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痛击咒术界,但婉拒白毛》 1.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你大概天生就和白毛不合。 先不提那个总是嫌弃你的白毛同期,就是你的召唤兽也是个不靠谱的白毛废柴大叔。 训练场上你都要被那个天才五条悟打死了,心尖发烫,还以为是回光返照,正闭眼等待痛击,突然天降白毛。 “好险。” 那人速度快得惊人,一手揽着你急急后退,一手弯腰捞起地上你才买的草莓芭菲。 “差点让这宝贝摔了。” 他长出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手一松,你直接跪坐在地上。 你微弱地出声抗议。 他头也不回,挖了一大口芭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别吵,银桑我可是为了这杯芭菲才顺便救你的,感恩戴德地跪着吧。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美味,吃不到会遗憾到切腹的。” 他一口接着一口,满足地感慨,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氛围诡异的变化。 “喂,死天然卷。” 五条悟抓了抓后脑勺,冷眼盯着他,语气不善, “那是我的银座限量版超级无敌美味草莓芭菲。” 天然卷白毛举起木刀,对他的称呼并不满意: “没礼貌的小鬼。” “银桑我还是宇宙限量版超级无敌武士呢。” 你还没看清他们的动作,两个白毛就已经缠斗在一起。 五条悟的手刀劈空,砸在训练场的地板上,地板裂纹炸开。 银时的木刀贴着五条的耳尖擦过,身后的树齐根倒了几棵。 你摆烂地趴在地上,避免他们波及到你。 夜蛾老师应该不会让你也罚写报告吧,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你能弄出来的动静。 只希望不要连累夏油同学和硝子。 几个来回,不知胜负,最终落到五条悟怀里的只有空了的芭菲杯。 不认识的白毛退至你身边,正拿着根牙签剔了剔牙,死鱼眼看着五条悟欠揍地笑: “啊,多谢款待,但银桑是一毛钱都不会付的。” 也许是五条悟恼怒的表情激发了他的良心,自称银桑的人左掏掏右掏掏,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地方艰难地扯出来块布料,犹豫了一下,满脸不舍地扔了过去: “那用我珍藏了三年的内裤抵债好了吧,真是便宜你了。” 那块轻薄的布料随风荡啊荡,飘到五条悟的脚边,五条悟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大概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愣了一下才怒摔杯子: “不会放过你,绝对不可原谅!” “悟。” 不知何时,夏油同学和硝子离开观看席,站在五条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还是要弄清对面人的底细。 能悄无声息地混入高专,体术和五条悟不分上下,只希望不要是太难缠的敌人。 夏油同学的目光先是落在你身上,你们对视,他安抚地朝你笑了笑,张嘴无声道:“别怕。”,再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位置。 你看懂了他的意思: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先退至他们身后,不要妨碍他们的战斗。 如果五条悟没有把你揍得那么惨的话,你大概还是可以爬过去的。 但很明显,你现在做不到。 你努力眨眼,向夏油同学传达你的意思,希望他看在同期几个月的份上救你一命。 好心的夏油同学叹了口气,朝五条悟打了个手势,还是走了过来。 你感动地努力朝他蛄蛹了两下,尽力缩短你们间的距离,试图减轻夏油同学的压力。 感恩,在这么紧张的氛围下,夏油同学居然还不抛弃你,大恩大德,你就说黑发男是最…… 欸? 你的视线逐渐离地面越来越远,仿佛飘在了半空中,又有什么扼住了你命运的喉咙,让你几近窒息。 你不死心地继续蛄蛹,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走马灯的一生在你面前展开…… …… 喂,十几年的走马灯也走得太快了吧,有十秒吗?敢不敢再长一点! 你不要现在就死啊,明明进了高专,明明…… 你才不要死! 你剧烈挣扎起来,恍惚间却看到了一张脸。 是天使吗? 为什么天使也是白毛? 你眼神涣散地思考这个问题,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看着你半死不活的模样心虚地放开你。 啊,忘了从背后把人抓起来会吊死的。 他咳了两声,把额前的刘海略微撩开,露出双锐利的红色眼睛,木刀挡住身后两人突然发起的攻击,侧身抽刀划开一段距离。 无视剑拔弩张的氛围,他蹲下,那张脸又凑近你,刀柄拨弄你浸透了汗水的湿发,眼里那点锐利消散,死鱼眼盯着你看了会,懒洋洋地开口: “这么弱,真的是阿银的master吗?” 趁着男人松懈,想找机会带你离开的五条悟脚步一趔趄,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那男人,突然冷笑: “呵。” 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要乱攀关系啊,你玩的18X男仆养成游戏是不会成真的! ……应该吧? “所以你到底是谁?我的galgame里是不会有白毛的!” “那你就错了,” 银时自来熟地揽着五条悟的肩膀,颇有些嫉妒地看了眼他的直发,扯了扯自己的天然卷后说: “我们这种角色,放在jump漫也是最受欢迎的看板郎角色好吗?没品位的女人。” “不过如果你能放阿银回去的话,无论什么样的角色我都可以扮演哦。” 五条悟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挣扎出自己的臂膀,冲你大喊: “所以根本就是对我求而不得,不知道随便从哪里绑回来的垃圾男人啊!” 五条同学总是这样,明明对你没意思,甚至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对你的态度更像是“垃圾同期”,但有时候却随意地说出这种话,偏偏你最应付不了这样的人。 可总不会是他的错,毕竟他对谁都这样,只是你不擅长和这样的人相处而已。 你叹气地后退一步,远离两个幼稚白毛,身体后仰,求救地看向夏油同学和硝子。 “我说过的吧,要么习惯,要么比他更变态。” “在高专里,根本没办法远离这份‘热情’的。” 硝子的话固然有道理,但你这样的内敛型人格根本招架不住,从搭话都结巴到现在主动求教求进步,你已经很努力了。 “原谅我吧硝子,我总还要些时间。” 你双手合十,讨饶地笑了笑。 “别摆出这副表情啊……” 硝子无奈地走到你身边,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又双双看向你。 你诡异地明白他们的意思,那个突然出现的白毛没什么恶意,也就是个普通人,五条悟应付得过来。 所以赶紧撤,在被夜蛾老师逮到前,把所有的惩罚报告都毫不顾忌地推给五条大少爷吧! 真是聪明的选择,你才不要因为莫名出现的人成为问题学生,你可是一次都没有被罚过呢。 你双眼放光地盯着夏油同学,希望他赶紧放出虹龙带着你们远走高飞。 夏油同学不知道为什么退开一步,别开脸。 你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还在对峙的两个小学生和破破烂烂的操场。 也许夏油同学又是在心软吧,毕竟这种场面,一看报告就要十万八千字起。 你犹豫着是不是太过分了,耳边就响起夏油同学的低笑和那声毫不犹豫的—— “虹龙。” 巨龙平地而起,你晃晃悠悠地抓着虹龙的角保持平衡。 好厉害啊夏油同学,明明都是咒灵使,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操纵这样庞大的咒灵,但你连“召唤兽”的影子都没有见过。 以生命为赌注,召唤出心有所愿的强者。 明明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但是从未成功召唤过。 会是什么样的强者呢? 不能一直成为大家的负担。 攥紧的拳头紧了又松,你失神地想着,没注意到身后忽然贴近的热源。 “哇,这是什么,阿银难道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阴阳师世界吗?” 银时左摸摸右摸摸,虹龙的尾巴不耐烦地拍在他脸上,银时顺势抬头,对上了你们三个人的死亡眼神。 “呃,大家好啊哈哈。” 你们三个人没什么反应,死鱼眼地盯着对方,死鱼眼本尊反而怒了: “喂,我也是见过阴阳师的好吧。” “不要瞧不起我们乡下武士啊混蛋。” 最后还是你先开口了: “你怎么上来的?” 提到这点,对面人正色,一脸认真: “你真的不知道吗?” “明明我的一颗心都紧紧系在你身上了,作为当事人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抓住你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仔细盯着你的眼睛,见你不知所措,银时绝望地抓了抓脑袋: “就是刚刚,突然一下跟着你飞上来了啊。” “怎么可能一点都感受不到,你都不知道那我怎么回去啊?” 再怎么迟钝,你也感觉到不对了,你把手搭回去,努力感受对方身上的咒力波动。 硝子推开对方,把你护在身后,漂亮的眉毛皱起: “别动手动脚的。” 还不待你们解释,夏油杰忽然操纵着虹龙躲过一发苍,你们几个人晃了一下,朝地面看去。 地面上,五条悟比着挑衅的手势: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躲开吧,” “果然还是让你们掉下来心里会舒服些。” 夏油杰笑眯眯地操纵着虹龙,毫不客气地把中指比回去: “不然等死吗,悟?” “只有傻子才会呆在原地,不要总是乞求敌人是不会动的木偶啊。” 硝子一只手抱着你,一只手指了指夏油杰和五条悟: “两个傻子。” “不要学他们。” 瞥了眼身后绝望看天的银时,她又道: “那个也不行。” 你老实着点了点头,却无意间瞥到五条悟身后的高大身影。 “五条同学!” 你大喊他的名字,指了指他的后面,示意他回头。 “哈?你这家伙,明明和他们一起抛弃我了吧?” “现在想要做什么?让我分神讨好杰吗?” “明明是你要我特训你的吧,不过下手重了点,结果却和别人……” 好了,五条同学,不必多言了。 你们都玩完了。 你后面是怒气化成黑影的夜蛾老师啊!!! “全部,”三分钟后,夜蛾老师对着乖乖跪成一排的你们咬牙切齿道,“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写十万字检讨。” “为什么我也要——”你还没抗议完,就被不知道何时挪到你身后的银时往前一推。 “欧吉桑,这就是我们班的大姐大,还请罚她一个人就好。” 你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的是完全纯良得不能再纯良的笑容,比你还像个好学生。 他眨眨眼, “这和小银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该死的,你已经听到身后三个人笑成傻子的声音了。 还有五条悟怪腔怪调地模仿:“欧吉桑~她才不是什么坏学生~” 夜蛾老师没有在意,依旧严肃地看着你们。 太感动了,多一个人笑你都会崩溃的。 不愧是夜蛾老师,完全是可靠的成年人…… “夜蛾老师,你的嘴角为什么一直在抽?” “抱歉。” “到底在道歉什么啊,为什么对这个白毛怪人的存在一点都不意外啊!” 夜蛾老师清了清嗓子: “咳,嗯。这就是你的召唤咒灵吗?” 果然如此吗? 这个家伙…… 你一脸复杂地看着冲向夜蛾老师,紧握他双手仿佛看到娘家人的银时。 “所以欧吉桑你一定知道我怎么回去吧,一定知道吧!这个外星人大战妖魔鬼怪的世界太可怕了!” 夜蛾老师无视呜啊怪叫的人,看向你: “我来是要通知你,你被上面通缉了。” 他瞟了一眼银时, “你,和你的咒灵。” 欸? 你吗? 抛开所有人不谈,这种事真的轮得到你吗? 还要搭上你的傻子咒灵? 2. 因为召唤傻子所以被高层通缉? “通缉?” 银时握着夜蛾老师的手缓缓滑落。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条悟好心情地揽上银时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 “就是那种被逮到,然后‘砰’地一声处死的通缉罢了。” 五条悟的拇指和食指快速闭上,“唰”的一下又打开,蓝色眼睛里带着种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如果是我来处决,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点都不会痛哦。” 他对着石化的银时推出了个大拇指,wink了一下:“我技术超棒的。” “事到如今——” 坂田银时一把甩开五条悟的手,表情严肃,下一秒就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等大家追上时,他正试图把脑袋塞进自动贩卖机的取货口: “事到如今,也只有去找时光机了啊混蛋。这种一上来就地狱模式的副本谁要玩啊!” “……已经被污染成垃圾了吧这个贩卖机。” “看样子是的呢。” “都有外星人和鬼怪了,为什么没有时光机?这设定一点都不科学吧!” 好吧,你面无表情地想。 这种时候突然发疯太合理了,你之所以没把头塞进去只是因为不想和傻子挤一个洞。 明明好不容易召唤出了咒灵,结果无下限的程度比五条悟还离谱。 不知道对方的心愿,也没有磨合,突然就一起被通缉了。 而且,这真的是咒灵吗?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啊,真的要这样一无所知地被你扯进咒术的世界吗? 肩膀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一惊,抬头,正对上刚才被你腹诽的本人。 五条悟注意到你骤然不自然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喂,别摆出这副样子,像个发霉的香菇干,让人够不爽的。” “杰在和你那个‘咒灵’解释咒术界。还有我和硝子,怎么可能会让你那么离谱地被处决了。” “本来弱成这样就够可怜了,那群烂橘子终于脑袋被咒灵吃掉了吗,连杂鱼都怕成这样?” 他随意地朝你挥挥手,走向夜蛾老师。 “夜蛾老师,她被通缉的理由是什么?” 夜蛾老师看向你,先没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是问你: “你来说吧,你的术式,具体点。” 你冷静下来,阐述了一下。 你的术式不是操纵咒灵,而是契约召唤,所以你不能收服咒灵,而是要等待“咒灵”从里世界主动上钩。 用生命抵押,将一半性命分给对方。 心有余愿的咒灵应召而来,立下完成愿望的誓约,借用对方的力量作为战力。 等到完成愿望,对方就可以“升天”。你可以选择继承对方的能力,或者召唤下一个。 你一直都把自己的一半生命放在秤砣的另一端。 只不过可能没人看得上你,所以十几年都没能成功召唤出咒灵。 “所以,” 五条悟抱着胳膊,下巴朝银时的方向抬了抬, “总不至于因为努力十几年结果召唤了个傻子就处死她吧。”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傻子。高专的监控显示他已经在高专待了五天了,出入也如无人之境。” “什么?!” 你猛然抬头。 明明是第一天遇见坂田银时,他却已经暗中观察你们五天了吗? 你看向被夏油同学投喂的坂田银时。 他擦擦嘴上的奶油,看向夏油手上精致的甜点,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 “看来阿银的愿望并不是吃九个芭菲。老板,请来第十份。” “芭菲没有了,喜久福可以吗?” 五条悟若有所思的状态被打断,眯着眼睛看向夏油同学: “杰,哪里来的?” “啊,你说这个?” 夏油杰晃了晃手里的喜久福, “是悟冰箱里意外诞生的野生喜久福呢。” “喂!!!” 五条悟和夏油杰缠斗打闹,夜蛾老师来到你身后,声音适时响起: “不仅天元的结界对他无效,‘帐’对他也没作用。” “即使没有咒力,也可以和悟打得有来有回。而且,他可以获得你咒力的加持吧。” 夜蛾老师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对咒术界来说,不知目的,完全是个待爆炸的特级咒灵。” “稍有不慎,也会让普通人知道咒术界的存在。” 他补充: “尤其是在你手上。” 银时剔着牙朝你和夜蛾老师晃过来,死鱼眼落在你身上顿了一下: “感谢款待,不过阿银我也是个有家要回的男人,赶紧用你的那什么术式送阿银回家吧。”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迎接圣光般等待你送他回家。 夜蛾老师的咒傀叽叽吱吱地跳进他怀里,给了他个拥抱。 “去去去——” 银时把咒傀拎起来丢到一边,重新摆好姿势。 你眨眨眼,问: “你也听到了吧,实现你的愿望就好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 坂田银时的双手耷拉下来:“……什么啊,原来是个阿拉丁神灯。” “愿望啊——” 他又换了个姿势仰头、看天、沉思, “嗯……” 沉寂了会,他接着又蹦又跳,疑似靠肌肉动作回忆中。 五条悟已经发现规律、利用规律,不知道从哪拿了个火圈示意银时跳过去。 “旦那,看这边。” “哇,请加油。” 夏油杰和硝子在旁边鼓掌、欢呼。银时挑战成功,弯腰行礼致谢。 你:“……好诡异。” 坂田银时的动作僵在原地,他一把扯下不知何时套在身上的魔术礼帽,怒摔在地: “我才应该说这句话吧!为什么你们这么熟练啊!” 银时抓了抓那头天然卷,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 “我就做了一场美梦,梦还没醒就跌到这荒山野岭了。” “以为这里是寺庙,结果我一进来就看见一群长得像人类的外星人,谁都会躲起来几天吧。” 坂田银时盯着你的眼睛发问,语气沉了下去, “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们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办法让我回去吗?” “除了那劳什子愿望。” 你的嘴张开又闭上,几个来回,只能动作艰涩地摇了摇头。 别无他法。 坂田银时在原地转了两圈,良久,像是彻底放弃了,肩膀一垮,又成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看向你,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你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眼睛。 银时嗤笑一声:“算了,无所谓。” 他忽然迈步向外走去。 你下意识跟了两步,问他: “喂,你去哪?” “回刚刚那个贩卖机,” “看看我的时光机有没有恢复正常。”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动作懒散敷衍。 “别跟来。” 还是那种拖拖拉拉的调子,却轻而易举地阻挡了你想上前的欲望。 “什么愿望也好,通缉也罢,你们自己解决。莫名其妙地被拖下水——别把阿银我算进去。” “阿银我啊,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最不擅长的就是和别人打这样的交道。” “麻烦。” 你默默停下来脚步。 他的背影将要拐过操场的转角,却堪堪停步,像是被什么绊住了。 坂田银时猛地抬起手,手臂肌肉暴起,撑起他那身蓝白色和服,身体前倾,他像是在和什么做抵抗,整个人都不住颤抖着。 僵持不过三秒。 某个临界值被突破,坂田银时被不知名的力量猛然拉回来,整个人跌在你怀里。 你被他带来的冲击力撞得后倒。 然后你撞倒硝子,硝子带着夏油杰,五条悟眼疾手快地躲开了,最后压在最下面的,是脸色越来越黑的夜蛾校长。 你怀里的人突然笑了。 被气笑的。 坂田银时站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淡然和游刃有余,破罐子破摔地指着你们: “啊,我早就想问了。” “你们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看着进步了,结果还有比幕府还封建的通缉处决。” “攘夷志士还会反抗幕府呢,你们倒好,一个个淡定地通知我一起死,谁要和你们去地狱团建啊!” “每个人看着都挺有本事,结果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还有你!” 坂田转向你,气都顺不上来了,两个深呼吸后才开口继续: “你到底在阿银身上装了什么?突然飞上天也是,刚刚也是,寸步不离,要把阿银变成你的倒插门女婿吗?!” 许是骂够了,又或许是身后五条悟和大家的表情太可怕。 坂田银时直接往地上一坐,摊开四肢: “算了。现在就处死我吧。” 然而五条悟的苍刚对着他,坂田银时的木刀就隔开五条悟,语气懒散: “喂喂,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至少给份断头芭菲杯吧。” “我要超豪华的那种。” 你开口: “是我的半条命。” “哈?” 和小剂量苍斗智斗勇的坂田银时抽空回了你一嘴。 你解释道: “因为你是我召唤而来的,所以你体内的,是我分出去的半条命。是受到这个的影响。” “……喂,我可没同意和陌生女人签什么生死契约。” 你注视着他,继续解释: “准确地说,因为实力差距太大,是你活我活,你死我先死的关系。我的死亡并不会影响你。” “是我单方面的生死与共。” “这样就不是你一个人被束缚了。” “不会让你去死的。” 坂田银时的木刀顿了一瞬,袖口被苍擦掉一角。他没看伤口,反而偏头看向你,锐利的红色眼睛暗沉沉的。 然后他一咧嘴,把木刀重新插回腰间,语气轻飘飘的: “什么啊。” “被人通缉没反应,把命交给陌生人,说出这种话也一脸面瘫。” “你这样单方面把命塞过来的笨蛋,活该一辈子交不到朋友吧。” 硝子和夏油不知何时站到你身边,你又笑着点了点不远处的五条悟: “答案完全错误。” “和我做朋友很容易的。” 坂田银时没看你,嘟囔: “所以我才说是一群疯子。” 3. 狡猾的、心软的黑发男 你的同期保下了你。 准确的说,是两个特级咒师和咒术界的瑰宝——反转术式拥有者一起用自己的前途为你做担保。 不过即使如此,也只是为你争取到一个“考核”的机会。 这样的消息砸下来,你有些愣神。 搞什么,明明你连怎么做都没搞清楚,你的同期却什么都替你想好了。 一门之隔,五条悟还在里面为你据理力争,声音穿透到门外都能听见。 虽然他还是张口闭口: “她那么垃圾怎么可能有被通缉的必要,你们这群老年痴呆是不是搞错人了,明明该是本天才吧。” 身边有人递过来条手帕。 你有点没反应过来,抬头,对上夏油同学的眼睛。 夏油杰微微俯下身子,摇着手指在你面前晃了晃。你本来是想笑的,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嘴角。 你有些泄气地把手帕抵在眼前,头抵在他背后。 夏油杰的脊背僵了一瞬,你注意到了,可是你现在真的很难受。 实力弱小的人,面对危险和威胁,居然是这么无力吗? 心软的夏油同学没有驱逐你。 “迷茫也没有关系的,难受也是必然的。” “我往往称之为咒术师的阵痛,只不过你格外幸运,可以等到足够成熟,再处理这份痛感。” “往好处想,至少那个人比看上去的要可靠,也许你的术式就是召唤出可靠的人呢?” 你听着夏油杰的开导,闷声插了一句: “那我进高专的第一年就该召唤出异世界的夏油同学了。” “不过,那时候的夏油同学应该成为很强大的术士了吧。” 似乎听出了你的言外之意,夏油杰轻笑: “可以的哦,如果没什么意外,你可以尝试召唤异世界的我。” “我猜,他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那个时候,你也一定成长为了不起的咒术师了。” 你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阻滞、暂停。被同伴信任的暖流一寸寸暖过四肢,最后停留在你的心间。 像被大西洋暖流环绕的岛屿。 狡猾的、心软的黑发男。 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个瞬间了。 “喂喂回神。” 你的脑袋被摆正,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张放大的池面颜。 五条悟见你视线逐渐清醒,放下你的脑袋,后撤。 看见你隐约发红的眼睛,他顺手把墨镜取下,卡在你脸上。 “啧,别在烂橘子面前哭啊,太丢人了。” “你安静地等待考核任务,我和杰会帮你的。” “考核过了就赶紧把那个破烂武士给我送回去,知道吗?” 你老实地点了点头。 ———— 坂田银时百无聊赖地吸着草莓牛奶,目光却紧紧盯着你手中的考核任务。 “你不跑吗?” 你明白他的意思。 夜蛾老师递给你任务书时,他身后刚升学的辅助监督都快哭出来了。 你刚看完任务书就明白了,坂田银时凑在你旁边,调侃开口: “很完美的死亡判决书啊,还挺人道,连执行的刽子手替你选好了。” 谁说不是,连日子也挑的很巧。 无论是五条、夏油还是硝子,都不可能在短时间赶回来。 甚至这次他们的任务有些棘手,你贸然发消息给他们,反而是干扰,可能会让他们受伤。 其实你早就明白的,高层想要你去死,所谓的“考核”不过是给五条家和天才们一个面子罢了。 