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坏的事与我无关》 1. 见面礼是全城的通缉 由于这个世界越来越烂,已经没有什么新的灵魂愿意转生来这里了。 于是各国家联合研发了一门可以让灵魂迅速转生的同时还不会转生到其他世界的技术,他们试图通过灵魂的迅速转生来弥补人口负增长带来的空洞。 这项技术因为公开之初就高度成熟,在人口数量严峻的当下,因高度适配多国推出的人口数量红线政策,于是很快在全世界普及。 只是,这项技术其实没有接受到其应有时长的临床测试,虽然50年不算短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长了,但是这项技术在实际执行上确实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转生第833次,这次你抽到的身份牌是主角牌。天才特工,江烦。核心设定:救世主。”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烦,本名江帆,后因多世抽中惹人厌烦的配角牌,系统为契合其身份自动向上提交了改名申请,而后才知情的本人也没什么意见——一个名字罢了,无所谓。 “嗯?怎么成主角了?”江烦不断地下拉刷新着平板的页面。 系统的声音一次次重复诵念:转生第833次,这次你抽到的身份牌是主角牌。天才特…… “不对啊,主角牌不是只给第一梯队的吗?怎么到我这个第三梯队的了?”江烦不解。 是的,转生的灵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当主角的。 主角之所以是主角,那自然是有过人之处,如果人人都有过人之处,那过人之处将泯然众人,世人称之为平庸。 就像鲜花总有绿叶作衬,主角需要配角烘托。 物以稀为贵是自古就有的,因此,只有少部分人配为主角。 而这部分人,往往是进入系统前的那一世就风光无限,是靠自身就能活成主角的人。 其实这似乎是有私心的,江烦总这样觉得。 她觉得系统大抵是害怕平庸的人拿了主角牌却被天才的配角抢净风头,这故事恐怕难推进到结尾。 故事的结尾对于这个世界也是很重要的,因为其关系转生,故事里所有角色迎来转生的起点便是主角完成主角任务后的那一刻。 不过,主角显然是被众星捧着的月,因此总是会被人麻烦,能者多劳吧,江烦总是这样想的。 所以主角牌一般都是发给第一梯队的灵魂;男二女二还有男三女三,就是主角的父母、兄弟姐妹或者伙伴这类身份牌一般都是发给第二梯队的;而跑龙套那样的,交代一些重要信息就下线或者和主角再无关系然后机械地生存着的角色身份牌,以及其余没有发放出去剩下了的身份牌,这些身份牌在全部打乱后随机分发给第三梯队的灵魂。 江烦的第一世,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从她能回忆起的过去来看,她大都是拿的最无关紧要的身份牌,不过偶尔还是能出演一下帮助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女三和刻意在男主知情的前提下做一些陷害女主事情来让两人统一战线关系迅速拉近的女二。 但是抽到第二梯队身份牌的次数,江烦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多数人其实才转生500多次,但是她已经达到了800+。 “还不是因为第三梯队的身份牌太容易死了。”每当有人惊叹于她的转生次数,她都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不被在意,因为是推动故事剧情发展的工具,所以突然的死掉在那个故事里也“情有可原”。 这样来看,似乎也算得上是对故事的贡献。 在一次下拉刷新后,页面变成了满屏的蓝色。 “哎?”江烦愈发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 此时,世界的中心——巴洛城,是转生系统主机所在的城市,也是转生技术诞生的地方。 “怎么回事,卡洛西?怎么我的身份牌不是主角牌了?”高澄铭将平板平放在桌上,推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面前。 这人有些愣神,随即身上响起细微的机械制动声,指关节展开又合拢,“转生第384次,这次你抽到的身份牌是配角牌。金牌助攻,高澄铭。核心设定:及时雨。”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电流声。 “卡洛西,怎么搞的?”高澄铭质问道。 “抱歉,高市长,我即刻核查发牌记录!”卡洛西推开左手掌的侧面,一束蓝光打落在一侧的白墙上。 [系统提示:正在核查发牌记录……核查完毕。] [原因分析:主角牌库存严重不足,当前时间点有效主角牌仅剩一张。依据系统初始设置程序,触发应急分配机制——主角牌发放给排行榜当前第一名。] [主角牌状态:已发放。] “排行榜?”高澄铭眉头紧锁着,心底愈发觉得不妙,“我怎么还从没听说过……有排行榜这玩意啊?” “我看看。”卡洛西调取历史记录。 [转生排行榜。] [当前排行榜第一名:灵魂ID#江烦(转生次数:833次)。] “啥玩意?”高澄铭傻眼了,“怎么还有这样一个榜啊!” “好像是创造我的人,为了方便统计转生次数所以给数据拉了表格,我自动计入档案整理信息的时候,可能就……”卡洛西支支吾吾的。 “糟了糟了糟了,怎么就一个主角!”高澄铭眼里是大写的没招,“我堂堂高市长特么还是这个人的金牌助攻?搞笑的吗?” “卡洛西得去主机里查看系统是否出现了bug,请您认真协助主角完成主角任务,高市长。”卡洛西毫无感情地说道。 一道蓝光闪过,卡洛西消失了。 “好你个仿生人!”高澄铭的拳头狠狠砸在身侧的办公桌上。 几次大喘气后,“来人!”高澄铭招来门外的助理,“下通缉令,今日之内,我要见到这个叫江烦的人。” “通缉令?”助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什么罪名?” “别管什么罪,总之,重金悬赏!”高澄铭阴沉着脸,听见他的发言更是不悦。 “是,属下这就去办。”助理连忙行礼,退出了市长办公室。 就这样,因为平板蓝屏只能开电视看的江烦在电视上看见了自己的通缉令。 “重金悬赏,奖金一千万通行币起,惊天大盗,江烦?”江烦念出了通缉令上的字,感到不可思议,“这一世我偷啥了,我咋没印象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短而急促,显然来者不善。 “啥?”江烦坐在沙发上,看着房门,傻眼了。 毕竟,这扇门总是很安静,除了外卖员送餐来的时候才会被敲响。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外面的人语气极冲极其没礼貌。 紧接着,是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盗贼!归还赃物!”门外,是 此起彼伏的呐喊。 “不是。我不是拿的主角牌吗?”江烦盯着持续被重击的房门,小声嘀咕着,“怎么是反派的剧本啊?到底是谁要害我……” 此时,江烦身后也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的身后,是阳台。 江烦俯下身子,缓缓爬去落地窗那边,悄悄探头看了一眼阳台外——小区楼下。 楼下虽然算不上站满了人,但是也确实有不少。 这在无比闷热且不是上下班高峰期的下午三点,称得上“奇观”了。 楼下的音量竟然不输门外的,大得像在声讨着什么。 那一刻,江烦似乎听见了路易十六头颅落地时民众的欢呼声。 “是我看错了我的身份牌吗?这哪里是主角的剧本啊?哪里有主角的故事走向……我也不是大盗啊,等等,我的身份是,天才特工?”江烦忽然意识到,“那我应该拥有一些特工才有的工具和天才才具备的能力吧?” 推理成立,实践开始。 但是,楼下,是数不胜数的眼睛盯着她。 “不是,信息这样透明吗?没有隐私的吗?我的隐私权怎么连夜出走了?”江烦无奈扶额。 此时,客厅那边的门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不行,我的门。”江烦折返回客厅,径直奔向房门,伸手抵住了似乎已经有点变形的门板。 “当前,巴洛市的警方已经封锁通缉犯江烦所在的月光小区,请各民众配合警方调查,缉拿罪犯。”没关的电视机滔滔不绝,净说些江烦“不爱听”的话。 “啥啊?我偷啥了……”江烦努力回忆,似乎要把脑浆稀释了仔仔细细看一遍,再把大脑皮层展开里里外外翻一遍。 “敲不动了!”门外有人大喊,“这扇门被固定了!” 江烦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她缓缓松开抵住门板的手。 外面敲打门板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方才还摸到有些变形的门板此刻平整得不行。 “哎?”江烦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这是……拥有了超能力?原来成为主角还能有超能力吗!江烦甚是惊喜。 欣喜之余,一只冰冷且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找到你了。”听音色,不像是人类。 江烦回头,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她下意识抬手,要推开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 那人灵活地避开了江烦的动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请跟我走一趟,江烦。” “不!”江烦用力地抽回手。 她抽回手不要紧,只是这一抽,她把对方的握住自己手腕的那条胳膊也带了下来。 江烦瞪大了眼睛。 胳膊和肩膀的断裂处都布满了芯片和线路,因为被破坏,断面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滋滋声。 “你不是人啊?”江烦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我还以为你天生嗓音挂电呢,还想说你简直是天生rapper,没想到……你是仿生人啊……” “请你……”卡洛西刚开口。 “跟你走吗!不可能,就算是变成钱,那钱也得进我的口袋!”江烦丢开了那个胳膊,拉过卡洛西另一边的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推出了门外,推进了门外的人群里,“这是江烦,你们自便吧。” 随后,她重重合上了门。 2. 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 江烦刚要松一口气。 身后的电视再次发出令人厌烦的叫唤。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地震预报,西普城东区在5秒后将发生震级8.0的地震,请西普城东区居民迅速寻找坚固掩体、蹲下护头,切勿试图跑出高层建筑。” 江烦看向阳台那边,透过落地玻璃窗,她看见远处的高楼的边缘很快就发生了模糊。 随后,是成片的倒塌。 而此时,江烦正稳稳地站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愣愣地望着远处的繁华顷刻间变成了废墟。 “地震了?”江烦话音刚落。 “等一下。”电视里的主持人明显也愣了一秒,“月光小区的居民,原地等待地震结束即可。” “什么东西!”巴洛城的市长办公室里,杯子砸落在桌面,在这栋安静成常态的楼里异常响亮。 高澄铭鄙夷地看着投影大屏上播放的新闻。 他知道江烦在那里,因为那支来自巴洛城的警队就是他派去的。 “地震都能拦下,这次的主角牌设定超模了吧?”高澄铭从沙发上站起,拿来平板,打开了转生系统,“我倒要问问卡洛西,这个江烦到底抽的是什么牌。” 他点开了他和卡洛西的聊天窗。 高澄铭:那个江烦居然可以阻断地震波到达地面。 高澄铭:她的身份牌是什么? 高澄铭:怎么还有这么超模的东西? 高澄铭:怎么搞的? 等待了快三分钟,卡洛西发来了消息 卡洛西:我的位移胳膊被她扯了下来,我现在没法位移回来。 平板前的高澄铭看见消息,正要触及屏幕的指尖骤然顿住。 缓了有半分钟左右,高澄铭才缓缓敲下一句。 高澄铭:你不是去查bug了吗?怎么去找她了? 还没等卡洛西回复。 高澄铭:难不成江烦就是那个系统的bug? “你找我?”市长办公室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高澄铭敲打着键盘的手停下了,他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休闲短袖和短裤的女生。 稍稍过肩的头发随意披落下来,她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是直直地注视着高澄铭。 脚上的拖鞋踩在精致的木地板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她的房间,是铺张垫子就能睡下的地方。 “你……”高澄铭后半句“怎么进来的”还没道出,就在眼前找到了答案。 “这个挺好用的,真是谢谢他了。”女生的右手提溜着一只胳膊。 胳膊的断面处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是交错的电线和密密麻麻的芯片。 高澄铭失神了半秒,“江烦?” “是我。”江烦面无表情,“不是重金悬赏吗?我不多要,底价就成。” “你这是?”高澄铭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向高澄铭伸出左手,“一千万。” 高澄铭其实猜到她就是来要钱的了,但是对方这个伸手就要的厚脸皮行为还是给了这个平日里极度重视阶级和礼仪的人不小的观念冲击。 他惊讶的神色很快变得严肃。 “你可没说是关进牢里还是干嘛吧?不就是要把我带到巴洛城的政府吗?我现在来了。”江烦见他依旧没说话,“你可没明说得是非自愿的啊。” “好。”高澄铭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滑动着,语气上应该是答应了,“转过去了,你看看你的平板。” 但是每个字好像都是实心的。 江烦没有动作,只是微微皱着眉,在思索着什么。 高澄铭看向她,见她依然是右手拎着卡洛西的胳膊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一千万,我转过去了。” “哦,我平板坏了,蓝屏了。”江烦回答道。 “这个可能是系统维护,因为刚刚卡洛西去查bug了,现在应该是可以用的了,你看看。”高澄铭解释道。 江烦迟钝地点点头,“好……我回家拿来看看。”她正要按下胳膊手掌上的位移按钮。 “等一下!”高澄铭喊住了她,“你可以把胳膊给我吗?你如果要位移,我可以给你一个位移器。” “位移器?”江烦看向高澄铭。 高澄铭的眼里略显慌张。 她能感觉出来对方其实已经在努力显得从容,但是似乎也是真怕自己下一秒就位移走了所以难掩真实的不安。 “对。”高澄铭拉开办公桌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了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小圆盘,走到江烦面前,递给了她。 江烦看了一眼他递来的位移器,抬眼看向他,“作为交换,直接给我?” “是的。”高澄铭刚说完。 江烦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位移器,仔细查看着,“就摁这个按钮吗?使用起来和这个胳膊一样的?” 江烦是心动了的,因为这个胳膊和位移器相比确实笨重太多。 “当然。”高澄铭看向江烦右手拎着的胳膊,“作为交换,可以把这个给我了吗?” 江烦抬头看向他,“给你是可以,但是这个位移器,如果你在上面动了手脚,哪怕我到了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再次找到你。” 高澄铭依然神情严肃,犀利地接住江烦看似“无所谓”的目光。 蓝光闪过,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高澄铭。 高澄铭怔愣了一下,无奈地摇头,随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平板。 此时,卡洛西发来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卡洛西:不是,我刚刚去系统看过了,一切运作正常,只是主角牌库存严重不足。 卡洛西:那个按照转生排行榜发放唯一一张主角牌的分配机制,也是创造我的人设下的程序。 卡洛西: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把唯一一张主角牌发给一次主角都没当过的人,但是这是我诞生之初就被设下的程序,也许也有它存在的道理? 卡洛西:我去找江烦是看见了她的通缉令,那个通缉令是你发的吧? 高澄铭看完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卡洛西,而是去通知相关人员撤销了通缉令,让警方转去西普城东区的地震灾区救援和辅佐相关物资的运输。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回复啊?”卡洛西站在月光小区楼下,用仅剩的左手拿着平板,拇指点击屏幕,不断下拉刷新着界面。 他被江烦推出去后,大家开始信以为真,以为他就是江烦。 但当他右肩断面里的电线和芯片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时,众人迅速认出了他就是那个辅佐转生系统运作的仿生人。 人们眼里的惊喜在认出是卡洛西时荡然无存,接踵而至的是嫌弃的神色和不耐烦的推搡。 在那些人眼里,卡洛西就是个不值钱的东西,而还在屋子里的江烦可是一笔巨款。 卡洛西就这样在人群里被推过来推过去,直到被推到了几乎没什么人的电梯门前,卡洛西才拿回了行动方向的自主权。 想到自己失去了可以位移的右臂,面对江烦紧锁的房门,卡洛西和门外围堵在这里的人其实没什么差别——他们都拿江烦没办法。 于是,他按下了电梯的下楼键,电梯门打开,又是一群人。 他和人群逆行,电梯门合上,轿厢里,只有他。 下到一楼,卡洛西艰难地挤过又一批准备搭乘电梯上楼的人,走到室外,在这栋楼的侧边,一个人相对较少的屋檐下站定,打开平板,看见了高澄铭给自己发来的三条消息。 还没聊几句,屏幕那边的高澄铭就不回消息了。 又是一次没抱希望的下拉刷新,刷新结束,页面弹出了高澄铭发来的消息。 卡洛西还没看清高澄铭发的什么。 “喏,还你。”卡洛西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卡洛西抬头。 江烦站在他的面前,将他被自己扯断的胳膊递给了他,“高市长挺担心你的,你也快点位移去见他吧。然后,我这么做,是作为交换,我和高市长做了交换,无需觉得我别有用心。” 卡洛西接过自己的胳膊。 下一秒,江烦在蓝光里消失不见。 卡洛西再看向高澄铭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高澄铭:江烦恐怕不是什么只配跑龙套的等闲之辈,她骗走了我仅有的一个位移器。 高澄铭:我本来想拿位移器去换你那个有位移功能的右臂的。 高澄铭:但是她拿走了位移器也没把你右臂给我。 高澄铭:她还来管我要钱,要走了通缉令那个抓到她就给的一千万通行币。 高澄铭:真的连吃带拿的。 高澄铭:品行如此不端,简直是市侩之人。 高澄铭:这次真的要完蛋了,唯一的主角竟然是这样的人。 卡洛西的意识恍惚了片刻,然后看向刚刚江烦还给自己的右臂。 卡洛西:我现在回来。 随后,卡洛西按下了右臂上的位移按钮。 蓝光闪过,卡洛西出现在了巴洛城的市长办公室。 此时的高澄铭坐在办公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的平板。 他抬头,看见了在蓝光里出现的卡洛西,看见了卡洛西手上的右臂,“是江烦?” “嗯。”卡洛西径直走向那个摆在办公室角落里的柜子,他打开柜门,拿来电镀工具,为自己接上了手臂。 与此同时,江烦位移回了自己家里。 家里的房门依然稳固地立在那里,让江烦见了甚是安心。 她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平板,打开系统的界面,她个位数的账户里瞬间多了一千万。 同时,她也看见了手机锁屏状态下显示的通知消息。 绢三娘:啥时候交房租啊你。 绢三娘:姨在电视上看见你的通缉令了。 绢三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偷人巴洛城市长的东西呢? 绢三娘:你要实在困难怎么不跟姨讲呢? 绢三娘:姨想到你是不是有些困难,但是没想到你那么困难哎呦。 绢三娘:但是你偷东西应该得来些钱了吧? 绢三娘:你能不能在进去前先把欠了姨的房租给姨啊? 绢三娘:这次姨也不管你要三个月的了。 绢三娘:能给姨交一个月的姨就认了。 绢三娘:好歹姨已经让你白住三个月了。 江烦滑开锁屏,点开了聊天窗。 江烦:姨,三个月是9000通行币吧? 江烦:一个月3000,姨,我一分不欠你的。 江烦:租房合同还有一个月到期,我把下个月的也一并交给你。 江烦:这屋子我之后不租了,到期不续。 江烦:这些日子感谢姨的照顾了。 江烦:[转账:12000通行币] 3. 动身搬家开始新生活 屋里的东西,江烦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和一个枕头。 她用位移器将自己传送到了与西普城东区毗邻的卡里城。 卡里城虽然靠近灾区,但是因为独特的地形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加上地震的持续时间只有短暂的半分钟,所以地震后这里还是老样子。 来卡里城之前江烦就查好了住处,是一家不大的民宿。 民宿的环境不错,但是因为卡里城整体交通并不怎么好,这里经济发展比较差,所以租金不高。 江烦租的是单层50平米的二层小洋房。 二楼有一个阳台,阳台不大,但是架设一个天文望远镜还是足够的。 这次租房的一个月租金还不到1000通行币。 房东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怎么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来这里打拼啊。这不容易,姐姐知道的。”房东轻笑着,“一个月租金888通行币吧。” “啊?”江烦皱眉,疑惑。 因为网上这种房型的报价是980通行币一个月。 “大家都不容易,给你个吉利数字。”房东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给了江烦好处还是她本身就漂亮,江烦觉得她笑起来分外好看。 “押金是2000吧?”江烦确认着。 “嗯呐。”房东应声道,声音甜甜的。 签过租房合同,江烦将行李留在了屋里的门后。 她合上房门,反锁,走出了民宿。 “请问,西普城东区的灾区救援还需要志愿者吗?”江烦刚走出民宿没多远,在她来时人迹罕至的街上就见到了人,“如果需要志愿者,我又该如何成为呢?” 被她叫住的,是一个衣着干练的女性。 女性身边站着一名男性,男性和女性走得很近,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江烦?”女性道出了她的名字。 “哎?”江烦端详着女性的面容,着急忙慌地在记忆里搜寻。 “我是记者小鱼,沉谕啊,江烦,你又转生了啊。”沉谕的眼眸依然明亮,如含着温润的光。 沉谕身侧的男性也回过头来,两张面孔同时映入眼帘…… “哦!”江烦的记忆检索终于与现实匹配成功,“你们是记者女主和警察男主故事的主角。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是叫张季渔,因为你家里人世世代代捕鱼,他们希望你也可以成为和他们一般的捕鱼人。” “好久不见小邮差,在我们这一世辛苦了。”张季渔微微颔首。 在这个世界,人虽然可以转生很多次,但是人的相貌是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说,你可以看到:当主角完成了主角任务之后,主角会继续活着,活成别人故事里的配角,然后看见在自己故事里死去的配角成为了别人故事的角色。 “你这一世抽到的是什么角色?怎么要去灾区救人了?”沉谕问道。 “我……我抽到了主角牌,所以是要去救人来着。”江烦仔细掂量后,隐瞒了“救世主”这三个字。 别说别人了,就算是她自己,这三个字放在她身上,每每想起,江烦都觉得如笑话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一出大冒险的题目。 “主角?”沉谕惊讶地看着她,“你成主角了?你的主角任务是什么?” “嗯,就是救人。”江烦微微笑着,“我的任务就是救人。”她又补上了一句。 其实江烦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就是成为“主角”,但是都“救世主”了,地震了不去救人,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不太对吧? “季渔的车就停在旁边,我们现在可以立刻载你去灾区。”沉谕连忙说道。 “可你们不是……”江烦注意到两人的身后一条还算热闹的街巷,彼时已是暮色,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来这里解决晚饭的。 而江烦也清楚两人的工作,此时两人应该都是刚下班,肯定是还没吃饭的。 两人还饿着肚子…… 还没等江烦开口,沉谕就拉过她的手腕,张季渔走在前头先拉开了车门。 沉谕拉着江烦坐在了后座。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故事里的主角是谁的,而是只有自身的角色任务和主角有直接相关的角色才会因为完成任务而知道主角是谁。 当然,还有一种配角不知道主角的情况存在,就是主角和配角分别属于不同的故事,两人的核心故事线没有交集。 所以,沉谕和张季渔确实是刚刚才知道江烦这一世是主角的。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也是江烦故事里的配角——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一世,只有一个主角。 而且,江烦其实完全没必要麻烦他们开车载自己去。 因为她能位移。 想到这里,江烦默默握紧了裤子口袋里的位移器。 这时,张季渔突然开口,“江烦,今天你怎么突然被通缉了?” “啊……这个,我找过市长了,他搞错了。”说罢,江烦佯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搞错了什么?是通缉错人了,还是东西其实没丢呢?”张季渔的职业病犯了。 江烦总不能说她其实不知道这个,只知道市长是纯诬陷了自己吧? 江烦假装认真思考,实则是为自己编排谎话争取时间。 “是巴洛城的市长吗?”沉谕问了一句。 “是的。”江烦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关于他,你知道什么吗?” “他啊,他是科研世家的独苗,但是不知怎的,从第一世开始,他就痴迷于从政。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世就已经当上了市长,因为我第一世的记忆也不太清晰了。”沉谕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科研世家?他和转生系统有关?”江烦捕捉到了关键词。 “应该吧,毕竟系统主机就在巴洛城。但是不知道系统的研发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沉谕的回答很谨慎。 “这样。”江烦才发觉自己虽然转生了833次但是却从来没在乎过这个世界的高层有谁。 车停下了。 “到了。”张季渔的声音比先前闷了许多。 江烦看向车窗外,目之所及,昔日高楼林立处已成平地。 地面坍塌,凹陷下去了将近四米。 高楼……在灾难到来之后,被悉数撕成了碎片。 钢筋刺破水泥,裸露在了阳光下。 金属的光泽,刺眼又讽刺——被埋在地里的东西,却在如今见了光。 江烦拉开车门下了车,她转身合上车门,望着车里注视着自己的两双眼睛,“谢谢了。” 她脸上没有情绪,目送着车辆远去。 车辆被远处的建筑物遮挡,看不见了。 手机里的时间,已经走到了七点。 “时间不早了。”江烦熄灭手机屏,摸出口袋里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径直走向前方的人群。 在天完全黑下来前,江烦找到了此次灾区救援的主要负责人。 “现在可以捐物资吗?”江烦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立刻在网上下单了一批救援物资,然后通过位移器迅速运送到了难民安置区。 购买大批救援物资需要的大量通行币,运输时使用的位移器,拥有这两样东西的人,在这个世界算得上非富即贵。 此时的江烦,依然是短袖配长裤,头发披散着。 只有脚上的拖鞋为了方便走这坎坷的路换成了平价的运动鞋。 “看到了吗?这就是财不外露。”一个老爷爷这样教育着几个小孩,“你看她的打扮,好像没什么钱,但是呢,人家就是能够拿出这么多的物资捐给我们。所以啊,我们不能以貌取人,人不可貌相,懂吗?”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是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江烦站在安置区门口,一阵风走过,撩拨着她的发丝。 此时,她的耳边传来了碰撞声,一下一下,清晰且完整。 江烦警觉:声源似乎是在安置区里。 她循声音望去,看见了安置区上方临时搭建的棚顶此时正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走进了安置区,从她踏入安置区的那一刻,棚顶的碰撞声瞬间哑然。 “那个,我可以去灾区里看看吗?”江烦向一个往难民安置区运送伤员的人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目前余震还在持续,你也当心些。”那个人说道。 夜晚十点半,巴洛城的市长办公室里,高澄铭收拾着办公桌面,将几个精挑细选的文件袋塞进了公文包里。 “下班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这胡闹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他咬咬牙,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车上,市长的专属司机在前座开车。 高澄铭坐在后座,闲来无事,打开了平板。 消息栏里堆满了消息。 他一一回复。 回复完后,他下拉通知框。 [位置已更新:西普城东区。] [位置已更新:卡里城西区。] [位置已更新:西普城东区。] 他触及屏幕的手骤然顿住。 他轻触了一条位置更新消息,跳转到了地图页面。 那里,位移器所在的位置被精准地显示——在灾区。 很快,又一个通知弹窗弹出。 [位置已更新:无法定位。] 高澄铭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的网络问题,因为车辆渐渐远离市中心于是网络质量也在变差,但是他反复刷新了几次,网络也重连了几次。 [网络已断开] [网络正在重新连接] [位置已更新:无法定位。] …… [位置已更新:无法定位。] 怎么回事!高澄铭刚因为下班放松下来的心跳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师傅,现在可以去西普城东区吗?”高澄铭开口。 “西普城东区?”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那里不是……” “对,去这里,现在。”高澄铭完全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从这里过去那边,最少都要两个小时,高市长。到那儿都已经凌晨了。”司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要不您开位移器过去吧?提前和那边负责救援的工作人员交涉好安全的落点,我觉得……” “你开过去。”高澄铭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司机连忙答应。 见司机将导航目的地设为了西普城东区后,高澄铭才低声骂道,“该死的,我就一个位移器。” 4. 冤家路窄的路是真窄 快凌晨一点,高澄铭到了西普城东区。 因为余震还在持续,所以道路很多都封了。 “高市长,车开不进去了。”司机看着前方拉起的警戒线,语气无助,但是他根本不敢回头。 他知道的,高澄铭绝对没有好脸色。 高澄铭一言不发拉开车门,下车。 车门合上后,高澄铭头也不回地走向灾区,留下一句,“你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 走到警戒线前,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人拦住了他。 “高市长,前方是灾区,还请绕行。”那人察觉有人走近,抬起头来,他的眼球爬满了血丝,呆滞的神色和盖了灰尘的脸,着实是憔悴得吓人。 “我要进灾区。”高澄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还没等志愿者回答,高澄铭抬手将他击晕在地。 “辛苦了,你也允许自己休息会儿吧?”高澄铭越过警戒线,走进了灾区。 脚下的路晃动愈发明显,但是,余震突然在某一刻停止了。 地面稳定了。 紧接着,高澄铭听见了身侧塌陷的废墟那边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谁在那边!”高澄铭还是有点担心的。 他在想:是不是有人遇险被困在那里了。 “高澄铭?”是一个他认识的声音。 “啊,不对。”那个声音狡黠地笑了一下,“是高市长。怎么回事,是支援的人员太少,要您出马了吗?” 深夜,因为地震的破坏,原有的路灯停止了工作,临时光源是挂在一侧警戒线上的白炽灯。 灯光微弱,但是足以勾勒处远处人影的轮廓。 “江烦,你怎么站在废墟里!里面危险!”高澄铭没有理会她的打趣。 “啧,我当然知道啊,我也有眼睛。”说罢,江烦小声嘀咕,“要不是我这超能力能稳住地震,谁要在灾区饭后散步啊。” “我给你的位移器呢?”高澄铭质问道。 “哦,在手里啊。”说着,江烦张开手指,往高澄铭站着的方向递去。 白炽灯的光芒在此时实在昏暗,于是高澄铭打开了平板的照明功能。 明亮的白光投射在江烦身上,江烦被突然的白光刺得眯了一下眼。 “你个没礼貌的家伙,你家里人没教你打手电不能照别人眼睛吗!”江烦将位移器迅速揣回兜里。 就在刚才,高澄铭平板的屏幕上方弹出了消息。 [位置已更新:西普城东区。] “你刚刚对我的位移器做了什么?为什么刚才没信号了!”高澄铭抬眼看向她。 “啊?”江烦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对,“你跟踪我?”她将位移器翻出,看了一眼位移器,看向高澄铭,“好啊,你还是做了手脚啊。” “这是我的位移器,我就这么一个。”高澄铭强压怒火,他是巴洛城的市长,绝对不能在公共场合失态,“不留定位,被人拿去做坏事岂不是……” “那你家仿生人私闯民宅怎么不管管?”江烦打断了他。 “位移器刚才为什么没信号了?”高澄铭依旧没有接她的话。 “可能是我一直握着?”江烦倒也不在意,毕竟在她看来,两人的谈话都没在乎过对方,“拦截了信号?” “呵……”高澄铭冷笑一声。 就这样超模吧!凭什么!就凭她死得最多当上了主角吗!真是不光彩的手段!他心里暗骂着。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我踩的地方哪里结实哪里不结实,所以一直握着位移器,想着如果不小心踩塌了,要掉下去了,可以及时位移来着。”江烦随口解释道。 她不是配合高澄铭作的解释,而是想说,看,我多聪明,还给自己留了后路。 “不过,堂堂巴洛城市长怎么也就只有一个位移器啊?这个东西还是个超级限量版啊?”江烦见高澄铭不说话,自顾自问道。 “因为可以实现位移的位移原石资源已经枯竭了。”高澄铭面无表情,“物以稀为贵。” “这样啊。”江烦转身看向远处余震还在持续的地方,“那对不起了,看来我夺人所爱了。” 蓝光闪过,江烦的身影到了远处。 见位移器还在江烦手里,江烦也在完全平息余震后安全回到路面,高澄铭打通了司机的电话。 “喂,高市长。”司机在电话那头打着哈欠,“您找我?” “西普城东区,下车点,速度。”高澄铭不容置疑地说道。 司机不可思议地看向窗外依然是黑色的天空,再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四点多。 紧接着,电话挂断了。 司机看着屏幕沉默了一秒,随后迅速起身。 江烦离开灾区之后,回到了民宿整理行李。 等一切都收拾好,她洗去一身的疲惫,躺在床上。 床的正对面,就是一扇窗户。 窗外的天空已是鱼肚白。 “不用睡了?”江烦艰难地抬着眼皮,“那是……” 窗外,那是一座顶上盖雪的高山。 “雪山。”江烦瞬间困意全无,她拿来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五点多,“也不知道房东醒了没。” 下楼,推门出去,穿过前院的时候,江烦听见了细微的乐音。 循声音去,在一片花丛后,是房东在做瑜伽。 她在地上铺了瑜伽垫,听见脚步声,看了过来,“早上好。” 江烦再次亮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再看向房东,“早,你每天都起那么早?” “是啊。”房东语调轻快,感觉心情不错。 “姐,那座雪山是旅游景点吗?就是游客能去吗?”江烦打听道。 “雪山?”房东思索片刻,“你说白岭峰啊。” “就是我房间窗户可以看见的那座。”江烦补充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开发成旅游景点,算是野山。”房东回答道。 “就是要配备专业的登山装备才能去爬那种?”江烦问道。 “也还好吧。最好是这样,但是近年来也不乏有不带装备纯粹觉得自己命硬去的人。”房东察觉了江烦的意图,“你想去?” “嗯……”江烦其实只是游客心态:既然来了就不要白来一趟。 “我还以为是什么旅游景点呢,离民宿那么近,居然没开发。”江烦有些不可思议。 “这正 常,我们这里一直处于待开发地段。”房东说道,“不过,你要真想去,那座山下就有一间客栈,客栈里有出售登山装备,种类还算齐全,价格在我们这边算偏高,但其实是通用价位。” “好的,谢谢你。”江烦返回民宿,房门锁上的那一刻,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对不起,人还是需要睡觉。 床依然是江烦最好的朋友。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江烦是被热醒的。 现在其实还没入夏,但是四月中旬也早已褪去了早春的湿冷。 江烦向右掀开被子,往左侧翻身,试图让身体远离被躺热的床褥。 但是,翻身接触到的凉意转瞬即逝。 “……”江烦坐起身,后背被空气包裹,直冲脑门的闷热才算缓解了一些。 待意识完全清醒,江烦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找了登山攻略,下载好路书,出门了。 民宿到山脚下还有一段距离。 江烦打开导航,发现最近的公交车站也在一公里外。 “好偏僻啊,我不行了。”江烦的上半张脸在扮演着无所谓,下半张脸却已经濒临崩溃,于是自嘲地咧嘴笑着。 千算万算,终究是漏看了这里的交通。 虽然西普城的经济算不上特别发达,但是公交车站每两百米左右就有一个,公交网络全城覆盖。 在西普城,就算是低收入人群,也能实现全城通行便利。 “我看看打车。”江烦打开了打车软件。 三十分钟后,江烦打的车来了。 又过了将近四十分钟,江烦终于透过车窗看见了山脚。 下车的时候,是今天天气预报气温最高的三点钟。 “呵,命运待我如苦瓜。”江烦苦笑着,在打车软件付了车钱。 抬头看路,前方,五百米左右,江烦看见了一个矮矮的屋顶——那是一间两层的客栈。 “应该就是那儿了。”江烦收起苦涩的笑,往那边走去。 推开客栈一楼的门,冷气扑面而来,令人舒适的凉意勾引着江烦意识。 江烦走进客栈,合上门。 舒服多了。 她提起因为汗湿而紧贴脖颈的衣领,轻轻抖了抖,让冷气灌入、取代布料笼罩下的闷热。 此时,客栈里的人并不多,除开江烦,客人只有七个。 那七个人,五男两女,围坐一桌畅谈着什么。 江烦径直走向前台,“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有登山装备出售啊?” 店小二是个三十出头但是总是面带微笑格外开朗活泼的女人,她听见问话声,看了过来,“是的,请问你是要购买什么呢?” “是不是有整套出售的登山装备。”江烦问道。 “是的,这里有三档价位,有……”店小二正要介绍。 “最便宜的,谢谢。”江烦截断了对话。 “哦,好的。700通行币哦,我扫你。”店小二调整好扫描仪,便转身拿货去了。 江烦付了款,等待店小二拿货的时候,她察觉到身后那桌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你也去爬鬼山?”一个女人问道。 5. 亲爱的平板一路走好 “鬼山?”江烦转头。 那是一个短发女生,女生的发尾还烫了小卷, “白岭峰啊。”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补充道,“青苔,你别吓到人家了。” “哎呦,这么多年都开发失败还出意外的,不是山上闹鬼了就是山神显灵了。”青苔无所谓地摆摆手。 “青苔?”江烦看着她,掂量着这个别致的名字。 “我们是网友来着,青苔是她在群里的名字,我在群里的名字是月亮。”另一个女生解释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彼此真名,只是还是更习惯喊网名。” “哦,原来如此。”江烦点点头。 “你也来爬白岭峰啊?”月亮问道。 “是啊。”江烦回答。 “你是游客吗?来这里旅游?”月亮一下就猜到了江烦的意图。 “是的。你们也是?”江烦反问。 “嗯……”月亮转头看向了另外几位群友。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见店小二还在储物间拿货,压低声音,“这山啊,不是没开发嘛,大家都说是海拔高,科研攻关没搞好什么的,其实啊,就是老出意外。” “什么意外?”江烦想起了山顶的雪,“雪崩吗?” “哎,没那么严重。”皮肤黝黑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就是仪器到了山上老失灵啥的吧?不止是探测仪器,还有风险警报器,这个才是要命的。风险警报器不能正常工作,开发的工人就不肯挖,然后恶性循环吧,直到现在这座山都还没开发,就连供游客上山拍照的路都修不出来。” 还没开发,那是不是山上会存在稀有矿产或者别的已经枯竭的稀有资源。 不知道会不会有位移原石。江烦这样想着。 如果能在山上发现位移原石,这样就能把位移器还给高澄铭了,自己就不会被高澄铭定位也可以实现位移了。 “所以,你们爬山是想挖矿?”江烦小声询问。 “也不完全是,主要还是想看看这山为啥那么诡异吧,居然开发不了。看看资源什么的,只是顺便的事情。”脸上带疤的男人说道。 “你是第一次爬山吗?”青苔看见店小二抱着一个登山包从储物间出来。 “是。”江烦打量着他们的打扮,“你们是登山老手了吧?看着就专业。” “也还好吧。我们最长的爬了三年,短的就三个月。短的是月亮。”青苔说道。 “你好,你的简易登山套装。”店小二将登山包递给了江烦,“装备都在包里了,我刚刚已经清点过一遍了,你也可以自己清点一下。” 江烦自然是会再自己清点的人——她习惯为自己把关。 “你打算几点爬?”月亮问江烦。 “可能……等太阳再低一点吧?现在太热了。”江烦说着,看向玻璃窗外依然刺眼的阳光。 但是此时,天边的红日已经有了下移的迹象。 “正有此意!”皮肤黝黑的男人抢着答道,“怎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虽然提前做好了攻略,但是江烦怎么说也是个登山小白,有几个有经验的人带着,总比自己一个新人摸索着来要好。 “好啊。”江烦看着齐刷刷看过来的七双眼睛,爽快地答应了。 江烦清点完登山包里的登山装备,时间走到了五点多。 窗外的太阳也只剩半角余晖,室外气温也到了能接受的26摄氏度。 “怎么样?出发?”脸上带疤的男人问道。 他没有看向和他一桌的其他人,而是看向独自坐在另一桌的江烦。 “可以啊。”江烦应声道。 因为有人带着,开始的一段路江烦觉得还算顺利。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 江烦打开平板查看着提前下载好的离线地图,顺便开了照明功能好看清脚下的路。 因为查看地图,江烦和其他七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一点。 “怎么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小个子男人回头看向江烦。 “我看一下路。”江烦随口答道。 “你跟紧点,别掉队了,夜爬野山没那么简单。”小个子男人说。 “怎么了?怎么了?”月亮听见谈话声,看向身后。 前方,一个人影逆行而来。 “来,我告诉你我们走的哪条路。”是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他佯装随性轻松地拿过江烦手里的平板,正要给她指他们走的是那一条路。 然而,平板背后亮起的白光在黑暗里搅动了几下,落入了身侧的峡谷。 “啊!”月亮看见惊得叫出了声。 “你们后面的在干嘛?”青苔开口了。 借着其他人的光源,江烦看见了青苔,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转过身来看向了自己这边。 “新人小白的平板被老黑弄得掉沟里了。”脸上带疤的男人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老黑当即也有些慌了,“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的平板……我……”老黑支支吾吾的。 “对不起,是我的平板太重了。因为这是我在二手那里淘来的三十年前的旧款。”江烦看着此时空空的双手,“一直没换掉,也是想当个纪念品的。” 当个纪念品,纪念一次又一次的新生,也是悼念一次又一次为人作配而死的自己。 “对不起,等下山了,我赔你一台怎么样?不过就是,三十年前的旧款我可能淘不到,但是最新款我可以给你买的。”老黑是真的蛮抱歉的。 “老黑,你有别的光源吗?”青苔向他扬了扬下巴。 “有,有的。”老黑已经慌乱得说话非常不利索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手电,递给了江烦。 小手电的侧面布满了划痕,但是打开,还算亮。 “哟,这小手电居然还在啊。”脸上带疤的男人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嗯。”老黑的声音闷闷的,确认江烦打开了手电之后,往前方喊了一声,“没事了,走吧,我扫尾。” “好。”青苔转身,往前方去了。 走着走着,月亮的步子渐渐慢了,退到了江烦身边,和江烦几乎并排走着。 “累了?”江烦随口一问。 只是客套,但假若真问出来什么问题,就当是及时发现了。 “还好。”月亮朝江烦笑着。 “她就这样的,月亮是阶段性登山选手,时而体能很好,时而不太行,但是再走一会儿就又行了。”小个子男人说道。 “这样。”江烦看了一眼前面的小个子男人,再看向月亮。 月亮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是依然笑得灿烂。 “那个,这个小手电是有什么故事吗?”江烦凑近了一点月亮,低声询问。 “这是老黑第一次爬山的时候,带的光源还没用就坏了,然后青苔把自己备用的光源给了他,就是这个小手电。是七年前的 事情了,当时我虽然没去,但是他们爬完回来我就知道了。”月亮小声说道。 “所以,你们不是因为登山才认识的?”江烦想起青苔说月亮是三个月前才开始爬山,但是七年前的事情他们爬完回来月亮就知道了。 “是的。我们开始是几个对山林摄影很感兴趣的网友,为了方便沟通拉了群聊。再后来,青苔和提灯,提灯就是那个说我体能阶段性的,他俩提出想去山上摄影。之后,我们群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开始登山了。”月亮饶有兴致地和江烦说起。 “你们真是有意思的一群人。”江烦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好幸福啊,这样的一群伙伴,因为爱好,因为志同道合,陪着先行者去尝试新的事物,先行者也会因为被同伴理解和加入而很有成就感的吧? 江烦望着眼前的这张笑脸,回望自己的过去,眼前繁杂车马过,再追忆,身边好像什么也没留下。 除了,“江烦”这个名字。 这是唯一一个外界赋予她且她一直拥有的东西。 “怎么回事?”是青苔的声音。 “啊……”是脸上带疤的男人的声音,“木头受伤了!” “怎么搞的?”前面的青苔折返回来。 “木头的脚不小心卡进石缝里了。”脸上带疤的男人回答。 前方的几人围在一起,过了快一分钟,走在队伍后头的江烦才走到了这圈子的外围。 江烦的视线穿过几人的肩膀,看见了木头。 他被脸上带疤的男人抱住,提灯搬起石头,青苔扯出了他的脚。 被扯出的那只脚,鲜血涌出。 “怎么办?下山吗?”脸上带疤的男人问道。 “没,我感觉不是很疼。”木头否定了,“只是伤口……不是很深的,只是创面偏大一点。” “先包扎吧。”青苔说道。 经过简单的消毒和包扎之后,初步评估如果木头执意要爬可能得先休息一会儿。 “前面有个浅浅的山洞。”趁给木头包扎的空隙,提灯去了前头探路,这会儿回来,告知了大家。 “那很好了。”青苔看向众人,“你们有谁需要休息的,可以顺便和木头一起在这里歇会儿。” 江烦左看右看,见没人开口,举手,“我吧,我在这里歇会儿。” “行。”青苔允许了,“你们之后跟上,记得吹哨子,还是那个节奏,知道吗,木头。” “好的。”木头被人扶着到了山洞那边,在山洞口坐下。 就这样,其余六人继续往前走了。 江烦坐在木头旁边,她其实不累,只是看没让人留下来,其他人都还想往前走。 这拨人不会都是那种兴致驱动的人吧?一上头了就不想停下…… 果不其然,江烦坐下还没多久,她坐的地方还没坐热,身边的木头就站起身来。 “我想自己去试着走一圈,别担心,我一定会绕回来找你的,如果这一圈走完我的脚没问题,我回来之后我们也赶快出发追上他们吧。”木头郑重地和江烦说道,“我知道的,你其实不累,你没有义务承受因我意外带来的妥协。” 江烦当时愣住了,因为在她可追溯的记忆里,没有人会如此体谅她的感受。 所以,等木头走远了,消失在黑夜里,江烦才反应过来。 这一次,不知怎的,江烦有些不安。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落单,还是因为木头。 6. 为什么突然就雪崩了 江烦的感觉似乎是对的。 她在那里等了很久,至于等了多久,她也不清楚。 因为她今天出门只带了平板,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而那台平板还因为老黑没拿稳跌入了峡谷,所以现在的江烦无从知晓时间。 原来,习惯了被时间划定行动轨迹的人类在脱离了时间的干预之后,会感到如此彷徨,甚至有一种难以抑制地冲动,想撕破眼前的平静。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鲁滨逊即使流落荒岛也要坚持记录日期了。”江烦缓缓道。 这不是在计算时间,而是在丈量生命的长度。 当新的划痕刻下,那就是又一天过去,人生的故事又多了一行。 人不能没有盼头每天都循环着过去的一切去活着。 江烦看向了上山的方向。 我要上去吗? 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一来是她没有路书;二来是她没有通讯设备,留下休息的木头是有哨子的;最后是她是个没经验的,登山过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都是没有经验的首次经历。 深夜、野山、形单影只,更是给眼前的山路叠满了buff。 这时,江烦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面孔。 是那个队伍里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他体型偏瘦,但是做起事来很利索。 比如当时说要出发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动身的。 刚开始爬的时候,提灯其实有和江烦说起过他。 那个男人叫天眼,他是个哑巴,但是他听觉很好,所以登山带着他就像带了一份安心,当有人和队伍短暂分开,总是他第一个听见哨子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木头回来没找到我,直接往山上去了,应该也可以很快和他们汇合。”江烦说着点点头。 她真的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于是她起身,往山下去了,沿着她与他们的来时路。 江烦的记忆力不差,打着小手电,在密林里穿梭,踩着因为登山的人走多了踏出的路。 也不知道这一次又过了多久,她的视野里,出现了除了手里小手电以外的光源。 继续往前走,路越发平坦,直至变为平地。 此时,眼前的光源近了——是那间客栈。 江烦走到客栈门前,关掉小手电,推门进去了。 客栈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江烦进了客栈,第一时间是去看钟。 当看见钟表显示的23:45时,江烦高悬的恍惚在一瞬间坠落,在心里,掷地有声。 她找了角落的空座坐下了,她没有点单,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 客栈里的人不少,店小二忙着端茶倒水。 “哎,你是从白岭峰来的吗?”一个长相30上下的男性走了过来。 江烦有些意外,但是疲惫掩饰了惊讶,“是啊。你……” 还没说完,江烦立刻有了答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腿,那里挂满了“证据”——草叶和泥点子。 “怎么样?山上的路况怎么样?”男人兴致勃勃地询问。 “我没爬到山顶,我应该是到了半山腰左右的位置,我就下来了。”江烦回答道。 “没事,就你走过的路,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就是难走的或者容易走错的路?然后路不好走是什么原因?怎么才能避免呢?”男人说完这些,又忽地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原谅我有些心急,因为我和我的伙伴们准备出发了。” “哦,没事。”江烦说着,看了一眼他身后。 男人身后,是六七双看向这边的眼睛。 “我们想着去这山上看一次日出,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男人尴尬地笑笑,“在我这个年纪还说这个是梦想,是有些幼稚了,见笑了。” “没有,这个很好。”江烦否定了他,“山上的路,开始还算平坦吧,但是后面会越来越陡,但是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又会好走一些。有没有难走或者是容易走错的路……难走的确实是有,我上山的时候是有同伴的,我们中有人不小心受伤了。但是容易走错的路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那几个同伴都是有经验的人,是他们一路带着我走的。路不好走是天比较黑,有些路石子多,看不太清哪里是阴影哪里是坑。怎么避免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哦哦,谢谢你!非常感谢!”男人激动地说,“假若你还有爬山的想法,我祝你下次顺利登顶。” 男人话音刚落,客栈里响起了警报声。 “怎么了?”客栈里的人声嘈杂起来。 “别慌别慌!”店小二从前台走出来,安抚着众人。 江烦的意识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起身冲出了客栈。 山那边,很黑很黑。 今晚没有月亮。 整个天幕是毫无差别的黑,沉沉地,压在上方。 “雪崩了。”客栈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李老板。”是店小二的声音。 “你们是来爬白岭峰的?”李老板问道。 “是……”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今晚先各回各家吧。之后的一个月,也不建议冒险上山。”李老板缓缓道。 “好的。”男人应声道。 客栈里响起了收拾东西背背包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一个接一个路过江烦身后,往公路那边去了。 客栈里,安静了很多。 “怎么了?”李老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江烦身后,“你的同伴还在山上?” 江烦回头。 女人面容严肃,神情平静,一袭修身长裙盖到了脚踝。 “是。”江烦只放下了一个字。 她有些恍惚。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突然的天灾,还是……因为那群让她羡慕情谊的人此时正迎着危险向前。 “那大抵是不太行的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女人的话语毫不留情。 江烦听罢,心口突然发闷,喉口也上涌起酸涩,但她依然扯着嘴角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在女人眼里,江烦的反应极其反常。 因为江烦不知道的是,她此时的表情:得知同伴死在灾难里却一副无所谓,轻松得像是不小心弄丢了一块每天都会选购为早餐的面包。 李老板轻轻皱了皱眉,疑惑间,但还是保持礼貌没有直接询问,只是转身走回了客栈。 江烦目送李老板的身 影,直至客栈门合上。 “好了,该想办法怎么回民宿了。”江烦思索着,“不对,李老板,我还需要你。” 江烦突然反应过来,她拉开客栈门,跑了进去。 “何事?”此时,李老板站在楼梯上。 她回到客栈后,正准备上楼,很快,就听见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我……可以抵押一个东西给你,你给我点钱吗?”江烦站在楼梯下方,抬头看向她,“我的通讯设备,在上山的时候,被我同伴不小心弄峡谷里了。” “……”李老板神情依然平静,但是从她眼里,不难看出此时的她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空气安静了片刻。 “你要抵押什么?”李老板问道。 “位移器。”江烦回答。 “什么?”李老板的眉头再次皱起。 “位移……”江烦以为她没听清。 “你居然有这种东西!”李老板平静的神色被惊异完全取代。 就这样,江烦靠抵押位移器,拿到了2000通行币。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出售电子产品的门店啊?”江烦清点2000通行币确认无误后问道。 “有啊,但是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价格偏高。”李老板端详着手里的位移器,“就是出客栈往公路那边走,有一个岔路口,从那里去个五百米左右吧。” “好,谢谢。”江烦转身就走。 “别那么急着说谢谢,你确定一会儿不会因为找不到路还要回来问一次的时候再说吧?”李老板随口道。 “嗯嗯,好的。”江烦走出客栈,亮起了小手电。 惨白的光,落在前方,撕破了眼前的黑。 此时,江烦听见了客栈门后李老板的声音。 “这山不会真是什么闹鬼圣地吧?多少年没发生雪崩了?今天没大风,中午还热得要死,怎么晚上就突然雪崩了呢?”李老板嘀咕着。 “不知道啊。这山那么多年都开发失败,感觉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在显灵吧?心术不正上去想要把山开发了的,可能自然就遭罪了吧?”店小二不紧不慢地说道。 行吧,她们说的不错。江烦心想。 江烦依着李老板指的路找到了门店。 “你说的那是三十年前的款啊,我们这里不卖了。”这门店的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大爷。 “那这里最便宜的平板是哪款?”江烦问道。 “好重的嘞。”老板取出一款平板,推向江烦。 江烦掂量了一下,发现确实和自己掉峡谷的那台差不多重。 “这台平板结实吗?”江烦突然问道。 “啊?”老板听见这个需求也是愣了一下。 “我怕有些突发情况发生的时候,我缺个趁手的武器。”江烦直言。 “结实啊,这一款。”老板取来另一款平板,“不是这个品牌的最新款,但是,外壳和屏幕都是选用的当下最结实的材质。” “我可以看看屏幕显示那些吗?”江烦问道。 “可以的。”老板取来的都是样板机。 亮屏,屏幕解锁,里面的字体非常大。 “这怎么……这个的卖点是老年人友好吗?”江烦扯了扯嘴角。 7. 梦想是一份体面工作 “对啊,耐摔。”老板熟练地讲解起来,“当代老年人使用平板这种偏大的电子产品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老年人的特点是什么?手抖、没力,然后拿不稳。平板老摔怎么办?摔多了就容易坏,所以……” “那个,我想知道,这个字体可以调小吗?”江烦打断了他。 “哦,可以的,可以的。”说着,老板打开了设置,调节字体大小,再退回了主界面,“怎么样?” “行,多少钱?”江烦点点头。 “1500通行币。”老板报价。 “给我拿一台。”江烦说。 “好的。”付过款,老板给江烦打包着平板,嘴上不停地说着这个产品的优点和平时使用要注意的事项——这些东西其实说明书上都有。 “你是把这里所有产品的说明书都背下来了吗?”江烦忍不住开口。 “是啊。”老板像是终于遇到了一个“识货”的,“一个不熟悉产品的卖家是没法让买家为产品买单的。”说着,老板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江烦原路折返回客栈,客栈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坐在前台的不是店小二了,而是李老板。 “来赎宝贝了?”李老板听见开门声,抬眼看向她。 “嗯。”江烦应道。 转账2000通行币,江烦拿回了位移器。 “告诉姐姐,这东西哪儿来的?”李老板问道。 “一个人给的。”江烦言简意赅。 “男人?”李老板追问道。 “嗯。”江烦没多想。 “定情信物啊?”李老板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 “结仇信物还差不多。”江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栈。 江烦回到民宿,已经快凌晨一点。 洗去浮尘,换上睡衣,江烦坐在床上,一天的嘈杂终于要落幕。 “所以,即使没有使用超能力,我也会无意识地救人吗?”江烦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老黑给的小手电,此时正放在桌上连着电线充电。 “也不知道,你们是否还安好。”江烦凝视着小手电。 突然,她的视线焦点被小手电侧面的一道痕迹钩住。 江烦伸手拿起小手电,那道痕迹是一个诗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字迹粗犷、随性,刻下它们的人似乎并不考虑字迹是否美观,只关注字能不能清晰地烙在这小手电上。 “这是青苔给老黑的。”江烦嘀咕着,“青苔也不像是那种需要这种东西自我鼓励的,她是第一个登山的,她是开拓者。那是……” 江烦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老黑不会喜欢青苔吧?”江烦想到这儿,没忍住轻笑出声。 换作是之前,这样的一个东西给到了江烦,江烦会立刻觉悟这是她的角色任务:这是她这辈子要拼命凑成的一对人。 但是,这一次,江烦是主角。 “这不归我管吧?我大抵也管不了……不对。”江烦否定了,她看向窗外。 窗外是正方形的黑色,远处微弱的黑白关系描绘出山脉的轮廓。 “哪怕是我的任务,我是不是也完不成了。”江烦翻出抽屉里的手机。 她在搜索框敲下了五个字:卡里城雪崩。 词条一个个罗列……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下山,我的超能力是不是可以稳住雪崩呢?这样雪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江烦的手指一瞬间无力。 手机砸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下,把江烦迅速敲醒了。 “啊!手机!”江烦马上下床捡起了地上的手机,仔细查看,“精神状态再这样下去,我的手机可能也得换成老年人友好的款了……” 这天晚上,江烦睡得很不踏实。 早上八点多,江烦给自己累醒了。 由于这一晚她翻身实在过于频繁,她真的睡得累了。 “倒霉透顶,怎么连睡觉都累了。”江烦坐起身,拿来桌上的手机。 她按下手机电源键,屏幕还没解锁,消息弹窗上的信息就给她扇了一巴掌。 [最新资讯:昨日卡里城发生罕见雪崩:造成……] 打开锁屏,江烦点开了这条消息。 标题的大字更是将她直接打入谷底。 [白岭峰四月发生罕见雪崩,七人登山队全员遇难!] 第一行:余某与其余六名遇难者是同伴,因登山海拔相较其余六人低,发现时尚有呼吸,经一夜抢救,最终宣告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5:42离世。 一瞬间,江烦的意识似乎与那台落入峡谷的平板接通了共感。 接下来的几天,反正高澄铭给的一千万通行币还没见底,江烦索性躺在家里,足不出户。 一天三次的开门只是因为外卖送到了门口。 江烦的这几天很安静,吃吃喝喝,该睡就睡,闲来无事发会儿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但是重复也是真的会让人厌倦。 这样的一周结束后,江烦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来,“我突然想起,我是不是……” 有一个愿望? 由于前面800+的人生都在忙着给别人的画布上色,江烦鲜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工作也大都是做的临时工,为了可以随着男女主地理位置的变迁迅速更换坐标——精准地出现在男女主情感需要推进的每个场景里。 于是,过去的江烦就一直有一个愿望。 “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江烦接出了下半句。 这一次,我可是主角,应该是走到哪都是焦点的存在吧,哼哼。江烦这样想着。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句话一直说得不错。 江烦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公司面试,是群面。 “接下来就是要大家各自说一下自己在竞争这个岗位时的优势了。”面试官看向众人。 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竟然装了十一个面试者! 这是江烦没想到的。 更让江烦没想到的是…… “各位发表竞争优势的时候要注意言行,无论是话语还是行为,都在我们的考核范围内。”面试官提醒道,“好,开始。” 紧接着,面试间里声音争先恐后地发出,填满了任何一个可能被认定是安静的时刻。 不是 ,等等,不是按顺序吗?怎么就这样啊?啊?不就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找体面工作吗?怎么面试就变成了这样?江烦怔愣地站在原地。 大概过了五分钟,随着最后一声“我的发言完毕”落下,面试间里正式回归了安静。 “好,十一号,你怎么不说话?”面试官看向江烦。 “我在等他们说完,就是不应该按顺序嘛,一个接一个。”江烦解释道,“我家里人从小就告诉我,不要打断别人说话,更不能别人没说完就插话。” 面试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你知道你在面试什么岗位吗?”面试官开口问道。 “人事管理。”江烦回答。 “你说话如果会淹没在人群里,你的分配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呢?”面试官的神情很平静,只是询问。 “嗯。”江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吧。看在你很有礼貌,家庭教育也很好,你很有教养啊,我给你一次单独发言的机会。”面试官看着她,“你觉得你自己在竞争这个岗位上的优势是什么?” “嗯……”江烦思索片刻,随后脱口而出,“我是主角。” “什么?”面试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我是主角。”江烦这一次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这样啊。”面试官突然笑了起来。 紧接着,面试官从手里这沓简历里抽出一张简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可以出去了。”面试官笑着说。 “啊?我?”江烦手指着自己。 “是的,江女士,江烦女士。你的面试结束了。”面试官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被淘汰了。” 就这样,江烦成为了这场群面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她站在这个公司楼下,看着玻璃门外大太阳下明媚的人事物。 不知是楼里的冷气太冷,还是因为失败带来的心灰意冷,江烦感觉鸡皮疙瘩爬到了脖颈处。 她打了个寒颤,迅速推门离开了这栋写字楼。 一出去,热浪包裹了她。 这一冷一热,倒是让江烦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没想到,哪怕成了主角,一份体面的工作也依然是痴心妄想吗?”江烦回头看向身后大门上方的牌匾。 牌匾上是七个大字:绿盒子智能管理。 她静静地注视着,直到猛烈的阳光晒得她头顶发烫。 “好吧,也许是我命里就没有吧?”江烦摇摇头,转头看向身前。 她的面前是一条马路,马路对面是各式各样的商铺。 “那就再去找一份零工吧?”江烦嘀咕着,“反正如果干累了想跑路或者干得太差被解雇,下场还有高澄铭的那笔钱兜底。” 江烦等绿灯亮起,走过人行道,在那一排商铺前几经“巡逻”,她相中了一个贴有招聘单的餐饮门店,于是推门走进去。 因为现在是下午两点,不是用餐高峰期,店里的顾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江烦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她走来,“您好,下单请扫码点餐。” “那个,请问你们还招人吗?”江烦问道。 8. 不好意思是你们活该 “招的。”工作人员回答道。 临时工的面试就是很简单,确认一下既往疾病之类的,就可以上岗了。 上岗当天,江烦直接被排去了夜班。 “这夜班是上到几点啊?”江烦看着排班表上自己的名字。 “十二点打烊,所有东西收拾完,做好明早营业的准备,大概要到十二点半的样子。”工作人员说道。 “小槐……是有个人和我一起值夜班吗?”江烦看见了夜班那一栏,除了自己名字,还有一个叫“汪小槐”的。 “是的。”工作人员微微笑着,“是我。” “你?”江烦看向她,“你是……” “是的,我们今晚一起值夜班。”汪小槐的笑意如夏夜的微风,不大,但是足以拂去炎热送来丝缕的凉。 “好,请多多关照。”江烦扯了扯嘴角。 只是这个笑容,相当的应付。 江烦其实自己也知道,她笑起来很难看。 但是,在江烦看来,笑容是拉近人与人距离最好的方式。 就算是笑不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是跟着别人笑,似乎总错不了。 哪怕别人笑的就是她,那附和着别人,是不是也算是更顺利地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因为她参演的故事,总是不会给配角安排“拒绝”——除非这个“拒绝”是剧情的一部分。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值夜班的两人已经可以陆陆续续收一下不影响营业的东西了。 江烦望着王小槐利索做事的背影,心里不禁响起了碎碎念:明明年纪相仿,怎么人家就是能给人一种很稳重的值得交付任务的感觉呢? “一碗牛肉面!”一个声音在门前响起。 紧接着,一串脚步声在餐厅里凌乱地响起。 江烦循声音望去,是三个男生。 他们身上的球衣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球衣上印有学校的名字,不难看出,这是三个高中生。 “我也要一碗牛肉面!”黄头发的男生说着,直接坐在了空调面前的座位,甚至伸手调低了空调的风口。 “我要羊肉面。”戴眼镜的男生说道。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面容清秀白净,他是这三人里唯一一个穿了校服外套的,也是还没进门就直接点餐的那个。 他直接推开了黄头发男生,自己坐在了风口。 “……”江烦看着眼前的一切,胃酸翻涌。 虽然没有闻到特别明显的汗味,但是江烦已经想象到自己闻到时犯恶心的感受了。 “好的。”汪小槐停下手里的活,转身去了后厨。 前厅,只留下江烦一人面对这三个男生。 江烦继续在前台清点着今日收入,计入账本。 “哟,新来了一个姐姐。”穿外套的男生往前台这边瞧着。 “新来的姐姐好高冷啊,怎么不说话?”戴眼镜的男生打趣道。 江烦依旧不语,笔杆子刷刷地在账本上记着。 直到后厨那边传来汪小槐的声音,“小烦,你能帮我端一碗出去吗?” “哦,好的好的。”江烦似是得救了一般,迅速起身走向后厨。 “啊?三碗,你拿得动吗?”