盏和红酒杯,应星澜多多少少都问了点,有的甚至还有应星洲送的。 “我也有。”应星澜看着应星洲送的红酒,“下次跟阿念一起喝。” 他看起来平平淡淡地问着,但陈怡文和薛雨带着直播间的人被迫吃着无处遁形的狗粮。 薛雨因为工作,会看弹幕帮忙问问题,这会儿很多人都是问应星澜八卦的。 薛雨跟陈怡文就这件事官腔随意聊着的时候,应星澜也去点了直播间。 弹幕自然是有好有坏,应星澜看了眼趋势没问题就关了。但薛雨开口能否问他一些观众比较在意的问题。 应星澜直说没问题,坐到了一边,看向手机,等待薛雨的问题。 向念念来的路上看到了陈怡文的消息,手里拿着笔记本不急不缓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应星澜在播放手机录音,已经到结尾了。 那是舆论起时,应星洲打给应星澜从夏爷爷那边脱困,后来又用着同一个手机给让向念念接的录音。 电话内容没什么太大的隐私,只不过是一些打闹与寒暄,三个人关系很好,电话内容全是应星洲和向念念合着一起欺负应星澜。 就是不仅被为了一口爱情狗粮,还吃了一嘴亲情的狗毛。 应星澜见向念念来了,便匆匆丢下一句。 “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我都不知道这段放出来,又有哪些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会传什么。” “阿念,吃糖吗?” 向念念接过应星澜递过来的糖,扯开糖纸塞进嘴里,狐疑地看了一眼应星澜。 “热的,你放兜里的?” “嗯,下次要冰的?” “那倒也不用,你们在回直播间的问题?等下要到我了吗?” 薛雨连忙起来介绍了一下自己,向念念跟她握了手后,简单几句交代了陈怡文工作。 陈怡文立马起身离开处理工作,向念念让两人稍等,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刚刚会议上的事,便关上电脑,坐到了应星澜旁边的沙发上。 “好了,请问吧。” 舆论本就早已压下,这次直播应星澜的爆料和表现更确切的显示了这一点,薛雨最后问向念念的问题只是面对那些恶意她当时怎么做的。 “第一时间想的是挺烦的。”向念念说,随后又说,“不过和我类似处境的人更多的应该是愤怒和恐惧吧。” “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不要再看那些会影响自己的消息。即使再 困扰自己也不要再看,如果有亲人朋友帮助,一起寻找出路,如果没有……” 向念念看向摄像头,声音清冷。 “理性应该寻找律师,但那也无法抹除当事人心中的愤怒,所以……相信所有的事情降临都有利于自己。” “让自己强大起来,越多人骂你,就代表着绝佳的流量,维权同时利用这份流量找到专业律师。” “这是您之前看到我的消息后想到的吗?” 向念念看向薛雨,勾了一下唇角:“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很适合现在的潮流,这些消息再多也没办法打败我,我身后站着很多人,有家人也有金钱和权利。只是这样做,能利于他人,同时也能利于自己。” “还是希望大家遇到事情不要一直让情绪淹没自己,站起来,杀不死你的,一定会让你强大。” 薛雨的问题很快就结束了,但直播还没有结束,她还要回到公司的律师组去直播律师那边的进度和一些观众的其他问题。 陈怡文很快忙完回来了,带薛雨离开。 办公室门即将关上,但还未关上时,向念念开口问。 “怎么戴了耳环?不是说回来我陪你去打耳洞吗?” “这个不用耳洞,先戴上给你看看,喜欢吗?” “……喜欢的。” 应星澜真的很会勾人。 他说话的时候弯了弯腰,凑过脸来,将戴了耳环的耳朵展示给向念念看。 离得近了,他又刚洗过澡,身上也带着些清冷的木质香。 说实话,好几天没见,向念念也很想他。 余光看了眼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这里的隐私性又好,她便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应星澜的肩膀上,亲了亲他的耳垂。 软软的触感,都不知该说是应星澜的耳垂软软的,还是向念念的唇软软的。 她吻得轻,吻完后就离开了,那耳环还稳稳当当的在应星澜的耳朵上。 但向念念的双手伸出,抱住了应星澜劲瘦有力的腰。 一句“好想你”几欲在嘴边吐出,但向念念还是只抱着,头靠在了应星澜的肩上,感受着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温度。 向念念没说,但应星澜却是个控制不住的。 本来被亲了亲耳垂就让人心动难耐了,这会儿被抱住,应星澜立刻就回抱了向念念,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有意无意地摩挲,刚洗完不久清爽又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向念念的头,把她的头发都蹭得有些翘起了。 “阿念,我好想你啊。” 向念念一愣,只觉得自己没说的话,应星澜帮她说了。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向念念就坐回位子上继续处理之前没有处理完的事情。等她处理得差不多了,应星澜走近了,冰冰凉凉的触感贴在了她的耳边。 “我买了新的耳链给你,看看喜欢吗?” “情侣的。”应星澜又说,“等你有空了陪我去打耳洞,一起戴。” 耳链的样式是一颗紫色星星模样的落在耳垂上,银色的链条往下,像是坠下的流行。 “喜欢,你的是什么样的?” “我的是月亮。” 31. 第 31 章 向念念今天有点忙,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后就分开了,直到晚上,应星澜接上她才一起打了耳洞。 向念念已经换上了应星澜送的耳链,等应星澜打好耳洞,他直接就换上自己的那一对了。 销售员也没有因为两人没买产品而生气,反而夸了夸。 正好闲着没事,向念念便逛了逛,给应星澜买了两个耳钉。 墨色的和墨蓝的。 网上的消息已经完全反转,不用再担忧,向念念收到陈怡文简单的消息后就没怎么看了,倒是应星澜和应星洲还在跟进。 这次跟进的并不是会舆论会些许影响公司生意的问题,而是当天在夏家拍照将照片散布出去的人。 平台实名制的人是离蓝城极为遥远城市的一个老人家,智能手机都不怎么会用,显然是被人利用信息导致的。 但这不会是他们放弃维权的理由。 本身按照流程找发布信息实名制的方案也是给吃瓜群众看的,没过多久,他们已经用自己的渠道找到了当天在夏家的人。 这也是个生意场上的小年轻,刚回国不久,最近他家跟应家摩擦不断,许多生意都被应家拿下,自家却空空荡荡。 那天瞧到一幕,心思歪了,便走了歪路。 只是可惜,这次之后,虽然向、应两家会留点情面,但也绝不会完全放过,更不用提之后又有多少人会跟已经走下坡路还用这种方式阻挠人的公司合作了。 用不成熟的方式想赢并不是问题,只是让对手赢的太漂亮就完完全全是打脸了。 向念念和应星洲趁着今天的直播,又开了个线上会议,后续将暗广持续投放进去。 等这场维权结束,这样的形式也不会真正结束,往后会有新的路线继续往前走,完全可以开一个新的部门。 两个人买完东西便打算去吃晚饭,向念念挽着应星澜的胳膊,一会儿看看手机选择,一会儿在心里思考,在广场边缘绕开路过的一家人后,恰好瞧见疯狂骑着三轮躲着城管的商贩。 可能是对方跑得急,火虽然关了,但锅里的食物还在那,他们疾驰而过,便带来了一阵饭香,混合着似乎是卤肉的味道。 向念念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要咕咕叫了,分明是馋虫被那味道勾起来了。 她拉了拉应星澜,指着骑着三轮车已经远去的商贩。 “我想吃那个。” “我也想吃。”应星澜反应快,一边回答,一边拉着她跑到旁边的共享电瓶车旁边,他快速看了眼静静在旁边的电瓶车,问,“会骑吗?啊……我记得会,你用这个,我再去扫一个。” 应星澜动作是真快,向念念刚戴上安全帽坐好,他已经掌控着共享电瓶车开到了向念念前面。 “吃什么?” “他锅里的那个。” “好,你慢慢来,我先去追!” 应星澜想快速追出去,只是可惜,他手上的又不是摩托,共享电瓶车每一辆都是限速的,即使用最快的速度追,都没熟练的商贩库库踩着脚踏的速度快。 向念念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本来她还觉得好笑,结果跟着应星澜追了一路的商贩,香味飘了一路,越跟越饿了。 好在那商贩终于停了下来,一停下来,见到赶来的两人疑惑了。 “我还以为是上一个顾客呢,追我一路,你们要点吗?” “要的。”应星澜停下来,立刻应了下来,“你前面那个顾客都不知道去哪了,锅里的要不给我们呗?” “哎,赶了一路,可能灰尘多了一点,不过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要不要?” 这时向念念也跟了上来,按下刹车,见应星澜没有第一时间应下,便开口:“要。” “好,那这份给你们,等下再给你们免费加个鸡蛋。” 向念念工作了一天,显然是饿了,也没管什么灰尘,商贩装好递给她后就直接吃了起来。 应星澜又点了一份其他的,付好钱就蹲在了向念念旁边,看她腮帮子都有些鼓鼓的。 以前也没见向念念吃饭会这样大口吃过,在应星澜心里,她还是个端庄的大小姐呢。 但这样也很可爱。 可能是吃猛了点,向念念开始捧着一次性碗筷,没再往嘴里送食物了,嘴巴慢慢的咀嚼起来,有点像只仓鼠,发呆地吃着食物。 “我也尝尝。”应星澜说着,从她手里拿走了食物,也吃了起来。 商贩炒的食物锅气很足,味道也很好,应星澜吃了两口就没还给向念念了,走到商贩旁边问他怎么在这附近摆摊。 这附近几乎没有流动摊子,即使是类似的食物都是有固定摊位的,租金不菲。 那商贩年纪也不大,戴着口罩,手中的动作没停,一边继续炒菜一边回应星澜的问题。 “我也是第一次来,我妹妹毕业在这附近实习,今天加班,我这不是不放心过来等她下班吗?没事就干脆摆摊了,结果才卖两份就被城管追了。” “你们也是在这附近上班啊?这里经常要加班吗?” “看情况吧。”应星澜说,“放点辣,葱少放点。” “好咧。” 商贩技术熟练,很快又做好,递给了应星澜,应星澜一只手拿着已经吃了一半的,另一只手拎着袋子递给身后有点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向念念。 “这个锅气更足,阿念你吃这个,应该有点烫,慢点吃。” 这一份就比先前那份丰盛多了,应星澜点菜的时候加了不少食材,但正因为食材太多,向念念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吃菜,拉着应星澜在旁边,往他的碗里夹菜进去。 商贩除了这两人,这附近暂时也没其他顾客了,干脆拿出手机导航,准备跑自己妹妹公司楼下去等着。 到时候下班了,还能炒一碗给自己妹妹吃,正好。 导航很快就操作好了,路也不远,商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抬头,就见追他的小情侣动作亲昵。 这会儿女生吃的文静多了,反观变成了男的在大口吃,见他看过来,还竖了个大拇指说“哥,你炒的可真好”。 商贩哈哈一笑:“下次要是再遇到,再免费送你一个鸡蛋。” “行。” “你米饭都吃到旁边了。” 比起男生自来熟的性格,旁边的女生一直挺安静的,话也很少,但存在感却一点不低,站在 那边,不管是身材和脸蛋都极为亮眼,是很漂亮的姑娘。 商贩听到她说的最长的一句就是这个了。 向念念一边说,一边就空出了一只手,帮应星澜将唇角的米粒拿了下来,正想放进塑料袋里,那只手就被应星澜抓住了。 向念念抬眼,就见应星澜抓着自己的手要去舔。 这次她用尽了力气把手夺了回来,还踩了一脚应星澜。 “干什么?!” “……”应星澜没管脚上不痛不痒的一脚,嘀咕了一句,“浪费不太好……主要是没控制住。” 有一周没见了,他真的很想她。 向念念严肃警告他:“不许。” 接着又补充:“手不干净。” “……” 商贩就是看了一会儿,结果吃了一嘴的狗粮,连忙跟着导航离开了。 两个人在街边吃完了这顿晚饭,又骑着共享单车回去了。 刚停好共享单车,又遇到了那商贩。 只是这次不是商贩一个人了,旁边还多了个年轻姑娘,两个人一起被城管追着跑。 应星澜说:“能吃上这一口也不容易。” 再回去的路上,向念念走了一会儿,觉得累了,拽了拽旁人的衣服,见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询问地“嗯?”了一声。 “有点累了,你背我。” 应星澜有点开心,露出笑容,半蹲下来,等着向念念爬上来,然后背起她,稳稳当当地继续往车库走。 灯光昏黄,路也不算远,但应星澜觉得还是太近了些。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向念念让他背着走。 让向念念回主动要求他做这些可不容易,毕竟多数时候,无论什么事她都是个自己能做就会自己做的。 商场离公寓并不远,但回到公寓的时候,向念念还是在车上睡着了。 