一个让你死得体面一点的幌子。 夜蛾老师的表情很难看,前所未有的难看。 那你就不能难过得太明显,不能让师长为你伤心为难了。 于是你笑着说: “没关系,没有这次也会有下一次的,我可以应对的。” 你顿了顿,抬眼认真地看向老师: “夜蛾老师,谢谢你找到我,在高专里学习、遇见大家,我很幸福。” 银时在旁边默默吐槽: “还说没问题,这不是连遗言都交代了吗?” 你没回头,右脚后撤一步,结结实实地踩在他脚尖。 “喂喂,阿银就算没有甲沟炎也很痛的。” 夜蛾老师叹口气,往你怀里塞了个咒具。 是把带守护术式的短刀。 你捏了捏,道谢。 你和银时并肩走着下山的路,沉默中,他突然发问: “为什么不逃?” “我还能教你怎么逃房租过日子,虽然狼狈些,起码还有条命吧。” 你仰头,看向雾蒙蒙的天: “因为我的同伴为我担保了啊,如果害怕就叛逃成为诅咒师,他们也会受到影响的吧。” 身边人脚步停下,落你一步: “那为什么不试着求我呢?” “你们给我的评级是什么?特级,还算可以?” 你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很明显了吧。明明都愿意帮我逃走了,却还是很抗拒咒术界。银时不想掺进这趟浑水,对吧。” “坂田银时是很心软的人,说不定是那种别人求一下就为对方舍生的类型。” “别那么看我,因为你说自己是武士嘛,而且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不过,因为对方善良,就让对方为自己去死,对我来说,和自己逼死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灵魂会因此折断的。” 银时因为你语句的某个词愣了一下,拉了拉衣服领子,先你一步走开: “别做梦了,我才不是那种人。” “我也不会接下和陌生女人殉情的委托。” —— 神社的地底在震动。 接连击败三只二级咒灵,你整个人脱力,跪倒在地。短刀脱手,落在三步之外。 可惜,你连走这三步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趴着勉力伸手够。 “喂,” 坂田银时的洞爷湖已经拔出,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看着你一次次倒下,一次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明明只要向他呼救一声,很容易不是吗?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哪怕只是踏出第一步,坂田银时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明明不想趟浑水的,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只要见死不救就行了。 可是……灵魂什么的,会折断的吧。 于是他走向你。 “还撑着做什么,无论向谁求救 ,说一声会死吗?” “来,和阿银我学,求求你……” 话音未落,第四只咒灵从地底钻出来,正巧落在你们之间。 一只特级咒灵。 你摇晃着努力站稳撑住身体,举起短刀。 刀尖所对的,却是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红色的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先动,洞爷湖转了个弯——落点是你。 刀锋相对。 坂田银时在战场上过了太久,这样的情况也见过太多,人在最后关头,总是想让自己活下去,实在活不下去,找个垫背的也行。 他只是没想到,说出那种话的人,也会这般。 他不怪你,只是有些失望和嘲讽。 对你失望,也嘲讽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你,还大言不惭地说救你什么的,你这样无耻的人,这样玷污灵魂的人,在世界末日都可以好好活下去吧。 你不知道他想什么,只催促着自己倾泻所有咒力,召唤了短刀咒具内的阵法术式。 不过顷刻,银时就被困在看不见的屏障内。 “太好了,‘帐’对你无效,本来还担心我的咒力能不能困住你。” “喂,你在做什么?” 坂田银时试着拍打屏障。 “这个安全屏障只要一点我的咒力就可以打开。果然,银时,你一点咒力都用不了。” “特级咒灵,凭我和没有咒力的你,只会都死在这。” “很巧,我也没有和陌生男人殉情的习惯。” “所以,请离开这里。” 银时大概明白你在做什么了,动作愈发猛烈。 “一个人在说什么耍酷的话啊,把我的台词全抢了,赶紧让我出去!” “喂,我可没有让女人为我死的先例。” “给我好好活下去啊!” 银时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见了咒灵朝你落下致命一击。 锐利的红瞳猛然张开,坂田银时提上洞爷湖反握,不过一击,木刀从中间裂开,熟悉的咒力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他在这个瞬间,第一次成功调动了体内属于你的那一半力量。 甚至不是借用,是融合。你的咒力和他的意志绞在一起,把结界从内部炸成了碎片。 你恍惚间,目瞪口呆地想,失策了,他早说自己是战斗天才啊。 木刀断成两截,他从破碎的光幕里冲出来,一只手臂揽住你的腰,把你整个人甩到身后。 另一只手抬起来——没有武器,没有咒力,用肉身挡在你和咒灵之间。 触手贯穿了他的肩膀。 血溅在你脸上。 温热的。 你想,红色的鲜血果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眼睛。 银时闷哼了一声,把那声惨叫吞回去大半,整个人因为剧痛剧烈地颤了一下。 但他的手臂没有松。他在剧痛中低头看了你一眼,确认你还活着,然后他扯了一下嘴角。 “没捅穿你,命还挺大。” 咒灵发出嘶哑的吼声,断肢在地面上抽搐着。 银时咬着牙,夺过你的短刀,迎上去。 “别再说什么殉情不殉情的垃圾情话了,把你自己的命给我守好了。” “我对残肢断臂的女人没兴趣。” 4. 明明我们才是同期吧 坂田银时第一次战斗就是特级,哪怕中途觉醒咒力,也是一场鏖战。 其实就算他挡住那一击,你也不认为你们今天能都活着走出来。 原本还想让银时先离开的,毕竟,他还有没有完成的愿望不是吗? 这样的人,活下去比你更有价值吧。 不能这样想了,可爱的同期知道,你就又要被教育了。 “坂田先生,” 你趴在坂田银时的背上,两个人的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了。 淋漓鲜血顺着被浸透的赤色衣角下坠,沿着你们踉跄的脚步,在山路阶梯上胡乱划出红线。 你不敢动。 从出了神社,坂田银时就一言不发地背着你走了很久。这太不像他了,于是你的态度也无措起来,两个人沉默了一路,直到快到高专境内了,你才积蓄了些微末勇气。 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会更生气吧。 你努力动了动有些僵直的手臂,沾血的手指勉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很帅,就算你是白毛也超帅的。” “白色和服被我弄脏了,虽然红色也很配你。你还喜欢什么颜色?” “我也算小有积蓄,断掉的木刀,你有喜欢的新款吗?” 沉默。 你兴致缺缺地垂下手,抿了抿唇, “抱歉。” 背着你的人虽然脚步不停,但终于理你了,他问: “为什么要道歉。” 平铺直叙的语调根本就不是疑问,反而像是知道你在想什么,于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因为银桑在生气吧,因为我……” “你道歉我就不生气了吗?” 你避而不谈,跳过了这个难回答的问题: “抱歉,我的同期都很强,我很少有这种可以救下别人的时刻。” 你笑了笑, “偶尔也想逞英雄嘛,” “如果因为救下你而死,我并不觉得遗憾。” 坂田银时气极反笑,抓着你的手青筋暴起: “哈?” “所以就可以决定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吗?” “你是比我吃得饭更多吗,能替我决定是死是活?” “我的刀已经对准你了,你凭什么笃定我不会刺下去?” 不要再问这些难回答的问题了。 不要再这样质问你了。 你终于微妙地有了些怒意,但身下是刚刚才九死一生救下你的坂田银时,他沾血的白色天然卷在你面前晃啊晃,你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 你深吸口气: “太不公平了吧,坂田银时。” “是你的话,可以这样做。可以决定背着其他人一个人去死。我做了同样的选择,就要为此生气吗?” “是对自己太过随意了,还是对我太苛责?” 坂田银时的脚步终于停下了,你看不到他的神色,只知道他的声音更沉了些: “还挺能说的嘛。”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你谁啊你,别说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你这家伙……” 你打断他: “你刚才使用咒力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有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 “坂田先生,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才华绝妙的编剧,我编造不出你和你朋友那样的角色。” “所以,那是你的记忆吧。” 坂田银时不说话,在短暂的停顿后,手略微往上,把你扶得更稳了,继续朝前走。 手没松,脚步也不乱,坂田银时只是气息有些发颤,像病人等待检查报告那样,他问你: “所有记忆吗?” “一部分。非要说,是从你被登势婆婆捡回去开始。” 他愣了一下,肩膀一松。 “那还好,不算太丢人。” 坂田银时又走了几步,漫不经心地开口: “私自看了阿银的隐私,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你思索后认真回答: “可以的。” 闻言,坂田银时把脑袋往高专门口探了探: “那些家伙,很强啊。站在他们身后够你混一辈子吧。” “为什么还要把命劈一半,交给别人和高利贷术式?” 你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脸色黑得发沉的五条悟。 他的身后是双臂环胸的硝子和笑都不笑的夏油杰。 ……杰的眯眯眼都没了吗? 完蛋了。 “被他们逮到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阿银会写在你的墓志铭上的。” 你无意识地揪着眼前的天然卷,绕啊绕,开口: “……因为不甘心。” “就是太安心了,所以才不甘心。” “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永远只能见证伙伴的离开什么的,逊爆了。” “这样啊……” “能不能先松开阿银的头发!让阿银先跑啊!对面三个怪物冲过来了啊!” ———— “说说看吧,是谁的主意。” “你觉得阿银是那种主动去送死的蠢货吗魂淡。” 五条悟蹲下来,和你面对面。旁边是立马接手、开始治疗你的硝子。 她没盯着你看,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更重了。 为什么搞得这么严肃啊。 你避开他俩的眼睛,默默将头转向另一侧。 然而另一侧是你先前“信任”的优秀同期——夏油杰。 你用手抵了抵自己的嘴角: “杰,可以笑一笑吗?” “很抱歉,犯人是没有权利要求警官的。” “哦。” 你将头转回去。 五条悟也没有给你沉默的权利。 “明明我们才是同期吧。” “学会怎么信任我、怎么依赖我们,很难吗?” 说话就说话,五条悟为什么越来越近? 硝子拦了下快要俯身贴上你的五条悟: “不是她的问题。” 五条悟沉默,看了一眼你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五条悟醒悟: “是我没有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不被信赖?” 五条悟起身,你还没舒口气,就看见他随手把墨镜摘下放在领口,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杰,那群烂橘子今天在高专,对吧?” 夏油杰微笑点头。 坂田银时懒洋洋地等待治疗,捡此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 “大概是没接到某人的死亡讣告,迫不及待了。” 硝子的反转术式真不愧是咒术界的瑰宝。 你甚至已经有力气快速回头踢了下银时那只没受伤的手,又转头微笑卖乖。 只是你的面前已经没人了。 硝子在离你几米远的地方朝你招手,你还没来得及上前,刚刚 还在你身后的银时已经先一步和五条悟他们并肩了。 ……他不是受伤了吗? 这样的恢复能力,不是战斗天才了,是战斗怪物吧。 ———— 门是银时踹开的。 “喂,老头,给银桑让个座。” 坂田银时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闻到了那浓烈的血腥味。 你的和他的,混在一起,浸透了他那身蓝白色和服。 他走到桌前,用脚踢了踢某个高层的椅背。 那个高层嘴角抽了抽,和银时僵持良久,还是强撑着没有起身。 坂田银时嘁了一声,连人带椅掀翻,抖了抖椅子,神色自如地坐了上去。 “银桑我啊,” 坂田银时双手撑在桌面上,死鱼眼慢慢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他开口了, “到这个鬼地方后,运气一直不怎么样。” “被莫名其妙地被拽过来,被通缉,被派去送死。唯一幸运的是,强制绑定了个蠢货。” 坂田银时的目光掠过门口的你,你笑着招招手,示意自己的伤好得很快。 “但你们差点把她搞死,弄死了你们从哪里再给我找个这么傻的?” “所以银桑我呢,死都要从那个鬼地方爬回来,不是来和你们说‘多谢款待’的。” “说说看,谁签的死亡通知书?” 被掀翻的那个高层气得发抖: “是考核!我们派发的是合规的考核任务。” “什么?” 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 “考核?考她投胎的速度够不够快?” 和坂田银时对峙的高层脸色铁青,刚要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头抬手拦住他。 那老头看起来更老,他盯着银时说: “坂田银时,按咒术界的规定,你连进入这间屋子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 “啊,我们乡下武士听不得这些。” “活了二十多年,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老东西。幕府也好,咒术界也好,换了个名字,换汤不换药,把人命当抹布用完了,还沾沾自喜。” “武士的刀,就该落在你们脑袋上。”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从头听到尾。他身后,夏油杰和硝子站在你两侧。 高层们看见你,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你这个咒灵,今天犯下的错,都是她这个咒术师的问题。” “我们就不该给你们机会,早该处理掉你们的!” 牵扯到你,坂田银时的动作顿了顿。 无论如何,你都是咒术师,你的同期和老师都在这里,你们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叛逃。 他没有资格替你放弃这些未来和前途。 你向坂田银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坂田先生,受伤的不只是我,你不需要替我忍让这些。” “我还欠你一条命,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献上。” 双方僵持,五条悟适时走进来,站在银时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虽然你骂得很爽,但现在,后面排队去。” 银时偏头看了五条悟一眼,懒洋洋地站起来,向后退一步,正好卡进你和夏油杰中间: “我没资格?你们要的资格来了。” “——和我身后的白毛疯子硬碰硬去吧。” 5. 这就是五条悟啊 五条悟俯身,居高临下: “对了,其实我也一直有个问题来着。” “你们到底是对我的同期不满,” 他的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双蓝眸没有一丝笑意, “还是在对我不、满?” 完全不同的态度。 高层们对坂田银时像是对待无理取闹的蝼蚁,纵使再气,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次没弄死,那就下次嘛,总归能让他们寻到机会,把你打包一起去送死。 但是,当对面是五条悟时,态度完全就不同了。 如临大敌的缄默,谁都不愿意去当那个会触怒他的出头鸟。 你死在那里就算了,人死魂归,成了定局,五条悟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把你从三途川拽回来。 既定的结局面前,五条悟也只能接受吧。 但你居然没死,带着那个无赖白毛一起活着回来了。 通缉你没错,阳奉阴违也没错。 唯一算漏的地方,是他们没想到,五条悟真的把你划入自己的地盘了。 沉默之下,他们的意思太明显了。 半死不活靠在你身上的坂田银时撇撇嘴: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真是幸运啊你们。” 你听懂了银时的言外之意, ——有这样的伙伴,真是幸运啊。 五条悟似乎总是有意无意把你们划在身后,刚刚也是。 是因为不愿意让高层熟悉你们的脸吗? 你看着这样的五条悟,忍不住想,是因为成为最强有底气,还是因为五条家太有权势? 但可惜,最强和最有势的居然是同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可以让你问询。 这就是五条悟啊。 你忍不住感慨。 “望向他的目光太灼热了少女,可以分点余光给只剩一口气的银桑吗?” 什么一口气啊,明明活蹦乱跳…… 你看向身旁几乎没有力气攀住你的坂田银时,瞳孔一缩: “硝子!” 硝子的目光从五条悟身上移开,懒洋洋地从门框旁直起身: “本来还以为是咒灵,所以失血再多也没关系。看来不是这样。” “要说话啊坂田先生。” “在某人太刺眼的光环下,不说话是不会被关注到的。” “阿银我的情况不一样啦。” 坂田银时的手腕无力垂下,晃着荡了荡,不同意硝子的言论, “我已经被人饲养了。” 坂田银时甩甩脑袋,看向你: “话说你们高专有没有那种登势婆婆的角色?” 你和硝子还有夏油同学已经把坂田银时挪到门外治疗了。 你盘腿坐在地上,歪头,对他的话不明所以。 坂田银时不死心,补充: “就是那种嘴硬心软、免费管饭、偶尔还能借钱给我的那种。” 你的咒灵要求实在太无赖了。 但你却下意识开始思考这种人存在于高专的可能性。 ——可能性为零。 这样的傻子,要是真的有,会被大家剥削成什么样子啊! 那满足咒灵这点要求,要有多少钱财支撑呢? 刚刚应该拜托五条悟敲诈高层一笔的。 你叹口气。 “仔细想想,确实有。” ? 谁在说瞎话? 欺负你的咒灵脑子不好使吗? 你“蹭”地一下直起身,眼前忽然一黑,旁边的夏油同学借了胳膊让你稳住。 你缓了会,还不待你道谢,那道声音又说: “不仅有免费的食物,连房租也不会收呢。” 这声音耳熟,又离你太近了。 你的目光僵了一瞬,顺着胳膊上移,看见的是夏油杰漂亮的丹凤眼。 他甚至有闲情朝你笑了笑。 啊,如果是夏油同学的话,说不定是细心地关注到了你没发现的老好人。 可这样对别人太不公平了。 你刚要开口,坂田银时一手捂住你的嘴巴。 “不要破坏阿银的美好生活啊。” 坂田银时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的,每个jump漫都该有个这样的人物吧,是谁?” 夏油杰面露为难: “不过,他的要求会有些特别。” “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对阿银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啦。” 也许是同期的默契,你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不再挣扎。 报出他的姓名吧夏油君,既然五条悟做不到,坂田银时可以吧。 “只要写完前几天四十万的检讨,和我们堆积了一个月的任务报告,夜蛾老师就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哦。” “真是拜托坂田先生了。” 坂田银时刚刚燃起的热情消失殆尽,他嘴角一抽: “你们业务还挺广的,修史书吗哈哈哈……” 他缓了一会还是没缓过来,怒摔: “所以我才说你们这种黑发老实男人不要开这种玩笑啊!太可怕了!” 说起来,夏油同学也算是长发男来着,和银时记忆里的某个人很像啊。 “那先给坂田先生些补偿吧。” 夏油杰不知道从哪掏了个喜久福出来,说实话你觉得像是前几天的那个。 真的没过期吗? 坂田银时却没想那么多,他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囫囵塞下: “早该给我了吧。” “阿银我打一场硬仗的消耗,要比坐在会议室装酷的小鬼多一万倍。” 你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问夏油杰: “夏油同学,你的咒灵消耗的是卡路里吗?” 夏油杰紧紧盯着坂田银时的眼神顿了一瞬,像是没回过神来: “卡路里?很陌生的词汇。” “虹龙它们一般消耗的是咒力。” 你等待了十几年的咒灵,即使他又要咒力又要卡路里,你都得凑给他。 苦谁都不能苦了孩子。 你的咒力才刚刚诞生不久,需要的东西多些也正常吧。 口味那么相近,要不回头找个时间从五条悟那里抄一份食谱回来? 你思维发散,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副慈爱的样子看着坂田银时多诡异。 坂田银时咀嚼的动作缓慢地停下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什么需要妈妈追在后面喂饭的废物……” 爆炸声从他身后传来。 你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条悟把门踹飞,木门砸在坂田银时身上,坂田银时被压在门下。 你隐约听到了坂田银时的的闷哼声,你相信五条悟也听到了。 因为他跳上木门,甚至还踩了两脚。 木门下努力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你的咒灵似乎要和世界说再见了。 电光石火间,一切就这样诡异地发生了,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硝子和夏油杰舒了一口气。 “终于弄晕他了。” “是啊,吃了过期的喜久福还不晕,该说不愧是咒灵吗?” “听说过笨蛋不会感冒,但笨蛋也不会中毒吗?” 你尝试接受, ——接受失败。 你看向已经重新戴上墨镜的五条 悟。 五条悟看天看地,低头理了理袖口,见你的目光还没移开,又微微扯开些领口,对上你的眼睛: “喂,不要太感恩戴德了,解决麻烦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我帮你讨了一大笔赔偿哦。” “毕竟我是最强嘛。” 你默默把坂田银时从木门底下拖了出来。 你的傻子咒灵真的很有战斗天赋,那么紧急的突发情况,他居然手搓了个临时的咒力罩。 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五条悟像是才发现这有个人,蹲下戳了戳他的脑袋: “居然这么狡猾,特意躲进我的脚下吗?” “杰,附近有什么袭击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 “有啊,威胁最大的袭击就在我们眼前。” 五条悟站起身,看向坂田银时若有所思: “原来是奸细吗?得让他把我的芭菲吐出来,不然罪加一等。” 这两个人到底要自导自演到什么时候。 你扭头看硝子,硝子看向五条悟,最后压力给到夏油杰。 “抱歉。” 啊,所以才说他狡猾,另外两个人完全就是知道你没办法对夏油同学生气吧。 什么都不说先道歉,对方就会像你一样无措吗? 好吧,记下了。 你将在接下来找机会实践。 “想问问你关于这个家伙的事情,但是你们之间不能隔太远吧。” “如果直接在他面前问你,难免会让你们俩之间产生嫌隙,所以才出此下策。” 夏油同学考虑得很周到,周到得你下一秒就能知道他想问什么。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在努力寻找不唐突的措辞。 五条悟戳戳他的左腰,硝子点了点他的肩膀,夏油同学每次要开口都被他们拦回。 看来能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只有你了。 你在夏油杰开口前,抢先说: “是同伴。” “是像夏油君那样的伙伴。” 五条悟和硝子停下手下的动作,和夏油杰一起看向你。 “就像你们愿意为我担保那样,我也能为银时担保,是这样的关系。” 硝子: “所以我才说,把命强行搭在一起,你这家伙就是天生要和别人产生羁绊的。” “不过,如果是他,总比更麻烦得强。” 夏油杰: “这样啊,” “很亲密的称呼啊,已经成为伙伴了吗?” 五条悟: “不过还是让人不爽啊,” “这才几天,就已经爬到我和杰的头上了?” 