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特利迦你怎么又在追卡尔蜜拉》 1. 第 1 章 混乱嘈杂的酒吧里,一个身影脚步虚浮,跌跌撞撞拉开门。 “我的命好苦啊……” 卫生间门口,黑长发女孩浑身带着酒气,握着手机蹲在地上大骂。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一部什么剧吗?!” “特摄剧!!你敢信吗?!有人找我做特摄剧制片人!而我还答应了。” “我没办法啊,总要吃饭吧,之前的电视剧收视率不好,我的那些投资也全亏了,再不想办法,电视台不要我,身上还没钱了。” “曾经我可是业内炙手可热的人气制作人,怎么能被人看扁!”女孩声音听起来倔强和不服输,“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东山再起。” “纱织,”手机那头传来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我听说那个拍特摄剧的公司最近好像也出事了,你确定吗?” “不确定,但……”纱织嘴里有些苦涩,突然说不出话,拍拍胸口缓口气,“我只能试试了,这是电视台给我的最后机会。” “你在哪里?怎么感觉你喝醉了?” “酒吧啊。” “草间纱织你又去牛郎店!居然不叫我!” 草间纱织先见之明地移开手机,等对面喊完后才放回耳边回答:“谁去牛郎店了!而且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去过牛郎店?我去的是酒吧。” 她顿了顿,往酒吧大厅方向迷糊又心虚地望了一眼:“……虽然,也有牛郎,但都不怎么样,况且我的大小姐,你这么忙通告又多,来酒吧,你不怕被拍到?” “拍到就拍到呗,我和你一起……”手机那头突然断了一会儿,接着声音继续,“纱织我要去忙了,等我拍完这部戏来找你,你不要喝了,快点回家。” “好吧,拜拜。” 草间纱织对着手机做了个飞吻挂断,闭上眼睛,等酒劲稍微过去一下后慢慢站起身。 今晚的酒好像是喝得有点多了。 “草间纱织,最近这几年担任制作的电视剧收视率都不达标!” “改档的改档,砍剧集的砍剧集,我看你再这样下去,不止是一番要谢罪,你都要去记者会给公众谢罪了。” “不是我说,以前你可是高人气的制作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再这么下去,你让电视台高层怎么相信你,让你去做剧?。” …… “喂,请问是草间纱织小姐吗?我们这边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关于你之前贷款的事情……” …… 各种刺耳的声音一起借着酒劲涌入脑子里。 草间纱织头疼得不行,胸口堵着一口气,恶心想吐。 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转,她扶着墙壁低着头,走在酒吧的走廊里。 喝太多,她确实该回家了。 突然,肩膀被用力撞了一下。 本来脑子就晕得不行,这一撞,她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飘忽空灵的声音,语气非常急切:“小姐,你没事吧。” 她坐在地上等待耳鸣过去,甩了甩头满腔怒火:“大哥,有人追杀你啊,跑这么快?” “不不不,没人追杀,就是这个世界很奇怪。”那人异常认真地回答后蹲下来扶她。 听到那声音的回答,草间纱织更无语了,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黑发的男人。 借着灯光,草间纱织抬眼看清了他的模样。 眉眼干净清澈有点懵,气质干净,确实比起店里其他牛郎确实出众不少。 但她没兴趣。 她冷笑挥开面前的人:“最奇怪的是你吧,让开。” 话音还未落,她的肩膀被抓住,力道急促又珍重 “卡尔蜜拉?” “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卡什么拉?你咒谁死了呢——” 草间纱织还没说完话,男人直接被抱她拥进怀里。 滚烫有力的怀抱裹住她,男人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浓烈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扑面而来。 “太好了……卡尔蜜拉,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暖暖的,犹如一股电流淌进心底。 草间纱织瞬间酒醒大半,皱起眉。 这人是谁?卡尔蜜拉又是谁? “卡尔蜜拉你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一点都不一样?” “这里?”她挑起眉,下巴放在男人的肩膀看了看周围,“哦,这里是牛郎店。” “牛郎店?” 草间纱织轻轻推开身前的男人,盯着他打量:“长得比其他的牛郎稍微好点。” “啊?” 她扶着旁边的墙壁站好,看着傻掉的男人:“我知道你们牛郎现在行情也不太好,为了业绩呢,能够不折手段,因为我也一样。” “啊?” 见牛郎还是没明白,她叹了口气,用手比了个叉:“直白点就是,我现在对找男人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男人抓住她的胳膊,神情更加疑惑了:“卡尔蜜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草间纱织哥俩好地拍拍他肩膀:“这样吧,你给我一个名片,下次我再来这家店,就找你陪我喝酒,这总行了吧。” 她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卡尔蜜拉!”那个‘牛郎’挡住她的路,焦急观察她一会儿后开口,“你不认识我?” 草间纱织被他这样老土的搭讪方式无语到,翻了个白眼,酒劲又上头,太阳穴突突地疼。 看来不破费安抚一下,今天是走不出这家店了。 不是说这里是酒吧,牛郎不是主营业务吗?怎么还这样。 下次再也不来了! 她压下烦躁,扬起一抹明艳又带着醉意的笑,踮起脚尖,单手搭住‘牛郎’的肩膀,凑近他。 “喂,你这么缠着我,是怕我下次忘了你,转头找别人对吧? “找别人干嘛……” “既然是这样……” 朦胧的水汽氤氲在草间纱织眼底,柔软又明艳。 草间纱织从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抬手塞进他胸前的口袋,手指轻轻划过‘牛郎’下颌,带着微凉的酒意。 ‘牛郎’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躲闪,满眼无措:“卡……” 草间纱织没给他躲闪的机会,吻上他的侧脸。 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她放开浑身僵硬‘牛郎’:“这是今天消费,已经给了哦,不要再跟着我啦。” 她轻笑一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跌跌撞撞地朝酒吧外走去,拦了一辆车。 一上车,草间纱织就扛不住酒意直接睡去,直到司机把她叫醒。 她看了眼里程,肉疼地付了车费。 走到一栋二层一户建前,草间纱织正准备推开外栏,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她揉着太阳穴,接起电话,坐在了上二楼的楼梯上。 “你好草间纱织女士,我们是租房中介公司的,您上次登记过想要租出你家一户建的二楼是吗?” 草间纱织用包垫着下巴:“是的,请问有人询问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有件事想要再确定一下,您的资料上写的是,男女不限,可纱织小姐您是女生,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我家房子外面有直接上二楼的楼梯,我只要把里屋相通的门锁上就可以了。” “哦,好的,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了。” 草间纱织:“请给我加急一下谢谢。”

“好,我明白。” 挂断电话,草间纱织扶着楼梯的边缘站起身。 回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两边外墙上挂着一串又一串的灯,沿着墙壁往上,蔓延到整个房子外观。 每到夜晚来临时,灯光就会亮起,这样她回家的时候,远远的就可以看到。 想起来买这块地皮装修时的自己,和现在还真是判若两人。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将外栏关上,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房子外观的灯光和房间玻璃窗户里的灯光一起熄灭。 第二天,草间纱织起了个大早赶到了这次要合作的公司——O谷制作株式会社。 这个公司,是她们电视台的长期合作伙伴,也是业内有名的‘有钱浪公司’。 他们就像是没有专门的财务预算报表一样,只要有资金就疯狂烧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要破产了。 而现在,他们就是处于破产的边缘。 也是和她的境遇格外相似,算得上一句,低山臭水觅知音了。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她要和O谷一起逆袭! 草间纱织给自己加油打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大家好,我是……” 会议室里仅有的两个人站起身望向她。 草间纱织傻眼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 今天不是前期准备汇报会议吗?怎么就两个人? 导演呢?演员呢?编剧呢?皮套部的人呢?后勤呢?财务呢? 只有这两个一红一蓝头发的人是什么意思? 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草间纱织不死心地看向门外,希望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然而却没有。 她回过头:“就你们两个人?” 红发男热情上前迎接她,解释道:“其他人在另外一个会议室开会。” “还有另外的会议?”草间纱织疑惑,“什么会议?” “另外一个特摄系列呗,正在筹备。”蓝发男淡定解释。 “这个公司不是就这一个特摄系列吗?”草间纱织比了个一震惊询问,“而且不是要破产了吗?” “对啊,公司不景气,玩具商决定放手一搏,拼一把新系列,我们两个被派来给你汇报了。”红发男看上去有点憨。 草间纱织把包摔在桌上:“那怎么不放手一搏我这个项目啊!” 蓝发男耸耸肩:“我们这个放眼整个日本都是山河日下的项目了,要不是非派我来,我也想去隔壁。” “你……” 草间纱织做了一个气沉丹田的动作:“那好,你们告诉我,前期准备情况如何?演员呢?” 红发男摇头:“没选好。” “资金链呢?” 蓝发男摊开手:“还没到。” “……导演呢?” “还在找,”红发男接话,“应该快有人接了。” “武术指导……好吧,这个肯定也没有,”草间纱织有些心梗,坚强的继续问,“皮套?” “设计图纸出了,还没做出来。” 草间纱织想掐自己人中:“……剧本呢?” 她指着窗外:“这个要是你们说没有,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打车立马走。” “这个倒是有。”蓝发男指了指桌上。 草间纱织看了眼会议桌,确实放着一叠东西。 “所以这个特摄系列现在是除了剧本外,演员全无,导演全无,资金链全无,后勤人员全无,皮套全无,全部都没有?!” “没错。”两人点头。 她窒息了:“那你们这个系列有什么?” 红发男和蓝发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道:“情怀。” 2. 第 2 章 会议室里,草间纱织头疼地坐在椅子上,拿过桌上放着的剧本:“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红发男看向她,愣了一下后回答:“我叫达贡,他叫希特拉姆。” “什么?” 草见纱织震惊抬头看着两人:“你们是外国人?看着不像啊。” “谁是外国人了!”红发男摇头,“我是地地道道的本国人。” “那这名字是?” “。” “……”草见纱织感觉自己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怒道,“谁问你们圈名了!我问你们名字!” 蓝发男揉着太阳穴摇头:“和笨蛋一起工作,我真的不会也变成笨蛋吗?”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我叫神野迅,他叫真壁铁男,只是在公司里面,我们都用圈名称呼,比较方便。” “这公司每个人都有这种圈名?”草间纱织嫌弃道。 “也不全是,”红发男回答,“看你自己的意愿。” 草间纱织愈发觉得这绝对是个神人公司,犹豫询问:“那我到底应该叫你们什么?” 红发男:“你叫我达贡吧,我不是很喜欢铁男这名字。” “为什么?” “太外露了,虽然我确实很强壮很威武,但是……” “停!”草间纱织打断达贡的废话,“那就这么称呼吧。” “我不要,”蓝发男摇头,“你叫我神野就行。” “希特拉姆你怎么这么不合群啊!”达贡跳起来。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群?”蓝发男抱起手别开脸,“这名字是你给我取的,我又没说我要用。” “不行,你必须要用。” “凭什么!” “就凭我们这么多年的搭档情谊,从小一起长大!” “别恶心我了。” “你!” 草间纱织坐在争论的两个人对面捂住耳朵,闭了闭眼,感觉心好累。 她的这个团队真的能够成功做出一部剧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说,你们两个能先别吵了吗?” 神野迅坐下,不理睬达贡:“总之,我不要叫希特拉姆,一听就感觉不吉利,像是个炮灰。” “随你随你,”达贡摆摆手,委屈又不情愿地坐下看向她,“你要说什么?” 草间纱织放下捂耳朵的手,直起身体:“你们刚刚说,这个项目只剩下情怀是吗?” 达贡:“这不是业内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那……”她思考着措辞,“你们有讨论过怎么卖情怀吗?” 神野迅:“当然,企划书你看过吧。” “看过啊……”草间纱织停顿了一下,“你是说,1996年的迪迦奥特曼?” “对,这是迪迦的周年纪念作啊。” 达贡附和道:“我记得上面最初给的点子就是和迪迦一样的英雄。” 草间纱织皱起眉,仔细思考了一下,又伸手拿过剧本:“那你们谈好长野博的客串档期了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草间纱织翻剧本的手又停下,抬眸:“你们不会告诉我,没有这个打算吧?” 达贡和神野一起点点头。 “为什么!”她甩开剧本摊开手,“卖情怀,纪念前辈,不把本人找来怎么纪念怎么卖?” 神野迅:“预算不够。” 草间纱织叉腰:“杰尼……不对,现在是星达拓,没有那么限制,而且长野博本人一直都很喜欢迪迦,邀请一下人家肯定愿意来啊。” “不知道,”达贡摇头,“但确实没有类似的邀请计划。” 什么鬼高层!怪不得会破产! 草间纱织气得头晕。 “草间前辈。” 她叹了口气:“叫我名字就好。” 达贡想了想:“纱织,我听说你以前和有些公司的关系还不错,那杰尼斯……不对,星达拓呢?” 她挑眉:“干嘛?动用人脉去请啊?” “可以吗?” “可以。”她微微一笑。 一直带着不耐的神野迅惊讶:“真的假的?你可以?” 她冷笑一声:“我不仅可以把长野博请来客串,还可以让黑目莲来演主角特利迦,让刚休团的岚来唱主题曲,顺带还可以让已经解散养老的V6回来唱首片尾曲,然后宣传期的时候就让木村拓哉给我们宣传,你们看这怎么样?” 达贡:“……纱织,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神野迅:“嗯,看起来离疯不远了。” 草间纱织倒在椅子上,是真的没辙了。 这个公司连卖情怀都卖不好,到底要怎么才能拯救。 “那……迪迦的皮套总还有新的吧?”她挣扎地坐起身用最后一丝力气,“人间体不出镜,皮套得来吧?” “这个不用担心,公司想到了。” 神野迅终于说了一句她爱听的话。 草间纱织稍微放下心,翻开剧本第一页。 《特利迦第一稿》 编剧:久弥直树。 “编剧久弥老师今天也没有来吗?” “哦,他有些忙,嘱咐我们如果你对剧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草间纱织以前没有和这位老师合作过,随口询问:“久弥老师以前写过那些剧本,可以告诉我一下,我想看看他的风格。” “哦,”达贡走到她旁边,翻出桌上另外一堆资料,“这里有。” 草间纱织拿过那份资料,认真看起来。 一溜的GalGame脚本企划,还有她眼熟的视觉工作室KEY社。 出过《AIR》和《AD》的工作室。 “还可以诶。”她有些惊喜,“一般他们的脚本老师情感上都比较丰沛,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和讨论。” 她放下那份资料,松了口气。 这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特摄剧,只要剧本没问题,那就意味着成功了一半。 草间纱织突然又有了信心,美滋滋坐着,准备翻阅剧本初稿。 “咚咚——” 敲门声响起,会议室里的三人一起看去。 一个工作人员推开了门。 “那个,纱织老师。” 草间纱织站起身:“怎么了?” “选角导演来了,就在楼下,今天约了几个公司的人来面试。” “真的吗?”草间纱织眼神一亮,“那我也一起去。” 达贡站起身:“你不看剧本了?” 草间纱织把剧本塞进包里:“我拿回去晚上看,现在我们先一起去看人!” O谷制作株式会社,一楼试镜等候室。 真中剑悟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不停用眼神扫着周围的环境。 全是和他一样年纪的男生。 他收回视线,更加疑惑了,心态经过一晚,在此刻开始有些崩溃。 有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昨晚他睁开眼睛,莫名出现在一家酒吧门口开始,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叫真中剑悟,也被人称呼为特利迦奥特曼。 他隶属于是地球和平同盟(TPU)的精英胜利队中的一员,肩负着保卫地球、守护永恒核心的责任。 在最后一战,他打败梅加洛杰厄,但人类所期待的和平并没有到来。 只要永恒核心还存在一天,就永远会有敌人入侵。 后来永恒核心果然出事了,内部开始迸发出激烈的能量 ,如果再继续让它活跃下去,地球就要保不住。 于是他决定进入永恒核心里,用特利迦的力量平衡这份力量。 所以。 他应该在永恒核心里啊! 可是…… 真中剑悟又抬起头看向周围。 这里不是永恒核心,是另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世界。 他进入核心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名和彰人还有精英胜利队的人都在哪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昨晚。 真中剑悟眼神闪烁了一下,昨晚的情形一下浮现在脑海中。 他在酒吧遇见了本应该死去的卡尔蜜拉。 “这是今天消费,已经给了哦,不要再跟着我啦。” 真中剑悟手摸向脸侧,那里似乎还留着嘴唇温热的触感。 突然他开始剧烈深呼吸了一下,放在腿上的另外一只手开始颤抖,一下子握紧。 这是梦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哀伤起来,空洞地望向前方。 应该只是一场梦吧。 毕竟他和卡尔蜜拉的缘分,是他亲手斩断的,那有可能再有这么好运气相遇。 卡尔蜜拉消散在他怀里情形,是他午夜梦回时永远挥散不去的噩梦。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打,直到最后他都没能够认认真真告诉卡尔蜜拉,其实所有的过往他都记起来了。 好的坏的,爱的恨的…… 真中剑悟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掐着,窒息喘不过气。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喂!你发什么呆呢!”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真中剑悟回过神转头,然后皱起眉,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 来人不是别人,是和伊格尼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细贝圭。 听他说,他曾经在地下做过偶像团体,那时两人是队友,后来一起被公司签约,现在也和他一起来竞选角色。 昨晚他会出现在酒吧,也是他叫去的。 但真中剑悟觉得,无论横看竖看,他都是伊格尼斯。 全世界都乱套了,只有伊格尼斯仍旧阴魂不散地跟着他,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可如果他是伊格尼斯,那结名和彰人他们,是不是也在这里? 真中剑悟摸了摸鼻子,整理好心情:“我刚刚在想其他事情,没听见,你要说什么?” 细贝圭看着他:“只是想事情?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还一副像死了老婆的样子,你没事吧?” 真中剑悟眨眨眼,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没事,怎么了?” 细贝圭偏偏头:“我们马上要进去面试了,准备一下。” 真中剑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我面试的角色是什么?” “你没和我开玩笑吧剑悟?”细贝圭看起来非常震惊。 真中剑悟一脸懵地摇头:“没有啊,我很认真的。” 细贝圭凑近他:“别开玩笑了兄弟,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一部特摄剧,叫特利迦奥特曼,我们面试主角,主角名字嘛,还没公布。” “你说什么奥特曼?!”真中剑悟猛地站起身喊道。 周围的人一下看过来,纷纷疑惑地打量他。 “这位先生,请你小声一点,隔壁在面试。”工作人员上前安抚。 细贝圭拉住他的手,和周围道歉悄声道:“坐下坐下。” 真中剑悟直接呆在原地,世界观又开始崩塌。 他要面试的角色是特利迦奥特曼?! 不是? 他要面试的角色是特利迦的话,那他是谁啊? 他难道不是特利迦吗? 3. 第 3 章 电梯门打开,草间纱织从里面走出来。 忽然,一个工作人员推着推车经过身前。 草间纱织迈出电梯的脚迈到一半,被吓得直接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工作人员这才发现差点撞到人,连忙停下推车道歉,“东西堆太高了,我没看到前面,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姐你没事吧。” 草间纱织站在电梯门口惊魂未定,挥挥手:“没事没事,你这推的是什么呀?这么多,怎么一个人推,达贡……” “不用不用,”工作人员拒绝,“不重的,就是看着多。” 草间纱织走出电梯,拿起那推车上的东西。 确实不重,可以说很轻了。 她最开始以为这些是怪兽的皮套,这么一看好像不是。 草间纱织拿着一个达达的头套套在脑袋上好奇:“这个不像是皮套,是什么呀?” 神野迅拿下她脑袋上达达:“快取下来快去下,你戴着好诡异。” 草间纱织拿着那达达头,笑起来:“怎么,达达这么不好看吗?” “不是达达不好看,”达贡摇头,“是你戴着一个头诡异。” 他拿过她手上的达达头套,放在推车上:“这些是有时候外出跑宣传地上活动用的玩偶皮套,材质和普通皮套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 草间纱织没有做过特摄剧,以前就是看过,这一次才深入了解。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不一样。 帮忙把推车上的东西整理好,和工作人员说再见后,草间纱织继续向着试镜室走去。 来到等候室外,草间纱织往里面仔细看了一下,已经分好组了,差不多五到七人为一批。 数了一下,来的人数比她想的多。 看来就算是山河日下的项目,只要有机会,还是有很多公司送选人。 也是,多少这也是一个在电视上露面的机会。 前面的门打开,第一批人排队走出来。 草间纱织对这些人选越来越有好奇,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突然,门里走出一个身影,她猛地停下步伐。 草间纱织感觉后背被撞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斜了一下。 “那是……” 她稳住僵硬的身体,没有管身后撞上她的达贡,瞪大眼睛看着前面队伍中的人。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身后的神野迅质问。 “不是我停的,是纱织她!”达贡指着她,“纱织你干嘛突然停下?” 草间纱织不敢眨眼,盯着前面排队进入试镜室的人。 怎么会是他? 昨晚她在酒吧走廊上撞到的一个纠缠的牛郎。 她当时喝得头晕脑胀,根本听不清楚那个牛郎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为了拉业绩抱着她死活不放。 为了不被纠缠,尽快脱身,她趁着那股酒劲塞了现金和一个吻后直接就跑了,后来一通操作下来,她也忘了这件事。 可是……那个牛郎怎么会在试镜的人群啊! 难道是她认错了? 草间纱织不敢相信,晃了晃脑袋,向着试镜室的门口快步走去,然后在玻璃窗上往里面悄悄看去。 一群人中,她的视线直接锁定。 就是那个牛郎! 她震惊地捂住嘴,脸颊开始微微发热。 达贡从她身后探出头:“你在看什么?” “这副震惊的模样,”靠着墙站着的神野迅,“里面有你的熟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她的声音有些崩溃。 “他?” 达贡听清楚了,八卦道:“谁啊,你前男友?” 草间纱织白了他一眼:“我哪来的前男友。” 她移开视线,思考了一下后询问:“这里面的人,都是各个公司的‘正经’人吗?” “不然呢?”达贡疑惑,“还有不正经的吗?你是指黑料还是立场?” 他拍拍她肩膀:“如果是这两个,你放心,拍摄和播出期间,绝对严加管控。” 听着达贡的解释,草间纱织表情越来越扭曲。 也就是说,这里没有牛郎,那他是…… 天呐! 人家是个正经人,或许还是和她一样去酒吧的顾客,但她却把他当成了牛郎! 怪不得当时她亲完后,他身体那么僵硬,他还想说这牛郎还挺纯情…… 怎么会这样。 草间纱织双手捂住脸,羞耻的场面一波接一波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昨晚她一没带帽子,二没有戴口罩,就这么大摇大摆给人家塞钱亲上去。 如今还要她进去面试人家,这和直接让她社死有什么区别。 不想活了! 达贡和神野迅看着她低头不说话的羞愤模样,疑惑对视一眼。 “那个,”达贡接到神野的眼神,试探开口,“纱织,我们要进去吗?” “进去?” 草间纱织猛地抬起头:“进去哪儿?” 神野迅:“里面啊,你不是来看试镜的吗?” “我……突然想起来,”草间纱织喉咙有些干涩,清清嗓子,“剧本还没有看,得先去看剧本。” “你不是说晚上回去看?” “我晚上有其他事情不行啊!” 她冲着达贡吼完后,转身就要离开。 忽然,试镜室的门被打开了。 “草间制作人,你来啦。” 草间纱织离开的步伐刹停,尴尬地回头,发现是选角导演的助理。 她闭了闭眼。 这下完了,想走都不行。 “进来啊,”助理邀请道,“就等你了。” “我……” 草间纱织有苦难说,骑虎难下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个,”她询问,“你们谁有口罩吗?” “口罩?”达贡看了看,“手边没有,你要来做什么。” 她摸着喉咙,压着嗓子:“我突然嗓子有些不舒服。” “你刚刚吼达贡的时候明明很大声。”神野迅拆台。 就你话多! “我!咳咳咳……”她故意咳嗽几声,“刚刚发现的。” 助理:“不好意思啊,要不我去给你找找?你先进去。” “就是就是,”达贡拉着她,“我们进去等。” “不不不,不行!”草间纱织拽住达贡。 “又怎么了?”达贡不理解。 草间纱织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瞟了眼试镜室,整个人快被尴尬给淹没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又进去,又不被昨晚那个家伙认出来呢? “草间制作人?”助理又开口,“抓紧时间啊。”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看向身后,眼珠子转悠转悠。 有了! “纱织?” 她回过头,站直身体:“助理,麻烦你给导演说一声,我马上回来,一分钟。” 草间纱织叮嘱完后,抓着一脸懵的达贡和神野迅扭头就跑。 “诶!” 助理看到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整个人迷茫了。 转身推开试镜室的门,重新走进去。 “草间制作人呢?”坐在试镜桌前的选角导演看到她询问。 助理:“就在外面,她 说准备一下,马上就来。” “准备?这要准备什么?”导演皱眉,收回视线,“好吧,我们先开始。” 试镜室里,真中剑悟和细贝圭站在一起等候。 他听到导演和助理的话后,悄声询问:“草间制作人是谁啊?” “业内的明星制作人。” “明星制作人,怎么会来做特摄剧?”真中剑悟不懂电视剧的制作,但既然都明星了,应该是去做黄金档播出的电视剧啊。 “这事说来话长,等试镜完我再告诉你。” 真中剑悟明白地点点头,继续站在原地。 “一号。” 试镜室里,助理叫着号码,可是却迟迟没有人走到房间中央。 助理又叫了一遍:“一号。” 细贝圭用手肘碰了碰真中剑悟:“喂,一号,叫你呢!发什么呆。” “啊?” 真中剑悟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号码,举起手:“哦哦,我在这里。” “你在这里就上来啊。”导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 真中剑悟立刻走到房间中央鞠躬:“不好意思。” 导演翻着手中的资料:“你叫什么名字。” “真中剑悟。” 导演翻资料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皱眉:“我是问你,本名。” 真中剑悟看起来比导演还要疑惑:“这就是我的本名啊,真中剑悟。” 导演眼睛瞪大,埋下头迅速翻着手中的资料。 真中剑悟浑身不自在地站在原地,伸长脑袋想要看看到底怎么了。 “居然这么巧吗?”导演震惊地抬起头,“你真的叫这个名字啊!” 真中剑悟礼貌笑着询问:“什么意思啊?” 导演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扭头叫来助理悄悄说话。 “好,我去打电话问问。” 助理直起身,向着试镜室的大门走去,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拉。 “啊——” 尖叫声突然响起,试镜室里的人全部被吓了一跳,看向门口。 “干嘛大喊大叫——噗!” 正喝水的导演扭头看向门口,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去。 试镜室门口,三个戴着达达头套的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让一下让一下。”中间的达达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 助理捂着嘴,急忙往边上的墙贴去。 擦去嘴边的水后,导演瞪眼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三个达达,试探开口:“草间制作人?” “是我。”中间的达达在他旁边坐下。 “你们这是干嘛呢?”导演打量她。 草间纱织淡定回答:“给试镜的大家,展示我们O谷公司的企业文化。” “达达什么时候是我们公司企业文化了!”旁边的一个达达无奈开口。 “算了算了,制作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另外一个达达劝道,“而且,你这么不情愿,还不是也戴上了吗?” “是你们逼我的!” 真中剑悟站在房间中央,打量着那三个戴着达达头套的人好半天才从冲击中回过神。 他看向自己的同伴细贝圭,再次用口型无声询问:“你确定这个公司是正经的吗?” “……” 感受到真中剑悟的崩溃,但细贝圭看到此情此景,也有点不确定。 他记得这是事务所老板给安排的试镜,是正经的啊。 可是…… 这三个达达头里,居然有本次剧集的制作人吗? 那很可怕了。 细贝圭眨眨眼摇摇头,用口型回复:“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4. 第 4 章 “草间制作人。” “叫我草间就好。”草间纱织的声音从头套里传出来。 导演:“……好,草间,那个这个资料你看一下。” 草间纱织通过那头套,看了眼正在面试的人。 好巧不巧就是那个酒吧里的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也同时看了过来。 草间纱织心头一跳,立刻移开视线,社死的画面又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闭了闭眼,又开始懊恼。 酒精真是害人。 她草间纱织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接过导演手上的资料,她低头翻阅,不再看那男人。 只是好半天过去,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导演有些坐不住了,偏头询问:“草间,你说句话啊。” “等会,我还没看完。”草间纱织扶着脑袋上的头套,艰难地从缝隙着资料。 导演一言难尽地扭头:“要不,你还是把这头套取了吧?我帮你。” “别别别……” 草间纱织躲开他的手:“不用不用,我看完了。” 她抬起头:“你叫真中剑悟是吗?” 听到声音的瞬间,真中剑悟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 这个声音…… 从刚刚进门开始,他就觉得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可是室内的各种尖叫声和议论声太吵,没能听清楚是谁。 而现在,太清楚了。 他语气急切,不顾场合和身份反问:“你是?” “我?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 草间纱织礼貌站起身,向大家介绍:“我是草间纱织,这次剧集的制作人,请大家多多指教。” 草间纱织…… 真中剑悟盯着她,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不是卡尔蜜拉,可是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像? 他微微弯腰,想要看看那达达头套下的面容。 草间纱织注意到他弯腰的动作,被吓到,又将头套往下拉了拉挡住。 不是吧,这人要做什么?难道认出她了? 怎么可能。 她稳住心神,开口询问:“真中剑悟先生?你在看什么?” 真中剑悟满是疑惑地回答:“你的声音和我一个认识的人好像。” “……”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凭她的声音就认出她? 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凭声音就认出她。 草间纱织深呼吸一口:“我的声音比较大众,路上随处可见。” 真中剑悟摇头:“她一点也不大众。” “你说什么?”草间纱织隔着头套没听清楚他的话。 “没什么,请问试镜的话,我还要做什么?”真中剑悟岔开话题。 草间纱织重新整理好心情:“真中剑悟?” “我是。” “哦,你现在是——” “草间,”导演凑近打断她悄声询问,“你没发现他的名字问题吗?” “名字?”草间纱织疑惑,“有什么问题?” 导演震惊:“你没看剧本?” “目前只翻到了扉页。”草间纱织一本正经回答。 达贡看不下去,扶着头套弯腰在她旁边:“真中剑悟这个名字,和剧本里特利迦人间体的名字一样。” “真的假的?” 神野迅见她如此惊讶:“当然是真的,我以为你知道呢,还心想,你听到这名字这么淡定。” “我不知道啊。” 草间纱织重新低头看着真中剑悟的资料,半晌后又抬头。 突然,她心领神会般开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嗯?”真中剑悟愣了一下。 “笑,”草间纱织放下资料,双手放在头套两侧指着脸,“笑一下,斯麦路~斯麦路~懂吗?” “噗……”达贡没憋住笑出声,拍了她一下,“喂,你这样子,谁能不笑啊。” 神野迅无奈:“我的制作人,你就别耍宝了好不好,进入正题。” “我这就是正题啊!”草间纱织抬起头不服,“子供向特摄剧的主演,一般都是很阳光的人设,笑容有感染力是最基本的吧。” “那你也不能戴这个头套去逗人家笑啊,这谁能憋住不笑……” “喂……” 旁边的导演突然拍了她一下,草间纱织立刻回头:“怎么了?” 导演指着前面:“还真有人。” “什么?” 草间纱织疑惑的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真中剑悟眼眶泛红,眸光湿润,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们 他真的假的?! 草间纱织指着自己,震惊开口:“我戴这个头套,你还能看着我哭出来?” 听到她的话,真中剑悟回过神,急忙擦了擦鼻头,连忙转换情绪,露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想到一些事情了。” 草间纱织不自觉回问:“什么事情?” 真中剑悟的视线一直看着她:“一些……遗憾,没能够……真正绽放出笑容的事情。”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让所有人都……微笑。” 草间纱织微微一怔,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真中剑悟已经透过头套看见了她。 好奇怪的人,虽然他让她社死,可是他好像真的蛮适合这个特摄剧的角色。 他身上有一股温柔的倔强,不像烈酒那般刺激,但却能够永远激励别人勇往直前。 草间纱织沉默下来,旁边的导演摸着下巴靠在椅背上:“大概了解,演技还不错,你可以先回去了,等通知。” 真中剑悟鞠躬,说了声谢谢,直接走出试镜室。 草间纱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直若有所思,直到助理叫下一个人面试,她才回过神继续工作。 真中剑悟离开试镜室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卫生间,手捧着水,不停扑脸。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下,真中剑悟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缓缓抬起头。 镜子里,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脸颊上的水珠不停从眼下滑落,浸湿胸口的衣服。 胸口剧烈起伏,他默默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面无表情地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在卫生间外响起,下一秒细贝圭从外面跑进来。 “剑悟我终于找到你了。” 真中剑悟看了他一眼:“伊格……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细贝圭走过去,“我们面试完了,该走了啊。” “哦。”真中剑悟点点头,“那走吧。” 细贝圭皱眉,走到他跟前,挥挥手:“不是,你到底怎么了?一整个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 “你,”细贝圭凑近他,“你哭了?是不是怕没面试上?哎呀,没面试上就没面试上呗,还有其他机会。” 真中剑悟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打起精神:“我知道,那我们现在回哪里?” “去我家,你经纪人说来我家找你有点事情。” 走出O谷公司,真中剑悟和细贝圭准备拦辆车离开。 人来人往的路边,不知道是不是到了高峰期时间,好多人都拥挤地站在路边,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草间纱织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整理着包,快步走到路边:“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昨天不还说要拍戏?” “惊喜呀!”电话那头一个女音传来,“你在哪里呀?” “我刚在公司看完试镜出来,”草间纱织拿着手机回复,“你等我啊,我叫了辆车马上就回来。” 她挂断了电话,左右张望等候着车辆。 “剑悟,”细贝圭在路边的人群中询问,“你租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租房子?” “对啊,”细贝圭点头,“你不能一直睡我家沙发吧?” 真中剑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件事。 可是,他对这个世界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 经过一晚的思考,他认为或许这个世界以前也有个叫真中剑悟的人,然后他来到这里取代了他。 那这边的那个人?难道他去了他的世界? 真中剑悟想不通。 他昨晚突然就出现在酒吧,突然遇见疑似卡尔蜜拉的人,想去追人结果没追上,然后突然就被这个疑似伊格尼斯的人拽住,带回了家。 各种突然,完全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拿出手机,点开LINE,果然有个叫佐藤的人给他发了租房的消息。 原来这是经纪人啊,他之前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又是哪个朋友,怕说话暴露身份,都没敢回消息。 收起手机,他回答:“没有,经纪人已经给我看好了一套房子好像。” “是吗?那还行。”细贝圭望向马路上,“怎么没车呀。” 听到他的话,真中剑悟也一起左右张望。 一辆车缓缓靠向他不远处的路边。 真中剑悟视线无意中跟随看过去。 “这是叫的车吧,”细贝圭思考着,拿出手机,“剑悟,要不我们也叫车算了——” “卡尔蜜拉……”真中剑悟突然喊了一声。 “什么?”细贝圭没反应过来。 不远处的路边,一个女孩拿着包和手机,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那模样,那神情,那动作…… “是卡尔蜜拉!”真中剑悟眸光闪烁,神情激动,“就是卡尔蜜拉!” 他想也没想直接朝着那辆开动的车追去。 “啊?”细贝圭震惊,急忙招呼道,“喂,剑悟你干嘛!” 真中剑悟没有管细贝圭,加快速度追着那辆车快跑大喊:“卡尔蜜拉!” 高楼大厦、街边小店、无数人群都在飞速后退。 路上时不时真中剑悟就会撞到密集的人群。 周围有人骂他,有人疑惑,但他听不见,也不在乎任何东西,满眼都是前方的车辆。 那是卡尔蜜拉,绝对是卡尔蜜拉。 不是直觉,不是感觉,不是似乎,而是灵魂告诉他,那就是她。 他不会不认识她,也再也不会不认识卡尔蜜拉。 “卡尔蜜拉!” 他焦急呼喊着,但那车辆的速度并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 真中剑悟开始懊恼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他没办法变身特利迦,如果可以的话,他就能追上了。 “卡尔蜜拉——” 大声喊出最后一声,真中剑悟渐渐停下了步伐,喘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车辆消失在视野中。 周围的路人对他投来视线。 他撑着膝盖大口呼吸,屏蔽掉了这些目光,只剩下满心懊悔。 为什么他和卡尔蜜拉总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呢? 为什么他总是追不上卡尔蜜拉的步伐,总是要晚她一步呢? 真中剑悟站直身体,看着那车辆离开的方向,心中无尽悲凉。 茫茫人海,他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剑悟!” 细贝圭从他身侧跑过,看到他急忙停下返回,抓住他喘息:“你到底在追谁啊?” “不管追谁,我都没追上。”他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眸。 细贝圭翻了个白眼,缓和着急促的呼吸站好:“我知道你在追谁。” “别闹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细贝圭掏出一张员工工作牌举在他眼前。 真中剑悟疑惑:“这是什么?” 细贝圭仰仰头示意:“你追那辆车上的人落下的东西,被我捡到了,看看是不是她。” 真中剑悟立马拿过那工作牌翻开。 工作牌上,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证件照映入真中剑悟的眼眸。 他拿着工作牌的手微微一抖,喜悦赫然跃上脸颊。 没错,就是卡尔蜜拉! “草间纱织……” 细贝圭凑近他,笑眯眯看着工作牌念道:“这不就是我们刚刚面试的特摄剧制作人吗?” 5. 第 5 章 车水马龙的道路中央,草间纱织坐在车上埋头整理着包。 刚刚上车的时候接到了达贡的电话,说是给她发了编剧老师的联系方式,怕她没看见,特意嘱咐一声。 “千万不要掉什么东西才好……”她一一查看着包里的东西。 忽然,她的心头悸动了一下,吓得她立刻抬起头。 心跳开始莫名其妙加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措的慌乱。 她这是怎么了? 草间纱织捂住胸口眉间紧皱。 这是什么感觉? 不会是她经常熬夜加班,猝死的前兆吧? 两只手一起捂着胸口,草间纱织的表情十分凝重,思考要不要转头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姐,”前面的司机瞟了眼后视镜询问,“你没事吧。” 草间纱织没有立刻回复,在感觉那剧烈的心跳声渐渐平息,才慢慢摇头:“没事。” 司机:“刚刚我看到后面好像有人在追车,还以为是追你的,结果现在好像不见了。” “追车?” “对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莽撞又热血。” 草间纱织听着司机的话满是不理解,打开车窗往后面望了望。 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路上行人的衣服都裹得不少。 草间纱织回过神,看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忽然笑起来。 太荒谬了,怎么可能有人追她的车,而且更荒谬的是,她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回看。 她关上车窗回头,重新坐好:“司机先生你看错了吧?” 司机笑起来:“应该吧。” 车停在目的地,草间纱织拿好包下车,朝着家的方向快跑。 “纱织!”明媚的呼喊声在旁边的响起。 草间纱织急忙刹住步伐,寻声望去。 一个戴着超大的墨镜,穿着休闲装的女孩抱手站在原地看着她。 见到她停下,女孩取下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叉腰摊手笑眯眯喊道:“Surprise!” 草间纱织眼神瞬间亮起,满眼惊喜,张开手臂朝着女孩飞快跑去,用力抱住。 “留妃!” 草间纱织抱住女孩蹦蹦跳跳:“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昨天电话里都还说要拍完戏才来找我。” 丰田留妃回抱住她:“你都愁得一个人去找牛郎喝酒了,我能不来吗?” 草间纱织拍了她笑道:“谁找牛郎了,都跟你说了,那是酒吧!” “酒吧也有牛郎啊,谁知道你点没点。” “额……” 丰田留妃注意到她的犹豫,急忙推开她震惊大喊:“你真叫了?!” “没有!不是你想得那样。” 草间纱织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不怕被人发现你在这里啊,你现在可是新生代炙手可热的女俳优,不比以前了。” “那是怎么样?”丰田留妃一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有一颗八卦的心,抓住她的手,“草间纱织,我警告你,你不能这么‘堕落!” “谁堕落……” “你要堕落也得带我一起!” “一边去!”草间纱织没好气的轻推开她,“都说了,不是你想得那样,就是……” 她有些尴尬:“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丰田留妃围着她转了一圈:“稀奇,什么意外能让我们纱织尴尬成这样?说来听听。” 草间纱织拉起她的手:“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们得回家再说,我怕那些周刊杂志的记者跟着你。” 丰田留妃迅速拉起她:“那还不快走,等什么呢!” 推开客厅的门。 真中剑悟端了三杯水走到沙发前放下。 他慢慢在细贝圭身边坐下,看向他的经纪人——佐藤真木。 一个头发没几根的中年眼镜男。 这人,他是真的不认识。 目前为止他就确认了卡尔蜜拉一定在这里,连旁边的细贝圭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伊格尼斯。 “剑悟。” 佐藤真木开口:“这套房子无论是价格、环境和离公司的距离,都是最好的,一般情况下租不到这样物美价廉的房子。” 细贝圭挑眉:“那这次怎么就租到了?难道不是一般情况。” 佐藤真木挪动身体凑近他们:“听中介说,房主要求加急,力争用最短的时间租出去,想来应该是缺钱。” 真中剑悟:“房子的地址在哪里?” 佐藤真木报出一串地址。 细贝圭听完后震惊:“这地方,这价格?!” “可不是嘛!”佐藤真木点点头,“我注意好几天了,以为是什么杀猪盘,结果居然是真的。” “既然这么好,那为什么没有租出去啊?”真中剑悟保持怀疑。 佐藤真木:“因为不是整套出租,房主只租二楼,意味着要合租。” “不过,”他又强调,“房主说了,一楼二楼互不打扰,房子外面有楼梯直通二楼,厨房卫生间应有尽有。” 细贝圭听完解释后,抱起手思考:“确实,一般人如果不是很缺钱,都不太愿意合租。” 真中剑悟抓抓脸,试探询问:“我是不是很缺钱啊。” 细贝圭和佐藤真木一起看向他。 “怎么了?”真中剑悟感受到他们的视线。 佐藤真木:“你缺不缺钱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个……” 佐藤真木摊开手:“剑悟你的家庭情况,你一点都没透露过,我们都不知道。” 何止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真中剑悟内心抓狂,冷静下来后想了想。 要不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说多错多。 既然是公司帮忙,那就先答应下来,等熟悉这个世界后,再做打算。 他露出一个微笑点头:“我都可以,公司安排就好。” “行,那就这么定下了,我去找中介公司要合同和女房主的联系方式……” “等等!”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大喊打断经纪人起身的动作。 佐藤真木被他吓了一跳,屁股离开沙发停在半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细贝圭好奇:“怎么了?” 真中剑悟站起身:“房主是个女生?” 佐藤真木眨眨眼,点头:“是啊,我没说吗?” 真中剑悟:“你当然没说了!” 他立马皱起眉,摇头拒绝:“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 “因为……”真中剑悟深深一鞠躬,“我不能和其他女生一起。” “谁让你和其他女生一起了!你答应公司都不答应,你现在可是事业发展期,不能谈恋爱!”佐藤真木解释,“人家是房主!而且这只是暂时的,我都想好了,等你拍完第一部戏,拿到片酬,就搬出来。” 真中剑悟抿了抿嘴,回头看向细贝圭家的沙发,心一横直接倒上去,背对着经纪人。 “总之,我不要……不太合适,如果要和其他女生合租的话,我宁愿在这里睡沙发睡到永远!” 浓郁的饭菜香味在房间里飘出。 丰田留妃将装饭菜的盒子一一打开,坐在地毯上:“所以,你把人当成了牛郎调戏一番,然后今天发现人家是来面试的演员?” “我再重申一次!”草间纱织在她面前放下碗,“我没有调戏他,我只是想赶快脱身。” 她坐在地毯上叹了口气:“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决定直接跑路算了,再也不自作聪明了。 ” “后悔了?” “嗯,本人表示非常后悔。”她拆开筷子。 “是吗?”丰田留妃盯着她打趣,“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在暗爽呢?能入你眼的,想来那人长得应该还不错。” “你才暗爽呢!” 草间纱织挑眉:“我看了,他是你父亲公司的艺人。 她抱起手,一副给我个解释的模样:“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父亲公司的艺人还会来拍特摄剧啊。” 丰田留妃拿筷子的手一抖,小心翼翼抬头,冲她笑了笑:“纱织。” “怎么?” 丰田留妃笑着挪动身体到她旁边:“你不会怪我吧?” “我怪你什么?” 丰田留妃将头放在她肩膀上:“我知道你不想要别人用关系帮你,只是之前我隐约听说你要去拍特摄剧,就托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你要合作的公司也不好,我怕你没信心,就给我父亲提了一嘴,让他选几个人去面试,除此之外,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了!我发誓。” 她举起手放在耳侧。 草间纱织拍下她的手:“我怪你什么?你不也是为了我吗?谁让我没出息呢。” “谁说你没出息了!”丰田留妃直起身立刻否认,“纱织你是最厉害的制作人,这事艺能界谁不知道!” 草间纱织扯出一抹笑容,埋头吃菜:“负责这些艺人的业务总监是谁?” “……额,”丰田留妃尴尬笑了两声,犹豫回答,“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草间纱织拍案而起:“又是那家伙对不对!” “好了好了,”丰田留妃拉她坐下,“你怎么到哪儿都和他过不去呢。” “是他先和我过不去的!开机前把艺人叫走,害我差点……” 她抱手撇开脸:“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懒得搭理他。” “那是个意外,”丰田留妃解释,“那次他也没想到。” “总之,我不想提他。”草间纱织赌气。 “好好好,我们不说他,”丰田留妃拿起筷子,“我们先吃饭吧,你今天去公司,团队怎么样?” “团队加上我,一共三人。”草间纱织夹了口菜。 “这么困难吗?”丰田留妃担心道。 “没事,目前还算可以掌控……”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草间纱织放下筷子接通电话:“喂,你好。” 丰田留妃给她碗里夹菜,用口型询问:“谁啊?” 草间纱织捂住手机:“租房中介。” 回复完丰田留妃后,她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是不是有人要租我的房子?” “纱织小姐,确实有个人很心仪你的这套房子,对方想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男女都可以?” “可以。” 丰田留妃吃着菜,关心道:“纱织,听中介的语气,对方应该是个男生,你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草间纱织指了指通往内屋通往二楼的楼梯,“我用钢板封起来了,对方如果是钢铁侠或者美国队长,那可能打得开。” “而且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会很忙,在家的时间都不长。” 丰田留妃叹了口气:“那好吧,这样你把我设置成你的紧急联系人,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就来救你或者让我父亲派人来保护你。” 草间纱织:“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弱小了。” “谁让你不要我帮你还钱!就这样定了!”丰田留妃一锤定音 草间纱织没有再说什么,当做默认。 “好的,”租房中介回复“我会把纱织小姐你的话带到,再问一下,可以把联系方式给对方吗?对方可能明天一早会给您答复。” 草间纱织爽快答应:“可以。” 6. 第 6 章 天空如墨汁泼洒一般黑,还有厚重的云层笼罩。 “纱织,明天要下雨的样子。”丰田留妃站在窗户边。 “是吗?那我明天不出门,在家等租房子的人来顺便研究剧本。”草间纱织收拾着厨房。 “剧本?” 丰田留妃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特摄剧的剧本?我可以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草间纱织将水关上,“就在我包里,你拿去看吧,正好从你的角度帮我分析一下。” 丰田留妃走到沙发上,从她的包里拿出剧本在地毯上坐下翻开。 RAM1 (准备稿) 第一话 光的延续者 脚本:久弥直树 监督:暂定 登场人物:特利迦、静间结名、圣彰人、辰巳诚也。 1、地点:宇宙空间·太阳系外 在小行星带的瓦砾中,漂浮着卡尔蜜拉的石像。 碎石直击石像的额头,石像裂开了,裂纹蔓延至全身。 卡尔蜜拉: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卡尔蜜拉地怒吼,黑暗四溢,石像粉碎散落。 封印解除,卡尔蜜拉复活。 “停!” 丰田留妃停下念剧本,抬起头:“怎么了?” 草间纱织皱眉走过来坐下:“这是剧本的第一话第一幕?” “对啊。” 她急忙拿过剧本,重新从上看到下,从右看到左。 丰田留妃看到她这个模样关心道:“纱织,有问题吗?” 草间纱织皱眉念叨:“卡尔蜜拉……是谁啊?” “角色啊,”丰田留妃指剧本,“不写着吗?黑暗四溢,封印解除,复活的卡尔蜜拉十分愤怒,要去找特利迦算账。” “可是,”她犹豫,“选角企划里,没有这个人物的选角啊。” “啊?”丰田留妃也惊讶了。 “而且,”草间纱织再次重新看向剧本,“这个人物和卡蜜拉是什么关系?” “卡蜜拉?”丰田留妃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以前迪迦剧场版里那个黑暗女巨人?对哦,这两个什么关系,怎么名字都相似。” 草间纱织神情更严肃了:“迪迦的那部剧场版无论国内外都饱受争议,直到今年迪迦那几个编剧都还在暗戳戳地发言打架,怎么会以这部剧场版为蓝图写剧本啊。” 丰田留妃思考了一下:“说实话,我能理解。” “说来听听。” “迪迦那个年代是年番,你们是半年番,光是要带货卖玩具、展示怪兽皮套和奥特曼形态就已经分去好多部分,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塑造人物。” 丰田留妃给她分析:“所以现在开篇最好就要有争议或者热议的爆点,而这些在电视剧或者电影里,无非就是撒狗血。” 草间纱织挑眉,指着剧本:“我们这是子供向,难道不是热血?大家嘴里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往前冲吗?” “不冲突啊,”丰田留妃摊开手,“之前的奥特曼里,也很多有感情戏。” “那确实。” “况且,纱织难道不知道,一直以来日本人最喜欢的影视作品叙事结构是什么吗?” “不伦。” “……” “逗你的,”草间纱织抿嘴笑,“三角叙事嘛,可现在社会调查,喜欢纯爱的也很多。” “你要不要看看有些纯爱作品算什么纯爱?”丰田留妃气呼呼叉腰,“我被骗进去杀好多次了……我真服了。” “你也是深受其害了,”草间纱织点了点剧本,“可是我觉得作为奥特曼的叙事,还是不要这样了,迪迦因为那部剧场版多了很多不必要争议。” “但争议等于有话题,”丰田留妃跪坐在她面前,“有话题就说明有人记住这部作品,有人看,这在商业上是成功的。” 她伸手点点头她的额头:“这个你比我懂吧?” 草间纱织垂眸思考,片刻后拿出手机。 “你给谁打电话?” “我问问达贡,如果要拍感情线,为什么卡尔蜜拉没有选角的企划。” 拨通达贡的电话,对面听到她的问题后,笑眯眯回答。 “预算不够。” “……” 毫不意外的回答呢。 草间纱织翻了个白眼:“可剧本是写了感情线啊,总不能皮套和人间体来演吧?多少有点诡异。” “所以减少感情线了啊!”达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卡尔蜜拉是事业脑,目标是夺取永恒核心。” “胡说八道,”丰田留妃翻着剧本,“这剧本不像事业脑,我怎么看她都是为了特利迦,而且卡蜜拉都有演员,卡尔蜜拉怎么能没有。” 达贡:“没有预算就没有演员,没有演员就没有互动戏份,没有互动戏份就没办法塑造,加上皮套无法表现更深的情感,所以她和特利迦的感情线就这么浅,基本就是打来打去。” 草间纱织揉着太阳穴:“那也不能平白无故打来打去吧。” “三千万年恩怨,这理由还不充分?” 丰田留妃:“理由充分,可是如果观众不明白‘三千万年’这个时间和特利迦对于卡尔蜜拉的意义和重量,那么她就是无理取闹。” “是吗?”达贡声音犹豫,“那我就不知道了,黑暗三人组确实都没有选角企划。” “黑暗三人组?”草间纱织沉思。 好像迪迦那部剧场版里,确实是有三个人,一个卡蜜拉,还有两个叫什么来着? “希特拉和达拉姆。” “……”草间纱织缓缓低头,看向手机,“敢情你给神野取名希特拉姆的灵感来源于这里啊。” “嘿嘿,我只是觉得希特拉和达拉姆挺帅的。” 草间纱织:“那卡尔蜜拉的这三人组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这种配角的配角,名字都是最后取。” 草间纱织无语地笑了:“那行,现在开始有了。” 达贡疑惑:“有了?叫什么?” “达贡和希特拉姆。” “……” 电话那头传来死一般地沉寂。 “喂,还在听吗?” “你们要不要给我一点版权费?”达贡慢悠悠开口。 “你根据达拉姆和希特拉给自己和神野取名,O谷没找你要版权费都算好了。” “……算了算了,一个名字嘛,就当我客串演出了,不过关于卡尔蜜拉选角的事情,纱织你最好和高层去聊聊,这个我们确实做不了主。” “行,知道了。” 草间纱织挂断电话,趴在沙发上,不停叹气。 “你这团队,确实困难。”丰田留妃拍拍她的肩膀,“还有,特利迦的主演,你有没有心仪的人选?” “有一个。”她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丰田留妃看到她的模样,笑起来:“让你社死那个?你敢和他一起共事?” “你这话说的,”她直起身体,“我不能因为自己社死就阻碍别人进步的道路吧,那我得多昏庸,而且我是制作人,又不经常跑片场,和他接触不会很多,我是绝对不会让他知道我是那晚的人。” 草间纱织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况且,他确实很适合这个角色,无论气质还是外形,最重要的是连名字都一样,简直天选之人。” “那你决定了?” “还没有,这个还得和选角导演讨论后再说。” 她喝完水回头:“你今天回家还是回片场?” 丰田留妃揽住她肩膀:“都不回,我要留到明天,帮你看看租房的人,要是那人我感觉不行,你答应租我都不答应。” 第二天清早,一间公寓的门大开,里面传出乒里乓啷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去!” “你就去看看房子好不好,都已经和房主约好了,而且你去看看又不会掉块肉!那房子真的很好。” “看看收拾什么行李啊!”真中剑悟抓住自己的行李箱,“我宁愿去睡街边,都不去。” “真是……烈男。”细贝圭看着和经纪人争夺行李箱的真中剑悟评价,“剑悟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 在给谁守身。” 真中剑悟回头看着穿着睡衣妖娆靠着门框上的细贝圭,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这么勤快给我收拾行李的。” “勤快不好吗?”细贝圭撩了一下睡衣下摆,“那房子地段和价格我听了都羡慕,可惜啊,我没办法去。” “总之!”真中剑悟弯腰抱住自己的行李箱坚决,“我不要去!” 佐藤真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吧,我去给房主打电话告知退租的事情。” 听到他的话,真中剑悟终于松了口气,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一边。 经过佐藤真木身边的时候,他无意中瞟了眼手机。 是佐藤真木和租房中介的LINE对话。 「这是草间纱织小姐的联系方式……」 真中剑悟猛地停住步伐,盯着经纪人的手机屏幕瞪大眼睛。 房主叫什么? 草间纱织? 他的大脑宕机,佐藤真木已经播出了那联系方式。 几声铃响后,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从佐藤真木的手机里传来:“喂,你好?” 真中剑悟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指尖开始发麻。 如果说一个名字还没有办法确认,那么这个声音绝对错不了。 就是卡尔蜜拉。 真中剑悟的心头涌上名为欣喜若狂的情绪。 他的合租对象,居然是卡尔蜜拉?! 佐藤真木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你好,请问是草间纱织小姐吗?我是今天马上就来看房的人,我想……” 一个人影略过,佐藤真木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真中剑悟抢过去。 “滴!” 真中剑悟直接把电话挂断。 佐藤真木保持着听手机的姿势愣在原地,满脸疑惑眨眨眼。 他正要说话,真中剑悟已经火速抄起行李打开门,回头看向他:“什么时候能入住?今天可以吗?” 佐藤真木完全懵了,有种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迷茫。 只有细贝圭在听到房主的名字后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起来。 真中剑悟神色焦急:“佐藤你还愣着干嘛啊!走啊,看房子去。” 天空飘起了缠绵的细雨。 草间纱织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小彩灯上的水珠。 果然下雨了。 “纱织,”丰田留妃走到她旁边,“看房的人什么时候来啊?那通电话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到人?” “快了吧,”她望着天空,“估计是下雨路上堵车耽误了。” “也是,每次下雨东京的路况就不好,走吧,我们进去等,窗边有点冷——” “滴——” 院子的门铃声响起。 丰田留妃望了眼:“来了。” “嗯,我去开门。” 草间纱织走向房门,拿起玄关柜子上的一把透明雨伞,打开了门。 “叮铃铃——” 门框上的风铃声响起,合着雨声敲打伞面的声音在院子里纠缠不休。 “滴——”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 “来了!” 草间纱织回应着急促的门铃,走到院门前打开:“不好意思,久等——” 话在嘴边还未说完,草间纱织直接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 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额头上,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地往下淌,划过他的眉毛、睫毛,最后挂在被冻得还有些泛红的鼻尖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白色内衬已经浸湿,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按门铃的姿势。 看到她的瞬间,青年的眼睛亮起来,就像黑漆漆的夜晚突然亮起的一抹月光。 草间纱织打伞的手不自觉握紧,不敢相信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雨敲打伞面的声音和风铃声还在一起跳跃,一点一点跃到草间纱织的心上。 缠绵不停歇的细雨中,她满脑子只有剩下—— 妈呀,怎么会是他? 7. 第 7 章 雨似乎越下越大。 草间纱织举着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真中剑悟。 怎么办?她的社死对象怎么找上门了?他不会认出她来吧? 这是什么孽缘?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追着她杀吗?她现在手边可没有达达的头套了。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草间纱织不知道该不该先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门外的真中剑悟还一直用那双亮得吓人的黑色眼眸盯着她,也不说话。 莫非,他认出来了? 真的太糟糕了。 草间纱织唇角开始微微抽搐,有没有人能救救她? “纱织你们怎么还不进来?”丰田留妃的声音及时响起。 草间纱织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独自面对真中剑悟了。 真中剑悟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眉间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在卡尔蜜拉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屋檐下的结名。 ‘结名’穿着一件画着美特隆星人卡通图案的睡衣,脸上带着和以前一样的笑容:“纱织,这就是你的租客吗?” 真中剑悟震惊得瞳孔地震。 居然是结名?! 她也在这个世界里! 果然这个世界不简单!真中剑悟愈发肯定了。 丰田留妃见她们都不说话,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用眼神示意她“怎么了?” 草间纱织不动声色地摇头,一言难尽回头:“你是来……” “我是来租房的!”真中剑悟抢答。 “是吗?”草间纱织还在挣扎,“可是和我电话联系的人,声音听起来和你不太像……” “剑悟!”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草间纱织扭头望去,一个头发没几根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把伞跑来。 佐藤真木气喘吁吁:“你怎么跑这么快,连伞都不拿。” “是佐藤你太慢了。” “你不要虐待老人!” 佐藤真木缓和一下气息后,抬起头:“你好,我们是来……” 他的话说到一半,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草……草间制作人?丰田大小姐?!” 草间纱织看到来人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屋檐下的丰田留妃直接噗嗤笑出声:“我的天呐,原来是这个佐藤啊。” “我……我就说看到名字的时候有点熟悉,原来真是您啊!”佐藤真木一下站直身体,“还有……大……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拍戏吗?” “我来找纱织,”丰田留妃笑得不行,“早说嘛,都是熟人。” 草间纱织闭了闭眼,满脸绝望。 早知道是这个佐藤,她就不答应租了。 日本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姓佐藤的!是不是真要合成大佐藤才肯罢休? “草间前辈、大小姐早上好,”佐藤真木给真中剑悟撑着伞,“我是带剑悟来租房子的。” 草间纱织看了看佐藤和留妃,又瞟了眼真中剑悟,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这家伙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就算是认出来,也不能这么一直挑衅她吧? 可是……她转念一想,他毕竟是留妃父亲公司的人,不能太不给面子。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进来再说吧。” 真中剑悟看到她叹气扭头就走愣了一下。 发生什么了吗?卡尔蜜拉怎么一下子不开心了? “愣着干嘛?”佐藤真木推他,“进去啊。” 回到房子里,丰田留妃把草间纱织拉卧室门口指着她:“老实交代。” 草间纱织握住她的手指:“交代什么?” 丰田留妃抱起手,挑眉看着她:“你和那男的,认识?” 她叹气:“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刚刚佐藤叫他剑悟……” 丰田留妃一下愣住,随即眼睛一亮,捂住嘴:“不是吧,就是他啊。” 草间纱织无奈地点点头。 丰田留妃觉得有些好笑:“你们这是什么缘分。” “孽缘。” “别这么悲观,”丰田留妃放下捂嘴的手,“你说他认出你来吗?” “好像认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草间纱织气鼓鼓叉腰:“他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明显挑衅我。” 丰田留妃歪头望了望客厅方向:“那你还要和他一起合租呢。” “不租了。” “啊?”丰田留妃震惊,“为什么?” “不为什么,”想到真中剑悟挑衅的视线,她胸口堵着一口气,“我自己的房子,租给谁我也不租给他!” 客厅里,真中剑悟环顾着这间房子。 非常冷色调的装修风格,一点暖色都没有。 不过绿植还算多,给冷淡的风格增添了一点生机。 通过窗户,能够看到院子里的绿植,以及外墙挂着的一串一串小彩灯。 “剑悟,”佐藤真木小声询问,“我记得草间前辈,是你面试特摄剧的制作人是不是?” “是。”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买点礼物登门了。”佐藤真木后悔不已。 “我……” “佐藤。” 真中剑悟刚想要解释,‘结名’的声音就响起。 佐藤真木快步走过去谨慎询问:“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你不用这么拘束,”丰田留妃看了眼草间纱织,“你是来帮他租房子的?” “是的,定金我都付了。” “既然这样……” “定金我会退给你们,这房子我不租了。”草间纱织直接了当开口。 真中剑悟正聚精会神听着谈话,听到她这句,一下子急了,连忙上前:“为什么不租了?” 佐藤真木皱眉:“有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急切开口:“那我加钱,多少都可以!” 听到这话,丰田留妃眯了眯眼,认真打量他。 草间纱织清清嗓子:“没有其他人,不过你加多少钱,我都不能租给你。” “为什么啊?!”真中剑悟更急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接近卡尔蜜拉的机会,绝对不能再错过。 “因为……”她指着真中剑悟,“我有可能是你新剧的制作人,如果合租会被人觉得不公平,甚至说你被潜规则。” 真中剑悟从小在火星长大,实在不了解艺能界,听到她的话,疑惑询问:“潜规则是什么?是租你的房子,需要很多规则吗?我都可以啊。” “……”草间纱织瞪大眼睛,神色突变。 佐藤真木看到她的脸色,急忙用手肘戳他:“你都在说什么啊剑悟!” “我……” “总之,”草间纱织一锤定音,“我不能租给你,没办法,得避嫌。” 她看向佐藤真木:“对吧,佐藤经纪人。” 佐藤真木瞟了眼身侧的焦急的真中剑悟,表情遗憾点点头:“对对对,这确实有点说不清楚。” 草间纱织微微一笑,伸手递出两条干毛巾:“擦擦吧,休息一下,你们就离开。” 真中剑悟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毛巾,抬起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佐藤真木直接抓住胳膊打断。 佐藤真木拿过毛巾:“谢谢谢谢,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带剑悟去找其他房子,就不打扰了。” 他拉着不情愿的真中剑悟飞快往外面走去。 丰田留妃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回头:“你这逐客令也下得太快了吧,有点心虚哦~” “我心虚什么?”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草间纱织瞟了一眼,转身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门外。 真中剑悟挣扎着:“佐藤你别拉我,你把我拉走了,我今天住哪里啊。” “我要是不拉你,还不知道你要口出多少狂言呢!”佐藤真木站在院子里,“你没看见草间前辈的脸都绿了吗?” “你说卡……纱织吗?” 佐藤真木震惊:“她是你前辈,你怎么敢直呼姓名的。” 他望了眼面前的一户建:“可惜啊,你是没机会了。” “那我们再去争取一下!”真中剑悟说着就要去敲门。 佐藤真木抓住他:“回来!人家明摆着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草间前辈虽然现在落寞了,可是如果能和她打好关系,就她手里的资源和人脉,你也不用愁了,我也可以翻身了。” 真中剑悟想了想:“那你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算了,走吧……” 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丰田留妃探出脑袋,悄声呼喊:“佐藤!” 佐藤真木回头看到她,急忙跑过去:“怎么了大小姐?” 丰田留妃往房间里望了一眼,又看向真中剑悟挑了挑眉:“你到底想不想租这个房子?” 真中剑悟连忙点头上前。 “那就听我的。” 佐藤真木:“大小姐你要帮我们?为什么?” 丰田留妃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你们是熟悉的人啊,知道纱织要租房子还男女不限的时候我就一直担心,今天看到是你们,我才把这颗心放回去。” 佐藤真木点点头:“那要怎么做。”丰田留妃又往房间里望了一眼:“听我说,纱织这人吃软不吃硬,你们想想要怎么做。” “吃软不吃硬?苦肉计?”佐藤真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摆摆手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剑悟这孩子很老实,骗不了人,用不了——” “不!”真中剑悟捂住佐藤的嘴,眼神坚定,“我可以!” 一户建一楼客厅。 换了身衣服的丰田留妃拿起包,走到玄关:“纱织,今天我就先走啦,下次见。” 草间纱织抱了抱她:“你忙完就来找我哦。” “当然。” 丰田留妃回抱了她一下,推开大门,往院门外走去。 雨已经停了,但雨水带来的寒气依旧让人感觉到凉意。 草间纱织目送丰田留妃打开院门,回身准备关上大门。 “嗯?你怎么还在这里?!” 听到丰田留妃惊讶的声音,草间纱织关门的手停住,疑惑回头:“留妃,怎么了?” 她没有得到回应,急忙换了鞋子,向着院门外走去,低头一看。 真中剑悟抱着行李箱,蹲在她家门口外。 她震惊:“你怎么还在这里?” 真中剑悟抬起头,对上她震惊的眼神。 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头发依旧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还有水珠沿着有些泛红的脸颊滑落。 他抱着行李箱蜷缩在门边,但看向她的那双眼睛却格外亮,带着某种固执又委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觉得现在的他,像只被主人抛弃关在门外的大型犬。 草间纱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都在想什么呢! 草间纱织回过神蹲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经纪人呢?” 真中剑悟垂下眼眸,缩了缩肩膀,把脸埋进抱着行李箱的手臂里,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神可怜得要命。 “我和他因为租房的事情吵了一架,丢下我走了,本来我想去酒店开间房,结果发现钱包也在他那里。” 丰田留妃站在旁边,听着他的解释,抿了抿嘴,勾起一个弧度。 草间纱织皱眉,抬起望向她:“留妃,你父亲公司的人怎么都这么自私,动不动就和艺人闹矛盾。” 丰田留妃挑眉:“……我会回去说说他们的。” 草间纱织重新看向真中剑悟:“那你现在去哪里?” “我没地方去,早上出来得太早太急没吃饭,有点低血糖,在这里休息休息。”真中剑悟脸颊和额头渐渐变得更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显得更加脆弱。 一阵冷风吹过,真中剑悟身体一抖,打了个喷嚏。 草间纱织看着他,沉思了一下:“……要不我给你去开间酒店,你等我一下……” “等等!” 真中剑悟急忙站起身抓住她。 草间纱织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疑惑:“怎么了?” 真中剑悟咽了咽喉咙,抬起另外一手放在额头上,微微眯了眯眼睛,脚步虚浮。 丰田留妃震惊地看着真中剑悟。 这是真的拼了啊?! “你怎么了?”草间纱织见他状态不对,抬手想去摸他的额头,然而却忽然停在半空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好,将手缓缓收回来。 真中剑悟看到她要收手,连忙将自己的额头凑过去,贴上她有些冰凉的掌心。 滚烫的触感一下子贴住她的手掌心,草间纱织被惊得手又往回缩了一下,真中剑悟以为她要跑,急忙追着又再一次贴过去。 那种猝死感的悸动再一次出现,草间纱织大脑空白,无暇思考这是什么感觉,只是盯着真中剑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要放一个病人在门口吗? 会不会太狠心了些?人家其实也没有对她做什么。 草间纱织微微往后仰,用最后一丝理智询问:“……你是不是淋雨发烧了,要不进来,我这里有药——” “好!” 话音未落,真中剑悟已经回答。 草间纱织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来不及细想:“留妃,那我就带他去吃药了。” 丰田留妃点头:“好。”道别后直接离开,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关门声。 她停下步伐回头望去,打量半晌后饶有兴趣地笑出声。 “大小姐!” 躲起来的佐藤真木出现在她身侧:“居然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吗?草间前辈怎么和传闻中的严肃谨慎毒舌不太一样啊。” 丰田留妃抱起手:“我第一次在纱织身上看到一个词的具象化。” 佐藤真木好奇:“什么词?” “色令智昏。” 8. 第 8 章 客厅里,草间纱织地毯上,在剧本上勾勾写写,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手边的电脑回复消息。 拖鞋声响起,草间纱织头也不抬地开口:“药在桌上,水杯是新的不用担心。” 刚洗完澡的真中剑悟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看向窗边桌上的药。 “你吃了可以在客房睡一觉,等好些了再离开。”草间纱织仍旧没有抬头。 真中剑悟走到桌边,拿起药看了看。 一阵凉风从窗户吹进来,他抬眸望去。 “冷的话,就把窗户关上吧。” 真中剑悟回头,发现她终于抬起头。 “好。” 他点点头,走过去关上窗户。 手碰到玻璃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打量着面前的窗户。 “那是单向玻璃,”草间纱织注意到他的动作,“外面看不见里面。” 真中剑悟还是第一次见人在家里使用这种材质的玻璃,皱眉严肃回头:“有人偷看吗?” 他的问题让草间纱织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是,留妃她经常来我家找我,有些周刊记者非常没道德,防备一下。” 真中剑悟其实还是听不太懂这些艺能界的话术,但能够防止别人偷窥就是对的。 “你的药吃完了吗?” 听到她的问题,真中剑悟立刻回答:“正准备吃。” “那你吃了睡吧。”草间纱织嘱咐完,重新看向电脑。 真中剑悟看着她,握着药的手微微用力。 他没有生病,不需要吃药,之前脸颊上的泛红和额头的温度,都是结名给他的发热贴装出来的。 他需要的,是想办法怎么留在这里。 真中剑悟想了想,把药放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水,向草间纱织走去。 无论如何,他都得抓住这个机会。 “卡……草间前辈。” 草间纱织抬起头:“有什么事吗?药吃了?” 真中剑悟点头:“吃了,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能不能给我一点时——”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草间纱织接起:“喂,神野,什么事?” 真中剑悟见她要忙,于是乖乖坐在旁边等待。 但很快,他就看到草间纱织眉间紧皱,脸色越来越差。 这是怎么了? 真中剑悟的眉间也随着她一起皱起来,眼神愈发关切。 “这是永竹社长的原话?这点预算你让我去哪里找演员?就是地下小偶像也不止这点吧。”草间纱织撑着脑袋语气暴躁又无奈。 “好,我知道了,有总比没有好,我等会给编剧老师打个电话。” 草间纱织挂断电话,闭眼吐出一口气后发现真中剑悟坐在旁边,惊讶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指了指卧室:“那边有客房,你去睡吧。” 真中剑悟摇头:“我还不困。” 草间纱织盯着他:“刚刚你说有事要和我说对吧?是什么?” “额……”真中剑悟跪坐在地毯上,有些紧张,“是关于租房的事情。” “租房?”草间纱织变得严肃,“这事不是已经说了吗?不可能。” “为什么?”真中剑悟焦急。 草间纱织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焦急,认真回答:“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这种关系合租,要是被圈内和大众知道了,会有麻烦,小心工作不保。” 工作? 是说当演员吗? 真中剑悟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这演技那能真的去当什么演员偶像啊,就是骗结名和彰人都费事,如果实在回不去,还不如重操旧业去养花花草草。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这个不重要。” 草间纱织被他的话逗笑,看着电脑上的联系方式,拿出手机准备拨打随口一问:“那对你来说什么重要?” “你重要。” 拨电话的手指一顿,草间纱织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 真中剑悟就坐在她的旁边,表情懵懂又无辜地望着她,似乎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这家伙…… 草间纱织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开口试探:“我发现你真是特别想要‘进步’啊。” 现在的这些年轻小艺人,不老老实实拍戏积累,就想走一些歪门邪道。 她绝对不会放纵这样的风气。 “进步?” 真中剑悟以为她在夸赞自己,急忙表忠心:“我一直很有上进心。” 听到他的回答,草间纱织冷笑:“看出来了,但我没兴趣,你别找我。” 真中剑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语气变冷,还说别找她。 不可以。 他摇头焦急道:“不行啊,我只能找你。” 草间纱织瞪大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如此不要脸的小艺人。 她气笑了:“你真的找错人了!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有钱人吗?” “这和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真中剑悟思考了一下。 突然,他想起来佐藤真木说的话,她是因为缺钱才着急租房的。 真中剑悟恍然大悟,急忙开口:“没关系,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我都能够去……” “什么?!”草间纱织更无语了,拍桌而起,“我有这么窝囊?” 真中剑悟仰头望着她,懵了一下后立刻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管你几个意思!”草间纱织叉腰瞪着他,“真中剑悟!” 熟悉的前奏,每次卡尔蜜拉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的时候,就说明下一秒,他就要挨打了。 可是…… 真中剑悟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啊,他不是一直都在为她着想吗? 草间纱织气得头晕。 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一个不如她的小艺人口中听到,让她出个价,他给她钱这种话。 是觉得她现在脾气好了很多,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了吗? 什么公司教出来的艺人啊! 等等……公司? 草间纱织放下捂额的手,抄起手机从黑名单里找到一个电话拨出去。 “草间前辈……” 草间纱织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把他想要哄的话给堵了回来。 “好你个金子隼也,留妃家的公司让你打理,迟早有天会被你搞倒闭吧!”电话接通,草间纱织直接大骂。 电话好几秒都没有人回答。 “说话,金子隼也!我知道你在听。” “啧……”电话那头传出无奈的声音,“草间纱织,你没事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就为了骂我几句?你很闲?那不好意思,我很忙。” 真中剑悟的耳朵动了动,看着草间纱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声音,好耳熟,和彰人好像。 草间纱织:“你一天在忙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你在我的黑名单里?” “……我之前找你,打不通电话。” “找我做什么?” “社长让我选送几个人,给你的特摄剧面试。” 哪壶不开提哪壶。 草间纱织气愤道:“你们公司一点不负责任,不管是对艺人还是其他的事情,这都是你这个业务总监的问题!。” “草间纱织,你好好说话,要不是看在留妃面子上,我就把电话挂了。” “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啊,”草间纱织继续指责,“你们公司经纪人把生病小艺人丢下不管不顾,自生自灭,还不好好教导小艺人的三观,简直令人发指。” “谁把艺人丢下不管不顾了,你去业内打听打听,我们对艺人的统筹、教导和生活保障都是有口碑的好不好,你可不能随便污蔑。” “那你们……” “再说了, ”电话那头打断她,“就算我们不管不顾,也不会丢给草间纱织你啊。” 草间纱织愣住,猛地扭头看向真中剑悟。 认真聆听的真中剑悟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立刻坐直身体,不敢轻举妄动。 “金子隼也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草间纱织炸毛:“你在骂我没良心?!” “我可没这意思。” “好好好,”气头上的草间纱织觉得对方完全是挑衅,“我没良心,你最有良心了!” 她冲手机大喊:“那我们就走着瞧!” “滴——” 通话被直接挂断。 一间事务所高层的办公室里,穿着白衬衫的金子隼也拿着手机眨眨眼,点开通话记录,拨出上一通电话。 “喂,隼也,这么快纱织就给你打电话啦。”电话那头传来丰田留妃的声音。 “何止呢,”金子隼也挑眉,“我被大骂了一顿,还被说没良心,不管艺人,见死不救。” 电话那头的丰田留妃笑出声:“这么严重?看来纱织是被气得不轻。” “到底发生什么了?”金子隼也语气疑惑,“你要我等她电话来的时候帮忙激将她,又不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等我拍完戏回来告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她。” 金子隼也将手机扔在桌上,摇头:“我不去,线上被骂几句不会少块肉,线下那可是要被追着打。” “不会啦,她被人缠着呢,没空理你。” “谁缠着她?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金子隼也感觉她话里有话。 “……额,没有没有,等我回来再说,拜拜。” “诶?留妃!留……” 金子隼也话还没说完,丰田留妃的电话已经挂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撑着脑袋皱眉,总觉得心神不宁。 每次留妃和纱织只要凑到一起搞事,那就准没好事。 至少在他这里是这样。 他想了想,接通助理的电话:“帮我叫一下佐藤真木来事务所。” 一户建的一楼客厅。 草间纱织没好气地甩了两份文件在桌子上。 真中剑悟没有去看文件,而是关心询问:“你怎么了?” 草间纱织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语气冷漠:“一份租房合同一份租房合约。” “你答应我租房子了?”真中剑悟满眼惊喜,但看到她的神色后又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 她很不开心。 真中剑悟试探开口:“纱织?” “叫我前辈!”草间纱织非常不满,指着他,“我劝你好好看看那租房合约再做决定,反正丑话先说在前头,以后要是出现问题,我都不会替你出面,也不会做出任何解释,言尽于此,我去打个工作电话,你自己想想吧。” 她转身就走,直接关上卧室的门隔绝一切。 真中剑悟坐在桌前,看着她气愤离开的背影,感觉十分挫败。 他成功了,但又好像更失败了。 卡尔蜜拉现在非常排斥他。 真中剑悟双手合十撑着眉心叹了口气,半晌后打起精神,翻开租房合约的文件。 入眼就是密密麻麻的‘不许’‘禁止’‘不平等’条约。 1、乙方活动范围仅限二楼及户外楼梯,严禁以任何理由进入一楼甲方私人空间。 2、内楼梯已用钢板封死,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破坏。 3、院子为共用区域,但乙方使用前需提前告知甲方,避免双方同时出现在同一空间的尴尬情况。 4、鉴于甲乙双方可能存在工作上的交集(O谷制作株式会社《特利迦奥特曼》剧组),乙方承诺不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合租关系。 5、乙方不得在任何公开场合表现出与甲方的熟络,请时刻保持“普通同事”社交距离。 …… 9. 第 9 章 “好的,我等你的二稿,后续有问题我会和您再联系。” 草间纱织挂断电话从卧室里走出来,忽然感觉胃有点疼。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怪不得会胃疼,忘记吃午饭了。 心情更糟糕了,草间纱织捂着胃走到客厅,发现真中剑悟还在等她。 见她出现,真中剑悟立刻站起身,不说话不上前,就一直看着她。 草间纱织最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合同翻开。 “你签了?”她看着合同上的签名惊讶抬头。 真中剑悟望着她,认真点点头。 她指着桌上的租房合约:“这个你看了吗?也签了?” 真中剑悟再点点头:“都签了。” 草间纱织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胃更痛了。 这个小艺人到底什么情况?是傻子还是太精明? 她盯着真中剑悟,死活想不通他这么不顾一切,甚至接受这些不平等的合约都要接近她到底是图什么。 图她的钱和人脉吗? 可她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身为业内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她的处境吗?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草间纱织疑惑地打量着真中剑悟。 莫非在酒吧那天不是意外,而是他早认出她是业内的制作人,故意接近? 那这心思未免也太缜密,太可怕了吧。 还有那天在酒吧的时候,这家伙抱着她说了些什么来着?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喝酒这么误事的吗? 她无奈开口:“喂。” “纱织前辈,怎么了?”真中剑悟回问。 “前辈就前辈,草间前辈就草间前辈,你叫纱织前辈是什么意思?” 真中剑悟盯着她:“不能这么叫吗?” 完全受不了他这种委屈不行的眼神,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草间纱织移开视线:“随便你,我问你,你之前认识我吗?” 真中剑悟毫不犹豫点头:“认识。” 果然。 草间纱织继续追问:“在哪里认识的?” “试镜的时候,”真中剑悟面不改色地回答,“公司的人也提过纱织前辈你。” 这个回答…… 草间纱织眉间又皱起。 难道她想错了?他并没有认出来她是酒吧那晚的人? 如果是这样,她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至少没这么尴尬。 她放下抱胸的手,拿过租房的合同和合约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其中一份和二楼钥匙递给他:“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自求多福吧。” 真中剑悟伸手接过那钥匙,紧紧握住:“好。” 他转身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拿行李箱。 草间纱织看着他有些落寞的步伐,想到他还在生病,突然涌上一股不忍。 “等等。” 真中剑悟立刻停下步伐回头:“纱织前辈还有什么事情吗?” 草间纱织尴尬地转了转眼珠,手摸着胃:“我买了一点吃的,一个人吃不完,你一起吧。” 真中剑悟看着她快速跑开的身影,半晌后默默松了口气,紧绷的表情缓和,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他灵机一动没有提酒吧的事情,不然估计就真的留不下来了。 卡尔蜜拉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他示弱,她就没办法不管他。 所以他之前干嘛要和她对着干呢?如果不对着干,或许最后都一起打阿布索留特·塔尔塔罗斯或者希特拉姆了。 都是失忆的错! 还好这一次没有失忆,真是太庆幸了。 叫的食物很快就送来了,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真中剑悟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另外一头的草间纱织。 她拿着筷子机械地戳着碗里的饭,表情纠结又严肃,似乎在烦恼什么。 真中剑悟回想了一下之前她的所有行为,猜测她一定是在烦恼那个特摄剧的事情。 那部特摄剧叫《特利迦奥特曼》。 他最开始以为只是和他同名,然而他找佐藤真木了解了后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 这部剧完全就是他的真实经历写照。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经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特摄剧。 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知道了他的事情后书写的剧本?还是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剧本? 真中剑悟有点被这个世界搞懵,但幸好他还没有迷失在其中。 他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卡尔蜜拉也是真实的,她就在他面前,还有结名和彰人也是真实的,大家都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就是他要在这里挖掘的秘密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就是和这部特摄剧有关呢? 真中剑悟想到这里,试探开口:“纱织前辈。” 草间纱织眨了眨眼,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 “纱织前辈?”他又叫了一声。 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回答他,依旧机械地戳着碗里的饭。 真中剑悟看了看自己和她比银河系还远的距离,想了想决定起身挪过去。 “你做什么?” 真中剑悟愣在原地,抬眸就对上了草间纱织疑惑的眼神。 这……她怎么又一下子能注意到了?! 草间纱织眨眨眼:“你要去拿水吗?” 她指了指:“在厨房那边。” 真中剑悟抿了抿嘴,默默坐了回去:“纱织前辈,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我该想的事情。”草间纱织夹了口菜放进碗里,抬头看向他,“你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 真中剑悟急忙拿起筷子:“没有,很好吃,我就是看你好像很纠结的样子,是不是那特摄剧出了问题?你可以跟我说说。” “跟你说说?”草间纱织被他的话逗笑了 ,“你一个刚入行的小艺人,懂什么?” 好像应该大概可能或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特利迦了吧? 他都不了解自己的话,那可真白活了。 真中剑悟坚定回答:“我可能不懂怎么做剧,但我或许可以让你换个角度去看问题?” 草间纱织给自己盛了碗汤:“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没有钱,找不到适合预算的卡尔蜜拉演员。” “卡尔蜜拉不是你……” 真中剑悟脱口而出后发现不对劲,立刻闭上嘴。 “卡尔蜜拉是什么?”草间纱织好奇询问。 真中剑悟将要说的咽回去:“我是说,你们找卡尔蜜拉演员做什么?” “你了解过剧情吧?当然是演人间体部分的感情戏啊,”草间纱织重新拿起筷子,“原本没有这角色选角的计划,特利迦和卡尔蜜拉的交流就存在于皮套的打来打去,可是我认为这样打了半天,观众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要打,这个剧本是失败的,你说对吗?” 真中剑悟迅速点头:“就是就是,干嘛非要打,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坐下聊聊不太符合卡尔蜜拉的人设,我要是编剧,人间体一开始互相针对的戏份也不会少,毕竟电视剧需要张力,关系从冰点开始上升才有看点。” “……” 所以,无论在哪个世界,卡尔蜜拉都要打他?有没有不打的选项…… 真中剑悟挣扎道:“万一特利迦不想打呢?”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草间纱织喝了口汤:“因为特利迦失忆了啊,他又不记得卡尔蜜拉和自己曾经有关系,你打我,我凭什么不打回去。” 听到这回答,真中剑悟急了:“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和你有什么关系?”草间纱织疑惑。 真中剑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解释:“我是说,那找不到卡尔蜜拉演员的话,是不是就没有这些戏份了?” “不,我一定要找,虽然是特摄剧,但我也要给它拍好。” 草间纱织手撑着下巴:“等我过几天去找一些地下小偶像的资料,然后来和你试一下戏。” “噗……” 真中剑悟差点把汤喷出去,连忙拿纸擦嘴:“……和我试戏?为什么?” 草间纱织低头吃饭,随口答道:“选角导演很中意你,所以让你这个真中剑悟去演戏里真中剑悟的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开心吗?” “什么?!”真中剑悟震惊地站起身,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试镜那天,他什么都做,怎么就变成第一人选了? 救命啊,他真不会演戏啊! “这就是为什么租房合约里我会那么写的原因,”草间纱织仰头冲他假笑一下,“既然你是目前的第一人选,那让你去和搭档的女演员试戏,不很正常吗?子供向的剧虽然不刻意追求cp感,但有总比没有好。” 10.第 10 章 “真中剑悟,这一条已经NG五十次了,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我……我不会啊。” “还敢顶嘴!再这样下去卡尔蜜拉就不要你了。” “卡尔蜜拉?”真中剑悟迅速朝周围张望,“她在哪里?” “不就在你身后吗?” 真中剑悟猛地回头,下一秒一群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上前把他用力按下去,接着眼前场景一变,他坐在了忙碌的房间里。 无数人围他的身边,听不清楚声音,但有人拿着化妆品往他脸上不停扑。 真中剑悟急得要命,拼命想要扒拉开这些人寻找卡尔蜜拉的身影。 “特利迦。”熟悉的冷漠声音响起周围的一切突然定格住。 他起身回头,看到了人群后站着的卡尔蜜拉。 “卡尔蜜拉!” 他毫不犹豫就想要冲过去,但却根本挪不开步伐。 “卡尔蜜拉……”他原地拼命挣扎着,“你等我!” “特利迦,”卡尔蜜拉抱手冷笑,“别演戏了,装什么深情呢?你缠着我,不就是再想杀我一次吗?” 真中剑悟焦急摇头,拼命想要挪动身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也没有必要听,”卡尔蜜拉慢慢转身,“反正光的温暖从来都不会属于我。” “不是的!卡尔蜜拉!” 真中剑悟急切地想要追过去,但身体却越来越往下陷,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外什么都做不了。 “卡尔蜜拉!” 真中剑悟大喊着从床上坐起,瞳孔猛缩,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冒冷汗。 他坐在床上,空洞地盯着前方,眼睛都不敢眨,嘴里和喉咙干涩得快冒烟。 坐在床上,刚刚的梦境在脑子里不断浮现,过了好久,他的眼睛才慢慢转动,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这是哪儿?看着不像是纳斯第斯号基地的房间。 真中剑悟捂着额头闭了闭眼,忽然他愣住,慢慢睁开眼,脸上的恐惧和焦急一点一点消散。 对了,这里确实不是纳斯第斯号基地,而是卡尔蜜拉的家,三天前他以租客的身份住了进来。 “卡尔蜜拉……” 真中剑悟一个翻身踩在地上,连外套都来不及披,朝着外面跑去。 推开门的瞬间,灿烂的阳光撒进来,真中剑悟眯起眼,用手挡着阳光。 连下几天的雨,今天终于出太阳了。 “どんな颜でどんな声で伝わるかな时间を止めるこのままもっと……” 元气的音乐声和隐约的水声从院子里传来,真中剑悟有些惊讶。 卡尔蜜拉今天心情这么好? 自从三天前他搬上二楼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三天,他每次出门的时候一楼的门窗都紧闭,看不到里面任何情况。 他想了想,弯下腰走到楼梯栏杆前,撑起身体偷偷往下面看。 “大叔!” 院子里,草间纱织将手上的抹布往小水桶里一丢,冲着隔壁大喊:“你放歌能不能小点声!” “年轻人,元气元气起来!不要死气沉沉,春天来了,这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季节!去寻找你的LoveRainbow吧!” 多么令人头大又中二的一番话,给她一辈子的时间都想不出来。 草间纱织仰头叹了口气,弯腰提起水桶,继续擦着门窗和玻璃。 连续好几天下雨,好不容易有一个晴天可以做下大扫除,没想到隔壁的大叔也是这么想的。 真的是她太死气沉沉?难道不是追星的大叔们过于活泼了吗? 她将一楼的门窗擦了一遍后,来到院子中央,抬头望向二楼。 草间纱织沉思了一下,最终打扫的欲望战胜一切,提起水桶往二楼走去,此时隔壁大叔的歌单终于切换了一首。 真中剑悟见她往二楼走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 不太行。 他急忙回头扒拉开门,冲向卧室换了身衣服,又急匆匆跑向卫生间洗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卫生间里的真中剑悟焦急回应:“马上!” 他站在镜子前,三百六十度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后,火速冲到门边打开:“来了!” 草间纱织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上下打量着他。 头发打理得非常完美,穿戴整齐,衣领翻得一丝不苟,还挂着一串帅气的装饰项链,就是胸口喘个不停。 她皱眉思考着。 真中剑悟好奇她在看什么,询问道:“怎么了吗?” “你……穿这么整齐做运动?” “啊?没有啊。” 草间纱织更疑惑了:“不然你喘什么气?” “……” 真中剑悟深呼吸一口气后回答:“我……” “算了,我没兴趣听,”草间纱织摆摆手,弯腰提起小水桶,“我要擦窗户,你回避一下。” “你上楼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她转身向着窗户走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很忙,趁今天还有点空,天气也不错,打扫一下。” “那我帮你。” “不用,”草间纱织一口回绝,放下水桶,开始拧抹布,“你进去别出来就行。” “可是……”真中剑悟想到那租房合约一下语塞,垂下头不情不愿转身,“好吧。” “等等。” 还有救! 真中剑悟再次激动起来,急忙歪过身体询问:“我在!” 草间纱织拿着抹布指他:“去卫生间拿一张抹布来,把里面窗户擦一擦,我就不进去了。” 