应星澜一路公主抱着她从车库出来,回到公寓,将她小心放在沙发上后,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的地上。 他的手指捻了捻向念念垂下来的发丝,在她耳边轻声问。 “阿念,直接睡觉,还是洗完再睡?” 向念念困得不行,但一天忙完没洗澡,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听到问话“嗯?”了一声,于是应星澜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要洗。” “好。” 向念念有些迷迷糊糊的,好像自己的衣服越来越少,她有意想阻止,但耳边听到应星澜哄着的声音,又停下了动作。 等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大半个人都在盛满了水的浴缸里,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刚把她放下的应星澜的脖子。 “没事,没掉河里,帮你洗澡,水会不会太冷?” 应星澜是好意的,但向念念意识清醒了一些后,见他穿的完好,自己身上却只盖了一块浴巾,干脆用力把他拉下了浴缸,让他上半身也入了水中。 向念念一只手从应星澜的衣摆下往上移,摸到了结实的肌肉,她微皱着眉,拽了拽他湿掉的上衣,模样还有点不太服气的模样,勒令。 “脱了,一起洗。” “……” 32. 第 32 章 在水面的起起伏伏中,向念念再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是一时的不服,换来一夜的不得安宁。 第二天在清醒,已经是正午,向念念这次没被什么闹钟吵醒,睡到了自然醒。 她起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去,发起了呆。 向念念知道肯定还有事情等着她要处理,但昨天不过脑的动作和话在此时清醒后,让她有些在意,便坐在床上想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有意想思考,但最终都无果,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多想,最终她只是坐在那发呆而已。 忽然外面有了些动静,让向念念神游天外的思绪拉回,她拉紧了身上的薄毯看向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刚转了一下,向念念就问了一句“谁?”。 门外的应星澜动作一顿,觉得有点奇怪,便停下动作应声。 “是我。” “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了,应星澜从门口走过来,室内拖鞋发出轻微的声音,他似乎察觉到了向念念的有些不对劲,以为是昨天自己做的过分了点,便乖乖坐在床边,开口询问。 “阿念,是哪里不舒服吗?” 向念念摇了摇头。 她本来毫无头绪的想法在应星澜进入房间后,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但又完全没有捕捉到。于是,便往前挪了挪,抱住了应星澜,又勒令他不许动。 从后面抱住一脸懵逼的应星澜,向念念闭上眼试图抓住刚刚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什么。 不过须臾,向念念便想通了。 她的头抵着应星澜的后背,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看不清神色,声音温吞地问:“今天你不用上班?” “我刚出差回来,还有假,我去买了点吃的,你要不要吃点?” “有什么?” “糖醋里脊,清炒菠菜,炖鸡汤,凉拌海蜇……”报完菜名,应星澜还是觉得向念念有点不对劲,她平时安静是安静,但并不是这样的状态。 前一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醒来就这样了? 应星澜心中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些担心,这会儿按耐不住,转过身,扶住了向念念的肩膀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倒是向念念这会儿终于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捧住了应星澜的脸。 应星澜一点不胖,面部线条利落干净,但捧住捏一捏的时候也有点肉感。她就这样捧着捏了捏,笑起来。 “阿澜帮我泡壶茶。”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应星澜被捧住脸,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不清晰,一时也没管这个,只在意向念念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在面前的再次摇头后,他还是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事后,才起身去帮向念念泡茶。 离开的时候,顺手关上了房门。 向念念转头看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原本只放了一个薰香蜡烛,现在多了一张合照。 他们这段变化的关系似乎没过去多久,但真是奇特,似乎也在平平淡淡之中发生了许多事情。 今天最让向念念的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便是,这次应星澜出差回来后,她对他似乎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开始有些任性起来。 这种戒备并不是防范,而是向念念常年以来没有放松过自己处事的一种状态。 父母寄予期望的越多,要求越高,她早就习惯把自己放在了高要求上。就连对父母,向念念也已经很久没有撒娇了,她都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只记得某一天她撒娇要出去玩,父亲告诉他,应星洲在学习,她不能落下,也要变优秀,不能只顾着玩。 于是她也去上课,去看书,也渐渐变得平和不再会撒娇,更不会对别人说过于任性的话和做过分的事情。 即使她和应星澜是夫妻,但昨天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本该会做的事情。 但她完全没有多想,毫无负担的做了,也说了。 而这样做,眼前的应星澜的行动告诉她,完全不会有任何不妥,甚至他还会关心她如何了。 向念念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矫情起来。 也许人的情绪憋了太久,一旦有释放的口,就会有些忍不住。 无论在谁看来都没有什么的时候,她想清楚这点后,竟然有些想哭。 但好在,她还是没有哭,收拾好自己就走出房门,刷牙洗脸后跟应星澜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向念念干脆也没去公司了,抱着笔记本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那边的应星澜简单收拾了一下,跑向念念旁边,拿起手机看了会儿资料。 等资料看完,向念念还在对着笔记本查阅什么,应星澜中途给她的茶壶加了水,就打开了游戏。 期间时不时的伸手摸摸向念念的额头。 直到向念念一巴掌拍在他又要伸到额头前的手上。 “别摸了,没生病。” “其他地方也没有不舒服吧?” 向念念白了他一眼,目光收回后又继续看电脑,在感觉到旁边的人有凑过来后,转头就看到应星澜有些稀奇地看着自己。 “阿念,我好像是第一次看你翻白眼。” “……嗯。” 向念念带着笔记本转身避开,声音有些含糊地应了声。 其实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忐忑的,但很快,向念念也不打算再为难自己了。 就当是应星澜就是有这个本事让自己放下戒备甚至完全放松自己。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 那边的应星澜没再追问,但人还是继续贴了过来。 他长得要高大,在向念念背后,头往前一送,就把下巴搁在向念念的肩膀上了。许是确认了向念念的状态好,再加上这会儿心情也好,手也跟着放在了她的腰上,手指还捏了捏。 这让向念念一阵发痒,放下笔记本警告起来。 “应星澜?!” 应星澜松开手,做投降状。 “我给你摸回来就是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谁要摸你的腰?” “你昨天就摸了,你不仅摸了,你还——” 向念念的脸一阵红,情动时被眼前的人迷住了,就是晚上的 温度、触感和细节,似乎在这时候都能回忆起来。 她连忙捂住了应星澜的嘴。 她怎么记得前段时间,明明是应星澜一撩就脸红耳热,才多久,两个人就转换了? 不对,分明是应星澜脸皮厚,这种话都要说出口。 “去的。”向念念总算回了应星澜先前的问题,但也没打算放过似乎已经有些放飞的应星澜。 “但是你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在摸我的腰了。” “……” 应星澜拿下巴蹭蹭向念念的肩窝。 时间久了,他越来越知道怎么让向念念放弃原则,这会儿一边蹭,手当真没再去揽她的腰。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电脑,因为长时间没看,已经黑屏了,伸出长臂把电脑合上,手没摸腰,却贴在了大腿上。 声音也是撒着娇,却也是温温和和好听的。 “不要吧?阿念。那我还能放哪?” ……你不是挺会找位置的吗? 向念念低头看了眼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手,心中吐槽了一句。 身体往后靠了靠,果然感觉到他的精力旺盛。 向念念用脚把笔记本踢远,也踢得更靠近沙发了一些。 “不许摸我的腰。”她再次提醒。 “……” 向念念有点发懵了,趴了好久才缓过来,怎么提了这种要求,不仅没让应星澜为难,还能让他吃饱喝足。 应星澜的精神是真好,向念念把一部分工作丢给自己爹后,只差点收尾工作,这会儿看的有些昏昏欲睡,他倒是在旁边查游乐园的攻略查的起劲。 等向念念再次合上电脑,跟爸爸简短通完电话,应星澜凑过来给她看图片。 “阿念你看,好久没去了,设施也有提升,鬼屋升级了,过山车也变长了,还有……” 上面放着很多游乐场的对比图。 随着应星澜说话,向念念便慢慢看着。 她不知道应星澜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但她吃穿不愁,钱也完全够用,却是一次都没去过游乐场的。 印象里的游乐场的完全还是电视剧的。 虽然没去过游乐园,但向念念倒是体验过其他一般人没有做过的事情,像是跳伞这类的活动。 只是……好像游乐园在她这里,已经变成了年少时的一个憧憬,而长大后的自己不再去探索,只是将这种记忆当作一种念想,让它永远成为美好和遗憾。 应星澜说了些最热门的活动,顺手把桌上的茶水递给向念念后就又去做攻略了。 等结束了,向念念见他跑卧室一直没出来,好奇去看,才发现他在搭配自己的衣服。 就着那新的情侣耳钉搭配。 见向念念来了,他拿了两套衣服问。 “阿念,明天你穿哪件?这两套怎么样?” “都行。”向念念看了眼,回了个模棱两可的话,自己却也转头打开了衣柜。 “我明天穿哪件?是不是穿裤子比较好?” “裙裤怎么样?” “这条?” “这套紫色的就很好看,裙裤也适合跑。” 33. 第 33 章 此时的天气还是渐热,应星澜做的攻略是傍晚出发到达游乐场。 昏黄夕阳照得云朵与天空呈现各种色彩,不见突兀,美丽得让人不由驻足观看。 这是蓝城夏日之时许多人等待的自然时刻。 应星澜找了一圈才找到车位,即使是傍晚,但过来游乐场玩的人依然很多。 不过好在除了来玩的,也有不少人是白天来,此时正要回去的。 回去的多数是带着小孩的一家人,两个人是网上买票,用身份证刷卡直接进入的。 时间恰好,刚走进大门没多久,整个园区的路灯与各种彩灯亮了起来,比之天空中如鬼神所就的彩云差了些,但亮堂堂的,让人也心情愉悦。 晚上游乐场的情侣游玩比白天更多,走在边上总能看到成双成对的。 应星澜给向念念买了杯饮料,自己跑去跟别人搭话了。 向念念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应星澜对着路边的一家人,情侣或是好友等人交谈甚欢。 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向念念把手中的饮料递给他。 应星澜刚刚话说得多了,喝了一大口。 冰饮在塑料杯身上聚集着细小水珠,顺着他的掌侧下滑,滴落在地面消失不见。 “刚刚打听过了,晚上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最受欢迎,尤其是后半夜的摩天轮……对了,还有鬼屋。” “阿念想先玩什么?” 