好多嘴,不对,是好多关切。 这种情况要怎么应对?书上是怎么说的? 可恶,教科书上为什么不教这些。 不过,你刚刚才学会一招吧。 弯腰,道歉: “对不起。” 你没有抬头,盯着地面继续说了下去。 “银时是同伴。” “和大家一样。” “是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伙伴。” 顿了顿,你挨个叫了他们的名字。 “悟,杰,硝子。” 完蛋。 夏油同学没有教过你接下来怎么办。 该说的好像已经说完了。 你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盯着地缝,等他们随便谁先说点什么。 ……为什么这么安静。 这到底算过关了还是没过关啊。 你以为很隐蔽地抬头看了眼他们, 却被逮了个正着。 6. 五条悟不明白 “你这家伙,说这种话应该看着别人的眼睛吧。” 明明这么理直气壮要求你的人是五条悟, 可当你真的直起腰试图对视,满足他的要求,五条悟反而移开眼拉过夏油杰的脖子抱怨: “明明就是你会说的话,为什么她说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要教她奇怪的东西了,其他什么都行,你的正论都比这个好吧。” 夏油杰推开他凑上来的脸: “大概是产生了‘嫉妒同期’这样的情绪,太不堪了悟。” “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嫉妒同期的优秀吗?” 五条悟的脸色变得不可置信和难看起来,他的墨镜被扯到鼻尖上,半露出那双眼睛: “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嫉妒这么弱的家伙!” 夏油杰笑眯眯,不接他的茬。 于是大只的五条同学找上了你。 他拦住你欲逃离战场的脚步,拎着你的脖领,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你: “呐呐,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在我没理解这种情绪前,千万不要停下哦。” 完全是被迁怒了吧。 这种状态下的五条悟,顺从一点,他自己就没兴趣了,你也可以顺利解脱。 这就是应对难搞白毛同期的方法论。 怀着这样的想法,你和他对视。 啊,最多说个三五遍吧,什么最强最厉害最值得信赖这样的话先来上一套。 很容易的。 于是,三秒后, ——你率先移开目光。 原谅你恐白毛,尤其是蓝色眼睛的白毛。 谁能旁若无人的和他对视那么久啊! 这也是六眼的特殊能力吗? 在被五条悟强行把你的脑袋掰过去之前,你向硝子眨了眨眼。 ——救救我!救救我! 眼明心善的硝子看了看你,又看了眼不依不饶、一定要弄个清楚的五条悟,背过身点了支烟。 转身前的目光明晃晃地写着: 爱莫能助。 求救硝子大失败。 “喂,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五条悟皱着眉头,看着不肯抬头的你,这样问。 然而你沉默。 难言的氛围下,夏油杰正要上前解围,却有人抢先一步。 “再重复下去,无论多珍贵的情意都像被磨坏的内裤一样索然无味了!” “混蛋,给我珍视少女的真心啊。” 是坂田银时。 他一脸认真地拦下五条悟,帮你从他手中解脱。 出人意料的,五条悟竟然没有阻拦或者说些垃圾话。 你还没感恩,就看见坂田银时急不可耐地把你拎着冲向厕所,还是男厕所。 “果然还是小鬼比较好骗,我还以为要更麻烦些。” 你惊恐地瞪大眼睛,挣扎,试图逃脱。 “银桑,我并没有难受到要哭泣的的地步。” “就算真的,我也不要成为进男厕所的变态啊!” 你晃动得厉害,坂田银时只好把你夹在胳肢窝里。 “这赖谁啊到底!又是过期的喜久福又是泻药,我还怕跑到一半被你的咒力拉回去!” “阿银我刚刚肚子痛醒,完全是凭借想听你说完话的意志力,才没有被当成随意排泄的猩猩逮捕。” 你有些难为情: “你都听到了啊。” 坂田银时的声音难得正色起来: “那只是你单方面宣称的‘伙伴’吧。” 你有些萎靡: “哦。” 坂田银时严肃道: “成为我的伙伴有第一要务,你能做到吗?” 你立即答上: “我可以!” “想知道是什么吗?” “想!” “那就是要帮阿银守厕所。” “是!诶?不对……” “只是站在大门前也不可以啊喂!”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夏油杰借着之前的步伐轨迹走向五条悟: “半途而废可不像你的风格。悟,弄清楚了吗?” “这个啊,我当然知道了。” 夏油杰的语气微顿: “是因为什么?” 五条悟把手搭在夏油杰肩上,认真道: “是因为她太弱了吧。” “什么?” 五条悟继续: “你想啊,如果是杰的话,说出这种话我一定不会诧异的。” “但是因为她太弱了,这份勇气就显得很可贵和愚昧。” “这叫什么来着?” 五条悟撑着下巴仔细思考, “啊,这就是什么所谓的弱者的勇气之类的,很符合你的正论嘛。” “所以我看不顺眼,完全情有可原吧。” 说到最后,他也不忘拐到夏油杰的身上: “不过居然你也没搞清楚这一点,有辱我们最强的称号了,杰。”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笑着咬牙切齿道: “是、吗?” 没管挚友奇怪的表情,五条悟若有所思: “不过我刚才看到她,确实有点奇怪。” “她有一点‘褪色’。” 夏油杰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把你心情不好形容得这么文艺。 看来不是什么完全都不懂的傻瓜嘛。 他眼里明晃晃地透露出这意思。 但很显然,五条悟并没有看懂。 五条悟得意: “虽然只是有了些微妙的色差,但我的六眼看得很清楚!” ———— 你确实褪色了。 物理意义上。 起初你没在意,只以为是坂田银时的行为给你的灵魂带来的冲击,让你的世界短暂失色了。 动漫里不经常用这种表现手法嘛。 但是,直到大家看你的目光越来越奇怪,你才察觉到不对。 于是这天你逮住坂田银时: “我最近看起来怎么样,很奇怪吗?” 坂田银时左看看右看看,沉思后,露出那种对自己答案很满意的表情: “啊,我一直有发现哦,你最近很爱穿浅色的衣服。” “搭配……嗯,审美……总之很配你。” 旁边的同期三人组举分数牌: “0分。” “烂透了。” “回炉重造吧废物大叔。” 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装模作样地把手掌放在耳边,问你: “喂,那是什么声音?远方眼瞎耳聋的猩猩们吗?” 你瞥见他身后摩拳擦掌的三人,怜悯地看向一无所知的人: “都不是,银时,那是即将三个人一起上的同期军团。” “需要帮助请拨打外星人电话。” “求救就默认我加入,不过是加入对面。” “毕竟我们是同期嘛。” ——— 等坂田银时鼻青脸肿地回来时,他的眼睛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真的褪色了啊。” “我还以为是女孩子什么不可言说的美丽秘密。” 坂 田银时指着他那张肿起来的脸: “但和我这张帅气的脸有什么关系?” “确实是银时的原因。” 坂田银时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片刻后他故作放松: “什么啊哈哈哈,阿银这么可能又闯祸呢?凭借帅气脸蛋欺骗少女的真心,让少女变成人偶什么的……” “这根本就不可能!” 你和同期们一言难尽地看向完全陷入自己世界的坂田银时。 “原来你也知道不可能啊。” 这种正事前先闹一段的传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坂田银时和五条悟他们应该也玩够了。 因为五条悟开始扒开坂田银时的嘴,指挥夏油杰和硝子给他嘴里倒草莓牛奶了: “满足你的愿望把你送回那个世界就好了吧。” “无论是芭菲还是草莓牛奶,吃个尽兴就给我回去。” “喂喂,等下,等…咕噜咕噜……” 坂田银时连说话的间隙都没有,这个还没咽下去,那个就塞进去了。 等坂田银时终于推开五条悟的手,他逃至你身后: “谁能给阿银我解释下!” “不要只拷打不逼问啊!”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你。 ——还是本人解释起来最清楚吧。 “因为银时使用了我的咒力帮助我战胜了强大的敌人了,按照术式的因果,我应该给予回报。” “但是因为没有搞清楚你的愿望,所以……” 坂田银时有些惊讶: “你的高利贷术式限期连一个月都不到吗?是黑心贷吧?很明显是黑心贷吧!” 你摇摇头: “目前来说,只是褪色,没有其他什么不良反应。” “但我想这也是种提示吧。我到现在连你的愿望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实现了。” 身后的目光有点灼热,让你的声音微妙地停顿了下。 你在那天尴尬的对视后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五条悟了,尤其是无意中听到他和夏油杰的对话。 虽然知道他说的也算是事实,但是你做不到无视这一点。 拜托了,既然嫌弃你,就不要再这样盯着你了。 扯着同期的大旗,勉强不被大家发现异常,这就已经让你气力竭尽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 “银时,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更远一些。” 坂田银时摩挲下巴: “这个啊,好像确实。我上次翻进隔壁宿舍拿了吃的都没有被拉回来。” 你笑: “看来也不全是坏消息,起码你更自由了。” 你对限制了坂田银时的活动范围这一点很在意,他本人对此倒是无所谓: “我的自由也不在于这么一点的距离。” 直到有人忍无可忍打断你们: “说了半天,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我们这边可是准备了三百份芭菲和草莓牛奶。” 直白地挑明这点,坂田银时沉默。 其实你刚才就发现了,坂田银时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问题,关于他的愿望之类的。 为什么呢? 你不得其解。 不过如果是坂田银时的话,你的生命另一半在他那,你心腔里跳动的这半颗心也愿意相信他。 可是你的同期为你准备了那么多,你现在说不麻烦大家了,有些浪费大家的心意了。 如何取个折中的办法呢? “那就把他交给我们吧。” 意外的,说话的是你目前避之不及的人。 7. 哦哈呦,我要去死了 “果然,”他说,“又变淡了。” 面对突然凑近的人,你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不敢突然后退,怕自己的动作太突兀。 五条悟却不管,他俯身,皱眉: “明明就是在害怕吧,为什么不向我们求助?” “说了那样的话,却又打算一个人,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 “喂,你这家伙,真的知道什么叫伙伴吗?” 你攥紧的手突然松开。 你知道啊。 就是因为是伙伴,所以才不想让大家担心。 你不像五条或者其他人,自己没有那么强,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生命,为了自己这样的人,把前途光明顺遂的大家牵扯进来。 不说成不成功,这个过程本身就会创造更多的羁绊吧。 成功了还好,万一失败了呢?直接通知感情越来越深的大家吗? 哦哈呦,我要去死了。 真是抱歉呢,没能和大家走到最后。 太离谱了。 你看向关心你的大家。 而且,如果和大家有了更深的联系,你会不甘心的。 就会怨恨,甚至变成诅咒。 那你宁愿不让大家知道。 有的人甚至不用你说就知道你的意思,于是更生气了: “哈?你这家伙太傲慢了吧,擅自替别人做决定什么的,到底是谁教你的?” “麻烦——麻烦死了。弱成这样,偏偏还是个犟种。” “我最讨厌这样那样的正论了,比比拳头吧,谁赢了听谁的。” 不能说服你的五条悟换了一种策略。 你打五条悟? 这家伙不会在半途因为后悔帮过你直接一发苍送你羽化升仙吧。 仔细想一想,完全有可能啊。 你面带怀疑地看向跃跃欲试的五条悟,无意识地向后退两步。 五条悟的眼神暗了暗,他像是被气笑了,转头寻找夏油杰的身影: “杰,我现在很不爽。出去打一架。” 夏油杰还在和坂田银时讨论,贸然被点到名,他愣了一下,指了指坂田银时,又指了指自己: “我吗?坂田先生才是她的咒灵吧。” “想打我就直接说,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迂回委婉了?” 被拒绝的五条悟深吸口气,又把矛头对准你: “算了,说服你的事情交给别人。但你知道的吧,我是最强,我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照顾你的想法而什么都不做的,那是弱者的行为。” “现在,把那个天然卷交给我。” 很少见到这么强势的五条悟。 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却觉得现在才是五条悟最生气的时候。 你该说些什么,你能对这样的五条悟说“不”吗? 现在死还是过段时间死? 喂,起码给你个余地让你挣扎一下吧。 “说到底,只要知道坂田先生的愿望就好了吧。” 好心的夏油杰撑着下巴说。 他带着你的余地来了。 硝子却直接说: “但是我和杰刚刚问了,这个红眼白毛说他无欲无求。完全就是骗子吧。” “没有愿望根本不会被她召唤,第一次成功召唤,结果却是个麻烦家伙。” 硝子点了根烟,顺手递给坂田银时一根,被他摇手拒绝,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所有废柴大叔都会抽烟。” “因为我已经染上甜食了,再抽烟,会叠加我的糖尿病死得更快的。” “那么不想死就和我走。” 五条悟看向坂田银时。 你原本还以为坂田银时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摊开手: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们两个起码问问我的意见。” “我没说不愿意吧。” “都是白毛,说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人哦。” 哪有这样论血缘的。 ———— 你不该就这样把坂田银时交给五条悟的。 虽然说五条悟看着是“不管过程如何,肯定会帮你办好”那种类型。 但是他和坂田银时两个人凑在一起,会世纪大爆炸的吧。 第三天,没得到任何音讯,你还是决定去找找坂田银时。 当你在学校角落看到脖子上被挂上牌子的坂田银时的时候,内心没有太惊讶。 果然,因为嫌麻烦就把人挂牌卖了,这种事五条悟随手就能做出来吧。 可是选在学校角落里,我们银时的前景很令人担忧啊。 你叹口气,打开走廊灯,走到坂田银时面前,抬手虚虚压了压他的天然卷。 这种情况下还能靠着墙坐睡着吗? 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啊? 你打算先把他脖子上的牌子取下来。 诶?居然不是“正在售卖”吗? 你借着光,努力辨认。 “捕鼠工具,禁止触碰。” ? 什么情况?已经被卖给夜蛾老师做兼职了吗? “小姐,你挡住我的光了。” “银桑,你在做什么?” 坂田银时站起来伸个懒腰,打哈欠眯眼看清楚是你: “啊,是你啊。” “这几天过得实在太悠闲了,别说愿望了,阿银我连刀都快拿不起来了。” 所以试图逮只老鼠思考鼠生吗? 热血漫里该出现这种无厘头剧情吗? 你嘴角抽了抽。 “你们高专的结界还可以屏蔽老鼠吗?连一只都没有。” “我住的地方倒是不少,本来还想打造个熟悉的环境来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啊喂,这种事情除了他谁会关注啊! “五条悟居然同意吗?” 坂田银时没什么顾忌,又坐了下去: “那个家伙自己每天都忙成旋转陀螺了,在此之外还要想你和我的事情,就算是我,偶尔也想出份力。” 你坐到坂田银时旁边。 “是吗。” 你当然知道五条悟很忙,作为咒术界“最强”,要处理更麻烦的咒灵;作为五条家主,还要处理家族事务。 有时候,你甚至会模糊五条悟只有十六岁。 也许天才的十六岁就是和你们不同吧。 即使偶尔会这么想,但也因此,会觉得他是遥不可及的。 脑子里乱乱的。 你身边的坂田银时看了眼亮得过头的白炽灯,突然问你: “不会觉得是我拖累了你吗?” “什么?” 坂田银时双手交叉靠在脑袋后面: “啊,就是那种‘都是这个家伙害我去死’这样的心情,就算有也很正常吧。” 你点明: “银桑是在愧疚吧。” “偶尔我也会这么想。” 坂田银时的声音低沉下来,虽然还是漫不经心的语调: “恨我也正常……” 你摇头: “不,也是愧疚。” 坂田银时的话断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你: “虽然早就发现了,但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啊。” “那个小鬼会来问我愿望什么的,你自己却不关心。” “考核结束的那天,你浑身是血趴在我背上问我,是对自己太随意,还是对你太苛刻。” “说我对别人的生命看得太重,对自己却看得太轻。” “你这家伙,在这点上比我还严重吧。”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个问题,你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可即使再清楚,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改了。” 你这样回答。 “那就请再努力一些吧。” “与其想着死亡,不如漂亮地活到最后。” 坂田银时不知什么时候叼着根饼干, “你的朋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看到你这样的态度才会那么愤怒。” “不要总想着逃了。” “大家会担心的啊。” 这样的谈话和氛围,完全不像是坂田银时了。 但你不想轻飘飘地回避,那样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回避这一点了。” “请告诉我你的愿望吧,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听到你立刻接上的问题轻笑了一声: “很有干劲嘛。” “我的愿望呢,我也不知道。我向上天许过很多愿望,食尸鬼的时候,是想活下去;上战场的时候,是想和大家一起活下去。后面大大小小的愿望也不少。” 坂田银时说的越多,那些画面在你脑海里也就越清楚,关于战场上失去父母的那个孤儿,关于笑容温暖的老师、伙伴和大家,还有后来那些血腥和恨意。 “但我很少向‘人’许过什么愿望。期望的越多,欠的越多,人生这条路上,要背的行囊也就太多。” “武士嘛,总要为他人执剑。什么大义什么正道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我只要守护好身边珍视的一切,只要依赖自己手中的剑就好了。” 坂田银时站起身,背对着你走出几步: “但你不一样,擅自把生命托付给我这样的人,太难搞了。” “阿银我呢,并不擅长这些,但是手中握住的是别人的性命,那就试试吧。” “不是说看人很准吗?刚才知道了我所有的记忆吧。” 你点头,你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 坂田银时向你摆摆手,挂着那张牌子往出走: “那就努力吧。” “我可是把所有的、哪怕最难堪的部分都给你了。” 这么晚了,坂田银时去做什么? 你试图拦住他: “银时,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坂田银时转身,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牌子: “很难看出来吗?我还没逮到老鼠,打算去外面碰碰运气。” “不是说了,我可没有让女人为我死的先例。”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吧。” 谢谢,但你相信老鼠是不会让你们顿悟的。 8. 麻辣教师五条悟 “我们一定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偷窥吗?” 硝子嚼了嚼口香糖,踩在五条悟肩上,张手观望。 “话说回来,悟,明明是你的主意,为什么我在最下面。” 五条悟咬牙: “你以为在半空就很舒服吗?” 一墙之隔,夏油杰在最下面,五条悟踩着夏油杰,硝子站在最上面。 五条悟抱怨: “如果你能早点收服个好用的咒灵……” 夏油杰: “理直气壮说出来这种话你还是去死吧。” “我提议过大家一起坐虹龙。” 五条悟嗤笑: “那很蠢了。” 闻言,夏油杰笑眯眯地松开扶着五条悟的手: “我改主意了悟,还是大家一起摔下来好些。” “混蛋夏油杰!只有我和硝子会摔啊!”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算逮只老鼠给银时圆梦的你,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等你赶到,看到的不是老鼠也不是敌人,而是大半夜在墙后面莫名其妙摆pose的同期三人组。 “大家?” “啊,被发现了。” 原本坐着三十度撑头仰望天空的同期起身,整理下头发,刚开口想说什么,就被五条悟捂住嘴巴。 “是在演话剧哦,学校庆典要表演的节目。” 什么样的庆典能请到五条大少爷表演。 还请把门票给你一张。 你怀疑的表情不加掩饰: “高专的学生人数能凑齐一个庆典吗?” “而且为什么只邀请你们不邀请我?” 五条悟从背后推着你的肩膀往外走: “我有向夜蛾老师推荐你的节目。” 你僵硬的脚步一顿,微微有些期待: “什么节目?” 突然冒出来的硝子弯腰,向你促狭地笑了笑,双手一起,在脸边比了两个抓夹的手势,一蹦一跳: “说不定是抓老鼠哦,可以和咒灵搭档的那种。” 现在脚步的僵硬的是五条悟了。 “硝子!” 等他回头,你的脸已经红成糖番茄的颜色了。 放在你肩膀的手突然烫起来,五条悟挪开手,看了你一会,移开眼睛: “虽然我确实做了好事,但那是因为答应……” 你没注意到这些,只把脸埋在双手里: “都怪硝子突然这样,反差得太可爱了。” 五条悟:…… 夏油杰:真是毫不意外呢。 硝子:……你这家伙平时到底一脸正经地在臆想什么? “不过大家怎么知道抓老鼠这件事?”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明明平时那么敏锐的家伙,在某些方面却意外地迟钝。” 这么闹一通下来,原本还有些别扭的氛围也轻松起来。 “我和那个家伙努力了几天,根本就一无所获。无论如何,不可能是本天才的问题吧。” “那只能是你和那个天然卷了。”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感叹: 越是简单粗暴,越能抓住问题的本质吗? “所以打算创造个机会让你们好好聊一聊,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明明创造了那么多别的机会,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和脏兮兮的老鼠有关系啊?” 五条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真是谢谢神通广大的五条少爷了。” 你调侃地笑了笑,但还是认真感激答谢。 你语气的熟稔让五条悟意外: “因为和别人敞开心扉了,意外变得坦诚和直球吗?” “虽然有点不爽,但这样看,那家伙还算有点用。” 和大家关系更近了,很好。 但你的疑问还没有被解答: “所以大家为什么要,嗯,这样……观察?” 你努力找了个合适的词。 “布置了作业就要检查成果,很容易理解吧。” “就像老师检查成绩那样。” 你看向五条悟身后的夏油杰和硝子。 两个人甚至没有和你错开眼,笑眯眯地肯定你的内心想法: 没错,我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夏油杰甚至有礼貌地向你补了个招呼: “晚上好。” 你抬手: “晚上好。” 你宣布,夏油君和你并列高专最有礼貌之人。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头上一个爆栗砸下来。 天人入侵地球了吗? 你慌忙地寻找掩体,正巧眼前就是高大的夏油杰。 你匆匆忙忙要躲过去,突然被人拎起来。 诶?好熟悉的剧情。 你面无表情地回头。 哦,原来是另一个白毛。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五条悟皱着眉头凑近你。 “有的有的。” 这种面对老师的既视感是哪里来的啊喂! “那你重复一遍。” 低头嗯嗯啊啊半天,你最终能想起来的只有:天人攻打夏油同学失败。 但这种话说出来,把你吊起来的,就不只是五条悟了。 “五条悟。” 五条悟没听清你的话,低头凑近你。 “你可以成为麻辣教师。” 你伸手向他点了个赞。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这种老师的压迫感简直就是天赋。 五条悟疑惑,五条悟沉思,五条悟接受: “老师是不会放弃你这样的不良学生的。” “那要记住五条老师明天有任务,就算没有老师也要自己努力学习哦。” 他笑着道: “现在,去操场跑五百圈。” 等着被举报吧体罚学生的不良老师。 五条悟在笑,夏油杰在笑,连硝子也在笑。 为什么大家其乐融融的,只有你一个人在受苦吗? 看来这次没有可爱的虹龙帮你了。 你灵光一闪。 夏油同学召唤虹龙时只要喊名字就好了,你也可以吗? 好!那就试试,气势十足地喊出他的名字吧: “坂田银时!” …… “坂田金时!” …… “坂田铜时?” 你一声比一声小,最后也没人出现。 好吧,看来是不行。 