汪小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汤很满,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江烦点点头。 我江烦,可是有绝技的。江烦嘴角微微上扬。 三碗面条,一起端上来,汤一点没洒出。 “厉害啊,有点东西。”黄头发男生见状,给江烦竖起了大拇指。 那可是超能力,能不厉害吗?江烦心想。 她那甚至能够稳住地震的超能力,此时被她用来稳住了面汤。 江烦回到前台,汪小槐也站在那里。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江烦,眼里透出祈求的意味。 但很快,祈求不见了,变成了恐惧。 “怎么了?”江烦察觉了不对。 然而,汪小槐的头却低了下去。 下一秒,餐厅的门被人暴力地踹开。 江烦看向了门那边。 “汪小槐!叫你爸爸还钱!”走进来的,是一个大肚子男人,满脸络腮胡,看样子,年龄有四十左右了。 汪小槐听见声音后,更是直接抱头蹲下了。 江烦低头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汪小槐,汪小槐的肩膀此刻正禁不住的发抖。 “她已经在很努力打工挣钱了。”江烦平静地说道。 大肚子男人站定在门口,他的身后,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紧随其后走进了餐厅。 “你说的话也作数?”大肚子男人抽动着脸上的五官,鄙夷地看着她,“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合法百姓,你这样做是要砸店吗?”江烦警惕地注视着站在大肚子男人身后的四个身影。 如果江烦猜的不错,那是四个□□。 大肚子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他右手边的打手,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朝江烦砸去。 “小心!”黄头发的男生起身冲过来,抬腿踢开了椅子。 椅子被黄头发男生踹开,撞上那侧的饭桌,砸落在地上。 被砸到的饭桌,连带着那个饭桌侧边的四把椅子,全部要重新整理。 好巧不巧,那个饭桌和其连带的四把椅子都是江烦整理的。 因为她整理得太慢,以至于当她整理完一套的时候,王小槐已经把除了自己整理的这套以外的全部整理完了。 “怎么?你们几个未成年,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大肚子男人理了理身上明显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 “看来你们执意如此啊。”江烦的音色忽地压低。 “要么还钱,要么……我感觉还是先砸吧?我感觉她根本拿不出钱来。”大肚子男人说着翻了个白眼。 只是一瞬间的事,一个拳头就落在了大肚子男人的左脸上。 好在那四个打手反应及时,托住了他的后背,他才不至于后脑勺着地。 就在刚才,江烦单手撑在前台上,一个前空翻翻到了台前,一个箭步,紧接着一个蓄力的挥拳,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你你!”大肚子男人被四个打手扶着站稳,“砸!给我砸!给我把、把她……打倒!” 但是,他身旁的四个打手并没有行动。 “动啊,你们在干嘛!”男人捂着左脸,回头看向他们。 四个打手 依然定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大肚子男人勃然大怒,“打她!我让你们打她啊!” 四个打手站在原地,一声不发。 “你们四个白拿钱的东……”大肚子男人还没说完。 江烦一个扫腿将他撂倒在地。 “叫叫叫,烦死了。”江烦的语调很沉,如城市被阴云笼罩接连沉闷了半个月。 “啊!”大肚子男人吃痛地倒在地上。 这一次,他是脸着地,于是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在地上哀嚎着。 “到你们了。”江烦看向那四个打手。 很快,四个打手也接连躺倒在了地上。 只是那四个打手倒下的时候,身体也是邦直的。 “怎么样?能滚了吗?”江烦站在大肚子男人面前,她没有低头,只是微微偏着头,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大肚子男人。 “你说呢?”大肚子男人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 还没等江烦明白话外意,耳边传来的警笛声说明了一切。 “你个该死的东西……”江烦见状,更是抬脚狠狠踹向大肚子男人的脸。 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了解情况之后叫来了救护车。 此时,四个打手绷直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今天餐厅提前关门了。 江烦、王小槐,四个打手、大肚子男人,连同那三个刚吃完面的高中生都被带去了警局。 离开前,警察调取了餐厅监控录像并拷走了。 “为什么打人?”审讯室里,警察问道。 “他们要砸店。”江烦坐在椅子上,眼里是大写的无奈和没招,“还朝我扔椅子,是他们先动手的。” 警察仔细核查了录像,江烦的行为被判为正当防卫当即释放了。 但是,警方有一个要求。 “让你家属来接你回去。”警察面无表情。 “啊?”江烦诧异,“我成年了。” “成年了也得叫你家属来。”警察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烦听罢,五味杂陈,她抿了抿唇,“如果我说,我没有家人呢?” “那就叫你朋友来。”警察不假思索。 “我……”江烦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前和自己关系还行的人名。 因为转生太多次,好多好多,都走散在了人海。 要怎么才能再找到他们呢? 江烦翻出平板,打开通讯录。 联系人数量:0。 此时,江烦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警察只是要我找人把我接走,他又不知道那人是敌是友,那他应该可以……江烦心想。 于是江烦翻到了当时高澄铭给她转账一千万的历史记录,通过这个记录信息,她顺利地给高澄铭发送了添加申请。 高澄铭很快就通过了。 还没等江烦说自己怎么了,对面就先发来了消息。 高澄铭:出什么事了? “……”江烦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平板,打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敲下一句话发了出去。 江烦:我在警局,警察说要有人来接我我才能走。 高澄铭:你不是成年了吗?为什么还要监护人。 9. 清邮箱清出特工邀请 江烦:警察说只要有人来接就行。 朋友?高澄铭绝对不可能是她的朋友。反正警察也不知道来者和自己是敌是友,来个人就行了。江烦是这样想的。 高澄铭:你干啥了?丢脸的事别扯上我。 江烦:见义勇为,是正当防卫! 高澄铭:好,我找下卡洛西。 很快,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蓝光。 蓝光消失,是高澄铭和卡洛西——高澄铭的左手牵着卡洛西可以位移的右手。 “高市长。”警察连忙向高澄铭敬礼。 高澄铭只是点点头,松开牵着卡洛西的左手,径直走向江烦。 “警察,这是我的……”江烦突然刹车,“这是来接我的人。” “高市长,您是她的朋友?”警察询问道。 “……”江烦听见警察这番话,欲言又止。 高澄铭也有些意外,他瞄了一眼江烦的表情。 江烦面无表情,但是高澄铭知道,她这是没招了。 “嗯……”高澄铭寻找着一个可以划清界限又可以把她带走的解释,“在考察期。” 警察点点头,“好的。那就麻烦高市长把她接走了,确保她平安到家。” 好怪啊……救命啊……到底为什么啊……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人来把我接走啊……江烦心里无声怒号。 离开前,高澄铭还是向警方仔细地了解了事情经过。 “都说了不是丢脸的事,不信我,就是不信我!”江烦走路的步子很重,跺在地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知道了,知道你是正当防卫了。”高澄铭和她并排走着,“不过,怎么警方问那五个来砸店的人当时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说话?” “我让他们闭嘴了。”江烦不假思索。 高澄铭怔愣了一下,步子慢了一点,和江烦稍稍拉开了距离。 走在最后面的卡洛西见状,“怎么了?” “你又用超能力了?”高澄铭问道。 “是啊。我已经可以用超能力让面汤不洒出来,可以把那四个□□定在原地任我打,也可以让他们闭上嘴巴少说胡话。”江烦还在气头上,语速很快,语气也狠。 “原来如此。”高澄铭只是非常平静的一句,听着就觉得敷衍。 “两位,我有个问题。”卡洛西突然开口。 “说。”江烦和高澄铭异口同声。 “我们明明有位移器,为什么不直接位移到你家门口呢?”卡洛西的音量渐渐低了下去,“为什么要用走的……” “有道理。”江烦细思觉得在理,“对了,你的核心设定是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怪好用的。” 江烦转头看向高澄铭。 高澄铭没有说话。 “不记得了吗?”江烦挑眉,“我的配角,怎么不说话了?我可没有使用超能力让你闭嘴啊。” “不想说不行吗?”高澄铭的语气狠厉起来。 “哦,我知道了,看来是难以启齿。”江烦看向前方,自顾自说着。 “江烦!”高澄铭伸手抓住江烦的胳膊,往后一拽,让江烦停住的同时也让她面向了自己。 “咋了?”江烦还没等高澄铭回答,“抱歉,不好意思啊,对不起,我瞎猜的,如有雷同,纯属雷同。” 高澄铭松开握住她胳膊的手,顿时觉得自己冲动了,他看向身侧马路上依然在来往的车流,沉默片刻,转身拉起卡洛西的右手。 蓝光亮起又消失,眨眼间,人行道上已不见高澄铭和卡洛西的身影。 江烦愣愣地看着两人消失的位置,“江烦,怎么又搞砸了?怎么……连你敌人的心,都能扎得这么准?建议你下辈子去做针灸师,穴位一扎一个准。” 刚到家,江烦径直走去卧室,拿起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屏幕亮起,显示:充电中。 但是亮起的,还有几条短信。 划开屏保,短信是餐厅老板发来的。 老板:我知道你今天的事是正当防卫,但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老板:我没什么背景,受一些不可言说的外力影响,我只能解雇你了。 老板:当然,今天的工钱我会结给你的,钱已经打你账户上了,你可以自己确认一下。 老板:如果数额没错,回我一句“收到”。 老板:之后,我们就江湖上有缘再会了。 江烦点开自己的账户,有未读的金额转入信息。 [到账:80通行币。] “工钱不是一晚40吗?”江烦疑惑。 江烦:一晚的工钱不是40通行币吗? 老板:另外的40通行币是小槐让我转给你的。 江烦:好的,替我祝她未来幸福。 江烦:收到。 紧接着,老板的头像黑了。 江烦退出界面,再点开短信页面,已经找不到老板的头像——老板已经关闭了短信连接。 “江烦,真是好样的,刷新了在职时长的新纪录,达成了当天入职当天被解雇的成就。”江烦苦笑着,熄灭了屏幕。 睡前,江烦一如既往躺在床上,亮着小夜灯,打开平板,上系统查看。 她打开了自己的人设页面,“主角牌”和“救世主”这六个字赫然醒目。 这时,她注意到了页面下方的显示了99+的邮箱图标。 “又要清一波广告了。”江烦说着,点开了邮箱。 她说的“清”,分为两个步骤,首先是将未读的红点划掉,其次就是拉黑发件人。 只是这次,除了广告商发来的广告之外,还有另一个类别的邮件。 “这是什么?”江烦忽地坐起身,“特工?” 江烦女士: 您好。 我们是在系统诞生之初创造者为了可以及时清除设定异常的灵魂转生者而创立的特工组织。 因您的系统设定身份为特工受系统的指示前来邀请您加入我们。 如确定加入,请回复“收到”。 M13金硬币。 江烦有些诧异,但她也清楚,这一世自己的身份确实是特工,还是天才特工。 “我还以为‘天才特工’这四个字是我的能力说明呢?找个差不多的职业身份告诉我,这一世我的能力边界在哪里。”江烦皱着眉头,“没想到是真特工啊。” 她按下了当前页面右下角的“回复”,在弹出的方框里打下:收到。 回车键按下,邮件发出去了。 三分钟左右,对面就发来了回信。 江烦女士: 即日起,您将成为我们的一员。M13金硬币欢迎您的加入。 M13金硬币。 紧接着,江烦那个仅有一人的通讯录页面多了一个新的消息条。 是一个群聊:唯爱金硬币。 打开群聊页面,显示了一个必读群公告。 M13金硬币欢迎您的加入,我们的明天因您的到来更加美丽。 以下三条规矩必须严格遵守,违约者后果自负。 1.进群后私聊“小忙”确认您的代号以及和组织接头的暗号,组织里的所有人禁止透露真实姓名,以代号为名。 2.假若有人发现了您属于M13金硬币,请尽快登入系统,确认“销毁代号”。 3.“小忙”会在群里不定时发布各种赏金单子,各位按各自能力接单,执行失败虽然不会对您或组织造成经济损失,但是会损害组织的声誉,维护组织声誉人人有责。 注:赏金单子一经确认有人接单即刻失效,看见心仪的单子就快点行动,手慢无。 “代号?暗号?”江烦掂量着这两个名词,“好高级啊。” 关闭群公告,底下是群聊的聊天页面。 群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群昵称为小忙的人在发各式各样的单子。 她点开了和“小忙”的私聊窗口。 江烦:您好,我来确认我的代号和组织接头的暗号。 小忙:您好,我是M13金硬币的智能机器人。我现在立刻为您生成代号和暗号。 小忙:特别提醒您,为防止设备更换造成聊天记录的遗失,代号和暗号的聊天记录请注意收藏保存。 小忙:灵魂ID#江烦,您的代号是023,暗号:有人给了我金硬币。 小忙:在此为您同步当前M13金硬币所有成员的专属接头暗号,查看后记得保存。 小忙:[MMMB.13]文件已发送。 江烦打开文件,扫了一眼,随后便将这段聊天记录全部收藏保存了。 退回群聊页面,虽然小忙发了很多赏金单子,但是江烦往上翻了快三分钟才看见了一个没有失效的赏金单子。 她打开查看。 执行分类:获取物品。 目标物:文件X。 执行地点:绿盒子智能管理档案室。 赏金:5000通行币。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22:56。 “啥?”江烦不敢相信地看向平板顶部显示的时间。 顶部显示的时间是:1:04。 “时间很赶啊……”江烦有些纠结。 她其实可以完全不接这单。 但是,执行地点的七个字,格外熟悉。 “这不就是昨天群面把我淘汰的那家公司吗?”江烦甚至打开自己在平板里备份的简历查看了应聘的公司名称,“就是它。” 随后,江烦按下了接单键。 “好了,今晚不用睡了。”江烦熄灭平板的屏幕,“事业运不错嘛,一个没机会了,下一个机会就立马接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缝衔接’吗?” 10. 被杀手表白是为什么 江烦起身下床,打开衣柜,看着一柜子的休闲服陷入了沉默。 做特工这种事,那过程肯定是要小心小心在小心,仔细仔细再仔细的。 这一柜子宽松的衣服只会让自己已经十分谨慎的行动随时出现难以避免的纰漏。 没办法,立刻再买一套修身的衣服已经来不及了。 “有些时候,想的少做的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啊。”江烦苦笑着。 她只能硬着头皮换上了短袖和短裤。 这件短袖的袖口是相对修身的了,短裤……是因为长裤要么是裤腿宽松的高腰裤要么就是行动不便的牛仔裤。 我尽力了。江烦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随手又在脑袋上扣了一顶鸭舌帽。 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楼下的街道人影稀疏,路边的商铺大都打了烊,整条街只有路灯还在站岗。 江烦记得怎么去那家公司,但是,直接走人行道过去,是不是也太…… 万一公司发现文件失窃报警,警方一查这排商铺面向街道的监控,估计用不了一天,江烦就得再被带去警局坐坐。 位移器呢?江烦双手插兜,左手摸到了兜里的位移器。 “不行……”江烦说着咬住了下唇。 位移器虽然可以实现瞬间位移,但是消失和出现的那一秒都会出现蓝光。 这样的光芒在深夜出现,和老鼠突然出现在人群里无异。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发现了,那是直接被锁定…… 怎么办呢?江烦纠结着。 她没想到的,她知道隔行如隔山的道理,知道入行先入门,只是没想到只是入门这一步她就先被门槛绊了一脚。 江烦没有直接往绿盒子智能管理公司那边去,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很快,她路过了一个巷口。 然后,她折返回来。 她站在巷口,凝视着。 这个巷口似乎很深,江烦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巷子太昏暗还是这巷子确实深。 江烦翻出手机。 是的,这次她没带平板了。 虽然新购入的那块平板,确实是一个必要时相当趁手的武器。 她打开了手电。 光钻进了眼前的黑暗,在无边际的虚无里撕扯出了路的模样。 “这条巷子……是到哪里的?”江烦在来卡里城之前,她为了找到合适的居住地,是有翻过卡里城的地图的,“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巷口那边应该就是主城区了。” 说着,她点开导航软件查看定位。 还真是。 加上巷子的两侧是两栋写字楼的侧面,没有大门设在这里,也就是说基本排除了这条巷子过人会被拍下的可能性。 江烦可以在这条巷子里使用位移器。 起点有了,但是位移后的落点江烦还得去探一下。 这条巷子是真的挺长的,江烦走了有三分钟却依然望不见这巷子的头。 不过,这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没灯巷子里来的,好像不止她一个。 被黑色涂抹的前方,江烦听见了几声异响。 像是一个钝器压在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在一点一点地碾着。 “你好?”江烦停下脚步,站定。 手电的光探向了声源处。 但到底可能还是有点距离,江烦什么也没看见。 那个声音停了下来。 “你好?”江烦其实察觉了不对劲。 但是现在转身逃跑似乎也来不及了,在黑暗之中将后背交出,无疑是下下策。 前方响起了脚步声。 那人走得很慢,像是拖着步子在走。 脚步声越来越大,大抵是那人近了。 江烦的光束依然落在那里,没有移动分毫。 很快,脚步声停住了。 江烦全程紧盯那片被手电照亮的地面。 突然,一个红色的缎面盒子被一只手托着出现在了光里。 江烦不解地皱了皱眉头,随后上移光束的落点。 白光里,江烦的面前,站着一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衣,他微微俯身,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托着那个盒子,向江烦递出。 江烦只能看见男人微笑的嘴。 “你是谁啊?”江烦突然发觉现在的这个情况,自己是不是应该紧张。 “你好。”男人缓缓开口,“我喜欢你很久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时,男人的身后,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像是一个可以反光的物品。 换作是别的时候,江烦可能连看清那是什么都懒得看。 毕竟她的生死不重要,她能不能去办成什么事情也不重要,能不能走到故事的结尾更是一件连可能性的讨论都没必要有的事情。 毕竟按照那些故事的惯用套路,主角身边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帮助自己或者推动故事发展的人。 但这次不一样,江烦是主角,她是要走到故事的结尾,虽然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系统要她办成的事情究竟具体是什么。 只留给她三个字:救世主。 因此,目前她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活着。 “你背后的是什么?”江烦问道。 还没等男人回答。 江烦的上眼睑微微压低,“是凶器吗?” 男人听罢,抬起头。 透过发丝间的缝隙,江烦看见了男人的眼睛,那是一双如猫一般的绿色眼睛。 是人吗?这是人吗?为什么会有人的瞳孔跟猫的一样?不是,都不是人就敢说人话吗?江烦轻轻地扯了扯嘴角,但是是很细微的一下。 “你来得不巧了,在下刚刚杀完人,还没善后呢。”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想到,真爱竟然降临得如此突然。”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你喜欢我很久了?什么真爱?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江烦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眼看着半个小时就要过去,“不好意思,现在我还有事要做。所以你可以让开一下吗?我……要到巷子的那边去。” “你是江烦。我知道,你叫江烦。‘江水’的‘江’,‘心烦’的‘烦’。”男人的语气可怜巴巴的。 江烦听见男人竟然准确无误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江烦吧?”男人见她不说话,确认道。 “你是谁?”江烦警惕起来,反问道。 “哦。应 该是初次见面,我叫余子卿。”说完,他的嘴角依然是上扬成浅浅的微笑。 “我不认识你,抱歉,你喜欢的‘江烦’应该另有其人。”江烦不假思索。 因为在之前那800多次的剧情里,江烦要么在凑对要么被追杀,再要么就是在给人挡枪,在意她这个小角色的主角名字她也大都记得。 明确对自己格外上心而且可以怀疑是存在爱慕之情的人,不好意思,如果有,那在江烦的记忆里必是“鹤立鸡群”的。 但是江烦的记忆里,这样的人根本没有。 假若真的有这么个人,江烦也不至于这一世是转生第833次了。 “不是的!”余子卿突然慌张,想伸手拉住江烦。 他刚才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到了身前。 白光里,江烦清楚地看见,余子卿的左手上,拿着的是一把菜刀。 金属刀面反射着手电的白光,刺眼锐利。 刀面上还错落地糊着一种未知的红色液体。 江烦见状迅速后退,拉开了和余子卿的距离。 “我就想嘛,怎么会有人会在自己杀人之后和cursh表白嘛。”江烦其实已经惊得额头直冒冷汗,但是神情依然镇定,甚至有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游刃有余,“看来……是想杀人灭口啊?” 余子卿看向左手的菜刀,左手再一次被藏到了身后,“不是的不是的!”他急切地想解释。 但是在江烦眼里,这个嘴上说着喜欢自己很久了但是一手操着菜刀一手托着红盒子的男人真的格外诡异。 揭发事小,保命事大。 江烦的左手伸进了口袋里,按下了位移器。 蓝光在巷子里亮起。 “不!江烦……”余子卿丢开手里的菜刀冲向蓝光。 伸手,握住。 空空如也。 蓝光消失的时候,连带着白光也不见了,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巷子。 “江烦,我一定会再一次找到你的。”余子卿凝视着手里的盒子。 他打开盒盖,不见边界的黑暗里冒出了一颗明亮的光点。 光点虽小但璀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眼前的蓝光散去,江烦看着眼前的一切怔愣了一下,“糟了。” 她当时急着位移离开,并没有想清楚自己这次位移之后要在哪里出现。 紧接着,大脑里一闪而过了那个画面…… 她不太确定地转头看向四周,当看见垃圾桶那张姓名栏印着”江烦“二字的简历时,她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昨天上午群面的面试间。 成也主角,败也主角。 成是因为她清楚自己这一世是主角,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故事,可以一声不吭地离开,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败也主角,因为心里清楚自己是主角,这样做合理也合适,于是大脑自动勾起相关记忆,勾出了昨天在群面上说出“我是主角”的画面。 “好了,我现在是进来了。”江烦抬头看向面试间里的监控摄像头。 没有红点。 运气不错嘛。江烦心里正得意。 她走向门那边,压下了门把手,但是,门没有开。 “……”江烦的笑意卡在嘴角,再一次化成了苦笑。 11. 被垃圾桶的简历出卖 下一秒,江烦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锁孔上。 锁孔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里面的弹簧渐渐收紧。 江烦再次按下门把手。 这一次,没有卡住了。 门把手一下按到了最底,锁舌收起。 江烦轻轻往里拉了一下,门开了。 江烦看着门后漆黑的走廊。 她站在门口,能看见的,只有一堵墙和一扇嵌在那堵墙里的门。 “对面是什么房间啊?”江烦认真地盯了一会儿,才发现对面那扇门上的卡槽里没有放卡片。 江烦在心里冷笑着。 “咋这样,档案室应该会放卡片的吧?但是,档案室到底在哪啊……”江烦又谨慎地将门掩上。 她翻出手机,查阅着绿盒子智能管理的相关信息。 [近日,绿盒子智能管理跻身卡里城100强企业,年底有望入围世界新兴智能企业评选。] [绿盒子智能管理合作科技品牌超50家,其中绿盒子智能管理已和百色涂装达成多生产线合作生产。] [绿盒子智能管理新品发布会在即,已有相关人士透露将官宣多家合作品牌,其中不乏国民级品牌。] …… 诸如此类的搜索结果铺满了整个屏幕。 过了快十分钟,江烦的指尖略有无力地滑动着屏幕,一无所获。 “也是,谁会那么笨把公司的楼层图上传到网上作为公知信息呢。”江烦说着,心里暗骂着自己的愚蠢。 不过,又有哪个特工会执行任务前不踩点呢? 不好意思,江烦就是一个。 江烦看着门半掩留下的门缝,门缝里是狭窄的黑色。 她身后的窗户,楼下明亮的路灯光打落进来,挤过门缝迷迷糊糊地落下,晕开了那段黑色。 也不知道这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是不是开着的。江烦纠结着。 之前江烦有去过比较大的厂里打过日结工。 她是厂里最年轻的,其他同事要么视力不太好要么就是腿脚不便——因为大都是已经上了年纪的人,平均年龄有50岁。 因此,江烦便“理所应当”地接过了下班之后检查并关闭电闸的职责。 她的工作场所是在地下一层,但是下班的时候,她需要跑完公司五层楼检查每一层的电闸,确认每层还通电的只有楼梯间的监控摄像头。 也就是说,江烦曾待过的那个厂里,除了楼梯间的监控摄像头和大门的监控摄像头,其他监控摄像头都是可以随人下班而“下班”的。 江烦再一次看向了手里的位移器。 又用位移吗?她斟酌着。 不对。江烦反应过来。 假如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是工作的,那么,刚刚自己拉开门的时候,身后窗外落进来的路灯光已经透过门缝落进了走廊里,而监控摄像头也早已记录下了这一刻。 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如果你亮着红点,我只能把你销毁了。”江烦拉开半掩的门,从门后探头,看向了走廊的天花板。 果不其然,就在出门往左不到十米的位置,上方的天花板上就亮着一个红点。 “只能把你废了。”江烦凝视着那个方向。 很快,红点消失了,一个东西砸落在地,碎成了好几块。 江烦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边,确认另一边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红点之后,才走出了面试间。 她径直往那个东西落下的位置走去,近了,她蹲下身查看。 这个东西的大小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 “咦?”江烦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白光照向了那个东西。 东西是白色的。 “……”江烦沉默。 这哪是什么监控摄像头,这只是一个无辜的烟雾感应器! “完了,误杀‘无辜’了。”江烦迅速关闭了手电,缓缓站起身。 她恍惚了一下,为自己的片段失误。 但是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谨慎意识还是值得点赞的。 于是,江烦不禁点点头。 “第一次当特工,见谅见谅。”江烦说着,双手合十地朝着面前的碎片拜了三拜。 直起身,江烦看向了楼梯口那边。 “楼梯口那里,应该是有楼层图的吧?”江烦想到之前在别处,楼层图不是在楼梯口就是在电梯口。 “上面应该会标档案室的吧?”江烦回忆起昨天上午来这里面试的所见所闻。 但她其实没什么印象,因为她来这里是面试的,招聘广告上也明说了是三楼右转第三个房间面试,所以她其实没有注意哪里有楼层图,上了三楼就直奔面试间去了。 反正有位移器,只要楼梯口那边的监控摄像头拍不到贴有楼层图的位置或者直接是罢工的,江烦就可以通过位移器在楼层间位移,确认档案室是在哪一层楼了。 计划确定,即刻执行。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其他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都和面试间的那样——是罢工的。 江烦走向了楼梯口那边,她走得很轻,几乎没有脚步声。 她没有用位移器是因为怕在落点出现的蓝光被楼梯口没有罢工的监控摄像头拍下。 江烦站在楼梯口旁边,查看着这附近的墙体。 由于这一块的采光是由楼梯间的窗户完成,这里背光,江烦能感觉到墙上不是空白的,但是她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于是,她再一次打开了手机的手电。 但这次她并没有像查看烟雾感应器那样直接照,她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摁住了手电发光的位置才打开的手电。 这样一来,手电那明亮的白光就变成了微弱的橘色光。 同时,她也可以通过调整指缝的大小来改变打光的范围,可以看清整体也可以仔细地看清细节。 但是,江烦面前这堵墙上的图案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楼层图,而是绿盒子智能管理公司组织架构图。 “我要你有何用?”江烦没忍住骂出了声。 正当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墙壁时…… 转身遇到爱——她看见了楼层图。 不过,与此同时,她身后的楼梯口那边传来了声响。 在黑夜,在已经下班楼里无人上班的公司,在这个大多数人坠入梦境的时刻,和江烦一般的人居然还有! 江烦立刻关闭了手电,退到了远离楼梯口的位置,她的脚步声依然是很轻很轻,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按下位移器。 蓝光亮起、消失,只是半秒钟的事情。 江烦把自己传到了面试间对面的那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比面试间闷得多,江烦差点被难以呼吸的空气呛得咳出声来。 “怎么回事……”江烦抬头看向天花板的四个角。 这个房间没有监控摄像头,很好,但是…… “这个房间怎么那么小还堆了这么多东西,闷死人。”话音刚落,江烦就有了答案,“这里是杂物间啊?” 怪不得门上的卡槽里没有放卡片标明,杂物间那确实没有标明的必要。

而且还正对着面试间,每个准备入职公司的新人,都能看见这扇门。 能把杂物间设在面试间对面的公司,上级得随便成啥样啊?江烦心里吐槽着。 江烦正要把耳朵贴上门板,她想知道刚刚在楼梯口听见的异响是否到了这个楼层,然而只是凑近,她就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径直往这边来。 “这个公司的安保系统做得也不咋样啊,不是说是个大公司吗?就这?”是一个女人,她声线成熟,语调慵懒。 江烦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后,警觉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表面看着是很镇静,实则江烦的嘴角已经上扬成了苦笑模样。 “怎么这门是开的?”女人说道。 江烦能感觉出来女人和自己很近,如果猜得不错,女人就站在面试间和杂物间之间的走廊上。 江烦下意识抿住了下唇。 “面试间?”女人不解。 好吧,果真。江烦猜得不错。 随后,脚步声远了,女人大抵是进去了。 “嗯?这垃圾桶里居然有东西了,前几天来踩点的时候,这里可是空空如也的。”女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江烦,人事管理。” 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江烦是有点崩溃的。 “怎么就把她的简历丢垃圾桶里?门还开着……”女人的声音渐渐小了,“看来这里真有人啊。” 江烦缓缓闭上眼睛,呼吸也放轻了很多。 怎么可以做到过程如此离谱但结果却是对的?这样的好运气要是能分我一半,当下的我也不至于是第833次转生了吧?江烦咬着牙,捂着脸。 下一秒,江烦的意识就被渐近的脚步声粗暴地扯回了当下。 女人似乎停在了门前——江烦和女人,只隔着一扇门。 江烦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位移器。 要不,现在就跑?位移到公司楼下?江烦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好意思,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是谁?”女人问道。 江烦呼吸一滞。 不对,我没说话啊?她是怎么……江烦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 “我会读心术,我能听见,哪怕我看不见你。”女人缓缓道,“你来干嘛的?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教你说?” 江烦眼见只能认栽,于是开口,“我是一个被困在了杂物间的工作人员,我是实习生。” “哦?是自己不小心把自己锁里头了,还是被人关起来了?”女人追问道。 “是我不小心把自己锁起来了。”江烦不假思索。 “看来是个小笨蛋啊?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的语调里带有一丝试探的意味。 “江帆。”江烦回答道。 “江烦?”女人询问。 “不是,是‘帆’,‘帆船’的‘帆’。”江烦一字一顿地说道。 “哦,我还在想呢。怎么会有公司这么不尊重人,要人家来打白工还把人家简历丢垃圾桶里。”女人轻笑着,“别怕,姐姐这就放你出来。” “等、等一下!”江烦紧急喊停,“你又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 江烦只听见门外响起了几声异响,紧接着,面前的门把手被迅速按下。 门被推开了,打开的门缝里,江烦先看见的是枪口。 女人站在门外,左手握着门把手,右手举着枪,枪口直指江烦眉心。 “不好意思了实习生,我的行踪,可不能让人知道呢。”女人笑着,扣下了扳机。 12. 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 “嗯?”女人看向手枪。 “开枪啊。”江烦的嘴角微微勾起,是显而易见的得意。 女人再次看向江烦,神情从不解迅速切换成了不可思议,“你是……异能者?”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呢,小姐。”江烦勾起的嘴角现在成了一个咧嘴笑。 这个笑容应该是很阳光的,毕竟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在此情此景,就格外欠揍。 江烦见女人不说话,甚至微微前倾身子,让额头抵上了女人的枪口。 她眼里的得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无辜。 女人咬咬牙,抽回了手枪。 “女士,没准我们可以合作?”江烦直起身子。 “你来这儿干嘛的?”女人警惕地打量着江烦,“所以你真的是垃圾桶里那张简历的主人?” “我是谁不重要。”江烦是真的不想回答和那张简历有关的任何问题。 “说。”女人的手里闪过一道银光。 那是金属器物反光后独有的光泽。 江烦没有动作,只是视线微微下移,靠余光,看见了女人架在自己脖颈处的短刀,随后,是一声冷笑。 “别急啊。万一我们的目标一致,可以共同完成呢,双赢岂不是美哉?”江烦抬眼对上了女人的视线。 “你来干嘛的?”女人依旧油盐不进。 江烦欲言又止,随即轻叹了一口气,“还能干嘛?把潜行作为前缀的勾当,那自然不是杀人就是盗窃啊。现在这公司有人吗?显然,除了图谋不轨的外来者,有零个人。所以,我是干嘛的,不是显而易见吗?” 女人依然不肯把短刀移开,“真的?” “我若是来杀人的,这有谁给我杀?人不就你一个吗?”江烦神情无奈,“我要是想杀你,我已经能动手了啊。既然我可以让你开不了枪……” “你偷什么?”女人追问道。 “文件X……”两人异口同声。 “很抱歉了。”女人还没说完,短刀先向江烦刺来。 只是,一阵蓝光闪过,女人的短刀落空了。 女人怔愣了一下,迅速回头。 江烦站在她身后,“都说了,‘如果我想杀你’也就是我也能杀你,我们为何不能好好说话呢,我不明白。” 下一秒,女人已经转过身来,手里的银光挥到了江烦眼前。 又是一阵蓝光。 “这样吧,我们找到文件X之后,复印一份,反正这公司肯定有复印机的,我拿复印件,你拿原件,咋样?”江烦站在了楼梯口附近。 “你觉得,我是可以合作的?”女人微微偏过头,看向江烦。 “我觉得,只要是能听懂话的人,都可以试着合作。”江烦不紧不慢地说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道银光再次出现在江烦眼里。 好在江烦转身及时,她看向刚才站的位置,她身后的那堵墙——墙上插着一把短刀。 “啥意思?今天出门真应该看黄历的,这一趟出门遇上了俩杀人的,真不是好日子。”江烦表面看着镇定,其实寒意已经从胃部爬了上来。 “文件X,一定到手,任务,一定完成。”女人向江烦走来,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你魔怔了吗?”江烦突然愣住,“我收回我前面的话,你听不懂话,我们不能合……” 江烦还没说完,女人的手里就再一次出现了金属反光,是三枚飞镖。 眼看着女人已经起势,江烦迅速按下了位移器。 江烦到了楼梯间里,此时的她已经没闲工夫关心这楼梯间的监控摄像头是否运作了。 “只会逃跑吗?”女人的声音在走廊响起,回荡在这狭窄的楼梯间,“你不是说你也能杀我吗?动手啊。” 女人站在楼梯口,看向江烦。 “首先,我来这里不是……”江烦再一次被打断。 女人伸手抓住栏杆,依旧是两秒左右,她就冲到了江烦面前。 没办法,江烦又按下了位移器。 不是江烦不想用超能力把她定住,而是这个女人的行动速度太快了,江烦根本来不及选中。 而女人似乎也是发现了江烦这个缺点,一直采用移动极快的近身攻击。 就这样,江烦躲到了公司的顶层。 江烦想着,这顶层和楼梯间的门是上锁的,自己应该可以在这里躲一会儿,让女人以为自己就待这里躲她了,然后位移下去找档案室,来一出“调虎离山”。 下一刻,那扇门后传来几声异响,紧接着,门开了。 “……”江烦沉默着。 她这是下定了决心地要让自己命丧于此啊!江烦苦笑着。 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江烦的视野,她的手里依然有闪着银光的物件 江烦注视着女人,不自觉地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的速度很快,远在我之上。若不是我现在头脑还算清醒,可以及时反应想好落点并按下位移器避开,我的命……估计在几分钟前就结束了。江烦想到这儿,一阵寒意爬了上来。 女人似乎也不急,她转头看见了江烦,但这次她没有行动,只是站在那里。 “堵门吗?”江烦想起女人会读心术,哪怕自己不说出来女人也会听见,于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但是我有位移器啊,我不需要通过那个门也能跑啊?那是为啥?” 人家应该是职业干这个的,专业的,应该不会干没必要的蠢事…… 江烦思绪突然被打断。 一枚反光的金属径直朝她飞来,江烦迅速侧过身子,头部被肩膀牵动移开。 是一枚飞镖,擦着江烦扬起的发丝过去了,随后坠入江烦身后那几十米深的街巷。 江烦微微偏头,余光里,栏杆之外那个低矮的世界被黑夜的暗色调糊住,那道坠落的光已被吞噬殆尽。 来不及多想,江烦按下了手里的位移器。 因为,她偏头的那一刻,听见了骤近的声响。 不好意思,专业的猎手,你会恨自己不是一只猫吗?如此合适的时机,但却被脚步声出卖了。江烦周身的蓝光淡去,她站在了女人身后。 女人的反应极其迅速,她还没转头看见江烦,手里的短刀就先刺了过来。 “疯女人。”江烦一个转身躲过,然后低声骂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女人就站在江烦面前,而且女人还会读心术。 因此,这三个字,江烦知道女人一定会清楚地听见。 江烦凝视着女人向自己刺来的短刀,此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终于停下了啊。”江烦看向女人,与她对视,“我知道你是为了让自己的行踪不被知晓才千方百计要杀我,但是我们可以协商的啊。我也是来偷东西的。你的行径不光彩,怎么,我就光彩了吗?这个世界,总是要合作的, 上到□□,下到路边商贩。人类是群居动物,你不合作,别人合作了,你是要输的。” 说完,江烦微微一笑。 “如果我说,我不会输呢?”女人的语气很平静。 “还嘴硬?”江烦将女人手里的短刀抽出,刀尖直抵女人喉口,“你就不怕我反杀你吗?” “你不会的。”随即,女人就否定了,“不,是你做不到。” 江烦看着触及女人喉口的刀尖,昏暗的夜色里,晚风微凉,但是掌心越来越烫。 再然后,江烦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短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杀人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女人的声音响起。 江烦眼前一阵恍惚…… 脑海里,记忆居然在倒带。 那是一次又一次,自己身上染满红色,是身后的刺痛爬满全身,是车灯的光突然出现再然后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是看见主角成对后欣喜之余察觉意外的奋不顾身…… 江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她知道,此时的自己该按下位移器。 蓝光再一次亮起,女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该死的。”女人明显生气了,“你除了躲,还会别的招式吗?” “我不会了。”江烦其实还没缓过神来。 痛……濒死的感觉,太痛了。 “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会让我学太多东西。”江烦双眼无神,肩膀微微内扣,“这个世界啊,连让我多知道点东西都不允许呢,又怎会让我去尝试新东西?” 女人听罢,皱起眉头,似乎是欲言又止。 因为江烦听见了她准备说话时的吸气声和止住后缓缓吐出的气音。 而且女人这一次停住了,她没有再像先前那般冲来要了江烦的命。 因为江烦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听见其他异常的动静。 “看来,这真是一个会让你掉san的话题点呢。”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 一字一字落下,如同冰渣子一颗一颗砸落在江烦的心口。 江烦的眼前渐渐清晰,她突然知道了女人为什么没有再继续攻击。 她站在了栏杆上,身后,是几十米高的“断崖”。 这公司有快四十层楼,常见的层高是三米,也就是……已经有一千米了。 “我不玩偷袭。”女人缓缓道,“我喜欢光明正大的胜利。” 江烦再看向女人时,女人一个点翻身拾起了地上的短刀,俯冲到了江烦面前。 江烦下意识后仰躲避,可惜栏杆到底还是太窄了,她的右脚不慎踩空,跌落下去。 那一瞬间,江烦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既然她就是要杀我,那我何不妨真正地“死去”?继续在天台对峙,继续在公司里躲着然后找那个完全没有头绪的文件X……我图啥?就算没有文件X,我也能活下来,我的明天如果是晴天那自然还有太阳,我并不奢求这个。不如,就这样“死去”,让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女人看着江烦往后倒去,从这千米的高空跌落下去。 她似乎还是不放心,她站在栏杆边,看着下坠的江烦,将手上的飞镖又挥出了一枚。 这是江烦没想到的,也是江烦没看见的。 飞出的飞镖直直地落向江烦,千钧一发之际,江烦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晚风被切割的声音。 声音很响,速度应该极快。 13. 竟被杀人表白男救了 江烦不假思索地按下位移器,蓝光再次在夜幕中绽放。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江烦稳稳地站在楼下的街道上,抬头,两枚金属器物在迅速下坠。 怎么是两个?所以,这里还有人……江烦心里一紧。 两枚金属器物下落的大致点位离江烦很远,所以江烦没再位移,而是看向了刚刚失足跌落的楼顶。 女人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俯视着楼下的江烦。 露出栏杆的那只手里,江烦依然能看见那令人胆寒的银光。 “呐,不许动她。”一只手挡在江烦面前。 江烦认得这个人。 楼顶的女人转身离开了。 “余子卿?”江烦打量着这个拦在自己身前的人。 余子卿微微偏过头,他没有看向江烦,而是看向路灯那边。 江烦循他视线看去。 路灯的杆上插着一枚飞镖,路灯下一把匕首在路灯光里静静地躺着。 所以,是女人在我下落的时候补刀了?然后,他飞来匕首,打歪了飞镖,让我躲过一劫啊。江烦突然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余子卿径直走过去,拔下了插在杆上的飞镖。 飞镖被拔下来的瞬间,碎成了粉末,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高科技?”江烦问道。 “是‘不留痕’工作室新研发的材质。”余子卿轻捻着残余在手里的粉末,“使用该材质制成的物品,除非使用者亲自取回,否则物品将会在一小时内被他人接触后瞬间‘成灰’,或是三小时后自动‘成灰’。” “好东西啊,这样就不需要亲自打理现场了。”江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余子卿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对人不对事啊,刚才那一下,确实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啊。”江烦说得很流利,因为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 “不用谢。”余子卿只是三个字。 “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听你话,说不动就不动了?”江烦不解。 “你觉得我和她有关系?”余子卿转头,与江烦对视着。 他神情平静,但是江烦能感觉到他话中有话。 “你们是同行吧?”江烦将关系直指同行。 别误会啊,我可没吃醋的意思。江烦可太懂如何撇清关系了。 “不算。”余子卿摇摇头,“虽然我俩都是单干的职业杀手,但是她啊,还会去帮人偷东西。盗窃这种勾当,我余子卿可不会干。” 啧,说得好像你杀人这件事多坦荡似的。这不都是犯罪吗?反而不干的那个罪名一般还比干的那个轻。我不行了,啥逻辑,这人正常吗?江烦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这人有病吧”。 “她欠我一个人情。”余子卿直说了,“她的代号是银蛇,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一些暗处交易的赏金单子,你大抵会经常看见她的名字或是听别人谈起她。” “她是杀手圈里的红人啊,不过也确实,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江烦回想起自己和银蛇交手的画面,心有余悸,“你有代号吗?没准以后,除了银蛇这个代号,我也能在他人嘴里听见你的代号。” 比起故意去说不中听的言辞,江烦到底还是更擅长说漂亮话。 “我叫飞碟。”余子卿眼里突然亮起光,“是因为,我小时候,想做宇航员,但是……我当不了。” “没事,人这一生有太多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了。”江烦抬头看向楼顶,“就比如我想到这里偷东西,结果碰上了一个和我同日同地点同目标的人,而且这个人比我厉害好多,也比我有经验。哪怕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但是她似乎也看出了我不会轻易放弃,才将我追杀至楼顶,让我有了这番遭际。” 余子卿注视着江烦的眉眼,默不作声。 “现在,她估计已经到手了吧。”江烦再次看向余子卿,“所以,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会得到的,只能说,努力过后依然得不到也是在告诉你和他人的差距。” “所以,一个人努力,不一定能换来结果,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继续这么做。”余子卿缓缓道。 正当江烦在心里感慨他的底色似乎是正常人的时候—— “我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让他们成为金钱为我所有,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全部。”余子卿说得很认真。 江烦刚要扬起的嘴角顿时卡住,然后缓缓回落。 不对,什么杀人换钱,换自己的全部。杀人是你活命的方式啊?不过也是,他是杀手嘛,他不杀人,难道拿菜刀救人吗?但是,他……江烦难以理解他的思维逻辑。 因为在以往的故事里,江烦拿到的剧本都在崇尚着真善美,鲜少的心术不正的人都是得到了应有惩罚的反派,而眼前的这个人,不仅行为不端,而且还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过错。 如果猜得不错,他应该还从未因为杀人吃过牢饭。要真是这样,那眼前的这个人也绝非杀手圈的等闲之辈。江烦越想越心慌。 “你睡过的床、你用过的平底锅、你坐过的沙发、你……”余子卿笑着,“你之前在西普城住过的那套房子,我买下来了。” 不是唯一主角牌吗……为什么会有蹭子!江烦瞳孔地震。 “我还想着要不要置办家居什么的,没想到屋子里的设施这么齐全。房东和我说了,床上的被褥是你留下的,不要可以丢掉。”余子卿说到这里,刻意停顿,“怎么可能不要?那可是你留下来的东西,能和你跨越时间盖着同一张被子……” “停!”江烦打断了他,“那些东西,确实是我不要了所以放在那里,你可以用,因为你买下来那套房子。但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什么?因为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说起这个啊,那一世你是个富人家的女儿,但是身患重病,命不久矣。你有娃娃亲,但是你的娃娃亲对象有个青梅,你成全了他俩。你的父亲后来还是不放心你,希望有人能陪着你,哪怕时间不多。”余子卿没有说下去了。 “你是那个我瞎了之后来给我读书的人?”江烦想起,按故事发展,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 余子卿没有回答她,“你死前,你在遗嘱里写下,死后你的遗产将无条件赠与这个庄园里最穷的人。我是那个最穷的人。” 江烦沉默着,迟迟没有下文。 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庄园里最穷的人是谁,也记不清自己写下的遗嘱是什么。 不记得了,她什么也不记 得。 江烦望向余子卿的双眼有些茫然,“抱歉,希望下次见面之前,我能想起一点。如果你是因为那笔钱来报恩的,我很感谢。但是我希望,仅此而已就好。” 随后,江烦消失在了突然亮起的蓝光里。 “我会再见到你的,也希望你能想起我。”余子卿凝视着江烦消失的位置。 江烦位移回到了民宿的房间里,桌上的在充电的平板。 按下电源键亮起屏幕时,锁屏上的弹窗显示:[距离任务截止还有19:55。] “呵,肯定完不成了,东西肯定已经被那条蛇拿走了。”江烦心灰意冷地熄灭屏幕,转身走向床铺,倒头就睡。 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江烦从床上爬起,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依然是锁屏上的弹窗:[绿盒子智能管理重要文件失窃,警方及相关部门已采取行动,全力抓捕罪犯。] “果然,小蛇已经把东西偷走了。”江烦解开锁屏,滑动屏幕查看新闻详情,忽地想到了什么,“不过,这么重要的文件,公司应该会有备份吧?联系警方抓捕窃贼应该是为了防止重要信息泄露,如果是这样,那公司是不是会有数据上的备份?” 推理成立,行动开始。 但是江烦不是黑客,她不会黑进别人的电脑,更别说获取私人数据库里的信息。 怎么办呢? 瞬间,一个人名在江烦眼前闪过。 江烦点开了和高澄铭的聊天窗。 江烦:你好,打扰了,请问现在有时间吗? 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所以说话还是得礼貌点。 况且上次两人分别还是因为江烦说了不中听的话把人家气走了。 高澄铭很快就回复了。 高澄铭:什么事? 江烦:请问你可以调取私人数据库的信息吗?我需要绿盒子智能管理的文件X,这个文件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在网上备份。 高澄铭:稍等。 不得不说,高澄铭这人真是怪好用的,随叫随到,似乎还不计前嫌。江烦心想。 过了五分钟,高澄铭回复了。 高澄铭:好的,没事了。 江烦:? 高澄铭没回复了。 “什么没事了?”江烦挠头。 又过了五分钟,江烦见高澄铭还没回复,就知道高澄铭不会再回复了——这个话题结束了。 “啥啊?他干嘛了啊?”江烦不理解,但是事到如今,肚子饿了,“先去煮碗泡面吧。” 晚上七点半,距离任务截止还有4:30。 江烦收到了小忙发来的信息。 小忙:你接取的赏金单子因单主自主取消,任务倒计时停止,已为你发放10%补偿金,150通行币已自动入账,请及时查看,如有疑问可询问我哦。 “啥玩意?”江烦去查看余额,在最新资金流动那里,确实显示入账了150通行币。 还有这等好事?我江烦还能有这等好事? 紧接着,她去翻看消息弹窗的时候,看见了一条新闻。 [最新资讯:绿盒子智能管理偷税漏税。] 往下翻。 [绿盒子智能管理全资产上交,公司大门已贴封条。] 14. 为啥一福刚至又逢灾 “所以,是怕查到自己身上才把单子取消了吗?”江烦苦笑着,“原来,这波挣的是命苦钱啊。” 江烦想起了白天高澄铭回复自己的“好的,没事了”。 “对啊。”江烦忽地察觉,“那也得有人检举吧?” 她拿来平板,登录系统,打开了和高澄铭的聊天窗。 江烦:你检举了绿盒子智能管理? 江烦开门见山。 过了几秒,高澄铭就回复了。 高澄铭:是的。 高澄铭:他们公司确实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还为了躲过税务的检查做假账。 高澄铭:你说的文件X简直是重要证据,里面记载了公司近几年的所有真实的流水。 高澄铭:这家公司之前我收到过检举,但是检举人一直没有提交切实的材料作证,就一直搁置了。 高澄铭:你说完我就去查了,物证齐全,就立刻通知卡里城的行政部门了。 江烦:…… 江烦看着高澄铭刷了一屏幕的消息,默默敲下了省略号。 高澄铭:怎么了? 江烦没有回复,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烦没想到的,绿盒子智能管理被检举封锁的导火索竟是自己。 再睁眼,高澄铭已经发来新消息了。 高澄铭:你是想说,这个是你检举的,现在检举成功了应该有奖金不是? 高澄铭:没事,少不了你的。 高澄铭:别的我给不了你,但是这种正当的资金我不会克扣你的。 高澄铭:[转账:2500通行币] 江烦看见转账信息,瞬间精神了。 她火速接收了转账。 江烦:谢谢,合作愉快[握手] “所以,什么意思?是有人想要有人偷出这个文件X去检举吗?”江烦思索。 高澄铭:对了,我在暗网上也查到了一些关于文件X的信息。 高澄铭:像是一些有赏金的委托,但是信息刚刚抓取到就自动销毁了。 高澄铭:你突然和我说起文件X是因为暗网吗? 江烦看着高澄铭新发来的消息,不假思索地打下。 江烦:是的。 义正言辞,还秒回,包没破绽的。江烦的嘴角缓缓勾起,看着屏幕,甚是满意。 高澄铭:发布委托的人大抵是它的合作伙伴,应该是想更好地继续彼此的合作,才发的委托拿它的把柄。 江烦:? 江烦:啥玩意? 江烦:人心的扭曲程度已经进化了吗? 高澄铭:可能是你过去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深吧,名利场里,这是常事了。 江烦敲打键盘的手悬停在空中,记忆里和金钱有关的画面,除了打零工,就是被男主或女主邀请去奢华的典礼上负责二人情感关系的推进。 商界、政界什么的,过去的她确实没在意过。 “果然,人一辈子都赚不了认知以外的钱。”江烦看向高澄铭回复的最后一条消息,“总不能就把人家这样晾着吧?他又爆金币了,虽然我没法帮他做一些实际的事情,但是情绪价值这种还是给得起的。” 说着,江烦敲下一句,回车键发送。 江烦:原来是这样。 万能的五个字。江烦心里暗自得意。 这个聊天窗再一次打开,是在三天后的一个上午。 江烦:高市长,有空的时候来卡里城警局一趟,谢谢你。 这是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发的,那时候高澄铭还在忙着处理政务这些,在多个会议室辗转,所以看见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高澄铭:搞什么了? 高澄铭:要紧吗?不要紧的话我下午五点去。 江烦:出人命了,对方要把人命挂我身上。 江烦:是车祸,我不是司机,也不在马路上。 高澄铭拿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长吸一口气后,敲下一句。 高澄铭:我去找卡洛西。 高澄铭:你别乱跑。 江烦:放心,“杀人犯”在警局跑不了。 高澄铭:出麻烦了就少说没用的话。 江烦:哦。 江烦坐在警局的长椅上,看着高澄铭发来的那句话。 “没用的话不是你先说的吗?‘别乱跑’,我但凡能跑还至于找你吗……”江烦嘟囔道。 “怎么样?联系紧急联系人了吗?”警察问道。 “联系了。”江烦没好气地答话。 “怎么说,什么时候来。”警察话音刚落。 “来了。”是高澄铭。 依然是在蓝光里出现,一起出现的还有卡洛西。 江烦看见高澄铭,半睁的眼睛立马抬起眼皮,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你是江小姐的紧急联系人?”警察看向高澄铭后,怔愣了一下,“高市长。” “是。”高澄铭已经懒得理这些莫名其妙的前缀了,“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发生了一起车祸,受害者当场重伤,经一夜抢救后,于今天早上九点宣布抢救无效死亡,肇事车司机已经答应赔偿了。”警察陈述着,“江小姐作为此次事件的目击者,我们将她带到警局,本是为补齐现场的一些细节录制口供。但在调取路灯监控仔细对比后,我们发现江小姐存在蓄意谋害、间接杀人的嫌疑,不过我们并无直接证据,后经过我们内部讨论,打算先放江小姐离开。如有后续坐实的证据再即刻逮捕按法律程序执行。” “那现在是谁不同意?”高澄铭问道。 “受害者家属,他们坚称江小姐也是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要求赔偿和按照相关法律判处的惩罚。”警察回答道。 “有没有可能只是他们的气话呢?刚刚失去孩子,作为的父母的确实不好受,但是你们做警察的……”高澄铭没说下去了。 “我明白高市长的意思,所以让江小姐联系您来,就是让您先把江小姐接走。我们没想给江小姐判罚,案件的进一步调查需要时间,我们清楚是我们需要时间,不应该占用他人的时间,所以麻烦您把江小姐带走尽量不要让她独居。”警察语调平缓地说明。 “好,我清楚了。”高澄铭看向江烦。 就在刚才,高澄铭余光里的江烦一直在望着大门那边。 警察走远了。 “走吗?”高澄铭只是一句。 “走。”江 烦立刻站起身。 “他们说不能让你独居,估计是怕你因为压力或者舆论什么的有什么不妥的行为。”高澄铭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知道。”江烦点点头。 “走吧,先去我市长办公室一趟。”高澄铭说完,看向身后的卡洛西。 卡洛西走上前,拉住了高澄铭的胳膊。 “你带位移器了吧?”高澄铭转头看向江烦。 “带了。”江烦说完,周身就亮起了蓝光。 卡洛西也按下按钮。 江烦比他们先到了市长办公室。 “怎么了吗?我是被陷害的。”江烦张口就是。 “好。”高澄铭示意她坐下,“你先把事情经过说一下吧。” 那是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绿盒子智能管理一事暂告一段落,江烦一时间也确实没想好去做什么,就跟着房东姐姐僵硬笨拙地做了两天瑜伽。 那天江烦吃过晚饭还是饿,就想着去便利店买点泡面回来吃。 民宿附近荒得不行,最近的便利店在河对面,得走桥上的人行道过去。 于是江烦就走上了桥,遵守规矩地走人行道。 在桥上快走到一半的时候,江烦看见了一个坐在栏杆上的女孩。 女孩的双脚悬空,面向滚滚流过桥洞的河流。 很显然,女孩想轻生。 江烦眼疾手快地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女孩。 女孩转头看见了江烦,江烦也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女孩的脸。 “是你?”江烦不可思议。 女孩一个转身挣脱了江烦的双手,随后直直地跌向下方的河流。 江烦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右手下意识伸出,紧紧握住了女孩将自己推离栏杆的左手腕。 女孩被拽住后,怔愣了一秒,抬头看向江烦,眼神有些触动。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江烦有些吃力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女孩的手没有回握住江烦,所以即使江烦紧握着她的手腕,女孩的手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眼看着女孩的手就要滑出江烦的右手—— 江烦踩上了栏杆底部的横杠,双脚牢牢地勾住倒数第二根横杠,让上半身更多地弯下去,左手顺势抓住了女孩的左手臂。 江烦一咬牙,将女孩拉了上来。 女孩刚落地,那会儿江烦还没喘过气,女孩拉起了江烦的手。 江烦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下一秒,女孩拉着她的手倒向了马路那边。 那一刻,江烦只感觉到余光里有一抹明亮的光在快速靠近。 这是……要拉我同归于尽吗?江烦在那一瞬间是害怕的。 正当她还在想要不要使用超能力定住女孩时,女孩拉住她的那只手松开了。 “不!”江烦惊叫道。 这一声,是为女孩喊的,也是为自己喊的。 那抹明亮的光停下了,女孩倒在了车前。 白光里,殷红的血缓缓流动。 江烦站在人行道上,落空的手缓缓收回,翻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120,“喂,卡里城西角区百浪桥,发生车祸了,头部受伤……” 15. 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 “那你吃饭没?你现在饿不饿?”江烦说完,高澄铭开口就是一句。 他注意到江烦说自己是因为肚子饿想买吃的才出门的。 “哦,我在警局吃过了。他们从食堂给我拿了饭来,没有让我挨饿。”江烦解释道。 “好。你是认识那个女孩?”高澄铭问道。 “嗯……是。”江烦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应下。 “她家里人知道你们认识吗?”高澄铭追问。 “这个我不清楚。”江烦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有意避开了高澄铭的视线。 “然后呢?救护车到了之后呢?”高澄铭察觉了江烦的回避,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了。 “就是跟着一起去医院啊,然后警察来了,她家里人也来了。后来,说不行了,死亡通知书送了出来,一伙人就把我拉警局了。”江烦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你一晚没合眼啊。”高澄铭给卡洛西递了个眼神,“给她整杯咖啡。” “不了,不用了,我咖啡过敏,我喝了会更困的,谢谢了。”江烦朝卡洛西笑着摆摆手。 “这样。那你们先聊,我还有一些系统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完,高市长有事随时喊我。”说完,还没等高澄铭回话,卡洛西就已经推门出去了。 “行。”高澄铭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个,警方说你不能独居,你有想到让谁去陪你吗?” “大概是房东姐姐吧?我没看见她有什么需要外出的工作,给她点钱让她在我家里陪我几天应该没什么吧。”江烦随口道。 “那行,你回去也注意安全。”高澄铭说道。 “对了。”江烦突然想起什么,“你可以……” 这么说真的好吗?高澄铭会拒绝的吧?管他呢,先说了再说,被拒绝就另想法子。 江烦沉默片刻,接着说:“帮我查到……那个女孩的住处地址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高澄铭皱眉。 “我想知道,她前面几世为什么要一直杀我,杀了我那么多次。”江烦说得很慢。 高澄铭脸色一沉,“你认识她是因为她曾杀过你很多次?” “是啊。不然呢?不然为什么,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叫啥。”江烦无奈。 脸上的苦涩,比起命苦,更像是没招了。 “那你查她住处地址是要去调查她的私人信息?可是你直接去她家里翻东西,会留下痕迹的,之后她家属肯定会去收拾,警察可能也会去。”高澄铭提醒道。 “是,现在时间紧迫,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江烦打断了他。 “有。”高澄铭若有所思,“但是那个东西也算是一把年纪了。” 高澄铭走向书柜那边,打开了下层的柜子,翻出了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黑色磨砂球体。 “这是什么?”江烦看着高澄铭手里的球体。 “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高澄铭回答。 “很久了?”江烦努力回忆,“我怎么还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东西?” “正常,当年因为其价格昂贵,性价比低,所以刚进入市场没多久就走到了衰退期。”高澄铭随口道。 “好吧,怪不得。”江烦之前一直都是一个打零工的,哪里关注过这些奢侈品,“这是干嘛用的?扫描,然后可以读取?” “扫描先前选定区域里的环境,扫描完成后在放到模拟舱的读取器里,模拟舱就可以1:1实体化扫描到的所有东西。如果这个房间里有一本书,那么这本书的每一页都会被完整复制实体。”高澄铭讲解着。 “这么厉害!”江烦惊喜地站起身。 “其实我当时也觉得这个发明是真的挺不错的。而且那些东西虽然可以在模拟舱里实体化,但是那些实体化的东西一个都带不出模拟舱。再加上模拟舱在实体化这些东西的时候是需要供能的,能源断了,这些实体化的东西全部都会消失,所以我觉得也不存在版权侵权吧?更多是一种体验。隐私权相关也有针对这个发明的做了相关立法。只是没想到这个东西的使用成本是真的高。”高澄铭说完,轻轻地摇摇头。 “隐私权?那我们去扫描她的屋子那不是……”江烦还没说完。 “她杀你那么多次呢。”高澄铭先答了。 “也是。对了,那东西多少通行币啊?”江烦好奇。 “不算模拟舱,不算模拟舱电池,不算读取器,只是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就要两百万通行币,你说呢。”高澄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手里的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 “哈……确实有点哈。”江烦笨拙地掩饰着自己被金额恐吓到的内心。 “对了,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我查一下。”高澄铭看向江烦。 “白素心。”江烦说。 高澄铭按下书柜旁的一个按钮,瞬间,一侧的落地玻璃亮起了各色的光——落地玻璃变成了一个巨型屏幕。 高澄铭就在屏幕前操作着,指尖轻点玻璃表面,信息一条条在屏幕上滑过。 江烦看呆了。 滑动的屏幕停住了,高澄铭选中一条信息,“找到了。” 两人位移去到了白素心的住处。 去到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 “哎,看来我们在她家人之前来了。”江烦还谨慎地将落点选在了有滑动门分隔的厨房。 “我们也快点吧。”高澄铭拿出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按下开关。 球体的上半部分掀开了,一个黑色的摄像头从球体的下半部分探了出来,前端的小孔里射出一道紫色的光芒。 摄像头360度转了一圈,紫光也随摄像头转动扫描。 转完一圈之后,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的开关旁边的小灯亮起了绿光。 然后,摄像头收起,球体的上半部分合起,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又变回了一个球体。 从打开到扫描完成,前后不超过十秒。 “其实,我更想知道发明它的人回本没有……”江烦看着高澄铭手里的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嘀咕道。 “包没有的。”高澄铭听见了。 这家伙听力那么好?听见答话的江烦一怔愣。看来以后如果要说这家伙的坏话还真不能说出声。江烦心里盘算着。 “走了。”高澄铭看向江烦手里的位移器,按下了按钮。 厨房里亮起蓝光,蓝光刚消失,屋子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说,这素心也真是的,居然家里人都不给一条自己屋钥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回到市长办公室,高澄铭遣散了这层楼的工作人员。 楼层公告:今天提前下班。——高市长留。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高澄铭带着江烦走进电梯。 “为什么不用位移器?”江烦不解。 “这栋楼属于高级机密集中的地方,所以每层楼都安装了位移点位检测系统。使用位移器位移的话会被系统记录。”高澄铭解释道。 “啊?”江烦看向高澄铭,“所以,我已经被系统记录好多次了?” “没事,我那层楼的系统只有我有查看的权利。”高澄铭无所谓。 “哦。”江烦点点头。 两人来到了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虽然现在确实有些炎热,江烦在家也时常会开空调,但是这个负三层的温度低得已经不能说是凉快了,用江烦的话来说—— “哈,这是入冬了吗?”江烦立刻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走吧。”高澄铭走出了电梯。 啥?江烦不可思议地扫了高澄铭一眼,随后也踏出了电梯。 “因为模拟舱比较娇贵,容易坏,常年放在这种偏低温的环境,材料不容易老化。”高澄铭依旧在解释。 走出电梯,拐过一个走廊,就到了一扇门前。 门上有卡槽,里面插的卡片:模拟舱——所有者:高澄铭。 高澄铭指纹识别打开了门。 门后很黑,高澄铭打开灯,等江烦进来之后合上了门。 走进来之后,江烦觉得暖和多了。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就是普通冷气的温度。”高澄铭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一个电源键。 这里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纯白的。 