向念念没再像之前说着随意,看了眼前面的指示牌:“去过山车吧。” 于是两人朝着过山车的地方去,过山车的路稍绕一些,中途会路过旋转木马,就像应星澜打听到的那样,旋转木马那边排满了队伍。 不少人抱着木马在机器上慢慢旋转着,外围倒是有一圈拿着手机在拍照的。 “你要拍吗?”应星澜见向念念看着那边问。 向念念摇了摇头,倒是指了指正转过来的一个女生,即使隔着距离,也能看到女生精致的妆容,繁复的裙子,撑着一把蕾丝伞,旁边的人似乎都暗淡下去,对方像是公主,也像是女王。 望过去的时候,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我不拍,不过那个女生真漂亮。” 应星澜看了眼,“嗯”了一声,拉住了向念念的手继续往过山车的方向走。 “上次去宋瑶然那边,我看她工作室很多负责的图纸和样衣,你也可以穿。” “嗯,阿瑶喜欢那一类,好看是好看,但是穿戴这些太麻烦了,很多时候一条裙子都很重,我只喜欢看别人穿。” “……” 应星澜沉默。 他也喜欢看别人穿,但那个别人显然是向念念。向念念参加晚会的礼服多数都是简约的,即使有宋瑶然这样一个好友在,也没改变她这样的习惯。 但是想象一下,应星澜就觉得向念念要是穿这样的衣服,一定也很好看。 不过她不喜欢这样麻烦的事情,那就抛之脑后。 过山车的也已经排起了队伍,但队伍不长,前方坐上了过山车的人在旋转中尖叫起来,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趋势。 排在应星澜前面的向念念有点好奇,抬头问应星澜。 “坐这个都会叫吗?” “嗯?一般都会尖叫,但也有不叫的,这种很少。” 两轮过去,两个人排到了位置。向念念按照工作人员指示往前走的时候,看到有离去的人似乎吓软了,坐在地上没力气离开。 向念念已经挑了位置坐好,应星澜便顺势坐到了她身边,安全压肩“咔哒”一声锁死的时候,有人声音颤抖地喊着“不玩了不玩了”。 在一阵混乱中,安全压肩松开,又卡紧,向念念抓紧了身前的压肩。 应星澜转头看了眼向念念,发现她抿着唇,盯着前方人的脑袋一言不发。 应星澜总觉得向念念是不怕的,怎么会怕呢?他记得她还跳伞过。 但……当时他并不在场,也不知道向念念当时跳伞到底是不是怕的,会不会也跟先前的人一样吓得不想继续? 意识到她有些紧张后,应星澜开始找话题。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 向念念这才将目光从前面人的后脑勺转移,望向了天上的云彩。 此时的天空几近墨色了,但还有不少云彩一边染着与天色相近的蓝,一边却染着橙与红。分明是极不同的色彩,却美得一塌糊涂。 应星澜还在开口:“阿念,你猜等下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我还有没有精力去看看天空?” “……没有了吧?”向念念说,她见应星澜双手放松着就放在身侧,有些不放心地把他的手按在了安全压肩上。 “安全提示说了,要握紧。” “还没开始呢。” “快开始了。” 向念念话音刚落,随着工作人员的提示声,车厢开始缓缓往前,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整个车厢在缓缓往前,越来越快,空气似乎也变得稀有和粘稠,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能听到的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忽然跳动地异常快速的心跳声。 尖叫声从前方后方不断传来,所有人都在随着车厢的晃动感到让人恐惧的失重感。 向念念要紧牙关,愣是在一片尖叫声中没有喊出来。 直到她身边也发出了尖叫声。 只是不同于其他的恐惧声,应星澜的尖叫是有些节奏的,他甚至没有双手扶安全压肩,留了一只手,给向念念指着风景。 “啊啊啊啊——阿念,好高啊!那朵云像不像皮卡丘?” “啊啊啊啊——底下的树边有人,你看到了吗?那个可能是——”他话说到一半,车厢往上飞,刚刚见到的树已经消失,但他的话还在继续,“可能是冰淇淋!等下去吃冰淇淋!” “啊啊啊啊——摩天轮,那边是摩天轮,我们要不要排队啊?据说晚点会排很长的队伍的!” 向念念的心跳一直在剧烈的跳动,脸也被风刮得不舒服,但随着应星澜的话越说越多,她好像从这样的是失控和失重感之中又找到了自己。 向念念的尖叫也在应星澜的喊声中响起来了,只是她没有应星澜那么话多。 一场结束后,应星澜本想带着向念念去其 他地方,但向念念拉着她又跑到了过山车的队伍后面,连着坐了三次才罢休。 这还是因为向念念怀疑自己的脸被刮得快要变成面瘫了才罢休。 接下来两个人又玩了许多想多刺激一些的游戏。 时间有点晚,应星澜有点饿了,本想先去吃点东西,结果向念念又拉着他跑到了过山车的队伍前面。 应星澜:…… 他看了向念念好一会儿,直到她靠近抱住他,把脸埋进怀里才制止。 “怎么那么喜欢玩这个?” “好玩。” “那今天最后一次吧?我记得这个游戏时间没有很久,晚上八九点就停止运营了。” 不巧的是,两个人排了一半的队伍就被工作人员告知停运时间,后面的人坐不上最后一趟了。 更不巧的是,应星澜最期待的鬼屋也在同一时间停运了。 两个人站在鬼屋前面,鬼屋上面的牌子还亮着灯,展示着诡异凶恶的画面。 也有其他想来逛鬼屋的人想玩,发现已经停止后遗憾离开。 应星澜也没掩饰自己的失望,轻微叹了口气便跟向念念说,下次再来,得先陪他玩鬼屋。 “鬼屋排队的也长。”向念念说着,她似乎已经完全爱上了过山车,这点小要求也没顺着应星澜的意,“下次来,先坐一会过山车再陪你来鬼屋。” “那也行。” 虽然应着,应星澜的失望也没完全消失,毕竟还是期待了许久的。 不过比起失望,让向念念玩开心也很好。 应星澜真这样想着,身边的向念念微微踮起脚尖,举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要难过,下次真的只玩一次过山车。” “我又不是小孩了,这样哄我?” “刚刚那样,看起来需要哄的。” 应星澜配合着微微弯腰,让向念念不用垫脚也能轻而易举地摸到自己的脑袋。 “那再哄一下吧?好不好?” 向念念疑惑,便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点了吗?” “好多了。”应星澜勾起唇角笑起来,模样人畜无害,他笑起来的时候,脑袋动了动,耳垂上的耳钉被灯光照得反光了一下,脑袋也是在瞬间靠近的。 应星澜亲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向念念。 “这样就好更多了,不玩也完全没关系。” “……”向念念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有很多人的!” “是有很多人,但是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我做的也不过分。” 应星澜伸手,与向念念十指相扣往前走。 一边走,向念念便顺着应星澜的话观察了一下周围。 她并不是没有观察周围,但先前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过山车的队伍前行速度上了。经应星澜一说,她便发现,夜晚情侣约会的时间里,在游乐场一些没有灯光的座椅下,拥抱与热吻非常常见。 “要去旋转木马吗?” “队伍好像一直很长。”向念念说,“你不是想去摩天轮吗?最后一个就去排摩天轮好了。” 34. 第 34 章 天气不作美,快要排到两个人的时候下起了雨。 好在雨不大,只是些许雨点,但即使如此,长长的队伍随着雨势开始缩短,有先见之明者带了伞,撑着伞排队。 但应星澜和向念念两人没带伞,今天的天气预报也完全没说会下雨,直到雨落后看手机才发现已经显示了小雨。 应星澜本想带向念念离开,在小商店买了雨伞就回去了,但向念念看马上轮到两个人,雨又不大,等待区虽并不完全都有遮蔽处,但偶尔还是能躲到雨的。 排队的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等待着。 等队伍再次动起来的时候,应星澜将向念念揽在身前,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几乎整个人都把她的身体遮住,随着队伍慢慢地往前挪。 他们身后也是一对情侣。 女生见了说:“我也要这样过去,你看她都没淋到什么雨!” “我得垫脚尖才行!等下把你的高跟鞋踩了,晚上还得跑商场去买新鞋!” “要在游乐场买,不然我穿什么?” “我可以背你。” 对话断断续续的,但是很可爱,向念念听着觉得好玩,露出半个脑袋去看后面排队的人。 女生已经脱下自己的高跟鞋,脚踩在男生的鞋子上,一边排队伍,一边玩了起来。 好像他们在哪都可以很开心。 向念念多看了会儿,犹豫片刻后,拽了拽应星澜的衣服。 应星澜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不过他对此并没有那么好奇,此时的他下巴搁在向念念的脑袋上,双手环抱着,靠得很近,极为喜欢这样的距离。 注意到向念念的动作后,他才开口问:“怎么了?” “我也要踩。” 没看身后情侣的应星澜有些茫然,便又问:“踩什么?” “踩你的鞋,你帮我拿鞋子。” 今天向念念穿的是一双低跟的白色靴子,一套浅紫色的衣衫和裙裤,搭配了同样是浅紫色的长袜。 快速脱掉短靴,应星澜一只手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小心地揽着向念念的腰。而向念念的双脚就踩在他的脚背上。 这样走路着实没什么默契,明明已经移动地很缓慢了,但向念念好几次都差点踩空,看着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远,在向念念的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应星澜微弯下腰,揽着向念念的手也跟着往下,直接半扛起他就往前走了。 “阿念,跟上队伍了再让你踩。” “……” 再惊呼一声后,向念念抬眼便与身后的女生对视了,她看到对方眼睛亮亮的,立马对自己的男友说。 “我们也这样冲过去——!” “你可绕了我吧。” 向念念没忍住笑,等应星澜再小心翼翼把她放下后,抱了抱他。 这样的游戏很快就在排到他们后结束了。 工作人员见俩人排队也玩得开心,叫着后面的一对情侣一起督促在摩天轮上可不能瞎玩。 关于摩天轮的传说,恋人一起坐摩天轮,如果在他们到达最高点亲吻,那就会永远一起走下去。 显然向念念不太在意这个传说,她对这样的传说完全不信,但原因相信的人始终觉得这样的传说是神圣而浪漫的。 她也很好奇,应星澜一直想来这里,难道真的就是相信这个传说了? “我记得是不是还有一半,一起坐这个似乎会分手,只有在最高点亲吻才能打破?” “嗯,好像是。”应星澜点点头,“不过我们不是情侣,是夫妻。” 随着这话,向念念想,应星澜应当也没有那么向往那个传说,也不太信那个传说。 也许是想看看蓝城的风景——游乐园靠近蓝城的一条江,在摩天轮缓缓移动的时候,可以看到整座游乐园,也可以看到旁边的江,以及江对面的景色。 只是此时已是夜晚,望下去见到的便是片片霓虹灯光。 向念念在高处拍了几张照,此时雨却越来越大了,往下看,稍稍注意些就能发现整个队伍变得更短了。 不少排队的人都已经选择离开。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等下回去就麻烦了。”向念念说。 应星澜却一点不在意,他半靠在座椅上,看着对面停下拍照动作,又坐回去的人。 向念念平时很安静,话也不多,今天来游乐园其实在不久前经过应星洲的提醒后,应星澜就一直在想了。 要是知道能看到比起平常更活泼,更不一样的向念念,他一定会想办法要将这个行程提前的——不过没关系,还会有下一次。 向念念考虑雨势的淡淡烦恼也没有让应星澜皱眉,舱内的灯光恰好,连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也似乎动听起来。 “我有办法。”应星澜说着,然后站起来坐到了向念念的身边,“比起等下下去的事情,我们可能就要到最高点了。” “你不是不信那个吗?” “是不信,但是我想接吻,好不好?” “……” 接吻早已不是第一次了,但很奇怪,为什么在这里好像又听到了两个咚咚跳动着的心跳声。 整个世界,听到的是缠绵的呼吸与心跳,便只剩下舱外磅礴的雨声。 向念念有些出神了,抬眼时,看到应星澜闭着的眼,睫毛在他的眼下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一出神,就被应星澜发现了,下唇被咬了一下。 窗外雨不断地砸在舱外,噼里啪啦的想着,同时也遮住了外部的视线,形成一片自然又奇妙的水帘。 等他们从摩天轮下去后,雨也没有减小的模样,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已经躲了不少游客的休息区让两人可以先去那边避雨。 两人便站在了边缘处。 向念念碰了碰应星澜的胳膊,问他。 “你是说有回去的办法吗?等下去雨小了去买伞吗?” 没等应星澜回话,旁边同样在等待游客提醒着:“这雨太突然了,雨伞已经被卖完了,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想办法了,到时候会直接把伞和一次性雨披送到各处的。” 应星澜问:“那要多久?” “不知道。”对方摇摇头,“今天比往常来人也多,如果是白天还好,不少人会带遮阳伞,这么晚了,大家基本都是直接来了。之前其实已经送来过一次了,但是数量不够,也不知道是带的不够,还是游乐园没做好,没有存那么多。” 向念念并不着急,在等待的时候抽空给父母回了消息就关上手机,又把手机放包里了。 “得早点回去休息。” 向念念望向说话的应星澜,便见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衣摆下方,他一边说,一边脱了自己的上衣,虚空罩在了向念念的头顶上方。 “不然明天早上要起不来去老宅了。” 向念念刚刚给父母回消息,便是他们让向念念明天回家吃饭,而她也同意了。 即使晚点到家,中午的饭肯定也能赶上,向念念当真不急。 当应星澜有些在意了,直接脱了上衣,带着向念念往外跑。 雨自然还是淋到了向念念,但只有下半身被风吹来的雨丝,上半身包括头顶都好好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也遇到了来送伞和雨披的工作人员。 一次性的雨披不要钱,雨伞十五元。 数量似乎还是没那么多。 应星澜便只要了一个雨披,又买了一把伞,把雨披让向念念穿着,又撑着伞往停车场赶。 “你干嘛不给自己要个雨披?买两把伞也行,伞小了点,但自己撑一把淋的少。” “没差别,我都淋成这样了,数量也不多,我们也快到了,没关系。” 他们很快就到了停车场,向念念还好,应星澜则完全变成了落汤鸡。 还好车上有毛毯,他抱着毛毯擦了擦自己的头发,裹着身子就在副驾驶上呆着了。 回去的路上是向念念开的车。 一开始应星澜还会跟向念念说会儿话,后来声音越来越轻,似乎都在副驾驶睡着了。 向念念便把音乐调成了轻缓音乐,一路开了回去。 游乐场离公寓近,时间又晚,车子便还是开往公寓的停车场。 但当车子停下来,向念念去叫应星澜起来,叫了好几次都没把他叫醒,她再伸手去摸,却发现他的手很冷。 原以为他额头上的是为擦干的雨水,再一摸,整个额头都烫烫的,恐怕是发烧的汗水。 向念念又叫了几次应星澜,怎么也叫不醒。 于是干脆打电话叫了医生和应星洲来。 应星洲还在加班,比医生到的早,他一到便背上应星澜坐上电梯了。 “怎么淋成这样了?” “逞强。”向念念皱着眉说,“怪我没劝。” “他有时候就这样。”应星洲又问,“医生什么时候到?有退烧药吗?” “药都有,医生过来要二十多分钟。” “有药就行,医生过来看看也是图个心安。” 电梯缓缓上升着,向念念一直皱着眉,手隔一会儿就去碰碰应星澜的额头。 “放心吧。”应星洲开解到,“星澜身体好,等会儿换了衣服擦洗一下吃过药睡一觉就好了。” 向念念还是皱着眉,有些不认同。 “我看就是你俩都这么觉得,所以阿澜才觉得自己淋一会儿雨也没事,才搞成这样的。” “……” “你是哥哥,你先检讨。” “……”应星洲说,“你是姐……不是,你是他妻子,没劝住,你也检讨。” “……” 35. 第 35 章 应星澜生病不闹腾,做什么都很配合,喂了退烧药换了衣服,把他的头发吹干后,医生也带着工具箱到了。 医生看了看情况没太要紧,便又留了些药,叮嘱了几句后离开了。 看了眼盖着被子陷入沉睡的应星澜,向念念和应星洲互看了眼对方,最终都默默走了出去。 一边走,应星洲一边说:“我先守,你……要跟他一起睡吗?” “我还不想你看着我睡觉,很奇怪。”向念念说,“我去沙发上休息,等你结束叫我,客房前段时间收拾过,到时候你去那休息。” 应星洲微微眯了下眼睛。 向念念这边的公寓,客房根本形同虚设,能让她收拾过…… 除了像今天这样的特殊情况,大概就是上次乌龙领证后得到的结果吧? “行,纸笔在哪?” 向念念找了新的本子和笔拿给应星洲,自己也报了本子去客厅的沙发上。 两个人话不多,一个人走向卧室看生病的弟弟,另一个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笔在本子上刚写一个字便不动了。 之前两个人像是开玩笑说检讨的事情其实是多年来遇事后的一些默契。 许多事情没做好,应星洲和向念念都会一起写检讨,剖析事件和各种角度,然后互相指出对方的遗漏点,也从对方身上学习。 但这一次向念念刚写一个字,就不打算写下去了。 虽然让应星澜冒雨生病这件事基本跟应星洲没关系,反而应该是她多检讨。 但是她干嘛这时候了还跟应星洲写检讨啊! 向念念去卧室拿了一套换洗衣物,见到应星洲开了个灯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真的写起检讨,本想阻止一下,最后有些恶趣味的没说话,抱着衣服就走了。 向念念在游乐场跟应星澜玩了一晚上,身体本就很累,但直到洗完澡后才完全放松下来。 要是应星洲不来守应星澜,她恐怕也没办法完全放松。 应星澜这样发着烧总让人不放心,但又因为应星洲在看着,她就放松了,身体半靠在沙发上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直到耳边听到有人轻微的交谈声,向念念略皱起眉,半睁开惺松的眼。 屋内的灯不知何时几乎已经被暗灭了,只留了一盏过道灯,两个身高相近,长相也相近的人站得很近在说话。 可能是怕吵醒她,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向念念懒得动弹,只多看了眼额头上还贴着冰凉贴的应星澜。 见他似乎状况良好的样子,便重新闭上了眼,只耳朵大概的感觉两人在做什么。 客房方向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刻意减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比往常要热得多的气味靠近了。 向念念又睁开一只眼看向了面前放大的脸。 是贴着冰凉贴的应星澜。 她伸出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缓缓往上,总觉得他的体温好像还没降下来,正要起身,又被应星澜按下。 “阿念你继续睡。” “你烧退了吗?” “我好多了。” “还没量体温?阿洲在干嘛?没叫我就跑去睡觉了。” 向念念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微皱着眉的,她皱眉的时候也好看,因为刚睡醒有些睡眼惺忪的,说着这样的话偏让应星澜觉得可爱。 于是见向念念一边说一边朝客房方向看去,他就忍不住伸手也搭在了她的脸上,没让她转头,而是让她的目光之中都是自己。 “我让哥去的,你去卧室睡。” “你没好,还那么多要求?”向念念不满,见他靠近过来,故意用手隔绝两人的距离。 “还生着病,别把病气过给我。” “不会的,我都好差不多了!” 应星澜才不干,还是靠近,于是脸就这样隔着向念念的一只手贴着她的脸,动作着实有些滑稽。 若是往常应星澜肯定不会放过这样亲昵的时候,一定是要亲一亲的,这时候却只是贴着向念念,虽还是有些粘人,但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向念念在这股粘人的劲头中好不容易抽出一点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八,也没过去几个小时。 她自己就没怎么睡好,即使应星澜比她睡得要久一些,但到底是病人,她自然不觉得他就能真休息好了。 便命令他赶紧回卧室睡觉。 回去睡觉可以,但应星澜要向念念一起,或者向念念回去睡,他干脆就躺沙发上将就一晚也不是不行。 怎么生个病,脾气都比平常更硬一些了。 向念念感受着滚烫的身体,自己被抱了个满怀,心中有些无奈。 只是可惜,这次应星澜的粘人和撒娇都没起作用。 “这么喜欢睡沙发,那你以后都睡沙发。” “……” “快回去休息,你生个病,两个人给你操心。” “我现在自己能走了,用不着我哥背我。” “阿洲听了都要心碎。” “不会,他只会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当电灯泡了。” 两个人又胡扯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应星澜妥协回屋睡,向念念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又看了眼时间也回了卧室。 不过她没去床上,坐在了原先应星洲坐的位置。 比起跟应星澜一起睡觉休息,她还是在应星洲休息时候清醒着看着他好一点。到底病没有好完全。 应星澜也因为她的到来没有完全睡去,躺在那,脑袋搁在一只手上,看着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向念念。 他没多加思考便开口:“阿念,你真的很好看。” 向念念正拿起旁边矮桌上应星洲写完的检讨,听到应星澜的话,便抬眼看了眼他,放下手里的本子,然后拿起一边的体温计站起来。 她轻手撕下了应星澜额头的冰凉贴,用湿巾擦了擦,中途拍掉了摸向她腰迹的手。然后测了测他的体温。 温度还是有些偏高。 “还没退,睡觉,再不老实你就完了。” “……”应星澜只能放下刚又抬起的手,看着向念念又坐回去。 他有些小声抗议着。 “睡觉也得有困意的,我现在不是很困……要不我们再聊两句?可能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到时候你也去休息。”应星澜有些不顾自己哥哥的死活了,“要是真不放心我,把我哥叫起来就好了 ,反正他经常睡很少的,习惯了。” “……”闻言,向念念多看了眼应星澜。 应星澜一直很乖,而且很崇拜应星洲,事事都很听应星洲的话,这会儿像是个小没良心的,仿佛是应星洲路边捡来的便宜弟弟,再也不是那个乖巧又听话的人了。 “聊什么?” “那个本子写的什么?”应星澜问,“我醒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是我哥在写它,你们的新项目或者工作吗?” “不是,是检讨。” “检讨?” “对,因为你生病,阿洲写了检讨。” “我……我这次生病怎么能跟他有关呢?” 应星澜不理解。 直到向念念打开本子,大致瞥了眼里面的内容,又瞄了眼有些好奇的应星澜。 估计让他自己看,只会越来越精神。 于是向念念便抓着重点念了些应星洲检讨的片段。 比如说应星洲小时候告诉应星澜,多锻炼身体,以后就不容易生病,别人风吹雨淋立刻倒下,他们锻炼好,照样能跑能调。 应星澜:…… 这还真让应星洲扯上关系了。 诸如此类的,应星洲还发散了几点,检讨写得洋洋洒洒。 向念念念完,应星澜便好奇:“我哥没让你写吗?” 向念念咳了一声。 “以前是一起写的,但我这次没写。” “为什么?” “他又管不着我。” “嗯,当然了。”应星澜应了一声,聊了几句,这会儿躺着也舒服,听着向念念的声音,让他觉得也很安心,困意也跟着来了。 他平躺回去,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声音轻微开口。 “你不用谢……等我好点了,我也写个检讨。” “……不用。”向念念不想看检讨,便拒绝。 但她说这话时应星澜已经阖上眼睛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有没有听见。 以前跟应星洲这样习惯性的写检讨是为了能更好看待身边的事物,更能抓住一些细节提升自己,所以也习惯了这样的模式。 但是她跟应星澜要写什么检讨? 即使双方真的有问题,这也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要是老因为一些小事要写检讨,那不是越来越无趣了吗? 向念念很快就放下了手上的本子,将落地灯的方向移动了一下,使得灯光更多地照在矮桌上,只有些许光隐约能看到应星澜的侧颜。 他侧脸的弧度也很好看。 向念念看了会儿,觉得应星澜可能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听到,肯定是觉得新奇有意思,所以才提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写了,还写得很细。 从做攻略开始,到事情发生各种可能都写了,拿给向念念看。 她虽然全看了,但觉得头疼,于是把检讨丢给了早上一起吃早饭的应星洲。 应星洲便吃着早饭也看了。 他来回看了一下,发现还有藏头情话。 拿着本子敲了敲应星澜。 “写检讨就写检讨,怎么还藏情书给我吃狗粮,早饭已经够了。” 36. 第 36 章 那检讨式的情书最终被向念念拿走,放进了书架里。 应星澜已经退了烧,精神尚可,但病了一晚上状态依然不佳,从起来后喉咙中仿佛灌了些沙,说话声也比平常沙哑些,音色中像是多了细微的磨砂质感。 向念念开车回了老宅,这次叫他们回来吃饭的是向念念这边的两个家长,但就如领证那天一般,应家的人也在这。 他们到的不晚,午饭还在准备中,四个家长在庭院里的小桌上打麻将,非常热闹。 