不过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五条悟蹲在地上背对着你,笑得快要捶地了,根本没有力气再拎着你。 就这样,你顺利地解脱了。 但是怎么感觉那么不爽。 果然是坂田银时的错吧。 “喂喂喂,就算在心里骂我阿银也会知道的。” 坂田银时从墙后面慢慢走出来。 你有些意外。 看来是听到你的呼唤就赶过来了啊,其实有个咒灵也不赖…… “等等!” 你大呼试图阻止他。 快要走近的坂田银时突然加速,也给你的头上来了一个爆栗。 “扰民就算了,那什么金时铜时到底是谁!”“不要随意给别人取外号啊!老师没教过你吗?” 五条悟憋笑走到坂田银时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旦那,是我这个老师的错。” 坂田银时严肃地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五条悟: “不,果然还是家长的错吧,我要亲自教育这个孩子。” 五条悟愉快地接过,装模作样地劝了两句别对孩子太狠了之类的。 然后他就对上你惊恐的眼睛。 手上是毛茸茸的触感,五条悟不敢低头,他僵硬地转头问银时: “旦那,这是什么?” 银时摆摆手: “没什么,是我刚刚找到的老鼠。” “这可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抓到的大家伙。” “大家伙”立马被塞到距离最近的你怀里。 五条悟一边“是吗哈哈”一边同手同脚地走出去。 “哈哈哈哈哈!” 等黑暗中彻底看不见五条悟了,大家才笑开。 哪怕黑暗中,你也看得分明。 哪里是老鼠,明明是只坂田银时用来加餐的野兔。 不过,明天再和五条悟解释吧。 经常恶作剧的人,偶尔被整蛊一下,也很有趣。 还挺可爱的就是了。 ———— 终于有了记忆作为突破点,你开始思考坂田银时的愿望。 坂田银时的记忆开头是红白两色。 抹不开的红色,是千万具尸体汇合起来永不干涸的鲜血,是战场上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是他跪在花海里,怀里再睁不开眼的同伴。 落在战场上的白色,除了雪,还有白夜叉和他的老师。老师的面容你看不清,他白色的外袍被风卷起,怀里无聊的孩子抓了两把,老师也只是包容地笑。 “银时。” 战争把雪水和血水交融,他亲自将老师的头颅砍下,红色和白色在他记忆里的角色不再泾渭分明,成了坂田银时灵魂的一部分。 后来,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地活下去。 雨水冲刷,红色淡成了草莓牛奶。白色则成了万事屋晒在外头、洗得发白的和服。 好像什么都变了。 “银时。” 他只是仍然被一把银色的剑贯穿灵魂。 这是一把固执的、坚定在这里扎根的剑。 或者说,那是一把武士的剑,那是他的灵魂。 …… 你恍恍惚惚地在这段记忆里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你以为你是坂田银时,久到你清醒后也恍惚以为手中有一把剑,那把剑守护同伴、斩过恶鬼、也割下了老师的头颅。 什么啊,本来还以为看完记忆就可以轻易地明白坂田银时的愿望了。 如果是你,这段记忆里随便抽出来什么的,都可以成为你一生的愿望。 可那是坂田银时。 你叹口气,抬头望向院外飘落的红白色的樱花。 明亮的,柔软的,绚烂而短暂的樱花啊, 坂田银时,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你低头,手中的咒力缓缓凝聚成一把刀,不到片刻,又消散。 即使有了猜测,你又该怎么向他问询呢? 再将他牵扯回去,再让他经历一次吗? 他说过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你的答案不对呢? 反复验证、重复不断回忆吗? 到时候先走不出来的,是你还是坂田银时? 不行,你还是得想个别的法子。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还没想到答案。 比之先传来的,是五条家的急讯。 9. 青春期小鬼的心思 “生于黑暗,比暗更黑,残污垢秽,尽数拔除。” 急讯是凌晨到的,人是天没亮就被绑到任务地点的。 你站在“帐”外,将手贴上去。 穿过去了。 身后人的目光越来越热切。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旁边勉强睁开眼睛的坂田银时。 他打着哈欠,走过来: “这个点在上演什么人鬼情未了吗?” “阿银也是在喝草莓牛奶长高的年纪啊。” 五条家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听到这话,很上道地递过来根……嗯,一个大饭团。 “家主这次进去的时间太长了。我们起初还能让人帮忙看看,可后来连帐都进不去了,这才来麻烦二位。” 他们后来详细查了资料: 这次的咒灵初始形态不算太棘手,但它会吸收人的记忆,把人困在幻境。 困得越久,它成长得越强大。 五条家送进去的人反而成了养料,“帐”被改造成了困住咒术师的结界。 “这样啊。” 坂田银时咬着饭团,朝前走, “那没办法了,只能看我们的了。” 你叫住朝反方向快步逃离的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你走反了。” 坂田银时冲回来捂住你的嘴,一边朝那个小伙子打着哈哈一边拖着你来到墙角。 坂田银时蹲下来: “喂你认真的,那个小鬼都搞不定的事,我们来?” “会死的吧,肯定会死的。” 不明所以,但你也跟着蹲下,小声说: “银桑,你现在吃的住的还有每周的芭菲补助,都是五条家的赞助津贴。” “而且,其他人进不去,能把五条悟带回来的,只有你和我能做到了。” 坂田银时的碎碎念停下来: “那没办法了,只能让我这个jump漫男主上场了。” “不过你没关系吗?” 他起身,看向你。 你有些疑问: “我?” “毕竟我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你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啦,” 你摆摆手,开玩笑: “我们还能靠‘救下五条悟’这一威名长存于咒术界的。” “实在打不过还可以逃,帐又束缚不了我们。” “银桑,不是一定要死的。” 很显然,坂田银时对他自己能无视“帐”这件事没什么实感。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 “听不懂。” “但没关系,能打就行。” 他向你伸手,拉你起身: “走吧,去城堡拯救我们的五条少爷。” 临进去,你的手贴在结界上,道: “能困住五条悟的幻境什么的,银时不好奇吗?” 坂田银时还在试图和那个五条家的小伙子交涉,提高每周的糖分份额,听到你的问题,连头都没回: “青春期的小鬼的肮脏心思,不要太好猜吧?” 银桑,真的要当着五条家的面这么说五条悟吗? ———— 救命,你真不是过激糖分党。 一进幻境就和坂田银时分开了不说,对面不认识的店员小姐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给你嘴里塞草莓芭菲,这一看就不对劲吧。 喂,这是给你塞进坂田银时的专属幻境了。 太浅显易懂了! 根本没有任何束缚力,除了坂田银时谁会被困在这样的幻境里啊。 不,脑子里细细碎碎的片段拼凑出来的这种东西,谁都骗不到吧。 你本来还想,如果咒灵提取到前半段的记忆,就可以根据生成的幻境,去实现坂田银时的愿望。 这也是你这么爽快答应进来的原因之一。 现在看来,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吧。 废物咒灵,到底是怎么困住五条悟的? 你直接推开甜品店的门走出去。 然而,血腥味扑面而来。 尸山人堆。 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拼凑起来的山峦。 坂田银时坐在最上面,洁净的白色和服被鲜血浸透了。 他低头看向你,扯了扯嘴角: “怎么才出来?” 你后退两步,咒力在手里凝聚,你试探道: “坂田金时?” 高坐的人,脸立马垮下来: “不是说好了不叫这个外号?” 你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也陷进去了。” 坂田银时跳下来,把染上血的衣服摊开来给你看: “谁家血能染得这么对称?” 那他怎么不出去? 你怀着这样的疑问看向他。 坂田银时挠了挠那头天然卷: “啊,想看看这个幻境能做到什么程度。” “还以为能看到熟人来着。” 你听完就知道他在等谁了。 你正要开口问他,他的愿望是不是和那些人有关,就被人痛击清醒过来。 混蛋五条悟。 训练场上被“训练”的次数太多,你还没睁眼就知道是谁。 “喂,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五条悟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戳了戳你的脑袋, “知道我和杰在这里等了多久吗?” 你没起身,就躺在地上望天,问他: “你醒着怎么不出去?” “当然是因为出不去。” 五条悟像看傻子一样,“不然难道是因为好玩吗?” 你站起来,看清周围的环境。 一片灰白色的地面,踩上去没有灰尘,也没有影子,周围零零散散躺了几个人,应该就是五条家的支援。 夏油杰靠在半米外的石头上,朝你抬手算打了招呼,他的脸色不算差,只是嘴唇有些发白。 你朝他抛了块蛋白棒,夏油杰接下后,朝你笑了笑。 “这鬼东西不吃咒力,物理攻击倒是有效,只是打散了又会聚起来。” 五条悟把树枝一扔,站起来, “我和杰接力打了几轮,它只是弱了点。” “不过它的咒力流动就像是帐,” 五条悟看向坂田银时: “对那个天然卷来说,就太容易了吧。” 是吗? 你看着那团粘稠的、不可名状的咒灵快速地翻滚、凝聚,血肉和骨骼不断翻转,凑出一张你和坂田银时都很熟悉的脸。 新生的咒灵不懂人类的恐惧和念想,只是把不同的记忆碎片胡乱堆在一起,从记忆里捞出来那张脸。 所以吉田松阳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还没雕刻完的佛像,眉眼模糊,姿态安静。 机缘巧合成了坂田银时记忆里最深刻的模样。 坂田银时走向咒灵的脚步顿在原地。 “银时。” 那张脸温柔地笑,叫他的名字。 你在坂田银时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攥紧手中的短刀。 ——不能让坂田银时亲手杀死他的老师第二次。 你要趁那个咒灵注意力在坂田银时那,先一步杀了他。 “熟人?” 五条悟的身影贴近你耳后。 你点头。 “真是狡 猾啊。” “旧照片什么的,才最让人丢不下吧。” 你试图抽刀,但没抽动。 你回头看向五条悟: “你在干什么?” 五条悟的手按住你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却让你的整条手臂动弹不得。 他看向坂田银时: “别动。” “让他自己来。” “那只是幻影,他还没陷进去,你怎么先被惑住了?” 你的动作愣了一瞬。 五条悟放松对你的钳制,他和夏油杰站在你身侧,那双眼睛越过你,看向对峙的那两个“咒灵”。 “偶尔也相信自己的咒灵吧。” 是啊,像相信五条悟或者其他人那样,相信自己的咒灵吧。 你的手臂垂下去。 你盯着那个咒灵的动作太明显,那双眼睛落在你身上: “已经有了新的家人了吗?” “真是太好了,银时。” 松阳的幻影歪头笑了笑, “我还总担心你这孩子被朋友丢下。” 似乎是坂田银时沉默太久,那道幻影忍不住说更多的话,想让坂田银时说些什么。 “忘了说,银时,我早就原谅你了。” 坂田银时终于动了,他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向你。 坂田银时把你的手指一根根从刀柄上拆开,夺走你的短刀。 “坂田银时!” 你下意识要夺回来。 “阿银我可是很惜命的。” 坂田银时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的背影挡住你的视线,你只看到他抬手,把刀剑对准了那张脸。 咒灵无处可逃,只闭眼等待死亡。 全然献祭的模样。 即使他的动作毫不犹豫,你也看到坂田银时的刀尖颤了一瞬。 “原谅我?” “我的老师不会原谅我——因为他从来没有怪过我。” “真正困住我的,就是这一点。” 幻影的表情变得扭曲,你竟也看出了几分困惑和愤怒。 那张脸开始融化,五官在骨头上流淌,像是融化的、崎岖的山峦。 坂田银时的动作没有停,他面无表情,一刀一刀地刺下去: “恶心。” 他的话顿了一下, “别用那张脸说这种话。” 你和大家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 夏油杰吸收了那个咒灵,你盖住坂田银时的眼睛,握住他颤抖手掌中的那把短刀: “恶心就不要再看了。” “等下庆功宴还要大吃一场呢。” 坂田银时的眼尾有一点很浅的红,或许是血,或许是别的什么。 你把坂田银时的袖子拉下来点,抵着布料把那点红擦掉。 “脏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避开你的眼: “那是血。” 你: “没擦掉。” 坂田银时: “血干了就是这样。” “哦。” 你明白他的意思,跑到夏油杰旁边看咒灵球去了。 坂田银时的白发遮盖住眼睛,他缓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开口: “庆功宴,我要超大份的,” “五条家全权付款的那种。” 五条悟撇撇嘴: “看在你给我省了点麻烦的份上。” 灰白色的结界开始崩塌,天光一寸寸地泄进来。 坂田银时和无所事事的五条大少爷坐在一起,看相关人员收拾残局。 他想起你当时的问题,好奇问五条悟: “你的幻境里是什么?” 10. 不是说喜欢我这款? “嗯?” 五条悟侧了侧头。 坂田银时把手揣进和服里,懒洋洋地重复一遍: “虽然觉得你们这群青春期小鬼太好猜,” “不过也会好奇吧——外星人也有青春期吗?” 五条悟把墨镜往下拨了半寸,他没接茬,只是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垃圾话”的表情看着银时。 “什么都没有。” 他说,顺手把墨镜推回去, “六眼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而且,能困住我的遗憾什么的,想想也不存在吧。” “所以就算她好奇,也没办法。” 坂田银时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语气酸得冒泡: “啊,真羡慕啊。没有遗憾的人生。” “虽然知道是因为年纪小,但还是好嫉妒哦,嫉妒得连吃红豆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五条悟抬手,看掌缝里露出来的阳光: “就算有,我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停下自己的脚步。” “遗憾什么的,在它成真之前,我会保持百分百胜率的。” 你和夏油杰并肩走在前面,五条悟看着你的背影,突然开口: “既然问到这个了,那她呢?” “她的幻境里是什么?” 坂田银时像是被问到了点子上,竖起一根手指,十分得意道: “完完全全只有我一个人哦!” 明明还有服务生小姐和满地的尸体们。 但很显然,坂田银时十分自然地忽略了这点。 “你问这个做什么?” 五条悟没回答他,只嘲笑: “那完全就是噩梦了吧,可怜的羔羊同学。” “羔羊?什么恶心的用词?” “算是高层接纳她的表现,给她的术式起了个羔羊的别称。” “嗯,不过这样算,这个‘羔羊’该是你吧。” 五条悟托着下巴这么说。 坂田银时并不满意: “喂,谁会想要这么差劲的名字啊。” “而且,比起羊不羊的,她明明是只大灰狼吧。” 坂田银时指向围着夏油杰转圈的你。 你试图看清咒灵球长什么样子,拿三根蛋白棒交换,未果。 夏油杰把球举高,你踮脚,他再举高,你伸手尝试。整个人像只围着猫罐头的小猫。 坂田银时意味深长: “是只试图诓骗少男真心的大灰狼哦。” 坂田银时还没转身,五条悟的身影已经到前面去勾住夏油杰的脖子了: “杰,这里有个天然卷说你的幻境超级肮脏。” “为了澄清,一定要说清楚你看到了什么。” “无论是大姐姐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哦。” 真是的,完全就是青春期的小鬼嘛。 坂田银时慢悠悠地跟上去。 夏油杰将五条悟的脸推向一侧,问你: “一定要吗?” 你亮着眼睛点点头。 “喂喂你们两只偷腥猫不要背着我做这种事啊!” 夏油杰将那个咒灵球递给你,你接过来,左摸摸右摸摸,然后把坂田银时叫过来: “银时,你看这个,有种想回家的冲动吗?” “哈?” 坂田银时的脚步一趔趄,半跪在你面前,你慌乱地想去扶他,却把咒灵球不偏不倚地塞进他嘴里。 “银时……” 坂田银时抬手阻止你的靠近。 “呕,哇,呕……” 坂田银时抱着路上的柱子吐个不停。 现在,比你更透明的是坂田银时了。 “抱歉银桑,我本来想着这个像宝可梦的精灵球,说不定可以让你进去,随身带着你什么的……” 坂田银时吐得昏天黑地,人都看不清了,指着五条悟道: “可恶的抖S女人,居然敢伪装成我最没有防备的类型来迫害我吗?” “你这样说话就太伤人心了,坂田银时!” 你跨大步走向夏油杰,他拿出一堆还没吸收的咒灵球给你,你从里面挑了个最好看的。 笑眯眯的夏油杰和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的五条悟都盯着你,你二话不说就吞下去。 然后蹲在路边吐的就多了一个人。 你说: “银桑,我们还是找个m来迫害吧。” “两个S是没有好结果的。” 坂田银时擦了擦嘴: “那你完蛋了。” “诶?” “因为男人都是抖S。” 你按住坂田银时的肩膀,坚定道: “银桑,不管你从前经历了什么,我都不会问你的。” “你这一副阿银从前经历了很多黑历史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后,又递了个咒灵球给你: “啊,真的能尝出来味道吗?试试这个,这个是草莓牛奶味。” 你诧异,愤愤不平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坂田银时: “只有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为什么不骗他啊!” 五条悟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示意夏油杰拿个给坂田银时: “不好意思,旦那,这是你的那份。也是草莓牛奶味的。” “凭什么阿银的这个难看那么多!” “这个嘛……怎么这么麻烦你们俩个!” 五条悟给你们一人一个爆栗后,你和坂田银时乖乖双手接过,道谢: “阿里嘎多,五条少爷。” “我这个比刚才那个好吃点。” “那你蛮幸运的,阿银这个更恶心了。” “那就好。” 坂田银时默默远离你,向五条悟端正举手: “报告,阿银不想和她做同桌。” 你举手反对: “报告,我不想和小银分开。” “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追在坂田银时后面,边跑边喊: “银时,你试试看,真的不能住进去吗?” “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只宝可梦,就算是只白毛天然卷也没关系的!” “阿银我有关系!” 五条悟和夏油杰慢悠悠地跟在你们后面: “因为都是咒灵操纵有关系的术式吗?还是只有她可以?” 五条悟捡起一个,掰开嘴左戳戳右戳戳,试图塞进去但失败, “搞什么,弄得我都想试试看是什么味道了。” “杰?” 夏油杰没说话,拿起一个看了会,吞下去以后才开口: “还以为变好吃了,原来还是臭抹布啊。” “真可惜。” 夏油杰看向你们在夏日的街道里乱窜,偏头问五条悟: “没关系吗?他们那样乱跑?” “反正目的地都一样。那家店还有硝子和七海他们,没什么问题。” “偶尔也得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宽容点吧。” ———— “喂,没有红豆饭就不要做生意啊。” 这样会被打的吧,坂田银时。 成熟的咒灵应该自己解决问题,很显然,坂田银时就是这样的咒灵。 你这样心安理得地想着,悄咪咪朝后退。 抱歉抱歉,等五条悟回来带着赎金救小银好了…… “前辈。” 你身后撞上一堵墙。 用这个称呼叫你的人,无论撞上谁都很丢脸吧。 没关系,挺直腰板回头,像五条悟那样先发制人好了。 “喂你这家伙……” “前辈好呀。” 是大眼萌萌学弟。 “幸好是你啊小灰原。我脆弱的心灵正需要你这样懂事的孩子来拯救。” 你掏掏口袋,想递颗糖给灰原雄,结果只能翻出来个咒灵球和蛋白棒。 可恶的坂田银时,他再这样不知节制地吃糖,真的会得糖尿病的。 “是夏油前辈的咒灵球吗?前辈们的关系真好。” 灰原雄有些羡慕地看着你手上的东西。 不要这样萌萌地看着你了,咒灵球这种东西也羡慕吗? “等下我带你找杰要一个。” “好!给七海也带一个吧。” 这是什么旅游纪念品吗? “七海,这边!” 灰原雄向你身后打招呼。 你转身,金发七海同学拖着个人朝你们走来。 先不管怎么面对七海同学了,他手上的那个白毛怎么这么眼熟。 “前辈,这是你的咒灵。” 他顿了顿,又上下看你, “虽然听说过前辈的身体情况,但透明的程度比我想得严重些。” “是咒灵的诅咒吗?” 熟悉的亲切感,咒术高专唯二的正经成年人。 还有一个嘛,当然就是你了。 正经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让你和七海建人的关系更要好些。 你还没感动他的关心,坂田银时就挣扎着抬起头看你: “master。他刚刚报警了,阿银我可是黑户,会被带上银色手铐的吧。” “到时候难道要阿银牺牲色相吗?” 你有些为难地看向七海同学。 “你的色相一文不值。” 七海建人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补充: “他说没有红豆饭就切腹,店员吓得报警了。” “五条前辈安排好了地方,也特别交代他那份红豆饭。 “不是这家店,但他不听。” 为什么七海同学也一副告家长的样子啊。 你叹气,蹲下来,和趴地上揉屁股的坂田银时对视: “银桑,答应我就算死也不要选切腹好吗?” “听起来就很痛,我不接受这样死法。” 坂田银时像是突然想起你们“生死与共”的设定,挠了挠鼻子“哦”了一声。 你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刚从战场上下来就谈死不死的,想过你的医生吗?” “还是要我先预定你的尸体?” “硝子!” 硝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朝你和七海抬了抬手算打过招呼,身后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 七海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们让出位置。 靠近时,硝子捏着你的下巴左转右转,又后退上下扫了一眼,才开口: “我和悟他们等了太久也不见人,幸好灰原发了消息,在隔壁,就来找你们了。” 他们身后的灰原学弟探出头笑了笑,然后好奇地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坂田银时: “居然是人形咒灵吗?看起来和正常人完全没区别啊,真厉害。” “不过,学姐不是说自己更偏爱黑色长发男吗?” “为什么咒灵却是和五条前辈一样的白发呢?” 喧闹的店门口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的注意力一瞬间转移到你身上。 11. 得手了就不珍惜 人在天堂,怎么上去的别问。 灰原同学,今天是庆功宴,不是断头台,对吧? 为什么在这种时刻搞得你好像确实口是心非、爱而不得、一心二用,甚至到了找个替身的地步? 还有七海,为什么现在才带着灰原同学逃离战场,明明刚刚也可以捂住他的嘴巴的吧! 总而言之,还是先找时光机。 你叹气,把手上的东西都推给坂田银时,大义凛然地走向自动贩卖机。 然而你刚跨出去一步,面前俩个dk就挡住你,寸步难行。 “为什么会喜欢黑发?我们这种白发才最棒吧。” 五条悟不满地问,还把他的墨镜卡在你脸上, “这样看,我也是黑发哦。怎么样,还是白色最配我。” “你也这么认为吧,不然那个家伙怎么也和我一样。” 五条悟靠得太近,你不得不把脸移开。 另一边是等待你许久的夏油杰。 “悟,别为难她了。” “难得高专里有个正常品味的孩子。” 话是这样没错,但为什么这些话通通都是看着你说的啊。 你悄悄后退一步,却抵上了另一个人。 你慢慢转过头。 怎么还有? “阿银早就说过欺骗少男心会遭报应,这里可没什么时光机。” “说说看吧,阿银是这个家伙的替身呢,” 坂田银时指了指五条悟,见你还只是瞪着他,又指向夏油杰, “还是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的替身呢?” ? 为什么到夏油同学就有前缀了,还是个贬义词。 坂田银时你果然看不惯黑发男吧。 “都不是。” 坂田银时有些惊讶你会回答他,颇有兴致地想听听你的回答: “哦?那我……” 你迅速从桌上掏了个红豆面包砸向他的脑袋: “谁会堕落到找大叔当替身啊!” 砸一下他没晕,你试图再砸第二下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喂,阿银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蓬松的面包。” “而且你为什么不砸那两个,完全就是在逃避吧。” “果然得手了就不会珍惜了,就算早有耳闻,但还是会对你们这些坏女人失望。” 一个人在咕咕哝哝说什么垃圾话。 