真中剑悟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 在卫生间拿了张抹布后,真中剑悟走出来,抬头就看见正在仔仔细细擦窗户的卡尔蜜拉。 他展开抹布走过去,抬手要打开窗户和她说一声。 手碰到冰凉的玻璃瞬间,忽然他停了下来。 真中剑悟就这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抬头望着与自己一窗之隔的卡尔蜜拉。 她就站在窗外,没有像梦中那样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栋房子的窗户玻璃都是单向玻璃,所以她没有办法看到此刻的他。 卡尔蜜拉用抹布一下一下擦过窗面,动作认真得像个倔强的孩子,时不时还要停下凑近有没有擦干净。 如果擦干净了,她会满意点头笑,如果没有,她会皱一下鼻子,弯腰洗抹布再继续擦。 真中剑悟没有出声,也没有打开窗户,就这么肆无忌惮、不用藏起任何心思地看着她。 他没办法告诉她两人之间过去那些事情,怕他上一秒说,下一秒就被她当精神病送去医院。 这个世界里,怪兽、奥特曼、防卫队,都是特摄剧里的东西,不是真实存在的。 真中剑悟用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一点一点描绘着她的面容。 “草间纱织。”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好普通好平凡的名字,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到,一点都不像卡尔蜜拉会取的名字。 可却又好珍贵,意味着卡尔蜜拉可以放下那些痛苦和仇恨过普通人的生活。 草间纱织或许是卡尔蜜拉渴望平凡和幸福一面。 拥有那些记忆的她太累了,所以上天怜悯她,这一次换他记得。 也好,他们可以用真中剑悟和草间纱织这样普通的身份重新认识一次。 隔壁的大叔歌单又切换了一首,从玻璃外隐约传进 来。 “百年先も爱を誓うよ、君は仆の全てさ……” 真中剑悟的眼眶开始泛红,低头轻轻掐了一下自己手背。 有痛感,不是梦。 幸好不是梦。 他抬起头,悄悄凑近窗户,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窗外的草间纱织,视线一步不离地跟着她动。 从这一面窗户到下一面窗户。 曾经拥有所有记忆的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角度看着他? 天知地知她知但他不知。 “唰——”忽然,窗户被用力打开。 “真中剑悟你搞什么,怎么还没来——妈呀!”草间纱织被窗后一声不吭的人脸吓到,将手里帕子毫不犹豫用力砸过去。 砸过去后,她才看清楚是谁,捂着胸口:“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开窗,来不及闪开,被抹布砸了个正着。 又湿又黏又腥的味道一下涌入鼻腔。 感伤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他默默抬手取下帕子,擦了一下全是脏水的脸。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草间纱织伸手拿过他手上的抹布,递过去一张纸巾,“让你去拿抹布,怎么去这么久?” 真中剑悟偷看被抓个正着,脑子里正在飞速思考该解释,一时间没听到她的问题沉默不语。 草间纱织见他沉默,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试探开口:“那个……你的脸没事吧?” “啊?”真中剑悟回过神,“什么?” 草间纱织犹豫,指着他的脸:“就是……都是原生的吧?不会被砸到哪里砸坏吧?” “……” 真中剑悟第一次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接她的话。 卡尔蜜拉怎么总是能想到一些他死活都想不到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草间纱织心凉了半截:“不会吧,你可以是主演……” “不是,”他急忙开口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我的脸当然是真的!” 草间纱织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那就好。”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怀疑是不是整容,真中剑悟幽怨地盯着她:“你就关心这个?我的脸?” “当然啊!”草间纱织理直气壮,“现在好多艺人出道前都会去做微调。”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第一次有种心梗的感觉。 他到底该怎么解释自己真的不是艺人这件事? “你可是马上要主剧的人,不能出一点事。” 真中剑悟欲哭无泪:“我真不是……” “YouaremySOUL!SOUL!いつもすぐそばにある……” 炸翻天的音乐声响起,打断了他想要解释的话语。 “大叔!”草间纱织忍无可忍扭头冲隔壁挑衅,“这么喜欢他们,休团演唱会你去了吗?该不会没去成吧?” “去了啊。”大叔似乎就在等这一刻,“还是被抽选到的东京场哦~” “……好吧,你厉害。” 草间纱织彻底无语,转回头看向真中剑悟:“你刚要说什么?” 真中剑悟无奈摇头:“没什么。” 他拿起手中的抹布:“我帮你一起擦窗户吧。” 草间纱织点点头,也重新拿起抹布。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抓住真中剑悟即将关上的窗户。 “怎么了?”真中剑悟立刻停下关窗的动作,皱眉叮嘱,“你别直接用手这样抓,容易被夹手。” 草间纱织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关心继续道:“你明天去O谷公司试镜室一趟,就上次那个地方。” “去做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草间纱织盯着他:“你忘了?三天前我说过啊,你要去和卡尔蜜拉的演员候选人试戏。” 11.第 11 章 “滴滴滴——” 闹钟铃声响起,和纳斯第斯号遇敌的警报声几乎一模一样。 设置这个闹铃的‘他’也真是个神人了。 真中剑悟拿起手机关上闹钟,深深叹了口气闭眼倒在了床上。 救命,为什么今天要到来…… 就因为卡尔蜜拉一句话,他昨晚上做梦都是导演摄影师追杀他。 他怎么能去演戏呢?这不闹笑话吗?而且还是和其他的‘卡尔蜜拉’,这怎么可能嘛…… 绝望地躺在床上,真中剑悟一点也不想动,感觉这简直比打怪兽还要艰难。 “叮——” 忽然,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真中剑悟拿起打开,草间纱织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你去公司了吗?坂本监督在问。」 「坂本监督是?」他回复道。 「坂本浩一,担任这次的主监督,他在美国忙得不得了,但又想看看效果,所以今天的试戏会录影,你可要好好表现。」 录影……好好表现…… 多么可怕的两个词。 真中剑悟重新绝望地倒回床上,不如让他一睡不醒算了。 院子里,草间纱织拿着水壶给花草浇水。 口袋里的手机亮起来,她换了一只手拿水壶拿起手机。 久弥编剧。 稀奇,他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她,要知道之前要么就是发邮件,要么就是她打电话过去。 “喂,久弥老师,是不是第二版的剧本写好啦?”她接起。 “还差一点,”电话那头的男人犹豫开口,“就是我想问,你们确定要选卡尔蜜拉的演员吗?” “确定呀,已经初选了几个,今天正好要试戏,久弥老师有兴趣可以来公司看。” “不不不,我就不去了……你们会录影吗?” 草间纱织:“会哦。” “那麻烦到时候给我一份谢谢。” “好的,没问题。” 草间纱织话刚说完,对面就挂断了。 她看了看手机。 果然这编剧老师是个社恐,怪不得一直宁愿和她邮箱交流都不打电话。 收起手机,她继续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突然,她皱起眉,放下水壶来到一株绿植前。 不是吧,这不是她才买的绿植吗?还没开花怎么就快死了。 这株她可是花了大价钱,当时卖家言之凿凿说开出来的花一定会让她震惊。 草间纱织戳了戳那绿植的叶片:“没出息的家伙,不能死,听到没!” 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草间纱织扭头望了一眼,然后继续试图和眼前的绿植讲道理。 “你在做什么?”真中剑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手抚着叶片:“你要出门就赶紧走,合约里写了,我们不能一起出现在院子里。” 看着她抚摸的叶片,真中剑悟判断:“这株绿植快死了。” 草间纱织翻了个白眼,双手合十没好气地回答:“我知道,不用你说所以,我正在给它默哀,举办葬礼,准备等会去埋了。” “葬礼?”真中剑悟逗笑。 草间纱织感觉他在故意挑衅,抬起头:“你笑什么?” “纱织前辈你把植物埋进土里,和它现在这样有什么区别?” “……” 草间纱织怔了一下,立刻转回头:“要你管,我乐意多此一举。” 真中剑悟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抚摸那绿植的叶片,草间纱织立刻阻止:“别乱碰……” “还有救。”他直接判断。 她脱口而出:“什么?你怎么知道?” 真中剑悟没有立刻回答,凑近闻了闻那叶片 草间纱织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你快说!” 真中剑悟直起身体,垂眸看向抓着自己的手。 注意到他的视线,草间纱织立马松开,往旁边挪了两步:“不说算了,我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啦。” 她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你该去试戏了,快走吧。” “你有铲土的工具吗?”真中剑悟盯着她笑。 “你要来干嘛?”她嘟囔道。 真中剑悟带着满眼笑意:“拯救你的下葬对象。” 草间纱织瞟了他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不用……我这人推崇顺其自然,从不强求别人。” 真中剑悟无奈摇头,笑了一下站起身认真道:“是我想要强求。” “这可是你说的,”她立刻转回头,“不能说话不算话。” “嗯,我说的。”他点头。 话音刚落,她迅速转身,毫不犹豫的从院子角落里拖出工具箱,回头:“所有的工具都在这里,你要哪个?” 真中剑悟惊讶地走过去,看着那堪比植物研究员齐全的工具箱:“你怎么备这么齐全?” “齐全吗?” 草间纱织蹲下,拿起一件工具:“我一直都蛮喜欢摆弄花草,可能这里买一件那里买一件就买完了吧,因为每次摆弄这些的时候,我就感觉心很宁静不会浮躁。” 真中剑悟的眼神微微闪烁:“你会用这些工具吗? ” “不会啊,”她理直气壮地摇头,“有备无患嘛。” 草间纱织站起身拍拍手后望向他:“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真中剑悟心头一动,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重新看向那齐全的工具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些东西就仿佛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可是,怎么可能。 真中剑悟觉得自己也挺异想天开的。 草间纱织看着发呆的真中剑悟,伸手挥了挥:“喂,想什么呢?” “哦哦,”真中剑悟回过神,蹲下拿起一把小铲子,“那些你先放回去吧,用这个就够了。” “就这一样就能行吗?” 真中剑悟点头骄傲道:“当然,我可是植物学家。” “什么?”草间纱织皱眉,“你不是演员吗?怎么又变成植物学家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立刻找补:“我的意思是,我也从小一直很喜欢植物,对该怎么养每个植物很熟悉。” “真的假的。”草间纱织持怀疑态度。 “我弄给你看,”真中剑悟拿着小铲子走到那绿植旁蹲下,熟练地操作,“这个要给它翻土,不能只是浇水,它会憋死,要像这样……” “叮——” 真中剑悟的手机消息又响起来。 他一手翻着土,一手拿出手机打开界面。 佐藤真木「剑悟,你到哪里了?我在O谷公司门口等你,怎么还没有到?」 他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将手机装进口袋里。 “你先去试戏吧,这件事很重要,我自己来就行。”草间纱织看到了他手机的消息。 真中剑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用,很快就弄好。” 对他而言,试戏没有给她弄花草重要。 草间纱织盯了他一会儿,上前强行拿过小铲子:“去吧,要是迟到了,我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在真中剑悟离开后,草间纱织学着他教给她的方法,认真翻着土。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从口袋里传来。 她翻着土接通:“喂,达贡。” “纱织!”电话那头的达贡冲她大喊,“你在哪里?” “别大吼大叫的,庄重一点行不行,况且我不在家能去哪儿?正给花草翻土呢,什么事让你着急成这样?”她吐槽道。 “你还有心情悠闲翻土?!”达贡急的不行,“你快点来公司一趟,大事不好了,今天开高层会议讨论,有意把《特利迦奥特曼》重新改成边拍边播!” 12.第 12 章 “嗯?我的工作牌呢?” 草间纱织一边在包里翻着工作牌,一边走进O谷公司。 将包里的每个角落翻找一遍都没有找到,她震惊地抬起头,思考着自己把工作牌放哪里去了。 在家里? 可她这几天都没有动包。 掉在了公司的会议室里? 也不对,这几天达贡和神野没有说捡到了她的工作牌。 那这掉哪里去了? 草间纱织一头雾水,握着包带站在一楼大厅回忆。 她实在是想不到了,低头拿出手机准备给达贡打个电话问问。 “草间制作人。” 电话正要拨出去,一个人来到她面前,草间纱织抬头,发现是O谷公司的前厅工作人员。 她询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是你落下的。”前厅工作人员拿出一个工作牌递给她。 她惊讶地看着工作人员手上的工作牌:“这个怎么在你这里?” “有位先生捡到,放在这里,让我们交给你,但这几天草间制作人你都没有来,所以就先保存了。” “先生?”草间纱织看着眼工作牌,“那这位先生,你认识吗?” “认识啊,”工作人员指了指公司里面,“今天还来了呢。” 今天? 草间纱织脑子里一下冒出来一个人。 真中剑悟。 她皱起眉,仔细回想,完全想不通怎么会是他捡到这工作牌。 那天他结束试镜离开的时候,她还带着达达头套一直坐在试镜室里呢,两人都没有碰过面。 难道他结束试镜后一直没走? 草间纱织再次开口询问:“麻烦问一下,那天那个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你知道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摇头:“这不太记得了,一是过去了好几天,二是那天试镜的人太多了。” 草间纱织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她将工作牌戴在脖子上,走进公司里往电梯间跑去。 “放心吧老大,没问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梯旁的楼梯间传出来。 她刹住步伐,竖起耳朵。 “不用担心,很好。”佐藤真木的声音源源不断从没关好的楼梯间门外传来。 “草间前辈吗?她不知道,但我保证这一次剑悟一定会拿下这个角色。” 撒意思? 草间纱织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不知道什么? 还有目前对外还没有公布人选,佐藤真木怎么这么有信心真中剑悟一定能拿到角色? 是那家伙和他经纪人说了什么吗? 草间纱织觉得莫名其妙,站在原地不停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事情。 越想她越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会那么巧在酒吧遇见的人就是来试镜的人,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捡到了她的工作牌,又怎么会那么巧成为她的租客。 这几件事任何一件事看上去其实都不离谱,可是加在一起发生在同样两人身上,就离谱得过分了吧。 就好像专门冲着她来的一样。 她望向楼梯间,佐藤真木的话在她脑子里循环。 难道说她之前的猜测,真是是真的? 那家伙真的是冲着她来,想要上位一步登天? 这太离谱了吧。 可是还有其他解释能够解释这些‘巧合’吗? 好像也没有了。 有的时候巧合和离谱到一定境界,那就有可能真是人为故意的。 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工作牌。 如果工作人员说的是真的,那么真中剑悟在面试那天,就已经知道她是制作人了。 那他当时上门求租房的时候还和佐藤真木演不知道是她?!还演得那么像。 “呵……”草间纱织被气笑了。 不愧是演员啊,真情假意,她确实一点都看不出来。 草间纱织仰头深呼吸一口气,气呼呼迈开步伐准备去坐电梯。 楼梯间的门突然打开,佐藤真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她热情打招呼:“草间前辈,你怎么也来了。” 她幽怨地瞟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试探开口:“你怎么从楼梯间出来?” 佐藤真木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试探,热情回复:“我在和金子老大打电话。” 又是金子隼也,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好好教导新人小艺人。 草间纱织按下电梯:“给你们老大带句话。” “嗯?什么话?” “叮——” 电梯到达。 “多注重一下艺人的身心健康、记得每年体检以及三观教育与发展,让他们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别走歪门邪道。” 说完,她气愤地走进电梯,关上了门。 佐藤真木被她一通话说懵了,在电梯门关上后好半天都没有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疑惑地抓抓没几根的头发:“这是撒意思?” “佐藤经纪人。”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佐藤真木收起疑惑,询问:“你好,怎么了?” “真中剑悟先生在试镜室那边找你。” 电梯里,草间纱织抱着手沉默站着,一边觉得很气愤一边又觉得痛心疾首。 想到真中剑悟今天给她翻土拯救绿植的模样,她一声叹息。 是一个好苗子,但怎么就长歪了呢? 留妃知道她父亲的公司下面的人,这么乱来吗? 金子隼也,就知道你不行! 草间纱织犹豫要不要告诉留妃这件事,可是又不想打扰她拍戏。 好烦,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找她一个对男人没兴趣的人求上位,这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吗? 电梯门打开,草间纱织快步走出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我的祖宗,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迷路到火星去了。” 草间纱织此刻没心情和达贡插诨打科,把包放在桌上后就坐在椅子上沉思。 神野迅看到她这模样,拿起一叠照片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看看吧,这是特利迦皮套的最终成品效果。” 她拿过翻开,第一次看到了具象化的特利迦。 草间纱织不自觉坐起身,认真看着那皮套照片。 特利迦全身主要由红、紫、银三色构成,胸部彩色计时器为独特的菱形设计。 头部线条流畅,眼部呈狭长的菱形,中央还有一枚突出的水晶,延伸出黄色的条纹。 “特利迦……”她不自觉念叨,“这就是特利迦奥特曼吗?” “对啊,”达贡指着那照片,“这是复合型形态,缩小头部尺寸凸显身体比例,脸部在借鉴迪迦设计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古典柔和,比较现代锐利一点。” “一定要和迪迦像吗?”她脱口而出。 “啊?”达贡被她问懵了,“什么意思?” 她放下皮套照片:“好看是看,可是特利迦是特利迦,迪迦是迪迦,就算是致敬,也没必要一定要像吧,他们两个是独立个体啊。” 神野迅摊开 手:“你都在说什么?你都说了,这是致敬。” 达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这几天在家干嘛呢?翻土翻傻了?致敬、周年作、令和迪迦,这每一个企划处处都透露着迪迦的影子,当然得像啊。” 她皱眉:“那就要让特利迦活在迪迦的影子下?” “什么叫活啊,”神野迅也皱起眉,“他们是虚拟人物,又不是真实的,你就算是把他们弄成一样的,他们也不会说话反对啊,他们是被创造出来的,按照创造者的意志行动。” 草间纱织脸色严肃,看着他没有反驳。 神野迅说得对,创作作品是以创作者的意志诞生的,创作者要他是怎么样,那他就是怎么样,无法摆脱既定的命运。 可…… 她重新看向桌上的皮套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看到特利迦的时候,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个只是致敬迪迦的虚拟人物。 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离谱了?是她这几天没睡好? 达贡见她看着照片迟迟不说话,脸色还十分严肃,直接伸手推开那些照片:“这些之后再看,纱织,我告诉你,上面商量重新改成边拍边播这件事不是假的。” “我知道,他们是想收视率、关注度和前期玩具售卖额不达标就直接腰斩,这样剩下的投资和人员还可以挪给其他项目。” “但,”她叉腰气呼呼站起身,“就一个半年番,还给我腰斩,那最开始答应做什么企划啊,不如直接不做拉倒。” 她气过之后,叹气询问:“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有,毕竟还没有出正式的通告,”神野迅点头,“纱织你可以去和社长争取一下。” “上次跟他争取卡尔蜜拉演员都费劲,张口就是没钱了,还给我画大饼。” 草间纱织揉了揉头太阳穴:“这样,神野、达贡,我们就按照边拍边播的形式去做准备,把时间压缩到最紧迫的状态,做两手准备。” “好。” “其他演员呢?”她继续询问 “这几天陆陆续续都在选,就是男二女二还没有太合适的。” “好,我知道了,”草间纱织点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主监督有了,分集监督定下来一些,剧本还在改,拍摄场地选景进行中,皮套也有了……” 一阵悠扬的手机声响起。 她看了眼,是选角导演助理的电话,直接接通按下免提:“喂,怎么了?” “草间前辈,听说你来公司了,导演让你来试镜室一趟。”助理谨慎开口。 “试镜怎么了?不顺利吗?”她看向手机。 “就……来,我来说。” 手机那头换了个男人的声音。 “草间,我快疯了!这事我干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选角导演语气无奈。 “什么东西啊,说清楚!”草间纱织疑惑。 达贡和神野迅来到她背后,也好奇看着手机。 “真中剑悟!”选角导演声音提高,“你们确定他真的是演员吗?这演技我真是……” 选角导演声音听起来快心梗了。 达贡:“害,多大点事,新人演员都这样,调教一下或者演着演着入戏就好了。” “这是调教的问题吗?!我要是能调教我还打电话给你们做什么!” 第一次见选角导演这样,草间纱织拿起电话:“他怎么了?背不下台词还是找不到摄影机?” 选角导演崩溃了,大笑起来:“这些算什么,他光是叫卡尔蜜拉名字都NG了五十次!这让我怎么把录影发给远在美国的监督看,我还不想被骂死!” 13.第 13 章 “演技不行换个人不就好了,你干嘛这么着急?” 电梯门打开,草间纱织就从里面走出来,达贡和神野迅紧随其后。 达贡还在她耳边不停念叨:“身为一个制作人,你也教不了演员演戏,这不是你的领域。” “没时间了,”草间纱织回复,“如果真的边拍边播,这三天就一定要把演员定下来进入状态,况且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甚至名字,他都是最佳人选,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神野迅:“可是,他要是表现确实不行,我们也不能强行开机。” “对啊,”达贡摊开手,“总不能我们去看一看,他的演技就突飞猛进了吧?” 草间纱织还没走到试镜室的走廊,远远就听见了选角导演崩溃的声音。 “不是这样,你的眼神里要有一种疑惑但又不忍的感觉,这一幕戏,特利迦是夹带私心的,懂吗?私心!” “刚刚让你有种恍然大悟眷恋叫名字的戏,你叫不出感情我当你是还没入戏,但怎么现在这样简单的对峙戏,你都演出来啊。” “看着你的搭戏演员,再来一次,听我指挥,看——” 达贡挑眉,扭头望向她:“这还有救吗?” “他有没有救不知道,上藤导演应该是燃尽了,”神野迅感叹摇头。 草间纱织沉思了一会儿,快步向着试镜室的方向继续走去。 走过转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助理和佐藤真木。 佐藤真木看到了她,急忙转身往试镜室里钻。 “站住,”她开口叫住他,“跑什么呢?这么怕见到我?” 佐藤真木手放在门把上,缓缓回头:“草间前辈,我这不是准备去告诉剑悟,你来了吗?” 她抱起手:“他在试戏,你通知他不是去打扰他吗?还是说,你在心虚什么?” 想到他在楼梯间说的那些话,她开始不停打量。 达贡:“你们公司到底有没有给艺人上演技培训班?怎么把导演逼疯了?” 佐藤真木微微一愣,笑起来火速来到她旁边:“哪有说的那么严重,剑悟的演技嘛……一直很努力的!草间前辈你只要给他时间,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草间纱织看了他一眼,朝着试镜室门口走去,结果却被佐藤真木挡住了路。 佐藤真木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她也礼貌回了一个笑容,再次走向试镜室结果又被挡住。 草间纱织眨眨眼,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用力扒拉开他,向着试镜室门口走去。 “不是这样!”选角导演的绝望的声音还在不停从里面传出来。 “你的感情呢?就算是讨厌卡尔蜜拉你也得有个讨厌的感情,不能像个ai吧。” “不是,你怎么同手同脚了。” “药……我的药呢!等等,我是不是看见我太奶来接我了。” 佐藤真木听着导演有气无力的声音,脸上的笑意僵住,默默往天花板望了一眼。 一时间不知道他和导演到底谁更绝望。 他取下眼镜,抹了把脸,戴上眼镜来到草间纱织身边争取道:“草间前辈,能不能再给剑悟一次机会,要不后天,后天再来试戏。” “没那么多时间了,”神野迅提溜起他的后领,让他不要凑太近,“开拍时间可能要提前了。” “什么?!”佐藤真木更绝望了,“真的假的?” 达贡抱手点头:“当然是真的,这要是不行,就只能换别人来,对不纱织?” 草间纱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试镜室前,从门上的玻璃窗望向里面。 真中剑悟正在和饰演卡尔蜜拉的女演员搭戏。 她这几天和选角导演在线上面的几个气质和模样都还不错的各领域小偶像。 可能演技没有大公司出来的好,但也不至于让对手演员无法入戏。 而卡尔蜜拉人间体的戏份,就目前剧本第一稿来看,也就算个客串,重点还是在真中剑悟身上,卡尔蜜拉演员只要能配合他就行。 真中剑悟。 一个名字都那么符合的人,可千万别让她当特摄剧制作人的第一步就泡汤啊。 “好,”上藤导演看起来缓和一点,走到真中剑悟旁边,“来,我们继续,还是像之前那样,剑悟你就叫卡尔蜜拉的名字,我让女演员都来配合你回头对视,就这么简单,懂了吗?” 真中剑悟看着导演欲言又止。 他想到了佐藤真木今天和他说的话。 本来他是想要拒绝试戏的,因为他不能昧着良心骗别人自己会演戏是个演员。 这是不对的。 但他还没有说出理由,佐藤真木就抱住他的腰嚎啕大哭:“剑悟啊,你不能抛下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当时他们在O谷公司外,走过的路人都对他们投来疑惑目光。 真中剑悟不习惯被人这样请求,拉起挂腰上的人心软安慰:“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试试,就……试试。” 结果试试就差点去世。 演戏真的太难了,NG五十次不会是他的上限,只是他的下限。 他根本没有办法对着其他人叫出卡尔蜜拉这个名字,完全不可能。 “好,打板准备!” 真中剑悟发愁地叹了口气。 这简直比他4时内连续打怪兽还艰难。 “真中剑悟?” 听到导演在叫,他立刻回应:“好,我知道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视死如归地抬起头,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试镜室门玻璃后的脸。 “卡尔蜜拉……”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走之前,没听她说要来公司。 搭戏女演员没有听到打板声,但却听到了台词,灵机一动跟着反应过来,按照导演的安排缓缓转过身望向他。 选角导演拿着水杯喝水,悲观地等待着打板声。 突然,喝水的动作停顿住,他死灰般的眼神猛地亮起,迅速放下水杯招呼摄影机位置,手都快挥出了残影。 这简直是今天最完美的一幕。 门外,佐藤真木背对着门站着,不忍直视地捂着脸。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剑悟那演技,草间前辈只要看一眼就被直接把他扔出公司。 他的主角奖金泡汤了,只能争取一下,看能不能小配角吧。 佐藤真木鼓起勇气,心酸地开口:“草间前辈,你看在剑悟这么努力的份上,你留下他好吗?一个小配角的机会吧。” “什么配角机会?”草间纱织皱眉扭头,“你在说什么啊?” 她指了指门玻璃里:“谁说他不会演戏?这不很好吗?” 佐藤真木瞪大眼睛,以为她在反讽,吓得带上敬语:“草间前辈,您是不是被气糊涂了?这……叫好?” 草间纱织叉腰:“我说,金子隼也到底是怎么管理你们的?你们不管艺人生病死活就算了,怎么还打压艺人积极性呢?” “哈?” 她拉佐藤真木到玻璃窗前:“你自己来看看。” 佐藤真木已经看了五十几次真中剑悟糟糕的演技,早就烂熟于心,不带希望地望去。 真中剑悟正在和搭戏的女演员对望,没有其他的动作和戏份,但眼神的那股眷恋、依依不舍以及一 丝疑惑都恰到好处。 完全入戏的状态,很符合之前上藤导演的要求。 佐藤真木吃惊,不敢相信,凑近那玻璃窗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敢相信。 发生了什么? 里面那人我不管你是谁,都不要从真中剑悟的身上下来,听到没! “CUT!” 门内传来导演中气十足的声音,对比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草间纱织带着笑意,推开门走进去。 上藤导演见到她来,眉开眼笑地迎上来:“草间你来了。” 佐藤真木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会儿房间里情况,来到真中剑悟旁边悄声询问:“你这不是会演戏吗?那之前五十多次,你在耍导演我们吗?” 真中剑悟一脸懵地看着他。 他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站在原地,单纯疑惑纱织怎么会来这里,然后回过神来就听见结束了。 “我刚刚没有演戏。”他诚实回答。 “什么?!”佐藤真木震惊地望着他,焦急询问,“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真中剑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悄悄看向草间纱织:“……发呆。” “……” 另外一边,上藤导演拉着草间纱织来到角落。 “草间,我们没有时间再去选其他的主角了你知道吗?” 草间纱织闭眼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男二女二也还没定。” “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先拍主角戏,”上藤导演提议,“这也是坂本监督的意思。” “那……你觉得真中剑悟的演技可以吗?”她试探询问。 “一句话评价他演技。”上藤导演回答。 “什么评价?” “神鬼二象性。” 草间纱织有些心梗,挣扎问:“刚刚不是还可以?” “五十几次,就这一次。” 草间纱织皱起眉,思考眼下要怎么才能快速提升真中剑悟的演技。 “还有,”上藤导演给她指了一个人,“刚刚和他搭戏的是那位女演员,感觉好像比和其他人来,真中剑悟更入戏些,你看要不就选她?” 草间纱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几个选角里长相唯一偏甜美的女孩。 “我记得她是一个CV吧?叫马露鲁?” “对,是她,艺名。”上藤导演拿着资料。 “嗯……行,先这么定下吧,后续再看。” 上藤导演放下资料:“对了,草间你知道我们这次的标准是什么吗?” “标准?你是指哪方面?” “大众满意度和关注度。” “知道,每部剧都有,和收视率一样,越高说明越好越受喜欢,这又怎么了?”她疑惑。 “是这样的,我和坂本监督聊天的时候,他无意中提到。” 他用资料挡着脸:“以前这两项是用来增加讨论度,但这次社长似乎想要以这个为标准,来衡量剧集的质量是否过关,是否有腰斩的风险。” 草间纱织不以为然:“那不是播出后的事情吗?再说吧,先做好眼下的事情。” 上藤导演无奈摇摇头:“你知道现在大众满意度和关注度多少吗?” “关注度因为沾迪迦的光,快到百分之五十,然而满意度却不足百分之十。” “这不意料之中吗?等播出的话应该会各自上升百分之十到二十。”草间纱织凭借以前的职业嗅觉计算道。 上藤导演叹气,再次摇头:“那你知道不被腰斩的标准是多少吗?” “多少?”见他这模样,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项各自都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14.第 14 章 草间纱织脑子像是被人砸过,懵了一下。 多少关注度和满意度?! “百分八十?!”她震惊大喊。 上藤导演被她吓了一跳,急忙安抚:“淡定,这个数字还不一定。” “我就是去找每年圈地榜都在旬圈前列的男女演员来演,满意度和关注度都不一定能一起上百分八十,O谷高层异想天开啊!” 屋子里的人全部看过来,见她这么气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野导演冲周围的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拉过她叮嘱:“我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个数字还没定,不一定这么高。” 她气笑了:“也……不一定只有百分之八十,是这个意思对吗?” “……” 上野导演尴尬一笑,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草间纱织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大众满意度和关注度。 满意度要随着剧集播出才有可能上涨,但关注度不一样,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努力。 特利迦的企划是令和迪迦,在这个宣传下,都只有百分之五十关注度的话,那意味着是粉丝向并没有多少路人。 那要拉路人关注,就得有破圈的大咖演员或者事件。 就这点预算,她去哪里找大咖演员?这不开玩笑吗? 草间纱织突然觉得胃有点痛,手放在胃部揉了揉。 “别气了,我们之后在讨论这个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剑悟的演技。”上藤导演偏了偏头示意道。 她顺着导演示意的方向看去,直接对上了真中剑悟的视线。 真中剑悟没想到她会看过来,微微一愣,然后举起手打招呼。 草间纱织抿嘴想了想,给导演撂下一句‘我知道’后,毫不犹豫冲向真中剑悟,拽起他胸口的衣服往门外拉:“跟我来!” “啊?”衣服被拽住的真中剑悟虽然表情疑惑,但脚下步伐却非常顺从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里走出了试镜室。 草间纱织把真中剑悟拖到了电梯旁的楼梯间里,用力关上门。 真中剑悟看到她的模样好奇询问:“纱织前辈,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你!”草间纱织抬手仰头指着他。 “我?”真中剑悟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草间纱织仰头望着他,突然感觉她这样子有点气势不足 她找了找,转身走上几步楼梯后再次回过身,冲真中剑悟勾了勾手指:“过来!” 真中剑悟听话走到她面前,微微抬眸望她:“到底怎么了?” 草间纱织居高临下盯着他:“老实告诉我,你试戏的时候,有没有认真。” “很认真。”真中剑悟回答。 “真的?”草间纱织表情严肃。 真中剑悟急忙点头:“真的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那就是他本身的演技就是这样。 完全的地狱难度。 真中剑悟看到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关切道:“纱织……” “你,”草间纱织打断他,指着他鼻子,“从明天起,去上课。” “上课?”真中剑悟懵了,“什么课?” “演技课!” 草间纱织放下手,凑近他:“在正式开拍前,你每天都给我去上演技课。” “啊?” “啊什么啊?怎么?你还不乐意?” “不是,”真中剑悟想了想,决定坦白,“我……真的不会演戏。” “不会演戏就学。” “学也不行啊,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草间纱织反问,“难不成你现在要告诉我,你不是演员?” “我真的不……” 草间纱织完全没等他开口,一骨碌道:“要不是演员,那你来试镜做什么?不是演员,你签事务所出道做什么?为了骗我啊?” “……”真中剑悟把想要否认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捂嘴咳嗽了两声。 这下好了,承不承认他都成骗子了。 “你干嘛?”草间纱织听到他咳嗽,“上次淋雨感冒还没好?” 真中剑悟清清嗓子,摇头:“没有,已经好了,谢谢纱织前辈关心。” “谁关心你了,我怕耽误我进度,”她撇开脸抱起手,“就这么决定了,从明天起你天天去上演技课,我让你们公司给你安排。” 真中剑悟欲言又止,最后垂眸点头:“好吧。” “行,就这样,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再出去。” 真中剑悟疑惑:“你不一起走吗?” “不要,合约上说了,我们要保持良好、普通的前后辈关系。” 真中剑悟:“可是,刚刚纱织前辈你把我从那么多人面前拉进来,也没什么呀。” 草间纱织转回头,眯了眯眼,缓缓叉起腰。 真中剑悟指着楼梯间的门缩了缩脖子,笑了一下:“……还是我先走吧。” 草间纱织这才重新抱起手,垂眸继续考量。 楼梯间门被慢慢打开,真中剑悟抬脚要走出去。 “等等!” 真中剑悟一脚踢在门槛上,差点绊倒,稳住身体回头询问:“怎……怎么了?” 草间纱织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他身前:“金子隼也都不管你生病死活,还能管你演技?我不信!” 金子隼也?真中剑悟记得这个人声音和彰人很相似,只是一直都没有见过本人。 他试探问:“那……要怎么办?” 她摸着下巴思考:“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走冤枉路,你的演技课我得亲自盯。” “什么?!”真中剑悟震惊。 她要亲自盯他演戏?! 这他要能演下去,才是见鬼吧?! “你这震惊做什么?”草间纱织眯了眯眼,“你别多想啊,我只是单纯教导后辈。” “我……”真中剑悟闭了闭眼,“有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草间纱织踮起脚大手一挥,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脖子,“从明天起,你就在家里给我好好钻研演技,正式开拍那天,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有着影帝般演技的真中剑悟!” 回到试镜室,其他试戏人员已经离开,趁上藤导演和真中剑悟说事的时候,草间纱织也拉过佐藤真木,告诉了她演技课的事情。 佐藤真木差点喜极而泣,直接答应:“好的好的,我这就打电话给老大,让他安排。” “不用,”草间纱织按住他要打电话的手,“老师我来请。” “真的吗?”佐藤真木对她更加感激崇拜了,握住她的手连连感谢,“草间前辈,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啊,以前业内说你脾气不好毒舌不爱搭理人工作狂简直就是污蔑!” “……其实你后面这段话可以不用说。” “总之我们剑悟就拜托你。”佐藤真木握住她的手深深一鞠躬。 “我怎么觉得你有种在托孤的壮烈感。”草间纱织将手用力抽出来。 “那我立刻打电话去公司安排培训教室!草间前辈你到时候把老师的电话给我,我去接。” 草间纱织再次按住他要打电话的手:“这件事我要亲自盯,但我不想去你们公司。” “那在哪里培训啊?” 草间纱织想了想:“就我家吧,其他地方我嫌麻烦。” “草间前辈你的家不就是剑悟现在住的地方吗?”他小声说道,“你不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你和剑悟住一起?” “是啊,”她笑了两声,故意试探,“满意吗?给了你们机会。” “这可太满意了!”佐藤真木重重拍手,高兴得不行。 看着他开心的模样,草间纱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不停劝自己,为了剧集,得学会忍。 “明天开始,记得早点来。” “明白!”佐藤真木冲她敬了个礼。 “哦对了,”她转身后又想起来,再次回头,“每次上下课,你们都不能待在我家里,要营造一种你们也是客人的感觉,听见了吗?。” “啊?为什么?” 草间纱织直接转身挥挥手:“没有为什么,我的房子,我说了算!” 夜晚,一户建的一楼客厅传来笑声。 “我说,留妃你笑够了没啊。”草间纱织头发湿漉漉地坐在地毯上,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 “你这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丰田留妃带着戏妆捂嘴笑个不停,眉眼弯弯。 “你指什么?” “指让租客装客人,人家剑悟又不是没给你租金。” 草间纱织:“哟,叫这么亲热,你和他很熟啊。” “不熟,就是觉得很好笑,自己家还要转一圈才能回来,也就是人家脾气好才会答应你这样没道理的条件。” “他也可以不答应,我又没逼他租我房子。” 丰田留妃听完她的话,放下捂嘴的手凑近手机屏幕,悄咪咪道:“纱织,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挤破脑袋都要租你的房子?” “我知道啊。”她拿过身边的笔记本翻开。 屏幕里的丰田留妃愣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 “求上位。”她眼都没抬回答道。 “……”丰田留妃欲言又止,眉毛快挑得飞到发际线上去,“你认真的?” “很认真,”她抬起头,“我都听到了,不过不是完全没救,作为一个有演艺道德的前辈制作人,我会教导他走上正途。” 第二天,清晨。 “你慢点,这腰带松了!” “哪儿松了,我看看……” …… 嘈杂的声音从窗户外传进来,沙发上睡着的草间纱织眉间微微皱起。 昨晚一直在做正式开拍前的时间规划,好不容易弄完能睡觉,还没多久就被吵醒。 她睁开眼坐起身,闭着眼睛还在睡。 一阵凉风吹过,草间纱织打了个冷颤重新睁开眼睛,同时也再次传来院子里的声音。 “不是这样,你要弄好,不能衣冠不整。” “转过去,我来弄。” 她居然晚上忘记关窗户吗?怪不得会被吵醒。 草间纱织披了件衣服,打开大门:“喂,你们吵什么呢?大早上的还让不让睡觉。” 正在给真中剑悟系腰带的佐藤真木看向她:“不好意思草间前辈,吵醒你了。” 她眼睛还有点睁不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我来提前帮剑悟选下衣服,让他有个好的精神面貌,再一起去吃个早餐接演技课老师,草间前辈想吃什么早餐,我去买。” “没胃口,”草间纱织摇摇头,“那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真中剑悟手忙脚乱整理着长短不一乱成一团的腰带:“要不还是换一件吧,这个我是真不会穿。” 他转身就要往二楼走。 “不行,这身look很适合你,很好看。”他被佐藤真木抓住。 “那这怎么办。”真中剑悟无奈了。 “没事,我再看看,应该是这……” “你别摸我这里……算了,我自己来。”真中剑悟将那腰带从佐藤真木手中抽回来,转身研究这乱七八糟的衣服。 “过来。” 听到声音,真中剑悟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草间纱织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惊讶:“纱织……纱织前辈?” 草间纱织没有回答,伸手拿过他手上的腰带轻轻一拽:“过来,我给你弄。” 15.第 15 章 真中剑悟低头,就看见草间纱织略微凌乱的发顶。 他乖乖站在原地,仍由她摆弄,就像三千万年前超古代时期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仍由卡尔蜜拉差遣。 草间纱织给他翻着颇具个性的腰带语气好奇:“不会系这腰带,你干嘛要买这身衣服?” “这不是我买的衣服。”他认真解释,“是真木准备的。” “是我,”佐藤真木举起手,“草间前辈怎么样?这身look帅吧。” 草间纱织抬眸瞟了两人一眼:“还行,一般般吧,和你平时有不一样的感觉。” 真中剑悟试探:“那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他问完后,带着期待的目光盯着草间纱织。 草间纱织没有抬头,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腰带重新穿过,整个人贴在他胸前。 真中剑悟猛地屏住呼吸,用力吸着腹部,大气不敢出,心跳开始加速。 “嗯?” 听到她有点疑惑的声音,真中剑悟憋着气紧张询问:“怎么了?” 草间纱织没有立刻回答,仔细将那繁琐的腰带理清楚,给他慢慢系好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腰挺细,还有腹肌,腰腹力量应该不错,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我喜欢。” “……”真中剑悟没想到她居然会评价,憋着的气卡住喉咙,“咳咳咳咳咳……” 他捂着嘴把头转向另外一边不停咳嗽,脸、耳根和脖子全红了。 草间纱织疑惑打量他:“你怎么了?昨天你也咳嗽,是不是感冒真没好?要不再吃点药?” “不,”真中剑悟声音咳得沙哑,“没……没有,我就是被呛到了。” “那就行,别耽误演技课。” 草间纱织歪过身体看向佐藤真木:“真木。” “来了来了,”佐藤真木急忙上前,“草间前辈怎么了?” “我昨天已经给水谷老师发了今天的时间,但他的车应该只能停到街区那边……” “我知道,我和剑悟一起去接他!”佐藤真木立刻接话。 “我还没说完,”草间纱织叹气,“他知道我家在哪里,他来过的,不过今天第一天见面,你们还是去接一下比较好,水谷老师在业内的口碑和含金量,我不用给你解释了吧。” 佐藤真木急忙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就行,”她安下心,“我要去梳洗一下,你们也好好准备吧,记住我说过的那些规矩。” “明白!” 真中剑悟看着她关上门进入房间后才收回视线,扭头询问:“水谷老师是谁啊?和纱织前辈很熟吗?” 佐藤真木讶异:“剑悟,你别和开玩笑,你不认识水谷缘老师。” 他摇摇头猜测:“他……是个演员?” 佐藤真木绕着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他半晌后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认真解释:“他不是演员,但出身演艺世家,之前做监督去过美国好莱坞,后来回日本发展,给圈内的艺人授课,好多知名俳优都是他学生。” “剑悟,”佐藤真木面向他,“你可要争气啊,他的授课档期可不是随便谁就能约到。” 真中剑悟皱起眉:“那这次是……” “当然是因为草间前辈了,”他拍了下真中剑悟胸口,凑近悄声道,“我说过,草间前辈的圈内人脉那可不一般,你看这别人想约都约不到的人,她一叫就上门,剑悟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机会!” 机会? 真中剑悟望向一楼紧闭的大门。 他怎么感觉这不像是机会,倒像是危机? 这个水谷缘和纱织很熟吗?有多熟?比和他还熟? 真中剑悟盯着一楼的门窗,神情严肃地研究着。 “哎呀,别想了,我们先走吧!”他被佐藤真木直接拉走。 吃完早饭,真中剑悟提着给草间纱织买的早餐,跟在佐藤真木旁边,听着他不停嘱咐的话,心里却在一个劲思考水谷缘的事情。 佐藤真木看了看时间,停下步伐左右望:“水谷老师应该要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就好。” 话音刚落,前方出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口罩头发微微卷起的男人。 佐藤真木眼神亮起,立刻迎上去:“水谷老师。” 真中剑悟站在原地,没有动,打量着那个男人。 成熟、稳重、气质儒雅,整体感觉还带着点丧气,很特殊的气质。 “剑悟!快过来。” 听到佐藤真木的招呼,他缓和了一下表情,走上前去礼貌打招呼后,三人一起向着草间纱织家走去。 一路上佐藤真木热情地找水谷缘聊天,水谷缘时不时礼貌恢复几句,而真中剑悟除了被叫到外,一句话都没有参与。 他一直在观察着水谷缘,感觉他有点内向,不像话多的人。 “水谷老师你和草间前辈认识很久了吗?” 水谷缘声音带着笑:“很久了,纱织的异性朋友,应该没有比我们认识时间还长的了。” 异性朋友?没有比他们认识还久的了? 胡说!他和纱织都认识三千多万年了,还能有比他们更长的? 来到门口,真中剑悟自然而然掏钥匙就要去开门,结果却被佐藤真木抓住了手。 佐藤真木给他使眼色提醒:“草间前辈说,让我们到了就按门铃,剑悟快去按门铃!” 真中剑悟欲言又止,瞟了眼水谷缘后收回想要掏钥匙的手,不情不愿地按下门铃,抱起手等待在原地。 “来啦。” 草间纱织明媚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接着面前的门就被打开。 门一打开,水谷缘激动地大喊了一声,把佐藤真木吓了一大跳。 “我亲爱的纱织,好久不见。”水谷缘把手里的包扔给了佐藤真木,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张开手臂抱了上去,直接给草间纱织来了两个贴面礼。 佐藤真木接住那包目瞪口呆,看着激动的水谷缘,和刚刚一路走来,成熟稳重略带丧气的模样完全不沾边。 本就不情不愿抱着手等在一旁的真中剑悟看到这一幕,脑子一懵彻底炸了。 这撒意思? 这人什么意思? 怎么就直接上手了呢? 他立刻放下手冲上前,扯开抱着草间纱织的水谷缘:“等等……等一下,你这是在干什么?” 水谷缘还保持着张开手臂拥抱的模样,激动回复:“拥抱啊,sorry,老朋友见面太激动,来纱织,再来抱一个。” 他作势又要抱上来,真中剑悟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他面前:“老朋友好久不见说话就行了,干嘛非要这么热情地抱呢。” 话音还未落,他的手臂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真中剑悟回头,对上了草间纱织笑得弯弯的眼睛。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水谷老师他是这样的,”草间纱织语气无奈,“在国外待久了,一直都这样热情。 ” “是吗?”真中剑悟持怀疑态度,“可他刚刚对我们可没这样。” “那是因为他对不熟的人,有点社恐属性。”草间纱织比划着。 水谷缘连忙点头:“是的是的。” 真中剑悟视线扫过两人,心情更糟糕了。 看上去,两人确实很熟悉。 这可怎么办? “水谷老师,”草间纱织走到真中剑悟身前,“想必你也见到最近这段时间的任务了。” 水谷缘看了眼真中剑悟,眯眼笑:“包我身上,我这段时间不接任何其他人的工作,就专注你这个。” “那你可别说我耽误你赚钱。” 水谷缘:“我们两个的关系还用谈钱吗?” “这么说,那我就不给了。”草间纱织打趣道。 水谷缘认真点头:“可以,没问题。” “我有问题!”真中剑悟听不下去。 草间纱织看向他疑惑:“你有什么问题?” “我……”他盯着水谷缘,“我会付钱。” “喂!”佐藤真木上前抓住他,“你在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嘛,”真中剑悟来到草间纱织旁边,“纱织只是帮我找老师,怎么能再让她给钱,我会付。” 佐藤真木:“你拿什么付?” 真中剑悟咽了咽喉咙,盯着水谷缘的眼睛,坚定回答:“总之,我会付。” 佐藤真木震惊:“你……突然从哪里来的胜负欲?” “好了,”草间纱织出声打断,“这事以后再说,水谷老师,我还有事情要先告诉你,进房间谈吧,真木,你就和剑悟就先在院子里等一会儿。” “好……” “什么?!”真中剑悟脱口而出,“你们要说什么?我们不能听吗?” 正要转身的草间纱织回过头,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在他疑惑的眼神里回答:“不能。” 真中剑悟摸着额头,提起手中的东西:“那这早餐怎么办?” 草间纱织没想到他还买了早餐:“我不是说我不想吃吗?” “不行,一定要吃,”真中剑悟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我给你放房间去。” “不用了,”草间纱织拉住他,指着院子里的小桌,“你放那边,我等会出来吃。” 真中剑悟盯着两人进入房间后关上的门,迟迟没有挪动一步。 佐藤真木拿过他手上的早餐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活动着身体:“草间前辈这个院子真不错,而且打理得还蛮好的,植物和花朵颜色搭配也很浪漫,一看就用心。” “我什么时候也能攒下钱,买下一块地皮盖一栋自己的一户建。” 佐藤真木叹息,转回头:“对了,剑悟你……剑悟?” 院子里,没有真中剑悟的身影,他带着好奇寻找。 越过楼梯,佐藤真木终于找到了真中剑悟。 他正蹲在一楼的窗户下面,缓缓抬起身体往里面偷偷望。 他好奇走过去询问:“剑悟,你在干嘛?” 真中剑悟扒拉着窗台,但不管他怎么努力也什么都看不见。 片刻后,他丧气地转过身蹲在地上。 “剑悟?”佐藤真木蹲在他身边,“心情不好?” “没有,只是突然有点讨厌。”他声音有点委屈。 “讨厌什么?”佐藤真木没明白。 真中剑悟叹息,抬头望了一眼:“讨厌……这永远看不见我的单向玻璃。” 16.第 16 章 屋内,水谷缘把包放在玄关上,路过内屋楼梯的时候望了眼,停下步伐,眸光惊奇。 他扭头询问:“二楼的门你怎么关上了?以前你都一直开着。” 草间纱织端来一杯水递过去,面不改色回答:“二楼要装修。” “装修?”水谷缘喝了口水,“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最近才有的想法。” 水谷缘将水杯放在桌上:“你不是缺钱吗?还花多余力气装修。” “接下这部剧,缓了口气。”她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水谷缘走过去:“我也没想到你会接特摄剧。” 她整理着茶几上的资料:“你以为我就能想到了吗?这是电视台的合作对象,加上我也需要这个机会。” “都说让你和我一起去美国好莱坞。” “别开玩笑了,去美国好莱坞喝西北风吗?”草间纱织拿着一份文件走向水谷缘,“这是他的资料,我整理的。” 水谷缘看了眼资料:“你这么用心,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得好像我以前不用心一样。” 水谷缘默默抬起头看着她。 草间纱织眨眨眼,移开视线:“好吧,毕竟他是我第一部特摄剧的男主角嘛。” “你当年还在富士电视台的时候,做第一部月九剧也没见你这样。”水谷缘打趣道。 “能上月九剧的主演一般都是事务所的主推,很少有纯新人,”她指了指外面,“这是纯新人,演感情戏能NG五十多次那种。” 水谷缘抬起头惊讶:“你们特摄剧还有感情戏?” “没看过奥特曼、假面骑士和超级战队啊,剧情里结婚的也很多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水谷缘解释,“像奥特曼这类的特摄剧,偏向少年漫视角的叙事,女性角色起到一个锦上添花、支援和鼓励的作用,感情戏基本上是并肩作战、水到渠成得多,而这类感情戏说实话,不需要很氛围感、正统的演技去诠释,因为剧集重点不在感情戏上。” “兄弟战友情也是情,还有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这次就是有些不一样,”草间纱织比划着,“宿敌知道吗?” “知道,很多特摄剧集里最喜欢塑造的一类对抗角色,一般都是前期和主角对抗后期变好站队,结局有的和主角一起成功,但也有一些为了主角死去,变成了主角心里的白月光。” 水谷缘分析:“这样的角色因为目前的市场开拓需要,会选择男性角色担当。” 草间纱织点点头:“可我们这个剧,是位女性。” 水谷缘愣了一下,偏头开始思考。 “当然,”她继续解释,“剧本第一稿里,她最后确实是死了,但不是白月光,这点我要跟你明确一下。” “女性一番?” “不是,”她摇头,“就目前剧本上来看,客串差不多,实际上女二号才是女性一番的戏份。” 水谷缘抱手在房间里走了走停住:“我大概知道了,那你最后想要个什么样的演技效果?” “比现在好就行,至少不要NG五十几次气死我的主监督。” 推开门,草间纱织和水谷缘一起来到院子里。 正在给植物浇水的真中剑悟立刻放下水壶跑过来。 “纱织。” 她叉起腰:“说了好多次了,要叫我前辈。” “……纱织前辈。”真中剑悟不是很情愿地改口,瞟向水谷缘。 水谷缘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有注意到他:“纱织,你要在旁边盯着吗?” “本来是想盯着,但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弄好了再出来盯着。”她走向院子里的桌上,拿起那份早餐,“这个我就拿进去吃,谢谢啦。” 她指着真中剑悟:“好好上课。” 真中剑悟看着她进入的背影,心里更加委屈。 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叫她纱织,而他只能叫前辈。 真中剑悟回头盯着旁边的水谷缘。 “好了,那我们开……”水谷缘抬起头对上真中剑悟审视的眼神,要说的话一下子忘了。 他眨眨眼,疑惑询问:“怎么了?” 真中剑悟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没什么。” “行,那我们从最基础的演员体态开始。” 屋内,草间纱织一边和达贡还有神野迅打电话,一边整理着目前为止所有的工作报告。 她拿进房间里的早餐放在一旁已经凉透。 “如果他们真的要用满意度和关注来衡量剧集是否被腰斩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达贡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草间纱织抓着头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去哪里提升关注度呢?我们这预算能找大咖演员来客串?你们连长野博都找不来好不好。” “也是,”神野迅的声音也出现,“看起来肯定会被腰斩了,我是不是能去隔壁剧组了。” “希特拉姆!”达贡怒道,“你怎么天天盼着散伙,能不能盼点好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们务实一点。” “你!” “纱织。”开门声传来,水谷缘走进来叫她。 正在思考的草间纱织立刻转头:“怎么了?” “你和谁在一起呢?还是个男的?”电脑里,达贡声音疑惑。 神野迅:“男朋友呗。” 草间纱织白了眼电脑:“是水谷缘老师来给剑悟上演技课。” “真给他开课了啊,还是找的水谷缘?!”达贡震惊,“你真是舍得下血本。” “不然怎么办?等他到时候把坂本监督也气走,那我这剧组还开得起来吗?” 草间纱织站起身,询问走进来的水谷缘:“你要什么东西吗?” 水谷缘点头:“你能给我你们的剧本吗?或者一场戏也可以,最好能够充分表达出感情的。” “戏?”草间纱织看了眼桌面,疑惑,“这么快就试戏了?表演课一开始不是要练体态,练眼神的吗?” “是,但我想看看他的出发点在哪里。” 草间纱织明白过来。 就是看下限嘛,说得这么委婉,她差点没懂。 可是要拿剧本吗? 第一版剧本里感情浓度比较高的戏份…… 草间纱织认真回忆。 特利迦和卡尔蜜拉两人从一开始就在打。 在火星泥水里打,在地球上打,在别的怪兽出现的时候打,在特利迦救人的时候打,各种打,就没停过。 感情浓度高? 特利迦为了维护静间结名和静间光国,阻止卡尔蜜拉那场戏算吗? “有了,”草间纱织弯腰找出那场戏的剧本翻开,“就这段吧。” “我看看。”水谷缘接过那剧本开始,但渐渐的,眉间皱起来。 她拿起水杯:“怎么了?” 水谷缘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剧本,然后再抬头:“这段剧情是什么意思?” “不写了吗?”她指着剧本,“夕阳下,特利迦不敌超古代黑暗三人组,静间结名觉醒幽沙蕾力量帮助特利迦,卡尔蜜拉生气想要攻击结名,被阻止。” 水谷缘傻眼了:“这是你们感情浓度最高的戏份了?男主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和特利迦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幸福?’你们……还有替身文学?!” “噗……”草间纱织差点把水喷出去,咽下嘴里的水解释,“什么替身文学,是卡尔蜜拉不愿意承认这个特利迦是她的特利迦而已。” “哦哦,”水谷缘松了口气,“光看这一段,我还以为……” “你可别再给我们编剧灵感了,我至今都没看到第二版剧本,我怕他更放飞。” 水谷缘拿着剧本:“行,就这场戏试试吧。”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草间纱织弯腰整理桌面,“一起去,我也看看。” 她冲着电脑喊道:“我挂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别别别!”达贡着急地阻止,“开视频开视频,让我们也看看。” 她挑眉:“你们不工作?” “观摩主角的演技,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对不对希特拉姆!” 神野迅:“别带上我。” “就你不合群!” “我那里不合群了!” 草间纱织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上前抱起电脑:“停,别吵了,一起去看吧。” 她抱着电脑打开视频通话走出房门,余光中,看见了贴着门边站的真中剑悟。 “你怎么站在这里。”草间纱织好奇。 真中剑悟偷听被抓包,有些虚心地 指了指天空:“……太阳太大,有点热。” 她仰头看了看,今天确实是个不错的天气,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草间纱织抱着电脑往院子里的桌子走去:“过来。” 真中剑悟立刻跟上去:“怎么了,纱织前辈。” 她放下电脑,给水谷缘示意:“开始吧。” 真中剑悟有些疑惑,下一秒面前出现一份剧本。 “这是什么?” “仔细看一下这场,等会试试戏。”水谷缘递给他剧本叮嘱。 真中剑悟疑惑接过那剧本,低头开始。 由于的速度过快,当他回过神来发现什么戏的时候,脑子一下懵了,耳鸣声回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这个剧的剧情就是他的经历,可看见真实发生在他和卡尔蜜拉身上的故事,一字一句都成为了白纸黑字的剧本这一刻,他还是疑惑又震惊。 他用力握住剧本,瞳孔猛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心跳加速。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在谋划什么吗? “剑悟?剑悟?” 耳鸣声退去后,水谷缘的声音重新映入耳中。 他抬眸望向他,没有说话。 水谷缘再次叮嘱:“最好要把这几句词也记下来。” 他将剧本递过去:“我知道。” 没有人比他更记得自己对卡尔蜜拉说过什么。 “你看好了,”水谷缘拿过剧本有些惊讶,思考一下后递给旁边正在和达贡还有神野说话的草间纱织,“纱织你来搭一下戏。” “啊?”草间纱织惊讶抬头。 真中剑悟猛地转头看向她。 水谷缘眯眼笑:“怎么这么惊讶?试戏还是正式一点,卡尔蜜拉是个女性角色,不用记词,拿着剧本念就行。” 草间纱织愣在原地,震惊得瞳孔地震,被水谷缘塞了剧本在手里都没反应。 “哇哦,我们大名鼎鼎的草间制作人要演戏了。”达贡看热闹不嫌事大。 神野迅:“这热闹可不是每天都有。” “那你最开始还不想看!”达贡回怼。 在两人互怼的声音中,她咽了咽喉咙,接过剧本一脸懵地走到真中剑悟面前,总觉得非常奇怪。 谁家制作人会自己来演戏? “纱织?准备好了吗?”水谷缘鼓励地询问道,“我们先走一遍戏。” 走戏?还要这么正式? 草间纱织拿着剧本,一言难尽抬起头,对上了真中剑悟悲伤的眼神。 她一下子皱起眉。 这家伙在悲伤什么?这么快就入戏了?可这场戏需要悲伤吗?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不敢面对他这样的眼神。 草间纱织手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拿起剧本挡住脸开始念:“那我开始了……就凭你也想占据特利迦的身体?消失!给我消失!” 话音落下,水谷缘开口:“这里剧本中的特利迦没有说话,但有内心的OS,我需要剑悟你用眼神和表情把这段OS的演出来,懂吗?” 真中剑悟望着用剧本挡住脸的草间纱织,没有回应他。 “下面是动作戏,我们直接跳到卡尔蜜拉和特利迦对峙。”水谷缘继续指导走戏。 见水谷缘说完,草间纱织点点头,继续随意念着剧本上的词,有种人机感:“幽沙蕾?为什么?为什么?!” “剑悟的词!记得是哪句吗?来,给我你最大限度的情感来表达这句话。”水谷缘继续把控着节奏。 真中剑悟听到水谷缘的话,眼神一暗,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抓住草间纱织挡脸的剧本,慢慢拉下。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他对卡尔蜜拉说过什么话。 草间纱织被突然拉下剧本,表情有些迷茫,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眷恋地呼喊。 “卡尔蜜拉……” “嗯?”她条件反射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霎那间,草间纱织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想要移开视线,但却被真中剑悟认真又深情的眼神吸住,无法挪开。 接着,他声音像是从遥远天边而来,却又近在咫尺般。 “我就是你的特利迦,我们在一起一直都很幸福。” 17.第 17 章 庭院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草间纱织目不转睛地望着真中剑悟,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渐渐浮上心头。 她想问此刻的真中剑悟是谁? 是说着篡改剧本里台词的特利迦,还是戏外演技稀烂求上位的小艺人? 真中剑悟也望着她,舍不得移开一点视线。 曾经他无比渴望自己拥有一个时光机。 如果可以,在那天的夕阳下,在卡尔蜜拉哭泣的质问里,他想要抱住她。 那样的话,或许就没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他的遗憾,而他现在要把遗憾一一说给卡尔蜜拉听。 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入神的真中剑悟吓了一跳,捂住额头,惊讶地看着草间纱织。 她放下弹他的手,抽出被他抓着的剧本叉起腰:“真中剑悟!” “怎……怎么了?”他捂着额头迷茫回应。 草间纱织拿出剧本页面对着他:“你不是说你记住台词了吗?怎么和剧本上一点都不一样。” “我……”他想要解释,解释这就是特利迦想要说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因为剧本上的台词也是他当时对卡尔蜜拉所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清楚又明白。 而且如果解释的话,只会被在场的人当精神病。 “你什么你?”草间纱织提高声音质问,“作为演员你知道不知道,篡改台词是大忌,在片场的时候这么做,导演是会生气,会重来,会拖全组的拍摄进度,你这样是不对的!” 真中剑悟看着生气的她,知道现在失去所有记忆的她是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话。 百口莫辩,他垂下眼眸没有回答,头发挡着的面容上溢着悲伤和愧疚。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卡尔蜜拉接受他。 庭院里的微风吹过,将他额前的碎发撩动。 草间纱织看着突然沉默的真中剑悟,胸口一下堵得慌。 张了张嘴,她发现刚刚那些已经在她嘴边的教训话语没办法再说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此刻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看着对方,一个看着地面。 一旁佐藤真木视线在庭院中所有人的身上扫过,抿了抿嘴,不知怎么的,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这根本不像是艺人说错台词被前辈纠正的氛围。 草间前辈是在生气吗?那怎么办?他能说些什么帮剑悟危机公关吗?不会就这样失去这个角色吧? “我说,”下一秒,神野迅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来,救赎了在场的所有人,“就一个私下表演课走戏,你们用得着这么认真吗?我们剧组是什么非常正经的剧组吗?” 达贡听完,有些不服回怼:“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剧组怎么就不正经了?” “正经吗?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去你的,线上我怎么看你的眼睛。”达贡吐槽。 电脑里的一番‘吵架’将刚刚微妙的气氛淡去,水谷缘也松了口气,带上一抹微笑开口:“纱织。” “嗯?”草间纱织移开看着真中剑悟的视线,面对水谷缘,“怎么了?” “新人演员就是这样,需要调教,不然我不就失业了吗?你不要生气。” 草间纱织想要说自己没有生气,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并不是。 她确实在生气,可是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瞟向旁边站着不说话的真中剑悟,心头那股被压下去烦躁和堵得慌又升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此刻要如此伤感和愧疚?他到底在愧疚什么? 草间纱织觉得,她似乎不想看到这副模样的真中剑悟,又好像他本就不应该是这样。 深呼吸一口气,她将手中的剧本递给水谷缘:“我去喝口水,你们继续。”转身向着屋子里走去。 草间纱织回到房间里,站在客厅中央,不停平复着胸口那股瘀滞的气。 她努力想要平复,可是脑海中真中剑悟说台词的模样每次跳出来,她的心口就难受一次。 这是怎么了?真是熬夜把心脏熬得也有问题了? 走到厨房接了杯凉水,她一口灌下后再次向着庭院走去。 “你能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改这句台词吗?” 刚将大门拉开一个缝隙,水谷缘的询问声传来,草间纱织停住了步伐抬起头。 透过缝隙,她看见了和水谷缘面对面站着的真中剑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偷听,明明可以正大光明走过去听。 水谷缘的话问完后,真中剑悟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那个,”佐藤真木似乎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水谷老师,剑悟他是新人,绝对不会有过剩的自我意识去篡改台词,可能就是走戏的时候忘记了原台词而已。” 听完解释,水谷缘看向他:“真的是这样吗?” 真中剑悟对上他的视线,摇摇头坚定回答:“不是,我是故意改的。” “……”佐藤真木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拽着他,“说什么呢!” 真中剑悟看了他一眼,继续回答:“我觉得这里特利迦的话,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水谷缘眸光闪烁。 “因为,”真中剑悟呼出一口气,认真回答,“就算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面对一个在哭泣的女孩子,也不应该说这样类似于撇开关系的话,而且他是知道,卡尔蜜拉就是一直在找他。” “可是,如果不这样,后面的剧情怎么进行下去啊?”达贡也好奇地问,“总要给一个卡尔蜜拉彻底黑化的理由啊。” “为什么非要黑化,”真中剑悟纠正,“她可以不用啊,她想要特利迦和她一起,那把特利迦给她就行了。” “你这话说的,想过剧本里特利迦的感受吗?”达贡吐槽。 “……” “再说了,如果这么操作,那最后谁来当最终BOSS?” 真中剑悟瞟了眼电脑里的两人,还是一模一样的风味,随口一答:“希特拉姆。” “我招你惹你了?”神野迅立刻回怼,但怼完后又觉得不对劲低头皱起眉。 达贡没忍住笑出声:“我就说你这家伙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吧,还否认,人家说的是剧本里的,你自己上赶着认领了。” “闭嘴!达贡闭嘴!” 水谷缘看了一圈庭院里的人,也笑起来:“剑悟你好像对卡尔蜜拉这个角色有额外的偏爱,都想直接把她从反派位置上拉下来,骑士病发作,想要拯救她?” 真中剑悟:“我只是觉得,特利迦要是按照剧本里这么说,他一定会后悔。” “你是特利迦啊,这么懂?”神野迅怼道。 “我……”真中剑悟犹豫一下后回答,“我不是马上要演他了吗?我不能发表一下意见?” “那你也只能照剧本演。”达贡无奈,“没办法改台本。” “那我也只是说说我的意见……而已。”他越说越小声。 水谷缘听着他们的话,低头看着剧本,露出满意的笑容:“行,我知道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回去整理一下思路,拟定一个专属于你的 计划表。” 他扭头大喊:“纱织!” 门后的草间纱织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推开门走过去,表情一如往常,只是忽略了真中剑悟的眼神。 “怎么了?” “今天我先走了,去做计划,明天再来。” 草间纱织装出惊讶的模样:“你就看好……人了?” “已经非常明白了,”他走到屋内玄关提起包后来到她旁边抬起头,“那我们走吧。” 庭院里没有一个人动。 水谷缘好奇看向真中剑悟和佐藤真木:“你们两个需要我送你们吗?” “啊?”佐藤真木瞟了真中剑悟一眼连忙挥手,“不不不,不用送。” “那行,我们一起走出去吧。”水谷缘站在院子大门口等着他们。 “我们……”佐藤真木咬了咬下唇点头,“好啊,一起走。” 他连忙拽过真中剑悟:“走吧剑悟,我们顺便送一送水谷老师。” “……”真中剑悟皱眉,看向草间纱织不服地悄声询问,“我就住在这里,你要我走哪里去啊?” 佐藤真木悄声回应:“小声点,走了再说,你忘了草间前辈说过什么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和她合租。” “……” 真中剑悟欲言又止,心里又多出无数委屈,最后在佐藤真木生拖硬拽下,不情不愿走出了院门。 草间纱织站在门口,微笑着和水谷缘说再见,但视线却若有似无地放在旁边看起来气鼓鼓的真中剑悟身上。 “那纱织我们明天见。”水谷缘说着说着又要张开手臂来抱她。 真中剑悟有家不能回,有人不能认,还被人质疑是不是特利迦。 本来就气得不行又委屈,结果他看到水谷缘又想去抱纱织,一下又炸了,想也没想就要上前阻止但却突然刹住步伐。 水谷缘疑惑眨眨眼,看着推着自己肩膀保持距离的草间纱织:“怎么了?” “额……”草间纱织推着他的肩膀视线飘忽一会儿后抿嘴笑,“那个,说再见的时候就不用这么热情了吧。” 水谷缘歪头打量她,片刻后放下手笑容灿烂:“行,那拜拜。” 草间纱织目送三人离开的背影后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庭院里。 她将和达贡还有神野迅的通话挂断,合上电脑却没有进房间,而是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仰头望着今天阳光明媚的天空。 像是在等什么人。 很快,脚步声就从院门外响起,她没有将视线移过去,开始低头研究着桌上花瓶里的花。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从后面走过,一直走到了院子里的楼梯处。 草间纱织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竖着耳朵数着面前的花瓣。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没有听见上楼梯的声音。 草间纱织有些疑惑,缓缓抬头向楼梯上望。 没有看见真中剑悟的身影。 她眼神疑惑,站起身慢慢走到楼梯处,扭头就看见坐在楼梯上的真中剑悟。 “你干嘛坐在这里?”她好奇。 坐在楼梯上的真中剑悟抬眸看了她一眼,嘴一撇,转过身背对她。 草间纱织眼里的疑惑变成了惊奇,接着被他幼稚的动作逗笑,忍不住笑出声。 真中剑悟微微偏头偷看她,忍不住询问:“你笑什么?” 草间纱织歪头:“你不会是在生气吧?气什么?剧本台词的事情?” 真中剑悟背对着她,气鼓鼓回答:“我没有生气啊,我哪有资格生纱织……” 他顿了顿,僵硬改口:“纱织前辈的气啊。” 18.第 18 章 听到真中剑悟的回答,她觉得十分惊奇。 这求上位的小艺人居然真的在闹脾气。 从早上开始,她就隐约感觉他的情绪很低落,只是没搞懂他在低落什么。 水谷缘是她多年的好朋友,一直都是这么相处,她也习惯对方的热情了,而这小艺人第一次见面就挡住人家,就像是在吃醋一样,真是格外有意思。 什么时候求上位的小艺人对金主也有这么大的占有欲了,不应该是委曲求全的吗? 草间纱织被自己的脑补逗笑,决定管管这小艺人。 她走上前站在他跟前:“真中剑悟,你这样是不对的。” 真中剑悟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有什么不对?”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蹲下来苦口婆心劝:“你看看你,年轻,有活力,长得也不错,人也……挺好的,干嘛动歪心思呢,一步一步来,一样能够成功。” 真中剑悟眼神的疑惑更浓了,他看着草间纱织的眼睛,认真思考着这番话。 ……她这是夸他的意思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真中剑悟开心起来,凑近些认真反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一步一步来,真的可以吗?” 在他凑近的瞬间,草间纱织往后仰了一下,换她感到疑惑了。 这人怎么喜怒如此无常。 秉持着前辈关爱后辈的精神,她鼓励道:“当然啊,我还能骗你吗?” 她摸着脖颈,移开视线:“那个……就是因为这样,之前台词的事情我才会比较着急……” 话音一转,她又变得严肃:“不过这都是为你好!” 真中剑悟迫切反问:“你真都是为了我?” 再一次的确认,草间纱织不懂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失去耐心站起身:“都说了不会骗你就不会骗你,不信我就算了,你继续气你的吧。” 她转身就要走,结果手腕却被用力抓住。 草间纱织没有回头,就这么站着,也没有挣脱。 真中剑悟焦急解释:“我我我……我没有生气啊。” 草间纱织转了转眼珠子偏头:“真的?” “真的,”真中剑悟立刻点头,“我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 草间纱织转回身:“那你进来就坐在这里,在想什么?” 真中剑悟望着她:“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这样啊,那你继续想吧,我先回房间了。” 她作势要抽出真中剑悟抓着她的手,然而却被抓得更紧。 草间纱织疑惑地眨眨眼,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真中剑悟鼓起勇气开口:“你不问问我,在想以前的什么事情吗?” 草间纱织顿了一下,缓缓摇头:“我这人一向对别人的私事不是很感兴趣。” “别人……”真中剑悟倒吸一口凉气,抓着她的手微微一松。 曾经她追着他只想要他,连她最想要永恒核心的时候,都让他第一个触碰,但现在她却说对他不感兴趣,说他是别人。, 真中剑悟垂下眼眸,将手慢慢收了回来,眼底一片死灰,燃不起任何光。 “不过。” 他听到草间纱织的话,死灰复燃,猛地抬眸焦急追问:“不过什么?” 草间纱织在他旁边的楼梯上坐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改变卡尔蜜拉这个角色的命运?” 能为什么,因为是你啊。 真中剑悟看着她,想说又没办法说,只能沉默。 草间纱织以为他怕自己又骂他怕她又生气,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说就行,说不定有道理呢,我还可以告诉编剧老师呢。” “编剧老师?” “对啊,”草间纱织收回手撑着下巴,“我一直在想剧集满意度和关注度的问题,我们没有大咖演员,没有其他打开路人市场的宣传手段,所以就一定得从剧本下手。” 她扭头:“既然你有想法,说来听听。” 真中剑悟一言难尽地问道:“只是剧本吗?” 草间纱织皱眉,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不是剧本是什么?” 万一是真实的呢? 真中剑悟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我其实没什么好想法。” “没事,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允许你今天……得寸进尺一下。” 听到她的话,真中剑悟眸光闪烁片刻后,认真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你有一个朋友?”草间纱织挑眉打断。 真中剑悟扭头:“怎么了吗?” 她连忙摇头:“没事,你继续。” “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他曾经就因为这样失去过很重要的人。” “怎样?”草间纱织盯着他猜测,“剧本里特利迦和卡尔蜜拉这样?” 真中剑悟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有的时候,遗憾就在后悔的一瞬间,可是那一瞬间已经过去了,永远无法找回来,所以在看到遗憾即将发生的时候,就会想要去改变。” 草间纱织缓缓移开视线,皱起眉:“……你这是看到这剧本,触景生情了?” “毕竟太像了。”真中剑悟看着前方呢喃回复。 不是吧…… 草间纱织抿了抿嘴,突然有点尴尬,感觉她好像问到不该问的事情上来了。 看了眼真中剑悟伤感的侧脸,她犹豫询问:“那你这……哦不,那你朋友这,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 草间纱织松了口气:“那就行。” “但……她不会回来了。” “……” 草间纱织猛地转头,冲着楼梯的墙壁扶额闭了闭眼。 她有些后悔问这种私人问题了,果然不应该好奇。 现在她该说什么安慰?她完全不擅长。 “剧本里写特利迦给卡尔蜜拉说的那句话,他也给她说过,一模一样。” “那……”她放下扶额的手回头,“你朋友后悔吗?” 真中剑悟扭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回复:“后悔,非常后悔,所以他想告诉她……他其实很喜欢她,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庭院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了,外面街道上也没有人走过。 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真中剑悟口中的朋友不出意外就是他自己,而他说的这些都是曾经他与有个人的遗憾。 明明只是听了别人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此刻也会感到一丝遗憾。 “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真中剑悟询问,视线黏在她身上不放开。 草间纱织还在想他说的那些话,想来想去,突然心领神会脱口而出:“她是你的白月光啊?” “嗯?”真中剑悟没注意她说的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奇反问,“什么光?” 草间纱织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把想法说了出来,立刻慌慌张张站起身。 “没什么……”她仰头望着天空,“你看今天阳光多明媚,我干嘛要和你在这里唉声叹气,简直浪费时间。” 真中剑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纱织……” “你也别唉声叹气了,”她打断真中剑悟,转头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将苦思冥想的安慰说出来,“多笑笑,我和选角导演就是看到你的笑容才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你还是笑着更好看,记得在试镜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斯麦路~斯麦路~” 真中剑悟抬头望着她,诧异的眼神中突然盈满今日灿烂的阳光。 他一下露出笑容,点点头重复道:“嗯,斯麦路~斯麦路~” “这还差不多,”她转身朝屋里走去,“我还有事情要忙,先回房间了。” 夜幕降临,一天时间又过去,一户建的一楼和二楼都亮起灯,外墙上的小彩灯亮起,也照亮整个庭院。 忽然一滴雨水落下砸在院子里的植物花草上发出声响,渐渐漫起雨雾。 草间纱织地毯上盘着腿,手撑着额头看着面前桌上的剧本,另外一只手捂着胃。 遗憾。 她自从和真中剑悟聊过后,脑子里就一直是这个词。 是怎样的遗憾,让他连剧本里的人物都想要弥补呢? 她放下手,拿起红色的笔,翻开至剧本的第一场从头到尾开始批注。 时 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雨幕中,其他建筑的灯已经灭了,只留这一处的光亮着。 悠扬的手机铃声在屋里响起,草间纱织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发现已经快凌晨了。 她揉着胃,拿过手机接起:“留妃,怎么了?” “你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疲惫,”丰田留妃关心道,“在干嘛?” “改剧本。” “改剧本?”丰田留妃震惊,“你们编剧老师也跑路了?” “你不要诅咒我。” “好吧,那你吃饭没有?” “没呢,”她捂着胃继续批注,“正想吃点,感觉有点饿了。” “草间纱织,”丰田留妃严肃起来,“斗胆问一下,你上一次吃饭是多久?” “早上啊……”她回答完后发觉不对,抬起头看向旁边,发现了早就已经凉透的早餐。 糟糕,她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怪不得胃这么痛。 “草间纱织!你今天肯定吃饭对不对!”丰田留妃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停顿的言下之意。 草间纱织有些尴尬:“也……没有啦,我马上就去吃,等会吃完再给你打电话。” “你最好立刻给我去吃饭,半个小时后我再给你打来,要是还没吃,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她这才终于从剧本的世界里回到现实。 她突然感觉胃部很痛,之前沉浸在工作里都没有什么感觉。 草间纱织撑着沙发缓缓起身想要去弄点吃的,突然脑子一晕直接坐了回去,胃部的疼痛加重,还有些恶心想吐。 疼痛让她瞬间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她立刻倒在地毯上用手遮着眼睛,盼着这股绞痛的晕眩感快点消失。 一户建的二楼,真中剑悟洗完澡走进卧室,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过一看,是细贝圭,接起后没有说话。 “说话啊,”细贝圭先开口,“你在干嘛?” “准备睡觉。” “这么早?” 真中剑悟无奈:“不睡觉那要干嘛?” “出来,我又找到了一家‘宝藏’酒吧,一起去玩。” 他翻了个白眼:“不去。” “不是吧,剑悟你别这么扫兴,”细贝圭劝说,“你说你整天围着那制作人转,人家又不理你,你干嘛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乐意,要你管,”真中剑悟回怼,“而且你一个艺人天天酒吧寻宝藏……你怎么到哪里都喜欢寻宝藏?” “什么意思?我还去过别的地方?” 真中剑悟不想解释:“没事,我挂了。” “等等。”细贝圭急忙叫住。 “怎么?” “我听说,你们那个特摄剧的剧组还在招演员?” “是啊,你想来?”真中剑悟反问。 “我不来,不是主角我才不演,除非让我演特利迦。” “你想得美,”真中剑悟吐槽,“黑暗特利迦都不让你演。” “黑暗特利迦?还有这角色,特利迦的朋友还是宿敌?听着很厉害的样子,这我可以。” 真中剑悟深呼吸一口气,说了声再见直接给他的电话挂了。 站起身,他朝着外面走去,想要去看看楼下的人有没有休息。 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真中剑悟以为是细贝圭,回头直接接通:“我也不是选角导演,没权利,你找我没用。” “真中剑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这声音……他下意识唤道:“结名?” “什么结名?我是丰田留妃,就是上次你来租房子,我们见过,不记得了吗?” 真中剑悟连忙点头:“我记得我记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家吗?” “在。”他立刻回答。 “是这样的,你能帮我去一楼看看纱织吗?”丰田留妃语气焦急。 “纱织?”他警觉起来,感觉她的语气不对劲,也变得焦急连忙询问,“她怎么了?” “我打她电话没有人接,”丰田留妃急得不行,“她从来不会这样。” 19.第 19 章 雨幕浓得看不清几米外的街灯,整个世界都潮湿得不行。 “我打她电话没有人接,她从来不会这样。” 真中剑悟听到丰田留妃这话后脑子里的一根弦就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了院子里,被雨水浇透。 院子里的小彩灯还在雨雾里亮着微弱的光,一楼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般情况下,小彩灯亮着就说明纱织还没有休息。 他焦急拍打大门:“纱织前辈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真中剑悟趴在门上屏息听了片刻,屋内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看了看,又来到窗户边,拍打着玻璃。 “纱织前辈!” “纱织你回答我!”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 真中剑悟拿出手机,一边拨出电话,一边拍打着玻璃窗。 下一秒,手机铃声从房间里隐约传出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根据声音大小,她应该在客厅,可是却没有人接。 “纱织!” 他用尽全力又喊了一声,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真中剑悟退后两步,在院子里寻找一圈后,拿起铲土工具掂量几下后,抬头往窗户上砸。 突然,他砸窗户的动作停下,回头朝隔壁和院门的街区外望了一眼。 砸窗户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要是引来隔壁的邻居路人的话,纱织应该不是很想。 手臂僵在半空,他急促地喘息着,雨水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一楼? 想到这里,忽然,他放下手抬头望向二楼。 对了,屋子里!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呻/吟声。 突然,一丝刺耳的摩擦声在房间里缓缓响起,打破了寂静。 刺耳的摩擦声越来越响,一点一点,最后变成了巨大的撕裂声和螺丝钉掉落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响声。 内屋一楼通往二楼的门被用力打开,真中剑悟气都没喘匀,直接冲下楼梯。 掌心的猩红滴落在楼梯上,留下点点斑驳痕迹。 他顾不上掌心的伤口,跑到楼下,入目就是寂静无人的客厅以及凌乱的沙发和茶几桌面。 “纱织?”他焦急呼喊,“纱织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他。 真中剑悟来到楼下,一眼看到了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他快步走上前绕过沙发想要捡起,结果低头瞬间就看见了脸色煞白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草间纱织。 真中剑悟的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纱织!” 他冲过去用力推开沙发跪在她身侧,双手颤抖着将她扶起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凉,这股熟悉凉意熟悉得让他整个人瞬间感到害怕。 “纱织!”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然后更加用力把她抱进怀里想要用体温让她暖和起来,可是真中剑悟发现,此刻自己似乎比她更加冷。 不是淋雨的缘故,而是…… “纱织……纱织……” 真中剑悟托着她手抖得几乎控制不住,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就和她那时即将在他怀里消散一模一样。 “纱织!卡尔蜜拉……卡尔蜜拉!”他的理智开始崩塌,捧着草间纱织的脸呼喊,声音抖得成不了一句完整的话语,梦魇般的画面一波接着一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进他的脑海。 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画面,她说光好温暖的画面,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 那时的他抱着她,什么都留不住,最终都化为虚无飞走,也什么都没能抓住。 “卡尔蜜拉!” 真中剑悟猛地收紧了怀抱,脸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卡尔蜜拉你醒醒!不要这样……不要离开!”他语无伦次地呼喊着,眼眶红透,流不出泪来。 失去的恐惧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咳……”怀里忽然传来虚弱的声响。 真中剑悟浑身一僵,像是被人从梦魇中稍微拽出来。 “……谁要……走哪里……去啊?” 草间纱织喘着气微微睁开眼,视线涣散着,胃也痛得不行,声音有气无力:“我还没死呢,你怎么……给我哭上坟了。”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看着她,半晌没能发出声音,一大颗泪这才从眼眶里涌出,砸在了草间纱织苍白的唇上。 草间纱织条件反射抿了抿唇,尝到了咸湿的味道,很苦涩。 “你怎么哭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下,终于把真中剑悟彻底从梦魇中拉回了现实。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里满是欣喜和庆幸,低头仔细看着她,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是熟悉的倔强和不耐烦。 真中剑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努力咽了咽艰难开口:“你……你哪里不舒服?” 草间纱织缓了缓,捂着胃:“痛,你帮我叫个救护车吧。” “哪里痛?”真中剑悟回过神,“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这就去……” 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住她的身体和头,直接打横抱起怀中的人冲出了家门。 大雨滂沱,一下子淋透了真中剑悟。 他低着头,用下巴和胸膛为她挡住迎面砸来的雨,脚步又急又稳,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草间纱织蜷缩在他怀里,被外套裹着,雨水完全无法打在她身上。 她的脸贴着他湿透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服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雨声大得几乎盖住一切,可他的心跳声稳稳地在她耳畔,一下又一下,带着熟悉的安心感。 半梦半醒间,草间纱织从衣服的缝隙中微微仰起头。 路灯的光穿过雨幕洒在真中剑悟身上,令他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光里。 草间纱织甚至觉得那并不是路灯的光,而是他身上本来的光。 “马上就到马路边了,那里有车,”真中剑悟低头看见她睁着眼,安抚道,“你闭眼睡一会儿,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真中剑悟来到马路边,一边护着她不让她淋雨,一边焦急张望车辆。 一辆车停在跟前,司机将车门打开,真中剑悟立刻先把她送了进去,然后自己再坐了进去。 “去最近的医院。”他将草间纱织抱进怀里,让她能够躺得舒服一点。 草间纱织忍着疼得想吐的感觉,从衣服里伸出手,伸向真中剑悟湿透的碎发:“你干嘛……干嘛不带伞。” 真中剑悟握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试图给她暖一暖:“忘记了。” “这也能忘,”她有些想笑,无奈吐槽道,“你是……笨蛋吗?” 真中剑悟把她的手放进衣服里:“你怎么会胃疼成这样?” “可能……”她忍耐着回答,“没吃饭吧。” “多久没吃?” 草间纱织想到他早上给自己买的早餐没吃,突然有些心虚,抿住嘴闭上眼没有回答。 “纱织,”真中剑悟语气严肃,“你到底多久没吃饭才会这样?” 听到他再次询问,草间纱织捂着胃皱起眉,哼唧了两声。 “怎么了?”真中剑悟注意力被转移,“很疼?” 草间纱织往他怀里缩了缩,睁开一只眼瞟了他一眼后点点头:“嗯……特别疼,不想说话。” “那就不要说话了。”真中剑悟注意力彻底被转移,抬起头询问司机,“还有多久到。” 司机望了眼后视镜:“前面就是。” 东京综合医院住院部。 草间纱织躺在床上打着点滴,眯着眼悄悄看向病房门口还在和医生交流的真中剑 悟。 “你是病人的家属?” 真中剑悟毫不犹豫点头:“我……算是吧。” 有些年迈的医生拉下老花镜审视了他一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那就是。”真中剑悟点点头,心虚地瞟了眼病床,生怕听到被拒绝的话语。 幸运的是,没有。 草间纱织闭着眼睛休息,并没有注意这边。 “那你这家属当得不合格啊。” “啊?”他一脸懵。 医生盖上病历册,收起笔:“病人生活作息混乱除了不吃饭外,精神压力大也会造成胃部负担,而且她还有酗酒的前科,你身为家属都不劝阻的吗?” 真中剑悟理亏:“对不起,我没注意。” “我就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不行吧……那今后注意一点,不然小毛病都要变成大毛病了。” “我知道了。” 真中剑悟礼貌颔首后送走医生,走进病房关上门。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草间纱织闭眼躺在病床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也没想到居然会因为没吃饭闹出这么大阵仗,不仅进医院,还是被真中剑悟送来的。 好丢脸。 “我……” “我不是故意不吃饭的!”草间纱织立刻睁开眼,在真中剑悟说话前提前开口打断,“我只是忘记了。” “纱织,吃饭怎么能忘记呢?”真中剑悟走到病床边温和询问。 她无暇纠正真中剑悟的称呼,理直气壮:“太忙了,一忙起来,我就忘记了。” 真中剑悟听到回答,默默叹了口气。 “你别叹气了,”她最怕听到别人因为自己惹麻烦而叹气,转过身背对他,“今天……算我麻烦你一次,欠你一次人情好了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说完又觉得好像太不设防备,拽着被褥立刻补充:“不过,不可以太得寸进尺,说些‘乱七八糟’的要求,那些想都别想。” “要求?我没要求啊,只要你好起来就行了。” 草间纱织拽着被子的手停顿住,眸光闪烁不停,片刻后带着疑惑缓缓转过身。 真中剑悟依旧穿着那件湿透的衣服,头发也潮湿着,给她整理着病房床头的东西。 认真、仔细又温柔。 草间纱织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怎么会有人对她的要求是好起来就行了。 他这种求上位的小艺人,不应该要钱要资源要人脉吗? 还是说她一直都想错了,他不是求上位的小艺人? 不对,说不通,他这么缠着自己肯定有所图谋,只是目前还不能表现出来。 她是绝对不相信会有一个人什么都不图,费心费力只为了待在她身边。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 真中剑悟拿起水杯:“我去给你接点水,然后给结……给丰田小姐回个电话,她很着急。” “留妃?”她疑惑,“她给你打了电话?” 真中剑悟点点头:“就是她告诉我你没有消息。” 草间纱织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出现在一楼,原来是留妃找不到自己去找他了。 “你好好休息。”他嘱咐后转身离开。 “不对!”草间纱织回过神,急忙叫住他,“等等。” 真中剑悟回头:“怎么了?” 草间纱织越琢磨越不对劲:“你是怎么进一楼的?我门窗都关了啊,你砸窗户进来的啊?” 真中剑悟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心虚,摸了摸鼻子:“……不是。” “那是?”她追问。 “我,”真中剑悟抓了抓头发,伸手往上指了指,诚实回答,“从楼梯下来的。” “楼梯?”她更疑惑了,“楼梯怎么进来?不是在屋外吗?屋里的楼梯门我用钢板封死了啊?” “我拆了……” 20.第 20 章 拆了是什么意思? 在真中剑悟解释完急匆匆离开后,草间纱织坐在床上,望向房门满是困惑。 用家里的工具拆的吗?那他力气挺大啊,她还特别嘱咐安装的师傅弄严实点。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砸窗户呢?非要花时间去拆钢板? 草间纱织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个小艺人有好多的想法和行为她都无法理解。 回头整理了一下枕头,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上去,拿过床头柜上被真中剑悟捡起带来的手机。 手机重新开机的瞬间,无数条消息疯狂涌入,病房里全是消息叮叮叮的声音。 大片大片留妃的消息中,穿插了好几多条金子隼也询问她在做什么的消息。 想来是留妃让他联系。 草间纱织正准备点开消息回复,忽然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接起电话:“达贡,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半夜几点啊,吓死我。” “你睡觉干嘛关手机!大事不好了我的制作人!” 病房外,真中剑悟接完水后打着电话往回走。 “在综合医院,医生说是小问题,明天早上再检查一下就好了,不用担心。” “真的吗?”丰田留妃松了口气,“这家伙到底趁我拍戏的时候喝了多少酒,等着,我明天就杀到医院来。” 真中剑悟:“……没必要吧,你工作也很重要,这里有我,而且明天检查后就出院了。” “没事,我今天杀青了,这样的话,那我就杀到她家去,”丰田留妃气呼呼道,“你帮我看住她,别让她又……” “诶!小姐!小姐你去哪儿啊!喂!” 护士焦急地呼喊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响起。 正在接电话的真中剑悟抬起头,看到护士从纱织病房里跑出来,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把手机揣进兜里,急忙跑上前。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往病房里望了一眼。 病床上空无一人,草间纱织不见了。 “她去哪里了!”真中剑悟拿着水杯和手机急切询问。 护士指着楼梯的方向:“你是那个病人的家属是吧?她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换人什么的,就把针头一拔跑出去了,你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 真中剑悟没有听完护士的话,把水杯塞进护士的手里,转身追了出去。 O谷制作株式会社,会议室。 草间纱织握着手机撞开了门,深夜明亮的白炽光让她忍不住用手挡了挡。 “纱织?” 草间纱织放下手,对上了神野迅的打量的视线。 “你这是搞什么cospy?”神野迅指着她。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病服:“什么cos?我从医院跑出来的。” “医院?”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神野迅立刻站起身,眼神突变,“你生病了?” “这个先不说,”她挥挥手,“永竹社长在哪里?” “顶楼办公室,得到消息我们就来公司了,达贡正在求他。” “行,那我也去。”草间纱织气都没喘匀转身又要跑。 “等等。” 她回头:“怎么了?” 神野迅绕过会议桌,来到她跟前:“你应该知道现在的O谷公司结构吧?” “你是说,玩具代理商和母公司吗?”她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真正做决策投入预算资金的酒是母公司了,玩具代理商也只占一部分,永竹社长话语权很少。” 草间纱织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母公司加大投入预算的前提是,要用他们的人当主演?” 神野迅点点头。 草间纱织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她深呼吸一口气:“那他们刚开始怎么不说?让我们还去选角。” “额……”神野迅摊开手,“你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在瞬间就变化的。” “你直接说,有财团的孩子突发奇想玩票就行了。” “太直白了。” “现在还不够直白吗?”草间纱织叉腰翻了个白眼,“但我想不通,这只是一个特摄剧又不是大电视台的黄金档,还搞这种,至于吗?” “正因为是特摄剧,还是江河日下的特摄剧。”神野迅语气认真。 草间纱织倒吸一口凉气,忍着怒气:“O谷创始人的脸都被这些人丢尽了!” “你消消气,别加重病情,要知道现在的O谷,已经没有O谷的人了。” 草间纱织抿了抿嘴,转身拉开门:“公司有没有O谷的人我不管,我也不是这公司的人,但我的剧我的人绝对不允许换。” 顶楼办公室。 “永竹社长,你再给母公司提议一下吧,这点预算真的会死人的!”达贡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西装中年人诚恳劝说。 “铁男啊,”永竹社长拍拍他的手,“我已经尽力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大半夜找你们商量,母公司说,如果用他们的人就增加预算,这就是争取后的结果了。” “可是现在换主演,是不是有点太……代理商那边呢?能增加预算吗?”达贡挣扎。 “卡尔蜜拉选角的时候,代理商那边已经增加过了,还附带了双人玩具的带货条件,至今我都没头绪要怎么达成这条件,你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达贡诚恳回答,“但这都不是换人的理由啊,纱织会气炸的!” “也可以不换啊,就是没预算增加了。” “……那说个鬼啊,永竹社长你不能这样抛下我们!我们是共进退的战友!” “我没有抛下你们,我也很想把特利迦拍好,可是……” “不用了!”草间纱织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外响起,下一秒门就被重重推开。 正在拉扯的达贡和永竹社长一起扭头看向她,眼睛瞬间瞪大。 达贡磕磕绊绊开口:“纱……纱织你这是什么装扮?” 草间纱织没有理睬他,走上前拍桌大喊:“社长。” 