有阿姨送了水果在边上,还在旁边给他们计分,根据往常的规定,正要到饭点的时间,输的人就要被罚去厨房亲自下厨了。 两人下车冲着小桌子喊了声“爸妈”就瞄了眼计分板,向念念的妈妈蒋家玉此时正在大战三方,唯她在赢。 见他们到了,输了一上午的另三人立刻道打完这把就撤。 话音刚落,蒋家玉又胡了。 另三人只能跑到厨房去忙,期间因为蒋家玉知道今天阿姨买了些什么菜,还嚣张的点起了菜。 今天几个家长把两人叫来主要是因为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宴会定在酒店里,聊一下具体的事宜以及看看两个人相处的怎么样了。 比起之前聚餐时些许的尴尬和局促,这一次应星澜自然多了,最自然的便是他坐在向念念身边不再僵硬。 当然,他生病的状态也被家长们敏锐发现,被提醒一定要好好休息。 应星澜是个爱吃鱼的。 今天的午饭非常丰盛,尤其阿姨一大早专门去市场买了江鱼,他好这一口。 可惜他的筷子正要碰到鱼就被姚湘云用筷子打断,警告他鱼是发物,吃其他的。 应星澜撇撇嘴,看了眼强势的妈,在桌底用脚轻轻地踢了踢另一边的向念念。 眼神颇为无辜。 向念念自然感觉到了,与这双无辜的眼睛对视后,她伸出筷子,特意为应星澜往鱼碟上夹了一筷子。 可惜的是,这不是新鲜的鱼肉。 而是一片生姜。 应星澜瞅着碗里的生姜,一时间觉得自己快好了的病又变严重了。 他有点怨念。 但再抬头,看向念念做了坏事,正浅笑着看他,她笑意盈盈的,唇角勾着,看好戏的模样。 那一丝的怨念神奇般消失殆尽,应星澜甚至觉得碗里的姜片也变得可爱起来。 应星澜夹着姜片往嘴里送。 “哎——你怎么真吃?” 向念念都没来得及阻止,就看那姜片被进了应星澜的嘴里。 但很快姜片就被他吐出来了,腥味和姜片辛辣味混在一起,着实不好吃。 “没事,试试,不是说生姜对感冒好吗?” “等下让阿姨准备一碗就好,哪有你真去吃用来去除鱼腥味的姜片的,傻不傻?” 应星澜凑近向念念低声说:“要不,等下回去,我再写个检讨?” 向念念:“……” 向念念抬头看了眼,发现四个家长都在看着他俩,见她望过来,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吃饭的吃饭,夹菜的夹菜。 ——怎么都变得这么幼稚了? 向念念收回目光,自己也幼稚地靠近了应星澜一些。 她说。 “你想写情书可以直接写。检讨就算了,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写多了会很烦。” “但是我不会写——”应星澜低下头,两个人在餐桌上正大光明地说着悄悄话,“我只会写一两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情。” “……随便你。” 应星澜又说:“我可以学一学。” “你很闲吗?” “怎么这样说我……”看着向念念开始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应星澜又假意咳了咳,“好吧,其实是我想看你也写一句。” 应星澜发烧后声音偏沙哑,声音更具质感,凑得近了,向念念越听越有些觉得耳朵痒痒的。 “吃饭。怎么他们都不阻止一下?” “爸妈他们乐意看。” 一顿饭继续吃着,直到结束后应星澜喝到的也只是热水,因为阿姨说他的状态可能咽喉还有些问题,这种情况最好不喝姜汤。 专门夹了一筷子姜片逗人的向念念:…… 应星澜凑到向念念的身边,觉得她微妙的表情很有意思,就说:“那刚刚那姜片真的吃亏了。” “……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正常说话的!” “再低下去就要变成气泡音了。” “……” 应星澜不说话了。 前段时间的事件向念念决策走直播如何夺回名誉权,她那段时间一直在刷视频软件。 大数据除了推送这些类似相关的事情,还给她推了不少帅哥视频。 其中也有很多声音好听的,唯独过于严重的气泡音,被她毫不留情的划走,但凡一个字说出来,就能让她皱眉。 应星澜有点无辜。 他只是因为生病没有痊愈,声音沙哑了点,但哪有到她刷的气泡音的地步? 他坐了回去,没再粘着向念念,兀自嘀咕了一句。 “阿念,你真的为了阻止我靠近想尽了恶毒法子。” 向念念觉得好笑:“哪里恶毒了?” “你都用自己最讨厌的元素来说我了!” “……好吧,下次注意。但我觉得真的快要——” “不会!” 正常音量后应星澜的声音很好听。 而实际上,他低声说话,那带着些砂砾感的声音更为动人甚至让人想多听一会儿。 向念念一低眸就能看到他一双毫无掩饰喜欢的眼睛,还有偶尔滚动的喉结,又带着这样的声音,很难不让人耳朵酥麻,也让人想吻一下那神奇的喉结。 但这里好歹还有四个家长呢! 正正经经的和几个家长又聊了会儿,订婚宴后他们就打算搬到婚房去住。 期间几个大人说要送他们婚房一些礼物,应星澜好奇一问,都是些很贵但不太符合婚房风格的东西。 最后在一番嫌弃下,选了两幅字画。 应国文直说应星澜没眼光,他选了一套红木家具让人留着就是打算送给向念念的,这套家具的雕工技艺都是老师傅做的了,这年头再找可不容易。 “念念,你看,不错吧!” 仿佛要找回场子一样,应国文把照片递给向念念。 向念念:…… 她轻踢了一脚应星 澜。 应星澜:“哎呦,我的头好像又开始昏了,阿念我要去楼上休息一下——扶我一下!” 众人看着应星澜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演技,也看着这俩小夫妻上楼消失在眼前。 应国文问:“我眼光这么差吗?” “不符合现在年轻人的眼光。” 应国文:“……那,之前星澜说给念念在他的楼层装修房间,我听设计师说她要求不多,就特意选了个红木衣柜换之前的,贵气。” 姚湘云:“你可真会画蛇添足!红木衣柜放进去多不伦不类啊?!” 应国文尴尬了一下:“没事,他们住新婚房,就是回来了,住这里也行,回我们家不是星澜自己的卧室也够了吗?” 应星澜这烧退了的快,但完全好全却过了近一周。 一周后,也恰好是订婚宴。 整个订婚宴也是热闹的,按照流程走下来,也很折腾人,最后还是蒋家玉和姚湘云把红包都给向念念后才一扫疲惫。 参加订婚宴的红包也不少,光是拿着都是厚重的。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订婚宴后的第三天。 圈内开始流传应星洲暗自伤神的八卦和照片。 那是订婚宴的当天,应星澜和向念念在前方的聚光灯下,而应星洲几乎是特写,他正盯着面前的就被发呆,低眸敛眉,似乎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 又是这样类似的传闻,伤不到人,但极其烦人。 比起之前直接在网上传闻的事件,这样在圈内嚼舌根八卦的,更是麻烦不已。 要是把精神都放在这方面,很浪费时间。 向念念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在办公室里,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指尖点着指甲,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发呆。 他们熟悉彼此,作为自己人,虽然不知道应星洲当时在烦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因为他们俩的订婚宴。 比起传闻烦人,她开始有些疑惑,类似的传闻传得多了,会不会在潜移默化下受到些影响呢? 应星洲知道消息慢一些,是在第五天的上午。 他知道后便跟两人解释。 当天知道出差时间跟其他事件撞了,他有些烦。 向念念惯例发了往常会用到的表情包。 应星洲没说其他时间是什么,但再多查询一下,他们便知道当天是姚湘云在跟应星洲念叨,应星澜结了婚,应星洲的婚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她给安排了其他优秀的女孩子想看。 她看了会儿这则消息好一会儿,把手机熄灭后闭上了眼睛。 虽然大暴雨下的乌龙事件就目前的发展来看,对她和应星澜完全是往好的方向在走,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对于应星洲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就完全未知了。 比起“好”,其实向念念觉得“坏”的可能性有些大。 人一生找一个完全契合自己的伴侣是很难的。 他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自小就有意识知道自己的婚姻对象和以后自己的婚姻状况。 如果把自己放在应星洲的角度上,向念念会觉得“坏”极了。 本来可以跟自己相熟的、默契的好友按照程序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但现在却要跟完全未知的,不定数的人来完成婚姻。 37. 第 37 章 应星洲确实因此烦恼,虽早有预料,但真的被父母安排上日程,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排斥。 流言再怎么传也不过不会是事实,这种烦恼是无意义的,更何况应星澜和向念念的订婚很顺利,应星洲收拾好心情就跑去相亲了。 期间应星澜和向念念抽空帮他打听收集了些女方的资料,并给他打气。 应星洲:…… 并不需要打气。 婚姻对于他而言如今更像交易了,但本身就是利益相关。 向念念和应星澜搬入早已准备好的婚房后,去公司的行程就延长了,不过只要没有特殊的早会,向念念基本上不受影响,她的工作时间基本上不受时间和地点的限制。 婚房的风景与公寓完全不同,这里如同住进森林之中,但在这林中,所有的现代设施都不缺失,就是偶尔点外卖也有保安负责特意送来。 应星澜有近一周都在早出晚归,但依然并没有因为路程去公寓,而选择了每天来回上班。 这天屋里已经没有人,向念念起了个大早,窗帘拉开后走到阳台看了会儿景色。 在高处俯视层层错落的建筑与车水马龙,还是近处感受这片绿意更让人舒心。 她刚欣赏了一会儿,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上两只松鼠坐在一起在看她,不靠近,只是偶尔歪歪头。 婚房这里也安排了阿姨,只是按照向念念的喜好动线上基本会跟阿姨遇到。 向念念给阿姨留了一张纸条,特意交代了下就出门了。 难得当天应星澜不用再加班到很晚,发了消息让向念念等他一起吃完饭再回去。 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回去,桌上的留言条更新了一下,阿姨在冰箱留了一些吃的,放进烤箱就烤一下就能当夜宵。 旁边是向念念离开前刻意交代准备的坚果。 应星澜看了眼坚果就跑厨房去瞧阿姨准备了什么。 炸鸡翅鸡腿,还有腌制并串好的羊肉牛肉。 “这么多?阿姨知道今天我这么早回来吗?” “那是怕你回来太晚又没吃才多准备的。” 往常应星澜回来早就吃好,洗洗就睡了,但有一天忙到半夜都没吃,回来的时候冰箱里的东西虽然也够,但因为阿姨不住家,他犯了懒干脆自己煮了个泡面吃应付一下。 第二天起来就被向念念记住了。 所以这两天阿姨离开前都会准备好方便的食材。 应星澜今天是准备看个电影的,家里也有小型观影区,但向念念更喜欢在长待的区域。所以他开了投影仪,展开了幕布,正调整频道问向念念有没有想看的。 向念念端了个放着坚果的盘子示意他跟来。 应星澜上前,走到向念念面前,向念念见他跟上便没停留,端着盘子要上楼。 只是刚一转身,手里碟子上的坚果被应星澜拿了一小把。 他还很自然的吃了起来。 “这个味道不错。” “……但不是给你的。” 应星澜就把剩下的坚果又放回了盘子里。 他下意识想说一句“那你吃”,但这时候也意识到向念念手里这盘子也不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给谁的?你养小动物了?” “顺手喂一下,我去看看这会儿怎么样了。” 一路走到卧室,临到阳台附近,向念念的动作就便轻了许多。 应星澜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 阳台上什么都没有,不过多了一个有些碎屑的盘子。 两人从卧室走出,把新的坚果放了上去。 “附近有松鼠?” “有,早上看到了两只。” “实际上肯定更多了。”应星澜说着,有些好奇,“拍到照片了吗?” 向念念没拍,只道下次遇到了再拍。 但那之后一周她也没拍到,见是又见到了,但是几只松鼠跑得快,拍的时候都成一道残影了。 两人有时不忙,会在附近遛弯,山中的鸟类也多,应星澜干脆也在院子放米饭企图跟向念念一样喂养一些鸟。 只是可惜,没有鸟给应星澜一点面子,倒是二楼阳台的坚果日日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天,应星洲相亲回来了。 应星洲的相亲对象也是与应家实力相匹配的家室,在行业内也有所关联,只是并不与向家那么近。 【聊得还可以。】 【但是她听了那些传闻,对这些传闻还是有些顾虑。】 于是应星洲打算再接触接触,到时候便让对方来亲眼见证一下,比起言说,不如自己亲眼看看来辩证传闻的真假。 