你转身看向两个天才同期,那两个人像黑白双煞似地朝你摆摆手,你转身干净利落地又给坂田银时一个面包锤子: “小银你果然是想报复我吧。” “其实之前我骗了你,你吃的住的还有每周双倍的芭菲补贴不是五条家出的,” 坂田银时狐疑地看向你。 你肯定他的想法: “没错哦,全部、通通是我一个人付钱!” 这笔钱还是上次五条悟帮你从高层那里拿回来的。一笔对你来说很庞大的数额,算得上“敲诈”了。 不过听说那群高层倒还挺庆幸,这么一笔钱就能让五条悟放过他们。 果然还得是五条悟吧。 坂田银时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坚定,速度之快,让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站在你面前和五条悟他们对峙了: “master,哪个家伙是你看上的,阿银今晚就把他绑上你的床。” 他转身wink了一下,给你一个鼓励的大拇指, “justdoit!” 做什么?do什么?! 你尬得直接蹲在地上,躲在桌子后面,双手祷告不要被人看见。 这时候倒是庆幸七海带着灰原先走了。 太丢人了。 不对,好像还有一个人。 …… 一只秀气的手搭在你肩头。 你缓慢抬头, 是硝子。 啊,找不到时光机,还是让五条悟把坂田银时一发苍送回原世界吧。 先别考虑你会不会死了,你现在和死的区别是求死不得。 硝子捏着你肩膀的手稍稍用劲,让你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我也很好奇,比起我,为什么是灰原先知道你的‘偏好’?” “黑发男什么的,不一定就靠谱哦。” 硝子把你拉起来,意有所指地看向夏油杰。 灰原学弟害人不浅。 你只是在灰原崇拜夏油杰的时候插了一嘴“黑发男的话,确实让人容易心生好感”这样类似的话。 为什么灰原学弟擅自根据夏油杰的特征加上“长发男”的总结? 虽然长发男什么的,确实很诱人了…… 但是杰不算传统的长发男吧。 你已经试图脱离这里的氛围,脑袋轻飘飘地开始飘远。 然后一只大手盖住你的脸。 “你这家伙,在对杰笑什么啊?你不会今晚真的要干什么会被赶出高专的事情吧。” 谁这么大胆? 你把那只手扯下来。 哦,我们的五条少爷。 那就不奇怪了。 “都是你才让她对我的态度这么差吧,怎么偏偏是个白毛小鬼呢?如果你再讨人喜欢点,说不定她对我的态度也会好些。” 坂田银时如是说。 你面无表情地戳破他: “银桑,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都是白毛,说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人哦。” “哈?我是在为你讨公道吧,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你忍无可忍: “那你刚才倒是阻止他啊!” “他脸黑成那样你怎么不去!” 现在是气急败坏的五条悟: “天然卷你是不是刚才血溅进眼睛里了?没有吗,没有你现在可以试一下。” 乱成一锅粥了,你反而冷静下来。 果然吧,白毛很难给人留下稳妥的印象。 但是按道理,这种情况应该有人阻止一下,不然大家都会被牵连。 虽然不是在夜蛾老师的课堂上,但是同期的默契呢? 你下意识寻找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硝子和夏油杰两个人已经在吧台举着杯子与你遥遥相望了。 夏油杰甚至好心情地举了举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怎么能这么轻易脱离战场,还不带你?是逃兵吧,这一定就是逃兵。 你终于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把墨镜从脸上摘下来,反手扣到夏油杰脸上。 你微不可察地凑近: “抱歉杰,还是把你拖下水,让我取代你在硝子旁边的位置比较好。” 然后你把夏油杰推出去: “黑发男就是温柔、靠谱、还不会追着我问,和白毛相比,本来就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半真半假。 因为无论五条悟还是坂田银时也都是很好的人。 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脱困。 所以,抱歉,今晚的费用你会全部结清的。 夏油杰叹口气,把墨镜递给你,他微微俯身: “撒谎的时候, 眼睛会出卖你。” “不过可爱的同期都这么夸赞了,不可靠一点,会被看不起吧。” 可恶的黑发男,害人不浅。 你捂着鼻子没出息地想。 虽然对杰在外受欢迎的名声略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直面攻击。 有没有精灵球让你躲一下? “说到底大家喜欢的都是很基础的特质吧。无论是悟还是坂田先生都是很温柔可靠的人。” “对着在意的人或者事物,就算是我也会刨根问底。” “是在炫耀吗?杰。” “是在在意吗?悟。” 是在火上浇油吧杰,对吧,听起来就是很明显的挑衅啊。 五条悟看起来已经很不爽了。 “报告,阿银申请资金染发。” “哦,还有拉直。” 干得好坂田银时。 你悄悄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转移话题吧,不过—— “驳回。” 你和五条悟同时开口。 你们两个人对视后又默默移开视线。 “喜欢黑发男什么的都是我从前年纪小不懂事。” 你郑重地说, “自从遇见你和悟我就不这么想了。” 五条悟、夏油杰、坂田银时和硝子都看向你。 “你这家伙也太容易倒戈了吧。” 不知道谁小声吐槽你。 但没关系。 你朗声: “我已经改变审美了!” “我现在喜欢一个头上有七彩祥云的男人!” 这么尬的话谁能接住? 没有人! 所以大家原地解散吧。 今晚的庆功宴什么的是你的错误。 五条悟扶起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的坂田银时: “还指望她说些好听的话来着。”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为难她,是在为难自己吧。” 夏油杰: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们的同期小姐吗?”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原来不是吗?” 他颇有些深意地看向五条悟,在五条悟恼怒之前对坂田银时说: “啊,旦那,看来你没机会拥有一头七彩祥云了。” “那个,” 硝子举手, “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我可是等你们的好消息,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上。” “还有我可爱的后辈们。” 硝子指着在门口眼巴巴望着你们的灰原雄,和恨不得离你们远远的七海建人。 说起来,你也什么都没吃呢,除了那两个并不美味的咒灵球。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你压了压肚子。 瘪的。 好饿。 你看向大家。 五条悟率先出门,回头见你们没有跟上来。 “不是说饿了?还是在等你彩虹头的意中人?” 你撇撇嘴,跟上去。 早知道不玩那么尬的了。 居酒屋里,灰原雄和坂田银时在研究红豆盖饭套餐,七海建人挑着酒水饮料,硝子靠着沙发小憩。 夏油杰坐在你对面,单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家。 五条悟则“贴心”地递给你茶水和甜点。 你抬眼,他挑眉。 意思再明显不过——先垫垫肚子。 就是太正常才显得不正常啊。 平时的五条悟是这个样子吗? 12. 天元的委托,星浆体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在怀疑我吗?” “真是过分啊,如果是杰给你的,就会毫不犹豫地收下吧。” 五条悟不满地要把茶点收回去。 你略微迟疑,还是把东西要过来道谢。 你不该怀疑同期的,你今天和大家玩得太过火。 同期的心意什么的,应该珍惜的,还是尝尝吧。 尤其是五条悟这样难得的关心,孩子第一次这样贴心,不能打击他。 五条家主养成计划什么的……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口腔里糖度三十倍的甜品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你忍无可忍: “五条悟!” 罪魁祸首仰靠在沙发上,无所谓地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我听得见。” “就是想让你知道温柔可靠什么的,也会藏着祸心哦。” 那双手还在虚空中指来指去,晃了半晌后落在你身上, “你这家伙,以后也要对这种男人有点戒心。” “这是来自友善的同期的提醒。” 你气笑了,但是空空如也的肚子让你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 找个人和五条悟打一架,然后趁他不在赶紧把所有食物扫荡一空吧。 房间内巡视一圈,你的目光落在正在大快朵颐的坂田银时身上: “银时,你……” 你的话在看到坂田银时面前红色不明物时,诡异地断了一下, “银时,你在吃什么?” 坂田银时抬头,把饭端起来给你看: “是超美味的特制宇治银时盖饭哦。” “虽然知道这种地方应该敲这个大少爷一笔,但果然还是离不开我的红豆饭。” 这种时候就不要装可爱啊喂! 坂田银时的语气太正常,显得你才是大惊小怪的那个。 但是,红豆饭原来不是装饰,而是满满的红豆盖上白花花的大米饭吗? 居然还有糖渍,这算糖水吧。 “旦那,给我也来一份吧。” 和坂田银时的口味对上电波的,不出意外,是五条悟。 不过你打赌五条悟吃不惯就是了。 不对。 “银桑你再这样,我就要带你去体检和看牙医了。” 坂田银时不满: “擅自剥夺别人爱好什么的,就太过分了吧少女。” “阿银我已经决定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过短命的一生了。” 你: “但是牙疼会很痛吧。” 坂田银时怒: “所以我才避开你的话题,别戳破这一点啊!” 夏油杰向你面前推了点吃的,然后看向坂田银时: “如果是咒灵的话,说不定吃再多的甜食都没关系。” 好心的同期的加入让你的话暂停了一下。 饥肠辘辘的你迫不及待地投入食物的馈赠中了。 果然吃不饱就会脾气差。 脑子里一瞬间会想起五条悟的话——什么祸心之类的。看来不仅是味蕾,连思想都被五条悟荼毒了。 “不过坂田先生的愿望居然是渐进制的吗?” 夏油杰看向疑惑的你: “因为你凝实了一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变得更透明。” “虽然没有恢复正常,但也算好消息。” 他侧首,向好奇的灰原同学解释你和坂田银时之间的契约。 灰原眼睛亮亮的看向你: “原来学姐的术式是阿拉丁神灯吗?” 七海思考: “愿望这种东西,确实虚无缥缈。” “所以我也正在努力中。不过如果是银时的话,就没那么担心了。” 愿望什么的,只要身体不继续恶化,慢一点也没关系吧。 “银时?” 后知后觉太久没听到坂田银时和五条悟的动静,你找一圈没找到人,尝试掀开沙发无果。 这个家伙不会是喝多了跑到别人的地盘了吧。 硝子举着杯酒,拍拍你的肩: “放宽心,又不是小孩子,他那样子谁会拐他?” “而且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感应吧。” “男人这种生物,就是需要自己的空间。有根链子拴着就好了。” 老师,这也是高专必修课吗? 硝子老师,这屋里还有其他男人啊,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哦,说起来是你们今天做了什么?你的身体确实好不少。” “大概就是和旧人久别重逢发现是替身,产生了被亵渎的感觉然后一气之下杀了对方这样的故事。” 你面无表情一口气说完,硝子鼓掌。 “好气魄。” “但你们最好杀的是咒灵。” “诶?我漏了这一点吗?” “已经很棒了,下次再努力吧。” 熟悉的声音。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五条悟。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在你和杰聊得开心的时候。” 他没进来,站在门口,晃了晃手机,又看向夏油杰。 “杰,有新任务,指名我们俩个。所以,短暂离开可爱的同期和后辈们吧。” 夏油杰起身,顺手把垃圾收拾了一下。 走到门口他看了眼桌上没吃完的红豆盖饭,调笑: “还以为你去洗胃了。” 夏油杰的话让你有些意外。 你还以为夏油杰没注意到五条悟和坂田银时的动静,看来并不是。 五条悟摆摆手: “还好。第一口还可以,但后面就有点寡淡。” “这个甜度的糖分,我另有选择就是了。” 硝子淡淡地看着他们: “不是才结束一个任务,这还没过十二个小时吧。” 你接下一句: “什么活都要派给你们吗?” 就算是最强,也只是十几岁的高中生而已。 相比之下,你的任务强度根本就称得上小儿科了。 “这次不一样。是天元的委托。” “护送星浆体。事关天元和结界,只能让我们这两个特级出马啦。” “而且又不是明天就去。提前告知是为了让我们做好准备。” 五条悟难得多解释了两句。 夏油杰笑着说: “放心好了,这次任务后我和悟会多休息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和大家聚会的日子就多一点了,也更放松。” 谁担心这个了。 和天元扯上关系,一看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任务吧,说不定还会受伤死人什么的。 高层知道天元和星浆体的重要性,难道其他势力就不知道吗? 只把悟和杰派出去,不给任何其他的助力,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总是露出这样的表 情?” 不知何时,五条悟已经来到你面前,他俯身看向你, “我早就想说了,你知道吧,我们是最强的。” “把重要的事情交给最强,很正常。” “你才要多学学这一点,多信赖我们,知道吗?” 谬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是因为能力强的人会得到远超旁人的酬劳吧。 心安理得地把什么都抛给别人,只要给他们带上“最强”的桂冠就可以了吗? 根本就是谬论。 好吧,你叹气着想。 也许就是这样消极的思想才让你不能成为“最强”什么的。 就像五条悟说的,他根本没想那么多,这个家伙只是在按自己的心意做事而已。 “那记得回来给银时带喜久福,你冰箱里已经空掉了。” 你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做个合格的同期相信他们了。 “是老鼠吧,是超级大老鼠吧!杰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守护我的冰箱?” “是悟自己说给同期也可以。坂田先生勉强也算同期吧。” “谁会和大叔是同期啊!” 你面无表情地想象坂田银时穿上jk服。 完全是他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不定还要加一句“哦哈呦,我是银子!”之类的。 算了,不要太为难自己的脑子和眼睛了。 “对了,你和银时一起出去的吗?” “我没找到他。” 你询问五条悟。 五条悟的表情微妙起来: “不是一起出去的,但看见了。” “那家伙也在接受指名。” 指名?咒灵可以不经过你直接接任务吗? 你有些疑惑。 坂田银时有这么上进吗?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啊,是每周的双倍芭菲补贴不够吗?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是牛郎的指名哦。”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你先眼疾手快地捂五条悟他的嘴巴。 太丢人了。 “哈。” 夏油杰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杰是在嘲笑吧,可恶的坂田银时为什么要带着你一起丢人啊! 根本不是“哦哈呦,我是银子”,而是更过分的“哦哈呦,我要去做牛郎!”。 别太有志向了坂田银时。 你一个人完全可以养得起他的。 夏油杰颇有些遗憾: “可惜我和悟现在就要走,不然还可以和大家去看看坂田先生。” “硝子,记得拍照。” 做梦,你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证据的机会。 现在你已经没有什么不舍得的情绪了,他们赶紧去离开做准备吧,准备得越充分越好。 花了大功夫才拜托大家不要跟上来。独自离开居酒屋,你摩拳擦掌就要去把坂田银时拖回来。 情绪上头,你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地是牛郎店。 到了店门口,你悄咪咪地躲在墙角观察,没看见坂田银时。 店门口围着一小圈人,中间似乎有人起了争执。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身形高壮的男人背对着你,单手拎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的后领,语气懒洋洋的: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是出来买烟的,不是来救场的。” 他转身要走,视线扫过你这方向时停了一瞬。 你突然被人捂住嘴往后拖。 13. 日本第一牛郎 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落在你耳畔: “如果对手是这样的家伙就太棘手了吧。” “连你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吗?” 你抬手,攥拳: “银桑,猜猜我的手里有什么?” “是草莓奶糖,还是牛奶呢?”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半明半暗的路灯下,勉强能认出是坂田银时。 他挠挠天然卷: “原来认出我了啊。” 然后他凑近你的手,托腮,认真思考,得出结论: “不会出错的,手里根本装不了牛奶,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草莓奶糖!” 你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错了,是拳头哒。” “银桑,把女孩子拽进巷子里什么的,完全是待逮捕的状态吧。” “比起牛郎,还是这一点让我更不能接受。” “是我的素质教育出问题了。” 坂田银时道歉得很麻利: “抱歉抱歉,想让你看看我的新工作服来着。” 坂田银时从暗巷里走出来,单膝下跪,献上玫瑰花。 精心打扮的他还没跪稳,你就一巴掌把他的白色西装掀飞。 你苦口婆心,试图挽救失足男儿: “银时,不要捡垃圾桶里的衣服穿。” “家里再穷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 坂田银时咻的一声飞出去,接住被抛在半空中的闪亮亮的白色西装,拍了拍上面还没来得及染上的灰尘。 他跨大步走到你面前,把衣服塞到你怀里,怒道: “看仔细啊,是很名贵的西装!” “是阿银抵押了良心租来的创业起始金。” “阿银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出道!” 坂田银时指向街对角闪着霓虹灯的酒吧,暧昧的灯光,和你刚刚看到的那家店截然不同的风格。 你接过衣服,挑眉: “忽略你的良心,我姑且问一句,你知道牛郎要做什么吗?” 坂田银时: “为什么要忽略最重要的部分?” “牛郎的话,陪寂寞的大姐姐聊天?” 你把衣服递回去: “那你很不幸了,那是个人妖酒吧,‘银子’。” “里面恐怕只接待欧吉桑。” 坂田银时自信满满的表情僵在脸上。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家店,又缓缓转回来。 你略微思忖: “‘银子’,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弄丢良心了。” “或许消失的不只是良心。” 你上下扫视的目光让坂田银时默默后退,远离那家店。 他的动作让你觉得好笑,你颔首,指向街角的那家,开口: “不试试这家店吗?” 高大的男人早就消失不见,不过如果坂田银时在的话,说不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看向你的那一眼,让你有些在意。 “如果刚才那个男人是同行的话,阿银完全没有竞争力吧。” 昏暗的、霓虹灯交错的灯光下,坂田银时伸出手指,细细摸了摸怀里的西装, “看来还是要想别的方法。” 也许是坂田银时现在的样子有种说不来的可怜,明明脑子里清楚地知道这完全是幻觉,但你还是不想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沉默了半晌,你认命问道: “是缺什么吗?” “作为你临时的监护人,我有义务帮你完成梦想。” 你抿了抿唇,闭眼, “就算是成为日本第一的牛郎。” 这是做梦吧。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回头用那双死鱼眼看向你: “虽然是值得敬佩的梦想,但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这个。” “应付那么多女人,会死掉的吧。” 你嘴角抽动。 可怜什么的,果然是幻觉。 你把思维拽回来,认真分析: “既然不是兴趣使然,那就是有利可图?” “我们不会留在这个城市,你大概也就只能挣一晚上的钱。” “这笔快钱的用途……银时,你去打小钢珠了?” 坂田银时的表情从认可到无语也就一瞬间: “过程正确但结论全错。” “也没那么复杂,没了洞爷湖不习惯,想买把新刀来着。” “本来打算靠自己试试,还没在这个世界工作过。” 坂田银时的木刀在考核任务救你那会断掉,完全不能用了。 除了提供衣食住行,看来也要及时给坂田银时一些工资。 起码给他配个手机好联络,银行卡什么的也要早日想个办法。 不过新的刀…… “我有给你准备。” 坂田银时: “嗯?” “看你的表情,肯定以为我那天是随便问问。” 他背着你回高专的山路上,你就一直想给他造一把不会断的刀。 “本来打算等你离开的时候作为分别礼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所以一直有带在身边。” 前几天樱花树下,你还一边想着坂田银时的愿望,一边赶工。 现在异地他乡,一个你和坂田银时都陌生的地方,它就已经可以送出去了。 虽然还不到分别的时候。 “银时,得到了别人的承诺就给我好好期待呀。这样才算不辜负别人的承诺。” 你解下身侧的刀递过去。 “在我想出新的分别礼物前,还请多多担待吧。” 刀身微沉,是你托了能找到的最好的匠人,用了积蓄的一半换的一块咒具胚料。 刀柄上倒是没刻上什么华丽的字样,只有一个并不怎么规整的“银”字。 记忆里,坂田银时对他专属的东西会打上这样的标记。 你本想刻得更好看些,但是手抖得厉害,怕刻深了会毁了这把刀,于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就留在上面了。 “好像有这回事,阿银一直以为你是二刀流所以才随身带两把刀……” 坂田银时接过那把刀。 也许那刀确实太沉,他的动作比你想象中还要慢些,他把刀翻来覆去、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又掂了两下,然后拇指抵住刀锷,往外推了半寸。 刀刃和鞘口摩擦的声音在巷子里响,很轻,像某种叹息。 “我说你,是想让阿银以身相许吧。” 明明还是混不吝的调笑,但坂田银时的话很平,平得有点不自然。他的手指一直反复摩挲你的刻字, “让我随便捡把木刀不就好了,反正用着用着就顺手了,我们乡下武士不讲究这些。” “阿银我呢,早就不是什么白夜叉了。” 如果真的给他一把垃圾桶捡来的小木刀,这家伙绝对会掐着你的脖子让你切腹认罪的吧。 而且, “好的武士就应该配把超级棒的刀,无论是现在的银时还是从前的白夜叉。” “我也考虑到你可能会喜欢从前的刀,所以,” 你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让坂田银时模仿你,把手放在心口, “我连夜搓了新的召唤,你可以从我的另外半颗心里面掏出来咒力化的刀,和你从前的木刀是一样的。” 也许是你的能力进步了,术式成了天平,献祭物和召唤物同等级别,只要是无意识物,就可以召唤出来。 只不过每 次需要的咒力也不尽相同。 坂田银时试了试,胸口白光一寸寸化作熟悉的洞爷湖,连凹陷和划痕都一模一样。 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手中成型的刀,坂田银时愣了一会,才开口: “你这家伙才是jump漫主角吧,阿银也想要这么酷的技能。” 你: “是只属于你的技能,我又做不到。而且如果我是主角,银时你早就是主角团的一份子了吧。” 坂田银时双手交叠,并不满意你的说辞: “那你的伙伴也太多了,给我换个位置。” 你: “宠物栏还是武器栏,选一个?” 坂田银时拿刀鞘抵了抵你的肩膀: “喂,小姐,请切腹自尽吧。” 你把刀往回扯: “不想要就还给我。” “不可能的哦。到了阿银的手里,又刻了我的名字,完全就是我的东西了。” 明明就是很喜欢吧。 不坦诚的家伙。 你看了看时间,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能送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 那就先带坂田银时回居酒屋吧。 