永竹社长上下打量她:“你生病了?” “我们不换人。” “草间制作人,”永竹社长关心道,“你身体没事吧。” “别扯开话题,”她叉腰看着两人,“直接说吧,母公司还有那些苛刻的条件?比如关注度和满意度没达到多少要把剧集腰斩。” 永竹社长眼神惊讶,扭头看向达贡:“你告诉她的?” 达贡摇头:“不是我,上野导演说的,还真有啊?” 永竹社长点点头:“我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去找母公司谈,然后……你们都知道了。” “百分之多少?” “草间制作人,这是不可能达到的。” “多少!”她忍着怒气。 永竹社长叹了口气,比了一个九的手势。 达贡震惊得脱口而出:“多少?!” “你们是想逼死人啊?”草间纱织也震惊了,“你信不信我从你办公室跳下去!” “别别别,只是关注度百分之九十,满意度只要百分七十就行了。” 达贡更惊讶了:“就现在这阵容,关注度百分之九十?那我也跳了。” “所以啊,如果换主演的话,就没有这条件,预算也有了。” “不可能,”草间纱织直接否决,“临近开拍,我不可能再换人。” “草间制作人,这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 “我知道!但……”她打断永竹社长,脑海中浮现真中剑悟的身影。 街区雨幕中,那洒在他身上的光。 她深呼吸一口气拍桌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演特利迦。” 永竹社长沉默下来,半晌后犹豫道:“草间制作人你对自己的判断有多少自信?足够让你赔上所有的前途?如果你的剧再腰斩,以后就更没有人会找你做剧了。” 草间纱织眸光闪烁,毫不犹豫坚定地点点头:“足够,我从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我的剧我的人我说了算,我只要他。” O谷制作株式会社,会议室。 真中剑悟直接撞开门大喊:“纱织!”“妈呀,”正在整理资料的神野迅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无奈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致得吓人。” 真中剑悟跑上前,握住他肩膀:“希特拉姆,纱织在哪里?” “谁让你叫我这个名字的!” “回答我!”真中剑悟焦急喊道。 神野迅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几秒后指了指:“顶楼社长办公室。” 真中剑悟从电梯里焦急跑出来,一个没注意,迎面直接撞上了达贡。 “我去……”达贡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鼻子,看清楚来人,“真中剑悟?你怎么来了?” “纱织呢?”真中剑悟抓着他迫切询问。 “那边。”达贡指了指。 真中剑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没开灯的楼梯间。 她一个人在楼梯间做什么? 他放开达贡的肩膀,向着楼梯间走去。 “等一下。”达贡抓住他。 真中剑悟回头,不理解地望着他。 达贡放开手,叹了口气:“你这小艺人,有的时候还是努努力吧,不要辜负纱织的一片苦心。” “什么意思?” 达贡苦口婆心道:“老实说,你试镜的时候,我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又木又愣的,让你笑你却哭,我和神野都不太喜欢你,觉得你不行,但抵不住纱织喜欢,强烈建议上野导演定下你。” 真中剑悟皱眉:“她不是说,是选角导演中意我,强烈要求定下我的吗?” “哈?”达贡惊得眼睛瞪圆,大笑起来,“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果然是纱织啊,但你有没有想过,她才是制作人,掌握这部剧的所有权利。”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真中剑悟追问。 “不太好,如果不换掉你,就没有预算制作达不到更好的要求,而且没有大咖演员,也达不到母公司要求的满意度和关注度的话,从现实角度来看,确实会被腰斩。” 楼梯间前,真中剑悟手放在门把手上,思索良久慢慢推开。 他走进去,转头就看见了静静坐在黑暗中的草间纱织。 真中剑悟将灯打开:“怎么不开灯。” 闭眼适应灯光的草间纱织转开脸:“你是来找我回医院的?” “纱织,”他走过来蹲在她身前前温柔道,“我们回医院好不好?你明早还有个检查。” 草间纱织瞟了他一眼,心情糟糕透了,不想闲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其实并没有她说的那样自信,和社长说的那些话,都是她逞强说的。 而且他说得对,如果剧再腰斩,她的制作人生涯就真的戛然而止了,毕竟艺能界多少都沾点迷信。 一部扑是意外,部部扑……那就是她确实有问题了。 真中剑悟看着她消极的模样,深呼吸一口气:“纱织……” “真中剑悟!”草间纱织语气冷漠,转回头盯着他带着气愤,“你该不会是想来劝我把你换掉吧?” 真中剑悟眼睛微微瞪大,看着她没说话。 她心一凉,撇开脸:“如果是这样,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是很想听……” “不是。” 草间纱织的话被打断,但她没有立刻开口询问,而是静静等待他还要胡说八道什么。 “你知道的,我确实不是一个好演员。” “别说了……” “但,”真中剑悟没有给她机会打断,“我不是说过了吗?” 气愤的她眉间皱得更紧了,眼神变得疑惑:“说过什么?” 真中剑悟蹲在她身前,灿烂又充满傻气地笑起来:“我是你的特利迦啊。” 草间纱织身体一僵,指尖开始颤抖麻木,不敢相信地转头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早上和他对戏时候的场景。 这是他私自篡改的那句台词,他这个时候说是什么意思? “所以,既然我是你的特利迦,那又怎么会让其他人出现在你身边?” 真中剑悟伸出双手,在她脸颊两侧指了指:“斯麦路~斯麦路~我会努力的。” 21.第 21 章 东京综合医院。 “你生病就好好休养,干嘛跑出去?”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 “他给你打电话,你就拔针头跑,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换人啊。” “你可以给我说一声,早上检查完我再陪你去。” “我说!”草间纱织从病床上坐起来,指着面前站着的三人,“你们三个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 病房中,真中剑悟、达贡、神野迅互相看了眼。 神野迅翻了个白眼:“能不恶心我吗?和这两个家伙统一战线智商都会降低吧?” 达贡叉腰瞪他:“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你了? “这里有这么多人,只有你认领了这句话,还说没有问题?” “你!” “别吵了,”真中剑悟出声劝说,“纱织还要休息呢。” 神野迅和达贡同时转头异口同声:“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你们一起来的啊。” 神野迅抱手走到他跟前:“不对,你是前后脚到的公司,说明你早知道她在医院,你怎么知道的?” “……”真中剑悟没想到他的重点会是这个,“我……” “他在我家。” “嗯?”达贡听到回答,目瞪口呆地看向草间纱织,“你说什么?!” 神野迅也震惊了,和不敢相信的真中剑悟一起转头。 草间纱织不是很喜欢他们一惊一乍的模样,无语解释:“他早上不是在我家学表演课吗?后来他想要询问一些关于表演课的事情就找我,刚好就碰上了。” “半夜三更不睡觉,倾盆大雨不带伞,去找你询问表演课的事情?”神野迅眯着眼睛怀疑道。 “那咋了,”她耸耸肩,“我都作息混乱进医院了,还不允许人家半夜三更来找我?” 听完她的回答,神野迅依旧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两人。 “好吧,”达贡倒是没有任何怀疑地接受这个解释,“那你什么时候出院?” “早上还有个检查,做完就出院。” “行,”他走到神野迅旁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那我和神野就先走了,不要太焦虑,好好休息。” “那个……”草间纱织叫住两人,“剧本围读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剧本弄好了吗?没弄好拿什么围读?” “这几天我会和编剧老师一起至少把前五集的剧本完稿。” 神野迅摸着下巴思考:“那就五天后吧,这两天我们催一下选角导演把男二女二定下来。” 草间纱织点头:“好,就这么办。” 送走两人后,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草间纱织坐在病床上,拿着手机不停打字。 真中剑悟守在她旁边,好奇半晌后试探询问:“纱织前辈,你在和谁聊天?” “啊?” 她抬起头转头看向他:“我没聊天啊。” “那你在干嘛?”真中剑悟指了指她的手机。 “写剧本。” 真中剑悟惊讶:“你会写剧本?” 草间纱织摇头:“我当然不会写,但我在整理一些灵感给编剧老师,主要就是人间体互动方面的剧情。” “互动?”真中剑悟又坐近了些,“哪方面的互动?” 草间纱织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扭头:“你知道吗?玩具代理商那边虽然加了一点预算,但同时也加了双人带货的条件,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得想,这个带货互动是剑悟和……” “我和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伸手轻拍了一下真中剑悟的额头:“我说的是剧本里的剑悟,不是你。” 真中剑悟恍然大悟,捂着额头点点头:“哦,这样啊。” 草间纱织重新坐好:“我就是在想这个互动,是给特利迦和结名还是特利迦和彰人。” 没有想听的答案,真中剑悟犹豫询问:“没有其他选项吗?” 草间纱织不可置信:“你还挑上了是吧?” “没有没有,”他立刻挥手否认,“就是觉得结名和彰人都是人类,不好带光之巨人的货吧?” “结名是幽沙蕾,是超古代巫女。” “可是,超古代的时候,他们也不是一个阵营啊。”真中剑悟再次温柔反驳。 草间纱织眨眨眼,随即沉思:“那按照你这么说,这个带货人选要和特利迦有关,还有超古代的话,得是……” 真中剑悟眼含期待重复道:“是……” “啊!伊格尼斯!他后来是黑暗特利迦的人间体呀,我怎么把他忘了呀。” “……” 真中剑悟偏头捂了捂脸,第一次有种没眼看的感觉。 她就是想到达贡也不会想到伊格尼斯身上去啊! “……纱织前辈,”他忍不住了,“我……能说句话吗?”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你不觉得,”他深呼吸一口气,坚定道,“卡尔蜜拉比较合适吗?” 草间纱织摩擦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转头望向他,歪头考虑道:“卡尔蜜拉?” “嗯,卡尔蜜拉,”真中剑悟认真点头,“她不能吗?” “她是反派啊。”草间纱织也认真回复,“虽然确实会加一些关于她人间体的戏份,但她和特利迦是敌人,这要带货的话……” 她垂眸皱起眉。 真中剑悟见她又开始焦虑,连忙劝阻:“那个,我就说说,你不要太纠结,现在还是好好休息。” “我没有纠结,”草间纱织抬眸看向他,“我大概能懂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个角色,所谓的弥补遗憾,其实昨天听了你的话后,我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的议题,我们根本不用一直困于最终圣战那部剧场版里卡蜜拉和迪迦,可以让特利迦和卡尔蜜拉走出一条新的路,所以晚上我一直在批注剧本才忘记吃饭。” 真中剑悟眼神闪烁:“这样……可以吗?”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还没有找到很好的灵感,毕竟这是一部致敬作,要怎么去解释迪迦和特利迦的关系,也是重点。” 她失去全身力气靠在病床上:“好难啊,这部特摄剧为什么感觉比我以往做的剧都难。” 真中剑悟给她拉了拉被子:“那是因为纱织前辈你想要把它做好。” “我确实想要把它做好,除了想要证明自己外,也还想要让那个叫特利迦的家伙能够生出属于自己的血肉,不留遗憾。” “会的。”真中剑悟没有任何犹豫答道。 草间纱织愣了一下,接着捂嘴笑起来,整个病房都是她的笑声。 “你是特利迦啊,回答得这么快这么肯定。”她笑得眉眼弯弯。 真中剑悟也温柔笑着,眼睛里倒影着草间纱织的笑颜:“我要是特利迦,一定会感谢你的,能让这么混账的他有再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真中剑悟的回答让草间纱织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捂着嘴,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真中剑悟的眼睛,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很多别的东西。 是她的错觉吗?她觉得真中剑悟好像真的在怀念什么人。 那个他口中的‘故人白月光’? 想到这里,草间纱织放下捂嘴的手拉起被子躺下:“别多想了,你也去那个病床上休息吧,我也休息一下,等检查完,我们就回家。” 真中剑悟点头:“好。” 东京综合医院大门。 草间纱织走出医院后,深呼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雨后的新鲜空气沁人心脾,今天又是崭新晴朗的一天。 她用手挡着朝阳望向远处的广告牌。 “咦?留妃这个广告居然上架了吗?拍得这么好看。”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递给旁边,“你看,是不是?” “纱织前辈,医生让你这几天按时吃药,不要吃辛辣的食物也不要喝酒……” “真中剑悟,”她无语叉腰,“我在给你看留妃的广告,你和我说医生做什么!” 真中剑悟放下检查报告抬起头:“留妃?在哪里?” 她指着朝阳照耀的广告牌:“那里!”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真中剑悟看见了 一个硕大的广告牌,丰田留妃穿着一身的高定拍摄的巨幅宣传广告。 “你知道吗?这个广告牌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是吗?”真中剑悟虽不懂这些,但真心夸赞道,“果然是她啊,好厉害。” “当然,留妃现在可是如日中天炙手可热的女俳优,工作都要排到明年年末去了。” “真好,”真中剑悟微微一笑,转头关心道:“你冷吗?” “哈?”草间纱织被他跳跃的话题弄懵,摇头,“我不冷啊。” 她皱眉歪头打量他,朝阳在此时映照过来,洒在她们身上。 “怎么了吗?”真中剑悟注意到她的眼神。 “你这人真奇怪,”她满是不理解,“好像没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你问问全日本的年轻男人,有谁不喜欢不认识留妃。” 真中剑悟看着她,瞳孔盈满金色的朝阳:“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不解风情的木头是这样的,”草间纱织摆摆手,“走吧回家。” 一户建二楼楼梯口。 草间纱织一回家就直奔二楼。 她要看看,真中剑悟到底是用什么工具在这么短时间里把钢板给拆下来的。 然而她在楼梯处找了好几圈,除了钢板和螺丝钉外,没有发现任何工具。 她有些疑惑,难道真中剑悟拆了钢板之后,还把工具收起来了? 草间纱织直起身体大喊:“真中剑悟。” “来了!” 卧室里换衣服的真中剑悟迅速换好,打开门跑出来,头发还有凌乱:“怎么了?” 草间纱织的视线从地上的钢板上收回来,望向他好奇:“你用什么工具拆钢板?” 真中剑悟看了眼地上的自己的杰作,抿嘴纠结半晌后还是诚恳开口:“……没用工具。” “那你怎么拆的?” 真中剑悟背起手,眼神飘忽:“就……这么拆了。” 什么叫就这么拆了? 她疑惑地重新看向地上的钢板。 师傅安装的时候她直接说的是封死就好,所以绝对不存在轻易拆下来的可能。 但现在有人告诉她,钢板就这么拆了…… “你……”她的声音卡了一下,猛地回头,“用手拆的?!” 真中剑悟背手站在原地没说话,算是默认。 草间纱织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皱眉回头盯着地面,眼珠子转了转,快步走上前,有些不相信地翻着钢板。 忽然她看到了钢板和地面上的一些干涸的痕迹,一路蔓延至楼梯上。 心头猛跳,草间纱织呆在原地,瞪大眼睛脸色突变。 “纱织前辈,要不给你煮点东西,吃了好吃药。”真中剑悟看向二楼的厨房询问道。 下一秒,他感觉背后有人,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去。 但当他意识到来人是谁时,就立刻停下了动作,就这一瞬间的停顿,他的手腕被用力反手扣住。 “纱织前辈?”他惊讶。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真中剑悟眼神闪烁飘忽。 草间纱织拉着他转过身,将他握成拳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 “纱织前辈……”真中剑悟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后,用力挣脱但却被抓得更紧。 “别动!” 把他的掌心打开后,草间纱织看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贯掌心,伤口边缘已经泡的发白。 她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抓起他另一只手翻开。 这只手没有伤口,只是指甲盖有些劈了。 草间纱织盯着这两只手,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喉咙里闷闷的,还很生气。 这家伙不会痛的吗?一晚上都不说,在医院也不去包扎。 “没事的,”真中剑悟试图把手抽回来,“伤口已经结疤了,都是小伤……” “这叫小伤?!”草间纱织用力拽过他的手气愤道,“你知不知道伤口发炎有时候是会死人的!” “我……” 草间纱织不想听他的废话,抓起他的手腕冷漠转身:“跟我下楼。” 22.第 22 章 沾着药的棉签轻轻擦过横贯伤口,真中剑悟的掌心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疼?” 他摇头:“不疼。” 草间纱织抬眸瞪了他一眼,拿着棉签的手微微用力。 “嘶……”真中剑悟豁地瞪大眼睛,闭上了嘴。 “不如疼死你算了!”草间纱织收回棉签没好气地转身拿过一圈纱布给他包扎。 只是那动作,和绑仇人没什么两样。 “纱织……” “别叫我。” 草间纱织打断他:“我不和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说话。” “那你现在在干嘛?” 包扎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一脸做错事的心虚模样,眼巴巴望着她。 “说吧,”她包好伤口后收拾医疗箱,“怎么办。” “额……我明天叫师傅来帮你把钢板重新钉上?”真中剑悟急忙回复。 草间纱织放下药箱,不敢相信地回头:“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手上的伤怎么办,马上要剧本围读和开拍了。” 真中剑悟低头看了眼包好的手,抬起头惊喜道:“你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她站起身,把医疗箱放在柜子里,“你怎么总是问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问题。” “我以为你会怪我私自把钢板拆了。” 听到他的话,草间纱织回头:“说到这个,我确实有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窗户砸了,而是费力拆钢板?” “这个……”真中剑悟眨眨眼,起身走到她跟前,“因为我觉得你一定不想要别人知道我和你合租,砸窗户动静大会影响到邻居,要是报警的话,就很麻烦。” 没想到他居然还考虑到了这些。 草间纱织更加惊讶了,一时间责备的话语全部飞到了九霄云外。 说来说去,不管是他拆钢板还是受伤都是为了救她。 “行吧,”她抿嘴犹豫开口,“这次……谢谢你,就不和你算账了。” “真的吗?你不生气了?”真中剑悟开心道。 “谁生气了!”她抱起手。 “没生气就好,”真中剑悟笑起来,“等明天,我叫人来把那个钢板钉上。” “不用了。” “嗯?”真中剑悟愣住。 “麻烦得很,还影响美观,”草间纱织绕过他,向着沙发走去,“就这样吧,把钢板拿去丢了吧。” 来到沙发前,她坐在地毯上,重新翻开昨晚批注的剧本。 真中剑悟走到她对面坐下,小心翼翼询问:“纱织前辈,那个钢板真的不钉了?” “不钉了,”她拿起红笔,“你要是个变态我也认了。” “我不是变态!”真中剑悟义正言辞地否认。 草间纱织没忍住笑出声,手撑着额头无奈:“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严肃地反驳一些没必要反驳的话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是这种人。”他正色道。 草间纱织放下手,抬起头看向他,片刻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不是这种人。” “嗯。” “但如果你不跟着我的话,我想我会更这么认为。” “不跟着你?”真中剑悟皱眉,迅速摇摇头,“不行,我只能跟着你。” “……” 草间纱织深吸一口气,看起来他不算是没有救,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真中剑悟看见她要工作,坐在对面伸着脑袋望了望,然后询问:“纱织前辈,我熬点粥给你喝可以吗?” “你饿了?厨房什么都有,你看着办,我都可以。”她没有抬头。 “好。” 他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很快就传来一些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和水声。 草间纱织看剧本看得非常入神,忽略了这些不和谐又十分和谐的声音。 突然,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没有抬头,摸过手机接通放在耳边:“喂。” “纱织!” 又是达贡那大嗓门。 “别大喊大叫,叫得我脑子疼,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经过昨晚,草间纱织觉得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微笑面对。 “是喜事!天大的喜事,我的纱织,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草间纱织接着电话疑惑地看向大门。 这个时候谁会来?她不是和水谷缘说了今天有事,没办法上课吗? 她起身准备去开门,就在这时厨房里的真中剑悟走了出来。 看到他后,她捂着手机:“你去看看是谁来了,我在打电话。” “应该是留妃。”真中剑悟这才想起昨晚丰田留妃说今天要上门的事情。 “留妃?她不是在剧组吗?” 真中剑悟摸了摸头:“她说她杀青了,必须要来看望你,昨晚发生太多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草间纱织点点头:“没事,你去开门,他知道你和我合租。” “喂!喂!纱织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手机里的达贡疯狂呐喊。 她迅速接起,真中剑悟也立刻去开门。 “我听着呢,现在能发生什么喜事?你明天结婚啊?” “天大的喜事,我们的关注度有救了。” 她皱眉:“关注度?什么意思啊?别卖关子了,快说。” “你知道女二号是谁演吗?”达贡语气激动。 “女二号?定下来了?昨晚不是还说没找到人吗?” “就在今早,上野导演接到一个电话,定下来了。” “这么巧?”她也开始有些欣喜,可以说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喜事了,“很好啊,这样剧本围读就可以聚齐了,到底是谁啊?” “纱织!” 丰田留妃的呼喊声在院子里响起,紧接着欢快又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草间纱织笑起来,往大门走去准备迎接。 “留妃啊!”达贡激动到鬼叫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丰田留妃!!!纱织啊啊啊,我们的剧来了一个国民级别的女俳优你敢信?!” 草间纱织愣在原地,和门口笑盈盈跑进来的丰田留妃对上视线,甚至后面还跟着一个不速之客——金子隼也。 她握着手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反问:“你说谁?!” 一户建一楼客厅。 草间纱织抱着手走来走去,最后仰头叉腰转身:“说吧,你们要做什么?” 坐在地毯上的三人一起仰头看向她。 丰田留妃眨眨眼:“纱织你的身体怎么样?和隼也担心你,所以一起来看望你。” “喂,我是被你拽来的好吧!”金子隼也无奈。 “我也没期望你能来看我,”草间纱织盯着他,“要不是这家伙开门,你都不一定能进来。” 金子隼也:“草间纱织你!” “隼也,你不要和纱织吵架嘛,她才病好。” 金子隼也瞪大眼睛指着她:“你看她这模样,像是病人吗?” “她昨晚都去了医院,肯定是病人啊,要不是剑悟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金子隼也听到她的话,扭头看向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打量自己的真中剑悟:“佐藤手下的那个小艺人,就是你?” 真中剑悟见到金子隼也的第一时间就更加确定了,这个世界绝对和他的世界有关系。 无论是结名还是彰人,都和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他们没有记忆还有了其他的身份,和自己不一样。 “喂,问你话呢。”金子隼也不耐道。 “啊?”真中剑悟挺直背脊点点头,“我是,我叫真中剑悟。” “我当然知道你叫真中剑悟,你的事情我后面会找你谈。” “谈什么?”真中剑悟一脸懵。 “谈……” “别扯开话题!”草间纱织打断他们,走上前指着丰田留妃,“我问你,怎么突然有人告诉我,你要来演我的剧的女二号啊?这什么荒唐的谣言?” 丰田留妃笑得眉眼弯弯:“不是谣言,我确实要来演,今早刚定下的。” “什么?!” 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异口同声喊道。 金子隼也抱着手翻了个白眼,一脸没有办法没眼看的模样。 真中剑悟看着她,思索着措辞询问:“那个,我记得留妃你不是很有名气的女俳优吗?特摄剧应该不是你的资源选择范围吧?” “当然不是。” “那你……” “别闹了好吗祖宗,”草间纱织来到旁边握住她肩膀,“你的咖位你的身价,我把全剧组赔给你都还要倒贴钱。” “哎呀,”丰田留妃握住她的手,“我不要钱,相反我和隼也直接带资进组,我爸爸说了,他要去找O谷母公司和玩具代理商谈,投资你们这个项目。” “丰田财团投资我的剧?”草间纱织捂着心口,“大小姐,我心脏不好,你不要吓我。”她扭头看向金子隼也:“你也陪她一起胡闹。” “我能怎么办?”金子隼也耸耸肩,“那是我大老板。” “可是……” “纱织,我们没有胡闹,”丰田留妃收起玩闹的表情,语气十分真诚,“昨晚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她疑惑皱眉:“什么谈话?” 丰田留妃放开她的手,视线在她和真中剑悟身上来回扫了扫。 “昨晚我给剑悟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结果你突然跑出医院,他可能是着急追你忘记挂断电话。” 真中剑悟目瞪口呆,急忙掏出手机点开通讯记录。 确实有一通长达两个小时的通话,算了算时间,刚好是他跑出医院在O谷公司的楼梯间找到纱织的那段时间。 丰田留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敢相信地看向她:“你都这么困难,压力大到进医院还被要威胁换主演,你都不打算告诉我一声,还每天跟我说进度很好,这叫好吗?” “这都是工作上会遇见的情况,很正常。” “不正常!”丰田留妃不赞成,“谁家公司和电视台要求剧集的满意度和关注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我去告他压榨员工都能胜诉呢。” 她气鼓鼓地抱起手:“反正我不管,你这个组我进定了,我上一部剧刚杀青,目前暂时也没有想接的剧本,演一部特摄剧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草间纱织一个头两个大,摸着额头闭了闭眼。 “你没事吧纱织前辈?”真中剑悟看着她焦头烂额的模样关心道。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留妃,你能来我的组我当然很开心,因为这可以给剧增加好多的关注度以及人气,可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丰田留妃歪头,“我和你是最好的朋友,力挺朋友的剧,没有任何理由。” 她笑起来:“我是担心被你的粉丝骂耽误你的前程。” “你怕骂吗?”丰田留妃反问。 草间纱织微微一怔:“我要是怕,就不会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那不就得了,总之接下来,我们四个就努力把这部特摄剧拍好。” 真中剑悟觉得有些不对劲,数了数自己、纱织还有留妃后看向金子隼也疑惑:“为什么是四个?他也要演吗?” 草间纱织也看向金子隼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啊!”丰田留妃不假思索回答。 “什么?!”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比刚刚还要震惊。 这什么走向? 丰田留妃看着两人抿唇笑:“你俩……非要连震惊都这么默契的吗?两次了。” 草间纱织指着金子隼也:“他演什么?” “男二号啊,我问了上野导演,他说目前就还差这么一个角色了,我想了想,觉得隼也很适合,他是演员出道后来才转幕后的,这样男二女二的选角预算都可以省下来了。” “我的剧组不是垃圾回收站!”草间纱织眯着眼。 “喂!”金子隼也不服,“你说谁垃圾呢!” 草间纱织拍桌站起身:“谁回答我说谁!” “草间纱织,我看在留妃的面子上才不和你计较。” “你以为我不是看留妃面子上吗?” 真中剑悟急忙站起身:“你们不要吵架嘛,有话好好说。” “你以为我愿意和他吵啊,”草间纱织看着真中剑悟犹如找到靠山,一骨碌吐槽,“是他每次都故意整我,开拍前把演员叫走。” “谁故意整你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都说了是意外,那个演员自己承受不了压力想违约跑了,我劝了好久才劝回去。” 真中剑悟劝说金子隼也:“你少说两句,哄哄她不就好了。” “我需要他哄啊,你做的事情也不止有这一件!” 金子隼也不服:“那你说,我还做了什么?” 丰田留妃看着三人的模样和身影,无奈摇头站起身,习以为常地掏出手机。 她打开照相机调整角度比了个手势后大喊:“都看过来。” “干嘛?”后面吵闹的三人一起疑惑转头看过来。 “咔嚓——” 一张照片定格,丰田留妃满意地笑起来,划着手机屏幕。 “留妃你在做什么?”真中剑悟护着争吵的草间纱织疑惑询问。 “发X和IG呀,这不得预热一下呀。” 丰田留妃熟练地点开软件开始输入—— 「和下一部剧的伙伴见面聚会,期待正式开拍【笑脸】」 23.第 23 章 草间纱织听到她要发社交平台急忙就要来阻止,然而晚了一步。 她张嘴看着丰田留妃的手机页面,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 感觉有一场腥风血雨正在向她袭来。 “没事啦,”丰田留妃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问过了,可以发。” 她收起手机,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她正在批注的剧本:“这是最新稿吗?” 草间纱织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转身:“不是。” 她也走到丰田留妃身边坐下:“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消息一发,会引发多大的波澜。” “就一部剧,能有多大波澜。” “你这咖位下凡演特摄剧,还是女二号,你信不信明天你们事务所的投诉邮件就会爆满,”草间纱织指了指金子隼也和她,“给公关部门一点活路吧。” “反正迟早也要宣,现在刚好可以提升关注度,后面的宣传好做,纱织你也会轻松很多。” 草间纱织听完她的回答欲言又止,默默偏开头垂下眼眸。 真中剑悟注意到她的动作。立刻就想安慰:“纱织……” “你没必要过意不去,”金子隼也先一步开口,“我们加入又不代表你这个剧万事大吉,依我看目前腰斩风险一样很大。” “你想要安慰人的话,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草间纱织瞬间无语。 金子隼也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不算安慰,这个项目我看了,就算有留妃,不腰斩的可能性也是从百分之百下降到百分之九十九,如果没有过硬的剧情支撑,宛如空中楼阁随时坍塌。” 草间纱织眉头不停跳,咬牙切齿:“金子隼也……” “纱织前辈!”真中剑悟急忙拦下她,大脑疯狂转动,“他的意思是,演员就像是厨房里的材料,但要做好一桌饭菜还是得看出厨师的本事,所以这就要看纱织你的本事啦。” 草间纱织挑眉:“他真的是这个意思?” 真中剑悟举起手:“我发誓!” 金子隼也难以置信:“你发什么誓……唔。” 丰田留妃在金子隼也开口前,用力掐了他一下,疼得他闭上嘴。 她转头微笑看向草间纱织,扯开话题:“纱织啊,上次我们讨论剧本后,你们选了卡尔蜜拉的演员,那剧情有发生改变吗?” 草间纱织思考了一下回答:“剧本最终定稿我还没有拿到,但感觉一个半年番特摄剧,也没有办法塞太多的感情戏。” 真中剑悟趁机开口:“那就不要太多感情戏,按纱织你的步调来就好。” “怎么?”草间纱织见他这么积极歪头打趣,“你怕自己演不下来啊。” “……额。” “你不是说要努力的吗?”她继续打趣。 真中剑悟眉间动了动,犹豫半晌后面容沉重,坚定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噗……”丰田留妃被他这模样逗笑,捂住嘴,“你没必要这么视死如归吧,一个特摄剧的感情戏而已就这么艰难,那你以后要是演像月九档那样的感情剧怎么办?” 他之前不怎么看电视剧,或者说没时间看电视剧,月九档是怎样完全不知道。 真中剑悟好奇:“有什么不一样吗?” “非常不一样,”丰田留妃兴致勃勃科普道,“像月九档的剧,大部分都是感情戏主线,身体接触比特摄剧感情戏多多了,什么拥抱、接吻、床戏……” “等等等等,”真中剑悟手足无措反驳,“你说这些戏我应该都不会涉及。” “谁说的?”金子隼也忍不住出声。 “嗯?”真中剑悟瞪大眼睛,一下懵了,“什么意思?” 金子隼也抱起手:“事务所让你来试镜特利迦奥特曼,就是为了让你刷脸,之后当然会安排其他的剧,虽然不可能一下子上月九之类的黄金档,但深夜档可以上。” “啊?”真中剑悟震惊,直接傻眼了。 光是和饰演卡尔蜜拉的女演员对戏他都已经用尽全力了,怎么还有第二关? 和别人拥抱、接吻、拍床戏?!他根本无法做到啊! “别这么惊讶,”草间纱织拍拍他肩膀,“这都是演员的必经之路,吃得下来苦,你就能成为巨幅广告牌上的人。” 真中剑悟捂着脸呢喃:“我宁愿不成为。” “你说什么?” 他放下捂脸的手摇头:“没什么。” “你好像感情戏很苦手?”丰田留妃询问。 “我……” “不是一般苦手,”草间纱织接话,“试镜都能NG五十多次。” “那特利迦和卡尔蜜拉的戏怎么办?”丰田留妃皱起眉。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思在不同的问题里。 特利迦和卡尔蜜拉的感情戏,是目前剧本里最大的难题,也是肉眼可见的以后拍摄时的难题。 “其实,”金子隼也视线扫过面前的三人,“特摄剧的感情戏没这么难。” 草间纱织不是很想接话,嘟囔道:“怎么说?” 金子隼也拿张纸笔开始分析:“三大特摄——超级战队、假面骑士、奥特曼,除了奥外,另外两个是年番,但我观察过,所有主线剧情是根据形态、玩具出新为节点。” “废话,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但是,”金子隼也在刚刚画的直线上衍生出枝丫,“主线剧情中,会集中在某一些剧集去完成各个情感剧情推进。” “这应该是非单元式的特摄,单元式的话,一集差不多是一个内容,”草间纱织摇摇头,“两种不太一样。” “也不是啊,迪迦也是单元剧,很多单元剧感情戏内容都是从头到尾分散在一些剧集里互动。” 草间纱织皱眉:“可是迪迦的人间体感情戏,是因为两人是队友,正方人员,这个比较好互动,和卡尔蜜拉、特利迦不一样。” “不就正反派的对抗感情结构吗?完全可以。”金子隼也非常自信。 他将那张写满的纸翻了个面:“与迪迦同年的一部作品上有过类似体现,而且也是单元剧。” “同年的一部作品?”丰田留妃好奇,“隼也我怎么不知道你懂这么多?” 真中剑悟在金子隼也说话的时候,一直不停打量着他。 他这对特摄剧的专业度,完完全全就是彰人对超古代文明研究的复刻。 果然,无论彰人干哪一行都能成为业界佼佼者。 金子隼也在她们惊讶的眼神里无比淡定:“随便看了一点。” “我也好想像你这么装一次。”草间纱织吐槽道。 金子隼也刚想要回怼,低头看了眼刚被留妃掐过的地方,忍了回去,继续解释:“那部作品叫激走战队车连者,96年的作品,最后正方红车手和暴走族波索克的反派女干部在一起了。” “激走战队车连者……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查迪迦的资料的时候瞄过一眼。”草间纱织仔细回忆着。 “那部剧有48集,但描写两人感情戏的集数加起来都没六集。” “这么少?”真中剑悟仔细算了算,“能刻画好吗?” “刻画得还不错,有拉扯、掉马还有追妻火葬场,内容非常完整,主要是两人每集都会露脸,就算无交集,久而久之观众就知道,两人是主要人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学一学这部剧?把特利迦和卡尔蜜拉的戏份集中在某几集里分散到整部剧,然后在其他剧集里刷脸?”草间纱织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 “我反正是这么建议,而且我要提醒你,你没有48集去刷脸去铺垫,所以第一集就要有爆点,如果你不想剧集腰斩的话。” “爆点……那不就是要搞波大的意思吗?这……” 草间纱织拿过剧本翻了翻,抬起头:“你们觉得特利迦和卡尔蜜拉在火星泥地里打架算爆点吗?” 真中剑悟:“……” 丰田留妃:“……” 金子隼也撩起遮住耳朵的头发:“……什么东西?哪个天才写的剧本?这算什么爆点?” “那……”她又翻了翻,“卡尔蜜拉在火星遗迹找到特利迦,用鞭子抽真中剑悟被幽沙蕾挡下算爆点吗?” 金子隼也面无表情:“你理解的爆点是什么我请问?” “我当然知道爆点是什么!”她把剧本丢在桌上,“可这剧本上就这么写的啊,你看这第一集结尾‘圣彰人看着电视机,面露复杂神色,手中紧握着空白密钥’。” 金子隼也面容突然一片空白:“等一下 ,为什么第一集结尾会是圣彰人这个角色?主角呢?” “哦,他拿到胜利神光棒正在去地球加入精英胜利队的路上。”真中剑悟迅速补充。 “好诡异的剧情,”金子隼也不理解,“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第一集最后一幕会是圣彰人?” “这个我知道,”丰田留妃举起手,“因为他手搓胜利神光棒是想自己变身特利迦啦,所以记恨抢先变身的剑悟!这是人物式悬念。” “……”金子隼也瞪大眼睛,扭头看向真中剑悟,“请问你有几个宿敌?” 真中剑悟挥手否认:“我和彰人不是宿敌,是很好的朋友,和结名一样。” “结名?留妃那个角色,哦对了,这个角色目前是什么作用?”金子隼也问道。 草间纱织一骨碌念了一长段介绍:“超古代巫女后代,幽沙蕾是指引黑暗特利迦走向光明的人,现代时手握巨大的守护之力,是最先接纳真中剑悟的精英胜利队队员,同时她还是静间财团的大小姐,十八岁美女高中生,达贡喜欢她,彰人默默暗恋守护她,和真中剑悟关系也非常不一般,有超越友谊的成分。” “谁说的!我和结名绝对没有超越友谊!”真中剑悟立刻反驳。 看剧本的三人停下来,一起看向他。 “又不是说你这个真中剑悟,你这么激动干嘛?”金子隼也吐槽道。 “……”真中剑悟急了,望向草间纱织解释,“可是,就是剧本里也没有啊!” 草间纱织眼神复杂:“但人物介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不想演感情戏,可……劝你保持绝望。” 真中剑悟是真的要绝望了:“……我不是说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我……”真中剑悟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难辩。 丰田留妃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了扫,鼓着脸颊:“这个角色,怎么有一种galgame里面,需要男主人公攻略的美少女的感觉啊。” 草间纱织坐直身体:“你别说,我们这编剧确实是写galgame出身。” 金子隼也无语地闭上眼睛:“那就说得通了,怪不得连圣彰人这个角色都充斥着有一种需要被攻略的感觉。” “那……我们改一改?”真中剑悟试探提议。 既然这是一个可以修改剧本的世界,那么他绝对不要同一个结局重演。 草间纱织撑着桌面:“怎么改?” “这……”真中剑悟不懂剧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忽然,丰田留妃一拍手:“把卡尔蜜拉也加进攻略人员里吧。” “哈?” 丰田留妃激动解释:“反正剑悟都要攻略这么多人了,也不差卡尔蜜拉一个嘛。” “你想有些galgame游戏,一周目和二周目攻略的人都不一样,直到最后一周目攻略的才是真官配。” 弹了一下沉浸在构思的剧情里的丰田留妃,她吐槽道:“大小姐,你真把这剧当galgame了啊?还一周目二周目都来了,哪有这么多集数。” 丰田留妃捂着额头:“我就提议嘛,就是说把卡尔蜜拉作为官配去攻略。” “这能行吗?” 真中剑悟立刻举手附和:“我觉得可以!” 草间纱织扭头看向他,差点没绷住:“你是多想要攻略卡尔蜜拉?” “额……”他有些心虚地闭上嘴。 草间纱织审视着他,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又在想他那个‘故人白月光’了。 这些人把她的剧当什么了?一个当galgame拍一个当弥补自己遗憾的工具,能不能把心思稍微藏一藏?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草间纱织愤愤转开视线,抱起手:“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如先让我去催一催编剧老师?他第一集剧本定稿应该是写完了。” “可以。”金子隼也和丰田留妃点头答应。 “行,那我继续去做饭了,这次多做两份。”真中剑悟迅速起身朝着厨房跑去。 丰田留妃的视线跟随着他,直到他进入厨房才转回头:“纱织。” “嗯?” 丰田留妃带着八卦的眼神,凑近发邮件的草间纱织:“你们什么情况?真中剑悟怎么会来一楼给你做饭?” 24.第 24 章 「留妃酱,我来啦,今天是开心的一天吗?【同款笑脸】」 「么么么么么~诶?新剧吗?留妃不是刚杀青嘛!就要进下一部剧了吗?不要太累哦呜呜呜呜呜」 「新剧?期待!可是为什么没有任何的uwasa传出来呀,是什么剧呀【思考】」 「我有点不安」 「同样不安。」 「为什么图上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啊,是演员吗?还是留妃酱的朋友?」 「我认识一个诶,是之前出道过的一个男演员后来转幕后了,叫什么来着……金子隼也?」 「金子不一直在留妃家事务所吗,这个到知道,其他两位是?」 「等等,我记得留妃酱以前嘴边经常挂着一个朋友,不会就是另外两位中的一个吧?」 「好像是,而且貌似是女生,因为上次宣番的时候说过两人会一起去泡温泉来着。」 「图上的那个漂亮姐姐吗?!果然留妃酱的朋友也是美女!」 「不对,那个女生怎么这么眼熟呢?我想不起来了啊。」 「草间纱织,曾经富士电视台的制作人,现在在东京电视台,业内都知道她,不过她居然是留妃朋友?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草间纱织?!我推那部扑街剧的制作人?!居然这么漂亮,但……救命啊,不要靠近留妃!退退退……」 「人家是朋友,要你说靠不靠近?」 「什么鬼,我刚查了一下草间纱织履历,早些时候还好,被称为明星制作人,但近几年已经连续脸朝地扑了好几部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做剧,难道说留妃新剧是她的剧组?!」 「不安不安不安不安……」 丰田留妃划着屏幕看着软件上的评论,想了想随手点开一个评论的转发回复: 「可以期待一下我们的强强合作哦~」 “你这回复不亚于在你的粉丝群体里投下一刻炸弹。” “炸就炸吧,先把关注度搞起来。”丰田留妃笑盈盈抬头。 坐在她旁边的金子隼也:“那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演特摄剧女二号?直接炸上世趋。” 丰田留妃笑着摇头:“你不觉得这样一步一步等粉丝去挖掘出‘大新闻’会更加有关注度吗?” “果然是大明星,这么会营销。” 丰田留妃举起手机指着那个直接公布草间纱织身份的小号评论:“咱们两个彼此彼此,你的人比我更会带节奏。” 金子隼也盯着她,半晌后笑了一下,转过头望向厨房。 “隼也,你明明听说纱织生病的时候也很关心,干嘛一天和她吵呢?” “是我和她吵吗?”金子隼也回头。 “额……你让让她就行了嘛,你也知道她嘴硬心软。” “我还不够让她?我对她又尊老又爱幼的。” 丰田留妃比了个大拇指:“你这嘴,给我一百年都练不了这么毒。” “我和她彼此彼此吧,对了,那个小艺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丰田留妃随口一答。 金子隼也盯着她,没有说话。 丰田留妃皱眉扭头:“你是指,合租的事情?” “不然呢?” “那是她之前那个投资的事情被坑了,缺钱,她又不让我们帮她。” “那也不能是个男的吧!”金子隼也不赞同,“而且我听说那小艺人住进来,还有你的功劳。” “你怎么知道?”丰田留妃眯了眯眼,“佐藤告诉你的?” “要不是追问,他还不说呢,我就说你们两个凑到一起准没好事。”金子隼也气得不行。 “他住进来总比不认识的人来好吧,剑悟是我们事务所的人,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能直接找到人对不对?” 金子隼也还是不赞同:“可是……” “这次多亏剑悟在,我觉得他品性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好啦。”丰田留妃拍拍他肩膀。 “这是我放不放心的问题吗?制作人和刚出道的演员,我都能想象如果文春周刊那些家伙知道,会写得多么难听。” “文春这种周刊怎么会来拍一个刚起步的小艺人呢?而且佐藤说了,等剑悟拿到片酬就搬出去了,这是暂时的。” 丰田留妃挪了挪位置,凑近金子隼也:“而且你不觉得剑悟有些奇怪吗?” “你才觉得他很奇怪?从我进门开始,他就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看,好似我欠过他钱一样。” 丰田留妃拿起桌上的剧本拍了一下他的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金子隼也摸着被拍的头顶一脸懵:“那是什么?” “你不觉得他对纱织特别殷勤吗?” “我觉得啊,”金子隼也点头,“所以我才说不能合租,我让佐藤把他立刻带走。” 丰田留妃又拿着剧本拍了他一下:“金子你的情商但凡和你的智商一样都不会单身到现在。” “我单身到现在还不是因为……”金子隼也看着她及时闭上了嘴。 “因为什么?”丰田留妃指着他,“总之,你不要添乱。” “怎么?你觉得草间纱织会喜欢他?别闹了好吧,她那情商连水谷缘都只当朋友。”金子隼也不相信。 “反正你先不要管。” “我的艺人我还不能管……”金子隼也嘟囔着摇头,把视线投向厨房。 厨房里,草间纱织靠着门框,看着忙忙碌碌的真中剑悟。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真中剑悟以为她饿了再次安抚。 草间纱织抱手,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一直在附和留妃提出的改剧本,可是之前你说和你朋友的经历很相似,那如果更改的话,岂不是在否认你朋友的过去吗?” 熬粥的真中剑悟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回头笑起来,语气怀念:“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改变的,可是能有一个机会弥补遗憾,我想他是会尽全力去做的。” 他将火关上:“而且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剧本,不是现实,那在虚拟的剧本世界圆满一次又何尝不可呢。” 草间纱织看着他盛粥的动作,自然又熟稔,仿佛以前做过千遍万遍。 他这番回答并没有让她松口气火感到很开心或者理解,反而心口有些堵堵的。 明知道是剧本的虚拟世界也要追求一次圆满,清醒地沉沦到这种地步。 这人到底是爱他的故人白月光爱到什么地步? 她撇开脸:“这是我的剧,目前来说要改剧本应该不太可能了,所以卡尔蜜拉的戏份只能这样。” “没关系啊,”真中剑悟将盛好的粥放好,又去弄其他的食物,“纱织前辈按照你喜欢的步调来就好。” 又是这种感觉很体谅她的回答,实际上一点都不在意她剧的官方回答。 草间纱织越听心里越不舒服,这家伙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剧集。 她索性转身直接走出厨房,眼不见心不烦。 “纱织!”丰田留妃的声音响起,“你的邮箱有新回复了。” 草间纱织立刻整理心情,跑过去坐下点开邮箱。 果然是编剧久弥直树。 “你这个编剧老师挺神秘,不喜欢电话交流也没有社交软件,纯邮件交流。”旁边的金子隼也和丰田留妃也同时伸过脑袋。 「草间制作人,这是前五集的剧本,后面的剧本大概完稿,但我还有以下几个问题需要你解答一下: 一、卡尔蜜拉最后定位到底是反方到底还是洗白成正方? 二、感情戏要深化到什么地步? 三、超古代剧情特利迦、卡尔蜜拉、幽沙蕾剧情是否要更改? 四、拉莱耶和齐杰拉花的剧情要不要合并成一花双面。 五、听说丰田留妃小姐要饰演结名这个角色,高层联系我增加戏份,要不要答应? 期待您的答复。」 金子隼也读着邮件的内容:“问题挺多啊,还考虑到留妃的戏份问题。” “她咖位这么大,想到增加戏份也正常,”草间纱织点开邮箱附件,“我把这五集先打印下来。” 将前五集剧本打印装订成册后,草间纱织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集的剧本。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怪兽袭击火星,在超古代遗迹挖土的剑悟获得力量和胜利神光棒击退怪兽就跳时间线来到地球进入精英胜利队,第一集是一个完成的起承转合还有人物塑造,你们觉得怎么样?” “剧本节奏还行,但卡尔蜜拉人呢?”丰田留妃翻着第一集剧本,“怎么开篇石像破碎复活就不见了?” 草间纱织:“在第二集,人间体露了一个脸,没有了超古代遗迹里那段找上门抽打剑悟和泥地打架的剧情,应该是第一集无法塞下这么多剧情了,毕竟地球和火星两场怪兽特摄戏呢,这样不行吗?” “不行!”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摇头异口同声。 “……” 草间纱织深呼吸:“你们能不能给编剧老师一点信心?” “依旧没有爆点,”金子隼也翻看着剧本,“你看第一集的最后一幕,夕阳下的真中剑悟跑向精英胜利队的队友——静间结名。” “跑向结名很正常,这个时候圣彰人还没接受他。”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觉得没有能引起观众讨论的点,结尾有些平淡了,结名肯定和幽沙蕾有关系, 这已经明牌,没什么好谈论的。”金子隼也纠结道。 “可是第一集也确实没有办法塞更多的东西了,还有op要播放。”草间纱织思量着。 “吃饭啦!”真中剑悟响亮又略带稚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草间纱织放下剧本起身,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回头:“先吃饭吧,吃了饭再慢慢想……” 话还没说完,她转头迎面撞上从厨房里面出来的真中剑悟。 端着的餐盘差点被撞落,真中剑悟眼疾手快稳住身体和手腕,立刻往后退,将溢出来的汤和粥全部撒在自己身上和手上。 “天呐!”丰田留妃立刻拿起桌上的纸巾跑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 草间纱织怔在原地,看着真中剑悟放下手中的餐盘,拿过纸巾擦拭的模样。 “没事,一点都不烫。”他温柔回应道。 怎么回事? 她明明看到那粥和汤朝着她涌来,真中剑悟是怎么做到动作这么迅速又精准撤退的? 草间纱织皱起眉,走上前拉起他包扎过的手:“真的没烫到?” 真中剑悟回握住她的手,灿烂一笑:“真的没有。” 打量着他的手,想到他就算受伤一晚上都不说的事情,草间纱织还是不放心:“你……”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想到了!” 金子隼也指着她们猛地站起大喊,吓了三人一大跳。 真中剑悟擦胸口衣服的动作一顿,好奇扭头:“你想到什么了?” 草间纱织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你不要一惊一乍好不好!” 金子隼也拿着剧本激动:“为什么结尾一定要是剑悟跑向结名呢?结名在第一集作为向剑悟释放善意接纳引导的队员和疑似剑悟梦中巫女的作用已经足够了。” “我跑向结名做什么?”不知道她们在讨论新剧本的真中剑悟一脸懵。 金子隼也:“第一集结尾那么美好的夕阳镜头多适合做情感线的爆点剧情!” “哈?”草间纱织没想到他还在思考这个事情。 “什么意思啊隼也。”丰田留妃也好奇询问。 “我的意思是,第一集最后一幕,不拍结名和剑悟。” “第一集?”真中剑悟明白过来他们在说剧本,“剧情里我那个时候到地球了吗?” “新剧本里到了。”丰田留妃回复。 “哦。”真中剑悟点点头,“那改拍什么?” 金子隼也走到他身边,把剧本拍进他怀里:“拍卡尔蜜拉人间体故意在地球撞上真中剑悟,掉一朵齐杰拉花,剑悟好奇捡起回头,与同样回头的卡尔蜜拉人间体对望。” 草间纱织瞪大眼睛:“你把特摄剧当拍偶像剧啊,这种桥段已经拍得太多了。” “别别别,纱织你先别嫌弃,”丰田留妃拉住她,“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让隼也说完。” 草间纱织沉默下来,再次看向金子隼也。 金子隼也点头:“看一场戏好不好,不是要看这场戏多么新颖特殊,而是要看这场戏的定位,你是制作人,这点比我更清楚吧。” 他伸出手指。 “这场戏,一是可以拍摄夕阳下两人三千万年后的初见镜头,夕阳对望是奥特曼系列里最经典的桥段,可以致敬引发情怀。” “二是引出卡尔蜜拉人间体和齐杰拉花,现有第一集剧本只有她复活的镜头,这个叙事是不完整的,但以前的剧本又将她塑造得过于完整复活就冲到火星行为太怨怼,没有神秘感,无法激发观众去探索欲。” 真中剑悟听着他的话,也仔细思考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夕阳下自己和卡尔蜜拉三千万年后又是初见又是重逢的画面。 他的心跳渐渐开始加速,幻想着如果这才是真的该有多好,但可惜这只是剧本,甚至是他和别的女演员要去努力演的剧本。 想到这里,他慢慢转头看向草间纱织,发现她也严肃思考着,似乎在考量可行度。 “三是抛出她为什么要故意接近特利迦人间体的问题,让人讨论两人到底有什么过去,未来又会发展成什么关系。” 金子隼也说完抱起手:“综上所诉,用这场夕阳下不到一分钟甚至没有任何台词的眼神戏,就可以拍明白特利迦和卡尔蜜拉整部剧那种的三千万年宿敌相逢、爱而不得、针锋相对、纠缠不清的感情基调。” 他转头看向草间纱织:“你觉得如何?你是制作人,需要你做决定。” 草间纱织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我要想想。” “那就吃完饭再想吧,”真中剑悟一心考虑着她的身体情况,拉起她的手走向餐桌,“你的病才刚好,不能再忘记吃饭了。” 25.第 25 章 深夜的一户建一楼客厅亮着灯光。 草间纱织坐在地毯上,手撑着桌子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邮件里久弥编剧询问的那五个问题。 金子隼也的提议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她的脑子里打转。 以至于后来他、留妃还有真中剑悟三人聊了些什么琐事她都不太记得了。 离开的时候,她注意到金子隼也给真中剑悟使了个眼神,似乎是在嘱咐他什么,而真中剑悟也点头回应了。 这两人感觉之前没见过,怎么一下子就这么熟悉,还背着他有小秘密。 果然金子隼也这人不靠谱。 将撑着脸的手放在电脑键盘上,草间纱织思索着措辞开始打字回复邮件。 电脑屏幕的白光将她的脸颊照得苍白,显得她眼下的黑眼圈更加明显,时间也在指尖中一点一点流逝。 二楼的真中剑悟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仍由时间流逝。 他的脑海中全是下午金子隼也说的画面。 夕阳下的初见与重逢。 太美好了,美好到他想要用生命去换取。 真中剑悟发现,时间过去越久,他的记忆反而愈发清晰。 上一次和卡尔蜜拉并肩站在夕阳下,是三千万年前的每一天。 她那时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永远铭刻在他的心里。 超古代除了有白日永恒不变的暗红色天空外,还有太阳落下后才会升起的月光。 地球的一切都在变化,可是太阳和月亮依旧是三千万年前他和卡尔蜜拉一起看的那轮。 只是沧海桑田后,他又在夕阳下让卡尔蜜拉彻底心碎。 夕阳,黑夜来临之前的最后一点光明。 真中剑悟抬起手伸向天花板,眼神灰暗地看着纱织给他包扎的伤口。 他的光,是自己亲手掐灭的。 他的黑暗,是他的报应。 真中剑悟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无处释放的情绪压下去后坐起来。 他站起身,朝着卧室外走去,一直走到了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前。 手放在那扇已经拆去钢板、满目疮痍的门上,纱织说等有时间再让人俩换一扇。 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了。 楼下客厅的光涌入,他想起了金子隼也和丰田留妃今天私下对他的‘嘱咐’。 “你是我手下的人,同时我们也即将共演,我希望你老实一点不要惹麻烦。” “麻烦是指?” “就是……” 丰田留妃打断道:“他的意思是,纱织是女生是你的制作人,你是男生还是小艺人,要注意分寸,不要闹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 她凑近,看了眼卧室的方向:“纱织在打电话,我们才悄悄和你说这些,这次她生病我和隼也很谢谢你,但毕竟你们的身份都挺特殊,明白吗?” 他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你是知道为什么纱织会出租自己的房子给别人住的是吗?” 他再次点点头:“佐藤告诉我她缺钱,本来我想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佐藤,让他作为房租交给纱织,结果她没收。” “她那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收多余的钱。”丰田留妃叹了口气。 真中剑悟望了眼卧室,皱眉回头询问:“她到底为什么缺钱?” “艺能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做些投资项目,她是被合伙人坑了,那人跑国外去了,别人找不到就只有来找她,她性子又要强,说什么也要自己还上。” 丰田留妃无奈:“听说之前那些人还威胁她,不还钱就找□□的人处理她。” “□□?!”真中剑悟差点叫出声,突然心惊胆战。 “嘘!”丰田留妃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纱织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她又看了卧房一眼:“所以她说要出租这房子二楼给陌生人的事情,我们都不赞同。” 真中剑悟看向金子隼也:“你也不赞同吗?” “我不赞同有什么用?我一直在她的黑名单里躺尸。”金子隼也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是。” “总之,那天看到你和佐藤出现在大门外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神兵天降!” “有这么夸张吗?”金子隼也吐槽,“这就是你那晚不回剧组,早上还迟到进组的理由?导演差点急疯,打爆我电话!” “我当然得留下帮纱织把关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想找个托来租纱织的房子,但又觉得肯定骗不过她才作罢。” 金子隼也:“幸亏你没干这种傻事。” 丰田留妃撇嘴,转头拍拍真中剑悟的肩膀:“剑悟,从昨天的事情来看,你是个可以托付信任的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你不忙碌的情况下,多提醒一下她,至少不要让她像之前那样作息混乱,一工作起来就忘记吃饭。” 真中剑悟看着楼下客厅的光,犹豫半秒后慢慢走下楼梯,没发出一点声响。 只是还没走到最下面,他就看到了草间纱织。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的黑屏的电脑还没有合上,身侧的地毯上还有全是散落的剧本。 真中剑悟加快步伐走到她旁边,左右看了看后拿起沙发上小毛毯给她盖上。 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剧本,真中剑悟在她的旁边跪坐下来,认真打量睡着的草间纱织。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地相处过,无论是三千万年前还是以前,卡尔蜜拉都不会在他面前卸下防备。 她总是要管很多事情。 三千万年前她要管达贡有没有胡闹,要管希特拉姆有没有乱杀人,还要管他一个话都不会多说几句的人心情好不好。 三千万年后针锋相对的那段时间,她面对他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特利迦,她一直在疯了一般试图用各种方法找回他,可是最后,他却找不回她了。 她实在太累了。 卡尔蜜拉的一生直到死亡,都没有停止过战斗。 真中剑悟抬起手,手指隔空落在草间纱织紧闭双眼的眼下乌青前,停顿一会儿后他才收回了手。 比起以前的卡尔蜜拉,现在纱织似乎比较快乐。 没有了战场,没有了仇恨,没有了夺取永恒核心的执念,简简单单只想要做好一部特摄剧。 真中剑悟调整姿势,蹲在她旁边抱着膝盖深深凝望着她。 不记得说不定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 这一次卡尔蜜拉终于可以做一次快乐、享受爱的草间纱织。 真中剑悟看着看着,唇角微微上扬,手不自觉动了动,然后缓缓抬起,悄悄靠近草间纱织掉落在桌子边缘的指尖。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抬头看了眼,见草间纱织没有醒来,他才又缓慢地靠近。 心跳开始加速,真中剑悟屏住呼吸,手抓住了她的指尖后停顿了几秒再一点一点拢住。 她的手有些微凉,和窗外的月色一样。 草间纱织依旧安静地睡着,没有醒来。 见状真中剑悟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他不在满足于只是拢住手指,而是想要牵住她的手。 他和卡尔蜜拉以前从不牵手,都是她来贴着他一起站。 可是现在,他却很想牵住她,再也不松开。 他又靠近了一点,鼓起勇气在她沉睡不知情的时候,慢慢把她的整只手握住。 “嗯……” 忽然,草间纱织发出一声黏糊的呢喃,随即睁开了迷茫地眼睛。 真中剑悟吓得立刻放开她的手,急忙拉开两人的距离,结果腰直接撞在了背后的沙发边缘上。 “嘶……”他忍不住惊呼,下一秒又立马闭上嘴。 草间纱织感觉到旁边的动静,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扭头吓了一大跳,睡意全无:“你怎么在这里?” 她指着真中剑悟:“你捂着腰做什么?” 真中剑悟苦不堪言,尴尬解释:“不小心在沙发边缘撞了一下。” “你没事干,大半夜来下面撞沙发?” “……”真中剑悟揉着腰重新坐好,“我是看 见楼下还亮着光就下来看看,这么晚了纱织前辈你还不休息,今天才出院,要注意身体。” 草间纱织伸了个懒腰:“工作还没弄完。” “剧本的事情吗?”真中剑悟握了握刚刚牵她的手询问道,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微凉。 “是啊,时间没多少了,得赶快定稿,谁让今天金子隼也提了那么多意见。” “那你,要接受他的意见吗?”真中剑悟小心翼翼询问。 草间纱织瞟了他一眼,看见他有些心虚、局促又有些期待的模样。 不用猜她都知道,这家伙又在试探能不能改剧本改卡尔蜜拉命运的事情了。 她抿了抿嘴,抱起手:“不打算,没这么多时间让编剧老师重新改剧本深化感情线和卡尔蜜拉的人设,就让她继续当最大的反派吧,让她和特利迦从头打到尾,两个人谁也看不惯谁!” 草间纱织一口气说完,撇开脸静静等待着真中剑悟的回答。 想‘绑架’她草间纱织做事当工具人,没门!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好半天,草间纱织都都没有等到任何的回应或者反驳。 她皱起眉,悄悄转回头瞟向真中剑悟,发现他正拿着剧本翻阅,一副和他没关系的模样。 草间纱织疑惑,犹豫试探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真中剑悟抬起头,眼神清澈:“说什么?” “剧本的事情啊。”她示意了一下他手上的剧本。 真中剑悟笑起来:“我不懂这些,不过如果是纱织前辈你觉得可以,那就肯定可以!我相信你!” “我需要你的相信啊!”草间纱织猛地站起身。 真中剑悟仰起头,眨了眨眼:“纱织前辈你误会了,我不是说我的相信很重要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开心就行。” “我开心就行?”草间纱织胸口凭空升起一团火。 这是什么混账话?根本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剧嘛! 她愤愤呼出一口气,接着低头将电脑合上抱起转头就走。 “你去哪里!”真中剑悟急忙起身叫住她。 草间纱织抱着电脑往卧室走,没有回头:“睡觉!免得有人大半夜从二楼下来吓死人!” “啊!那太好啦,”真中剑悟高兴挥挥手,“纱织前辈晚安。” 手放在门把手上,草间纱织抱着电脑不敢相信地扭头。 客厅里真中剑悟笑得一脸灿烂无害,显得她此刻的情绪上头有些小丑。 真!中!剑!悟! 胸口的火气更旺了,她一句话没回复,转回头打开门走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只留下还在客厅里傻傻挥手的真中剑悟。 她走到床边坐下,将电脑重新打开。 屏幕上是一封已经发送的邮件。 「尊敬的久弥老师,关于你询问的几个问题,现在给您回复: 一、卡尔蜜拉是反方设定,但也会是特利迦的官推cp,绑定双人玩具销售。 二、剑悟和精英胜利队的团队情谊需要加重,不要用二次元化去写,容易让人不明所以。 保留剑悟、结名和彰人的友情刻画,保留分集怪兽、永恒核心、客串前辈和特摄的所有剧情。 卡尔蜜拉的感情线和与主线相关的剧情,我会在明天完善剧本批注发给您。 我要把这条线从复刻最终圣战改为弥补最终圣战的遗憾,让特利迦在致敬前辈的同时,拥有独属于他的爱。 三、我需要一个更加宿命的超古代剧情,我也会在剧本上批注,如果您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沟通,但请注意不要将幽沙蕾牵扯进三角叙事中。 四、将拉莱耶和齐杰拉花合并,‘一花双面’的光暗叙事我需要贯穿特利迦和卡尔蜜拉剧情始终。 五、关于丰田留妃加盟一事,我会和高层详谈,目前静间结名的剧情不要改动。 另外,有一个关于第一集结尾的想法,我会在批注剧本的时候一并告知。 感谢您的付出,辛苦了。」 26.第 26 章 清晨,闹钟响起。 草间纱织翻身坐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头不停点了又点。 等到不能再耽搁后,她才睁开眼迅速下床奔向浴室。 今天要去O谷公司一趟,是关于留妃戏份的问题。 永竹社长昨晚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母公司听说留妃要来演特利迦这部剧,立刻就要求她们做好前期的一系列宣传事务和重点要求加重留妃的戏份。 草间纱织没有当场回绝这个问题,而是提议今天去公司谈一谈。 永竹社长答应下来,她挂断电话,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留妃。 听到她说的事情,留妃没有丝毫惊讶和犹豫直接告诉她,要和她一起去公司。 草间纱织知道她想做什么。 因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出现在O谷公司,那么无论她如何坚持,母公司和永竹社长都会拿权利压她,试图让她听劝。 可是如果留妃本人在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草间纱织有的时候真觉得自己又当又立。 一方面觉得确实应该这样,因为静间结名的戏份再加重的话,必定要牺牲其他人的刻画,她不想让剧本面目全非,但同时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对不起留妃。 留妃自降身价和咖位,抗着接下来会被无数媒体风言风语的猜测风险义无反顾帮她,她本应该让她享受应有的待遇,可却是这样的心态。 草间纱织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心情有些沮丧。 从今天开始,特利迦不再是一部普通的特摄剧,而是关系到她们所有人的命运。 留妃绝不能出演一部腰斩的剧,丰田财团不能投资一部失败的剧,她需要这部剧东山再起,真中剑悟要弥补对故人的遗憾。 所有人都需要这部剧能够拍好。 拍拍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露出一抹不着眼底的笑容。 她拿起包,走出房间。 换鞋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听到这脚步声,她一下就想起了昨晚真中剑悟说的那些话。 本来他如果再争取一下改剧本的事情,她就会顺势告诉他,自己已经决定更改剧本也告诉编剧老师了,结果! 什么都没发生。 他让她开心就行,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隐隐气愤。 这家伙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的?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这部剧到底会怎么样啊! 一点都不关心剧。 “纱织前辈,早上好!” 真中剑悟笑盈盈朝气满满的声音响起。 草间纱织锁门的手用力一掰,差点把钥匙给扭断。 她没好气地转身朝院门走去:“不好,一点也不好!” “诶?”真中剑悟急忙追到她身旁,“怎么了?” 草间纱织不看他,把院门重重关上转身就走。 “纱织前辈!”真中剑悟跟着她急切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都没有。”草间纱织抱起手。 “那你为什么不好?”真中剑悟更急迫了。 她停下步伐,转身怒道:“因为太吵了!” 真中剑悟眨眨眼,随即扭头朝周围认真看了看。 草间纱织被他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你在找什么?” “找什么东西吵到纱织前辈你了呀,是隔壁邻居吗?你没睡好?要不要我去沟通沟通。” 草间纱织震惊:“我……你……真中剑悟!” “啊?”真中剑悟回过神来,摸了摸头疑惑,“难道是我吗?我昨晚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啊。” “……” 草间纱织有些想用包砸他一脑袋。 她深呼吸一口气整理整理包带,看着一脸无辜的真中剑悟:“水谷缘把地址发给你了吧?我今天要去公司,你只能去他家上课了。” “我知道,他发了,”他点点头,然后继续关心道,“纱织前辈,你还在不开心吗?” “我决定放过我自己。”草间纱织没辙了微微一笑。 真中剑悟莫名觉得她的笑容有些恐怖,皱眉疑惑:“什么意思?” 草间纱织笑得更灿烂了:“没什么意思,话不投机半句!”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诶!纱织前辈!” 身后传来真中剑悟呼喊声,但草间纱织不想回头。 和死木头没什么好说的,这种连个情绪价值都给不了的小艺人居然妄想找金主走捷径上位。 真是好笑极了!他有这个情商和本事做那些事情吗? 不对,他好像身材蛮不错的,应该本事是有的……不对,现在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草间纱织气得有些想笑,拿出手机给金子隼也发了一条消息。 「管好你们家的小艺人!你们事务所没有教育课程就去请老师,别丢留妃父亲的脸!」 发完后她准备放下手机,结果金子隼也的消息就回复了。 「?」 黑色的问号,无比挑衅。 草间纱织忍不住扶额,把手机用力扔进包里,只能在心里默念。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坐车来到O谷公司,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五花八门的人,她停住了步伐。 “达贡?!”草间纱织认出那人后惊恐地喊道。 “纱织!你来啦!” 她捂着嘴,目瞪口呆地走到他旁边:“你这是什么装扮?” 达贡身穿一身粉色印着留妃大头照的衣服,手里拿着应援扇,还抱着一块写着应援词的牌子。 “他是丰田留妃的死忠粉。” 草间纱织被旁边突然出现的神野迅吓了一跳,更震惊地看着达贡:“你是留妃粉丝?” 达贡把应援扇换了一只手拿着,上前握住她的手:“纱织,我居然不知道你和留妃是朋友,既然这样,你可以帮我要个签名吗?” “……” 神野巡捂了捂脸,忍不了了上前拿过应援扇拍了他一脑门:“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别把我的应援扇给弄坏了!”达贡抢过来护在怀里,“你们这些不追星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草间纱织突然宁愿自己今天没有起床,这样至少不会让她感觉到一波又一波的绝望。 这个世界上、她的身边,真的没有一个正常靠谱的人了吗? O谷公司的门口缓缓停下一辆豪华商务车。 “留妃来了!”达贡一眼那看到,激动地把手中的应援扇和应援牌塞进她和神野迅的手中,然后自己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手幅打开。 “快快,你们和我一起应援!”达贡催促着两人。 草间纱织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应援扇,一言难尽地抬头:“我也要吗?” “对!” 神野迅拿着应援牌,脸色难看:“我拒绝。” “拒绝无效!”达贡拉着手幅,“要让留妃感受到我们O谷公司的热情和企业文化。” 她拿着应援扇叉腰无奈:“这又是什么时候有的企业文化?” “今天!此时此刻。” “……”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处闹剧! 草间纱织闭了闭眼,绝望的和达贡还有赶鸭子上架的神野迅一起‘热情’地迎接了丰田留妃。 来到会议室,她瘫在椅子上撇开脸不想说话,丰田留妃拿着达贡的那把应援扇还在不停笑。 “别笑了。”草间纱织有气无力。 “纱织,你的人都好有趣。” 草间纱织无语闭眼:“我怎么觉得你在挖苦我呢?” “怎么会!”丰田留妃移了移椅子凑过来,“无论是剑悟还是这一红一蓝头发的两个员工,纱织你身边的人总是能够带来快乐。” “你把这叫快乐?痛苦还差不多。”草间纱织捂着额头。 “哈哈哈哈……”丰田留妃笑得停不下来。 门被突然推开,永竹社长走了进来,两人一起起身。 “不用这么客气,纱织你坐,丰田小姐也坐。” 丰田留妃看了眼草间纱织,转头看向社长直截了当:“关于增加我在特利迦奥特曼这部剧的戏份问题,我的回答是,拒绝。” 东京郊区,一处日式庭院中。 “OK!” 拍手声响起,水谷缘点点头:“剑悟,今天就到这里吧。” 真中剑悟微微鞠躬:“好。” 水谷缘看了看时间,拿起挂着的外套:“差不多 了,纱织今天说要去公司,没办法盯你的进度,让你上完课去她家一趟,所以拜托我送你,走吧。” 真中剑悟一下子明白这是纱织给他找的回家理由。 他犹豫开口:“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坐电车。” “我这里距离电车站很远,你走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吗?”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水谷缘微笑:“不会,顺便我也有事情找她。” 坐水谷缘的车,很快就从郊区回到了市区。 水谷缘将车停好,和他一起沉默地走向草间纱织的家。 两人就算是上课的关系,但私下确实没有什么话题。 来到院门口时,真中剑悟条件反射就要掏钥匙开门,结果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 “看起来纱织还没有回来,”水谷缘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拿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不用,”真中剑悟拦住他,“万一她还在开会呢?我在这里等等就好。” “天气还有点凉,你不冷吗等着?”水谷缘关心道。 “不冷。”他摇头。 “好吧,”水谷缘又看了看时间,“我还有其他事情,可惜不能陪你一起等了。” 他也不想和他一起等! 真中剑悟微笑摆手:“没事,不用管我。” “那行,”水谷缘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礼品盒递给他,“本来是想亲自送给纱织的,现在只能拜托你帮我给她。” 送给纱织…… 真中剑悟低头看着那礼品盒,光是盒子的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站在原地,不是很想伸手接。 “剑悟,”水谷缘礼貌开口,又将那礼物往他跟前递了递,“麻烦你了。” 真中剑悟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礼物。 “谢谢,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水谷缘离开的脚步声响起,一直到消失很久,真中剑悟都站在原地握着那盒子没有动作。 他像个雕塑一样伫立在纱织家的门口。 喉咙不停滚动,摩挲礼盒边缘的手动了动,然后悄悄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对精致闪耀着光芒的蓝玫瑰耳坠静静躺在盒子里。 这光、这做工、这材质,一看就是他现在根本负担不起的价格。 而且他记得蓝玫瑰的花语是,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带着暗恋的情感。 真中剑悟皱起眉,胸口开始难受起来,想起了水谷缘的话。 拜托他送给纱织。 他要帮一个可能暗恋卡尔蜜拉的人送礼物? 开什么玩笑。 真中剑悟胸口涌出一股苦涩。他看着那对耳坠,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唯一的念头。 不要,他不要让纱织知道这个礼物,把这东西扔了或者留下谁也不告诉。 握着盒子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半晌后真中剑悟丧气地垂下头。 不行,他做不到把别人心意随意丢弃,这样做不好。 可是他又不想让纱织知道这个礼物的存在。 这该怎么办才好…… “喂!你干嘛呢?” 突然身后传来草间纱织的声音。 真中剑悟立刻把盒子关上,握在手心卷进袖子背着手急忙转过身。 草间纱织和早上离开时一样,只是心情看起来比早上的时候要好一些。 “纱……纱纱织,你怎么回来了。”他心虚得不行。 草间纱织盯着他:“我开完会就回来了,我不是给水谷缘说了吗?他没送你?” “送了。”他心虚垂下眼眸,悄悄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 “那就行。”草间纱织打开院门走进去,结果回头发现真中剑悟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在想什么?” 真中剑悟猛地抬起头,抽出口袋里的手大声回答:“没……什么都没有!” “那你还不进来?”草间纱织皱眉。 “进!进……” 真中剑悟在草间纱织转身的时候,手不自觉摸了摸外套口袋。 看着草间纱织背影,真中剑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委屈又纠结。 这礼物他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27.第 27 章 真中剑悟追着草间纱织走进房子里。 她回头准备关门,看见他跟过来,撇了撇嘴疑惑:“你进一楼来干什么?不应该直接上你的二楼吗?” “我……”真中剑悟感觉自己口袋里放着一个随时能炸的炸弹,“我……” “你什么?”草间纱织盯着他,“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我……”真中剑悟心一横一闭眼,“我想问你今天开会怎么样。” 他还是没有成功把礼物的事情说出来。 她打量着真中剑悟,最后转身往客厅走:“挺好的,留妃和她的经纪人唇枪舌战,成功说服了永竹社长和母公司保持她的戏份不变。” “是吗?那算好事还是坏事呢?”真中剑悟跟在她身后。 “不好不坏吧,好处就是有笔墨去塑造其他人。” “那坏处呢?”真中剑悟追问。 “坏处,”她瞟了他眼,“当然就是没有足够的噱头了,还容易被留妃的死忠粉骂。” “那这要怎么处理?需要发个公告说明情况吗?”真中剑悟听到说她会被骂语气一下子急起来。 “发什么公告啊,不纯纯挑衅粉丝吗,”她摆摆手,“你不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满意,所以我们想要堵住这些人的嘴,就要自身也强大。” “别人现在骂你烂剧、烂制作人、烂演员阵容、蹭前辈热度都只能立正挨打,这是没办法的。” 真中剑悟:“我明白了。” “你可不能光是明白,”草间纱织回身指着他,“真中剑悟,你是这个剧的主演,是核心人物,只有你立起来了,那这个剧也成功一半,所以不要再有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好好准备,和水谷学表演,听到没!” “我明白。”真中剑悟立刻答应下来,虽然他并不清楚草间纱织指的歪门邪道心思是什么。 是说他对她的心思吗?那他确实是有很多歪门邪道的心思。 “你在看什么?”草间纱织捕捉到他炙热的眼神。 真中剑悟回过神来,低头摇了摇。 “行,那你上楼吧,我要去洗个澡。” 她转身向着卧房走去。 洗完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草间纱织盯着转动的洗衣机回想着开会的内容。 留妃开场单刀直入拒绝后,其实永竹社长和母公司那边派来的人就没有再坚持戏份的事情,反而是在说真中剑悟的问题。 他们听说了真中剑悟试镜时NG五十多次的事情,表示非常不安和担心,然后再次试探了一下换角的事情。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往天花板望了一眼,思考片刻后离开洗衣房。 一户建二楼,真中剑悟坐在进门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盒子,神情纠结。 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办?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这个行为?如果水谷缘发消息给纱织询问的话,他又要怎么回答? 真中剑悟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为什么总是会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抓头发的手停顿住,真中剑悟抬起头。 可是他确实不想让纱织知道水谷缘的心意。 如果……如果,纱织知道水谷缘的心意然后她也有同样的……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没有她,他的全世界现在只剩下她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真中剑悟害怕得灵魂都在颤抖。 他从未想过卡尔蜜拉有一天会选择其他人,而现在却猝不及防地摆在了他面前。 无法接受。 真中剑悟握着盒子,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把他的眼睛遮住。 要不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纱织问起来也说不知道? 他深深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否了这个念头。 不行的,他从小的教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没道德事情。 虽然不知道真中丽奈女士现在在哪里,但他也不能趁她不在就丢她的脸。 “你在做什么?” 突然,草间纱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真中剑悟猛地站起转身,惊慌之余手中握着的盒子掉落在了地上。 他急忙弯腰去捡,结果却被草间纱织先一步拿起。 完蛋了…… “这是什么?”草间纱织拿着那盒子看了看,从材质上来看就价值不菲。 她一下皱起眉,抬头打量真中剑悟。 佐藤真木在她答应租房的时候说过,真中剑悟想把所有的钱都给她当房租,但是她拒绝了。 当时看了看那点钱,不像是能大手笔买得起这样礼物的人。 莫非……是有人送他的? 她抿了抿嘴,表情严肃正色道:“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低下头,不敢看她,一副做错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看到他这个模样,草间纱织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业内有些特殊癖好的人,专门喜欢对小年轻新人下手,第一步就是送礼物降低其防御心。 她拿着那盒子焦急开口:“你告诉我,这东西哪里来的?你知不知道,艺能界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会出大事,特别是你这种小艺人!” 真中剑悟没想到她误会是自己收礼,急忙摇头:“这不是送我的。” “那这是?!” “这是……”他抬起头,表情纠结又不安,“是水谷老师送给纱织前辈你的礼物。” 草间纱织撞进他满是不安的眼神中,拿着礼物的手僵住,刚刚胸口的气焰一下子消失。 水谷缘送给她的礼物? 她缓缓拿过礼物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漂亮价值不菲蓝玫瑰花耳坠。 草间纱织看着那耳坠,眼神和表情都有些迷茫。 水谷缘送她东西,真中剑悟干嘛看上去像是做错事又很不安的样子呢? 吓得她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草间纱织松了口气,合上礼物盒:“你早说嘛,吓我一跳。” 突然,她又觉得不对劲,如果这是水谷缘送给她的礼物,那为什么刚刚在大门口的时候他不直接给她,需要这么躲藏慌乱? 她眯了眯眼,拿出前辈的架子直截了当开口:“真中剑悟,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这东西绝对没有只是水谷缘送的那么简单。” “没有,就是水谷老师送的,”他声音低落地解释,“他送我回来本来是想亲自给纱织前辈你,但你没有回家,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托我转送。” 听到他的解释,草间纱织仍旧没有放松警惕,还是觉得很奇怪。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反而是在二楼鬼鬼祟祟还这么心虚。” 她叉起腰:“你最好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要是被我知道你骗我,后果自负!” “我没有骗你,”真中剑悟急忙解释,垂下眼眸,“也绝不会骗你,我没有立刻给你是因为我……” “因为什么?”草间纱织抱起手追问。 不是她想刨根问底,是她现在手下的人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她今天刚给永竹社长和母公司的人保证真中剑悟会顺利完成拍摄,眼下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再弄出其他风波。 “是因为,因为我……”真中剑悟垂着眼眸犹豫。 “到底是什么?!”草间纱织看着他的模样越看越着急。 真中剑悟深呼吸一口气,小声呢喃:“因为我有私心。” 他的声音很小,但却清晰地炸在了草间纱织的耳朵里和心里,瞬间让她的身体都僵硬住了。 真中剑悟他说什么? 他有私心? 这个私心的意思是……他喜欢她还是说单纯是不想让金主没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喜欢她,真中剑悟心里还藏着一个说不得想要弥补遗憾的故人白月光呢,鬼才会相信他喜欢她。 这小艺人又花言巧语来哄骗她。 草间纱织十分无语,她拿着礼物盒子,左右看了看打破宁静:“这礼物我拿走了,水谷缘那边我会去感谢,还有事情要忙,先下楼了。” 草间纱织转身就朝着楼梯跑去,急促的下楼脚步声响起,下一秒关门声就从楼下传来。 感觉她很着急,但又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真中剑悟走到楼梯的门前,望着下面站在原地。 从纱织的表现来看,她明显非常抗拒他说这样的话。 看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或许演完这部和他经历一模一样的特摄剧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 就像他和卡尔蜜拉的缘分,从来只有遇见,没有结局。 外面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粉色,很快街灯亮起正式进入黑夜。 真中剑悟躺在床上,沉睡在梦境中的他眉间紧皱,睡得并不安稳。 “卡尔蜜拉……” “……纱织。” 愧疚的呢喃和感情只能在独自梦魇的深夜时分释放,无人倾听。 清晨,真中剑悟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洗漱完沉默地下了楼。 站在院子里,他转头向一楼紧闭的门窗,默默看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开。 和水谷缘的演技课,有的时候是在家里,有的时候是在水谷缘的家里。 关于时间和地点,前一天纱织都会通知他,无一例外。 但翻了 翻他和纱织的聊天记录,好像也仅限于此。 自从那天后,他和纱织再也没有见过。 同一屋檐下,却三天都没有见过面了,这说出去谁都不相信,可这就是他目前的真实写照。 纱织不知道在忙什么,有的时候凌晨四点起来,他都能看到一楼客厅的灯光亮着。 他很想下去让她好好休息,可是每次到最后他都退缩了,脑海中总是会有一个声音再问他。 你觉得纱织需要你的关心吗? 你觉得纱织愿意再看到你这一个对她有私心的人吗? 那些合租的条例白纸黑字早已经明明告诉你,不要逾矩,可你还是得寸进尺了,试图去管她的事情。 你没有资格去管她的事情。 这些声音无时无刻都在他心里围绕,对真中剑悟来说,没有白天和深夜的分别,都一样难熬,逐渐他也开始失眠。 有天上课的时候,水谷缘关心他,询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他面对水谷缘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因为他也差点没有把他的心意带到。 又是一个凌晨三点,真中剑悟睡不着,起床准备去厨房拿水。 “咳咳咳……” 路过二楼客厅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咳嗽声。 他立刻皱起眉,转变方向,打开了隔绝一楼和二楼的门扉。 一楼的客厅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还有破音的咳嗽声响起。 真中剑悟听着那咳嗽声,心乱如麻,思索犹豫片刻后鼓起勇气走下了楼。 一楼的客厅里,草间纱织捂着额头看着面前被她写满字迹的剧本。 为了能够更快地定稿剧本赶上围读时间,她把卡尔蜜拉和特利迦的人设和感情线剧集全部拿了过来。 而编剧老师则去负责其他的剧情,最后他们还要讨论一下最后的决战情节,让主线和感情线能够更好融合。 草间纱织感觉自己快要抓狂,快要疯了。 要在有限的剧情里面塞下一条有限又要能够弥补遗憾的感情线,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好几次她都想破罐子破摔放弃,结果真中剑悟那家伙的声音都会莫名其妙出现。 “我有一个朋友……”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剧本,不是现实,那在虚拟的剧本世界圆满一次又何尝不可呢?” “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可是能有一个机会弥补遗憾,我想他是会尽全力去做的。” 她到底为什么要为了真中剑悟的几句话这么拼命啊! 那家伙除了气她什么事都不干! “咳咳咳咳咳……”她又开始咳嗽,咳得她感觉自己肺都要咳出来了。 “纱织前辈。”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草间纱织抬起头,看见了穿着睡衣的真中剑悟。 她惊讶地扭头望了眼楼梯:“你怎么下来了?这么晚还没睡啊。” 说完,她又低头看着剧本开始思考要怎么改比较好。 这里的情节里,卡尔蜜拉对特利迦的感情到底应该是怎么样…… “你去睡觉好不好?”真中剑悟温柔的叮嘱又一下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压住不耐,清清嗓子:“等会就去。” “纱织前辈,你这样是不行的,身体会被拖垮。” “不会,我心里有数。”她盯着剧本上的白纸黑字,感觉自己已经走火入魔,满脑子都是特利迦。 “纱织前辈……” “真中剑悟,你真的很吵!”草间纱织再也压不住的火气直接窜了上来,“我说了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你到底为什么要来管我?你是我的谁啊一天到晚都想来干涉我的生活!” 她在真中剑悟一片灰暗又惊慌的眼神里站起身:“你只是我的一个租客,当初的合租条例里明明写得非常清楚,你也是签过字的,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没有把那个门重新钉上是因为我嫌麻烦,而不是容许你得寸进尺!”她指着楼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我管你几个意思,真中剑悟你未免管得太多了!” 草间纱织弯腰将剧本和电脑抱进怀里,直接朝着卧室走去,随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砸门声犹如一盆冷水,把真中剑悟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他站在原地,神情痛苦。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这些天所预想的一样,应验了。 他的越界只会让纱织越来越讨厌他。 真中剑悟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最后转身走到墙角把客厅的灯关闭。 一户建瞬间笼罩在黑暗中,失去了光。 28.第 28 章 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 草间纱织坐在床边平复了好久都没有能够平复下去。 渐渐的,她的脑子开始清醒不少,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结束,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重新坐在床边,整个人陷入迷茫。 她刚刚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草间纱织坐在床上仔细回想。 其实真中剑悟那家伙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让她休息注意身体而已,是她过于激动了。 草间纱织苦恼捂着额头。 那家伙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放下手直起身体。 谁说不能激动了?她就激动怎么了!她改剧本是为了团队为了剧为了她自己,才不是为了实现任何人的愿望。 没错,不是。 草间纱织把电脑和剧本放在一边,气愤掀开被子躺进去侧身闭眼睡觉。 忽然,她又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真中剑悟那灰暗又惊慌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闭上眼就感觉他站在面前一样。 真是太烦了! 草间纱织鼓着脸气得不行,但半晌后又直接泄气。 就像她说的,只是一个租客,人家本来也没有义务来关心她。 她总不能宽于律己,严于待人吧? 可是这要让她去道歉吗? 草间纱织立刻抱手摇头。 她拒绝,她才不要,如果不是他大半夜非要多管闲事,也不会这样。 谁让他管了,她也没有让他管啊。 草间纱织坐在床上撑着脑袋思考了很久后,她扭头把平时起床的闹铃调前,然后重新躺下。 清晨的天空蒙蒙亮,一户建的一楼厨房里有个忙碌的身影。 草间纱织把亲手做的两份早餐端出厨房,放在桌上后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她慢慢走过去,抬头望着紧闭的门思考着要怎么去叫真中剑悟。 今天他应该是去水谷缘家里上课。 站在原地想了想,她感觉这么直接上去好像有些突然和显得心虚刻意。 她眼珠子转了转,走到窗边拿了一张抹布。 把抹布拿在手里抛了一下,草间纱织笑起来。 这下有理由了。 来到二楼门前,她轻轻敲了敲:“我要上来擦东西,你回避一下哦。”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 莫非还在睡? 草间纱织皱眉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应该得起床准备了啊,该不会是在浴室没听到吧? 她又敲了敲:“那我进来了,我就在外厅。” 说完,她推开了门。 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二楼安静得仿佛没有人住。 草间纱织在外厅到处观察了一下,慢慢向着里面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呼喊:“真中剑悟?” 无人应答。 草间纱织走到最里面和卧室相连的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开着门空无一人的卧室。 这以前是她的卧室,这个卧室比起一楼原本的客房,是要舒服和宽敞很多的。 可眼下卧室里没有人,真中剑悟已经出门了。 这未免也起得太早了吧。 草间纱织站在卧室门口嘟囔道:“什么嘛……” 她愤愤地哼了两声,转身离开了。 阳光明媚,院子里的花草随着微风摇曳。 草间纱织在丰田留妃的连环轰炸中,把改剧本的地方从房间里改到了院子里。 “你再不晒太阳,就要枯萎了!” 刚坐下的草间纱织:“我又不是花草,枯萎什么……” 话音刚落她突然恶心了一下。 “什么声音?”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没什么,就是早饭吃多了,有点恶心。” “早饭?你居然起来给自己做了早饭?你这是做了多少?吃不完就叫剑悟来帮你吃啊,干嘛非要自己吃完。” 提起真中剑悟她就来气,要不是他,她也不至于吃两份早餐。 草间纱织撇嘴:“不可以啊,我饿,我乐意。” “纱织小姐想做什么当然可以啦,就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你这几天不都是凌晨五六点才睡,今天怎么还早起?” “不都说了吗?做早餐。” “神奇,”金子隼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居然会不睡觉就为了起来做早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草间纱织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我在拍摄广告宣传,隼也陪我一起。” 草间纱织:“那你们去忙吧,我剧本差一点改完发给编剧。” “行,那后天围读会见。” 和丰田留妃说再见后,草间纱织打开了电脑和剩下的剧本,摒弃其他的杂念后,她开始工作。 经过休息,凌晨死活都没有想明白的关键点渐渐明朗起来,思路清晰下笔如有神,最后一气呵成把最后一节完成了。 草间纱织直起身,看着面前的剧本还有些不太相信。 她真的完成了一个剧本,虽然只是一部特摄剧的一条感情线。 编剧老师的工作真是太不容易了。 活动活动脖子,她从头到尾一遍,直到一切都满意,她才把这条线的剧本放进邮箱中发送给了编剧老师。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松了口气。 现在就剩下编剧老师汇总,然后剧本围读那天收集其他演员的意见再微修一下就可以定稿了。 终于解决一个心头大患,草间纱织用手背蒙着眼睛,久违地感觉到了轻松。 就这样休息了一会儿,草间纱织放下捂眼睛的手坐起身,看了看时间扭头望向院门。 真中剑悟应该要回来了吧? 草间纱织没有进屋,而是简单吃了碗泡面,在院子里打开了一部综艺节目打发时间。 她时不时就望一眼院门口,似乎下一秒就有人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草间纱织看时间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最后综艺节目演了些什么内容,她完全都不知道。 草间纱织索性关了电脑,无聊地拿过水壶,给桌面上的盆栽浇水。 忽然,院门传来动静。 草间纱织回头看了一眼后迅速拿着水壶起身,朝着靠近院门的绿植走去开始浇水。 竖起耳朵听着关门声和院子里的脚步声,草间纱织等待着真中剑悟询问的声音。 她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说不是冲他故意生气,都是因为剧本太难改了。 等啊等啊,她等了半天,水壶中的水都要浇完了都没有等到真中剑悟开口,反而等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什么意思? 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他当做看不见? 真中剑悟没有说话,自顾自地上了二楼。 拿着水壶浇水的手停住,草间纱织脸色沉下来,表情也带上一丝愠怒和委屈。 没想到这个家伙记仇,那行,那从今天起就都别说话了! 草间纱织把水壶放下,转身拿起电脑和剧本头也不抬地朝着大门走去。 整栋一户建被一抹阳光切割成了两部分。 二楼的门口,真中剑悟站在阴影里,手放在门上迟迟没有打开,而一楼,草间纱织站在铺满的阳光中打开了门,却也迟迟没有进去。 两人都好像在等待什么,只是最后都只留下了关门声。 剧本围读日,东京电视台。 真中剑悟带着绝望到不行的心情推开门,走进大会议室。 他以为自己来得最早,结果推开门就看到了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 “剑悟!”丰田留妃冲他招手,“这里这里。” 真中剑悟看了看放着自己铭牌的位置,是在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中间。 金子隼也正用不满的眼神瞟他。 …… 何必呢,他都这样了还要当个电灯泡? 真中剑悟走过去坐下,整个人丧得不行。 “你怎么了?”丰田留妃察觉到他兴致不高好奇询问。 他摇头:“没怎么。” “纱织和你一起来的吗?她在哪里?”丰田留妃询问。 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中剑悟又摇头:“没有,她没有和我一起来。” “啊?”丰田留妃震惊了,连金子隼也都对他投来注目礼。 丰田留妃十分不解,悄声凑近询问:“为什么?你们住在一起为什么不一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惹纱织不高兴吵架了,因为纱织要他保持距离,因为他被单方面冷战了。 他已经两天没有和纱织说过一句话了,唯一一次机会是他学表演课回来看到纱织在院子里浇水。 当时他很想上前打招呼,可是想到她说那些话,又开始犹豫这样直接上前打招呼会不会太冒昧,纱织会不会不喜欢。 他纠结得不行,上楼的步伐沉重得灌了铅。 结果他刚上到二楼还没开门,楼下就传来了开门声。 纱织一见到他回来,花也不浇水了,太阳也不晒了,恨不得立刻回房间把门锁上,杜绝他的靠近。 这样无言又冰冷的拒绝,比以前卡尔蜜拉看见他就打还难受。 哦不,他马上也要被‘打’了。 今天就要拿到剧本,再次重温那属于他的错误题合集了。 “草间制作人好像和她的两个助手去楼上开会,等会就下来。” 丰田留妃询问一下电视台员工后得到答复。 “好的谢谢。” 丰田留妃扭头看向真中剑悟:“她开会也没有跟你说?” 真中剑悟还是摇头:“没有。” “真奇怪。” “奇怪什么?”金子隼也回复。 丰田留妃拿着笔思考:“纱织很奇怪,前天大清早起来吃早餐差点把自己吃吐,昨天晚上又突然给我打电话吐槽她看的一个恋爱综艺,还说男人果然都没一个好东西,有点反常。” “她不一直奇怪吗?”金子隼也抱手吐槽道。 “可是也不至于奇怪到这样吧,”丰田留妃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离她最近的剑悟你会知道呢。” “我应该还没有你们知道得多。”真中剑悟更加低落了,距离最近的他,是知道最少的。 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员工将打印好的文件拿进来。 “是剧本吗?”丰田留妃起身走过去,直接拿了三份厚厚的剧本过来,递给真中剑悟和金子隼也。 “让我来看看最后的剧本长什么样。” 听着丰田留妃激动的语气,真中剑悟一脸漠然,手指在剧本封面上敲了敲,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翻开,再次面对那些沉重的过去。 “隼也!”丰田留妃笑盈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我就说吧,纱织虽然嘴上说不答应,但实际上第一集最后一幕,还是采取了你的建议。” 嗯?什么?! 听到丰田留妃的话,真中剑悟翻阅剧本的手停了停,随即立刻快速翻阅起来,把原本应该熟悉到不行的剧本过了一遍。 第一集的火星剧情里,卡尔蜜拉还是复活而来出现在了火星,但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而是看了他一眼,识别到他夺取了特利迦的力量。 他们见面没有火星上的泥地里疯狂打架,而是在结尾地球的夕阳下带着阴谋的靠近。 这剧本……这剧本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改了?为什么会不一样了? 真中剑悟脑子突然发懵,有些转不过来,抬起头指着剧本询问旁边的丰田留妃:“这个剧本就是我们以后要拍摄的剧情吗?” “不然呢?”金子隼也无语吐槽道,“都这个时候,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吧?” 真中剑悟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当场愣住。 “剑悟,你怎么了?”丰田留妃发现他有些不对劲,“这个剧本有什么问题吗?今天是围读会,你如果有问题的话还可以提,纱织会和编剧老师一起再改。” “纱织?”真中剑悟愣愣的,“这剧本和纱织有关系?” “当然啊,”丰田留妃拿着厚厚的剧本挥了挥,“这可是纱织熬夜加班加点直到今天凌晨都还在和编剧老师讨论更改的剧本,我第一次见她对一个剧的剧本这么上心,甚至还是一个特摄剧……诶?剑悟你去哪儿?!” 椅子倒下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把正在摆剧本的工作人员也吓了一跳。 真中剑悟拉开会议的门就往外跑,满脑子都是他要找到她。 他询问了电视台工作人员,得知纱织开会所在的楼层,直接一口气跑了上去。 刚冲出楼梯间,草间纱织和达贡还有希特拉姆一起从走廊对面迎面过来。 三人似乎还在讨论什么事情。 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映照进来,拉长了草间纱织的影子。 真中剑悟站在原地胸口不停起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深情地望着草间纱织。 “嗯?”达贡最先看到他,推了推旁边低头看文件的草间纱织,“找你的。” “谁找我……” 草间纱织一抬头,就和笑得实在是过于傻气的真中剑悟对上视线。 她皱起眉,正想说话,突然之间,一股风带来了熟悉的味道。 接着,她就被抱进了一个温柔又强有力的怀抱里。 旁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达贡震惊地拼命往后躲,给两人留出空间,后背几乎要贴到神野迅的胸口。 他悄声:“这什么情况?” 