面前两米左右的位置,是一整面的玻璃,左右接墙,将这里分隔成了两个空间。 很显然,玻璃后的那片空间是更大的。 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有一台一米高的机器靠着门那一侧的墙壁放置。 “那个就是读取器。”说着高澄铭走过去,将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放在了上方的凹槽。 凹槽与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那球体的轮廓完美契合,在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放入的那一刻,读取器外围的那圈光带亮起了黄光。 很快,黄光变成了绿光。 “可以了,走吧。我们进模拟舱。”高澄铭走在前面,推开了玻璃门。 就在高澄铭推开玻璃门的那一瞬间,透明玻璃后的空间立刻变了样。 蓝光在里面如激光射线一般,迅速勾勒出许多轮廓,然后轮廓被填充上颜色,不到三秒钟时间,那片纯白变成了某个人的居室。 16. 那一个一直杀我的人 江烦再一次惊得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高澄铭拉着门,察觉身后的江烦没有跟上,回头看去。 “没,只是觉得太高科技了。”江烦快步走过去,走进了模拟舱。 高澄铭将玻璃门合上,两人眼前的世界忽地一暗。 “哎?这是……”江烦看向高澄铭。 “模拟了时间吧?”高澄铭看了一眼手机里显示的时间,“现在六点多了,确实天也快黑了。” 江烦回头看向刚刚自己走过的玻璃门,此时,身后的玻璃门已经变成了一扇木门。 “所以,现在我们算是从门走进了白素心的家?”江烦暗暗惊叹。 “是的。得抓紧时间,每次模拟最多三个小时,超过三个小时会因为产热造成双倍耗能。”高澄铭提醒道。 “好的。”江烦点点头。 这屋子不大,一室一厨一卫。 屋里没有开灯,仅凭窗外那即将退场的微弱天光在浅浅勾勒陈设的轮廓。 与门相对的那堵墙上,挂着一扇窗。 窗户很大,几乎从左墙开到右墙那边,几乎占了那堵墙的三分之一。 窗前,横着摆了一张床。 “独居啊。”江烦径直走向了床铺那边。 床上,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 被子虽然没叠,但是床主人应该是起床之后有稍微扯整齐的。 江烦随手拿起枕头,在手里团了团,想着枕头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哎?” 枕头刚刚待着的位置,有一张照片。 江烦拾起那张照片。 照片只有一半,破损的边缘参差不齐。 “被撕的?”江烦辨认着那个痕迹。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对着镜头开心地笑着,那个被撕掉的人被女孩的胳膊揽住。 那个女孩显然是白素心,但是和现在的白素心相比,女孩脸上稚气未退,这张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 高澄铭随手翻着鞋柜上摆放的台历。 台历上,前面三个月的所有日期数都被人用红笔打了叉。 直到四月……四月十六日这天被圈了起来。 四月十六日之后的日期数,从四月十七日直到四月二十四日,都被画上了一个斜杠。 今天是四月二十六日。 “昨天的日期数是没画的,所以……她是每天晚上回到家确认这天要完全过去了才在日历上做的标记?”高澄铭翻出手机,打开了搜索框,在搜索框输入了四月十六日。 四月十六日……那天干嘛了? [西普城地震。] 还没按下搜索键,下面显示的关联词条里最上面的就是这条。 地震,和杀江烦,有什么关系吗? 高澄铭心里的问话刚结束,答案就在眼前渐渐清晰。 [全城通缉!巴洛城警方已锁定月光小区。] 这是关联词条里排名第二的词条。 “她得知了江烦的下落。”高澄铭喃喃道,随后看向江烦,“白素心还真是一直在关注你。” “怎么说?”江烦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前面一直没消息所以都打叉,然后圈起了四月十六日那天。”高澄铭缓缓道。 “四月十六……哦,我被你通缉那天。”江烦很快就想到了,“也是我知道自己抽到了主角牌的那天。” “那天之前的你在干什么?”高澄铭随口问道。 “刚刚参加完一对主角的婚礼,去婚礼是为了防范女方的父母来阻挠婚礼的进行,那段时间真是有我忙的。”江烦不紧不慢地说道,“四月十六日那天刚好是那个故事的结尾,女方父母在婚礼之后把一些陈年旧事说开了,到此故事结束。然后我登上系统查看我新的身份牌,看见是一张主角牌,再之后,就是通缉,你都知道的。” “她应该是因为那次通缉找到了这一世的你。”高澄铭推测。 “真是谢谢你啊,高市长,我的大恩人,将我的私人信息就这样公之于众。”江烦没好气地说道。 “咳,那天是有点急了。”高澄铭说得很小声。 江烦没再接话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叠厚厚的邮票。 这些邮票明显贴过——邮票背面都有一层白色的纸,背面的白纸溢出了邮票的锯齿因此边缘很平整的,应该都是从信封上裁下来的。 “咦?她是和谁有书信往来吗?怎么是这么古老的通讯方式?”江烦去翻找下层的抽屉,但是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象里应该存在的大量信件。 “她还有上香的习惯啊。”高澄铭看见了饭桌旁长桌上摆着的香座。 香座前,摆着一个挺大的方铁盒,大小接近一个曲奇饼干盒。 高澄铭走过去,伸手拿起了方铁盒,要扒开盒盖。 “哎,里面装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这种供奉的盒子别乱开啊。”江烦听见声响,转头看去,连忙叫住他。 “没事,我唯物主义。”高澄铭无所谓地继续打开盒盖。 盒盖被掀开,盒子里乘了满满一盒的碎纸片。 这些碎纸片的边缘都黑黑的,是被烧过的痕迹。 纸上写满了字,但是由于纸张已经泛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江烦站在床头柜前,远远地望着。 “一盒被烧过的纸。”高澄铭看向她。 “纸?”江烦若有所思。 “是。可能有些时日了,没烧焦的部分也严重氧化,上面写了不少字,但是已经看不清了。”高澄铭皱着眉头打量着这盒碎纸片。 “纸……”江烦看向自己放在床头柜上那叠从抽屉里翻出来的邮票。 她走过去,拾起了方铁盒里的纸片,一张张平铺在长桌上。 “你是想把它们拼起来?”高澄铭看着江烦一张接一张的铺开。 “有横线。”江烦自顾自地说着话,“顶部和底部有空白。” 高澄铭没说话了,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没有侧边孔。”江烦语气一滞,“不是本子里的纸,像不像信纸?” “信纸确实有这样的。”高澄铭看向刚刚江烦一直在翻找的床头柜,“你找到了什么和信有关的吗?” “一叠邮票吧。还有……”江烦还没说完。 两人 身后不远处的木门就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谁?”高澄铭转头看向门。 “高市长,卡洛西有事找你。”是卡洛西的声音。 “好。”高澄铭应声,随后看向江烦,“那这里你先自己看着,有事就开门出来发消息给我,这个模拟舱是屏蔽信号的。” “好的。”江烦声音闷闷的。 高澄铭拉开木门,出去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紧接着,又是一次开门关上的声音。 “如果真是信纸,是……她和照片上那个被撕掉的人往来的书信,她烧了,不就是她要毁掉这些吗?但是,她又为什么要给这些信烧香?”江烦怔怔地看着香座。 撕了,不就是关系不好了吗?但是,如今却又在这里供奉信纸。江烦想不明白。 她弯下腰,拉开了长桌的柜门。 一捆香和一个打火机被摆在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 她抽出一支香,用打火机点燃,插上了香座。 屋里,开始弥漫着香燃烧散发的气味。 是一阵烟味,但是很淡,在寡淡的净化机释出的空气里反倒成了加分项。 “供奉是好事啊。”江烦忽地顿住,“是那个人,不在了吗?所以……” 一阵风吹过带来的翻书声剪断了她的思绪。 江烦循声音望去,床尾对着的那堵墙前,是一张书桌。 书桌上摊着一本书。 在江烦抬头看向那边的时候,只是注视,书页又在风里翻过了几页。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书页里的内容。 书页依然在翻动。 江烦没有阻止,只是看着,直到书页在风里已经翻不动的时候,才将书拿起。 这本书,是一本科研记录手册。 记录了许多的实验数据和实验模拟题目。 更巧的是,执行这些实验的模型名称就叫转生系统。 江烦看向书封。 书封是纯色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第一页,是写书人的几句话:谨以此书记录我的第一项发明。希望世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为造福人间而不懈努力。感谢在实验室里的每一次从夜晚变成清晨的努力,感谢从不恐惧孤独的我,也感谢我的朋友白女士。 往后翻,是目录,再然后就是正文了。 “这是样本啊?”江烦反应过来,“白女士,是白素心吧?不然她怎么会有……难道她是写书的?对啊,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工作是什么。” 江烦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是一本毕业相册。 相册里面有个人的脸和名字都人用油性笔被涂黑了。 “橘县第一高中……她很厉害啊。”江烦随后又去翻了别的地方,最后还是在衣柜里翻出了一套警服。……” “她是警察?”江烦不可思议地将警服和衣柜里的其他衣服比对着,尺码几乎一致。 是她的。她是警察?江烦拧着眉头,将警服放在了床上。 疑惑很快被新鲜感暂时掩盖,她翻到了白素心的手机,“所以,她昨天去桥上,就是……不然怎么手机都没带。” 17. 为了杀我注销的身份 手机亮屏,还剩两格电。 江烦靠着床坐到地上,捡起落在地上的充电线插入了充电口。 手机的锁屏滑开,需要输入密码,是四位数字。 “数字……”江烦先输入了0416。 这是被白素心圈起来的日期数。 [密码错误。] 她生日多少来着。 江烦翻看着床头柜的那三个抽屉,愣是没看见册子之类的。 “还有什么有数字啊?”江烦思索着,“她一直在找我,找到我就把我杀了,怎么,她会设我的生日吗?” 江烦输入了1007。 [密码错误。] “天,我真的能在有限的三小时里打开这部手机吗?”江烦苦恼地挠挠头。 还有什么数字啊,数字,一二三四…… “一。”江烦忽地精神了,“橘县一中。” 如果是九键的键盘,这四个字对应的就是5999。 最后一个“9”打完。 [密码错误。] [累计错误3次,手机已锁定,下次输入在60s后。] 江烦嘴角一勾,将手里的手机向后抛去。 手机落在床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还是先看看哪里还能翻吧。江烦站起身。 厨房和卫生间都是非常普通的陈设。 再次走回房间,窗外的天空快要变成纯黑,于是江烦伸手摸向了开关。 灯打开,陈设褪去了天光的渲染,暴露出最原始的色彩。 江烦的视线被床上那件警服死死地勾住。 那件警服上的蓝色已经褪色了,刚才没开灯,江烦还以为这是一件还算新的警服。 “这样的警服,穿来出勤吗?”江烦的指尖在警服上游走。 指尖无意触及了一个异样的突起,江烦停住。 东西似乎是在警服里。 江烦解开警服扣上的纽扣,警服内侧有一个袋子,袋子里装了一个薄薄的本子。 她取出那个本子。 本子的封面:警察身份证明。 翻开本子,是几行字和一张红底照片。 人像的一角被一个盖章盖到了。盖章是:已注销——C261年5月8日。 “C261年?这是古董吗?”江烦震惊。 因为现在是C4421年,已经过去了四千多年。 “但是这样换算下来,那应该是第一世的时候?就是她在所谓的转生第0次的那一世,是一名警察,但是去注销了。她不做警察了,那她是……”江烦停住了,“不是,你不会是为了杀我所以才不当警察的吧?” 为什么啊? 值得吗? 为了杀一个人把如此光明的未来葬送? 你到底是多恨我啊,白素心。 “我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江烦身后再次传来书页的翻动声。 她看向书桌那边,依然是那本书。 只是这一次,她拿起书的时候,看见了书中的某一页被用红笔做了标记。 她翻到那一页。 “在数据达到过载的临界值时,即世界上的主角任务全部完成的那一刻,现有的主角牌将按照过往按程序失效,所有主角牌失效后,系统自动生成一张主角牌,主角牌将按照转生排行榜排序发放给排行榜当前第一名。” 书里的这一句被画上了红线。 “这是系统诞生之初就设下的程序?”江烦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个规则,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杀死,就是为了让我成为最后的主角?” 江烦不明白。 “我们认识吗?”江烦缓缓放下书。 她看向身后床上的手机,走过去,拿起,手机亮屏。 滑开锁屏,密码框出现。 这一次,与密码框一起出现的还有密码框上方的密码提示。 密码提示:我一直在努力的。 “努力的,那不就是杀我吗?嗯……让我成为最后的主角,这有数字吗?”江烦愁地抓了抓头发。 “数字。”江烦反应过来,“我转生的次数就是数字吧。” 江烦打下了:0833。 她的转生次数。 锁屏解开,显示了手机桌面。 “不是,她怎么知道我准确的转生次数的啊?”江烦皱眉。 过去,江烦倒也不避讳和别人提起自己的转生次数,毕竟在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转生排行榜这个东西,但是她大都只是和身边比较要好的才会提起。 而且一般也都是别人问起。 “哇塞,你是怎么让男女主这么快就确定心意的?” “熟能生巧吧。” “咦?你是第几次干这种活了?” “第801次了。” “那确实是量变引起质变啊。我盯着的那对,唉,本来还有点暧昧的,现在直接成仇家了。” “姐妹,你也是有点实力啊,你干啥了?” “我……我想让男女主同组完成诗朗诵啊。我和男主是一组的,然后我在那天上课前悄悄把我和女主的数字签换了。诗朗诵的时候女主就被叫上了男主的那一组,之后班里就传开了女主要追男主。女主本来就脸皮薄还要强的性子,直接和男主翻脸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对男主无感甚至是恨之入骨。” “姐妹,你的心是好的,要助攻有好心。”江烦尴尬地笑笑。 而且对方也大都是和自己一般的龙套撮合角色。 白素心这个名字,她从未在身边的人嘴里听过。 那么,这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准确的转生次数的? 打开她的通讯软件。 置顶的聊天只有一个。 是一个名字显示为“诺”的女人。 打开聊天窗,那段聊天记录是C260年的。 两人的聊天记录很短。 偷时钟的白兔:你好,我是白素心。 诺:你是要注销警徽的那个? 偷时钟的白兔:是的。 诺:是近期发生了什么事吗? 偷时钟的白兔:是有点事,但是我很安全。 诺:有储蓄吗?有找好下一份工作吗?或者,对未来有做好打算吗? 诺:我比较建议你想清楚自己不干了之后要做什么再离职。 偷时钟的白兔:组长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偷时钟的白兔:我离职是必须的。 偷时钟的白兔:所以,如果有名额请将我的离职申请尽早上交吧。 诺:既然是你想清楚要做的事情 ,我自然不会拦你。 诺:与你共事的三年,我知道你的,你向来是一个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并落实执行的人。 诺:下个月有转组申请的投递,我可以顺便把你的也交上去,会另外和上面说明的。 偷时钟的白兔:好的,谢谢诺姐。 “对了。能不能看看她的系统?”江烦看向屋里的其他角落。 系统的内存比较大,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另外购置平板下载系统入口登录的,只有少数买得起高内存手机且希望携带方便的人才把系统入口直接下载在手机里。 江烦打开了长桌下另一边的柜门。 里面是一个篮子,和一叠杂志。 江烦蹲下身,取了最上面的那本,随手翻了翻。 是旅行摄影相关。 大多数页面是照片合集,一本杂志会包含多个系列照片,每个系列照片的结束页上都会印刷和照片摄制地相关的旅游攻略。 江烦连着翻了好几本,都是这样的杂志。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篮子。 篮子里,表面堆着许多发卡之类的杂物。 把表面这些零碎的玩意扒拉开,下面是一个布艺的东西。 江烦将其抽出。 那是一台平板。 江烦打开布艺平板套,亮屏,滑开锁屏,需要输入密码。 她依然是输入了0833。 打开了。 桌面的软件里有一个就是系统入口,她点开系统入口。 刚打开,页面就被弹窗铺了满屏。 [系统提示:当前行为已严重偏离角色故事线!] [系统提示:请仔细此次身份和任务,确认角色故事线!] [系统提示:当前系统登录人已死亡,一天后该身份将进入销毁程序。] 江烦关掉了弹窗。 打开了白素心的身份页面。 系统——转生第208次,这次你抽到的身份牌是配角牌。旅游博主,白素心。核心设定:清纯小百花。 “208次?”江烦缓缓念出这个数字,“不是,我的……四分之一?那她还挺厉害?转生一次可以活那么久。” 如果不是她追着杀我,会不会我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呢? 但是如果我是这个数字,我这一世就不会成为主角了。 我不是主角了,我不可能遇到高澄铭,那我就不会知道这些了。 她依然是那个我记忆里见我就杀的人。 我不会知道她执着追杀我的这些年,支撑她如此的底层代码:是她想我成为最后的主角。 江烦愣神了好半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随后,她身边陈设的边缘开始模糊,模糊的边缘渐渐散成了粒子。 细碎的光点密集地亮起,铺满了江烦的视野。 江烦再低头看向手里的平板,此时,她的手里,捧着的是一抹光。 门那边传来了动静。 “居然到时间了!”是高澄铭,“糟了糟了,也不知道江烦查清楚没有。” “高市长,那卡洛西先告辞了。”卡洛西的声音响起。 “行行行,去吧。”随后高澄铭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啊。” 江烦看向那扇门。 木门再一次变成了玻璃门。 18. 刚走一会儿就开战了 玻璃门变得透明,江烦看见了高澄铭。 高澄铭的目光落在江烦身上,神色怔愣了一下,迅速推开门,“怎么了吗?” 江烦才察觉自己的双手还是刚才托着平板的动作,于是将手放下。 “你现在很饿吗?”高澄铭开口就是一句。 “我刚才的动作很像要饭的吗?”江烦皱眉。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高澄铭不假思索。 “假话。”江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像乞丐。”高澄铭说完,转身走远。 江烦看着打开的玻璃门,走过去,离开模拟舱,顺手把门带上。 “刚刚发生了点事情。”高澄铭将读取器的里的思维空间扫描模拟仪取出,看向江烦,“我目前比较建议你先位移回你卡里城看看。” “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江烦反问道。 高澄铭沉默了会儿,“也行。就是,现在外面打仗了。” “你在搞笑吧?”江烦不解,“我来这里才多久,怎么会突然有这种事?” “目前已经派人去查了,好像和绿盒子有关。”高澄铭说道。 “绿盒子?因为你举报了他们,让他们被贴封条了?”江烦正疑惑怎么这公司这么有来头。 “因为上次查到他们的文件X我是从一个暗网进去的,所以这次我派人去查也顺便查了暗网。在暗网里面,有人反馈说查到了绿盒子和其他目前未知的甲方存在军火交易,绿盒子极有可能是一个冒牌智能管理公司,一个货真价实的军火商。”高澄铭陈述。 “这个绿盒子这么有来头?”江烦思索。 “还有,你居然四天前去那里面试过?”高澄铭质问道。 “啊,是。”江烦应答着。 “我给你的一千万你花完了?”高澄铭不可思议。 “没有。”江烦立马否认,“人就不能有点抱负吗?不是找人算账的那个,就是居安思危嘛,钱,总有花完的那一天,我不得给自己找点退路。看那里薪资待遇不错,就去试试看了。” “那你又是怎么突然想到去查他们的文件X的?”高澄铭追问道。 完了,他不会怀疑了吧? 他不会在暗网查到我是M13金硬币的特工了吧? 不会是现在就在看我会不会承认吧? 江烦一番心理斗争后,“好吧,其实我是有点报复心理的,对于这个绿盒子把我淘汰了。然后……” “然后你刚好发现了他们的一些可疑劣迹,就打算去举报他们?”高澄铭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对。”江烦点头。 “那你这运气有点好啊,一面就面到了一个隐藏军火商,还刚好得罪你了,你又碰巧地知道了一些他们公司的劣迹,又很巧地认识我这个可以查暗网的给他们一锅端了。”高澄铭说来语气或多或少像吃了个柠檬。 “这运气送你了。”江烦直截了当,“所以现在是那个军火商开战的吗?还是别的事情?” “算是导火索吧?可能是他们的甲方,我把他们的货源给端了,还要沿这条线查下去,不急,还等死吗?”高澄铭说话严肃了不少。 “所以现在战争是在哪里打响了啊?”江烦问道。 “卡里城。”高澄铭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吧,我应该猜到的。”江烦苦笑。 毕竟绿盒子智能管理就在卡里城。 “怎么样?查出来什么了吗?”高澄铭看了一眼江烦身后的模拟舱,“白素心为什么要杀你?” 江烦微笑着摇摇头,随后凝视着高澄铭的眼睛,“一个人如此坚持不懈地一世又一世地追杀另一个人,我当时就在想她是有多恨我?我到底是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啊?但是,她杀我那么多次,似乎……就是为了让我在全世界仅剩最后一张主角牌的时候,让我成为那个主角。” “转生排行榜吗?”高澄铭脱口而出。 “你也知道?”江烦有些意外,“所以你也知道我的主角牌不是‘抽’来的?” “我其实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就是我抽到配角牌那天,我让卡洛西去查系统,然后卡洛西查出了那个分发最后一张主角牌的底层代码……”高澄铭解释道。 “根据转生排行榜分发最后一张主角牌。”江烦和高澄铭异口同声。 “我是根据那个排行榜,让卡洛西查到了你。”高澄铭补充道。 “我还以为我转运了呢。”江烦扯了扯嘴角。 “你是怎么知道白素心知道的?你是在她屋里发现了什么吗?”高澄铭问道。 “她书桌上,有一本像是准备出版做的打样的书。”江烦回答,“那本书里面是一些科研记录,有数据,也有一些代码。然后,研究的对象好像就是当今的转生系统。在书里面白素心有一个做了标记的地方,就是分发最后一张主角牌是根据转生排行榜的那句被她红笔划起来了。” “她是当年研发转生系统的一员?”高澄铭若有所思,“但是我印象里,研发转生系统的那个团队,没有姓白的女性啊。” “可能不是她呢。”江烦想起那本书的第一页,“作者在书里写了感谢,有一个是感谢作者的朋友白女士。没准白素心是那个朋友呢?” 高澄铭翻出手机查看着什么,片刻,“没有啊,没有这样的人啊?科研人员的相关联系人里面,也没有姓白的女士。” “啊?”江烦愣住了,“那……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那本书有书名吗?”高澄铭的眉头缓缓皱起。 “我想想,哦,角标,角标写了。”江烦对书页边边角角上的文字有印象,“好像是叫《科研无视生命限度:转生》。” 高澄铭依然在滑动着手机屏幕,“没有,没有这样的书。不过,我稍后可以去暗网看看有没有哪里有这本书存在过的痕迹。” “好吧,麻烦了。”江烦也在不解。 “你和白素心,除了她杀你和你被她杀的关系,你俩之间还有别的关联吗?”高澄铭看向江烦。 “没有了吧?”江烦神色茫然,“我连她的名字都是昨天才知道的。” “好。”高澄铭点点头。 “那我回卡里城了?”江烦说。 < p>“嗯。”高澄铭又补了一句,“你去我市长办公室里再用位移器。” “好。”江烦拉开门,出去了。 她乘电梯,回到了市长办公室,按下位移器,她回到了民宿。 江烦站在自己家客厅,意识刚刚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轰鸣声贯穿了耳膜。 她连忙捂住耳朵,蹲下身。 此时,房门那边,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妹妹,你在家吗?妹妹!别睡了!打仗了!妹妹!”是房东的声音。 江烦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房东今天急得连头发都没扎,长发披落在肩上。 看见江烦开门,房东连忙将垂到身前的头发撩到了身后,“妹妹,那么大的声音都没听见吗?” 江烦还没来得及开口。 “妹妹,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快速些拿一下必要物品,跟我离开这里。”房东焦急地说道。 “好。”江烦看向屋里,“给我三分钟。” “好的。妹妹你也别太急啊,别给自己磕碰到了。”房东叮嘱道。 “知道了。”江烦径直走向了楼梯那边。 江烦带了平板,检查了手机,带上充电宝和充电头,然后走向床铺那边,拿起枕头,从枕头套里翻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手枪。 江烦将枪取出,连同前面的物品一起塞进了一个帆布袋里。 随后她离开了房间。 房东带着江烦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车。 “去白塔吗?”车窗摇下,司机张口就是一句。 “是的。问问去那里多少钱呢?”房东问道。 “不用了,我也要去那里,可以顺便载你们一程。”司机回答道。 “谢谢你。”房东拉着江烦上了车。 “现在特殊时期嘛。”司机确认车门合上并上锁才开动车子,“战争,谁都不想看见的。也不是谁都不想吧?反正我们这些努力讨生活的,就是一点也不想的。” “是。”江烦见车里安静下来,接了一句。 “没有人愿意做棋子被下棋的人牺牲。但是,战争啊,就是一场富人或权贵的游戏,我们没有资格插嘴,更没有可能说‘不’。能做的,就是祈祷和平降临了。”司机的语气越发无奈,他欲言又止,余下没说出口的话汇成了一声长叹。 “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声,是飞机吗?”江烦看向房东。 “这个……”房东还没说完。 “是轰炸机。”司机抢着说,“更大声的,时间间隔更大的,是他们的大炮坦克。” “前线是在哪里啊?我们这里离前线近吗?”江烦看向司机。 “前线啊。”司机没再说下去了。 江烦打量了司机一眼,看样子四十上下了。 “你家人呢?他们去白塔了吗?”江烦缓缓道。 “我妻子是在绿盒子智能管理做后勤的,今天天太热了,家里舍不得开空调,她就带了小孩去公司帮忙。”司机的声音越发颤抖,“轰炸机先炸了那里。” 19. 就此别过了房东姐姐 “啊……对不起。”江烦连连摆手。 司机没再说话了。 前车窗外,百米高空划过一抹光。 是往江烦这边来的。 “糟了。”司机握住方向盘的手忽然青筋暴起。 “没事,不用绕路。”江烦脱口而出,“最短路程去往白塔。” 司机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江烦会有底气这样说,但是情况危急,比起质疑同行者不如先听从,毕竟现在车上的三条人命可是绑在一起的,于是依然直行。 江烦紧紧盯着眼前愈来愈近的光亮。 如果猜得不错,那是一枚导弹。江烦心想。 渐渐的,前车窗看不见那枚导弹了。 转头,江烦在后车窗看见了它。 导弹飞速向江烦身后远得多的方向飞去,几秒后,那难以预测距离的远方传来了巨响,短暂的刺目火光后,浓烟在那里升起,直窜天空。 昔日卡里城澄澈的蓝天,在此刻灰蒙蒙的。 太阳依然在,但是云层不再洁白轻盈——混进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到了。”司机的车驶入一条地下隧道。 开阔的视野瞬间被收窄在这一方黑暗里。 进入隧道,车又开了快一公里,才停下来。 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卡里城哪个区的?”男人说着,眼睛扫过车里的各位。 “我和妹妹是西区的。”房东先说了。 “我是红河区的。”司机回答道。 “红河区,这么大老远来西区的白塔?”男人微微皱起眉头。 “我来这里接我妻儿的。”司机的声音开始哽咽,“我妻子带孩子在西区上班,但是,迟了,我去到的时候,哪里已经被炸了。” “卡里城每栋高层建筑能建起都会被要求修建地下空间,没准你妻儿在战争抵达之前躲到地下了呢。你妻子是在哪里上班?我会和上面汇报,后期战线退出那片区域后进行人员搜救会特别关注一下有没有一对母子。”男人的语调放缓了很多。 司机缓了好半会儿,才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绿盒子智能管理。” “好的。”男人在手里的平板上敲打着什么,“你们三位的关系是?” “我发现我妻儿救不了了,就来白塔了。她俩是我在路上看见的,她们说是要来白塔,我就干脆把她们也载来了。”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房东和江烦。 “好,后座两位下车,跟随指示牌上楼。”男人看向房东和江烦,随后看向司机,“你随我指示停车。” 房东和江烦先下了车,江烦靠墙站着,看着车辆远去。 “走吧,我们先上去吧。”房东轻声道。 “司机一会儿也会上来的吧。”江烦下意识说道。 “我想会的。”房东揽过江烦的肩膀,随指示牌往电梯那边走去。 电梯门打开又关闭,楼层数字跳动,电梯再一次打开,视野突然开阔。 这里是一个大厅,是白塔的一楼。 房东挽着江烦手臂出去,径直往服务区去。 “你好。”一个绿眼睛的女人见房东走近,抬眼看过来,“请问二位是哪个区的?是避难人员还是支援人员?” “我们都是西区的。”房东说着,将身前的碎发拨到了身后。 “避难和支援,这二者是什么区别?”江烦问道。 “避难人员是接受物资救助的,支援人员是来这里上前线的。”绿眼睛女人解释道。 “我们是……”房东还没说完。 “我可以做支援人员吗?”江烦询问道,“还是说,这个支援人员是要什么证明才能?” “支援人员不需要什么证明,其实就是自发参军的意思。”绿眼睛女人说着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江烦。 “妹妹,你在说什么呢。”房东突然有些慌了。 “我做支援人员。”江烦看着绿眼睛女人。 “好的,那你是?”绿眼睛女人看向房东。 “我是避难的。”房东缓缓道。 绿眼睛女人在面前的平板上操作着,“好的,二位的声纹识别刚刚也通过了,信息已经录入。请徐女士先去旁边的等候区坐着,稍后人员到了十位会有工作人员引你去居住区。” “好。”房东的声音闷闷的。 “江女士。”绿眼睛女人抬头看向江烦,“请随我旁边这位去往军需区。” “等一下,我可以再和妹妹说说话吗?”房东问道。 “可以,但是二位尽快。”绿眼睛女人点点头。 房东转头看向身边的江烦,“妹妹啊,怎么了吗?为什么去前线啊?” “因为……”江烦犹豫着。 总不能说,因为我是这世界唯一的主角,是系统安排的救世主,所以必须去终止战争救人民于水深火热吧?不说可能还好,说了江烦是真的怕人家直接帮她去精神区挂号了。 “只是,想这么做,作为卡里城的居民,出一份力罢了。”江烦重新组织语言。 “这样啊。”房东似乎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前面一言不发,是被吓到了。长这么大,没见过打仗吧?” “还好,只是没试过导弹划过头顶还能活着离开。”江烦说完,就后悔了。 随后,她被绿眼睛女人旁边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江烦走出了将近一百米,回头。 房东站在原地望着她,脸上依然是震惊和不解。 不理解,但是尊重,谢谢你,房东姐姐徐女士。江烦朝她挥挥手,看向前方,再没回头。 工作人员带着江烦走到一楼大厅侧边的一扇白门后,那里是一个狭窄的廊道。 廊道两侧都有电梯,每扇电梯门上都有标号,从进门后的右手边开始,逆时针标着一至四号。 工作人员按下了二号梯的开门键,抬手示意江烦先进去。 江烦点点头,走进轿厢。 工作人员在江烦站定后进入,点亮了三楼的按钮。 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了数字三。 电梯门开了。 还没看见人,江烦先听见了一个声音。 “居然真的还有人愿意来支援吗?”是一个女声,似是不敢相信里又带着几分敬意。 “能有人就不错了,你少说点,别把人吓跑了。”另一个女声打断了她。 工作人员再次抬手示意江烦走出电梯。 江烦走出轿厢,回头的时候,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旁显示器的数字已经不是数字三了。 “你好,你是来支援的?”是刚刚那个打断另一个女生说话的。 江烦转头。 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看样子,女生要比自己年长些许。 “是的。”江烦依然是机械地点头。 “我是七号医疗兵,古凡术,你呢?”女生说着,向江烦伸出右手。 “江烦。”紧接着,是欲言又止。 “天才特工”四个字她差点脱口而出。 “嗯,你好。”古凡术眨眨眼睛,看着江烦。 她伸出的右手,停在那里。 江烦连忙回握,“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古凡术的手比江烦要热得 多,松开的时候江烦手上甚至还残留着古凡术手上的余热。 “走吧,我们去做体质检测。”古凡术走在前面。 她领江烦去到了一扇白门前,敲响了房门。 房门旁边的墙上有个标签:体质检测室。 “这是干嘛的啊?”江烦其实有点慌。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体检了,她其实有点怕查出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根据体质分配兵种。不用太紧张,很快就会结束的。”古凡术回头看着她。 门开了。 房间里,是一男一女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男人站在一块屏幕前操作着什么,听见声音,朝门这边看了一眼,“黄小姐,你的人。” 说完,男人继续忙手上的活了。 “来了来了。”女人坐在房间一个角落里的桌子前手上也是在忙着什么,听见男人说话,连忙起身。 她看见江烦的瞬间,疲惫的神色退场,扬起笑脸,“你好,我姓黄,黄礼,黄检测员,你也可以叫我鸭子。” “鸭子?”江烦疑惑。 “是。毕竟,做实验啊什么的,不就是天天和试管那些打交道嘛,试管里就是水,天天泡水里还能不死的动物,鸭子不就是一种吗?”黄礼笑着道。 “有意思的名字。好的,记住了。”江烦点头。 “来。麻烦先把帆布包放下,我们把体质检测做了。”黄礼走向一个高度接近三米的直立玻璃舱,拉开舱门。 江烦将帆布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走过去,毫不犹豫地站上直立玻璃舱里的平台。 舱门合上。 黄礼走向男人站着的那块屏幕前,“你让我操作一下。” 男人默不作声让开了。 黄礼操作着,屏幕上新打开的窗口,各项数据飞速滑过。 此时,江烦身处的直立玻璃舱里亮起了蓝光。 直立玻璃舱的顶部打开了一个舱门,连接着多条线路的黑色机械臂从未知的那边伸了过来。 在江烦头顶,直直压下来。 距离江烦头顶还有十厘米左右的时候,停住了。 下一秒,江烦只看见眼前的一切被一阵强烈的白光填充。 紧随其后,一阵刺麻感穿过脚底,挂住小腿里的筋骨,一点点爬上来。 那种感觉,像电流钻进了身体里,但是停在了膝盖那里。 随后刺麻感在那里炸开,晕成一种渐弱的酸胀。 “好了。”黄礼的声音近了。 拉开舱门的声音在江烦面前响起,她抬头,看见了舱门外的黄礼。 不知道为什么,江烦觉得,黄礼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意味。 她读不懂,也不知道怎么了。 “先出来吧。”黄礼再次开口。 江烦低头,看着脚尖,缓缓抬起右腿。 肌肉牵拉的瞬间,她只觉得膝盖在拼了命地发酸。 但是,当右脚落在舱外的地板上站定后,右腿上的所有不适在顷刻间消失。 这是什么情况? 她将左腿也抽离了舱内,稳稳地站立在黄礼面前。 “出舱后,还有什么不适吗?”黄礼询问道。 “没有。”江烦如实说道。 “好。”黄礼背在身后的左手移到了身前,她左手上拿着一个夹板。 她右手抽出卡在夹板上方的黑笔,在夹板上的白纸刷刷地写着什么。 “你来参军,有什么觉得自己擅长想干的兵种吗?只是感兴趣也可以说。”黄礼停下笔,看向江烦。 “后勤兵。”江烦放下了三个字。 20. 你就用平板接锤子吗 “后勤兵?”黄礼听完,目光和江烦错开,搁置在房间的某处。 “这就是你从参军志愿?”那个一直在屏幕前操作的男人也转过头,看向江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都参军了,这也太没追求了吧?” “啊?”江烦不明白。 怎么45世纪了,还有人这么看不起基层劳动者啊!江烦表面平静地表达不解,实则心里已经拉满了黑线。 “别误会,其实张检测员这么说,是因为对接军需物资和运送伤员这些都是机器人在干了。”古凡术连忙解释。 “哦。”江烦看向男人,若有所思,“张检测员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张槿年。”男人言简意赅。 “谢谢你的提醒,张槿年。”江烦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江烦一字一顿的。 体质检测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你是叫江烦,是吧?”黄礼开口打破了死寂,“刚刚查到了你在一楼大厅录入的信息。这边会根据你的体质结果为你分配最适合的兵种。当然,也会参考你的个人意愿的。大概今晚晚饭后就会有结果了。到时候我会让小古去通知你。” “好。”江烦应声道。 “小古,带新人去看看宿舍吧。”黄礼看向古凡术,“上面已经给她安排了宿舍号,你领她去看看吧。” “好的。”古凡术还随手行了礼,随后给江烦递眼神,“走吧。” 走出体质检测室,合上门,两人走了有百来米。 “张检测员这人心不坏的,他啊,就是急性子,是因为一些之前的事情。你别太放心上,他说话总这样,所以鸭子才老让他干一些不用张嘴的活。”古凡术一边说着,一边翻出手机查看着消息,“看见你的宿舍号了,我现在带你去。” 两人再次来到了那条廊道。 古凡术走去三号梯那里按下了按钮。 电梯门开了,江烦和古凡术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楼层按键只有五个,从下往上,按键上的字是:大厅、检测、C、B、A。 古凡术按下的是B。 电梯门合上再打开,这层楼的灯光比检测的那层要亮得多。 古凡术走在前面带路,“C309,这里。”说着,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一张白卡,刷开了门。 宿舍目测有二十平,是一个单人间。 “这扇门稍后会将开锁方式更改为指纹,你记得登入系统接受卡里城西区白塔的入住确认,录入你的指纹。”古凡术看向江烦。 “好。”江烦点头。 “我的系统联系人申请已经发过去了,你记得同意。你可以先自己看看房间,没有问题就可以去大堂那边领物资铺床了。”古凡术叮嘱道,“我先去忙了,有事通过系统找我。” “好,谢谢你。”江烦缓缓道。 古凡术转身远去,脚步声越来越小,然后听不见了。 这层楼,跟检测楼层和大厅那层都不一样,格外安静。 江烦简单查看了房间的墙壁以及陈设——除了没有窗户,其他配置都和在民宿的那间卧室差不多。 江烦坐在空床板上,从帆布包里翻出平板,登入系统,同意了古凡术的好友申请,然后接受了入住确认,录入指纹。 [系统提示:指纹录入成功。] 江烦将帆布包放在床尾,将手机揣进兜里,正要起身出去领物资。 房门外先响起了敲门声。 “卡里城西区白塔总负责人,梅伊。”女人声线成熟,富有磁性。 “请、请进。”江烦急急忙忙过去开门。 “你是江烦?”梅伊的眼眸亮亮的。 她有一头漂亮的红发,发尾卷成了一个又一个大波浪。 “是。”江烦在大脑里飞速组织着语言,“是我的分配兵种有结果了吗?” “除了后勤兵,有别的感兴趣的兵种吗?”梅伊开门见山。 “……”江烦僵在原地,神情凝滞。 “怎么了?你要去和一堆机器人跑后勤吗?”梅伊问道,“当然我也不是说不能去后勤,毕竟热爱才是苦难里的永动机。只是一般人的力气和持续搬运能力都远低于机器人。” “怎么?你是觉得我比不过机器人?”江烦眉头微微皱起。 “纸上谈兵没意思,要不要跟我去一趟训练场?”梅伊发出邀请。 “可以。”江烦话语里听不出情绪,伸手抄起床尾的帆布包挂在肩上。 廊道里,梅伊打开了四号梯。 走进四号梯,江烦发现四号梯楼层按键特别多,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电梯门就开了。 这层楼比B楼层热闹一点,但也只是能听见一些细碎的谈话声。 梅伊依然走在前头,推开了廊道的门。 门后的声音一瞬间放大。 刚才的嘈杂声在此刻迅速汇成了整齐划一的“将军。” “今天,我们有个女孩加入了我们。她说,她想去当后勤兵,因为她觉得自己比得过机器人。”梅伊说完,偏头看了江烦一眼。 将近二十双眼睛,一瞬间,全部落在了江烦身上。 “比得过机器人?”大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 她的长发是真的很直,刘海和鬓角也裁剪得很整齐。 女人的左手托着一把步枪,右手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枪身。 “在下苏悯,有兴趣过两招吗?”女人放下步枪,站起身。 “哦?”梅伊显然有些意外,“我还想着,让你们谁带她去训练场,去操作测定一下数值呢。” “太麻烦了。”苏悯冷冷道。 “你怎么样?”梅伊转头看向江烦。 “可以啊。”江烦应下了。 快完蛋的时候,我就给她定住。再不济,像银蛇那种移动速度极快的来不及定住,我就一个位移走人。江烦下意识摸了一下外套口袋里的位移器。 两条退路摆在身后,江烦确实有底气。 苏悯的视线锁在江烦身上,右手探向身后。 她的右手上有个黑色手环,手环闪烁蓝光。 蓝光脱离手环,围绕她右手迅速勾勒着轮廓。 眨眼间,一声闷响回荡在大堂。 蓝光消失了,苏悯的右手握着一个锤子——锤头的侧面直径达三十厘米。 那声闷响是锤头被缓慢放到地上发出的声响。 “干后勤的机器人可以接我三锤,既然你说你比得过机器人,那么能接的锤数肯定在这之上吧?”苏悯微微俯身,“当心了。” 话音刚落,苏悯已经冲到了江烦面前。 拖着如此巨大的锤子,居然也能有这般移动速度! 江烦不假思索地按下位移器。 蓝光闪过,苏悯的锤子落空了。 锤头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巨响,似要刺破江烦的耳膜。 江烦位移到了距离锤头落点三米远的地方。 “位移器?”人群里,一个人低语。 “躲也是一种策略。但是,一个优秀的战术专家,可不会让自己的策略重复登场。”苏悯转头看向江烦的位置,锤子抡起。 这一次,在苏悯抡起锤子 之前,江烦就准备好了。 虽然苏悯还是冲到了江烦面前砸下锤子,但是江烦躲开了——她没有用位移器。 “还躲吗?”苏悯抬眼看向江烦,“这次呢?” 来不及了! 苏悯抡起锤子,但是锤子是自右向左横扫过来。 绝对不能往前,太冒险了;也不能往后,苏悯只需要再往前一点依然能打到;往左和往右,由于锤子是横扫过来的,不管怎么选,落在锤子攻击范围的概率都非常大。 可是,我也没有武器啊。江烦看着就要呼到面前的锤子。 没办法了! 江烦在撞击声响起的前一秒甚至闭上了眼睛。 “铛!” 清脆的撞击声在大堂响起。 江烦缓缓睁开眼。 苏悯与她对视上了。 苏悯眼里的惊异转瞬即逝,她缓缓抽回锤子,锤头落在地上的瞬间,化成蓝光,蓝光钻回了手环里。 江烦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高举过头顶的平板,看背面发现平板并没有裂痕,才将手放下,查看平板的屏幕。 依然没有任何被损坏的迹象。 那个老头果然没骗我!江烦在心里惊呼。 “你这是……”梅伊走到江烦面前。 “我的平板。”江烦抬头看向她。 梅伊没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手里那块毫发无伤的平板。 江烦见梅伊没说话,于是下意识看向四周。 此时,大堂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呆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江烦实在没办法了,在崩溃的边缘,她脑海里响起了那句话。 “外壳和屏幕都是选用的当下最结实的材质。”是那个卖给江烦平板的门店老板。 “我缺个趁手的武器。”这是江烦的声音。 有办法了! 江烦抽出帆布袋里的平板,微微俯下身,向前举过头顶。 她选择相信平板的结实,更相信自己的气力可以接得住这一锤。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居然拿一块平板,硬接了悯姐一锤……”大堂里的人窃窃私语。 “你怎么把锤子收起来了?”江烦看见苏悯空着的右手,“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平板怎么样,但是我的气力接你三锤应该不成问题。” “没有继续的必要了。”苏悯面无表情,“我本意也并非真要伤你,如果你依然想去做后勤兵,我不拦你。若有人反对,我会站你这边。” 江烦怔愣了一下。 “强者从来都不是吹捧出来的,我苏悯只认事实。”苏悯又补了一句。 “你还是要当后勤兵对吧?”梅伊看向江烦。 “是的。”江烦不假思索。 “好的,我会在系统里录入的。”梅伊微笑着,随后微微俯身。 “啊?啊?”江烦见状,连忙回了一个鞠躬。 梅伊直起身,见江烦鞠躬,“我为我先前对你不如机器人的否定感到抱歉。” “没、没关系的!”江烦结巴了,是因为生疏。 毕竟,在江烦可追忆的过去里,没人和她道过歉。 之后,江烦回到B楼层,去大堂领了物资也领了盒饭。 铺好床,吃过晚饭,解决了温饱。 十点洗澡,十一点躺床上玩手机,十二点左右,江烦就准备关灯了。 然而,她只是顺手点开有红点的聊天窗清理红点,唯爱金硬币里的一张赏金单子里的某个字眼钩住了她的视线。 “执行地点,卡里城西区白塔……”江烦缓缓从床上坐起。 21. 螳螂捕蝉但我是黄雀 下一秒,那张赏金单子就显示失效了。 江烦除了执行地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其他信息。 “有人接了?”江烦心底一沉,“这白塔里有除我以外的金硬币成员?” 江烦将平板和手机再次塞进帆布包里,走到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 确定门外没有异常的动静,江烦才开门出去,又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 她不知道那张赏金单子,对白塔而言是福是祸。 这层楼,其实不止江烦一个人住的,因为江烦在房间里的时候有听见这层楼其他房门的开合声,和临近零点频频响起又很快消失的脚步声。 她走向了廊道那边,乘三号梯去了大厅层。 电梯门打开,廊道很昏暗,只亮了一盏灯。 推开廊道的门,大厅里的灯也关了很多,只有零星的几盏。 江烦环视着大厅,顺便轻声将门带上。 除了依旧在前台值班的绿眼睛女人,一侧的等候区长椅上还坐了一个人。 看身形,像是个女人。 江烦不认识她,径直走向了前台。 绿眼睛女人见她走近,站起身,“您好,江女士,有事吗?” 江烦打量了她一眼,正要开口。 “糟了。”绿眼睛女人凝视着江烦身后的大门,瞳孔迅速收缩成了竖瞳。 江烦回头,通往廊道的那扇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不应该啊。 江烦记得很清楚,自己从廊道出来之后是又关上门的。 可是,现在…… 再看向等候区那边——已经没人了! 江烦冲回廊道里,此时,四台电梯显示屏显示的楼层都和江烦刚抵达大厅层看见的一致。 没坐电梯吗?还在? “滋滋!滋滋!” 江烦的头顶响起电流声。 她抬头,天花板上,一个人倒着站在天花板上。 那人看见江烦抬头,还歪头示意了一下。 顷刻间,江烦的视野陷入了黑暗。 除了灯,电梯显示屏里显示楼层的亮光也熄灭了。 江烦翻出平板,正要打开手电。 才刚亮起屏幕,平板就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一下从江烦手里抽走了。 “啊?”江烦循牵引的方向看去。 她听见了动静就在自己前方,但是,她看不见。 怎么……可以黑得那么彻底? “江女士,当心了。”江烦的耳畔响起了绿眼睛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江烦的前方、左边、后方、上方接连传来了碰撞声。 江烦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所以,有绿眼睛的人是能夜视吗?江烦想起了另一个自己见过的绿眼睛的人。 是那个手里拿刀和自己表白的杀手。 那里简直一片漆黑,但是那家伙居然可以在没有任何光亮的环境里杀人! “江女士!”是绿眼睛女人的声音。 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人应该是打完绿眼睛女人回头来收拾自己了,所以此时大概的方位,应该是这儿了…… 江烦偏过身,右手再次从帆布包里翻出东西。 这一次,是一声清脆的上膛声。 此时,江烦也感觉到有个东西抵上了自己的枪口。 江烦看不见,但还是学着轻轻歪了一下头,双眼直视枪口的方向,“找到你了。” 转瞬间,枪口被抵住的气力发生变化。 想跑? 江烦微微抬高枪口,扣下了扳机。 只是一声“咔哒”,音量和按下门把开门发出的声响近乎无异。 “啧。”是一个陌生的音色。 “江女士,你开枪了?”是绿眼睛女人。 很快,廊道的光亮恢复了。 唯一停在大厅层的二号梯那边开门声和关门声接连响起。 二号梯的显示屏数字发生变动,停在了检测楼层。 “江女士,你的平板。”绿眼睛女人拾起落在地上的平板,递给江烦。 江烦接过平板。 平板无论屏幕还是外壳,依然毫发无伤。 “江女士,你的枪是?你入伍发枪了?”绿眼睛女人小心询问。 “没,我自己的。”江烦将手枪收回到帆布包里。 “江女士,那人似乎是异变体,拥有超越法律规定的异变能力。你若要去检测楼层追她,千万要小心。虽然你刚刚开枪打中她了,她带了伤,但万不可轻敌。不过,她大抵也是不了解白塔的内部管理结构,现在去了检测楼层只怕是凶多吉少。”绿眼睛女人说道。 江烦看见了绿眼睛女人脖子上鲜艳夺目的抓痕,“她是真的想置你于死地啊?不过,她去了检测楼层为什么会凶多吉少?”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鸭子。”绿眼睛女人缓缓道。 “黄检测员黄礼吗?”江烦确认道。 “是她。”绿眼睛女人回答。 江烦乘二号梯,去了检测层。 电梯门开了,这一层比大厅层和B层都要昏暗。 开门,就看见张槿年在廊道里靠墙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门那边。 “张检测员?你怎么在这里?”江烦走出电梯。 张槿年听见声音,看向江烦,“你怎么还没休息?是被什么动静打扰了吗?” “原本是想着睡前去大厅看一眼和那个我一块来的姐姐的。”江烦显然没说完,但是停下了。 “然后呢?她怎么样?”张槿年顺着江烦的话问道。 “有些事情,没见到。你呢?你怎么站在这里?”江烦反问道。 “你觉得我在干嘛就是在干嘛。”张槿年随口道。 “你在守门啊?”江烦脱口而出。 “嗯。”张槿年应了一声,继续看向门那边。 “那个,这门我能打开……”江烦还没说完。 “不行。”张槿年拒绝了她。 “鸭子在门后吗?”江烦意识到什么。 “嗯。”张槿年依旧只是应声。 “是鸭子让你在这里守门的啊。”江烦思索着,“鸭子是在抓什么人吗?” “你知道?”张槿年转头看向江烦。 “因为我没见到人就是发生了这件事啊。”江烦苦笑着,“前台那位值班的还被挠了脖子。” “前台?你是说大厅层的前台?”张槿年问道。 “那个绿眼睛的,她好像还能夜视。”江烦补充道。 “印祁添,这是她的名字。我们一般叫她小印。她确实可以夜视,瞳孔可转换成竖瞳的绿眼睛一般都能在黑暗里看见东西。”张槿年回答道。 门后,传来了一些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碎在了地上。 张槿年警觉地看向门。 “那边就鸭子一个人吗?”江烦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张槿年又切换回只会应声的语言系统 了。 “我可以去帮鸭子的。”江烦毛遂自荐。 “你?”这一次,张槿年甚至没有转头看江烦,“你能怎么帮她?” 江烦欲言又止。 我总不能说我带了枪还带了那块坚硬得可当盾牌的平板就好比准备好了上沙场的矛和盾吧?江烦光是自己想想就觉得好笑。 而且,江烦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禁止私带枪支,万一说出来,眼前这个张槿年一看就一身的正气,包给她收了。 “站住!”门后传来了黄礼的声音。 门忽地一下开了。 一个人影飞速从刚开的门缝里钻入,闪过张槿年身边,直往电梯那边去。 “又想坐电梯?”江烦大抵是刚才和张槿年对话吃瘪了,一肚子闷,对着冲往自己这边的人影,直接来了一拳。 这一下,江烦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儿了,但是确实是打中了。 那人踉跄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江烦,眼神极度冰冷。 虽然那人戴着面纱,挡住了半张脸,但是江烦也不难看出确实是个女人。 “拦住她!”黄礼赶到了廊道。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朝自己冲来的黄礼和张槿年,只需半秒,廊道一片漆黑。 又来……瞎子限时体验居然还能返场吗?江烦实在没话说。 算了,等她乘完电梯看看她又去哪儿了吧。反正自己也记得黑灯前各电梯显示屏显示的楼层。江烦是这样想的。 “唔?”江烦感受到了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只手极其冰冷,如果不是病人的手,那大抵就不是活人的手。 江烦还没来得及挣扎,又一只手伸过来,那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向后拖行。 啧,就欺负我看不见吗?江烦分别抓住了那两只手,是一记反拧。 晚了。 江烦眼前突然亮起灯光,眨眼间,她就被拖进了电梯。 “江烦!”是黄礼的声音。 电梯门合上。 江烦挣开了女人的手,转过身,与女人对视。 “你是023?”女人问道。 “你在说什么?”江烦微微皱眉。 “组织成员分布雷达显示这里有除我以外的成员,然后我看见了这个代号。”女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江烦没有回答她。 “我是005。”女人说。 “你来这里干嘛的?”江烦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显示屏那边,心想怎么还没到指定楼层开门。 “拿东西。”005顿了顿,补充道,“同是组织的人,相煎何太急呢?” “谁跟你说我和你同组织了?”江烦漫不经心地瞟了005一眼。 “你不是023?”005神情严肃,“不可能。” “你告诉我,你来拿什么东西?”江烦问道。 005拒绝回答,看向显示屏,显示屏显示的数字是16。 她按下的是17楼,很快就到了…… 过了将近半分钟,数字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电梯坏了吗?”005看向江烦。 这时的江烦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地板放空。 “哎,电梯好像坏了。”005说道。 江烦闻声抬头,“你很希望这电梯门打开吧?” “不管开不开,这电梯现在不安全了。”005厉声道。 “不啊,安全的。”江烦笑着。 22. 互不相信的人闯禁地 005眉头微微皱起,不解,看向头顶的摄像头,“你是在担心这个吗?无需担心,我已经把这个的供电断掉了。” “你来拿什么东西?”江烦还是那句话。 “我答了你就能把这电梯门开了?”005微微颔首,眼睑下压,目光落在江烦身上。 “当然。”江烦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你的能力是这个?”005察觉。 “你别管,反正,你说不说就完事了。”江烦嘴角轻轻勾起。 “如果我一直不说,这电梯一直卡这里,你不也出不去?怎么?你是这白塔的死侍啊?”005反问道。 “不啊,我可以出去,把你一个人困这里,然后来一发坠梯事件,你猜结果如何?”江烦依然嘴角带笑。 “你怎么出去?”005警觉起来。 “怎么?看我这样子,不像是有那个手段的人?”江烦眼里含笑。 005看向紧闭的电梯门,再看向依旧显示16的显示屏,沉默片刻,“行。”她缓缓点头,“023,我记住你了。我是来拿K157实验体的。” “那是个什么东西?”江烦问道。 005闻声看向她,“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我说了也是白说。” “那东西在哪儿?十七楼?”江烦没理会。 此时,显示屏的数字发生变化——从16变成了17。 电梯门开了。 十七楼的廊道甚至没亮灯,电梯门外一片漆黑。 “想知道在哪儿是吧?那就别跟丢了。”眨眼间,电梯里已不见005的身影。 江烦见状,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子弹到底有没有打到她了。 005一身黑衣,走出电梯后,在无灯的廊道仿若隐身了一般。 江烦连忙追出去。 “动作利落点,如果猜得不错,那边有红外追踪。”005站定在廊道的门前。 “啊?红外追踪?那我们过去包被扫到的吧。”江烦瞟了一眼005的神色。 005面不改色,“废了就行。” 随后,005推开了门板。 打开的门缝刚够005侧身穿过,005就已经闪了过去。 “……”江烦也迅速反应过来,紧紧追在005身后。 拐过几条走廊,005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这层楼的大多数门并无差别,都是高大的铁制推拉门。 门上没有锁孔,但是在这扇门的右侧有一个显示屏。 江烦看见的时候,显示屏的指示灯还是亮着蓝光的——待机状态。 005简单扫视了一眼,随后抬手触及那个显示屏。 一瞬间工夫,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面前的铁制推拉门缓缓滑开了。 这是撬锁天才啊!江烦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门后,灯光次第亮起。 江烦站在005身后,打量着门后的空间。 那是一间层高有九米的实验室。 各式各样的仪器整齐放置,各种舱体在这里陈列。 机器屏幕密密麻麻的,一张接一张的实验操作台齐刷刷摆开,根本看不见实验室的墙壁。 005走进实验室,巡视一圈后,看向站在门外的江烦。 “快进来。”005催促道。 江烦跨过门槛,站在实验室的地板上。 站定的那一刻,她身后的铁制推拉门迅速合上了。 005见门合上,就径直往那一排排的舱体去了。 江烦跟在她的身后。 那些舱体非常高大,最矮的舱体高度都接近三米。 舱体里装的净是些江烦看不懂的东西。 有些像人,但是某些结构又与人类大相径庭。 有些完全和人没关系,但是那几个类似五官的东西在布局上却又与人类的五官分布极其相似。 江烦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这些东西,看得她头皮发麻。 “那个,你要找的那什么实验体就在这里是吧?”江烦看向走在前方的005。 “是啊,怎么了?”005边走边看着两侧舱体上的标签。 “要不你自己找,我在门口等你?”江烦说完,底气稍显不足,于是又补上一句,“就是,万一两个在检测楼层拦你的人追来这里了,我可以给你打个掩护。” “哦?你有这么好心?”005站定,她转头看向江烦,眼神耐人寻味。 “你们仨我都是第一天认识,交情上其实没有什么差别,这很正常吧。”江烦摊手,“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跟着你就是了。” 005继续往前走了。 “话说,既然你知道你要找的实验体在十七楼,为什么你还要去一趟检测楼层啊?”江烦不解。 “断电啊。总电箱的一个开关在那里。”005随口答道。 “你的夜视能力是天生的吗?”江烦想起了印祁添说的那句话。 “你猜。”005只是放下两个字。 “我觉得不是。”江烦说着,心里暗暗想着:怎么会有人天生就能夜视啊?如果真有人生来就有超能力,那我前面那完全凡人一个的800多世和笑柄有什么区别? “那不好意思,你答错了。”005末字的尾调是难掩的得意,“你啊,得接受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天才的存在。”说着,005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自得的神色,对上的,是江烦怨怼的目光。 “这么有意见啊?怎么?你前几世都是当的给天才当垫脚石的角儿吗?”005只是随口一句。 非常随意的一句话,但是正中江烦“在意”的靶心。 “你找到实验体之后,还要把实验体带走吧?”江烦岔开了话题。 “是的,怎么,你想帮我?”005问道。 “不是,他们都在下面追你了,你还坐电梯通过大厅离开,那不是……”江烦还没说完。 “我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005打断了她。 “你会位移?”江烦试探。 “你会这种把戏?”005没有回答。 “我是废物,我是穷鬼,不会这种。不过网络是个好东西,让我这个又废又穷的人也能知道这回事。”江烦说完,语气一顿,“所以,你找到了没有。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耍我……” “哎,好巧。”005站定,她看着右侧,抬手指向那条走道深处,“找到了。” 江烦循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那条走道的尽头,放置着一个舱 体。 那个舱体有六米左右,但是这个高度在这实验室里也只是稍稍高于平均水平的程度。 舱体里放置着一个漆黑的东西。 由于有几十米的距离,江烦只能看见舱体里悬浮着一个细长的黑色东西。 “你怎么知道它是K157的啊?”江烦不明白。 “原来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啊?我看你前面说的是‘那什么实验体’,还以为你没记住呢。”005的关注点反而在另一个方面。 “你视力那么好吗?”江烦不接她的话。 005往那边走了,江烦照旧跟着她去。 那个舱体近了,内容物也越发清晰。 待江烦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只觉得头皮发麻。 舱体里的东西长着一张人脸,除了头部像人,其他的…… 江烦看不出来了。 因为除了脸部,那东西的其他部位都被长长的毛发遮盖了。 毛发厚厚地盖在身上,完全看不清身形轮廓。 别说能不能看见那东西到底有几条手臂几条腿了,就连这东西到底身长多少江烦也根本看不出来。 更近了。 江烦和005并排站定在舱体前。 这时,江烦终于看见了。 看见了那块写着“K157”的铭牌。 舱体里充斥着液体,那东西长长的毛发在循环流动的水流里有规律的浮动着。 “至少一米九啊。”005凝视着实验体,“最高……两米二左右。” “你是说这东西的身高?”江烦闻声问道。 “什么叫这东西,这可是价值连城的K157实验体。”005瞪了她一眼。 “哦哦哦,知道了。”江烦连连点头。 “怎么?对钱不感兴趣?对钱不感冒的人,我还真没见过。”005的目光落在江烦身上,端详着江烦的神色。 “咳,随你怎么想吧。我对钱的态度就是,我想要的有了就行。”江烦被盯得心里有些毛毛的,随后再次岔开话题,“你打算怎么把这实验体带走啊?” “打开就行了。”005看向舱体下方的操作台。 台上,多块显示屏里数据稳定地跳动着,操作杆、按钮、滑键……在这里罗列。 005看着操作台,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看了一遍,转头看向江烦,“那个,你懂这个吗?”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能把我们005难住的活计啊?”江烦打趣了一句,然后看向操作台。 明明江烦的脑海里没有丁点和这类操作台有关的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烦看见这个操作台的第一眼,就觉得无比熟悉。 好像这是一位总和自己不分昼夜促膝长谈的老朋友一般。 这奇怪的感觉让江烦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她看着各个操作键上的标识,再看向显示屏里跳动的数据。 005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江烦的背影。 江烦凭感觉按下了一个按钮,然后抬头看向舱里。 舱里的水流停止了流动,水体静止在那里,长长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垂落下来。 “你在干什么!”005极力压低声音,凑到了江烦旁边。 此时,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 23. 操作出错爆炸的舱体 “啥味啊?”江烦转头看向左边凑过来的005。 005的右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个洞。 由于衣服是黑色的,哪怕流出的血浸染了衣物,江烦也看不出来。 “你中弹啦?”江烦问道。 “怎么?你在大厅层的廊道有发现弹孔和弹壳吗?”005反问道,“既然没有,那不就是在我身上了吗!” 江烦欲言又止。 “你操作了什么?为什么水流不动了?”005看向江烦。 “我……”江烦巡视着操作台上的按键。 “你也不懂啊?”005一眼看穿。 “这水流不流了,然后,就是排水了。”江烦嘴里念念有词,“你别急啊,这是步骤。” 江烦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来的自信,但是站在着操作台前她就是有种莫名的一切尽在掌控的诡异感。 很快,江烦就又和一个滑键对上了眼缘。 她推动滑键,推了一半。 舱体里的水流缓缓流动,舱体上端出现了无水的空间。 水排了一半,就不动了。 此时,实验体的头部已出露水面。 005见江烦似乎真的在做事,说排水也确实排水了,便没再说话了。 江烦看着剩下的半舱水,直觉告诉她不能排空。 她看向操作台上的其他按键,伸手握住了一个操作杆。 握住操作杆的瞬间,触感很陌生,但动作依旧在给她一种不知源头的亲切感。 为什么呢?江烦在心底自问着。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面前的舱体,暗暗咬牙,拉下了操作杆。 操作杆被拉下,操作台上的一排提示灯被瞬间点亮。 紧接着,舱体上端打开了舱门。 一股不透明的纯白气体从打开的舱门涌入舱体,自上而下迅速填满了舱体。 江烦有注意到,纯白气体触及水面的瞬间,水消失了,然后迅速升腾成为了纯白气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原理?江烦怔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纯白的气体淡了,舱体里的可见度一点点上升。 隐约间,江烦可以勉强看清实验体的外轮廓。 “可以开舱了吧?”005说着,视线轻扫过江烦脸上。 江烦沉默着,她看着舱体里渐渐清晰的实验体。 “怎么了吗?”005见江烦不说话,低头看向江烦面前那些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你真看得懂这些东西?” “你要不要先跑。”江烦说了一个陈述句。 “什么?”005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舱体,再看向江烦,“你干嘛了?” “你前面说的,不通过电梯离开的手段是什么?”江烦依旧没有答话。 “你怎么了?这实验体出什么……”005还没说完。 江烦就抬手,将她往身后推开。 她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盯着那些显示屏,“你快走吧,很抱歉,坏了你的任务。” “喂,你把话说清楚。你把这个实验体怎么了?”005被江烦推开,往后踉跄了一下。 受伤的右肩因为胳膊的晃动难以避免地被牵动,牵扯引起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因夜深带来的轻微迷离在此刻烟消云散。 “没时间了。”江烦转头,看向身后的005。 她回头的一瞬间,舱体里的K157迸发出了耀眼的紫红色光芒。 只一刹那,舱体上出现的裂纹,顷刻间炸开。 舱体里紫红色的雾气在实验室里迅速蔓延,翻涌着,不到半秒时间便吞没了江烦的身影。 “023!”005侧过身,敏捷地避开了一块块因舱体炸裂飞来的玻璃碎片。 雾气在实验室里翻涌,不减反增,填充了舱体前方的空间后,缓缓向005爬去。 “023!”005朝雾气里又喊了一声。 雾气里,依旧没有回应。 但很快,005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响起的时间很短暂,说的什么005也完全听不清。 在看不见的那边,005还听见了一些东西迅速牵动的声音。 一声声牵拉、勾连和拉扯。 “023,你还好吗?023?”005不死心地问道。 下一秒,紫红色的雾气里某些事物骤然清晰,千万缕红色的丝线从雾气里钻出,直直地伸向005。 “对不住了,023,若有缘,欠你的,我定亲自还。”005说着,从衣兜里翻出一颗红色的胶囊,揉开了胶囊壳。 胶囊里的粉末落下,落向地面。 触及地面的那刻,粉末化成了纯白的浓烟在005脚边快速升起,005的身影在浓烟里被完全隐去了。 很快,浓烟散去,纯白色随风化成了粉末。 而此时,005已消失在了白塔十七楼的实验室。 就在舱体炸响的瞬间,江烦站在那里,她听见身后舱体的玻璃破碎,她知道舱体里的雾气翻涌而出,她也知道,炸开的玻璃碎片,必然会击中自己。 换作是前面任何一世的江烦,此刻就是江烦领盒饭的时候——是她故事里的杀青戏。 但这次,江烦有把握自己可以在这次爆炸里活下来。 隐约中,她听见了005的声音。 但是005说了什么,她听清了零个字。 过了一会儿,雾气之外彻底没声音了,江烦才缓缓回头。 她想看看那些被自己暂停的玻璃碎片究竟离自己多近。 江烦转过身,她没看见近在咫尺的玻璃碎片,但是她看见了一张人脸。 很近很近的一张人脸——是舱体里的那个实验体。 “啊!”江烦惊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萦绕在实验体四周的紫红色雾气里,千万缕红丝线从中抽出。 红丝线交缠着,冲向了江烦。 千万缕红丝线在江烦面前织成网落下,江烦的瞳孔里,在紫红色的光里,倒映出了那张网的模样。 近在眼前,但是,也只是在眼前。 红丝线静止了。 不过,依旧有几缕恰好超出了江烦视野的红丝线绕过江烦继续往外去了——因为江烦听见耳畔不远处仍然有红丝线牵拉发出的声响。 她听着声响的大小判断着大致的方位,很快,那几缕“漏网之鱼”也被江烦“按住”了。 确认没有红丝线牵拉发出的声响后,江烦才又缓缓看向操作台那边,打量着这个冲出舱体冲到了自己面前的实验 体。 实验体的前肢似乎是撑在操作台上的。 因为江烦看见实验体垂落在操作台上长长的毛发下端,两个锋利的爪子牢牢钩住了显示屏。 “K……K157?”江烦试探着开口。 实验体的皮肤很黑,但是江烦能感觉到这个实验体的皮肤状态应该是健康的。 因为实验体的皮肤和毛发都油亮亮的。 “你别找我复仇啊,我、我不是研发你的人,更和这个实验室没有任何关系……”江烦开始免责声明。 实验体那双金黄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江烦,依然一动不动地扒拉在操作台上。 “哎?我不会把你也定住了吧?”江烦思索着,“我看看,能不能让你说话。” “吼……”实验体发出一声低叹。 “你不会说话的啊?”江烦有些意外。 “吼!”实验体抬起了钩在显示屏上的前爪,随后,重重地砸在操作台上。 “喂!”江烦瞪大了眼睛。 她想去拦,但是,她的双脚定在了原地。 江烦清楚,如果贸然这样冲上去,自己极易被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家伙用锋利的爪子撕成碎片。 操作台的外壳碎了,断裂的碎片砸落在地上。 外壳底下的线路排列,映入眼帘。 这底下的线路和连接,江烦打眼看仍是觉得陌生,但再看,她忽然明了。 “什么?”江烦反应过来,她发现,这个操作台是被人动了手脚的——所有的操作杆线路都接在了觉醒的那套程序上。 所以,我刚才的操作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个操作台本来就是有问题的?所以,给这个操作台动手脚的人,其实是在等一个无意启动了觉醒程序唤醒了K157的倒霉蛋?江烦苦笑着。 自己可真是命好…… “哎,你、你干嘛?”江烦再次后退。 实验体翻过操作台,站在操作台前的地面,视线一直落在江烦身上。 虽说那是一张人类的面孔,但是江烦实在读不出丝毫情绪。 “你很生气吗?”江烦微微勾起嘴角,极力让自己显得态度亲和无害,“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舱里受苦了。” 实验体弯曲的脊背直立起来,俯视着江烦。 “咳,咳咳。”江烦见状,紧张得嗓子眼一紧,干咳了几声。 实验体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拉近着自己和江烦的距离。 走得不快,但是,在江烦的视角,压迫感简直拉满了。 “那个,我才发现,我前面八百世居然还没当个动物饲养员,连家里养猫猫狗狗这样的事情都没有过。”