路上,走在前面的坂田银时突然回头。 那双总是懒懒散散的红色眼睛认真看着你,他开口: “说得那么轻松,但为阿银做这些还是费了不少力吧。” “阿银勉强认可你是‘超级棒’的master了。” 他从口袋里掏啊掏,最终能翻出来的也只有草莓奶糖。 坂田银时就差把衣服脱下来抖抖了,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默默走到墙角,蹲下,整个人像被画上了阴影线。 “不只是你一个人准备了分别礼物什么的,阿银也努力攒了一笔钱买礼物。” “但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跨时空小偷啊,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默默把那个白色西装口袋里的合同拿出来: “钱的话我没找到,” “但先解释一下这个吧?银时。” 坂田银时的动作一僵,连忙站起来。 然而你笑眯眯地把合同拍在他脸上: “那就先解释一下吧,为什么给我买了意外险但受益人是你?” “你就是仗着我在咒术界不出名吧,不然谁会卖意外险给咒术师啊!” 况且他不是黑户吗?这个合同从头到尾都很假啊。 你的咒灵不会以为签个名字就有效力了吧。 “本来是想那个激励你好好活下去什么的。” “但是太假了,我还以为已经丢掉了。” 好吧。 继续往回赶,坂田银时问你: “不过,你是那种类型吧。” “什么?” “就像你说的,是得到了别人承诺就开始期待的家伙。” “所以,在我送你礼物之前,都要一直这样期待着。知道吗?” 在说什么啊这家伙。 紧赶慢赶,回到居酒屋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那里。 不会真的在等你把坂田银时的牛郎照片带回来吧。 一瞬间脑子里也闪过可能是在特意等你回来告别这样的想法。 比你先动的是五条悟。 他起身,掀开墨镜,快步走到你面前,那双六眼把你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出去不过两个小时吧。这个天然卷的愿望不是草莓芭菲,也不是什么过去的记忆,而是当牛郎吗?” “日本第一牛郎?” 察觉到五条悟的言外之意,你看向夏油杰。 他说: “没错,看样子是已经实现了咒灵的愿望。” “你的身体看上去没什么透明化的问题了。” 14. 14 家里养的兔子躲在马桶后面出不来,明天补字数。 一点都不华丽。 这和你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都接受他会停留的时间长一点,明明刚才也做好了之后的打算。 先给银时配部手机,这样就不会弄丢他了。 他说在这个世界还没工作过,但其实也算一直在给你打工吧。所以要按时给工资,男人微妙的自尊心什么的,真是麻烦。 然后要给他搞个合法的身份,不然以后一起出去玩都没办法坐飞机。 最后,搞个意外险什么的也不是不行,毕竟你死了,坂田银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算是赔偿吧。 但是,但是,但是怎么突然就成功了呢? 所以坂田银时才会在路上那么说,说一些你不明所以的话,他根本就是看到你恢复正常的身体了。 你确信坂田银时的愿望不可能是什么日本第一牛郎,所以是什么呢? 是那把刀吗? 你胡思乱想着,没有注意到大家和坂田银时。 大家把你围起来,好奇地看上看下,七海学弟嘴里不停地感慨“好神奇”“太好了”之类的。 七海则皱着眉头: “刚刚还说是没头绪和虚无缥缈的愿望,现在就解决,太快了。” 他瞟了一眼坂田银时, “太像是阴谋了。” 五条悟无聊地摆弄空瓶子,竖起一根手指,头也跟着摇了摇: “错了小七海。” “是烂尾吧。还以为会是热血少年漫,结果是大人夜晚之不得不说的秘密吗?” 夏油杰吐槽: “说得好龌龊。” “但确实会让人在意。” 硝子捏了捏你的手指,头轻轻在你肩上靠了一下: “不开心?” 你看向外围抱着刀靠墙不说话的坂田银时。 现在不是适合说话的好时候,有些疑问还是等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连轴转了一天,等下还要坐飞机。 他们这次的任务也更重要、更危险些,至少不能这个时候再让他们分心了。 而且,你的脑袋也乱乱的。 尽管脑子里想得很清楚,但你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看上去有多迷茫和无措。 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五条悟盯着你的发旋看了会,良久,他喊了你的名字。 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你后知后觉地抬头,又想起不能让他们担心,刚要扬起一个笑,就被人盖住脸。 “笑得丑死了。” 你脑袋里空白了一瞬。 诶? 这是霸凌吗? 不能因为自己没了咒灵就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所以霸凌自己吧? 这就是最强的思维吗? 被五条悟评价为“弱小同期”的你这样想到。 然而被你腹诽的五条悟本人全然不觉,他走向人群之外的坂田银时。 “喂,天然卷,去外面看看月亮吗?” “不可以说不行。” 眼神意外的好,五条悟靠近时先看见的是坂田银时怀里的刀。 熟悉的字迹让他不难看出这是谁的作品。 似乎和自己的猜测截然不同,你和坂田银时之间没发生什么冲突。 他的脚步停下,五条悟回头看向你,你匆忙补上一个标准微笑。 标准微笑可以吗? 不行的话,你还可以补上八颗牙齿。 五条悟又看向坂田银时。 15. 算了吧。 “看月亮是来不及了。看日出可以吗?” 坂田银时抬手指了指外面那盏忽明忽暗的旧灯。 “银时,不要把路灯当太阳。” 你攥紧手中的糖,走过去,把他拽出去, “想和我聊聊什么的,坦诚一点吧。” 坂田银时没说什么,你们一前一后走出居酒屋的门。 七海和灰原明天还有任务先走了。硝子被你劝着也先回了。店里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 身后夏油杰朝你摆摆手,说: “我和悟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五条悟打着哈欠: “万一半路这个天然卷跑了,总得有人跟着你吧。” “我可不希望明天在社会新闻上看到同期的照片。” 你没回头,只是抬手晃了晃,示意自己听到了。 坂田银时走在你前面半步,脚步放得很慢。 他像是知道你想问什么,先开口: “非要说的话,我没有什么必须要靠你才能实现的愿望。” 你侧首看他。 坂田银时没看你,天然卷晃啊晃,在路灯下,白光灿灿,有些杂乱。 “我不会把过去的东西当成累赘。遗憾也好,后悔也好,都是行囊。人这一生就那么长,没有行李的话,走再快也很无趣吧。” “把经历过的东西变成什么虚无缥缈的愿望,和丢掉它们没区别。我不会那么做。” 你沉默了很久。间隔不远的路灯把你们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交叠在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你说: “能应召而来的人,心里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坂田银时没有反驳。 “怎么非要问个究竟啊你这家伙。” 坂田银时叹口气, “……也许不是改变什么的心愿,”他说,“是满足。” “满足?” “嗯。虽然这么说有些难为情,但你们确实给了我那种感觉。” 他挠了挠脑袋, “那种很多年前,和老师和伙伴们在一起的感觉。” “这么久,还没和你说一句谢谢。” 你把他弄来这个对他完全陌生的世界,他还要谢你吗? “……谢什么?” 坂田银时伸腰,腰间的刀泛着光,沉默了一会。 然后你听见他说: “就谢你把我当成重要的伙伴吧。”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傻的。等我回去就拿你当主角写jump漫大赚一笔。” 某种意义上,你是最熟悉坂田银时的人,你有他所有的记忆,他经历的一切你都知晓。 你甚至不能站在全知全觉的上帝视角。拥有他的记忆,你就是坂田银时。 可是说实话,你到现在也没搞懂,坂田银时的愿望是什么。 所以你只是把所有的可能列给他。 无限量的草莓牛奶和芭菲,和老师再会的机会,身边拥有一群伙伴什么的。 可是说到底…… “我什么都没做成功吧。” 你看向坂田银时: “银时,说实话,你也不知道愿望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就实现了。” “扯了一大堆的大道理什么的,完全就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被看出来了吗?” 坂田银时挠挠脑袋, “因为除了最开始,到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啊。” “有吃不完的甜食,有不会抛弃我的伙伴,战斗和嘴炮也都很爽,还能再看见老师。” “如果这还不够我满足,master,你是不是把阿银想的太贪心了?” 你耸肩: “也许吧。”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下来,直到你们绕了一圈快到门口,坂田银时才开口: “其实你已经在做了。” 你愣了一下。 “甜食、伙伴、真正地看见‘坂田银时’,你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好。” 他停下来,朝你伸手,你把掌心里的糖递给他。 坂田银时把那颗草莓奶糖剥开塞进嘴里,再把糖纸叠成很小的一块,塞回口袋。 脸一侧凸起,他嘟嘟哝哝又说: “偶尔也要自信一点吧。” 你安静了一会,路过最后一个路灯时,你抬头看了眼天,问身边的人: “这算道别吗?” 坂田银时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 “没办法吧,那边也有人等阿银回去。” “有个大胃王怪力女,有个眼镜架小子,阿银还欠了某个老太婆三个月房租。”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看向你: “他们也是阿银的伙伴。我不能让他们以为我又死在哪条巷子里了。” 其实不会。 你的术式召唤出来的是“里世界”的人,所以他的时间,在被召唤来的一瞬间就停止了。 直到坂田银时回去,他的时间才会重新开始转动。 但是,说了又能如何呢? 让坂田银时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让他只能停留在你身边,做一个“咒灵”吗? 算了吧。 犹豫了会,那只悬着的手还是落在你头上,坂田银时揉了揉你的脑袋: “被记住的人是不会消失的。你们这边的设定应该也是这套吧。” “实在不舍得,就要努力不忘记阿银哦。” “我也会一直记着你的。” 你低着脑袋“嗯”了一声。 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惹了这么多麻烦的家伙。 ———— 等你回到居酒屋,五条悟趴在沙发一角,夏油杰正在看手机。 看到你回来,五条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打了个哈欠,他说: “啊旦那,是想要一场送别宴吗?” 五条悟指了指你身后的坂田银时,看向你, “我还以为你回来一趟这个天然卷就不见了。” 坂田银时坐到沙发上,顺手拿个小甜点,不满道: “你这小鬼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夏油杰推了推犯困的五条悟: “当然不是,坂田先生离开了,大家都会想念你的。” 短暂的安抚了一下坂田银时,你看向大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银时十四天后就能离开了。” 刚才聊了一路,坂田银时都没问你怎么回去,你也没想起来和他说。 实现愿望后,你可以让对方升天回到里世界,然后你吸收他的能力或者召唤下一个。 你看向坂田银时: “就是说,十四天后只要回到你‘诞生’的地方,然后我发动术式就好了。” 你顿了顿,然后笑着说, “还没恭喜你。” 坂田银时狼吞虎咽,把餐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你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不过,这个家伙这个晚上好像也就只吃了一碗红豆饭来着,还没吃完。 饿着肚子就去当牛郎,不会是想混进去蹭吃蹭喝,但是因为你大失败吧。 创业未半而中道 崩殂,全你之过也。 你叹口气,起身。 好,去前台点份餐。简单买点东西,顺便给青春期但还在熬夜的两个同期买两杯牛奶。 不过五条悟就算现在开始不长身高了也没关系吧。 就算心里这样想,你还是要了两杯牛奶带回去。 起码喝完会舒服一点。 只是你还没进屋,就听见五条悟和坂田银时在拌嘴, 五条悟无聊地摆弄桌布的流苏: “真是简单的步骤啊,还以为要集齐龙珠什么的。” 坂田银时: “喂,能不能别玩这个梗了,这算碰瓷吧,会被举报的。” 五条悟: “哈?要不是怕你这个古董男听不懂,谁会用这么老的漫举例子。” “天然卷,你知道《海〇王》《奥〇曼》吗?” 坂田银时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 “你在和阿银这个jump漫主角说什么啊!” 夏油杰笑吟吟地补上一句: “看来悟真的把坂田先生当傻子。” 真是熟悉的火上浇油啊。 你推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让送饭的侍者先进去,然后自己把牛奶放在两个同期面前。 也许是和坂田银时吵得口渴了,五条悟倒是拿了就喝。 坂田银时和夏油杰则盯着你看。 夏油杰犹豫地看了看面前的牛奶,还是开口: “这一份……是坂田先生的吗?” 坂田银时看了看你,又别过脸看向夏油杰和他面前的牛奶,最后总结: “都摆在你面前了怎么可能会是我的,这家伙完全就是把阿银那份忘掉了吧。” “虽然说舍不得,但在同期面前阿银根本就不算什么吧。” 谁会想着二十六岁的咒灵还要喝牛奶啊。 完全就是欲加之罪。 你拿张纸试图盖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指向旁边刚刚端上来的食物: “银桑,给你点了套餐,套餐里有饮品。” “虽然不是草莓牛奶,但偶尔尝试新口味,没关系吧。” 坂田银时这才不闹腾,满意: “哦。” 夏油杰没说什么,小口喝了两口牛奶。 等坂田银时吃完,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五条悟和夏油杰才有所动作。 他们两个先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你。 夏油杰问你: “之后有别的日程打算吗?” 你回答: “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带银时到处看看,顺便接几个任务什么的。” 坂田银时从江户到东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穿越了。带他看看后世的场景,吃点好吃的,然后接上几个任务,刷刷等级、试试刀就好了。 夏油杰问你: “那有和我们一起做任务的打算吗?” “感觉如果你和坂田先生在的话,会更顺利一点。” “毕竟作为为数不多的‘特级’,你和坂田先生的能力很好用。” “趁现在还没被透露出去,完全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五条悟插嘴: “而且把你一个人丢下,和他数着分别的日子什么的,就太可怜了吧。” 你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说。 但是带着你,真的没关系吗? 五条悟像是看出你的犹豫,他摆摆手: “放宽心啦,如果你真的弱到没办法,我是不会带着你的。” “所以,相信我的选择吧。” 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16. 要试着求我吗? 星浆体任务第一天。 “救星来咯。” 五条悟双手插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也十分自然地搭在你肩上。 你歪头: “我没求救吧。” “没有吗?可是我有听见哦。” 你: “因为眼睛到了极致,所以耳朵反而听不清吗?” 五条悟没管你的反抗,看向对面天桥上的诅咒师: “我可不想玩得太过火被骂,定个规则吧。” 诅咒师不解: “规则?” “你要是哭着向我道歉求饶,我就饶你一命。” “这就是规则。” 听完五条悟的话,那人率先发动攻击。 “哈?就算是五条悟,也太自大了吧。” 这句话当然不是那个人说的,是你根据他的表情补上的内心旁白。 你后知后觉地试图阻止: “喂,那是我找到的对手。” ——阻止失败。 不过三五分钟,五条悟就把人五花大绑起来,然后远远将手机抛进你怀里。 他自己则蹲在在诅咒师身边双手比耶: “拍个照片给杰吧,顺便问问他找到天内没。” “不过他们肯定没有我们两个快啦,让杰求求我们就去帮他。” “悟。” “诶?哪里来的声音?” 你把手机翻过去,屏幕上是放大的一张脸,没有意外,是夏油杰。 你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不好意思,把拍照按成了视频通话了。” 五条悟摆摆手,把手机从你手上接过去: “没关系哦,因为太弱所以手脚发抖什么的也很正常。” 是报复吧,完全就是对你说他耳朵不好的报复。 五条悟避而不谈刚才和你的对话,只问夏油杰星浆体的情况。 对面回答得很快,隐隐约约你还能听到背景里诅咒师的惨叫: “我在上面,找到星浆体了。但目前她晕着,要送医院吗?” 五条悟答: “等我和她上去再做打算吧。” 夏油杰沉吟: “这样啊,但是唯一的电梯卡在我手上。” “悟,要试着求我吗?” 你抬头看了眼高楼。 这位也是在报复吧,根本就是听到了五条悟的那句话。 耳边有什么东西凉凉的。 你侧过头,看见五条悟举着手机递到你耳边。 “啊,那你听好了。” 五条悟朝你挤眉弄眼,让你不难看出他的暗示——你来说。 杰又不可能真的让他说出“求求你啦”这种话,可恶的五条悟明明就是想为难你听你说吧。 你接下手机,一长串词就这么念出来: “我五条少爷今天就算是爬楼梯累死在这里也不会开口求你一句,更不会在这之后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自愿捐赠给人美心善的同期小姐。” 五条悟抢过电话: “喂,杰,附近有肺活量比赛吗?我这里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啊对,就是那个觊觎我美色和五条家产的可恶同期。” 你学着坂田银时的死鱼眼看着五条悟。 不对。 坂田银时呢? 这个家伙说着什么“我才不要和这个讨厌的小鬼一起做任务”,又因为契约半解除,你和他没了距离的限制,坂田银时就自动分配到夏油杰那队了。 但是太安静了吧。 这种时候不管怎么想都不对劲。 你打电话给坂田银时。 “嘀嘀——嘀——嘀嘀……” 等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于是你又拨通夏油杰的电话。 原本还在和夏油杰拌嘴的五条悟看了眼突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回头看向你。 你和夏油杰打完招呼后,直截了当: “杰,坂田银时呢?” 夏油杰的话顿了一下,沉默了会,说: “坂田先生在外面守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你抬头看了眼目标楼层的落地窗——没什么明显的异样: “你什么时候也会为那个天然卷撒谎了?” “你那里完全只有求饶声没有其他敌人的声音。而且那家伙怎么可能乖乖地在外面等着。” 你似乎听到了对面的低笑声: “抱歉,因为坂田先生去的场所并不适合你独自前往,所有擅自打算瞒下来。” “还请原谅。” 果然吧,坂田银时提出和夏油同学一队做任务,根本就是算好了哪怕一个人,夏油同学也会可靠地完成任务并帮他隐瞒自己的行踪。 至于什么不适合你独自一人前往的场所,坂田银时是刚拿到银行卡就迫不及待地前往小钢珠店了吧。 你挂断电话。 “放宽心好了,这个任务本来就只钦点了我和杰,把你们叫过来又不是真的要拿你们当苦力。” “你们还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了,玩玩也没什么。还有我和杰在呢。” 即使五条悟这样说,但你却不认可。 本来就是抱着让银时放松和帮他们轻松一点这样的想法,你才一起过来的。 所以你认真地看向他: “不要这么轻易地怀疑我想帮上忙的决心啊。” 你补充, “就算是最强也不行。” 五条悟“哈?”了一声,你停顿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开口: “撒娇也不行。” 五条悟诡异地左看右看,确认说的是自己后,恶寒地呕了一声。 然后他起身,擦嘴,明明下一秒就应该有个熟悉的“哈?”,却也没有轻易地开口,而是被本人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看来五条少爷不能接受这样的评价,虽然也没明令禁止就是了。 五条悟没看你,往前走: “走吧,先上去看看星浆体。” “哦。” 你跟上去。 你提出疑问: “但是我们不是没有电梯卡吗?要走上去吗?” 五条悟又露出那种看傻子的眼神了,他说: “要是我一个人说不定真的要自己走,但你也在,杰怎么可能真的丢下我们不管。” “喏,看那。” 你顺着五条悟指的方向,一个小型的飞行咒灵在那里候着,不出意外就是夏油杰派来接你们的。 你默默感慨:好心的夏油同学。 只是莫名的,五条悟的脚步却缓慢,甚至最后停了下来。 他开口: “为什么对你不一样?” 你刚爬上去摸了摸咒灵的头,听到这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 五条悟双手插兜,重复: “为什么他会特意来接你?”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明显得你甚至不敢特别肯定地说出口: “……因为杰是好人?” “你为什么突然在意这个?” 难道是杰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你突然警惕起来。 五条悟没回答你的问题: “不是说这个,” “为什么对你就不一样?” 你 有些疑惑不解地慢慢抬头看向五条悟。 停下来说半天是因为感受到被朋友不公平对待了吗? 但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五条悟一个人的猜测吧。 因为自己的猜测而不满什么的,是小学生吗? 你叹气: “就算是你一个人,杰也会来接的。” “不然我坐上去咒灵就会起飞了。而不是在这里和我一起等你。” “偶尔也要相信同期之间的友谊,好吗,五条大人?” 五条悟扭过头,没说什么,坐到你旁边。 “才不是。” 他安静了一会,又掏出手机,把大家的照片放大,只露出你们这一届的几个人。 五条悟一个个指过去让你念名字。 你不明所以,但五条悟刚才不开心,你也就顺着他,最好能让他心情好一点。 你: “杰,硝子,五条悟。” 他又反指了一遍,你依旧: “五条悟,硝子,杰。” 五条悟用那种“哈!逮到你了”的表情看着你,整个人就差在咒灵上站起来了: “所以只对我用那么疏离的称呼啊,明明都是同期吧。” “你们这一群偷腥猫!” 你顺毛: “抱歉,悟,是我的错。” “不许说话风格那么像杰!” 你额角青筋跳了跳: “再废话就把你踹下去了,反正是最强,一定有办法爬上去,对吧,悟?” “哦。” 五条悟坐好。 等你们到达目的地时,星浆体少女——天内理子已经清醒了。 “怪刘海,这就是你的同伙?” 五条悟拦住额角有黑线的夏油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面带“亲切”微笑开口,: “no,no。我们是来护送你回到高专的。” 然而十四岁的少女只是双手抱臂,并不相信: “谁信啊,看着就像是人渣骗子的家伙。” “你旁边的那个姐姐也是被你半路骗来当帮手的吧。” 五条悟放下手,回头看向夏油杰: “还是动手收拾这个小鬼一趟吧杰,你先来还是我先?” “叮——” 电梯门开, 理子的监护人——黑井小姐出现,被杰救下的她说服了理子你们确实不是坏人。 “接下来只要把她送回高专就好了。” 只是天内理子想回学校度过“同化”前的最后的时间,并且不希望你们这些“奇怪”的人进校园打扰她。 “满足星浆体的一切愿望”也是你们的任务之一,所以只能让杰留几个监视的咒灵在她身边。 这下难得有空闲时间,你打算联系坂田银时。 谁知道刚打开手机,就弹出来十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 “救我!” 你瞳孔紧缩,正要回电,坂田银时的电话插进来。 你立马接通: “你在哪里?!等我……” “赌马场。” “诶?” 对面的坂田银时扭扭捏捏: “阿银我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诈骗了,你再不来身上的这套衣服也要被扣下了。” 你满脸黑线。 正要回话,对面就换了一个人。 “啊,难得碰到一个赌运比我还差的家伙。虽然让我高兴了些,但规矩不能少。” “送点钱来吧,你叫什么来着,master?哈。” “进来找‘伏黑甚尔’就好。” “你还有半个小时。” 17. 你的名字?下次见面 对面那个家伙究竟在拿什么威胁你啊? 坂田银时和服之下的节操吗? 你一边绕过人群狂奔一边给五条悟发消息。 