神野迅看着两人,皱眉悄声回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草间纱织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还沉浸在真中剑悟这家伙因为她骂了几句就冷战两天的氛围里,突然来这一下,她也没反应过来。 但真中剑悟的拥抱很有力,让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都要融进他的身体里。 她觉得莫名其妙:“你又发什么疯?” 真中剑悟抱着她,脸贴着她的颈侧激动地开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改剧本?” 改剧本? 草间纱织没有推开他,视线飘忽了一瞬,清清嗓子开口:“你就因为这个激动成这样跑出来抱我庆祝?真中剑悟,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29.第 29 章 真中剑悟放开草间纱织,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拥抱,是他们这些年在双方都清醒平安无事时候,最近的距离。 他抱之前完全没有想过抱之后要怎么办。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就是很想抱纱织。 草间纱织感觉到笼罩自己的温度离开,也抬头打量着他,但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这一处并不宽敞的走廊中,她看着他,他有些不敢看她。 “你现在觉得害羞,是不是晚了点?”旁边的达贡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直接脱口而出,“刚刚跑过来那模样,我还以为你要把纱织吃了。” 真中剑悟震惊地扭头:“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达贡:“……” 神野迅:“……” 草间纱织差点没有绷住,偏过头用手挡着脸憋笑。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有的时候会傻得很可爱啊。 达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华了,眉头突突地跳:“什么叫我们怎么在这里?我们一直跟着纱织在这里好不好!到底是谁插进来?” 真中剑悟摸了摸头:“可是我怎么刚刚没有看见你们?” 神野迅挑眉:“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纱织不喜欢你了。” “啊?”真中剑悟疑惑看向她,着急询问,“为什么?” 听到他询问,草间纱织立刻收起笑容,放下手回过头,一脸正经:“你问我干嘛,他说的,你问他啊。” 真中剑悟看着她,没有转开视线,又把旁边两人当空气了。 神野迅气得笑了一声:“你当我们都不存在是吧?真中剑悟。” “没有啊,你们不就在这里吗?”真中剑悟的视线依旧黏在草间纱织身上。 达贡:“还嫌我们多余?我头一次这么不喜欢听一个人说话。” 神野迅:“我也是。”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击了个掌,达成了为数不多的立场一致时间。 真中剑悟对两人的立场一致没任何惊讶,甚至十分无语。 三千万年前也是如此,达贡和希特拉姆一直防他在卡尔蜜拉身边跟防贼一样。 不过那又怎样? 卡尔蜜拉还不是只喜欢他。 草间纱织没空和这三人在这里扯皮,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达贡、神野,你们先去会议室帮忙准备。” “行。” 达贡和神野迅回答后,撞了一下真中剑悟的肩膀,傲气向着电梯方向走去。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也走了。”草间纱织说着也要去电梯。 “等等,”真中剑悟抓住她,“你去哪里?你不去剧本围读会吗?” 草间纱织看了眼自己被抓着的手,抬起头无语:“我要去,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哦哦,”真中剑悟放开她的手,“原来是这样,那要我等你吗?” 草间纱织觉得他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抬手去弹他的额头,结果却被真中剑悟灵活躲过。 两人对对方的反应都很惊讶。 她瞪着眼睛不敢相信,随即闭眼呼出一口气,勾了勾手指:“过来。” 真中剑悟满脸愁容,小心翼翼靠近凑过去:“你能轻点吗……唔!” 更痛了…… 草间纱织用尽全身力气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趁他捂着额头的时候越过他:“赶紧回会议室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 真中剑悟捂着额头迅速回头,望着草间纱织的背影。 额头并没有多痛,胸口却很甜。 而且他还注意到,纱织并没有戴水谷缘送的耳坠,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真中剑悟站在原地低头笑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廊上有其他的脚步声响起,他收起笑容向着电梯走去。 只是那笑容实在有些难收。 他一边等待着电梯,一边回忆着刚刚拥抱纱织的感觉。 怎么办,一点都不想放开。 他又用手捂住被纱织弹的额头。 怎么办,连这个都觉得很喜欢。 “叮。” 电梯门打开,他放下手带着还未收起的笑容抬起头准备进电梯,然而下一秒,他表情凝固了。 电梯里站着两个他很熟悉但又不确定的人。 里面的两人也同时抬头看到他,表情也凝固了。 真中剑悟在这一瞬间似乎听见了窗外飞过的乌鸦声。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小陆前辈和遥辉前辈也会在这里? 他抬脚慢慢走进去,站在了里面两人的中间位置。 门关上,电梯里一片死寂。 真中剑悟皱起眉,疑惑得不行,然后先是缓缓往右边看了一眼。 黑短发,一身休闲服。 他的视线落在右边人的腰上。 没有看见熟悉的蓝色盒子。 看样子不是泽塔奥特曼。 难道这人是遥辉在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身份吗? 真中剑悟更加疑惑了,转回头想了想后又朝左边看了看。 稍微有些长的头发,一身休闲牛仔服搭配橘黄色内搭,连穿着打扮都和朝仓陆前辈一模一样。 “……你好。”‘朝仓陆’突然对上他的视线,尴尬地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真中剑悟也露出一抹要笑不笑的笑容:“你好。” “哦斯,你们也好。”旁边的‘遥辉’也突然开口。 ‘朝仓陆’和真中剑悟一起点头:“你也好。” 一通莫名其妙的打招呼后,三人站在电梯里,再次陷入无尽的沉默。 好奇怪的气氛。 真中剑悟第一次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再次扭头看了看旁边,结果又一下对上了两人探究的视线。 真中剑悟再次冲两人分别露出一抹笑容。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拯救了他。 真中剑悟呼出一口气,准备出门。 “滨田前辈、平野前辈你们原来下来了,我正准备来叫你们,咦,真中剑悟先生你也在呀。”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热情欢迎道:“那就快和我一起回会议室吧,围读会要准备开始了……” 三秒沉浸后,突然真中剑悟旁边两人爆发出震惊的大喊:“你叫他什么?!”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指着他们:“滨田前辈、真中剑悟先生、平野前辈,我应该没有认错啊。”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电梯门口响起,下一秒真中剑悟的两只胳膊就被架起。 “?” 真中剑悟正准备开口,就被左边的滨田前辈打断:“那个,麻烦你帮忙说一声,我们三个要去上个厕所,等会就来。” “对对对,”平野前辈立刻附和,“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不是……” 真中剑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厕所飞奔而去,留下电视台工作人员一脸懵。 东京电视台,高层电梯前。 “你说什么?!” 草间纱织正准备下楼去会议室主持围读会,结果被饰演卡尔蜜拉的演员——马露鲁的助理找上了门。 她握住小助理的肩膀:“什么叫找不到马露鲁在哪里?她没有来电视台吗?” “来了,她还进了会议室拿到剧本,后来突然说肚子痛去厕所,就没找到人了。” “厕所没人?” 小助理摇头:“没人,我担心她是在哪里躲起来了。” 草间纱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躲起来?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小助理抓了抓头发,尴尬道:“草间制作人不好意思,我家马露鲁比较社恐。” “哈?” 这是什么鬼理由啊? 小助理鞠躬带着歉意:“以前她从来没有真人出镜演过任何剧,都是一个人在配音室完成的配音,而且她也从来没有配过生物意义上的……人。” “我知道她是个CV,现在CV露面演戏的也很多,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草间纱织解释道,“而且真中剑悟只对她一个人有演技,她可不能出岔子。” “就是因为是个好机会,所以我们事务所的老板今天亲自送她来,”小助理急忙解释,随即叹气,“但她好像还是被吓到了。” “……” 草间纱织有点想掐自己的人中。 都到这个时候,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她深呼吸一口,保持淡定:“再给她打个电话。” 小助理点点头,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马露鲁的电话。 一阵微弱的手机铃声响起。 草间纱织和小助理立刻朝着周围看了看,都没有找到人。 “什么情况?见鬼了吗?”小助理惊讶地到处看。 “应该不是……”草间纱织皱起眉,寻着声音缓缓转身。 电梯旁的楼梯间里,似乎有声音。 东 京电视台,底楼男厕所。 真中剑悟站在中间,眼珠子一会儿往左边看一眼,一会儿往右边看一眼。 疑似夏川遥辉和朝仓陆的两人,就这么站在他的两边盯着他。 他抿了抿嘴,笑起来。 “你们……” 三声一模一样的话语在东京电视台的男厕所里响起。 真中剑悟抬起手分别指着两人快速道:“泽塔、捷德。” 朝仓陆指着两人:“泽塔、特利迦、赛罗。” 夏川遥辉指着两人:“捷德、特利迦、赛罗、贝利亚。” 三人说完后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喊道:“真的是你们!” 喊完之后,三人犹如见到故人一般激动地上前抱成一团,痛哭流涕。 “天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真中剑悟实在是激动。 因为看遥辉和小陆的表现,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是奥特曼,没有失去记忆。 这意味着,他不再在这个世界里孤军奋战。 朝仓陆先放开两人:“我不知道啊,我在星云庄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到这里了,还成了一个叫滨田龙臣的演员,让我来客串特利迦奥特曼,给我吓一跳。” 夏川遥辉抓着他们的手:“我也是我也是,正在军械库里和洋子前辈说完事情后准备午睡,一觉醒来也到了这里,还改了名字,叫平野宏周,也让我来客串什么特摄剧,我那会演戏啊!” 听完他们的话,真中剑悟突然有些疑惑。 他们和他不太一样,似乎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被拉进来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剑悟,你怎么到这里的?”朝仓陆和夏川遥辉同时看向他。 真中剑悟解释:“永恒核心内部发生异变,能量突增,我们世界的地球有危险,为了平息能量,我进入了永恒核心里,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永恒核心?”夏川遥辉摸着下巴,“难道这一切都是永恒核心出现的问题?” 真中剑悟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的是,结名、彰人、卡尔蜜拉、达贡以及希特拉姆伊格尼斯都在这里,但他们都失去了记忆,换了身份和名字。” “那岂不是和我们一样,只是我们还是记得而已,那这是把你身边的人都拉进来了啊?”朝仓陆震惊。 夏川遥辉追问:“那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去吗?我联系不上泽塔,我还答应要和洋子前辈去出去玩呢,我可不能再失约了。” “我要是知道怎么出去就好了,”真中剑悟叹气,“这里和现实世界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不再是奥特曼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其他的都一模一样,不是幻想也不是某个宇宙人制造的幻境。” “这里是真实的,这一点我倒是调查过,或许是剑悟你们的地球发生了什么,”朝仓陆思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线索能够追查一下?” 真中剑悟垂眸转身想了想:“有。” “什么线索?” 他转过身:“唯一线索就是卡尔蜜拉马上要准备开拍的这一部特摄剧,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这部剧。” 朝仓陆讶异:“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把这部剧拍完?真的假的。” 真中剑悟点头:“目前是唯一的线索。” “……” 夏川遥辉叉腰仰头,看着厕所的天花板:“卡尔蜜拉=,这名字好熟悉,我在哪里听过……啊!对了,超古代黑暗女巨人?!” 他猛地低头指着真中剑悟:“你的前女友。” “什么前女友,”朝仓陆握住他的手指,“不是宿敌吗?” “不是。” “你看吧,”夏川遥辉抽出手指,“我就说是前女友,当时我跟着金古桥掉到他们那个地球的时候,我就觉得剑悟他对人家不一般,后来我回去和泽塔研究了一下,我们一致认为,绝对是前女友。” 朝仓陆:“……你和泽塔一天就研究这个?赛罗知道吗?” “赛罗又不在……” “不是宿敌也不是前女友。”真中剑悟上前搭着两人肩膀直接否认。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同时疑惑扭头:“那是什么?” 真中剑悟一想起草间纱织,脸上就露出一抹甜蜜笑,怎么也无法收敛。 他放开两人的肩膀朝着厕所门口走去:“是我一定要追回来的人,所以也麻烦两位前辈帮帮忙啦。”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对视一眼后也追出去:“什么东西啊?我们也要追吗?” 30.第 30 章 东京电视台,楼梯间。 草间纱织寻着声音,找到了坐在楼梯上的马露鲁。 她拿在手里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只Q版的美特隆星人。 “马露鲁?”她尽量放轻声音不吓到她,“你还好吗?” 马露鲁回头:“草间制作人,我还好。” 她走下楼梯,在她旁边坐下:“你的事情,我都听你的助理说了,没关系,慢慢来。” “那你也一定知道,我从来没有演过戏。” “没事,不止你一个没演过。”草间纱织摆摆手。 “……” “额……我的意思是,”她抓了抓头,实在是不会安慰人,“你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进步,等这部剧拍完,不就有代表作了吗?”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演过人,连配音都没有配过人。” “……人人都有第一次嘛。”她努力安慰道。 “其实我不是来面试现在这个角色的。”马露鲁再次诚恳开口,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草间纱织好奇询问:“你想要面试哪个角色?” “美特隆星人。” “……” 这不是精英胜利队里唯一的皮套出演后期配音的角色吗? 马露鲁拿出手机按亮屏幕:“我听说这部剧的防卫队里有个美特隆星人的角色,我太喜欢它了,就来面试它的CV。” 她说完变得苦恼起来:“谁知道又突然叫我去面试卡尔蜜拉,我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结果莫名其妙就面上了,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 草间纱织抿了抿嘴,笑着解释:“因为,你面试的时候表现很好啊。” “我有表现吗?”马露鲁怀疑道,“我怎么不知道?” “有的,”她立刻点头,“当时场控并没有打板,和你试镜的男演员就开始演了,而你接上了呀。” “不接上,没有工资,我还想存钱买房呢。” “……”草间纱织被噎得咳了一声,冷静地呼出一口气,“马露鲁,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就是卡尔蜜拉的演员,你要相信自己,况且配美特隆星人的价格比演卡尔蜜拉低,你想要存钱,就得演呀。” “是吗?”马露鲁皱眉,“我怎么听说卡尔蜜拉的人间体没多少场戏啊?” “谁说的!”草间纱织没有任何犹豫理科否认,“剧本已经改了,卡尔蜜拉现在可是特利迦的官配,人间体有很多互动,结局也和以前不一样,不会互相伤害。” “真的假的?!”马露鲁震惊。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亲自改的这条线剧本,”她激动地拉住她的手,“开心吗?钱又多了。” 马露鲁摇头:“更难了。” “怎么又难了?”草间纱织没辙了。 “我以为卡尔蜜拉就是个炮灰反派,演几场就好了,现在戏份一多,压力会很大,我压力一大,全身就会过敏,那怎么办?” 草间纱织转头掐了掐人中,再次回过头:“没事,压力都是真中剑悟的,你放心演就好。” “真中剑悟?” “他是特利迦,是主演,是戏眼,你就配合好他就行了。”草间纱织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是如此信任真中剑悟。 都这个节骨眼了,绝对不能再出节外生枝。 只要能让演员齐全,只要能顺利准时开拍,就是现在有人让她来演她都能立刻点头答应。 马露鲁似乎被她的‘胡说八道’说服了了,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后给自己打了打气:“好吧,那我试一试,我会加油的!” 听到她的话,草间纱织终于松了口气,站起身拉上她下楼,朝着大会议走去。 草间纱织牵着马露鲁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但会议室里的情况让她一下愣在原地,和想象中的严肃严谨似乎有些不一样。 所有的演员除了真中剑悟和两个她不太眼熟的男演员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以外,其他人都围在留妃身边。 丰田留妃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粉丝见面会。 “丰田前辈,我叫高木胜也,可以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吗?” “我知道!你要演我们精英胜利队的队长!今后多多指教。” “留妃,我好喜欢你,可以合个影吗?” “可以呀,春川小姐。”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诶,好感动。” “天啊,我之前演特摄剧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和留妃演同一部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水野直。” “你好呀。” “留妃,我我我,我是达贡,你还认识我吗?” “死达贡,你放开我,把我拽进来干什么!” 金子隼也坐在旁边,捂住脸:“这里有一个正常人吗?” “亲爱的领导,我就很正常。”细贝圭突然从金子隼也背后跳出来。 金子隼也扭头,翻了个大白眼:“没觉得。” “至少,我没有围着丰田大小姐拿签名。” “那是因为你就是我们自家的艺人,留妃在公司签的明信片你都偷好几张拿去网上拍卖,别以为我不知道。” 细贝圭撩了撩头发:“这你都怎么知道?可以啊领导。” “……” 一片混乱,草间纱织看着眼前的会议室,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旁边的马露鲁默默走过去,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坐下。 “草间来了。” 突然,她听到了坂本监督的声音。 听到名字,正在谈论事情的真中剑悟立刻转过身。 草间纱织在会议室里到处看了看,都没有发现坂本监督的身影。 她好奇:“坂本监督,你在哪里?” “这里!”留妃的粉丝见面会人堆里挤出来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纱织!” 纱织? 草间纱织迅速扭头,对上了笑得傻气的真中剑悟。 这家伙更是不正常,好像从之前抱她开始就疯了,现在连敬语都不说了。 真中剑悟向她跑过来:“你来了。” “你这不废话吗?我肯定要来啊。”草间纱织吐槽道。 真中剑悟傻笑道:“我给你介绍两个人。” “哈?”给她介绍人? “这位是夏……是饰演夏川遥辉的平野宏周,”真中剑悟愉快地介绍道,“这位是饰演朝仓陆的滨田龙臣。” 那两人在真中剑悟介绍完后打量了她一下,也同样傻笑起来,和真中剑悟一模一样,异口同声打招呼:“纱织好。” “……” 一个笨蛋就已经够了,但没想到她的剧组居然有三个同样的笨蛋。 “咳咳……是草间前辈。”真中剑悟悄声纠正。 “哦哦,对对对,草间前辈。” 草间纱织眨眨眼:“什意思?你们已经互相认识?流程走完了?” “什么流程?”夏川遥辉好奇。 草间纱织被他的反应惊到,无语笑了:“那个,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应该是客串前辈回的演员吧?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围读会的流程?” 朝仓陆天真询问:“我们应该知道吗……呜呜。” 真中剑悟捂住他的嘴,以免暴露更多,随即笑着回答:“知道知道,但大家都太热情了。” “草间制作人,”坂本监督走过来,“不用这么刻板,大家能够融洽相处,是演好一部剧的第一步。” 草间纱织抱起手:“可是这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这里是菜市场还是疯人院?” 她冲着围着留妃的人堆大喊一声:“达贡、希特拉姆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去把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叫进来准备,我们要开始围读会了。” 围读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要进行的,是全员自我介绍。 真中剑悟坐在监督旁边,看着周围一个一个熟悉的演员站起身。 “我是饰演精英胜利队队长辰巳诚也的演员,高木胜也,今后请多指教。” “我是水野直,之前演过捷德奥特曼,这次在特利迦里饰演精英胜利队飞行员作马铁心。” “你们好,监督好,制作人好,我叫春川芽生,饰演七濑日葵。” 不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容。 真中剑悟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纳斯第斯号的操作室。 好怀念,好久都没有感觉身边如此热闹过了。 真好。 在场除了美特隆星人马露鲁外,所有人都在,连…… 他看向离他不远处的细贝圭。 连这家伙最后都毫不意外地进了组。 所以这部特摄剧,真的是为了某些目的才诞生的吧。 可目的是什么呢?又是谁的目的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细贝圭抬头冲他抛了个媚眼。 “……” 真中剑悟默默移开了视线,阴魂不散的伊格尼斯。 孽缘啊。 “我……我是饰演卡尔蜜拉的CV以及演员,马露鲁。”一个微弱胆怯的甜美声音响 起。 嗯? 真中剑悟听到这个名字后猛地抬起头,看向留妃旁边站着的女孩,是之前和他试镜过的人。 她说她叫什么? 马露鲁? 哪个马露鲁?不会是美特隆星人的马露鲁吧? 真中剑悟豁地瞪大眼睛,瞬间世界观开始崩塌。 不会吧?!什么鬼啊?他要和马露鲁演……特利迦和卡尔蜜拉?! 真中剑悟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和别的女孩演戏的准备,因为他答应过纱织一定要努力,不负她的期望。 可是,没人告诉他,对方是马露鲁啊。 开玩笑的吧,这一定是开玩笑的吧……绝对是同名同姓。 马露鲁演卡尔蜜拉?这不乱套了吗? “剑悟!剑悟!” 丰田留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转头:“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丰田留妃示意道,“到你了,大家都在看你。” “哦哦,”他急忙站起身,因为太急,桌上放着的水被碰掉了,他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大家好,我叫真中剑悟,然后也饰演真中剑悟。” 草间纱织在马露鲁介绍自己的时候就在注意真中剑悟。 他似乎非常惊讶和不解。 这家伙在惊讶什么?难不成对演他白月光的演员不乐意? 他还不乐意上了。 草间纱织盯着他,第一次见如此惊慌失措的主演。 她已经开始为将来的拍摄担忧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本名?”春川芽生惊讶。 真中剑悟拘谨站在原地:“对,本名。” “哇,”水野直打趣道,“我说这次奥的主角怎么这么慢定下来,原来是找了本人来演啊。” “……” “你好厉害,这都能看出来。”朝仓陆突然开口。 夏川遥辉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咳嗽了一声。 朝仓陆立刻捂住嘴,发现好像说错话了,皱起眉想要弥补。 “滨田啊,好久不见,上次我还是演你打工的银河市场店长呢。”水野直热情和他打招呼。 “诶?我们见……”朝仓陆又差点说错话,及时刹住车。 不对,他现在是一个演员,对面也是一个演员,他不是他世界里的店长,他是这个世界里演他店长的演员。 什么乱七八糟的,好混乱的关系,朝仓陆有些转不过来了,只能礼貌点头:“店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好了好了,主要演员都到齐了,”坂本监督起身打断众人,“大家经过刚刚都已经互相认识了,现在由我代表剧组,和大家简单说两句。” 掌声响起,真中剑悟带着微笑,礼貌又期待地仰头望着监督,乖巧听讲。 三分钟过去了。 真中剑悟听得很专心。 三分钟再次过去。 真中剑悟依旧听得很专心,只是脑子里开始浮现出草间纱织和自己在走廊里打闹时的身影。 又三分钟过去了。 真中剑悟觉得脖子有点酸。 三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真中剑悟从最开始的期待到疲惫到最后听得一脸茫然。 围读会都这样吗?简直比精英胜利队日常会议还折磨。 他揉着脖子,看向低头翻着文件的草间纱织,她似乎习以为常。 草间纱织翻着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听得有些茫然疲惫的眼神,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指了指他用口型:“认真听!不准走神。” 真中剑悟乖乖点头,继续听讲。 “总之,我希望大家能够全力以赴,拍好特利迦这部剧。” 终于结束了,真中剑悟松了口气,立刻带头热烈鼓掌。 “另外……”坂本监督缓缓低头看向他,“剑悟,你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 真中剑悟:“……” 草间纱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低头用文件挡住脸。 这家伙真是喜怒哀乐都过于明显了。 “另外,两天后会是正式的媒体宣传会,因为我们这次是边拍边播,得比之前更提早开拍,时间很急,请大家谅解,尽量保持好的精神状态亮相。” 坂本监督见大家点头答应,再次开口:“最后在围读会正式开始前,我有个习惯是让大家去特摄棚里转转,感受和了解一下你们要拍摄的究竟是怎样一部剧,和那些普通电视剧又有什么区别,恰好今天皮套的特技演员们也在,所以请大家跟我来。” 31.第 31 章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胶皮、油漆和器械的特殊气味。 摄影棚内灯光亮得刺眼,几座等比例缩小的城市模型占据中央区域,周围的轨道上架着一些的摄像机。 “好壮观……”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感叹。 丰田留妃放慢了脚步跟在草间纱织身侧,时不时指着场内好奇询问。 金子隼也抱着手跟在后面,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目光停留在各处专业的器械上。 在一片叽叽喳喳谈论感叹的声音里,真正被震撼到的是真中剑悟、朝仓陆以及夏川遥辉。 跟着真中剑悟走在队伍的最后,朝仓陆和夏川遥辉瞳孔微微放大,不停左看右看。 “我天,这……太像了吧也。”夏川遥辉小声惊讶。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朝仓陆捂着嘴,“我感觉我都有些分不清楚真假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随即定格,拍拍旁边:“喂剑悟,那个是不是你们的基地,纳斯第斯号?这模型也一模一样啊。” 听着夏川遥辉和朝仓陆的感叹和疑惑,真中剑悟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完全说不出来一句话。 一走进摄影棚,全是熟悉的战斗街景、作战工具、基地以及人。 就算知道这部特摄剧和他的经历一样,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会被这样难辨真假的场景给震撼到。 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以前的自己就是活在一个摄影棚里,现在才是真实。 “你们别看这只是一些微缩景观,实际上为了拍摄效果和观众有代入感,”草间纱织微微弯腰指着一栋‘大楼’,“这里面的房间布景,都是按照现实房间布置的,小巧精致。” “真的诶,”丰田留妃弯腰指着那大楼窗户里兴奋感叹,“这里还有办公桌、电脑、传真机、打印机,好逼真!纱织,做一个这样的模型得花多少功夫。” “至少在我接手这个项目前,他们就已经做一大半了。” “这么久?” “毕竟都是人工制作,很耗费时间。” 金子隼也低头看着一处公园模型的湖面:“特摄剧原来真的都是这样拍摄,以前只听过,还没真的见过。” “那你这次就可以长见识了,这才对嘛,谦虚一点。”草间纱织得意。 “说得好像你以前知道。”金子隼也看向她。 “比你知道得多就行。” “纱织纱织,我查过,特摄顾名思义就是用特摄摄影技术和手段拍摄的剧集对吧?”丰田留妃拉着她的手。 “没错,甚至不止拍摄技术,连很多爆炸的场景,是用模型配合上光影拍摄而成,很有意思吧。”草间纱织笑盈盈科普道。 “现在不是有很多其他的手段了吗?不能用吗?”春川芽生也好奇询问。 “CG吗?现在也会用,但其他一些现代手段,就不适合特摄,”坂本监督从前面走回来接话,“这样的拍摄有瑕疵,可瑕疵也是特摄的一种乐趣,太过完美就不是特摄了,我想如果有一天特摄用那些手段拍摄,那我也不会再拍特摄剧了。” “这样啊……”众人点头感叹。 “来,大家跟我往前面来,今天特技演员穿着皮套在彩排,机会难得,大家认识一下。” 坂本监督招呼着众人朝更里面的区域走去。 里面摄影棚的灯更亮更热,仿佛一个小太阳一样,众人不停用手扇着风。 丰田留妃挡着光:“热成这样,皮套演员怎么受得了?” “所以拍一段就要休息,长时间的话皮套演员和工作人员都会受不了。”坂本监督解释。 真中剑悟一边听一边走,抬起头望向前方,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瞪大:“诶?” 身侧也同时传来惊讶声,夏川遥辉和朝仓陆抓住他的胳膊指着前面:“那那那那……那是什么?!” 顺着两人指的方向,那里站着两个人,或者说是穿着皮套的人。 一个特利迦的复合型皮套,一个卡尔蜜拉的皮套。 特利迦红、紫、银三色构成的身体,菱形计时器镶嵌在胸口正中央,而旁边的卡尔蜜拉皮套全身呈现暗金色调,面部的泪痕纹路在摄影棚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站在原地,听着旁人的惊呼,看着那些皮套,表情十分微妙。 这种自己看自己的感觉,好新奇又好诡异。 “你说如果我在这里看见泽塔的皮套,我会如何?”夏川遥辉震惊扭头,“我到时候能不能带一件回去?” “好诡异的感觉……”朝仓陆没有回答他,默默念叨着,表情也有些扭曲。 “这位是我们的皮套演员,主要负责特利迦的动作戏。”坂本监督介绍。 特利迦皮套的演员摘下皮套头,露出一张带着汗意的笑脸,朝众人点头打招呼。 他看上去并不高大帅气,但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紧身皮套下清晰可见。 丰田留妃悄声凑近草间纱织:“做皮套演员是不是挺考验身材?” “嗯,毕竟皮套都很贴身,强调一种裸露的力量感。”草间纱织点头。 坂本监督招手:“剑悟,你过来一下。” 草间纱织和其他人一起看向真中剑悟,好奇坂本监督叫他做什么。 真中剑悟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就被旁边的夏川遥辉推了一下。 “剑悟,叫你!” “啊?哦……”他反应过来,立刻走上前,“怎么了监督。” 坂本监督把他拉到特利迦皮套旁边,剧烈的摄影棚灯光下,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合照,庆祝一下我们特利迦的‘诞生’,今后就麻烦两位了,好好表现。” 听到要拍照,真中剑悟还没适应灯光,见旁边摄像师就位,立刻对着镜头规矩站好,整个人慌张得要命。 “噗嗤……”丰田留妃笑出声,“剑悟,你干嘛这么拘谨,放轻松。” “哦,好。”真中剑悟换个姿势,但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放。 “不不不,剑悟你要这个姿势,太傻了,”夏川遥辉指导着,“帅一点,帅懂吗?” “……怎么帅?” “来来来,你看我。”朝仓陆挥挥手,摆出一个自认帅气的动作让真中剑悟学习。 “……好像,摆不出来……” “天呐,”金子隼也看着开始同手同脚的真中剑悟扶额,“他真的是我旗下的艺人吗?怎么拍照连镜头都不会找。” “这难道不是你这上司的问题?”草间纱织怼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之前和你说过很多次,要注重艺人的三观教育,你不听。” “啧,”金子隼也叉起腰,“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的艺人三观哪里有问题了?” 草间纱织看向他:“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知道!” “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丰田留妃站在两人中间,“现在不是三观教育的时候,是拍照的问题,而且不止剑悟,你们看,马露鲁也被拉上去了。” 草间纱织和金子隼也一起看过去,马露鲁本来缩在人群最后面看旁边美特隆星人的皮套,听到名字回头,吓得差点摔一跤:“我?我不用了吧……” 她挥手拒绝。 “机会难得嘛!”春川芽生从身后握住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油,你可以的。” “我真的可以吗?”马露鲁怯生生问道。 “当然,”水野直鼓励道,“你可是卡尔蜜拉!超古代黑暗女巨人,可拉风了。” “去吧去吧……”细贝圭把马露鲁推到卡尔蜜拉皮套演员跟前,转身的瞬间他冲剑悟眨了眨眼。 真中剑悟:“……” 马露鲁僵在原地,半晌后才慢慢伸手握住卡尔蜜拉皮演伸过来的手,然后转过身面对镜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真中剑悟看着她,虽然不太好,但还是默默松了口气。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是如此糟糕的表现。 他下意识地寻找,看到了人群中的草间纱织,她也正在看着他。 草间纱织挑眉,用口型询问:“干嘛?” 真中剑悟微微摇头,指了指镜头:“一定要拍吗?” “一定,没商量。”草间纱织再次用口型回复。 真中剑悟垂头叹了口气,再次抬头的瞬间,表情变得缓和了许多,扬起一抹笑容。 “完蛋了。” 突然,草间纱织身后蹦出一个声音。 “神野?达贡?你们怎么来了?纱织不是让你们留在会议室吗?”丰田留妃回头看着两人。 “来看看。”达贡挤到丰田留妃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应援扇给她扇,“这棚里很热了,留妃你小心中暑。” 金子隼也无语又不解地瞪着达贡,一句话也没说。 草间纱织皱眉:“你刚刚为什么说完蛋了?” 神野迅指着拍照的两人:“我们剧组完蛋了。” “为什么?”丰田留妃好奇。 “你见过第一男主角和反派第一女主角不来电的吗?怎么?你们要是拍两个社恐的恋爱?”神野迅吐槽道。 “这还没有正式开拍,你怎么就知道不行,不要唱衰啊你这家伙!”达贡怼道,“之前试镜的时候,真中剑悟只对马露鲁有反应不NG,这个是我们都看见的,有录影带做证。” 神野迅:“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你们就一点都不考虑线下宣传时候的CP感?不是还有双人玩具要卖?” “戏拍好了,剧情吸引人,自然就有CP感,这事不是我们担心的。”达贡解释道。 神野巡偏过头:“我才不担心,这部剧腰斩了最好,这样我就可以去隔壁剧组了。” “你看你,又来这句话。”达贡指着他。

“我说的是实话……” “草间,”坂本监督的声音打断争论的两人,“你也过来一下。” 草间纱织把争论的达贡和神野迅推开,走过去:“怎么了?” “你也去合一张影吧。” “啊?” 草间纱织惊讶地看向前方。 真中剑悟和马露鲁正在摄影师和其他人的指导下摆动作。 她疑惑转回头:“我合什么影?我又不是演员。” 坂本监督看了她一眼,明白过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大家等会都去和他们两个合照一张,可以用作花絮或者今后的宣传物料照片。” 没等她答应,坂本监督就笑眯眯抬手指挥:“剑悟、马露鲁你们和皮套演员都不要慌下场,还有合影要拍。” 摄影棚里很热,光很强,真中剑悟本来就拍得有些怀疑人生,好不容易照完还没松口气,听到不要下场还要继续照的时候,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草间,你先去吧。” 嗯? 真中剑悟听到名字的瞬间,立马从萎靡不振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和谁合影?纱织?! 他从来都没有和卡尔蜜拉有过任何照片,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草间纱织连拒绝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就被直接架上去。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站在了真中剑悟和马露鲁的中间前面一点,一副赶快拍完拉倒的模样。 真中剑悟望着她的背影。 虽然没有并肩合照,但这样似乎也很满足了。 “大家看镜头!”丰田留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手机来到摄影师后面,“纱织你笑一下呀,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拍证件照。” 草间纱织叉起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在哪里?!把手机放下,你不准拍。” “不嘛,”丰田留妃拿着手机严阵以待,“好不容易有机会给你拍照,来笑一个。” “不要!” “不行不行。” 草间纱织拒绝的声音和旁边一个更加严肃拒绝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惊讶转头。 马露鲁挥着手鞠躬:“不行,我要休息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喂!马露鲁!”草间纱织没想到这个时候马露鲁居然掉链子,冲她的背影大喊,但人已经消失不见。 马露鲁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 超级社恐,长时间面对镜头就会压力很大。 算了,让她休息一会儿了,好好适应适应,只要开拍的时候面对镜头不掉链子就行。 她叹了口气,接受了她的剧组有个无比社恐的女孩子,可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劲。 等等,马露鲁要是跑了,那现在合影的不就只有…… 她缓缓转头,望向旁边。 真中剑悟地上她的视线后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回望她,特利迦的皮套也一起歪头看向她。 这一瞬间,她觉得场景有些熟悉,心底突然浮起那种濒临猝死边缘的悸动感。 草间纱织猛地转回头,来不细想这熟悉感从何而来,直接开口:“既然马露鲁走了,那这个照片就不要……” “那就这样继续拍吧,让马露鲁休息一下,她等会回来再拍,”坂本监督抬手指挥着打断她,“草间你就不要站中间了,干脆站到卡尔蜜拉皮套旁边。” “什么?!”草间纱织震惊,转头看了眼卡尔蜜拉的皮套。 心头的熟悉感还在继续加强,卡尔蜜拉的皮套也这么默默望着她,脸颊上的两道泪痕映在她的眼睛里,突然眼眶有些发热。 什么情况?她到底怎么了? 草间纱织抬手摸了摸胸口。 她真熬夜熬得出问题了? 坂本监督看着摄影师手中的画面,继续催促:“快点草间,早点拍完,皮演们也好休息。” 草间纱织带着疑惑闷头走到卡尔蜜拉的皮演旁边。 两人握了握手后转回身,此刻的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合影。 她站在卡尔蜜拉皮套前,抱起手一脸不耐:“坂本,听说业内就你最麻烦,名不虚传,快点拍完!还要进行围读会。” “好啦好啦,马上。”坂本低头和摄影师说话,似乎是在沟通角度。 趁调整缝隙,真中剑悟扭头望过去。 这一刻,卡尔蜜拉就在他的身旁和眼睛里。 还是她,完全没变。 他不自觉笑起来,然后不知为何笑容越来越灿烂。 “咔嚓……” 丰田留妃按下快门,低头仔细打量着手机上的照片。 “看什么?”金子隼也注意到她,好奇询问。 丰田留妃左看右看了一会儿后,悄声拿着手机凑过去:“隼也,你有没有觉得,论CP感,剑悟和纱织好像才对味。” 32.第 32 章 “叮咚!” 【纳斯第斯号准备起飞】 。「这谁取的社群名字?」 十八岁青春美少女「我呀,多符合我们剧组的定位。」 希特拉姆最厉害「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和留妃在一个群里,我死而无憾了。」 希特拉姆最厉害「不对,谁把我的LINE账号名字改了!神野迅你给老子出来!」 让我加班地球爆炸「你自己的账号,怪我?」 真中剑悟「以后我们要用这个社群吗?」 。「实名上网第一人,全网同名你也是牛。」 爱笑的养花小伙「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你已经改了。」 爱笑的养花小伙「不是我,是平野前辈拿着我手机改的!」 泡面最好吃「我觉得很符合啊。」 肌肉狂「围读会刚结束,你们就聊得这么热闹。」 真诚的人「大家团结一致的氛围真好。」 眼镜是本体「好老派的发言,高木你是不是还在辰巳队长这个角色里没走出来?」 对人不感兴趣「我力竭了……为什么……卡尔蜜拉多了这么戏份啊,谁来救救我……」 十八岁青春美少女「马露鲁加油,戏份多意味着曝光就多,不要害怕,你表现得很好!」 对人不感兴趣「我知道……草间制作人告诉我了……意味着钱也多……这样我又可以去买美特隆星人的谷子了。」 留妃死忠粉「看来O谷的财务报表里,有你的贡献。」 我是帅哥「我好饿,有没有人晚上想要去酒吧的?」 让我加班地球就爆炸「你谁?我们剧组居然有你这样自恋的人?况且饿和去酒吧的关联是?」 十八岁青春美少女「太自恋,踢了」 我不是帅哥「改了改了,丰田大小姐手下留情啊!我好不容易面试进组的。」 「我说,你们能不能把社群的名字改一改?什么乱七八糟,你们都是谁啊?」 杀手#4「你是?怎么名字是空白啊?」 。「坂本监督,那是草间纱织,你让我们改名字,你怎么自己不先改做个表率?」 「金子隼也!」 真中剑悟「纱织,我改好了。」 …… 社群同时沉默了三秒。 真中剑悟「怎么了?大家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可以是帅哥「每当我觉得剑悟你的行动力已经顶天的时候,总是会在下一秒再次突破我的想象。」 真中剑悟「你确定你这段话是在夸我?」 我可以是帅哥「包的」 草间纱织「我还要去和电视台的高层汇报,不用等我。」 真中剑悟「哦,好。」 留妃死忠粉达达贡「真中剑悟你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丰田留妃「哦,好【笑脸】」 金子隼也「哦,好。」 细贝圭「哦哦,好的呢~」 平野宏周「哦斯!好!草间制作人注意安全,下次见。」 真中剑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忍不住捂了捂脸。 他的回复完全是条件反射,等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已经晚了。 真中剑悟坐在回家的车上,望向窗外思考了一下后再次拿出手机,建立了一个群聊。 泡面最好吃「这又是什么聊天群?」 哦斯哦斯哦斯「剑悟你拉的?」 真中剑悟「嗯!今后你们如果调查到什么消息的话就在这里说」 泡面最好吃「好。」 哦斯哦斯哦斯「明白了,包在我们身上!」 真中剑悟看到两人的回复,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始打字。 「那个……」 哦斯哦斯哦斯「哪个?」 泡面最好吃「怎么了剑悟?」 真中剑悟「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如果一个女孩收了其他人的饰品礼物但是却没有戴,然后我又想追她的话,应该送什么?」 东京电视台,高层办公室。 草间纱织推开办公室门走出来,来到一旁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夕阳深呼吸一口气。 两天的围读会终于结束了。 原本以二十多集每集只有二十多分钟的剧情量,一天围读会就够了,结果没想到因为气氛太热烈,大家讨论得太多,硬生生延长了一天。 还好她做了充分的准备,把媒体宣传会的时间往后延了一天,不然连轴转,真的有些受不了。 草间纱织站在窗边吹着春末夏初的晚风,心情惬意不少。 完成围读会,一切都进入正轨,整个人都轻松了。 “叮咚!” 消息声响起,她拿出手机点开丰田留妃发来消息。 「纱织,昨天的合影我差点忘记发给你」 合影…… 草间纱织一下想起了昨天在摄影棚里那尴尬的合影。 热烈的灯光,不知名的气味,喧闹的人声以及她…… 「不了不了,我不想看,你不用发给我…… 拒绝的话还没发出去,留妃的消息就跳出来。 一张合影出现在屏幕上,草间纱织吓得按灭手机屏幕,直接揣进口袋里。 完全不想面对这合影。 草间纱织转身准备离开,然而下一秒手机出现在手上。 她背靠着窗户,犹豫半晌鼓起勇气打开手机,点开和留妃的对话框。 照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草间纱织划屏幕的手顿住,接着缓缓点开。 照片瞬间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身后窗外的夕阳快要落下,整个东京即将进入夜晚。 电视台走廊里的灯光还未亮起,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草间纱织看着照片的眼神闪烁不停,手指轻轻用力,放大了照片。 侧头看着她,笑得灿烂又傻气的真中剑悟一下占满她的屏幕。 唇角不自觉扬起,她的手再往旁边滑了滑,看到了自己那张臭得要命又不耐的脸。 草间纱织不停左右滑着照片,完全不敢相信。 真中剑悟居然是看着这样的她笑得如此灿烂的吗? 草间纱织慢慢放下手机,抬起头仔细回忆着当时合影时候的细节。 可惜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当时非常喧闹,各种声音都在摄影棚里存在,一句话都听不清楚,而她唯一能听清楚的,是她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那种濒临猝死的悸动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可这一次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草间纱织侧身望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地平线。 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整理了一下心情,草间纱织下楼走出电视台。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顺手拉了一个群聊。 电视台要她和客串前辈的两个演员对接,联系一下后续的一些事情。 “叮咚!” 草间纱织刚拉完群聊正在打字,消息就跳出来。 哦斯哦斯哦斯「剑悟你想要追人的话,问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一行黑字让草间纱织心头猛跳,打字的手指瞬间就麻木。 她直接停下步伐,站在电视台外的街头,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是此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能听到她跳得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叮咚。” 又有消息跳进来。 她紧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已撤回消息」 泡面最好吃「草间制作人?你找我们有事吗?」 草间纱织不停深呼吸,等到心口的跳动缓下去一点后才开始回复,只是肉眼可见的,手指有些颤抖。 「撤回了什么?」 哦斯哦斯哦斯「没什么没什么,发错消息了,草间制作人你有什么事情吗?」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对面的尴尬。 草间纱织头皮发麻,脑子里还在疯狂思考他那句话的意思。 真中剑悟追人? 追人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的追还是说喜欢谁,要追? 谁啊,不会是她吧? 想到这里,草间纱织飞速摇了摇脑袋。 开什么玩笑,草间纱织你怎么会是这种自作多情的人?!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认为。 可是…… 她的脑子又冒出一个声音。 真中剑悟平时对她那些表现,好像真的有点这样的意思。 从最开始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的租房,到拆钢板下楼救她去医院,后来又在水谷缘送她礼物的时候说自己有私心,还有昨天突然跑出来的拥抱。 难道说那家伙真的喜欢她而不是为了找金主上位? 骗人的吧!他不是对他那故人白月光那么执着吗? 草间纱织头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跳特别快,非常快,无比快,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现在她越来越搞不懂了,真中剑悟……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东京都,一间公寓。 夏川遥辉坐在沙发上不停抓头发。 “完了完了,我怎么会发错群呢!”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泽塔你在哪里!队长、洋子前辈我好想你们呜呜呜呜。”夏川遥辉捂着脸,把手机推到一边不想面对。 “叮咚!” 又是消息声。 夏川遥辉缓缓抬起手,瘪着嘴再次慢慢拿过手机。 【聚会聚会~】 十八岁青春美少女「大家!我想在剧集正式开拍前组织一次聚会,你们想参加吗?地点是纱织家。」 。「她答应了?」 十八岁青春美少女「答应啦,毕竟如果在外面聚会,我很容易被拍,只有在家里安全一点,但我家没有露天院子,吃烤肉不方便,所以只有在纱织家,她说二楼要装修,我们不去二楼就行。」 。「你真是给她灌迷药了,这要求她都答应。」 十八岁青春美少女「那是,也不看我是谁,草间纱织唯爱丰田留妃好吧,记住,是唯爱。」 。「……你赢了。」 肌肉怪「草间制作人的聚会,必须去啊!」 眼镜是本体「可以」 对人不感兴趣「我……想参加……」 泡面最好吃「我去!」 真诚的人「肯定去,需要买什么礼物吗?」 十八岁青春美少女「这就是我单独拉你们询问的原因,纱织前期准备的时候很劳累,所以我想让她轻松轻松。」 我到底是不是帅哥「那就别让她准备了,我们分别准备菜品和聚会所需的东西带去。」 留妃死忠粉达达贡「支持支持,我到时候和神野带几箱酒去。」 让我加班地球爆炸「几箱?你发什么疯?」 我到底是不是帅哥「你们那些酒就别拿出来了,交给我,包你们满意。」 夏川遥辉看着热闹的群聊,仰头叹了口气,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忘却刚刚的尴尬。 草间纱织说了,她没有看见撤回的消息,所以他并没有暴露剑悟的心思。 对,并没有。 “叮咚。” 夏川遥辉听到消息声急忙拿起回复。 「我也一定到!」 草间纱织「到什么?」 夏川遥辉愣住,猛地凑近手机屏幕,不敢相信。 草间纱织的消息就静静映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平野、滨田,后续客串的事情和其他宣传对接的内容,高层说让我亲自来,所以会在这个群里和你们沟通,请注意一下,辛苦了。」 泡面最好吃「好的,谢谢草间制作人,我知道了,合作愉快。」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回复。 “……” 又发错了! 夏川遥辉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心梗不行,差点吐血。 不是,你们到底要建多少个群聊?! 33.第 33 章 凌晨两点,草间纱织被渴醒了。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半闭着眼睛没有开灯摸向厨房。 冰箱里的凉水入口中,她逐渐开始清醒,正准备转身回卧室,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草间纱织放杯子的手停住,侧耳仔细聆听。 像是喘息声,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她彻底清醒过来。 贼? 好家伙,买地皮的时候,不是说这片区的治安很好吗? 草间纱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就近灶台的平底锅上。 她毫不犹豫地抄起锅柄,拿在手里掂了掂,向着门口快步走去。 打开门春末夏初的深夜没有白天的热度,月光洒在院子里的花草上,如梦似幻,让草间纱织感觉很不真实,像在做梦。 草间纱织单手握着平底锅,面无表情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家贼这么不长眼敢来偷她家。 举着平底锅绕过外面的楼梯,草间纱织一眼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人影正在院子里做着抬腿运动。 草间纱织的平底锅停在了半空中,表情扭曲又讶异。 “……真中剑悟?!” 做运动的真中剑悟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一旁跳去。 草间纱织把平底锅扛在肩膀上,叉腰挑眉打量着他。 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纱……纱织?!”真中剑悟看清楚来人,喘息喊道,“你怎么醒了?” 他抬手指了指:“你扛着一个锅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做运动?”草间纱织无语,“我还以为进贼了。” “进贼的话,纱织你也不能用锅来制服对方吧,很危险,你应该叫我起来。” 草间纱织拿锅指着他:“你在干嘛。” 真中剑悟有些心虚:“我……锻炼锻炼。” “半夜两点锻炼?你梦游啊。” “没有,”他挥手连忙解释,“我就是想保持一个好的精神面貌。” 精神面貌? 草间纱织看着他,忽然眯起眼睛,试探道:“你莫非,是在紧张明天的媒体宣传会?” 真中剑悟的表情和身体僵硬了一瞬,月光照在他略显尴尬的脸上:“……是有一点。”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把平底锅放在旁边的桌上:“围读会的时候,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做这一行最不可取的就是害怕外界的评价。” “我知道,”真中剑悟抬起头迅速回答,神情认真,“可是,我想给你争气。” 草间纱织一下愣住了。 给她争气? 这家伙紧张到半夜在院子里锻炼是为了给她争气? “对于外界的评论说不在乎是假的,但我以前也习惯了,可是……”真中剑悟说得磕磕绊绊,“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是外界评价里的那样,让别人质疑你的眼光。” 草间纱织站在原地,眼神惊讶地看着月色下的真中剑悟。 月光勾勒出了他的轮廓,像是在发光又有些不真实,仿佛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种莫名其妙的悸动感又来了。 草间纱织咽了咽喉咙,总感觉她不是错觉,真中剑悟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如果不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所做所为和说的话都是围绕着她,以她优先。 相处这段时间,她不认为真中剑悟是个会花言巧语的骗子,看上去比较像个笨蛋。 可是可能吗?她要相信这个错觉吗? 草间纱织的手抓紧了睡衣,不停揉搓。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纱织?你在看什么?” 她回避真中剑悟的眼神,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提高:“你是笨蛋吗?” “啊?” “什么叫是为了给我争气?真中剑悟你记住,是你演特利迦,你是在为自己工作,为自己努力,不是在为我。” “我……”真中剑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后还是闭上了嘴。 “快去睡觉,”草间纱织带着无处安放的悸动感转身,“明天一早留妃她们会来接你,你要是第一次媒体宣传会迟到,被网友骂耍大牌,你哭都来不及,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 她拿起桌上的平底锅快步走进屋,把门关上,也把月色和真中剑悟阻挡在了门外。 第二天清晨,寂静的卧室中,草间纱织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她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早起的困惑,像是一晚上都没睡。 摸过手机,她看了看时间。 媒体宣传会已经开始了。 把手机放在一旁,她坐在床上望向被窗帘挡着的窗户。 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她才缓缓下床走向浴室。 一户建的一楼客厅里,草间纱织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出来,打开了电视机,一则媒体宣传会的新闻蹦了出来。 「新英雄诞生瞬间!《特利迦奥特曼》阵容集结!丰田留妃“将和伙伴们一起打造最好的作品”」 草间纱织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巨大的背景上有特利迦奥特曼的形象,舞台上几位主要演员和皮演站成一排,正在接受媒体拍照。 真中剑悟面对镜头看上去比她想象中要淡定很多,只是那笑容还是有些僵硬,但已经比最开始试镜的时候好了很多。 相比之下,旁边的马露鲁就十分拘谨紧张。 还好,精神不错,看来半夜的‘锻炼’有效果。 新闻很快过去,她没有关电视,而是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媒体。 不出所料,凡是和特利迦奥特曼这部剧有关的评论区都炸开了锅。 「我不相信!丰田留妃去演特摄剧?还是女二号?她疯了吧,还是我早上没睡醒看错了?!」 「事务所废物!」 「留妃是有什么把柄在O谷这个公司手上吗?」 「公布的班底显示,果然是草间纱织的剧,连扑好几部剧的制作人就不要来祸害特摄剧了好不好!」 看着这些评论,草间纱织一点也不意外,她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翻。 「主演长得也太路人了,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演奥特曼人间体了吗?」 「主演毫无主角相,隔壁东映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好看,加上O谷公司化妆师的稳定发挥,我先点根蜡。」 「O谷是不是真的如网传一样没钱了?找这种主演,还致敬迪迦?碰瓷差不多。」 「卡尔蜜拉?和最终圣战的卡蜜拉什么关系?」 「这颜值,告辞,留妃你的下部剧我们再见。」 「不是针对演员,但这阵容一看就是要扑的。」 草间纱织手指机械地往下划,差评多得完全滑不到底,就如她之前所想的一样,关注度确实爆了。 #国民女俳优丰田留妃特摄剧女二#的词条已经上了世趋,里面都在感叹现在全球的艺能界都在胡闹。 「颜值偏差值如何?特利迦奥特曼主演真中剑悟招致网络恶评“历代奥特曼中最不起眼”。」 「《特利迦奥特曼》毁誉参半,丰田留妃“降格出演”令粉丝哗然。」 「“令和的迪迦”花落谁手?《特利迦奥特曼》主演公开亮相,网络反响“不安”!」 各种标题的媒体层出不穷,关注度不断上升,但满意度几乎没有。 虽然知道每一部剧都会有这样的声音,可是这样的波澜壮阔,她也还是头一遭。 一部特摄剧,能引发这么大的舆论风波,谁敢说不算一种成功呢? 骂就骂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草间纱织关掉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向院子里准备去浇水。 她从不理睬这些只会纯发泄的评论,毕竟她现在也没有资本去反驳,只能做好剧,时间会证明一切。 车水马龙的街区中,一辆商务车稳健行驶着。 丰田留妃坐在后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车里都是她的欢声笑语。 “哎呦这个说得也太过分了,说我被大剧组退货才去拍特摄剧,今后也只能拍垃圾剧了……” “这个还挺有眼光,就是干嘛叫我黑称。” “噗……这个人居然说剑悟长得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那种炮灰配角,网友的嘴真是不饶人。” 真中剑悟坐在旁边:“留妃你很在乎这些评论吗?” 丰田留妃没有抬头:“我不在乎啊。” “那你为什么看得这么起劲?”真中剑悟好奇。 “因为她是受虐狂,”前排的金子隼也吐槽,“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手机给没收了。” “隼也,没必要和网友生气,网络风向都是一阵一阵的,下一个热点一来,一窝蜂就散了。”丰田留妃笑眯眯道,“你要这么想,恨比爱长久,说不定这些恨我们的人,今后会变成我们的粉丝呢。” 金子隼也:“算我求你,把 手机放下别看了,这些评论我光是听着都辣耳朵。” “不要,我还没看完呢。” 真中剑悟收回视线,转头望着车窗外飞速的街景。 从媒体宣传会结束到现在,他心里一直都很平静。 他知道大家会对他有什么样评价,但他此刻都不在乎,只想快点回家见到纱织。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一直很想她。 丰田留妃一直用余光观察着真中剑悟。 他从早上开始就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丰田留妃抬头看向前排,和正在偏头往后看的金子隼也对上视线。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心。 新人面对这样的舆论风波,最开始总是会有些懵,表现上看起来没什么平静得要命,实际上是身体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所以丰田留妃才一直试图淡化那些评论的影响,让他脱敏。 丰田留妃清清嗓子,准备继续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忽然她看到了评论区的一个恶评回复。 「真中剑悟长得也太普通了,完全没有主角像。」 下面有个无头像的账号回复:「互联网看面相都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算一算他的八字和特利迦合不合?」 丰田留妃挑起眉,继续往下滑。 「你谁?我说他普通都不行?非要我说丑是吧?那很丑行了吧!」 无头像账号:「评价别人美丑的时候自己先买面镜子照照,不会这点钱都没有吧,那真是太可怜。」 丰田留妃抿着嘴凑近手机。 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她急忙又在评论区找了找。 「选这种新人当主演,说明剧组根本就是没有诚意!」 无头像账号:「有些人连今天吃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选,还评论上别人的选择有没有诚意了。」 「这主演,走关系进的吧?」 无头像账号「又没走你家关系,吃你家大米,家中只有锅碗瓢盆要继承的人还点评上别人有没有关系了。」 丰田留妃瞪大眼睛,不停在评论区翻。 那无头像的账号一连怼了好多条,都开始被人怀疑是真中剑悟的脑残粉了。 无头像账号「你是天皇啊还给我赐上名了?乐。」 “噗……”丰田留妃忍不住笑喷了,心中本来就没多少的阴霾彻底散去。 这语气,这怼人不带脏字但句句戳心窝子的战斗力分明是…… “怎么了?”真中剑悟听到她的声音好奇看过来。 “留妃,你又看到什么了?”金子隼也转回头。 丰田留妃用手机挡着脸,疯狂大笑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她放下手机带着笑意:“只是突然有些羡慕剑悟你了呢。” “啊?什么意思?”真中剑悟疑惑皱眉。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回答,而是切换到LINE开始打字。 「纱织,你在干什么呀?【笑】」 “叮咚!” 很快,草间纱织的消息就回复了。 「刚睡醒,正在院子里浇花,你们结束了?」 丰田留妃看着屏幕,笑意更浓。 「我们结没结束,纱织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刚起来吃完早饭,正在悠闲自在地浇花,还没来得及看新闻呢。」 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复,丰田留妃继续笑着打字。 「那纱织你最好别去看,因为剑悟被骂惨了【哭】。」 「骂就骂呗,关我什么事,做这一行没点抗压能力怎么行,他要是被骂哭了,你就让他哭完再回来,我看着闹心。」 “叮咚!” 手机消息响起,丰田留妃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被骂哭纱织你都不管啊?剑悟是新人,是有可能受不了这些辱骂的。」 坐在院子里的草间纱织飞速切换软件再次回复。 「金子隼也怎么不管,这是他公司的艺人,我又不是他的公关部,不管。」 回复完留妃消息后,草间纱织手速飞快,再次切换软件。 院子里阳光正好,微风吹过,扬起她有些凌乱的黑发。 她碎发撩到耳后,撸起衣袖坐在院子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装满水的水壶。 草间纱织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转了转眼珠,开始打字。 「辨识度不高?你脸盲到得去治的地步了吧,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记住了。」 34.第 34 章 媒体宣传会的风波在网络上持续了整整一周,热度才逐渐被新的娱乐新闻取代,但依旧很有讨论度。 达贡说,永竹社长乐开了花,去母公司开会腰板都挺直了不少,毕竟对于商人来说,无论黑的还是白的,只要有用,拥有可变现的可能,那就是好的。 《特利迦奥特曼》前期关注度直接拉满,之前那个百分之九十的天文数字完全不是梦,只是满意度嘛,就跌落谷底了。 O谷各平台的社交账号下骂声一片,日趋热度持久不下,各路人马出击。 有觉得特利迦不配叫令和迪迦,别蹭的。 有留妃的粉丝诅咒公司倒闭,这样留妃就不用拍这剧。 有让O谷换个命好一点的制作人,别让她瘟到了奥特曼这个系列。 有骂主演真的太不像话,一点特摄主演的感觉都有。 但无一例外的,大家都有同一个口号。 O谷倒闭啦! 刷到这些评论,会议室里,神野迅摊开手:“我也想公司倒闭然后拿钱跑路,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公司每次都能从悬崖边被拉回来。” 达贡咬了一口面包:“大概是英二老爷子冥冥之中护佑着奥特曼吧。” 草间纱织从厚厚的文件里抬起头:“你们两个没事干是吧?还有时间去看网上的评论,去再给我对一下后勤的情况。” 达贡拿起一页纸:“纱织,我们已经对了快二十遍了,还要对?” “你不是无聊吗?那就再对!” 草间纱织把一叠文件砸过去,继续埋头苦干。 开拍前的最后准备阶段,她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与编剧确定最终定稿剧本,与坂本监督讨论拍摄细节,与O谷公司高层和财务就那点抠抠搜搜的预算进行拉锯战,与玩具代理商敲定宣传节点…… 每一项都需要她亲自过目和拍板。 达贡和神野迅跟着她连轴转,三人在会议室里一泡就是一整天,时常连吃饭都不记得。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蓝天了。 而真中剑悟,他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水谷缘的表演课进入了新阶段,不再局限于基础的情绪调动和台词训练,而是开始针对剧本调整。 同时除了表演课外,他还要去试妆,拍定妆照,做一些开拍前的访谈和体能准备。 佐藤真木给他排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他连在路上吃个饭团都要掐着点。 这样一来,他和纱织的时间完全错开,要见她一面,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草间纱织凌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但令她惊讶的是,真中剑悟所在的二楼灯居然还亮着。 这家伙居然还没有休息? 她用钥匙打开门,还没走进屋,真中剑悟的脚步声就已经在楼梯上响起。 “纱织?”真中剑悟从楼梯上探出头。 草间纱织望着他,真中剑悟的头发还有些湿润,几乎挡住了眼睛。 她好奇:“你怎么还没睡?” “我做了蛋包饭,我去给你热热吃。”他匆匆跑下楼梯,钻进厨房里。 草间纱织微微一愣,随即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看着真中剑悟忙碌的身影,她抱起手:“你就为了这个,才没睡?” 真中剑悟熟练地开火,笑着回答:“我也才回来没多久,你看……” 他指着头发:“都还没干。” “很多事情?很累?”她询问道。 真中剑悟看向她,摇摇头:“不累,现在这点工作强度不算什么。” 草间纱织听着他嘴硬,点点头:“也是,等开拍了还有更多的事情,现在都累的话,那到时候岂不是不活了。” “没错没错!”真中剑悟兴奋地认同她的话,虽然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食物的香味逐渐在厨房里笼罩。 “马上就好了,纱织你去换衣服吧。”真中剑悟提醒道。 草间纱织没有拒绝,转身走出厨房,但也没有去卧室,而是打开门,准备把外面的小彩灯给关了。 关灯的手按在开关上,突然停住。 院子被彩灯的光照亮,每一株绿植和花草都比她上一次浇水的时候生长得还要好,一看就是刚被人修建整理过。 真中剑悟吗?他什么时候做的?都这么忙了,居然还帮她照顾这些? 草间纱织走到院子里,左右看了看,然后发现那一箱园艺工具不见了。 她疑惑了半晌,大喊:“真中剑悟!” “来了!” 话音刚落,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很快真中剑悟就来到门口:“怎么了?蛋包饭可以吃了。” 她转头:“那一箱园艺工具呢?” “哦,我拿到二楼了,”真中剑悟走到她面前,“那里面的工具有些生锈,需要处理一下,我就拿上去了。” 草间纱织抬眸看着他,彩灯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五彩斑斓的,很有童话的梦幻感。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能够做出让她意外的举动。 被繁忙工作压制下去的疑问又再一次浮现心头。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不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她回家,哪怕这么晚?为什么要如此照顾她?以及……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怎么了?”真中剑悟见她不说话,急忙指着二楼,“你要用吗?那我去给你拿下来。” “不用,”草间纱织抓住要奔向二楼真中剑悟,眼神闪烁避开松手,“你不是做好饭了吗?去吃饭吧,吃完就去睡觉。” 她垂眸绕过真中剑悟向着屋子里走去,顺手把小彩灯给关了。 院子里瞬间黑下来,但二楼的光却一直在。 草间纱织依旧很忙碌,依旧没有去问那些为什么,真中剑悟也并不知道她想问为什么,还是如以前,聒噪、爱笑、爱管闲事、唠唠叨叨。 只是无论她多晚回家,迎接她的除了房子的小彩灯以外,还有真中剑悟的笑颜。 他似乎在等待她这件事上永远不会累。 真中剑悟来楼下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经常还会把一些东西落在一楼。 草间纱织看到会冲楼梯上大喊:“真中剑悟!你又把东西放这里。” 真中剑悟从一楼卫生间冒出头:“纱织?我在这里。” 草间纱织挑眉回头,气鼓鼓地走过去,把东西拍进他怀里:“拿去!别丢三落四的。” 真中剑悟拿着自己的东西,挠挠头:“我没有丢三落四,我是准备拿回去,但我人都还没上去啊。” 草间纱织:“……” 真中剑悟拥有了家里厨房的使用权,冰箱里永远都有新鲜的食物和食材。 他会早起做饭,也会做夜宵,而两者的共同点是,草间纱织在家。 清晨,真中剑悟急匆匆的从二楼跑下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睡过头,来不及给纱织做早饭了。” “做什么早饭?” 真中剑悟跑向厨房的步伐停住,回头惊讶地看着沙发上穿着睡衣的人:“纱织?你怎么还没收拾?今天不去公司?” 草间纱织手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闭目养神:“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真中剑悟仔细想了想,眼神突然亮起,“啊!聚会的日子,怪不得纱织你今天 看起来不忙。” “怎么?”她睁开眼,“你非要我和你一起忙才心理平衡啊。” 他走到沙发边,笑起来:“纱织你终于可以休息了,你就应该多休息,不然身体会受不了。” “达贡和神野说,我休息一天,世界就会爆炸,你还让我多休息。” “怎么可能,”真中剑悟摆摆手,“就该让达贡和希特拉姆多干点。” 草间纱织抿嘴笑:“你这话敢当他们面说?” “敢啊,我今天就说。” 她抬眸:“你想引发世界大战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才不是,”真中剑悟转身,“那我去给你做早餐。” “早餐已经做好了,就在桌上,你吃完了就去上课吧。” “嗯?” 真中剑悟猛地停住步伐,迅速回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沙发上撑着脑袋低头刷手机的草间纱织,无意抬头看了一眼。 “你站在哪里干嘛?”她打量道。 真中剑悟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客厅里,什么也不干就看着她。 “喂,真中剑悟?”草间纱织皱眉喊道,“真中剑悟!” “啊!”真中剑悟回过神来,急忙大声询问,“你……你给我做了早餐?!” “顺手做了,怎么,你不想吃,那放着我去扔了。”她掀开腿上的薄被。 “吃吃吃吃吃……”真中剑悟激动到语无伦次,“怎怎怎……怎么可能不吃!怎么能扔!” 他不仅吃,甚至还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把纱织亲手给他做的早饭保存起来。 要不……做成标本吧? 草间纱织瞟了眼餐桌边,真中剑悟冲着早餐笑得像个笨蛋。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吃早饭,倒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 真是败给他了。 她站起身活动活动:“对了,你今天和水谷缘一起早点下课回家。” 听到水谷缘名字的瞬间,真中剑悟嚼着纱织做的早餐,突然没有那么激动了。 他差点忘记,今天的聚会,水谷缘也会来,还是纱织亲自邀请的。 “听到了没?”草间纱织见他不回话,再次询问。 真中剑悟埋头吃早餐,闷闷回答:“……听到了。” 吃完早饭,真中剑悟推开一楼的门:“纱织我走啦。” 他弯腰穿上鞋拿起垃圾袋,朝着院门走去。 “真中剑悟。” 纱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停住步伐回头。 清晨的阳光撒在大门前,草间纱织抱手靠在门框上。 “你怎么出来了?”他好奇询问,“是需要我今天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草间纱织眨眨眼,视线突然飘忽了一下。 “嗯?”真中剑悟发出疑惑的声音,“纱织?” 靠在门框上的草间纱织抿了抿嘴,唇角上扬随意开口:“……路上小心。” 真中剑悟的表情一下凝固,望着草间纱织的眼睛突然就开始发热。 纱织不止给他做了早餐,还亲自来家门口送他,让他路上小心。 这是他连在梦中都不敢妄想的场景,居然在现实里出现了。 不会是梦吧,可是他的梦都没有此刻甜。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卡尔蜜拉在清晨如普通夫妻一样道别,然后怀着期待回家。 “你怎么还不走?还有话要说?”草间纱织见他还不走歪头询问。 真中剑悟低头眨了眨发酸发胀的眼睛,然后抬起头,眼眶下蓄满亮晶晶的光芒,露出一抹比初夏的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点头答应。 “嗯!我出发啦。” 35.第 35 章 水谷缘熄灭车辆,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些东西。 见状,真中剑悟走上前帮忙。 “谢谢。” 真中剑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视线又瞟到水谷缘的手中。 他正在整理手里提着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包装袋子看上去很不一般。 水谷缘察觉到他的视线:“这是给纱织的礼物。” 真中剑悟猛地抬头。 礼物?又是礼物,上一次是耳坠,这次又是什么?。 他打量了一下水谷缘手中的那份礼物。 光是外包装看着就不是他现在能够负担得起的东西。 真中剑悟有些懊恼。 如果早知道会来这个世界,他就该在进永恒核心前,把所有的银行卡都揣身上。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连给纱织买礼物的钱都不够。 “剑悟?” 水谷缘的声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他扭头看见水谷缘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连忙跟上:“来了。” 对于这次的聚会,丰田留妃提前三天就开始在群里兴奋地倒计时,还把烤肉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分别安排给了所有人,除了纱织和剑悟。 达贡当时很疑惑,纱织就算了,毕竟是借用她家作为场地,可是真中剑悟凭什么? 丰田留妃直接回复他。 「达贡你是对我的安排有异议吗?那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做组织者【伤心】」 留妃死忠粉达达贡「没有任何异议!谁敢有,我把他掐死。」 神野迅「……你就只有这点出息了。」 留妃死忠粉达达贡「闭嘴。」 草间纱织看着群里的热火朝天,回复了一句。 「好。」 聚会的时间定在晚上,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提前到来。 真中剑悟和水谷缘还未走近,就已经听到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纱织!”水谷缘推开没有关紧院门喊道。 草间纱织正在看着达贡和神野迅给烤肉架生火,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然后看见了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真中剑悟。 她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出门的时候这家伙不是还很开心吗? 草间纱织走过去:“你们来了。” 水谷缘笑着冲她点头,然后递给她一个礼品袋。 草间纱织没有立刻接过,眼神不自觉往旁边瞟去。 真中剑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水谷缘递给她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 唇角扬了一下,她接过礼物:“谢谢,不过你给我送礼物,我都不知道该回什么礼。” “我不需要回礼。”水谷缘语气轻松。 “……呵。”真中剑悟直接撇开视线。 草间纱织听到了微弱的不服气声,更想笑了。 这家伙吃醋都这么明显的吗? 水谷缘偏头看了眼:“纱织,我送你的耳坠,你为什么没戴。” 草间纱织直接了当:“太贵重了,没有适合的场合戴。” “那你……” “纱织!”丰田留妃从房间里走出来,后面跟着春川芽生和马露鲁。 看到院子里情形的瞬间,她转身把手上的篮子放进身旁金子隼也怀中,过来抱住草间纱织肩膀。 “水谷老师,你来啦。” “留妃,好久不见。”水谷缘颔首打招呼。 “那就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她放开草间纱织,拉起他水谷缘胳膊,“走走走,我们去烤肉。” “诶?我还没说……”水谷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丰田留妃拽走了。 草间纱织收回视线,看了眼还在原地发呆的真中剑悟,上前提过他手上的东西。 “我来就好……”真中剑悟回过神急忙开口。 草间纱织一句话也没说,冲他做了个鬼脸,提着东西笑着转身向房间里走去。 烤肉的味道很快弥漫在院子里。 达贡一边用大嗓门吆喝着走开走开,不会烤肉的就走开,一边熟练地拿起工具:“都别拦着我给留妃烤肉吃!” 朝仓陆、夏川遥辉和细贝圭在旁边打下手,正在把肉串起来,看到真中剑悟回来,招呼他过去一起。 “这些绿植都是草间制作人你养的吗?”春川芽生看着她的院子感叹。 马露鲁拿着手机在给一株花草拍照:“好漂亮,养得好好,我为什么每次养植物都会养死啊。” “那马露鲁你就让草间制作人教教你呀。”水野直拿着一根黄瓜啃着。 周围的人一下子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草间纱织眨眨眼,尴尬地笑了笑。 教?她吗? 她之前连多肉都能养死,现在这些都是真中剑悟养的。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否则会被人怀疑真中剑悟和她有什么特殊关系。 草间纱织看了眼在烤肉架边的人:“随便养养,可能是它们生命力比较顽强,就活下来。” 金子隼也挑眉:“你当养植物是养动物呢?还散养?” “怎么不能,”草间纱织撩了撩头发叉腰,“适者生存,活下来的才是强者,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确实不懂。” 蹲在盆栽花草前的马露鲁点点头:“有道理,活到老学到老。” 金子隼也震惊:“你认真的?” 高木胜也摸着下巴,严肃思考:“搞不好,是一种方法。” 金子隼也:“你们想拍制作人的马屁,不至于连自然规律都忽略吧。” 朝仓陆:“我倒是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对不对?” 夏川遥辉点头:“没错,一切皆有可能。” 金子隼也翻了个白眼:“……你们赢了。” 草间纱织抱起手:“拍马屁怎么了?这就叫强者,有本事你也让他们拍你马屁呀。” 金子隼也举起手:“不需要,我会吐。” “你这家伙……” “纱织。”丰田留妃叫了她一声。 草间纱织冲着金子隼也哼了医生,转头询问:“怎么了?” “这个,”丰田留妃指着面前,“上次你不是和我说,它要死了吗?还让我帮你再物色其他的种子,怎么都开始发芽了。” 发芽? 草间纱织立刻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那盆曾经被她差点拿去埋了的植物。 一小段绿芽从土壤里钻了出来。 真的发芽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注意到。 草间纱织惊讶站在原地,看了那植物一会儿后偏头望去。 真中剑悟还在烧烤架旁边备菜。 是他。 这株植物真的活了,就如同他说的那样。 原来他真的没有骗她。 “草间制作人。” 高木胜也叫了她一声,她连忙收回视线,心虚答应:“又怎么?” “你有园艺工具吗?这里好像需要翻一下,我帮你。” “有,在……” “园艺工具?”真中剑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放下手里的肉,摘下手套,“在二楼,我去给你拿。” 看着他急匆匆地跑向二楼的身影,院子里一群人沉默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等她开口。 草间纱织怀疑他完全是条件反射。 她忍不住捂脸。 丰田留妃注意到她,悄声询问:“纱织,这些植物不会是剑悟给你照顾的吧?” 草间纱织心死地点了点头。 丰田留妃眯着眼:“……他还有这技能?怎么第一次听你说?”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 细贝圭望着二楼,手里还拿着肉:“有个问题。” “我也有个问题,”水野直咬了口黄瓜嚼了嚼。 朝仓陆:“我好像也有同样个问题,我们应该是同一个问题。” 夏川遥辉疑惑:“什么问题?” 达贡烤着肉不屑开口:“你们这群人,有什么问题就问啊,怎么磨磨唧唧的。”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看向烧烤架。 达贡摊开手:“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神野迅忍无可忍摇摇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马露鲁看着真中剑悟从楼上下来的身影,问出所有人的问题:“剑悟你怎么知道草间制作人家的园艺工具在哪里呀?” “……” 正在下楼梯的真中剑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完了,他忘记现在自己是客人了。 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回头立刻开口:“纱织,水谷老师和剑悟是不是经常在你家学表演课啊。” 她一边说一边冲真中剑悟眨眼示意。 真中剑悟接收到信号,立刻跟团:“对对对,经常来,所以我才会知道嘛。” “原来是这样,”水野直点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真中剑悟尴尬得不行,提着工具来到高木胜也旁边,“队长,你说的是哪里?” “你为什么要叫他队长?”春川芽生好奇。 夏川遥辉和朝仓陆偏开头,已经有些不忍直视了。 两人决定今后,少说话,多做事,不然下场就是真中剑悟。 “额……”真中剑悟抬起头,“因为他在剧里就是饰演我们队长嘛,马上开拍了,我习惯习惯。” “这也是水谷老师教你的表演课?”水野直惊讶。 真中剑悟:“……这倒也不……” “有这种体验派,”一旁坐着观察的水谷缘开口,然后站起身,“我去冰箱拿点喝的来吧。” 草间纱织:“我去拿吧。” “不用,”水谷缘回头,“烤肉要好了,你趁热吃。” 水谷缘走进房间里,快步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水谷缘拿出一瓶酒,看了看商标。 他表情有些惊讶。 这种酒度数可不低,但喝起来是没感觉的,只有那些吵得头疼的酒吧才有。 看起来买酒的人是下血本了。 水谷缘把冰箱里的酒水每一种都拿了一点,关上冰箱,准备抱着离开。 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起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厨房架子上洗干净的餐具,是两份。 冰箱里喝水的杯子,是两个。 还有那些新鲜的食材…… 水谷缘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离开厨房来到客厅,环视一圈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尽头的门依旧关着。 纱织上次因为二楼装修,所有东西腾空了,可是真中剑悟刚刚拿园艺工具却是在二楼。 水谷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再次环顾一圈客厅后,转身向着卫生间走去。 院子里,烤肉架上烟雾缭绕,滋滋的声响和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聚会到了气氛最浓烈的时候。 达贡已经开了第三瓶酒,正拉着神野迅、朝仓陆还有夏川遥辉蹲在角落里,讲丰田留妃出道以来的每一个代表角色。 从台词到造型如数家珍。 马露鲁在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和植物说话,看起来比和人说话要愉快很快。 高木胜也、水野直和春川芽生在聊几人过去的演艺经历。 烤肉架旁,金子隼也和细贝圭坐一个冷着脸,一个热情得要命,正在讨论后续工作的事情。 “聚会的时候不准讨论工作!”丰田留妃一巴掌拍在两人桌上抗议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金子隼也看到她的情况急忙站起身:“你这是喝了多少?” 丰田留妃红着脸眼神迷茫:“第一 杯。” 金子隼也震惊:“一杯你醉成这样?不对,这不是你平时的酒量……” 他急忙拿过她的酒杯闻了闻:“这什么酒?” “当然是好酒啦,”细贝圭冲他招了招手,“我的珍藏。” “细贝圭!”金子隼也指着他,“我说了让你不要拿乱七八糟的酒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冤枉啊,这可是我珍藏里最好的酒,一般情况我都不拿出来呢!” “细贝圭!”金子隼也撩起衣袖。 “隼也,”丰田留妃拽着气得几乎要爬上桌掐死细贝圭的金子隼也,夺过酒杯,“这酒很好喝,我好喜欢。” “不行,别喝了。” “不,我要喝!”丰田留妃转身就跑,拉开距离后回头,“你不要我喝,我就去找纱织喝。” 她站在原地朝周围看了一圈:“纱织呢?她怎么不见了。” 真中剑悟看了看旁边的座位:“接到公司电话,她说去处理一下,让我们不要管她。” “又是工作!”丰田留妃指着在场的人,“都是些工作狂。” “就是不工作,纱织也不能和留妃你喝,”真中剑悟笑着叮嘱,“她之前才因为胃病住院。” 丰田留妃愣了一下,捂着头:“对哦……对对对,纱织不能喝。” 她跌跌撞撞来到真中剑悟旁边,搭着他肩膀:“既然这样,那你来和我喝。” “啊?我吗?”真中剑悟挠挠头,“可是我酒量不好。” 丰田留妃眼神亮晶晶:“那就一杯,一杯总可以吧。” 屋子里,草间纱织推开卧室门走出来。 一通永竹社长和坂本监督的视频电话打得她头疼。 不出意外,等下留妃又要说她工作狂了。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水。 今天聚会很有意思,但让她不能喝酒这件事很不爽。 就她喝遍东京酒吧的经历来看,那酒一看就不一般。 细贝圭那家伙是有眼光的。 她拿出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关上冰箱。 转身瞬间,她迎面撞上了一个活物。 草间纱织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箱上,神情慌乱。 待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后,草间纱织呼出一口,无语拍着胸口:“真中剑悟你走路没声音吗?想吓死谁啊。” 这家伙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做一些事情,感觉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真中剑悟没有说话,站在她面前,眼神迷离,眼角泛红。 突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中剑悟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平时总是清澈明朗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浑身有着酒气。 这家伙居然喝醉了? “不能喝酒就别喝。”她叉腰吐槽,“你知道那酒多烈不?” 真中剑悟仍旧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她,鼓了鼓脸颊摇摇头,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草间纱织没辙了,拉起他的手腕向厨房门口走去:“跟我来,家里应该有解酒药。” 她的后背刚离开冰箱,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用力握住。 草间纱织来不及反应,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后背再次撞上冰箱,接着一股热烈的气息近在咫尺。 下一秒,一手双滚烫的手温柔捧住了她的脸。 真中剑悟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那温度烫得她心头一跳。 草间纱织和他近距离四目相对,整个世界变得模糊,但触感和心跳却越来越清晰。 她急忙开口:“你做什么……” 话还未说完,她的唇上就多了一份炙热的温度。 草间纱织的脑子霎时间变得空白,身体僵住,整个人被真中剑悟的身体圈在这分寸之地。 这个吻稍纵即逝。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让草间纱织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下。 真中剑悟依然捧着她的脸颊,草间纱织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是她不想。 两人的呼吸纠缠混乱又炙热,真中剑悟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眷恋又轻柔蹭了蹭,那双迷茫的眼睛望着她,唇贴着她的唇。 “我终于找到你了……” 瞳孔猛地一缩,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深意,真中剑悟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比上次深,像是不再满足轻碰,而是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 草间纱织睁着眼,背靠着冷冷的冰箱,身前是真中剑悟炙热的身体和呼吸,可是她的心跳却慢下来,眼神从迷离变得越来越清醒,满脑子都是真中剑悟亲吻间隙说的那句话。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意思?他找谁? 唯一可以肯定是,绝对不是找她。 她们天天都在一个屋檐下,他怎么可能找她。 所以他找谁?又是把她当成谁在吻? 草间纱织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珠开始慌乱转动,抬起手用力抵住他的肩膀。 就在她准备用力推开他的瞬间,真中剑悟的身体忽然一软,接着他的吻滑过她的唇角和脸侧落在颈窝里。 真中剑悟醉倒了。 “……” 厨房里一片死寂。 草间纱织抿着唇,胸口起伏不停,脸颊气得泛红。 唇上还残留着真中剑悟吻过的温度,混合着酒气和一点淡淡的甜味。 她双手握拳放在身侧,冷漠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人,脸色铁青,用力将人推到地上,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扇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草间纱织脸颊上的红渐渐蔓延上眼角,片刻后,她看向地上的真中剑悟,声音冷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真—中—剑—悟!” “你大爷的,把老娘当成谁亲了! 36.第 36 章 真中剑悟是被压醒的。 他感觉胸口像是坐着一个巨型怪兽,呼吸困难,直接被憋醒了。 睁开眼,他迷迷糊糊间用力推了一下压在胸口的东西。 温热的触感,让真中剑悟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一眼。 好几只腿同时压在他身上…… 怪不得会窒息。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压着他的腿推下去,慢慢坐起身。 真中剑悟感觉自己浑身都疼。 腿疼、手疼、脸疼、脑子也疼,有种当时连续打4时怪兽的既视感。 他揉着又疼又晕的脑袋,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地狼藉。 这里是一楼客厅,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几人也睡在这里。 细贝圭睡在他旁边,刚刚压着胸口的腿他出力最多。 达贡枕在神野迅的肚子上睡得打呼噜,旁边是夏川遥辉,和朝仓陆一起睡得横七竖八,腿也放在他身上,刚刚被推了一下才改变睡姿。 金子隼也趴在沙发上睡得很平静,一只手掉在外边。 真中剑悟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睡得乱七八糟的人群,皱眉回想。 他们昨晚都干了什么?怎么会一起睡在客厅里? 真中剑悟非常努力地唤醒记忆,可是不管他怎么回忆,都只能想到他和留妃喝酒,后续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用力抓了抓头,真中剑悟神情严肃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的事情。 “噔。” 微弱的声响在客厅里响起。 真中剑悟摸着脖子转头,眼神突然亮起。 草间纱织坐在餐桌边,正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立刻推开旁边抱住他腰的细贝圭爬起来,笑着打招呼:“纱织,早安。” 草间纱织端咖啡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喝了一口没有回应他。 真中剑悟挠了挠头,指着厨房:“纱织你饿了吧,我去整理一下就来做早饭,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二楼跑。 “呵……” 忽然,客厅里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跑到楼梯边的真中剑悟疑惑回头。 餐桌边的草间纱织抿嘴笑道:“早饭?不用了,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噎死。” 真中剑悟一下懵了,他总觉得纱织好像话里有话。 噎死?是说不想吃太干的东西吗? 他急忙开口:“那我去给你熬粥,我去淘米……” “熬粥啊,也不用了,”她用勺子搅动咖啡,“家里的米被我拿去送给收垃圾的人了。”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什么?纱织你把米送了做什么?” “因为我的家里,不需要别人的东西。” 真中剑悟听到她的话,彻底傻眼了,呆愣在原地。 很明显,纱织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发生了什么? 真中剑悟努力回想着,试图找出一点线索。 然而一点都没有。 他的记忆全断片了。 真中剑悟开始焦急,又再次开口:“纱织你……” “嗯……”沙发上金子隼也发出声音,缓缓醒来坐起身,揉着脖子,“你们大清早好吵。” “隼也……” “呵,我还以为你金子隼也多高风亮节,还不是醉得跟猪一样,日上三竿都醒不过来,像什么样子。” 真中剑悟:“……” 刚醒来的金子隼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傻眼了,他转头惊讶:“草间纱织,你大早上吃炸药了?” “炸药?”她手撑着下巴微笑,“我要是有炸药,现在就该去参加你们的葬礼了吧。” 金子隼也愣住,猛地扭头看向真中剑悟,用眼神示意“她咋了?” 真中剑悟焦急摇摇头,神情无措又严肃。 没听到回答,金子隼也回过头,看着草间纱织打量半晌后开口:“你……” “你们在说吃什么吗?”达贡从睡梦中转醒,没有睁开眼呢喃道,“给我也准备一份,谢谢。” “哟,原来昨晚是达贡你的呼噜声啊,我还以为是东京地震,哥斯拉入侵日本,地球要毁灭了呢。” 达贡瞬间睁开眼:“我怎么后背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闭嘴!”旁边闭眼装睡的神野迅拍了他一下,悄声叮嘱,“不想死就别说话。” “神野,演技不错啊,有兴趣也来拍特摄剧吗?” 神野迅:“……” 达贡转过头,对上神野迅的眼神悄声询问:“纱织怎么了?谁惹她不开心?” 神野迅摇头:“我刚醒来,我不知道。” 达贡眨了眨眼,坐起身看向草间纱织笑眯眯道:“纱织,我昨晚是吵到你了吗?” “你吵到邻居家的孩子了。”草间纱织又喝了口咖啡。 “哈?”达贡摸了摸嘴,“这么夸张?邻居家的孩子几岁啊?” “十几岁了吧,天天在门口趴着。” “……你说的那是人吗?” “邻居家的小狗,”草间纱织摊开手,“别瞧不起人家,毕竟你们当人也不咋样啊。” “……”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醒来的人盯着草间纱织不敢说话,生怕下一句就踩到雷点爆炸。 真中剑悟垂眸仔细回忆着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但脑子越想越疼,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嘶……剑悟。” 听到朝仓陆和夏川遥辉的声音,他低头望去。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不敢起身,用口型询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真中剑悟摇摇头,用口型回答:“我不知道。” “行了。” 草间纱织的声音再次响起,朝仓陆和夏川遥辉立刻闭上眼睛再次装睡。 “别装了,平时看你们都挺老实,实际上是一丘之貉。”草间纱织把勺子往咖啡杯里一丢,发生声响。 朝仓陆:“……” 夏川遥辉:“……” 无妄之灾啊…… 两人同时坐起身,犹豫地打招呼:“草间制作人,早上好。” “早上好呀,非常好。” “……” 真的吗?他们不信。 细贝圭叹了口气,翻身坐起:“草间制作人,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这些人喝醉了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草间纱织转头看向他:“细贝圭。” “嗯,是我。”细贝圭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笑着打招呼。 草间纱织也笑眯眯开口:“要是不犯法,你今天应该是在马路中央醒来。” 细贝圭的笑容凝固住了,惊恐地眨了眨眼,猛地扭头望向真中剑悟,依旧问了同一个问题。 草间纱织怎么了? 真中剑悟思考了一下,抿了抿嘴抬头唤道:“纱织……” “砰!” 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草间纱织起身端起杯子一脸冷漠朝着厨房走去。 客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今天无人幸免。 一向喜欢开玩笑的达贡脸色沉下来:“说实话,我从没见过纱织这么生气,一次都没有。” “就是和母公司的人为了预算争论到面红耳赤也没有今天生气。”神野巡有些担心地望着厨房。 厨房里传来洗杯子的水声,坐在沙发上的金子隼也神情凝重:“你们还能想起来昨天我们喝酒之后发生什么吗?” 在场的人纷纷低头开始回忆,半晌后一起抬头用无助又清澈的眼神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记得了。 金子隼也扶额:“昨天这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烈?为什么我们会醉得这么离谱?” 细贝圭披上外套:“都说了,我的珍藏,好不容易在酒吧挖到的。” “怪不得,你才会被纱织扔出去!”朝仓陆恍然大悟。 细贝圭疑惑:“这两者有什么关 系吗?” 夏川遥辉指着他:“因为酒是你带来的,你是罪魁祸首。” 细贝圭突然明白过来,瞪眼捂住嘴:“所以,怪我咯?!” 他连忙抬头:“剑悟,你可要救我,我可不想失业!” 真中剑悟满脸愁容:“可是,我们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就算要道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细贝圭掰着手指头:“喝了酒一般就是耍酒疯、喧闹、不爱干净、酒后乱性……” 他看了在场的人一圈:“我们又不会酒后乱性,所以肯定是前面几种选。” 夏川遥辉:“那我们是不是起来一起收拾一下,昨晚聚会,确实是把草间制作人家弄得很脏。” 朝仓陆立刻站起身:“有道理有道理,把家收拾干净了,说不定她心情也自然好了。” 达贡摩拳擦掌:“那说干就干……” 厨房传来脚步声,准备大干一场的众人再次噤声。 草间纱织从厨房里出来,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眼神,冷漠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纱织!”真中剑悟忍不住叫了一声,立刻跟过去。 草间纱织没有停下步伐,似乎当他不存在。 她走到卧室门口准备开口,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真中剑悟在她身后停下步伐,看着卧室里走出来的人。 丰田留妃揉着惺忪的睡眼伸了懒腰,看到草间纱织的瞬间笑着挽上她的手臂:“纱织,早上好。” 客厅里的众人看见丰田留妃出现,纷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留妃还在,他们有救了!留妃一定能够把纱织就能被哄好,找到原因。 草间纱织瞟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丰田留妃,伸手轻轻扯开她挽着自己的手。 丰田留妃疑惑地直起身体,望着她:“纱织你干什么?” 草间纱织走到卧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回头冷漠叮嘱:“昨晚的酒下次别喝了,很伤身体。” 她转头打开门直接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一户建的一楼客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草间纱织连留妃都不理,这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啊! 丰田留妃站在原地盯着卧房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严肃质问:“你们谁欺负纱织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委屈,发生了什么?” “欺负她?”细贝圭指了指卧室门,挥挥手,“我们哪敢啊!” 神野迅眼珠子转了转,快步上前拍了一下真中剑悟的胸口:“是不是你这家伙,你做了什么?” 