有两只松鼠胆子也越来越大,渐渐敢靠近了,甚至有时候向念念起晚了,还会敲敲窗户让她起床给它们送坚果。 向念念觉得好笑,也觉得这几只松鼠可爱,但依然不敢靠近,即使在松鼠的督促下摆放新的坚果,她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都不敢主动去摸一摸。 应星澜就胆子大了,非常大胆敢摸,有时候看得向念念胆战心情。 她怕自己哪天还要送应星澜去打狂犬疫苗。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蓝城的天气变化极大,同一天里,可以看到穿短袖的,穿长袖的,还有两件套的,仿佛都活在多个季节之中。 别墅区之中树木绿转橙,渐渐飘落,被一片金秋之意所替代。 应星洲就是在这样凉爽的天气带着相亲对象来做客的。 两人的车子开到院门前,随后停靠好,他们下来的时候,副驾驶的女生用衣服包裹了一个什么走来。 应星澜和向念念都在门口。 他们和阿姨一起准备了一上午,打算就在院子里摆起户外的火锅烧烤,边吃边聊。 角落边的小桌子上还有几只松鼠围在一起,好奇又小心地看着忽然而来的陌生人。 “这是什么?”应星澜看了眼似乎是外套裹成球的东西问。 “小猫。”女孩子呼应着,用手拨了拨衣服,露出里面毛茸茸的三花猫颜色。 向念念也好奇,靠近了瞧。 猫很小,可能只有三个月左右,只有小臂大小左右,毛绒绒的,花色极其漂亮,但仔细看看,却脏兮兮的。 “半路捡的吗?” 应星洲这会儿把带来的东西拎了出来,顺势解惑:“在马路上中央乱窜,身上有 点水,但好像没什么事,让宠物医生简单看了看没什么事,就顺手带来了。” “主要是我不能养。对了,我叫顾洁。”女生做了自我介绍,“家里不能养动物,有人对毛过敏,抱过来看看你们养不养,不养的话我再问问别人。” “我看看……” 向念念便从女生手里接过了那只小奶猫。 她把外套往外剥了点,越瞧越喜欢,毛色太漂亮了,主要是奶萌奶萌的,很可爱,还会主动蹭蹭她的手。 他们没有人对猫毛过敏,每周都会过来帮忙的阿姨也能照看小猫——但是到底是家养和散养却想不好。 重要的是,他们这里已经有常驻嘉宾,那几只小松鼠了。 也不知道猫长大了以后抓不抓松鼠。 老鼠蝙蝠松鼠都是鼠,猫应该都抓吧? 向念念是想的,但对待一个生命还是犹豫。 而她在犹豫的时候,应星澜则做了决定,手上的手表被他摘了下来,在小奶猫前面晃着逗它。 “养吧,阿念,多可爱。” “抓松鼠怎么办?” “让它多跟松鼠玩就行了,我跟松鼠熟。” “……” 应星洲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应星澜了。 “你怎么还跟松鼠熟了?” “他们坚果后来可都是我买的!” 这时候他也看到了院子角落里几只谨慎又小心的松鼠:“……你们养的真新奇。” 这不算养,只是跟周边的小邻居熟了些,打好关系而已。 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拉了一根长电线在户外烧烤和煮火锅。 应星洲在烧烤,顾洁和向念念坐一起往火锅里面下了些菜,给四人倒了饮料和酒。 应星澜还在玩他那新到手的小奶猫,招呼着几只松鼠来跟小奶猫玩,模样有些滑稽。 人和猫在一起,跟几只松鼠仿佛形成了对峙状态。 还是应星澜最后又去拿了坚果贿赂,放在了奶猫的周边,这几只小动物紧张的气氛才消失。 居然真的玩在一起了。 应星洲把小串的牛肉烤好了,一边放到两个女生手边的盘子里,一边说。 “星澜这样子,怎么有点像在带小孩。” “确实有点像。” 应星澜听到了,多看了会儿猫和松鼠的游戏,见没什么危险情况,就过来帮应星洲一起烤肉。 “我觉得得给他们取名字。”应星澜一边说,一边从一只只松鼠那数过去,“这只叫胖胖,那只虎虎,然后小小,夫夫,静静,我们三花就叫香香。” “怎么没有哆啦A梦和大雄?” “那两只胖,这两只小,主要是我们三花可爱,叫大大或者熊熊没有香香好听啊!” 这名字就这样被应星澜随意的取了。 但几只松鼠应星洲和顾洁总是分不清,唯有三花香香好认。 毕竟也只有一只小猫在这里。 正说着话呢,本来几只松鼠来回轮流跟香香玩的,一不留神的时候,香香就把其中一只抓了压住了。 应星澜:“香香,快放爪!那是你异父异母的兄弟啊!” 38. 第 38 章 猫抓鼠似乎是本性。 即使那是松鼠,也是鼠。 小小的刚有了名字的香香把跟它差不多大的松鼠就抓了,让应星澜和向念念都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毕竟也是喂养了许久的小动物,即使向念念到现在都不敢去摸松鼠,但心里还是着急的。 好在香香被应星澜敲了一脑袋后有所收敛,并被他提了后颈抱到腿上远离了几只松鼠。 即使如此,嘴上还在教育香香——怎么能打异父异母的哥哥姐姐呢?! 顾洁不由怀疑:“他们真的能好好相处吗?这里算是在山林,你们散养的话……会不会给你们送老鼠?”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先养养看吧,实在不行再给香香找找其他领养人。” 养猫的事情暂时就这样确定下来。 几人在院子边吃边聊,工作上的事情没怎么聊,倒是会谈及些兴趣爱好。 顾洁一边聊,自然也留神注意前段时间的留言。 一天也许无法真正判断什么,但这一上午下来,她心中多少已经相信那传闻不过是别人凭空猜测的了。 三人的关系很熟捻。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是亲兄弟和一起成长的好友。 没有谈过恋爱但也能感觉到关系的不同,向念念和应星澜的化学反应在应星洲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 倒不如说——应星洲好像是个跟谁都不会有这种感情的人。 本也无意与情爱的顾洁按下心中的猜测,继续这场温和的聚会。 比起无聊的成年人,刚到的小猫仔和那一群松鼠的较量要有趣多了。 烧烤和火锅在吃吃喝喝和抓猫中持续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 应星洲没喝酒,便送顾洁回去了。 阿姨来帮忙收拾残局,向念念则在搜索关于养猫的事情,这会儿进屋拿了指甲钳,准备给香香剪指甲。 她依然不敢摸那些已经不怕她的松鼠,但却对小猫一下子亲近起来,不但敢抱还有些脏兮兮的猫,还会用脸蹭一蹭小猫的鼻尖。 剪完指甲后,放下小猫,向念念又开始网购了许多养猫会用到的东西。 然后拉上应星澜出门,再带猫去宠物医院看看,顺便给它简单清晰一下。 那么小的猫,好像还不能洗澡,但它脏兮兮的。 这场小聚餐里就顾洁和向念念喝了点酒,应星洲和应星澜都没喝,于是车子在不久之后又驶出了别墅区。 香香的爪子已经被擦洗干净,上车后倒是很乖的趴在向念念的腿上。 应星澜开着车,冷不丁的开口。 “香香会不会突然尿尿。” 向念念:…… “不要乌鸦嘴。” 她说着,赶紧把一脸懵的猫吵醒,将后座上的毯子盖在自己的腿上,才把猫重新放好。 三花猫的眼睛这会儿是灰色的,仰着小脑袋衣服很奇怪的模样歪头看着她,可爱化了。 向念念一边轻轻地揉着猫咪的小脑袋和小耳朵,一边问应星澜。 “香香今天就抓松鼠了,后面可能还会抓,再长大点,松鼠估计也都不是它的对手了,要不以后家养?” “我训训看,不行就家养。” “那你要加油了哦。” 应星澜转头看了眼向念念,发现她说完话就又低头跟猫玩了起来。 他一边控制着车辆,手指一边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方向盘上,目光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向念念。 应星澜不讨厌小动物,不如说他还挺喜欢的,甚至比起向念念来说,他跟这些小动物似乎相处的更好。 但这会儿他意识到了一点。 以前除了一些兴趣爱好,书和工作,向念念很多注意力都会放在他身上。 前段时间分了一点点给松鼠们——当然,他也一起去跟松鼠们玩了。 但这会儿对猫的注意力似乎就更多了,比起林中的松鼠,她对猫似乎天然地更喜欢。只是以前从没有养过,今天恰好遇到了。 红灯亮起来了。 向念念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只手,盖在她的手掌上,有些粗糙地也摸了摸小小的猫脑袋,然后那只手就搭在她的臂弯上不动了。 向念念投去疑惑的一眼。 “怎么了?” “……我呢?” “……?” “怎么只有香香给摸,我也不能少。” 应星澜真的好幼稚。 但是向念念还是伸出一只手去碰了碰他柔软的发丝,然后又碰了碰他的耳垂。 “好了,大猫猫,满意了吗?” “满意了。但下次还要。” 香香在附近的一家宠物医院登记了性命,又检查了一番,向念念顺便在宠物医院买了些必需品——比如猫包,以免回去的时候小猫真的尿它身上了。 车子驶离又回来。 医院前台有些奇怪:“怎么了?香香爸爸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应星澜:…… 这个称呼有些奇妙哎。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这个称呼了,虽然三花猫仔长得好看,取名叫香香,结果却是个男孩子。 “买点一次性的吸水垫。” 应星澜又抱着新买的物品回去。 接触的越久就更多的能发现向念念看似冷静,实际上心软的不行。 不仅会被他一眼就能看穿的撒娇哄到,就连小猫的腻歪也是惯着的——明明很怕猫尿她一身。 结果向念念就因为猫在猫包里不停地叫,就又把猫放了出来。 这也是应星澜半途又回医院补买物品的原因。 猫咪还很小,回去的路上没像来时那么乖,不再像先前那样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向念念的腿上,这会儿还会顺着向念念的衣服往上爬,坐在她的肩膀上,以前看着车窗外。 向念念腿上铺着的一次性吸水垫又变得无用起来。 她也没把肩膀上的香香重新挪到腿上,而是一只手拖着猫,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她的衣服已经被猫抓出划痕了。 她的衣服看起来平常简单,但其实多数都是私人订制的,这件也是,还是很喜欢的一件,这会儿觉得很可惜。 但香香太可爱了,可惜的情绪很快就消失,又被猫吸引住。 应星澜在那 之后真的找人请教着,开始教猫了。 阿姨觉得新奇有时也会在院子里看应星澜对着几只松鼠和猫的训练。 向念念有一天没在家找到猫,急坏了,后来才发现应星澜留了信息,他把猫带去公司,放在应星洲办公室里了。 等到了休息时间,应星洲的办公室一点也不像办公区,除了应星澜和向念念过来,还有几家合作的人都在他的办公室看猫。 可能是香香小,应星澜又教的好,他说什么,香香多数时候都会跟着做,它还一点不怕人,以至于应星洲的办公室是不是传来一些夸张的声音。 ——这猫好有意思啊! 以至于午饭一群人都是去宠物友好餐厅吃的饭,只是可惜午饭后向念念把香香带走,带回自己公司的办公室了。 这段时间恰好有公司在拉投资关于宠物疾病相关研究的,大公司都是目标,向家和应家自然就成了那公司眼里最佳的投资人。 毕竟俩重要人物都在围着猫转。 但真的聊上了后,对方才发现,他们喜欢猫是喜欢,但谈起生意来又冷静的彻底,毫无先前被猫牵着鼻子走的模样。 猫往公司送,自然回老宅的时候也带着。 姚湘云和蒋家玉也喜欢香香,粘人亲人,许多指令都听得懂,再加上香香年纪小还不怎么掉毛,除了会爬人身上抓花衣服完全没有缺点。 香香那天在姚湘云的腿上窝着打呼噜,姚湘云轻轻晃着腿,见应星澜跟向念念一起上了楼,然后抱着猫到蒋家玉旁边低声问。 “你有催过他们要孩子吗?” “……我没开过口呢,这事也不急。而且才订婚,还没到结婚的日子,缓点也挺好的。” “嗯,原本我也不觉得急,但是看着这猫,越看越想了。” 蒋家玉还是了解向念念的。 她平常看着文文静静,温温和和,但有时候也很冷漠。 “这话不要跟念念说,不然她能一个月不理你。” “为什么?” “她没准备好就不会想这个事,谁提都没用,不过是招她烦而已。对了,星洲那边的相亲怎么样了?” “星洲啊……” 姚湘云有些惆怅,摇摇头说不清楚。 顾家虽然没有他们跟向家那么亲密,但整个企业和家庭总体都是不错的,顾洁也是个好女孩,算是应国文和姚湘云找到圈子之中最好的联姻对象了。 但应星洲去是去了,相处也是好好相处了。 但姚湘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说过去的应星洲默认以后会跟向念念联姻,现在的他好像开始排斥联姻了。 但,为什么呢? 星洲对念念,应该只是朋友的情谊,不然那么多年的相处都是什么?那场乌龙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蒋家玉见姚湘云没再说,也没再追问。 她喝了口茶,摸了一下猫猫的脑袋。 “香香,等下不可以在沙发上踩奶哦,不然要是你爷爷因为你换成红木沙发了,这么丑,你爸爸妈妈都不想回老宅咧。” 姚湘云低头。 果然这猫在她腿上虚空踩奶了。 39. 第 39 章 十月底,向念念跟父亲向永长出国了。 他们这次出国的时间长,但行程并不满,有许多时间都不必工作,是自由时间。 但大抵还是随了些向永长的性格,向念念这段时间从各个角度还是会去了解和熟悉相关的事情。 