江烦自语着,“现在这样,简直是考试裸考啊……” 实验体依然在向江烦逼近,步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稳。 江烦一步步后退,她没注意到身后侧边一个略微突出的操作台,腰椎撞到了台侧,疼得她坐到了地上。 她因为后退本就重心不稳,坐下后,后脑勺还因为惯性,往后磕到了桌角。 江烦抱住头,紧咬牙关,直吸气。 此时,她看见自己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出现了一只脚。 脚上覆着厚厚的长毛。 她抬头,实验体抬起前爪,往自己上方盖来。 24. 迟到的追查还原现场 江烦迅速从帆布包里翻出平板,举过了头顶。 但是,实验体的动作速度比江烦预料里的慢得多,宽大的爪子落下,爪子上垂落下的毛发在江烦的平板上轻轻扫过。 实验体在江烦面前蹲下身,金黄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啥意思?你没想伤害我……”江烦还没说完,就听见实验室外传来了动静。 “糟了,来人了。你一定好好听话啊。”江烦将平板塞回帆布包,翻出位移器,左手拉住了实验体置于自己头顶上方的前爪。 铁质推拉门打开了。 “居然最后是来了十七楼吗?”黄礼站在门外,谨慎地打量着实验室,“果然。灯在门开之前就是亮的。” “她是来实验室的?她来拿什么?蓝色眼泪不是……”张槿年皱着眉头。 “嘘!”黄礼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好的,明白。”张槿年连忙打住。 黄礼和张槿年一前一后进了实验室,铁质推拉门感应到门外无人便缓缓合上。 黄礼的视线扫过地板,沿前方的操作台爬升,抵达天花板,一番仔细的查看后,她翻出平板,触及屏幕的指尖越发不耐烦,片刻,“该死的,居然把红外检测、声纹监测和摄影监控全停了!好一个有经验的人。” “防盗警报呢?”张槿年问道,“如果她动了什么东西……” 黄礼打开防盗警报的信息页面,和前面一样,页面显示无信号,“也停了。” “那看来只能一个个排查了。”张槿年望着实验室里一眼望不到头的舱体,心里顿时觉得今夜好眠已成奢望。 “倒也不必这么死脑筋。”黄礼走在前面,“你要想,她那么费劲心思地来,促使她这么干的钱肯定不少。既然得到的钱不少,那她来拿的东西肯定不是一支化验成分试剂这样的便宜货。” “咱们白塔实验室里,值钱的?”张槿年思索着。 “除了蓝色眼泪,确实还有几个值钱的东西。”黄礼边走边查看着两侧的舱体,“你转正的那天,我和你说过的,都忘了吗?” “但是,那几个不是都被蓝色眼泪吃得差不多了吗?我不记得还剩谁了。”张槿年想起。 “确实,当时我们还想着,都是和蓝色眼泪一阶的玩意,关一起培养应该没什么,结果转眼工夫,蓝色眼泪就咬死了四个,当晚吃了三个。”黄礼想来全是心累。 “所以当时还剩谁啊?我记得你当时说,和蓝色眼泪一阶的总共有七个。”张槿年细数着,“除开蓝色眼泪,和那四个被咬死的,还有两个,那两个现在还在吗?” “在的。”黄礼若有所思,“一个是西利希斯,一个是梦眠。梦眠的能力还是比较超模的,不然估计也得被蓝色眼泪吃掉。但是呢,物极必反,梦眠也是一阶里面最容易失控的。” “西利希斯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张槿年好奇。 “西利希斯和蓝色眼泪打起来了,蓝色眼泪因为前面已经和四个打过了,所以这次有些不敌。如果不是干涉及时,可能就是西利希斯把蓝色眼泪吃了。”黄礼说着,不禁摇了摇头,“但假若蓝色眼泪不是先前咬死了四个才去找的西利希斯,西利希斯估计也是毫无胜算可言。” “西利希斯……右边那个是西利希斯吗?”张槿年突然站定。 黄礼先看了左侧的舱体,听见张槿年的声音,看向右侧。 待她看清那边怎么了,“糟了。” 黄礼本想狂奔过去查看,但是,余光里,一抹闪光拦住了她。 她低头,那是满地的玻璃碎片。 如果想的不错,那是舱体的碎片。 于是,她顺手拉住了身边要往前走的张槿年,“小心碎片。” 张槿年看见,再抬头看向尽头的那个仅剩底座残片的舱体,“这是爆炸了吗?” “不知道,所有的检测仪都被断了。”黄礼神情凝重,“我们慢慢过去吧,看看到底怎么了。” “好。”张槿年点点头。 台面被砸碎的操作台、舱体里被扯断的培育管、断开的顶部感应信息的同步数据线以及流了一地的培养液。 “这是……”黄礼起初是被碎裂的操作台面吸引,简单地看了一眼,然而,随意扫过的视线突然被台面下的某处事物紧紧钩住。 她定睛一看,发现了不对。 “怎么了?”张槿年闻声走来。 “谁把所有操作杆的线路都接去了觉醒程序啊?”黄礼不可思议。 “啊?”一旁的张槿年一脸懵,但在看见台面下连接异常的线路时,也是难以置信,“不、不知道啊。这个,怎么会这样?” 黄礼眉头紧锁,她看见了舱体上的铭牌,“K157,是西利希斯。西利希斯被带走了。” “现在怎么办?上报吗?”张槿年的目光走过操作台,最后落在了面前那个残破不堪、空空如也的舱体。 “上报吧。”黄礼落在舱体上的视线渐渐涣散。 “好。”张槿年翻出平板,点击着屏幕。 “不过,电梯没再变化了,而我们赶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她是怎么走的呢?”黄礼想不明白,“还有那个江烦,灯再亮起的时候,也不见了。” “你觉得江烦,于我们而言,是敌是友?”张槿年缓缓低下头。 “我知道的,你还是愿意相信她是友。我们没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她。既然不能完全否定,她就不可能坚定地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黄礼转头,看向张槿年。 “我听小印说,江烦是追闯入者才来的检测楼层。”张槿年说道,“如果不是小印能夜视,也及时出手了,闯入者可能真的会杀了江烦。” “不过那小印也是的,怎么就把人放进来了。”黄礼话语里有些埋怨。 “我听她说,其实当时闯入者的声纹识别就没通过,对应不了信息。但是外面战乱又不好把人赶出去,小印就让她先手写登记了信息,然后让她去旁边坐着,自己在前台打开私密信息系统核对信息。后来, 江烦从门那边出来,闯入者可能看见门后的电梯了,就冲了过去。”张槿年解释道。 “对啊,江烦大半夜不睡觉来大厅做什么?”黄礼意识到。 “小印说,可能是想去看看避难区的一个朋友吧?她说江烦今天是和一个女人一起来登记的,那个女人知道江烦要来支援反应还挺大,应该关系不错。”张槿年回答道。 “江烦……”黄礼沉思着。 “你还是怀疑她吗?”张槿年不理解,“你今天给她做体质检测,是看出了什么吗?” 黄礼抬头,对上了张槿年的视线,“其实就两个点。她为什么会刚好在那个时间点来大厅,以及为什么在检测楼层和闯入者一起消失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体质检测的事情,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其实算合理合法。” “她也是异能者?”张槿年追问道。 “是。她只有一个异能,所以不是异变者。”黄礼转过身,正要离开,却又突然停住。 张槿年察觉,“怎么了?” 黄礼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抹过地板,指腹朝上,仔细查看,“我想,我好像知道她去哪儿了。” “谁?江烦?”张槿年看向黄礼。 “不清楚。”黄礼轻捻着指腹的粉末,“这质地,应该是位移原石的残料制成的一次性位移粉末。” “将军刚刚回我了,她说江烦突然不见了可能和她有位移器有关。今天江烦和苏悯对峙的时候,用过位移器。”张槿年操作着平板。 “这样,那我们去她宿舍看看她在不在。”黄礼站起身。 “好。”张槿年应声道。 “如果江烦真是用位移器离开的,那这里的粉末,就是闯入者留下的了。一次性位移粉末……这东西要搞到手,看来并不是个简单人物啊。”黄礼深吸一口气,“走吧。” 电梯门打开,是B楼层。 这层楼安静且昏暗。 黄礼根据人员信息表查到了江烦的宿舍号,她轻轻敲响了房门。 房门没有打开,门后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在?”黄礼神情严肃。 “要不要调用看看红外?毕竟……”张槿年还没说完。 “你们找我有事吗?”两人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两人转头,身后,是从大堂那边走来的江烦。 江烦一身睡衣,头发简单地扎了一下垂在身后,右手端着一个杯子。 杯子里乘了什么,热气腾腾的。 “你大半夜的不在房间,干什么去?”黄礼打量着她。 “我不是被追了吗?累了,饿了,弄点吃的。”江烦说着,将右手的杯子往前递了递,“冲点麦片吃吃。” “怎么?你明知道现在有闯入者,现在那个人也还没查出下落,你就不怕……”黄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怎么就对我没点信心呢?”江烦说着打了个哈欠,“要是我俩打起来了,我有信心赢了她或者全身而退,你信不信?” 25. 苟活习得的先见之明 “你和她打起来了?”黄礼脸色瞬间冷下来。 “嗯,但是我没有受伤,这个可以放心。”江烦说着,嘴角勾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微笑。 “位移器跑了?”黄礼问道。 “嗯。”江烦点头。 “那行。”黄礼又看了一眼江烦杯里的麦片,“快点吃完,早点休息了,时间不早了。” “好的好的。”江烦点头,绕过黄礼,走到房门前,摁住门把识别指纹,开了门。 门后亮着灯。 推开的门缝很小,江烦侧身勉强通过。 她进去后看向门外的两人,笑着挥挥手,随后反手关上了门。 张槿年静静地看着房门合上,门后随之响起了上锁声。 “走吧。”黄礼转身走向大堂。 张槿年连忙跟上,直到走出了快三十米,他才凑近黄礼小声地道,“江烦是不是屋里藏了什么?怎么开关门那么谨慎?” “你一个大男人大晚上站人家女孩子房门前,人家不遮遮掩掩的才怪。”黄礼随口就是一句。 张槿年被黄礼这句话哽住了,片刻,他缓缓点头,没有说话了。 B309里,江烦将门合上,上锁。 她没有去吃她泡好的麦片,而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听不见了,她才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江烦将泡着麦片的杯子放在桌上,“先见之明是个好东西。” 二十分钟前,江烦带着K157位移回了自己宿舍。 K157很安静,到了江烦的宿舍,独自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 “我不见了,黄礼肯定会找我……她来找我,肯定就会来我的宿舍,这宿舍门一开,如果她要进来,她是女生,我也没什么好理由拒绝,怎么办呢?”正当江烦愁得一筹莫展之际,她的视线扫过了桌上领来的物资。 有一包麦片。 这是在大堂每个人都可以领取一袋的紧急充饥粮食物资。 “有了。”江烦灵光一闪。 就这样,江烦在茶水间那边早早泡好了麦片。 这层楼的住户似乎尤其的少,以至于江烦一个人在茶水间和一杯麦片无言对视良久都没有人会来说一句“你有病吧”。 本来江烦都已经想好,如果有人来到茶水间看见此情此景,问自己在干嘛,自己张口就答“与麦片结成对食”。 因为人少,让提前准备好的话没能说出口。 不过也因为人少,江烦可以清楚地听见这层楼有没有乘电梯来的人进来。 具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烦终于听见了廊道那边响起的脚步声。 江烦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等脚步声走过大堂,渐渐远去,江烦才从茶水间出来。 因为,江烦预设的对话场景,不在大堂。 她不需要除他们以外的知情者。 江烦穿过大堂,走向可以抵达自己宿舍的那条走廊,在自己的宿舍门前,不出所料地和他们相遇。 就这样,江烦顺利地把对话场景转移到了走廊里。 唯一的变数,就是黄礼和张槿年在自己说起要回宿舍之后,并没有很快地离开,是看着自己进宿舍的。 没关系。 江烦早有料到,所以她将K157安置在了开门会被挡住的那个角落里。 放在桌上的麦片,蒸腾出热气,香味在这个房间弥散。 江烦看向K157,此时的K157正看着自己。 而且,似乎盯着自己看了有一会儿了。 “你能吃这个吗?”江烦指着泡有麦片的杯子。 K157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哎?怎么木了呢?”江烦走过去,伸手摸上它的额头。 奇怪。 这家伙的体温,竟高得吓人。 江烦惊得立刻收回了手,但是她的表情有刻意保持平静。 她怕自己的表情太难看,让K157误以为自己有敌意。 “你不会生病了吧?离开那个舱体……”江烦有点没招地挠挠头,“怎么办啊?我也不懂这个啊,我之前是在宠物店做过兼职,但是动物医学什么的,我真不懂啊。” 别说动物医学了,人类医学江烦也是一窍不通,她佩服那些学医的人,更佩服那些学医多年只为成为白衣天使的人。 正当江烦感到前方一片完犊子的时候,她的视线扫到了放在床尾处的帆布包。 “对啊,我不是还有个百事通嘛。”江烦想起来,走过去,从帆布包里翻出了平板,“其实说是百事通也不那么准确,我觉得简直就是万事通。” 她亮起平板,打开系统,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正想联系的人给自己发了十多条消息,而自己一条没回。 没准就是刚发来的呢,忙着去泡麦片没注意,情有可原嘛。江烦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原谅自己。 但是,她一点开,滑到未读的第一条消息,消息的发送时间,显示的是下午4:22。 如果记得不错,那时候江烦应该是在和房东姐姐在前台登记信息。 那之后干嘛了呢? 去体质检测,去宿舍,被带走拿平板接大锤,再回宿舍铺床,再到清消息,但是好巧还没清到就因为突发情况出去遭遇了一系列的意外。 于是,在高澄铭眼里,江烦和失联了没差。 高澄铭:江烦,听说你那边的战火不受控制了,你别待家里了,快去你们那边的白塔。 高澄铭:你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两小时后] 高澄铭:还没去吗?是打不到车还是什么? 高澄铭:你不会走路过去的吧? 高澄铭:我看战火快到你那里了,你应该不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睡午觉的吧? 高澄铭:但是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会不会这样做。 高澄铭:你怎么着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三小时后] 高澄铭:你知道吗?你江烦在我这里风评很差,只比那些牢里罪犯好一点点,因为你至少没有触及法律红线。 高澄铭:冷暴力也得分时候吧?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置气,我对你如此有求必应,你还不满简直无理。 高澄铭:还活着就回消息。 [三小时后] 高澄铭:快点回消息。第二天了,再不回我去报警找你了。 高澄铭:半小时内不回我就报警了。 高澄铭:再这样闹,我必亲手把你送回我接你离开的警察局。 高澄铭:警察局被炸了我就亲自送你上前线。 江烦看到最后一条,看了一眼顶部显示的时间。 是0:22。还来得及! 于是江烦迅速敲下一句,发送。 江烦:在。 然后才开始一条条回复。 江烦:我回到民宿之后,房东姐姐直接来找我了,然后我们就一起打车去白塔了。 江烦:也感谢你不了解我,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没有被现实桎梏,这是好事。 江烦:没事的,起码我们的关系不会有退展的余地了。 江烦:别报警,谢谢你,好心人,带我离开警察局,愿你余生顺遂。 她还在打下一句要发的话时,对面突然发来了消息。 高澄铭:认识你我余生就不得顺遂。 江烦打字的手悬空,她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半晌。 江烦:我知道认识我真的是你生命中少有的坏事,但是咱要不避个谶?别说这种余生不得顺遂的话咒自己。 高澄铭:认识你已经是报应了,无妨。 高澄铭:再说一遍,我唯物主义。 高澄铭:别跟我说你那些神神叨叨的话。 江烦咬了咬牙,努力微笑着,敲下一句。 江烦:好。 高澄铭:怎么?失联人员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自己失联的原因? 高澄铭:别以为我是在担心你。 高澄铭:我是怕这一世的唯一主角死了,这个废物的世界没救了。 江烦:我来白塔之后有点忙,没空看平板。 高澄铭:你干嘛了? 高澄铭:白塔里的东西,都是这个地区里最尖端的科技,你忙着研究这些吗? 江烦:差不多。 她思索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输入框里的字敲了删删了敲。 江烦:我去支援了。 江烦:应该是入伍的意思,就是参加军队。 高澄铭:你? 江烦:我和这里的人说了,我打算加入后勤兵。 高澄铭:参军? 高澄铭:不是,后勤兵? 高澄铭:你身为主角能不能有点追求? 江烦:等一下。 江烦:我知道,可能后勤兵这个名字不好听让你产生了误解。 高澄铭:我没有误解。 高澄铭:这就是一个搬东西和运送伤员的兵种。 “……”江烦看着平板刷刷发来的消息,打字的手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澄铭:你不需要为此解释。 高澄铭:你是在卡里城西区的白塔吧? 江烦:等一下,你要干嘛? 高澄铭:我去和那里的负责人说一下。 高澄铭:你到前线去吧。 江烦:不是,前线吗? 高澄铭:你是救世主,你就是要拯救世界的啊。 高澄铭:现在世界发生战乱,你就应该去阻止啊。 高澄铭:给你的超能力,你也要清楚。 高澄铭:如果不是这种程度的主角任务,给你这样的超能力是在干嘛? 高澄铭:纯粹是系统在展示偏心吗? 高澄铭:假若系统真的对你偏心,我觉得也说不过去。 高澄铭:要真是偏心,你前面八百世去当炮灰是为什么? 高澄铭:所以我觉得比起偏心,更像是系统的赎罪。 高澄铭:虽然我知道是有人拼了命地想让你在这一世当上的主角。 26. 我要睡了是不想聊了 江烦:嗯,我听着,你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吗?我可以补充。 高澄铭:江烦,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把你那些高高在上的语气拿掉? 高澄铭:我想说你很久了。 高澄铭:我不明白了,你不是炮灰吗? 高澄铭:怎么做到说话是这个语气的? 江烦:有没有可能,我是没招了。 江烦:之前我还没遇到过让我没招的人。 此时,江烦的平板顶部弹出一个弹窗。 是一条新信息。 新朋友:验证消息——我是005。 是她?她是通过唯爱金硬币的那个群添加的我?江烦思索着,打开了那个消息框。 下方有添加途径:通过唯爱金硬币群聊添加你为好友。 这时,高澄铭的那个聊天提示弹窗弹了出来。 高澄铭:你居然之前没遇到过让你没招的人吗? 高澄铭:那你的运气还挺好的啊。 江烦:因为之前让我准备没招的时候就被主角团献祭了,根本没机会没招。 江烦:这运气送你了,不谢。 江烦:我真的要休息了,高市长真是大忙人,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的打算。 江烦:我先睡了,祝高市长工作顺利。 高澄铭:下次见面你最好祈祷别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然我无法保证不会对你大打出手。 江烦没回复了,她关闭了和高澄铭的聊天窗,然后迅速打开新朋友的页面,同意了好友申请。 023:你好。 005:你还活着啊,那就好。 023:你什么意思? 023:你好的坏的? 005: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是023,是因为不信任我的能力可以停掉那些东西吗? 023:有人和我说你是异变体,你怎么了吗? 005:怎么了?不过是俗人对天才天生本领的忌惮罢了。 023:这样吗? 023:我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怎么饲养实验体啊? 005:怎么突然问这个?对了,K157你是直接丢实验室里了吗? 023:没有,我把他带回我宿舍了。 005:电梯拖运吗?没被发现吗?你胆子很大了。 023:不是,我有我的手段。 005:什么手段? 023:以后有机会你自然会知道的。 005:还挺神秘。行吧,我期待那天的到来。现在K157怎么样了? 023:K157的体温远高于人类,这是正常的吗? 005:亲爱的,这当然不正常。实验体们待的舱体里的培养液温度都是接近零摄氏度的,就是为了将它们的体温恒定在最适于它们生存的温度。 005:如果体温和人类接近,那已经是被空气常温影响了。现在还远高于人类的体温,这个实验体只怕是离死不远了。 023: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活下来吗? 023:我去把冰箱搬过来,在我宿舍插电有用吗? 005:你们的冰箱能塞得进一个两米左右的成年男性吗? 005:因为白塔里的实验体大都是以军用目的研究的,体格壮实是其中的一项标准,所以几乎所有的实验体体型都可以类比成这个身高下的标准体型成年男性。 023:我目前还无法确定它到底多高,从我把它带回来,它一直是坐着的。 005:你房间的层高多少? 023:我宿舍吗? 江烦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随即靠墙比划了一下自己头顶的高度,再看向和天花板的距离。 023:好像两米半吧?应该不到三米。 005:层高太低了。实验体的距离判断一般都比较差,因此它们需要更大的活动范围才敢活动和伸展肢体。它一直坐着是正常的。 023:所以,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体温降下来吗? 005:我不知道。不过,你真的打算在宿舍饲养一个实验体吗? 023:怎么?你还想上门提货吗? 005:不了,当我任务失败了。你要留着它就留吧,但也小心点,别招来杀身之祸就是了。你们那边的白塔短时间内我应该也不会靠近了,免得查到我身上。 023:这样。你有认识的相关懂这方面的人吗? 023: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宿舍里有尸体需要处理。 005:说到这个,我似乎知道一个人。 005:她之前是在巴洛城那边的白塔工作的,后来有实验体转移,她是负责那个被转移的实验体的培育工作的,就跟着来到了卡里城东区的白塔。 005:不过后来好像又调岗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去翻一下她当下的定位,你稍等。 023:好。 005:对了,你现在是在你们卡里城西区的白塔做什么工作? 023:后勤兵,还没任何上战场经验版。 005:…… 023:什么意思?一个两个瞧不起底层劳动人民吗! 005:你和机器人抢活干是什么意思? 023:你找到了吗? 005:找到了,就在你附近,晚点你们约个时间线下接头一下?因为我没法推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023:群聊也加不了吗? 005:她退群很久了。 023:啊?还有没在群里的金硬币成员? 005:其实除了她,活着的没有暴露的基本都在的,她是一些别的原因。 023:哦,好的。 005:我晚点找会长给她发邮件,约个时间你俩线下接头一下。 023:好。 005:你近期什么时候有时间? 023:是要出白塔吗? 005:当然。 023:我不太清楚啊。 023:我虽然入伍了,但是他们也没有把训练时间什么的和我说。 005:那你想方设法出来吧?就说是接一下避难至此的一个朋友,虽然说他们一定会让你佩戴上他们的定位器来确定你的行踪保障你的安全,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离开白塔之后想法设法弄坏那个定位器再前往接头点。 023:好。 023:对了,你肩膀的子弹取出来没。 005:取出来了,我清洗干净留作纪念了,感谢你这个特别的见面礼。 023:别是结仇信物都好说。 005:那我先和会长上报了,我晚点会通知你。还有,特别提醒一下,不要在除你宿舍以外的地方打开金硬币的群聊,这点特别注意一下。 023:我知道了。 < p>023:我得想想如何急救一下这个K157了。 005:你的异能不是控制吗?能不能控制一下体温? 023:控制?你怎么会觉得我的异能是控制?我的异能没你想的高大上。 005:你不是能卡住电梯吗? 023:但是核心起作用的原因不是我能控制东西。 005:好吧,希望下次见面可以亲眼看见你更多的手段。 005:晚安,好梦。 江烦看着005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暗暗感慨着,“居然可以做到一小时前兵刃相向,一小时后晚安好梦吗?你有这样的心态,再配合你的能力,005你必成大事啊……” 随后,江烦缓缓敲下一句。 023:一切顺利。 关闭平板,江烦看向坐在角落里的K157。 它依然在盯着自己看,金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并没有太多的威胁意味。 “我想想怎么能让你好受点。”江烦走到K157面前,伸手覆在它的额前。 K157的体温似乎又上升了,此时的温度甚至是烫手的程度。 “你们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温室里的花朵,真是矜贵的玩意。”江烦咬着牙,字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快,江烦掌心感受到的温度,在以可感的速度降低。 咦?自己的异能好像真的管用。江烦窃喜。 就这样,江烦将K157的体温稳定在了自己的手掌要被冻疼的程度。 她迅速抽回手,哈气捂热。 再看向K157的时候,K157的双眼微微眯起来了,似乎是舒服了许多。 江烦试探性地又探了一下它额头的温度——确实,挺冰的。应该是好多了。 但是江烦也清楚,光靠自己的异能来维持适合实验体生存的低体温,并不代表可以借此给实验体长期维持生命体征。 实验体应该也是要进食的,因此,之后的线下接头,江烦还是要去。 次日,因为宿舍没有窗,江烦也不知道天亮了没有,宿舍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那时的江烦其实已经忘记K157的存在了,所以她睁开眼的瞬间,和一双角落里的金黄眼睛对视上,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江烦,快点起来了。”是古凡术的声音,“昨天发你的训练日程表你没看吗?” “啊?”江烦坐起身,随手将垂落在面前的长发抓到身后,“什么训练日程表?你发我聊天窗的?” “不是,是系统短信。”古凡术解释道,“就是你录入宿舍指纹系统之前绑定的白塔入住。绑定之后,我们通过那个绑定给你发了系统邮件,你没看吗?” 什么东西啊?江烦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除了角落里的那双金黄眼睛。 江烦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的眼睛能发光。 “我……我看一眼啊。”江烦凭感觉摸到了平板,亮屏,登入系统。 打开系统的短信栏,江烦并没有看见未读的消息。 其实在打开之前,江烦也没看见那里亮有未读的红点。 没有啊,怎么回事呢?于是江烦点开了顶部右侧的已拦截短信。 在那里,是一堆的未读短信。 但绝大多数都是没有营养的群发广告。 只有最新的那一条。 卡里城西区白塔官方:[后勤兵训练日程表]。(未读) 27. 让机器人恐惧的人类 “快点,开放支援后的第一次练兵已经开始了。”古凡术催促道。 “啊,好,我看见了,不好意思啊,我昨晚的设置的闹钟有点差错。”江烦掩饰着慌乱起身,“我立刻,马上就好。” 五分钟后,江烦洗漱完毕,着装整齐地出现在古凡术面前。 “速度还行,但是下次记得别睡过头了。走吧,我们去练兵场。”古凡术走在前面带路。 “练兵场?”江烦的脑海里闪过古代士兵在将军的带领下骑马射箭的英姿飒爽。 乘坐四号梯,江烦在电梯里放空,依旧没在意楼层键有多少,只是看见显示屏里显示电梯停在了十九楼。 古凡术带着江烦来到一扇高度达八米的铁质推拉门前,推拉门上方的红外检测仪检测到了两人,响起机械的系统音,“七号医疗兵,古凡术,人脸识别通过。” 随后,推拉门滑动,门后的空间映入眼帘。 “怎么才来?”江烦还没看清门后有谁,但先听见了梅伊的声音。 “可能一时间没习惯吧?再加上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确实会让人睡得不太安稳。”古凡术先开口解释了。 江烦跟在古凡术身后,走进了练兵场。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顶部的天花板是一层玻璃,而玻璃外,居然是蓝天白云和……阳光? 但是,白塔不是在地下的吗?江烦疑惑。 “阳光”落在江烦的身上,感受与室外的阳光无异。 “这是气候仿真同步模拟仪。”古凡术在她身旁小声说道,“百分比模拟并同步还原当下气候。但其实还原的气候和现实气候还是有时差的,但是时差极小,肉眼不可感。” 练兵场里,江烦看不见第四个人。 “入队吧?”梅伊指向练兵场的某处。 江烦循梅伊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站成三排的机器人。 在第一排的最左边,明显空出了一个位置。 “我的同事是机器人?”江烦扯了扯嘴角,“呸,我的战友是机器人?后勤兵真一个人类都没有啊?” “你算一个。”梅伊说着,扫了江烦一眼。 “没什么我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古凡术看向梅伊。 “行,你下去吧。新兵交给我就好了。”梅伊缓缓道。 “好的。”古凡术转身离开了。 铁质推拉门合上,练兵场上只剩下梅伊和江烦,以及一群机器人。 “你是训练后勤兵的教官?”江烦看着梅伊。 “不是。过去的后勤兵都是机器人,不存在在练兵场训练这种事,没有后勤兵教官这一说。但现在后勤兵来了一个要训练的人类,一时间调不来人手,我就来了。”梅伊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我的训练是要达到和我战友同等的能力,还是要我修理我的战友?”江烦问道。 “先来看看你和你战友的差距吧。”梅伊冷冷地道。 话音刚落,整齐排列的机器人里面,一个机器人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啊?”江烦的余光里闪过了机器人的身影。 江烦下意识按下了口袋里的位移器。 练兵场里,蓝光和金黄的光芒争相辉映了一瞬。 “又用位移器。”梅伊的语气有些不满。 “怎么那么突然?”江烦看向梅伊。 “怎么?你上战场,敌军来偷袭,还会提前和你说吗?”梅伊反问道。 江烦没说话了,只是点点头。 “来吧,试一下正面力量。”梅伊看着江烦。 机器人转向了江烦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过去。 “等、等一下。”江烦按下位移器避开。 “又怎么了?”梅伊明显不耐烦了。 “我是要干嘛,双手接住吗?”江烦说着,看向自己的双手。 “是,你分别握住它的机械臂,看看力量的差距。”梅伊回答。 “好,我……”江烦还没说完,就听见前方响起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抬头,机器人已经冲到了面前,两条机械臂重重地从上方砸下。 天呢,我会死吗?但江烦还是伸手接住了机械臂。 同时,她也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亲眼看见自己的手臂因为难承其重当场断裂。 不过,有些意外。 江烦感觉到了落在掌心被自己握住的机械臂,稍稍使点劲,对方似乎还有些晃动,于是她索性用力向前推去。 机器人被江烦推得后退,发出来沉闷的响声。 机器人其实很重。 江烦将机械臂推回去其实没费什么劲,但是为了推动机器人她还是使了些气力的。 “怎么回事?前一天晚上没有充好电吗?这么没力气。”梅伊看着被江烦推得连连后退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指示灯闪烁,铁皮之下传出了机械的响声。 瞬间,江烦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 但是,不影响。 江烦继续推着机器人走,直到将机器人摁在了墙上,再无退路。 机器人后背撞到墙壁的那一刻,机械臂也随之垂下。 “好。”梅伊喊停了。 江烦收手,看向梅伊。 “你没用异能吧?”梅伊先是一句。 “没有。”江烦回答。 “自我定位是后勤兵啊?”梅伊若有所思,“要不要试试和机器人训练一下?” “训练什么?搬东西吗?”江烦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摁到了墙上的机器人。 那个机器人被江烦松开之后,将自己的后背远离墙壁,随即在角落里偷偷喘了口气。 “自由搏击。”梅伊放下四个字。 江烦微微皱起眉头,看向身旁的那个机器人。 机器人察觉了江烦的目光,立刻跑向了机器人队伍那边,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烦的视线追着那个机器人看去,很快,整齐排列的三排机器人全部关闭了指令接收进入了待机模式。 “啧,一堆懦弱的废铁。”梅伊咬咬牙。 “这样吧。我去联系一下,找个陪练给你。”说着,梅伊翻出了手机。 “和敌人搏斗也是后勤 兵的必修课吗?”江烦不明白。 “既然你好奇,我也就直说了。其实后勤兵是军队里的炮灰军。就是紧急转移的时候,后勤兵是被放弃的军队,是被用来拖住敌人行动为核心部队撤离争取时间的。之所以是这样的定位,是因为后勤兵,在你的到来之前,都是机器人,而其他的军队大都是人。牺牲人,还是失去一些铁片,正常人都清楚怎么选择。”梅伊解释道。 “炮灰……”江烦喃喃道。 “但是,你是人。虽然你是后勤兵的一员,但是我们以人为先,我们不会放弃你。因此,你需要和其他战士一样,拥有自保的能力,会抗争,也懂得躲藏。”梅伊平静地注视着江烦。 威严,不容置疑,像是一束烈日的光,落在皮肤上带着灼热的轻微刺痛,但更多的,是带给了人还活着才能感受到的暖意。 喊来的,不是别人,是黄礼。 “将军,您找我?”铁质推拉门打开,黄礼站在门外。 “嗯。”梅伊看了一眼黄礼,视线又回到了江烦身上,“教会她自由搏击的基本功,让她能够实现基本的自保。” “没问题,将军。”黄礼答应得很爽快。 此时,江烦的脑海里响起了印祁添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不过,她大抵也是不了解白塔的内部结构,现在去了检测楼层只怕是凶多吉少。” 江烦看着梅伊走出练兵场,铁质推拉门合上的瞬间,她默默闭上了双眼。 好了,现在“凶多吉少”的,是我了。江烦无语苦笑。 “想啥事呢?那么开心?”是黄礼的声音。 江烦急忙睁眼。 黄礼站在江烦面前,微微弯腰凑近,比江烦高出了一个头的她现在硬生生和江烦平视了。 “啊……我在想……”江烦突然想起了昨晚对黄礼的隐瞒,心中顿感慌张。 “你还没吃早餐吧?”黄礼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三明治,“我听说你迟到了。” “嗯?”江烦看着黄礼递到自己面前的三明治,伸手接过,“谁说的?” “哦,将军今天早上生气了,在我们管理群直接问话说为什么到点训练了还没见你人影,问谁可以把你叫来。然后是古凡术说她去。”黄礼想起今早群里的事情,“是古凡术去叫的你吧?” “嗯。”江烦应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没起来啊?你是起床困难户吗?还是疏忽了调闹钟?”黄礼耐心地询问。 “这个嘛……”江烦低下头,拆着三明治的包装。 总不能和她说,我压根就没看见那个日程表,因为被拦截了吧?如果不说这个,扯别的,那我就是第二次骗她了,那我江烦简直是骗子来的,为了自己正义凛然的形象不惜欺骗他人,不可原谅啊啊啊啊。江烦的心里纠结着。 “还是说,昨晚的事情,让你没休息好?”黄礼见她迟迟没有下文,先递来了台阶,“不过,将军今早可是提前二十分钟就来练兵场了,你下次可别再迟到了。” “等一下,我想知道,现在是有多少人知道昨晚的突发状况我也在场啊?”江烦看向黄礼。 28. 不忍看你被踩断的手 “除了避难区的,所有在白塔工作的人都知道了。”黄礼其实有点意外江烦会问出这句话,“这可是恶性事件啊?你不知道有多严重吗?”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伤了小印,然后停电,还有什么啊?”江烦明知故问。 黄礼沉默着,看着江烦的眼神逐渐严肃。 “啊,不方便说啊,那没事了。”江烦主动切了话题,吃着手里的三明治。 “断了很多检测仪,目前都不知道安保系统那些有没有全部恢复。”黄礼说着,轻叹了口气,“然后有些东西也遗失了,目前在努力追查了,但是闯入者离开时是用的一次性位移粉末,现在还不知该从何查起。” “丢了什么?”江烦说完,又补了一句,“方便说吗?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说就好。” “反正已经遗失了,说了也无妨。”黄礼的严肃被无奈取代,“西利希斯,一个实验体。” “实验体?”江烦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问出那句“你知道如何饲养实验体吗”,但她到底是忍住了。 “是。是通过融合不同物种的细胞,进行辐射后选取适合的异变细胞去培养西跑群,进而培育出拥有某种特性同时具备一些特定外观的人造生物。”黄礼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江烦点点头。 “闯入者带走了西利希斯,估计就是看上了它是同阶里最稳定的实验体。”黄礼缓缓道。 “同阶?实验体还有阶级区别?”江烦思索着。 “怎么?有兴趣来白塔实验室实习吗?”黄礼挑眉。 “啊?可我是后勤兵。”江烦话音刚落。 “后勤兵就更好了,对于是人类的后勤兵,后勤兵这个名号其实形同虚设,因为你永远不会被人像真正的后勤兵那样对待。后勤兵在军队里面,是被牺牲的第一梯队。”黄礼接着说,“你要是有这个打算,随时来体质检测室找我。” 江烦点点头,没说话了。 眼看着江烦手里的三明治就要吃完,黄礼开口,“一会儿吃完要歇会儿吗?还是直接来?” “所以,将军安排你来给我训练,是要怎么训练啊?”江烦试探着问道。 “自由搏击,你觉得呢?”黄礼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可爱的鸭子姐姐,你不会狠心把我打死的吧?”江烦看见她的动作,心里拔凉拔凉的。 “训练到位就行了,所以,你要歇一会儿吗?”黄礼稍稍后退,和江烦拉开了距离。 江烦吃完了三明治,将装三明治的纸袋仔细对折,“我先去丢个垃圾。” “垃圾桶门口左边就有。”黄礼说道。 江烦点头,只是出门丢个垃圾,她硬是磨磨蹭蹭了将近五分钟。 “你要歇一会儿可以直接说的。”黄礼看着江烦回来。 江烦的步子缓慢,仿佛身上的每一根筋都写满了不情愿。 “没事,不用歇,只是,不想和你打。”江烦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说道。 “为什么?难不成你想和将军打?”黄礼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只是我觉得,拳头应该对准敌人,而不是自己人。”江烦回答道。 “但是练习这件事,就不可避免啊。”黄礼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只是我还没和不是敌人的人打过,我不太清楚我的……”江烦还没说完。 “你怕把我打伤了?”黄礼打断了她,“前面还说怕我狠心把你打死了,怎么现在又怕这个了?” “我觉得你很强,但是我不清楚我的能力是在哪里。”江烦解释道。 “这样啊,可能会受伤啊。没关系,我开个虚拟模式。”黄礼走向铁质推拉门旁边的一排开关,拉下了一个闸。 眨眼间,一层蓝光,自下而上扫过练兵场里的所有事物,最后消失在练兵场顶部。 蓝光扫过的瞬间,江烦忽地觉得有些失重,但是很快,这种异常的感知连带着刚刚吃饱东西的饱腹感一起消失了。 “这个模式下,即使我们流血受伤,甚至是死亡,都可以停留在虚拟的维度。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耗电。”黄礼站定在江烦前方五米处,“三局,你赢我两次,就算训练过关。如果训练不通过,明天继续。” “赢是怎么算?”江烦看向黄礼,心里开始盘算着。 “对方被控制无法行动十秒,就算赢了。由于开了虚拟模式,怎么控制没有限制。”黄礼说着打量着江烦,“还有,我会让你一只手,你可以指定我是左手还是右手,然后我全程不用那只手。” “不用让我。”江烦拒绝了,“我想知道我们的差距,请黄前辈用尽全力。” “哦?行。”黄礼饶有兴致地微笑着。 下一秒,黄礼就闪到了江烦面前,右手掌侧着朝江烦的脖颈劈来。 好快。江烦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但好在有那五米的距离,她还是有容错的。 江烦抬手抵住了黄礼的右手臂,随后,她双手握住了黄礼的手臂,紧接一个迅速的后勾腿,借力踩上了黄礼的右肩。 黄礼的右肩一沉,不稳地往右侧倒去。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黄礼反而伸出了左手撑在地上,右手往身后背去,是一个漂亮的360度侧翻。 江烦也因此起跳准备落地,谁料,右脚踝被黄礼往后背的右手抓住。 这样下去,主动权就落黄礼手里了。 不行! 江烦紧紧盯着黄礼抓住自己的右手,左手迅速伸出,握住了黄礼的右手臂,左脚则狠狠地踩在了黄礼的右手小臂上。 只一瞬间,练兵场里响起了清脆的响声。 “啧。”还有黄礼的喘息声。 黄礼握住江烦右脚踝的手松开,随后江烦一个后空翻,在黄礼前方稳稳落地。 “有点东西嘛。”黄礼半跪在地上,抬眼看向江烦。 “好了,现在和你让我一只手无异了。”江烦转过身,看着黄礼。 黄礼站起身,右手小臂已经变形。“但,第一场胜负未分。来吧,这次,你先手。” “你的异能是什么?你 会在比试里用异能吗?”江烦想起。 “我的异能?”黄礼笑着,“你可以猜猜。不过,刚才我没用。你如果想用,我也会奉陪。” “不了,我的异能,可能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公平。”江烦的目光落在黄礼的右手小臂上,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的右手小臂也要幻疼了。 “你的异能?你用一下我看看?我看看是有多不公平。”黄礼好奇。 “我用的话,直接胜负已分。”江烦说着,一步一步,走向黄礼,“我用了,你可以用你的异能了。” 黄礼和江烦对视着,“居然,是这个吗?确实是个很霸道的异能呢。” 突然,黄礼想起了什么。 “所以,那天你们的电梯就是要去17楼的,但是,你用异能把你们的电梯停在了16楼?”黄礼反应过来,“你那天,去了17楼?” “没有,我把电梯停在了16楼和17楼之间,然后我就用位移器离开了。我没有去过17楼。”江烦说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黄礼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江烦的眼睛。 换作是别的人这样对黄礼撒谎,此时大都已经移开了视线。 不巧的是,江烦是个厚脸皮,而是还是厚脸皮里面堪称顶级的货色。 “怎么样?前辈也用一下异能吧,这样,这局就算我赢了。”江烦开口。 “好,第一局是你赢了。”黄礼点头。 话音刚落,黄礼那具被无形力量禁锢的身体恢复了活动能力。 “下一局可以重置吗?”江烦站在黄礼面前,“把你的小臂重置好。” “你什么意思?”黄礼站起身。 “公平啊。还是说,是不重置打三轮?”江烦意识到。 “有信心第二轮赢我吗?有信心我就去重置。”黄礼看着江烦,眼含笑意。 “有的。你去重置吧。”其实江烦是骗人的。 她没有信心在第二轮赢黄礼,她是看着黄礼那条变形的右手小臂心里难受。 黄礼去重置了虚拟模式。 蓝光再一次扫过,黄礼那变形的右手小臂被蓝光扫过后恢复了正常。 “好厉害的功能。”江烦小声感叹着。 “来吧,这次,是我先手了。”黄礼看向江烦。 “等一下,所以,前辈的异能是什么啊?”江烦说着,后退了几步和黄礼拉开距离。 “可以看见下一秒的残影。一个不怎么常见,但是算不上多厉害的能力。”黄礼向江烦走去,步步紧逼。 看见下一秒的动作,这就是预判趋势了吧?虽然在日常生活里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在这种抢时间的博弈里,却是一个极好的buff。怪不得小印说005去检测楼层撞上鸭子,是凶多吉少。 如果我刚才的后勾腿被前辈用异能看见了,我还有踩上前辈右肩的可能吗?江烦清楚地给出了答案:踩上肩膀的风险为零。 此时,江烦的视野里,黄礼在迅速逼近,她盘算着避开的思路。 突然,黄礼不见了。 29. 没限制是吧那就合理 江烦下意识往上方寻去,她抬头,黄礼在她正上方。 黄礼踩在上方一块突出的墙体上,一个侧空翻下来,她的右腿已经起势。 糟了……江烦心里暗叫不妙。 距离太近,再加上自由落体的速度是极快的。 江烦其实已经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躲避了,但还是被黄礼踹中了后背,向前摔的时候她及时侧过了身,避免头部直接着地。 最后,先触及地面的是她的左肩。 她侧着身摔在了地上,因为惯性,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烦左肩的骨头大抵是有些错位了,在锁骨和肩膀的连接处似乎烧出了一团火,滚滚的灼热在麻痹着那里的神经。 “十……九……八……七……”黄礼倒数着,一步一步,走到江烦面前。 江烦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她翻过身,右肩支在地面,右手用力的同时也在尽力避免牵动受伤的左肩,随后缓缓坐起。 她坐起的时候,黄礼也走到了面前。 “不是说有信心在这一局赢我的吗?”黄礼俯视着她。 江烦没有抬头,只是抬眼,她笑着,站起身,“但你也并没有把我打倒,不是吗?” 话音刚落,江烦的右腿回勾。 黄礼也迅速要扫她的左腿。 不巧,江烦的右脚并没有踢起,而是落在了黄礼的双脚之间。 黄礼扫开了江烦的左腿,而江烦也顺势双手抓住了黄礼的右手臂。 向前,来了个过肩摔。 双手使劲的瞬间,江烦听见了自己的左肩通过骨传导听见了一声清脆的脱落声。 然后,她的左手,使不上劲了。 黄礼被向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看见了江烦刚才紧握着自己手臂的左手突然脱力垂落,猜到了原因。 此时,江烦神情有些痛苦,她仅凭右手,将黄礼摁在地上。 “你觉得你能单靠右手控制我十秒吗?”黄礼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是。”江烦是这样说的。 “希望总是渺茫的,存在分量更多的,是绝望和失望。”说完,躺在地上的黄礼双腿抬起,试图将绞住江烦的右手臂。 江烦只有右手能使劲了,无奈之下的迅速局势判断,她抽回了摁住黄礼的右手。 黄礼也顺势一个鲤鱼打挺立刻起身,脱离了江烦的控制范围。 “好了,现在轮到你先手了。”黄礼站定在那里,距离江烦差不多有四米。 江烦看了一眼自己垂落的左臂,试图抬手却发现只是一阵抽疼,手臂依然自然垂下。 再看向黄礼,虽然被自己来了一记过肩摔,但是刚才拿一下流畅的鲤鱼打挺就足以说明并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怎么办呢?江烦看向练兵场的其他地方。 刚才她跳得好高,在墙上借力直接到了那样的高度真是了不起。那我呢?我能有什么…… 江烦的视线扫到了角落里的那三排机器人。 有了。 她径直走过去,就近踹开了一个机器人的背板。 背板砸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的脆响。 背板下面,是线路板。 电线和各式各样的导体在上面分布,错综复杂。 江烦看着密密麻麻的线路,抬手开始调整。 “你在干嘛?”黄礼的目光一路追着江烦,看见她走去了机器人那边。 “来了。”江烦说着,随手滑开了一个闸。 被江烦踹开了背板的那个机器人指示灯亮起,缓缓起身。 “去将你两点钟方向的那个人摁在墙上,让她无法行动十秒。”江烦抬眼看向黄礼。 机器人转向,面对黄礼,随即冲刺过去。 黄礼灵敏转身避开了机器人的俯冲,却不慎落入了江烦的“射程”。 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黄礼身后响起,黄礼顿时觉得不妙。 黄礼转身,看向江烦的时候,江烦停住了,停在了距离黄礼两米开外的位置。 然后,江烦笑着,抬手轻轻挥了挥。 黄礼察觉不对劲,正打算拉开和江烦的距离时,惊觉自己的双腿无法移动,低头,是机器人的牵引绳索死死地套住了自己的脚踝。 黄礼再看向江烦,此时,一阵强大且突然的牵引力将她向后拖去。 眨眼间,黄礼已经被机械臂摁在了墙上。 “十……九……八……七……”机器人用机械的声音在倒数着。 江烦拖着无力的左手,走到黄礼面前,静静等待倒数结束。 “三……二……一……零。”机器人没有松开黄礼,而是转头看向了江烦。 “这第二局,是我赢了吧?”江烦问道,“怎么控制没有限制,是你说的。” “行。是你赢了,我输了。”黄礼缓缓点头。 “放她下来吧。”江烦看向机器人。 机器人松开了黄礼。 “所以,训练结束了吧?”江烦确认道。 “是的。”黄礼关闭了虚拟模式。 蓝光自上而下扫过练兵场,江烦左臂的牵引恢复了。 而那个被江烦踹开背板移动至此的机器人也消失了。 角落的那三排机器人和开虚拟模式前一样,一个不少地排列在那里。 “你居然会改线路板?”江烦正要踏出练兵场的时候,黄礼开口道。 “嗯。”江烦本来想着敷衍地应一声就算了。 “你居然懂这些吗?”黄礼又抛来一个问句。 江烦转头看向黄礼。 黄礼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自然也看不出好恶。 江烦不知道黄礼这个问句的背后,是善意还是揣测。 黄礼……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江烦暗暗写下定论。 “之前有一世,做过修线路的,多少会一点,但是大都已经不记得了,刚才是全凭直觉的。反正是虚拟模式,搞错了线路也没有真的破坏一个机器人。”江烦是这样解释的。 “修线路?修的什么东西的线路?”黄礼追问道。 “很简单的小家电。”江烦不假思索。 “你其实很厉害啊,临场想到改装启动机器人。但是为什么总是在否定你自己的能力呢?”黄礼不明白。 “因为,这个东西连让我财富自由都做不到。”江烦回想起那一世,“而且,那次我最后是怎么死的呢?我是去一户人家,给别人修灯泡,非常简单的一次修理,但 是那户人家的线路漏电了,我被电死了。” 黄礼听江烦说完,神色有些木讷。 “所以,你还觉得我厉害吗?”江烦微微勾起嘴角,“倒霉至极。拥有这般运气的人如果是某部喜剧电影里的角色,这又是极其寻常的一件事。但是,生活不是电影,更不需要专门为喜剧电影服务的倒霉蛋角色。” 黄礼依然一言不发,但眼底的情绪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江烦也没再说,独自走出了练兵场。 回到宿舍,亮灯,K156依旧待在那个位置,蜷着身子。 从江烦走进来开始,飘忽的视线就定在了江烦身上。 江烦将房门合上、反锁,走向K156,在它面前站定,蹲下身与它平视,“我今天听别人说,你是有名字的。你是不是叫西利希斯?” K156点头,但是动作僵硬又缓慢。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江烦伸手覆上西利希斯的额头。 西利希斯的体温,从接近人类体温的温度,迅速下降至冰点。 “好了。你应该会好受点了。”江烦起身,取来平板。 打开系统,005发来了消息。 005:我们已经通过邮件和她顺利联系上了,她的代号是004,你记一下。 005:你俩的接头地点是在西普城东区的落厘咖啡馆,接头时间是今天15:00。 005:不过因为接头地点距离你当下的位置有一定距离,经过商量,她说具体的接头时间可以前后浮动半小时。 005:她的接头暗号是——倒置的三根权杖。 005:你的接头暗号是什么?你发我一下,我转告她。 江烦点开输入框,敲下,发送。 023:有人给了我金硬币。 005:谁? 005:白塔里面的人吗? 江烦没想到005会秒回自己的,她其实也想秒回005,但是005的问话着实让江烦打心底的有点堵。 她的视线离开了平板屏幕片刻,然后,敲下一句。 023:这是我的暗号。 这一次,005没有秒回了。 过了将近半分钟,对面才又弹出消息。 005:…… 005:行吧。好,我已经发过去了,现在距离接头还有一点时间,你尽快行动。 005:有突发状况也请及时联系我。 023:好的。 江烦关闭平板,将平板、手枪和手机再次清点并悉数放进了帆布包里,她离开宿舍,乘电梯去了大厅楼层。 站在前台的,依然是印祁添。 只是,今天她的脖子上,缠了绷带。 “你好。”江烦走到前台。 印祁添抬头,看见是江烦,眼里难掩欣喜,“上午好呀,江烦。” “你脖子,还好吗?”江烦询问道。 印祁添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缠着的绷带,随后笑着,“哦。没什么大问题,谢谢关系啊。” “那就好。”江烦正想说起自己今天有事得出去一趟。 “对了,你昨天,没受伤吧?我在工作群里看见,说你被拖进了电梯。”印祁添问道。 30. 有一个群根本没拉我 “等一下,我想知道,那个让我的‘遇害’事迹人尽皆知的群,是什么群啊?”江烦没忍住,问了一句。 “啊?你不在群里吗?”印祁添显然有些意外。 “……”江烦欲言又止,回以不露齿的微笑。 “那我加你,我拉你进群。”印祁添连忙说道。 “那是什么群啊?”江烦忽地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傻,补了一句,“就是群里的都是白塔里的工作人员吗?” “是的。包括参军的。”印祁添翻出自己的平板,“我扫你?” 江烦想起005叮嘱自己的话,“我扫你吧。” “好。”印祁添没多说什么。 江烦添加了印祁添,印祁添拉了江烦进群。 群名很正经:卡里城西区白塔工作群。 进了群,可以查看进群前二十四小时的消息。 然后,江烦就看见了张槿年在群里向梅伊禀报了自己失踪的消息。 还有梅伊说了不用担心,因为江烦有位移器。 之后,群里就闯入者的恶劣行径,包括但不限于断电、伤人、偷窃和破坏等行为展开了激烈的言语讨伐。 “对了。”江烦想起正事,看向印祁添,“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些事情。就是我有个朋友,昨天我来的时候本来想喊上她的。但是不巧的是,我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今天她突然回我消息了,和我说了她的地址,我想出去看看她,就是看看她怎么样了什么的。” “你的朋友是……让你过去看看她吗?”印祁添试图理解。 “应该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什么。因为她发的也不是语音,我也不太能确定是不是她。她只是和我说了地址,所以我有点担心,想去看看。”江烦补充道。 “这样啊。但是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要不要看一下?”印祁添表示理解,但是眼里难掩担忧,“白塔是因为在地下,所以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我可以给你看看地面的情况。” 说着,印祁添给江烦发去了一个实时同步的监控影像链接。 江烦打开链接。 镜头的那边,轰炸声此起彼伏,澄澈的蓝天被落下炮火掀起的黄沙掩盖,耀眼的阳光不再明媚,此刻只剩干涩的黄。 “很危险啊,你还是要出去吗?”印祁添问道。 “嗯。”江烦关闭链接,放下一个字。 “行吧,这个你拿好,失联了我们可以去找你。”印祁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夹子。 “这是?”江烦看了一眼白色夹子,随即抬眼看向印祁添。 “定位的,里面有个芯片,可以实时发送你的位置信息。”印祁添回答道。 这就是005说的要破坏掉的定位器。江烦心想。 到了我手里,就注定会被毁坏的东西,“接受”这个动作和浪费无异。 “不用了吧?我跑很快的。”江烦拒绝了,“我有位移器,出点什么事,我一下子就跑掉了。要是有什么实在去不了的意外发生,我也会及时位移回来的。这个你不用太担心。” “但是,位移器虽然说是可以快速移动,但是也要想定点,这个有反应时间啊。”印祁添的考虑很周全。 “没事的,之前我被一个职业杀手追着杀过。我就一直用的位移器躲避,她速度很快,我的反应力也不差,没事的。我见到她了就和你发条语音报平安怎么样。”江烦试图和她商量。 “杀手?职业杀手?”印祁添瞪大了眼睛。 “没事,你看我这不还活着嘛。”江烦说着拍了拍胸脯,“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然后如果谁和你问起我,你就说我今晚回。” “好吧。”印祁添眼看拦不住,对方也完全没有接过定位器的想法,于是将定位器收回了抽屉里。 “今晚见啦。”江烦说完,走向了大门。 印祁添看着江烦远去的背影,许久,缓缓道了句,“路上小心。” 走出大厅,迎面,是一个与白塔内部独立开来的电梯。 江烦乘电梯来到负一楼,走出电梯,推开一扇门,到了地下车库。 这个位置,昨天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两个人。 也不知道房东姐姐现在还好吗? 江烦转头,看向从电梯出来的那条路。 昨天江烦没想到会这样的,太多太多不受控的事情。 还没走几步,江烦就被拦住了。 “外面很危险,请不要离开白塔。”是一个矮矮的机器人。 “哦,我已经和白塔的工作人员说过了,我有些事需要出 去。”江烦回答道。 “声纹识别中……灵魂ID#江烦。感应扫描检测中……未识别到定位器。请返回询问前台获取并佩戴定位器。”机器人嘀嘀咕咕地在江烦面前说着。 “啧,就凭你也想拦我?”江烦扯了扯嘴角,右手伸进口袋,按下了位移器。 蓝光在昏暗的地下车库亮起又消失。 “哎?”机器人左看看,“哎?”机器人右看看。 机器人转了一圈,甚至开启了热成像扫描,确认目之所及处不见江烦之后,“欺负机器!太欺负机器啦!” 江烦位移到了西普城东区的市区里。 来之前,她有简单看过落厘咖啡馆的准确位置,是坐落在东区市区的偏北边。 卡里城的战火显然没有波及此处,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旁边马路上汽车接连驶过。 一切,和江烦离开西普城的那日并无太大区别。 但是此刻,江烦心底不自觉生出了一丝错愕——那是一种意识和现实错位导致的一种判断异常感。 卡里城的战火,其实就在几千公里外熊熊燃烧。 江烦翻出手机,打开导航,定位显示当前位置距离落厘咖啡馆还有几百米。 走过去的话,差不多。 看见落厘咖啡馆的时候,江烦下意识亮起手机屏幕查看时间——14:48。 随后,江烦走上前,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人还挺多。 江烦有些奇怪,虽然是在市区,但是这个时间点咖啡馆不应该会有这么多人啊。 而且,按照社会约定俗称的下 午茶时间16:00-18:00,14:48这个时间显然还早。 糟了。江烦突然想起什么。 她不知道004长什么样啊! 江烦站在落厘咖啡馆门口,迅速扫了一眼咖啡馆里已经落座的客人。 005说起004的时候,第三人称用的是“她”,是一位女性,那会不会…… 很快,江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咖啡馆里,男女的比例几乎是1:1。 没准没到呢。江烦这样想着。 毕竟,江烦的常识里,如果约定了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到,那么先到的人应该会在这段时间特别留意门口这边有没有来人,看见了就招呼对方过去完成会面。 不过,就在刚才江烦那看的好几眼里,她看见了零个女性抬头看向这边,她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显然就不像是在等人。 所以,004其实还没到? 江烦再次看向手机查看时间。 现在是14:52了。 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四分钟了。 一个服务员走到了她跟前,“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江烦抬头看向她,笑着,“没什么,没事,我……约了朋友,但是我朋友好像还没到,我问一下她。” “我们咖啡馆今天是需要预约的哦,请问两位有提前预约吗?”服务员问她。 “啊?”江烦的大脑宕机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啊,是她约我来的。怎么咖啡馆也需要预约了吗?” “不是,只是今天被人包场了,所以今天来我们咖啡馆喝咖啡的人,大都是包场单主的朋友。有预约的话才可以就座用餐。”服务员解释道。 包场?难不成这个004是个有钱人?不过也是有可能的。毕竟,004的序号还比005前一位,虽然不知道这个序号是不是越前越厉害,但是从我这个023和005的区别来看,感觉是和资历有关。 “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或者,你的朋友有预约吗?”服务员耐心询问。 “我的朋友啊。”江烦打开手机里的通讯软件,随便打开了一个聊天窗,“我看看。” 江烦还没看清聊天窗的那边是谁,身后就响起了推门声。 “好巧啊,你也来咖啡馆喝咖啡吗?”声音很耳熟,是女声。 “女士,您来啦。之前预定的焦糖冰淇淋咖啡我们已经做好了,现在立刻通知后厨拉花给您端上。”服务员笑着,往后退开,留出过道。 “怎么站在门口?你们没把我的客人往里请?”但是,这个声音的语调很冷。 和江烦印象里跟这个声音相似度几乎百分百的人的说话语气完全不同。 “啊,不好意思,因为我还在询问她是否有预约,她说她要问一下约她一起来的朋友。”服务员连忙解释道。 江烦站在那里,根本不敢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但是,其实她没有看,她的注意力全在她听到了什么上面,她在努力辨别这个声音的主人。 “约你来的朋友,是这个叫高澄铭的?”声音缓缓凑近。 31. 前辈的关系另有隐情 视线聚焦,江烦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 她打开的聊天页面,最顶部的备注是三个字:高澄铭。 好巧不巧,这一页显示的信息是—— 高澄铭:那你的运气还挺好的啊。 江烦:因为之前让我准备没招的时候就被主角团献祭了,根本没机会没招。 江烦:这运气送你了,不谢。 江烦:我真的要休息了,高市长真是大忙人,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的打算。 江烦:我先睡了,祝高市长工作顺利。 高澄铭:下次见面你最好祈祷别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然我无法保证不会对你大打出手。 “怎么约你来的朋友是要来打你啊?这里是你们约架的地点吗?”声音很近,就在耳畔。 江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她认识的侧脸。 “古凡术?”江烦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古凡术闻声,抬眼看向她,“下午好啊,来喝杯咖啡吗?还是,你要和这屏幕那边的人,赴约去打架?” “啊……不是的。”江烦看了一眼手机顶部显示的时间。 已经是14:56了。 距离原定的约定时间,还有四分钟,所以,004应该就是她了吧? 004是古凡术?江烦还是有些迟疑。 对应之前005说过的004之前在巴洛城的白塔工作过,后来是因为调岗,来了卡里城。 如今约定在了西普城……大抵是因为卡里城有战乱,而西普城恰好毗邻卡里城,所以约在了这里。 “有人给了我金硬币。”古凡术微笑着,语调突然有了温度。 “倒置的三根权杖?”江烦想起那句接头暗号。 古凡术听罢,神情有些复杂,“来吧,陪我喝杯咖啡吧?” 江烦点点头,随古凡术落座了。 两人坐的是两人座,在角落里。 “你看一下菜单,有想喝的吗?”古凡术说着,示意给自己端咖啡的服务员把随后递来的点餐平板给江烦。 “你好,这是菜单。”服务员将点餐平板递了过去。 “好。”江烦接过点餐平板,视线扫过成列的各式各样的咖啡,抬头看向服务员,“你好,请问有不含咖啡的吗?” 来咖啡馆不喝咖啡,其实江烦自己都想笑,但是如果是江烦,她绝对不会来咖啡馆,无论是什么……除了因为宿舍可能会出现尸体于是主动介入阻止于是必须完成的接头行动。 “下面有有低咖啡因的果咖。如果是一点咖啡因都不想要的话,还有柠檬水和冰淇淋。”服务员回答道。 江烦下翻,看了一眼冰淇淋的价格。 原味32通行币、抹茶48通行币、果味(草莓、芒果、蓝莓、西瓜、香蕉、哈密瓜、菠萝)36通行币、巧克力味48通行币…… 换作是前面几世的江烦,此时已经起身走人说这店有点不合口味了。 但是,这次的江烦,躺在账户里的钱有七个零。 “来个原味的吧。”江烦说道。 是愿意花钱来尝尝贵东西了,但是,依旧不舍得。 “好的。”服务员离开了。 服务员走后,古凡术随口问了一句,“不喜欢喝咖啡?” “喝咖啡会犯困,容易误事。”江烦尴尬地笑笑。 古凡术点点头,低头看着桌面,没有说话。 江烦往前凑近古凡术,声音压低,“那个,你是004啊?” “是,你是023?”古凡术抬眼看向江烦。 “嗯。”江烦应声,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和你说了什么?你会保密的吧?” “当然,我首先属于金硬币,其次才属于卡里城西区的白塔。”古凡术的声音不大,但是坐在她对面的江烦足以听清她说了什么。 “就是,你知道……”江烦支支吾吾的。 “西利希斯在你那儿是吧?”古凡术也稍稍往前靠了,声音依旧很小,呼出的气息轻轻擦过江烦的脸颊。 江烦僵硬地点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别死吗?” “它现在还活着?”古凡术神情平静,江烦不知她是何用意。 “是的。”江烦先接着她的话说了。 “居然还活着啊,稀罕事啊。”古凡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咖啡,奶沫沾在了上唇,她抽来纸巾轻轻拭去,“正常来说,实验室培育的那些实验体,离开舱体培养液,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会生命垂危。就算是一阶的实验体,也会在离开培养液后的三个小时进入生命濒危的状态。” “嗯。这样。”江烦点点头,其实脑子记住了零句,但是为了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于是随口道了一句,“是,毕竟它们是变温动物嘛,适合它们的温度比较低,接近冰点。常温下待着,难免受罪。” “你居然懂这些?”古凡术有些意外。 “是005和我说的。”江烦实话实说。 听见“005”这三个字后,古凡术的脸色一沉,“是她?是她推荐你来找我接头的?” “这个啊。”江烦登时察觉了情况不对,“是我说她知不知道有谁了解这方面的事情,然后她就说她想起一个人,可以帮我去联系看看。” 完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前辈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在他们面前提别的前辈啊? “005这个人,还和你说了别的吗?”古凡术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啊。”江烦不假思索地说完才开始回忆,“没别的。” 随后,江烦嗅到了一丝值得八卦的气息。 “005,她怎么了吗?”江烦佯装担忧。 “没什么,只是……”古凡术欲言又止,“罢了。” 嗯?004和005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江烦的“雷达”察觉了什么。 005说004是唯一一个不在群里的成员,所以不好联系,她还得通过让会长发邮件的方式去联系。 如今只是随口提了一句005,古凡术的脸色就难看成这样,很难不是两人曾经有过什么事吧? 但是当下情况紧急,自己有求于人,还是长话短说,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为好。 “那,现在我除了给实验体恒定体温,我还能为它活下去做点什么吗?”江烦 小声询问。 “你能恒定体温?”古凡术有些意外。 “是我的异能。”江烦说完,微笑点头。 找不到合适的话讲的时候,江烦的小动作总是很多。 “其实实验体能不能活下去,就和两个因素有关。”古凡术缓缓道,“第一,就是体温。其次,是自身的能量。当它们自身消耗的能量超出产生的时候,它们也就离死不远了。你现在做到了体温适宜,而另一个,就是能量相关了,你得保证它的能量是供大于求的,或者至少是守恒的。” “守恒,那能量……”江烦停住了。 “你好,你的原味冰淇淋。”服务员端上一个透明碟子,碟子里,是一个雪糕球, “好。”江烦看着碟子里与自己平时跑楼下买的5通行币雪糕外观无异的雪糕球,心里有些凌乱。 “请慢用。”服务员说着,递上了一个勺子,确认江烦接过之后,转身离开了。 江烦看着碟子里的雪糕球,沉默着。 “这里的雪糕很好吃的。”古凡术看出了江烦的心思。 “要是不好吃,我把这店砸了。”江烦后半句说得很小声,“最好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江烦尝了一口,确实有点被惊到了。 没有粉感,口感细腻但不厚重,丝滑不粘腻,甜度也恰到好处,和刚好的奶香味可谓是相得益彰。 “确实还行,对得起它的身价。”江烦予以认可。 “是吧,还可以的。”古凡术确认暂时不会有其他人走近,“至于如何实现供大于求或者守恒,最好的办法,就是降低能量的消耗。泡在培养液里的时候,为了促进它们的生长,培养液是会递进式增加补给的能量的,因此,脱离了培养液之后,它们自身的能量消耗速度会远超产生,于是就会出现我说过的几个小时之后生命濒危。而现在,因为你恒定了适宜的体温,死亡速度确实被明显放缓。如何降低能量消耗,我也带了东西来给你。” 古凡术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了一个棕褐色的透明瓶。 瓶子里,装着一粒药片模样的东西。 “这个,是退行性药片,给它吃了,它的身体就会退化到幼崽阶段的形态,维持幼崽阶段的形态消耗的能量是远低于成年后产生的能量的。而且,药片只是改变了外观,并不会改变产生能量的速度。对于没法给予培养液去培育的实验体来说,这是最好的活命办法了。”古凡术解释道。 “好。”江烦接过透明瓶,“谢谢你。” 古凡术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一会儿你不用付钱,今天在场的都是我请客。你吃完直接走就好了。” “啊?”江烦怔愣了一秒,“哦,好的,谢谢啊。” “没事。”古凡术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离开了。 江烦的视线追随古凡术的背影,直到被其他建筑物遮挡,看不见了。 此时,她突然发觉,咖啡馆的玻璃之外,她刚才追随古凡术身影看去的时候,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谁啊? 江烦循位置看去。 怎么是他! 32. 女同不喜欢男的正常 他应该不会到店里来的吧? 江烦转头看向面前的雪糕球。 之后要想再吃到这么好吃的雪糕,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再加上卡里城现在发生战乱,西普城离卡里城还那么近,也不知道战争结束的时候,这家店还在不在。 先吃完好了。江烦决定。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是服务员的声音。 声音有点距离,听方位,大概是在门口。 “我找人,不是来这里喝咖啡的。”男人说道。 男人声音响起的时候,江烦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是,他怎么……不行,不能让他进来。江烦将剩下的半个雪糕球直接塞进了嘴里。 很冰,但是,好吃。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的话,今天是不能进入的,也请不要打扰到这里的其他客人。如果实在情况紧急,你们可以联系一下,到店外解决事情,可以吗?”服务员询问道。 江烦抽来纸巾擦去嘴角沾上的雪糕,转头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男人的视线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江烦身上。 江烦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她走过两人面前,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将他往店外拽,一边笑着看向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人刚走出咖啡馆。 江烦松开了抓住男人衣袖的手,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余子卿,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忘了?我就住在这儿啊。”余子卿说着,抬手指着某个方向,“你忘了,我现在住在你家啊。” “什么叫我家,我家已经被战火吞噬了。你住的是战壕吗?”江烦冷不丁的一句。 “你说话还是一样的难听,大小姐,当年你面对给你上课的家庭教师,也是这样。”余子卿突然开始说一些江烦根本听不懂的话。 “很抱歉,再次见面,我还是没想起过去和你有关的事情。”江烦很想转头就走,但是她怕这个跟踪一把手会跟着自己去了白塔,把自己今天的行径全供出去。 毕竟,他可是一个可以在自己使用位移器离开之后,在短短一小时之内再次找到自己的人。 