真中剑悟捂着胸口,慌乱摇头:“我不知道,那酒喝完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 达贡也十分严肃开口:“真中剑悟,你现在嫌疑最大,再好好想想。” “我……”真中剑悟不知所措地垂眸,皱眉努力回忆着。 细贝圭摸着下巴:“以这个严重程度来看……你不会真是酒后乱性了吧。” 真中剑悟猛地瞪大眼睛,张嘴就想要反驳,可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记忆,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冒犯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心在此刻跌落谷底,他望着卧室门着急得像是在火上烤。 丰田留妃叉起腰制止道:“细贝圭你别胡说,剑悟不是那样的人。” 她担心地看向卧室门,半晌后看着客厅众人吩咐:“听着,你们去二楼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再来一楼打扫,我去问问纱织,到底发生什么?” “二楼?”达贡疑惑,“二楼不是装修吗?怎么去?”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也十分好奇地看过来。 细贝圭清清嗓子:“这事,说来话长。” 神野迅眯了眯眼,打量他们:“那你们就长话短说!” 丰田留妃回头:“隼也,你和他们解释吧,记住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叉起腰冷漠开口:“丰田财团在黑/道也有门路,如果被我知道有谁出去乱说话,后果自负。” 37.第 37 章 “纱织……”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草间纱织坐在床尾的桌前,电脑的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非常冷漠。 草间纱织没有回应丰田留妃,但也没有拒绝。 见状,丰田留妃走进来关上门,来到草间纱织身边:“你在看什么呀?” “工作。”草间纱织手撑着脸淡淡回答。 丰田留妃观察着她的神情,试探询问:“纱织,昨晚我是不是醉得很厉害。” “还行,直接就睡了。” “那……昨晚有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啊。” 草间纱织放在电脑上的手顿住,接着才继续往下滑。 丰田留妃注意到这一细节,急忙坐到她旁边:“纱织,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没有。” 丰田留妃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回答,心里有些难受:“是不是他们昨晚吵到你了?” “不是。” “那是不是把你家弄得又乱又脏?” “不是。” “被邻居投诉了?” “没有。” 所有她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部都被否认了,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是……真中剑悟?” 草间纱织看着电脑屏幕,过了一秒钟回答:“不是。” 丰田留妃的视线在她和电脑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抱住她的肩膀:“纱织,你不要不开心,昨天我组织聚会就是为了让你放松放松,也是让大家能够在今后拍摄里更加熟络齐心协力,可是你现在不开心,我会觉得是因为我的问题。” 草间纱织眨了眨眼,视线离开电脑屏幕,放下撑着脸的手看她:“不关你的事,我也没有因为聚会不开心,相反这场聚会很好。” “真的吗?”丰田留妃抱着她,“那你为什么难过?” “我没有难过,我能难过什么。” “你……” “好了,”草间纱织把电脑合上,“你下午不是还有拍摄任务吗?收拾一下得过去了,不然迟到怎么办?” “那你答应我,不要再难过了,否则我工作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丰田留妃摸了摸她的脸。 草间纱织看着她眨眨眼,点了点头。 丰田留妃笑起来:“那好,等我拍摄结束再给你打电话。” “嗯,好。” 一户建二楼的外厅,气氛有些微妙。 “所以,”达贡瞠目结舌地总结,“真中剑悟你和纱织在同居?” “不是同居,只是合租。”真中剑悟不想他们过多误会。 细贝圭:“有区别吗?” 真中剑悟诚恳颔首:“是我自己强行要住进来的,和纱织无关,她只是看我可怜,收留我。” “合租……”神野迅重复了一遍,冷笑起来,“怪不得你这么熟门熟路,你强行住进来来之前就没有想过,之后你要作为演员被大众熟知,然后被八卦周刊跟踪拍到会怎么样?” “我……” “关于这个问题,”金子隼也开口,“一开始我就说了,这是暂时的,等到剑悟拿到片酬,就会搬出去。” 真中剑悟点点头。 虽然他内心并不想。 神野迅盯着两人:“你们最好是。” 达贡拉了他一下:“神野,你干嘛这么冲,纱织出租二楼,与其让陌生人住进来,熟人总要好些吧。” “我不觉得他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甚至他比陌生人的心思还要复杂!”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打算让你喜欢。”真中剑悟反驳道。 “你这人……” “好了!”达贡阻止两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们要想想,纱织到底为什么生气!” “那个,”夏川遥辉举起手,“我说一句。” 众人一起看向他,夏川遥辉清清嗓子:“昨晚不止我们几个人,还有马露鲁她们啊,问问不就好了。” “对,”朝仓陆拍手同意,“她们或许有没喝醉的。” “我来打电话。” 金子隼也拿出手机,想了想,给看起来最靠谱的春川芽生打去电话。 “喂?” 电话接通,春川芽生询问:“金子?有什么事情吗?” “春川,”金子隼也抬头看了眼二楼众人,“昨晚你们怎么离开纱织家的?。” “水谷老师送的我们。” “水谷?” “对啊,”春川芽生打趣道,“水谷老师说下次他得开个大巴车来才能把你们都送回家,他现在的车只能坐我们四个。” “那昨晚有发生什么吗?”真中剑悟焦急询问。 “发生什么?嗯……你们又唱又跳又哭又笑算吗?那可真是醉得不轻。” 真中剑悟没有得到答案继续询问:“纱织呢?她在做什么?” “草间制作人?她刚开始在吃烤肉,后来进房间去了,除了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没出来了。” “我告诉你们,水野把你们一个一个扛进客厅里,可遭罪了,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 挂断春川芽生的电话,众人还在原地踏步,没有一点头绪。 听起来就是普通的宿醉,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这……”细贝圭叉着腰,“好像也没什么呀。”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人:“你们都喝酒了?” “嗯。”众人一起点头。 细贝圭看向金子隼也惊讶道:“你也喝了?你不是不喝吗?” 金子隼也带着一丝怒意:“昨晚是谁在那里起哄,要我和达贡在留妃面前比酒量的?” “……”细贝圭瞪大眼睛,尴尬地笑起来,“还有这事?” “你说呢。”金子隼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细贝圭咽了咽喉咙,双手合十:“领导,我错了,我也醉了,记不得了。” “所以,我们昨晚都发了酒疯吗?草间制作人因为这个生气?”朝仓陆挠了挠头。 “如果只是喝醉了发酒疯,纱织不会气到连留妃都不理。”神野迅分析道。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所以到底谁能来告诉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啊! 金子隼也抱起手:“算了,都想不起来,你们记住合租的事情不要再传出去了。” “知道,”达贡点头,“谁传出去,半夜我就去找他索命……”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丰田留妃推开通往二楼的门。 “留妃!”真中剑悟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迎上去。 丰田留妃反手轻轻关上门,表情看不出悲喜。 “留妃,纱织说什么?”金子隼也先开口。 “什么都没说,”丰田留妃走到大家面前,“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都说没有和不是。” 真中剑悟急忙附和:“那……” “但……”她话音一转,视线移向真中剑悟,“一定和你有关。” 真中剑悟原本就有强烈的感觉,此刻更加确定了。 他咽下想要说的话,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金子隼也看了他一眼,仔细询问:“为什么是他?” “因为我问她是不是真中剑悟的时候,她虽然也说不是,但却犹豫一下,只有这一个问题,她犹豫了。” 丰田留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狠狠钉在了真中剑悟的心底。 是他,一定是他,是他惹纱织不开心了,可是他却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 这种感觉,就和他以前无法理解为什么卡尔蜜拉会一直追着他一样。 他突然有些恐慌。 不会历史又要重演吧。 “我下午要拍摄,不能耗费时间了,”丰田留妃打起精神,“我们先去打扫房间吧,后续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中午,真中剑悟送走了其他人,回到二楼房间后,他一直待在与楼梯相连的外厅里,注意楼下的情况。 忽然,楼下脚步声传来,真中剑悟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跑下楼 从楼梯上跑下来,他刚好撞见草间纱织穿好衣服拿着包走过客厅。 “纱织!”他急忙追上去,一直追到门口,“你今天下班想吃什么?” 真中剑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 草间纱织打开门,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纱织!”真中剑悟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害怕她消失不见。 草间纱织被抓住手腕后并没有挣扎,而是回头冷漠又平静看向他:“不用麻烦。” “不是麻烦,是我想给你做……” “不用,”草间纱织直接拒绝,抽出被他抓住的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纱织!” 真中剑悟用身体挡住门口焦急解释:“对不起。” 草间纱织停住步伐抬头,用疑惑地眼神打量他。 真中剑悟什么也不想管,只想一骨碌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不能让以前的事情再重演。 他一定说,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纱织听,不能等到失去之后再后悔。 “纱织,你听我说,无论我昨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我喝醉了,一点记忆都没有,完全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 “真中剑悟。” 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解释的话语,他一下愣住。 真中剑悟的心底忽然涌出更多的害怕和恐慌。 上一次卡尔蜜拉用这样的声音叫他,还是在…… 草间纱织突然笑了一下,抱起手打量着他:“如果你认为,用我不记得了、没有记忆这种话就可以去解释一切,试图让人原谅伤害,那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她用力推开挡住门的真中剑悟,朝着外面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门口。 真中剑悟低头站着,大脑被纱织这段话炸成了空白。 我不记得,我没有记忆。 “特利迦!为什么?为什么!” 曾经卡尔蜜拉也是这么叫着他的名字问他为什么要和她对着干,然后失去记忆的他说,你和特利迦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 真中剑悟捂着胸口,疼痛、慌乱和窒息一下子炸开。 我不记得了。 这句话对他和卡尔蜜拉来说,不是事实,而是一句诅咒。 他用我不记得了面对过卡尔蜜拉的质问,用我不记得了让她心碎,用我不记得了将她推向死亡,现在又用我不记得了试图让她原谅自己。 怎么会这样……怎么换了一个世界他还是在做同样的事情,还是会伤害卡尔蜜拉…… 真中剑悟没有再多想,急忙转身追了出去。 来到马路边,草间纱织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她没有力气走到电车站了,她只觉得好累。 一晚上工作不睡觉,她不觉得累,可是一晚上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睡不着觉,真的很累。 “小姐,去哪里?”出租车司机回头询问。 她报给司机O谷公司的地址。 “好,请坐稳系好安全带。” 草间纱织坐在后座,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眼睛,把包放在腿上打开。 她走得太急了,别落什么东西在家里。 神情麻木地翻着包里的每一件东西,草间纱织眼神空洞,重复着将包里的东西排列整齐,再打乱,然后再排列整齐。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就是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她的脑子里就会浮现昨晚真中剑悟亲吻她的场景和那句…… 一滴水落在整理包的手指上。 草间纱织猛地回过神,手指停顿在半空中。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草间纱织抬起自己僵硬的手指,慢慢伸向自己的眼下。 一滴泪从眼眶中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可这是为了什么? 手放在眼下感受着那湿润的痕迹,她皱眉眯起眼睛。 被合伙人骗钱跑路她没哭、被人骂垃圾制作人她没哭、被黑/道威胁还账她没哭、被电视台看不起她没哭,那她为什么现在要哭? 她不懂。 而除了她此刻能感受到生气、委屈和羞愤的情绪外,她好像还感觉到一些说不清,但却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38.第 38 章 真中剑悟跑到街区马路的时候,刚好看见纱织坐着出租车离开。 “纱织!” 他急忙追着那出租车后面奔跑。 午后的阳光照得街区白花花一片,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真中剑悟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上那出租车。 看到纱织坐在后排低头在包里翻找什么,他焦急呼喊:“纱织!” 声音被淹没在车流之中,坐在后排的纱织没有抬头。 真中剑悟又加快跑动步伐,扭头望前方看了一眼,一下愣住。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此刻正是红灯,行人无法通过。 他停在斑马线前,只能看着出租车畅通无阻地通过十字路口,淹没进更多的车流中。 真中剑悟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一直盯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差一点。 三千万年前差一点,以前差一点,现在也差一点。 难道他和卡尔蜜拉的缘分注定只能差一点吗? 不,他不相信。 真中剑悟直起身体,在马路上看了看,准备拦辆车。 他要去找纱织。 一辆车停下车门打开,他迅速上车,看着司机:“麻烦你去……” 他突然停了一下,皱眉思考。 纱织是去电视台还是O谷公司了?他不知道。 “先生,请问去哪里?”司机回头询问。 不管了,先去公司如果不在再去电视台,总之他要去找她解释。 真中剑悟回答:“先去O谷公司。” 车辆启动,他系上安全带坐在后座,神情焦灼,脑子里不停思考看见纱织要说的话。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真中剑悟从口袋里拿出来。 水谷缘的来电。 看到这个名字,真中剑悟猛然想起自己今天下午还要去上表演课。 他看了看,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真中剑悟握着手机,心里开始纠结。 他如果去找纱织,就意味着表演课不能准时到甚至缺席。 水谷缘是纱织给他找的老师,为了让他能够顺利出演付出了很多心血,花费了很多心思,还和要换了他的高层硬刚。 这个时候,纱织要是知道他因为找她而不去上课,会不会更加生气? 真中剑悟没有接电话,而是看向窗外。 外面是灿烂的阳光,但他此刻却觉得身处无尽的黑暗。 “那个,司机师傅,”真中剑悟回头,“麻烦换个目的地。” 他不能再让纱织生气失望了。 车辆掉转,背道而驰,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东京郊区,一处日式庭院。 竹添水的声音一下一下,慵懒悠闲地敲着人的心扉。 真中剑悟坐在缘侧,整个人都散发着焦躁不安的气息。 他拿着剧本,眼神落在纸页上发愣,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水谷缘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在他旁边放下。 “休息会儿,喝杯茶吧,”他把一只茶杯推到真中剑悟面前,“安神的。” 真中剑悟放下剧本,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汤清透,几片细小的茶叶在杯底静静躺着。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但没有任何作用。 “你怎么了?”水谷缘在缘侧一起坐下关切询问,“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真中剑悟握着茶杯摇头:“没事,可能就是昨晚喝多了。” “是吗。” 水谷缘回答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 真中剑悟又开始盯着一个地方出神,整个人看上去灵魂都要出窍了。 “你昨天真的喝了不少,不然我想,以你的品性,怎么也不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 水谷缘突如其来来的话语仿佛给了真中剑悟一巴掌。 他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惊讶看着他:“什么事情?” 放下茶杯,他抓住水谷缘的手臂,声音紧绷:“水谷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水谷缘看着他急切的眼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笑了笑:“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是不是喜欢纱织。” 听到问题,真中剑悟没有丝毫犹豫点头:“我是。” 水谷缘转头看他,眼神带着欣赏和惊讶:“这么直接就承认了,我以为你多少还会遮掩一下。” “没有什么好遮掩的,”真中剑悟摇头坚定道,“我的心思一直很直接明显,我就是为纱织而来。” 他从缘侧上站起身,向着水谷缘颔首鞠躬:“所以如果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麻烦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水谷缘抬头望了他一会儿,也从缘侧上站起来:“没必要这么严肃。” 真中剑悟抬起身体:“我很认真。” 水谷缘笑了一下,转身面向庭院叉起腰:“可我不是一个严肃的人,昨天也只是碰巧吧,我因为开车不能喝酒,就去给他们拿酒,结果走到厨房的时候,我看见……” 见水谷缘停下来,真中剑悟着急询问:“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水谷缘抿了抿嘴,抱手转头,“你强吻了纱织。” 轰—— 真中剑悟瞬间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劈下一道响雷。 他呆愣僵硬在原地,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强……强吻? 谁?他吗?他真中剑悟? 呵呵呵呵……真中剑悟你牛大发了,你做了你几乎两辈子都没做到的事情,就因为喝了一点酒? 怪不得纱织会那么生气。 他完蛋了…… “你还好吗?”水谷缘关切询问,“需不需要我给你打个救护车?” 真中剑悟不停深呼吸,咽了咽喉咙挤出一句话:“……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而且好像亲了两次。” “什么?”真中剑悟不可置信地大喊一声。 一次就够卡尔蜜拉杀他一百次了,两次还得了。 真中剑悟你昨晚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崩溃地抓住水谷缘的手臂:“你既然看见,为什么不进来把我拉开。” “那个情况下,我要是冲进去,不是更尴尬吗?”水谷缘认真回答。 好像也是。 纱织现在并不知道还有人撞见,如果知道的话,那他更……完蛋。 真中剑悟垂下头,整个人沮丧、愧疚、后悔得不行。 明明纱织昨天都已经笑着和他说一路小心了,结果晚上他就做了这么冒犯她的事情。 一切都被他给搞砸了! 真中剑悟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把自己喝断片就算了,还去……你为什么不直接倒下就睡死过去呢? 他后悔得想把自己杀了。 所以,他今天说他什么都不记得,没有记忆的话,在纱织听来就是他在推卸责任,不用负责的意思。 真中剑悟用手捂住脸,越来越觉得自己该死。 “剑悟。” 他放下捂脸的手抬起头:“水谷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 水谷缘认真看了他片刻,扯出一抹笑容:“纱织不会和你在一起。” 真中剑悟皱眉,语气冷下去:“你凭什么这么说。” 水谷缘笑着抱起手:“因为,我也喜欢她。” “你……” “所以,在纱织没有接受你之前,我不会放弃。” 水谷缘打断他:“虽然你现在的进度似乎比我快,但我准备等她把这部特摄剧做完,就再次邀请她一起去美国好莱坞,这样你们两个就不在一个地方了。” “水谷缘你……” 真中剑悟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可是他又停下,因为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现在这个情况,他是没办法也没有理由留下纱织。 “美国好莱坞,更多资源更广阔的天地,纱织的能力本来就出众,这件事我和她提过不止一次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未到时机。” 水谷缘绕着他走来走去:“我想时机成熟,纱织就会知道自己还可以往更广阔的天地去飞翔,而不是折断翅膀执着于困在一个笼子里。” “真中剑悟,”水谷缘扭头,“你会是那个笼子吗?” “不会,”真中剑悟想也没想就否定,“我不会阻止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如果她想要去什么美国好莱坞,那我一起追去。” 水谷缘:“你这么执着?” “执着?”真中剑悟点头,“我说了,我是为了她而来的。” “美国,你没有事业,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其他的出路,你去能做什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就算去要饭也不会拖累纱织。” 水谷缘眼神逐渐变得疑惑,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为什么吗……”真中剑悟笑了一下,笑意不着眼底,“对我来说,纱织才是笼子,而我是心甘情愿被她关起来折断翅膀的鸟。” 庭院里再次安静,又只剩下竹添水的一下一下敲击的声音。 水谷缘眼神闪烁,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不愧是纱织,就连喜欢她的人都厉害到不同凡响。” “你也很厉害。”真中剑悟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别这么说,太假了……”水谷缘摆摆手,吐槽道,“你知道我送了她多少礼物?她一次都没戴过。” “真的?” “你别在这幸灾乐祸,”水谷缘指着他,“只要纱织单身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公平竞争……” 真中剑悟面无表情:“哦。” “不过,虽然我们是情敌,但你还是要叫我一句老师的,”他摊开手,“毕竟我真是你表演课老师。” “……”真中剑悟无语,“我发现,你脸皮真的很厚。” “当然,如果不厚一点,就纱织那性子,我早放弃了。” “……没什么事,已经下课了的话,我就先走了。”真中剑悟捡起地上的剧本。 “等等。”水谷缘叫住他。 “又怎么了?” 水谷缘掏出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吧。” 他摇头:“我自己可以叫车,不用麻烦。” “剑悟,你误会了。” 真中剑悟疑惑:“我误会什么了?” 水谷缘走到他身边:“我送你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和纱织住在一起。” 真中剑悟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就是我所说的,你的进度快于我啊,”水谷缘解释道,“纱织一个人住,但房间里却处处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你们两个真是一点都不避人。” “又是昨晚发现的?”真中剑悟反问。 “嗯。” 真中剑悟吐槽:“那你……昨晚也挺忙。” 水谷缘被他逗笑:“以你现在的身份,要是被人认出,或者拍到和特利迦奥特曼的制作人住在一起,你觉得会造成多大的风波。” 他拍拍还在沉思的真中剑悟的肩膀:“走吧,谁让我这情敌心善呢,就让我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39.第 39 章 夜幕降临,一户建的一楼和外墙亮起灯光。 厨房里,真中剑悟正在处理今天买回来的食材。 傍晚水谷缘送他回来的时候,他顺路去了一趟超市。 水谷缘在他付钱时,感叹道:“近水楼台就是好,就是不知道纱织现在愿不愿意吃你的饭菜。” 真中剑悟很想白他一眼,但忍住了。 将食材处理好放进冰箱,真中剑悟看看时间,决定上楼收拾一下,等纱织回家。 他已经知道自己犯的所有错,接下来就是认认真真向她道歉,请求原谅。 收拾完自己后,他下楼来到院子里查看了一圈花草,又动手给那株好不容易发芽的花松了松土。 聚会的时候,纱织看到这盆植物被救活了是开心的,所以他一定要让它开花。 整理完院子,他看看时间,已经到平时纱织回家的最晚时间了,可是今天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又进屋子里,把客厅收拾了一下,虽然上午的时候大家有帮忙一起整理,但指不定哪里有没收拾干净的地方,纱织看到会不开心。 等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他抱腿坐在地毯上,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就这么静静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已经很深了,但纱织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真中剑悟有些坐不住,他到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又回到客厅里继续坐下。 考虑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给丰田留妃发去一个消息。 「留妃,你知道纱织今天在哪里吗?」 他不知道这么晚发消息会不会打扰留妃,可现在也只有她或许会有纱织消息了。 “叮咚!” 消息声音响起,他立刻拿起手机。 「她在O谷公司,晚上的时候我还给她打了电话,怎么了?」 看到回复,真中剑悟开始打字。 「那你知道她现在还在公司吗?」 丰田留妃「现在?我不知道,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家?」 真中剑悟「没有,她没有回家。」 丰田留妃「啊?不可能吧,你等等我,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真中剑悟「好,麻烦你了。」 回复完后,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心里担心又焦急。 担心纱织是不是发生了事情了?焦急她为什么还不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他迅速接起:“喂!留妃。” “剑悟,”丰田留妃的声音有些犹豫,“……你去休息吧,不要等纱织了,她今天不回家。” 真中剑悟愣住:“为什么?” “她说剧集马上开拍,要做的工作还没做完,所以就不回去了,在公司会议室将就一下。” 只是工作没做完吗?还是不想看见他? 真中剑悟握著手机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把他的脸挡住。 “剑悟……”丰田留妃安抚,“纱织以前也在工作上很拼命,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你不要多想,不要内耗怪自己。” 真中剑悟低落摇头:“不是的,我已经都知道了,是我的错。” “知道什么?”丰田留妃疑惑。 他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知道聚会那天我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 清晨,O公司走廊里,两个人快步走来。 “都说了我还没吃饱,叫外送怎么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工作做完了吗?” “我做得比你好多了!” 达贡不服气推开会议室门:“再说了,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更多活……” 两人争吵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神野巡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冷下来,环顾会议室后,看向靠在椅子上睡着的草间纱织。 达贡收起心思,严肃开口:“她这是一晚上没回去?” 神野巡:“看起来是。” 达贡皱眉:“那等她睡吧,我们等会再来。” 神野巡点点头,拉起门把手准备关门。 “嗯……”靠在椅子上的草间纱织缓缓醒来,睁开眼转头,“达贡、神野你们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会议室把门关上。 达贡急忙凑过去:“纱织你怎么不回家,睡在这里?” “还有工作没做完就直接在这里睡了。”她伸伸懒腰。 “胡说,”神野迅来到她旁边,“昨晚走前我们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还对过了,又从哪里来的工作?” 草间纱织摇摇手指:“工作是做不完的。” 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去收拾一下。” “等等,”神野巡叫住她,“我去帮你拿一套洗漱用品来,公司应该有,正好达贡买了早餐。” 达贡急忙附和:“对对对,我买了好多,到时候多吃点。” 草间纱织看着两人,片刻后点点头笑起来:“好。” 收拾整理、吃完早餐后,草间纱织又继续看预算表。 达贡拿着苹果坐在旁边:“这预算把拍摄时间卡得真死,但凡多一天,就能让剧组寸步难行,就不能让留妃父亲多给点吗?” “投资不是你想多少就多少,风险评估知不知道。”神野巡吐槽道。 “知道啊,可是万一遇见什么不可控的因素,拍摄当天无法顺利进行需要顺延怎么办?” 草间纱织放下预算表:“没关系,我已经预留了时间。” “是吗?”达贡拿起那预算表,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是纱织你想得周到。” 草间纱织靠在椅背上:“目前也只有这样了。” “行,先这样吧,后续要是遇见情况,只能到时候再解决了,毕竟我们无法预知未来,”神野巡靠着桌子转头,“对了,开拍那天你要去吗?” “不去。” 达贡:“啊?开拍你不去?” 草间纱织撑着脸:“本来也没要求制作人要去,等开拍后除了玩具代理商的要求,还有网络舆情监督,宣传活动,播出预热等等事情要安排,比现在还忙,我哪有时间去片场。” “你不去片场盯着?”神野巡惊讶。 她摇头:“不去,有坂本监督和你们两个就行了。” “我们?”达贡指着自己不解,“你让我们盯片场?” “是啊,你们去,然后顺便客串。” “客串?!”神野巡从椅子上蹦起来,“这又什么东西?!” 草间纱织把他拉回椅子上:“你淡定,不是让你去演,是之前那两个角色一直没有找CV,后来也没预算再找,反正都是用你们的名字,就顺便去录音吧。” 达贡:“……穷成这样的剧组,我真是第一次见。” 神野巡扶额:“我是上辈子造了孽才会被分配来这个项目。” 他无奈放下手,转头看向草间纱织:“算了,这个先放一边,我觉得你还是去片场看看。” “我去片场除了多个人以外,还有什么用?” 达贡:“你可以去看看演员的演技啊,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那是坂本监督和其他分集的监督的事情,和我一个制作人有什么关系。”草间纱织拒绝。 达贡:“这是你的剧诶!要是演员没有演好怎么办?” “是我的剧,我也想把拍好,可是我已经做到我能做的所有事情,演员演 不好,难道我还能去帮他们演吗?”草间纱织摊手,“听天由命吧” 神野巡看着她:“听天由命这话可不像你草间纱织会说的,你应该是,演不好往死里也得给我演好才是,话说,就真中剑悟那家伙神鬼二象性的演技,你真不去看看吗?” 草间纱织眼神闪烁了一下,收起手:“他的演技进步很多了,水谷和我说,前天他醉成那样,昨天也去上课了,说明他知道该做什么。” 神野迅观察她,抱起手:“上课和实践可不一样……好吧,你其他戏不想去就不去,但纱织,我建议你第一集最重要的那场戏,你还去看一看。” “最重要……”草间纱织垂眸。 达贡:“就是夕阳下,特利迦和卡尔蜜拉初见的那场啊!你忘了,你们要把这场戏作为第一集的爆点。” 草间纱织撇开视线:“我当然没忘,我自己写的剧本,倒背如流,就是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去了,那天的夕阳会更好?” “关系可大了,”神野迅敲了敲桌子,“这关系到后续我们的宣传内容是否有CP这一项。” “CP?”草见纱织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摄剧,搞什么CP?” 神野迅被问愣了一下:“不是有双人玩具指标?还有关注度和满意度吗?” “对啊,这些直接让他们叫着友情啊、羁绊啊、热血啊冲上去就行了,子供向特摄剧不就是看这些。” 神野迅瞪大眼睛:“你一点都没想过特利迦和卡尔蜜拉这对宿敌的宣传点,奥的受众分布很广的,你得考虑手里有钱那一部分人喜欢什么。” 草间纱织点头:“我知道,这些不都讨论过吗?剧本里写出来了,照着拍就行。” “那剧外宣传呢?不准备炒一下CP?”达贡兴致勃勃,看起来有些八卦。 草间纱织表情有些扭曲:“子供向特摄剧,剧里有CP就算了,还准备剧外也炒CP,亏你们想得出来。” “没说不能啊,我们现在得多方面准备吧,大众满意度是我们目前的痛点,不达标我们就只能分道扬镳。”神野巡建议。 草间纱织仔细思考两人话,神情疑惑:“满意度先把剧本拍好吧,剧情肯定是关键,你说的这是后续宣传的事情,不过和你们让我去片场有什么关系?” 神野巡凑近:“你不想去看看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不看后续怎么制定宣传方向?” 化学反应?谁? 真中剑悟和马露鲁吗? 草间纱织低头沉思,努力把两人放在一起构思画面。 忽然,另外一个画面在脑子里跳了出来。 热烈的吻,炽热的掌心温度,深情愧疚的声音以及那句“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真中剑悟和她。 草间纱织猛地回过头,晃了晃头,立刻想要把这画面从脑海中给丢出去。 她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 胸口突然有开始发闷,睡前的那些烦躁又再次朝她涌来。 真中剑悟,你到底把我认成谁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才会遇见你吧! “纱织?” 她转头看向达贡:“怎么了?” “没有什么,我看你脸色一下青一下白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达贡关心道。 她摇头:“没有,我好得很!谁都没想” 神野巡挑眉:“我们好像也没说你在想谁啊?” 草间纱织:“……” 达贡见她被问得发懵表情尴尬,忍不住笑起来打圆场:“那就这么定了,夕阳戏那天,纱织你就和我们去片场,先看看真中剑悟和马露鲁之间的化学反应,再回来制定后续的宣传方向。” 40.第 40 章 “哈哈哈……终于找到你啦!” “我还以为能有更热烈的重逢呢!这份永恒的思念,你能收到吗?特利迦啊!” 一道金色的光闪过,像是被人握在手中朝前方打去。 “砰!” 一声巨响,草间纱织猛地睁开眼睛,迎面是白花花的文件纸,低头是摔倒在地上的达贡。 草间纱织坐起身环顾一下周围,这里是O谷公司会议室。 她无语蹲下捡文件:“达贡,你怎么走路都摔啊,缺钙?” 达贡爬起身:“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被你吓的!突然大声说梦话。” “梦话?”她捡文件的手停住,抬起头疑惑,“我说什么梦话了,能把你吓成这样。” “没听清,”达贡挠挠头,“叽里咕噜的,和外星语一样。” 草间纱织用文件轻拍了他一下:“你才说外星语,再说了,你听过外星人的语言啊?” “没听过。” “那你说我是外星语。”她拿起文件放在桌上整理。 “因为我一句都没听懂,”达贡揉了揉摔疼的膝盖。 “你听不懂的语言多着呢,”草间纱织拍拍他肩膀,“好好学习,将来万一要出国。” 她重新做回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神野呢?” 达贡惊讶看着她:“纱织,今天是开拍第一天,你让他去片场了啊,你忘啦?” 草间纱织突然想起确实有这件事,而且就是她休息前的事情。 还没几个小时,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她揉了揉太阳穴:“对,他去片场了。” “纱织,”达贡在她旁边坐下关心询问,“你是不是太累了,最近你都在公司和电视台之前来回跑,回家也只是换个衣服洗澡,会不会太拼了些。” 草间纱织放下手:“还好。” “还好个屁啊,”达贡拉起她,“你今天回去休息一天。” “不用,还有事情没做完。” “祖宗,你休息一天O谷公司不会倒闭!”达贡拉着她往会议室外走,“而且明天下午我们还要去片场呢。” “明天?”草间纱织拽停达贡,“去片场做什么?” “你这也忘?明天要拍夕阳外景戏。” “夕阳?”草间纱织惊讶,“这么快,开拍第二天就要拍这场?” “最近雨水多,坂本监督他们查了,未来一周可能都有雨,只有这两天是晴天,”达贡解释道,“这种外景是看老天的脸色,只能趁它开心的时候拍。” 听完解释,草间纱织点点头,觉得确实有道理。 外景和棚内不一样,确实是天气因素主导,这也是她当时做预算的时候预留时间的原因。 “我知道了,”她呼出一口气,“那好吧,今天我回家,明天下午你来接我,一起去外景片场。” 达贡敬礼:“没问题!” 初夏的阳光照在头顶,草间纱织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在正常的时间里回过家了。 打开院门,花香飘来,草间纱织转头看向院子里的植物。 每一株都生长得很好,而且怎么好像还多了她没见过的东西。 水壶和园艺工具规规矩矩地摆在一边,一看就是有人整理过。 草间纱织低头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房间里。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也倒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放空。 好安静,怎么会这么安静。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坐起身趴在沙发背上,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就这么盯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无数条消息映入眼帘。 有工作伙伴的消息,有广告,有新闻,也有…… 她先点开社群的消息,最先映入眼帘就是一张合照。 是今天剧集开拍的合影,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草间纱织一路往下滑,里面都是各种片场照、工作餐以及候场等待的照片。 退出社群,草间纱织继续看其他人发的消息,转了一圈后,手指又滑到最上面。 还有一条我一直忽略的消息。 她看着这条消息,迟迟没有点进去,犹豫很久才轻轻点开。 点开之后,就是满屏的询问。 「纱织,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呀。」 「不回。」 「纱织,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开会,不回。」 「纱织,你今天要回家吗?」 「有事,不回。」 「……纱织,你今天回家吗?」 这是最近的一条消息,发出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 滑着这些消息,草间纱织注意力渐渐飞远。 这是她和真中剑悟这段时间的所有接触。 自从那天争吵出门后,她和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有的时候是两人时间确实碰不上,有的时候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无法面对一个人。 和真中剑悟见面,意味着她要和他说话,要和他接触,他会来哄她,然后一定询问之前醉酒的事情。 她不想提那件事,如果可以,她希望没有发生过。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可悲,太过难以接受的事情,因为生活工作已经太累,只能选择逃避。 她没有多余力气和时间,再去整理自己的心了。 草间纱织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做点吃的对付一餐。 好久没有走进厨房,她抬头第一眼就看见了冰箱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 草间纱织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这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她慢慢走进去,来到冰箱前伸手取下一张。 「冰箱里有我做的便当,新鲜的,热了就可以吃。」 「你喜欢的咖啡豆我已经补充了,还多了一些就放在柜子第二层。」 「牛奶在冰箱第三层,睡前可以喝一杯。」 「买回来的新鲜食材我都分类放好和处理过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拿出来做。」 一张一张便利贴,草间纱织将每一张都取下来拿在手里沉默地看着。 视线落在便利贴的右下角,她手指轻轻移开,一个笑脸出现。 真中剑悟写的每一张便利贴上都画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笑脸,但很像他。 她从没有要求他做过这些,他也没有必要做这些,可是为什么他偏偏做了。 草间纱织抬起头,看着自己和冰箱的距离。 那天晚上就是在这里,同样的距离,他吻着她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拿着便利贴的手指渐渐用力,纸张开始微微弯曲,但很快力道松开。 草间纱织气鼓鼓地呼出一口气,扭头把那些便利贴全部丢进垃圾桶里打包系好,提着口袋向着外面走去。 将垃圾放在规定的位置,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太阳已经向西落下,回收点放着几袋孤零零的垃圾。 忽然,一道安静的阴影落在最新的那袋垃圾上。 草间纱织低头站在原地,头发从耳后落下挡住了她此刻的脸。 夕阳的光映照在她的身上,渐渐把影子拉得更长。 等到影子不能再拉长,草间纱织才慢慢蹲下,打开那袋垃圾,把刚刚丢进去的便利贴一张一张取出来,倔强又温柔地抚平整叠好后才起身离开。 《特利迦奥特曼》摄制A组片场。 真中剑悟站在绿幕前拍完了火星外景的戏份,走到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垂眸放空。 佐藤真木走过来:“剑悟。” 他抬头:“怎么了?” 佐藤真木凑近他:“今天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他点点头:“知道了,你把手机给 我一下。” 佐藤真木从口袋里拿出来:“明天我可能不能来陪你了,你的东西记得找人帮你收好。” 真中剑悟接过手机打开:“嗯,我会……!” 他突然猛地起来,椅子被推到在地,发出声响。 佐藤真木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把椅子扶起来,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真中剑悟:“你怎么了?” 真中剑悟没有回复他的问题,此刻他看着手机,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纱织「我回家了,你今天拍完了吗?」 这是纱织的消息。 对,是纱织的消息! 不再是说不回家,也不是不回复他,而是回家了,还询问他拍完了没有。 他在做梦吗? 真中剑悟笑起来,拉住佐藤真木:“快,掐我一下。” “什么?”佐藤真木被他弄懵了。 真中剑悟看了他一眼,随即自己掐了自己一下。 疼! 但很开心。 这是真的,不是梦。 真中剑悟大笑起来,急忙回复。 「今天的戏应该拍完了,我等会去问问监督。」 点击发送,下一秒消息就直接显示已读。 真中剑悟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屏住呼吸期待着消息提示音响起。 “叮咚!” 心随着提示音落地,真中剑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纱织「嗯,好。」 纱织「【图片】这个花是你买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真中剑悟看着那张图片,连忙解释。 「我那天买东西回来,碰见一个流浪的婆婆,我给了她一点钱,她就把这花给我了。」 纱织「流浪的婆婆?一点钱?你不会是被骗了吧?这花能值多少?」 真中剑悟「没事的,能够帮助她就行。」 他解释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收到消息。 纱织「真是败给你了。」 明明是一句埋怨吐槽他的话,但真中剑悟却高兴得不行,他似乎都能看到纱织臭脸骂他的模样。 佐藤真木看着刚刚下戏还没什么精神的真中剑悟此刻因为一条消息就焕发光彩。 什么消息的威力这么大? 凭着已婚多年的经验,他开始思考。 天呐,他的艺人不会是要谈恋爱了吧?对方是谁啊?我是不是要给事务所报备一下?还是直接劝分? 就在佐藤真木乱想的时候,真中剑悟找到坂本监督,询问今天的戏份是否已经拍摄完毕。 坂本监督看向他:“今天的戏大概是拍完了,不过你和马露鲁得留下,等会我要给你说明天的事情,毕竟明天那场戏是第一次外景,很重要。” 真中剑悟:“好,那大概要多久。” “这个我说不准,”坂本监督摇头,“我等会还要去B组那边看看特摄戏。” 他拍拍真中剑悟的肩膀:“你如果是有事情,可能今天得延后了,我们最近都得赶进度,以后夜戏可能会排很多,毕竟这一部很特殊,你知道的吧?” 真中剑悟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谢谢监督。” 他微笑转身,来到片场角落里后才垂下肩膀叹气。 看样子,他今天回家应该会非常晚。 拿出手机,真中剑悟表情沉重地打着字。 一户建的一楼客厅里,洗完澡的草间纱织热了便当正在吃,消息声响起后,她瞟了眼,拿起手机打开。 「纱织……」 「坂本监督说有事找我和马露鲁,是因为明天那场外景戏,所以可能很晚才会回来,你不要等我了。」 「【大哭.GIF】」 草间纱织几乎都能从文字和表情里看到真中剑悟那张委屈的脸。 她翻了个白眼,唇角却微微上扬,放下筷子回复。 「谁说要等你了?别自作多情。」 41.第 41 章 真中剑悟一晚上都没有能回来。 凌晨时分,草间纱织正准备入睡,手机里真中剑悟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又是一个大哭的表情,以及让她早点睡觉。 草间纱织「你要是不发消息吵醒我,已经在梦里了。」 真中剑悟「啊?抱歉,我不知道,那你快睡,晚安。」 放下手机,草间纱织侧身闭上眼睛,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草间纱织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月光,房间里十分昏暗。 她坐在床上,抱着腿看着前方。 昏暗的视野中,她看到了一个盒子。 下午她从垃圾里捡回来的便利贴就放在盒子里。 草间纱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扔掉的便利贴捡回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拿着便利贴回到了家里。 她到底在做什么?草间纱织自己也不明白。 下床光脚来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无瑕的月光,月光洒在她身上,印在眼睛里。 这样的光,让她想到了那个她胃痛到进医院的雨夜。 她在真中剑悟身上看到了类似的光。 他和这月光一样。 皎洁无瑕、温柔无害、平等地照耀每一个人。 草间纱织突然皱起眉间:“说白了,这不就是中央空调吗?” 对谁都一样。 她仰头望着月亮,脑海中浮现出白月光一词。 真中剑悟像这月光一样平等照耀每个人,而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像这月光一样的人。 这是在干嘛?一个叠一个吗?叠叠乐? 草间纱织气呼呼地叉起腰。 真中剑悟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这句话。 莫非,她和他那白月光长得很像? 想到这里,她更气了,伸手指着那月亮。 “你最好是喝醉了没看清,不然管你什么白月光还是黑月光,我把骨灰都给你扬了!” 午后的阳光非常灿烂,今天一早起来,她就觉得一定是个好天气。 坂本监督选择今天拍摄夕阳这场重头戏,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草间纱织吃完饭在客厅里打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到门铃响起。 她看了看时间,拿起包走了出去,和达贡一起向今日的外景片场而去。 东京台场海滨公园。 草间纱织一下车,就被太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我去,这太阳……”达贡一只手帮她挡着光,一只手挡着自己眼睛,“看来今天的夕阳绝美。” 草间纱织站望了望不远处泛着光的海面:“傍晚的时候,这里一定很多人。” “肯定啊,这里是东京看日落的好地方,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取景。” 草间纱织担心:“那会不会有影响?” “还好,片场已经布置好了,没有太大影响,不过肯定会有些人围观,反正也就拍今天一天,不碍事,”达贡指了指旁边一栋建筑,“走,我们先去休息的地方,他们还没转场过来。” 休息的地方是剧组临时在海滨公园里租的一层楼。 草间纱织坐在休息室里,手里拿着周刊杂志无聊翻阅。 门被敲了两下,达贡探进来:“纱织,他们到了,我先下去找神野,你快点下来。” “好,我马上就下去。” 下楼走出建筑的瞬间,满满的金色扑面而来。 草间纱织有些睁不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湿的气息,撩起她的头发。 草间纱织放下手,眯着眼望向远处的片场。 拍摄的地方已经架起了轨道和反光板,工作人员还在不停忙碌着。 “纱织!” 听到留妃的声音,草间纱织立刻回头。 金灿灿的夕阳光芒中,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朝着她快步走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她抱起手好奇询问,“你们今天的戏拍完了?” 丰田留妃:“这两天我们也没多少戏,已经结束了,然后和剑悟他们一起过来。” 走过来,她揽住草间纱织的肩膀:“这场戏可是我们一起头脑风暴出来的,怎么能错过呢?我们来给剑悟和马露鲁加油。” 草间纱织笑起来:“拍个戏而已,还需要加油打气?” “你不也来了吗?”金子隼也走到她面前。 “我是来视察的!”草间纱织回怼后翻了个白眼,看向丰田留妃,“坂本监督呢?” “那边!”丰田留妃指了指,“正在和剑悟还有马露鲁讲戏呢,他的目标是尽量一条过,不超过三条。” 金子隼也看了看时间后抬头望向远方:“也绝不能超过三条,不然夕阳就没了……” 他话音一转:“不过,他应该可以。” 丰田留妃点头:“没错,我也相信剑悟可以的!” 草间纱织听完她俩的话,觉得有些奇怪:“你们今天怎么了?一个劲地夸真中剑悟。” 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没有啊,”丰田留妃立刻开口,“我说的是实话,剑悟本来就很乖呀。” “留妃……” “哎呀,我们去找坂本监督,快快快。” 丰田留妃拉着她快步向前方走去。 来到监视器前,坂本监督看到她们,立刻招呼,达贡和神野巡给她让出位置。 草间纱织来到他旁边:“觉得怎么样?” “很漂亮的夕阳!” “……我是问你,人。” 坂本监督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还行,这两天个人的戏份都完成得不错。” “和别人的呢?” “也还行,”坂本监督回答,“至少没有像其他新人一样用力过猛,我听说你让水谷缘教他表演课,草间你这是下血本了。” 草间纱织淡淡回答:“这还不是为了让你拍得顺利。” “也是,本来我在看他试镜录影的时候还蛮担心的,希望接下来也能顺利吧。” 坂本监督招呼着工作人员:“来来来,大家各就各位,马上开拍。” 夕阳开始下沉,整片海滩都被笼罩在一层浓烈的金色暖光里。 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大桥轮廓像剪影一样镶嵌在天幕上。 前来观看日落的游客逐渐聚集在另一端,安保人员拉起了隔离线,但还是有不少人朝这边张望。 “大家准备。” 草间纱织站在监视器后面,抱起手静静看着。 夕阳落在取景框的中间,到时候也会落在真中剑悟和卡尔蜜拉中间,然后镜头拉远,把两人映照成剪影定格。 草间纱织抬起头,先是望向镜头外穿着精英胜利队服装的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正在看她,没想到纱织会看过来,眸光亮得不行,愣了一下后冲她露出一抹灿烂又傻气的笑容。 草间纱织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头。 这家伙干嘛看着她笑成这样? “剑悟!”坂本监督拿着大喇叭喊,“你别冲我笑啊,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真中剑悟回过神来,立刻答应收起笑容,正色地望向前方。 造型师和工作人员正在给他做最后的调整。 “剑悟,”坂本监督再次叮嘱,“记住我给你说过的这场戏需要的感觉,因为没有台词,所以我需要你的表情和眼神做反应。” 真中剑悟紧张地眨眨眼回应:“我……我知道。” 坂本监督看了看监视器,皱起眉:“你干嘛这么紧张?冷静一点。” 他看了眼监视器旁的纱织,抿嘴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 纱织今天好不容易来片场,他一定要演好,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一定要让她知道,她花在他身上的心血没有白费。 身侧的手紧紧握了握,真中剑悟给自己默默打气。 加油,真中剑悟你可以的! 场控开拍打板声响起。 马露鲁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拿着齐杰拉的道具花,睫毛光线里抖得不行,看起来非常紧张。 “啪嗒。” 还没走到指定的位置,马露鲁手中的花一下掉在了地上。 “卡!”坂本监督喊停,“马露鲁,花掉了,不要紧张,我们再来一次。” 穿着卡尔蜜拉黑色戏服的马露鲁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真中剑悟上前,比她先一步蹲下去,把 花捡起来递给她:“没事,再来一次就好,别紧张。”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马露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剑悟。” 草间纱织看着他,不由地想起昨晚的月光。 果然啊,这就是真中剑悟,平等地温暖每个人。 “第二次,准备——A!” 海风吹起马露鲁接好的齐肩长发,她拿着花面无表情地走向真中剑悟。 不社恐不说话冷脸的马露鲁看起来还真有一点卡尔蜜拉的意思。 唯一的问题就是,马露鲁的长相过于可爱了,还好化妆师和造型师做了些改变,显得还算可以。 坂本监督的眉头皱了一下。 “卡。”他喊停的语气比上一次沉了一些。 马露鲁刚走到真中剑悟旁边,两人表情也有些懵,愣愣看向监视器。 草间纱织扭头:“怎么了?” 坂本监督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监视器屏幕看了几秒:“再来。” 第三次拍摄开始。 马露鲁走过去,撞到真中剑悟的肩膀,齐杰拉被她故意掉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真中剑悟弯腰捡起花,回头在夕阳的余晖中,望向刚刚掉花女人的背影。 掉花女人似乎有所感应,停下步伐缓缓回头。 夕阳落在对视的两人中间…… “卡……”坂本监督喊了一声。 草间纱织都感觉自己要入戏了,听到声音好奇:“拍完了?” 坂本监督这一次也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把刚才那一条回放了一遍,然后抱着手臂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丰田留妃、金子隼也和她一起看着监视器。 原始帧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一切都是最原始自然的画面,但草间纱织看着觉得还挺美。 今天的夕阳确实很好。 “再来一条。”坂本监督声音有些沉重。 草间纱织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附近,只剩一点还露在海面上,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金色的光芒逐渐转为深沉的橘红。 再来一条,夕阳就要没有了。 第四条拍完的时候,夕阳刚好完全落入海平面以下。 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海面失去了金色的波光,变成了一片沉静的灰蓝,远处的城市灯火亮起,黑夜正式到来。 海边的温度降了下来,带走了白天的炙热。 坂本监督站在监视器后面,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地盯着监视器。 草间纱织看了看监视器,又看了看他询问:“今天拍摄结束了吗?” 坂本监督点头:“算是结束了,但没有一条能用。” 身旁的达贡惊讶:“啊?一条都没有?我看着后面的第三条和第四条还可以,两人演得不错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安静下来,只有海浪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传来。 草间纱织表情严肃:“坂本,到底回事?” 坂本监督摇了摇头,带着明显的失望和困惑:“什么都对了,画面对了,动作对了,表情对了,光线也对了,但……就是没有我要的感觉。” “感觉?”草间纱织和丰田留妃对视一眼。 丰田留妃摸着下巴思考道:“监督,你设想这场戏是什么感觉?” 坂本监督皱眉摊开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场戏没有台词,全是表情和对视,但要包含……” 他掰着手指数:“一见钟情,久别重逢,有困惑有惊艳有仇恨,有你是谁也有我终于找到你,按道理来说,剑悟和马露鲁分别都表演得很好,可是站在一个画面里,就是没有火花和张力。” 站在一旁的神野巡耸了耸肩,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一到感情戏就出问题,就是没有CP感的意思呗。” 坂本监督:“也不能说没有吧,毕竟人都挺好看的,就是差点感觉。” 草间纱织看着监视器没有说话,表情十分严肃沉重。 “那坂本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坂本监督盯着监视器,半晌后抬起头向着片场的众人喊道:“今天的光没法再拍了,收工吧,明天再来拍,大家记得提前两个小时候场。” 42.第 42 章 “什么?”达贡看向草间纱织,语气急切,“明天还拍一天?那这预算……” 草间纱织伸手打断他:“就这么定了,用预留的时间吧。” “开拍第二天就要用预留的时间了?”神野巡扶额,“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妙呢。” 坂本监督看着监视器语气也沉重:“没办法,总不能这样稀里糊涂交差吧,确实一条都没有办法用。” 金子隼也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出心里的问题:“那万一明天也没有拍出监督你想要的感觉呢?” 众人一下沉默了,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真中剑悟手里拿着道具齐杰拉花,听到坂本监督宣布明天重拍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礼貌地向工作人员鞠躬道谢,抬起头目光越过来来往往搬设备的人群落在了草间纱织身上。 草间纱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监视器。 没有失望,没有责备,甚至连一丝波动都看不出来。 她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到让真中剑悟觉得那比任何责怪都更让他难受。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花束。 还是演砸了,明明其他戏都很好,为什么一到纱织在的时候他就没办法给出完美的表演?为什么他总是会让卡尔蜜拉失望? 真中剑悟垂下眼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受挫的表情。 “大家辛苦了,今天休息。” 场控引导着所有人和工作人员离开,往休息区走去。 真中剑悟把手里的花交给道具组,追着纱织离开的方向跑去。 休息室的走廊里,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声响。 草间纱织一个人朝着休息室走去,准备拿上包离开。 “纱织!” 真中剑悟的声音响起,她停下步伐没有回头。 “纱织!” 真中剑悟快步跑到她跟前。 草间纱织慢慢抬起头,对上了真中剑悟的眼睛。 真中剑悟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还没有平复,一看就是急匆匆跑过来的。 草间纱织淡淡开口:“有什么事吗?” “有,”他急忙回答,“我要和你道歉,是关于上次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 草间纱织眨了眨眼:“上次的事?什么事?今天又是什么事?” “今天我没有演好,让你失望了。”他垂下眼眸。 草间纱织抱起手:“真中剑悟,我应该说过,你演戏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所以你没必要给我道歉。”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真中剑悟深呼吸抬起头,“还有……就是醉酒的事情。” 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 草间纱织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哦。” 真中剑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立刻缩近。 “纱织,那天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他没有把水谷缘看见的事情说出去,认真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存心冒犯你,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要我做任何补偿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 她歪了歪头,语气有些捉摸不透:“都想起来了?” 真中剑悟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我都想起来了。” “然后呢?” “啊?”真中剑悟懵了一下,“然后我来向你道歉,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去亲你的,如果我知道我喝醉了会那样,我一定提前把自己打晕。” “只是亲吗?”草间纱织突然开口。 “啊?”真中剑悟有些不理解,“什么?” 她观察着真中剑悟的神情,很明显他并没有全记得。 算了,记不得也好,她并不是很想知道,现在也不想听他和白月光的故事。 而且她也不确定真中剑悟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万一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那这要是被他知道她为了这些事情纠结这么多天得开心成什么样。 她才不要丢这个脸。 草间纱织耸耸肩:“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们也扯平了。” “什么?”真中剑悟开始觉得不对劲,“扯平什么?” “在酒吧那次,我知道你记得,”她撇开视线,“我把你当成牛郎亲了,这次就当扯平了。” 草间纱织绕过他,继续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真中剑悟彻底懵了,然后在纱织绕过离开的时候转身追上去:“等等纱织!” 他急忙抓住她。 草间纱织抬起头无奈:“又做什么?” “我……”真中剑悟觉得好奇怪。 纱织的语气和说的话很明显还在生气,可是又好像不是因为他酒后亲了她生气。 那是为什么?难道那天晚上他不止做了这些?他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 真中剑悟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我……纱织,我那天还做了什么吗?” 草间纱织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没有。” 完了,这个回答,那绝对就是有了。 “纱织,我……”他彻底急了。 “不用道歉,”草间纱织打断了他,“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没往心里去,不要再提了,这件事到此结束。” 说完她又要离开,结果手腕却被抓得死死的 草间纱织叹气:“真中剑悟,你到底还要干嘛?我都说了没往心里去。” 她开始烦躁:“就当我接受你的道歉,行了吗?不要再提这事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纱织,我还做了什么?”真中剑悟的声音低沉、认真又执着。 “说了没有就没有,你是听不懂日语吗?”草间纱织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你放开我,我要拿包回家了。” 真中剑悟抓着她的手用力而坚定,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不行,我一放你又要跑,”真中剑悟语气委屈,“你一跑我每次都追不上你。” 他一边抓着纱织,一边努力回想,拼了命地在记忆的碎片里翻找。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伊格尼斯!你那到底是什么酒啊! 他以后再也不要喝一滴酒了! 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真中剑悟现在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不能放纱织走。 “纱织,我……”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一起看去,马露鲁的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神色,看到他们立刻大喊:“草间制作人,不好了!你快去看看马露鲁吧!” 真中剑悟放开草间纱织的手,她走上前关心询问:“马露鲁怎么了?” “今天是她第一个镜头,就要重拍,她觉得是她的问题没有演好,非常自责。” 真中剑悟来到草间纱织旁边:“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要说的话,主要在我,因为镜头主要是拍我的反应。” 马露鲁助理焦急:“所以草间制作人你们能去劝劝她不要钻牛角尖吗?我不想拍摄第一天她就心态崩了。” 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跟着助理来到马露鲁的换衣间。 推开门,换好衣服的马露鲁就趴在沙发椅背上埋着头。 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对视一眼,一起走上去。 她慢慢蹲下放缓声音:“马露鲁?” 埋在沙发背上的马露鲁抬起头,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开口:“草间制作人……” 草间纱织笑了一下:“你还好吧。” 马露鲁嘴一撇,直接转身扑进草间纱织的怀里大哭起来。 “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演好这场戏,第一次演戏我就搞砸了……” 草间纱织抱着马露鲁,尴尬地瞟了一眼身侧的真中剑悟。 这两人怎么对她说的话都差不多,她的男女主怎么在这种事情如此一致…… 真中剑悟也蹲在她旁边:“马露鲁,今天抱歉啊。” 马露鲁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眼下:“剑悟啊,你实话告诉 我,你当初试镜的时候看上我什么了?” “啊?我……”真中剑悟挠挠头有苦说不出,悄悄瞟了眼旁边的草间纱织。 他要怎么说?当初他都不知道试镜开始了,只是单纯看到了门口的纱织?马露鲁只是碰巧站在了他面前? 这实话说出来多不尊重人,会被打吧? 真中剑悟颔首道歉:“对不起,我连累你了,今天也是我没有演好。” “没有啊,剑悟你演的很好了,是我的问题,我一点都找不到卡尔蜜拉的感觉。”马露鲁垂下眼眸,接好的黑色长发把她整张脸遮住。 助理:“祖宗,你少哭一点就有卡尔蜜拉的感觉了。” 马露鲁抬起头:“哭的是我马露鲁又不是卡尔蜜拉,而且我本来也不是卡尔蜜拉嘛。” 草间纱织擦了擦她眼角:“你今天演戏,冷脸走过去真有那么点卡尔蜜拉的感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有吗?我当时想着从此以后我再也买不到任何美特隆星人的限定周边了,才冷下去脸的。” “……” 这是美特隆星人的真爱。 草间纱织握住她的手:“马露鲁,我问你,你看完剧本,在你心里卡尔蜜拉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听到她的问题,马露鲁仔细思考,半晌后抬眸看向她犹豫开口:“说实话,我看剧本的时候,代入的卡尔蜜拉形象,是草间制作人你。” “?”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扭头看向草间纱织。 马露鲁直觉这么厉害的吗? 草间纱织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疑惑询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写的剧本?可我不是主编剧啊。” 马露鲁抓抓头:“不知道,就是代入读者形象的话,我比较代入你,可能你和卡尔蜜拉那种执着坚定不放手又很傲娇毒舌见人就抽的个性很相似吧。” “……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真中剑悟听着两人的对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草间纱织瞪了他一眼,狠狠拍了他一下。 “当然是夸你。”马露鲁认真点头。 草间纱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走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中剑悟清清嗓子:“马露鲁,既然你觉得卡尔蜜拉是草间制作人这样的,那你就要以她为目标,她可是做什么事情都不会中途放弃,也不会轻易说不可能。” 马露鲁听完他的话,直起身体想了想后点头打气道:“对哦,我不能放弃,不然都没钱买周边了。” “……”草间纱织忍不住低头捂脸,“不要如此朴实无华和直白,好歹有点更远大更浪漫的目标。” “可是钱真的很重要嘛……” 草间纱织笑起来,放下手视线无意落在了马露鲁的手背上,有一些红色小点。 她收起笑容,拉起她的手严肃询问:“这是怎么了?” 马露鲁抽回手笑起来:“没事没事,我过敏。” 真中剑悟关心:“过敏?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不用,我有吃药。”马露鲁拉下衣袖遮住,“它就在手臂腿上长一点,不会耽误拍戏。” 草间纱织看着她手上的红色斑点,想到之前她说压力一大就会过敏的事情,扭头叮嘱她的助理:“如果马露鲁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点要告诉我。” 助理点点头:“我知道了。” 马露鲁站起身叹了口气:“草间制作人,我真的能演好卡尔蜜拉吗?明天会是顺利的一天吗?” 听到她的担忧,草间纱织很想开口安慰,可是她似乎心里也没有底。 不是对真中剑悟和马露鲁的演技没有底,而是对天气还是坂本要的感觉,目前都好像无法预料。 真中剑悟看着沉默的纱织,脱口而出:“当然可以!” “剑悟你还真是……”马露鲁注意到他看草间纱织的眼神,笑起来,“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收工吧,剑悟我们俩明天再战,加油!” 看到她恢复元气,真中剑悟笑起来:“嗯!明天再战,斯麦路~斯麦路~” 43.第 43 章 休息室的门推开,金子隼也探进来一个头,但紧接着头被轻轻按下去,丰田留妃从他身后也探出头。 “剑悟?”丰田留妃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对着化妆镜发呆的真中剑悟。 丰田留妃低头和金子隼也对视一眼,两人起身走进房间里,关上门。 来到真中剑悟身边,丰田留妃看着镜子里他没什么精神的神情,关心询问:“剑悟,你怎么了?纱织呢?” “先回家了。” 金子隼也扫了一圈休息室:“坂本监督让你留下是不是还要说一下明天外景戏的事情?” “嗯,明天很关键。” 丰田留妃注意到他语气低落,思考后再次询问:“剑悟,我看收工的时候你去追纱织了,那你有没有和她说上话?” 真中剑悟点头:“有,我还因为上次醉酒的事情给她道歉了。” “那纱织怎么说?” “她说接受我的道歉,以后不要提这件事了。” 丰田留妃松了口气:“那就好,纱织都说接受你的道歉了,那就肯定没事,你也可以放心了。” 真中剑悟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金子隼也注意到他的表情,皱眉抱手:“她原谅你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金子隼也的话,丰田留妃俯身疑惑:“不对,剑悟你这表现,不像是纱织原谅你了啊,怎么了?” 真中剑悟叹气,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确实是接受我的道歉,说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件事,可我总觉得她还是不开心。” “她不开心?”金子隼也分析,“难道不是因为今天夕阳戏没有如期拍完?” 真中剑悟摇头:“不是,我总觉得还是和醉酒那天晚上有关。” 丰田留妃靠着梳妆台:“莫非那天晚上你不止是醉酒亲了她?你还做了什么?”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沮丧了。”金子隼也叉起腰,“不是我说,不会喝酒以后就别喝。” “额……”丰田留妃有些尴尬,“那晚好像是我劝剑悟喝的。” 金子隼也:“……那也不怪你啊,谁让他酒品差。” 真中剑悟点头附和:“确实是我的问题,不怪任何人,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碰一滴酒。” “特别是伊格……细贝圭的酒。” 房间安静下来,三人沉默地思考着。 丰田留妃摸着下巴片刻后开口:“这样,我找个时机帮你问问,不过我不保证纱织会告诉我,因为从那天早上的情况来看,很糟糕。” “所以,”她伸手拍拍真中剑悟的肩膀:“你呢现在就不要纠结了,先把明天的戏拍好,你也知道,这场戏非常重要。” 真中剑悟抬头看着她,坚定点头:“知道,我会努力。” 第二天清晨,一户建一楼的卧室里。 草间纱织闭着眼睛,脸埋在枕头里睡得香甜。 突然,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草间纱织放在枕头边的手动了动,摸索着手机的方向,眼睛都没睁开。 把手机拿到脸侧,她睁开一只迷糊的眼睛接通后又闭上,有气无力开口:“喂,神野什么事情啊?” “纱织,我刚接到马露鲁助理的电话,她现在在医院。” 东京综合医院。 草间纱织快步走在医院走廊里。 她抬头看到病房号,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马露鲁!” “草间制作人。”坐在沙发上戴着口罩的马露鲁转头看向她。 草间纱织关上门,迅速走上前蹲在她身前:“你怎么样?我听神野说,你脸上也过敏了?” 马露鲁点点头,取下口罩。 她的脸颊上长着和昨天手上一模一样的红点,而且成片成片,范围不小。 “这……”草间纱织伸出手,又缓缓放下,关切道,“医生怎么说?” “他让我好好休息,压力不要太大,”马露鲁懊恼解释,“今天我原本是来医院紧急处理,想说至少把今天的戏拍完再休息,坂本监督也说可以把我的戏集中排到后面,可是……” “可是什么?”草间纱织看着她脸上的红点有些心疼。 马露鲁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医生说我脸上太严重,最好不要用任何化妆品,否则病情可能加重。” 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滑落,落在草间纱织握着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草间纱织心里很难受。 她急忙安慰:“没事的,不就过敏吗?很快就会好起来,你乖乖听医生的话,脸上不会留疤的。” 马露鲁摇摇头,啜泣地抬起头:“可是今天的夕阳戏怎么办?我没办法去拍,这场戏昨天没有拍完,已经用了预留的时间,不可能为了我再延下去,那样就来不及了……” “马露鲁!”草间纱织严肃打断她,“这些不是你一个演员担心的事情,我会去协调,你就放心,好好养身体。” “草间制作人……” 草间纱织放开她的手站起来:“多大点事,不就是今天拍不了嘛,你这过敏两三天就好了,把这场戏再往后延一个星期就行。” “可是天气万一……” “你就别担心这么多了,”草间纱织摸摸她的头,“交给我处理。” 马露鲁仰头望着她,鼻尖红红的,愧疚开口:“纱织,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适合这个角色。” “哪有!”草间纱织叉起腰,“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怀疑我的眼光。” “可我不是纱织你选的呀,”马露鲁擦了擦眼泪,“当时试镜的时候,你都不在,是导演说剑悟只有在看我的时候没有NG,是五十多次里唯一一次。” 她抓抓头发:“可我怎么觉得,是导演看错了。” “那有,我当时就在门外,亲眼所见,”草间纱织弯腰按住她的肩膀凑近她,“好好在医院休息,交给我处理,不要担心也不要看不起自己。” 草间纱织冲她微微一笑,又叮嘱了几句后转身走向门外。 病房门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散去,焦急和忧愁瞬间爬上脸颊。 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神情严肃地向着医院外快步走去。 “神野,马上叫上达贡和我一起去找坂本监督,还有你们问问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事务所,看看今天能不能找到和马露鲁身材一样的替身演员。” 东京台场海滨公园。 草间纱织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等待着神野和达贡联系事务所的消息。 旁边的沙发上,坂本监督拿着手机看着视频,时不时滑动屏幕似乎在倒回去重看。 她停下步伐,看向沙发上淡定坐着的监督:“你能不能别看了,想想办法,我已经问了好多事务所,都没有合适的替演,而且人家也不想让自己艺人来当替身,现在只剩下留妃家事务所还没有给消息了。” 坂本监督看着手机语气认真:“草间。” “嗯?” “你们当时选卡尔蜜拉演员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形?”坂本监督抬起头。 草间纱织皱眉,不理解他为什么现在问这个问题:“试镜录影不都发给你了吗?就是那个情形,你不也认可了吗?” 坂本监督听着她的话,低头皱眉又看了看手机。 “你到底在看什么?”草间纱织好奇。 坂本监督抬眸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什么,随便看看,现在也只有等消息,看有没有替演愿意拍,后面等马露鲁好了再补拍单人镜头。” 草间纱织抱起手:“你的意思是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拍,对吗?” “没时间了,”坂本监督点头,“再耽误下去,就算天气情况可以,后面的戏份要怎么排开?开播的时间已经定好,特摄戏也需要特效制作,剪辑这些都要花时间。”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可……要是没人怎么办?”草间纱织无奈,“我总不能大变一个愿意演替身的活人出来吧。” 话音刚落,休息的门就被敲响,随即达贡推开门和神野一起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金子隼也和丰田留妃。 “你们怎么来了?”草间纱织迎上去。 丰田留妃:“我今天拍广告的时候听到消息,就赶回事务所了一趟。” “然后呢?”草间纱织看着她们的表情有种不祥的预感。 金子隼也摇头:“我们事务所目前没有符合的替身女演员,男生倒是有很多。” 果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纱织,马露鲁情况怎么样?一点都拍不了? ”丰田留妃也十分焦急。 草间纱织点点头:“脸上身上红疹太多了,医生不让她上妆,戏服材质也会摩擦皮肤,总不能因为拍一部戏就把人家身体搞坏了吧。” 金子隼也:“那这怎么办?今天再停拍一天?明天拍?” “马露鲁至少要养三天以上。”草间纱织摇头。 “三天?”神野迅拿出手机,翻了翻,“不行,天气预报上说从后天开始都要下雨,没太阳哪来的夕阳?” “那这么说,今天要不拍,这场戏恐怕只能删掉了。”金子隼也分析道。 “不行,这场戏怎么能删!”丰田留妃不赞同,“少了这场戏,感情线都不完整了。” “可是现在没有替演,马露鲁又演不了,”神野巡摊开手,“除了不拍,还有什么办法吗?” 休息里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开拍还没三天,就有如此棘手的事情出现。 这部戏真的能顺利拍完吗? “还有件事,”达贡突然开口,“刚刚我们来休息室路,发现今天海滨公园来了好多人。” “这里一直都有很多人来看日落啊,很正常。”草间纱织回答。 “不是,是粉丝,应该是来看留妃的,”达贡解释,“昨天我们在这里拍戏的消息被发在了X上,有人听见我们说今天也要拍,所以都来碰运气了。” 草间纱织有些心梗,立刻指着门:“神野,马上去调安保来。” 神野迅点头回应,拿着手机向门外走去。 门被关上,丰田留妃回过头:“纱织,你调安保的意思是,今天必须要拍?那怎么拍?剑悟一个人?” “至少得有个穿着卡尔蜜拉戏服的人站在那里吧,不是要拍全景吗?”金子隼也思考道,“近景特写可以补拍,全景得有人在。” “确实,至少有个人得站在真中剑悟对面。”草间纱织赞同金子隼也的话。 “那谁呢?”达贡疑惑地转头看向丰田留妃,“留妃你去吗?” “我?”丰田留妃皱眉摇头,“不行,这是外景,那么多人都认识我,也都知道我演的是静间结名和幽沙蕾,现在突然又去演卡尔蜜拉,很奇怪,搞不好会引发舆论,剧组现在本来在舆论场上就不占优势。” “那这怎么办?”达贡彻底没辙了,“总不能找个男替演去反串吧,这更奇怪。”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找不到一个能够完美解决的办法。 拍,要怎么拍?不拍,那后面也没时间再拍。 这到底要怎么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坂本监督动了动,收起手机站起身:“我有个人选。” 草间纱织立刻转头,诧异喊道:“谁?你有人你不早说!” 丰田留妃皱眉:“监督,你说的是谁啊?我们认识吗?那叫她赶快过来!还要去化妆穿戏服呢。” “你们都很熟悉,都认识。”坂本监督盯着她们。 “认识?”达贡表情更疑惑了,“我也认识吗?有这样一个人吗?” 金子隼也看着坂本监督的视线,然后慢慢移动,最后落在了身旁。 他恍然大梧,抬手指着:“对哦,你也是女的!” 草间纱织转头就看到金子隼也指着自己的手指,拍开回怼:“金子隼也!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像女的?” “不是,”金子隼也认真盯着她,“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替演啊。” “哈?!” 草间纱织听见了此生最大的笑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别开玩笑了行吗?都什么时候了!” 她扭头看向坂本监督:“喂!坂本你有人就快点叫过来,不然来不及了,得化妆还要说戏呢。” 坂本监督叹口气,走到她面前:“纱织,你是一个非常好非常为团队着想的制作人,虽然业内有你不好的传闻,但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制作人,前途无量而且你也非常想要拍好这部特摄剧,对不对?” 草间纱织心头猛跳了一下,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到底要说什么需要给我戴这么高的高帽?” 坂本监督笑起来,郑重地握住她的手:“所以,为了今天的拍摄能够顺利完成,就拜托你来替演卡尔蜜拉了。” 44.第 44 章 “你们有没有搞错!” “没有。” “不要开玩笑了!” “没有开玩笑,这就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那就再想!” “纱织,要不你就试试?” 草间纱织拍一下达贡的头:“试你个头啊!我是幕后制作人不是演员,怎么可能去当替演,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 “可是……”丰田留妃抓着她的手:“纱织,现在也确实找不到人了。” “那就去路上拉个路人来。” 金子隼也伸手摸她的额头:“你是认真的还是被气糊涂了?” 她扯下金子隼也的手怒道:“你说呢!” 坂本监督走到她面前:“草间,不要激动,你听我说……” “听不了一点,监督!”草间纱织着急打断,“我怎么也不可能去演戏,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演戏,是替演,”坂本监督安抚地解释,“就是你化妆穿上戏服,站在真中剑悟对面,完成那个全景镜头和他的反应镜头,卡尔蜜拉的镜头后面马露鲁在绿幕前补拍就是了。” “那也……”她有些手足无措,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那也……不能是我去吧。” “没人了,”坂本监督叹气,“确实找不到人了,而且替演还要是能够穿下马露鲁戏服的身材,纱织你瘦肯定可以,那找来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而且,”金子隼也补充,“时间不多了,就算找到其他人,还要赶过来化妆做造型,完全来不及,而你就在这里,如果你们今天一定要拍,最好快点做决定。” “我……”草间纱织张了张嘴,最后扶额欲哭无泪。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制作人亲自去演戏?这像话吗?她哪有演技去演戏? 可是还有其他方法吗?谁来救救她。 “纱织……”丰田留妃温柔拍拍她的背,安抚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演?那要不今天就算了,这场戏放在后面?” 草间纱织捂着脸,没有说话。 坂本监督抿了抿嘴,最后也叹气点头:“那就算了吧,我去通知他转场的组不要过来了,这场戏之后再说。” 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出电话。 “等等。”草间纱织犹豫地喊道,放下手扶额的手,整个人焦虑又烦躁。 坂本监督拿着手机关心询问:“怎么了?” “纱织,”丰田留妃也关心道,“你想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草间纱织犹豫半晌憋出一句话:“这场戏你准备放到什么时候拍?” “不知道,”坂本监督皱眉摇头,“只能先把其他安排好的戏拍完,再看了。” 金子隼也一阵见血:“那意思是不是,可能也没时间拍?” “也不能这么说吧,”坂本监督惭愧道,“看命了。” “看命?”草间纱织瞪大眼睛,“怎么能这么草率!” 坂本监督愣了一下回答:“……主要是,现在看人也不行啊,你……” 他话音一转:“只能看命了,我这人不喜欢强求别人,所以只好……” “停!”草间纱织叉腰盯着几人,“我怎么觉得你们在激将我?故意给我下套是不是?!” “怎么可能!”丰田留妃抱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纱织你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吗?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我是真的认为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勉强。”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坂本监督立刻附和。 草间纱织视线扫了扫两人,然后看向金子隼也。 金子隼也摊开手:“这是你的剧,草间制作人快做决定吧,别犹犹豫豫的,不像你,拍还是不拍一句话。” “纱织,你确实得快点做决定,因为还要通知工作人员还要不要继续布置外景拍摄设备。”达贡催促道。 草间纱织站在原地,头一次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要放弃吗? 放弃这场夕阳戏吗? “可是能有一个机会弥补遗憾,我想他是会尽全力去做的。” “在虚拟的剧本世界圆满一次又何尝不可呢。” 等等,真中剑悟这家伙怎么又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他人都不在这里好不好!她改剧本的一切原因都是为了剧,为了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改剧本?”剧本围读会那天真中剑悟抱着她问这句话的情形浮现。 她似乎还能感觉到真中剑悟那种激动又温暖的怀抱。 为什么要改剧本?真是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剧吗? 有,但不止。 她在改特利迦和卡尔蜜拉剧情的时候,脑海中一直都是同一个声音。 想要给戏里戏外的真中剑悟弥补遗憾。 而这场夕阳戏,就是她给特利迦和卡尔蜜拉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如果两人不是在火星那样惨烈的情况下,而是在美丽的夕阳中,以我知道你是拿到特利迦力量的人,我要故意接近你和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对你一见钟情的身份再相遇,或许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场戏,是她写给特利迦和卡尔蜜拉和解的第一步,不能就这么没了。 草间纱织胸口剧烈起伏一下,转身向门口走去。 “纱织!”休息室里的所有人急忙叫道。 草间纱织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停下步伐。 坂本监督给丰田留妃使了个眼色,她上前一步试探询问:“纱织,你要去哪里?” 草间纱织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片刻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用力往下一按,门打开。 “还能去哪里,化妆间啊,不然谁来替演卡尔蜜拉。”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悲壮又无奈。 休息室里的几人眼神瞬间亮起来,坂本监督和丰田留妃激动地交换眼神无声笑起来。 达贡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纱织你决定了?” 丰田留妃拍了他一下:“当然是真的啊!” 她急忙小跑到草间纱织旁边:“走,纱织,我带你去化妆间!隼也、达贡你们来搭把手。” “来了。”金子隼也跟着走过去,达贡紧随其后。 “好好好,”坂本监督激动左右看了看嘱咐道,“那个你们去化妆间换衣服,我去看看现场情况然后再来找你们。” 东京台场海滨公园,外景地。 转场过来的真中剑悟坐在休息的躺椅上,听着警戒线外嘈杂的声音。 今天相比昨天多了好多围观的人,想来都是留妃和奥特曼的粉丝。 他抬头望向前方的海平线,太阳正在缓缓往西落,再过一个小时的样子就要傍晚了。 最后的时间了,他们今天必须要把这场戏完成。 真中剑悟四处张望了一下片场。 没有看到纱织的身影,是不是昨天看到他的表现,很失望,然后就不来了? 真中剑悟垂下眼眸,深深叹了口气。 他每次都不想让卡尔蜜拉失望,可每次都适得其反。 到底是命运捉弄人还是他和卡尔蜜拉之间真的没有缘分。 不,他不相信。 就算没有缘分, 他也要强求。 “剑悟——” 呼喊声响起,他缓缓回头。 阳光下,夏川遥辉和朝仓陆向他招手,快步跑来。 他站起身,惊讶喊道:“你们怎么来了?” 朝仓陆跑到他身前:“我们听说这场戏昨天没能完成,今天做完手上的工作后就来看看,给你加油。” 夏川遥辉拍拍他肩膀:“我知道演戏对我们来说确实很困难,但我也相信剑悟你可以做到!” 真中剑悟没想到两人专程跑一趟来给他加油,笑起来:“谢谢,我会努力的。” “这就对了嘛!”夏川遥辉到处看了看,“什么时候开拍啊。” “还有一个小时的样子。” 朝仓陆:“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马露鲁呢?她不和你一起走戏吗?” “你现在还知道走戏了?”夏川遥辉打趣道。 “我为了能在这个世界里不露馅,也是花了时间学习好吧。” “可以可以。” 真中剑悟回答:“昨天我们拍过一次,应该不用走戏了,到时候直接就开始,拍下夕阳最美的样子。” “夕阳啊,”夏川遥辉叉腰望着金光灿灿的海平面,“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场景,我有些期待了。” “话说,”朝仓陆突然好奇,“剧本里你和卡尔蜜拉的初见是不是现实不一样?” 真中剑悟点头:“嗯,不一样,纱织改的,她把我和卡尔蜜拉的戏份都重新改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问题,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朝仓陆思考着措辞,“卡尔蜜拉本人没有记忆,但却改了自己和你本来应该发生的剧本,而现在你要和演卡尔蜜拉的人去完成这个剧本,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这是卡尔蜜拉为了弥补你们的遗憾所为呢?” 真中剑悟摇摇头,直接否定了他的说法:“如果卡尔蜜拉有记忆,她绝对不会这么做,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不记得的基础上,她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是因为要弥补遗憾呢?” “也是,”朝仓陆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剑悟,你不要太难过。” 他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难过,我甚至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记得一切能够去弥补遗憾。” “哦斯!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早日追到卡尔蜜拉然后找到回原本世界的方法。”夏川遥辉突然动力满满。 真中剑悟看着两人微笑,背后的夕阳渐渐开始变红。 黑夜前的最后时分即将到来。 “剑悟。” 坂本监督大声呼喊,真中剑悟走到监视器前:“怎么了监督?”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也一起来到监视器前。 坂本监督指着监视器的画面:“这里,等会你就站在这里,然后开拍后就朝着前面走去,卡尔蜜拉会来撞你。” 真中剑悟:“明白,和昨天一样。” “额……那个剑悟。”坂本监督再次开口。 “嗯?” “等会卡尔蜜拉候场的时候不会像昨天那样站在你对面,会从那边走过来,”坂本监督指了指一个转角的位置,“你记得入戏,戏里捡起花之前你都没有抬头,我需要你最佳的反应,争取一条过,懂吗?” 真中剑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一条过吗?今天的监督似乎比昨天还要严格。 不过他可以!他答应过纱织,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真中剑悟认真又坚定地点头:“懂,我知道,监督你放心,我会和马露鲁努力争取一条过,让今天夕阳戏圆满完成!” 45.第 45 章 东京台场海滨公园,化妆间。 草间纱织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穿着卡尔蜜拉的黑色戏服,黑色长直发披散在肩膀的位置,胸前带着道具项链,表情麻木又漠然。 “纱织,你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嘛。”站在一旁的达贡开口。 “我这牺牲难道还够不上视死如归?”她冷冷回应。 丰田留妃握住她肩膀夸赞:“纱织,你看你多适合这身装扮,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是啊,黑色就是我现在的心情,确实‘量身定做’。” “……” 金子隼也抱手站在她身后:“你知道这场戏要怎么演吗?” 草间纱织眉头跳了一下,无语转头:“先不说这个剧本就是我改的,就说我一个替演,我需要演什么?我不是站在那里拍真中剑悟的反应就好了吗?” 金子隼也:“那也得走戏吧?你这替演也要让你对手戏演员入戏啊,你要是不知道这场戏该怎么演是什么感觉,我怕真中剑悟那家伙更不会有感觉。” 他歪头凑近她:“你应该不想明天还来替演一次吧?” “我……”草间纱织愤愤转回头抱起手,“我当然知道这场戏是什么感觉,不用你说。” “那就行。”金子隼也憋着笑。 “草间制作人,”化妆师开口询问,“你觉得妆容和造型怎么样?还有哪里需要修改吗?” 草间纱织仔细凑近镜子观察道:“感觉和马露鲁妆容怎么有些不一样。” “哦,因为马露鲁长相过于可爱,所以给她的妆容设计里增加了很多暗色,草间制作人你就不用过多修饰。” 草间纱织听着化妆师的话,不停左看右看:“是吗?我就顶着这样的妆容就可以了?” 达贡:“当然,纱织你一看就比马露鲁凶,不用再修饰了。” 草间纱织微微一顿,挑眉扭头瞪向达贡。 “……”达贡眨眨眼,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后,抬头望向天花板,“今天的天气真好,夕阳一定比昨天还漂亮!哈哈哈哈……” “达贡你这个家伙……” “咚咚!”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坂本监督的声音传来。 “草间,我们可以进来吗?” 达贡把门打开,坂本监督和神野巡一同站在门外。 门打开的瞬间,坂本监督的视线就穿越人群落在了坐在化妆镜前的草间纱织身上。 他眼神一下亮起,激动地脱口而出:“就是这个!” “那个?”达贡疑惑询问。 神野迅皱眉走到她的背后看着镜子:“纱织你真要去替演?行吗?” “不行有什么办法?让真中剑悟一个人对着空气演?”草间纱织叹气。 “也不是不行。”神野巡抱手,“让那家伙自己想办法。” “喂喂喂!”坂本监督急忙走到两人旁边,“神野你不要把我的卡尔蜜拉给我劝走了!这没有人在镜头里,我怎么拍夕阳戏?” 神野迅:“我就是担心而已。” “没事神野,”草间纱织站起身,看着镜子,“反正就这一次,也不会露脸,就当是我今天兼职吧。” 坂本监督笑着看她:“草间,等会我让神野带你去今天拍戏的位置。” “位置?”她疑惑皱眉,“什么位置?不是面对面吗?” “今天换个拍法,”坂本监督挥挥手,“经过昨天我觉得面对面走过去,好像没有那种我想要的感觉,跟逛公园似的。” “就你要求多,”草间纱织无奈,“我知道了。” “就喜欢草间你这干脆不拖拉的性格。”坂本监督夸赞道。 金子隼也看了看时间提醒:“是不是要去准备了。” “那我们就出去吧!”坂本监督说完向着房间门口走去。 “走吧纱织。”丰田留妃拉起她的手。 “等等。”草间纱织拽停丰田留妃,仍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丰田留妃和其他人一起好奇地看着镜子。 “怎么了?”丰田留妃询问,“还有哪里不对吗?” 草间纱织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妆容,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低头在化妆台上看了看。 房间里的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草间纱织拿起化妆台角落里的一盒水钻。 “纱织,你要做什么?”丰田留妃看着她打开盒子疑惑询问。 草间纱织拿着水钻对着镜子在眼角的位置比划:“我觉得妆容还差点东西。” 化妆师:“草间制作人,你觉得差什么啊?之前也没人告诉我。” 草间纱织将水钻贴在眼角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卡尔蜜拉的皮套设计上有两抹泪痕。” 她指了指眼角:“那如果显示在人间体上的话,用水钻来表示‘眼泪’,会不会有点这意思?” 房间里的人看着她全部愣住。 半晌后,丰田留妃惊讶地拿过她手上的水钻:“纱织,这是刚想到的,还是一直都有这打算?” 听到她的问题,草间纱织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回答:“突然冒出来的……”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神情变得犹豫,眼神也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有的这个想法。” 坂本监督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欣赏和惊喜,拍拍手:“不愧是最了解卡尔蜜拉的人,草间你的想法是对的,就这样!我们出去吧。” 东京台场海滨公园,外景片场。 风裹着海水咸湿气息掠过,夕阳即将沉到一天最鲜红的时刻。 整片海面被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大桥在逆光中化作黑色剪影。 真中剑悟站在指定的位置,整理了一下精英胜利队的戏服。 他深呼吸一口气,望向海平线上那轮正在下沉的太阳。 今天的夕阳似乎比昨天还要漂亮艳丽。 他回过头,看向监视器后面的人。 留妃、隼也、遥辉、小陆、达贡和神野都在,就是没有纱织的身影。 看来她今天真的不会来了。 “各就各位——” 坂本监督的声音在片场响起。 真中剑悟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这次一定要成功,就算纱织不在,他也要让她知道,他永远会为了让她不失望而拼尽全力。 打板声落下,真中剑悟迅速进入角色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他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沿着海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夕阳从他侧面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他的步伐十分缓慢,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刚结束第一次地球战斗的真中剑悟还带着一些对世界的疑惑和好奇。 另外一边围观的人群被安保拦在警戒线外,示意不要发出喧哗的声音。 逐渐靠近拍摄点位,真中剑悟低头看着路面,慢慢走过去。 近处传来平缓的脚步声,余光中,真中剑悟看到了熟悉的黑色人影从转角处走出来。 听脚步声,今天的马露鲁似乎没有昨天那样紧张,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真中剑悟没有抬头他继续走着,和那个黑色人影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刚好走到拍摄点位上,他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一朵齐杰拉花掉落在他的身前。 真中剑悟停下步伐,弯腰捡起好奇地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是什么花?为什么和他在火星培育的拉莱耶这么相似?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他应该带着困惑和好奇,看向撞了自己的人,然后卡尔蜜拉也会故意回头挑衅地回望他。 两人的视线会在夕阳中交汇,定格,拉远,成为这一集最后的画面。 真中剑悟带着困惑和好奇的表情,拿着花转过头,看向对面的黑色背影。 黑色的背影像是感应到什么也同时停下步伐,微微侧过脸。 光在对面人的眼角闪烁,一下迷了真中剑悟的眼,随后缓缓转过身,露出面容。 风吹起对面人的黑色发丝,在他 的视线中一点一点铺散开。 夕阳的光从海面上涌来,染红了整片天空,也染红了此时的真中剑悟眼眸。 真中剑悟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住了。 他看到了站在他对面回眸的那张脸。 不是马露鲁,是一个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草间纱织。 他的卡尔蜜拉。 她眼角的水钻在夕阳的光芒中宛如蓄积了三千万年的泪,摇摇欲坠。 纱织……卡尔蜜拉……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世间的一切除了站在他对面的纱织外都从眼中消失。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直冲眼眶,真中剑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道具花。 剧本里此时的特利迦是不认识不记得卡尔蜜拉的,这是第一次见面。 对,他不应该认识她。 