真是的,根本做不到吧,看着坂田银时赤身裸体被丢出赌马场什么的。 还有他到底赌了多大的啊!连衣服都要被扣下? “五日元。” “?” 你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递上五张银行卡,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数额。 五日元——大概是连一张厕纸都买不到的价格。 这个赌马场里没什么人,除了坂田银时就只有那个“伏黑甚尔”了。 男人靠在墙角暗处,看不清脸,他双手交叠在胸口,黑色短袖被胸廓撑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像一头正在休息的野兽。 是的,那个人给你一种熟悉的感觉,明明没有遇见过这么像野兽的家伙。 你努力忽略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深吸口气,踏上看台的台阶,把高高在上坐着的坂田银时扯下去。 “银时,你去外面地上捡硬币都可以顺利脱身吧。” “你以为阿银没有去外面捡过吗?阿银我可是走一路看一路的。” 在你谴责的目光下,坂田银时掏了掏兜子,双手摊开,空空的。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我的运气不是很好。” 你明明有给他准备好钱财,还拜托五条悟给他弄了假身份办了银行卡,你又问: “银行卡呢?密码应该有贴在卡上面吧。” 你不说这个还好,你提到这个坂田银时反而起劲了,他掏出那张银行卡,把贴纸那面抵在你面前。 你接过,看清上面那行字。 “旦那,密码是小悟的生日哦(^///^)。” 你不解: “1207,日本现在的银行卡密码都是四位数,有问题吗?” 坂田银时看了你一会,没说话,他顿了顿,又问: “这样啊,如果是用阿银的生日做密码,那就是?” 你回答: “1010?这么说很容易被猜到啊,银时你就不要用生日当密码了。” 坂田银时挠了挠脖子,别开脸: “好吧,记住五条大少爷的生日了。下次也请给小银摩多摩多的银行卡吧。” 你松口气。 还好,本来还以为要花大价钱才能把坂田银时捞出来。 当然,不排除银时知道自己运气不好。 你将银行卡揣好,从钱包里另外抽了几张钞票,四处张望“债主”——刚才明明还在墙角的。 “你是咒术师吧。” 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什么时候? 根本没有注意到。 “本来是想看看赌运比我还差的人会有个什么样的master,” “不过你很一般嘛。” 你僵硬地转过头。 是那天夜店门口看见的男人。 男人半眯着眼睛,目光在你和坂田银时之间流转。 “原来那个家伙是咒灵吗?” 他看向坂田银时手中的那张银行卡: “喂,再来赌一场,我就放你们走。” 怎么会?刚才都没有想要为难你和坂田银时的意思,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为什么现在突然提出要求? 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唯一不同的地方,坂田银时手中的银行卡吗…… 是因为五条家吗?还是五条悟? 明明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能看见咒灵,也知道五条家。 看来今天是没有那么容易能出这个门了。 “规则很简单。” 男人却不管你和坂田银时的反应,直接讲起了规则。 “五分钟,不,给你们十分钟,不管用什么办法,能碰到我就算你们赢。” “赢了,你们就可以走;输了,就把命留下来吧。” “让我看看神子身边都是什么样的角色。” 什么规则啊,无论输赢,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代价吧。 坂田银时已经先替你问出口了。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或者说,他用突然发起的攻击代替了回答—— 在坂田银时话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出现在你面前。 没有咒力波动,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声。纯粹依靠□□的爆发力,将几米的距离压缩成了一次眨眼。 你只来得及把短刀横在胸前,金属的尖啸声在耳畔炸开,短刀脱手,打着旋飞出去,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 你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几乎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忘了说,和我讨价还价会死的。” 伏黑甚尔歪头,咒具一横,在你们之间划开一段距离。 “在被我搞死之前,努力碰到我,这是你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话音未落,第二刀已经跟上,横斩快出残影。 坂田银时把你挡在身后,用自己的手臂硬接下这一刀。咒力几乎是同一瞬间在手臂外侧凝聚,伏黑甚尔的刀砍在那层咒力罩上。 冲击力把坂田银时整个人震退,他撞在你身上,你们两个人一起掀翻了身后的长椅和木制栏杆。 “喂喂,说好的十分钟呢?你这家伙是打算三分钟了结我们吗?” 坂田银时从碎木头里起身,擦掉额角的血痕, “太吝啬了吧,连句‘开始’都不喊?” 伏黑甚尔嗤笑: “嘴碎的男人命不长,你最好真的能撑够三分钟。” 他收起刀,从地上捡起被撞飞的铝合金长椅。 长椅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被翻了个面,他掂了两下,朝你们扔过来。 长椅横扫的面积太大,你和坂田银时躲无可躲,你手上没有武器,从坂田银时的胸口拔出那把“洞爷湖”,劈刀砍开。 不愧是特级咒灵,幻化的咒具也很好用。 “master,不是说只有我才能用吗?突然摸上男人胸口什么的就太过分了吧。” 你举着坂田银时仓皇逃窜: “你这家伙这种时候就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啊。” 伏黑甚尔从暗处走出来,赌马场惨白的灯光第一次完全照在他脸上,嘴角的旧疤在冷光下让他像是在笑,又像是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说: “把那把刀留下,你们也可以走。” 坂田银时趴在你肩上,竖了个中指: “哦,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伏黑甚尔动了,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耍弄,他带着一击必杀的速度攻上来。 你抛下坂田银时,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跑向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按理说,追击你更容易些,但显然伏黑甚尔不这么想,他的速度没停,却在岔口追上了坂田银时。 这家伙,是只挑更强的,还是你和坂田银时在他眼里没分别? 能和坂田 银时摆在一个量级上…… 你收敛思维——不该在这个时候骄傲的。 坂田银时已经被追上了,你咬牙跑到门口,和他们隔了一段安全距离。 伏黑甚尔显然也没放过你这边的动向,他没回头,却朝坂田银时嘲弄道: “看来你也不是一条有价值的狗,不值得你的主人舍命。” 坂田银时退无可退,困在墙角,他没抬头,阴暗的灯光不足以揭露他的眉眼。 伏黑甚尔举刀,刺下: “不过,我会送她去见你的。” 刀身将要刺入坂田银时肉身的那一刻,喟叹般的,伏黑甚尔说: “真可惜,我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然而,自言自语般的话从那个天然卷嘴里传出: “我就说,这种时候谁都会误解的,你怎么还玩反逻辑这一套?” “不过,信任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逻辑,对吧?” 坂田银时抬头,锐利的红色眼睛直视伏黑甚尔,几乎让他的刀顿了一瞬。 不过,也只是几乎,那刀还是刺了下去,穿透了血肉,犹如坂田银时眼睛般红艳的血喷洒而出。 是你的血。 那刀穿透你的掌骨间隙,尚能活动的指骨攥紧伏黑甚尔握刀的手,你强撑着露出一个笑: “碰——到你了,死牛郎。” “我赢了,下次见面,要给我打五折啊。” 身后传来坂田银时的声音: “喂,我没允许吧。” 脑袋被坂田银时赏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爆栗,却被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只成了一个传达不满的动作。 你死鱼眼回头: “受伤的人是我诶,那么努力调动全身的咒力来到你身边,耍个帅怎么了?而且明明你也会说这种话吧。” 你张嘴叽里咕噜就要把坂田银时耍帅的语录通通复刻一遍,就从那个最令人影响深刻的开始: “男人的眼泪,作为下酒菜来说,还是太……唔唔。” 被捂着嘴巴,你抬起那只好手拍了拍坂田银时的肩膀,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保证不乱说了。 然后坂田银时刚松开你,你就快速念完接下来的话: “……作为下酒菜来说,还是太辛辣了。” “喂!” 你闭眼等待痛击,然而什么也没等到,只听到耳边有什么撕裂的声音。 你悄悄睁眼,看见的是坂田银时撕下和服一角,正打算给你鲜血淋漓的手包扎。 这家伙…… “真以为我会守约不杀你们吗?” 伏黑甚尔背光站在距离你不远处,几乎只有一臂距离,后知后觉你们三个都靠得太近,你稍稍后退。 “因为我看人很准,” 你又用上了这个理由, “只挑战更强者的家伙,一般不会背弃自己的赌约。” 当然是你编的,反正你遇到在赌场的家伙都会这么说。不过十有八九,确是如此。 而且,你握紧他的手时,他低头看了你一眼。 也只需一眼,你就知道今天你和坂田银时都不会死。 “这样啊。” “这也算某种不讲逻辑的信任?” “也许吧。” 你靠在坂田银时身上,勉力往外走,身后人突然出声: “你的名字?” 你回头,不解。 伏黑甚尔耸肩: “不是说还有下次见面?” 18. 喜欢你会很辛苦 那种话当然是耍帅骗人的啊混蛋。 谁要和他这种家伙再见面。 简直就是不幸,非常不幸! 你和坂田银时对视一眼。 不出意料的,坂田银时在你眼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跃跃欲试。 你向身后摆摆手,话说出口却因为坂田银时谴责的目光拐了个弯:“在下坂……五条金时。” 你的胳膊被人揪了一下。 坂田银时把那截撕下来的布料在你手掌上绕了一圈,打了个很丑的结,他压低声音: “相比五根金条什么的,果然还是坂田金时更好听吧。” 你大惊,把谴责的目光送回去:“什么啊,明明是你刚才……” 短刃尖啸声擦着耳边而过,你下意识抬手,手中稳稳接到你的短刀。 你缓慢回头。 伏黑甚尔把短刀从地上捡起来,看了两眼没兴趣,随手抛还给你。 他没有多看你一眼,转身走向赌马场侧门。 他就要迈进那条路灯光亮都没有的巷子时,忽然停住脚步,说出了一句让你感到无厘头的话: “既然是五条悟身边的人,那姑且问你一句,” “要是你的对手也是个像剑一样锐利的人,你怎么做?” 诶?问你吗? 不回答也可以全须全尾地回去吧? 像剑一样锐利的人……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影。 但你的战斗经验不足以给他满意的答案,你略微思索: “如果是剑,只要磨钝就好了吧。” “是吗?” 他不说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抬脚离开。 等看不见伏黑甚尔的背影,你才松一口气。 压迫感这么强、体质这么特殊的家伙,为什么你没有一点印象,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伏黑甚尔? 伏黑,是什么隐居的家族吗? 还有那个问题,为什么会对你问出这样的问题呢?由头还是“五条悟”。好可疑。 身边人打断了你的思维: “该说不愧是牛郎吗?也对,你这样的抖S女人确实会对难驯的野马有兴趣。” 你没好气地反驳: “银桑你再怎么酸溜溜地讲话,也不会有好心人给我们买甜甜的芭菲吃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人身上带着六张银行卡,前面不远处就有甜点店,等下也给五条悟带一份回去。 你低头看了眼伤口—— 这种程度的受伤……还是多带两份确保同期们不会太生气吧。 你叹口气,不自觉地蜷缩了下手掌,下一秒就疼得龇牙咧嘴, 你举起受伤的手: “银时,我后悔了,刚才就应该让你被刺的,好疼啊。”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好了。”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将散开的结重新打回去,又撕下一条长些的布料,把你的手固定好,布料吊在脖子上。 等做完了,不顾你抗议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作品,揉了揉你的脑袋: “别再这么冒险了,阿银我可不年轻了,会有心脏病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会说什么‘如果是阿银也会这么做’之类的。等我回去一定给万事屋的大家道歉。” “好好,还有其他人。你现在怎么办?” “这种事也要等那个小鬼决定吗?” 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坂田银时,其实脑子里已经在思考瞒过同期的可能性。 无论有没有六眼,瞒过悟的可能性都为零吧。 杰的话就更不可能了。 怕什么来什么,人还没到甜点店,你先接到了五条悟的联络通讯。 烫手的手机在你手里滴滴响个不停,你深吸两口气接通: “悟,任务还顺利吗?” 对面很轻快地答道: “虽然出了点小纰漏,不过还是很完美啦。” 你立马抓住了关键: “小纰漏?” 五条悟随口答道: “大概就是有人在黑市发布了针对天内的悬赏,所以有诅咒师混入她的学校了。” “不过有我和杰在,就没有问题啦。杰还说上次收服的咒灵很好用的,特意让我感谢你和旦那来着。” 你嘴角抽了抽,哪里算得上顺利? 而且杰拜托五条悟道谢吗? 你问: “杰不在你身边吗?”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再开口就是有点委屈的抱怨: “我说了这么多你居然只在乎杰吗?不应该关心一下我吗?明明是我结束战局第一时间联系你的吧?” 后知后觉自己确实做得不地道,你立马开口道歉: “抱歉抱歉,因为觉得如果是悟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来着。因此忽略了你的感受,原谅我吧,悟。” 对面的声音短暂消失了几秒,你隐隐约约听到五条悟嘟囔了几声别的什么。 你抿了抿唇,还是直白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不想因为这个让悟对我疏远不满,拜托了。” 五条悟似乎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这次倒是很快地回答你: “没说不原谅你,我是很斤斤计较的人吗?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恶人的形象啊。” “让人有点在意啊。” 没等你回答,五条悟就说: “虽然天内没事,不过盘星教的人趁机绑走了黑井小姐,所以杰先去机场了。” “你和旦那也要尽快赶到机场,接下来的任务:前往冲绳解救黑井小姐,趁机享受日光浴!” ———— 星浆体任务第二天。 盘星教大概也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快,或者说,没想到你们确实会冒着更大的风险救人,也没留下几个能打的人。 除了五条悟和坂田银时所谓的“审讯”费了点时间,总体来说,你们非常顺利地救下了黑井小姐,并且决定在冲绳留下一天。 你因为自己的伤没有下水,只和杰、黑井小姐坐在一起。 你看着五条悟做的日程表,点了点他画的Q版五条悟,问夏油杰: “为什么会把地点选在冲绳呢?是想等我们回程的时候占领机场,带走理子吗?” “有可能。不过——” 夏油杰摇了摇手机, “考虑到这一点,我已经拜托了可靠的后辈们。” 简讯是灰原和七海传来的,他们两个人现在守在机场。不过就根据灰原同学发过来的照片来看,七海同学并不满意这份加班。 灰原同学倒是笑得很灿烂。 你提议: “那等回程的时候带点礼物吧,还有硝子那份。” 夏油杰接受提议,并给出 夸赞: “你在这些方面很会照顾人呢。” 你没在意,随口道: “因为有杰在身边嘛。” “诶?” “因为杰很温柔,所以不自觉就像杰照顾我们那样去尝试照顾大家了。” 你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小声说: “虽然做得不算好……” 夏油杰轻轻反驳你: “不,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再过不久,恐怕连我这个老师也要自愧不如。” 鉴定完毕,夸奖型人格——夏油杰。 每次都这样夸你的话,你都要对这种话脱敏并习惯了。等你毕业离开高专,上哪里去找杰这样的好心人啊。 毕业苦恼加一。 坂田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你面前,挡住了你的太阳,脸色不好,却什么都不说。 一副幼稚地等待你先开口的样子,你没办法置之不理吧。 终于等到你开口问怎么了,坂田银时指向不远处堆了半截就被海浪冲散的沙堡: “贪心的大海完全把阿银的童心毁掉了。” “拯救阿银的童心也是master的责任吧?” 他大概真的很用心,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树枝和贝壳装点着城堡,现在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你有什么办法呢,你只能对着大海鞠了一躬,认真地请求大海:“请给这孩子一点面子。” 明明比他还幼稚的行为,海浪也不会因此不上岸,但坂田银时很满足地去重建沙堡了。 不过,对坂田银时来说,来海边玩也是少有的经历。 玩得开心一点啊银时,这样离开的时候也算是共同美好回忆加一了。 沙滩上的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天内理子追着黑井往浪里跑,笑声被海风打着卷吹到你们耳边。 你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想: 并非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而是即使知道结局,也要灿烂地笑着度过今天吗? 如果在这个时候感概一句真好啊,大概也算是一种对她的残忍吧。 五条悟和天内站在一起,两个人嬉戏打闹着,从近海里抓起来不知名生物,五条悟笑得开朗肆意。 虽然说往常五条悟笑得也很灿烂,你却觉得今天的他要更开心些。 为什么呢? “意外地有些在意,对吗?” 你有些愣神地看向出声的夏油杰。 “悟也是,明明特意买了新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却没有得到夸奖。” “每次看到你受伤都会生气的家伙,居然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生气,说起来也真是奇怪。” 你不明所以,但却本能地不知道说什么。 夏油杰看向你: “不过,你们俩个都是这种类型的话,会很辛苦呢。” 你问: “会让你很辛苦吗?” 你比划了两下, “照顾我们这些问题儿童?” 夏油杰愣了一下, “你啊……” 夏油杰叹口气,朝远处的五条悟招手: “悟,可以过来一下吗?” 五条悟把手放在耳边: “什么?大声一点杰!” 夏油杰站起来,把手拢作喇叭状: “我们的同期小姐有话对你说!” 19. 你输了,杰。 诶? 你试图阻拦的话语,在看见五条悟真的朝这边走来后咽了下去。 五条悟带着一身海水的气息走近,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许是无下限的缘故,所以即使在海里玩闹了那么久,他的头发还是飘逸着,没有被浸透。 他在你面前站定,那双眼睛先看了你一眼,然后又看向夏油杰,最后又扫回来。 明明刚才还在生气不理你,现在却弯腰,隔着无下限术式,五条悟不满地戳了戳你的脑袋: “什么啊,你和我说话也要经过杰吗?” 你没阻拦他的动作,只盯着他说: “很好看。” 你的话让他没反应过来,五条悟下意识地问: “什么?” 你认真夸赞道: “悟穿这一身超好看的。” 你倒是没有说谎,五条悟的审美的确很好,他特意挑选的衣服自然也很配他。 五条悟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他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锁骨,不过他的无下限一直没关,也许不是被太阳晒的? 也许是半敞开的衣襟,也许是泛红的锁骨,总之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的目光不自觉移开。 注意到你的视线,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拢了一下衣服。然后一边坐在你和杰中间,一边开口,话是对着杰的: “是吧,我就说这件比你挑得更好,你当时居然质疑我的审美?” 五条悟半推了夏油杰一把, “你输了,杰。输家是没有资格享受日光浴的,赶紧给本天才腾位置。” 你抿了抿唇,身体微僵。 ——太近了。 本就不大的空隙里硬塞进来一个人,让你和五条悟裸露在外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近得你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源。 哪怕是单独相处,你也很少和五条悟靠得这么近。 明明悟也是吧,为什么他就那么自然呢? 是习惯了吗?习惯和伙伴这么亲近吗? 身边人的开口打断了你的思绪: “刚才和杰聊那么久,是在聊这个吗,我超好看的新衣服?” 你迟疑着开口: “也没有聊很久……” 五条悟: “试图在我的六眼下撒谎吗?” 你摊牌: “好吧,杰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气,买了新衣服也不高兴。” 你看向他, “所以悟,你现在知道了吗?” 五条悟后仰着脑袋,戴着墨镜,他抬头看了眼太阳,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也许代替他回答的,是下一个问题,他问: “受了伤为什么不先回高专找硝子?” 你抬了抬缠满绷带的手: “我已经包扎过了,而且任务也只有一天半,想要有始有终嘛。” 五条悟对你的话不置可否,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奔跑玩闹的天内和杰,还有被海蟹夹了脚,于是把它五花大绑诅咒的坂田银时。 “明明你也很喜欢大海吧。” “不遗憾吗?”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澄澈的蓝: “倒不如说,很少有人不喜欢吧。” “就像悟一样。” 五条悟不解地侧首看你,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话题会转到他身上。就像你不知道他靠近你时,身体也在很久之后才放松。 他听见你说: “大家不总是说,悟的眼睛很像大海或者天空的颜色。” “能看见这样的颜色,就已经很幸运了。” 再感到遗憾什么的,就有点贪心了吧。 五条悟沉默了会,说: “别说得像是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不过就算是愿望,我也都可以实现。之后每年都来一次好了。” “不,” 他瞥到你的伤口, “这次任务结束,硝子治好你的伤,我们就可以一起来。” 你笑了笑,只当是宽慰你的随口一言。你偏了偏脑袋,却撞上五条悟的眼睛。 认真的、目不转睛地等待你的回答。这样注视着你的人,是五条悟。 这样啊…… “那就以后都一起来吧。” 你回答着。 肩上突然一重,你回头,是举着充气锤子的坂田银时。 压着五条悟的是夏油杰,他撑着下巴,认真思考: “每年都来的情况下,有考虑到毕业以后的未来吗?要预留很长时间的假期呢。” 坂田银时抱怨: “而且根本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我吧,虽然确实不久后就要离开了,但还是很伤心啊。” “这个家已经没有阿银的位置了。” 你说: “银时,这次任务结束剩下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去很多地方。” 坂田银时勉强满意,然后给了五条悟一锤子。 结果自然是充气锤子被无下限反弹回去了。 五条悟黑着脸回头: “不要对别人的后脑勺下黑手,天然卷。” “阿银我瞄准的是脸。” “为什么是脸?!知道我的脸有多值钱吗?” “因为你的脸看起来最欠揍。” 天内理子从你身后探出头,怀里抱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椰子,吸管还叼在嘴里。 