这天在街道上,向念念和陈怡文刚从咖啡店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 消息是应星澜发来的。 这段时间他比平常会发更多的消息,除了说些自己的事情,问她是否顺利,最多的便是猫和松鼠们的照片视频。 向念念瞄了眼,坐上车后才开始仔细看。 前面的陈怡文在交代司机去下一个地点。 应星澜除了这些信息,中间还夹杂了一条应星洲跟顾洁掰了,而且前两天因为不再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吵架了。 大抵是在气头上,应星澜劝了一句,还被波及了一句。 ——要不是应星澜不弄清楚跟向念念领了证,哪还有现在的事情?! 虽然是因为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但应星澜也不是只站在那被家人随意就能发脾气的对象。 当即说他们应该庆幸当时这场乌龙了。 等应星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才哼哼着补充:“按照我哥的发展,哥哥跟阿念结婚也会和顾洁一样分开的,那不是离婚了?”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联姻。” 应星澜此时已经理直气壮,在确认向念念对自己完全不一样后,信心倍增。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又或者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流言,现在已经都影响不到他了。 但他又总能理直气壮的因为哥哥和向念念过去有许多一起的经历,在各种细节上吃醋。 向念念滑动着手机上的信息,看完后,把页面划到了那条“哥跟顾洁分开,又没有理由,爸妈气昏了”。 她看了会儿,其实还是不太理解。 ——毕竟,不是早就清楚自己的婚姻代表什么了吗? 不过这暂时跟她无关了。 在理智上,对于婚姻利益而言,她要的是两家公司之间依然紧密友好的合作。与应星洲或是应星澜,都可以得到这样的利益。 只要应星洲的联姻对象不是一个会破坏这种合作的,无论他的婚姻对象是谁,向念念都不在意。 这是向念念最初跟应星澜领证时的想法。 但随着时间过去,经历一些事情,想法总是会变的。 有着利益关系的婚姻确实可以是坚实的,但若是能有喜欢的,在内心处很不一样的人,婚姻给人带来的体验也极为不同。 向念念发去消息。 【你问过你哥的想法吗?】 应星澜不知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哥跟爸妈说的理由是现在公司跟顾洁他们公司联姻虽然能带来利益,但也没那么多,没必要。】 【我后来又去问了问,他说,我把任务做完了,这次换他自由。】 【还说下次他要是回老宅,让我先回家帮他看看爸妈在不在家,他躲一躲……】 向念念:…… 好像也是应星洲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不过他一开始就这样想的话,应该不会在之前就答应去相亲了。 向念念后来跟向永长碰面,除了工作从容淡定,但回到私下,向永长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向念念装作没看见。 直到向永长咳了咳,开口:“念念。” “怎么了,爸?” “过段时间回国,要不你帮叔……不是,你把那边的爸妈劝一下星洲相亲的事情。” “星洲有跟你说他相亲的事情吗?” 向念念看了眼向永长,语气平静:“爸,你是站在好友的角度,还是公司上层的角度来让我去劝的?” “……” 向永长自然是站在作为应国文好友的角度上,才开口让向念念劝的。 不然应星洲跟谁结婚,往后到底对他们的公司好不好,他可把握不好。 他了解应家的人,可其他公司的人,表里不一的人太多,传闻和现实也大相径庭。 “你这是不想去?”向永长说,“不想去就算了,我就随便说说。” “嗯,不太想去。”向念念说着,又看了眼手机,时隔几个小时,又收到了应星澜的几条消息,她打算回去再看。 “去劝麻烦,而且我去劝会让阿澜知道,他知道就会吃醋,也得哄。” 总之就是这事对她没好处,她懒得干。 向永长没有勉强她,说起应星澜吃醋,这段时间一直往外跑的向永长也见过一两次了。 他在应家是偏爱下长大的,因为应星洲跟向念念一起长大,许多事情比他更熟悉默契,所以见了就压根没有隐忍,直接吃醋,把自家哥哥拉开,自己挤到向念念旁边才肯罢休。 那天是一个闲暇日,应星澜在家也没怎么进厨房,厨艺一会儿好一会儿坏,那天本来是向念念想试做一个蛋糕,是应星洲之前做过的,便叫了应星洲去帮忙。 结果应星澜听到了,看了会儿两个在厨房,就吃起飞醋把应星洲叫走,自己去帮忙了。 蛋糕最后没做好,很难吃,应星澜就开始哄无语的向念念,但为了让向念念吃到蛋糕,又跑去找应星洲去做,把向念念挤出了厨房。 向念念:…… 应星洲:…… 几个家长也都有些无奈,不过见了也觉得有些好笑,自然也是释怀的。 能这样毫无顾忌,又不掩饰的吃醋便代表几人之间是没有隔阂的。 这场婚姻之中,其他的事情倒是其次,除了最开始的不接,到后面最担心的便是原本关系挺好的小辈之间因此产生些隔阂了。 父女两人结束工作行程又逛了逛便各自回酒店房间了。 应星澜发了很多三花猫香香的视频。 这个时间点,估计他也睡了,向念念回了几张今天在外拍的照片,便整理了一下今天的内容。 后面几天,向念念还接到了姚湘云的电话,也是让她帮忙去劝劝应星洲的。 姚湘云是看明白应星洲和向念念之间没有爱情的,但他俩从小关系好啊,不听父母的,总该听听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龄人吧? 向念念有点头大。 自己爸爸要是让自己去劝,她可以直接拒绝,但姚湘云来说,她还没办法 做到直接拒绝。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觉得她去劝应星洲相亲这件事,对自己是什么好事情啊!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隔了许久,向念念才给姚湘云回了个消息。 【妈,这事我听阿澜说起过了,他说要是有人让我去劝可不行,让他来。】 姚湘云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睡不着,很快就回了消息。 【……?】 【那天吵架他就在旁边说风凉话!现在又这样!】 【他是醋王吗?你跟星洲做点什么都得吃醋!】 【无语无语无语!】 【算了念念,你别插手了,我去找星澜。】 向念念计划通,把事情全部丢给应家自己处理,不管了。 直到回国到家开始倒时差,向念念还在睡觉,被应星澜叫起来,才知道应星洲被爸妈骗回老宅,硬逼着相亲,然后把女孩子可气哭了。 不仅如此,还直接开车离开,有两天没跟家里人联系了。 到了公司应国文除了公事和开会都找不到应星洲,但凡想因一点私事找应星洲,都被称职的辛秘书给拦住了。 应国文都想把辛秘书给开了! 向念念本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听到“气哭了”这词瞬间清醒了。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应星澜,眨了眨眼。 “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听错了……你说阿洲把别人气哭了?” “没听错。就是气哭了。” “他是被鬼上身了吗?” “也是无辜,主要是想断绝了爸妈让他相亲的事情,不做绝一点就没办法,女孩子也是惨,我跑去帮哥哥道歉了。” “怎么样?” “她说应家没几个好人。” “……” 真是奇怪。 向念念有点想不通,应该有很多挡开这种约会,或者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方法,怎么应星洲就做了他不会做出来的事情? 从小到大她就没怎么见过应星洲发脾气,更别说把别人气哭了。 应星洲总是温温和和的,向来都是好脾气,又怎么因为这个事情会做到这种程度? “那现在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在这时候把我叫起来?” “我因为老哥被骂了啊——我就去找他了。” “结果他不理我,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找到他,今天去上班他都不上班了,现在都是辛秘书捧着笔记本电脑远程开会,电话沟通了。” “后来我又去找了找,他回是回我了,但是在哪就是不告诉我,我倒是不在意他会不会出事,就是想知道他在哪。不是想去找他,就是想着,起码知道他去哪了。” 向念念询问了应星澜他找过的地方,她倒是真知道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那不用告诉我了。”应星澜说,“你知道就好了,我就是还是有点担心他,急着想跟你确认一下。” “不担心我猜错地方吗?” “那你觉得会是那里吗?” 向念念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应该就是那。” “那就没问题了。”应星澜笑了笑,“我相信你们的默契。那你现在还要继续睡吗?” 40. 第 40 章 向念念也不担心应星洲,但聊了会儿睡不着了。 吃了点水果,两人出门去了蓝城的南边郊区。 郊区这边全是农村,坐落在各种低山之间,一路上有菜地也有茶园,风景一点不比他们婚房的风景差。 甚至许多房子看起来更加精致漂亮。 两人的车就是停在这样一家别墅前的。 这是早几年前,应星洲向同家中落败的同学时租下的,租了整整二十年。 算是高价租,当时他们约定,等同学的家庭缓过来就将后续年限的租金返还,就把地方还给同学。 只是几年过去了,似乎还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模样。 这别墅远处看着气派漂亮,等走近了才会瞧见,一层已经被修改成农庄打卡的茶馆。 两个人刚坐下,便有服务员上前拿着单子问:“两位喝点什么——哎?你不是向念念吗?” 向念念抬眼跟对方轻点了一下头,打了声招呼。 “凌文山。” 凌文山稍稍转头,便看到了与应星洲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应星澜。 “这是星洲的弟弟?”他说着又问,“你们喝点什么?要不要我把星洲叫下来?” “不用,一壶龙井就可以了,等下我们去爬山,车停在这边。” “好,马上就送来。” “对了,我们过来的事情不用跟阿洲说。” “明白明白。” 凌文山很快就离开了。 应星澜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看了眼望向窗外的向念念。 “阿念,你真的一猜就准啊。这地方我完全不知道。” 别墅的大框架并没有被修改,只有一楼被大翻新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能见到成片的茶园和不远处已经开始变得金黄的山林,不远处还搭了两个漂亮的秋千供来此的客人游玩和拍照。 “嗯,这地方知道的人少。” 如果不是凌文山跟应星洲聊的时候,她恰好撞见,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原本大方的阔公子突然遭逢家中变故,哪会真想人尽皆知——即使那之后这消息也渐渐被人知晓传开了。 将这里修改翻新是凌文山自己提议的,应星洲出的钱,占了一小部分的股。现在这里也都是凌文山自己在打理,似乎是一边打理这家店,一边还在准备东山再起。 不过这不是向念念想八卦的,她只是带着应星澜来散散步爬爬山,顺便确认一下应星洲的位置。 凌文山的表情没什么异样,便说明应星洲也没什么大事。 两个人喝了半壶茶,中途应星澜又点了一盘点心,填了点肚子就出去爬山了。 这里的山平缓,也不高,上山一般只需要四五十分钟,下山就更快了,很适合低精力人来吸氧,换换状态。 上山的路也很小,从水泥路渐渐变成了石板路,在跃上台阶的时候,应星澜转头看向别墅处。 那座豪华的别墅三楼阳台,站着一个他熟悉的人,正是应星洲。 “阿念,快看,是哥。” 距离有点远,向念念眯了眯眼看,点了点头。 “他跑这里,过得还挺舒服的。” “要不咱们帮帮哥呗?” 两个人一边踏在上山的台阶上,一边聊着天。 “你要怎么帮?” “没想好,但是我觉得哥现在的状态挺好的,爸妈就是老顽固,干嘛就非得联姻啊?” 向念念挑了下眉。 不得不说,关于联姻这方面,她好像也是老顽固思想,并没有觉得这方面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现在的应星洲不结婚似乎更可靠一点,但是他的联姻真的很顺利,对应家好也说明对向家好——她就是这样从利益上考虑的。 最重要的是,在她看来,应星洲跟她一样应该都是个不会动情的人。 咳,应星澜应该是个意外,毕竟总会有什么意外之人的。 向念念正想着,应星澜突然从台阶上往外面迈步,从树丛里捡起落下的长树枝,一边举着,一边掰断旁边的小枝杈。 “这树枝不错,给你当登山杖。” “这山不难的。” “那我先拿着。” 