可是他的眼睛不听使唤,他的表情无法控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所有一直在纱织面前压抑情感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这是卡尔蜜拉为了弥补你们的遗憾所为呢?” 朝仓陆的话在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 弥补遗憾。 如果能以这样的方式,如果能以这样的形式,让他能够和卡尔蜜拉再次相遇,他相信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 这是戏外真中剑悟的久别重逢,但同时也是剧本里特利迦的一见钟情。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草间纱织原本黑暗的身影照得无比明艳。 他好想她,哪怕她就站在他对面也好想她。 草间纱织站在几步之外,保持着剧本里转身回头看着特利迦的挑衅又冷漠的神情和姿势。 可是她看着真中剑悟的表情变化,心里突然又开始翻涌那种猝死般的悸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真中剑悟被夕阳映红的眼眸后她突然很想冲过去抱抱他。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们不是在演戏吗? 但如果是演戏,真中剑悟的眼神为什么会让她如此心疼。 就好像要把所有的遗憾和不舍都爆发出来一样。 他到底在遗憾和不舍什么? 是那个人吗?那个一直在他心里的人? 真中剑悟此刻望着她的眼神里有真正的久别重逢,可是她和他以前根本不认识。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之前醉酒吻她的时候,她还可以试着用他喝醉了这个说法说服自己,可是此刻,他清醒着,看她的眼神却还是一样。 草间纱织在这一刻无比确定,他就是在透过她找寻某个人的影子,而那个人和她长得肯定很像。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草间纱织眉间微微皱了一下,可这不是她此刻剧本里应该有的反应,她又再次舒展开。 夕阳恰好落在两人中间,还是三千万年前的夕阳也是三千万年后东京的夕阳。 整片海面、整个公园、片场都被笼罩在这转瞬即逝的美好时刻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海滨大道的两个人身上。 坂本监督站在监视器后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表情激动。 就是这个。 就是这种从心底涌出来、无比真实、没有伪装、无法复制出第二次的反应。 是那种困惑里有惊艳,陌生里有熟悉,初次见面里藏着久别重逢的感觉。 这一次完成了。 如他所想的一模一样,果然剑悟对面的人必须是草间纱织才可以。 因为她没有看过试镜时候的录影,所以一直以为真中剑悟是面对马露鲁才没有NG。 但其实并不是。 这件事是他昨天拍完夕阳戏后去翻找试镜录像时无意中发现的。 在镜头的一个很偏的角落里,只有一帧,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试镜时,真中剑悟唯一一次有感情看的从来不是站在他面前的马露鲁,而是站在门外玻璃小窗后的草间纱织。 她才是他的卡尔蜜拉。 46.第 46 章 夕阳映照在片场的每个人脸上。 夏川遥辉和朝仓陆来到监视器后,和丰田留妃他们打招呼。 “你们也来了。”丰田留妃开心得不行。 “来给剑悟加油,”夏川遥辉点点头,观察着她们,感觉每个人心情都很好,好奇询问,“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我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充满无限的期待。”丰田留妃双手合十放在下巴,眼眸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什么期待啊?有好事发生?”朝仓陆更好奇了,“说来听听。” “对啊,什么期待?” 突然众人的身后蹦出一个声音。 金子隼也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细贝圭?!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其他片场客串吗?” 细贝圭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听公司的人说你们在找替演,马不停蹄就过来了。” “替演?”夏川遥辉疑惑,“谁的替演?” 细贝圭摇头:“不知道,我以为是真中剑悟有事不演了呢……” 他拍拍胸口:“所以我就来了。” “你能不能盼点好的?”金子隼也无语。 “我盼得很好啊,你想我作为黑暗特利迦的人间体,如果由我在特利迦和卡尔蜜拉之间掺一脚,搅浑这摊水,那……” 丰田留妃默默转头无语望向他。 细贝圭停顿一秒:“那当我没说。” 朝仓陆回头好奇:“到底是谁的替演啊?怎么没有看到群里面说?” 达贡:“就是——” “各就各位!” 片场的准备声响起,众人停止了讨论,一起看向海滨大道上的真中剑悟。 随着打板声响起,气氛突然就开始有些紧张,朝仓陆和夏川遥辉屏息等待,视线跟着真中剑悟的身影移动。 海滨大道上,真中剑悟低头走着,看上去有些茫然。 夏川遥辉和朝仓陆同时点点头。 剑悟看上去还是有演技的。 忽然两人跟着他身影的视线一顿,眼睛猛地瞪大。 一个人走了出来。 “卡……卡尔蜜拉?!” 夏川遥辉看清楚转角走出来的黑色人影后震惊得声音都劈了。 朝仓陆缓缓捂住嘴:“我的天呐……” 片场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连安保线外的路人都好像噤声了。 细贝圭看着低头的真中剑悟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身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草……草间制作人怎么来演卡尔蜜拉了?!” “马露鲁生病过敏。”丰田留妃解释道。 “啊?” 朝仓陆、夏川遥辉和细贝圭张大嘴。 “那那那……”夏川遥辉抬手指着真中剑悟的身影,“他知道吗?” 达贡摇头:“当然是不知道,我们劝了一下午才把纱织劝服,都没来得及告知其他人呢。” 朝仓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看着弯腰捡起地上的花准备回头的真中剑悟,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剑悟不要被震惊得晕过去,别忘了还在戏里。 可是…… 如果真正的卡尔蜜拉出现在他对面,那这戏还真的只是一出戏吗? 朝仓陆突然有些分不清楚了。 剑悟说他是为了平衡核心内部的力量进入永恒核心,再然后一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 这么看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永恒核心的问题。 最近他和遥辉分析时突然想起来,永恒核心本来就是拥有重塑宇宙能量的东西。 但问题在于永恒核心是死物,它就算重塑一个世界也需要某个人的意志。 那这个世界是基于谁的意志重塑的呢? 是卡尔蜜拉吗? 好像不对。 如果是卡尔蜜拉,她又为什么让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失去记忆呢? 作为永恒核心意志的传达者,她应该成为上帝般的视角,记得一切,就像剑悟一样,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所有记忆。 这么一看,剑悟更像是永恒核心意志的传达者。 但也说不通,剑悟他为了保护原本世界和地球付出了那么多,他只身一人深入永恒核心内部是为了稳定,何必又要重塑一个世界。 好奇怪,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满奇怪。 而最奇怪的是,命运的驱使下,戏里戏外的卡尔蜜拉和特利迦都再次重逢,再重新写下一出不同的故事。 夕阳的光笼罩着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身影。 温暖、缠绵又漂亮。 “好美……” 金子隼也听到旁边丰田留妃的声音,立刻转头:“留妃你怎么了,怎么听起来声音闷闷的?” 丰田留妃望着前方,眼眶也被夕阳映红:“不知道,就是心里突然很难受,好像等这一幕等了好久好久……” “留妃,”达贡从神野迅口袋里拿着一张纸巾给她,“你是不是被这样夕阳下美好的表演感染了,天生演员果然名不虚传,敏感力就是很强。” 丰田留妃拿过纸巾:“这场夕阳戏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它会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完成,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我想了很多,但所想的场面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达贡:“这或许就是对的人演对的事?” “什么对的人,”神野巡拍了他一下,“不会说话别说,纱织才不会把真中剑悟当对的人。” “神野你干嘛这么讨厌真中剑悟,人家又没惹你。”达贡无语。 神野巡扭头:“你喜欢?” 达贡愣了一下:“说不上来,而且我们喜欢还是不喜欢重要吗?这不是看纱织吗?我全力支持纱织。” 神野迅翻了个白眼,没有在说话。 夏川遥辉听完众人震惊的话,回过头重新望向看起来已经快疯掉的真中剑悟。 他摇摇头,悄声感叹:“那当然,这可是卡尔蜜拉本人出现了。” 特利迦找了好久的卡尔蜜拉本人。 夕阳落下海平面,远处的高楼亮起了夜间的灯光,海风越来越汹涌。 片场结束了拍摄,工作人员们正在收起各种器械和轨道,安保撤去了警戒线,围观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去。 化妆间。 草间纱织卸完妆,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一语不发。 她现在胸口的心跳都十分快,那种悸动的感觉久久都没有散去。 抬起头,草间纱织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抿了抿嘴,又想起了真中剑悟在夕阳中看她的那个眼神。 微微皱起眉,草间纱织脑子又开始不由自主在想。 她和他的那个白月光真的有这么像吗?像到连在表演都不顾了。 而且真中剑悟的眼神还让她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她和他初见面的时候。 酒吧那晚,真中剑悟撞到了醉酒的她,有太多事情她都记不得了,可是她记得他的那个眼神。 那是看到故人的眼神,而且他当时抱着她说,你没有死,真的太好了。 他那个时候叫她什么名字来着? 草间纱织也记不得了,但肯定不是叫的她名字。 拿起桌上的梳子,准备梳梳头,结果她手顿了顿又把梳子扔了出去。 气死人了! 就真中剑悟的这表演,坂本监督居然说是完美的,一条救过?!完美在哪里?一点都不像话。 早知道就不答应做什么替演了,纯粹给她找气受。 本来她还可以骗骗自己,那晚真中剑悟只是喝醉了没看清。 草间纱织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 “烦死了!真中剑悟你不要再出现在我脑子里了行不行?” 门把手响了响,化妆间的门被打开,丰田留妃探进头。 “纱织,你在骂什么呢?” 草间纱织看了她一眼,回过头拿起扔掉的梳子:“我什么话都没说。” “才怪,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剑悟的名字,”丰田留妃走进化妆间,把门顺手关上,“到底怎么了?他惹你了?” 惹了,而且惹得非常火大。 草间纱织垂眸梳头:“没有,我今天还没见过他呢。” “刚刚演戏不算见吗?” 草间纱织梳头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慢慢梳:“那是演 戏。” “可是演得很好!”丰田留妃来到她旁边,“纱织你的卡尔蜜拉很有感觉,我差点看哭了。” 草间纱织默默抬起头:“你认真的?不用这么敷衍我吧?” 丰田留妃点头:“我很认真,达贡都拿纸巾给我了,当时那个场面,真的好漂亮好美好,我相信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会对这部剧再抱有任何怀疑。” “你滤镜是不是太大了?”草间纱织吐槽,“我就是个替演……” 说完她气鼓鼓悄声补充:“还是个替身。” “什么?”丰田留妃俯身凑近,“什么替身?” “没什么,反正也就今天一天,我的替演兼职工作已经结束了。”她冲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抹笑容。 丰田留妃歪头打量他,眉间皱了皱直起身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纱织,你能不能告诉我,就是那天我们在你家喝醉了之后,你和剑悟到底发生了什么?” 草间纱织想也没想就要否认:“什么都没……” “你可别说什么都没发生,”丰田留妃指着她,“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你的表现骗不了我。” “……” 丰田留妃眼珠子一转,随即抱起手转过身:“还是说你已经不把我当好朋友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草间纱织叹了口气。 丰田留妃转过身:“那你就告诉我,不然纱织你这模样让我很担心。” 草间纱织看着她,犹豫一下后凑近她的耳边。 半晌后…… “什么?!”丰田留妃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纱织你没搞错吧?” 草间纱织抱起手靠着椅背:“没有,而且经过今天我更加确定了,那家伙就是透过我看到了别人。” “岂有此理!”丰田留妃叉起腰,“我以为他喜欢你……” 草间纱织抬头:“你不要乱说……” “结果他把你当替身?”丰田留妃气得已经听不到她的话,“纱织,你以后别搭理他了。” 草间纱织惊讶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气愤?” “这能不气吗?换做我,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纱织你还留他在家里,男人到底能不能明白,心里有别人就不要去招惹其他人!” 看到丰田留妃实在太气,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你这么气做什么,还不回去休息。” “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回去。”丰田留妃担忧道。 她愣了一下,捂脸笑起来:“留妃,你觉得我是这么脆弱的人吗?” “可是你要和他共处一室啊,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摊开手,“他还是我剧的主演呢,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反正我和他除了这以外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丰田留妃试探,“你不难受?” 草间纱织笑了一下:“我难受什么?我是一个会被男人影响的人吗……”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丰田留妃看着她:“我以为就纱织你的人设,应该拿着绳子或者鞭子去把那个人捆起来,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告诉他,不管你心里有什么人都要给老娘腾位置。” “……”草间纱织挑起眉,“留妃,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莫名其妙的?” “没有,我是从纱织你的表现分析出来的,而且……” “咚咚!”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草间纱织和丰田留妃对视一眼,起身过去打开,金子隼也站在门外,眉头紧皱。 草间纱织本来想吐槽,但看到他这模样还是认真询问:“你这表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子隼也往化妆间里看了一眼追问:“你们有看到剑悟吗?” “真中剑悟!”丰田留妃来到她旁边赌气道,“现在别和我提他。” 金子隼也好奇凑近:“留妃你怎么了?” 草间纱织轻拍了她一下:“真中剑悟他怎么了?他不应该在休息室等坂本给他说明天拍摄的安排吗?” 金子隼也摇头:“刚刚坂本监督来找我,问我有没有看到剑悟,说他不见了。” 47.第 47 章(七夕加更) 夜幕完全落下,海风猛烈。 草间纱织踩着柔软的沙子,沿着海岸线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建筑高楼上方,月亮已经升起,月色铺散在了海面上。 真中剑悟穿着私服,头发被吹得十分凌乱。 他一个人站在海边,看着面前的大海。 海滩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映照在他的身影上,拉长了影子。 草间纱织没有走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两人此刻的距离和傍晚时夕阳戏中的距离差不多。 她原本准备了好多质问。 想问他为什么戏拍完了不打招呼就跑,为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但此刻看着那个身影,她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能有她这个制作人上心?又是当替演又是关心演员身体和心里状态亲自安抚。 草间纱织都有点为自己感动了,无奈开口:“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早就感知到纱织的到来,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僵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纱织……” 草间纱织望向他,忽然她发现,月光下,真中剑悟的眼眶是红的。 她的呼吸沉了几秒,皱起眉:“你哭什么?” “没有哭,”真中剑悟摸了摸脸,声音有些哑,尾音被海风吹得散开,“就是……被风吹的沙子迷了眼。” 草间纱织盯着他,没有戳穿,半晌后重新望向大海。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并肩站着,只剩下呼吸和浪潮声交织。 “……我没想到今天会是你来演卡尔蜜拉。”真中剑悟再次开口,听起来已经平静下来。 “我也没想到。”草间纱织随口回答,抬头望向天上那轮月亮。 它皎洁又安静地挂在天幕上,安静无声,纯洁无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入侵到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忽然想起那个她胃痛的雨夜。 真中剑悟抱着她在雨里跑,浑身湿透,却能稳稳地把她护在怀里,一点都没有被淋湿。 雨幕下的路灯映照在他的身上,光芒温柔又令人向往,和这月光一模一样。 “喂。”她突然开口。 “嗯?”真中剑悟回应道,“纱织怎么了?” 她依旧望着月亮:“上次我胃病在医院的时候,不是说欠你一个人情吗?我现在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海风越来越大,把遮住她面容的头发全部吹到了身后。 真中剑悟看着她被月光印照的侧脸,眼神里有一丝困惑,随即又笑了一下摇头:“我没有要求。” 草间纱织怔住,慢慢转头看向他。 真中剑悟转过身面对她,语气无比认真:“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纱织你能天天开心。” 海浪拍在沙滩上,世界安静了一秒。 草间纱织皱眉盯着他的眼睛,想要找出一丝谎言。 可是失败了。 月光下那双眼睛还泛着被海风迷了眼的红,但又亮又温柔。 她无奈地哼了一声,抱起手:“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原谅你。” 真中剑悟眨眨眼,低头笑起来:“这个完全不用提要求。”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他望着她,“我会一直道歉,说到你原谅我为止。” 草间纱织的胸口被轻轻挠了一下,悸动又涌上来。 看着真中剑悟真诚的面容,她突然有些生气又有些难过。 这家伙为什么能对她说这样自然而然的话?为什么他又能这样温柔地望着她? 他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吗? 心里明明装着别人,却又装得像是把她看得比全世界还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明明什么都明白,也都知道,却还是被他的这份温柔击中。 如果他提出要求,她还反倒松口气,至少证明他是有所图谋,可是他没有。 他希望她快乐。 她不服气,到底凭什么?这家伙到底凭什么这么自然? 草间纱织越想越气,转身就走。 “纱织!”真中剑悟看到她气愤转身直接慌了,立刻追上来。 草间纱织不回头当做没听见,一个劲沿着沙滩快步往前走。 海滩的沙子有点软,她走得又急又重,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你别跟着我。”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闷声喊道。 “你慢一点,小心脚下万一有坑。”他提醒道。 “不要你管,掉坑也不管你的事。” “我不是要管你,就是天黑了,不安全……” “真中剑悟,你烦不烦!” 草间纱织猛地转身,跟着她的真中剑悟也立刻停下步伐。 她叉起腰:“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互不干涉行不行?!” “纱织……” 草间纱织不再理睬他,继续转身往前走去。 海风吹起沙滩上的白色帷幔,应该是白天旅客拍照摄影布景,海滨公园还没有收回去。 几匹帷幔挂在架子上,风灌进来,白色帷幔像海浪一样起伏翻涌。 草间纱织快步走在帷幔的一边,微微偏头,余光中就看见了帷幔另外一边的真中剑悟。 他也不说话,就盯着她跟着她走。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她往前走几步,他在帷幔那边也往前走几步。 无奈翻了个白眼,草间纱织停下步伐,帷幔那边的真中剑悟也停下步伐。 她抿了抿嘴,转身往回走去,真中剑悟又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如同相生相伴的影子与人一样,隔着层层叠叠的白色帷幔,总是同步,只是影子的视线永远都在看向一个人。 草间纱织看着真中剑悟的动作,又气又想笑,最后再也忍不了迈开步子跑起来。 白色帷幔在她身侧不断掠过,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纱织!”真中剑悟惊讶呼喊声音传来。 草间纱织憋着笑不想理睬,闷头继续往前跑,接着一声痛呼在身后响起。 “啊!” 她猛地停住步伐,迅速回头。 真中剑悟整个人摔在沙滩上,一只脚踩进了不知道是谁挖的沙坑里,海风还把身后的帷幔往他头上吹,盖了他一脸。 他用手挥开那缠人的帷幔,头发凌乱得要命,衣服裤子全是沙子,表情委屈、无辜又无奈:“谁这么不道德,挖了沙坑还不填上!” “噗。” 草间纱织没忍住,大笑出声。 真中剑悟望向她,看见她的笑容后一下愣住了,接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跟着笑起来。 海浪附和着两人明媚的笑声,让已经冷却下来的海滩重新有了温度。 草间纱织走回去,来到真中剑悟跟前伸出手。 真中剑悟眼睛亮起来,毫不犹豫地抬手握住。 掌心相贴,温热而有力。 草间纱织用力一拉,真中剑悟借力站起来,沙子从他的衣服和裤子上唰唰往下掉。 她抽回手,拍了拍掌心转身又要走。 拍沙子的真中剑悟急忙跟上去,眼巴巴地凑近:“纱织,马露鲁的过敏还好吗?” “还好,医生让她休息几天就可以了?”她平静回应,脚步放缓没有再急于摆脱真中剑悟。 “那之后的戏,还是她来吗?” “不然呢?”草间纱织背着手漫不经心回答,“ 本制作人今天只是兼职,已经下班了。” “哦……我还以为……”真中剑悟低头悄声嘀咕。 “以为什么?” “以为,纱织你会来演卡尔蜜拉。” “哈?!”草间纱织望了他一眼,回过头无语,“没有拿一份工资打两份工的义务。” “况且马露鲁是因为特殊原因,不能随随便便换掉人家,这不道德。”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马露鲁也很好……” 如果是你的话更好了。 真中剑悟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搓了搓手有些紧张询问:“纱织,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呀?” “回家休息。” “啊……”真中剑悟挠挠头,声音低下去,“你不等我吗?我还以为你来找我,要等我一起回家呢,我都好几天没能回去了。” 草间纱织的脚步一顿,惊奇扭头:“你想得到挺美,不等,谢谢。” “我……” “快去拍你的戏吧,下个月十号就要播出了,得加班加点地拍。”她继续往前走。 真中剑悟紧紧跟在她旁边:“我有加班加点拍,可是也不能让我天天不回家吧。” “喂,”她觉得有些好笑,“真中剑悟,你到底为什么能把回家这个话说得这么自然,那是我家,你只是一个租客。” “租客怎么了?”真中剑悟不服,“除了纱织你以外,我其他地方也没有家啊。” “那这样吧,我把那栋一户建送你,我去外面住。”她调侃道。 真中剑悟皱眉疑惑:“为什么?” 过于认真的语气,草间纱织有些想笑,扭头冲他眨眨眼:“因为……你很烦。” “啊?我那里烦啊纱织?” “各种都烦。” “比如?” “比如……” 比如像个入室抢劫的强盗,把屋子翻得一团乱之后还赖着不走了。 最主要的是,屋子的主人也不想赶走了。 草间纱织没好气回答:“比如现在就很烦!问东问西,刨根问底。” “哦,那这没办法了,关于纱织你的事情我肯定要问清楚,所以要怎么办呢?就只有请纱织你斯麦路~斯麦路一下了。”真中剑悟说完怕被打转身就跑。 “斯麦路你个头啊,真中剑悟你给我站住,你信不信我回去就把门锁换了!” “不要嘛……” 海风吹走了嫌弃的话语,和月光一起照亮沙滩上打闹的身影。 第二天,O谷制作株式会社,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神野迅拿着手机焦急大喊:“达贡!” 他望向会议室里,达贡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神野迅急忙走过去,用力推他:“达贡!达贡!醒醒,醒醒!” “干嘛……我熬了一个通宵,刚睡一会儿。”达贡迷糊回应,默默把头转向另外一边继续睡。 “别睡了,出事了!”神野迅用力摇晃他。 就在达贡觉得自己的脑仁都要被摇出去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睁开眼怒道:“别摇了,我要吐了!什么事情啊,你着急成这样!” 神野迅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他左右望了望会议室:“纱织呢?” “哦,昨天我们不是让她今天在家休息吗?她说有事的话联系她……” 达贡打开神野迅的手机,看清楚屏幕上的东西后直接噤声,眼睛瞪大,睡意全无。 “看到了吧?”神野迅焦急。 达贡抬头:“怎么会这样?这些人怎么乱说啊!” 他指着手机屏幕里的一条消息—— 「爆!特摄剧制作人霸凌同组小演员,挤掉其角色。」 48.第 48 章 《特利迦奥特曼》摄制片场。 摄影棚里,今日正在拍摄前五集纳斯第斯号的室内戏份。 下个月十号就要开播,因为这次边拍边播,还有各种指标腰斩要求,所以O谷和电视台高层说务必要保持至少五集的拍摄量。 精英胜利队的演员们今天全员到齐,包括美特隆星人的皮套。 纳斯第斯号内前五集的戏份除了第一集的初见面外,大部分都是怪兽出现,怪兽警报响起,分析怪兽,精英胜利队出动以及飞行玩具的操控环节。 演员们都非常专业,对这些流程都还算是熟悉,拍摄进度很快。 中途休息时间,真中剑悟被分集导演叫走,其他人来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拿出手机。 “下一趴我们是不是要拍讨论黑衣女人的事情,也就是卡尔蜜拉?”水野直拿着剧本。 春川芽生扶了扶眼镜:“通告单上是这么写的,大概剧情是‘精英胜利队众人发现怪兽出现的时候总会有个黑衣女人在一旁,怀疑她和怪兽出现有关热烈讨论,但真中剑悟没有加入只是沉思,结名发现他不对劲,于是询问’。” “我记得前期卡尔蜜拉的身份一直没有被揭示,要希特拉姆和伊格尼斯这条线出现后才揭示吧?”高木胜也加入讨论。 “没错,不过希特拉姆和伊格尼斯这条线也是修改过,后面有反转……” “我的天呐!” 一声惊呼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几人对剧本的讨论。 “什么鬼?!这些人在乱说什么?”丰田留妃看着手机愤怒不已。 讨论剧本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子隼也抬头望着愤怒的丰田留妃,皱眉询问:“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水野直掏出手机打开软件,眼睛一下瞪大:“我的天……” “怎么了怎么了?”春川芽生和高木胜也也同时疑惑地拿出手机。 摄影棚的一角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迷茫、困惑和渐渐弥漫上来的愤怒。 金子隼也看着手机不敢相信:“这种谣言都能上趋势?还有这么多人信?假的吧?” “马露鲁不是过敏去的医院吗?这就直接造谣人家是被霸凌进医院了?”水野直不理解。 春川芽生刷了几下软件后直接关闭:“这爆料是看图说话来着,早上马露鲁被拍到进医院,下午卡尔蜜拉的演员就换了一个,而且换的还是制作人。” 她抱起手分析道:“很明显,公众和爆料的人自己给自己圆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逻辑。” “一个特摄剧,值得被这么黑?O谷公司有仇敌啊?”高木胜也好奇。 金子隼也摇头:“看起来不像是公司和电视台的对家,倒像是在整草间纱织。” “难道草间制作人有仇敌?” 丰田留妃猛地抬起头,悄声念叨:“不会吧,又是那群人……” “留妃,”金子隼也站起身,思考了一下,“你说的不会又是之前找黑/道逼迫她还钱的那群人吧?” “还能是谁,肯定是他们,”丰田留妃气得叉起腰,“黑/道逼迫的事情后,我让我父亲给那边老大打了个招呼,不准把纱织的住址说出去,那群人找不到她本人就只能逼她出来。” “草间制作人还差多少钱还完账款?”高木胜也表情严肃。 “多的都还完了,”丰田留妃解释,“就差一点,要等这部特摄剧拍完才行,但如果中途腰斩,可能还得亏。” “这……没有和那些人约定还钱时间吗?”水野直好奇。 “有,但那群人才不会管你。”金子隼也回答。 “那这件事怎么办?”春川芽生拿起手机,“要让马露鲁出面澄清一下吗?” 丰田留妃看着她的手机,摸着下巴思考:“马露鲁现在出来说话,她们会不会觉得是被纱织和剧组推出去,更加坐实霸凌行为?” “什么?”水野直震惊,“还能这样?” “全世界都是这样的,风向根据大部队人的评论摇摆,今天可以是这样,明天又可以是那样,根本不会管事实怎么样,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金子隼也无奈叹气。 “而且就算后续澄清了事实,他们也不会再看,只会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战场,”丰田留妃摊开手,“永远年轻,永远战斗。” 高木胜也:“那这要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我联系一下公司的公关部门,”金子隼也拿出手机,“纱织没有自己的公关团队,只能我们帮帮了。” “她一个制作人又不是明星,怎么可能有公关团队,”丰田留妃吐槽,“隼也,你让他们用我的团队,先把热度压下去再说。” “行……” “等等,”水野直看着手机举起手,“马露鲁刚刚在X上发了一条澄清消息。” 众人再次打开手机看起来。 【不好意思各位,让大家担心了,爆料并非真实,我本人是因为身体过敏原因去的医院,和草间制作人无关,请大家不要相信爆料,谢谢。】 「身体过敏?宝宝好些了吗?」 「一个小小的过敏就要把你的角色挤掉?这还不够说明是在霸凌小演员吗?」 「说得没错,谁家剧组一个过敏就换人啊,搞不搞笑,制作人躲在演员后面,让小演员出来回应挡刀,太恶心了。」 「这制作人本来就是个扑街货色,这次来拍特摄剧更扑街,以后你的剧我全避雷。」 「特摄er今年都在渡劫,也是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制作人。」 「抵制草间纱织的所有剧。」 「我去翻了一下草间纱织的所有剧,资源挺好啊,这是有靠山?」 「没靠山在这个年代的艺能界怎么可能混得下去,扑街还一部剧一部剧地出。」 「我担丰田留妃还和她是好朋友,什么时候能和她绝交啊,留妃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清楚你朋友的嘴脸。」 「丰田留妃是她朋友只能说明丰田留妃也是这样的人呗,一路货色。」 「骂草间纱织就算了,骂丰田留妃你找死是不是?还有你们凭什么替人家绝交?」 …… 摄影棚里,众人看着马露鲁X下的评论和转发,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从马露鲁的话里脑补出这么多事情? 春川芽生看着手机皱眉提醒:“留妃,日趋上‘丰田留妃朋友霸凌’词条已经在攀升了,这态势有些不对,好像愈演愈烈了,甚至要把留妃你也要扯下水。” 丰田留妃气得手抖,拿起手机:“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正当她准备拨出电话的时候,真中剑悟和分集导演重新回到了摄影棚里。 金子隼也急忙收起手机:“你们先不要告诉剑悟,不然今天的戏就没办法拍了。” “闹这么大,他能不知道?”水野直一边问一边收起手机。 金子隼也神情严肃:“先拍戏,把下面的戏拍完再知道也不迟,这个时候剧不能再出问题,我想草间纱织也是这么想。” 摄影棚里,众人借口去补妆整理一下后,重新回到相应的位置站好。 “各就各位——” 打板声响起,摄影机开始启动。 真中剑悟坐在纳斯第斯号内,手放在桌上,垂着头思考,不知道在想什么。 精英胜利队的大家正在分析今天怪兽出现时的情况。 “那个黑衣女人,每次怪兽出现的时候都在,难道她和怪兽有关系?”七濑日葵提出疑问。 抱手坐在一旁的圣彰人仰头想了想,转身:“TPU的资料库里,没有查到任何与黑衣女人有关的信息,说明她之前没有出现过。” 辰巳诚也:“那她到底是谁?” 作马铁心一边思考,一边靠近真中剑悟,揽住他的肩膀:“剑悟,你之前不是说你和她撞见过吗?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真中剑悟垂眸看着桌面,没有回答。 作马铁心低头看着他,纳斯第斯号内安静下来,一片死寂。 真中剑悟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如果没记错的话,剧本上此刻应该是留妃说台词,询问他怎么了,看起来怎么有些心不在焉。 可是怎么没有下文了? 真中剑悟微微抬起头,望向旁边的丰田留妃,发现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怎么了? “卡——” 场控的声音响起,摄影棚里重新喧闹起来。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留妃?你怎么了?怎么不说台词?。” 听到导演的声音,丰田留妃才回过神,连忙带着歉意鞠躬:“不好意思,我的问题,再来一次。” 金子隼也和真中剑悟同时站起身,走到她旁边。 “留妃,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怪怪的。”真中剑悟关心。 丰田留妃摸着自己的脸:“有吗?应该是今天的粉底太白了,我让化妆师重新弄一下。” 她转身走向片场下待命的化妆师。 真中剑悟看着丰田留妃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剑悟剑悟!” 听到呼喊,真中剑悟转身,刚来片场的佐藤真木冲他急匆匆跑来。 他迎上去:“真木,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听说了吗?”佐藤真木神情焦急。 “听说什么?”他疑惑不解。 “就是草间制作人——” “哎哎哎,真木啊,”水野直上前捂住他的嘴揽住肩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佐藤真木瞪着眼睛挣扎呜咽:“什么?我不认识你啊?” “怎么会不认识呢,”水野直抱着他往外拖,“剧本围读会我们不是见过嘛。” “剧本围读会我就去了一次,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佐藤真木拽开他的手,“别拖我啊,我在和剑悟说话……” “纱织怎么了?”真中剑悟拽住佐藤真木的手腕打断两人,语气十分严肃,“说清楚。” 水野直:“没什么没什么,剑悟,我们先拍戏……” “说。”真中剑悟没有管其他人,用力拽着佐藤真木。 “怎么了?”其他人也走过来,关心询问。 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对视一眼,也走了过来。 真中剑悟盯了佐藤真木半晌,放开他的手转过身:“留妃,刚刚你的状态就不太对劲,所以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初夏季节,空气有些发闷,弥漫着一股雨水即将来临的味道。 “纱织!” 一户建的大门外传来真中剑悟的声音,下一秒门被用力推开,他慌乱地跑进来,头发凌乱得要命。 “纱织!纱……” 真中剑悟一扭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的草间纱织。 她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拿着水壶正悠闲地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看上去心情很好,但真中剑悟眉头却皱得更紧。 草间纱织拿着水壶转过头,对上了真中剑悟焦急关心的眼神:“真中剑悟?你不是应该在拍戏吗?” 她眨眨眼,上下打量:“你怎么回来了,还一副如此慌忙的模样,咋了?外面真有怪兽降临,世界末……” “纱织!” 吐槽的话还未说完,草间纱织都没看清楚发生什么,一股大力拽过她,把她抱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草间纱织懵了一下,不停眨眼。 “纱织,”真中剑悟摸着她的发丝急切询问,“你没事吧?!” 草间纱织手拿着水壶,仰头望着风雨欲来的天空,突然她笑起来,用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真中剑悟后脑,安抚开口:“拜托,我在家能有什么事啊?” 49.第 49 章 “喂,永竹社长。” “草间,网上的视频和舆论是真的?昨天的拍摄,你有去演卡尔蜜拉?” “……是我,但有原因……” “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永竹社长焦头烂额的声音不停在手机对面传来,“你知道网上的舆论是什么吗?现在被扒出来夕阳外景戏你们拍了两天,第一天还是马露鲁第二天就换人,这……完全就是把刀递到别人的手里。” 草间纱织捂着额头:“马露鲁第一天拍完之后过敏去了医院,医嘱不让她化妆,我们找了其他的事务所,也没有找到替演,因为天气原因,昨天必须要拍,所以坂本监督让我去做一天替演。” “那也要注意一点,昨天海滨公园那么多人,草间,这种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造成现在这样舆论,你这个制作人有很大责任。” “我知道,”她放下捂额的手,撩了撩头发,“我会处理的。” “草间,明天早上母公司的人要来公司,让你一起。” 草间纱织停顿一下:“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吗?” 永竹社长叹了口气:“新奥特曼剧集的负面舆论一直都没有好转,现在又闹出制作人霸凌传闻,母公司需要重新评定一下你的能力。” “意思就是,我可能会被换掉?”她直接询问。 “草间,”永竹社长安慰道,“还没有那么糟糕,明天先来公司再说,现在我先去处理舆论了。” “我明白。” 草间纱织淡淡回应后,挂断电话,站在一楼的客厅里,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她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软件。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刷了好久,她才抬起头,把手机揣进衣服口袋里,平静拿起旁边桌上的水壶,向着院子里走去。 空气越来越闷,呼吸都开始有些不顺畅。 草间纱织轻轻拍了拍真中剑悟的后脑:“拜托,我在家能有什么事啊?” 她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你就穿着精英胜利队的戏服回来了?” “纱织!”真中剑悟又把他往怀里抱了一下,“那些人说的话你都不要去看,也不要去听。” 草间纱织突然很想笑,她想到了真中剑悟是因为舆论回来,可是却没想到他是为了安慰自己。 “喂,我的心理素质应该没有你想的这么差吧?”她打趣道。 “我知道,我知道纱织你心理素质很好,可是没有人会喜欢听别人造谣骂你的话,”真中剑悟点点头,“所以你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看,没必要。” “我处理舆论总得去看吧……” “我来处理!”真中剑悟想也没想打断她。 毫不犹豫的回答,草间纱织眼神微微闪烁,接着笑起来:“你会吗?” “会,以前在精……”真中剑悟闭上嘴,放开她话音一转,“以前还没出道签约事务所的时候,也会经历这些,我可以。” 草间纱织歪头打量着他,没有回答。 真中剑悟以为她不相信,急忙强调:“真的,我真的可以,以前处理过比这还要猛烈的舆论。” 毕竟精英胜利队和特利迦当时三天两头就要出事。 草间纱织仍旧打量着他,好半天才有些动作。 她抱起手:“真中剑悟。” “我在。” “回去拍戏。” “纱织……” “听我的,回去拍戏吧,”草间纱织盯着他,“这里不需要你处理。” “为什么?”真中剑悟焦急追问。 “你是演员,我是制作人,”她指了指两人,“我们应该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各自应该做的事情,你的事情就是演好这部戏。” 真中剑悟听懂了她的意思,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真中剑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她感到莫名其妙,“我在你们心里的形象是这么不堪一击的吗?你看不起我啊?觉得我没办法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忙解释,“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说不喜欢你的话语。” 草间纱织挑眉:“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我很喜欢你!”真中剑悟脱口而出。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院子在真中剑悟喊完后突然安静下来。 草间纱织一直平静的表情开始有些无措,眼睛微微瞪大,直视着真中剑悟的眼睛,心跳如雷。 这句话什么意思? 是在表白还是单纯安慰她? 她咽了咽喉咙,有些拿不准真中剑悟这句喜欢到底是什么含义。 这家伙不要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安慰就安慰,干嘛说这种……她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可万一他真的在表白呢? 草间纱织眉头一跳,微微皱起。 那这不是更糟糕,她甚至不知道这句喜欢是对她还是对透过她看到的那人说的。 是她?还是‘她’? 草间纱织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会如此纠结。 主要是她还不能去问,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种感觉,而且问起来会非常莫名其妙,还会被对方拿到把柄。 感情这种事情,她草间纱织绝对不要做低位者。 她的心情莫名开始低落,这是在看到舆论和接到永竹社长电话都没有的感觉。 糟心的事,真是一出接一出。 这个家伙是专门回来添堵的吗? 真中剑悟脱口而出后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可是他不后悔。 他本来就喜欢纱织,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 可是当他看见纱织眉头皱起,面色沉下去甚至比之前还难看的时候,他开始有些慌了。 他突然想到上次喝酒的事情还没彻底搞清楚哄好纱织,他这一说,是不是更糟糕了?好像更冒犯了。 真中剑悟有些埋怨自己,怎么总是做出一些适得其反的事情。 追卡尔蜜拉,就不能用常规的思维去想。 要不他解释解释,就说不止有他喜欢,留妃、隼也、达贡和希特拉姆他们都喜欢她。 很有道理,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口解释:“那个……” 草间纱织抬眸盯着他。 “我的意思是,”真中剑悟笑着手舞足蹈解释,“有很多人喜欢纱织你,像留妃、隼也、达贡、神野、马露鲁、春川……” 草间纱织原本带着期待想听听他到底要解释什么,结果听到这一连串名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如不要解释! 她拿起水壶砸进真中剑悟的怀里,打断了他的‘可汗大点兵’。 “纱织?” 草间纱织瞥了他一眼,直接饶过他朝屋子里走去。 “纱织!”真中剑悟急忙叫住她,作势要跟上去。 她猛地回头,满脸怨气:“干嘛!” 真中剑悟停住:“你要去哪里?” “卫生间,你也要跟来?”她没好气回答。 “……”真中剑悟抱着水壶笑着摇头,“这个不用了。” 草间纱织指着他:“水还没浇完,给你了。” 真中剑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水壶,抬起头乐观点头:“好,没问题,交给我吧!” 说完他转身就去浇花。 “……” 看着他的背影,草间纱织感觉更气了,愤愤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真中剑悟!” 她走过一楼客厅冲着卫生间走去,一路上气愤念叨:“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混蛋的人!你比之前我没改剧本里的特利迦还混蛋!” 草间纱织推开卫生间的门,回头用力关上,叉腰站在原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情商!” 简直比网上那些黑子和喷子还要气人。 那些人隔着网络她看不到具体的某个人,可身边这个…… 草间纱织感觉自己一定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遇见真中剑悟这家伙。 她扭头望向洗手台的镜子气愤道:“真——中——剑——悟!” “阿嚏!” 正在浇花的真中剑悟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搓了搓手臂感觉后背凉飕飕。 他疑惑回头看了眼屋子,发 现什么事都没有,然后又抬头望着天空,看起来真的要下雨了。 明明都要下雨了,纱织却拿着水壶浇水。 她看起来并没有外表那么淡然。 真中剑悟担心地望了一眼房门。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这么逞强。 收回视线转过身,他把水壶放在地上,一抬头就看了一株刚生长出来的植物。 是之前纱织快要放弃后来发芽的那株。 真中剑悟眼神瞬间变得困惑,直起身走过去蹲下查看。 这根茎,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真中剑悟用手翻了翻,仔细回想对比,忽然眼睛猛地瞪大。 拉莱耶…… 不是《特利迦奥特曼》剧组的道具花,而是他之前在火星培育改良过,直到打败梅加洛杰厄才开花的拉莱耶。 它怎么会在这里? 不,应该是,这里怎么会有拉莱耶?这是他的世界里才有的东西啊? 真中剑悟立刻开始仔细查看。 这株拉莱耶还只有幼苗,长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可绝对没有错,这就是拉莱耶。 真中剑悟心里又是疑惑又是震惊,蹲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后,他拿出手机给拉莱耶拍了一张照,想要发在他和遥辉还有朝仓陆的群聊里。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外面传来。 真中剑悟收起手机,看向院子的大门。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下一秒传来大喊声:“纱织!纱织!” “你小声点好不好!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纱织住这里啊?知道现在多少媒体人和八卦周刊都在找她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快点进去,不然被邻居发现了。” “你们快按门铃,下雨了!” 达贡?神野?还有细贝圭的声音。 “别推别推,别急,我不是在按吗?” 怎么还有遥辉的声音? 真中剑悟疑惑走过去,准备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停下转身回头。 草间纱织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谁啊,吵死了!” “纱织纱织!是我们!快开门,下雨了!”门外的达贡大喊拍门。 话音刚落,豆子大的雨粒从天空砸下来。 真中剑悟随手拉开院门的任意一侧,下一秒人群刷刷刷全部摔进院子里,一个叠一个。 “你干嘛?”真中剑悟闪避及时才没有被人群扑倒,震惊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真中剑悟!”被压在最下面的神野迅声音闷闷怒道,“你怎么开这一侧的门?不讲武德!” 真中剑悟指着自己:“希特拉姆你这也能怪我?谁让你们靠着门!” “不怪你怪谁!”神野迅大喊,“给我起开你们,重死了。” 中间的细贝圭:“你还嫌弃我们重?我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了一把,摔进来了。” “又不是我拉的,”神野迅回怼,“达贡拽的!” 达贡手撑着地面努力挣扎:“我还不是为了借力拽住你!” “你们在干什么?”草间纱织来到屋子门口就看见一堆人摔在她的院子里,疑惑询问,“来我家玩叠罗汉?你们有点冒昧了。” 达贡在神野迅身上抬起头喘息:“纱织先别说这个,快把这些人弄起来,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草间纱织无语,迈开步伐。 “纱织你别出来,”真中剑悟立刻叫住她摆摆手,“外面在下雨,我来弄。” 他走上前,一个一个把人扶起来。 “纱织!”丰田留妃着急的呼喊也在门外响起。 她来到门口被堵着门的人群吓了一跳:“哎呦,你们这是在干嘛?” 夏川遥辉扶着差点被压断的腰:“留妃?你们来干嘛?” 金子隼也一眼就看明白,抱起手回答:“你们来干嘛,我们就来干嘛。” 达贡喘息:“你知道我们来干嘛?” 听着这些人毫无营养的无聊的对话,草间纱织翻了个白眼,无奈开口:“所以你们到底来干嘛?” 雨越来越大,院子里的人全部看向她异口同声:“当然是来看你啊!” 50.第 50 章 雨滴急促砸在院子里的绿植叶片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窗户的单向玻璃被雨水冲刷,关得严实,更加看不见屋子里的情况。 真中剑悟和金子隼也从厨房端出几杯咖啡放在众人面前。 “这热度居高不下,怎么办啊?”朝仓陆刷着手机。 “已经让公关部门去压热度处理了。”金子隼也喝了口咖啡。 “我看这公关不好做,”细贝圭分析道,“马露鲁的X已经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但愿意听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都被情绪牵着走,留妃现在被扯进来,已经扩大了圈层。” “不好做也只能这么先做,走一步看一步吧,见招拆招。” “我不懂,”朝仓陆皱眉,“他们是想要一个怎么样的结果?把纱织开除这部剧?还是要纱织亲自出面开发布会道歉?” 金子隼也:“我想,应该是想要她社会性死亡。”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真中剑悟听不下去拿出手机。 金子隼也急忙抢过他的手机:“你要干嘛?” “我要为纱织说话。”他抬起头。 “你现在为她说话只会越帮越忙!” “那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真中剑悟辩解,“总有人要出面澄清,我是这部剧的主演,我肯定是最清楚真实情况啊。” “那你就不怕被人扒出来你住在纱织家?然后说你是靠走后门上位?”细贝圭直言不讳,“已经乱成一锅粥,剑悟你就别添乱了。” “什么?”真中剑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言论,“怎么可能!” 金子隼也把手机塞回怔住的真中剑悟手中:“我们都可以帮她说话,但你不行,你的身份和情况比较特殊。” 他拍拍真中剑悟的肩膀:“这就是我一开始为什么不是很想你租这房子的原因,留妃说你是熟人比较靠谱,我后来也这么觉得,可是现在成了一把双刃剑。” 听完他们的话,真中剑悟不理解地笑了一下,然后十分不解地开口:“意思就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之前在院子里,他抱着纱织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他可以帮她处理,结果现在隼也告诉他,什么都不可以做。 他这是成了一个笑话吗?难怪纱织不相信他。 “不是不能,是最好不要。”金子隼也看着他难受的模样放缓语气。 “那我偏要呢。” “……”金子隼也有点想直接闭眼晕过去算了,他呼出一口气,“剑悟,你是我旗下的艺人,我可以管控你的社交平台发言,你这部剧演完,往后还会演更多更多的剧和曝光,你不能被贴上潜规则和走后门的标签,明白吗?” “可纱织是我的……朋友,”他强调道,“在最困难的时候为了明哲保身不为朋友说话,那我还是人吗?至于什么潜规则走后门……” “这不是实话吗?”达贡吃着饼干随口接道。 “……” 客厅里众人一起默默看向他。 正在喝咖啡的神野迅狠狠肘了他一下:“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达贡手里的饼干差点掉落,好不容易拿稳:“……我说错了吗?” 细贝圭摇摇手指:“没错,但进场时机不对,下次……等纱织在场的时候再说。” “哦,好,”达贡点头,突然又皱起眉,“不对,纱织在,我说难道不会被打吗?” “难道我在,你说这样的话,就不会被打了吗?”真中剑悟指着自己。 达贡撩起袖子拍拍胳膊上的肌肉:“你打不过我啊哈哈哈哈哈。” “……” 真中剑悟咬紧牙关,忍了又忍。 以前达贡天天想找他打架,他懒得和他打,现在他倒真的很想和他打一架了。 达贡一直没做到的事情,真壁铁男做到了。 他揉了揉胸口:“总之,我不觉得为纱织发声有什么错,如果要骂,那就全部来骂我吧,我抗骂!” “你抗什么骂?”草间纱织的声音突然响起。 真中剑悟和众人一起转头,就看见和丰田留妃一起走出卧室的纱织。 达贡、神野迅还有真中剑悟立刻迎上去:“纱织!” 草间纱织抱起手:“真中剑悟,你刚那话,该不会是想去网络上给我发声吧?” “对。”他不假思索地点头。 “你敢!”草间纱织瞪了他一眼,“等下人家说我们有特殊关系怎么办?!” 细贝圭脱口而出:“你们两个没有特殊关系吗?” 草间纱织挑起眉,瞥向他。 细贝圭接收到她的视线后才意识到自己嘴比脑子快,默默把嘴巴缝上清清嗓子撇开头。 真中剑悟看着她:“可是我想帮你说话。” “我可不想被人说潜规则你,”草间纱织撇开脸,“你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我一向洁身自好,现在这场风波我名誉已经没了,总不能把名声也毁了吧?我还没谈过恋爱没结婚呢。” 细贝圭:“其实你想谈的话,对象还是有……呜呜呜呜……” 夏川遥辉和朝仓陆忍不住了,一起伸手把细贝圭的嘴捂住。 跪在地毯上的夏川遥辉捂着他的嘴笑着询问:“那个,你们今天都回来了,是不拍戏了吗?” 金子隼也冲旁边的人偏偏头:“你问这家伙,他请假监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走了。” “我……”真中剑悟惭愧低下头,“不好意思,接下来我不会再耽误拍摄了,我晚上连夜去拍。” 丰田留妃安慰他:“监督和坂本监督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事,他们说你就休息明天下午再去片场,今天先拍春川她们的一些散戏。” “真是谢谢监督了,”真中剑悟带着歉意。 草间纱织皱眉:“明天早上呢?明天早上不拍吗?” “明天早上好像不行,”金子隼也思考,“听监督的意思,明天早上坂本监督要去公司一趟,还有电视台的高层也要去。” 草间纱织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去公司为了什么,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真中剑悟一下就察觉到她不对劲立刻询问:“纱织,明天早上你也要去公司吗?” 听到问题,她抬眸笑着回答:“当然,要开会嘛,和剧有关我肯定要去。” “和剧有关,那我们能去吗?”真中剑悟观察着她的神情提出问题。 他不相信明天早上的会议只是单纯和剧有关。 “你们去做什么?”她摇摇头,“我都说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戏拍好。” “可是纱织你一个人我也很担心。”丰田留妃插话。 “我只是去公司例行工作会议,”她叹了口气,“又不是要去战场,你们至于这么担心吗?” “但这个时间召集监督和电视台一起开会,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金子隼也语气也十分不放心。 “没事,一般剧在开拍后都会有这样的例行会议。”草间纱织微微一笑,没有告诉他们永竹社长所说的内容。 “真的吗?”真中剑悟打量着她,语气满是不确定。 “怎么?”她叉起腰一脸乐观,“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 “不是,”真中剑悟满眼心疼,“我只是觉得有些……” “天呐……你们快看!” 一个震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所有人都看向低头刷着手机的细贝圭。 丰田留妃皱眉:“细贝圭,你又看到什么了?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今天我真的已经没办法承受更多消息了。” “不是不是,”朝仓陆和夏川遥辉抢过他的手机,招呼道,“你们快打开手机看!” 金子隼也带着好奇掏出手机,其他几人围上来。 X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世界趋势,甚至已经快要比特摄剧制作人霸凌小演员的热度都要高。 非常简朴的一个话题趋势。 #夕阳 丰田留妃看着这话题,一脸迷茫:“什么呀,夕阳怎么了?天天都有夕阳。” “不是你们点进去,看看热度最高那条是谁发的!”细贝圭声音都在颤抖。 金子隼也点开那世趋话题,刷新了一下后,X上的视频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然后开始自动播放。 草间纱织本来看到夕阳这个词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而当视频播放的那一刻,预感应验了。 那不是什么拍摄夕阳的摄影作品,而是她昨天和真中剑悟拍摄的夕阳戏原始帧。 发出这条X的主页名称叫—— “坂本浩一!”草间纱织抢过金子隼也的手机怒道,“你这个骗子!说好的只是替演不拍我的脸呢?!” 她气愤地盯着那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原始帧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后期修饰,就是拍摄时的监视器直出,呈现出最原本的面貌。 没有BGM,没有调色,没有台词,只有现场收音的海浪声和风声。 视频中的两人越走越近,肩膀相撞,齐杰拉花轻轻掉在地上。 其中一人停下,弯腰捡起,带着困惑和好奇回头。< /p>黑色人影也在此刻缓缓回头。 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镜头落在她的脸上,眼角贴着的水钻折射出易碎的光,是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她的表情很淡,带着一点刻意的冷漠,但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得惊人。 看视频的草间纱织惊讶得不停眨眼,无法相信这是她。 而真中剑悟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镜头推进,给到他的脸。 他的眼眶在回头的一瞬间就红了,完全不需要任何感情酝酿。 而他的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震惊、眷恋、不敢置信、失而复得,还有一种拼命想要压住却压不住的滚烫情绪。 草间纱织被这个眼神烫了一下,连忙晃了晃头。 接着镜头里,在绝美的夕阳光芒中,她和真中剑悟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在这时,镜头重新拉远,一缕光从海面上切过来,恰好落在两人之间,把画面分成两半。 一半是他,在光芒里,一半是她,马上要沉入即将到来的黑暗里。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很短,只有一分多钟,最后的定格,是两人在夕阳中对视的侧影,像一张昭和时代的旧照片。 草间纱织不敢回想也不敢再次会看,心跳加速,颤抖着手划到下方的评论区。 「这什么呀坂本监督?你的新电影预告?!好期待哦,拍得这么好,这么唯美!」 「好好看,这什么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我要去看!」 「没有台词没有BGM,但我怎么看得喘不过气……这两个演员是是谁和谁呀?求科普。」 「黑衣姐姐是谁?!三秒钟,我要知道她的全部资料!」 「这眼神……这宿命感,这就叫一眼万年啊?这就是一眼万年吧!妈妈我真的看到一眼万年了……」 「这不是演的吧……这要是演的,我只能说这两演员前途无量,是谁啊?」 「急死我了,视频能不能再放几秒?三秒就好!!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谁先移开视线的?」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和人怎么这么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这不是昨天台场海滨大道那个事情吗?!等等,我的天?!这是特摄剧《特利迦奥特曼》的原始帧?」 「骗人的吧,这质感……我不信这是特摄剧。」 「谁欺骗我放一个糊了吧唧的路透视频骂这两人是丑八怪的!你们把这叫丑八怪?」 「所以说,这就是那个被说霸凌小演员的制作人草间纱织?!」 「草间制作人……你早说你长这样还演技这么好,我直接当你的狗(不是)」 「她不是在留妃的账号里早就露过面了吗?只是没化妆。」 「我不关注这些,但这个真的好看。」 「等一下,所以那个‘挤掉小演员’的传闻就是这个片段?那我只能说,有实力我不喷了,草间制作人你能不能接着演啊,我想看【星星眼】。」 「喂!你们对着霸凌的人怎么突然就变脸了!恶心!」 「你管我,我颜控不行啊,这cp感看着多般配,我上网就是为了看这样美好的视频,不是为了吵架OK?」 「抵制草间纱织!」 …… 一户建的客厅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的草间纱织,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感觉此时只要有人开口,必被骂死。 草间纱织以这样没想到的方式,也绝对不会想的方式,在网络上以卡尔蜜拉演员身份……出道了。 真中剑悟也没想到坂本监督在互联网上扔下这么一个‘炸弹’,而且看起来,效果好像还不错,好多人开始为纱织说话了。 这也是公关的一种吗?传说中的用实力说话? 草间纱织猛吸一口气,所有人立刻警觉,启动一级戒备状态。 丰田留妃急忙伸手抓住她:“纱织冷静,你一定要冷静啊!气坏身体不划算。” 草间纱织从手机里抬起头,咬牙切齿:“坂本浩一,你这家伙,我就知道靠不住!” “这是好事!”细贝圭打断道。 “闭嘴吧!”夏川遥辉又要去捂嘴,结果被细贝圭抓住。 “我说的是认真的,你看网上的风评,一下就扭转了,都在让你继续演下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 细贝圭说到一半也发现不对:“等等,继续演下去?!” 他惊喜捂住嘴:“草间制作人,你这次真要大火了!” 51.第 51 章 草间纱织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出史无前例的闹剧。 她早上还是霸凌小演员的巫婆制作人,下午就成了网友们起哄出演卡尔蜜拉的最佳人选。 坂本监督发出的这个原始帧视频不止是在日本社交平台上爆了,已经蔓延到了国外话题上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水谷缘。 作为在好莱坞混过很长一段时间口碑不错的人,他的这个转发力挺,直接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了。 草间纱织觉得她甚至要被这把火给烧成骨灰了。 现在X和IG上,有人就坂本监督的视频发起了投票,她以将近百分之九十的票数高票得选卡尔蜜拉的角色。 外国人不知道这个视频是什么电视剧或者电影,也不知道卡尔蜜拉是什么角色,只知道很好看,只知道视频里的两人很登对,起哄要她继续演下去。 全世界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她和真中剑悟的CP粉。 甚至草间纱织的工作邮箱也爆了,不停涌入新的工作邀约。 “这是……采访?我没看错吧,有人想要来给你独家专访”达贡一边给她清理工作邮件一边吐槽,“这些媒体真是有够向流量看齐。” “独家专访算什么,”神野迅指着电脑,“你看这个,恋综邀请都来了。” “什么邀请?” 丰田留妃从手机里抬起头:“恋综?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达贡将电脑转过去给她看。 丰田留妃惊讶得不行,扭头看向身后的沙发:“纱织。” 草间纱织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她们,一语不发。 真中剑悟坐在她旁边,替她把身上的薄毯拉了拉盖住肩膀,回头好奇:“恋综是什么?” 客厅里的人一起望向他,连夏川遥辉和朝仓陆都惊讶他的问题。 真中剑悟眨眨眼,低下头开始迅速思考。 难道这个事情是他应该知道的吗? “剑悟,”细贝圭好奇,“你平时都不看电视综艺的吗?” 真中剑悟:“电视综艺?” “对啊,”细贝圭举起手科普,“去年很火的电视综艺就是一档狼人杀恋爱综艺。” “恋爱综艺?” 这个词他知道,纱织之前没事的时候还挺喜欢看,但他一直不是很理解,要怎么去电视上拍恋爱综艺。 “狼人杀恋爱综艺?”达贡低头看着电脑,“巧了,不就是给纱织发邮件的这个吗?” “什么?”金子隼也放下手里的资料,不敢相信地凑到电脑前,“还真是,草间纱织,他们邀请你去狼人杀恋爱综艺。” “闭嘴!”背对着众人的草间纱织咬牙切齿道。 金子隼也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草间纱织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平躺望着天花板,把身上的毯子拉起盖住脸闷闷道:“我倒想一睡不醒,不想面对这个糟糕头顶的世界!” 她大喊:“我再说一遍,我是制作人,不是俳优也不是偶像!” “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真中剑悟温柔安慰,伸手拉下她盖脸的毯子,“纱织,那这个狼人杀是什么?怎么个狼人杀?” “就是把你送到一个孤岛上,然后有狼来吃你。”草间纱织恶狠狠伸出爪子。 真中剑悟愣了一下,更加疑惑:“这居然是一个生存游戏?那和恋爱有什么关系?” “没错啊,”她摊开手,“谁说恋爱不是个生存游戏呢?” “啊?”真中剑悟歪头想了想,“也有道理,那这样的话,是活下来的人就在一起吗?” “……” “纱织,你别乱教剑悟了,他很明显没有看过那节目。” 丰田留妃听不下去了,真中剑悟简直就是纱织敢说他就敢信。 草间纱织抱起手撇开脸:“谁教他了,他爱信不信。” 丰田留妃来到两人面前坐下:“剑悟,那个综艺呢可以看做是演戏的一种,很少有真情侣,都是一些想要借助跳板进入艺能界的人,我记得最开始人选范围是高中生,后来渐渐做大,各行各业符合要求有点名气的都会邀请。” 夏川遥辉点头:“那综艺规则很简单,就是几男几女去旅游一周,男生中有一个是节目组安排的狼人‘欺骗者’,女生要找出这个狼人不和他最后凑成对,反之被狼人凑对的话,最后会被拒绝,放飞爱的气球。” “这综艺考智商、演技和推理,”朝仓陆插话道,“上一季我就猜错了最后的狼人,一个个都好会演。” 真中剑悟张大嘴惊讶:“你俩连这都看过?” “挺好看的,”夏川遥辉歪过身子,看向草间纱织,“多看看还能涨一涨恋爱的智商,如果纱织你要去,我一定追更。” 草间纱织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去!这些节目组是脑子突然短路了吗?给我发这种邀约。” “我倒是觉得这节目组挺精,嗅到有流量一下子就跟来了。”金子隼也笑得不行,“话说,你还真可以去试试,我听业内的说,片酬不少呢。” 她无语地坐起身:“我赚什么钱也赚不了恋爱综艺的钱吧?你们能想象我去节目上和其他男生约会的场景?” “还要约会?!”真中剑悟终于听懂了,脱口而出,“那不行,纱织不能去,太危险了。” 草间纱织缓缓转过头,对上他有些急切的视线。 她盯着他半晌试探开口:“危险什么?” “危险……”真中剑悟停顿了一下,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危险……和陌生男人约会难道不危险吗?” “呵……”神野迅冷笑,“她都把你留在家里住了,我看还是这比较危险。” 真中剑悟:“……总之……” 他视线飘忽挥挥手:“这个综艺就算了,不好不好。” 丰田留妃看着比当事人还着急的真中剑悟,憋着笑提议:“纱织。” 草间纱织的视线离开真中剑悟,扭头:“怎么?” “这邀约你先留着呗。” “为什么?”她皱眉疑惑。 “看他们给你出多少酬劳。” “多少酬劳也不能去啊!”真中剑悟摇头拒绝。 丰田留妃眨眨眼:“那要是能够一下还清所有的账款呢?” “那也不能……” “那她肯定去。”达贡插话道。 “不可能!”真中剑悟坚定地转过头,眼神亮晶晶期待询问,“纱织,你不会去的,对吧?” 草间纱织摸着下巴点点头。 看到她点头,真中剑悟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纱织不会去这什么恋爱综艺。 “可以考虑。” “诶?!”刚松口气的真中剑悟心又被吊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啊????!!!” 过于明显又毫不掩饰的行为,丰田留妃实在憋不住,捂住嘴扭头笑出声。 旁边的金子隼也忍不住捂住脸,不停念叨:“他真的是笨蛋吧?真的真的是个笨蛋吧,怎么会有人把心思全写在脸上,一点都不藏的吗?” 细贝圭悄声回答:“也要能藏得住啊。” 草间纱织仰头看着反应巨大的真中剑悟:“你啊什么啊?有钱不赚我是傻子?” “你刚不还说,不会的吗?”真中剑悟焦急道。 “哦,那是刚刚,”她抱起手认真思考,“如果他们的酬劳能够让我一次性还清账款,那我还有什么 好犹豫的,就当去演戏了。” “纱织你连卡尔蜜拉都不想演,这你要去演?”真中剑悟气呼呼道。 “卡尔蜜拉不一样,这是我的剧,我怎么可能自己演自己的剧,”草间纱织摆摆手,“再说了,马露鲁人家是试镜面上的,才演一场戏就把人家换了,这也太不道德了。” 达贡:“那纱织你要怎么办?网上对你的呼声越来越高了。” 她叹了口气:“等明天去公司开完会再说吧,我也想要好好去问问坂本监督,怎么说话不算话。” “人坂本监督可是力挽狂澜,把你的一场舆论危机转化为转机,还顺便宣传了一波特利迦,我们剧组现在热度爆了,”细贝圭打趣,“草间制作人,你就不要‘不识好歹’啦。” “你闭嘴,全场就你话最多。”草间纱织小声嘟囔。 这种事情她也知道,坂本监督这步棋虽险,但收益和效果真的很好,简直无痛拉高了大众的关注度和满意度。 当然,如果不是要她去演卡尔蜜拉的话就好了,制作人就应该干制作人应该做的事情,演戏?那绝不可能。 “叮咚。” 真中剑悟的手机消息响起,他拿出来打开。 看到消息的瞬间,他疑惑询问:“纱织,水谷缘说你怎么把他拉黑了?” 草间纱织气呼呼回答:“你告诉他,我明天把他放出来,今天不是很想看见他。” 她掀开毯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去洗个脸,冷静一下。” 真中剑悟看着她离开后,低头开始回复水谷缘。 「纱织说明天…… 字打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半晌后把输入框的文字全部删除,重新回复。 「这事我没办法帮你问,你自己去问纱织吧【笑脸】。」 水谷缘「剑悟,你学坏了,用不着这样吧,我不就转了个视频让热度更好了吗?现在效果多好!你快让她把我放出来,我们说好公平竞争的。」 真中剑悟「谁和你说好的!【笑脸】」 “剑悟。” 真中剑悟被突然出声的留妃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迅速熄灭笑起来:“留妃,怎么了?” 丰田留妃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刚刚纱织不是这么和你说的吧?看不出来啊,你占有欲这么强?” “我……” 真中剑悟看向客厅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脸不红心不跳:“我也没说什么呀,本来就是纱织她想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 “啊!!” 一声草间纱织的尖叫从卫生间里传来。 真中剑悟先所有人一步迅速冲向卫生间门口。 他用力敲着门焦急大喊:“纱织!纱织你怎么了?纱织你能开门吗?纱——” 门一下拉开,面无表情的草间纱织宛如一个怨灵般站在门后。 真中剑悟急忙抓起她的胳膊关心:“你怎么了?是哪里摔了?还是撞到哪里了?” 草间纱织机械地摇了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他看着草间纱织毫无血色的脸更焦急。 “纱织?”丰田留妃观察着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草间纱织抽出被真中剑悟抓着的胳膊,缓缓举起手机:“刚刚永竹社长给我发了个消息。” 真中剑悟点头:“嗯,他说什么?” “他说,”草间纱织深呼吸一口气,表情似笑非笑,想哭哭不出来,“说母公司和玩具代理商那边也决定要我来演卡尔蜜拉。” 她闭眼垂眸上前一步,额头抵在真中剑悟肩膀上散发着怨念:“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52.第 52 章 肩头突如其来的温度和重量一下压在了真中剑悟的心头。 他稍微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的纱织。 这是自天地初开、三千万年以来,第一次,卡尔蜜拉以这样的姿态在寻求他的慰藉。 真中剑悟心里乐得炸开了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抬起手准备抱住她…… 草间纱织动了动,叹气推开了他,抬头就看见了他举起的手:“你把手举这么高干什么?” 真中剑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机会转瞬即逝。 “我……” “你不会是想推开我吧,”草间纱织又开口了,笑了笑,“小气,就借你肩膀一用,不至于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认为,真中剑悟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 “算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打湿的衣服胸口,“我去换件衣服。” 众人的视线跟着她走出卫生间,走到走廊,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一片死寂。 细贝圭收回视线,走到还怔在原地后悔的真中剑悟旁边,伸手把他举着的手放下:“别发呆了,人已经走远了。” 真中剑悟垂头叹气,抬头转身:“那你们还围着这里做什么?” 他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要上厕所?” “剑悟,”夏川遥辉叉腰好奇,“我就想知道,纱织她到底对你的心思是在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都明显成这样了,她会不知道?”达贡不相信,“要我说,纱织就是不喜欢你这家伙而已。” 真中剑悟无语:“达贡你能盼我点好的吗?” 神野迅冷笑:“我赞同达贡的话。” 他扭头:“希特拉姆你也盼我点好的行吗?” 神野迅直视他:“不好,不行,不能。” 真中剑悟:“……” 朝仓陆从后面拍拍达贡和神野迅的肩膀:“善言结善语,恶语伤悟心,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说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 神野迅和达贡异口同声:“谁跟他一家人,我们和纱织是一起的!” 两人一起喊完后,神野迅转头:“你干嘛学我?” 达贡震惊:“你这人,讲讲道理好不好,谁学你了!我一直都是和纱织这么说的好不好!” “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 真中剑悟简直没眼看这争吵的两家伙。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卡尔蜜拉来卡尔蜜拉去,明明是两个硕大无比的电灯泡,却一点没有自知之明。 他气愤得不行,越想越气。 要是三千万年前他稍微聪明一点,他就该把这两个电灯泡石化封印然后带着卡尔蜜拉私奔,哪还有后面这些事。 “喂!”神野迅注意到他幽怨的眼神,“你这什么眼神?” 刚还在和他争的达贡一下统一战线:“他这看起来像是想和我们打架。” 神野迅笑出声:“他?” “我怎么了?”真中剑悟不服气。 “没什么,我怕打完特利迦剧组没有主演了。”神野迅摊开手。 “……” 夏川遥辉捂了捂脸:“那个,你们别打岔,我的问题你们还没回答呢。” 金子隼也看不下去:“问题就是不知道,草间纱织的心思谁能知道,谁想得明白。” “呵……” 身旁突然传出一抹冷笑。 金子隼也和达贡同时扭头,就看见丰田留妃抱着手满脸无语地笑。 “你这是怎么了?”金子隼也疑惑打量她。 “你们不提这些事我还差点忘了呢。”她气呼呼道。 “忘?”真中剑悟摸了摸脸侧好奇,“留妃你指什么。” “哼,”她放下手抬头望着真中剑悟,“你们这些人还是不要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做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的渣男比较好,与其研究纱织,不如先把自己的心研究明白。”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人都看着她,一片寂静。 细贝圭摸着下巴沉思:“大小姐你这句话……貌似意有所指啊。” 他突然来了兴趣:“谁啊谁啊?谁是渣男?谁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 “不知道,言尽于此。” 她哼了一声,挺胸抬头转身向客厅走去,留下一群男人面面相觑。 走廊上的男人视线转了一圈后,最后全部落在了细贝圭的身上。 “……” 细贝圭接收到所有人的注目礼,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你们什么意思?” 真中剑悟指了一圈:“这里看起来,只有你最像留妃说的。” “?” 细贝圭指着他:“你不要以为你是特利迦你是主演,我是黑暗特利迦是配角你就能批判我,小心我这个宝藏猎人把你的宝藏卡尔蜜拉给你抢了。” “你看,”真中剑悟握住他的手指,“还说不是渣男。” “……” 达贡:“会不会是在说真中剑悟你啊。” 一颗炸弹落下,所有人的视线再次从细贝圭转移到真中剑悟身上。 细贝圭笑起来:“你看,这就是贼喊捉贼。” “怎么可能!”真中剑悟毫不犹豫否定,“是你们谁都不可能是我好吧,留妃很了解我。” “她为什么会了解你?”金子隼也幽怨地看着他,“你们很熟吗?” “……”真中剑悟不可置信,“隼也,你没事吧?我的醋你也吃?” “谁吃醋了,你这话听着就不顺耳。”金子隼也撇开脸。 真中剑悟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强调:“总之,绝对不可能是我,我心里只有纱织。” “呕……”细贝圭故意呕了一下,“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得自然,怎么不敢去草间制作人面前说啊。” 他怎么没说?他从见纱织第一眼就在说,关键是她不相信啊。 真中剑悟气呼呼回怼:“我……我有自己的节奏,你别管。” “啧啧……”细贝圭可怜地拍拍他肩膀,离开走廊也朝客厅走去。 卫生间附近没有什么事情,其他人也纷纷转身离开。 真中剑悟在朝仓陆和夏川遥辉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抓住两人悄声道:“小陆,遥辉,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停住步伐,回头围过来。 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你们看这个。” 两人歪头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这是?”朝仓陆疑惑。 “一朵花?准确地说,刚发芽的花,”夏川遥辉判断,“这好像是纱织院子里的植物诶。” “对,”他将手机里的花放大,“这是拉莱耶,我在火星改良过的植物。”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真中剑悟收起手机:“也是纱织院子里那株曾经快要枯死的植物,今天发芽了,我发现居然是拉莱耶。” “你是说,”夏川遥辉抬手指了指,“这是你的世界里的那朵拉莱耶?” 他点点头。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川遥辉语气开始激动,“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这朵花肯定是我世界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被纱织种下,我都没有头绪。” 朝仓陆低头沉思,片刻后他抬头询问:“剑悟,你还记得永恒核心的力量可以做什么吗?” 听到问题,真中剑悟想了想点头:“永恒核心的力量可以重塑宇宙……” “你是想说,”他停顿了一下,“这个世界可能是永恒核心重塑过的宇宙?” 朝仓陆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大。” “可是,永恒核心的力量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卡尔蜜拉就是……”真中剑悟垂眸,“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是谁重塑的呢?”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吗?”他从两人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接触过永恒核心的,除了你就只有卡尔蜜拉,但她已经死了,而你进入了永恒核心,”夏川遥辉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剑悟,你还记得,进入永恒核心后,你都做了什么吗?” 真中剑悟皱起眉,仔细回想:“我应该在沉睡,以自身力量维护核心内部力量的平衡。” “就这样?” “嗯,就是这样。” 朝仓陆纠结道:“我觉得你肯定丢失过在永恒核心里的一些记忆,可惜我们不在你的那个地球,没办法知道。” “那我到底失去了些什么记忆?”真中剑悟不停回想,可是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见他这么纠结,夏川遥辉抓住他:“剑悟,现在想不起来说不定还不到时间,等时机成熟自然就会想起来了。” “那什么时候是成熟的时机?”他不假思索询问。 “额……”夏川遥辉抿了抿嘴,突然眼睛亮起,“啊!你不是说拉莱耶发芽了吗?说不定祂开花就是时机成熟,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回……那个时候……那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情也越来越纠结,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真中剑悟笑了笑:“没关系,有什么就说。” 夏川遥辉低下头:“这个……这个有点……” “没关系,遥辉你说吧。”他眼神闪烁。 “就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我们要回去自己的世界,那是不是这个世界就会消失,那剑悟你……” 夏川遥辉有些不忍,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如果他们要回到原本的世界,那作为重塑世界的剑悟自然也要回去,这个世界就会消失。 卡尔蜜拉在原本的世界里已经死了,她不会回来,所以这个世界的草间纱织也会跟着消失。 到时候真中剑悟面临的,是一个无法做出的抉择。 “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肯定会让你们回家。” 真中剑悟自从他们提出永恒核心重塑世界这个观点后,他就已经想到这些事情了。 “剑悟,你先不要管我,”夏川遥辉安慰道,“泽塔要是知道我不见了,他肯定会找我,说不定到时候就把我们都带回去了。” “对对对,泽塔、赛罗他们肯定在一起,也肯定会来找我们,你不用担心我们。”朝仓陆立刻附和。 “不是,”真中剑悟摇头,“不止有你们,还有……” 他望向客厅的方向:“还有结名和彰人他们,肯定也是因为我被拉进来,他们都应该回到原本的世界,我会送你们出去。” “那你呢?”朝仓陆和夏川遥辉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 真中剑悟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我跟着卡尔蜜拉呀,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生死我都跟着她,就像三千万年前一样。” 两人被他的决绝吓到,迟迟没有说出半句话。 朝仓陆想了好久,呼出一口气:“剑悟,我们现在不要这么悲观,万一……” 门被突然打开的声音传来,朝仓陆立刻噤声。 草间纱织从卧室里打开门叫道:“真中剑悟!” “我在!”他马上走过去,“纱织怎么了?” 草间纱织看到他走过来,眉间皱了一下疑惑询问:“怎么了?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他迅速低头抹了一下眼睛:“没有,刚刚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沾到水了。” “哦,”草间纱织不太相信地打量,“你明天早上不拍戏是吧?” “嗯。”他点头。 “正好,那你和我去公司开会。” 真中剑悟也没问什么事情,直接答应:“好。” “到时候你就告诉他们,”草间纱织凑近他,“你和我没有办法演对手戏,必须是马露鲁才行,告诉他们,她是你在试镜事NG五十多次才定下来的唯一人选。” 53.第 53 章 夜晚,草间纱织洗完澡坐在床上低头刷着手机。 点开LINE,几乎每一个社群都在聊她的事情。 虽然都是一些善意的调侃,但草间纱织还是有些没眼看。 她不是演员也不是偶像,还没有习惯这种站在台前经受大家注目的感觉。 非常别扭。 这么一看,留妃真的是不容易。 她至今都没有敢回复永竹社长那条,说母公司和玩具代理商有意让她继续出现卡尔蜜拉的消息,简直太可怕了。 所以说,就该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情,少管闲事,现在好了,把她自己管进去了。 “叮咚!” 手机消息声响起,草间纱织打开一看,发现是留妃在给她疯狂发截图。 她不想看,直接回复「留妃你干嘛给我发这么多?」 丰田留妃「你快看,你和剑悟都有粉丝成立CP应援团了!」 草间纱织无语「……我不想看谢谢!」 丰田留妃「哈哈哈别这样,坂本监督那个原始帧真的拍得很好,你和剑悟看起来太般配了,我看了好多好多遍了。」 草间纱织「我不觉得你是在夸我。」 丰田留妃「相信我,我就是在夸你,你看坂本监督把你拍得多漂亮。」 草间纱织「相信我,他只会在拍特摄戏的时候把皮套打戏拍得漂亮。」 丰田留妃「纱织……」 丰田留妃「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草间纱织猛地从床上站起身,急忙回复「谁害羞了!好好说话。」 丰田留妃「好吧好吧,没有害羞,不过你有再去看那个视频吗?」 她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回复「没有。」 丰田留妃「为什么?」 为什么? 草间纱织看到这个问题,心跳突然漏了一下拍。 她一下就想到了视频里真中剑悟的那个眼神…… 太过滚烫又炙热,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去回看。 那个眼神是在看她吗?如果是,她会疑惑真中剑悟到底对她从何而来的这么高感情浓度,可如果不是……那不如不看。 她宁愿找个时间好好感谢感谢水谷缘,毕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真中剑悟的演技调教成这样,他功不可没。 草间纱织整理了一下脸侧的头发「还没时间回看。」 丰田留妃「你是没时间回看,还是不敢回看?」 …… 过于敏锐以至于一针见血的留妃,草间纱织眨眨眼,隔着屏幕都有些心虚。 「哪有,留妃你不要乱说,一场戏而已,我有什么不敢回看?我等会就去看!」 丰田留妃「好好好,你先别慌去回看,先来看看这个。」 【图片】【图片】【图片】 草间纱织点开图片,发现是网友们的评论和吵架。 她疑惑「你发这些截图给我看做什么?没兴趣,要骂就骂,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丰田留妃「谁说让你看骂人了,我是让你看图片里那个没头像小号回复,你看看语气,是不是很熟悉。」 没头像的小号? 她皱起眉,再次点开那些图片,确实有一个小号的回复。 【你们这群看脸的人没救了,草间纱织长得再好看她也是个霸凌的巫婆。】 「你不能这么说纱织,她很好,长得好看是她最不值得提的优点。」 【永远抵制草间纱织的任何剧!】 「你应该没有看过她做的剧吧,很好看哦,可以来看看【笑脸】」 【这个没头像小号是不是草间纱织的粉丝啊,怎么评论区全是你的维护,草间纱织这种人都有人喜欢,品味太低了吧!】 「喜欢纱织是福气,怎么可能品味低,你一定是搞错了。」 “……” 草间纱织光是看着截图上的话,就感觉全身起鸡皮疙瘩脚趾扣地,可是心里却又莫名暖呼呼的。 这家伙,不是和他说了吗?不准去网上发表言论替她说话。 丰田留妃的消息又响起「剑悟用的是个小号,算是聪明了一回,但这一开口和实名上网简直没有区别,而且你知道吗?他这个号的粉丝一直在涨,有人截图调侃他,以后他就是你草间纱织后援团团长了。」 看完留妃的这段话,草间纱织感觉自己汗都冒出来了。 她捂了捂脸,揉揉鼻梁后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来到客厅,打开灯,她走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前。 无论如何他是不是维护自己,还是要提醒他一下不能在网上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不能再出事了。 她望向二楼大喊:“真中剑悟!” 喊完之后,她转身等待,一般情况下数到三,人就会出现。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直到四都出现了,这次真中剑悟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草间纱织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眼睛微微眯起来审视着二楼的那道门。 这家伙在楼上做什么呢? 她想了想,又冲楼上叫了一声:“真中剑悟!” 等一会儿,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草间纱织有些奇怪,平时在楼下叫他,很快就会出现,今天这是怎么了? 莫非,他还在网上回复那些网友? 不行,他一开口和实名上网没区别,得去阻止说说他。 想到这里,她迈开步伐向二楼走去,敲了敲门:“真中剑悟?你在做什么?不说话我进来了哦?” 说完,她又在二楼的门口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答。 奇怪,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草间纱织开始有些担心,推开门走进二楼的外厅。 外厅的灯没有全部打开,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她站在外厅里,转身看向最里面的客厅和卧室。 “真中剑悟?你在吗?”她再次呼喊。 “哒哒哒……” 脚步声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草间纱织叉起腰看着客厅和卧室的方向无语:“你到底在干嘛?我叫你这么多声,怎么都……” 话还没说完,剩下半句就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急匆匆跑出来的真中剑悟头发湿得厉害,衣服也没有穿好,水珠顺着发丝往下落浸湿了肩膀。 他明显是刚洗完澡,整个人还笼罩着一层潮热的水汽,连带着外厅的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 一滴水珠从他的发丝上落到脖子,沿着喉结缓慢地滚过,再顺着大片无遮挡的胸口一路蜿蜒向下,蹭过若隐若现还在喘息收缩的腹部,消失在不敢再看的阴影里…… 暖黄色的灯光变得暧昧起来,草间纱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移开视线背过身,开始大口深呼吸,闭眼摇晃脑袋。 她都看到了些什么东西!! “纱织?”真中剑悟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低头整理着衣服带着疑惑和好奇询问,“你怎么上来了?” 草间纱织没有应声,用手不停给脸颊扇着风。 她感觉身体有些热,但又不知道在热什么。 “纱织?” 她听到真中剑悟的询问,接着靠近的拖鞋声响起。 “别动!”草间纱织脱口而出,背身伸出手,“就站在那儿,别过来。” 真中剑悟被她搞得一脸懵,整理好衣服后低头看了看地板。 “哦,”他乖乖收回步伐,站在原地,“纱织,你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我……”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急忙清了清嗓子:“我是找你……” 等等,她找真中剑悟什么事来着? 草间纱织低头捂住脸,脑子里除了刚刚那滴水珠、胸口、腹部、肉/体外什么都没有。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慢慢偏头,看到真中剑悟整理好了衣服,才故作镇定地转身:“你洗澡出来怎么连衣服都不穿 好!” “我听到你在叫我,以为有急事,”真中剑悟挠挠头辩解,“我当时满身泡泡,好不容易冲完,怕你等久我就直接出来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一瞬间,草间纱织本能地感觉到他身上未散沐浴露香气和水汽扑过来。 心跳突然变快,好似溺水般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得到新鲜的空气。 “纱织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啊?”真中剑悟带着天真又人畜无害的笑容又向她走进一步。 她又后退一步,伸手阻止道:“那个……” 草间纱织实在有些混乱,根本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只能叮嘱道:“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来着。”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直接隔绝了真中剑悟惊讶又疑惑的呼喊声。 一路跑回一楼的卧室里,草间纱织靠在门后平息了好久好久那种窒息感才退去。 她手捂着脸走到床边坐下。 “我干嘛去找他?草间纱织你有病是不是啊,半夜闯进一个男人的房间里,你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草间纱织后悔得不停喋喋不休,结果念着念着,忽然放下手抬起头,眼神在只有一盏夜灯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之前帮真中剑悟整理衣服的时候就感觉他身材应该蛮好的,今天一看……果然很有料。 那胸口,那腹部…… 不对不对。 草间纱织急忙摇头,把脸上已经抑制不了的笑容压了回去,正色道:“我在想什么呢!草间纱织你要正经一点,不能看见一个年轻的肉/体就如此放肆,这样不行的,你是一个正经人!” 她呼出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转头倒在床上:“睡觉!” 一夜过去,清晨时分,真中剑悟穿好衣服下楼趁纱织还没起床去做早饭。 来到客厅,正准备向厨房走去,突然脚步一顿,他惊讶地扭头。 沙发上,草间纱织头埋在靠背里一动不动,头发挡住了她的脸,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做什么。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发现还不到她起床的时间。 她怎么今天又起这么早? 想到上次纱织起这么早还是他那次醉酒,真中剑悟一下慌起来,急忙走过去悄声唤道:“纱织,纱织你怎么了?” “嗯?” 埋在靠背的草间纱织声音黏糊地回应一声,然后抬起头,眼神迷茫:“你起来了。” 真中剑悟看到她明显还没睡醒的模样,疑惑询问:“你怎么在这里睡?” “我怎么在这里睡……”草间纱织左右看了看,念叨完后突然清醒过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真中剑悟冲她微笑地眨了眨眼睛。 “……” 草间纱织怔住,猛地往一旁挪去,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看到她的动作,真中剑悟瞪大的眼神中满满都是困惑,然后低头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情。 可是想来想去,昨天也没有做什么啊? 他小心翼翼开口:“纱织,你到底怎么了?” 草间纱织清清嗓子,摸着有些酸痛的脖子不看他:“什么怎么了?这是我家,我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她才不要告诉他,因为昨晚那一眼,半夜梦里全是莫名其妙的画面,吓得她不敢再睡,只敢来沙发上凑合,还好那个时候已经天亮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成年的男女果然不能总是住在一起。 况且现在又出了这么多事,她和真中剑悟接下来会被很多人盯着一举一动,看来她是时候让真中剑悟搬走了,不然迟早会出事。 “纱织?”真中剑悟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 掌心的温度一下从额头直达心里,她微微瞪大眼睛,急忙把他手扯下来站起身:“你才有事,快点吃饭,吃完我们要去开会了。” 54.第 54 章 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走到马路上拦了一辆车,没有去做电车。 今天去做电车,人流量太大,容易被认出来。 刚上车,前排的司机师傅就瞟了眼后视镜,直接愣住。 “师傅,麻烦去这个地址。”真中剑悟没有直接说O谷公司名字。 司机师傅回头看向她们激动:“你们是不是这两天网上很火的两位?!” 正在整理包的草间纱织停顿:“……” 不是吧,做出租车都会被认出来啊? 真中剑悟张了张嘴,看了眼纱织后微笑:“师傅你认错了。” “没有没有,”司机师傅热情地掏出手机,“就是这个视频嘛,我看了,我老婆看了,我女儿看了,我全家……” “师傅!”草间纱织听不下去打断道,“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麻烦您快一点。” 司机师傅立马致歉:“抱歉抱歉,那么请系好安全带。” 车辆启动,快速向前而去。 走进O谷公司,草间纱织一下就感受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氛。 “草间制作人早。” “草间制作人来啦。” “草间制作人你好。” “草间……” 平时她来公司,工作人员和同事们虽然也很友好,但她负责的是一个江河日下无人看好接手的项目,所以基本都是点头之交。 而今天……她怀疑公司的所有人都跑出来看她和真中剑悟了,甚至有隔壁剧组的人,她有些从来都没有见过。 网络舆论真是可怕到了极点,这种流量,就算是头猪都能火吧。 “纱织……”真中剑悟也感觉十分不自在,悄声在她耳边询问,“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一路上的人都在看我们?” “废话,我们两个的名字现在都还挂在世趋上。” “我知道,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真中剑悟以前在精英胜利队的时候,虽然也会有舆论战,可是都没有这么如此喧哗,真是开了眼。 “算了,难不成你还要阻止人家看你?说出去太自恋了,”草间纱织叹气,“况且这对你是好事。” “什么好事?”他跟着草间纱织走进电梯。 草间纱织按下楼层:“有流量就是好事,说明有人关注你,等这部剧播出有了话题,你的热度就会更高,然后就会有杂志、综艺、新剧、新资源来找你,多少人梦寐以求,你要混出头了笨蛋。” 梦寐以求? 真中剑悟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对艺能界的事情也算是了解到一些。 可是至今他都不觉得在艺能界混出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他所求的从来只有一个人,不过…… 真中剑悟看着她:“纱织,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赚很多钱?” “是啊,流量就是钱,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草间纱织随口一问:“你有了钱想要做什么?” “给你。”真中剑悟脱口而出。 电梯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草间纱织皱起眉,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以为自己听错缓慢扭头:“你说什么?” 真中剑悟认真无比回答:“我说把钱给你呀。” 这一次她没听错,一瞬间,草间纱织瞳孔地震。 他和她有没什么关系,又不是他经纪人也不是他家人的,干嘛要把钱给她? 真中剑悟这人真的有毛病吧!尽说些奇奇怪怪、令人无法理解的话。 “纱织?”真中剑悟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叮!” 电梯到达声响起,门慢慢打开。 “草间制作人!剑悟,你们终于来了。”门外传来马露鲁激动的声音。 草间纱织急忙撇开视线,急匆匆走出电梯:“马露鲁你没事了吧?” “对啊,马露鲁你过敏好些了吗?”真中剑悟来到她身后。 马露鲁指着脸上的口罩笑着回答:“再养几天就好。” “那就行,”她点点头,“这样就不会耽误拍摄,走吧,我们去开会。” “拍摄什么?”马露鲁疑惑,“卡尔蜜拉不是让草间制作人你演吗?” 她转身的动作停住,严肃回头看向马露鲁:“你都知道了?” “是啊,不然我今天怎么会在这里。”马露鲁听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那个,马露鲁你听我说,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有些尴尬,就好像她真的在抢马露鲁的角色一样,“我是绝对不会演,然后今天会说服他们,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草间制作人你为什么不演?”马露鲁震惊,“你得演啊,我听到这消息都开心一晚上了!” “啊?”草间纱织懵了,她怀疑今天她的耳朵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会每个人说话她都听不太懂。 马露鲁抓起她的手握住:“纱织,卡尔蜜拉这个角色就该你去演。” “你在说什么东西?”她惊讶得声音都呲了,“我没听错?这是你的角色。” “是我的角色,但是角色要适合她的人去演绎不是吗?” 草间纱织张了张嘴,马露鲁再次打断她:“纱织,你还记得我在夕阳戏第一天和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她疑惑。 “我说我在看剧本的时候代入的卡尔蜜拉是你啊!”马露鲁指了指她,“所以当我知道你要去替演的时候,我就感觉我的幻想成真了,你知道那是一种多么激动的体验吗?就好像是人物从二次元里走了出来。” 草间纱织抽出手,苦口婆心开口:“马露鲁,我们做一部剧不能光靠认为、感觉、觉得,一部剧是由人组成的,这么说吧,试镜的时候你最合适,那就是你最合适,因为还有你的搭档。” 她指着身后真中剑悟:“你不能抛下他知道吗?” 马露鲁抬头和真中剑悟对上视线,瞬间皱起眉:“剑悟。” “嗯?” “试镜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搞错了?”她认真发问,“你真的是面对我才没NG?” “额……那个我……” “当然是真的啊,”草间纱织打断他的解释,“我当时就在门外我能不知道真实情况?” 马露鲁神情变得纠结,挠挠头:“是吗?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真中剑悟听到马露鲁的话,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解释清楚:“其实那个时候我……呜?” “别奇怪,别多话,”草间纱织反手把他嘴捂住,“等会进去真中剑悟你就说试镜时的情况,然而马露鲁你就不要说刚刚那些话,知道吗?” 马露鲁张了张嘴还想要争取一下,最后妥协垂下头:“哎,好吧。” 她放开真中剑悟的嘴:“这还差不多,走,进会议室。” “不是,纱……” 真中剑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开始后悔。 昨天纱织让她一起来公司的时候,他就想解释试镜时候的事情,然而看到她真的不想演卡尔蜜拉,就没有说出口。 纱织不喜欢的事情,那就不做,哪怕他也想要她演。 在这里,她只需要开心幸福,其他的都交给他。 可是现在马上要进会议室,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一纱织知道当时试镜的情况并不是她所看见的那样怎么办? 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吗?会有人知道他当时看的是纱织而不是马露鲁吗? 应该不会吧? 真中剑悟一边纠结一边跟着走进会议室。 永竹社长见到她们到来,和其他几位真中剑悟不太认识的人一起起身。 草间纱织上前,和那几人分别握手打招呼。 “剑悟。” 真中剑悟听到坂本监督叫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监督,他们就是电视台、母公司和玩具代理商那边的人?” “嗯,”坂本监督悄声,“今天两个议题。” “两个?”真中剑悟疑惑,“除了纱织演卡尔蜜拉的议题外,还有什么议题?” 坂本监督悄声回答:“等第一个议题结束你就知道了。” 带着无数的好奇,真中剑悟开始了第一次O谷、电视台、玩具代理商的高层内部会议。 “草间制作人,”主持会议的永竹社长站起身,“想必你今天也知道大家开会的主要原因。” 草间纱织站起身,微微颔首鞠躬:“知道,身为《特利迦奥特曼》的制作人却让剧集深陷舆论风暴,导致了负面影响,是我本人的能力不足,我会好好反思改进,在后续……” “等等,”永竹社长打断她,“草间制作人,这个议题已经翻篇了,我们对你的能力高度认可,如今《 特利迦奥特曼》在社会上已经破圈,起到了一个超大的曝光度,非常好。” 草间纱织微微一笑:“但引起风波的是我,我还是要道歉。” “不用不用,”永竹社长挥挥手,“你只要把卡尔蜜拉这个角色接手继续演下去就行。” 草间纱织咬牙微笑:“永竹社长,我们这应该是一个很严肃的会议吧?” “谁说的,”母公司的人开口,“我们都不是很严肃啊。” “……” 草间纱织唇角抽动,尽量保持微笑:“那母公司你们的意思是……” “换角,你演卡尔蜜拉。” 她笑了一下,唇角撇下去收起笑容:“不可能。” 