她看了看追着银时满沙滩跑的五条悟,又看了看双手举着排球试图瞄准两位中不知道哪一个的夏油杰: “他们平时也这样吗?” 你耸肩: “所见即所得。” “那你还真辛苦。” “习惯了。”你接过她递来的另一个椰子,插上吸管,“我还以为你也快习惯了。” 理子没反驳。她叼着吸管看了好一会儿,说: “……还不错。” 闹了一通,夏油杰短暂离场,修补坂田银时那半截城堡去了。 战场的另一边,坂田银时已经被五条悟追上,充气锤也被夺走。 攻守易形,现在是五条悟拿着那把锤子追着坂田银时往回跑。 夏油杰刚修好的城墙只差最后一枚贝壳装点,却被原本的主人坂田银时一脚踩塌。 他蹲在原地低头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手里剩下的贝壳全部揣进口袋,加入了追逐战。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天内理子举着手机录像,黑井在旁边半遮唇笑。 坂田银时跑到你身后,两只手撑着你的肩膀把你当盾牌: “master,保护宇宙最珍贵的阿银!” 五条悟在你面前紧急刹车,手里还举着那把充气锤。 他低头看看你吊着绷带的手,又看看躲在你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坂田银时。 五条悟的 表情在“强行下手”和“算了”之间反复横跳了三秒,最后把充气锤往你怀里一塞。 他指向你背后的坂田银时,把选择权交给你: “作为我的同期,做出让我满意的选择吧。” …… 夕阳开始往海平面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交叠在沙滩上,分不清谁是谁。 天内理子把手机举高,大喊“茄子”。 夏油杰压着坂田银时蹲在沙堡旁边抬手比了个耶。黑井在理子身后笑得端庄。 你站在画面右边,手里还抱着那把充气锤。 五条悟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隔着你的肩膀,在你头上比了个并不标准的兔耳朵。 “咔嚓。” 海浪声盖过快门。 远处似乎有轮船的汽笛声,又似乎没有,最终都归于沉寂。 “……下次再来的时候,” 五条悟把手收回去,顺势插回口袋, “你的手应该已经好了。” “嗯。” 这一次的错过没关系,反正还有下次、还有明年,反正还有很多很多年。 也许是这次的黄昏太温柔,也许是这片海太蓝了,明明被伙伴们包围着,你却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慌张。 你暗自安慰自己, 怎么会呢,明明是这样灿烂的、盛大的夏天。 你们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夏天。 ———— “你们高专的路怎么这么长,到底还有多少台阶啊?” 天内理子弯腰撑着腿大喘气,抬头绝望地看着一眼忘不到头的山路。 五条悟摆摆手: “呐呐,是天内太弱了吧,这条路走起来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伸手给天内理子借力,她抓住你的手,鼓着劲迈出下一步。 夏油杰回头,放慢脚步: “悬赏已经结束了,现在只要进入高专结界内就好了。” 坂田银时走在最后面,那把你送他的新刀佩在腰间,他打了个哈欠: “你们那个结界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明明连我也困不住吧。” 你回头: “所以才不要放下戒心啊。” 坂田银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 幸运的,在理子筋疲力尽之前,你们终于看到了高专的大门。 天内理子激动地松开你的袖子,三步并两步跑上最后几级台阶,朝你们挥手。 夏油杰也进入高专结界内。 结界外,只有你、五条悟和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忽然加快几步走到你身侧,正好是你身旁偏后的位置。 你侧头看他,他正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没拔出鞘。 “银时?” “没事。” 他说, “就是觉得你们这山路太安静了。” 你立即抬头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走在你们前面,回头朝你们露出一个“太慢了吧”的表情,然后抬脚迈进高专结界。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松了口气。 坂田银时的手从刀柄上移开,插回袖子里。 五条悟站在结界内侧,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他先回头看向你: “硝子现在在保健室吗?拜托她先过来看看你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20. 古法战斗谁用枪? 一把刀从他背后刺入,贯穿胸腹,刀尖从身前透出来,带着血。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表情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困惑。 坂田银时的刀比你的意识更快——洞爷湖已经出鞘,覆着你的咒力在刀身上炸开一道白光。但他的刀被一把短刀架住了。 瞳孔骤缩,你看向五条悟身后。 那把短刀你认识,一天前,它刚从你掌骨间穿过,直至今日,掌骨处也隐隐作痛。 那人从五条悟身后现出身子,毫无意外,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挡住坂田银时那一刀后,甚至没有转头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五条悟,落在你身上,似乎觉得你的表情很好笑,于是他嘴角的旧疤也微微扬起: “很巧?” 伏黑甚尔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脑袋, “毕竟是神子,这种程度的剑,打磨得很辛苦啊。” 刀刃仍然停留在五条悟体内,五条悟低着的头微微抬起,用那种早有预料的、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你呀。” 他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比我想象的还要痛些。” 伏黑甚尔挑眉,低头: “我很有名?” “像你这样的人,就得设立无数个假终点来迷惑你,如果不是悬赏结束又到了高专结界内,你根本不可能解除无下限吧。” 五条悟回头,湛蓝的眼睛盯着伏黑甚尔: “啊,我不是在问你这些。” “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弄伤了她吧。” 伏黑甚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坦然承认: “对这点很意外吗?偶尔我也会对女人很粗暴——即使那个人很对我胃口。” 伏黑甚尔看向你,若有所思, “不过,原来她有向你介绍过我吗?”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五条悟、夏油杰、坂田银时、你还有理子、黑井。 “那就很麻烦了。” 是的,其实你刚从赌马场回来的时候就向五条悟提过这个男人了。 交换信息什么的,也是战斗伙伴的必修课。 有个强大的、可疑的、对五条悟有莫名敌意的家伙,怎么可能当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说啊。 觉得没必要说从而忽略对手——那种完全就是劣质动漫里必败的可怜家伙吧。 只不过你还以为他也只是看中了悬赏,可能会在路上伏击你们,以至于刚才五条悟进高专结界的时候,你还松了一口气,以为避开了他。 可是…… 伏黑甚尔抽刀, 你握紧手中的短刀,压低身子就要和杰一起上前。 五条悟抬手阻止了你们: “没关系,那家伙的目标是天内,你和杰带着她先去薨星宫完成同化。” 你皱紧眉头,不想让五条悟轻敌: “悟,那家伙很强。” “不难看出来吧。” 难得的,这时候五条悟没说什么不要长他人志气之类的,他只是看了眼你,重复: “带着她走。” 你没再辩驳,只是和杰对视一眼。 夏油杰说: “我留下。” 你点头。 如果连五条悟和坂田银时都不能在这里拦下伏黑甚尔,那在这之后,就算有你和杰两个人守护理子,也几乎是可预见的失败。 不如让杰留下,在最一开始就击退这个外来者。 至于坂田银时…… 你看向和伏黑甚尔对峙的坂田银时,你和坂田银时之间,可以依靠你的咒力瞬移到对方身边,就算后续有别的敌人,也可以很快支援。 你带着理子先后退。 五条悟、夏油杰、坂田银时三个人的视线落在同一方向, 虹龙在大家身后盘旋,发出嗡鸣声。巨大的咒灵遮住洒下的阳光,将战场分成明暗两片,整个场地变得剑拔弩张。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 “商量完了?三个人,太大方了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石板碎裂,伏黑甚尔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你和理子的方向攻去,然而却在半空中被坂田银时拦下来。 刀刃相撞,他的身体被甚尔的冲击力撞开,坂田银时把刀插在地里向后滑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 伏黑甚尔也差不多,他撞上一堵石墙,石墙裂开几道纹,他还没站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攻击就砸下来。 坂田银时站起身,喘口气后看向五条悟渗血的伤口: “你还能撑多久?”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 “好麻烦,你又听不懂咒力强化身体之类的讲解的,” “不过非要说,大概一百年?” 坂田银时把你送他的那把新刀横在身前,低笑一声: “那就好。” 伏黑甚尔堪堪躲开二人的攻击,眯着眼睛看向又攻上来的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的气势比在赌马场时强了太多,每一刀都带着白色咒力,劈下的攻击都像是穿过皮肉透过骨头的。 “你那时候藏拙?” 对面人轻飘飘否定这一点: “只是不想出门在外惹麻烦,不过现在可不同。” 坂田银时想出个绝妙的比喻, “就像《网球〇子》里打野球和全国大赛的区别。” 坂田银时实在是个难缠的对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伏黑甚尔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但坂田银时是个咒灵,是个整个人都布满你咒力流动的咒灵。 伏黑甚尔本想靠自己无咒力的体质打个出其不意,但坂田银时是个意外,只要他咬紧伏黑甚尔,五条悟的六眼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他。 就算是伏黑甚尔,同时对上他们三个和源源不断的攻击也很吃力。 伏黑甚尔试图甩下坂田银时,但没有成功过。 “真是亏大发了。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狗?” 这个任务不是只派了两个人吗? 到底哪里出了意外? 伏黑甚尔突然想到你。 ———— 你只觉得耳边一道风呼啸而过。 还没转头,夏油杰已经一把把你拎着脖领拽到身后。 虹龙从阴影处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展开,但刀已经穿透了它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像穿透一场薄雾。 夏油杰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起陪伴你和杰至今的咒灵,就这样消散在你们面前。 只是从半空中落下的人并没有给任何人愣神的时间,他顺势给了你一刀。 你后退,挡住那一刀。伏黑甚尔也借势后退,他起身,环顾一圈。 夏油杰低声问你: “理子呢?” 你的目光不自觉看向草丛的另一侧,天内理子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 伏黑甚尔笑了,银白色的刀光在理子面前炸开,你冲上前,刀锋卡在伏黑甚尔的刃口上。 你甚至不能完全挡下这一刀,伏黑甚尔的力道太大,压着你的刀下沉,你的手腕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你咬紧牙关,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撑住刀背,两只手一起才勉强对上这一刀。 旧伤口破裂、新伤口不断,淋漓鲜血顺着刀沿向下。 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天内理子说:“跑”。</p >夏油杰看着你,犹豫着,你对他摇了摇头。 他拉起理子跑向深处。 你松一口气,跪倒在地。 伏黑甚尔没管你,追了上去。 然后你听到一声极清晰的脆响,是刀裂的声音。 你猛地抬头看去。 坂田银时单膝跪地,他手里只剩下半截刀,另外半截插在伏黑甚尔左肩。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断刃,面无表情地拔出来扔在地上,血从伤口涌出来。 “你这家伙,”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眼坂田银时,“比五条悟还麻烦。” 坂田银时嫌恶,皱眉: “那是很高的评价了,但从你嘴里说出来任何话我都只觉得恶心。” 坂田银时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到了你。 他对你露出个心虚的笑: “别那个表情,不是你送我的那把。那把在五条小鬼手里。” 无论是不是你送他的那把,坂田银时手上都没有武器了。 你摇摇晃晃起身,走过去,挡在坂田银时面前。 伏黑甚尔走过去的脚步停下,他低头看看你: “每次都是你挡在前面的话,我都要向你的咒灵讨教怎么让女人为自己牺牲到这个地步了。” 看似调笑的话没有阻止他举刀的动作, “死吧。” “别怪我,”伏黑甚尔说,“只是工作。” “起码你上天堂的时候还可以带着你的咒灵。等我死了,陪我一起下地狱是什么货色?” “真好运啊。” 刀刃落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 只是受伤的不是你。 伏黑甚尔缓慢回头,看见的是一双湛蓝的眼。 又插进左肩同一处伤口的刀,在皮肉里搅动着,那双眼睛却隔着伏黑甚尔注视着你: “你的刀很利啊,这次结束后,给我也铸一把吧。” 伏黑甚尔暗骂一声,大手盖住伤口,拉开距离。 你看了一眼他和天内理子的距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上了。 你刚松口气,就听见“啪”的一声。 你有些迟疑地抬眼看过去。 是枪声。 枪?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按下静止键。 天内理子的尸体躺在地上,血从她的太阳穴涌出来,浸透了她压着的那一块草地,短短几秒,绿意盎然的草地就被染成鲜红色。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苍蓝的天空。 “收工收工。” 伏黑甚尔摸了摸脖子,走向天内理子的尸体,打算拎回去交上去。 然而当他的手刚碰到那具尸体,“天内理子”就开始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脸颊,细碎的光点飘到半空中,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伏黑甚尔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伸出手,抓了一把那些光点,摊开手,又什么都没有。 当然只有光点,因为那根本不是天内理子,而是五条悟给你的咒具傀儡。 这时候你终于可以吐槽了。 你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 “你怎么还能用枪呢?大家古法战斗好好的,谁允许你掏个枪出来的。” 你眯着眼睛看夏油杰,扯了嘴嗓子朝夏油杰喊:“杰!你还好吗?” 怎么跑这么远。 夏油杰快走回来: “不跑这么远,应该很容易就被看出来是假的了吧。” 五条悟摆摆手: “解散解散,现在星浆体应该已经到高层手里了。” 伏黑甚尔缓慢回头: “等等。” 21. 告白 五条悟回头看了眼伏黑甚尔: “你不会以为你可以走吧,我只是让大家先休息。” “我和你,还有账没算呢。” 伏黑甚尔甩了甩手里的血, “啊,那正好。让我吃亏这件事,久违地让人难受啊。” 他把先前的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肩上的丑陋咒灵嘴里抽出另一把深色的直刀。 “谈谈你们是怎么设计我的。” “先从你开始,‘五条金时’?” 话音未落,伏黑甚尔动了。不是朝着坂田银时或者五条悟。他三步并作一步,身子压低,直刀和坂田银时的新刀碰撞在一起炸在你面前,金属的尖啸声还没落下,五条悟的苍已经跟上。 伏黑甚尔侧身躲开,夏油杰的咒灵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三个人终于把他的脚步逼停了片刻。 一只手从你身后伸过来。坂田银时借力拽着你后退,上下扫了你一眼,在看到你的伤口时皱眉。 明明坂田银时自己身上的血比你要多的多。 你环顾一圈,不出所料的,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伤,杰甚至还牺牲了虹龙。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勉强问一句,你是她召唤的咒灵吧。” 伏黑甚尔抬头,好整以暇地看向你和坂田银时,那把黑刀被他随意架在肩上,像是在中场休息。 他的态度太反常了。你和坂田银时抿唇,没说话。 伏黑甚尔也没等你们的回答。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唯一反应过来的是五条悟,只是他刚移到你面前,刀锋就顺势切进五条悟的左肩,像是早有预料。 从肩膀斜着往下,一刀贯穿锁骨,几乎劈到胸口才停下来,血液喷溅而出。 五条悟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地,硬生生咽下痛呼。 ——五条悟的无下限失效了。 伏黑甚尔把刀横过来,刀尖对着半跪的五条悟,但他没有补刀: “杀了你,会很麻烦吧。” 他的目光越过五条悟,落在坂田银时身上, “天逆鉾,能强制解除一切正在生效的术式。”他顿了顿,“比如无下限。”他看向坂田银时,“比如召唤术。” 你猛地回头。夏油杰几乎和你同时做出反应——他的咒灵先一步拦在伏黑甚尔面前,没有试图攻击,他筑起一层又一层的墙。 伏黑甚尔劈开它们只用了两刀。 但在第三刀落下之前,坂田银时已经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下次攻击,又是咒灵墙,又是差之一厘的攻击落差。 趁这个时间,你跑向五条悟身边,撕下自己的衣物给他包扎。 可五条悟的血像是流不尽似的,把你的衣裳浸红了一层又一层,你手里干涸的血块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有什么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什么都没有,现在去找硝子也不可能,怎么办? 你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术式——只要契约物与召唤物等价,就可以借助咒力召唤。 ……不可能让五条悟这么消失,他才十六岁,他这样的人,无论怎样灿烂的未来都配得上。 怎么能让他倒在这里? 你还有什么能用上交换的?除了你自己,几乎没有。 你抿唇,拾起短刀,在掌心接连剜下几块血肉,怕不够,你正要继续,有人盖住你卧刀的手。 五条悟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眼你血肉模糊的掌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失血昏过去了。 然而他没有,五条悟抬起那只还算干净的手,盖住你的脸。 “要殉情就别哭得这么难看。” “我说你啊,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你沉默着。 被剜下掌心血肉的明明是你,但五条悟,为什么五条悟的手比你还要抖呢? 五条悟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向和杰、坂田银时缠斗的伏黑甚尔: “看来要呼叫救援啊,真丢脸这次。” 远处,伏黑甚尔“啧”了一声。 一层又一层的低级咒灵像砍不完的垃圾,他根本碰不到那个人形咒灵。 拖到增援来了,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他放弃了坂田银时,伏黑甚尔看向了你。 你怕他再盯上受伤的五条悟,先一步撤开,然后用在最快的速度的撤离。 只是伏黑甚尔的速度太快。 他掐住你的脖子,把你整个人往后一拽。你的后背撞在他的胸口上,他的手臂横过你的锁骨,把你固定在他身前。 五条悟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朝前迈了一步。伏黑甚尔收紧了手臂,你的喉管被压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窒息声。五条悟停住了。 坂田银时从侧边攻上,天逆鉾和坂田银时的刀咬在一起,刀锋相互摩擦的时候,有火花溅出来,让你看得更清楚。 从刀尖向下,坂田银时在变淡,像冰融化一样,缓慢地、不可逆地变得透明——天逆鉾正在解除你的术式。 明明马上坂田银时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坂田银时突然开口: “我说过的吧,不要随便摸上陌生男人的胸。” “面前这个家伙也不行。” 伏黑甚尔似乎没想到最后关头他要说这个,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说两句垃圾话再撤,突然胸口一阵痛感。 他低头,看见的是你血肉模糊的手和那把穿透他胸膛的半透明洞爷湖。 他不可控地放松对你的钳制,压住自己的伤口,良久他开口: “这样啊,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好奇,这把刀是从哪里拽出来的。” “原来是这个家伙的胸口吗?” “可惜,你的刀偏了半寸 ,否则就能杀死我了。” 伏黑甚尔拾起掉落在地的天逆鉾,转身朝外走,他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血,用那双还能动的手朝你随意挥了一下: “我就当你心软了。” “下次见面,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你脱力,跪跌在地。 你回头看了大家一眼——一个左肩被劈开,一个所有的咒灵几乎都没了,累到瘫倒在地,还有一个快要消失的家伙。 没人能追出去补刀了。 命好苦啊大家。 坂田银时走向你,你勉力撑起身子,穿过骨骼和皮肉,伸手握住他那半颗心,仅剩的咒力倾斜而出。坂田银时逐渐凝实。 你终于也累倒在地。 ———— 已经是星浆体任务第三天,也是五条悟躲着你的第三天。 高专天台上。 “银时不是把人救回来了,你又在闹别扭什么,悟?” “可怜的同期小姐已经找我很多次了。” 夏油杰随手递了瓶汽水给趴在栏杆上的五条悟。 这次五条悟没说什么“为什么她找你不找我”之类的,他只是俯瞰着操场上你和理子他们打闹的身影。 汽水瓶握在手里,气泡沿着玻璃内壁一颗一颗上浮、破裂、炸开。 “知道归知道,但还是会想为什么我没能救下她。” 他当时撒谎了,其实那时候血糊了满脸,视线模糊,他根本没看清你有没有哭。 只是你难过得太明显,只是他突然想说些什么。 恰巧你没反驳,于是他知道你是真的哭了,一瞬间的手足无措,少年看清楚一点淋漓鲜血下的自己的心。 五条悟想,他大概是没有办法应对你的眼泪的。 这种情绪是什么呢? “好烦啊杰。” 夏油杰调笑: “毕竟是难得的少年心……” 他的话被五条悟突然打断,五条悟把汽水瓶举起来,隔着透明的汽水和不断上升的气泡,他看见楼下你鲜活的身影。 某种矛盾的——那种明明意料之中,却又在很久之后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说: “杰,我喜欢她,对吧。” 这句话说出来,五条悟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喜欢她。”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明明是自己的感情,明明已经确定了。 甚至明明是问询,却还用这样确定的语气向挚友开口。 这算什么呢悟? 是询问,还是宣告呢? “虽然暗恋什么的、能看见她红着脸也很美味,但我想要她知道我的心意。” 夏油杰听见挚友这样说。 不需要他的回应,五条悟转身风风火火连跳三阶楼梯。 “我现在就去表白,杰你要拍下她的表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