至今江烦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没关系的,有些人就是不擅长记事。”余子卿为她开脱。 但是江烦听到的是——你不擅长记事,你记不住我们的过去,你记忆力很差。 “我不擅长记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的衬衫上有几颗纽扣我都记得,什么叫我不擅长记事!”江烦极力压低声音,但是语气依旧很冲。 “你居然……记得。”余子卿一瞬间,心中柔软的某处似乎被什么击中了,“是几颗纽扣?” “17颗或者18颗,有一颗纽扣你没有扣上,我不知道是那颗纽扣不在了还是你没扣。”江烦察觉了对方的误会,“还有,银蛇那天戴的耳钉是单边耳钉,是一颗苹果的造型。哦,还有,银蛇戴了皮质手套,右边的手套边缘还镶了一圈铆钉。她穿的外套上……” “够了!”余子卿打断了她,“我知道的,但是,你不用刻意提醒我。” “哦,早说啊,早说我就……”江烦刚要松一口气。 “我知道的,你是同性恋,你喜欢女性。你不是故意不喜欢我的,你是因为是同性恋,才无法喜欢我这个异性,我明白的。没关系的。”余子卿的双眼深沉地注视着江烦。 “你神经病啊……”江烦咬着下唇,压抑着怒火。 “既然你记忆力那么好,这些记忆,应该是你记忆里占比非常小的一部分吧?那你记得的事情,大都是些什么事情呢?”余子卿似乎把话题又拽回了正轨。 “我是怎么死的,这件事我记得最清楚了,每一次,我都记得。你满意了吧?”江烦很想翻白眼,但是生怕翻了白眼会被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因为害羞移开视线,于是死死忍住了。 “每一次死亡都记得,那是多少负心人啊?他们都是谁,我去把他们……”余子卿还没说完。 “闭嘴!”江烦忍无可忍,“不是这样的事情!” 余子卿被江烦吼得停下了。 “所以,你来这里,只是路过、碰巧、撞见是吧?”江烦确认着。 “你觉得呢?如果不是这个,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余子卿问道。 “实话。”江烦不假思索。 “差不多吧?”余子卿漫不经心地答道。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我要准话。”江烦追问。 “一半一半。”余子卿的视线扫过落厘咖啡馆里的人,再看向江烦,“我跟一个目标跟到这里附近的时候,偶然看见了咖啡馆里的你。我就停下来了,我想看看你喜欢喝哪一款咖啡,然而看见你是吃的雪糕。还看见你和一个女性面对面坐着,你看着好开心啊。” “所以现在,你目标跟丢了?”江烦扯了扯嘴角,“还有,我是纯血追梦人,不是滥情的货色!” “嗯。因为我想看看你喜欢吃什么,然后也在想,那会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如果是你女朋友,我……不太想看见她,我想……”余子卿微笑着。 “你敢动手我现在就能把你灭口,懂?”江烦脱口而出。 “那你是要拿刀扎我的心脏,还是要切开我的喉咙呢?”余子卿不仅毫无惧色,而且神情似乎还有一些诡异的期待,“切开我的脖子,我的血会溅你一身。我的血让你衣服脏了,这多不好。但是我的血能因此留在你身上,确实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不过我更期待你拿刀扎进我的心脏,因为这样我死前还能轻轻地拥住你。拥抱着美好和痛苦死去,惨死和善终在此刻重合。” “你……”江烦欲言又止,“我曾经还试图把你当有点恋爱脑的正常人看,现在想来简直大错特错。” “那现在的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余子卿看着江烦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的听觉是开了过滤器吗?你怎么好像只能听见你想听的?”江烦真的心累了,“罢了,总之,你敢动我朋友,你就算死了我也给你挫骨扬灰。” “好,记住了。”余子卿眼里的光忽地暗淡,“所以,你此次来西普城,就是来和你朋友在这个咖啡馆里喝咖啡?”说着,余子卿再次转头看向落厘咖啡馆,“你喜欢喝这家咖啡馆的咖啡?这家咖啡馆的咖啡那么好喝吗?” “不是,与此无关。”江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等我忙完,我一定会亲自把你送去一个专治脑子的地方。”说着,她瞪了余子卿一眼。 “你要把我送去哪里?精神病院好像得要有家属陪同才能送进去呢,你要做我的家属吗?”余子卿似乎又要燃起什么希望了。 “你最好活到我有空理你的时候。”江烦说完,摁下了位移器。 蓝光闪烁,面对面的两人,只剩一人凝视落空的方向。 “黄礼。”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将军。”黄礼转身看见,随后行礼。 “不用了。”梅伊打量了黄礼一眼,“这些表面礼数,就让它们和盛大的会议成套出现吧。” “是。”黄礼直起身。 “今天,你和江烦的比试,我通过练兵场的监控看见了。”梅伊走进实验室,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将军说此事的用意是?”黄礼话音刚落。 “你手下留情了吧?”梅伊缓缓道,“那个侧翻身,你完全可以将她甩下去的。那个腾空后接的前空翻,你也是可以把她往上踢完接下劈。每个招式,都是零零散散地在用,这不是我认识的黄礼。” “因为她说,拳头应该对准敌人,而不是自己人。我觉得,即使我开了虚拟模式,她也没有使出全力,所以,我也没有真的去动手。”黄礼回答。 “所以,你认为,只要一个人足够地恨,就能冲锋陷阵、杀敌无数吗?”梅伊问道。 “不是的。我认为练习也一样重要。但是,不知将军是否知晓她的异能?”黄礼反问道。 “她的异能?你通过体质检测看见了?”梅伊意识到,眉头微微皱起。 “是。将军也无需担心,她的异能只有一个,不是异变者。”黄礼解释道。 梅伊回忆起苏悯和江烦交手的画面,并没有察觉江烦有通过特殊能力办到什么事,“她的异能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定胜负她赢了是因为她把我定住了。”黄礼想起当时的场景神情复杂。 “她说这是她的异能?”梅伊若有所思。 “嗯。”黄礼应声。 “把人定住的能力?是静止了人的运动系统,还是对别的非生命体,一样起作用呢?”梅伊突然停住,“前段时间,西普城的那场奇怪的地震……她是卡里城的本地人吗?” “我看了小印给我上传的资料,她不是。她曾经居住在西普城。”黄礼说道。 33. 在硫酸池里的机器人 “西普城的哪里?”梅伊追问道。 “西普城东区。”黄礼说道。 “是地震的位置。那场地震之所以奇怪,就是东区有个叫月光小区的地方,那里没有发生地震。”梅伊思索着。 “她好像……之前就是住在那里。”黄礼听见这个地名觉得有些熟悉,于是翻出平板查看。 “谁?”梅伊看向黄礼。 “江烦。”黄礼将平板的屏幕面向梅伊,“她之前就住在西普城东区的月光小区。然后,当天巴洛城警方发布了一则通缉令,通缉的目标,就是住在月光小区的江烦。” 梅伊神情严肃,伸手拿过了黄礼的平板,谨慎地扫过上面的一条条信息。 此时,天色越发橙黄。 但是,在卡里城里,烟雾浓重得连天空都看不见,刺眼的阳光也穿不透厚重的灰白色。 江烦位移回了白塔的地下车库,往电梯那边走去。 “外来闯入者!外来闯入者!请先通过扫描!”是机器发出的声音。 江烦循音源望去,是一个机器人。 外观和当初那个被江烦忽视直接离开的机器人一模一样。 “声纹检测中……灵魂ID#江烦。搜索卡里城西区白塔入住信息中……匹配成功,后勤兵名称:江烦。”机器人抬手示意江烦往电梯那边去,“欢迎回来。” 随后,车库的另一边传来了声响。 机器人转身,往声音发出的那边去了。 江烦乘电梯上楼,和前台和印祁添打过招呼,就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江烦反锁房门,再次将西利希斯的体温降至冰点后,她取出了那个棕褐色的透明瓶。 “这是退行性药片,你吃了,能量损耗就没那么大了,就能活下来了。”江烦刚把退行性药片从棕褐色的透明瓶里倒出落在右手上。 西利希斯就伸出手,迅速抓住了江烦的右手手腕,将江烦的手往自己这边拽,随后,它将脸埋在了江烦的手心里。 江烦察觉到手心的异物感没了。 紧接着,西利希斯身上长长的毛发一根根脱落,体型也在迅速变小。 脱落的毛发在地上铺开,很快就泛出了金色的光芒。 光芒亮起,然后缓缓熄灭。 眼前那个和成年人体型接近的事物,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落在地上的毛发,随金光一并消失了。 那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是一颗棕色的毛球。 “你还活着吗?”江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毛球没有反应。 于是江烦伸手,指尖轻轻触及了毛球身上的毛发。 毛球察觉到靠近,轻微的滚动后,露出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眼睛下方,似乎……是一个猪鼻。 “原来,你是一只小猪吗?”江烦思索,伸手轻轻梳理它的毛发,“棕褐色的,你还是一只野猪啊? 这时的西利希斯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当晚,江烦在工作人员食堂吃饭的时候,得知了有个机器人“惨死”的消息。 食堂里,众说纷纭。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不知道?江烦不解地翻出手机,打开了卡里城西区白塔工作群。 群里没什么新消息,都是关于训练和军需物资的调度。 然后,是梅伊发布的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 梅伊:@全体成员明日是支援军首次出征日,请所有支援军为明天的到来做好准备,请所有的卡里城西区白塔工作者为此次出征保驾护航,各自尽好应尽的责任。 梅伊:[各支援军出征时间表]。 梅伊:请及时查看自己所属军队的出征时间,明天绝不能缺勤、迟到。 江烦打开了文件。 一条条具体的出征时间,整齐地罗列在表格里。 后勤兵是…… 江烦的视野里,滑过一行又一行。 找到了。 在表格的最下面。 后勤兵——5:00。 “……”江烦沉默着,滑动屏幕的手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候,江烦的面前响起一个声音,“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江烦抬头,看见是黄礼。 黄礼问的是江烦对面空着的座位。 “没人。”江烦摇摇头。 “我可以坐这里吗?坐你对面,应该不会让你感到局促吧?”黄礼微笑着。 “你坐,我没什么的。”江烦将手机熄屏。 “好。”黄礼在江烦对面坐下了。 江烦迅速地打量了一眼黄礼餐盘里的饭菜。 黄礼吃得很素,肉只有几块,其余都是蔬菜瓜果。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黄礼开门见山。 “我去看我朋友了。”江烦脱口而出。 “朋友?”黄礼停了会儿,“你接来白塔了吗?” “没有,她不住这里,是在其他的地方,然后昨天出了点事情,那边的人让我过去看看,我就去了。”江烦说来面不改色。 “西普城?”黄礼随口问了一句。 “嗯。”江烦神情依旧平静。 “西普城东区月光小区?“黄礼缓缓道。 “嗯。”江烦应声,低头吃着饭,心里盘算着。 怎么突然说起了我之前的住址?不会是今天和那个变态在街上吵架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了,然后去调查了他的住址,查到了月光小区吧?江烦心里存疑。 不过,不打自招这种事,江烦是绝对不会做的。 “下次离开白塔要佩戴定位器才行。我知道你有位移器可以躲过很多危险,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特殊时期,要特殊处理,明白吗?”黄礼叮嘱道。 “好,知道了。”江烦点头。 “更何况,现在是哪怕装了定位器都失踪的时候。”黄礼说完,轻叹着。 “谁啊?谁失踪了?”江烦下意识想起了一个名字,“张槿年?” “咳,不是他。”黄礼没想到江烦会这样说,属实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我看你今天就一个人。”江烦解释道。 “他还有 东西要校对,晚点再吃,所以我先来饭堂了。”黄礼回答。 “那是什么事?谁失踪了?”江烦疑惑。 “刚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吧,那边那群人刚才说起这件事老激动了。失踪的是一个机器人。”黄礼神情严肃。 “机器人?啥时候的事?”江烦问道。 “就今天下午。”黄礼见江烦似乎在思索什么,“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和你的工作无关,但是在这之后如果你要离开白塔,前台的人肯定会和你说起这件事的。” “那个机器人怎么了吗?失踪了,现在找到了吗?”江烦追问道。 “找到是找到了,但是是在硫酸反应池里找到的。”黄礼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是有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硫酸反应池是在白塔内部的,是要乘坐内部四梯才能去到的地方。而那个失踪的机器人,是在地下车库工作的。” “你是觉得,下手的,是白塔工作者?”江烦压低了声音。 “不然,一个在地下车库工作的机器人,又怎会去到硫酸反应池里呢?而且,虽然说通过你的位移器确实可以办到,但是你应该也清楚,位移器的数量是非常非常少的。目前登记在案的,我们卡里城西区的白塔里,有位移器的只有你。”黄礼说完,静静地注视着江烦。 “啊?”江烦突然有些愣住,“不过,白塔里应该有装位移感应器吧?我不是随便使用位移器的人啊。但凡我是个贪图位移器便利的人,那我压根都不会和前台的小印打声招呼地离开和回来。我直接从宿舍位移到我想去的地方,然后再从那边位移回宿舍,不是更省事吗?” “是有位移感应器的。我确实之前有怀疑过你,但是位移感应器并没有记录到移动痕迹。如果要办到这样在白塔里没有痕迹地使用位移器移动,只能是你的位移器再加上闯入者的异能才能办到。”黄礼移开视线,看向身后的人群。 “闯入者?就是那个会断电的?”江烦想起了005。 “是她。你也别太紧张,现在,我已经不怀疑你了。首先,你的异能是稳定,和断电这种量子感应的无关。其次,你不是异变者,你只有一个异能。”黄礼转头看向江烦,神情依旧严肃。 “好。”江烦僵硬地点点头,“所以,你是觉得白塔里有人是异变者?” “不是。我还是比较相信我给每个人做过的体质检测的。白塔工作者里,若出现了异变者,那个人是必须死的。”黄礼停了一会儿,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会不会不是人类干的啊?”江烦随口道。 黄礼叉起蔬菜的手一顿,“何出此言?” “因为,这是一个空间方面的异能完成的,还避开了位移感应器的感应,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位移并不是通过位移原石完成的,而是某种目前暂时还没发现的一种位移异能呢?”江烦说完就后悔了,“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天马行空了。因为,我觉得那个闯入者在短时间内应该搞不来位移器吧?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把她想弱小了。” 黄礼思索片刻,站起身,“那个,我吃饱了,我有些事还没做完,先走了。” 34. 准备睡觉但危机降临 “哎?”江烦看着黄礼远去的背影,“我这次应该没说错话吧?” 晚上十一点多,江烦洗漱完,换上了睡衣。 她翻出帆布包里的平板,登入系统,看见了005发来的消息。 005:怎么样?004有给到解决办法吗? 023:有的。 023:她给了我退行性药片。 005:好的。 江烦想起了黄礼和自己说起的那个空间位移怪事。 023:冒昧问一下,前辈今天有来我这儿吗? 005:没有。卡里城西区白塔发生什么事了吗? 023:就是有件怪事,我这里的一个前辈说能干出这样事情的人,得是拥有位移器的你。 005:零报警的位移吗? 023:嗯。 005:这件事有造成什么危害吗? 023:是一个在地下车库工作的机器人被丢到了白塔内部的硫酸反应池。 005:这样。那可真是个无聊的恶作剧。 005:我这么说吧,你知道他们说的硫酸反应池在哪吗? 023:我是后勤兵,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 005:一般都是在实验室里的。如果不在实验室里,也是和一些研究有关的地方。 005:这么无聊的事情,遗弃的地方还是在硫酸反应池,但凡稍微动动脑子都不会把这锅扣到聪明的人类头上。 005:你在白塔里的前辈真是愚蠢。 023:你觉得不是人干的? 005:你觉得会有人费尽心思转移一个看门废铁就为了让这个废铁不能再工作吗?正常人看一个机器人不顺眼,不想再让它工作,什么激光切割,或者朴实点的来一榔头,一下就搞定了。 005:能做出如此复杂的空间位移,但是是为了解决这样的东西,简直是让高中学霸去做小学生试卷。 江烦瞬间想到了什么。 023:会是实验体干的吗? 005:把“会”字拿掉,自信点,就是那些货色,这种事只能是那些货色的手笔。 023:好,我知道了。 005:对了,既然出现了地下车库的东西到了内部,这个实验体极有可能是高阶甚至是和K156同阶的,今晚你当心些,有问题随时联系。 023:好。 005:必要的时候记得展现忠诚,白塔内部很重视这个。当然,万事还是以活命为先。 023:收到。 宿舍里,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江烦循声源看去。 是西利希斯。 它变成幼崽后腿很短,在地上走动的时候,身上长长的毛发扫过地板,发出了这样的声响。 “你怎么还不睡啊?”江烦将手伸向西利希斯,但是这次她没有触碰到它,手指停在它的面前。 西利希斯的鼻子轻轻扫过江烦的指尖,嗅着什么。 “你体温应该没有升高吧?”江烦抚向西利希斯的头顶。 很冰,比自己之前给西利希斯控制的低体温要低得多。 于是,江烦在试探到温度的瞬间迅速抽回了手。 “原来,我之前控制的温度,在你看来其实还是低烧吗?”江烦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不好意思,我居然连这个都办不好吗?还能活到现在,西利希斯真是为难你了。江烦默默闭上了眼睛。 江烦的视野刚黑屏了半秒,上方就传来了巨响。 惊得江烦睁开眼睛,一个不稳,从床上坐到了地上。 “啊!”江烦的腰撞到了床头柜,她吃痛地捂着,抬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的灯是内嵌的灯管,因为刚才的巨响,线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灯光越发昏暗,后面直接变成了闪烁,亮一阵黑一阵的。 “怎么回事?”江烦下意识找寻西利希斯的身影,低头,就看见了蹭着自己裤腿的西利希斯。 西利希斯紧闭着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不会是实验体吧?”江烦的右手缓缓靠近西利希斯的头顶,担只是触及它的毛发尖端就停下了。 西利希斯实在太冰了,江烦是真的不想再碰到它了。 西利希斯居然会怕成这样,若真是实验体,那绝非善类。江烦看向西利希斯。 “也不知道把它放在宿舍安不安全。但是我把它带在身边,万一被发现也不好啊。”江烦的思绪在脑海里打结,“问一下古凡术在哪吧?” 江烦伸手拿过床上的平板,点开了和古凡术的聊天窗。 江烦:你好,请问你有空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古凡术: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烦:想问下你那边方不方便帮我寄存下东西。 古凡术:恐怕不太行,现在出了点事情。 古凡术:刚才的声音,你有听见吗? 江烦:我楼上的? 古凡术:是。 江烦:是怎么了? 古凡术:你在宿舍待着,别乱跑。 江烦看着屏幕,沉默了会儿,缓缓打下一句。 江烦:是实验体吗? 古凡术那边没有回复了。 此时,江烦看见了不停弹信息的卡里城西区白塔工作群。 打开工作群,清一色的“收到”在眼前一条条刷屏。 “啥啊?”江烦上滑聊天记录。 是一条梅伊@全体成员的信息。 梅伊:@全体成员梦眠醒了,各位待在宿舍启动安保系统,隔绝空间魔法,不要随意走动,注意自身安全,收到请回复。 梦眠?江烦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西利希斯。 “你知道梦眠吗?”江烦问道。 西利希斯闻声抬头看向江烦,眼泪汪汪。 “啊?”江烦怔愣了一下,“你咋啦,你别哭啊。” 江烦将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拿来,放在西利希斯的面前。 她才刚放下,西利希斯就伸出短短的前爪抽出纸巾,用纸巾的一角擦着眼泪。 “嗯。你还挺懂事。”江烦欣慰地点点头,随后看向宿舍的墙壁,“安保系统在哪开啊?” 墙壁上,江烦只看见了电闸。 “是在电闸里吗?”江烦站起身,走向电闸,打开盒盖。 大大小小的开关,在里面排列。 开关上方有相关的标注,但是江烦一个也看不懂。 “怎么开启安保系统啊?没人教过我啊?”江烦头疼,捏着下巴,努力思考着。 此时,头顶的灯管彻底灭了。 “哎?”江烦眼前一黑,伸手不见五指,“断电了?” 江烦转过身,凭记忆往床的方向走去——她需要光源。 没走几步,江烦就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听声音,有点让人心碎。 “我的平板吗?”江烦思索着。 然后,前方传来了轻微的呜咽。 “西利希斯?”江烦蹲下身,向前摸去。 江烦没等来她预料里的毛绒绒,她摸到的是一个坚硬而平整的东西。 “什么东西?”江烦拿起之后,“平板?那……” 江烦往刚才摸到平板的方向摸去,碰到了一个蓬松的毛球。 “你在这儿啊,刚刚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啊。”随后,江烦亮起平板,打开了手电。 突然亮起的白光将江烦眼前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撕开的口子里,西利希斯昂首挺胸地站在江烦面前。 “我得快点看看这个安保系统能不能打开。”江烦点开了和古凡术的聊天窗口。 此时,古凡术依旧没有回复。 但江烦还是抱着微小的希望敲下了一句。 江烦:你知道安保系统怎么打开吗? 她盯着屏幕顶部的时间,从23:36走到了23:40。 没有回复。 “怎么办?”江烦其实还想到了另一个可以联系的人。 但是…… “我居然没有加黄礼?”江烦扫了一眼自己一页便可看完的联系人列表,愁得抓了抓头发,“咋办?万一那个梦眠跑我这儿来了咋整啊?” 思索片刻,江烦点开了和005的聊天窗。 023:前辈,你知道梦眠吗? 江烦发完消息,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很快,平板就传出了消息提示音。 江烦睁眼,005一如既往地秒回。 005:之前听说过,是巴洛城白塔里的研究人员为一些模拟专门培育的一个实验体,但是梦眠是残次品。 023:残次品? 023:既然是残次品,为什么不销毁呢? 005:据说是难以销毁吧?梦眠沉睡期间防御力极强,醒来之后力量强大,且极容易失控。 005:无论是清醒状态还是沉睡状态,梦眠的能力都是远超同阶实验体的存在。 005:再加上它本身很不稳定,清醒和沉睡状态会随时切换,导致即使想控制它的人有了对策,也会因为梦眠的状态切换突然,而难以控制。 023:梦眠那么可怕? 023:梦眠的异能是不是关于空间的? 005: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梦眠的存在并不是公开信息,我知道它的存在是因为一些内部关系。话说,你怎么突然来问这个? 023:因为梦眠在我们这里。 005:啊?梦眠怎么会在你那边? 005:好吧,我知道了。怪不得她去了卡里城西区白塔。 023:你说的“她”是004吗? 005:嗯。她现在怎么样? 023:我刚刚找了她,问了她一些问题,但是她后来没回我了,也不知道她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005:你现在来问我梦眠的事情,不会是被关在你们那边的梦眠醒了吧? 023:前辈真是未卜先知啊! 35. 对战实验体一触即发 005:已经醒了的话,你就快点想办法离开吧,说自己的亲人不在了自己要奔丧,或者是朋友的遗孤找了自己托付,抑或是亲戚的遗产给了自己继承都可以。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离开吗?江烦打字的手突然顿住。 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呢?她盯着屏幕,目光渐渐暗淡。 片刻,她看向了身后的电闸。 她得打开安保系统,但是,现在断电了,就算知道了怎么打开安保系统也不知道能不能生效。 江烦走向电闸,靠近门的时候,她听见了门外有声音。 嘈杂里,她似乎听见了黄礼的声音。 江烦微微皱起眉头,仔细辨别着,隐约中,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自己的名字后,黄礼好像还说了点什么。 正当江烦还在犹豫是否要开门的时候,黑暗里,除了平板发出的白色光芒,骤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紫光。 如电流穿过天穹的声音在江烦身后炸响。 江烦没有回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紧闭的门,注意力落在身后。 “快!快打开她的房间!”黄礼的声音就在门外,和前面不同的是,这句话江烦听得很清楚。 两人近得像是只有一门之隔。 房门被强行打开后,不出江烦所料,黄礼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江烦和黄礼对视上的下一秒,黄礼便低头闭上了眼睛。 而黄礼身后来不及反应的印祁添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江烦身后的东西,她的眼里出现了紫色的圆圈,很快,她的两只绿眼睛都变成了紫色,随后倒在了地上。 印祁添身后的人群也纷纷低下了头。 江烦看着倒在地上的印祁添,意识到了自己身后事物的非同寻常——我不能看见它。 不过,它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动不了了。江烦缓缓压下渐快的心跳声。 “江烦,你快出来。”黄礼向前方伸出手,想要将江烦拉到身后。 但是,黄礼的手落空了。 “江烦?”黄礼唤了一声。 前方没有回应。 “她被带走了。”梅伊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黄礼转头,看向身后。 梅伊从大堂那边走来,“梦眠,不在这层楼了。” 黄礼这才看向江烦宿舍。 江烦的宿舍里一片漆黑。 黄礼伸手摸向江烦宿舍门旁的开关。 开关是开着的状态。 黄礼将开关关闭又打开,宿舍天花板的灯管没有亮起。 “为什么只有她的宿舍断电了?”黄礼疑惑。 “将军,您怎么来了?”张槿年问道。 “我叫人去喊苏悯起来替我看检测仪了。”梅伊言简意赅。 “目前检测仪有找到梦眠的新位置吗?”黄礼焦急地问道。 梅伊看向手里的平板,“如果找到了苏悯会给我同步数据,但是现在……哦,发来了。” 众人的目光在梅伊身上汇聚。 “怎么会在那里?”梅伊眉头紧锁,“黄礼,去看一下江烦的位移器在不在宿舍里。” “是。”黄礼亮起平板的手电,进入了江烦的宿舍。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此时,古凡术姗姗来迟。 “古凡术,你先想办法稳住小印的生命体征。”梅伊看向古凡术。 “好的。”古凡术应声。 众人散开站在了走廊两侧,为古凡术让路。 古凡术扶起倒在地上的印祁添,翻出口袋里的一个药瓶,打开塞子倒出了一粒药片,塞进了印祁添的嘴里。 “不过,你怎么才来?”梅伊质问道。 古凡术伸手探着印祁添的鼻息,随后缓缓抬头,对上了梅伊的视线,“将军,蓝色眼泪不见了。刚才我奉命去开启备用电源,路过蓝色眼泪所在的禁闭室,发现里面的声控灯亮了,就进入查看,结果,舱体是空的。” “什么!”梅伊的声音重重地砸在这个走廊里。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它的舱体是完整的,我没有看见任何破损的迹象,我也查看了程序,程序也没有出错的提示,但是,它、它就是不见了。”古凡术急得要哭出来了。 “不会又是梦眠吧?”黄礼从江烦的宿舍走出来。 “怎么样?位移器在吗?”梅伊看向黄礼。 “报告,没找到位移器。”黄礼回答道。 “但愿是被江烦带走了。”梅伊轻轻地摇头,随后,她缓缓道,“走吧,去顶层。苏悯刚刚发来消息,检测仪检测到梦眠在那里休眠了。也不知道位移去那里,是梦眠的想法,还是江烦所为。” “我们都要去顶楼吗?”古凡术问道,“梦眠哪怕休眠了,能量也是不稳定的啊,很危险。” “我和黄礼去顶楼,你们其他人,各长官带队分别驻守楼层。如梦眠苏醒后再次位移,及时报告位置并疏散附近无辜人群,尤其是大厅层的避难群众,明白吗?”梅伊发号施令。 “是!”众人应声。 黄礼随梅伊乘四号梯去了顶楼,电梯门打开,廊道的声控灯随即亮起。 梅伊先走了出去,黄礼紧跟在她身后。 电梯的廊道走到尽头,推开门,门的那边,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空间。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硫酸反应池。 硫酸反应池的上方,亮着这里唯一的一盏灯。 池子中央,漂浮着一个一动不动的机器人。 而池子的角落里,一朵巨大的花苞在含苞待放。 花苞的旁边,有一个人影。 人影的右肩上挂着一个帆布包,站在硫酸反应池的池壁上,静静地注视着巨型花苞。 “江烦?”梅伊凝视着那个身影,小心翼翼地走近。 “先别过来。”那人开口,是江烦的声音。 梅伊站定了。 黄礼也停在了梅伊的身后。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黄礼才谨慎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这个东西,你们要活的,还是可以死?”江烦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果可以死去,那是挺好的事情。但是,如果它可以受控,我认为是更好的选择。”梅伊回答道。 “受控吗?我可以试试看。”江烦 说话的语气冷漠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话音刚落,那个巨型花苞竟然开始缓缓盛放,当还剩两层的时候,突然,一阵紫光亮起,将整个空间照亮。 伴随着紫光出现的,又是一阵炸耳的巨响。 “给我闭上!”江烦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紫光消失了——因为花瓣被强行闭合,再次变回了花苞状态。 但是,花瓣的间隙里,紫光依然在闪烁。 于是,眼前的空间再次被紫光占领,雷暴声也紧随其后。 “江烦!”黄礼紧张得喊出了声,但是她看见紫光出现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江烦!不行的话,你就把它杀死吧!杀不死,你位移器在的话,快点退到我身后!”梅伊也冲她喊道。 江烦依然站在那里,双眼直直地望着梦眠。 梦眠的花苞再次打开,这一次是怒放。 紫色光芒的出现,是因为梦眠的花蕊能释放类似雷电的量子冲击。 而那些量子冲击,可以蛊惑人的心智,让人陷入梦境沉睡;也可以产生雷暴,引发爆炸。 在去到江烦的宿舍之前,梦眠已经把随机位移去到的每一个地方都炸了一遍。 被炸的,大都是实验室。 大抵是因为现在是非工作时间,工作人员大都离岗休息了,除了大量实验器材的毁坏和实验数据的遗失,以及少数工作人员受伤,还没有人因此死亡。 “江烦,不要看那些紫色的光!”梅伊提醒道。 但是,因为江烦离梦眠实在太近了,耳边全是电流走过的滋滋声和雷暴炸响的声音,她什么也没听见。 江烦缓缓向梦眠伸出右手,前方肆虐的紫色光芒迅速被压下了一点。 她缓缓收拢手指,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花蕊中心刺眼的紫色光芒。 换作过去,江烦的眼睛肯定已经被刺得生疼而闭上或移开视线,但这次,她甚至是凝视都没有察觉任何不适。 江烦的右手快要合成拳头的时候,紫光再一次失控地炸开。 啧,还是不行吗?江烦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 她不是在害怕,也不是在担心自己失败——毕竟死了那么多次,陪跑炮灰的时候也是数不胜数,这些于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她而是在想:真的要杀死它吗? 紫光炸开的瞬间,电流迅速爬向这个空间的各个角落,雷暴再次登场,震得池水飞溅。 江烦气定神闲,稳住了溅起的硫酸。 她不是不慌,而是她知道,只有自己处变不惊,那个可以稳定的异能才能准确且迅速地释放。 难道,面对银蛇的时候,自己怎么也定不住银蛇,其实不是因为银蛇的速度太快,而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太慌张了?江烦突然意识到什么。 “该死的东西,把白塔搅得人心惶惶,我非叫你永远都醒不来才好。”梅伊不知何时冲了过来。 她手里的圆柱手柄靠近虎口的那端出现了一抹激光,激光出现后迅速凝聚成剑刃模样。 剑刃的长度至少有一米半。 梅伊侧身,剑刃避开了江烦,径直劈向了梦眠。 36. 貌美的人鱼只想咬我 剑刃落下,直接削去了梦眠那一侧的所有花瓣。 “果然,苏醒状态下的防御力确实下降明显。”梅伊缓缓道。 这时,江烦看向梅伊,正想问她怎么也能直视梦眠,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因为江烦发现,稳稳站在自己身旁池壁上的梅伊是没睁眼的。 所以,她是仅凭花瓣落入硫酸反应池发出的声音来判断自己砍下了梦眠的花瓣的? 江烦看向黄礼站定的位置。 距离自己这里怎么说也有快两百米的距离。 梅伊是全程闭眼跑过来的,还稳稳地踏上了自己身旁的池壁,挥剑的时候不仅精准地避开了自己而且准确地砍向了梦眠? 这是……顶级战斗力吧? 梦眠失去了一侧的花瓣,紫光不可避免地完全倾斜向梅伊和江烦站定的方向。 如果是之前的江烦,此情此景将是自己此生的落幕时刻。 但是现在,正中下怀! 江烦再次抬起右手,屏息凝神地直视紫光的中心。 往这边炸开的雷暴,四周被凝聚的电流裹挟,连同四散在空间里的其他电流,全部在江烦和梅伊这边汇聚。 江烦再一次收拢手指。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江烦是咬着牙,忍着被电流麻痹的刺痛,迅速并成了拳头。 一瞬间,空间里的电流和紫光被全部收束,在江烦面前凝聚成和自己拳头大小相仿的刺眼光球。 刺眼光球发出的能量场极强,江烦的嘴角爬出了红色。 “需要帮忙吗?”站在江烦旁边的梅伊缓缓开口。 “你能感觉到我们面前有个球体吗?”江烦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 “可以。”梅伊的声音稳定。 “你能感觉到它的具体位置吗?”江烦问道。 “当然。”梅伊的回答很是让人安心。 “你把它劈开,可以吗?”江烦嘴里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往外留,滴落在衣领上。 “好。”梅伊话音刚落。 眼前激光的颜色扫过,光球被完美地对半切开。 然后,江烦右手拉过梅伊的手臂,左手探向帆布包里,按下了位移器。 蓝光在刺眼的紫光里挤着亮起。 伴随着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紫光消失了。 “将军!江烦!”黄礼低头,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对于飞溅至此的硫酸,她都能及时躲避。 巨响结束后,黄礼的眼前忽然暗了下来,只剩身后电梯那边走廊声控灯照来的光。 黄礼缓缓抬头,前方一片漆黑。 “将军!江烦!”黄礼朝前方喊道。 回应是从后面来的。 “这里。”江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黄礼转头看向身后。 江烦站在电梯前,旁边站着梅伊。 黄礼转身跑向电梯的廊道这边。 近了,还有十米。 门却自己关上了。 江烦瞪大了眼睛。 “黄礼!”身旁的梅伊冲了出去。 她按下门把试图开门,门把卡住了没法完全按下。 “怎么回事?”梅伊反复按着门把。 确认门把确实打不开门后,梅伊再次抽出激光剑。 剑光扫过面前的门板,门板被对半切开,往后倒去 “黄礼!”梅伊踏着门把再次回到了那个空间。 “将军!小心!”黄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等梅伊看清的时候,一只布满鳞片的手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还没等梅伊挥剑,那只手似乎是被什么击中了,迅速退回黑暗里。 “江烦?”梅伊没有回头,依然谨慎地看着前方。 “是我,将军放心。”江烦的声音从梅伊身后传来。 “江烦,梦眠还活着吗?你刚才有下死手吗?”梅伊想起。 “梦眠应该是没死的,我只是销毁了它失控释放的那部分能量。”江烦回答道。 “好。那蓝色眼泪应该吃不了它。”梅伊缓缓道。 “蓝色眼泪是什么?”江烦疑惑。 “跟梦眠和西利希斯同阶的一个实验体,但是生性残暴。”梅伊解释,“我刚才看见了它的手,鳞片还是特意修得这般整齐,长得不齐的鳞片都被拔掉了,这包是它的。” “江烦小心!”是黄礼的声音。 江烦闻声,迅速镇静下来,枪口缓缓上移。 余光里,江烦只能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捕捉到一条长度至少有两米的鱼尾。 它似乎是感知到了江烦的异能可以控制住自己,于是在快要进入江烦预先准备好的稳定场域,转身跑走了。 “这是一条鱼?没水也能游?”江烦震惊。 “是的。蓝色眼泪是一条人造人鱼。”梅伊回答道。 江烦头顶的声控灯闪了一下,熄灭了。 “哎?”江烦的视野堕入了黑暗。 于是她迅速翻出了帆布包里的平板,打开手电。 顶层,陷入了半秒的纯黑,又迅速被一抹白光硬生生刺出了一道裂缝。 “我不需要光也行,但是,如果小印在就更好了。”梅伊微微俯下身。 借着江烦从自己身后打来的光,梅伊稍稍看见了一点蓝色眼泪行动的迹象。 “黄礼,你在吗!”梅伊朝前方喊道。 “将军,我在的。”黄礼的声音依旧从上方传来。 “为什么我听黄礼的声音总感觉她在天花板上?”江烦皱着眉头。 “我是在天花板上,蓝色眼泪用眼泪把我困在上面了。”听声音,黄礼似乎也在挣扎。 梅伊手里的激光剑剑刃迅速延长,此时长度已经接近三米。 “将军,要不我来。”江烦犹豫再三,毛遂自荐。 “你来什么?”梅伊不解。 “救黄礼。”江烦说道。 “你也能听声辩位?”梅伊只是问道。 “不是。我确实不能在全黑环境下看见任何东西,但是我带了光源。我的光源应该还算结实。”江烦的语气不容置疑。 “行吧。你注意安全。”梅伊答应了。 然而,江烦刚踏入前方那个宽敞的空间,手里的平板就被某些东西抢了去。 “江烦!”梅伊看见平板发出的白光被什么东西遮挡了。 很快,白光窒息在了黑暗里。 “我在……”江烦还没说完。 蓝光闪烁。 短暂的亮光 里,黄礼看见了蓝色眼泪朝江烦伸出利爪。 “江烦,你能朝上面开枪吗?”黄礼在上面喊道,“刚刚蓝色眼泪被击退出走廊是因为你开枪了吧?” “你要我怎么办!”江烦说完,蓝光亮起又熄灭。 “你可能得靠近硫酸反应池这边,才能借蓝光看见我在哪里,然后,你朝我右手那边的蓝丝线开枪!”黄礼说道。 “硫酸反应池吗?”江烦此时已经位移得有点头昏脑胀了。 前面强行控制梦眠失控能量,江烦已经受了内伤,满嘴的血腥味更是令人感到恶心。 “江烦,你前面75度角仰望的位置,然后九点钟方向。”梅伊在一旁缓缓说道。 江烦根据梅伊的指令调整着枪口,“这里可以吗?” 说完,江烦就后悔了。 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有夜视的异能,江烦这个问题如同掷出落入池底的石子,即使触底也无人听见除落水声外的回响。 “开枪吧!”黄礼的声音传来。 江烦不假思索地扣下扳机开枪。 这一枪,子弹击中的位置远比江烦预想的要近得多。 短暂的火光亮起,江烦抓紧这转瞬即逝的光明贪婪地记录着眼前的环境。 然而,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人脸。 那张脸离江烦极近,不到一米。 眉眼深邃,眼里的波光流转间,江烦才注意到这张脸简直是美得雌雄莫辨。 火光眨眼间就消失了。 江烦迅速按下了位移器。 但人类的反应速度到底是不敌这些专门优化过基因培育性能的实验体。 “啊!”江烦的惨叫声在这里响起。 “江烦!”黄礼的声音带着挣扎的意味。 此时,好死不死,梅伊手里的平板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平板只是亮起了一瞬。 空间里就出现了一股朝梅伊迅速靠近的气流。 梅伊敏捷地躲过。 然后,撞击声接连响起。 撞击声响起的时间间距越来越短,听声音响起的位置,江烦虽然听声辩位这一方面达不到梅伊那般的灵敏度,但是也大致摸清了硫酸反应池的大致位置——因为梅伊是避开了硫酸反应池打着转地遛的蓝色眼泪。 江烦的右手依旧扣着枪,但是小臂处只觉得血一股股地流下。 刚才在火光里,江烦在看见蓝色眼泪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蓝色眼泪伸出带蹼的手抓向江烦——指甲很长,也异常锋利。 它伸出手的时候,也张开了嘴。 谁能想到呢,一张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面孔,双唇轻启,吐出的是一排锋利的獠牙。 它似乎是要咬江烦的,但是江烦按下了位移器。 蓝光亮起,蓝色眼泪的利爪在江烦右手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抓痕,随后在蓝光消失的那刻就落了空。 江烦也是在位移之后,才发现蓝色眼泪已经把自己抓伤了。 “也不知道,这个被人类改造出来的生物,会不会也像大多数野生动物那样,都对鲜血的气味极度敏感呢。”江烦喘着气,试图通过比较频繁的呼吸缓解着伤口的抽疼。 下一秒,江烦堪称言灵现世。 37. 残次品和弱势是标配 “天!你是势必要置我于死地是吧!”江烦眼前一片黑暗,她受伤的右手臂再一次被尖锐的东西刺伤并钳制住。 怎么专门对付我的右手?难道…… 我刚刚击中了它。江烦忽地意识到。 若是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烦原先紧绷的右手突然垂下,呼吸也渐渐放缓,双眼凝视着前方的黑暗。 随着呼吸放缓,右手伤口撕裂引起的钝痛突然成了刺痛,痛觉从手臂向上爬升,狠狠地冲击着江烦的意识。 江烦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意识里出现了斑驳的黑白和短暂的白噪音。 换作是过去的江烦,那便是她领盒饭杀青的时候了,往往这种时候,她总是会对着自己誓死要凑成对的有情人说出那句“替我幸福”。 如果那时只有她一人,她也会朝天许下这一世的最后一个愿望:愿我来世安康。 但是,这一次不会了。 她的面前闪过了一阵蓝光。 这个蓝光的渲染范围很大,不是位移器触发位移后发出的。 而且江烦也没有按下位移器。 那这是? “臣来迟了。”是一个女声,语调很冷。 “苏悯?”江烦认出了这个声音。 江烦的前方,不知何处打来了一束白光。 “你们没事吧?”是梅伊。 她手里的平板打开了手电,照向江烦这边。 江烦面前,站着苏悯,还有一条倒下的全长达三米的人鱼。 “情况不太好,她受伤了。”苏悯的目光落在江烦血淋淋的右手上。 “所以,江烦可以开枪帮我打散我右手这边的蓝丝线吗?”黄礼依旧被困在天花板上。 “好……”江烦的声音有些发虚。 “但是,你下方是硫酸反应池,你要……”梅伊提醒道。 “我来。”苏悯收起了手里的锤子,弯腰,按下鞋子上的一个按键。 随即,她的鞋跟出喷出了蓝色的火焰,她双脚离地后,适应了一下气流强度,简单的平衡调整后,往黄礼那边飞去。 苏悯从收纳锤子的手环里取出了一把和梅伊那把差不多的激光剑,切断了缠在黄礼身上的蓝丝线。 黄礼挣开蓝丝线束缚的瞬间,苏悯稳稳地接住了她,随后将她送到了梅伊面前。 梅伊的视线在黄礼身上反反复复扫过,千言万语,道出口只有一句“辛苦了。” “没事。”黄礼转身看向了江烦所在的位置,“她怎么样了?” “她的手被咬了。”苏悯缓缓道。 “啊?”黄礼原先有些发昏的神志突然清醒,连忙跑过去。 但到底是被吊得有点久,双腿因为供血不足已经发凉,黄礼差点被自己绊倒。 不过,跌跌撞撞了几下,黄礼还是顺利地跑到了江烦面前。 此时的江烦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右边膝盖支在地上,右手臂直直地下垂。 鲜血丝丝留下,伤口被撕裂得可怖。 “天,怎么会伤到这种程度?”黄礼瞪大了眼睛,呼吸下意识放缓。 “大抵是开枪了吧?”梅伊走来,“你是朝它开了两枪吧?” “是。”江烦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那是把它激怒了。”苏悯补充道。 “但是,哪怕不开枪,我们都没有动手,蓝色眼泪却已经对我们产生了敌意。它把走廊门关了把黄礼困在了这里,后面更是把她困在天花板上。”梅伊思索着,“过去,那都是有人惹恼了它才会做出这种攻击人类的事情。这几天的蓝色眼泪都很平静的……昨天晚上,是谁负责蓝色眼泪的近况登记?” “是古凡术。”苏悯回答道。 “古凡术?”梅伊迟疑了会儿,“古凡术不是已经不负责蓝色眼泪了吗?谁安排她去的?” “我看看。”苏悯打开平板,简单地查看后,“哎?相关日程表里面也没有载入新的工作变更的备注登记啊,但是定时发布的工作日程表显示了今天有一次修改记录,修改的内容就是把今晚登记蓝色眼泪的近况安排给了古凡术去完成。” “那,现在还让古凡术来给江烦医治吗?”黄礼自从看见之后,视线就没离开过江烦那条伤痕累累的右臂。 “先别了,黄礼,你先带江烦去体质检测室简单处理下伤口。”梅伊说着,走向了倒下的蓝色眼泪跟前,蹲下身。 蓝色眼泪的右手上抓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那是,将军的激光剑?”苏悯看见了。 “是。这家伙大抵是之前被人用这个伤过,知道得先把激光剑抢走。”梅伊将激光剑柄抽出,按下开关查看了一下激光剑刃的情况,“还好,没坏。” “原……主?”突然,这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谁!”苏悯警惕地看向四周。 江烦缓缓抬头,循声源处望去。 眼前的那个巨型花苞在慢慢地绽放。 “又来了?”苏悯打开了激光剑。 “谨慎不是坏事,人类。”声音再次传来。 江烦仔细分辨着,对于声源处的判断依然是落在梦眠身上。 “梦眠?”梅伊看向硫酸反应池里的梦眠。 “这是你们给我起的名字?”花瓣完全盛开,花蕊映入眼帘。 这次,花蕊处不见紫色的闪电,也没有轰鸣的雷暴。 “梦眠会说话的?”苏悯不解地看向梅伊。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将梦眠交予我负责的人并没有和我说过这个,只是说它是一个强大但容易失控的残次品。因为难以销毁,同时为了保障培育出它的基地的安全稳定,才转移到了我们这里。”梅伊解释道,“培育出了梦眠的基地也在这之后晋升为了实验体核心培育基地,即使培育出来的梦眠是残次品。” “人类还是这样啊……”梦眠长叹息着,外围的花瓣轻轻颤动,“虽然,这还是我第一次可控的苏醒,但是,你们趋利的人类还是如我初见那般,唯利是图。连帕累托最优都做不到,可以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被轻视的群体权益。就这样让弱势群体一次次地为受重视的人让步吧?” “你怎么突然 醒了?”江烦问道。 “原主,你受伤了啊。虽然我没法给你疗伤,但是可以给你止血。当然,前提是原主若是相信我。”梦眠说得很慢。 “原主?”江烦疑惑,“你叫我?” “我那受了重伤的原主,你辛苦了。”梦眠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 江烦被黄礼搀扶着,从地上站起。 “我要走到你跟前吗?”江烦艰难地直起身。 她的躯干很疼,是销毁梦眠失控力量时被能量场冲击造成的内伤,此时一直在传来阵阵钝痛。 体内的脏器似乎都在发烫,皮肉之下好像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这倒不用,目前你们都在我数值模板里设定的影响范围里,除非你们跑进了走廊那边的电梯里。”梦眠的花蕊处泛出了紫色的光芒。 紫光呈现出闪电般的外轮廓,延申向了江烦那边。 在触及到江烦受伤的右臂时,伤口处传来丝丝缕缕的刺麻感,一直从小臂爬向脖颈处,又从脖颈处传遍全身。 江烦右臂上的伤口在紫光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手臂上和衣服上的血迹也被分叉的紫光扫过不见了踪影。 “血……”黄礼亲眼看着江烦嘴角的鲜血也被紫光一并拭去。 “不疼了。”江烦不可思议地看着痊愈的右臂,躯干也没再被痛觉支配,“你把我治好了?” “不流血了,就是治好了吗?”梦眠说着,外围的几片花瓣迅速枯萎,与花萼断开了连接,飘落在了硫酸反应池里。 “你……”江烦怔愣了一下,“你要不,把自己移出硫酸反应池?” “没事,虽然苏醒之后我的防御力会明显下降,但是这种程度的东西还伤不到我。花瓣脱落只是修复你伤口给我自身带来的必要消耗。”梦眠的语速依然很慢。 “你今天怎么突然醒了?”苏悯问道。 “有人进了培育室。那个人的气息很陌生,我从没察觉过的。外形和你们很像,长长的头发,体态也相近,和你们的性别应该是一致的。她去了蓝色眼泪那边,也不知道是她操作舱体激怒了蓝色眼泪,还是她想把蓝色眼泪带走但是激怒了它,我是在蓝色眼泪的嘶吼声里苏醒的。”梦眠回答道。 “嘶吼?”黄礼忽地意识到什么,“刚才,蓝色眼泪和我们交手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发出过声音?” “好像是的。”江烦调取回忆,发现确实如此。 “它的嗓子可能被动了手脚。”梦眠的花瓣微微收拢了一点。 “关于那个闯入培育室的人,你还知道什么吗?”江烦追问道。 “这个啊,我想想,哦,对了,她有一只耳朵上挂了一个饰品。饰品是一颗很小很小的金属苹果。”梦眠回忆着。 “苹果?”江烦思索着。 “耳钉吗?古凡术连耳洞都没有,那看来,这件事和她无关?”黄礼皱着眉。 “先别过早下定论。”梅伊说道。 “她的手上是不是戴了一层黑色的皮质,右边的边缘还有一圈如同尖刺般的金属装饰?”江烦一字一顿,此时,冷汗已不自觉沁出。 38. 救世科学家声名狼藉 “原主认识这个人?”梦眠问道。 “她是不是比我要高许多?”江烦确认道。 “是的。”梦眠回答。 “是她?”江烦眉头紧锁着,“之后呢,她来找蓝色眼泪,之后怎么样了?” “我醒了之后,发现她想带走蓝色眼泪,然后我就使用了空间异能带走了蓝色眼泪。她的手段应该很齐全,我带着蓝色眼泪去到了之前的那个实验室里,没想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也赶到了。这个时候的蓝色眼泪嗓子已经哑了,我觉得应该是被她喂了什么蓝色眼泪才会这样。再之后,我的力量就失控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都不知道了。”梦眠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再次有记忆,就是原主将我失控的力量淬炼,让我的意识重新回归不再被失控的力量牵引。” “你为什么会称呼她为‘原主’啊?”黄礼不解许久,此刻终于插上嘴问了。 “原主,是创造我的人告诉我对于第一个赐予我清醒的人的称呼。”梦眠说这句话的语速明显快了许多,言语也不似前面那样生涩。 像是登台的演讲的人,登台前把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后,脱口而出一句演讲稿里的字句时那般流利。 “创造你的人?”苏悯再次翻出平板,指尖滑动着屏幕,在查看着什么。 “所以,你也不确定她现在还在不在白塔里。”江烦的呼吸频率不自觉加快了。 “你认识梦眠说的这个人?”黄礼看向江烦。 “我没法百分百确定,但是,根据我对她的了解,极有可能是。”江烦心里五味杂陈。 “是谁啊?你之前居然还接触过这种级别的危险人物?这种定向追踪空间异能的空间移动,是连位移器这种罕见玩意都做不到的事情。”梅伊追问道。 “是一个灰产个体户,接赏金单子的,杀人和盗窃的勾当她都干。”江烦说起这些的时候,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又加快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个曾经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杀手圈红人,银蛇。 “听起来,确实是个会不少阴招的人。”苏悯平静地说道,随后将平板的屏幕面向众人,“创造梦眠的人,原先是想创造一个辅佐警方调查的催眠实验体,通过催眠来让嫌疑犯说出实情,不夸大不隐瞒地最大限度还原真相。所以,创造梦眠的人是一个毕业于一流科研院校的科学家。” “白素心?”江烦无意识地道出了这三个字。 苏悯正要下滑平板屏幕,听见江烦说出的名字,神情一滞,“你怎么知道?” 江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触及了苏悯的平板。 她的指尖滑动屏幕,页面缓缓下滑,信息页面呈现了梦眠创造者的姓名——白素心。 怎么……是你啊?江烦看着屏幕里的这三个字,眼眶渐渐发热。 沉默许久,江烦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很浅,眼底的苦涩流露得不留余地。 “白素心,是创造我的人。”梦眠开口打破了沉寂。 “可是,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是警察了吧?为什么,会,创造辅佐警察的梦眠呢?”江烦说话断断续续的。 “白素心是警察吗?”苏悯以外自己看漏了,重新翻看了信息页面,“没有啊,白素心没做过警察啊,这一世的她为科研鞠躬尽瘁。创造了梦眠之后,为找到新的科研原材料,寻找位移原石等已经枯竭的异能资源,带队进入无人区探索。结果只有她一人归来,因为同行人均因未知原因离世,她背负漠视他人生命的骂名被驱逐出学术圈。再后来,她的主角任务失败,与她一同进入无人区的同行人均为她故事里的配角,因此再无轮回,从此,曾经在学术圈辉煌的她彻底在人间声名狼藉。最后,她也在一次火山喷发里为救人受困,因呼救无回应,纵身入火海草草了结此生。” 江烦静静地听着,眼前似乎在一帧一帧地播放着白素心的过去。 “创造我的人,那一世是主角,她是一个救世主。”梦眠缓缓说道。 江烦的笑意僵在嘴角,听罢,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梦眠,“救世主?” “是的,创造我的人,那一世的她是伟大的救世主。不管结局如何,她都是我心里最伟大的主角。”梦眠说来竟然有些激动,“原主,请不要为她的人生感到可惜,我相信她肯定也感受过自己生命曾经热烈地存在过。”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试图带走蓝色眼泪的人的?”梅伊问道。 江烦被问得一愣,和银蛇对峙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我之前去面试过一个公司,那个公司在面试过程中把我的简历丢进了垃圾桶。面试结束后,我想把我的简历拿回来,结果在去公司的路上碰见了她。经过一些沟通后,我发现她是去那个公司偷一个文件的,她以为我去公司也是为了那个文件,然后试图把我灭口。” “这么看来,此人危险系数只增不减啊,我们得尽快排查看看她还在不在白塔里了。”苏悯看向梅伊。 “是。对了,现在,安保系统都恢复了吗?供电相关的现在能用了吗?”梅伊抬眼对上了苏悯的视线。 苏悯查看着手里的平板,“目前供电情况已经恢复,安保系统的话,也几乎恢复了。” “为什么梦眠苏醒会影响供电啊?”江烦不明白,“是因为它那个和电力相似的能量场吗?” “说起断电,我又想起那个人了。”黄礼脸色一沉。 “谁啊?”苏悯随口接了一句。 “那个带走了西利希斯的闯入者吧。”梅伊回答了。 “嗯。”黄礼的声音闷闷的,“居然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跑了,还带走了西利希斯。” 听见“西利希斯”这四个字,江烦心里不免有些心虚。 “如果她又回来了,那只能说明白塔的安保系统现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漏洞,看来得抓紧时间准备群众转移的事情了。”梅伊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明天还出征吗?”苏悯滑动着平板屏幕,查看着接下来几 天的日程安排。 “得出征啊,前线得支援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战火横跨卡里城打到西普城那边吧?”梅伊愁得揉了揉太阳穴。 “将军,现在凌晨两点了。”苏悯提醒道。 梅伊看了一眼倒地不醒的蓝色眼泪,走去试了试鼻息,“还活着,呼吸微弱,但是还算稳定。得想办法将它放回舱体里。” “我去取压缩运输舱。”黄礼正要转身往走廊那边去。 “稍等。”梦眠开口,“很抱歉,给你们的环境带来失去秩序的条件,我可以使用我的空间异能,帮助你们运输蓝色眼泪,但是,你们得告诉我准确的转移位置。” “你需要我们怎么和你描述?”江烦问道。 “你们是要把蓝色眼泪放回它原本存在的舱体里吗?”梦眠询问道。 “是的。”梅伊点头。 梦眠的力量再次从花蕊延伸出,将倒在地上的蓝色眼泪包裹。 蓝色眼泪在紫色的光芒里被卷起,浮在半空,右肩和右边腹腔处各有一个冒血的伤口。 “它还受伤了?”梦眠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我开了两枪。”江烦打量着这条身长三米的人鱼 蓝色眼泪的皮肤雪白,仔细看可以看见皮下的血管,和人类不同,血管透过皮肤显露的颜色是很浅的蓝色。 藏青色的长发披落下来,掩住了上半张脸,发尾垂到了腰间。 明明没有水,但是它的发丝上却挂着水珠,一缕一缕的,像被打湿了一般。 鱼尾除了尾鳍,还有两对生在侧边的鳍。 “我先把它养好,好了就还给你们。”梦眠说话似乎总是带着一种低人一等的自我定位。 紫光再次分叉,蔓延成类似闪电模样的闪光,爬遍蓝色眼泪的全身。 下一秒,蓝色眼泪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紧接着,眼睛里,下方似乎掀起了一股暗红色,金黄转瞬间成了鲜红。 “为什么又被激怒了?”黄礼迅速挡在了江烦身前。 果不其然,蓝色眼泪挣开了梦眠的力量包裹,径直冲向了江烦。 黄礼从腰间抽出了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抬手扔向了蓝色眼泪。 黄礼虽然看见了蓝色眼泪下一秒的残影,但是没赌到激怒状态下的蓝色眼泪移动速度极快,移动的时候周身会带起气流影响了最后的落点,扔空了。 怎么办呢?江烦看着眨一下眼就近了快十米的蓝色眼泪。 梅伊站在蓝色眼泪后方,人类的移动速度是远不及实验体的,尤其是蓝色眼泪这种级别的实验体。 苏悯手里拿着平板,抽出激光剑过来,时间绝对是来不及的。 黄礼扔空了,再从腰间取飞镖,时间也不够。 但是,她也没有半分要离开我身前的意思。江烦看着黄礼的背影。 我会保护你的。 江烦抽出了平板。 39. 用平板把人鱼砸墙里 平板直接撞向了蓝色眼泪的腹部,蓝色眼泪被砸到了江烦对面的墙上,甚至可以看见墙壁有点凹进去的痕迹。 黄礼见状,转头看向江烦。 江烦目光犀利,天花板的白光打下来,顶光下,落入眼眸的光在此时折射出毫不留情的阴狠。 蓝色眼泪咳嗽了一声,碧蓝的血液从嘴里涌出,随后倒在了地上。 平板也随之落下被蓝色眼泪压在了身下。 江烦再次扣住了手枪的扳机,枪口对准蓝色眼泪,随时准备开枪。 “她是使了多大劲啊……居然无视了蓝色眼泪移动带来的气流偏移。“苏悯目睹了这一切,悄声道,心里暗自感慨着江烦的能力上限似乎仍有可能更高。 蓝色眼泪的手臂撑在地上,将自己的上半身缓缓支起,但是它仍在剧烈地咳嗽。 梅伊抽出了激光剑柄,打开了激光剑刃。 “别杀它。”江烦说道。 梅伊往江烦的方向微微偏过头,她没有对上江烦的视线,但是在余光里关注着江烦的动作。 “它被控制了。梦眠说,它的嗓子坏了,大抵是吃了什么才这样的。”江烦的话语里听不见情绪,“你希望我别杀梦眠,我没杀,那我也求你,别杀蓝色眼泪。你说过的,蓝色眼泪只有被人类激怒的时候才会对人类产生敌意并攻击。它可以受控的。” 突然,空气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烦循声音望去——一颗碧绿的石头掉落在蓝色眼泪咳了一地的鲜血里。 此时,江烦也注意到了蓝色眼泪的眼睛变回了刚刚被梦眠治疗苏醒后的金黄色。 蓝色眼泪的眉眼也明显放松了下来,獠牙也被收起了,它看着那颗躺在血里的石头,怔愣着。 江烦将手枪放回了帆布包里,她绕过黄礼,往蓝色眼泪走去。 “江烦……”黄礼不放心地喊了一声。 “没事,如果它不听话,我定住就是了。”江烦没有回头。 蓝色眼泪察觉江烦走进,抬头,对上江烦视线的那一刻,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然后迅速低下头,避开了江烦的视线。 “我不伤你,我想知道,你能不能说话?”江烦在它面前一米处单膝跪下。 蓝色眼泪闻声,抬眼看向江烦,正要开口,嘴里再次涌出血液,于是它惊慌失措地捂住嘴,生怕血液溅到了江烦身上。 “原主,它嗓子坏了,我可以帮它修理一下,只要原主允许。”梦眠开口了。 “修吧。”江烦不假思索。 梦眠的力量再次以闪电的形象爬了过去,蓝色眼泪两处中弹的伤口、腹部被平板砸出的深色淤青以及泛蓝的脖颈都在紫光里一点点痊愈。 完成后,梦眠再次脱落了几片花瓣。 江烦看见,“你的花瓣,还能长出来吗?” “原主不必担心,这是肯定的。花瓣数的多少象征着我力量的强弱,此次修复以及受创,我之后可能会主动休眠一段时间恢复。期间原主若有需要,也可以来此强行唤醒我,我永远待命。”梦眠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就待这里了吗?”梅伊问道,“你不换个好点的地方睡觉吗?” “或者,原主你要把我随身携带吗?”梦眠突然问了一句。 这一问,江烦被问得格外心虚。 梦眠莫不是察觉了它的存在?江烦攥住帆布包带子的手心直冒汗。 现在,苏悯、黄礼和梅伊这三个在白塔堪称顶级的战力在场,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和那个把白塔搅得一团乱的闯入者是一伙的,而且还私藏了价值连城的实验体西利希斯,江烦还有活着离开白塔的风险吗?江烦在心里强颜欢笑着。 “但是你体型有点大啊,怎么看,你花苞状态下直径也有一米多啊。”江烦佯装不解地左看看右看看。 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是很多。 尤其是在心虚的加持下,这种小动作发生的几率更是指数级别的增长。 “我有退行性药片,可以把梦眠的外观退化成幼体形态。梦眠的档案我看过,幼体好像就普通荷花的大小。”黄礼走到江烦身边。 江烦转头看向黄礼,“那它的根长哪儿?” “梦眠的根是假根,只是用来固定自己的,和普通的生根植物不一样。”黄礼说着,翻出一个棕褐色的透明瓶,倒出了一粒药片,递到了江烦手里。 “啊?可是……”江烦看向梅伊,“这个梦眠不是你们实验室的实验体吗?把它变小,随身携带,是说我可以把它带走吗?” “既然它想跟你走,那就是认主了。”梅伊“再说了,梦眠从巴洛城的白塔运到我们这边的实验室里,其实就是因为难以摧毁又担心它的失控会影响核心实验室的安全。说得实际点,梦眠其实本身就是一个我们卡里城西区白塔不需要的东西,但是又不能随意丢弃。如今遇到了一个可以控制它的人而且还能让它合理使用异能带来益处,无疑是把它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了吧?毕竟在这之前,我们并不认为梦眠有存在的价值。” 江烦看着掌心的退行性药片,抬头看向梦眠,“但是……” “别‘但是’了,将军都这么说了,你照做就是了。”苏悯打断了她。 “不是,梦眠的嘴在哪里?它怎么吃啊?”江烦是认真的。 “……”苏悯欲言又止。 “……”黄礼的微笑僵在嘴角。 “放花蕊里就行了吧?或者,你问问它,梦眠会这么说,大抵也是知道退行性药片的。”梅伊回答道。 江烦站上池壁,将退行性药片放入花蕊的瞬间,梦眠在白光里体型迅速缩小,花苞的直径缩到了十厘米,长达两米的粗壮根茎变成了二十厘米的纤纤枝条。 在外溢的紫色力量里,梦眠浮出了硫酸反应池,悬停在江烦面前。 江烦伸手接住,紫色力量随之散去。 “你的平板。”黄礼的声音在江烦身后响起。 江烦回头,黄礼手里的平板依旧完好无损,在反光里也找不出一丝瑕疵。 “你这平板质量真是不错啊。”苏悯在一旁看见了 ,忍不住感慨。 江烦的耳畔响起了三个字:老人机。 “嗯。”江烦强压想自嘲的嘴角,佯装平静地应了一声。 蓝色眼泪最后还是梦眠用的空间异能送回舱体里的。 江烦拿着一支荷花,背着帆布包回了宿舍。 顶楼,四人临分别前,苏悯问了江烦那支手枪的来历。 “你那把枪哪来的?”苏悯走快了几步,和江烦并排走着。 “一个朋友给的。”江烦如实交代。 “朋友?”苏悯若有所思,说着打量了一眼江烦,“无声枪,这价格不菲。你朋友非富即贵啊?” “呵,是我朋友因公牺牲的赔偿但依照遗嘱给了我罢了。”江烦微笑着,“借你吉言,老天有眼,我朋友在天上,我想,定是非富即贵的。” 苏悯听罢,怔愣了一下,犀利的眉眼突然缓和下来,“抱歉。” “无妨。”江烦轻轻摇头,“人生在世,就是从生走向死亡的过程。学会接受就好了。” 死亡是必定结局,生人死人阴阳两隔,分别的课题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既然是既定的,那就学着去接受好了。江烦是这样想的。 江烦按下开关,宿舍的灯亮起。 宿舍里,先前梦眠待过的地方,东西因为能量波动被掀翻到了地上。 江烦将门合上,反锁,帆布包放到床尾,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生物放在地上。 “谢天谢地,西利希斯你是聪明的。”江烦松了一口气。 梦眠出现在江烦宿舍的时候,西利希斯拖着江烦的帆布包抓住了江烦的裤腿。 江烦蹲下身的时候,摸到了西利希斯提前翻出来拿在另一只手上的位移器。 所以,位移到顶楼,其实是江烦的意思。 不是梦眠没有位移,而是江烦拦截了梦眠的位移,将位移的落点转移到了顶楼。 为什么会去顶楼,因为江烦曾和005去找西利希斯的时候,在实验室里见过顶楼硫酸反应池的监控画面。 “哦,我就知道你在。”梦眠突然开口。 “小声点。”江烦连忙竖起食指停在唇前。 “哦,抱歉,原主。”梦眠缓缓道。 “你怎么知道西利希斯在的?”江烦小声问道。 “我失控的时候,你看见了我外溢的紫光但是并没有陷入沉睡,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你身上极有可能带着西利希斯。”梦眠回答道。 “为什么?这和它的异能有关吗?”江烦看向西利希斯。 “西利希斯的异能我记得是有三个的,我之前有一次因为能量异动浅层苏醒过,半梦半醒的意思,我察觉到了西利希斯的身上有三股不同的异能量。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只知道有一种是和免疫不良状态有关的。因为蓝色眼泪的叫声会让听见的生物短暂进入抽搐状态,但是西利希斯在它叫声响起之后,依然可以发动进攻。”梦眠解释道。 “那你知道蓝色眼泪叫了,就是也听见了吧?那你怎么也没事?”江烦不解。 40. 杀手说真心你相信吗 “我没醒呢,我沉睡状态下的防御力是很强的。”梦眠说来还有些小得意。 “所以,半梦半醒,也是睡着的对吧?”江烦说的是问句,但其实并不期待得到任何回答。 是的,以后自己失眠了,就可以说是半梦半醒,半梦半醒也是睡了,大脑没休息,但眼睛至少是闭着的,四舍五入,眼睛和大脑休息了一个就是都休息了。江烦这样想着,心里甚是满意。 江烦的余光里闪过了一些不妙的轮廓,“哎?哎!西利希斯,不可以……” 西利希斯前爪按住了梦眠的花茎,将梦眠按在地上,咬住梦眠的花瓣,甩头撕咬着。 “松口啊……”江烦连忙抱起西利希斯,试图让它松口。 然而,西利希斯紧咬不放,江烦这一抱,更是让西利希斯把梦眠叼起来了。 “……”江烦空出一只手,接住了梦眠悬空的花茎。 “没事的。”梦眠开口,“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伤不到我。” “行吧,但是它也不可以咬你一晚上啊。西利希斯,松口,你俩好好待着可以吗,天亮了我还得出征呢。”江烦看着西利希斯。 西利希斯察觉了江烦的视线,仰头,但是依旧不松口。 “求求你了,饶了我这个大晚上睡不了天亮还得上战场的人类吧?”江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是退行到了长牙的阶段了吧?然后现在是在磨牙?” 江烦不假思索地从帆布包里翻出了平板,“你咬这个吧?” 西利希斯看见江烦递来的平板,果然松口了,抓住平板迅速送到嘴里。 江烦将梦眠放到了桌子上,让西利希斯待在地上,“你别把平板砸地上发出响声啊,我睡了。” 江烦仰面躺倒在了床上,被子都没盖,头也没枕到枕头上,沾床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江烦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江烦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才发现自己睡前甚至没有关灯,但是自己又确确实实睡着了。 “你怎么又睡过头了?”门外响起声音,是黄礼。 “啊?”江烦茫然地看向床头柜,拿起手机,亮屏。 时间显示5:05。 完了。 江烦愣了半秒,迅速起身,“好,我这就来,马上!” 梳洗完毕,江烦走出卫生间,看见了在门前啃着平板的西利希斯,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随即冲过去抓起了西利希斯。 西利希斯被江烦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它到底是不喜欢发出声音,所以也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江烦。 嘴里叼着的平板因为被吓到松口了所以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烦手忙脚乱地将西利希斯塞进了帆布包里,也带上了梦眠,捡起地上的平板,刚要塞包里,但是看见了上面满满的口水。 “……”江烦沉默了片刻。 算了,迅速擦一下。 四分钟后,江烦的宿舍门打开了。 “嗨,早上好。”江烦其实还没看清黄礼在哪,在开门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笑容。 黄礼站在门口的左边,但是江烦在对着门口的右边打招呼。 随便吧。黄礼想到江烦其实并没有休息好,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速度不错,走吧。”黄礼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 “我还有机会吃上早饭吗?”江烦跟在黄礼身后,弱弱地问了一句。 黄礼没有回答,只是从一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三明治。 “谢谢前辈!”江烦惊喜地接过。 “快点吧。后勤兵都上前线后方分派资源了和对接人员了,就差你了。”黄礼催促道。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江烦吃着三明治,连连点头。 “你啊,是不喜欢调闹钟还是听不见闹钟的声音啊?”黄礼转头看着江烦。 “对不起,我忘了,我太困了。”江烦总感觉说到这里就结束不太好,于是又补上了一句,“下次一定。” 黄礼欲言又止,她看向前方,“下次啊……你还想着,没事了。” “这次,会有去无回吗?”江烦问道。 黄礼突然停住了。 江烦见她停下,也站定在她身边,“怎么了?” “江烦,你怕死吗?”黄礼只是一句。 “怕啊。”江烦直言不讳。 “那你要上战场了。”黄礼直视着前方,但是视线似乎没有焦点。 “那就上战场啊,我有信心我能活下来。”江烦的语气异常轻松。 黄礼沉默了半秒,转头看向江烦的时候对上了江烦的视线。 “是啊,无论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你。你的眼睛还是和我第一次见你一般,不谙世事。”黄礼的话语意味深长。 “一个人,如果连相信自己自己办到都做不到,那他又凭什么能把事情做好呢。不管怎样,先相信吧。”江烦的嘴角轻轻勾起,“我也许是死得多了,熟能生巧了。虽然这样的描述有点地狱,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是这个原因哈哈。” 黄礼把江烦送到了地下车库。 一辆车,停在门前。 江烦推门出去的瞬间,车窗被摇下。 苏悯坐在主驾驶上握着方向盘,“上车。” 江烦坐上了副驾驶。 车轮转动,黄礼的身影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颗绿石头有结果了。”苏悯突然开口。 “蓝色眼泪吐出来那颗?”江烦确认着。 “嗯。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一颗人造宝石。那颗人造宝石可以持续往外放射能量,但是那个能量频率对人类造不出影响,甚至是会被人类自身结构直接屏蔽的一个频率段。但对于蓝色眼泪这个鱼形结构为主的实验体来说,这颗人造宝石外放的能量频率是影响第二大的频率段。”苏悯同江烦讲述着调查结果。 “第二大?”江烦思索着。 “是。第二大是会影响心智,第一大是直接威胁生命。