应星澜很快就把小枝杈给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自己先拿着树枝走着。 这时候向念念开口:“现在阿洲和爸妈的想法不一样,确实也有点麻烦。公司都不去了,直接线上开会,时间久了,董事会的人再看好他也会有意见。” ——“不过,我猜应该还是爸妈先妥协。” “为什么?” “你平时多帮他说两句,他又是爸妈眼里一直骄傲的孩子,哪有什么隔夜仇,顶多以后变相的催两句,但肯定不会再做先前那样的事情了。” “那我们要不要这段时间搬回去?你的房间也装修好了。” “嗯?你要和我分房吗?” 应星澜连忙摇头:“不是,没有啊!只是让你看一眼!” “你要是睡那,我也睡那。” “不搬回去。”向念念这会儿也不累,但有些犯懒,慢了应星澜一步,拽着他的衣角借着他的力道走在后边。 这样轻松多了。 “那不是帮不到哥了?” “……”向念念瞄了眼应星澜的侧脸,无情地说,“这时候回去住,催婚阿洲失败,那就会轮到我和你。” “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 “……会催我们要孩子。” “……咳咳。” 应星澜咳了起来,脸也有些微红,看的向念念觉得有些好笑,脚步停在他面前问:“干嘛这个反应?” “干嘛催生?就算我们领证了,但之前都没有催过啊。” 应星澜不理解。 “因为之前领证没有拿着喇叭喊,订婚宴结束后,不少人都会猜测婚宴后我们就领证了,就算婚宴时显怀也不要紧……”向念念撇撇嘴,明显把这几个家长的想法早就想明白了,“但是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这时候哪里的家长都一个样,结完婚就是催生了。 她本来就不怎么跑老宅,就算回去,父母倒是不会催,因为这些年来,随着她性格越来越冷静,倒让他们有种虽然女儿越来越优秀,但似乎越来越疏远他们的感觉。 说些讨厌的话题,她愈发冷静的对话反而显得冷漠,只会让这样的关系显得越来越无情。 不过要是去应家……加上应星洲最近的事情,矛头一定会对上应星澜和自己的。

向念念才不在这时候回去,还是让应星澜自己去抗压吧。 应星澜闻言倒是点了点头。 “没事,不用管爸妈,到时候你回自己家,我说两句就去找你。” 向念念想,应星澜虽然长那么大了,还真的是家里的好小孩。 一方面顾及着哥哥的处境,也想着父母的心情,还能顾及她的心情,让自己跑去当炮灰让应家的父母撒火。 ——虽然他回去也不会真的就什么都不做,父母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两个人一路到山顶,额头已经出现了薄薄的细汗,在山顶看了会儿风景后便直接下山了。 一路上应星澜捡的树枝都没用上,但他也没浪费,带到了别墅交给凌文山,告诉他。 “凌哥,回来的时候我哥看到我们了,回头你下来了,把这树枝交给他,就说是他亲爱的弟弟专门拿来给他当登山杖的!” “……行。” “让他多去爬爬山。” 凌文山说:“我倒是也说过,不过他真是大忙人,到这里好几天了,也总是在开会和工作,连下来休息喝口茶的时间都不多。” “回头让他拿着你的登山杖一边爬一边开会。” “哈哈哈,这可不好……” 他们离开后没几天,应家就开始砸东西了。 应星澜回去果然被自己父母逮住了,催完他去找应星洲就是催婚,结果最终被应星澜怼得气急败坏。 怒骂声响了好久。 蒋家玉路过的时候都没敢插嘴,回到家跟在家的向念念说着,要不要她这个小儿媳妇去劝劝。 向念念捂了捂自己的耳朵。 “什么?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蒋家玉:…… “要不要吃点西瓜?阿姨今天买的特别甜。” 蒋家玉:“你们今天回来,是专门去那吵架的吗?”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蒋家玉无话可说,只得坐下来一起吃西瓜,直到应星澜从应家回来。 他一屁股在旁边坐下,不客气地先吃了西瓜,然后卖惨。 “妈——我妈不要我了,以后我只能做向家的人了。” 蒋家玉:“……啊?” “您看我入赘怎么样?” “???” “咳,也不是不行……” 向念念踢了踢应星澜的脚,打断他演戏:“干嘛呢?吵那么凶。” “我爸妈疯了。”应星澜撇了撇嘴,“老顽固,说哥要是不结婚,那不就生不了小孩,我不去劝就算了,还捣乱,以后公司给谁继承,给我这个只会捣乱的吗?” “我说给我也不是不行,回头我就把股份卖了,开个律所。” 蒋家玉:“你怎么什么话都乱说啊!” ……主要是你开个律所也没必要把股份都卖了啊?专门回来气人的啊! “妈,他们不也是乱说话。”应星澜毫无悔改之意,“哥都不开心搬出去了,他们还只想着这个,妈,你们不会都是这么想的吧?” 蒋家玉往后靠了靠,面对应星澜真挚的眼神,余光瞥了眼似乎不怎么在意的自家女儿的神情。 ——这帮小鬼都是一根绳上的,回来都在诈父母呢! 41. 第 41 章 应家的两家长,有时候会因为许久不见应星洲而难过,但很快就能被时不时跑回来呛人的应星澜打断,以至于这段时间应家鸡飞狗跳,吵闹不已。 把应星澜丢到向家喊着不认他都有好几次了。 蒋家玉夹在中间劝和,等应家的人走了,抬头一看,自己女儿就在阳台那悠闲地看戏。 一个月后,受不了应星澜的烦人,应星洲从郊区咖啡别墅被喊回来,就是为了帮父母办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应星澜。 当然,他回来肯定也是跟父母谈了些条件的。 应星澜被应星洲拉走,整个应家总算清净了。 效果好的出奇。 毕竟应星澜这段时间回来的勤,本来就是为了缓解自己父母和哥哥的关系。趁着事情解决完,应星澜请了假跟向念念旅游去了。 没玩两天又被应星洲喊回来上班。 蓝城大学研究生的毕业时间分了几个批次,应星澜便是十一月毕业。 毕业的那天应星洲跟向念念也回了学校陪他。 当时传闻沸沸扬扬,本来不少人对应星澜真的跟向念念在一起的事情还不可置信,这会儿见男生校舍门口,那往日就一直形影不离的两人组在一起,便又纷纷感叹…… 他俩好像更合适啊。 应星洲和向念念两人隔了有二三十厘米站着,也多少听到了点,但两人完全不为所动。 他俩一边等应星澜回宿舍换学位袍,一边还能聊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应星洲瞥了眼向念念脖子上的相机,岔开了话题。 “这是……拍立得?” “嗯。”向念念点点头。 拍立得一般是女孩子接触的多,向念念见过,旅游时也遇到专门用这相机赚钱的摄影师,但应星洲就接触的少了,在他面前的几乎都是昂贵的相机,专业的摄影师。 “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阿澜送的。”向念念摆弄了一下脖子上的拍立得,“本来是说买来帮我拍照或者一起合照的,今天日子难得,就一起带来给他拍毕业照吧。” 向念念今天穿了一套黑色沿边是以蓝为主的彩色花卉及膝裙,肩上背了一个小包。 应星洲也是一身黑,但他没有其他多余的鲜艳颜色,也不知是工作忙的还是习惯了,今天也是一身的西装——只是手上多了一束花。 这束花自然是等应星澜出来的时候送给他的。 他们见到应星澜出现在校舍门的时候,就看到他跟其他几个室友打闹成一团,帽子都歪了,最后说了一句才离开,小跑着走到他们面前。 应星澜从应星洲手中接过了花。 他一边拿着花,一边跟面前的两人抱怨。 “卢英启他们真没眼力见,都知道我跟阿念领证了,还故意指着你们说你俩站一起相配。” 应星洲笑了一下,看应星澜已经走到向念念身边,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便说:“你们俩站一起更相配,念念带了相机,要不我先帮你们拍两张?” “好啊哥,那就靠你了!” 应星洲拍了几张后,向念念便重新接过,也给兄弟两人拍了几张。 十一月的蓝城大学并没有六月时毕业季看起来那样热闹,但多数学生都还在学校,镜头不好找。 应星澜跑去跟同学们拍照拍视频的时候,向念念则被两个女生搭话了——她们也想拍一张拍立得,可以付钱购买。 向念念没有收钱,但也只帮两人拍了一张。 她带的相纸不多,就刚刚已经拍了不少,加上应星澜熟悉的室友同学,估计分一分也差不多了。 将吐出来的相纸递给两个穿着学位服的女生后,应星澜就拉着苏图过来了。 “阿念,把拍立得给苏图,让苏图帮我们三拍两张!” 苏图接过拍立得,在向念念一两句的教学下,便知道了使用方法。 “我第一次用,先试试啊——万一失败了,你们继续摆姿势。” 三个人站一起显得很随意,今天应星澜是主角,他站在中间,笑得特别开心。 苏图看了眼面前的三人。 瞧瞧应星澜灿烂的笑容,再看看应星洲和向念念温温和和的笑。 总觉得…… 总觉得。 怎么说呢,总觉得应星澜在中间像个傻子,是会被哥哥和老婆牵着鼻子走的。 不过也是看起来像傻子吧? 苏图嘀咕了一句,见到应星澜去碰向念念的头发,应星洲又恰好将手放在应星澜的肩上,按下了快门键。 ——估计是应星澜愿意。 他还挺喜欢扮猪吃虎,而且真把自己当猪的。 相纸最后呈现的效果不错,向念念躲懒,帮几人拍了几张后,就把相机交给苏图,让他们自己去拍照了。 之后这届的毕业生在学校还有一些固定的流程,班级全体的拍照,老师和校长的讲话。 向念念和应星洲便中途离开,去附近的一家餐馆订了间包厢,当他们结束了一起吃饭。 向念念将一本小的笔记本和夹在里面的照片放在桌上,手机还在接收应星澜相处比较友好的几个室友的点餐。 微信的消息一会儿传来一道菜名,中间总会隔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玩手机。 两个人先点了饮料,叮嘱服务员到了时间再上菜后就继续聊了些工作。 期间应星洲拿了几张照片看,两个人聊着聊着,终于不再是工作,慢慢聊到了小时候。 应星洲将一张照片,用食指推向向念念的方向。 这是一张三人合照。 应星澜坐在了草地上,仰头看,向念念和应星洲就站在他身后,神色平缓带着些温和。 “我记得小时候也有张类似的合照。”应星洲点了点照片,“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不过那张照片,星澜是哭的。” 向念念一开始没想到,但她记性好,应星洲稍微提一句,她就记起来了。 “我知道,我还知道阿澜为什么哭。” “好像是你的冰淇淋。” “对。”向念念点点头,“那天我们俩家是一起去旅游,我买了冰淇淋吃,你不吃,但阿澜想吃。” “那时候星澜因为糖吃 多了,牙齿坏了,被妈妈严厉控糖了。”应星洲一边说,一边低笑了一下,“你就在他面前吃,一边吃一边笑。” 向念念咳了咳。 这么久之前的事情,本该早就遗忘,但因为从小被家里训练着思考反思,小时候是写日记,如今是写每日的复盘,以至于应星洲一提过往的事情,她都能清晰的记得不少。 那时候她似乎是故意的,明明可以避开应星澜吃冰淇淋,但就是想耍坏,在应星澜面前一口口吃完的,看着还是个小孩的他哭。 当时是什么想法? 好像是觉得应星澜露出缺了一颗牙的样子很好玩。 “我回去哄了好久。”应星洲说,“你猜最后是怎么哄好的?” “等他牙齿好了让他吃个痛快?” “那会让他拉肚子的,要是不做,他也会记在心里。”应星洲叹口气。 小孩子不好骗,不管是他,还是小时候的应星澜,要是想随便忽悠他就将事件揭过,一定会让应星澜记在心里,到时候他这个可靠的哥哥的印象就会一落千丈了。 应星洲才不会这么做。 应星洲继续说:“我跟星澜说,以后我想办法让你吃不着,还让你的冰淇淋归他。他就不哭了。” 向念念:…… 果然再乖,被欺负了也是变着法想找回场的。 应星洲还真的是说到做到,后来很多时候,每次向念念想吃冰淇淋,总是会被他打断去做其他事情。 当然,当向念念某时真的很想吃冰淇淋的时候,应星洲想什么办法打岔都会以失败告终。 但起码应星澜已经目睹过一两次,他还是坚信自己的哥哥很可靠的。 “这个也有一张类似的。” 向念念点了点其他的一张照片。 这是应星澜跟他的室友的照片,照得都有人影了,非常抽象,但是看起来也相当有意思。 “这我不太记得了?”应星洲想了想,没想起来有这样类似的照片。 “不是几个人的照片,阿澜这种抽象的照片也有一两张。” “那我记起来了。”应星洲说,“有一张是小时候回爷爷奶奶家,明明以前也没有爬过树,他回去之后直接会了,一个人爬到高树上,把爷爷奶奶吓得不行。” 应星洲看向向念念。 那年是暑假,向家有生意出了些事情,向永长和蒋家玉都跑国外忙去了,应家虽然没有向家那么忙碌,但应国文和姚湘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就把三个小孩都送回了老家。 那时候他的爷爷奶奶已经年龄很大了,本该接来城里住,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到了城里反而不适应,在乡下即使年龄大,倒是活得也很舒服自在。 向念念是女孩子,到了乡下村里像个瓷娃娃,他也算是个瓷娃娃,就数应星澜像个猴子,跟周围其他的小孩玩得非常好。 爬树,摸鱼,偷菜,钓龙虾什么都干过,就他和向念念在屋里拿着带来的书安安静静的看。 那时候爷爷奶奶还会说,他俩这娃娃亲真合适,不过,就是看着有点太安静了,得把星澜叫回来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