永竹社长:“为什么?” “因为我是制作人,不是演员!” “双倍酬劳,”母公司的人看着她开口,“我们出。” “……”草间纱织倒吸一口凉气,掩饰着对钱的心动,秉持着专业素养,“这应该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玩具代理商的人突然插话,“我听说草间制作人你很缺钱。” “你听谁说的?” 草间纱织缓缓扭头望向自己的电视台领导。 电视台领导小孙台长:“……” 他清清嗓子,看向她:“草间,这是好事,无论你以后走不走演员这条路,都多了一个选择对不对?” “好,跟我说职业规划是吧,”草间纱织就知道拿这些事情说服不了,于是手指向旁边,“那主角的意见总要听听吧?” “主角?”永竹社长看过来,“剑悟你有什么意见?” 真中剑悟愣在原地,随即慢慢站起身和纱织并肩而立。 “在试镜的时候,”他还没说话,草间纱织就继续开口,“真中先生和来试镜的演员都进行了搭配,才定下的马露鲁,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流量,而拒绝了最佳的选择,流量是一时的,一部剧到最后还是要看质量的好坏。” “而主角之间的默契程度,和剧的质量挂钩,我不觉得为了流量放弃最佳人选是目前该做的事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人纷纷沉默下来开始思考,接着交头接耳起来。 草间纱织看着会议桌上的众人,心里松了口气,感觉上应该有戏。 这些人就是再向流量看齐,也不至于拋开剧的质量不管。 再不管,就真的要破产了! 永竹社长认真思索了一下,转身走到真中剑悟旁边:“剑悟,你是这部剧的主角,你来说说看法吧。” 真中剑悟点头:“我认为纱织说的有道理,舆论风向和热点都是一时的,谁也不知道明天关注我们的人又会去关注什么,所以拍剧还是要看重质量,我赞成纱织的说法。” 听到他的话,草间纱织开始有些得意,嘴角泛起笑意。 果然带这家伙来没错,真中剑悟的优点就是听话,她喜欢听话的人。 永竹社长:“那……我代表我们所有高层问你一句,马露鲁就是你的最佳搭档,对吗?” 这个问题…… 真中剑悟看向旁边的纱织,犹豫一下后会是决定点头:“是……” “什么最佳搭档,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张口说胡话。”一直没说话的坂本监督突然开口。 草间纱织低头看他,想了想俯身悄悄道:“喂,坂本浩一,你发原始帧的事情我还没和你好好说说,你别给我在这里添乱啊。” “纱织,这怎么会是添乱呢?”坂本监督掏出手机,“我这是秉持一个总监督的素养,为了这部剧的质量好,必须在这个关头否定这件事,不然这个剧就拍不下去。” 草间纱织不理解:“你凭什么这么说?” 坂本监督把手机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凭你们从头到尾都给我搞错了!” “搞错什么?”她疑惑拿起他的手机,“你把手机给我,是要我看什么吗?” “看这段试镜的视频。” 疑惑的真中剑悟听到试镜视频几个字后猛地回过神,惊恐阻止:“那个不是……” 然而晚了一步 视频的声音已经传来,坂本监督走到了草间纱织旁边,用一副用心良苦的语气当着众人的面戳破了他的暗恋。 “剑悟根本从头到尾就不是看马露鲁,是看到了你——门外的草间纱织制作人你!” 55.第 55 章 捧着坂本监督递给她的手机,草间纱织有一瞬间耳鸣。 坂本浩一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真中剑悟看的是她不是马露鲁? 真中剑悟怎么可能在试镜的时候看的是她?! 她偏头想去看真中剑悟,转到一半她心跳突然有些快于是转回来看向坂本:“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坂本监督拿过她手上的手机给众人解释:“这个试镜视频是当时我在美国,上野导演发给我,最开始我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是在夕阳戏拍完的第一天我再回看的时候发现的端倪。” 他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上野导演在选择演员时,我重点给他强调过人间体要合拍,演技都是其次但气场是一定要合,在这段视频里与剑悟最合拍的表面上是马露鲁,但其实是门外的草间制作人。” 草间纱织歪头看着那手机,屏幕的角落里,真有她的一个脸。 可是这怎么能说明真中剑悟在看她? 她不服:“这角度问题而已。” “还不真不是角度问题,”坂本监督纠正,“我最开始也这么以为,幸好当时拍摄视频的人是多角度,你们对比一下就知道剑悟视线所及的方向是谁了。” “草间,”他放下手机看向她,“当时我提议你去替演卡尔蜜拉并不是一时兴起和走投无路,而是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最后证明我是对的,你就是最适合演卡尔蜜拉的演员。” 草间纱织感觉自己的眼皮和太阳穴不停地跳动,脸上快要维持不住礼貌了。 她忍了忍,咬牙切齿开口:“坂!本!浩一!你给我下套是吧!” “这不能说是下套,我作为这个剧的总监督,肯定要把控演员,做出最适合的选择。”坂本监督坚持道。 “所以你们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她气得不行。 坂本监督举起双手:“草间,我可没有蒙你,从我发现到今天,才过去不到三天,都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是这次的舆论选择了你。” 听着他的话,草间纱织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些她很不喜欢的审视,让她有一种失控感。 坂本监督的这个发现,让她刚刚的那些言论和坚持变成了笑话。 而让她成为这样笑话的罪魁祸首就在她旁边。 她不信真中剑悟不知道自己试镜时的情况,但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哪怕昨天她让他一起来公司开会,都没有给她说过这件事。 真中剑悟是不是觉得她才是那个傻子? 想到这里,草间纱织突然冷笑出声,会议室里一下变得无比安静,都在看着她。 永竹社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清清嗓子犹豫开口:“草间,你……” “社长等一下,”她死死攥着双手,稳住情绪开口,“各位上司,我申请会议暂停十分钟,可以吗?” 会议室的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草间纱织微微一笑:“谢谢。” 收起笑容,她转身冷漠冲着真中剑悟道:“你跟我出来。” “纱织……” 真中剑悟看着飞快走过身边的纱织,整个人开始变得焦灼起来。 不好的预感果然都会应验,坂本监督居然会在试镜录像里发现这件事,完全没有想到。 真中剑悟拉开椅子追上她,都没来得及和会议室的人说一声。 推开门来到走廊,他还没来得及关门,一只手拽过他的衣领,接着他就被带到了‘老地方’——电梯旁的楼梯间里。 草间纱织松开手,转身回头质问:“解释一下。” 真中剑悟看着她局促回答:“就是……”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试镜的时候在做什么?”草间纱织语气异常阴冷。 真中剑悟低头:“我知道。” 听到这回答,她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盯着真中剑悟,眼神开始闪烁:“所以,你是故意不告诉我?” “我没有,”真中剑悟急忙反驳,“我是想告诉你,可是纱织你不想演卡尔蜜拉也不想辜负马露鲁,我就……” 他的声音越说越弱:“就想让你如愿。” “如愿?”草间纱织冷笑,“我现在确实如愿成了一个小丑。” “纱织……” “连昨天我邀请你一起来开会的时候你都没想说,早上在电梯门口的时候你也没想说,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想要我如愿?”草间纱织觉得无比荒唐,“真中剑悟你是在把你想法强压在我身上是吧?” 真中剑悟摇头否认:“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想要你开心,我不知道坂本监督他……” “真中剑悟!”草间纱织愤怒地打断他,“这和坂本监督发不发现都没有关系你懂吗!” 真中剑悟更加慌乱了,他像溺水的人迫切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伸出手:“纱织,你不要生气……” 避开他的手,草间纱织往后退了一步,问出一个她从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我和你以前见过吗?” “什么?”真中剑悟落空的手停住。 “在酒吧之前,我和你见过吗?”草间纱织抑制着颤抖的声音。 听到问题的一瞬间,真中剑悟的心就揪了一下。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临了。 他要怎么回答? 说见过,那他就要解释在哪里见过,还要告诉她,她是卡尔蜜拉,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卡尔蜜拉。 这不是纱织相不相信他的问题,这是他解释完后纱织还会不会再理睬他的问题。 他很害怕。 最开始他确实想要卡尔蜜拉恢复记忆,可是后来渐渐的,他觉得这样平凡生活的她就很好,不用再去打打杀杀,也不用再活在仇恨里,更关键的是,他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在一起。 在这里他不是特利迦,她也不是卡尔蜜拉,不用面对永恒核心,没有守护地球的命运和一定要针锋相对的宿命。 他们都是普通人,他想要这样和她普通的生活。 三千万年太漫长太痛苦了,卡尔蜜拉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都在草间纱织这里,他想她一直这样快乐,不想要她知道真相。 真中剑悟知道这很自私,身为奥特战士却抱有如此的私心,很不应该。 可是他守护地球已经守够了,他为了守护亲手杀了卡尔蜜拉,也为了守护走进了永恒核心里。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他用永恒核心力量许愿重塑的世界,那他就永远留在这里,守着他的卡尔蜜拉。 所以,他不想告诉她那些不快乐的记忆了,他一个人承受就足够。 真中剑悟避开她的视线,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他的模样,草间纱织心里涌上一股酸楚,脸色也苍白起来,扯出一抹痛恨的笑:“不说话,那就是没有见过。” “纱织,”真中剑悟深呼吸一口气,“这件事我以后再给你说好不好?” “以后?”她嗤笑,“真中剑悟,我今天在这里,郑重告诉你,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也不是其他人,你少拿莫名其妙的人套在身上。” 真中剑悟皱起眉,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 纱织突然说这些话做什么? “言尽于此,别在我身上找其他人的影子了,”草间纱织用力推开他,朝楼梯间门口,“离我远点,不然我看着心烦。” 真中剑悟没注意,被她推得身体晃了一下,眼神和神情都十分迷茫。 其他人的影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头扒住楼梯间的门追了出去。 “纱织!纱织!” 走廊上,全是他的呼喊声。 真中剑悟焦急地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纱织等等!” 草间纱织用力甩开他:“你烦不烦,不是说了离我远点吗?” 她没有停下步伐,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真中剑悟拉不住她,直接大步一迈挡在她的面前。 草间纱织被挡着路,只能停下望着他怒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不是,”真中剑悟没有动,急切询问,“纱织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其他人?什么影子?” 没想到真中剑悟居然好意思来问她,草间纱织气得头顶都快要冒烟:“你故意的吧?还来问我什么意思?真中剑悟你几个意思啊!” 胸口的呼吸有些不顺畅,她捂着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开始控诉。 “酒吧见面,我和你从来没见过,你一上来就对我很熟悉,平时相处,总是喜欢说些莫名其妙又奇奇怪怪让人误会的话!” 真中剑悟眼睛慢慢瞪大,在她控诉的话语里眼神中的迷雾逐渐开始散开。 “在醉酒的时候,你说你在找一个人然后终于找到了她!”草间纱织把‘她’咬得极重,“接着拍夕阳戏的时候,你透过我找到了你想要找的那个人!就是这样,对吗?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他做过的事情?是他?怎么听上去像个负心汉渣男一样。 可是不对啊,从头到尾他都只喜欢她。 纱织这个说法从何而俩?还是一种听起来他在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人,把她当个替身的说法。 她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吗?莫非昨天留妃说的那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是他?! 真中剑悟吓得瞳孔地震,说不出来话。 所以他醉酒的时候不止亲了纱织还说了那句终于找到她? 怪不得之前他道歉纱织就问他只有这些吗?原因居然是这样吗…… 这……真中剑悟头一次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纱织不就是卡尔蜜拉,卡尔蜜拉不就是纱织?怎么在她那里成了两个人?! 等等,那刚刚在楼梯间纱织问他们之前有没有见过,是想确认她是不是……替身? 真中剑悟恍然大悟,第一反应是他完蛋了,第二反应是这误会可太大了。 他着急握住她的肩膀,说话都开始结巴:“纱纱……纱织,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草间纱织扯开他的手,“别碰我。” “不行,这个你一定要听我说,绝对是个误会。”真中剑悟语气诚恳又焦急。 “什么误会?” “我没有把你当任何人的影子或者替身,这绝对不可能!” 听到他的解释,草间纱织怔住,就在真中剑悟以为她冷静下来开始相信的时候。 “真中剑悟,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傻子?” “什么?”他震惊。 草间纱织抱起手:“我们以前又没有见过,你从第一面起就开始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还不是把我当其他人?” “我… …”真中剑悟闭了闭眼,此时好像必须得说清楚了,不然他就没戏了。 他睁开眼认真回答:“没错,我们以前确实见过。” 草间纱织笑了一下:“在哪里?” “在……” “你要是说在梦里、在另外一个世界、在平行宇宙或者前世这种少女漫画中才有的回答,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她微笑道。 真中剑悟听着她就这么把正确答案就全部说出来直接目瞪口呆。 什么少女漫画害我?这些人没空画什么漫画啊,无不无聊! “没话说了吧?”草间纱织冷笑盯着他。 真中剑悟抿了抿嘴:“……不是少女漫画,是……” “那就是。” “什么?”真中剑悟下意识回答后直接否定,“不是,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就是在另外世界……” “真中剑悟你不要再给我瞎闹了,”草间纱织已经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会还没开完,回去了。” 真中剑悟没辙了,放缓语气用黏黏糊糊地声音恳求她:“纱织……” “少给我来这套,”草间纱织推开他,“多大个人了还撒娇,让开。” 看着草间纱织走进会议室里的背影,真中剑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下好了,在纱织的心里,他已经妥妥是个超级无敌大渣男了,连辩解的话都苍白又无力。 亏他还一天天觉得让她开心就好,结果她最大的不开心就是他。 别人追人都是从0开始,他居然是负数,这什么地狱模式的开局? 还有真中剑悟你到底喝那酒做什么?伊格尼斯你到底从哪里拿的那些酒啊! 真中剑悟急得像热火上的蚂蚁。 这个误会要怎么才能彻底给纱织解释清楚,才能让她明白,她是卡尔蜜拉,卡尔蜜拉就是她呢? 他捂了捂脸重重地叹了口气,萎靡地走到会议室门口,慢慢推开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已经回来。 永竹社长见他进来,直接招呼道:“剑悟过来坐吧,我们要进行第二项议题。” 揉着太阳穴的草间纱织停下动作,放下手抬头有气无力:“还有第二项议题?” “是啊,”永竹社长点头,“第一项议题,关于草间你出演卡尔蜜拉的事情已经通票通过了……” “我……” “放心吧,”永竹社长在她说话前继续开口,“酬劳会在原本的基础上按照剧组演员的标准付,不会让你白演。” “……”草间纱织张了张嘴,最后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旁边脚步声音响起,真中剑悟走过来坐下,她没有给一个眼神,立刻把椅子挪了挪,远离他。 真中剑悟看着她,然后鼓起勇气把椅子挪近了一些,缩短距离。 草间纱织恶狠狠瞟他了一眼,又把椅子往旁边挪去,再次拉开距离,然后真中剑悟又挪了一下,追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点点挪一点点追,把正在主持会议的永竹社长看傻了,眨眨眼,半天都没有出声。 “草间。”就在一番纠缠后坂本监督忍不住出声。 “干嘛?”她没好气回应。 坂本监督凑近她:“你再挪,我就要挪出会议室了。” “……” 草间纱织看了他一眼,这也是个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转头重新把椅子摆好坐下。 永竹社长见追逐战结束,重新清清嗓子开口:“好了,接下来是第二个议题。” 他弯腰从地上提起一个箱子,放在桌面上后打开,里面放着两种玩具。 第二个议题是玩具? 草间纱织看着箱子的玩具,认出其中一种,是特利迦的变身器——胜利神光棒。 她示意道:“另外一种是什么?小型的胜利神光棒?我之前怎么没见过?用来干什么?” “哦,这是卡尔蜜拉的变身器。”永竹社长拿起那个较小一点的胜利神光棒解释。 草间纱织豁地瞪大眼睛,连真中剑悟都震惊了。 “卡尔蜜拉还有变身器?”她看着那东西惊恐大喊,“你们别骗我,设定里哪有这东西?” “设定一开始没有,是因为卡尔蜜拉都是皮套出境,”玩具代理商的人说话了,“但现在有人间体戏份,就多一个带货渠道呀。” 坂本监督拿过那玩具:“哟,草间你看,这和特利迦的那个还是情侣款诶。” “……” 可恶的资本家,简直不榨干所有的价值不罢休。 草间纱织很想翻白眼,但对面是玩具代理商,只好忍了。 “所以,这就是第二个议题?”她想尽快结束这个会议,“这个你们谈好拿到片场来就行了,用不着这么多人一起讨论吧。” “草间,第二个议题不是这个。”永竹社长摆摆手。 “……那是什么?”真中剑悟惊讶也开始好奇。 “是这样的,”母公司人起身,“针对目前网络上的热度,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曝光渠道,所以决定要把热度延续下去。” “你们要怎么延续?”她挑眉等待着。 “就最朴实无华简单直白的方法呗,”永竹社长耸耸肩,“现在网络上的热度很大程度上是你们两个视频里的化学反应,所以……” 他指着她们:“我们决定炒cp。” 56.第 56 章 如果不是会议室玻璃外面炙热的天气和明媚的初夏阳光,草间纱织甚至会觉得今天是愚人节。 “炒cp?”她将手放在耳边,“我没听错吧?” 真中剑悟看向她,凑近悄声询问:“纱织,炒cp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艺能界的专有词汇吗? 草间纱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撇开视线不回答他,继续询问:“我要是没记错,奥特曼系列是子供向吧?炒cp这种事情,孩子能看懂?” “宣传是两手抓,孩子有孩子企划,炒cp有cp的企划,不影响。”永竹社长解释道。 “我觉得挺影响的。”草间纱织忍着把桌掀了的怒气。 “目前根据最新网络数据显示,无论是奥还是隔壁骑士战队系列,受众除了孩子和常规男性外,面向的群体都在趋于年轻女性化,很多家庭主妇和家庭的女性成员都会跟着家中孩子看特摄,”玩具代理商的人分析道,“所以对于cp的这个宣传企划,主要是为了吸引更多这类群体来了解特摄。” “说简单点就是,”坂本监督接话,“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磕cp’现场,无论是哪个地方的影视行业,现在都很注重这方面的塑造。” 他看向草间纱织:“现在特利迦这部剧已经有一个现成的cp出圈基础,我觉得可以一试。” 草间纱织不这么认为:“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适得其反呢?让子供向不像子供向?” “怎么会,”永竹社长打断,“目前网上的评价很好,大家都很期待,官号下面好多人说期待你演卡尔蜜拉,期待正剧你和剑悟的发展。” 她一脸幽怨:“炒cp的本人不期待,谢谢。” 永竹社长:“……” 一旁迷茫的真中剑悟感觉自己好像逐渐听懂了。 所谓的炒cp,就是要他和纱织在大众和网友面前表演出一对情侣的感觉。 他皱起眉,突然也有些抗拒。 表演一对……他不喜欢这样的说法,感情怎么可以用来表演,他都是真情实感啊。 想到这里,真中剑悟缓缓举起手:“那个……我可以说两句吗?” 永竹社长点头:“可以,剑悟你说。” 他看了眼生闷气的纱织,态度认真诚恳地开口:“炒cp在一部子供向的作品里,我也觉得确实有点麻烦,万一哪里没做好,影响到剧里的角色塑造。” 听到这话,一直不想理他的草间纱织扭头看过去。 真中剑悟对上她的视线,冲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所以我觉得这个企划就算了。” 他这么说,应该没有问题?纱织应该会明白,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吧? 草间纱织听完,不停用眼神上下打量他,心里的气不禁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 他这是什么意思?和她炒cp在他看来是很麻烦不乐意,以至于还会损害他在剧里特利迦的形象? 呵…… 她没还代表卡尔蜜拉拒绝特利迦,他还先不乐意上了。 草间纱织气愤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开口:“总之,这个议题我拒绝,百分之一百拒绝!” “我也拒绝!”真中剑悟没有丝毫犹豫。 简直直接以后干脆的拒绝。 草间纱织倒吸一口凉气,胸口突然有些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她用手捂住胸口在心里劝告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气出毛病还要花自己的钱去医院治。 再说了,她为什么要生气,两个当事人都拒绝,这是一件好事啊,这意味着完全没有任何炒cp的可能。 对,就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草间纱织努力让自己声音正常站起身:“各位高层,今天开会的两个议题,我的态度就是目前这样,要我演卡尔蜜拉……” 她顿了顿:“行,我可以,但必须给马露鲁一个新的角色或者配音,然后关于第二个议题,我本人严肃拒绝,我再次声明一下,我从没有想过在这一次出演后有任何走到台前的想法。” 说完她微微颔首鞠躬:“就是这样。” 直起身,草间纱织看着众人:“既然要出演卡尔蜜拉,那我就要去和达贡与神野交代一下,所以就先走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再通知我。” 永竹社长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点点头:“行,那草间你就先去忙,后续有事情我再告诉你,马露鲁的事情,她本人在这里,我们会和她商量。” “好。”草间纱织得到许可,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个会议室里待下去。 见状,坂本监督也起身:“那我和剑悟也该走了,还要去拍今天的戏,已经耽误很多了。” “嗯,好。”永竹社长点头。 同样得到许可,真中剑悟没有耽搁,直接先坂本监督一步跑出会议室去追纱织。 “纱织!”真中剑悟看到她走进电梯里,急匆匆地追过去大喊,“纱织你等等……” 电梯门在他的面前冷漠合上,如同纱织看他的眼神一般。 “……我嘛。” 真中剑悟丧气地说完,立刻去按电梯的按钮,然而电梯实在太慢。 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直接来到旁边的楼梯间。 “剑悟你去哪里!” 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坂本监督的呼喊声传来,他回头。 “你跑太快了,等等我,”坂本监督急赶慢赶来到电梯前,“你要走楼梯啊。” “我……”真中剑悟指着楼梯,焦急询问,“我们现在就要回片场吗?” “当然,”坂本监督拿出手机,“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可能得赶戏,做好没法回家的准备吧。” “啊?可是纱织……” 他人还没有哄好,又不能见面了,那他要怎么办?纱织那个性,等第二天他的尸体都要在她心里凉透了。 “纱织?”坂本监督打量他,一副我懂的表情,“没事,明天你们就会见面。” “明天?她有戏?”真中剑悟十分惊讶,“明天就有卡尔蜜拉的戏份?这么快?” “不是,”坂本监督摆摆手,电梯在这个时候到达,“卡尔蜜拉换人了,定妆照和宣传照要重新拍,我已经让人通知纱织了。” 他转头看向真中剑悟:“还有你,你们两个明天和皮套都得重新进棚。” O谷制作株式会社,低层会议室。 达贡把椅子的靠背调到最低,正躺在落地窗边舒适地晒太阳。 忽然,背部被重重踢了一脚,吓了他一个激灵。 达贡拿下挡着脸的纸张,幽怨看向踢自己的神野迅:“你有毛病是吧?踢我做什么?” “看看你懒成什么样子。”神野迅吐槽道,“还不快过来,来帮我算算这笔预算,马上要交给财务了。” 达贡从椅子上爬起来:“神野,我们刚算完一笔,就不能休息十分钟?不然等纱织开完会回来,就更没法休息了。” “你也知道等纱织回来就没法休息了啊,”神野迅放下文件,“她要是看到你这样子,你更完蛋。” 达贡把椅子拉到桌前:“喂,你说纱织会答应继续出演卡尔蜜拉吗?” 神野迅:“会。” “你这么肯定她会?”达贡惊讶。 神野迅无语:“我不是肯定她会,是我了解上面那些人的本性,纱织出演呼声热度这么高,怎么可能不要这份热度。” “那这么说的话……”达贡摸着下巴,“等会纱织回来心情可能会很不好?” 神野迅冷笑:“你才知道?” 达贡立刻把椅背弄起来,拿过旁边的文件打开。 “砰!” 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推开,发出巨大的声音,接着脸色阴沉到宛如从地狱出来的草间纱织出现。 达贡:“……” 神野迅:“……” 两人同时抖了一下,忽然感觉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有点太低。 看起来这会议的结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糟糕。 达贡手放在裤子上搓了搓,试探道:“纱织?” 草间纱织抬眸瞟向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达贡咽了咽口水,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悄声叫道:“希特拉姆……神野!说话!” 神野迅皱眉,神情也有些害怕,犹豫开口:“纱织,你没事吧?” 草间纱织一言不发,走过来坐下抱起手。 一瞬间达贡和神野迅觉得这整个会议室结起了冰霜,天寒地冻。 达贡打量她的脸色,再次试探:“纱织,是不是今天开会结果不满意?” “呵,我敢不满意吗?”草间纱织冷漠回答。 “……” 达贡向着神野迅投去求助的眼神。 神野迅想了想,出声安慰:“纱织,资本家就是这样,流量至上,这次你替演卡尔蜜拉是个意外,反正也没有下次了,你就……” “不是意外。” “嗯?”达贡和神野迅同时懵了。 草间纱织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叹了口气,将会议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真的假的?”达贡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望了眼窗外,“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草间纱织无语:“我倒希望是。” “所以说,你被阴了一把,然后今天的两个议题?你都答应了?你要和真中剑悟炒cp?”神野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犹豫了一下:“第一个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没办法不答应了,第二 个我拒绝。” 神野迅点点头:“这样啊,那……” “不过,”草间纱织自顾自打断了神野迅,“真中剑悟那家伙居然也拒绝!说炒cp对他很麻烦,会影响他的角色塑造,感觉听起来像我很想和他炒这个cp一样!” 达贡眯了眯眼:“他还说了这种话?” 草间纱织怒道:“对,他说的!明明白白,一清二楚!拒绝得比我快。” 达贡和神野迅被她的怨念和怒意吓到,感觉以她为中心,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两人目瞪口呆盯着她,好一会儿神野迅开口:“所以,你这么生气到底是想和他炒cp还是不想?” “当然是不想啊!”她气愤回答,“你不说些废话吗?” “那……”神野迅眨眨眼,“他拒绝你不该高兴吗?” 听见这话,草间纱织猛地扭头质问:“我难道看起来不高兴吗?” “……”神野迅摸着脸颊,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草间纱织没注意到他的犹豫,转回头看着前方,眼神狠厉:“我现在看到真中剑悟就心烦,一心烦我就很气,一气我就手痒感觉应该拿个什么东西抽他。” “哟,纱织你还有S/M倾向。”达贡撑着下巴脱口而出。 会议室的温度再次骤然降低,达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眼睛开始瞪大,咽了咽口水缓缓转头。 草间纱织挑眉盯着他,宛如凌迟。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他已经成一片一片了。 达贡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真中剑悟……他就该抽,没错,纱织你说得对,而且你看你这不就和剧本里的卡尔蜜拉共脑了吗?她也想抽特利迦!你是对的!” 草间纱织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和剧本里的卡尔蜜拉共脑,我第一件就是把黑暗三人组的其他两个人名字改了。” “改名字?”达贡没理解她的意思好奇询问,“为什么呀?” “因为达贡和希特拉姆这两个名字一听就是憨憨和炮灰不吉利。” 神野迅抬起头:“嗯?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我说过。” “而且,”草间纱织靠着椅背,“就你们两个,还抢夺永恒核心毁灭世界呢,我看连个东京市区都抢不下来,一点都不霸气。” “我们两个应该没有惹纱织你吧,”神野迅哭笑不得,“你不要把真中剑悟的气撒在我们身上啊。” 达贡连忙附和:“就是,你这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上他了呢。” “喂!”神野迅立马阻止。 达贡捂住嘴,瞪大眼睛瞳孔剧烈地震。 他这嘴比脑子快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完了完了,他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你说什么?”草间纱织看着他,扯出一抹微笑慢悠悠问道,“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达贡捂着嘴,脑袋摇成拨浪鼓。 “呵,”她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一个对所有人都温柔的中央空调、心里还装着别人还不停乱撩的……大!渣!男!” 她抱起手一骨碌继续骂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他,巴不得从此远离他,不要和他说话,再也不要和他见面!” “我也不喜欢他,可是你们还要拍戏,还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见面,”神野迅一眼就看出她在说反话,顺着她安慰道,“好了,不要为一个不值得的‘大渣男’生气,小心气坏身体。” 达贡连忙点头:“对啊对啊,纱织你不要生气了,之前你胃病那医生不是也说过你情绪有问题吗?消消气消消气。” 草间纱织也想要消气,可是只要一想到真中剑悟,心口还是堵得慌,心跳也莫名越来越快。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情绪被分成了两半不停撕裂她。 不行,她不能这样,不能深陷情绪的漩涡中被真中剑悟给牵着鼻子走,这不是她。 草间纱织皱眉,做出决定:“他不能再住我家了。” “虽然我一开始就不赞成,但你现在要把他赶走?且不说租房合同没到期,你赶走他,他接下来住哪里?你真的不管他?”神野迅观察着她的表情,“你还是不要在气头上做决定,免得后悔。” 听着神野迅的话,她抱着手仔细思索。 不止是气头上,也不止是她的情绪不对,还有就是目前大众对她们的关注度问题。 各种原因汇聚到一起,她们都不太适合一起住下去,又不是情侣也不是家人,后续万一传出什么丑闻,舆论会更加不可收拾。 草间纱织垂眸,半晌后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感觉不到的落寞:“达贡、神野,你们最近帮我注意一下租房的信息,有合适的就告诉我,我帮他付房租。” 57.第 57 章 回到家里,草间纱织失去所有力气倒在沙发上。 明明早上才出门,没几个小时怎么感觉回家像是过去一个世纪那么长。 今天的结果和她出门时候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天差地别,可以说是败北归来。 重重叹了口气,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眼神直愣,想要放空自己。 “你这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上他了呢。” 达贡的话犹如惊雷般在她的脑子里炸响,炸得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惊魂未定。 草间纱织摸着还在突突跳的胸口,惊慌又疑惑。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 达贡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深处回荡。 低头用手揉着额头,她感觉头有些疼,整个呼吸十分不顺畅,胸口一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揉着揉着额头,草间纱织的手一下停顿住,慢慢抬眸看向前方。 初夏的傍晚,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但天色渐渐暗淡下去,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有一丝昏暗。 草间纱织看着昏暗的客厅角落,揉额头的手缓缓重新落在胸口,眼神更加迷茫脱口而出。 “我不会真的有点喜欢上那家伙……” 话还未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吓得她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不不不,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草间纱织在客厅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否定着她的想法,“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家伙,这绝对不可能,这不对劲……” 可是以往和真中剑悟相处画面此刻不停在她的脑海中回想。 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难过的感动的……自从和他认识以后,她的生活和记忆里,全是他的影子。 她停下焦躁的步伐,捂着胸口感受着前所有未的悸动。 很久后,她深呼吸一口气:“我一定是和他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也不冷静,我需要冷静下来。” 草间纱织没有再在客厅里停留,迅速来到院子里把水壶灌满开始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 她以往焦躁不安的时候需要冷静的时候都会用这样的方式,一般很很快心就会宁静下来。 但今天,无论她浇多少的水,胸口的那股悸动都还是压制不下去,甚至撞击胸口的力度越来越大。 拿着水壶的手垂下去,草间纱织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变得越来越暗,院子里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草间纱织沉默地弯腰把水壶放在地上,抬起头,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她看到了一些以前没看到过的东西。 眨眨眼,草间纱织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转身去把外墙的小彩灯打开。 五彩斑斓的灯光亮起,院子瞬间被照亮。 她来到刚刚的地方蹲下,惊讶地发现,之前的那株被救活发芽的植物如今已经长出叶片。 为数不多今天令她感到开心的事情,草间纱织阴沉的面容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她歪头打量着眼前的植物,总觉得这发芽的叶片怎么看都感觉和旁边这些植物都有些不一样。 突然,她想起买这盆植物时的情形。 是她接到电视台领导消息,要她接手《特利迦奥特曼》制作人的那天。 当时她气得半死走出电视台,扭头就看见一个流浪汉捧着一盆植物想要卖出去换点钱,但周围没有一个人理睬他。 她脑子一热就过去询问,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这盆植物买回来捧在怀里了。 不过既然买了,她刚开始也是认真地想要养好,但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想了好多办法都没有办法让它有一丝动静,有一次她甚至以为自己只是买了一盆土,于是还挖开看了看下面真有种子才放心。 后来她都快要泛起了,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是被一个流浪汉骗了。 花大价钱买了一盆死物回来。 可是没想到经过真中剑悟的一摆弄,居然还真的活了,而且长出了不一样的叶片。 和流浪汉买这盆植物的时候,他说这植物会长出令她震惊的东西,绝对和其他绿植不一样。 之前她没怎么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想着植物还能有什么令人震惊的模样,总不能一个流浪汉手里还会有国家级别的珍稀植物吧。 可现在,她看着这叶片,似乎真的感觉到一丝与众不同。 草间纱织伸手轻轻拨弄叶片,在指尖触碰到瞬间,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光。 她猛地收回手挡住、闭上眼睛。 “特利迦?我真是没想到你能为地球人类做到这一步。” 略带惊讶又嘲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钻进她的耳朵里。 声音很熟悉,而且嘲讽的语气里,她还听出了一丝慌乱和担心。 这是隔壁在看电视剧的声音?草间纱织眼睛被刺眼的光晃得无法睁开,声音还在继续传来。 “这就是你所想要的结果吗?” “……真是的,看来没有我,特利迦你想的办法也不怎么样嘛。” 等等,这好像……是她的声音?! 这一次草间纱织听清楚了。 可是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忽然眼前的光芒散去,草间纱织慢慢睁开眼睛。 她疑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身处在家里的院子里,外墙上五彩斑斓的光芒把她的照亮。 没有刺眼的灯光。 嗯?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草间纱织皱眉,站起身又仔细聆听了一下。 隔壁没有发出任何电视的声音,外面的街区里也没有一点脚步声更没有人谈话的声音。 既然没有人和电视,那她听到的声音是什么?而且那声音还和她很像。 草间纱织站在原地不停思索,想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根源。 难不成是她出现幻听和幻觉了?毕竟那个声音还在叫特利迦…… 她捂着有些疼痛的额头,看来是她今天被会议搞得有点精神衰弱,把剧本当成现实了。 真是的。 “哎。”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坂本浩一和电视台那边工作人员的消息,一一查看。 明早十点,她要去摄影棚拍摄卡尔蜜拉定妆照。 关了手机,草间纱织仰头冲着天空不停深呼吸。 真的要去演卡尔蜜拉了。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好事会一帆风顺,还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回到客厅,草间纱织洗了个澡,拿出冰箱里真中剑悟做好的便当热了热当做晚饭。 刚热好饭准备吃,草间纱织的手机提示音就又响起来。 她拿起点开,就看见了真中剑悟的消息。 「纱织【可怜】【理理我】」 草间纱织看到这消息,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然后又瞬间落下,翻个白眼,准备按灭手机继续吃饭,然而下一条消息又窜进来。 「纱织,我要赶戏,回不了家了【大哭】」 看到这一条,草间纱织抿了抿嘴,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你回不回家,和我说什么?我不是很想知道你的行踪,况且我也在剧组的群里,当然知道今天要拍戏,干嘛要和我私下说一声,我们很熟吗? 草间纱织盯着消息的界面,输入框的字删删减减,在心里吐槽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发出一个—— 「哦。」 关上手机,草间纱织继续端起便当吃,顺手还拿过了旁边的剧本翻开。 她需要重新再看一遍剧情,以卡尔蜜拉的角度。 之前她是写剧本的人拥有的是上帝视角,现在她成了剧本中的人,需要去体会卡尔蜜拉的心情。 前期卡尔蜜拉的剧情因为篇幅原因都还挺简单的,都是在怪兽和特利迦出现的时候露个侧脸和背影,因为此时她在观察特利迦的力量。 火星上的剧情目前根据坂本的汇报,已经全部拍摄完毕。 大概就是真中剑悟觉醒特利迦的力量,被苏醒的卡尔蜜拉发现,以为是他偷取了力量于是追到了地球,以齐杰拉为引子试探。 人间体初见面的夕阳戏也拍完,所以她最近剩下的戏份就是远处遥望特利迦,挺简单都是个人镜头可以集中拍摄。 唯一一场重要的戏份,就是真中剑悟又一次打败怪兽后终于追 到了黑衣女人。 这个时候戏里的真中剑悟已经在梦里梦见过黑衣女人好多次,都是一些很零碎的画面。 因为半年番的篇幅原因,她的一些感情戏在经手久弥编剧的时候还是被删减掉了,最后的成稿看起来,这时候就像是真中剑悟对卡尔蜜拉的人间体一见钟情,已经有好感了。 她之前问过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突兀。 永竹社长和坂本监督都要说可以,因为设定中真中剑悟就是特利迦本人,这条感情线从头到尾的重点都不是爱上,而是我依然爱你。 她对此的评价是,一群老男人,看不出来还挺懂。 要是最后拍出来的效果不错,她一定要登门拜访她们那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编剧。 草间纱织洗完碗,回到客厅翻到剧本里特利迦追到黑衣女人后的那场对峙戏。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她进组后第一场和真中剑悟的对手戏。 这场戏从整个剧本结构来看十分重要,会让真中剑悟意识到黑衣女人是透过他看到特利迦的力量,把他当特利迦力量的容器,同时也会知道黑衣女人的真实身份和名字,也是第一次特利迦和卡尔蜜拉本体对战。 嗯?等一下,这个剧本…… 草间纱织看到这里觉得无比熟悉。 怎么会有剧本和现实完全相反的情况?! 草间纱织觉得有些好笑。 剧本里是卡尔蜜拉透过真中剑悟看到特利迦,而现实里,真中剑悟透过她在看某个人。 她无语地把剧本扔在地毯上,往后仰倒在沙发上。 这么神奇吗?她在那个时候就用剧本预料到了自己后面的命运。 她闭了闭眼,摸索着又把剧本拿起来看。 虽然她现在看着这场戏心里就又气,但对于剧来说,这场戏很重要,既然接下她就必须要演好。 仔细思考了很久,草间纱织直起身体,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水谷缘发去了一个消息。 第二天,定妆照拍摄摄影棚。 真中剑悟把手上的戏马不停蹄赶完,接着立刻就拽着佐藤真木往摄影棚走去。 那迫切程度令剧组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佐藤真木无奈:“知道的你是去拍定装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老婆轰出家门赶着去道歉。” “……”真中剑悟摸摸鼻子,尴尬的小声呢喃,“你怎么知道。” “你说什么?”佐藤真木没听清。 真中剑悟拽着他:“没什么,真木我们快走吧,纱织等着我们呢。” “草间制作人为什么会等你?”佐藤真木不理解,“她有自己的定妆照还有和皮套的定妆照要拍啊。” “我想要早点见……” “佐藤,你就不要再扎剑悟的心了。”一个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真中剑悟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停住步伐,皱起眉不太情愿地回头看去。 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又休闲的水谷缘取下墨镜,冲他微笑招了招手。 显摆! 真中剑悟没好气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是一看就是准备孔雀开屏。 “水谷老师!”佐藤真木看到他激动上前,“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里呀?是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水谷缘礼貌微笑,抬头看向真中剑悟招呼道:“嗨!” 真中剑悟走过来,没好气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佐藤真木震惊,急忙拉过他:“喂剑悟,不要没礼貌!水谷老师是你表演课老师,要用敬语的!” “我……” “没关系,”水谷缘温柔笑着,“我和他是好朋友,关系非常好呢。” 观察着他的表情,真中剑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叹气:“水谷你到底来做什么?” 水谷缘抱起手:“纱织让我的,你居然不知道呀?” “纱织为什么会让你来?!”他一下急了。 纱织他还没哄好,情敌请上门,这简直雪上加霜。 水谷缘低头摸着下巴,时不时悄悄抬眸观察真中剑悟阴晴不定十分明显的表情,眼珠子转悠好几圈笑眯眯道:“可能是好久不见,纱织也想我了吧。” 58.第 58 章 “就这样,很好。” “我们再换个角度,对,看这边镜头。” 摄影棚里相机和闪光灯的声音响个不停,有时候一组照片下来要缓好久,草间纱织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 本来卡尔蜜拉这个角色,定妆照不会耗费太长时间,之前马露鲁拍摄的时候就很快,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她拍了一组又一组,没完没了。 这样高强度地面对闪光灯,她还是非常不习惯,总是不太自然,十分拘谨。 她再次肯定自己以前的观点,果然能干到留妃这种级别的俳优和偶像都不是一般人。 “OK!”摄影师看着手里的相机,“草间制作人你休息一下,等会我们再拍合照。” 草间纱织点点头,离开炙热的聚光灯,终于松了口气。 “给。”在一旁等待她的神野迅递给她一张纸。 草间纱织接过,擦去被灯光刺激出的眼泪:“达贡呢?” “他给你拿水去了。” 她放下擦眼泪的手:“你们两个都来这里,片场那边谁盯?” “片场少我们半天不会出事,有那么多人在呢,而且还有坂本监督他们,但你不一样,你不是艺人,没有经纪人和助理,也没有团队,我们得优先照顾你。”神野迅从她手上拿过废弃的纸团。 “你说得我好像是无法自力更生一样,”草间纱织打趣地笑了一下,“谢谢你们啊,从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你俩在我身边,现在还来给我当助理。” 神野迅耸耸肩:“没办法,谁让我希特拉姆摊上了呢?可能上辈子欠你的吧。” 草间纱织笑着歪头:“那这辈子我还给你们?” 神野迅摇头笑:“大可不必……” “你干嘛挤我?” “我哪有挤你?这门就这么大,我先跨进来的!” “喂剑悟!你让我先进去不行吗?尊老爱幼,我是老人,让让我让让我。” “水谷缘你几岁啊,就说自己是老人?你有我老……不对,我凭什么让你先?” “砰!砰……” 摄影棚的门被挤得不停响,吸引了棚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带着善意的目光看过去。 草间纱织和神野迅也同时看过去。 穿着精英胜利队戏服的真中剑悟和一身价值不菲休闲服的水谷缘,正挤在摄影棚门口谁也不让,谁都想要先进来。 幼稚得有些可笑。 草间纱织不理解,指着门口:“希特拉姆,你能看懂他们在做什么吗?” 神野迅看了她一眼,无奈捂着脸:“……蠢货。” 他揉了揉鼻间:“纱织怎么就不能吸引一些高质量男人,尽吸引这种蠢得不行的人了。” “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纱织!”达贡的声音响起。 他拿着一瓶水,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给……哇,他们这是在干嘛?” 草间纱织拿过他手上的水喝了口:“……发疯。” 门口的真中剑悟一下就注意到了草间纱织,喘着气急忙大喊—— “纱织!” 异口同声的呼喊响起,真中剑悟没好气扭头:“你干嘛学我?” 水谷缘震惊:“我在给纱织打招呼,怎么能叫学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真中剑悟不服气,挤着他用手挡住他的眼睛:“你快让我进去。” 水谷缘拉下他的手:“你让我先进去……” “水谷。”草间纱织开口叫道。 “诶!”两人瞬间停住,水谷缘立刻举起手,“纱织我在这里。” 她抱着手不耐道:“你过来。” “嗯?”听到她的选择,真中剑悟瞬间瞪大眼睛,表情开始焦急。 “来了。”水谷缘笑眯眯回应,扭头看向真中剑悟,“不好意思啊剑悟,让一让,纱织先找的我呢。” “我……你?” 真中剑悟瞪着他,满脸不可置信和不服气,紧接着水谷缘趁他不备直接溜了进去,来到草间纱织的跟前。 “你在干什么?”草间纱织疑惑询问,“幼不幼稚?” 水谷缘一愣,意识到她在询问什么后捂嘴笑起来:“没有,我逗他玩呢。” 草间纱织无奈:“你干嘛逗他。” 水谷缘笑得不行,悄声凑到她耳边:“因为剑悟真的很可爱也很好玩,他纯粹得像张白纸,心思一点都不藏光明磊落,更关键的是他还充满少年气带着一颗赤子之心。” 草间纱织挑眉,扭头看他:“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夸赞一个人,你教他一段时间表演课还对他有了革命感情?” 水谷缘:“哪有,我不经常也夸你吗?纱织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 她无语:“你少来。” 水谷缘笑眯眯直起身体:“怎么?我逗逗他你心疼啦?” “我劝你和我好好说话,鬼才会心疼他。” 听到草间纱织略带抱怨的语气,水谷缘怔了一瞬,接着悄声询问:“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谁和他吵架,没空!” 水谷缘上下打量着她,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感叹:“怪不得。” 草间纱织抬眸:“什么怪不得?” “他啊,”水谷缘冲真中剑悟的方向使了个眼神,“我们在外面碰到,他拽着他的经纪人跑得飞快,还被吐槽说‘知道的你是去拍定妆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老婆轰出家门赶着去道歉。’原来如此啊。” “……”草间纱织缓缓叉起腰假笑道,“水谷缘,我看我们两个的友谊是要走到尽头了。” 水谷缘急忙伸出手阻止:“别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你昨晚让我今天来这里,说是帮你看看戏,剧本呢,你有拿来吗?” “在,”她回头,“达贡,神野,你们帮我把包拿过来一下。” 神野迅和达贡提着包走过来递给她:“这里。” 草间纱织从包里拿出剧本:“这剧本虽然我深度参与,可是之前是以制作人编剧的角度,现在成了演员,我总有点不习惯,所以想要你帮我看看戏。” “可以,”水谷缘拿过剧本,“这剧本我熟,之前我帮剑悟看过好多次,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神野迅插话:“现在就可以,因为那边在等皮套老师和准备一些事情,需要花费点时间。” “行,有安静点的地方吗?我们先试着看一段。” 达贡指了指:“后面有休息室。” 草间纱织点头:“神野、达贡,你们去和场务他们说一声,告诉他们准备好了来休息室叫我们。” 神野迅和达贡同时回答:“好。” 安排妥当,草间纱织和水谷缘往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不远处,一直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往这边凑着看的真中剑悟突然见她们要离开,也不再想什么礼不礼貌的问题,急匆匆追了上去。 “纱织!”他跑到最前面回身拦住她们。 草间纱织停下步伐,撇开视线不看他:“你做什么?” 真中剑悟:“你们去哪里?” 她抱手:“你管我……” “我们去休息室。”水谷缘直截了当回答。 “多话。” 真中剑悟懵了,看着她:“休息室?去休息室做什么?不是要拍定妆照吗?” “定妆照要等一会儿……”条件反射解释一半后草间纱织皱起眉:“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纱织……”真中剑悟一下急了。 水谷缘和纱织独处,这还得了?他绝对不允许。 “干什么?”她语气十分不耐,但脚下的步伐却一点没动,“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我和你们一起去!”得到允许,他脱口而出。 “什么?”草间纱织惊讶,“你和我们一起去?你知道我们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要跟着你。” “……” 草间纱织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闪烁,瞪大眼睛不停打量他。 又来了,这家伙又来了,又是这种让人误会又让人悸动的话。 草间纱织脸色沉下去:“你不知道我们去做什么就非要跟着,你有病啊。” “对啊!”真中剑悟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上前一步凑近她急迫道,“还无药可治。” 草间纱织被他身上炽热的温度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抱起的手指 猛地蜷缩。 看着他湿润急切又诚恳深情的眼神,草间纱织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狠狠烫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眼神有些飘忽回怼道:“有病就去医院,不要说得好像我有药能治你一样。” 真中剑悟听到回答傻眼,没想到她会这么理解……难道他说得还不够明白? 他立刻解释:“我……” “噗嗤……”旁边传来水谷缘没憋住的笑声。 草间纱织瞟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尴尬:“真是的,全部都是疯子!全部都有病!” 说完,她推开真中剑悟头也不回朝着休息室走去。 “纱——” 真中剑悟正要追,突然水谷缘把东西拍进了他的怀中。 “你给我这是什么?!”他急忙抱住,低头查看,“嗯?这不是剧本吗?” “你以为纱织找我来是做什么?” “啊?”真中剑悟拿着剧本抬头,眨了眨眼后恍然大悟,“她让你来帮忙看戏?” “不然呢?” 真中剑悟皱眉扭头:“那你还跟我说……” “逗你的,”水谷缘笑得停不下来,“我也不知道你一逗还相信了,居然那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出口,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你看。” 他把手臂递过去。 “水谷缘!”真中剑悟推开他的手臂,“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嬉皮笑脸,我要去追纱织了。” 水谷缘立刻伸手拽住焦急的他:“你等一下。” “不能!”真中剑悟抽出自己的手,“我接下来又要赶戏,没多少时间,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不然等她回过神,我都凉透了。” 说完他又要追,水谷缘伸手抓住他无语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矛盾,但是你现在追上去说什么呢?” “当然是解释。” “解释什么?”水谷缘反问,“如果纱织听你的解释的话,我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真中剑悟还想要反驳,但忽然发现水谷缘的话好像是对的。 纱织不会听任何解释,而他的解释目前也没有办法让她相信。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想到这里,他慢慢冷静下来,低头思索表情和眼神都有一丝迷茫。 水谷缘拍拍肩膀安慰道:“放心吧,纱织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等她想通,一切都会好。” “我不能放她一个人自己去想。”真中剑悟立刻抬头反驳。 水谷缘拍他肩膀的手一顿,惊讶地看着他。 真中剑悟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神情无比认真地解释:“从前我就是放她一个人,然后……” 他张了张嘴,眼神变得悲伤,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垂眸:“纱织的性格不适合放她一个人去想,她表面上看着豁达脾气不好,其实是个很护短很‘钻牛角尖’的人,她认定一个人就会一直去追逐,哪怕遍体鳞伤也不会放手。” 真中剑悟吸了吸鼻子抬眸:“我必须要去一遍一遍告诉她,哪怕她不听她拒绝,我也要死皮赖脸地让她知道我会在她身边,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不然她会乱想会很不安。” 水谷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的表情变得更加震惊,眼神不停在他身上打量,缓缓开口:“剑悟,你是有多喜欢纱织?” “我很爱她,”真中剑悟不解思索地回答,“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如果你要问具体的时间,那我可以告诉你,是三千万年。” “为什么是三千万年?”水谷缘认真询问,“这个时间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真中剑悟微微一笑,“三千万年足够长,足够让地球上的一切都变得沧海桑田,但我依然爱她,哪怕她不再认识我不再喜欢我。” “你觉得纱织不喜欢你?”水谷缘反问。 真中剑悟摇头:“我要的从来不是朋友的喜欢,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很明确,所以……” “剑悟,”水谷缘打断他,“认识纱织这么就,我从没有见过她面对一个男人是这副慌乱又悸动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落寞又羡慕:“她喜欢你,原来除了她自己不承认以外你也不知道。” 59.第 59 章 “这场戏你需要注意的是,卡尔蜜拉就是故意让真中剑悟追到,整体的一个表演反应就是嘲讽与愤怒,然后……纱织?” 正在讲戏的水谷缘放下剧本,看着发呆的草间纱织。 “纱织?”他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嗯?”草间纱织回过神眨眨眼,“哦,你继续说,我有在听。” 水谷缘盯着她:“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草间纱织愣住,张了张嘴,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撇开脸,“不好意思,我刚刚想其他工作上的事情去了,你再说一遍,这次我一定好好听。” “你是想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想具体某个人?” 草间纱织看向他,眼神有一丝慌乱,用力拍了他一下:“你在说什么?什么某个人,我当然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啊,虽然我现在要演卡尔蜜拉,但我还是制作人,有很多事情要操心。” 水谷缘看着她不停笑:“剑悟本来是想跟过来,但临时被拉走了,他需要去重新弄一下妆造。” “你和我说他干嘛?!”草间纱织摸着脖子,“谁想要知道他去干什么?我巴不得看不见他,还好没跟过来。” “真的?”水谷缘挑眉。 “当然是真的!”她坚定回答,“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你给我讲戏,干嘛一直说他?快点继续。” “好好好。”水谷缘把水杯推到她面前,继续拿起剧本,但迟迟没有说话。 草间纱织看着他的动作,疑惑询问:“又怎么了?” “纱织,”水谷缘放下剧本,“在你心里,卡尔蜜拉是怎样的角色?” “你是问现在剧本里的还是以前剧本里?” “两种你都和我说说吧。”水谷缘认真聆听。 草间纱织抱起手靠着椅背:“我觉得她很可怜,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为什么?”水谷缘眯了眯眼睛,“她剧本里看起来很强势的样子。” “强势是表面,你觉得一个女人被喜欢的人亲手封印整整三千万年,难道不可怜吗?她除了用强势伪装外,还能做什么吗?” “况且,”她叹气,“她是一个特摄剧的人物,就像我说的,奥特曼系列大多数都是男性视角,她的存在和诞生都是围绕着特利迦,为了给主角增添魅力,特利迦不存在,她也就找不到在这部作品里的意义,这是我觉得她可怜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呢?”水谷缘追问。 “另外一方面,”草间纱织拿过剧本翻开,“她和前辈卡蜜拉还有些不一样,卡蜜拉对统治世界有野心,而她是连一个永恒核心都可以让给特利迦的女人,她确实很爱特利迦,如果换做是我,我被喜欢的人如此对待,我也会发疯,更别说特利迦还像变了一个人,从头到尾都不给我解释,谁能不气呢?你也不看看这剧本中的时间线,有一个月吗?” 水谷缘惊讶:“居然没有一个月?” “没有,最多就一个月左右,”草间纱织指了指剧本,“最初的剧本里,从卡尔蜜拉苏醒到再次死去,她和特利迦就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人间体都没见过面,还有那句……‘你和特利迦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幸福’,我是卡尔蜜拉我听了也会想要掐死特利迦毁灭世界。” 水谷缘面露苦涩:“你们这编剧……有点意思。” “还是个写Ggame的呢,按道理来说水平不该如此,我都怀疑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草间纱织吐槽。 “那你们后来改的这个剧本,结局卡尔蜜拉和特利迦和解在一起了?”水谷缘好奇。 “也没有……”草间纱织停顿了一下,“我认为两人还有三千万年的情感需要处理,所以正剧里比较偏向……哎呀,这个后面拍到了再说,现在主要就是卡尔蜜拉和真中剑悟第一次对峙这场戏,你觉得我需要怎样去演绎。” 水谷缘看了眼剧本,抬头认真回答:“我觉得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去演绎这个角色了。” “嗯?”她惊讶,“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水谷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草间纱织条件反射躲了一下。 “你干嘛?” 水谷缘收回手:“纱织你已经很了解卡尔蜜拉了,可以说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按照你的风格和理解去演吧,我相信你可以成功。” “我的风格和理解?”她指着自己,“你给我传授的技巧就这些吗?” 水谷缘摇头:“有的角色需要技巧去演绎,那是因为和角色本身相差太大,而有的角色与演员浑然天成,仿佛就是本人,纱织你是后者,你只需要做自己。” 做自己? 草间纱织听完水谷缘的话之后还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做自己?卡尔蜜拉是剧本的角色,她是现实的人,还能做自己? 还没有等她思考出什么答案,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要她准备去拍合照。 合照拍摄还算顺利,草间纱织虽然看见真中剑悟就来气,但她秉持着敬业的精神,没有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上来。 定妆照的合作拍摄,她自以为自己表现得还是非常友好和平,绝对没有露出一丝不友好的破绽。 拍摄完毕,准备去换衣服,草间纱织没看真中剑悟一眼,径直走过摄影师旁边打招呼:“辛苦了。” 摄影师抬头看到她,微笑点头:“辛苦了草间制作人,今天表现得很好。” “是你的要求很清楚。”她礼貌回复。 “没有没有,”摄影师摆摆手,“草间制作人你的那种对特利迦嫌弃、若即若离和不经意的喜欢都表现得很好。” “……” 草间纱织被哽了一下:“嫌弃?” 她指着自己:“我有表现得嫌弃?” “也不是我们所说的那种嫌弃,”摄影师笑着解释,“就是那种宿敌间的拉扯,怎么?您不满意吗?” 草间纱织尴尬地笑了一下,摇摇头,小声呢喃:“没有,我只是不知道我有这么明显……” 她皱了皱鼻子,微微偏头,余光看向真中剑悟的方向,对上了他的视线。 心口又被烫了一下,草间纱织急忙收回余光,不再看任何人,向着换衣间走去。 真中剑悟见她要走,急忙准备追上去:“纱织……” “剑悟!”旁边的佐藤真木拽住他,“你去哪里?” “我去找纱织。” “你现在跑了我就吊死给你看!”佐藤真木哭诉着拉过他,“坂本监督和负责文戏的田口监督已经问了我八百遍你拍完了没,该去赶戏去,你就看在我一家老小的份上,可怜可怜我。” “可是……” “没有可是,”佐藤真木指着他软硬皆施,“你要是想要草间制作人开心,你就该用心把这部戏拍完对不对?” 真中剑悟望了眼纱织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认真点头:“没错。” 佐藤真木擦擦汗,果然还是草间制作人管用。 他松了口气:“那还等什么?我们走!” 然而这一走,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纱织。 距离开播日还有不到半个月,真中剑悟不是在赶着拍戏的路上就是在赶着拍戏的路上。 每天一睁开眼,就收到了今日的通告单,比在精英胜利队打怪兽的日子都还要密集和漫长。 拍戏和以前出任务不一样,戏份是集中又分散的。 集中是他们要在一个地方拍完一堆的戏,分散是在下一次通告单出现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演剧本里的哪一场戏。 目前所有的文戏部分都是围绕着静间结名的身份和日常怪兽降临卖玩具在做文章,和卡尔蜜拉的感情戏还没有露出水面。 坂本监督要求,文戏在开播前至少要拍出十集的量,预留出五集作为边拍边播的风险观察。 现在网络上对特利迦这部剧的期待和满意度虽然都在上升,但最初的腰斩指标还存在,并没有热度上升就取消。 这意味着,如果到时候播出不达标,这部剧还是有腰斩风险。 所以他们的时间格外赶,有的时候真中剑悟下戏,走出片场看见外面晴空万里以为还是同一天,但已经是隔天。 除了拍摄定妆照那天,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纱织了,就算是回家,两人的时间都凑不到一起,仅有的交流就是LINE上的问候,还是他单方面。 他真的很想她。 有时候他会悄悄在戏下询问留妃和坂本监督她们纱织在做什么。 得到的回答全部都是赶戏和去录音棚给拍摄剪辑好的卡尔蜜拉片段录音。 录音棚……他好像很快也要进棚录音,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纱织一面。 然而当他去录音棚录音的那天却被告知,纱织已经把前面的戏都录完了,今天没有来。 真中剑悟叹了口气。 是没有来,还是不想见他。 “剑悟!” 丰田留妃叫他 上戏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来了!” 真中剑悟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他要尽快把戏拍完,然后一直陪在纱织身边。 距离开播日还有一个星期,真中剑悟坐在转场的车上打盹,车一停,他立刻睁开眼睛,睡意全无激动站起身。 坐在他旁边的金子隼也嫌弃抬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前面座位的丰田留妃转回头笑道:“因为今天剑悟的外景戏是和卡尔蜜拉的,这意味着他可以见到纱织了,而且我们四个等会有宣传小短片要录,这意味着我们要一起待到晚上。” “见草间纱织怎么了?”金子隼也翻了白眼,“我天天见她。” 真中剑悟愣住,低头震惊看向他:“你为什么天天见她?” “她最近不是在赶卡尔蜜拉人间体的单人戏份吗?留妃不放心达贡和神野两人搞预算那些,非要我没戏的时候去帮忙,”金子隼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自己公司的事情都没有搞清楚,还要去帮她,还一分钱不收。” 丰田留妃眨眨眼:“原来隼也你想要收钱呀,那我给你。” “……”金子隼也哽了一下,“没有,我说着玩的,那些东西我随便一搞就搞定了。” 丰田留妃惊叹:“这么厉害?不愧是你呀隼也。” 金子隼也抱起手,得意仰了仰下巴:“那必须的,小意思。” “如何两句话让一个人打白工……”真中剑悟没眼看低声吐槽,“留妃真的厉害。” “你说什么?”金子隼也瞪他。 “没什么,”真中剑悟推了推他,“你让让我,我要去找纱织。” “纱织纱织纱织,你满脑子都是纱织,我看你都不是恋爱脑了,你就是个草间纱织脑,”金子隼也怼道,“没看见还没让我们下车吗?外面多热你不知道?” “我……” “人家剑悟乐意,你管这么多干嘛呀隼也。”丰田留妃笑得不行。 金子隼也恨铁不成钢,指着他:“这家伙是我旗下艺人,还没拍完一部戏就天天追着草间纱织跑,我培养他我亏本好不好,有本事让草间纱织付钱。” “她付什么钱?”丰田留妃笑得更开心了,“把剑悟买下来啊,你还有他的卖身契?那你去问问她付不付。” “算了,”真中剑悟吸了吸鼻子嘟囔,“我怕她等下说让隼也倒贴她都不要。” “噗……” 丰田留妃大笑出声,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剑悟你这长相如果在牛郎店的话还是有很多人要的。” 金子隼也:“但在草间纱织那里可不一定。” 牛郎店…… 真中剑悟坐下,突然好奇凑近她询问:“留妃,纱织以前经常去牛郎店吗?” “额……”丰田留妃的笑戛然而止,抿了抿嘴坚决摇头,“没有啊,她怎么可能去那些地方。” “你干嘛问这个?”金子隼也好奇。 “因为,”真中剑悟抱起手,表情有些委屈,“她第一次见面把我认成了纠缠她的牛郎,所以我想知道,她在牛郎店是不是很受欢迎那种。” “额……其实也没怎么去过,就有的时候……”丰田留妃比划着犹豫道,“有那么一两次……” 真中剑悟不太相信地看着她。 “三四次?”丰田留妃清了清嗓子,“五六七八次吧……” 真中剑悟瞬间焉下去:“我就知道。” “不过,”她急忙解释,“要么是和之前的同事,要么是和我,你知道的,和我去肯定都是看看,不可能和其他人接触,所以她都是去看热闹和喝酒,没有点牛郎,纱织不喜欢男人。” 金子隼也挑眉,示意地瞟向真中剑悟。 “……”丰田留妃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她不喜欢那些男人,剑悟你不一样。” “嗯,我知道。”真中剑悟叹了口气,想到了之前水谷缘和他说过的话。 他说纱织喜欢他只是不承认。 这句话并没有让他感到多么开心,只让他觉得,纱织有多么抗拒喜欢他这件事。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才是世界上最难的事。 丰田留妃见他落寞的模样,和金子隼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认真开口:“剑悟。” “嗯?”他抬起头。 “下个周特利迦不是要播出了吗?”丰田留妃提议,“我们找个时间约纱织一起去神社为剧顺利播出祈福吧。” 60.第 60 章 “纱织……” “纱织。” 闭目养神的草间纱织睁开眼,她和达贡还有神野迅在剧组租的车里候场。 今天要拍摄和真中剑悟的对峙戏,地点在一座天桥上,场地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听到达贡的声音,她皱眉转头:“又怎么了?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 “你快看这个帖子。”达贡把他的手机递过来。 “帖子?”她闭上眼睛倒回椅子里,“你自己看吧,我不看了。” 连续好长一段时间的连轴转,她现在困得要命,哪还有力气看什么网络上的帖子。 “真不看?”达贡看着手机询问,“这里面全是猜测你和真中剑悟的言论。” “让他们猜去吧,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情,不熟。”草间纱织闭着眼回答完转过头不再回应。 达贡见状收回手机,继续看着手机里匿名论坛上的帖子。 帖子的楼层不算太高,主题是【涛一涛最近有部特摄剧。】 0000(主楼):最近有部特摄剧的主演是不是真的有些不对劲? 0001:是我想的那一部吗? 0002:最近热度高的也就只有一部吧 0003:什么毛病,特摄不是应该在隔壁板块吗?为什么会是艺能板块?你们要聊什么? 0004:剧都还没播怎么聊剧,我们要聊的是主演。 0005:主演?一群糊得不行的主演聊什么? 0006:糊?你把国民大俳优丰田留妃叫糊?你担哪位啊?说来听听,还有楼上你走错楼了,这里一看就是八卦楼。 0007:有八卦?我蹲了。 0008:哪有什么八卦啊,除了丰田留妃外特摄剧新人谁会去关心?我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0009:如果你们要聊之前那个爆火原始帧视频里的两位,那我也蹲一个,有没有人造谣一下给我吃口cp饭啊,可怜可怜我吧……话说剧里两人是演cp吗?别等下把我骗进去杀,我好久没看奥了。 0010:什么意思?女角色真换了?换成原始帧视频里的了?那不是个制作人吗? 0011:楼上你断网多久了,都官宣这么长时间,网上骂战都过了一轮又一轮,我记得目前人类还没法登陆火星吧? 0012:我天,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换了啊,好好好,那我必须去看。 0013:我想……吃饭……来个人……造谣也行……理理我…… 0014:这一个新人一个制作人,谁能知道啊……造谣我也得有谣啊! 0015:不管了,我先造谣两人已经在一起,好了我溜了。 0016:女制作人本来就只在女俳优的闺蜜照里露过面,谁能想到她会演戏,这想要八卦一下都一片空白。 0017:我真觉得原始帧里的那个氛围绝对不是普通同事。 0018:每次你们都觉得不是普通同事,每次到最后都是普通同事,你们又要瘟哪对?我先跑为上。 0019:我区什么时候瘟了?我们不一直是言灵? 0020:既然如此,那我就许愿开播后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宣传,都给我做好多好多饭吃,求求了,我好久没有吃这么美味的特摄bg饭了。 0021:相信坂本。 0022:相信坂本做什么?相信他给我拍皮套大战?那原始帧已经是他的超常发挥了,不如相信一下文戏导演田口。 0023:信我,他们两个人确实有些不一般。 0024:????楼上什么意思?你区言灵这么快?你知道什么?详细说说? 0025:一个匿名论坛张口就让我信你,凭什么? 0026:就凭我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0027:撒意思?他们第一次见面?私下啊?你怎么知道? 0028:我吹牛逼也这样,我还说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0029:楼上吉言,我先替我cp接了。 0030:剧都还没播,cp就有了,我看你们真的是脑子不清楚。 0031: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的一条昏暗的走廊上。 0032:楼上你太假了,是不是根据之前丰田留妃被拍到和朋友去酒吧的新闻造谣的?话说那个朋友好像确实是女制作人。 0033:算了,没意思,扒不出来一点东西,还不如去看其他新闻。 达贡又滑到了帖子的最新条,他返回去重新看着26和31楼觉得有些奇怪,眼神中带着疑惑开口:“纱织,你和真中剑悟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草间纱织没有回应,他抬起头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达贡把滑落的毯子拉起盖住她,将上面的空调出风口调整了一下。 他重新坐下,转头看向旁边也在看手机神野迅悄声询问:“希特拉姆。” “有屁就放。” 达贡无语:“你知道纱织和真中剑悟那小子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试镜的时候吧,达达头套那次,”神野迅头也没抬,“我们不是都在吗?你问这个做什么?” 达贡回忆了一下:“对哦,那这人就是在吹牛造谣。” “谁啊?”神野迅终于抬起头,“什么造谣?” “没有谁,就匿名论坛上的帖子。” 神野迅无语:“那上面的话不全是造谣,别打扰纱织睡觉,她最近都没休息好。” “我也是为了关注舆情,”达贡关了手机,“万一有人骂纱织,我第一次冲上去和人争论。” “争论了,然后呢?”神野迅盯着他。 “然后……”达贡抬起手臂露出肌肉,“对面要是不服我就打到他服。” “我们这是法制社会谢谢。”神野迅拽下他的手。 “是法制社会,但也有很多亡命之徒啊,为了钱和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草间前辈……” 敲窗户的声音和呼喊声一起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神野迅摇下窗户:“准备拍摄了吗?” “外景片场那边还在协调布置,我们决定先把宣传配信短片录了。”工作人员解释道。 话音刚落,草间纱织睁开眼睛坐起身体,瞬间清醒过来:“好,走吧。” 神野迅拉开门,伸出手让草间纱织搭着。 来到车外,热烈的温度一下扑面而来,包裹住了草间纱织。 黑色的戏服在阳光下开始变得滚烫,贴着她的皮肤。 达贡:“热吗?我给你打伞。” “没事。”她挡着太阳摇摇头。 三人一起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另外一栋楼里,来到一处休息间。 走进休息间,空调的冷气瞬间将热烈的温度驱赶,草间纱织一抬头就看见了白墙前的真中剑悟。 他看上去瘦了许多。 自从定妆照拍摄后,她们就没有再见过面。 她本以为自己忙得已经无瑕再去想感情上的事情,可是此刻她却感受到了些许紧张和期待。 在紧张期待什么啊,草间纱织移开视线在心底悄悄骂道。 休息间一看就是匆匆整理出来的拍摄间。 白墙前驾着一台摄影机,她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 “纱织!”丰田留妃最先看到了她,一蹦一跳跑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了她,“好久不见!” 草间纱织抬手回抱:“我们不是天天在聊天吗?” 她一边回应一边视线越过丰田留妃的肩头,和真中剑悟对上视线。 霎那间,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那种无法抑制的悸动又开始冒头。 她迅速移开了视线。 “聊天和见面可不一样,”丰田留妃抱着她轻轻摇晃,“本来以为和你进同一个组见面的时间会很多,谁知道是更少。” “那是因为留妃你们是精英胜利队,我们是反派,哪有正反派天天在一起的道理,对不对。”达贡打趣道。 丰田留妃笑起来:“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你们三确实和剧本里黑暗三人组一样,神出鬼没的……” “麻烦大家往这边来,谢谢。”工作人员招呼的声音响起。 草间纱织轻轻推开丰田留妃:“走吧,录完了还要去拍戏呢。” 来到摄影机前,她直接忽略真中剑悟炙热的视线站在丰田留妃旁边,低头整理着衣服,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打招呼。 丰田留妃被纱织和剑悟夹在中间,感觉气氛尴尬极了,连带她都觉得后背发凉。 她左右看了看两人犹豫地询问:“那个……” 草间纱织听到她的询问好奇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工作人员。 “怎么了丰田小姐?”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我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对啊?”丰田留妃指了指自己。 工作人员看了看:“没有错,丰田小姐你得和剑悟站中间,你是女主。” “我不是这个意思,”丰田留妃皱眉,然后灵机一动指着真中剑悟另外一边:“我是说,我应该站那边去对不对,因为我和隼也在剧中角色也很有关系。” 工作人员怔了一下,笑起来:“可以可以,那就和剑悟调换一下位置就好。” “好!” 丰田留妃拉着真中剑悟的胳膊迅速和他换了个位置,中途还冲他示意地眨了眨眼睛。 真中剑悟瞬间明白她的用意,站定后扭头看向旁边的纱织。 草间纱织抱着手淡定地站在原地,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入她眼一样。 真中剑悟叹了口气捏了捏衣角,试探开口:“纱——” “OK!”工作人员打断他,“各位演员老师看过来。” 草间纱织立刻放下手看向前面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依旧当他不存在。 真中剑悟失落收回视线,看向工作人员。 “今天录制的是开播宣传配信短片,企划流程昨天都发给了各位老师们,大家应该都看完了吧?” 站在摄影机前的几人一起点点头。 “好,那请各位老师就按照企划书上的剧本和人设设计录制,”场务站在摄影机旁边,“看这边,三、二、一……A!” “这里是《特利迦奥特曼》剧组。”打板落下,四个人立刻露出完美笑容鞠躬,异口同声说着开场白。 丰田留妃直起身,双手交握表情兴奋地看着镜头:“终于终于终于等到特利迦奥特曼和大家见面的日子啦!看到这条配信的时候,第一集已经播出,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在视频评论区和官号来告诉我们哦。” 其他三人认同地点点头。 “现在,”丰田留妃拍了一下手扭头,“隼也,从你开始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金子隼也 点头:“我是金子隼也,在剧中饰演精英胜利队的圣彰人。”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的三秒。 “就完了?!”真中剑悟吐槽,“这也太简单了啊喂!不算不算。” 金子隼也往后仰:“怎么不算,已经说完了,下一个快点啦。” “你这是在面对害羞吗?”丰田留妃抿嘴笑。 “谁害羞了!没有!”金子隼也看向她,“你觉得我简单,那你呢。” “我吗?”丰田留妃笑起来,看着镜头,“我一般会介绍自己是青春无敌超级有钱十八岁美少女兼超古代巫女后代静间集团大小姐静间结名是也。” 真中剑悟吐槽:“好长的前缀!你们两个这样一个简单一个如此长观众真的会觉得没问题吗?” “那你介绍给我们看看?”金子隼也不服,“打个样。” “我……” “这样吧,”丰田留妃侧身站,指着他们,“你们两个互相介绍对方的角色怎么样?” “我们吗?”草间纱织背着手故作惊讶。 “对啊,”丰田留妃点头,“毕竟两位是三千万年的宿敌,没人比你们更了解彼此。” “诶?”草间纱织捂嘴,“诶?第一集就已经开始剧透人物关系了吗?那……” 她看着镜头指着真中剑悟,敬业介绍:“这位是和我有着不一般关系的敌人——特利迦,也是我十分讨厌的精英胜利队队员真中剑悟。” 介绍的过程中,真中剑悟一直看着她,他发现纱织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连余光都没有给。 他眉间微微皱起,唇角往下撇了撇,满腹委屈。 这是有多不情愿看到他。 “至于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为什么讨厌,大家可以来看剧。”草间纱织拿出百分百的微笑看着镜头。 介绍完毕,丰田留妃看了眼真中剑悟,发现他不说话,按企划剧本流程,这个时候该他介绍了。 台词都是写好了的,她们只需要背下来就行。 她立刻提醒:“哇!那很期待了呢,接下来该剑悟你了,你会怎么介绍你的宿敌呢?” 真中剑悟回过神,笑了一下依旧看着草间纱织温柔开口:“纱织饰演的是我一见钟情一直追逐宿敌的卡尔蜜拉。” 草间纱织微笑的唇角不经意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掩盖,她按捺住心头的悸动,依旧直勾勾看着镜头,不敢转头。 “真的假的,”丰田留妃故作镇静,“诶?你们两个的介绍怎么感觉不是一个剧呢?而且这是我们第一集后就能听到剧透吗?” 金子隼也:“说得我都有点期待了。” 草间纱织:“你在期待什么?剧本你没有吗?” “我替观众期待不行啊!”金子隼也摊开手,“剧本里还有很多名场面呢。” “嘘嘘嘘,”丰田留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要留妃观众去看啦!禁止剧透。” “对了,”她看着工作人员手写的白板,“剑悟,我们在前一天瞒着你做了一件事。” 真中剑悟故作疑惑:“什么事?还有我不知道吗?” “我们每人给你写了一句话,”丰田留妃示意金子隼也去把工作人员手上的东西拿过来,“是我们对你第一次见面时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 “没错,”丰田留妃拿过三张盖着的纸条捧在手心里递给他,“你来抽,对着镜头大声念出来。” 真中剑悟小心翼翼:“你们不会整我吧?写一些没办法播出的话?” 金子隼也吐槽:“你这家伙在想什么!我们是正经配信,况且就算有,也会剪掉啦。” 丰田留妃:“那可不一定,请剪辑老师如果有爆点一定要留着!” “我怀疑隼也你就会。”真中剑悟回怼。 他低头看着三张纸条,昨天收到企划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这一项,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写什么。 今天候场的时候,留妃和隼也告诉他,两人都把见他的第一面设定在了试镜的时候,因为私下的话不太好在镜头面前展现,所以现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纱织写了什么。 他突然有些期待。 伸手拿起一张,他对着镜头大声念:“试镜时看着像个笨蛋,没想到居然能试上,这一看就是隼也你!我就知道你会吐槽我。” 金子隼也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站在一旁的草间纱织听到他念的纸条,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在试镜时和金子隼也见过?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她家那次吗? 这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就是个很可爱很爱笑的人,很符合剧中人物设定,虽然试镜时确实傻傻的。”真中剑悟抽出第二张纸条念着,“还是留妃中肯。” 金子隼也挑眉:“她和我写的有什么不同吗?不就委婉了一点吗?” 草间纱织听着他们的互动,越听脸上的笑容越挂不住。 留妃什么时候也在试镜的时候见过他了? 这个环节的纸条……难道说不是写第一次见面? 那她……糟了! 怎么没人给她说这个事情?! “等……” 草间纱织急忙想要阻止真中剑悟念自己的纸条,但为时已晚,他的声音已经透过身上的话筒传到了摄影机里。 “光线不太好,没看太清楚,只觉得长得还行有点姿色如果是个牛郎的话应该价格不低……嗯?” 61.第 61 章 “哈哈哈哈哈……” 宣传配信短片录制结束,丰田留妃拉着她不停笑。 草间纱织哭笑不得:“别笑了,有这么好笑吗?” 丰田留妃笑倒在她的肩膀上:“纱织,你果然是艺能界新人,怎么这么诚实可爱啊,让回答什么就老实回答什么。” 说到这个就来气,她无语嘟囔:“问题不是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吗?我哪知道还可以瞎编,你们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肯定是老实写。” 丰田留妃捧着她的脸,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可怜的纱织,你没有团队这样的事情确实不知道,以前你也是干幕后没有亲自做过宣传的事情,这样吧,下次有类似的企划你把内容发给我,我让团队给你审一审稿。” “好,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为什么一个艺人需要那么庞大的团队了,”草间纱织气呼呼,“原来处处都是坑。” 她好奇询问:“那这次的回答,能给我剪了吗?” 丰田留妃抿着嘴憋笑:“我感觉不会,因为综艺效果真的很好。” “……算了,”她故作大度转回头,“就这样吧,说就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说具体地方,就当试镜的时候光线也可以不好。” 丰田留妃附和:“对对对,不要多想啦,对了纱织,下周五早上你有空吗?就是特利迦播出的前一天。” “有吧,你要做什么吗?” “我们去神社给剧集祈福吧,”她双手合十,“希望这部剧能够顺顺利利拍完播完,我们都可以好好的。” 听到留妃的话,草间纱织想了想点头:“好,就算没有时间我也去请假几个小时也行,到时候在神社门口见吗?” “不,”丰田留妃笑起来,“那天早上我和隼也来接你和剑悟。” “真中剑悟?”她脱口而出,瞬间皱眉,“他也要去?” “他是主演,当然也想要去祈福一下,怎么了?你不想要他去吗?”丰田留妃问完后观察她的表情。 “哪有!”她立刻反驳,“他爱去不去,这是他的自由,我还能绑着他不成。” 丰田留妃眨眨眼,转头看了眼还在听工作人员调度的真中剑悟。 她思考了一下悄声询问:“纱织,你在和剑悟闹什么矛盾?还是之前那个‘替身’的事情?” 草间纱织猛地扭头,坚决否认:“什么矛盾?没有啊,我和他最近都没见面,能闹什么矛盾?” 丰田留妃挑眉打量着她,一副看穿她的模样。 她避开了留妃的眼神,再次摆摆手:“真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让他搬走。” “搬走?”丰田留妃瞬间警惕,“你要让剑悟搬走?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局面不太合适,你也不看现在热度有多高,而且随着剧集的播出,他的热度只会更高,万一被人发现他住我家,这怎么解释?到时候又要说我‘欺负’小演员。”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提?”丰田留妃认真问。 “忙过这段时间吧,我还在让达贡他们帮我注意一下租房信息,有的话,找到了房子就告诉他。” “租房信息?”丰田留妃眨眨眼,思考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后惊讶道,“你给他租房?” 草间纱织犹豫地点头,接着连忙解释:“你别多想,我只是和他签了合同,现在还没到期,总不能让人家露宿街头吧,我是秉持着合约精神。” 合约精神?此地无银三百两又非常蹩脚的借口。 丰田留妃看着她,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如果纱织真的什么都不在乎,那中止合同让剑悟自己找房子搬出去就行了,为什么还在自己都是最缺钱的时候帮忙找房子,还担心他露宿街头? 这明明就是很在乎很关心,只是不想靠近和承认。 丰田留妃想要说着什么劝说一下,但看着纱织认真模样,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事情,无论承认与否好像都需要她自己去面对,外人说再多,她不想承认依旧不想。 丰田留妃摸着下巴思考,最后问出另外一个问题:“纱织,之前你说的那个替身的事情,剑悟有解释过吗?” “替身?”草间纱织抿了抿嘴,故作随意地回答,“有啊,就是我们想的那样。” “什么?!真的假的,我以为……” “你以为是误会是吧?”草间纱织笑了一下,“但很遗憾眼,确实不是,就是那个意思,你想我和他在酒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我很熟悉,这不就是把我认成其他人的铁证吗?” “……” 丰田留妃张着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剑悟对纱织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对待替身啊?但如果不是,纱织说的这些又要怎么解释呢? 她们两个怎么能把喜欢这个事情弄得这么麻烦?! 丰田留妃挠了挠头,完全想不通。 “草间前辈,”一个工作人员招呼地跑过来,“我带你去补补妆,然后该去片场那边了。” 草间纱织呼出一口气正色道:“好,我们走吧。” 另外一边,真中剑悟也被工作人员通知去候场,他转头看向纱织,见她离开立刻回复:“好的,我马上就出来。” 真中剑悟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来到丰田留妃身边:“留妃,你跟纱织说了我们去神社祈福的事情吗?” “说了。”丰田留妃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 “那她答应了吗?” “答应了。” 真中剑悟感觉到她不对劲,关心询问:“留妃你怎么了?” 丰田留妃脸皱成一团,随即拽着他来到房间的角落悄声质问:“剑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对纱织是什么感情啊,我都搞不明白了,你说你平时表现得很喜欢纱织吧,但你又把纱织当成你心里白月光的替身……” 听到她这么说,真中剑悟急切举起手打断:“真没有什么白月光替身,我发誓。” “你别和我发誓,没用,”丰田留妃拉下他的手,“你说没有,可这没办法解释你为什么一开始就对纱织那么熟悉啊!” “我……”真中剑悟犹豫了一下决定询问,“留妃,你相信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哈?”丰田留妃更疑惑了,“这就是你的解释?那我明白纱织为什么不相信你了。” “额……也不是,”真中剑悟试探见她不相信,决定还是换个说法,“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个,”丰田留妃犹豫点点头,半信半疑,“算是……相信 吧,可这和你对纱织熟悉有什么关系?” “就是……” “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一见钟情?”金子隼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走过来,“几岁了你们还相信这些?”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丰田留妃拍了他一下:“你别打扰我们,我要听剑悟继续说。” “有的!有一见钟情!” 真中剑悟强调:“那是因为上辈子的最后,我一直一直一直在说下辈子我要一眼就认出她,绝对不会忘记她,所以我这辈子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她。” 出乎意料又十分意料之中的回答,丰田留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样反应和回答。 剑悟口中的一见钟情原来是指上辈子的久别重逢吗?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浪漫又深情的解释。 丰田留妃震惊地看着真中剑悟,没有说话,她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解,但心里却莫名相信了他的这种荒谬的解释。 就好像她本来就该相信。 这是奇了怪了。 金子隼也同样惊讶地看着他,最后感到周围的感情浓度实在太高,嘀咕了一句:“你上辈子过三途川没喝孟婆汤?” 真中剑悟抬眸,愣了一下后笑起来:“就当是吧。” 真诚无比的一句回答不像是开玩笑,金子隼也再次怔住,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 “那我们上辈子认识吗?” 他脱口而出后感觉自己好像也被他传染得有大病正准备解释,结果真中剑悟猛地点头:“当然认识啊,而且很熟悉呢。” “……” “剑悟……”丰田留妃不知为何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 她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好啦,我们是不是都拍戏拍疯了,干嘛说这些东西。” “不是你在问他要个解释吗?”金子隼也附和地岔开话题。 “解释清楚了呀,”丰田留妃伸手拍拍他肩膀,“我现在非常清楚你对纱织的感情了。” 真中剑悟丧气:“可是纱织不清楚,她不会听这些解释的。”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要这么恋爱脑?”金子孙晔怼道,“我们现在先搞事业,把感情问题先放一边?” “事业?”他看向金子隼也,“你是说演戏吗?” “不然呢?你现在热度和关注度都有,到时候剧播出,我还想给你多接点资源呢。” 他挠挠头,尴尬回复:“其实我想的是把这部戏拍完就不拍戏了……” “什么?”金子隼也震惊,指着他,“你给我再说一遍?你拍完要做什么?” “我想去做跟植物打交道的工作,然后再帮纱织搞幕后陪着她。”真中剑悟幻想着以后的生活。 听完他的话,金子隼也捂着胸口仰头掐自己的人中:“三句不离草间纱织,我真的……你的世界里只有草间纱织啊!” 真中剑悟点头:“我确实只有她,她是我在这里的锚点。” “……”金子隼也被这过于诚恳的话堵得一时语塞。 丰田留妃捂了捂脸,莫名笑起来:“我原本以为纱织的男人缘十分浅薄,没想到原来是都集中在你这里了。” 她放下捂脸的手:“剑悟,你可真是又争又抢啊。” 62.第 62 章 “等一下!” 城区马路的天桥上,穿着精英胜利队队服的真中剑悟追上了前面的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停住步伐。 背对着站了一会儿,她微微偏头,一点一点转过身,表情十分淡漠。 真中剑悟见她停下立即向前走了几步,观察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期待开口:“我终于追上你了。” “追我?”黑衣女人盯着他,“做什么?” 真中剑悟:“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黑衣女人不说话,看着他表情渐渐有些不耐。 “你是不是认识我?”真中剑悟怕她走了,没有任何犹豫开口询问。 话音落下,黑衣女人不耐的表情浮上一层冷笑。 “我不认识你。” 听到回答,真中剑悟没有失落了然地点了点头:“那……” “但我认识你身体里夺取的力量。”黑衣女人唇角上扬露出嘲讽的笑容。 “嗯?”真中剑悟怔住,看着她的眼神闪烁有些不明白,“什么?” “特利迦,”黑衣女人嘲讽地打断他,“你不过是一个装着特利迦力量的容器,迟早有一天,我会把特利迦找回来,到时候你就没用了。” 真中剑悟懵了:“容器?你说我是……别人力量的容器?” 黑衣女人歪头盯着他,脸上嘲讽的笑容说明一切。 “那你一直看着我,也是这个原因?”真中剑悟的手捏着衣角。 黑衣女人微笑点头:“不然呢?难不成我还看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吗?” 她抬起手,拿出变身器。 真中剑悟看到她手上眼熟的东西无比震惊:“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接下来,”黑衣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道,“让我看看特利迦的力量,已经成熟到什么境界了。” “Cut!OK!” 场务打板声响起,草间纱织瞬间从戏里面走出来,抬起另外一只手挡着头顶剧烈的阳光。 眼睛都快要瞎了,这几天真的是太热。 在戏里,她为了不眨眼睛和不眯着眼睛,几乎靠着意志力努力瞪大,到了拍摄后半段她都快要看不清楚周围的东西,只剩下眼前的光芒。 草间纱织低头闭上眼睛想要舒缓一下眼睛,忽然,她感觉身前有人,动作停顿住,慢慢睁开眼抬起头。 眼睛还印着五颜六色的炫光,她看到真中剑悟举着一把太阳伞在她的头顶。 真中剑悟眨着也有些泛红的眼睛:“光线太强了,你撑着伞不要晒到,你的衣服比我们都要热。” 草间纱织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接过伞,余光瞥向旁边。 给他送来太阳伞的佐藤真木正捂着脸,一副欲言又止没眼看的模样。 她收回余光,客气回应:“谢谢,不用了。” 转过身,草间纱织走出伞,在阳光下背对着他站着。 见状,真中剑悟立马上前,把伞重新撑在她的头顶,轻声呼喊:“纱织……” “纱织!”神野迅和达贡的声音盖住了他,下一秒两人跑过来。 草间纱织忽略身后的人,看着他们:“怎么了?” “永竹社长打电话问你戏拍完了没有,今天不是要开会议确定开播宣传的一系列事情吗?”神野迅解释道。 “几点了?”她询问。 “很晚了,”达贡拿出手机递给她,“就差你,我们该赶过去了。” 草间纱织看了眼手机,随即抬头转身询问:“那个,麻烦问一下,这场戏拍完了吗?” “草间怎么了?”监视器后的坂本监督和田口监督同时抬头看她。 一般比较重要的戏,两个监督都会到场。 “公司有个很重要会议,我可能要赶过去。”她摇了摇手机示意。 坂本监督听完看了眼监视器点点头:“可以,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续如果单人镜头有瑕疵就在绿幕前补拍就行。” “行。”草间纱织微笑点头,带着神野迅和达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纱织离开的背影,真中剑悟撑着伞站在原地,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想要追上卡尔蜜拉的步伐,真的好难好难。 以前卡尔蜜拉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去想这些,也不会去思考她究竟是放慢了多少的步伐才等着他与他并肩。 如今自己去追逐才发现,如果不是卡尔蜜拉爱他,根本无法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如一。 他活该吗? 真中剑悟一直觉得自己挺活该的,自从卡尔蜜拉亲手被他杀了之后他就这么认为了。 所以无论现在纱织做什么,他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这样他还觉得好受一些。 不懂珍惜的人,就该被如此对待。 “剑悟。” 真中剑悟看着纱织越来越远的背影垂眸苦笑了一下,扭头回应监督:“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和纱织都在片场、公司、录音棚里连轴转,忙得不行,几乎是一场工作结束就立刻奔赴下一场工作。 他依旧会在忙碌的间隙给纱织发消息,纱织也会简单地回复他,但交流也只有这样。 距离开播还有两天,特利迦奥特曼的文戏拍摄部分几乎过半,完成了坂本监督最开始选定的目标。 剧本前期关于幽沙蕾的身份、希特拉姆和伊格尼斯针锋相对的原因、前辈客串的戏都快要收尾,玩具预购订单也早已上架。 接下来就要进入超古代的记忆真相复苏剧情线,也是从这里开始卡尔蜜拉的戏份会开始多起来。 但在拍摄这些戏份前,她们需要完成公司最开始定的指标,不然都不用拍了,直接腰斩收尾。 拍摄进度从此刻开始暂时慢下来,让剧组的所有人员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清晨,真中剑悟久违的在一户建二楼的床上醒过来,有些发懵,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以为仍旧在剧组包的酒店里。 缓了后半天,他终于清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这就是不用赶通告单的日子,真好,哪怕只有半天都好奢侈。 他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忽然外面的院子里传来声音。 真中剑悟立刻从床上起来,走到二楼的外厅打开门。 灿烂的朝阳撒在院子里,蒙上一层亮闪闪的金粉。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剑悟!”院子里丰田留妃冲他笑着招呼,“快收拾下来吃早饭,我和隼也给你们带了早饭。” 真中剑悟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来到栏杆前笑着答应:“好。” 他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又将视线落在院子里的纱织身上。 她看起来起床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今天早上他们要一起去神社给明天开播的剧集祈福。 真中剑悟看着她目不转睛,舍不得移开一点视线,然而院子里的草间纱织完全没有抬过头,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昨晚他回家的时候,一楼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外墙的小彩灯还亮着。 他本来以为纱织还没有回来,后来听见楼下有动静才发现,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院子里,丰田留妃把早餐递给金子隼也,然后打量着面前的纱织。 刚刚真中剑悟出现的时候,她注意到纱织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瞬间。 这两人,是怎么做到一个如此诚恳表达喜欢一个又如此不安没有安全感的呢? 她笑起来,仰头招呼道:“剑悟!” “嗯?”他回过神,“怎么了?” “别看啦,”丰田留妃冲纱织眨眨眼打趣道,“快洗漱下来吃饭!我们还要去神社。” “……”真中剑悟被戳破心思,一下子脸烧起来,不好意思急忙点头,“我我我……我马上就来。” 飞快整理好自己,真中剑悟迅速跑下楼,还没站稳,他环视了一圈客厅。 丰田留妃坐在沙发上看杂志,金子隼也在她旁边看手机,没有看到纱织的人。 “纱织呢?”他脱口而出,“她吃饭了吗?” 玩手机的金子隼也手一顿,抬起头:“一天的好心情从听到一句纱织呢结束,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两个当人啊?好歹问候一下我们吧!” 真中剑悟走下最后一阶楼梯,来到餐桌前坐下:“我们昨天才见面,还没分开超过八个小时,隼也你这么想我?所以纱织吃了吗?” “去你的!她早就吃了,”金子隼也站起身,“草间纱织打电话还没打完?” 丰田留妃放下杂志往房间望了一眼:“应该快了吧,她说要给达贡和神野详细说说今天早上那些事情要怎么做。” “草间纱织这工作量,我确实佩服。”金 子隼也感叹。 “第一次听你夸她。” 丰田留妃走到正在吃早饭的真中剑悟旁边:“剑悟,我问你,外墙的小彩灯亮了一晚上吗?我们来的时候居然都还亮着。” 真中剑悟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回来的时候小彩灯就亮着,纱织没有关,怎么了?是有灯泡坏了?” 丰田留妃摸着下巴:“你回来的时候?” 她眯了眯眼:“这么说,纱织比你先回来,但她没有关小彩灯。” 真中剑悟点头:“是吧,毕竟我回来的时候确实亮着。” 说完,他继续低头吃着早饭。 丰田留妃歪着身体看他,满脸稀奇。 