给蓝色眼泪塞这颗人造宝石的人显然不是要害死它,如果梦眠说的属实,那就是想控制住蓝色眼泪然后把它带走,结果没想到蓝色眼泪失控了。”苏悯转动着方向盘,在隧道里穿行。 “所以昨晚你们没睡?”江烦意识到。“黄礼休息了,她今天要上前线。我和梅伊一边做这颗石头的成分查验,一边排查外来入侵者,实在没时间。”苏悯言简意赅。 “所以,那个人走了吗?”江烦谨慎询问。 “目前没有查到任何痕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因此目前没法确定她是不是连离开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总之查不到她的踪迹,神出鬼没的。”苏悯说来就烦。 江烦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个,你知道银蛇吗?‘银色’的‘银’,‘毒蛇’的‘蛇’。” “这是什么?”苏悯不解。 “我怀疑给蓝色眼泪喂这颗石头的是她。单边苹果耳钉、铆钉手套……都对上了。”江烦说着,呼吸频率不自觉加快。 “这是她的名字吗?”苏悯问道。 “是她的代号。她在杀手圈的代号。”江烦解释道。 苏悯突然沉默了。 车里的空气没有前兆地安静下来,江烦的紧张只增不减。 我不会又说错话了吧?江烦不安地扪心自问。 “苹果和蛇吗?有意思。”苏悯说着点点头,“这个名字,‘银’也有可能是‘水银’的‘银’,水银对人来说是有毒的。所以,她在杀手圈的代号叫这个,也可能是说她是杀害人类的毒蛇。杀手……来干这些事情,唯金钱主义吗?”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江烦还没说完。 “是不是如果给的钱足够,她连亲朋好友都能杀啊?”苏悯很快就否定了,“不对,她大抵不会有亲朋好友吧?这样的身份,怎样才能把真心交付出去呢?如果一个杀手过来和你说自己对你是真心的,是死心塌地的,你会相信吗?” 江烦怔愣了半晌。 她其实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在苏悯说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有答案了,但是…… “我会让对方把心剜出来,如果对方真这样做了,我就信。”江烦说来面不改色,“既然你都说对我是死心塌地的了,那就给我说到做到呗。” 苏悯似乎没想到江烦会这么说,安静了好几秒,才轻笑着,“没想到妹妹竟是这样的人,妹妹真是狠心啊。痴情的人在妹妹眼里,恐怕是麻烦吧。” “可能吧。”江烦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江烦说完,苏悯再没有下句,直到把江烦送到了一个站台。 苏悯也只是停车、开锁。 江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看向车里的苏悯,“再见了。” 苏悯依旧没说话,她看着江烦,片刻,微微颔首,随后,车轮转动,远去了。 江烦没有目送,转身往大部队那边走去。 所以,如果一个杀手过来和你说自己对你是真心的,是死心塌地的,你会相信吗? 江烦的答案,是肯定。 但是,她不能暴露余子卿。 冥冥之中,江烦觉得余子卿还会帮到自己,而自己也能给到余子卿想要的。 他们还有合作的必要。 “来了?”一个声音,在前方,似乎是对江烦说的。 “怎么……是你?”江烦缓缓道出一句。 41. 前线奇怪的伤亡增长 “怎么不能是我?”女人微微笑着,如冬日暖阳,柔柔的,暖暖的,但足以驱散心底的寒意。 “那个,叔叔阿姨最近过得还好吗?”江烦连忙走到她跟前,抓紧时间问道。 “他们啊。”女人眼里的光突然涣散了一瞬,随即,微笑再次挂上,“挺好的,我来之前去他们墓前专门放了好多他们喜欢的白玉兰。” 江烦神情一滞,鼻子不自觉有些发酸,“叔叔阿姨是什么时候……” “就我哥走了不久,他们一时间有点难走出来。”女人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是苦涩先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当时送医院了吗?”江烦问道。 “我那天加班。”女人平静地说道,“回家看见的时候,第一时间送去了,但是,还是迟了。” “……”江烦久久没再开口。 “开心点,我哥如果还在,肯定不会想看见他认为的‘神仙’如此落寞的。”女人伸出手,轻轻搭在江烦的肩膀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是、我只是凑巧路过,救下了落水的叔叔阿姨。假若是别人,和我一样会游泳的,愿意救人的,一样也会这样做的。”江烦推开了女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女人看着自己的手被推开,悲悯的神色流露了一秒,随后又迅速藏起。 “你是要上前线吗?”江烦看着地面犹豫了很久,突然问出这句话。 “是啊。”女人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应许今晚是不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般。 “那,之后,叔叔阿姨的墓……”江烦不忍心说下去了。 “如果他们还在,肯定会希望我到这里来的。我哥哥是战士,他们很自豪。假若我哥还活着,他也一定会支持的我的。”女人笑着道。 “江烦!”远处,传来了喊她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江烦看向女人。 “那就再见了,江烦。”女人微笑着。 “再见,若英兰。”江烦说完,狠心扭过头,走向了喊她的人那边。 走近,江烦才发现刚刚喊自己的那个根本不是人。 “你可算来了,快点,我们得赶在天亮前把这些搬到前线去。”一个比江烦高了接近半米的机器人,拖着一个载物拉车和江烦说道。 江烦循机器人的视线看去,看见了另一个载物拉车,但是车上并没有东西,她还得把物资搬上去。 机器人见江烦看见了载物拉车,便独自拖着一个载物拉车走了。 江烦看向机器人远去的方向,那边是隧道口,她终于看见了天空。 此时,天色仍如夜晚一般的黑。 隧道口那边灌来了习习凉风,轻轻拂到江烦脸上,在她的发丝间游走。 “要上战场了啊。”江烦看向身上的帆布包。 帆布包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西利希斯把开口的缝隙悄悄撑开了一点,和江烦对视着。 “好啦,快点干活别被人发现了。”梦眠小声提醒道。 江烦随即将开口捂上,走去了载物拉车那边。 物资有很多箱,江烦也不知道搬了多久,终于将载物拉车堆得和那个同自己说话的机器人一般多。 她握住把手,尝试着拉动载物拉车,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重。 江烦拖着载物拉车走向隧道口,这时夜色已经淡了。 将载物拉车拖去前线,难点不在拖,在于找路。 为了不被高空的敌方侦察机发现,通往前线的路标很小,只有江烦的膝盖高。 不过,江烦有第三只眼。 “左边,右边,前边,右边。” 在梦眠的指挥下,江烦全程不用看路标就顺利地走到了前线的后方物资储备区。 “来了?”古凡术迎面走来。 “你也来支援?”江烦有些意外。 “伤员太多了。”古凡术只是一句。 “怎么回事?是之前就多,还是……”江烦小心询问。 “昨天晚上,我们有个碉堡被发现了,而且是那种地下的,上面的口是在草丛里的。他们放了土弹,把里面的人活埋了,人还是今天凌晨从里面翻出来的,全没了。里面还有好几个医疗兵,医疗资源就一下子没跟上,很多人都是因为一些小擦伤没有及时处理,然后恶化得很严重,甚至是要截肢的程度。当然,我感觉还有别的原因。”古凡术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天空。 “别的原因?是突然多了很多人吗?”江烦一边说着,一边将物资从载物拉车上搬运下来。 “一晚上,伤员乘十,你说呢?”古凡术说起这个,似乎连说话的气力也没有了。 “乘十?只是没能及时处理一些小伤口,恶化到要截肢?不至于吧,这怎么看都……”江烦还没说完。 古凡术就被其他人叫走了,一边走一边翻着口袋,戴上了听诊器。 “肯定有问题的。”梦眠突然开口。 江烦看向帆布包里的梦眠,“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没有,如果你有机会离开你的工作位置,跑那边看看,我可能可以知道一点。”梦眠是这样说的。 “但是,那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让人恶化生病的原因啊?”江烦有些担心。 因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细菌和病毒。 但是擦伤的人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多吧? 难道是,只要是人经过那里,就会被感染? 不知道,江烦没来得及问清楚。 “你怕什么,你带着西利希斯。”梦眠将“西利希斯”那四个字说得很小声。 “它这个也能防吗?”江烦不确定。 “间接的不良影响都能防,主动的被害,比如火烧、溺水什么的,就没用了。”梦眠解释道,“你把它当护身符就好。” 此时,帆布包里出现了一些动静,江烦连忙查看。 是西利希斯在撕扯梦眠的花瓣。 “啧,别咬了,你咬平板行不行啊。”江烦压着声音。 西利希斯听罢,松口了,去帆布包里的角落窝着。 好吧,原来是在生梦眠的气 啊。 梦眠也不说话了,花瓣收拢成了花苞形态,休眠了。 江烦看向自己拖来的载物拉车,车上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杂碎物资没有搬下来。 载物拉车清空后,江烦将物资分类摆放好。 “怎么样了?”江烦刚忙完,正想坐下的时候,身后就来人了。 江烦回头,“将军。” 梅伊今天是一身军装,英姿飒爽,腰间挂了枪,站在江烦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忙完了?”梅伊说着,打量了她一眼。 “嗯。”江烦下意识察觉了梅伊话中有话,“是有别的要我做的事情吗?” “你恐高吗?”梅伊没有回答,只是问道。 “还好。有点不适但是可以克服。”江烦回答。 “要来尝试一下空军吗?”梅伊对上了江烦的视线。 江烦听见的那一瞬间,是怔愣,随后是疑惑,“啊?我吗?可是……” “只是去开一下轰炸机罢了。”梅伊说得很轻松,似乎是一桩和晚上睡觉记得盖被子一般的简单事。 “哈?”江烦的五官有些无措,“什么叫开一下轰炸机,罢了。我完全不会啊,我可能轰炸机还没升空,就……哎呀,不说了,不好的话不说了。” “我主要是考虑到你有位移器,有什么问题,你及时位移到地面就好。”梅伊的神态忽地温柔了许多,“以你在黑暗里都能够及时位移躲避蓝色眼泪的反应速度,在轰炸机出故障的时候我认为你是能做到在坠毁或爆炸前离开的。”、 “谢谢将军对我能力的信任。”江烦话是这样说的,但是人还是很抗拒。 即使表情有尽量显得亲和,但是江烦的不解和无奈还是从眼里跑了出来。 “轰炸机已经革新很多代了,驾驶员上去,只需要操作射击就好了的,你别太担心。驾驶是全自动的,当然也可以人工干预,但是这对于驾驶零基础的驾驶员来说我们不建议这么做。”梅伊补充道。 “好。”江烦缓缓点头。 “怎么样?能接受吗?不能接受的话,我也不强迫你,你可以原路返回隧道,然后我会安排其他人接应你转移。”梅伊的语气又放轻了些。 “转移?”听到句末,垂着头思索的江烦突然抬头,“为什么?” “前方的阵地失陷了,目前前线一直往这边压过来,大抵也是摸到了我们白塔的地点,完全是朝我们这边来的。在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往白塔地表投放导弹了,我们得尽快撤离这里了。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人上前线,在空中拖一下时间。”梅伊陈述道。 “那我去吧。”江烦说道。 “那你记好了,如果出事了,位移落点在白塔的车库门口,明白吗?”梅伊叮嘱道,“对了,还有,你开轰炸机之后,要面对的敌方轰炸机驾驶员都不是人类,是机器人,所以它们本身也是可能会发射一些对你产生影响的射线,甚至会朝你开枪。看清驾驶舱的瞬间,无论发生什么,请立刻位移离开。轰炸机没有人命贵,明白吗?” 42. 为拖延时间上轰炸机 江烦见到轰炸机的时候,一个伤员被人从轰炸机上抬了下来。 “怎么回事?”梅伊上前询问。 “对面的机器人开枪打碎了挡风玻璃,驾驶员被击中了头部。”古凡术从不远处的临时帐篷跑出来。 梅伊看向挡风玻璃被打碎的轰炸机,简单地巡视后,“怎么只有一架,补充侦查机位置的那架轰炸机呢?” “坠毁了。”古凡术平静地说道。 “上面的是谁?是机器人还是……”梅伊追问道。 古凡术说了一个江烦从没听过的名字。 “去侦察的怎么是他?”梅伊显然很意外。 “因为原本的侦察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晕倒了,我们经过抽血化验,在他的体内发现了和那些要截肢保命的伤员一般的未查明元素。目前这个元素被暂定命名为元素E。”古凡术解释道。 梅伊看向那架挡风玻璃破了的轰炸机,沉默着。 “江烦是要开轰炸机去拖延时间的人?”古凡术看向江烦。 “嗯。”江烦一直在看着那个从轰炸机上抬下来的那个人。 “你们认识?”古凡术察觉了江烦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不清楚,看不太清,只是有点像。”江烦显然是担心的。 “没事,一会儿简单地处理之后,我去抽血化验的时候可以帮你问问。如果认识,我给你带话。”古凡术看向江烦。 “谢谢。”江烦先谢了。 “江烦,这个轰炸机的挡风玻璃破了,起飞后机体会不稳定,你开的话会有危险,你要不就待在这里帮古凡术做点什么,我去开。”梅伊询问着江烦的意见。 江烦看着梅伊的背影,下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拉住了梅伊的手腕,“别去。” 梅伊有些意外,她低头看向江烦握住自己的手。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将军。”江烦知道多说无益,到头来只是保证了自己能活着回来。 梅伊欲言又止,片刻,轻叹一口气,“那请务必,注意安全。” 江烦坐上了轰炸机,梅伊为她打开了自动驾驶模式后下去了。 轰炸机在检测到驾驶舱舱门关闭后,启动了升空模式。 在气流的轰鸣声里,轰炸机升空了。 上升高度不达十米,江烦就感觉到了机体的倾斜。 江烦冷静下来,机体周身的气流也渐渐趋于稳定地滑过机体表面,于是轰炸机顺利地升至指定高度。 穿过呛人的硝烟,可见度终于有了明显的提升。 江烦看向面前满满一整排的屏幕。 各种各样的数值和图像在跳动,信息应该是很全面且细致的——但是,江烦看不懂。 “都是些什么啊?”江烦查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其实每一个屏幕上方都有标注,不过江烦没有理解的风险。 “这是什么文字啊?我怎么看不懂啊?”江烦强装镇定,但是额头和手心止不住地冒汗。 这个世界在和我作对。江烦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得把那个扫描到敌方的屏幕找到。”江烦给自己确定了一个方向。 做成这件事,还是比较容易的。 看见等高线的时候,江烦就知道:这个是了。 但是,对方的技术似乎在己方阵营之上,可见度范围内,已经出现了靠近的事物,但是扫描屏依旧显示未发现任何目标。 “你要不要把位移器拿手里,这样可能会更及时一点。”梦眠在帆布包里说道。 “能不能说点好话啊?露头就秒就不能是对面的吗?”江烦苦笑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靠近的事物。 “应该是来炸我的吧?这里也没收到同盟信号啊?”江烦伸手握住了开枪的操作杆,但还是先谨慎地确认了信号。 “对面是机器人,我感受到机器运作产生的声波了,你开枪吧?你们阵营很落后的,是没有机器人驾驶员的。”梦眠开口道。 “你的用词还能找打一点吗?”江烦轻咬着下唇。 “看见破损轰炸机的时候,你们将军因为担心你还想着要不要自己上。一个军队将领亲自上前线,完全是没有合适的人,也没有可以做这件事的机器人了啊。”梦眠这次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哎,这也不是她能选的,她已经很努力了。一个被迫接收你这个没人要的残次品的组织,能是什么有话语权的呢?没有话语权是因为什么,又会造成什么,这是个死循环来的。”江烦瞄准之后,按下了操作杆上的按钮。 应该是击中了。 眼前的事物往右侧下落,随后看不见了。 这时江烦才发现,轰炸机的下方已是一片碧蓝的水面。 根据下落的轨迹判断,那应该是一架路过的敌方轰炸机。 估计因为是路过,所以没发现江烦。 “你说,我能不能用我的异能直接让敌机坠毁呢?”江烦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很大胆,可以试试,但是请先开枪,谢谢你,原主。”梦眠的语言系统又变回去了。 “我之前好像控制过一个导弹的。”江烦回忆着,“当时,我是在去白塔的路上,一个司机载我和我房东去。路上,我们看见了一个朝我们这个方向下落的明亮弧线,我当时觉得就是导弹,我盯着那个方向,然后,导弹好像就静止在了空中,停住了。等到司机把车开过去之后,我才慢慢地放松,导弹就往身后去了。” “原主的能力还是意念控制的吗?”梦眠缓缓道,“如果你想试试,那就试试吧,但是先把位移器拿手里吧,操作杆可以一只手握的,毕竟这架轰炸机是开了自动驾驶模式的。” “你啥时候可以相信我呢?”江烦没好气地说道。 “等原主拯救世界的那天。”梦眠不紧不慢地说道。 江烦听见“拯救世界”四个字,直接一个激灵,“啊?拯救世界,我吗?” 怎么,兜兜转转,依旧是躲不开吗? 那到底什么是拯救呢?江烦的视线有些失焦。 “创造我的人的遗愿就是这个。”梦眠似 乎并没有意识到江烦的言外之意,“我要帮助可以拯救世界的人,实现她的遗愿。” “好。”江烦只是应了一声,她翻出了帆布包里的位移器,握在左手,右手继续紧握操作杆。 很快,什么东西击中了轰炸机的左翼。 轰炸机剧烈地晃动,江烦被晃得差点从座位上摔出去。 惊吓过后,江烦看向扫描屏。 依然没有显示出现任何目标。 “什么意思?扫描屏在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也坏了吧?”江烦忽地意识到什么。 “那东西在后面,你试试你的异能?”梦眠依然平静。 “我得看见它啊。”江烦直起腰。 “但是你转过去,你这挡风玻璃是破的,它打你不是更容易了吗?”梦眠提醒道。 “可是我不知道它的位置啊。”江烦急得抓了抓头发,看着自动驾驶似乎在执行“逃离”。 “你现在的七点钟方向,两百米左右,它在那里。”梦眠说道。 江烦迅速镇静下来,脑海里构建着梦眠说到的位置。 几秒后,江烦的后方响起一个卡顿随后破裂的声音。 “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了,你的后视屏幕是黑的,这个功能是坏的。”梦眠停了一会儿,“如果是你的将军来开这架轰炸机,她包有去无回的。再厉害的人类,视野盲区里的枪口依旧是最大的杀手。” “有一说一,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江烦突然说道。 “她好像没有异能,只是一个身体素质极强且经验丰富的人类。”梦眠回答。 “但是她不是听声辩位……”江烦想起梅伊闭着眼但激光剑却完美绕开自己并准确地砍下梦眠花瓣的那一幕。 “她练的。”梦眠打断了江烦,“没有如此朴实的异能,这本质上就是根据声音或气流的流动来判断动向。而且,她能够在没有动静的情况下,起跳稳稳站在池壁上,那其实是因为她对那个环境格外熟悉才达到的精确度。” 没有异能……江烦还想起了另一个人。 “你知道古凡术吗?她有异能吗?”江烦好像也没见她使用过什么特殊能力。 “她之前被安排来登记过我的近况,给我准备的培养液大都是镇静相关的。我在她身上也没觉察出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但是她给我一种我很难看懂的感觉。”梦眠想起。 “城府很深吗?”江烦注意着周遭的动静,随口问道。 “这个是什么意思?”梦眠不解,“你看见城墙了吗?还是你要去哪里?” “哦,忘了。”江烦突然记起对方不是人类,“没事。就是有谋略、心思重的意思。” “确实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怎么样,但是我总觉得这个人没有表面看着纯粹。”梦眠的语速越来越慢。 “所以,有异能的人还是少数啊……”江烦点点头。 她还以为,世界崩塌在即,应该得有不少英雄涌现了。 而此时,世界也该赐予救人的能力了吧? 43. 祈祷世界和平活下去 江烦在自动驾驶下又在前线的上空逛了好几圈。 除了拦截并“击落”敌机,还拦截了几次导弹。 虽然导弹还是落入了下方的水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是应该是没伤到人的。 眼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燃料即将耗尽,江烦的心不自觉悬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撤离完成没有。”江烦其实并不靠轰炸机的枪口开枪去击落敌机,但还是握住了操作杆。 空气在江烦说完后安静了。 “梦眠?”江烦唤了一声。 问句落了空。 “不会沉睡了吧?那……”江烦看着黑掉的后视屏幕和从未检测到目标的扫描屏。 犹豫了几秒,江烦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打开了卡里城西区白塔的群聊页面。 最新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梅伊:@全体成员立刻从前线撤离。 没了,然后呢?江烦又往上翻了一点。 都是看过的了。 没办法,江烦打开了和古凡术的聊天窗口。 江烦:你们完成撤离了吗? 古凡术:还没,陆地这边有些情况。 江烦:大概还需要多久? 古凡术:怎么了吗?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江烦:燃料快空了。 古凡术:燃料够你返航吗? 江烦看着燃料显示下方的估计值:预计足够0.3次返航。 “完了。“江烦没忍住说了出来。 江烦:可以回0.3次。 江烦察觉前方的东西有了什么变化,抬头看向外面。 坦克、飞机和一顶顶的帐篷。 我这是飞到了敌营上方?江烦惊讶得捂住嘴。 怎么办?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了。 江烦试图操作操作杆远离这里,但是晚了。 左侧的机翼被击中了,应该是破洞了,机体因为左右气流严重不平衡产生了剧烈的晃动。 江烦的额头磕到了面前的屏幕上,她忍着痛,艰难爬起,再一次看向前方的时候,她和下方的敌营平视了。 失重感迅速传来,呼吸哽在喉口,江烦根本喘不上气。 不能就这样无用地坠毁。江烦是这样想的。 江烦关闭了自动驾驶,伸手握住了操作杆,机头被稍微提起了。 她不能就坠毁在敌营的空地上,不管怎样……不对。 等江烦意识到的时候,轰炸机距离地面不到百米。 没时间了,再不走,就彻底完了。 江烦按下了位移器。 机舱里亮起蓝光,随后,砸向了敌营里唯一的铁皮仓库。 瞬间,一阵轰鸣声裹挟着浓重的烟尘窜上了天空。 烟尘里,是刺眼的火光。 蓝光熄灭,江烦的视野坠入了灰暗,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四周的轮廓。 “你回来了?”黄礼手里拿着平板,在白塔门口站着。 “我……”江烦欲言又止。 “没事的,回来了就好。”黄礼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江烦的后背。 江烦无意看见了黄礼手里平板显示的内容,是一些战争资源的追踪数据,最新消息:一架轰炸机于(1026,8796)坠毁。 “怎么了?”黄礼见江烦还不说话,询问道。 江烦看向黄礼,对上了黄礼的视线。 黄礼的眼神是很真挚的,换作过去,江烦可能已经实话实说了。 但是这次…… 总不能说,我试图让轰炸机在敌营弹药仓库坠毁故意引发大型爆炸,操作后才突然记起我这一世是救世主。 救世主是要救人,不是让人死的吧? 江烦怔愣地看着黄礼,什么也没说。 “没事的,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人都会这样,眼睁睁看着生命因为战争逝去什么也做不了。这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干预的,我们救不了他们。就算我们没让他们上战场,就算我们没有打他们,战争的发生,伤亡这件事,便是必然的。”黄礼说得很慢。 “大家都撤离了吗?”江烦注意到黄礼身后没有亮光的大门。 “是的。”黄礼点点头,“对了,古凡术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认识若英兰吗?” 江烦听见这个名字,僵硬地转头看向黄礼,“怎么了?” “她,因为驾驶轰炸机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方的激光击中了眼部,子弹打穿了右手,在不久前因严重感染去世了。”黄礼谨慎地关注着江烦的情绪,说话的语气很轻。 “她说什么了?”江烦追问道。 “她希望你,可以带着她哥的手枪和她世界和平的心愿,活下去。”黄礼说完,空气安静了很久。 “好的,我知道了。”江烦点头的幅度很小很小,但是语气很平静,“现在是要做什么?那些在白塔避难的群众呢?都转移了吗?” “都转移了,你房间里的东西,我们也帮你打包出来了。你稍后如果随大部队转移,就一起搬运了。当然,如果你有别的去处,我也可以帮你单独取来。”说完,黄礼身后不远处响起车辆驶过的声音。 黄礼看向身后车队远去的方向。 “那些是?”江烦循她目光看去。 “是探路部队,准备转移群众。”黄礼注视着车队离开。 “是转移去哪里?”江烦看向黄礼。 “西普城吧?不然还能去哪里?除开西普城,比较近的巴洛城可是从不接收难民的‘富人区’。”黄礼说着,眉头轻轻皱起,“但是,卡里城通往西普城的那座桥已经被炸了,也不知道将军是打算怎么安排。” “装船吗?”江烦随口问了一句。 “船?”黄礼怀疑自己听错了,“敌军可是连天上飞的都给你狙了的货色,还能给你留下慢悠悠的船只吗?” “那如果我说,我能让他们天上飞的都坠毁呢?”江烦冷冷地道。 黄礼转头对上了江烦的视线——江烦眼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你……去当海军?”黄礼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 “怎么不行?”江烦反问道,“只要你们允许,我就能去。” “那可是一船的人命……”黄礼还没说完。 “船开几天,我就在船头站几天。”江烦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底气。 但是,如 果连最后的主角都在逃避责任,那这个世界不如直接完蛋算了。 江烦如果不站出来,她自觉对不起那些没有异能却在前线鞠躬尽瘁的人们。 黄礼去找梅伊禀报此事的时候,江烦趁着空闲打开平板查看。 锁屏已经显示了多条未读信息。 都是高澄铭发来的。 什么事情啊?江烦当即就觉得不妙。 滑开锁屏,打开聊天页面。 高澄铭:绿盒子背后的军火合作,近期查出了点消息,是和一个记号为J的人有关。 高澄铭:这个人的声望应该挺高,目前扫描出来的聊天信息和交易记录上的备注,其他人对其的称呼都很尊敬。 高澄铭:不过这个人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最大头目,J只是那个人的传话人。 高澄铭:还有,近期的环境监测,你们卡里城怎么一夜之间从中降到了重度污染,监测点附近的空气中查出了大量的毒素丁。 高澄铭: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接你来巴洛城。 江烦草草地扫了一眼内容,敲下。 江烦:我可能会去西普城。 江烦:但是,我也不太确定,因为目前局势比较复杂,我也可能会去巴洛城。 江烦:如果我去巴洛城会提前和你说一声。 江烦:如果我去巴洛城,你不需要来找我,你给我找个住处就行,附近能买吃的,安全系数比较好,其他的怎么样都没关系。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高澄铭: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澄铭:还是你只是避难。 江烦: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高澄铭:行,有需要和我说。 高澄铭:不过,后面几天我回复可能不会很及时,因为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江烦:你忙吧。 高澄铭:所以,我打算先帮你把住处留好,你需要的话,直接去就好,就不用到时候找我说,我再去安排。 “江烦。”一个声音打断了江烦回复。 江烦抬头,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车窗已经摇下,车里的驾驶座上是苏悯。 “走,上车。”苏悯的视线落在江烦身上。 “去哪?”江烦下意识问道。 “能去哪?”苏悯轻挑着眉,“怎么?还想上前线吗?” “不是。”江烦熄灭了平板的屏幕,塞回帆布包里,拉开车门上了车。 “是到港口去。”苏悯锁上车门,转动方向盘。 江烦看向被远远甩在后方的黄礼,“那她呢?鸭子不走吗?” “她和将军有别的安排。”苏悯说完,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江烦的表情,“你是在担心她吗?” 这不废话吗?战争当头,谁都不知道自己在明天是活人还是一捧骨灰。江烦是这样想的,但是她没有说。 “我想知道,卡里城还有机会重建吗?”江烦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车窗,匆匆后移的景象一帧帧闪过。 “只要人还在,就会有重建的那一天。”苏悯不紧不慢地说道,“家里那些难缠的蚂蚁,蚁穴被捣了一次又一次,只要蚂蚁还在,蚁穴一直在。” 44. 我不要跳河鉴真心啊 码头那边,人潮涌动。 乌黑的人塞满了整个码头,甚至是临河的那段路,远远望过去全都是人。 “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吗?”江烦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有些意外。 “鸭子和将军禀报的时候,群众正巧在转移的大巴上,就直接拉来这里了。”苏悯解释道。 “大巴?他们原本是要去哪儿的啊?”江烦看向苏悯。 “将军本来打算让他们走地下通道离开的,结果河底隧道那段被‘用心之人’炸毁了。过不去了。往回转的路上,接到指令,就拉这儿了。”苏悯说着,查看着人群那边的情况。 江烦再次看向车窗外,“那边有座桥挡住了,有点看不清,船是来了还是没来。” “没来,但是应该快了。”苏悯看向中控屏查看着路况。 前方的人群越来越近,苏悯停下了车。 “下车吧。”苏悯看着前方,随手按开了车锁。 江烦推开车门,正要下车,“那个,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等船来吗?” “你注意一下有没有精神崩溃跳河的,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被人无意挤下去了。”听苏悯的语气她似乎是认真的。 “好。”江烦点点头,下了车。 车门合上,车轮转动,苏悯驾车循着来的那条路走了。 “她是回去接鸭子吗?”江烦不解地看着。 很快,她的身后传来了比较突然的声响。 江烦回头,人群似乎比先前要更加躁动。 她想起苏悯的提醒,连忙跑过去。 “你要上船吗?”江烦的帆布包里突然传出声音。 “你怎么醒了?”江烦停下脚步,她有些意外。 “有些突然闯入我意识的声波,太莽撞了。”梦眠似乎在抱怨。 “船吗?”江烦看向码头那边。 “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应该不是船吧?声源的位置挺高的,你要不要抬头看看,应该是在天上。”梦眠提醒道。 江烦抬头。 果然,在天空的一角,一束细长的金色光芒正在逼近。 “那是导弹吗?”江烦不自觉紧张。 “不知道啊,不认识啊。”梦眠的语气很随意,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烦静下心,深呼吸调整着内心的慌乱,默默地凝视着那束光。 速度越来越慢,在上空的时候,停住了。 而此时,江烦也看清了全貌。 那就是一颗导弹。 导弹悬停在空中,周身原本与空气摩擦出现的火光已经熄灭。 不知道为什么,江烦看着这场面心里是觉得有点恐怖的。 一颗导弹停在上方的天空,没有任何喷气的推力或者外力牵引,就这么悬停。 而且这颗导弹也大得可怖,在云层之下,但是有江烦向天空举起手一个拳头的大小。 不敢想,如果梦眠没有提醒,江烦没有及时发现并停住这颗导弹,这里恐怕是无人生还。 江烦本想不和任何人说起这个已经阻止的危险,默默等船来,但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那就是难预料。 “看!那是什么啊!”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惊叫了一声。 “天哪!快跑啊!”人群开始嘈杂。 眼看着人群就要四散而逃…… “不要慌!”一个女人喝住了大家。 这个声音,江烦是认识的。 “这颗导弹已经没有火光了!它是停下来了的!船很快就来了,大家不要慌乱跳河啊!谁都不知道水里会不会有危险!”女人大声地喊着。 江烦走近人群,人群外围的一些人察觉了有人靠近,转身看来。 “江烦?”女人认出了她。 “房东姐姐……”江烦欲言又止,“抱歉,徐女士。” “导弹,是你停下的吗?”徐女士抬头看了一眼导弹,再看向往人群走来的江烦。 “是我。”江烦一步步走近。 人们让出了一条道,那条道直通向徐女士所在的位置。 江烦微微点头,向让道的人们致意,径直走向徐女士。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徐女士不自觉道出一句。 “我会带你们离开。”江烦平静地说道,随后,她转身看向人群。 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她。 “一个不少。“江烦依然是极其平静的一句。 “来了,在身后。”梦眠又提醒了一句。 江烦看向河那边,上方的空中,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看来,这么迅速了,还是走漏了消息吗?”江烦微微皱起眉头,随后,那几个黑点迅速下滑,坠入了远处的水域。 “一会儿上船,我就得睡觉了,因为我晕船,有什么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不过,西利希斯你应该可以利用一下。”梦眠话音刚落。 河流的上游方向,驶来了一艘轮船。 “船来了!船来了!”群众里似乎被点燃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沉闷的情绪突然高涨。 “我奉命来接你们了!”一个女人站在船头,说着,舷梯落在了码头上。 这个声音江烦很陌生,但是看人觉得很眼熟。 穿着海军制服的人站在舷门旁,指挥着人群相对有序地登船。 江烦是最后一个登船的。 登船后,江烦没有随人流前往客舱。 她站在舷门后,看着两名海军收起舷梯。 “江烦。”一个声音在江烦身后响起。 江烦偏过头,是那个刚才站在船头的女人。 女人走近,她的五官轮廓渐渐清晰。 江烦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女人了。 “居然真的还有人愿意来支援吗?”这句话在江烦脑海里响起。 “你是我初见古凡术的时候,和古凡术说话的人?”江烦询问道。 “记性不错嘛,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是我一个在你面前出现如此短暂的人,而且当时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你记住了,我还是有些意外。”女人看样子甚是欣慰。 但其实,江烦觉得女人大不了自己几岁,二十八上下——所以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女人会有这样的情绪。 “我叫秦笙雨,很高兴与你合作。”女人向江烦伸出手。 江烦怔愣了一下,但是手先下意识懂礼仪地握了上去。 “你好 。”江烦见空气安静,格外机械地回了一句。 “走吧,我们去甲板上。”秦笙雨发出邀请。 “甲板?”江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后看向她的身后。 秦笙雨身后那扇通往室外的门是开着的,江烦一下就望到了甲板。 不是,合作刚开始就要跳海鉴真心吗?不对,跳河鉴真心,这里还不是海。江烦登时心里凉了半截。 “我们可以有别的……”江烦还没说完。 秦笙雨已经松开手转身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江烦看着自己空了的右手,再看向身旁那两个刚才收舷梯的海军,“那个,你们去甲板吗?” “不了,我们得去客舱帮忙分发物资了。”一个海军拒绝道。 “那你们去甲板是什么……”江烦依旧没有说完。 因为在那个拒绝江烦的海军说完后,两人就急急忙忙往客舱那边去了。 不是,你们海军都这样的吗?急急忙忙地忙自己的事情,不听人说话。还是,只是不听我说话啊?江烦目送着两人的背影。 下一秒,江烦就把自己哄好了。 没准是现在情况特殊呢?战争时期,他们急着转移受难群众,所以做事得迅速且及时,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呢。江烦想着,满意地点点头。 “江烦?”秦笙雨的声音传来。 江烦看向甲板那边,秦笙雨站在门口——逆光,江烦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当务之急必然是立刻过去。 江烦连忙小跑着过去,近了,江烦发现秦笙雨的脸上并没有自己预料里的不满,相反,是一种欣然的自信。 为什么?这是江烦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 为什么她是这样的啊?江烦想不明白。 “走吧。”秦笙雨见江烦跑近,继续向甲板走去。 江烦跟在她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秦笙雨应该是察觉到了,但是她并没有挑明,她有意识地放慢脚步拉近自己和江烦的距离,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着,“我知道,这船上的东西应该让你会觉得很新鲜,但是,我想你肯定也清楚,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江烦看着两人渐渐缩短的距离,抬眼看向秦笙雨的背影,沉默着。 秦笙雨踏上了甲板,站定,转身看向江烦。 江烦看着面前的甲板,依旧不语。 “上来吧,得走到前头去。”秦笙雨说的这是一句命令,但是语气却轻柔得像一句安抚的话语。 江烦抬头,与秦笙雨平视着。 她的脸上没有情绪,只是木讷地承接着秦笙雨递来的视线。 “没关系,牵上我的手吧,我牵着你走过去。”说着,秦笙雨再次向她伸出右手。 这次,江烦伸出左手握住了。 江烦似乎不会思考了,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秦笙雨的预料之内,全都被她牵着走。 她站定在甲板前,就是因为恐高——她曾经被人从甲板上推进过海里,溺亡了。 至于这个推她的人是谁,答案可想而知。 那个追杀了自己几百世的白女士。 从那世起,之前甚至可以陪着男女主玩蹦极的江烦从此恐高了。 45. 上一任救世主杀过人 秦笙雨回握住她的手,牵引她向前方走去。 河流奔涌的方向吹来阵阵风,交叠的双手交换体温,此时天光渐暗,但是现在并不是该天黑的时候。 江烦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多。 不该啊。江烦再次看向昏暗的天色。 很快,秦笙雨站定。 江烦也随之停下。 秦笙雨的左手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按下开关键,仪器的屏幕亮光,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勾勒着江烦看不懂的轮廓。 “糟了,有鱼雷。”秦笙雨的眉头轻轻皱起。 所以,她来甲板,是想在船的最前端检测鱼雷啊?江烦松了一口气。 不过,江烦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秦笙雨就不能直截了当地和自己说明白。 没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话方式,尊重。江烦轻轻点头。 “怎么?你早就知道有鱼雷了?”秦笙雨问道。 “啊?”江烦抬头,对上了秦笙雨的视线。 “看来,胸有成竹啊。”秦笙雨说话的语调很踏实,听着不像嘲讽,“也是,第一次上轰炸机可以如此镇定,燃料耗尽无法返航还能特意调整坠毁方向去炸敌营,你是个值得我学习的人。” “啊?不是,不是,抬举了,抬举了。”江烦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我只是在想,鱼雷是哪个……” 秦笙雨看向前方的水面,握着仪器的左手抽出食指,指向了水下的一个位置。 随即,那里响起了一声轰鸣。 “炸了?”江烦看着泛起波澜逐渐浑浊的那片水面。 难道,她也是异能者? “你的异能是什么?”江烦下意识问道。 “金属领航。”秦笙雨说着,看了江烦一眼。 “金属?”江烦微微皱眉。 “类似修仙里面的御剑吧?我可以控制金属的运动轨迹,也可以更改金属的运动状态。”秦笙雨解释道。 “水下哪里来的金属?”江烦看向水面。 但是此时暮色已深,今天没有日落,满眼的灰蒙蒙,水呈现泛着浅浅波光的黑。 “你说呢?”秦笙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里,这条河的上游是打过仗?”江烦看向后方。 即使视野已经被客舱遮蔽了一半。 “上游是发生过战争,但是这水里的金属来源,不仅仅是战争。”秦笙雨若有所思,随后岔开了话题,“你不是卡里城的本地人吧?” “是,我是新搬来这里的,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月。”江烦如实回答。 她认为这个没有隐瞒的必要。 因为江烦清楚,就算这时的自己不说实话,黄礼那边是有自己档案的,是自己初来白塔时认证的信息,里面记录了自己曾在西普城待过。 秦笙雨只要去查档案,是一定会知道自己不是卡里城的原住民。 到时候信息和自己的陈述内容有了出入,只怕是再难从对方这里获得信任或者支持。 江烦没必要为了能被更快地接纳去趟这个险。 因此,江烦即使清楚很多地区都有排外的心理,也还是在这次问话里说了实话。 “你之前是哪里的?”秦笙雨追问道。 “如果你是说出生地的话,我不记得了,太久了。而且期间我也搬过很多次家,但是住得比较久的,只有西普城。”江烦实在想不起来更早的事情了。 “怎么突然会想来卡里城?”秦笙雨有点不明白,“我之前去过西普城,那里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和便利政策普及都很好,社会保障是不错的。” “地震啊。卡里城毗邻灾区,想着方便去当志愿者,就干脆搬来这里了。结果我好像在哪儿哪儿倒霉吧。”江烦说着,扯了扯嘴角。 她其实想笑一笑,让自己说出来的这番话别那么像在卖惨。 但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黄礼的声音在耳畔突然回响,她在告知自己若英兰离世的消息。 怎么笑不出来了? 那是一个苦涩的笑意,颇有自嘲的意味。 不用照镜子,江烦都知道自己没有笑出来。 “你之前,是在西普城哪里?”秦笙雨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说呢?”江烦话到嘴边,换了一句话。 她想看看,自己用对方的语言模式,对方会怎么回答——以此来找到对方问话的“标准答案”。 “东区?”秦笙雨的眼眸里流转过一丝微光。 “是。”江烦对上秦笙雨视线的下一秒,又错开了。 这个人,江烦还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明明对方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人不怎么安全。 江烦下意识地不想和对方有眼神交流,像是怕对方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睛,就把自己那拙劣的把戏读透。 “这样啊。那确实,天灾人祸像是追着你跑一般。”秦笙雨的目光依旧不偏不倚地落在江烦身上,“也不知道今世的主角是谁?这一世,估计又有主角的任务是救世了。” “又?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江烦实在没想起来之前哪一世经历了“末日”。 虽然她通过苏悯查阅的关于白素心的资料和梦眠的自述知道白素心曾经有一世当的主角核心设定就是救世主,但是过去的记忆里,江烦对那个“末日”一点印象也没有。 “嗯……也有好几百年了,具体数字不记得了。那一世的我是个警察,听说当时那个救世主还杀过人,我听见的时候还以为我听错了,以为是同名,结果信息一对齐,发现就是那个救世主,真是闻所未闻。”秦笙雨说着,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杀过人?”江烦的语气忽地冷下去,她僵硬地转头看向秦笙雨,“那个救世主是不是一个科学家?” “哎?你知道啊?”秦笙雨有些意外。 “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创造梦眠的人?”江烦追问道。 “是啊,是她创造了梦眠。哦,你不会……”秦笙雨思索着,“就是今天凌晨跟将军一起在顶层对战梦眠和蓝色眼泪的基础职员吧?” “啊?”江烦正想说“你怎么知道”。 但是对方抢 先说了。 “如果是这样,你能有如此魄力,也不足为奇,能力确实可以给人底气。”秦笙雨说着,嘴角勾起一弯浅浅的笑。 江烦听完,沉默了会儿,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了,于是,“嗯。” “好了,说回正事。”秦笙雨看向前方,“将军说,你的异能也是可以阻止鱼雷和轰炸机之类的威胁靠近的,我的岗位终于可以轮岗了,望合作愉快。” “轮岗,是怎么轮?”江烦问道。 “你能接受倒班吗?能接受就十二小时一轮,不行的话,可以三小时一轮。”秦笙雨说道。 “是站在甲板上吗?”江烦说着,看向此时头顶密布的云层。 “不是。”秦笙雨看向脚下的甲板,“这底下有一个房间,有个面向前方的窗户和外置小阳台,值班的时候在那里待着就好。要食物要水,可以按铃让人送来。当然,有什么紧急情况记得联系我。我们稍后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好。”江烦点头。 “所以,你是十二小时一轮,还是三小时一轮?”秦笙雨偏头看向江烦。 “三小时吧?我还没试过整晚不睡觉,我怕我值班中途睡过去了。”江烦尴尬地笑笑。 “好。那今晚,你先还是我先?”秦笙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 江烦思索片刻,也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想要和秦笙雨确认的,“都行吧?” “那你先?我一会儿有事,要去开会。”秦笙雨询问道。 “可以的,可以的。”江烦很快就答应了。 “那你拿着这个。”秦笙雨将手里的仪器递给江烦。 江烦伸手接过,“这是什么啊?” “检测器,检测鱼雷的。”秦笙雨回答道。 “哦,好。”江烦看着手里的检测器。 “我过会给你发好友申请,记得通过。”秦笙雨转身走下了甲板。 江烦站在甲板上,见秦笙雨转身离开,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 秦笙雨察觉江烦没跟上来,回头,“怎么了?你还想在甲板上待吗?” 江烦迟钝地点点头,“我……一个人在这里再待会儿。” “晚风很舒服吧?”秦笙雨微笑着,转身,走到了门后。 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 这个人给江烦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和她对话的时候,和她对视的时候,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江烦总是有一种世界和平、一切祥和、经济上行的错觉。 即使江烦心里已经在反复提醒自己——战争当头,她要救人,她要保住这一船的人,然后安全转移,也难敌和秦笙雨相处时一言一行都似乎是在太平世与人促膝长谈。 “现在不是战争吗?为什么,我在她身上感受不到紧张,感受不到悲悯,也察觉不出任何的除了随和以外的情绪?”江烦望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 她是什么人? 江烦看向手里的检测器。 “不过,白素心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她能力不差,如果不是……”江烦停住了,“只怕后面,只能在对立面了吗?” 46. 天才甘于平庸是浪费 没人了。 江烦谨慎地查看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总共四个:一个对着门口,两个对着一左一右的侧边过道,还有一个对着甲板——江烦站着的位置。 水声在耳边涌动着,夜色越来越深。 江烦看向手里的检测器,一切正常。 于是她翻出手机,看见古凡术给她发来了信息。 怎么了吗? 一瞬间,梅伊说过的那番话在江烦脑海里回响。 “古凡术不是已经不负责蓝色眼泪了吗?谁安排她去的?” 江烦滑开锁屏,背对着监控摄像头,打开了和古凡术的聊天窗口。 最早的一条信息是两小时前发的,那时候江烦还在轰炸机上。 古凡术:有几件要紧事落我手上了,未来几天我会暂时离开白塔。 古凡术:人如果你需要找来帮忙,可以试着去找黄礼她们。还有,关于战争的事情,以及前线的伤亡,你先别细究,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古凡术:发现实在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多想想怎么躲起来。 古凡术:现在先注意安全。 古凡术:你记得把我这部分聊天内容截屏保存一下,免得到时候没网了打不开看不见,毕竟谁都不知道战争会把社会破坏成什么样。 古凡术:了解清楚环境和自己的处境再行动,记得,做事万万不可急。 江烦看着这六条信息,皱着眉头。 她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正当江烦苦恼之际,仿佛有一束电流穿过了她触及屏幕的指尖,直抵头骨。 “是这个吗?”江烦思索着,按下截屏键截屏了页面,回复了一条信息。 江烦:收到。 随后,江烦缓缓关闭了聊天窗口,熄灭了屏幕。 谁啊?还有谁会知道我呢?知道我的,不就只有那个叫高澄铭的家伙吗?等等,古凡术这样说,莫不是她也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怎么回事,信息这么透明的吗?江烦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她的头顶,前方的远处,响起了几声异响。 江烦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是落入水里的声音。 船依然在前进,江烦打开手机的手电,照向水面,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江烦取来旁边架子上的打捞网,调节手柄的长度,将那个东西打捞上了甲板。 那是一个无人机。 无人机的飞控主板上有一个标记。 是半颗星星。 “这是商标吗?”江烦拍下了那个标记,打开浏览器识图搜索。 [暂未找到相关信息,根据相似度为你搜索了以下相关信息,关联内容“星星”“黑色”“无人机”。] 江烦简单地翻看了一下浏览器搜索到的相关的内容,这三个信息点都有的信息链接是真的一个没有。 “问问他知不知道好了。”江烦关闭了浏览器,打开了高澄铭的聊天窗口。 江烦才发现今天下午和高澄铭说起的关于可能去巴洛城的信息还没回。 江烦:好的,谢谢。 高澄铭:什么意思?大忙人终于有空回消息了啊? 江烦没想到高澄铭会秒回的。 不过,江烦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下午五点快六点,高澄铭应该是还没下班的,在电脑前值守的人秒回确实很常见。 不过…… 江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头。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四月的天怎么会黑得那么早呢? 江烦:你那边天黑了吗? 高澄铭:现在?亮着呢,怎么了? 江烦打开天气软件,打开定位调整了一下天气预测的点位。 天气预报显示并没有雨。 再抬头,江烦头顶是厚厚的云层。 “不会下雨吗?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江烦咬了咬下唇。 江烦:我这边已经黑了,和晚上无异的那种。 高澄铭:你现在在哪?是卡里城吗? 江烦:在卡里城前往西普城的水路上。 江烦:我现在在船上。 高澄铭:我看一眼。 高澄铭:不应该啊。 江烦:你能先帮我查个东西吗? 高澄铭:我就知道,你主动来找我准没好事。 江烦:有点走投无路了,帮帮忙,好人一生平安。 高澄铭:讲重点。 江烦:[图片]。 江烦:你见过这个标记吗? 江烦:在一个无人机的飞控主板上。 高澄铭:半颗星星?无人机? 高澄铭:我去看一下,稍后回复你。 高澄铭:对了,卡洛西今天上午和我说,让我提醒你去查看一下系统。 高澄铭: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问他他怎么也不说,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记得登录上去看看吧。 江烦:好的。 她看着聊天页面,沉默片刻,熄灭了屏幕。 门后,秦笙雨穿过长廊,走进茶水间。 一个人倚墙站着,听见开门声,缓缓抬头,“来了?” “又在想她吗,苏悯?”秦笙雨说着,合上门。 苏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起夹着一张照片,听见秦笙雨的问话,将照片收进了外套里层的口袋,“不关你的事。” “祈祷她故事里的主角一直在完成任务促成轮回吧。”秦笙雨说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江烦呢?”苏悯开门见山。 “甲板那儿呢。”秦笙雨打量了苏悯一眼,调侃了一句,“你现在要去找她吗?” “你应该知道将军的计划。”苏悯语气严肃。 “当然。”秦笙雨的眼里含着挑衅。 “她还不知道我上船了吧?”苏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应该是不知道的,她一上船我就把她往甲板那边领了,也安排船员和她避开谈话去接应你了。”秦笙雨见苏悯似乎真的担心了,才态度端正了一些。 “那就行。走吧,去会议室开会,将军还等着呢。”苏悯往门那边走去。 “知道了,知道了。”秦笙雨说着,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情直接交代不就好了,一整天的开会开会,无聊死了。” “秦笙雨。”苏悯在门前站定,回头看着她。 “知道了。”秦笙雨的语气依然难掩 不情愿。 “若不是你的异能,你早就被遗弃在废墟里了,你清楚的。”苏悯眼神狠厉。 “呵,既然技不如人,那就低头啊。”秦笙雨显然并不想让步,“你们这些平庸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承认,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努力确实是弹指可破的事情呢?” “你!”苏悯的右手下意识握成了拳。 “怎么?你得清楚,我可不是黄礼。”秦笙雨勾唇笑着,“她啊,人如其名,就是很讲礼貌。怕有异能也愿意和你们这些平庸之辈为伍共进退,但是,就是很可惜啊,为了陪你们这些人,让她甘于如此。她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为了所谓的体面守在卡里城这片狭窄的四角天空下!” 苏悯咬着唇,神色冰冷,话到嘴边,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她翻出手机,亮屏。 梅伊将军:你和小雨汇合了吗? 梅伊将军:我们已经就位了,就等你们了。 苏悯熄灭屏幕,再看向面前的秦笙雨。 “将军催啦?”秦笙雨的脸上依然是得意。 “嗯。”苏悯背过身,没再看秦笙雨,伸手按下门把手。 锁了。 苏悯:! 她松手,再次按下——门把手还是卡住了。 “怎么了?”秦笙雨在苏悯身后无辜地发问。 “你干的?”苏悯没有回头,只是一句。 “什么?”秦笙雨走近。 “你别过来!”苏悯转身,背靠在门板上,激光剑柄从腰间抽出,激光剑刃亮起,直指秦笙雨。 秦笙雨见状停住,神色茫然,“你怎么了?” 激光剑刃的尖端就停在脖子前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但是秦笙雨脸上看不见紧张,只是不解。 “不是你?”苏悯有些动摇了。 “嗯?门打不开啊?”秦笙雨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应该啊,我进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是你太紧张了吧?你让开,我来试试。” “你?”苏悯的激光剑依然举着,“你有钥匙吗?” “没有啊。我是船长,我是会让所有人都挂上钥匙只因我懒得自己挂一串的人。”秦笙雨说着摊摊手。 “那……”苏悯思索片刻,抬眼看向秦笙雨,随后缓缓让开了。 秦笙雨走过去,按下门把手,“哎?” 她不信邪地松手重新又按了一次,这一次,她依然是发觉门把手其实没有按到底,但还是试着往里带了一下门。 门没有开。 然后,秦笙雨又用力地试着开了几次门,整得门板撞在门框上哐哐响。 “看吧,是不是锁了。”苏悯的语气明显放缓了。 “是啊,怎么回事呢?”秦笙雨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 她翻出手机,没看是谁,就先接通了。 “小雨,你还没和苏悯汇合吗?”是梅伊的声音。 “啊,将军。”秦笙雨迅速反应过来,她看向苏悯,思索着下文。 “什么意思!回答是不是见到我了,都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说吗!你还想对将军隐瞒?”因为茶水间很安静,手机那边的声音苏悯听见了。 “你算什么,我是在想要不在这里开会好了。”秦笙雨说着,神情平静。 47. 你讨厌但是合适的人 “你俩别吵了。”那边的梅伊说话了,“你开免提吧。” “没事,这样她也能听见。”秦笙雨拒绝。 “好吧。那你现在加入一下会议。”梅伊也没再说什么了。 苏悯收起激光剑,秦笙雨也没再说话了。 线上会议室里,“苏悯”“小雨”的图标渐次亮起。 苏悯落坐在窗边的那张桌前,秦笙雨则无所谓地就近坐在了离门最近的那张桌前——这两张桌子是茶水间距离最远的两张。 会议室里除了她们三人,还有黄礼。 “现在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我是说大计划。”梅伊先开口了。 “我已经带江烦上船了,她现在在甲板那边,正在和我轮值。”秦笙雨说完,就给自己点了闭麦。 “苏悯呢?”梅伊在镜头那边翻阅着东西,“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难民对接那边,和西普城那边已经取得联系,经商议,临河四区愿意接纳难民,但是会集中处理这一批难民,并进行封闭管理,因为我们不能保证转移的难民身上没有携带此次的毒素丁。”苏悯解释道。 “好。”梅伊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黄礼,新前线那边怎么样了?” “回将军,新前线的伤员持续增长,且大多数伤员的血液化验结果都检测出了毒素丁,不少伤员已经出现明显的中毒迹象。相关的临床症状已经在线上同步,古凡术那边也反馈特效药在努力研制。”黄礼回答道。 “这个毒素丁确实难缠。”梅伊若有所思。 “毒素丁之前不是实验室专供的实验体免疫检测毒素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战争里?”苏悯想起来,“当时各国不是已经签订合约合理使用毒素丁了吗?仅作为实验室实验体的研发辅助材料吗?” “有人失约了呗。”秦笙雨开麦说了一句,说完又关闭了麦克风。 茶水间里,秦笙雨抬眼看向苏悯。 苏悯正看着她,秦笙雨抬眼的瞬间就对上了苏悯的视线。 “好巧啊。”秦笙雨微笑着。 “不巧。”苏悯冷冷地道。 “黄礼,张槿年那边怎么样了?”梅伊岔开了话题。 “他于今天下午一点抵达了西普城东区白塔,正配合实验室研发特效药。”黄礼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和他不同车但同行的古凡术现在却失联了。我也试着去联系了那辆车上的其他人,但截至目前,依旧没和他们中的任何人取得联系。” “失联了?”梅伊的语气突然严肃,“有查过她的定位吗?车辆的定位,车上其他人的定位。没有权限的话,可以找小印要一下。” “有的。小印第一时间就配合调查了,定位开始是在的,但是在驶向一个分岔路前的一段路就失去了信号。”黄礼如实汇报。 “什么分岔路?”梅伊追问道。 “是去往西普城或巴洛城的分岔路。”黄礼确认着信息,汇报。 “巴洛城……”梅伊掂量着这三个字,“那个人之前,是不是就是从巴洛城转来的?” “谁?”苏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古凡术吗?”秦笙雨开了麦,“是的,她之前就是在巴洛城那边的白塔工作的,因为负责梦眠迁移才来的这边。” “对,我还在想会不会是我记忆出了偏差。如果,真的和一些派系的勾结有关,只怕情况只会更糟。”梅伊又是一声长叹,“还有,小雨,我让你去确认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去问了,她确实是因为西普城东区那场奇怪的地震搬来了卡里城。加上前段时间我和黄礼前辈共同搜查过她的行踪资料,那个桥上的车祸也和她有关,死者家属坚称是她杀死了他们的女儿。另外,我们还查到了她曾经去绿盒子智能管理公司面试过。”秦笙雨清点着。 “绿盒子智能管理?”黄礼确认着,“就是战前一会儿突然封停的那家卡里城前一百强公司?” “是。”秦笙雨应声。 黄礼没说话了。 “也不知道,这家公司和现在的战争是不是有点关系。”梅伊的语气很沉,“因为执行封停那会儿,好像他们公司还是挣扎过的,后来抗议无果被强行关停。再之后不久,战争打响,对方导弹炸毁的区域,绿盒子智能管理就在里面。” 会议室安静了一阵。 “确实啊,敌在暗我在明,不说这个了。”梅伊结束了话题,“回到正题,小雨,你的判断是什么?” “判断?是……江烦?”秦笙雨问道。 “嗯,你对此的判断是什么?”梅伊询问道。 “我觉得,她就是主角。灾难都围绕她而起,根据黄礼前辈之前得知的她那个可以把人定住的异能,而今天我也亲眼所见她悬停了一颗导弹,她的能力极有可能因为暂时难自控而无意稳住了地震。”秦笙雨说完,又忽地想起,“还有,黄礼前辈之前看过,她曾经在西普城的住处,就是月光小区,那个西普城东区唯一一个没有发生地震的地方。” “好的。”梅伊停了一会儿,“小雨,你也别因为我安排秘密跟船的人是苏悯觉得我存心对你有意见。安排人跟船,是江烦的存在,极有可能会继续伴随着意外发生,多一个人这一船的人就多一分安全的保障。其次,为什么是苏悯,她是我合作过心态最稳的人,她可能说话会急,也可能做事会提前准备很多,但是她是不会错杀无辜的人,更不会冤枉人,为没有定论的罪行判刑的事她从来没有做过。” 秦笙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苏悯听着梅伊的这番话,一时间有些不习惯,看向了窗外的黑色。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她会影响你开枪的速度,但是我更想看见的,不是你多快击毙了敌人,而是,我们要保护的人没有任何人受伤,无辜的人没有被落在灾难里面。”梅伊缓缓道。 会议结束,苏悯和秦笙雨双双退出会议室。 秦笙雨不信邪地再次走向门那边,伸手按下门把手。 门依然打不开。 “为什么还是卡住了?”秦笙雨伸手拍了拍门,听了听锁舌那边的声音。 但是她并没有听见什么松动因为敲击门板而产生的碰撞声。 “是有人把我们锁这里了吗?” 苏悯走过来。 秦笙雨亮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击着。 “你喊人来啊?”苏悯没有看她,只是余光里察觉了她的动作。 “我加一下江烦。”秦笙雨说完,顿了顿,“我干嘛关你什么事?” “行啊,不喊人来开门,这门的后半生我可不管了。”苏悯倒是无所谓。 “这是我的船!”秦笙雨警告着。 “知道。”苏悯没好气地偏过头,“既然不想门烂掉,就快点喊人。” 甲板上,江烦坐在那里,旁边躺着那架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无人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烦翻出手机,发现是有人来加她了。 “是秦笙雨前辈吧?”江烦打开锁屏——果不其然。 江烦:前辈好。 秦笙雨:你现在在哪儿? 江烦:我在甲板上。 秦笙雨:你看一眼检测器,开个扩宽搜索功能。 江烦:怎么开啊? 秦笙雨:左上角,把普通模式切换成扩宽模式。 江烦:这两个模式有什么区别吗? 秦笙雨:普通模式细节一点,可以看见具体方位和高度。 秦笙雨:扩宽模式范围更大,但是只能看见大致的位置。 秦笙雨:你开扩宽模式看一眼有没有异常的东西靠近。 江烦:好。 江烦切换了检测器模式,检测器的屏幕依然没有因为探测到异常而显示的红点。 江烦:没有。 秦笙雨:那你先从甲板下来吧,然后走到长廊尽头的那间茶水间,开门进来。 江烦:哦,你在茶水间吗? 秦笙雨:是的。 江烦:好。 于是,江烦站起身,正要走下甲板的时候,想起了那个无人机。 这个又要怎么办呢?江烦思索着。 一时间也不好带在身上,于是江烦用打捞网将无人机转移到了捕捞网放置区的下方,再把捕捞网重新挂上,盖住无人机。 这些行径,摄像头肯定已经拍下了。 但是江烦并没有要隐瞒这架无人机的想法,只是不想让无辜的人因为这架被暂时放置在公共区域的无人机卷入毫无意义的纷争。 江烦放置完毕,转身走向门那边,走进船舱。 “长廊尽头,那就是一直走到头吧?”江烦掂量着秦笙雨发来的文字,“毕竟她也没说上楼下楼什么的。” 拐过弯,长廊就到头了。 尽头的那扇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是三个字:茶水间。 就是这里了。 江烦走上前,伸手按下门把。 还没按到最底部,江烦就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 怎么回事呢?江烦只思考了一秒。 肯定是我不够用力!江烦心想。 随后,她稍微使了点劲再一次按下门把手。 “江烦?”门后传来了秦笙雨的声音。 “来了。”江烦推开了门。 与此同时,门把手也从门板上脱落了。 48. 进度为零的主角任务 “哎?”江烦从门板上脱落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门把手,僵硬了半秒,随后,才缓缓抬头看向门后。 茶水间里,秦笙雨站在江烦前方,神情闪过一瞬间的无措。 “对不起啊,把你的门搞坏了。”江烦尴尬地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秦笙雨的视线落在江烦手里的门把手上,迟钝地摇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吗? 江烦可不会轻易相信。 完蛋了,她不会因此记恨我吧?江烦微笑着,试图缓和这令人举步维艰的气氛。 “我带你去看看你休息的房间吧?今晚的值班就交给我,你第一晚先好好休息吧。”秦笙雨朝江烦伸出手,“检测器给我吧。” 江烦将检测器递到了秦笙雨手里。 没有人会跟下班过不去的,所以江烦什么也没问。 秦笙雨给江烦安排的房间在顶层。 这一层楼,有四扇门。 “船头那边的,是一个观察室。右边那个是船员集体宿舍,因为是轮班制,所以无论黑夜白天,都会有人进出。左边那个是一个仪器操作室,必要的时候,我会带你去熟悉一下操作。这边,是一个单间。”秦笙雨说着,走向船尾的那扇门,翻出钥匙打开。 房间不大,十二平左右。 唯一的窗户是和门相对的,白天应该可以看见船后方奔涌的波浪,但是此时此刻,江烦看向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水。 进门的左侧是一张床,床头挨着窗户那堵墙。 右侧则是一张长书桌。 书桌上,纸笔配备齐全。 “钥匙,拿好了。”秦笙雨站在江烦身侧。 江烦转头看向秦笙雨,接过了钥匙,“好的。” “有事联系我。”秦笙雨说完,那个标准的微笑又挂到了脸上。 “好的。”江烦点点头。 秦笙雨转身远去,走向楼梯那边,下了楼。 江烦看着秦笙雨离开,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若有所思,片刻,走进房间,合上了门。 晚上九点,去空无一人的食堂吃过晚饭,江烦领了物资去洗漱了。 回到房间,帆布包里的西利希斯不见了。 “啊?”江烦仔细查看着。 帆布包里,枪、平板、手机和梦眠都在。 江烦不解地挠挠头,“去哪儿了呢?我应该没把它落甲板上吧?” 此时的梦眠是花苞状态,在沉睡,不好问。 江烦看着帆布包里的东西,沉默了会儿,“对了。” 她翻出平板,确认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之后,打开了和005的聊天窗。 023:你好,前辈,请问你知道004怎么了吗? 005:004? 005: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你也别失望,我有的是手段。 023:什么手段? 023:前辈不是没有004的联系方式吗? 005:我是没有啊,又不代表我没法联系上她。 005:不过,今天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口一个前辈,突然对我毕恭毕敬起来了?初见就对我开枪的人居然这么和我说话,心里怪别扭的。 江烦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前不久喊秦笙雨前辈,一时间说顺口了,所以喊前辈喊到了这里来。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因为005确实是自己在金硬币里的前辈。 023:不小心说顺口了。 023: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005:你就叫我005吧。当然,线下其实没人这样喊,但是只要线下有人这样喊我,我就知道是你了。 023:好。 005:关于004,你是知道了什么吗?突然问起004的事情。 023:她给我的留言很奇怪,我也不太清楚她的去向。 023:因为一些原因,白塔的内部人员好像对她起了疑心,似乎在有意切断我和她的联系。 005:这样,我去查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023:好。 005:不过,事先说明,既然白塔的内部人员已经对她起了疑心,你也谨慎行动为妙,别引火烧身。 023:好的。 “还有什么事吗?”江烦回忆着,“对了,高澄铭让我看一下系统。” 江烦登录了系统,进入个人页面,先看见了一个弹窗。 系统提示:请尽快执行主角任务。 江烦关掉弹窗,打开了任务专栏。 角色任务: 任务性质:主角任务。 任务提示:救世主。 任务进度:0%。 “什么!”江烦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平板扔出去,“我不是已经救了很多人了吗?为什么还是零?” 为什么啊?江烦眉头紧锁。 先和高澄铭反馈好了。 她打开了和高澄铭的聊天窗。 江烦:我登录系统去看了。 江烦:我的任务进度是0%,你有什么头绪吗? 信息发出去,过了快五分钟,界面依旧没有变化。 “啥意思?下班了?”江烦看了一眼顶部的时间,快九点半。 江烦退回聊天列表,余光扫到了和古凡术的聊天窗。 还没等江烦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就亮起了红点。 是高澄铭。 高澄铭:主角任务吗?进度为零的主角任务吗? 江烦:是的。 江烦:卡洛西大抵是看见了这个才让我登的系统吧? 高澄铭:你的主角任务就是救世吧? 江烦:是的吧。 江烦:毕竟核心设定是救世主。 高澄铭:救世,我想想。 江烦:我是觉得,你之前应该是当过主角的,你这个当过的,肯定比我这个第一次当主角的有经验。 江烦:当然,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可能就得劳烦你帮我去问问卡洛西了。 高澄铭:废话!我肯定当过啊。 高澄铭:我之前都是主角。 江烦被高澄铭突然连发的两条本可以合并为一条的简短信息惊得怔愣了一下。 之前都是主角? 江烦:你是第一梯队的啊? 高澄铭:市长不是第一梯队的,还能是其他梯队的吗? 江烦:确实哦。 高澄铭:救世。话说,你有主动去阻止过灾难吗? 江烦:主动阻止灾难? 江烦:我悬停了一颗要落下爆炸的导弹算吗? 高澄铭:你已经这么做了? 江烦:是啊。 高澄铭:那还是进度为零吗? 江烦:是啊。 高澄铭:那也许,得要是更大的东西被阻止才能算进任务进度了。 江烦:啊?更大的?比 如? 高澄铭:也许是战争?在你们卡里城打响的战争。 高澄铭:当然也不是你们卡里城,只是,那是你定居的地方。 高澄铭:你没发现吗?那些大型的灾难,在跟随你发生。前有西普城东区的地震,后有卡里城西区的战争。 江烦:居然是这样吗? 其实,江烦看见“灾难”二字的时候,还想起了那场雪崩——白岭峰那场毫无预兆的反常雪崩。 是啊,灾难好像都在跟着自己的脚步接二连三地来了。 再然后,自己要上前线了,得知了来自前线伤亡异常增长的消息。 江烦: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倒霉呢。 高澄铭:你是倒霉惯了吗? 高澄铭:成为主角之后,故事线的冲突点都会围绕你安排的。 高澄铭:给了你什么刀,你就得面对什么样的刀,你得明白。 江烦:原来是这样。 高澄铭:你现在有找到除我以外的其他核心配角吗? 江烦:核心配角? 江烦:这个这么找的啊? 江烦:除你以外? 江烦:你是我的核心配角? 高澄铭:我愿意帮你这么多次,还不足以证明是吗! 江烦:哦哦。 高澄铭:其实有个很好判断对方是不是你故事里核心配角的方法,就是对方在你不告知你是主角的前提下,对方能直接知道你是主角。 江烦:原来可以这样。 江烦: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主角的? 高澄铭:我直接让卡洛西去查了你的信息。 江烦:居然是选择了作弊吗? 高澄铭:江烦小心我拉黑你。 江烦:咳,没有。 江烦:只是,没事。 高澄铭:所以,你有头绪吗? 江烦:愿意帮我的,我觉得也可以信任一下的,目前倒是有三个。 江烦:但是,知道我是主角的应该只有一个吧? 高澄铭:那个人直接和你说了吗?还是什么? 江烦:就是,那个我怀疑知道我是主角的那个人,今天给我发了六条信息。 江烦:那六条信息的第一个字可以连成一个句子。 江烦:就是“有人发现你了”。 江烦:但是,我也不是很清楚,发现的到底是我的主角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打完这句话,江烦忽地想起自己金硬币成员的身份不能暴露。 于是补了一句。 江烦:还是别的我目前还不知道的,关于我的重要信息。 高澄铭:行吧,你继续着重观察一下那些愿意无条件帮助你的人吧。 江烦:好的。 江烦:对了,那个无人机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高澄铭:暂时没有。今天巴洛城突然断电了,刚刚才修好,电力还在慢慢地从中心开始恢复。 江烦:这么严重吗? 不过,关于断电,江烦立刻想起了一个人——005。 不会是她吧?她去了巴洛城? 之前她来白塔给楼层断电,把没有夜视能力的江烦着实逼得没招。 断电、夜视、反重力……所以,005是有三种异能? 江烦才注意到。 高澄铭:是的。现在卡洛西又去了系统里,目前的回复是,似乎和脱轨者有关,你知道脱轨者吗? 49. 线索渐次浮出了水面 脱轨者?江烦回忆着。 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江烦在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模拟里查看白素心平板时看见的画面。 那些铺了满屏的弹窗—— [系统提示:当前行为已严重偏离角色故事线!] [系统提示:请仔细此次身份和任务,确认角色故事线!] [系统提示:当前系统登录人员已死亡,一天后该身份将进入销毁程序。] 不会……就是她这样的吧? 江烦:脱轨者啊? 江烦:这个名词的定义是什么?或者这个群体有什么特征吗? 高澄铭:嗯,卡洛西说,是偏离原定故事线的人。 高澄铭:相当于,你这一世抽到的核心设定是救世主,但是你却干起了杀人的勾当。 江烦:杀人吗? 005的设定江烦确实不清楚,金硬币内部的很多事情,江烦也不知道。 高澄铭:系统近几个月出问题的频率是真的高得反常,你回到卡里城之后,这种情况出现更加频繁了。 高澄铭:如今巴洛城的大规模停电,卡洛西更是直接查出了和脱轨者有直接的关联。 高澄铭:能被查出来,这个世界的脱轨者数量,恐怕已经不是光靠监管组织就能完成管控的了。 江烦:监管组织是什么? 高澄铭:专门清除设定异常的灵魂转生者的组织。 设定异常的灵魂转生者?江烦看着这条信息,字眼格外眼熟。 很快,她就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了。 是金硬币给自己发来的邮件—— 江烦女士: 您好。 我们是在系统诞生之初创造者为了可以及时清除设定异常的灵魂转生者而创立的特工组织。 因您的系统设定身份为特工受系统的指示前来邀请您加入我们。 如确定加入,请回复“收到”。 M13金硬币。 要不要说呢?江烦在纠结。 算了,先探探口风吧? 江烦:就叫监管组织吗? 高澄铭:不是,这个只是关于功能的一个命名。卡洛西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的存在,但是具体里面有什么人,组织叫什么名字,他就不清楚了。 江烦:哦,这样。 江烦:那我之后留意一下。 高澄铭:巴洛城的住处我给你找好了,你有需要直接过去就行。门锁是人脸锁,你去了能直接开。 高澄铭:[位置定位]。 高澄铭:这是地址。 高澄铭:住处我有安排人给你安装备用的储存型电源,如果断电了应该也够你用上半年的。 江烦:好的,谢谢。 高澄铭:还有,你现在还在西普城和卡里城之间的那条河上吗? 江烦:是吧。还没到西普城。 高澄铭:你们什么时候靠岸? 江烦:我在饭堂吃饭的时候,有看见一个大屏,上面写的靠岸时间预计是后天早上七点到十点。 高澄铭:行,注意安全。 江烦:好的。 而此时,秦笙雨在甲板下的房间里。 她站在窗前,凝视着前方的水面。 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进。”秦笙雨只有一个字。 “你疯了吗?谁让你把江烦叫来的?”苏悯推门进来。 秦笙雨似乎早有料到,情绪毫无波澜,“怎么?我相信你的身手还不行吗?” “好险你这船的窗户没有防盗网,不然她推门进来我得挂天花板上!”苏悯已经很控制情绪地压低音量。 “那简直是surprise啊,期待你的杂技表演。”秦笙雨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假若有朝一日,这白塔不留你了,你还能干这个,根本不怕失业呢。” 说着,秦笙雨还俯身凑近,微微仰起脸看着苏悯,亮晶晶的眼里充斥着挑衅。 “够了。”苏悯伸手推开了她,“江烦呢?” “我安排她去休息了。”秦笙雨收起笑容,直起身。 “今晚你守?”苏悯不解。 “是。”秦笙雨说完,见苏悯要说,又补了一句,“怎么,你想来陪我啊?” “真够自我感觉良好的,符合一切自认天才的刻板印象。”苏悯的视线绕过秦笙雨看向她身后的窗外,“这一天一夜,得守住。守住了,那就是上千人的命。将军这次很器重你。” “还用你说吗?”秦笙雨凑到她耳边,轻轻放下一句,“你多嘴了。” 苏悯侧过身避开,狠厉的目光落在秦笙雨身上,“别见人就往上贴。” “我也是不明白了,离你远是孤立你,靠近点又是别见人就贴了吗?真是不明白,自装清高的人好像总觉得自己多高尚。”秦笙雨微微皱着眉头,嘴角挂着浅笑。 很明显,笑意里藏着嘲讽。 “那你明天记得换班的时候喊人去叫江烦。”苏悯提醒道。 “知道了。”秦笙雨显然没有耐心了,尾音拖得老长。 苏悯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秦笙雨依然笑着,目送苏悯的背影。 顶层的单人间里,江烦还在忙碌。 “怎么回事?西利希斯呢?”江烦在房间里翻找着。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窗户没装防盗网,西利希斯这家伙完全可以从这里跑出去。 “跑了?”江烦将头探出窗外。 河面吹来的晚风撩拨着她的发丝,在黑夜里张扬。 她凝视着下方看不清模样的纯黑水面,水波声在耳边回响,远处,她似乎还能看见零星的火光。 天空的云很厚,看不见清澈的天穹。 是啊,这云很厚啊,怎么还不下雨? 这个时候,气温也不算高,空气里沁满了丝丝的凉。 江烦再次看向帆布包,幻想着自己可以在包里刚才没翻看过的角落里发现沉睡的西利希斯。 没有。 帆布包里沉睡的只有那朵荷花。 江烦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长发有些凌乱地披落在肩上。 “算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睡着了啥都没有。”江烦点头,随后,扯过整齐摆放在床尾的被子,躺倒在了床上。 睁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地面的冰冷刺激着江烦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头疼得厉害。 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沾满了血。 江烦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求助,更没有惊叫出声,只是看着。 看着血在手掌凝成红色的痕迹,卡在指甲缝里形 成血块。 血液已经有些发黑,似乎是有段时间了。 此时,江烦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头发。 干枯,缠绕成一簇簇的,垂在身前。 头发似乎泡过水,现在还没完全干透,发尾很僵硬。 我这是怎么了? 江烦回忆着。 但是,越想越是头疼——不是物理,是心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江烦缓了会儿,抬头看向四周。 她在一座桥下。 这座桥很高,将近一百米。 这样的高度,江烦的印象里似乎只在巴洛城见过。 不过,具体是巴洛城的哪里,她也记不得了。 江烦只是下意识觉得,巴洛城是一个很先进的地方,所有高大上的东西那里肯定都有。 所以,江烦认为这里应该是巴洛城。 但是,她的猜想很快就被打碎了。 因为这座桥下,不止她一个人——只是只有她独自坐在桥桩旁边。 人群聚集的地方和江烦有点距离,此刻的江烦只能勉强看清人群的大多数是老弱妇孺。 头……还是好疼。 江烦抬手触向疼痛发出的位置。 她没有摸到头发,先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随后,一阵刺痛从头骨蔓延开来。 “嘶……”江烦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似乎是血块,她的头破了,但是到底是撞到了还是被砸的,她完全没有记忆。 她试图站起身,但是四肢很无力。 此时,因为吃力,她才突然感知到自己的饥饿。 她看向人群那边。 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堆在那里。 江烦艰难地站起身。 脚下很滑,她不是很敢走。 她低头查看着,动作很慢、很轻,尽量不牵动头上的伤口。 但在她低头看见地面的时候,伤口还是猝不及防地抽疼了一下。 她咬着牙,额头似乎已经有些发冷了。 江烦的视线缓缓聚焦,看见了,她脚下踩着的地面上盖了一层青苔。 毛茸茸的,似乎还挺厚。 她微微抬起脚,向前,落下。 一步一步,慢慢的,她离人群越来越近。 人群似乎是察觉了有人在靠近,于是纷纷转头看来。 他们开始招手,应该是看见了江烦。 江烦依然在努力地走着,距离渐渐拉近,她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声音。 是人群那边传来的,是人说话的声音。 “快啊!快点过来!”声音沙哑且吃力。 伴随着身后一声轰鸣声响起,一阵分贝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迅速炸开。 江烦眼前陷入了黑暗,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失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失重感将她的感官包裹,很快,所有的感知都被切断了联系。 江烦睁开了眼睛,她躺在床上。 眼前的时间,依然是黑夜的模样。 江烦坐起身,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她也在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气。 她随手拿来床头的手机,亮屏——3:16。 “又做这个梦了……”江烦抬手,下意识抚向梦境里自己头上的伤口。 50. 放心吧我会全身而退 打江烦记忆可追溯以来,她每一次做梦,都在做同一个梦。 梦境的开始,她都是从地上爬起,然后发现自己受伤,向人群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巨响,紧接着失去知觉,梦醒。 但是,自从江烦抽到主角牌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个梦——因为之前的晚上她都不做梦。 当然,也有可能做梦了,但是她没意识到,没有记忆。 这个循环往复的梦境,每一次都无比真实,真实得江烦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是什么时候呢?我什么时候这样死过呢?”梦醒了,江烦依然想不起来。 沉默之际,江烦躺下了。 风声带着水声灌进耳朵,填满了听觉上的空白。 突然,几声格格不入的响声,敲碎了江烦的睡意。 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向打开的窗户。 窗外,依然是黑色的天幕。 声音…… “好像是上面?”江烦回忆着刚才听见的响声,“有人在上面?” 江烦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随后,她迅速起身翻出了帆布包里的位移器。 按下位移器,黑夜里亮起一抹蓝光。 蓝光褪去,江烦被晚风包裹,她站在了上层甲板上。 头顶,密布的云重重地压在上方。 江烦打开了手机的手电。 白光如利刃在黑暗中划出了裂痕,事物被刻画清晰的同时,视野也极其有限。 上层甲板上,除了江烦,什么也没有。 “没人吗?”江烦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也没有啊。 “糟了,不会是……”江烦突然想起,她按下了位移器。 她来到了秦笙雨拉着自己踏上的那块甲板上,走向捕捞网放置区。 手电的白光扫过捕捞网放置区的下方。 “果然。”江烦深吸了一口气。 那架无人机不见了。 至于无人机是被遥控飞走了,还是有人来到这里把它带走了,江烦不得而知。 但她清楚,这艘船已经暴露了。 “得去找秦笙雨。”江烦按下位移器。 如果秦笙雨没骗自己,这个时候的秦笙雨就在这甲板下的房间里。 江烦按下位移器,出现在了一扇房门前,抬手敲响房门。 “谁?”门后,响起了秦笙雨的声音。 “江烦。”江烦回答道。 门开了,秦笙雨站在门后,房间里的灯光打落进黑暗的廊道。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秦笙雨问道。 “你后来,有去过甲板吗?”江烦怕自己没说清楚,还伸手指了指上方,示意就是头顶的甲板。 “没有,怎么了吗?”秦笙雨的语调很轻。 江烦正思索着该从何说起。 “要不进来说吧,那边是客房。”秦笙雨说着,侧过身。 江烦走进房间。 秦笙雨随手合上了门,还带上锁。 “甲板上那个监控,是开着的吗?”江烦问道。 “是的。是有东西不见了吗?”秦笙雨意识到什么。 “是。我独自留在甲板上的时候,有一台无人机过来了,我让它坠入了河里又把它打捞上来,后来因为你喊我去茶水间,我就把无人机暂时放在捕捞网放置区的下方了。就在前不久,我去甲板那边找无人机的时候,无人机不见了。”江烦说道。 “无人机?”秦笙雨若有所思。 “是。对不起,没能及时告诉你。”江烦先道歉了。 “没事。我调取监控看看。”秦笙雨翻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着什么。 监控显示,在下午临近天黑的时候,甲板上只有江烦一个人,她确实从河里打捞了一个东西上来,用手机的手电光查看,后来又将那个东西放在了捕捞网放置区的下方。 时间进度条持续后拉,在某一刻,捕捞网下方的东西不见了。 秦笙雨又将时间进度条缓缓前移,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那个人在甲板转了几圈才找到了被藏在捕捞网下方的东西,随后,带走了东西,然后似乎是沿着爬杆去了上层甲板——监控只能拍到爬杆的下端,且那个方向只有爬杆,由此推断得知,此人大抵就是去了上层甲板。 “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突然想去找无人机呢?”秦笙雨抬眼看向江烦。 “我被吵醒了,我头顶,有声音。”江烦和秦笙雨对视着,语调平静。 “你的睡眠还挺浅?是你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怎么样,还是你在这里安全感比较差?”秦笙雨突然问道。 “可能是太久没坐船了,不太习惯吧。”江烦思索着。 “这样。”秦笙雨又看了一眼平板,“这架无人机,落在这船上……哪怕你没有让它掉下来,它也已经知道了我们船的位置了,我们已经暴露了。” 江烦沉默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过去八百多世,零个人需要她去做这样的决策,她只是负责执行,然后尽可能别白白死去。 “以对方的科技算力,估计已经推算出我们将会在明日清晨抵达西普城的码头了。”秦笙雨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现在……”江烦想了好一会儿,“我们什么时候将船上的群众转移?” 秦笙雨没有回答。 “我们不能天亮的时候转移吧?如果拖到今天天黑,这,恐怕时间也太赶了吧?”江烦询问道。 “是。我们不能在天亮的时候转移,但是如果转移,人群离开这艘船,救生艇是不够用的,多出来的人群得待在钢粒拼成的钢板上漂上一天一夜。在船上待着,无疑比露天在钢板上漂要舒服安全得多。”秦笙雨直言了自己的顾虑。 “钢板?是用你的异能拼的?”江烦察觉。 “是。这艘船的船底,吸附了大量的钢粒,必要的时候,我取来用便是了。”秦笙雨回答道。 所以,引爆那颗鱼雷,她用的是钢粒啊?江烦想起昨天那颗在距离船体还有一点距离爆炸的鱼雷。 “其实,除了担心人群的不受控,还有天气。这天已经闷了这么久了,却还是滴雨不下,也不知道到时候真下雨,会大雨倾盆成什么样。”秦笙雨更头疼了。 “先转移吧。其他的我想办法。”江烦缓缓道。 “什么意思?”秦笙雨突然警觉。 还没等江烦回答。 “你能让天不下雨?”秦笙雨接着说了。 “我试试看吧。我之前也没试过,但是让导弹停下和轰炸机坠毁的事情,我想干就干了。”江烦说着,尴尬地笑笑,“所以,让天暂时不下雨的事情,我应该也可以帮帮忙。当然,如果可以让天暂时别亮,我自然也是能办到就办。” 阻止战争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但是让天不下雨让人群安全转移,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吧?江烦是这样想的。 既然自己都已经把担子揽自己身上了,这个时候,秦笙雨也该行动去准备转移了吧? “你这异能,有副作用吗?”但是,秦笙雨却问出了这一句。 “啊?”江烦不解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应该是没有的吧,活到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秦笙雨点点头,“好,那你也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来一楼集中吧?” “我?那转移之后这艘船谁开?”江烦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笙雨沉默了很久,随后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个浅笑,“丢了啊。” 江烦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秦笙雨的船。 “我待在船上吧?你们去西普城,我把船开去其他城市的码头。”江烦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秦笙雨怔愣了一下,“不行,这太危险了。” “不危险。”江烦否认,“破损的轰炸机我都能开上天回来呢。我有位移器,不用担心我。” 空气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那你注意安全。”秦笙雨这句话说得很轻。 凌晨五点,船上的人几乎都转移到了救生艇和钢粒拼成的巨型钢板上。 钢板是拼了一个空心的,所以载人漂浮是没有问题的。 秦笙雨是倒数第二个上船的。 “剩余还未上船人数:一人。”一名站在舷梯旁的海军统计着。 江烦站在舷门旁,看着人群。 “你不走?”江烦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烦回头。 “你要留在船上啊?”苏悯打量了江烦一眼。 “她要把船开去其他城市的码头。”秦笙雨先开口了。 “为什么?”苏悯不明白。 “虽然,他们肯定也已经猜到了我们会带人群转移去西普城,但是,多打一个变数,哪怕争取的时间不多,也总是好的。”江烦解释道。 “行,你有位移器,你了不起。”苏悯点点头,伸手拍了一下江烦的右肩,“走了。” 江烦望着苏悯走下舷梯的背影,距离一点点拉开,边缘渐渐模糊。 踏上钢板的前一刻,苏悯回头望向了江烦,“我们会再见吗?” “我会全身而退的。”江烦笑着。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苏悯踏上了钢板。 舷梯收起,舷门也缓缓合上。 江烦站在了舷门后,透过门缝,看见钢板向西普城的方向漂去,也看见了苏悯在朝着自己的方向抬起了右手——她在敬礼。 51. 意外袭击导致的沉船 这个时候,天其实应该已经可以透出点天光了,哪怕云层再厚。 但是,此时天色依旧是纯黑。 江烦站在甲板上,望着天穹。 “求求了,别下雨。”江烦双手合十。 船上,除了水流拍打船身的声音和依旧的风声,江烦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拜托了,别下。”江烦又毕恭毕敬地在甲板上鞠了一躬。 应该可以了吧? 江烦试着背过身去。 再回头。 天空还是老样子。 也不知道是江烦确实“求”来了不下雨,还是现在本来就还没到下雨的时候……不管了。 江烦走下甲板,走回灯火通明的船舱。 “也不知道西利希斯去哪儿了?”江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亮起手机,上方闪过一个弹窗。 是关于卡里城战争的。 战争打响后,江烦的每一天都忙得够呛,在白塔的两个晚上更是累得不行。 江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的,还是昏过去的。 仅有的战争要闻——同步了解到的毒素丁还是高澄铭主动联系自己,提醒自己注意安全时候知道的。 江烦打开浏览器,打开了搜索框,还没输入文字,搜索框的下方已经罗列了好几个热搜词条。 [巴洛城全城断电,电力供应系统突发罕见电力停滞性供电事故。] [人工合成的实验室管控物质毒素丁遭泄露,据了解该物质具辐射性,或……] [卡里城西区白塔沦陷,成百上千居民面临生存挑战。] …… “救世,救人,我吗?”江烦熄灭了屏幕,目光木讷地看向窗外。 白素心,是上一个救世主。 她接到的任务也和我一般吗? 那个时候,世界也这样残破不堪吗? 她是否也曾像当下的我一样呢? 我会和她一样吗? “毒素丁有辐射性啊,之后我大概率还得到前线去。还是得快点找到西利希斯才行,但愿我有带它上船。”江烦推开了船舱里一扇又一扇的门。 被推开的门后,没有生灵的痕迹。 后来,江烦推开了驾驶室的门,操作台上的显示屏亮着,显示了航向和燃油储备相关的航行信息。 “对了,我得和他们错开啊,不能去西普城了。也不知道被发现之后,是根据我们的位置推断我们到达西普城的时间然后去拦截,还是直接在这艘船上放了定位。”江烦看着操作台上一个个陌生的按键,“这个转向,又是怎么弄的啊?” 她凭直觉按下了一个按键。 前窗外,水流的轮廓弱化了。 “减速啊,那这个相对的,应该是加速了吧?”说着,江烦按下了这个按键上方的按键。 果然,一阵比较明显的推力将江烦往后推了一下。 “那这个呢?”江烦按下了另一边的一个按键。 接连试了好几个,江烦终于找到了转向键。 她按下按键之后,船开始左转。 “哎?是这个了。”江烦连忙按下与这个按键相对的那个按键,“不能左转,左转就是在靠近西普城了,得右转。” 船头转向,行驶了接近百米,驶入了右侧的分岔河道。 江烦再看向显示屏。 显示屏上亮着警报的提醒图标。 [警告:已严重偏离航线,请及时调整方向,回归初始航线。] 江烦沉默着,查看着显示屏上的其他信息。 燃油已经不多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一倒腾,现在自己到了哪里。 江烦亮起手机,查看着定位。 “什么?前面是大海?”江烦不可思议地反复刷新着定位。 结果依旧。 “大海……现在燃油不多了,到时候这艘船不会在海中央停了然后随浪漂泊吧?”江烦想到这里,再看见黑如夜晚的天空,已经觉得此事和噩梦无异了。 其实还有位移器。 但是,要位移到哪里呢? 西普城吗? “也不知道,如果我是抓着这艘船上的某一扇门门把才按的位移器,这艘船会不会也随我一起位移到我想的落点上呢?”江烦想起了高澄铭一次又一次拉着卡洛西的手位移到自己面前的画面。 既然高澄铭可以抓着卡洛西完成位移,那么这艘船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吧。江烦是这样想的。 她回到房间,清点好自己的东西,挎上帆布包,准备位移。 “但是,要去哪儿呢?”江烦话音刚落。 船体突然剧烈晃动,江烦没站稳往后倒去,肩膀撞到了墙上。 “怎么回事?”江烦挣扎着抬起手抓住上方的窗框,在如波涛般翻涌的地板上站起。 她看向窗外,画面晃动得厉害,晃得人眼花,这地板也让人即使站了起来却依然发晕。 是撞上什么东西了吗? 身后,传来“咚咚”声。 江烦转头,发现是自己的房门因为晃动一开一合地撞击着门框。 “触礁了?”江烦思索着。 她没开过船,只是下意识这么认为。 不过,事实似乎总想在人本就薄弱的地方划开一道伤口。 江烦按下位移器,来到了一楼通往甲板的那扇门前。 她扶着一侧的墙,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水灌了进来,眨眼间江烦的鞋袜和裤腿都被浸湿。 再看向门外,甲板上已经灌了水,随着船体的晃动,一左一右地撞上栏杆激起阵阵水花。 “是什么东西啊?”江烦看向栏杆那边。 栏杆往外的水面,江烦什么也没看见。 她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此时,已经六点多了。 天空依旧是纯黑的模样。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这样的天色,依旧还未落下一滴雨。 江烦看向甲板上,看见了挂在栏杆边上的救生圈,于是按下位移器,去到了栏杆那边。 她抓住栏杆,取下了救生圈,套在自己身上。 扭头,江烦发现旁边还有救生衣,解开固定的绳索,把救生衣也穿上了。 然后,她抓紧栏杆,半蹲着,只是头超过栏杆,在摇晃剧烈的甲板上,看向栏杆下方的水面。 到底还是太黑了。 江烦只看见了如墨水一般的水围绕着船体翻涌。 “是什么东西啊?”江烦话音刚落。 船体的晃动突然 加剧,甲板几乎达到了八十度倾斜。 江烦在被抬高的那一侧,这突然的倾斜让她几乎全靠两只手抓栏杆将自己吊起。 这个高度,这个晃动,下一刻就是这边沉了。 翻出位移器可能还是来不及。江烦看向肩头挂着的帆布包,盘算着时间。 江烦握着的栏杆开始下沉,速度越来越快,失重感冲击着江烦的胸腔。 她只能闭上眼睛。 如此剧烈的下沉后,下一次的抬升,速度不降反升。 下面有东西!江烦意识到。 “或者,引起第一次晃动的那个东西一直都在,只是……咳咳!”江烦猝不及防地被灌了一口水,“苦死了,咳咳!” 不过,这么做,那个东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群众和海军都转移了,这船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啊? 难不成,这个东西的目的——是我? “啊?”江烦皱着眉头。 在一次更加剧烈的晃动下,甲板的倾斜度达到了九十度。 不行! 江烦松开左手,屈膝,左手触及甲板。 给我下去! 很快,甲板从垂直状态缓缓回落。 “别搞啊,我身上没带西利希斯啊。”江烦畏惧地看着那些黑色的水体。 甲板稍稍平衡了一会儿,下一秒,船体的侧面受到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得多的冲击。 江烦听见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整块打断。 很快,她就找到了答案。 江烦双手紧握栏杆,探头越过栏杆,循声音发出的位置望去。 这一侧的船体,上翻的时候,一个大洞镶嵌在船身中部,触目惊心。 黑水灌入那个洞里,那些没来得及灌入的黑水流回河里,那一刻江烦甚至幻视了。 像是一个伤口在流血。 不,是枪口。 江烦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疼痛来得突然,也去得快。 除了痛觉,什么也没有。 “又来了。”江烦知道,那是幻痛。 自从那次被人开枪击中后脑勺,子弹从眉心射出,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鲜血向前喷涌,热流淌了满脸,然后面朝大地倒下。 眼前的地面被染成红色,渐渐地,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变成一片斑驳的黑白,再然后,又是一声枪响,她失去了知觉。 回过神来,甲板的倾斜程度已经超过了九十度。 救不了了,就这样吧。 江烦转头看向身下的水面,再看向双手紧紧握住的栏杆。 如果还抓着栏杆,船体完全翻转,栏杆会撞自己身上的。 不如…… 先松手吧。 江烦松开了握住栏杆的手,向下坠去。 她知道,这样落入水中会很痛的——她当年被白素心从甲板上推入水中,柔和的水就这样如无情的刀片一般划拉过自己最先与水接触到的每一寸皮肤。 那时,江烦挣扎着浮出水面,试图呼救,却被水流冲到了船尾,然后,越来越远,再之后,江烦游到没了气力,双腿被冰冷的水裹住,再也划拉不动。 那天的江烦,脚踝似是被人挂上了铅块,缓缓沉入水中。 52. 被不明生物拖入水中 这一次,也是吗? 江烦看向身后越来越近的水面,不知道为什么,江烦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味。 她知道现在不是可以随便去死的时候,但就是不自觉地在想如果自己在下一秒死去。 失重感再一次袭入胸腔,不过,这次江烦大抵是因为生出了那种心死的情绪,情绪毫无波澜。 于是,她触及水面的那刻,水面折叠成柔软的曲面轻轻地接住了她,随后,才缓缓没入水中。 此时,甲板也将整个盖上来。 江烦不假思索翻出位移器,按下。 蓝光在即将倾覆的船体下亮起,黑暗之中,蓝光在距离船体不远处的水面亮起。 江烦的双手紧紧握住套在身上的救生圈,身上的救生衣也在努力将江烦的上半身托出水面。 她右肩挎着的帆布包已经完全被水浸湿。 这时,江烦才发现,这些水,就是“黑水”。 河水不是因为倒映黑天才看起来是黑色,而是就是黑的! 江烦不可思议地查看了好几次从水里抬起的手掌——黑色的痕迹在手掌上残留,描摹着掌心的纹路。 所以,那个东西呢? 江烦看向四周。 不见边界的水面上,除了面前倾覆的船,什么也没有。 “是在水下吗?”江烦怔愣了一下。 怎么办呢?我没法在水下睁眼啊?我也没有夜视能力啊?这个东西可以把船撞出一个大洞,还可以直接把船撞翻,只怕气力不小,块头也不小啊? 换作过去,江烦凭借过往的经验,已经可以断定自己要领盒饭了。 但是,这一世的她可不能如此潦草的死去啊! 所以,要怎么办才好呢? 江烦看向手里的位移器。 现在直接按下位移器,然后去到一座城市里? 但,这个东西会一直在这里的。 不是逃避就有用的。 就好比西普城的那场地震,不是做完支援,就算完成的。 又好比那场雪崩,不会因为是不可避免的天灾,阴差阳错地救下一批准备登山的人,系统就会认为救世任务有了进度。 没有,前面都在白干。 江烦苦笑着。 “此题有解吗?”江烦看着波澜起伏诡异的水面,“看来,我得把你先收拾了才行啊。” 话音刚落,江烦的右腿就被缠住了,随后往水下拖去。 江烦:! 身上的救生圈和救生衣完全浸入水里,浮力加大,用力地拽着江烦往上浮。 但是,那股缠住江烦右腿的力量还是太大了。 江烦屏住呼吸,按下位移器。 这一次,蓝光没有亮起。 是水太黑了吗? 虽然江烦是闭着眼睛的,但是位移器就在眼前,她一点光亮没有察觉。 怎么回事? 江烦艰难地逼迫自己睁开眼睛,睁眼的瞬间,江烦只觉得眼球一阵刺痛。 但为了确认位移器是否生效,她还是睁开了。 然而,睁眼和闭眼,画面没有什么区别。 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烦再次按下位移器,脑海里的落点定在了西普城的街区。 没有蓝光,眼前的画面也没有变化。 位移器失灵了?江烦不可思议地握紧了位移器。 此时,救生圈和救生衣的浮力依旧,加上水压的增加,江烦的胸腔快要被压迫窒息。 完了,还有活的可能吗? 还有什么办法吗? 江烦想起了帆布包里的手枪。 可以在水里开枪吗? 不知道。 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江烦在黑暗里摸索着,她翻出手枪,食指扣上扳机,枪口对准将自己往下拖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水下,响起了一阵水花划过的声音。 那个缠住江烦右腿的东西松开了。 几秒后,江烦终于再次浮出水面。 她张开嘴大口地喘着气,近乎贪婪地呼吸着。 “好险,差点、差点就死在那里了。”江烦的心脏狂跳不止,似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江烦看向手里的手枪。 手枪浸过黑水,枪柄上的银色纹路没了光泽。 江烦再看向左手的位移器,她心里再一次念着西普城街区的模样,按下位移器。 蓝光依然没有出现。 “坏?”江烦突然一阵心悸,“糟了,这是高澄铭的啊。我怎么还给它弄坏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会……” 位移器上,黑水在汇成一颗颗水珠,落回水里。 “是因为进水了?”江烦思索着,“也没人告诉我位移器不能沾水啊,早知道肯定给它套个密实袋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后悔的时候。 江烦看向水面,自己前方的不远处,依然在泛起不正常的波澜。 那艘翻转的船,随水流漂动,落在了江烦身后。 “糟了,再继续往那边,那边是河流的入海口,到时候只会离岸越来越远的。”江烦看向水流的方向。 现在位移器也不管用了,自己的异能目前看来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去对付水里的那个东西。 唯一有用的只有这把手枪,但是如果对方不发起攻击,江烦也难定位对方的位置开枪。 烦死了,怎么又是一出敌在暗我在明的戏码! “这样的桥段就不能让我当一回掌控局势的人吗?”江烦咬着牙。 经过刚才水下的那番挣扎,江烦一直在喘气。 在水里的时候,消耗还是太大了。江烦又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没能冷静下来。 都在水里睁眼了,没准有那么一刻自己的视线正好落在了那东西身上呢? 如果正好有那么一刻,自己还是很冷静的,估计对方已经被定住了吧? 江烦盯着不远处的水面,“但凡我真的定住了,那边应该就不会一直起那奇怪的波纹了。” 后悔在滋生,江烦清楚的,悔意只会让本就落了下风的局势更加不可挽回地倾覆。 但是,她似乎根本止不住这样的情绪。 “不能拿平板。”江烦努力冷静下来,“平板只会掉水里然后再也找不回来的。” 还有什么办法吗? “西利希斯也不在。”江烦看向身后的翻转的船正在一点点被水吞下。 现在看来, 西利希斯好像真的不在船上了。 是吗? 江烦自己也不确定。 如果西利希斯在,会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时至今日江烦也没搞明白初见西利希斯那天,那千万缕的红色的丝线,到底是什么? 那些丝线,会把人杀死吗? 江烦不知道。 没了思绪,悔意又涌了过来。 “先看看我现在在哪儿吧,然后调整一下位置好漂到岸那边。”江烦将位移器放回了帆布包里。 帆布包里已经灌了水,位移器是放进了包里,但也是泡在水里。 江烦翻出手机,亮屏。 手机屏幕上,满是透明的黑色痕迹。 “这下面的东西是乌贼吗?这怎么全是黑的。”江烦忍不住吐槽。 不过,刚刚开的那一枪似乎是有用的,至少短时间内,江烦没再被拖到水下了。 江烦打开定位,查看着自己的位置。 “嗯?有一个小小的岔道,往那边去,是巴洛城?”江烦皱着眉头,“所以,我在驾驶舱里改变航向的时候,是误触了好几次加速吗?怎么冲到巴洛城这边来了?” 不过也好,算是计划之内。 这是不幸之中唯一的万幸了。 而且,此时天空依然黑如夜晚,但依旧没有落下一滴雨。 希望秦笙雨和苏悯带群众转移一切顺利。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江烦多给自己说点好话。”江烦说着双手合起,手机被夹在手掌之间,在水面漂着,无比虔诚。 随后,她根据定位显示的位置调整了方向,让自己尽可能往巴洛城的那条岔道漂去。 她只是轻抬了一下右腿,一阵刺痛,如电流一般钻上来,直冲脑门。 “嘶……”江烦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她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右腿?刚刚被缠住的是右腿吧?刚刚缠上我的东西不会是有倒刺或者有吸盘的吧?” 江烦想起先前的猜测,“这东西不会真是乌贼吧?” 她余光不经意扫到了身后那艘船。 不过,这么大的乌贼吗?竟然能把一艘载客一千往上的船轻松掀翻。 “这不对吧?”江烦苦笑着,右腿的刺痛很快变成了一种渐渐蔓延开的刺麻感,从小腿爬上来,直逼脊柱。 此时,河水的冰冷也在蚕食着江烦的体温。 持续的低温,和蔓延开来的疼,竟然让江烦生起了困意。 “上一次,好像就是低温,然后,没力气了,就沉下去,呛死的。”江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试图通过言语表达稳住自己的意识,尽量让自己清醒。 过了将近十分钟,江烦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岔道。 通过手机反复确认,江烦可以确定那里就是通往巴洛城的岔道河口,于是她伸手划拉着身边的水流,试图直接游去那边。 那,那只大乌贼呢? 江烦思索片刻,“如果我靠岸它敢跟过来我就手刃了它。” 但是,大抵还是受伤了,江烦的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纹。 糟了。江烦心里暗叫不妙。 与此同时,江烦身下察觉一股水流在靠近。 一根东西缠上了她的右腿,将她再一次向水下拖去。 53. 怎么三两下就散架了 没力了。 江烦的意识开始模糊,出于求生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冷静,我来助你。”江烦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梦眠? 它怎么醒了?难道,它只是晕船,和水无关? 霎那间,江烦紧闭的眼前,闪过了一阵白光。 那应该是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穿过漆黑的水体,打在江烦眼皮上,透过眼皮落进来,被眼球的感光察觉。 白光闪过,水下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江烦再次在水下睁开眼睛,这一次,不再是爬满眼眶的黑色。 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 梦眠钻出帆布包,在水下绽成了一朵直径达三米的花。 如雷电轮廓的白光,在水下更是清晰。 白光刺向了十米之外的某处,在那里包裹着什么。 忽明忽暗的光里,江烦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只体型极大的乌贼。 不算触手的体长,目测达到了三米,甚至更长。 乌贼的触手长度是它体长的好几倍,在深水那边向白光伸来,在触及白光的瞬间迅速抽回。 有那么一瞬间,江烦看见了乌贼那双乌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江烦,落在梦眠身上的那一刻,立刻闭上转过头去。 而此时,缠住江烦右腿的那个东西也松开了。 江烦借着白光看去——是乌贼的触手。 自己那条被乌贼缠了两次的右腿,虽然江烦是穿的长裤,但还是透过被撕裂出的破洞看见了布料之下有些血肉模糊的腿。 真是有福了。江烦只感觉眼前一黑,很想闭上双眼直接享福去了。 “想跑?害了人还想跑?”梦眠说话依旧不紧不慢,“我倒要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光更快?” 但速度也是一如既往。 果不其然,乌贼才转身游出去几秒,水下就响起了清脆的“刺啦刺啦”声。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光是几秒,那只乌贼就游出了江烦的水下可见度之外。 下一秒,水下,一团黑雾以极快的速度朝江烦涌来。 “不自量力。”梦眠显然有些无语。 一阵更强烈的白光在江烦面前亮起,强光刺得江烦只好先暂时闭上眼睛。 很快,强光退去,潮湿的空气送入了江烦的鼻腔。 江烦睁开眼,发现自己浮出了水面,在自己的正前方,一朵荷花浮在那里。 粉色的花瓣,和周边的昏暗的色调格格不入。 “那是乌贼?”江烦确认道。 “是的吧?”梦眠的回答不太确定。 “什么意思?那只不是乌贼?”江烦不解。 “我没见过你说的乌贼。”梦眠只是说道。 “……”江烦欲言又止。 “我只知道它是一个实验体。”梦眠补充道。 “实验体?”江烦有些意外,“为什么这河里……会有实验体啊?” “河里?”梦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要不要尝尝这水啥味的?不对,原主别喝。” “什么意思?”江烦说完就反应过来了,“我们到海里了?” “嗯。盐度很高呢。”梦眠回答道。 “海里,那离巴洛城很近了。”江烦翻出帆布包里的手机,亮屏,擦去屏幕上的黑色水渍。 “这里会有实验体,就两个可能。”梦眠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一种是实验室培养舱泄露导致实验体进入水道。另一种,就是实验体逃逸。” “刚刚那只实验体,你认得吗?”江烦问道。 “不认识。”梦眠脱口而出,“好鸡肋的家伙,我还没真动手呢就没了。一个低阶的家伙,我叫不上名字正常。” “没了?你把它打死了?”江烦意识到什么。 “嗯呢。”梦眠随水流漂浮,但似乎也在有意改变着浮动的方向,一直在江烦附近一米左右的位置漂着。 “尸体呢?”江烦看向身后那片水面。 “沉下去了吧?毕竟它死去的前一秒已经被我分成好几块了,应该也游不了了,它的体内组织像海绵一样,我切开的瞬间那些小孔在拼命地吸水,它的身躯在迅速地膨胀里下沉,很快我就看不见了。”梦眠回想起水下的场面。 这时,江烦忽地感觉到右腿在一阵麻痹之后几乎丧失了知觉。 就好像自己的右膝盖下,悬垂着一个东西,随水流轻微浮动着,牵引着膝盖四周的皮肤。 “原主是受伤了?”梦眠开口。 “是。”江烦还没说完。 “是刚才我在水下伤到了原主吗?”梦眠问道。 “不是,不是的。”江烦连忙否认,“是那只实验体,它的触手缠住了我的右腿,松开的时候,把我的皮肉撕烂了。” “原来是这样,我会给原主治好的。”梦眠的白光再一次亮起。 果然,江烦的右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但是,原主,我不会修衣服。”梦眠缓缓道。 “没事,被人问起,我就说这是最新的流行款式。”江烦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看见梦眠绽开的花瓣有几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离花萼落向水面,江烦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落下的花瓣一点点漂远了。 江烦看向手机里的定位,自己的位置已经离巴洛城很近了,只有还有四百米左右的距离。 “这么近了吗?”江烦根据定位显示的巴洛城的位置看去,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那边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水面。 “原主是要往那个方向去吗?”梦眠询问道。 “是啊,你能让我快点漂过去吗?”江烦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了。 江烦在水面漂太久了,还两度被完全拖入水里,全身湿透。 虽然现在其实气温不算低,但是在没有太阳的水面,对于空腹的江烦来说,真的可以算得上冰冷刺骨。 “原主的位移器呢?”梦眠说道。 “失灵了,按下去没反应。”江烦嘴上是这样说的,但还是伸手翻出了帆布包里的位移器,伸手牵住了梦眠的一片花瓣,按下。 蓝光没有出现,位置也没有发生变化。 “这样。我带原主漂过去。”梦眠调整了一下花萼的朝向,花茎伸向了 江烦。 江烦抓住梦眠的花茎,被梦眠牵引着穿过水流往巴洛城那边去了。 “对了,你知道西利希斯去哪儿了吗?”江烦突然想起来。 “它?我不知道啊。我从上船开始我就睡了,是刚才沾了水我才醒的,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梦眠表示爱莫能助。 “这样,也不知道它去哪儿了。”江烦嘀咕着。 “原主,船呢?”梦眠才想起自己自己进入休眠之前,江烦是把自己带上了船。 “船啊?”江烦看向身后,发现那艘船不知道是漂得没影了还是沉底了,已经看不见了,尴尬地笑笑,下意识说了一句,“不知道啊。” 紧接着,江烦后知后觉对方是梦眠,自己可以实话实说,“被那只实验体打穿了洞,还被掀翻了,现在应该是漂远了,或者沉了。” “那实验体这么有力的吗?”梦眠有些不敢相信,“怎么我两下就打散架了啊?” “想说我太鸡肋护不住船直说。”江烦压低语气。 “原主的异能不是能稳定东西吗?怎么会稳不住船呢?”梦眠不理解。 “原主是废物。”江烦微笑,“你满意了吧?” 突然,一滴水落在了江烦的脸上。 “嗯?”江烦抬头。 瞬间,一滴冰冷的水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江烦眼眸。 “啊!”那一滴水,如刚刚解冻的水,寒意从眼球蔓延开来,直钻心口。 江烦立刻低下头,左手轻轻揉着紧闭的眼皮。 下一秒,冷雨一滴滴砸落下来,力度越来越大,很快,嘈杂的雨声灌入耳膜。 江烦在雨中艰难地睁眼,但雨到底还是太大了,江烦只睁开了一条缝。 下雨了,天幕稍微亮了一点,但雨滴落下织成了一层白茫茫的纱布蒙住了前方。 “梦眠,距离巴洛城还有多远啊?”江烦的左手挡在眼睛上方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应该是快了吧?我闻到除了原主以外的人的气息了。”梦眠慢吞吞地说着。 “你还能闻到人的气息?”江烦有些意外,“人是啥味的啊?” “一股血腥味。”梦眠不假思索。 “啊?那些生肉呢?动物的生肉呢?那不也是血腥味吗?”江烦思索着。 “这个不一样。你们人类身上还有一股金属的味道,还有一种……纸张发黄之后发出的气味,三种味道混合成你们人类的气味。”梦眠解释道。 江烦扯了扯嘴角,“怎么听你的描述,人类真是一种体味很难闻的生物呢?” “我不喜欢人类。”梦眠直言不讳。 “咳。”江烦轻咳了一声,“你不会把我丢下的吧?” “原主赐予我第二次生命,创造我的人赋予我知恩图报的信仰,我自不会辜负原主。”梦眠的言语系统又“诡异”了起来。 “怎么你每次说到和白素心有关的事情,你就变了个样?”江烦皱眉。 “前面有人,我先休眠了,原主自己努力游过去吧?”说完,梦眠的体型迅速变小,变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荷花。 “哎?”江烦无措地看着手里的荷花苞。 54. 荷花是我心上人送的 面前的雨幕渐渐薄了,江烦看见了黑色的陆地轮廓,她抬手划拉着水游了过去。 指尖触及坚硬地面的那一刻,心里瞬间安定了许多。 她双手扒拉上去,发现地面并不平坦,在雨里睁开一条缝偷开——那是码头旁边崎岖不平的乱石堆。 江烦右手捏着梦眠,她正想好好查看一下梦眠的状态,想着确认安然无恙就塞进帆布包双手使劲爬上去。 突然,刚才一直砸落在头顶砸得人生疼的雨点不见了。 接踵而至的,是雨滴落在撑开布匹上的声音。 江烦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往上看去,黑西裤,白衬衫…… “你怎么在这里?”江烦有些意外。 “手给我。”高澄铭朝她伸出左手,右手打着伞。 江烦的左手握住了高澄铭的左手,捏着梦眠的右手握成拳头支在石头上,本想着自己也支撑自己一把。 结果,高澄铭一下就把江烦从水里拉上来了。 ” 江烦双脚踏上乱石堆,只站定了一秒,然后就跪了下去。 高澄铭的黑色雨伞依然打在江烦头上,他看着跪坐在乱石堆上的江烦,“怎么了?你是还有夜游的习惯吗?”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烦无论做出什么奇怪行径,高澄铭都认为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甚至会觉得这是江烦的爱好或者是习惯。 一时间,江烦也不知道,是该感谢对方对此从不大惊小怪,还是该指认对方抹黑自己的形象。 江烦没有说话,只是跪坐在那里,慢慢脱去身上的救生圈和救生衣。 其实不是江烦不想说话,而是江烦刚才泡在水里太久了,水压压迫胸腔,低温消耗能量,肺活量已经严重下滑,上了岸,胸腔开始吸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谁送你的?”高澄铭见江烦不说话,问道。 江烦闻声,缓缓抬头,对上高澄铭的视线。 兴许是实在难受,呼吸急促,江烦皱着眉头,眉头压着眼,目光冷冰冰的。 “谁送花送荷花啊?还是一朵花苞,花都没开就敢送人,”高澄铭只是接着说下去。 江烦看了一眼手里的梦眠,心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念头,“我心上人。” “大难当头,排在前面的竟然还是一己私欲吗?”高澄铭说着眼里闪过不屑。 “只要我想,把这全世界的人救下来也可以是我的一己私欲。”江烦将梦眠放进帆布包,缓缓站起。 “公私不分的家伙,哪个单位出来的?”高澄铭不耐烦地打量着江烦。 “一直打的兼职呢,公私不分貌似没有单位要呢。”江烦疲惫地扯出一个微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路过碰巧?” “呵,你以为我是你啊?”高澄铭依旧张嘴就是反驳,“市长的每一步那必是精打细算的,我的位移器还在你身上吧?” “哦,原来如此。”江烦没有说下去了,因为她怕说下去高澄铭大抵就要询问自己他的位移器咋样了。 “我位移器呢?”高澄铭的下一句话不偏不倚。 江烦抿了抿嘴唇,“你要拿回去了?” “我只是想看看位移器怎么样了。”高澄铭说完,也不知道他是敏感还是觉察了什么,“怎么?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吗?” “改天给你吧,我还有事……”江烦想着打个岔过去,说着就要绕过高澄铭往码头那边的楼梯走,“今天谢谢你把我从水里拉起来啊。” “干嘛?你急着去干嘛?”高澄铭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拿了花,是去约会啊?” 江烦站在雨里,偏过头,“谁家好人赴约是游泳去的?” “如果是江烦,我觉得是合理的。”高澄铭说来面不改色。 江烦说着扯了扯因为湿透紧贴在手臂上的衣袖,“湿了,我得去换身衣服。” “要不要现在我找车给你直接送那个住处去?”高澄铭问道。 “远吗?”江烦询问道。 “不远,坐车十分钟左右。”高澄铭回答道。 “可以啊……”江烦还没说完。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水里。”高澄铭目光犀利。 “……”江烦的微笑僵在嘴角。 “不说的话,以后找我帮忙都别想找到人了。”高澄铭说完,作势要走。 “哎哎哎。”江烦连忙伸手拉住高澄铭的小臂,手握上去的下一秒就立刻松开了。 虽然天光昏暗,但是下着雨,天色已经白了不少,所以江烦握上高澄铭小臂之后在衣袖上留下的水痕清晰可见。 “不好意思啊,有话好说啊。”江烦笑嘻着。 高澄铭看了一眼小臂上的水痕,看向江烦,“你故意的?” “没有没有,只是怕你……嗯,就是……”江烦有些心虚地背着手,“我游泳不就是因为掉水里了嘛。” “你在甲板上散步失足落水了?”高澄铭猜测道。 “船翻了。”江烦冷着脸,雨点砸落在脸上,“我掉下去了,船沉了。” “那船上的其他人呢?”高澄铭说起这个,倒是有些担心了。 “呵呵,江烦在海里游泳是自己作死,船翻了就是其他人怎么样了,这就是市长的大义啊,学到了。”风凉话说完,江烦也很快正经了,“他们已经提前转移了,船上只有我一个人。” “那就好。”高澄铭这句,江烦听不出来是在报复还是认真的。 但是江烦还是倾向于二者都有。 “转移这个提议,是我提出来的。”江烦补充道。、 “这是救世主应该的。”高澄铭翻出手机,“我给你叫车。” “打车吗?我自己也会啊。”江烦咬咬牙,“看不起谁啊?” “不是。现在局势比较复杂,改天和你说,我给你叫的是我的私人司机和私家车。”高澄铭说着,给江烦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最好安分点。 “什么情况?”江烦不解地亮起手机,照样伸手抹去屏幕上的水珠,就着水痕看。 刚打开热搜,热一的词条映入眼帘。 [惊!卡里城南岸码头惊现悬空导弹,在对方军队抵达码头后自动下落导致对方超千人死亡!] 第二条—— [究竟是何方神秘力量驱使所致?还是对方军队的疏漏?] 江烦翻看着词条,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在看什么?”高澄铭走近一点,雨伞也顺势给江烦遮了半个身子,“这个导弹,是你的手笔吧?” 江烦点开了第一个词条,“不知道啊。” 说完,页面跳转,一张照片出现。 那是一颗导弹悬停在空中,下方是一片陆地和一条横在照片里的河。 江烦皱着眉头,打开图片,放大查看着环境,在反复地对比后,基本可以确定导弹悬停的位置下方就是自己登船的那个码头。 “这里是卡里城。”高澄铭提醒道,“南岸码头,我之前去视察的时候去过。” “嗯。”江烦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定位啊。”高澄铭眼里透着不耐烦,“我看见这条新闻之后,就立刻去查了你的定位轨迹,发现你在爆炸发生前去过那里,那么,答案跃然纸上。” “高澄铭啊高澄铭,你这一世也应该是主角的啊。”江烦其实是赞扬。 但是在高澄铭看来,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高澄铭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视线扫了一眼手机,“你的车到了,走吧。” 说完,高澄铭往码头那边的楼梯走去了。 雨伞移开,江烦又暴露在了雨里。 雨水砸在眼皮上,江烦立刻闭上了眼睛。 抬手挡在眼睛上方后,江烦才睁眼,转身寻找高澄铭的身影,然后跟上。 “高澄铭!”江烦跟在高澄铭身后喊了一句。 “干嘛?”高澄铭走在前面,完全没有丁点因为江烦喊他放慢脚步的意思。 “你自己都知道来这里是来接我的了,怎么还只带了一把伞来啊?”江烦问道,“你不是说你的每一步都是精打细算的吗?” “江烦,你最好别逼我。”高澄铭在台阶上站定了。 “哦,我想起来了,上一次,你好像还说过,下次见面,如果在场的只有我们两个,你要打我不是?”江烦的记忆力好在了不太该好的地方。 “你是报仇来的吧?”高澄铭缓缓转过头,眼神阴鸷。 “没有啊。”江烦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太准确,“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我好像八百来世都没有一次活到十年哎?” 就这样,江烦站在台阶上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想怎样?”高澄铭反问道。 “我祈祷我这次能活得超过十年。”江烦说得很认真。 “谁让你许愿了?”高澄铭强压着怒火。 “啊?不是你说的我想怎样吗?这就是我想的啊……”江烦寻思着自己应该没理解错吧? “这次世界末日当头,这一世,几乎所有人都别想活过十年。”高澄铭说完,转身继续往上走了。 “你怎么知道?”江烦见高澄铭走远,连忙走快几步跟上,“你不是配角吗?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难不成,你的设定是万事通或者……” “闭嘴!”高澄铭忍无可忍。 55. 已为你安排别墅待遇 “好。”江烦的语气轻了很多。 “还说?”高澄铭皱着眉头。 “你钓鱼执法啊大哥!”江烦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高澄铭没理她了,往前走去,走上了上方的人行道。 江烦紧跟过去,走上楼梯,人行道前的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红色的车灯在雨幕里点点闪烁,在渐渐泛白的天色里,和浑身湿透的冰冷里,江烦感到了一阵巨大的无力。 人生地不熟的,之后估计还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江烦盘算着。 因为她还得想办法找到失踪的古凡术。 虽然江烦还不知道长远看来古凡术究竟是敌是友,但是就当前古凡术和自己处在同一个暗处组织来看,自己还是得和古凡术同行一段路的。 所以,这个古凡术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江烦还是得先想办法将她救下来。 不然,金硬币组织一旦到了明处,只怕眼下的局势会更麻烦。 毕竟,当前的金硬币算是“暗网”的存在,但,是动机正向的。 而且,江烦接下来的行动还是很需要这张信息的搜集网和人脉——不管是005还是古凡术。 “车到了!”高澄铭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马路那边。 “来了。”江烦三步并作一步跑上去。 高澄铭打着伞,看了一眼站在雨里的江烦,转身走向了一辆靠路边停下的黑车。 他伸手拉开车后座的车门,看向江烦。 江烦走过去,看见整洁的车后座,再看向自己湿透的衣服,雨水和海水混杂着,甚至裤腿上还挂了不少泥沙。 有那么一瞬间,江烦犹豫了。 “上去啊!你是海绵啊?故意吸更多的水带到车上去吗?”高澄铭说着,把江烦推上了车。 江烦猝不及防被推进去,事发突然,她只够时间低头让自己别撞到车门框。 她坐下后,刚抬头,正要看向高澄铭,车门就被人重重地合上了。 车门外的高澄铭似乎对江烦坐下后就不会出来有满分的信心。 不然,但凡江烦有丁点要出去的想法,这个关车门的力度足以将她的手指夹断。 就这样,在错位的完全信任里,江烦乘车抵达了高澄铭给自己找好的住处。 车停下之后,司机给江烦递来了一把雨伞,“小姐,伞。” “哦,不用了。”江烦微笑着点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雨依然在下,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江烦皱着眉头,半信半疑地走到围栏的铁门前。 铁门后,别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朝铁门这边走来。 男人的年龄应该和高澄铭相仿。 不是学生那般的青涩,也看不出岁月走过的沧桑。 男人走来打开了铁门,黑色的雨伞挡住了在下一秒就要落在江烦身上的雨水。 “谢谢。”江烦看了男人一眼,点点头。 “不用。”男人嗓音低沉。 江烦走过铁门,铁门就自动合上了。 男人给江烦打着伞,带着江烦走进别墅。 江烦跨过门槛,看向别墅内部。 虽然只看见了客厅的陈设,但江烦已经能感觉到这全是大量金钱使用的痕迹。 门洞的设计,推拉门和柜子的放置恰到好处,采光和电器相关的摆放…… 除了陈设,江烦只是潦草地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五个仆人。 她们整整齐齐地靠墙站成一排。 “呵,高澄铭啊高澄铭,有意思吗?”江烦扯了扯嘴角,翻出手机。 然而,手机刚亮屏。 [电量低于1%,已关机,请及时连接电源。] “……”江烦的笑意卡在嘴角,变成了苦涩。 男人在江烦之后进门,顺便带上了门,“你好,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江烦转头看向他,“我姓江。” “好,江小姐。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管家,也可以叫我小刘。”男人说着微微俯身,“当然,如果小姐有别的想对我使用的称呼,随时吩咐便是。” “哦,好。小刘,那些站成一排的,穿着统一服装的是?”江烦看向那站成一排的五个人。 “她们是高市长安排来照顾江小姐的仆人,江小姐有什么需要,吩咐她们就好。”刘管家依旧俯着身子。 “哦,好。”江烦点点头,眉头微微皱着,看向那五个人,“你们,可以帮我手机充个电吗?” “好的。”一股扎着丸子头的仆人走来,在江烦跟前站定。 江烦把手机递给了她,同时,江烦也看见了那个仆人胸前的胸牌。 “小草?”江烦念出了上面的字。 “是的,这是我的名字。”仆人接过手机后,听见江烦喊自己的名字,有些惊喜。 “哦,好。”江烦还是在机械地点头,试图理解着这个陌生的规则。 小草带着江烦的手机上楼了。 “那,我现在可能得换一身衣服,但是,我可能得先去买一套合适的。”江烦话音刚落。 “高市长已经为您购置了十套衣服,目前正陈列在给您准备的房间的衣柜里,您可以前去挑选再开始沐浴。”刘管家说得。 “他?”江烦不解,“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尺码?” “高市长……权限可能比较大。”刘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 “行。”江烦翻出帆布包里的平板,打开,点开了和高澄铭的聊天窗口。 江烦:你怎么给我买的衣服? 江烦:刘管家说的权限比较大是什么意思? 江烦:难不成你比我想的要神通广大得多? 高澄铭:我黑进了你一个购物软件的购物车,给你最近添加的十套买了下来而已。 高澄铭:搞不懂,为什么你的购物车里还会有三年前添加的商品? 江烦: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穷呢? 江烦: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烦:不过,还是先谢谢你了。 高澄铭:要是真想谢我,下次就给我主动点和我同步信息。 高澄铭:要让我知道,有什么事情酿成大祸不可挽回了,你才说你早就知道,你就死定了。 江烦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大脑迅速检索着自己有没有闯出什么大祸。 然后,大脑处理信息的时候,自动为江烦闯出的一切意外找好了充分的理由。 总结,前面经历的一切 意外都是事发突然,没有提前知道的可能。 所以,江烦没有出现这种错误的可能性。 但是,江烦知道自己是有的,不过,算不上大祸吧? 比如,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被自己偷走的西利希斯。 高澄铭: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真干啥了吧? 江烦:没有。 高澄铭:对了,如果你有什么身体不适,及时家里的仆人反馈,会有人带你去就医的。 江烦:好。 江烦:不过,那个无人机和停电,这两件事情有进展了吗? 高澄铭:无人机的标志目前还在暗网搜索,有消息了肯定第一时间和你同步,这种事情不劳你提醒。 高澄铭:关于停电,那个组织也开始去排查了,目前还没有反馈的信息,可能得再等会儿。 江烦:卡里城的战争,就是那个绿盒子,有什么新发现的信息吗? 高澄铭:你是想说是谁操持的这场战争吗? 江烦:因为,如果只是想销毁绿盒子内部的核心机密,把公司炸了便是,为什么要让战争蔓延呢? 江烦:这点我不是很明白。 江烦:感觉他们这场战争应该是蓄谋已久,只是刚好有了绿盒子被查封这个引爆点。 高澄铭:有什么证据吗? 江烦:纯猜的。 江烦:只是突然想到。 江烦:不保真,错了不负责。 高澄铭:绿盒子背后肯定是有人的,军火交易也可以坐实他们肯定是有开战的想法。 高澄铭:但是开战的核心矛盾目前还不清晰,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跟进调查。 江烦:好。 江烦:不过,你能安排到的住处都是这样的吗? 高澄铭:你不喜欢这样的? 江烦:我不太习惯我的生活被人观看。 高澄铭:他们都是服侍你的。 江烦:我的生活比较糟糕。 高澄铭:不行,万一你突然一个不小心被人陷害在屋子里生命濒危了呢? 江烦: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高澄铭:盼你点好的,你又不会真的变好。 高澄铭:科技时代,最要紧的是预估风险和风险防范。 江烦咬着下唇,指尖悬停在屏幕前将近半分钟,才缓缓敲下。 江烦:行。 高澄铭:别破防了,抬起头来看清一切,然后去思考怎么解决和面对才是最好的。 江烦看见这条信息,随即抬头看向屋里的天花板。 很快,她就看见了三个对着门口这边的不同高度的监控。 江烦:原来观看我生活的,你也算一个。 高澄铭:只在公共区域,大可放心。 江烦:不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下一次找你帮忙安排住处,可以给我安排一个可以独自居住的小房间就好。 高澄铭:你再有下次逃难再说吧。 高澄铭:你先自己好好调整一下,休息几天,之后如果你没有安排,就来我这边和卡洛西一起参与系统排查吧。 高澄铭:顺便,你也可以亲自去暗网查一下你想知道的信息。 还有这等好事?江烦瞪大了眼睛。 56. 就一个人住的大别墅 高澄铭给江烦安排的房间也挺大的,江烦带着一身腥味走进这间放着香薰的房间。 “怎么还有香薰啊?闷死了。”江烦说着,取来一个空的果盘将扩香板盖住了。 对不起,穷人就是无福消受。 江烦打量了一下环境,径直走向衣柜那边,打开衣柜门。 衣柜里,整齐地陈列着十套衣服。 此时,她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进。”江烦看向门那边。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女仆,胸牌上:四叶。 “打扰了,江小姐,您的那个帆布包是否需要清洗?”四叶站在门口,问道。 “哦,好啊。”江烦将帆布包里的东西取出,然后将帆布包递给了四叶。 “帆布包里的东西,要不要四叶也送去烘干消毒?”四叶看见了被江烦从帆布包翻出后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这个……”江烦看着那些东西。 其实那些东西里,最值钱的其实只有那个位移器。 那个位移器现在还失灵了,也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想得缺德一点,其实这里面唯一一个失去了难再有的,就是那个位移器,而那个位移器也是这里唯一一个不属于江烦的东西。 如果丢了,那其实心里滴血的也不是自己。 当然,如果真丢了,高澄铭应该也是能找回来的。 毕竟位移器失灵了,高澄铭还是能查到自己的定位精准地出现在岸边呢。 想到这里,江烦满意地点点头,“好啊,那辛苦你了。” “没事,四叶不辛苦。”四叶说着,笑着摇摇头。 四叶搬着那些东西出去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朵荷花。 梦眠还在沉睡,花瓣和花茎上落了泥沙。 江烦拾起梦眠,走进卫生间清洗干净,随后将其置于窗边的花瓶里。 窗外,雨还在下,但天也越来越亮了。 “也不知道秦笙雨和苏悯她们转移怎么样了。”江烦站在窗前,看见了远处的海面。 不过,现在也没法联系,她的平板和手机都交给了女仆。 “晚点再说吧,希望一切平安。”江烦走向衣柜,随手取下一套衣服,走进卫生间。 换洗之后,江烦披着打湿的头发,刚出门,一个仆人就拿着吹风筒走到了江烦跟前。 “江小姐,我给您吹头发。”仆人的胸牌上:香花。 “哦,好,谢谢,辛苦你了。”江烦点点头。 香花引江烦在梳妆台前坐下,然后开始给江烦吹头发。 江烦透过镜子观察着香花的神情,犹豫了好半会儿,才缓缓问出,“你是一直在这屋子里工作的吗?” “不是,我之前是在市长办公室帮忙端茶倒水的。”香花否认道。 “这屋子之前是别的人在这里工作?”江烦打听。 “是。之前这里都是男仆,因为市长觉得方便,市长不太习惯女仆服侍他。”香花解释道。 “这样啊。你是因为我才调过来的?”江烦问道。 “是的。”香花点头,“我们五个女仆都是,刘管家则是一直在负责这间屋子各项资源的调度。” “不过,这屋子这么大,之前就市长一个人住吗?”江烦着实是觉得有点奢侈了,一个人住一个三层别墅。 当然,如果给江烦一个选择,是住大平层,还是住三层别墅,江烦还是会选前者。 不为什么,因为江烦不想爬楼梯。 如果房间在楼上,去到客厅才想起自己有东西忘记带出来了,还得爬一趟楼梯上去,万一下来想到有更合适的东西没有拿下来或者东西没拿齐,又得跑上楼一次。 这样的生活,江烦光是想想,就已经力竭了/ “是的吧。”香花回忆着,“市长一直兢兢业业的,我在他身边工作了很久,确实还没见过什么疑似市长对象的人出现。” “我不是问这个,是……市长的家人是不和市长住一起吗?”江烦解释,“就是这么大一间屋子,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房间。” 江烦上楼去自己房间之前,顺路把经过看见的房门都打开来瞅了一眼。 发现八间房,有四间是放置了床铺的房间。 “市长……”香花思索着。 “我随口问问,不回答没事的。”江烦连忙笑着。 “好。市长是个好人,他对很多人都很好的。”香花说道。 “很好?”江烦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之前是在高澄铭身边,呸,市长身边端茶倒水的,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他通缉的事情?” “通缉?”香花没明白。 “就是,他今年四月份,不是通缉了一个人吗?”江烦说详细了一点。 “哦,是有这件事,怎么了吗?”香花问道。 “你还记得他通缉的那个人是谁吗?”江烦接着问道。 “好像是一个西普城的……”香花还没说完,通过镜子的反射,和江烦对视上了。 她怔愣了一下,眼神明显有些慌张。 “记性不错。”江烦只是一句。 “江小姐……是江……”香花没说下去了。 “是啊,我是江烦。”江烦说来面不改色,“就是被市长通缉的那个人。你说的,他对很多人都很好,那我可能是那个少部分吧?当然,不可否认,有很多时候,高澄铭……呸,市长这个人,还是挺愿意帮忙的。” 香花似乎是被吓到了,只是连连点头,什么也没说了。 直到—— “江小姐,头发吹好了。”香花关掉吹风筒,“您可以自己查看一下有没有哪里还没吹干。” “不用了。”江烦站起身。 “那,香花先走了?”香花询问道。 “嗯,好。”江烦点点头。 香花将吹风筒收进抽屉,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江烦走向床头,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的表面已经被擦拭干净,海水的腥味不见了,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充电口连接着充电线。 江烦长按电源键开机,手机的电量依旧比较低,只有21%。 帆布包里的东西也送回来了,都清洗干净也烘干了,被整齐地放在一个篮子里送进房间,放在了床头柜的旁边。 江烦打开平板,查看了一下电量。 虽然也是在显示请尽快连接充电器,但是25%的电量还是可以撑一会儿的。< /p>于是江烦打开了和秦笙雨的聊天窗口。 江烦:转移怎么样了?你们那边有下雨吗? 等了将近五分钟,对面都没有回复。 “是还在忙吗?”江烦嘀咕了一句。 江烦:先和你说声对不起。 江烦:我把你的船搞丢了。 江烦:你那艘船是多少钱的? 江烦:我看看我的钱够不够赔你。 秦笙雨:怎么了? 对面突然上线回复了。 江烦:你那边怎么样了? 江烦:你们上岸了吗? 秦笙雨:我们刚刚靠岸。我上网看了一眼天气,看见云层去了巴洛城那边。西普城这边是晴天,这里一切安好。之前将军早就对接好的救助机构也来了,目前在联系当地的医院,运送转移途中突发身体不适的群众。你现在怎么样了? 秦笙雨:你说的船搞丢了,是怎么了?你没有受伤吧? 江烦:我没事,我没有受伤。 秦笙雨:哦,那我的船是怎么了? 江烦:那艘船沉了,实在不好意思。 秦笙雨:你被对方军队盯上了还是什么?还是因为那架无人机? 江烦:你们转移之后,我遇到了一只乌贼实验体,它把船打穿了一个洞,然后掀翻了,之后我就掉海里了。 秦笙雨:实验体?你在哪里啊?怎么会遇到实验体?是水里来的? 江烦:是。不过不用担心,那只乌贼实验体已经碎了沉底了,我也套着救生圈和救生衣游到巴洛城了,目前也安定下来了。 秦笙雨:体力真好,不愧是年轻人。 秦笙雨:没事就行,等你休息好了,我们白塔随时恭候你的回归。 秦笙雨:当然,如果你愿意。 江烦:对了,古凡术她是去哪儿了?我最近给她发消息怎么没回? 江烦试图旁敲侧击。 秦笙雨: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江烦:没什么啊。 江烦:就是之前在白塔的时候,她还挺照顾的,现在危急时刻,和她分开心里总有点不安,总想和她寒暄几句吧? 江烦:她说话很令人安心。 秦笙雨:古凡术? 秦笙雨:说话令人安心? 秦笙雨:你认真的吗? 江烦:对啊,怎么了? 还没等对面回复,江烦这边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扰了,江小姐,您的晚餐准备好了。”是刘管家的声音。 “好的。”