正准备咬食物的真中剑悟接收到视线,他咽了咽口水,缓缓转头:“……留妃,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剑悟,”丰田留妃眨眨眼,“你知道那些小彩灯对纱织的意义是什么吗?” 意义?真中剑悟皱起眉。 他一直都知道,傍晚的时候这栋房子会亮起灯,是纱织特意设置的。 每次他只要看到小彩灯的光,就知道到家了。 至于意义,他想应该也和他一样吧,想要能够清楚看到回家的路。 “笨蛋!”金子隼也听不下去他的回答,“只有家人才会留灯,你信不信换个人,草间纱织早把灯关了,再恨不得蒙上一层黑布。” “嗯?”真中剑悟怔怔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喜和不敢相信,“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丰田留妃回答。 “那她的意思是……” 卧房的门推开,草间纱织从里面走出来,关好门一回头就看见三双眼睛盯着她。 她愣了一下,忽视了其中一抹视线:“你们在说什么?” 丰田留妃摆摆手,上前拉过她:“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等剑悟吃完饭就出发。” “我吃完了!”真中剑悟迅速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口,用纸巾擦完嘴马上收拾桌面。 动作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精神面貌异常有干劲十分突出。 草间纱织皱眉:“他发什么疯?” 丰田留妃憋笑:“可能……人逢喜事,精神就很爽。” 喜事?她还是不理解,翻了个白眼摇头朝门口走去。 坐留妃的车,几人来到神社。 今日是周五,人不多,还算清净,竹林遍布的神社,一丝凉爽的微风吹来,驱散了夏日的热度。 看到没多少人,草间纱织取下口罩,只戴着帽子。 真中剑悟和金子隼也看见,也同时把口罩取了下来。 参拜神明,还是要尊重一些。 见他们都取下口罩,丰田留妃询问:“那我要不要也取了?” “你就算了,”金子隼也轻轻按住她的帽子,“你比我们加起来都火,等下被认出来在神社引起骚乱就不好了。” 丰田留妃点点头:“也是。” 四人一起走过偌大的鸟居,迎面就是一群修剪工人扛着一堆竹子路过。 几人往旁边避了避,给工人让出路。 丰田留妃看着这些修剪工人,视线落到那些竹子上,忽然疑惑开口:“嗯?这些竹子上怎么有淡黄色的小花?他们要把这些竹子运到哪里去?” “竹子开花了,应该是拉去处理。”金子隼也看着工作人员回答。 “啊?”丰田留妃惊讶,“竹子会开花?” “竹子当然会开花的,”真中剑悟笑着解释,“不同的竹子种类开花的时间不一样,有些年年都开花,有些几十年开一次花,而有些一生只开一次花。” “不愧是剑悟你,这么懂。”丰田留妃感叹,“我现在相信,你要是去做植物学家,一定可以成功。” “那就是人家的梦想,梦得连演员都不想做,大好的前程也不要。”金子隼也酸溜溜吐槽道。 真中剑悟无奈笑起来:“隼也你怎么还记仇这个……” “一生只开一次花?”草间纱织没有加入吐槽,而是看着那些竹子突然发问,“那开花后呢?” “开花后就死了,”真中剑悟贴近她俯身在耳侧科普,“因为这类竹子开花的时间通常是几十年或者百年,但一次就用尽全身的养料和生命去绽放,所以开完花就结束了悠长而又专一的生命。” 他抬手给纱织指了指:“这神社的竹子应该就是这种类。” 63.第 63 章 夏日的蝉鸣声围绕着整座神社。 幽静的竹林下,四人站在神社的拜殿前参拜。 草间纱织双手合十微微垂眸,表情带着前所有有的诚恳。 身旁的真中剑悟偷偷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看了看拜殿后闭上眼认认真真许愿。 他希望这部剧能如纱织的愿顺利播出。 他希望纱织能开心幸福,身体健康。 他希望纱织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神社摇铃声带着愿望一波又一波的回荡,让神明将世人的心声听得更加清楚。 参拜结束,四人沿着神社的回廊往水占池走去。 “我希望水占能给我一个万事大吉!”丰田留妃双手合十许愿。 金子隼也笑着看她:“留妃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丰田留妃比了个噤声手势,“隼也你不要乱说话,万一惹神明生气了怎么办。” “好好好。”金子隼也顺着她。 神社的水占是一种神道占卜,将写着签文的纸放入水池中,随着纸张被水浸透,文字会逐渐显现,从而得知吉凶。 四人来到水占池前,水池被竹筒引来的山泉水注满,清澈见底,旁边还放着用来夹签文纸的竹筷。 丰田留妃第一个上前,兴致勃勃地把签纸放入水中,等待几秒后大喊:“不错不错,中吉,虽然不是最好那档,我也满意啦。” “留妃你可真是容易满足的人。”金子隼也抱手站在一旁。 “隼也你真的不占?”她抬头询问。 “不了,”他摇摇头,“你万事大吉,我就很好了,免得惹麻烦。” “我什么时候给你惹麻烦!” 听着两人的对话,草间纱织低头拿出求得的签纸,犹豫了一下后轻轻没入水面。 真中剑悟一直看着她的动作,手中的签纸什么时候落入水里了都不知道。 纸入水,慢慢浸透,水面下,墨迹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草间纱织眉间随着逐渐清晰的字一点一点皱起。 凶。 “纱织,这是……”真中剑悟担忧正在把自己大吉的签纸夹出来,看到她的,一下子担忧起来。 听到旁边的声音,她顿了一下,迅速用竹筷把签纸从水里捞出来收起。 “怎么了?”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听到动静一起看过来。 “没什么,占到一个凶而已。” “而已?”丰田留妃急忙过来拉起她的手,“那可不行,走走走,我们去拜殿那边,把不好的签文留在神社里化解掉。” “不用,”草间纱织抽出手摇头,“这又要走回头路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做,没这么多时间,一个占卜,没必要放在心上。” 真中剑悟担心:“可是……” “我说了没什么就没什么,”她提高声音,深呼吸一口气,“凶就凶吧,反正也是我占到的,我就看看能有多凶。”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转身离开了。 四人走出神社正准备打电话给司机,丰田留妃的手机响起。 她示意金子隼也给司机联系,接起电话,脸色在下一秒变了:“现在就要过去?” 草间纱织听到她的话,立刻明白她是突然有了通告,站定在原地等待。 “好吧,”丰田留妃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纱织,我和隼也得马上回事务所,通告改时间了,为了不影响后续的拍摄,得马上去。” 草间纱织点头:“正事要紧,你们赶紧去。” “那你们呢?”金子隼也询问,“是去片场还是回家?” 草间纱织:“我要回家一趟。” “我也是。”真中剑悟附和。 丰田留妃看着开过来的车:“那我们送你们回家?” “不行,”金子隼也看了看时间,“来不及,绕路了。” “没关系,”真中剑悟挥挥手,“你们快点去吧,我们打个车回家,现在也不好去坐电车。” 草间纱织把口罩戴上:“我们打车回去就行,不用管我们。” “这……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 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叮嘱她们后匆匆忙忙上了车,很快消失在马上尽头。 神社的门口一下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微妙地安静下来。 真中剑悟想要开口找些话题聊聊,然而纱织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出租车上,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分坐两边,隔着最短又最远的距离。 草间纱织望着窗外强行忽视着身旁的温度和实现,沉默地看着快速略过的街区。 她不敢和真中剑悟说话,甚至不敢看他,她怕藏不住心里那点心思。 可是,在这么狭小的出租车里,她还是觉得空气十分稀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出租车路过一条岔路时,草间纱织忽然出声:“师傅。” 余光落在旁边,她下意识忽略:“麻烦在旁边停一下。” 一直看着她的真中剑悟懵了:“为什么在这里停?还没有到街口,你要做什么吗?” “我要去市场买点东西,你先回家。”草间纱织没有看他冷漠回答。 “那我陪你。” “不用。” 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直接把真中剑悟堵得哑口无言。 车慢慢停下来,草间纱织拿着包打开门自顾自道:“还有,万一被拍到我们一起回家,有嘴说不清,本来就一堆乱七八糟的传闻,我不想再惹麻烦了。” 真中剑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车门已经迅速关上,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草间纱织进入商场,买了些日用品和食材,然后就开始瞎逛,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结账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街区,阳光过于强烈,没多少人在路上。 通往她家的街区本来就十分安静,她住的那片区又多是一户建,这个时间更是没多少人在家。 脚步声清晰回荡在街区巷子中,草间纱织用手挡着午后的太阳快步走着。 忽然,她步伐慢了下来,背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就像是有人在看着她。 草间纱织皱眉,停下步伐回头看了一眼。 街区的巷子前后都空无一人,转角处慢慢走出来一只橘色小猫。 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也在此刻消失了。 错觉吗?她疑虑地转回头继续走,这一次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走出一段距离,她又觉得不对劲,还是有那种被偷窥的感觉。 草间纱织没有停下步伐,还是向没事人一样往前走,突然在要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猛地回头望去。 感觉再次消失,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最近太忙,有点神经衰弱? 她带着不解缓缓转回头,突然一道黑影从岔路里猛然冲出。 草间纱织还没看清楚来人,对方扬起手,拿着一根棒球棍就要朝着她的手用力砸下来。 她的瞳孔猛缩,手上提着的东西全部掉落在地,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本能地往后退躲开。 棒球棍朝着她砸下。 “纱织!” 熟悉的呼喊声在身侧响起,草间纱织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用力拽过,直接落入一个安心的怀抱里。 真中剑悟横冲进她和那个拿着铁棍的人中间,伸手挡住。 落下的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草间纱织猛地瞪大眼睛,当场愣住。 真中剑悟趁对方愣神之余,抬脚一踢,直接把棒球棍踹落在地。 “……嘶。”手臂被扯了一下,真中剑悟闷哼一声又瞬间噤声,倒吸一口气盯着那个行凶的人,带着怒 意质问,“你是谁,谁让你来伤害纱织的?” 袭击的人是个戴着口罩的瘦高男人,此刻棒球棍掉在地上,看着真中剑悟眼神中流露出明显慌乱。 他后退两步,犹豫了不到半秒,转身就朝巷子深处跑去。 “站住!”真中剑悟忍着左手的剧痛立刻就要追,结果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纱织用力抓着,死死不放。 “纱织?”他回头看着抓着自己的草间纱织,发现她居然整个身体都在抖。 以为纱织被吓到,真中剑悟没有再管那逃跑的人,连忙回身安抚:“纱织,纱织!那个人跑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抬手想要给她理一理凌乱的发丝,右手却被用力抓着,无法挣脱。 左手疼得有些麻木,真中剑悟缓了一下,努力抬起手伸向她的脸侧,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没事了,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草间纱织死死拽住了他没受伤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她抬眸望着他,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满脸不知所措。 棒球棍用力砸在真中剑悟手臂上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回放,有什么东西也同时在心里崩塌。 她努力抑制着声音的颤抖:“……去医院。” “不行我们得先报警,这里是案发现场——” “去医院!我说了去医院!”草间纱织打断他,目光撇向他还在给自己整理发丝的手。 真中剑悟被她这个表情吓到,认识纱织以来,她都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过。 “纱织,”他放轻了声音叫她,“没事,你看我的手还能动。” 真中剑悟忍着痛动了动手腕。 草间纱织眼神闪烁,立刻抓住他乱动的手,但随即又松开,似乎是害怕在伤到他,然后什么都不再说拽过他就走:“和我去医院……马上……立刻!” “纱织?”真中剑悟觉得她的情绪不对劲,但还是下意识跟上她走。 “去医院,我们要马上去医院……”草间纱织拉着他迅速朝着街口走去,神色焦急嘴里念叨着同一句话。 “纱织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必须马上跟我去医院。” 真中剑悟皱起眉,用力拽停她:“纱织,那边地上还有你刚买的东西,还有作案工具,我们要不先把东西……” “还管那些东西做什么?!你都受伤了!”草间纱织愤怒回头望着他,“我说了和我一起去医院!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真中剑悟没等她说完,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单手抱住。 草间纱织避开他受伤的手用力挣扎:“你做什么?放开我,跟我去医院!” “纱织!纱织你冷静点听我说!”真中剑悟没有放开她,抱着她的力道坚定又温柔。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一遍一遍重复着,像在安抚一个噩梦中的孩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好好的,手也好好的,我就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阳光洒在街区中,落在从商品口袋里滚出来的食材和日用品上。 草间纱织被真中剑悟单手抱在怀里,渐渐放弃挣扎,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脸一直埋着呼吸急促又混乱。 她抓着他手臂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 过了很久,草间纱织的呼吸才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头,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你手……怎么样了。” 真中剑悟低头看了看自己垂着的手臂,肌肉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轻松:“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草间纱织轻轻推开他,垂头看着他的手,眼神满是心疼。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浓浓不舍:“去医院吧,然后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后续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64.第 64 章 医院人来人往喧哗的走廊里,草间纱织坐在椅子上,视线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急促的脚步和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响起。 草间纱织感觉到达贡的靠近,但她依旧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 真中剑悟护着她受伤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不断浮现、定格、重复。 她不停在想着一个如果。 如果那棒球棍砸在更危险的地方该怎么办? 草间纱织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握紧,胸口的起伏变大,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犹如潮水般涌来,脑子一片混乱。 她想不通。 想不通明明真中剑悟回家了怎么会跟着她,他为什么要冲出来保护她,在神社的时候明明是她抽到的凶签,可是应验却应验在他身上。 草间纱织把头垂得更低,凌乱的发丝也跟着垂下,挡住了她的神情。 她的人生怎么从遇见真中剑悟开始就变得无比混乱,像一辆脱轨的列车再也无法回到正途。 不该是这样的,她一向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有把握,相信自己能够掌控好,可是…… 有了一个个意外。 一个错误的意外。 她必须要纠正这个错误,不能再私心地耽误下去。 “纱织?纱织!”达贡在她身前呼喊了好久都不见她回应。 他和神野迅收到消息立刻就从公司跑了出来。 神野迅去街区案发现场那边等待调查,他就来医院找纱织。 达贡心里有些焦急,立马蹲下看她低垂的脸色:“纱织,你有没有受伤?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报仇,你别不说话。” 草间纱织麻木地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他抿了抿嘴,扭头检查室的方向:“那个……真中剑悟怎么样了?” 或许是听到真中剑悟的名字,达贡一回头,就看见纱织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一直都充满骄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灰败和害怕。 达贡更慌了,急忙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结果瞬间皱起眉惊呼:“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纱织你很冷吗?是不是医院空调太足了?我去找护士要毯子?” 草间纱织回握住他的手摇头:“他还没出来,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抬眸看向达贡:“你给坂本监督他们说了吗?” 没想到她一开口还是关心其他人,达贡叹了口气:“他们吓坏了,公司、电视台还有他的事务所全部都得到了消息,坂本监督还说要来看他。” “嗯。” 达贡看着她萎靡的表情,安抚道:“纱织,这些事情你都不要担心,公司电视台都会有考量,他手受伤,戏份会暂缓往后推,能协调出来,目前拍好的戏份足够剪出十多集,不会耽误工作。” “我知道。”她点头回应。 达贡起身坐到她的身边:“纱织,这次袭击你们的人,你有头绪吗?是网络喷子还是什么?” “我知道是那些人让做,但不知道是具体的谁,”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那些人一直都想要给我教训,上次在网络上污蔑我,这次直接人身伤害。” “你是说……催债的人?” “嗯。” “他们找的黑/道?”达贡震惊。 “不是黑/道,”她抬起头,语气冷漠,“那个人胆小成那样,要不是突然冲出我没反应过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叹了口气,草间纱织分析:“说不好是不是也是欠钱然后被人利用。” “比如说,打了你,他可以减轻多少债务?” “应该是这样。” “何必呢……”达贡不理解。 “觉得我是女生吧,轻而易举就能被恐吓和拿捏住,谁知道……”她一下顿住,微微偏头看向病房的门。 达贡注意到她的动作,犹豫一下开口:“纱织……” “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草间纱织忽然又开口。 “不一样?”达贡懵了,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你是指什么?” “之前那些人找黑/道上门威胁我,是留妃帮我摆平,还帮我隐瞒了家庭住址,如今都不用黑/道调查了,迟早有天是个人都能找到我家在什么地方。” 草间纱织收回视线,垂下眼眸:“走到台前火了能够赚好多钱,可是却没有了隐私。” “这种事情是犯法的,纱织你不要多想,这和你没关系。”达贡气愤。 “当然有关系,”她深深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回头,“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我没有钱一次性还清债款,那家伙倒霉,被我连累了。” 达贡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连累这样自责的话语,看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总觉得,纱织不会说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时候。 达贡急忙开口:“你别这么说……” “我草间纱织不是这样一个欠债不还、连累别人和我一起堕落的人,”她拿起椅子上的包,“达贡,金子隼也说他很快就会过来,你在这里等他。” 达贡猛地站起身:“我在这里?你呢?你要去哪里?” 草间纱织回头望了一眼:“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那些事情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公司和电视台会……”达贡没有说完,总觉得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连忙改口,“那这样,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草间纱织打断他叮嘱道,“你留在这里吧,我没事。” 她拍拍达贡的肩膀,微微一笑离开了。 检查室的门在草间纱织离开很久后才缓缓打开。 真中剑悟感谢完医护人员,吊着手臂从里面走出来。 刚走出房间,他就迫不及待寻找纱织的身影,然而却没有看到。 他眨眨眼,看着面前的金子隼也和达贡:“纱织呢?” “就知道你一出来就会问,”金子隼也走到他跟前,“她去处理其他事情了,你的手一受伤,整个剧组都要乱。” 真中剑悟面带歉意:“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没事。” 他抬了抬手:“骨头没断,就是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棒球棍砸下来,你居然只是小伤?”达贡惊得瞪大眼睛,“真中剑悟你这体质可以啊,就只比我差一点。” 真中剑悟无语:“……你不要明里暗里地夸自己好吗?” 他转头:“隼也你怎么来了?” 金子隼也放下一直抱着的手:“听到你们的消息,留妃吓坏了,差点连通告都不赶跑来。” “没这么严重,”真中剑悟有些不好意思,“你给留妃说一声,我们都没事。” “说了,”金子隼也叹气,“她还说明天再去一趟神社,说什么也要把纱织抽的那个凶给化解了。” “这个……能这么算?”真中剑悟挠挠头,“纱织会去吗?她好像不信这些。” “她说纱织不去,她也要去,”金子隼也耸耸肩,“留妃信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中剑悟点头:“好吧,那我们回家吧,我想换身衣服。” “你能回家?”达贡指着他,“不需要留院观察?” “医生说不用,”他摇头,“三天后来换药复查就行,真的没什么事,只是看着吓人。” “行,”金子隼也来到他旁边,“我叫司机,我们先送你回家,顺便给你换衣服,纱织是女生,不方便。” 车停在街口,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真中剑悟抬起头看向家的方向,出乎意料的,今天的小彩灯没有亮起来。 “看起来草间纱织还没有回家。”金子隼也也看见了。 “看来是,回家给她打电话吧。”真中剑悟点点头,快步向着家走去。 用钥匙打开院门,他一眼就看到一户建的一楼亮着光。 纱织已经回来了。 嗯?纱织回来了,怎么没有开小彩灯呢? 想到这点,他有些疑惑,但脸颊上浮现开心的笑容向大门走去。 刚走到大门准备敲门,门一下被打开,草间纱织站在门口。 真中剑悟立刻招呼:“纱织……” “达贡,”草间纱织没有理他也没有看他,“你们回来了。” 真中剑悟回答:“嗯,我们回来啦!” “都进来吧,我有事要说。”草间纱织面无表情转头走进屋子里。 “事?”真中剑悟想也没想追了进去,“什么事情啊纱织?” 院子里的金子隼也和达贡对视了一眼,神情也都十分疑惑。 刚刚草间纱织那表情,怎么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两人谨慎地进入房子,来到客厅,草间纱织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文件。 达贡看到她好奇询问:“纱织你拿的什么呀?要我带回公司的吗?” 他上前伸手准备接。 草间纱织没有回他,直接把文件袋放在 客厅的茶几上:“这是你之前签的租房合同和协议,应该都在这里。” 真中剑悟愣了一下,和身后的金子隼也还有达贡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带着不解走上前单手拿起文件袋。 他十分疑惑:“纱织你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 “约定的租房期间还没有到,我会赔付违约金。”草间纱织抱着手冷漠解释道。 “违约金?”达贡突然想到她之前说过要让真中剑悟搬出去的事情,莫非…… 可是,给真中剑悟找的房子他还没有找到啊,难道纱织今天是去亲自弄这个事情了?这什么情况? 真中剑悟心底一下涌出不详的预感,他弯腰拿起文件袋看了看,转身面向冷漠的纱织试探开口:“纱……纱织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搬出……” “对,就是这个意思,”她抢先开口,提高音调,“二楼的房间我不租了,请你立刻搬走,如果你没有地方去,可以看看文件袋里的另外一份文件,是一个地址,我给你找的暂时歇脚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放心吧,房子地段不偏,距离片场和公司电视台都很近,比这里还好。” 真中剑悟慌乱得不行,低头抬手急忙想要打开文件袋。 “嘶……”他轻轻叫了一声,打开文件袋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吊着的手,突然钻心地疼。 听到吃痛声声,草间纱织立刻看向他,脚步晃悠了一下后停顿住,接着撇开视线当做没听到。 真中剑悟注意到她的动作,晃神了一瞬,表情笼罩上一层委屈。 金子隼也严肃上前,把他手中的文件袋拿过来打开,仔细看了看。 “草间纱织,你这是多久之前就在做准备让剑悟搬出去?” 草间纱织避开他们的眼神:“很久了,大概是从接下卡尔蜜拉这个角色开始吧。” “为什么!”真中剑悟不相信,焦急走到她跟前,“纱织你为什么要我搬走?我做错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不合适。”她没有看他。 “有什么不合适?” “所有都不合适,不光是现在,当初我也觉得不适合啊,”草间纱织语气轻松,转过身背对他,“当初我就拒绝,怕被人知道,现在热度更高了,被发现的概率更大,再一起住下去岂不是很糟糕。” “只是因为这样吗?”真中剑悟还是不相信,盯着她的背影。 “不然呢,还会有其他理由?”她满不在乎地回应。 “真不是因为今天……” “你想多了!”草间纱织的声音陡然提高,然后又缓和下去,“今天只是一个契机,很早我就想提了,不然怎么可能给你准备歇脚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准备歇脚的地方?”真中剑悟朝她走近一步,“你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好吗?” “因为是我毁约啊,”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故作镇定往前走了一步,“我这个人一向很有契约精神,你们都知道。” “草间纱织。” 好久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连名带姓的称呼。 草间纱织的背影越来越僵硬,胸口抱着的手掌心用力握紧,胸口感到窒息。 “你可不可以转过身看着我说?”真中剑悟语气几乎是哀求。 她抿着嘴微微仰头:“我不想看。” “纱织……” “好了,”她心一狠,一骨碌将所有的话说完,“麻烦你两天之类搬出去,你手受伤不方便不用担心,我给你叫搬家公司……” “不用了!”真中剑悟直接拒绝。 “……行,”草间纱织梗着脖子,提着最后一口气,“那就这样决定,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她转过身直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没有看真中剑悟一眼。 客厅里霎时变得死寂,达贡站在原地表情空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情绪。 真中剑悟吊着受伤的手臂,垂头站在客厅的灯光下,整个人无措和落寞。 金子隼也捡起地上的文件袋,走到他旁边犹豫开口:“剑悟。” “……嗯。”真中剑悟没有抬头,带着哭腔和颤抖回应。 金子隼也听不得他这么悲怆的声音,但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安慰话语。 他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最后认真开口:“剑悟,你的手最近受伤,一个人住不太方便,去我哪里住几天吧,后面的事情后面慢慢再说。” 65.第 65 章 推开门,金子隼也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回头:“这段时间你就住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真中剑悟眼神无光,麻木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坐一会儿吗?” 金子隼也愣住,随即指着沙发:“当然,你就当是自己家,不用拘束。” “谢谢。” 真中剑悟颔首感谢,步伐摇晃地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然后沉默下来。 看到他的模样,金子隼也摸了摸脖子,犹豫要不要安慰,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提起行李箱:“我帮你把东西放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真中剑悟没有回应他,整个人好似不存在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 “哎。”金子隼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夜已经很深了,金子隼也洗完澡出来,发现真中剑悟还坐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我帮你先换身衣服吧。” 真中剑悟抬起头,眼神十分落寞:“没事,我自己可以,没这么痛。” 金子隼也在他旁边坐下:“你没必要用这个伤折磨自己吧,手还是很要紧的。” “我没有折磨自己,”他摇头,“我就是不知道,现在我能做什么。” “做什么?喂,你振作点好不好,草间纱织只是让你搬出去,又不是和你断绝关系,你们还要一起演戏,低头不见抬头见,又不是没有机会了。”金子隼也实在看不下去他低沉的模样安慰道。 “不一样,”真中剑悟摇头,垂下头,“我总觉得她这次是真的不会理我了。” “不会,”金子隼也摆摆手,“草间纱织那嘴硬心软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真的不想管你,干嘛还给你另外租房子。” “所以我想不通,为什么她一边像是很在乎我,一边又把我推走。”真中剑悟语气十分疑惑。 “这不就是恋爱吗?”金子隼也随口一答,“你没恋爱过?” 真中剑悟扭头看向他。 “……” 金子隼也接收到他的眼神:“当我没说。” “其实也不算没恋过,就是和现在有点不一样。”真中剑悟老实开口。 金子隼也挑眉等大眼睛,震惊道:“你还恋爱过?和谁啊?” 真中剑悟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什么?还是草间纱织?什么时候?我们怎么不知道?”金子隼也看懂了他的沉默更加震惊了。 “关于这个,我目前没办法和你解释。”真中剑悟强调,“但反正我从头到尾都只喜欢纱织。” 听完解释,金子隼也上下打量他。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金子隼也还是暂时接受了。 毕竟真中剑悟这人从出现在草间纱织身边开始,就一直很奇怪。 还有他之前和他们说的那个什么一见钟情的解释,处处都透露着,他可能有秘密。 金子隼也清清嗓子继续开口:“既然你这么坚定心中所想,那你还在这里伤心什么?你肯定不会放弃对不对?” “不会,”真中剑悟没有一点犹豫回答,“放弃的话,那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也就消失了” “那不就行了,”金子隼也拍拍他的肩膀,“大不了重新再追一次,草间纱织又不会消失,她就在哪里。” 他伸手拉起真中剑悟:“走吧,先洗洗睡,万一睡醒起床,明天就迎来新的转机呢。” “会吗?”真中剑悟仰头望着他,语气恳切。 金子隼也笑着耸耸肩:“谁知道呢。” O谷制作株式会社。 草间纱织推开会议室的门,一阵悠扬的特利迦奥特曼主题曲在屋子里回荡。 她眉头动了动,很快压住心里的情绪。 “纱织?” 正围着手机准备看第一集的达贡和神野迅同时转头看到她。 达贡把剧集暂停,站起身惊讶:“你今天怎么来公司了?” “我不能来吗?”她反问。 “没有没有,”达贡挥挥手,连忙邀请,“既然这样,我们一起来看第一集吧,已经播出了。” 草间纱织拉开椅子坐下:“我不想看,你们要看自己看吧。” 听到她的回答,达贡和神野迅对视一眼,双方心里都十分明白。 纱织现在心情很不好。 神野迅已经从达贡口中知道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示意地看了纱织一眼:“那我们开始工作,把今天重要的事情先做完,来达贡,你去把工作邮箱里的邮件回复了,我来继续处理剧组的问题。” “好……” “剧组怎么样了?那件事情后续警察怎么说?”草间纱织淡淡开口。 神野迅立刻回答:“剧组、公司还有他们事务所都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协调拍摄计划,可能会先拍特摄部分的戏,人类戏放在后面集中赶拍。” “而警察那边已经立案在追踪,”他一一解释,“那个街区有监控,很快就会抓到人,你可以放心。” 她点头回应:“抓到人通知我一声。” “纱织你要做什么?”达贡刚打开工作邮箱好奇询问。 “不做什么,”草间纱织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冷笑道,“只是去问候问候。” 达贡莫名后背有些发凉。 他怀疑如果这不是法制社会,纱织可能会亲自去处理那人。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惹纱织不高兴,鼠标点开收件箱,最新未读的邮件跳出来。 “嗯?”达贡看到最上面的一封,拿起水杯准备喝水的表情瞬间变得疑惑。 神野迅注意到他:“怎么了?你那什么表情。” 达贡皱着眉,指着电脑:“纱织,东京电视台的小孙台长给你发了一个邀请邮件。” “谁?”草间纱织原本在走神,听到这话也疑惑了,“台长?他给我发什么邀请邮件?” 达贡看着电脑屏幕:“他说有一档狼人恋爱综艺节目邀请你去……诶?这不就是上次那个节目吗?!” 他看清楚邮件内容后表情无比震惊笑起来:“这节目还真的挺专一,死磕你啊纱织,都找到台长那里去了。” “纱织按道理来说,是电视台的员工,所以找台长也没问题,她又没有经纪人。”神野迅转动着手上的笔。 达贡继续念着邮件:“小孙台长说,他看了看这个综艺企划,感觉你可以去试试,希腊录制一周时间,不会耽误拍摄,还可以顺便玩一圈,对方说酬劳绝对包你满意,哟,这节目组这么自信。” “一周时间确实不耽误,酬劳也不是问题,去希腊也不是问题,但主要是纱织去恋爱综艺做什么,她又不需要再找人恋爱,想恋爱的话,人选不有的是?”神野迅一针见血。 “我就只是复述台长的话嘛,况且这个节目成不成恋人都不是主要的,现在大家看节目都是猜谁是欺骗感情的狼人,”达贡解释完后摊开手,“那纱织,我帮你回绝了……” “等等,”一直没有说话沉思的草间纱织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后询问,“你联系节目组那边,让他们把这综艺的企划和合同拿给我看。” 达贡和神野迅同时愣住,最后异口同声喊道:“啊?” 东京,一间住所中。 “咚咚!” “剑悟!剑悟!” 敲门声和呼喊声同时响起。 躺在床上一晚上没怎么睡的真中剑悟坐起身,下床来到门前打开:“留妃?你怎么来了?” “我们要出门,你忘啦?”丰田留妃看着他的手,“你的手好点了吗?” 真中剑悟轻轻抬了抬吊着的手:“不碍事,两天后就能去拆了,只是看着吓人。” 丰田留妃担心地看了看他的手,叹了口气:“昨天听到消息,我吓都吓死了,后来又听说你被纱织赶出来,我急忙打电话联系她,结果她说自己困了,不想打电话,回了我的消息就没下文了。” 真中剑悟已经猜到了,强颜欢笑:“谢谢你留妃。” “谢我什么啊,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她有点沮丧,“算了,我们先出门吧。” “出门?”真中剑悟疑惑,“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出门,我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神社啊!我今天早上专门请假,”丰田留妃解释,“都怪昨天那个凶签,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化解了!” 再次来到神社,真中剑悟的心情有些复杂。 昨天在这巨大鸟居下,他还和纱织站在一起,而今天就不见她的踪影,他也被扫地出门了。 他真的很不习惯,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如果纱织真的不要他,那在这个世界里,他还可以做什么呢? 跟着丰田留妃快步走到拜殿处,她找到昨天给他们抽水占的巫女询问:“你好,我们想要来化解凶签,请问在哪里呀。” “凶签?”巫女指了指,“那边是我们的宫司,找他就行。” “谢谢。” 丰田留妃带着金子隼也和真中剑悟找到神社的宫司,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凶签?”宫司观察着他们,眼神逐渐变得恍然大悟,“我记得你们,昨天你们也来过。” “对对对,就是我们,”丰田留妃戴着口罩和帽子,“没想到宫司你居然记得,您记忆力可真好。” “这两天神社人不多,你们又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戴口罩和帽子,我自然多看了几眼。” 丰田留妃没想到是这样突然语塞,重新进入正题:“我们有个朋友水占抽到了凶签,她不信这些,就没有来,但我想来给她化解,请问要做什么?” 宫司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三人:“你是说昨天和你们一起,但今天没有来的那个女孩?” “对。”丰田留妃点头,“这你也记得?” “当然记得,”宫司点头笑起来,“因为如果是她的话,不用化解了。” “哈?”丰田留妃懵了,一时间没有理解到宫司的意思。 金子隼也同样十分疑惑:“宫司,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用了。” “因为已经来化解了,我亲自给她弄的。” “什么?”真中剑悟在丰田留妃愣住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疑惑道,“化解了?怎么化解的?这个还可以远程操作?” 宫司解释道:“不是,那个女孩昨天下午一个人来的” “纱织来过什么?”真中剑悟心头掀起波澜,单手拉住宫司的手激动无比,“宫司你是说真的吗?她一个人来的?她为什么要来?” “当然是为了化解凶签,”宫司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拉住他的手安抚拍了拍,“你们刚刚说她不信这些,可是昨天她那个状态,我反而觉得她才是最忠诚的信徒,你们是发生什么事情?” 66.第 66 章 从神社里走出来,真中剑悟一路走一路都在回头看。 丰田留妃回头,看到他的动作询问:“剑悟,你在想什么?” 听到问题,真中剑悟停下步伐,回望着神社里,没有回答。 丰田留妃和金子隼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这沉默的气氛中瞬间明白。 昨天的纱织想来应该是十分忙碌,她不仅一个人来神社化解了凶签还去现找人帮忙租房子。 看来,纱织认为是自己的‘凶签’连累了剑悟。 “草间纱织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金子隼也看着真中剑悟的背影,走到她旁边悄声开口。 丰田留妃叹了口气:“我想那句话是对的,爱真的是盔甲也是软肋吧。” “草间纱织还没回复你?”金子隼也低头看她。 她摇头,拿出手机:“没有,我刚给达贡发了个消息,他说纱织在公司忙事情。” “她今天居然还去公司?”金子隼也惊讶,“这比我还工作狂。” “我想她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待着吧。”她看着真中剑悟背影,调整了一下语气笑着开口,“剑悟,我们该走……” 一阵手机的铃声响起来,金子隼也接通。 “真木?我在外面有什么事?” “剑悟?他和在一起啊,你在哪里?” “O谷和电视台的综艺宣传邀请?什么综艺宣传?” “好好好,你在事务所等着,我们马上回来。” 金子隼也一脸莫名其妙地挂断电话。 “怎么了?”丰田留妃看着他,“真木和你说什么综艺邀请?” “不知道,”他摇摇头语气疑惑,“他也没说清楚,就说是特利迦奥特曼的宣传,O谷公司和电视台定下的,之前还开过会。” 丰田留妃歪头:“有这个事情吗?纱织知道吗?” “真木他没说,估计知道吧,他们内部的会议,草间纱织应该都会参与,”他把手机揣好,“走吧,我们叫上剑悟回事务所。” 事务所办公室。 真中剑悟走进金子隼也的办公室,忍不住到处观察。 事务所他之前就很少来,更别说隼也得办公室了。 不过这装修风格,怎么和之前的纳斯第斯号研究室这么相似呢? 这真的是骨子里刻的东西吧?换了个世界都还保留。 “隼也,”他收回视线,“真木说的那个综艺邀请到底是什么?我们不是剧都还没有拍完吗?还要去拍综艺?” 金子隼也摸着下巴:“我也在奇怪,真木马上上来了,他清楚,听她的解释。” “咚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佐藤真木打开门探进头:“老板!大小姐!” “过来。”丰田留妃招呼道。 佐藤真木关上门,拿着文件夹走过来。 金子隼也:“你电话里说的那个综艺邀请,详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电话里说的那回事,O公司和电视台和一个综艺合作,然后邀请剑悟,顺便宣传特利迦奥特曼,”佐藤真木解释,“这个综艺播出的时候,是剧集的后半段,刚好可以维持热度。” “后半段?”丰田留妃眨眨眼,“剧集不是还要看大众满意度和期待度吗?这就开始筹备后半段了?” “这还用看吗?完全没有问题啊!”佐藤真木瞪大眼睛。 真中剑悟不解:“什么意思?” “你们没有上网吗?今天是第一集播出啊。”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三个人同时尴尬地摸了摸脸。 “老板、大小姐,你们不会忘记了吧?”佐藤真木试探开口。 “……额,”丰田留妃笑了笑,“本来是记得的,但发生太多事情,真忘记今天是剧集首播了。” “怎么样?”金子隼也也有些尴尬,“反响如何。” “太好了!”佐藤真木拍了一下手,“X上的官推高兴得发了好多条,每一条的热度都很高,现在还在日趋……” “真木,”真中剑悟打断他,“那个综艺到底是什么综艺啊?我现在手受伤了,还能录制综艺?” “哦,”佐藤真木被拉回正题,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这是他们的企划,你们看看。” 金子隼也上前把文件夹拿过来翻开,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大:“怎么是这个综艺?!” “什么综艺?”丰田留妃带着疑惑歪头去看,当她看到企划的综艺名字的时候,也震惊了。 “哈?” 真中剑悟看到那个企划的名字,也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这个综艺,之前是不是你们提过啊?”他好奇发问。 “这就是之前邀请过纱织的那个狼人杀恋综,你忘啦?”丰田留妃大喊。 “什么?!”真中剑悟一下想起来,连忙单手把那企划文件拿过,瞳孔地震,“这综艺怎么会邀请我?” 佐藤真木:“宣传,O谷公司和电视台的人专门和我说的,让你去。” 看着企划的三人同时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去恋综?” 真中剑悟直接摇头拒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去恋综和其他女生接触,不不不,这个综艺我绝对不接,也接不了。” “不光是这原因,”丰田留妃接着说道,“这个综艺是要出国去希腊拍摄,时间是一个星期,剑悟手受伤不说,还要拍戏,怎么可能有时间?” 佐藤真木:“关于这个,电视台那边说已经在协调他的拍摄进度,一周的时间刚好养手臂的伤去录个综艺回来,又可以继续拍摄后半段剧集了。” “这是什么后路都给我们想好了啊,”金子隼也感叹,“看起来是非要你去不可了。” “我不去,”真中剑悟坚决拒绝,“我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可是剑悟,”佐藤真木劝说,“当时签约这部剧集的时候,后续的宣传这些也是签给他们的,如果你不去,算是违约。” 真中剑悟认真想了想:“违约要赔多少钱?我可以赔付。” “我想这应该不是钱的问题,”金子隼也重新拿过文件仔细看,“这个确实在最初的合约里,我们要配合宣传。” “我一直都在配合宣传啊,可是这个节目怎么宣传?”真中剑悟皱起眉,表情不情愿。 丰田留妃沉思:“隼也,你要不要亲自去问问?我也和剑悟一样觉得很奇怪,一部特摄剧怎么会去恋综宣传。” 听到他们的疑惑,金子隼也点点头:“好,那你们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去问问。” * 【涛一涛最近有部特摄剧。】 …… 0034:踢一脚。 0035:终于找到这个贴了,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还有能把这个帖子扒出来的一天。 0036:第一集的宣传配信短片各位看了吗?那气氛,没点关系谁信啊! 0037:两人之间有种迷一般的氛围,四个人的宣传短片,我第一次感觉留妃和金子隼也消失了,全程只看到这两人,要知道我可是留妃粉丝。 0038:31楼,你到底何方神圣?你怎么知道他们第一次相遇地点? 0039:还没看宣传配信短片,31楼说准了吗?真的假的?别骗我。 0040:虽然没有明说是酒吧,但那个形容很难不让人想到酒吧,光线不充足之类的,和31的话不谋而合。 < p>0041:我们这帖是不是进了知情人士?有的话,再来点啊! 0042:我也想看,第一集结尾就是最火的原始帧那个片段,看得我意犹未尽,话说奥特曼应该不是be结尾吧?都是弘扬真善美的吧? 0043:不好说。 0044:楼上你别吓我,这对要是be我就真的不搞奥了。 0045:剧集be万一现实he了呢? 0046:别梦了,梦现实还不是梦剧,多少真人cpbe的,剧给我一个he就好,我要求不高。 0047:他们好像要去拍综艺了。 0048:31楼你来了吗?是你吗知情人士? 0049:综艺?什么综艺?宠宠我啊,你别丢下一句又跑了。 0050:这部剧不是边拍边播吗?还没拍完吧,这就要上综艺了? 0051:我也不知道,就是今天在事务所的走廊听到一嘴。 0052:走廊?事务所的走廊?!你不会真是内部人员吧? 0053:我去,这帖真的有人。 0054:蹲蹲蹲,到底什么综艺! …… 夜晚街区的路灯亮起,一户建的外墙小彩灯熄灭。 草间纱织把包丢在地毯上,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好安静。 这是她回家后的第一感觉。 她呆呆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一下就想到二楼再也没有人住了,心口突然刺痛起来。 草间纱织捂着胸口,拿起沙发上的小毯子把脸盖住,在心里骂自己。 把人赶走的是你,不舒服觉得太安静的也是你。 草间纱织,你到底要怎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忽然伸手把盖脸的小毯子拿开,犹豫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金子隼也的聊天界面。 她抿了抿嘴,手指缓慢的在屏幕上开始打字。 「他的手怎么……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问,这样的话不就显得她很在乎吗? 她摇摇头,删除对话框的字重新打。 「真中剑悟什么时候来收拾二楼的东西搬…… 打到一半,她的手又停顿下来,看着这一行字,她心口更不舒服了。 这样也太冷漠了,那家伙要是看到会不会更难过? 她一下就想到昨天的情况。 那个时候真中剑悟让她回头的声音,全是委屈、迷茫和无助的颤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草间纱织揉了揉太阳穴,再次将对话框里的话删除,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发呆。 “叮咚!” 金子隼也的手机消息响起来,他拿起打开接着笑出声:“噗嗤……” “你在笑什么?”真中剑悟单手擦着湿润的头发,好奇看着他。 “草间纱织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收拾二楼的东西。” 听到这个回复,真中剑悟擦头发的手瞬间垂下去,表情沉寂:“我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复,算了,你就说我……” “然后她还说,”金子隼也瞟了他一眼打断道,“如果你的手最近实在不方便,她可以酌情延长时间。” 真中剑悟抿了抿嘴,叹气:“好的,你和她说,我知道了。” 金子隼也拿着手机:“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真中剑悟抬起头。 “你没发现草间纱织是在委婉不着痕迹地问你手好些了吗?”他晃了晃手机。 “啊?”真中剑悟愣住。 看到愣住的真中剑悟,金子隼也叹气收起手机:“我第一次见谈恋爱还需要翻译的,那之后你们两个去希腊拍恋综的话,要怎么办?” 67.第 67 章 夜晚一户建的一楼客厅。 草间纱织坐在地毯上,看着放在面前茶几上的综艺企划。 今天她和这个综艺的制作人详细聊了很久,和猜测的一样,对方邀请她是为了最近网络的流量和讨论度。 草间纱织伸手按亮旁边的手机屏幕,是各个平台对于特利迦奥特曼的讨论。 和预想一样,因为有坂本监督发出的原始帧做铺垫,这一集一开始的关注度就爆了,满意度也在慢慢上升。 腰斩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从一部所有人都不看好所有人都骂的作品,到现在热度满满,草间纱织感觉自己这几个月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梦中最大的因素,就是真中剑悟。 她叹了口气,重新按灭手机屏幕看向企划书。 这个综艺要去希腊录制一周,五男四女限时旅游,其中还有欺骗感情的狼人,所有人必须找出这个狼人不和ta在最后的环节组队,否则就会被放飞气球,当做失败。 又考脑力又考情商的一档节目。 听起来很麻烦,还得和这么多人一起演戏,可是他们给的酬劳却令她十分满意。 只要她去录制,一个星期下来,她就可以还清所有的债款。 等她还清债款,有些账就该和那些人一并算一算了。 她考虑这个综艺的最大原因就是钱,而考虑之后觉得可以去的原因就是她可以暂时远离日本,在一个异国他乡无人认识的地方度过一个星期。 她需要这段慢下来的时间去想一想,自己未来想要怎么样的生活。 希腊,一个拥有奥林帕斯山,被诸神曾经统治过的地方,也是一个拥有无数浪漫小岛和爱琴海的国度。 或许跳出现在的环境,她真的可以在那样一个异国他乡看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合上企划书,草间纱织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起身关灯进入卧房。 既然决定要录制综艺,草间纱织立刻就进入了准备和工作状态,想要在去之前把目前手上的工作全部处理掉,这样以防录制过程中出事。 达贡和神野迅跟着她一起,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两人就是抗压能力再好,也都有些扛不住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结束,达贡瘫倒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纱织她真的是在做综艺录制前的准备工作吗?我怎么觉得她是在试图把自己的空闲时间全部填满,然后就不会去想些有的没的。” “你知道还说出来?”神野迅锤着肩膀,“小心被纱织听见,你又要加工作了。” 达贡倒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儿,忽然又坐起来:“喂,希特拉姆,纱织一个人去希腊行吗?” 神野迅锤肩的手停住,扭头看他:“肯定不行,去录制的人多多少少都带了一些工作人员的。” “纱织又没有团队,那我们要跟去吗?”达贡翻身坐起严肃询问道。 神野迅和他对视,思索片刻后点头:“去,不过纱织肯定不会让我们跟着她,所以……” “所以你想我们到时候就偷偷跟着去?!”达贡立刻接话,“可以,我没问题,她的那个综艺企划书我这里有一份。” 神野迅挑眉:“你终于聪明了一回,有这个企划书,我们应该能知道她们那一个星期大概在希腊什么地方录制,偷偷跟着就行。” “什么叫我终于聪明,我一直很聪明好不好,对了,”达贡举起手,“我还有个问题,要是国内有工作怎么办?” “你傻啊,”神野迅拍拍桌子,“把该带上的东西一起带上,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联系?总之为了纱织,我们一定要跟去,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呢?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多无助。” 达贡点头:“明白了,就这么办,我立刻去查机票。” 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达贡条件反射收起手机。 草间纱织走进来,注意到他的动作:“别藏了,我又不是不让你们休息玩手机,至于吗?” 她来到椅子上前,拿起包整理。 看到她的动作,神野迅好奇:“纱织你收拾包要去哪里?” “去找坂本监督,我要去录制节目,肯定要请假。” “这个事情,他应该知道呀。”神野迅回答。 “知道是一回事,我本人也得去一趟,这是礼貌。” 草间纱织把包整理好背起:“明天我就要去录制综艺短片,我已经给永竹社长说,后续有事情会先通知你们两个,到时候电话联系我。” “明白!”达贡和神野迅对视一眼。 “行。” 草间纱织没有看到两人的眼神,背着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她一路赶往摄影棚,今天坂本监督应该正在拍摄特摄戏。 来到摄影棚外,草间纱织的心跳不自觉快起来。 她捂着胸口,眼神闪烁,一脸莫名其妙。 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草间纱织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特摄片场,真中剑悟又不一定在。 况且就算他在,她为什么要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以后还要一起演戏呢。 她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一边走入片场,视线不停观察的周围,不经意地寻找着某个身影。 “草间?” 坂本监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坂本。”她转身。 “你今天怎么来特摄片场?”坂本监督好奇。 “我来给你请假,下周我要出国录制一周综艺节目。” “这个啊,我知道。”坂本监督笑起来,“你们去吧,这边我早就协调好了,没问题的,等回来我们就可以立刻开始后半段的拍摄。” 草间纱织听到他的回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一下说不上来。 她点点头:“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打电话联系我。” “知道知道。” 草间纱织和坂本监督说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望了望片场。 坂本监督看到她的动作,好奇地凑过去,一起张望:“你在看什么?” “啊?” 她回过神,急忙摇头:“没看什么,我看看是拍什么戏?” “特摄片场还能拍什么戏?”坂本监督不解。 “……额,也是,”她慌乱地理了理肩上的包带,“那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一周后见。” 走出片场,草间纱织停下步伐,再次回头望去,过了很久,她才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综艺节目的第一次录制,安排在一间不大却摆满五颜六色鲜花的摄影棚。 “草间老师,这是今天的流程,先拍一个自我介绍VCR,然后我们会有个简单的采访,最后抽飞机座位号。” “飞机座位号?”她翻着流程,“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去希腊录制的航班座位,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和随机性,座位号是随机抽取的,抽到谁旁边就坐谁,从此刻开始,狼人已经出现,第一印象从飞机上开始。” 草间纱织点点头,没太在意,坐谁旁边都无所谓,反正她是去赚钱,又不是真的去谈恋爱。 摄影棚的灯打得非常亮,草间纱织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头前,深呼吸一口气。 “A!”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草间纱织,职业是电视剧制作人,目前制作《特利迦奥特曼》正在热播,这次来参加节目,是想……换个环境,休息一下。”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休息?在恋综里休息,谁信啊?留妃给她审的稿子怎么这么离谱,还不如说是想来赚钱。 “Cut!非常好,草间老师很上镜。”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几个简单的采访问题后就是抽飞机座位号。 工作人员端来一个透明箱子,里面放着叠好的纸条,草间纱织看都没看随手摸了一张。 7c,看起来是商务舱1-2-1布局的中间双人的位置。 果然是恋综,要和另外一个男的坐在一起。 不过五男四女的话,是不是要单一个位置出来? 她有没有可能就抽到这个单的位置呢? “好,抽完了。”她把纸条递给工作人员,“还有什么事情吗?” 工作人员微笑:“没有了,录制当天我们会来接你,草间制作人慢走,两天后见。” 两天后,成田机场。 草间纱织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戴着帽子和口罩前往登机口。 节目组为了拍摄嘉宾们完美的第一印象,至今她都不知道到底有哪些嘉宾,也不知道自己飞机座位旁边有没有人,有人的话到底是谁。 真是有够神秘的。 登上飞机,找到7c座位,把行李箱放好,坐下来。 陆陆续续,商务舱有其他人登机,但是她旁边的座位却迟迟没有人来。 难道真的让她走运抽到了单人座? 草间纱织拿出手机点开LINE,疑惑地发现留妃今天居然没有给她发消息。 要知道这些天,她可是每天都会发一些真中剑悟的消息给她,就算自己不回复,她也照常发。 草间纱织看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昨晚晚安的对话,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今天留妃在拍摄商务没时间。 她点开对话框「留妃,我要飞希腊啦,一周后见。」 打完字正准备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她感觉到身旁有人走过来停住了步伐。 看样子她运气没有想象得那么好,和她同座的男嘉宾来了。 飞机上都被安装了节目的镜头,出于礼貌,她应该打个招呼。 思索着看过的一些综艺初见面的内容,她按灭手机屏幕,调整好表情,抬起头微笑—— 下一秒,在看清男嘉宾的脸后,她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瞬间瞪大。 她看到了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成田机场。 机场的广播里,正在催促前往希腊雅典的人员尽快登机。 达贡和神野迅拖着行李箱在人群中狂奔。 “快点快点快点!”达贡一边跑一边喊,“飞机要起飞了!” “闭嘴!是你出门忘了带护照我们才这么赶的!”神野迅回头怒骂。 两人气喘吁吁跑到登机口,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登机,另外三个人也跑了过来。 “赶上了赶上了,我的天……” 丰田留妃背着包,金子隼也拖着一个随身箱子,细贝圭穿着一身花衬衫戴着墨镜,三人也同时气喘吁吁地看过来。 几双眼睛一对上。 达贡和神野迅瞪大眼睛。 丰田留妃、金子隼也、细贝圭也瞪大眼睛。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们也要去希腊?!”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大得让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转过头来看。 细贝圭取下墨镜指着他们震惊:“不是?希腊都有谁啊,你们怎么都要去?” 68.第 68 章 万米高空上,草间纱织冷脸抱手坐在座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被气得有些微微发红。 草间纱织瞟了眼节目组放置的镜头,想到她们说飞机起飞后可以关掉也可以遮住,于是果断关掉,还顺便把身上的隐藏麦也给关了。 真中剑悟看到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开口:“纱织……” 草间纱织猛地扭头,眼神狠厉:“你怎么会在这里?” “……额,”真中剑悟摸着脖颈,“我抽签抽到的座位。” 他有些心虚,回想着节目组让他抽签时候的情形。 “抽签?”真中剑悟看着节目组抱来的透明小箱子,他瞟了一眼就看到里面一张明显有不同标记的纸条。 这是什么意思?作弊? 他看了看摄影机,发现还没有开机,悄悄冲旁边的佐藤真木招招手。 佐藤真木走过来:“怎么了剑悟?” 他指了指那个透明箱子:“什么意思?我要拿那张有标记的纸条吗?这是作弊啊?” “是啊。”佐藤真木坦白。 “啊?”真中剑悟不理解,“为什么?不应该公平抽签吗?” 佐藤真木翻了个白眼:“剑悟,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这些综艺也都是有剧本的,更何况你还是狼人身份。” “说起狼人,”真中剑悟一脸为难,“把这个身份给我,真的可以吗?” “我也很怀疑来着。” “……”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佐藤真木拍拍他的肩膀,“那张纸条的飞机座位是草间制作人旁……” 真中剑悟猛地瞪大眼睛,瞬间就想伸手去拿出纸条,结果被节目组的人拦下。 “真中老师先别急,我们还要准备准备。” “……哦,”真中剑悟尴尬地点点头收回手,“不好意思。” 他转头看向一脸打趣盯着自己的佐藤真木悄声询问:“你怎么知道那座位在纱织旁边。” “因为这个综艺就为了炒你们的cp热度,宣传剧集啊,当然得一开始就有爆点,这都是‘剧本’的一环。” 听到他的回答,真中剑悟沉思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在接到这个综艺邀请后,隼也去和节目组详细谈了一下,发现这是O谷公司和电视台与节目组的合作。 而他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唯一原因,就是纱织会来。 “剑悟。” “嗯?”他随口回应。 “我听说草间制作人在接这个综艺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剧集宣传的项目。” 真中剑悟抬眸,转头疑惑看向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佐藤真木眨着眼,“她不知道你会参加,你们在节目里的第一次见面会在飞机上。” “……”真中剑悟的表情凝固。 这么坑? 他真的有成功到达希腊的风险吗?不会被纱织从万米高空扔下去吧? 佐藤真木微微一笑:“你在飞机上自求多福。” 飞机上,草间纱织听到他的回答,冷笑了一声。 “抽签?”她笑着开口,“你怎么会来这个节目抽签?真有意思。” 草间纱织收起笑容气愤道:“真中剑悟,你居然来上恋综,可以啊,准备谈一场什么样的异国恋爱呢?” 真中剑悟听出了她言语中的讽刺,立刻解释:“不是这样的,这个综艺是事务所和O谷公司那边让我接的。” “什么?”草间纱织震惊,“你再说一遍?谁让你接的?” 真中剑悟看了看周围,悄声解释:“这个综艺是剧集宣传的一环,我签约的时候说好要配合宣传,所以我只有来了,并不是要和别人谈什么恋爱。” 草间纱织坐在原地,皱起眉没有说话。 她突然想到之前会议上,他们提出的炒cp宣传。 当时被她直接否了,但其他人并没有表态。 原来如此,搞了这么大半天,居然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说呢,怎么邀请是发到台长的手里,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一下子恍然大悟,草间纱织狠狠吐出一口气。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被O谷公司和电视台狠狠摆了一道! 就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突然来一档能够还清她所有债款的综艺节目。 原来这都是她自己本来就该做的工作。 草间纱织气得要死,但在飞机上又不能打电话骂人,也不能换座位,只能这么憋屈地坐着。 “纱织,你不要生气了,”真中剑悟拿起飞机上的点单递给她,“你想要喝点什么吗?” 她心烦得很,挥手打开。 “嘶……”真中剑悟轻呼了一声,随即捂住手臂。 草间纱织偏头看向他,严肃不耐烦的表情柔和了一瞬,瞟着他捂着受伤的手:“……你的手没事吧。” 真中剑悟正准备说没事,早就好了,可看到她柔和下来的态度,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嘶……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你走之前没有去医院检查?”她皱眉询问。 “查了,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总归是伤筋动骨要多休息。”真中剑悟心虚地解释。 因为当时医生明明说的是—— “小伙子,你这体质真的前所未见,这样的伤三天不到就好了,一点痕迹没留下,你绝对身体非常非常好。” 他垂眸摸了摸鼻子:“纱织你不要担心,没关系的。” “谁担心了,”她重新抱手靠着椅背,“我是怕你拖累拍摄进度,一周后还要回日本。” 草间纱织撇开视线:“我让乘务人员给你拿点冰块吧。” “不……好。”真中剑悟答应下来。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对于这趟希腊之旅突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现在这情况,出不出国有什么区别?糟心的人还是在身边。 阴魂不散。 她举起手冲路过的乘务人员礼貌开口:“麻烦一下,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冰块,他的手受过伤,需要冰敷一下。” 乘务人员看了眼她旁边的真中剑悟微笑点头:“好的先生小姐,稍等。” 目送乘务人员离开,突然前排的一个男人探出头来,转头望过来。 正准备移开视线的草间纱织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后瞬间愣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开口:“水谷?!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中剑悟一直看着纱织,本来听到她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乐开了花,然而在水谷缘名字出现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凝固了,急忙歪过身体看过去。 前排的水谷缘摘下帽子冲他们两个笑着挥了挥手。 “……” “……” 两人同时愣住,不敢相信地盯着他。 “怎么?吓傻了?”水谷缘先开口。 草间纱织眉头不停地跳,感觉荒谬又好笑,好半天都没有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中剑悟皱眉没好气质问。 这架航班的目的地不是希腊雅典吗?水谷缘也要去?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你去希腊办事?”真中剑悟再次询问。 “不是,”水谷缘摇头,指了指自己,“我抽签抽到的这个座位。” “抽签?!”草间纱织和真中剑悟异口同声。 “什么意思?”草间纱织懵了,抬手指着他,“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是综艺嘉宾?” 水谷缘打了个响指:“聪明!答对了,我就是嘉宾之一。” 听完他的话,真中剑悟眼睛瞪得快掉出眼眶,危机感涌上来。 水谷缘也是这档综艺的嘉宾?!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后面几天他们都要和其他人一起混搭或者邀请对方成为一天约会搭档,而剩下没有搭档的那个就是前一天投出的疑似狼人。 真中剑悟早就想好了,如果没有和纱织搭在一起,那就被认做狼人投出来,一个人行动,跟着纱织。 可是现在水谷缘怎么也在?!那岂不是至少有一天他会和纱织约会?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家伙本来就喜欢纱织,现在纱织又和他在冷战,要是被趁虚而入…… “不行!”他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 水谷缘抿嘴笑了一下开口:“喂,剑悟说什么不行?” “……”真中剑悟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有些尴尬。 草间纱织瞟了他一眼,看向水谷缘岔开话题:“你怎么会来参加恋综?你也开窍想要谈恋爱了?” 真中剑悟愤愤盯着水谷缘,在心里吐槽。 何止是开窍想要谈恋爱,他还想要纱织谈恋爱呢。 “什么呀,”水谷缘笑得不行挥挥手,“这个节目的制作人是我朋友,他连续三年邀请我,今年他告诉我纱织你要参加,我怕你一个人孤单,所以我就答应了,异国他乡你有个伴总是好的。” 真中剑悟听完立刻插话:“我也是人啊,有我在纱织怎么可能一个人,你想多了。” 水谷缘看着他眯眼笑,笑容里藏着一些了然。 草间纱织看了眼他旁边的座位:“那你旁边坐的是哪个女嘉宾,介绍一下。” “没有女嘉宾,”水谷缘摊开手,“我运气不错,是单出来的那个。” 他向纱织伸出手:“你要是怕我孤单,来陪我也行。” 真中剑悟一巴掌打拍开他的手:“你想得美,节目组不允许随便换座位。” “可惜,”水谷缘叹了口气,抱起手,“那你们有猜一猜谁是这次的狼人吗?” 听到这个话题,真中剑悟的视线飘忽了一下。 “说起这个,”草间纱织盯着他,“水谷,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不能不讲义气,你告诉我,你是狼人吗?” 水谷缘眨着眼:“哇……纱织,狼人杀不是你这么玩的,太直接了,没人会愿意回答你。” “是吗?可是我一向很直接。”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真中剑悟,不假思索开口:“你是狼人吗?” 真中剑悟一愣,随即没有半点犹豫回答:“我是,你们到时候投狼人就把我投出去就行了。” 他看着纱织,表情无比认真。 草见纱织也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眼神带着审视,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水谷缘捂着嘴笑出声,不可置信指着他:“真中剑悟,你这套路可以啊,自爆流玩法,这下你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深思熟虑要不要相信了。” 69.第 69 章 一趟原本用来散心的希腊之旅居然变成了熟人开会,草间纱织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应付。 无论是真中剑悟还是水谷缘,她都不是很想看见。 下了飞机趁等行李的期间,草间纱织来到角落里拨出了一个电话。 几秒后,对方接通。 “喂,草间你们到了?” “永竹社长,还没睡啊。” “这不是等着你的电话吗?”对面的永竹社长笑眯眯回复,“没听到你们保平安,我担心。” 草间纱织深呼吸一口气:“担心个头,你们这些坑货,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才会接下这个项目!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拒绝你们。” “淡定淡定,”永竹社长劝道,“至少你接我们这个项目,现在也收获满多的对不对?” “我收获在哪里?”她气愤开口,“剧集前期不被看好给我设置苛刻的腰斩条件,剧本完全不行让我和编剧大改,拍摄期间临时换角让我去,宣传综艺不告知我,让我在飞机上被吓,这就是我的收获?” “草间,这个综艺没有告诉你是有原因的,它本来就是一档恋综,讲究第一面的新鲜感。” “你在飞机上看到真中剑悟你能新鲜得起来?”草间纱织反问。 “……额,”永竹社长犹豫道,“这没办法,有宣传剧集的任务,你知不知道,现在你们两个的CP在网上真的很火。” “不知道,不想知道,不愿意知道,”草间纱织怼道,“你们的意思就是我还要配合你们,在这个节目里的最后环节里选真中剑悟是吧?” “你可以吗?” “不可以!”草间纱织逆反心理上来了,“最后我选谁也不选他!” “草间……” “不叫我,也别劝我!”她握着手机气鼓鼓。 “不是,我没有要劝你,”永竹社长继续道,“我是说,真中剑悟那儿带了卡尔蜜拉和特利迦的玩具,你们到时候记得宣传植入广……” “啪!” 草间纱织没听完,直接把永竹社长的电话给挂断了,甚至有种想要把他拉黑的冲动。 打完电话,草间纱织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求她最后必须选真中剑悟,还要她宣传玩具? 真是异想天开,想得太美了。 草间纱织气愤抱起手,缓缓偏头望向正在等待行李的方向。 既然所有人都想要她和真中剑悟‘好好合作’,那她就偏不。 综艺剧本什么的,在她草间纱织这里永远不存在。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收起手机转身向机场行李处走去。 忽然,她猛地转回头,疑惑地打量着身后。 人来人来的航站楼,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是她感觉出错了吗?刚刚怎么觉得有人在看她? 草间纱织疑惑收回视线慢慢走开。 “呼……吓死了。”一个转角处,达贡靠墙拍着胸口。 “都怪你,非要上厕所,差点和纱织撞见,”神野迅望了望纱织离开的方向,“走吧,我们去和留妃她们汇合。” 两人从等待行李的人群中穿过,找到了丰田留妃三人。 达贡挑眉指着她们:“你们这是……什么装扮?” 神野迅也一脸懵地打量眼前的三人。 丰田留妃撩了撩金色的假发,抬了抬占了半张脸的超大墨镜:“这叫伪装。” “我们有必要弄成这样吗?”金子隼揉着夸张的假发,低头看着自己的花衬衫,“这是不是更招摇了。” “nonono……”细贝圭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达贡皱眉:“他在说什么?” 神野迅耸耸肩:“我也没听懂,好像不是日本话。” 丰田留妃歪着身子看他:“细贝圭,你刚刚叽里咕噜地说什么?” “希腊语呀,”细贝圭撩了撩挡着眼睛的头发,“在飞机上我学了几句。” 金子隼也伸手勾起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这也是伪装?话说,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和留妃来?” “你们担心剑悟和纱织,我也是啊,我肯定要来。”细贝圭严肃回答。 丰田留妃挑眉:“真的?” 她扬扬下巴:“你一路上都在抱着手机,和谁发消息呢?” “没有,”细贝圭抬起头,“我没有发消息,就是到处逛逛,我发现纱织和剑悟现在讨论的热度好高,这次综艺录制要是官宣,肯定万众瞩目。” “可是我有点担心,”达贡突然插话,“这次纱织和我们都不知道真中剑悟要参加,她要是在飞机上遇见,那岂不是完蛋了?” 细贝圭指着他:“好问题……不过完蛋的是剑悟,我们只能祝他好运。” “那怎么办?”丰田留妃摸着下巴沉思,“我推了那么多商务请假可不是来希腊当拉拉队,我们是来当智囊团!” 金子隼也缓缓转头:“原来我们不是来度假?” 丰田留妃:“……” “老板,剑悟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度假?”细贝圭震惊。 “我为什么没有?”金子隼也抱起手,“这里可是希腊,拥有浪漫爱琴海的国度,还有无数神奇的传说的地方,我还没来过。” 丰田留妃拍拍他肩膀:“我没想到隼也你居然有一颗如此少女的心,我们可以一边当智囊团一边度假,走吧,我们现在该去拿行李了。” 听到留妃的话,金子隼也点点头,和达贡还有神野迅一起去拿行李。 细贝圭看着几人的背影,重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机屏幕上瞬间跳出一条帖子。 【涛一涛最近有部特摄剧。】 …… 0101:同志们,战地记者已就位,我会随时给大家发repo,不过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个帖子转出去,我要是被发现,会死得很惨。 0102:人脉大神,你是真有人脉啊,我刚听到留妃那边的粉丝说,留妃真的出国了,还在机场看到了草间纱织。 0103:人脉人脉,你是那个综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吗? 0104:不算是,只是有点交集。 0105:好好好,人脉大神,我们会保护你的,请你务必保重自己,战地记者加油! 0106:我cp就拜托战地记者了! 坐着节目组准备车辆离开雅典机场,草间纱织见到了其他6位嘉宾,都不是很熟悉。 听说是四位艺能界的男性新人,另外两位女生,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素人律师。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大家都有些沉闷,还没有到正式接触的时间,点头打完招呼后分别上了自己的车。 草间纱织打开LINE,点开了和丰田留妃的聊天界面。 一分钟前,丰田留妃回复了她起飞前的消息。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留妃居然才回复,看起来今天她工作也十分忙碌。 她想了想,给留妃发去一条保平安的消息「我已经落地雅典了,现在国内时间也很晚了,早点休息。」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扭头看向窗外。 “纱织?”旁边的真中剑悟询问,“你累不累?” 草间纱织听到他的声音就有气:“不累,你要是少跟我说话,我就更不累了。” “……”真中剑悟自认理亏,只能乖乖挨骂,没有反驳。 草间纱织回 头瞟了他一眼:“带货的玩具在哪里?” “在我的行李箱里。” “呵,真有意思,”她冷笑道。 真中剑悟急忙解释:“纱织,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而是他们用合同合约不让我……” “明明知道来希腊一个星期要带很多东西,结果还让你塞玩具在行李箱里,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草间纱织的吐槽声压过了他的话。 真中剑悟听完后眨眨眼,没有再继续解释。 她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合约合同?” “没什么,”真中剑悟摇头转移话题,“纱织,雅典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有啊。”她点头。 “哪里?” 草见纱织微微一笑:“你不在的地方。” “……” 雅典的街道在车窗外流淌,节目组的车队穿过普拉卡老城区,来到一家餐厅。 餐厅在一条窄巷尽头,由旧宅改建,院内摆着几张圆桌,灯光亮起,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从卫城的雅典娜神庙后落下。 草间纱织和几位嘉宾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穿过回廊,往吃饭的地方走去。 回廊两侧挂着精致的油画,大多是希腊神话主题。 她走得不紧不慢,目光从一幅又一幅的油画上掠过。 “希腊神话,”水谷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纱织你有没有兴趣?” “一般,之前了解过一些,”她在一副油画前停住,“比如这副我就知道,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 那是一幅深色调的油画。 画面中央,一个年轻男子身处一片浓重的黑暗中,他的身后有一位白色女子。 水谷缘点头:“这是俄耳甫斯下冥界去救妻子欧律狄刻的故事。” 真中剑悟也站在纱织身边,认真观摩着那副油画。 “阿波罗之子俄耳甫斯,琴声能让顽石落泪,能让猛兽俯首,可他深爱的妻子欧律狄刻却被毒蛇咬死了,于是他追去了冥界,用琴声打动了冥王哈迪斯,哈迪斯同意他带欧律狄克离开,但条件是在离开冥界前都不能回头看。” 周围驻足的人越来越多,水谷缘两手插兜:“一开始俄耳甫斯忍耐住了黑暗,忍耐住了身后的孤寂和无声,可在他即将走出冥界的时候,俄耳甫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妻子一眼,而就一眼,欧律狄刻被重新拉回冥界。” “为什么?”旁边有一个嘉宾开口,“他为什么回头?都到最后一步了,走出去就赢了。” 草间纱织看着她,打量了一下她略微精英装扮的穿着,想来她就是那位女律师了。 “因为他不确定,”水谷缘摊开手,“不确定妻子是不是真的在身后跟着,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愿意跟他回去,不确定她的爱是不是和他一样深,他不确定,所以他回头。” “那因为这个不确定,俄耳甫斯就永远失去了欧律狄克,划不来啊,而且他也没想过欧律狄克的感受,”女律师不理解,“这样的男人,甚至哈迪斯开出的条件,好像都很自私。” “这位律师小姐,对于这个故事,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水谷缘礼貌回应,“很正常。” “反正我觉得俄耳甫斯不应该回头,一个男人因为这样的不确定就……” “他不是不确定,是想要看见。”真中剑悟突然开口。 “看见?”女律师一顿好奇,“这个说法有意思,看见什么?” 真中剑悟在驻足人的眼光中犹豫片刻,认真开口:“真正的爱就是要看见,如果俄耳甫斯没有回头就走出冥界,那他只是完成了一个救妻子心愿,可是他回头看了,这意味着他担心妻子,担心她有没有跟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还爱他,人无法在爱里做到冷静旁观。” 70.第 70 章 来到餐厅,草间纱织随便找了一个偏僻点的位置坐下。 真中剑悟看到她坐下,也紧跟着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 水谷缘被他急得不行的动作逗笑:“喂,在录节目呢,你收敛一点好不好。” 真中剑悟抬头,带着天真的微笑:“我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怎么不收敛了?” “……”水谷缘挑眉,“我居然以前没看出你还有这痴汉属性。” “什么意思?” “草间制作人!” 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两人一起转头看去。 一位长卷发的女孩子正弯腰给草间纱织打招呼:“我之前就听说过你,没想到这次能在同一个节目遇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清水葵,新人俳优。” 草间纱织没想到这个女俳优居然如此热情,礼貌回应:“草间纱织,谢谢你。” 清水葵拉开椅子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我听说草间制作人你来演戏了,真的吗?” 话音刚落,餐厅里的其他人都朝她望了过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草间纱织礼貌点头回应:“就是一个客串的小角色。” “那个角色可不小,和主角有重大关联呢!”对面的一位男生说话了,“之前我去面试过,还没面试上。” “……” 居然还能碰见之前面试过特利迦奥特曼的人? 草间纱织有点想扶额。 这个圈子真的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了。 “你是水谷缘老师吗?” 一男一女来到水谷缘旁边,眼睛冒着星星眼询问。 水谷缘点头:“我是。” “真的是你,”这次节目唯一的女高中生千岛爱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你没有转幕后前制作的那些作品,我看了好多好多遍,一直都是我的白月光,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在节目遇见你。” 她伸手抓住:“水谷老师,月亮约会,你能和我一起吗?” 真中剑悟听着对话,皱眉疑惑:“月亮约会?这是什么?” “你没有看节目组给的企划?”刚刚在油画前一起的女律师樱田爱里在他旁边坐下。 真中剑悟仔细想了想。 那个企划他看过,不过对于什么约会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他来就是一个目的,追纱织,和其他人约会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一个星期我们有三次太阳约会一次月亮约会,剩下的就是集体行动,”樱田爱里继续解释,“太阳约会是指在约会过程中其他人可以随时加入,而月亮约会就是一对一的私密,别人无法加入。” 真中剑悟听完睁大眼睛。 约会就约会,居然还有私密约会,别人不能知道? 那这个月亮约会…… 真中剑悟悄悄看向旁边。 他邀请纱织的话,她真的会同意吗? “月亮约会只有一次,而且选择的时候双方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只有第二天到了约会地点才知道。”水谷缘补充道。 “什么?”清水葵惊讶,“那这么说,有可能月亮约会失败?到了现场对方没来?” “很有可能。”水谷缘点头。 “啊?!”餐桌上其他几位男性嘉宾也发出感叹。 如果是平时私下约会就算了,可是在节目上,这么多摄影机,被拒绝然后一个人站在镜头前,那得多尴尬? 而且这要是播出去,可能还会沦为笑柄。 “看来,这个月亮约会还不能一上来就用,”对面一个叫胜村阳太的男嘉宾分析道,“得有把握才行。” “这个节目真的是恋综吗?”另外一个叫北原苍介的男嘉宾也开口了,“一通这样的操作下来,还要找出那个狼人,真的可以恋爱吗?” 刚刚和千岛爱菜一起找水谷缘的男嘉宾伊藤拓真摸着下巴:“这个节目,现在大家都是猜狼人是谁得多,真正看你恋爱的才是少数了。” “所以,”水谷缘扫了一圈餐桌,“你们有狼人线索吗?” 餐厅安静了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 “今天都在飞机上,我想大家除了最开始见面打过招呼,也都在休息,没有人去试探分析吧?”千岛爱菜幽幽开口。 “那可不一定,”樱田爱里抱手,“万一有人已经开始观察了呢?” “真的吗?”胜村阳太撩了撩自己有些长的狼尾,“我连你们都不怎么认识,怎么观察。” “你这发言……这么快撇清自己?”他旁边的寸头男北原苍介指了指。 “这怎么能叫撇清自己?”胜村阳太不理解。 “好人才会着急把狼人找出来,毕竟最后不能选到。”樱田爱里盯着他,“你在给自己的身份做好。” “啊?”胜村阳太懵了。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响起,草间纱织扭头,发现是清水葵在捂着肚子大笑。 草间纱织看着她询问:“你在笑什么?” 清水葵指着胜村阳太笑道:“我和这家伙认识,他会玩狼人杀我吃。” “我怎么不会玩了!”胜村阳太跳起来,那张偏稚气的娃娃脸上全是愤怒,“我这次必赢,我必抓出谁是狼人。”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狼人是男的女的。”北原苍介疑惑,“你怎么抓?万一是男的呢?我们最后又选不到。” “不是每天可以投票吗?”胜村阳太摊开手,“只要我百分百胜率,就没人可以说我不会玩。” “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不信连一个狼人都抓不到,这绝对不可能。” 清水葵:“万一你就是这么蠢呢?” “你!” “那……”真中剑悟眨眨眼好奇询问,“今天我们要投票吗?” “不会吧,今天第一天投什么投?什么都不知道啊。”伊藤拓真附和道。 水谷缘直起身,转头看向节目组的人:“今天要投票吗?” “请各位嘉宾先用完餐再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回复。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噤声了。 看起来,今天不会这么容易结束了。 餐食陆陆续续上桌,草间纱织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的刀叉。 “你怎么了纱织?”真中剑悟注意到她没怎么吃关心询问,“没胃口吗?是不是不舒服?” 他放下刀叉犹豫道:“还是,我坐在这里碍着你……” 草间纱织瞟了他一眼,正色开口:“你觉得俄耳甫斯为什么要去冥界救欧律狄克?” “啊?”真中剑悟一时间没跟上她。 草间纱织皱眉,收回视线:“欧律狄克已经死了,死了就等于这个人已经消失不存在了,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他又为什么非要去找她,带她回来呢?” 真中剑悟望着她脱口而出:“因为他爱她。” “那活着的时候他有这么爱吗?”草 间纱织反问,“还是说,欧律狄克只是他对外表演爱的一种方式?” 真中剑悟眼神微微闪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不是俄耳甫斯,不知道欧律狄克活着的时候,俄耳甫斯是否很爱她。 可他又好像俄耳甫斯,在欧律狄克死后拼命想要带回她。 “你怎么这副表情?”草间纱织没听到回答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真中剑悟垂着眼眸,神情萎靡。 真中剑悟抬起头,抑制心底情绪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我也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她好奇追问。 “想知道,”真中剑悟抿了抿嘴,“欧律狄克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和俄耳甫斯离开冥界。” 用餐结束,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工作人员的发言。 没一会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走到最前面开口:“各位嘉宾好,欢迎来到希腊,经过一天的长途飞行,想来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大家今天可以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将正式开启这次希腊之旅。” 所有人立刻拍掌。 “不过,在休息之前,大家要投出今天的疑似狼人人选,票数最高者就是明天的一日狼君,注意,每个人的投票票数会在节目最后公布,节目中途只会公布当日得票最高者。”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餐厅里就响起哀怨声。 “果然……” “怎么投啊?这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早说要投,早说我就在飞机上不睡了。” 工作人员微笑回答:“今天的投票不是强制,可以弃权。” “那今天这个票数会计入我们最后投票的胜率榜吗?”胜村阳太十分关心。 “会。”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投还是不投,这是个问题。 工作人员的视线扫了一圈:“如果大家没有其他问题,就可以拿出我们发给大家的手机进行投票,然后就可以去休息了。” 餐厅里的每个人都拿出了手机,低头看着屏幕进行操作。 一时间空间里除了呼吸声外,没有其他的声音。 “嗯?”水谷缘突然发出一声疑惑。 “水谷老师,”工作人员微笑询问,“你有什么疑问吗?” 水谷缘皱起眉,看了会儿手机后转头:“为什么一个人有两票?” 所有人听到他的话,立刻继续查看手机。 “两票?” “对啊,怎么会是两票呢?” “难道说,不止一个狼人?” “什么?” “不会吧,两个狼人?”清水葵捂住嘴,“一男一女吗?” 工作人员:“无法透露。” 听到工作人员的回答,餐厅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有两个啊?” “那这么说有可能是两个男的也有可能是两个女的?这最后气球放飞的概率大大提升啊。” 工作人员:“这些都需要嘉宾们自己探索,无法透露。” 餐厅一下爆发出的讨论声,真中剑悟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手机,神情也很惊讶。 他知道自己是狼人,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狼人? 谁啊? 水谷缘举起手:“两个狼人互相知道对方吗?” 工作人员:“这不是常规的狼人杀,两个狼人并不是队友,所以互相也不知情。” 71.第 71 章 等待第一次投票结果的时候,餐厅里陷入了一丝诡异的安静。 草间纱织拿着勺子心不在焉地戳着面前的甜品,她旁边的真中剑悟则拿着手机翻阅着雅典的景点游览路线,时不时询问她一声,但基本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个需要等这么久吗?”樱田爱里不解询问,“第一天应该没有人会投票吧?” 北原苍介百无聊赖地附和:“是啊,早点公布了我们好休息睡觉,明天还要在雅典逛一天。” 清水葵:“不要着急嘛,工作人员有自己的流程,他们也很累,大家都想休息。” “就是就是,有点耐心。”胜村阳太挖起一勺甜品。 “吃吃吃,你除了吃还能做什么?”清水葵吐槽道。 “我吃东西招你惹你了?”胜村阳太躲着摄影机翻了个白眼。 一直观察餐桌上情况的水谷缘拿出手边的红酒杯:“趁现在有空,你们要不要想想,如果今天有人投票,那说明什么?” “说明,”千岛爱菜最先回应他的话,“这人有线索?” 水谷缘晃了晃手指:“你们还是在用真正狼人杀的思维来看待这个节目。” 他摊开手:“大家别忘了,这是一档恋综。” 樱田爱里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这个一日狼君就是大家最不想组队的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这是平民的视角,”水谷缘继续解释,“狼人的视角就是,这个人威胁大聪明,我要先把他‘孤立’起来,因为一日狼君没办法用约会权。” “还有一种可能,”伊藤拓真开口,“狼人自刀啊,一日狼君可以加入别人的太阳约会,可以一次接触两个人,广撒网取得信任,最后被人选择的概率增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第一天成为狼的人,就有些太可疑了,毕竟平民没有任何视角是不可能轻易投票的,狼人自刀的概率大大提升啊。”草间纱织插话道。 真中剑悟听到她的话,立刻附和:“第一天大家都在飞机上,互相了解都不太多,要是投票的话,真的很有可能是狼人自己为了加入别人的队伍广撒网自刀。” “那这狼人表演欲可真强,”樱田爱里环视一圈餐厅,“这个范围也太大了吧?我们当中一大半都是艺能界的人。” 千岛爱菜:“律师姐姐,你是在给自己做高身份吗?那我高中生,不更什么都不懂。” 樱田爱里摇摇头:“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 餐厅的门被打开,刚刚离开的工作人员重新回到现场。 “来了来了。”清水葵激动地坐直身体,“让我来看看,第一天会不会是一个‘平安夜’。” 工作人员重新来到餐厅前方:“明天的一日狼君已诞生。” 话音刚落,餐厅里响起激动又惊讶的讨论。 “还真有人第一天就被投出去了?” “第一天就投票?这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观察力出众?” “狼人!绝对是狼人自刀!” “又或者是,这个综艺还有些什么要探索的道具和神职?比如预言家查人之类?” “都说了不是常规狼人杀,哪来的预言家。” “希腊是神的国度,你怎么知道没有神。”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里,工作人员微笑开口:“再次提醒,这不是常规狼人杀,没有道具和神职。” “所以,”水谷缘靠着椅背看着工作人员,“明天的一日狼君到底是谁?” 工作人员礼貌伸出手:“真中剑悟先生。” “噗……咳咳……”真中剑悟一口水呛住,震惊地抬头对上餐厅里所有人的视线。 刚刚还在说狼人自刀,怎么真的有人投他啊? 他没有自刀,可他是真的狼人啊! 这也太可怕了吧。 草间纱织戳着甜品的勺子微微一顿,也抬头看向他。 餐厅里的每个人眼神都带着不可思议和审视。 真中剑悟在这些视线中差点破功,在心里疯狂呐喊,第一天就被识破抓出来的话,这个节目还能录下去吗?他不会要赔违约金吧? 他还想要把这笔钱到时候找个借口全部交给纱织呢。 真中剑悟在心里开始思索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在飞机上,他只给纱织还有水谷缘承认过自己的身份,当时两人看起来都没有相信。 莫非是水谷缘投的?为了不让他和纱织约会? 可是也不对啊,水谷缘不像是玩得这么激进的人,而且他也知道现在纱织在和他闹矛盾,没有必要第一天针对他。 真中剑悟对自己当狼人会被抓出来没有任何奇怪,他在拿到身份的那一刻就有心理准备,但这是最后一天发生的事情,不能是第一天,节目总得录下去。 “恭喜剑悟当选本季第一位一日狼君,”工作人员鼓掌,“今晚你的手机约会功能将会被冻结,明天不能主动邀请任何人组队,只能加入别人的太阳约会或独自行动。”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把一枚印着萌萌的Q版狼头图案徽章别在了他胸口。 “这是你的狼君徽章,请佩戴至明天投票环节结束。” 真中剑悟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徽章,然后抬头望向纱织,一副又懵又委屈的表情。 水谷缘靠在椅背上,笑着鼓掌:“恭喜啊剑悟,一日狼君,挺适合你。” “什么意思?”真中剑悟皱眉。 “字面意思,”水谷缘端起杯子喝了口,“一个人,多舒服,我羡慕你。” 真中剑悟冲他做了个你少幸灾乐祸的鬼脸,再次转回头看向旁边的纱织。 草间纱织知道他在看自己,没有回应,重新拿起勺子戳面前的甜品。 “纱织……”真中剑悟用略带尾音的声音叫她,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明天,我能加入你们的队伍吗?” 真中剑悟双手合十,满脸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可以吗?” 如果当一日狼君要是可以加入纱织的队伍,那他当七天也行。 草间纱织戳甜品的手终于停下,她把勺子放下了,站起身转头询问:“我们现在可以回房间休息了吧。” “可以,大家跟着我们来吧。” 草间纱织拿起包,走过真中剑悟旁的时候停了一拍,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真中剑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在普拉卡老城区,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推开能看到一条狭窄的石板巷和巷口亮着暖黄灯光的咖啡馆,远处还有亮着霓虹灯的雅典卫城矗立在山巅。 但他没有看风景的心情。 他靠着窗户拿起手机,点开和草间纱织的LINE对话框。 想了很久,他开始打字,打了很长一段话后又觉得不太行,全部删掉,再打,再删,经过漫长的思考,最后发出去了一句。 「纱织,你明天和谁组队?」 没有回复。 他又发「水谷缘找你了吗?」 没有回复。 「纱织,你睡了吗?」 就在他发出去感觉不会得到回复,准备按灭手机的时候,消息声音响起。 他急忙点开查看。 「没有。」 冷漠的文字映入眼帘,他甚至不知道纱织这是在回复他的哪一个问题。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最后发了一句晚安后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倒下去,盯着天花板。 今天到底谁给他投了狼人票? 在餐厅投完票,每个人他都有观察一下,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人投了票。 他当时都以为会是一个‘平安夜’。 会是谁?这个给他的人当时又在想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不想这个,明天怎么加入纱织的队伍才是正事。 第二天早晨,雅典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洒在地板上。 草间纱织起得很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纱裙,戴了一顶大帽,站在酒店门口。 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她抬手理了理,仰头望着远处山巅上的雅典卫城。 真中剑悟一走出酒店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 他露出笑容,急忙走到纱织旁边:“早上好纱织。” 草间纱织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微微偏头瞟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 “纱织!” 就在真中剑悟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水谷缘的声音打断了他。 其他人也从酒店里走出来,每个人都不再是昨天那么正式的穿着,纷纷换上了度假的行装。 水谷缘搭了一身简单的T恤短裤,墨镜推到头顶,手上拿着两杯咖啡。 他走到纱织旁边,递给她一杯后把另外一杯递给真中剑悟。 真中剑悟惊讶地看着咖啡,半晌没说话。 “拿着啊。”水谷缘递了递。 真中剑悟指着自己:“你给我的?”< /p>水谷缘点头:“我就是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你肯定会选择跟着纱织,就顺手给你这个电灯泡买一杯了。” 真中剑悟接过咖啡的手顿住,瞬间很想直接扔了,咬牙切齿道:“谢谢,不过你才是电灯泡!” 水谷缘忍不住笑起来。 草间纱织接过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怎么比日本的苦这么多?” 水谷缘笑起来:“希腊的咖啡,风味不一样,你们今天想去哪里?” “先去宙斯神庙,然后去雅典卫城看看帕特农神庙,”她拿着咖啡往停车场走,“来雅典怎么能不去看看宙斯和雅典娜呢。” 真中剑悟和水谷缘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着草间纱织跑去。 “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水谷缘不解,“纱织同意你加入我们了吗?” “同不同意我都加入了。”真中剑悟回复了一句非常不要脸的话。 水谷缘指了指旁边:“这可有摄像机,你不要乱说话。” 真中剑悟:“我又没说错。” 一路快跑到停车场,草间纱织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真中剑悟上前抢先一步给她拉开车门,结果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水谷缘和真中剑悟两人就在车门前暗暗较劲,谁也不让谁。 草间纱织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纹丝不动的车门,最后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两人拉开车门上了车。 “纱织!”真中剑悟紧跟着就要上车,结果被水谷缘挤了一下。 “你!”真中剑悟气呼呼地看着满脸笑容的水谷缘。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互相盯了一秒,又开始抢夺上车的先后顺序。 车上的草间纱织默默掏出墨镜带上,歪头用英文喊道:“司机师傅,我们可以走了。” “你的队友还没上来。”雅典本地的司机回头打趣地望向车门口。 草间纱织不是很想认这两个幼稚的男人做队友,但看了眼前排的镜头,认命了。 她微笑回应司机,转头切换日语:“你俩再磨磨唧唧不上来,我就把你们绑在一起然后沉到爱琴海里去喂鱼。” 互相竞争的两人听到她的话急忙停止动作,异口同声喊道:“上!我们上……” 水谷缘先一步上了车,真中剑悟气呼呼地看着他,正要上车,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感觉,他一下回头望去。 身后除了和他们一起的工作人员外就是外国人。 真中剑悟站在原地,有些疑惑。 莫非他感觉错了?刚刚怎么有种有人在盯着他看的错觉? 他没有再多想,转身上了车,不过没能坐到纱织的旁边。 纱织把包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拒绝了他,也拒绝了水谷缘。 看到这一幕,真中剑悟心里稍微好受了很多。 他在纱织的后排落座,深呼吸一口气。 直到目前为止,都是他死皮赖脸地跟来,纱织都没有同意他作为队友参加今日的旅行。 真中剑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猜不到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没有同意,但也没有赶走拒绝他对不对? 所以,他就当她同意了。 窗外雅典老城区的街景飘过,红色的屋檐映入眼帘,比昨晚到达的时候看得更加清晰。 草间纱织一直望着车窗,伸手整理了一下帽檐,把自己的半张脸隐藏起来。 车窗上映照出她的影子,同时也把后排看着她的真中剑悟影子一同映照出来。 车窗里,真中剑悟望着她,而她望着他的影子。 草间纱织看着真中剑悟略带疑惑不解思考的神情,唇角不自觉扯出一抹笑容。 目前一切的一切都照着她预想的方向在发展。 她不想要接到真中剑悟的约会申请,因为她还需要一点思考清楚两人未来的关系。 可是她更不想要真中剑悟去和其他人组队。 思来想去,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当一日狼君。 第一天的投票,大家都会谨慎,基本没有人会下手去投票,像胜村阳太那种还会关注最后的胜率,更不会轻易投票。 所以只要她投一票,真中剑悟就有概率成为一日狼君,最后也证明她赌了。 她投了唯一的一票。 至于后面几天,她也可以引导别人认为真中剑悟是狼人,投票给他。 虽然不是很道德,但她草间纱织也从来不是什么很有道德的人。 她的东西,她的人,不允许其他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