江烦熄灭平板,拉开抽屉翻出了一条合适的充电线,给平板充上电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拉开门,刘管家就站在门外。 他没有直视江烦,他微微弓着身子,视线落在江烦前方的地面。 “请随我去一楼,江小姐。”刘管家见江烦出来,直起身,往楼梯那边走去。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有意等江烦跟上。 而江烦也有所察觉,走快了几步。 一楼的饭厅那边,长桌上已经端上了菜肴。 五个女仆忙前忙后地准备着用餐的工具。 江烦走到长桌前,开口就是一句,“你们吃了吗?” 57. 不是夫人你误会了啊 “这是您的午餐。”刘管家拉开座椅,微微俯身,示意江烦入座。 “哦,好。”江烦坐下。 刘管家也随之后退,站在餐桌的侧边。 小草走上前递来了擦手巾,香花在她的膝盖上放上餐巾,四叶给她手边的杯子里倒上了茶。 另外两个女仆,一个叫杏树,一个叫白果。 江烦接过擦手巾擦过手后,小草拿走了擦手巾,然后杏树给她递来了筷子,白果在她一侧的空盘子上放上刀叉。 随后,五个女仆再次整齐地靠墙站成一排。 江烦看着这架势,看了看膝上的餐巾,再看向大半杯的热茶,和满桌的菜肴。 “谢谢啊。”江烦在无措里挤出了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菜肴还是很美味的,用餐完毕后,还有餐后甜点和水果端上来。 “还有啊?”江烦看着走来的白果,脸上是笑的,心里是局促。 “江小姐,是想结束用餐了吗?”白果询问道。 “是啥啊?”江烦看向白果端来的餐盘。 “是一个布丁,冰过的。”白果回答。 江烦看布丁不大,就点点头,“吃,吃。” 布丁也很好吃,鸡蛋味和牛奶味比之前吃过的要浓,还有恰到好处的焦糖味点缀,甜而不腻,层次丰富。 下午,向来很尊重午觉的江烦,一觉睡到了近天黑。 她醒来,窗外,天色渐暗。 江烦看向房门那边。 房门那边传来有些突兀的人声,她是被吵醒的。 打她来到这间屋子以来,除了五个女仆和刘管家与自己的交谈声,几乎没在屋子里听过其他的人声——因为,五个女仆和刘管家之间的谈话声江烦也鲜少听见。 但是,这阵说话声陌生,且持续时间极长。 江烦三番五次被吵醒,借由减弱的音量昏睡过去后,很快,又被突然放大的音量惊醒,如此反复,江烦实在是睡不着了。 睁眼,看见天快黑了,于是,江烦更是睡意全无。 江烦坐起身,穿上拖鞋,朝房门走去。 开锁,旋开,拉门,探头看向门外。 门外的声音,在开门的一瞬间被立刻放大。 江烦走向栏杆那边,看向一楼。 映入眼帘的一楼大厅站着两个江烦不认识的人。 一男一女,着装严肃,正和刘管家说着什么。 五个女仆依旧是在墙边站成一排,沉默着。 刘管家站在两人面前,垂着头,没有说话,但是从背影可以看见,他频频摇头。 “高澄铭那家伙吩咐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别忘了最开始是谁招你进来的!”女人厉声呵斥道,“是不是以后如果高澄铭吩咐你去杀人,你提着刀就去了啊?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到时候要灭口,自刎是不是也是分内之事呢?“ “抱歉。”刘管家终于开口了,“请不要陈述与主人性情完全不符的事情,主人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这样要求在下。” “高澄铭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啊,一个陪读先生,如今混到这般地位,忠诚确实必不可少呢。”女人依旧咄咄逼人,“既然你不去请,那我只能亲自去了,说吧,她在哪个房间?” 空气沉默了几秒。 “当然,如果你不说,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查看也是可以的,我不嫌麻烦,我有的是时间在这里耗。”女人说完,就要往楼梯这边走来。 江烦就在二楼,她短暂地思考了两秒,转身径直往楼梯那边去了。 女人还没上楼梯,就看见了出现在楼梯口的江烦。 “你找我?”江烦先开口了。 女人打量了一眼江烦,不解和意外溢出了眉眼 江烦散着头发,刚起床,没梳头,有些凌乱。 她身上穿的是睡衣,脚上踩着拖鞋,不过她还是比较收敛了,睡觉睡歪的领子,在下来之前已经扯正了。 “来客厅聊聊吧。”女人语调平静。 江烦在客厅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男人和女人则并排坐在江烦右手边的长沙发上。 “你应该清楚我们是谁吧?”女人没有看向江烦,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江烦看向男人和女人,此时,她也才察觉从自己走入客厅男人就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来者不善。 男人的神情复杂,鄙夷和不安在混乱地交错着。 “你们是……高澄铭的父母?”江烦脱口而出。 说完,江烦就后悔了。 我也许应该说高市长或者是巴洛城市长的,对吗?江烦的犹豫只持续了半秒。 “直呼大名啊?看来关系不错嘛?”女人笑了起来。 倘若是在平日,一个女人如此面对江烦笑着,江烦定会觉得这个女人充满了善意。 但是,此情此景,江烦只感受到了理解的错位。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江烦心里盘算着。 “啥时候认识的啊?”女人问了一句。 我要说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你不就炸了吗?江烦看着女人,话已经在心里说了出来。 不过,如果这个时间往长了说,本就有些误会,这个错位会不会加深啊? 于是—— “我是一个他带着善意来救助的人。是那种我认识他是巴洛城市长,但是他不知道我是谁的关系,所以现在来看,我们还没认识,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抱歉。”说完,江烦沉浸在自己如此机智对答的满足。 “不认识吗?不对吧?”女人挽起右手的长袖,露出手腕上的手环,按下按键,一个视频被投影出来。 视频上,是江烦跟随高澄铭出入市长办公室的画面。 “还有哦。”女人说着播放下一个视频。 是在警察局的长廊里,高澄铭来接走了被扣留的江烦。 视频播放完毕,江烦抿了抿唇,哑口无言。 “怎么?你还觉得高澄铭不认识你吗?”女人问道,“如果只是你这样认为,那我想说,女孩,你配得感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就像是一个乞丐,饿死之前捡到了一块面包,却因为面包没有发霉,觉得自己不配吃,想等面包发霉了再吃,结果还没等面包发霉自己就先被饿死了。” 这女人的嘴是真歹毒啊?江烦心里苦笑 着。 “实话实说吧。”女人再次递来话茬。 “我也想听您直说您的想法,夫人。”江烦和女人对视着,“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您眼里,我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显而易见吧?是我前面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女人显然有些不悦,眉头微微皱起。 “我想听您直说,夫人,恕我愚蠢。”江烦不假思索。 女人不是善类,不好意思,江烦也不是。 “行吧。”女人咬咬牙,“是你对他有意思,还是他对你有意思?” “夫人,都不是。”江烦正想说“他恨死了我”,但话到嘴边,停住了。 “那是什么?”女人追问道。 如果实话实说,说高澄铭恨死了我,作为他的母亲,只怕女人会落井下石吧?不行,不能这样。 直说我是主角,他是一个配合我的配角吗? 但是,之前是不想承认,现在是古凡术的那句提醒,只怕目前局势复杂,我不能轻易暴露我的主角身份。 不过,话说到这,他们作为高澄铭的父母,是不是也已经知道或者猜到了呢? 罢了,不管了,只要我没有直接认下来,再怎么样都是一个未知数,只要我死不认就是了。 江烦思索片刻,“我是一个找他举报了一家公司的人。” “仅此而已吗?”女人依然不信。 不是,这个角色的通关难度那么高的吗?什么来头啊?不能是反派吧? 一个帮助我的配角,他的父母是反派,那我怎么玩啊?这不能吧?不能这样啊…… “要不要我找高澄铭亲自问问?”女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看看你俩的关系,他是怎么看的?” “可以!”江烦突然亢奋了一下。 女人这句话,让江烦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好像一个落水的人,那个有意将自己推下水的人在此时递来了一把稻草,让自己抓住后将自己拉回了岸上,然后推自己下水的人转头开始盘算着如何把另一个人推下水。 虽然这种“甩锅”不对,但是谁的父母自然是谁清楚。 女人还没翻出包里的手机,她身边的男人就开口了。 “不用联系了,他在路上了。”男人还没说完。 江烦就听见了刘管家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向身后,只看见刘管家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很快,门外响起了铁门开合的声音。 一串急促且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你们怎么来了?”高澄铭跨过门槛,径直往客厅这边走来。 刘管家则跟在他的身后,带上大门,在门边站定,没有跟来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了?”女人扫视了高澄铭一眼,“工作忙完了?” “没有。”高澄铭实话实说,而且脸色很难看,“如果你们来这里,只是想来看看我安排住在这里的人,那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因为完全没必要。” “你赶我们走啊?”女人反问道。 “因为她不是你们未来的儿媳。”高澄铭只是一句。 58. 你的眼睛我不会认错 “那她是谁?”女人问道。 “一个我救助的穷人。”高澄铭脱口而出。 “穷人吗?”女人没忍住笑出声来,“儿子,你居然也开始对我隐瞒了啊?” 高澄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女人,脸上看不出情绪。 女人见高澄铭这边讨不到说法,看向江烦,脸色阴沉下来,“你,是姓江吧?” 江烦皱了皱眉头,斟酌着开口,“怎么了吗?” “江家的人。”女人的视线回到了高澄铭身上,“你也敢去救吗?” 高澄铭与女人对视着,默不作声。 “江家?”江烦不解,“姓江怎么了吗?” 女人闻声,瞥了一眼江烦,“你这双眼睛,就算死了几万遍,我都能认得……” “我们见过?”江烦端详着女人的容貌,努力回忆着。 “你自然是不记得了,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些如此愚蠢的话语。”女人的语气越发狠厉。 “你知道我的过去?”江烦若有所思。 女人望着江烦,但欲言又止。 “她没有伤害过我。”高澄铭开口了,“当年,做出那些事情的确实是江家的人,但是,不能因为她也姓江,就认定当年的事情和她有关啊。” 女人还没等高澄铭说完,就止不住地摇头,“错,你错了。” “什么事情啊?”江烦问了一句。 “当年,若不是我和你父亲重组上层家族的组会,现在高坐顶层的就是他们了。而你,只能在重度污染里过活,在黑烟里摸索,在蓝光里一次又一次地被控制……这是失控的。我们不能让历史重演了,顶层不能再让江家的人进入了。”女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你就要这样宁可滥杀也不能放过一个吗?”高澄铭过去眼里总跃动着的锐利光芒,在此刻突然熄灭。 女人正要说什么,但是高澄铭抢在她之前说了。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高澄铭轻轻地摇头,“你太让我失望了,母亲。” “你?”女人神色一怔。 “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但是,你好像是他们的同类。”高澄铭的目光冷下来,“刘管家,送客吧。” “什么?你说我们是什么?”女人的目光有些触动,“客……客人吗?” 高澄铭偏过头,错开了女人的视线,“你们走吧。” “她是江家的人。”女人依然想强调着什么。 “她杀人了吗?”高澄铭面无表情,“还是她偷走了你的东西?” 女人嘴唇微张着,频频摇头,“不对的……” “不要跟一个和自己不同阶层的人计较,因为对方听不懂,也永远不可能懂。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高澄铭看向女人,但是眼里只有冷漠。 “不是,你会后悔的。”女人的余光里,看见了刘管家在向自己走来,“就这样对我吗,高澄铭?” “我曾经的母亲,你该离开这里了。”高澄铭垂下眼睑,没再看女人了。 “逆子!”女人抬手。 江烦察觉女人的动作,抬头看去。 高澄铭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里。 女人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刀尖直指高澄铭的喉口。 但是,在刀尖迫近的时候,女人的手停住了。 不是女人良心发现,而是…… “我不想这里成为凶宅。”江烦缓缓开口。 女人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异能者吗?江家的人,异能者……”女人说完,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江烦在笑声里听见了哭腔。 “你……”女人看向江烦,“你的名字,是单名一个‘帆’吗?‘帆船’的‘帆’。” 她怎么会知道我原本的名字?江烦有些意外。 但是她表面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有些茫然。 还没等江烦狡辩。 “她不叫这个名字。”高澄铭替她反驳了,“你认错人了。你记得的那双眼睛不是她,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出那些梦魇。” 江烦身后,响起了一些动静。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东西砸到了她的头上。 在清脆的破碎声和断断续续砸落在地上的叮当声里,江烦的意识突然模糊。 “江家,我们不能再手软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父亲!”高澄铭的声音响起。 江烦无力地跪下,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骨没有传来疼痛,刺痛来自右边的后方头骨。 眩晕感一点点放大,视野越来越朦胧。 江烦感觉到不稳,意识到自己会向前倒去,于是向前伸出手,试图撑住自己。 但是,意识如同风里的烛火,再一阵更强烈的风里,熄灭了。 眩晕感将她的意识完全抹去,眼前是不见边界的黑。 再一次醒来,江烦是被一阵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吵醒的。 断断续续的“滴滴”声,打碎了沉睡的平静。 她睁开眼睛,面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一盏白灯亮在偏右边的天花板上。 自己的右边,似乎坐了人。 江烦正想转头看去,谁料,只是轻轻地一动,头部右边后方的皮肉就传来被牵扯的疼,如闪电一般刺入她的神经。 “醒了?”是高澄铭,“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还是喝水?” “喝水。”江烦回答。 说完,江烦在余光里,打量完了这间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病房里只有她身下这一张病床。 高澄铭给她倒了一杯水,递来,“你等一下,我把你的床板摇起来。” “不用。”江烦接过水杯,直接喝了。 杯壁倾倒,几乎和地面平行,但是杯里的水都悉数流入了江烦的嘴里,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高澄铭看得怔愣了一下,“啊?” 江烦喝完水,将水杯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怎么?没见过?没事,这个正常,因为这是天赋 。” “异能吧?”高澄铭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关于你的家人,你有印象吗?” “家人?”江烦回忆着。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窗外,偶有的几声风走过留下的木叶沙沙声趁乱填充了空白。 “我好像真想不起来什么了。”江烦有些为难。 “那我姑且可以把你看作‘孤儿’吗?”高澄铭说来面不改色,“你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想不起来吗?是记得但是没有联系还是压根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江烦的眉头轻轻皱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初世的记忆,我好像是一片空白。” “你不会是被人格式化了吧?”高澄铭神情一顿。 “不知道啊。”江烦也很无助,“不过,你爸妈怎么还动手打人啊?见过父母打自家孩子,怎么还有父母会打别家孩子,我真的不行了。还是偷袭那一套。” “他们是这样的。”高澄铭说到这里,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他们说的顶层是什么意思?说的历史重演又是怎么了?”江烦想起来。 “顶层……其实是科学界最顶部的核心科研人员的意思。他们把最顶尖的那一批科研人员合起来称为顶层。就是他们划定了一个圈子,被最顶尖的科研人员都划进了这个圈子里。在圈子里的科研人员,可以享有最新的数据库来进行自己的研发,也可以获得政府最高的实验补助资金。”高澄铭解释道。 “这样看来,这其实对于推动科技的发展,是好事啊。”江烦若有所思。 “初世的时候,也就是在转生系统诞生之前,顶层成员大都是有点世袭制的意思,因为身为顶层科研人员的父母一旦发现子女有科研相关的天赋都会刻意培养,甚至将自己享有的最新数据和子女共享和带领他们研发获得成果,以此通过世人眼里合法正规的渠道将子女送入顶层。”高澄铭说起初世的事情。 “啊?那岂不是,顶层里的人,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姓氏,那几个家族的人?”江烦不可思议,“这是科研啊,那其他人呢?初世的时候,有其他家族的人挤进过顶层吗?” “这个嘛,还是有的。毕竟评定是公平的,评定的过程全程公开透明,大众参与度也很高,所只要你的成果通过了评定,经复审断定确实是你独立完成的,那么上面就会开始走程序,等程序完成后,你就可以进入顶层。因此,确实是有其他家族的人进入过顶层,当然,受到的‘排外’也很明显就是了。”高澄铭说着轻叹了口气。 “都有谁啊?你还记得吗?”江烦问道。 “就一个人吧,而且,就是那么一次,顶层内部就像炸开了锅,像是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家族遗产分给了一个养子一般。各大社交媒体争相报道新一批的顶层科研人员,然后他们相继发文称那个人的研究存在严重错漏。但是说到修正数据,就说自己没时间也没兴趣做那个人的研究来给出他们认为的正确数据。”高澄铭回答道。 “那个人姓什么啊?”江烦追问道。 59. 在这之前还有救世主 此时,江烦心里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白素心。 “姓江。至于具体叫的什么名字,我也不太记得了,太久了。”高澄铭皱着眉头。 “就是你母亲说的江家的人?”江烦有些意外。 “是啊。”高澄铭应答道。 “一个人?”江烦竖起一根手指,“就把顶层搅得心神不定?就能带来重度污染和蓝光控制?” 江烦说完,看向病房的某处,在回忆里搜索着可能与之相关的画面。 然而,那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你母亲擅长使用夸张手法吗?”江烦问道。 “其实,这些事情,确实在实验室里发生过,但是都是在模拟舱里模拟的环境和一些元素的控制。她说的那些情况,是实验不受控和元素泄露将会造成的后果,其实我印象里,那些事情好像都没有发生。”高澄铭说完,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说道,“当然,我不参与科研,所以这样的事情有没有在实验室里短暂发生过,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那个人进入顶层之后,我父母每次下班回来,都神情凝重,看着心事重重的。” “你父母都是做科研的?”江烦突然意识到。 下一秒,“科研”二字突然勾起了过去的某句话。 “他啊,他是科研世家的独苗,但是不知怎的,从第一世开始,他就痴迷于从政。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世就已经当上了,因为我第一世的记忆也不太清晰了。” 这句话的下一句,是江烦问的,“科研世家?他和转生系统有关?” “应该吧,毕竟系统主机就在巴洛城。但是不知道系统的研发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 “是啊。”高澄铭开口。 江烦的思绪被拉回了当下,头部的后方依然在传来阵痛,惨白的灯光在黑夜里渲染着病房里单调的色彩。 “你怎么不去科研,然后去加入顶层?”江烦好奇。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高澄铭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喜欢?”江烦轻轻挑了挑眉。 高澄铭没有说话。 “你收藏那些被淘汰的科研产品,是在惜才吗?”江烦微微偏过头,对上了高澄铭的视线,试图从他的眉眼里捕捉出蛛丝马迹。 “生不逢时罢了。那个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是人们不需要它吗,不是的,人们其实是需要的,不然,那天我也不会带着它去到白素心的家里,你估计也永远不会知道白素心知道转生系统的事情。但问题出在了哪儿呢?”高澄铭反问道,“是它的受众群体,在这方面的资产开销分配远低于这个产品的售价,才导致该产品退出了市场。所以,说到底,是人淘汰了产品吗?我觉得不是。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市场’淘汰了它。所以,生不逢时罢了。” “你喜欢从政,然后就来当了市长?”江烦岔开了话题。 “你觉得我是从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然后一下子就当上了巴洛城的市长?”高澄铭皱眉。 “没有,只是,没事了。”江烦摆摆手。 江烦其实是想知道一些关于政府运作相关的事情,因为古凡术从巴洛城的白塔转来卡里城的白塔,是跟随梦眠进行的工作转移。 也就是说,梦眠开始是在巴洛城的白塔里研发出来的,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当时的安排窥见白素心参与科研的一角。 “万事开头难,开头顺下来了,很多事情都会慢慢变顺的。”高澄铭说着,眉眼舒缓下来,“没有人信你有什么关系,没有人觉得你可以又有什么关系,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干下去就是了。” “对了,我听你母亲说什么家族的组会,那个又和顶层是什么关系?”江烦想起来。 “嗯……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段时间好像刚好撞上了同票重选,我在忙竞争,没太关注。大致好像是,因为那个姓江用于入选顶层的科研成果很轰动吧,还有就是那个人是第一个进入顶层的江姓,就有了不少关于草根成功学的营销言论吧?说是什么那个人可以改写科研阶级僵化的历史。”高澄铭缓缓道,“这样说,肯定会触犯那些‘世袭制’的利益啊,这样下来,他们不高兴了,然后他们还‘排外’,就对那个姓江的进行了……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干嘛了,但是或多或少都有写过文章批判过。” “这样。”江烦若有所思,“那,你知道白素心之前也参与过科研吗?” “白素心?”高澄铭听见这个名字,神情凝滞了片刻,“就是那个车祸被撞死那个?” “嗯,她有一世是一名科学家,设定是救世主。”江烦补充道。 “救世主……好像是有听说过,但是蛮失败的。人死了,是因为灾难而死,死后,这个世界依然是一团乱,最后还是在她死后另一个新的救世主出现,那个新的救世主去完成了那一次的救世任务。”高澄铭说道。 “新的救世主?白素心之后,还有一位救世主?”江烦神情复杂,“但是,怎么我问过的人,都说在这之前,只有一位救世主呢?” “可能是因为后来的那位救世主的主角时长很短吧?那个人很快就完成了救世任务,主角期间死去的配角也迅速转生,而那位救世主也迎来了下一个身份,所以鲜少有人知晓,其实那次救世还是被拥有救世主设定的主角完成的。那会儿,大多数人还以为是系统的自救程序修改了故事线。”高澄铭解释道。 “这也太帅了吧?是谁啊?”江烦是发自内心地崇拜。 “具体名字我不太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存在。我听卡洛西说,是一个杀手。”高澄铭冷冷地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没人能想到。” “啊?”江烦愣了一下,“这人拿到救世主这个设定的时候,绷住了吗?” “谁知道呢。”高澄铭摊了摊手,“一个杀手救下了这个科学家都拯救不了的糟糕世界,那简直是那一年的我听 到过的最有意思也最地狱的笑话。” “可惜了,如果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就好了。”江烦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高澄铭警觉起来,“你想找到那个人?” “虽然说每个人有各自的人生轨迹,但是如此成功的人生履历,就算是复制要复制那个人的一辈子我也愿意啊。”江烦的眼睛亮晶晶的。 高澄铭抬手试了一下江烦额头的温度,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对着,“没病啊。” “我一颗真心,你觉得我有病什么意思?”江烦推开了高澄铭的手。 “好吧,原来没过脑子。”高澄铭像是放下心来,“实话实说吧,哪怕我知道那个人叫的什么名字,你这一世也不一定能找到的。” “是有重名的吗?”江烦不解。 “不是。”高澄铭摇摇头,“这一世,打你抽到唯一主角牌之后,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不能保证那个人不在死去的那些人里。” “也是。”江烦思索着,“不过,你知道那个姓江的进入顶层的科学家最后怎么样了吗?” “嗯……”高澄铭回忆着,“其实我也记不得多少,一来是我对这件事全程的参与都很低,二来就是这件事确实已经很久远了。最后我记得是离开了实验室,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离开了实验室?就是退出了顶层?”江烦追问道。 “不是。是直接退出了做科研,我记得是。”高澄铭对上了江烦的视线,“然后,好像没过多久,发表的文章然后还有各项科研成果……” “都带走了?”江烦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高澄铭说话只说一半。 “被瓜分了。”高澄铭说来面不改色。 “……”江烦欲言又止后闭上嘴,倒吸了一口气,随后扯着嘴角苦笑着,“瓜分的人里面,有你父母吗?” “那是自然。”高澄铭脱口而出。 “所以,你才不喜欢他们,才……”江烦看着高澄铭渐渐冷下去的神情,没有说下去了,点了点头,“没事,至少你也真正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高澄铭转身,伸手从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台平板,递给江烦,“你的。” “我手机呢?”江烦接过平板,问了一嘴。 “没找到。”高澄铭实话实说,“我是先安排了救护车把你拉来的医院,我怕我父母还想动手,所以也跟着来了的。见你被包扎好了但是没醒来,才又折返回去拿你的通讯设备,不过,我和五个女仆都要把宅子翻遍了,都没找到你的手机。我就只能把你平板带来了。” “我手机不见了?”江烦的嘴角有些抽搐。 “平板也能用吧?”高澄铭反问一句。 “也行。”江烦按下平板电源键。 平板的屏幕亮起。 下一秒,病房里的灯光熄灭了。 耳边一直隐约响着的空调运作声也听不见了。 60. 在窗台上的狂躁病人 “哎?”江烦抬头看向天花板,随后,在低头看向平板的间隙对上了高澄铭的视线。 屏幕发出的光亮,打在江烦的脸上,眼里的诧异被无限放大。 “巴洛城又停电了?”高澄铭起身走向窗户那边。 他站定在窗前。 窗外,依旧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在点染着这个黑色的时刻。 “没有啊。”高澄铭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江烦,下半句话还没说出来。 病房外传来了响声。 声音分贝极大,像是什么东西被强硬地破坏了。 江烦闻声看了一眼房门,转头看向高澄铭,“高澄铭。” “锁门了。”高澄铭回答。 “不是。”江烦神情严肃,“你把位移器带来了吗?” “没,但是我看见了,在你帆布包里。”高澄铭说道。 “感觉是出事了。”江烦伸手抓住床边的围栏,挪向床边,借着平板屏幕发出的光,去寻找地上的拖鞋。 低头的瞬间,兴许是血流上涌,伤口突然传来钝痛。 江烦疼得闭上了右眼,半睁着左眼,仅有的一条缝的视野里,朦胧的白光,她依旧顺利地找到了拖鞋。 “你要出去?”高澄铭问道。 “没。”江烦闻声,心里不禁有些想笑,“现在的我可不敢随便去死啊。这一世,在我看见身份牌的那一刻,别管什么身份什么设定,我只看见了俩字:惜命。我得惜命。” “那你是?”高澄铭没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江烦走向了门那边掀起门板上方的小帘子,正透过上方那一小块玻璃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江烦透过玻璃看向走廊,外面黑漆漆的。 除了依靠备用电源独自亮着的安全指示牌,走廊里就是一团看不见边界的黑色。 幽幽的绿光,如一双又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直勾勾地盯着江烦。 “高澄铭,你那边窗户能打开吗?”江烦依然在看着走廊外的情况,但是如此问道。 高澄铭按下窗把,将窗户往侧边缓缓推开了一条缝,“可以啊。” “太好了,那……”江烦还没说完。 一声厉声的嘶吼突然从窗外钻进了病房里。 高澄铭反应其实很迅速,他在听见声音的那刻就立刻把窗户往回推了。 可奈何,窗外的东西在他合上窗之前,已经将手伸了进来。 高澄铭看着近在咫尺且形态诡异的手,心凉了半截。 “铛!” 窗被推上了。 “咔!” 挂上了锁扣。 “嗒!” 手掉在了地上。 高澄铭看着那只手就这样被窗硬生生夹断掉落在地上,断面飞溅出的血迹落在玻璃上,形成一个个暗色的点。 他迟疑了半秒,才缓缓转头看向身侧。 对上的,是江烦的脸。 “这点实力也敢在我面前咆哮?”江烦恶狠狠地瞪着窗外那个还逗留在窗台上的东西。 这时,高澄铭才发觉,那个东西的外轮廓…… “这是人?”高澄铭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不然你以为是啥?”江烦没等他回答,就自己接上了,“实验室里的类人实验体啊?” 高澄铭僵硬地点点头。 “不过,那东西应该也算不上是人了。”江烦打量着那只掉落在高澄铭脚边的手,“青筋如此突起,指尖发黑……只是离体了那么一会儿,按理来说还不至于到发黑的程度,只能说明,在断开之前,这只手的指尖就是黑的。” “等一下,他穿着病号服啊。”高澄铭意识到什么,走近窗台,端详着窗台外那人的胸口。 那人蹲在窗台,左手捂着自己断掉右手掌的右手腕,在察觉窗内人的视线之后,左手突然开始暴烈地砸向窗户。 “对不住了,你还是死了比较好。”江烦凝视着窗外的那人。 “巴洛城青源医院。”高澄铭念出了那人病号服上的字,“他是这家医院的病人!” “啊?”江烦怔愣了一下。 因为,下一秒,窗外的那个人就死死捂住了胸口,病号服在他的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挣扎了几下后,痛苦地向后倒去,摔下了窗台。 很快,下方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你干嘛了?”高澄铭不解地看向江烦。 “大概是让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江烦也不确定,“因为我刚刚盯着他胸口看来着。” “是你本意吗?”高澄铭追问道。 “是的。因为,窗户破了,容易死。”江烦一字一顿地说道,神情很认真。 “你这异能还能这样使吗?”高澄铭震惊。 “能不能别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巴洛城市长?能不能允许这个世界上有……”江烦到底还是对自己说不出口“天才”二字,哪怕是面对自己最敢犯贱的高澄铭,“比较特别的存在?就是,你认知以外的,嗯。” 说完,江烦见高澄铭没说话,于是心虚地点点头,先认可了自己的发言。 “不是。”高澄铭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你刚刚杀人了,你知道吗?” “外面的……”江烦突然被高澄铭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不是,高澄铭,你刚刚也看见了,外面的那是人吗?” “但是,万一他是……”高澄铭还没说完。 “哪有人跳别人窗台上嘶吼的呀?”江烦就打断了他,“哪怕他确实是个人,那也不是正常人啊,正常人是会张嘴沟通的,而不是直接一声吼就要冲进来。断了他的手,是我的不对,但是他但凡是个正常人,能不知道砸窗是威胁吗?” 高澄铭沉默着,目光里的锐气渐渐褪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可能只是说不出话,但是他后面砸窗的行为,哪怕他确实是普通的不想伤害我们的病人,我们放他进来,目前这个情况,也迟早会被他害死的。”江烦见高澄铭不说话,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一些。 但江烦还是打心底地觉得高澄铭太心软。 高澄铭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的下方。 不过,因为他们的楼层很高,关着窗户,看不见地面,自然也看不见那个摔下去 的病人怎么样了。 “再觉得他是正常人,你就把那只断了的手捡起来为他祈祷。”江烦咬牙切齿地说道。 “知道了。”高澄铭有气无力地应答,转头看向地上那只断掉的手,“所以,刚才的那声巨响,不只是断电那么简单。” “是啊,不然怎么会断电那么久还没有一个医护人员赶来这里安抚患者和家属情绪并说明情况呢?”江烦反问道。 “家属?”高澄铭抬眼看向江烦。 “别人的家属,我的……”江烦试图在自己的词库里稍微找出一个温和点的名词。 然而,答案当然是没有。 “合作伙伴。”高澄铭给江烦补上了。 “是,也是。”江烦点头。 “所以,他们是被堵路上了吗?”高澄铭思索着。 “我觉得啊,比起被堵路上了,他们都变成了刚刚那个病人的同类可能性更大。”江烦瞟了高澄铭一眼。 “所以,你问我有没有带位移器,是想用位移器离开这里?”高澄铭转头,看向病房的房门。 “对啊,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江烦说完,扯了扯嘴角,“但是,目前看来,情况比预料的要棘手呢,市长大人。” 高澄铭走向沙发那边,拎起公文包,翻找着什么。 “你就带了个公文包来啊?”江烦的视线追随着高澄铭。 “嗯。”高澄铭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能不能发动一下你的权力,给我们搬点救兵啊?目前看来,翻窗下去是不太行了。”江烦问道。 “翻窗?”高澄铭翻找的动作一滞。 “对啊,打开窗,把这里的窗帘啊,帘子啊,被子什么的,接在一起,然后垂下去。”江烦解释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烦手里平板的白光作为病房里的唯一光源在此刻更显无助。 “你知道这里几楼吗?”高澄铭只是问了一句。 “七楼……或者八楼?”说完,江烦自己都不太相信,于是转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二十七楼。”高澄铭答道。 “……”江烦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凝滞。 “所以,翻窗走,不对吧?”高澄铭看向病房的房门,“比起自由落体,我觉得走门这边的存活率似乎要高那么一点。” “那现在门外有东西吗?”江烦弱弱地问道。 “不知道啊,看看去?”高澄铭询问。 “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就应该在断电的一瞬间离开这间病房,然后通过安全通道跑到一楼,再然后,离开这里。”江烦苦笑着。 “离开吗?”高澄铭打量着江烦,“你伤没事了?” “你是觉得即使医院变成了这样,也依然可以为我治疗吗?”江烦真的要跪下了。 “不是。我是说,你伤口这样的状态,你真的可以顺利跑下二十六层楼的楼梯吗?到时候如果出汗了,伤口也很容易感染。”高澄铭解释。 “哦,原来你是说这个。”江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高澄铭时而共脑,时而思绪南辕北辙的。 “咣!” 61. 敢凑过来一人一平板 声音是从病房的房门那边传来的。 高澄铭翻找东西的动作一滞,警觉地抬头看向门那边。 江烦熄灭了平板,刚才一直在隐隐点亮病房的白光消失了。 病房陷入了与走廊相当的黑。 “我去堵门。”江烦突然说道。 江烦怕惊动门外的东西,所以说话的声音很小。 高澄铭听见声音,转头看向江烦。 “我用我的异能堵门。”江烦说得更详细了些。 高澄铭思索了半秒,摇了摇头。 “啧。”江烦龇牙咧嘴了一下,但吐字发音依旧很轻,“那你去吗?” 高澄铭还是摇头。 “那你要干嘛?”江烦不解。 高澄铭缓缓将右手从公文包里抽出,在微弱的窗外落进的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光里,一抹银色的金属光泽被勾勒出来。 “你怎么有……”江烦没说下去了。 “不带保镖,不是不需要,而是保镖的枪法还没我好。”高澄铭淡淡地说道。 江烦听完,瞬间就后悔问了,她抽了抽嘴角,没说话了。 她怕说完再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然后更心塞。 不过,因为江烦背对着窗户站着,她是背光的,所以她什么表情,高澄铭一点也没看见。 门外在那声巨响后,就没动静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分钟。 “你是在守门待……奇怪的东西吗?”江烦还是没忍住问了。 “难不成你觉得我们待在这里可以一直安全吗?”高澄铭反问道。 “你是要等他们把门撞破吗?”江烦不可思议地摇头,“你疯了吧,高澄铭?” “难不成你要现在推门出去吗?”高澄铭问道。 “我看谁就让谁停住,我怕谁?”江烦刚说完,又后悔了。 她确实是可以把东西定住,无论是物品还是活物,甚至是刚才的心脏,但是能不能每一个都定住呢? 而且,还是在黑暗里。 最重要的,就是她能不能在走廊那样的环境里冷静下来,好让异能生效。 不过,在黑暗里,在看不见的时候,江烦好像也确实能定住。 蓝色眼泪。 江烦想起了在白塔顶楼的黑暗里,自己被蓝色眼泪的爪子刺伤并钳制住。 蓝色眼泪就在面前,但是它好像在自己看向前方之后就没移动过了,而且扎进皮肉里的力度似乎也没有再发生变化了,再然后,就是苏悯到场将其击倒在地。 所以,哪怕我看不见,但只要我有意识发动,那应该都是可以定住的。 “我要和卡洛西反馈超模,崩卡了,要校准数值。”高澄铭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有病啊?但凡我弱一点,刚才你已经被窗外的那个人掐死了好吗?”江烦被无语到冷笑了一声,“走吧,我们开门出去。” 江烦说着,往房门那边走去。 高澄铭注视着江烦的行动轨迹,没有移动分毫。 直到江烦站定在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看向高澄铭,高澄铭依旧是站定在那里。 “市长大人,那么怕吗?”江烦皱眉。 “你开就开嘛,我有我的想法。”高澄铭只是一句。 “别到时候我开了门,外面的东西涌进来,我跑了你没跑成。”江烦说完,嘴角勾起带着嘲笑的意味。 “你怎么那么在意我能不能活啊?我说我能活就能活。”高澄铭不假思索地说道。 “自恋,谁在意你?”江烦翻了个白眼,透过门板上方的玻璃看向走廊,“我只是担心我的信息网和目前的最大人脉没了罢了。至少你活着,就是一张行走的通行证啊。你看,我被人阴了一手,还能有人把我送医院来。换作是过去,我已经晕倒在那里,等失血过多自动断气了。” “你居然没把我当人看?”高澄铭有些不满。 “我要开门咯,你要干嘛你准备好,我开了门就往外冲的了。”江烦看向高澄铭。 “嗯。”高澄铭应了一声。 江烦握住开锁的手柄,还没转动,“不过,真的没有我们在这里待着,然后你找人把我们从这里救出去的pnB了吗?” “没有。”高澄铭说完,很快又补充道,“我的通讯设备没电了。” “……”江烦沉默了半秒,“我把我的通讯设备借你成吗?” “不太行,通过你的通讯设备登录,还得弄新设备登录那一套,还得我其他的通讯设备辅助验证,这个办法行不通。”高澄铭回答道。 “没想到,让市长失权只需要让他失去通讯设备吗?”江烦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我的事你少管。”高澄铭的语调压低。 “咳,好,我开门了。”江烦拧开门锁。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开锁声,门把被外面的东西迅速按下。 锁舌收起,门板被迅速往里推开,眼看着江烦就要被门板按到一侧的墙上。 “和我比力气是吧?”江烦的右手松开门把手,握成拳头砸向门板。 黑暗之中,除了门板被砸碎发出的巨大断裂声,还有三声枪响。 紧接着,诡异的哀嚎充斥了这里。 “高澄铭,你朝哪儿开枪?”江烦惊觉。 “没事,我看得见你。”听声音,高澄铭很冷静。 江烦看向门口,门板已经因为自己的这一拳断裂,而且碎片也飞向了门外的走廊。 门框上,只剩几片薄薄的木片挂在合页上摇摇晃晃。 门外,身后的窗户落入的昏暗霓虹光浅浅地勾勒出几个模糊的身形。 他们聚集在暗处,盯着江烦。 他们的手臂几乎都垂到了地上,江烦基本可以断定他们是佝偻着身子的。 佝偻着身子的玩意,能跑得比我快? 虽然在过去,江烦的体能一直不突出,但正常人都能达到的水平还是能够得到的。 转生成大学生的时候,江烦哪怕因为天天给男女主助攻疏于锻炼,还是能体测跑八百米的时候勉强及格。 再加上因为当过几百世的炮灰,江烦对于逃跑的剧情可谓是熟能生巧了。 跑了那么多回,就没有江烦跑不掉的残局,除了要保护男女主或者一些重要配角必须要有人牺牲以来达到剧情的高潮…… 江烦的余光看了一眼还站在沙发前的高澄铭。 高澄铭的 枪口直指门外。 “那我跑了?”江烦缓缓道。 还没等高澄铭回答。 门外的东西突然发了疯似地朝江烦扑来。 “砰!” 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啧,让你凑过来了吗?”江烦恶狠狠地瞪着门外的人影。 刚刚那个朝江烦扑来的已经被江烦拿平板一下扇到了与门相对的走廊墙上。 那人撞到墙之后,墙面出现了裂纹,随后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身影见状,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接二连三地向江烦扑去。 “都来找死是吧?”江烦横过手臂,面对扑来的人,平板的侧面一次又一次精准地砸落在他们的脖颈处和胸口。 走廊里,黑色的血液横流。 但是暗处仍有此起彼伏的低声嘶吼。 “高澄铭。”这一次,江烦说完,没有东西扑上来了。 “怎么了?”高澄铭的枪口依然对着门口那边。 在江烦的视角看来,也像是在对自己准备开枪,心里毛毛的。 “安全通道的楼梯,是出门左转还是出门右转?”江烦问道。 “怪不得你刚刚没跑。”高澄铭没有回答她。 “少废话了,难不成你不跑吗?”江烦强压心中的怒火,努力表现平静。 “先把这层楼的杀完吧?不然出去被偷袭就不好了,而且现在我们也难判断他们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也难以断定感染的准则是什么。万一出去不小心被咬了一口然后就被感染了呢?”高澄铭如是说道。 “它们都不过来啊。”江烦看向那些待在暗处但仍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身影,“高澄铭,你还有枪吗?” “没有了。”高澄铭回答。 “那你能把你手里这把给我吗?”江烦询问道。 “那我怎么自保?”高澄铭不解。 “我保护你啊。”江烦不假思索。 “……”高澄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快点,别拖时间了,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江烦催促道。 “你刚刚,是拿的什么打它们?”高澄铭突然意识到。 “平板啊。”江烦看了一眼手里已经沾了点血迹的平板,看向高澄铭,“你要用这个吗?” 高澄铭皱着眉,摇了摇头,“你要枪是吧?” “嗯。”江烦应声。 “拿着。”说完,高澄铭将手枪隔空丢给了江烦。 而此时,走廊外的人影似乎也察觉了。 江烦看着手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朝自己这边落下。 她向手枪伸出手。 然而,一道黑影从她面前闪过。 “喂!”江烦急得叫出声来。 手枪不见了,而那道黑影也钻进了病房里。 同时,蹲在走廊暗处的人影也突然躁动,再一次蜂拥向江烦。 “该死的东西!”江烦双手握住了平板。 但是,这次平板还没挥起就被一双枯瘦的手紧紧地抓住了。 平板被控制了,手枪被抢了。 情况还能更糟…… “江烦!”高澄铭的声音响起。 62. 突然通电运行的电梯 江烦循声音看去,高澄铭站在沙发前。 在病床那边,一个黑影依着病床的栏杆,枪口直指高澄铭。 “给我死……”江烦只是一眼。 那个黑影便瞬间倒地,手枪也随之砸落在地。 再看向这边抓住了自己平板的货色,江烦依旧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然后走廊里的身影倒了一圈。 那个抓住了自己平板的手也松开了。 江烦看着落在平板表面的血迹被摩擦开留下的污渍,嫌弃地抽了抽嘴角。 “江烦。”走廊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江烦认得。 “谁?”江烦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出门左转的那边廊道。 “怎么了?”高澄铭的声音就在身后。 江烦偏过头,看见了站定在自己身后的高澄铭。 高澄铭的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持着手枪,枪口对准了走廊。 江烦犹豫片刻,“没什么,可能是听错了。” “走,往右走。”高澄铭说着,给江烦递了个眼神,“安全通道在那边。” 右边吗? 可是…… 江烦看向了左边。 真的是听错了吗? 这个声音很熟,但是一时间江烦没想起来是谁。 “走啊。”高澄铭见江烦不动,公文包的提手卡上左手腕,伸手拉住了江烦的右胳膊,跑向了右侧的廊道。 跑出病房之前,高澄铭还不忘往前方,开了两枪。 江烦被高澄铭这一拽,也只能先跟着跑。 但是,刚才听见的那个声音,在记忆里渐渐清晰了。 是她? 江烦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了身后。 在那漆黑的某处,似乎真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再看向前方,高澄铭拽着她的胳膊格外轻车熟路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医院里的陈设。 “我们真的要走楼梯下到一楼吗?”江烦问道。 “怎么?你还想坐电梯吗?”高澄铭反问道。 “也不是不行。”江烦淡淡地说道。 “停电了你坐电梯?”高澄铭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江烦一眼,“你疯了吧?不行,我要找卡洛西反馈,这个世界能不能换一个救世主啊?” “楼梯也行,但是我想速降。”江烦妥协。 “……”高澄铭沉默了一会儿,“我求你了,图省事的话,要一键达到目的,你刚才完全可以从那个窗台跳下去。” “不是。”江烦突然发觉高澄铭在把自己的话当儿戏,“高澄铭,我认真的。” “你有绳子吗?”高澄铭的语调压低了,试图让自己说话平和一点。 “没有。”江烦回答道。 “那你这和自由落体有什么不同?”高澄铭说着,又往前方开了一枪。 枪声过后,一个人影从一侧的高大柜子上跌落下来。 “居然还能爬上去挂着?”高澄铭路过那个柜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其实,如果有电梯,我们真的可以坐电梯的。”江烦试图说服。 “没电你坐什么?”高澄铭此时已经心如死灰。 他觉得江烦已经不正常了,总感觉江烦变成那些诡异人影的同类只是时间问题。 “我的异能没准可以呢。”江烦说道。 “但是你的异能不是稳定吗?你怎么可能让电梯运行?”高澄铭说着,一脚踹开了一个从侧面钻出的人。 那个人被踹开后,还不死心,号叫着从身后扑向了江烦。 江烦自然也不手软,左手的平板往后一挥,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人的脖颈处。 就这样,那人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折成了一个非常夸张的角度,然后倒在了地上。 “我可以让电梯往下坠一下,我稳一下,坠一下,再……”江烦还没说完。 “我拒绝。”高澄铭打断了她,“我们走楼梯,快到了。” “如果楼梯里也挤满了那些奇怪的人呢?”江烦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应该不至于,这个安全通道的门还是很沉的,还要按下门把旋转开锁呢。那些人看着就没什么脑子,怎么可能……”高澄铭说着,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门后就响起了凄厉的嘶吼声。 于是高澄铭迅速将门合上。 可到底还是惊动了门后的东西。 门板的另一边,一直有一股劲在努力地将这扇门拽开。 眼见门缝越来越大,江烦伸出左手,和高澄铭一起握住了门把。 不到半秒,门就合上了。 江烦还顺手把门锁拧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江烦松手后,高澄铭怔愣了一下,看向江烦,“你这么大劲?” “呵,有我这样的战友,你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着,江烦转头看向两人走来的方向。 高澄铭循江烦的视线看去,“你要回去?” “坐电梯。”江烦绕到高澄铭前方,握住了高澄铭的左手臂。 “不是,你这个玩法和跳楼机有什么区……”高澄铭还没说完。 江烦就拽着高澄铭跑回了这层楼的大厅那边。 “这里不是游乐园。”江烦语气平静。 她刚才被高澄铭拽着跑的时候,有特别留意他们经过的地方。 虽然很昏暗,但是在靠备用电源点亮的安全指示牌绿光,大致的轮廓还是能看得见的。 比如,哪里是护士站,哪里是等候区,哪里取药…… 当然,江烦还看见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电梯。 “也不知道轿厢在不在这层楼。”高澄铭提醒道。 “不在也得在。”江烦的语气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一刻,高澄铭更加断定,这个江烦绝非善类。 就在江烦伸手触及电梯门的那一刻,电梯门开了。 江烦:? “哎哎哎!江烦!”高澄铭看见江烦就要冲进电梯门打开后的那片黑色,于是连忙拽住。 下一秒,打开的电梯门后,亮起了惨白的灯光。 在电梯内嵌的镜子里,江烦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高澄铭。 那个怕得要死的高澄铭。 江烦拽着高澄铭进了轿厢。 两人刚在轿厢内站定,电梯门就合上了。 高澄铭转头看见电梯门合上,电梯显示屏也出现了光亮。 数字显 示二十七,然后开始递减。 刚刚跑了那么久,高澄铭喘着粗气,但还是在努力平复呼吸,他转头看向江烦,“你还能通电?” “啊?”江烦环顾着四周,再看向高澄铭,“不是,我啥也没干。” 高澄铭的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僵在脸上,随后,演变为苦笑。 “没事的,如果电梯突然不运行掉下去了,我能救你。”说着,江烦无所谓地摆摆手,低头但脸上带的笑难掩得意。 “摊上你,简直是我几百世修来的‘福分’。”高澄铭冷笑着。 下一秒,轿厢里的灯光就熄灭了,只剩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在继续跳动。 “江烦?”高澄铭下意识喊道。 “活着。”江烦脱口而出。 很快,一阵超重感传来,然后,显示屏的数字也停止了跳动。 数字停在了七。 显示屏上,是一个鲜红的数字七。 “怎么停了?”江烦警觉。 “你要不先发动异能稳定一下呢,万一……”高澄铭话才说了一半。 两人面前的电梯门就响起了一阵分贝极大的撞击声。 这一下,高澄铭直接蹲下抱头了。 江烦还是站在那里,站在高澄铭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诧异地看着电梯门的方向。 撞击声结束后,还没等江烦问出一句“怎么了”,撞击声便再次响起。 这一次,整个轿厢发生了一次两人难以忽视的晃动。 “江烦,你的稳定异能呢?”高澄铭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江烦的方向。 但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轿厢里的光实在太弱了,只有那个显示屏上显示数字七发出的红光。 “你的枪呢?你的枪给我。”江烦说着,朝高澄铭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 一只手,拍上了高澄铭的右肩。 因为高澄铭就是挨着轿厢的左边蹲下,江烦则站在右侧的空位上,刚才江烦说话的声音,也是从自己右后方传来的,所以,应该就是江烦了。 “你的手吗?”高澄铭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什么?”江烦疑惑。 那只手一直停在高澄铭的右肩上。 “你的手是碰到我了吗?”高澄铭补充道。 “啊?”江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停了会儿,不确定间,前伸的右手又往前探了一下,“没啊,你在哪儿呢?” “那……”高澄铭哽了一下,“这只手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江烦沉默,伸出试探的右手缓缓缩了回来,“什么时候摸上你的?” “刚刚。”高澄铭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江烦在黑暗里,嘴角抑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视线落向高澄铭声音传来的方向。 过了几秒,江烦长吸了一口气。 “你先把枪给我。”江烦在重复需求。 “不能我来吗?”高澄铭弱弱地问了一句。 “不行,我怕你把我枪杀了。”江烦拒绝了。 那只落在高澄铭右肩上的手,依旧平静地放在那里。 可怕的是,高澄铭可以感觉到那只手是有温度的。 所以,应该不是那些血液发黑的诡异人。 63. 在电梯里的第三个人 高澄铭将右手伸向了江烦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一直谨慎地判断着右肩上那只手的动向。 江烦也往高澄铭的方向伸手。 然而,还没摸到,她就听见了一个倒地的声音。 “高澄铭?”江烦判断着声响发出的位置。 虽然不想相信,但是那个位置,好像就是高澄铭。 江烦想到这里,嘴角抑制不住地苦笑。 “果然,这些俗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且无用。”轿厢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江烦闻声,瞳孔不自觉放大。 “怎么?没猜到是我吗?这么意外?”声音在江烦的正前方响起。 “我……还以为是短路。”江烦实话实说。 “短路。”那人冷笑了一声,“要真是短路,那这家医院只会更破好吗?正抢救呢,突然体外起搏器没电了,恢复电力是在一分钟后,这样下来,病床上的人还能活吗?” “也是。”江烦点点头,“不过,你怎么会来?” “你是记性差,还是觉得我另有图谋啊?”那人反问道。 “你是因为004?”江烦意识到。 “是啊。查到的定位在这边,刚好在巴洛城办完事,就顺便来了。”005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刚刚没把那个人打死吧?”江烦突然想起倒地的高澄铭。 “没呢,留了气口的。”005说来有些不耐烦,“我像是那种下手没轻没重的人吗?我很有经验的好吧?” “刚刚,那两下电梯门的撞击声,是怎么回事?”江烦想起。 “哦,我在外面呢。我刚才就是在七楼给你们运行的电梯。”005解释道。 “所以,是你在敲电梯门?”江烦想到这里,瞬间心安了不少。 “不是。”005否认道,“我想打开电梯门的,但是轿厢里面的白光会再把那些我刚刚避开的丧尸引来,所以先给里面停电了,哪想到这医院电梯的灯光和开门线路是连的一根线,还没法在熄灯的时候开门。然后我就想着把门撬开,结果撬不开。” “那你是咋进来的?位移器?”江烦疑惑。 “没那么高级,是一次性位移粉末。”005说着,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摩擦着,将残留的粉末捻去。 “原来如此。”江烦想起上次在实验室突然消失的005。 所以,她上次跑路是用的一次性位移粉末啊。 “你这次怎么不跑?”005没等江烦回答,“是因为他在所以不好用位移器?” “啊?”江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位移器?” 就因为我刚刚提了一嘴吗? 等下,我就这样直接招了吗? 江烦被自己蠢笑了。 “因为我看你的定位出现过断帧。”005不紧不慢地说道。 “对了,话说,你是说004也在这里,在这家医院?”江烦岔开了话题。 这时,那句来自左侧走廊的“江烦”在脑海里回响。 难道真的是她? “是啊。怎么了?不过你怎么也在这里?”005觉察。 “我啊,你应该也能看见我头上的纱布吧。”江烦尴尬地笑笑。 “我还以为是你故意打扮的呢?还想着你是不是接了什么任务然后来的这里。”005皱了皱眉头。 轿厢里很黑,即使005就站在江烦面前,江烦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根据对方的语气,江烦也不难猜出对方的表情。 “我接了任务?”江烦意外。 居然在005的心里,我还是个事业型同事吗? “我还以为地上这个是你的目标。”005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身后的高澄铭,“因为这家伙挺出名的,巴洛城市长。除了猎手和猎物,我想不出别的……关于你俩关系的可能。” “咳,这样嘛。猎杀市长,那我还是个蛮厉害的猎手啊。”江烦微笑着。 江烦表面是在笑,心里其实已是寒冬。 “但现在看来,你们好像不是这个关系。不是猎手和猎物,那是什么?”005的声音近了。 “嗯……”江烦思索着,“算是在某些事情上各取所需的功利性合作人?” “你身上还有人家巴洛城市长需要的东西?”005显然不相信。 “我的异能。”江烦说来面不改色。 “行吧。”005似乎是接受了,“你的异能,如果熟练了,确实可以算到顶级掠食者的那个层次。” 顶级掠食者?我的异能可以这么强?不过,好像也是?毕竟是可以一眼就要了性命的能力。但目前运用起来感觉还是比较生涩,只有在意念足够强烈,比如愤怒和嫌恶的状态下才能达到那种一眼就要了性命的强度。江烦若有所思。 “你的位移器呢?”005追问道。 “没带。”江烦老实交代,“我要是带了,还至于在这里被那些东西追着跑吗?对了,你刚刚称呼他们什么?丧尸?” “对啊。外头那些丧失理智只会攻击的东西,是丧尸。”005说道。 “我怎么看他们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白大褂?”江烦想起自己和高澄铭一起穿过走廊的时候,在大量的病号服里看见了几个穿着长款白色外套的丧尸。 “对啊。丧尸病毒感染可不管你是谁,就算是地上这个级别的人物,被啃了就会被感染。”005回答。 “现在,这家医院,除了我们仨,还有别的没有被感染的人吗?”江烦问道。 “应该是没有了。”005说完,顿了一会儿,“所以,004的定位显示在这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的,怎么会到这里来。真是脑子抽风了。” “004吗?我从病房里跑出来的时候,好像遇到她了?”江烦小心翼翼地说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确定是她?很黑哎,而且你又没有夜视能力。”005不解。 “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不是地上的这个人,是……就是004的声音。但是,因为我跑出来是要去安全通道那边,所以就没往和我要去的地方相反的那边去,004的声音是从那个相反的方向传来的。”江烦陈述着。 “这样,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也没有 移动过楼层才来乘电梯,那是在二十七楼?”005神情复杂。 “是,我是在二十七楼听见的她喊我。”江烦点头。 “那完了啊。”005的语调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好恶,“她现在包变成丧尸了吧?” “为什么?004没有异能的吗?”江烦说完,在回忆里确实找不出一丝能证明古凡术拥有异能的证据。 “对啊,她没有异能的。当时……哎。”005欲言又止。 “那,我们现在去二十七楼?”江烦询问道。 “去二十七楼干嘛?”005似乎也没想听江烦的答案,接着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个晕倒在地上的人转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我来这里是来找正常的004的,不是来找一个不认得人的丧尸的。如果004变成了丧尸,那我现在就可以走人。” “……”江烦沉默着。 “我们先去一楼,先把地上这个家伙给弄走。”005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这个地上的人和我没关系,你会怎么处理?”江烦好奇。 “简单,直接扔出去喂丧尸呗,到时候别人查起来,就是他来医院然后被这里变成丧尸的人咬了感染,也变成丧尸了。最好脱身的做法。”005的这些话说出来,和你问起她晚上怎么处理垃圾桶的垃圾,她跟你提议倒去楼下的垃圾回收站一样寻常。 江烦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不是认可,当然也没有否认,只是尊重。 “对了,他的枪。”江烦刚伸出手。 “喏。”005就递来了,“他反应速度还蛮快的,所以必须在动手击晕的前半秒就把枪抢走。” 江烦接过手枪,“谢了。” “那我们去一楼?”005问道。 “你还有一次性位移粉末吗?”江烦没有回答她。 “有,你要啊?”005说着,就伸手进衣袋里翻了。 “不是。”江烦摇摇头,“能不能拜托你,用一次性位移粉末带高澄铭离开这里。” “拜托?你不走?”005意识到。 “是。”江烦虽然看不见005,但是还是偏过头,“我想回去找004。” “004是拿命救过你吗?你要这样折腾自己。知不知道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把电梯弄上二十七楼接你的啊?知不知道我是来这里之后,发现你的定位也在这里,然后排查才知道的你在二十七楼!”005的情绪一时间有些激动。 “那你是,要我们仨一起走?”江烦试探着。 “地上这个走不走无所谓,总之,我不可能一个人走。”005只是这样说道。 话音刚落,轿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阵白光。 白光里,江烦终于看见了005,她依旧是一身黑衣。 灯光暗下之后,005警觉起来,“还有别的人?” 江烦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于是开口,“把他俩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记得,落点不要在这家医院里,可以吗?” 紫光在江烦面前亮起,迅速包裹住了005和高澄铭。 64. 下意识的反应不骗你 紫光消失后,轿厢里的白灯亮了起来。 一朵盛开的荷花悬浮在江烦的面前,“原主怎么猜到是我的?” “电。除了刚才我面前站着那位,我认识的只有你。还有,刚刚她的反应也说明这不是她那边的人,或者是认识的人,会在这种时候出手的,不是站我这边的,就是我认识的。综合以上因素,只有你了。”江烦解释道。 “看来原主认真起来的时候,心思还是缜密的。”梦眠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意思?”江烦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原主在走廊里和那个男人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梦眠如实交代。 “……”江烦压根没绷,直接笑出声来。 但是,是无奈至极但选择认命的苦笑。 很快,江烦就收住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被你插在窗边的花瓶里,风里带来了诡异的气息,血腥味非常浓,然后我醒了。发现房间漆黑,床上散落着你的东西,就知道是你的房间,但是你不在。因为在方圆百米里我感知不到你的气息。之后,我也是觉得这家医院着实诡异,结果没想到误打误撞找到了原主。”梦眠慢悠悠地说着。 “原来是这样。”江烦看向轿厢内的显示屏,“对了,我现在按楼层按键,这个电梯可以把我送到指定的楼层吗?” “我现在用能量通了电,应该是可以的。”梦眠回答道。 “你的能量居然是仿电的物质,还挺特别,目前看来还挺实用。”江烦忍不住感慨。 江烦按下了二十七楼的按键。 电梯运行,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更着。 停下的时候,显示屏显示的数字是二十七。 电梯门开了,白光落进这层楼的昏暗,浅浅勾勒出被白光映照的陈设轮廓。 江烦小心翼翼地从轿厢里探出头,平板挡在身前随时准备着。 “原主来二十七楼是要找人?”梦眠确认道。 “是。”江烦拽住梦眠的花茎,走出轿厢的同时也将梦眠带了出来。 “不过,西利希斯你是不是也还没找到?”梦眠问道。 “是啊,也不知道它去哪儿了。”江烦想起西利希斯,心里就有些梗,说着,松开了梦眠的花茎,任由它飘浮。 “原主,这层的血腥味怎么这么重?原主是在这层楼的时候,打了很多人吗?”梦眠说着,花瓣稍微收拢了一点。 “什么叫打了很多人,那些是丧尸,是没有理智只会攻击我的,我是自我防御。”江烦为自己辩解道。 “原主什么时候说话可以把有效信息含量提升到百分之五十的程度,我真的会很开心的。”梦眠语调平缓地说道。 江烦没有说话了,环顾四周,看了好一会儿,依旧在原地站定。 “原主怎么了?原主不是要去找人吗?”梦眠不禁发问。 “我不记得……我住的那间病房是在哪边的了。”江烦思索着,“刚才跑得急,而且周围又黑,着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看一下楼层指引呢?听你说的这个名字,如果我记得不错,他是巴洛城的市长,给你找的病房应该不会廉价到哪去,你直接看一下这层楼最高档的病房是哪间,大概率就是了。”梦眠提议道。 “有道理。”江烦看向护士站的方向,亮起平板的手电。 白光打落在墙上,那里,挂着一张楼层指引图。 “提议很好,但是貌似没什么用。”江烦眼里刚亮起的光,瞬间暗淡,“这层楼就是高档住院区,所有的病房户型和配置都是最高档的。” “没有区别啊,那就看看窗户……”梦眠还没说完。 “什么东西!”江烦伸手拽过梦眠的花茎,不假思索地跑向了一侧的楼道。 梦眠被江烦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断了思绪,花瓣在江烦摆臂的晃动里有些变形。 “你说,如果你被丧尸啃了,你是会变成丧尸还是变成干花啊?”江烦跑路的同时还不忘发问。 “应该是对我没影响的吧?”梦眠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个丧尸病毒会感染植物吗?” “植物?你都能说话了,还是植物吗?”江烦皱眉。 “你看我有眼睛吗?”梦眠只是一句。 “你没有眼睛?那你怎么看……”江烦没说完,就自己停住了。 “我是气息感知的,还有光感。”梦眠对此有些无语,“不过,原主怎么突然跑了?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但是听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动静。”江烦已经跑得有些喘了。 “江烦。”走廊里,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江烦连忙停住,仔细地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在叫原主吗?”梦眠也听见了。 “是吧,我没听错吧?”江烦手里平板的白光打向前方,仔细地查看着,“不在前面,在后面?” 于是,江烦转身,将白光打向了身后的廊道。 这时,江烦才注意到自己左手边的那间病房。 房门不是开着的,是没了。 门框上只剩几块薄木片挂在合页上,晃晃悠悠的。 江烦晃了一下神,“这,这是我和高澄铭待的那间病房?” 随后,她不太确定地走近,查看着病房内的陈设。 被溅上污渍的窗户,落在窗台下方地面上的断手——没错了。 “果然,你们人类的那句话是真的,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原主下意识的反应比原主先记住了这条路。”梦眠突然神叨叨地开口。 “真想知道创造你的人,在创造你的时候究竟给你加入了多少神奇代码。”江烦咬着牙说道。 然而,身后的廊道上,依旧是空无一人。 是的,连丧尸的影子都没有。 对啊,连丧尸的影子都没有! 江烦再次看向病房内,瞬间毛骨悚然,“等等,我怎么记得,我和高澄铭离开的时候,有一个丧尸是倒在了病床前的?” 就是那个夺走了高澄铭抛给江烦手枪的丧尸,后面被江烦发动异能停止了心跳,于是猝死倒在了病床前。 还有,走廊里,在江烦准备 离开病房之前,有一个丧尸冲上前来和江烦抢平板,江烦一个眼神扫过,丧尸直接倒下一片。 但是如今,走廊里,不见动的也不见死的。 去哪儿了呢? 还有那个声音,到底是哪里传来的? “古凡术?”江烦在走廊里喊了一声,“是你在这里吗?” “上面。”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江烦抬头。 天花板上,有一根悬挂接通走廊两端的长方形柱子。 柱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古凡术,真的是你?”江烦调整着平板的白光,打向人影的前方,有刻意避免光亮照到对方的眼睛。 白光打向天花板的那一刻,柱子上的人影也渐渐清晰。 那人的长发披散着,有些乱糟糟的。 她神情疲惫,但不难看出,就是古凡术。 “你怎么在上面?”江烦目测了一下离地高度,有五米左右。 古凡术沉默着,坐在高处,微微颔首与江烦对视。 “我给你找个梯子?还是……”说着,江烦看向身边的梦眠,“你信任它吗?如果可以,我让它上去把你位移下来。” “不用。”古凡术抬手捂住嘴。 “你怎么了?”江烦见状,有些担心。 古凡术摇摇头,缓缓道,“我没想到你会回来的。我喊你的本意是想让你走这边的消防梯离开这里,因为我知道那边的安全通道已经挤满了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结果,没想到,因为我那一声,还把你喊回来了。” “你待在这里,是因为任务吗?还是什么?”江烦不解。 “难不成,你要带我离开这里吗?”古凡术反问道。 “这里安全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丧尸会再爬回来。那些丧尸像杀不死的一样,心脏都停止跳动了,还能爬起来走人。”江烦说着,手指指向了自己待过的那间病房。 “是我让他们离开的。”古凡术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江烦闻言,怔愣了一下。 “我会在我可控的范围内,不让他们伤害你的。”古凡术补充道。 “什么意思?是你的异能,还是你有什么药剂?”江烦的大脑突然空白。 “是我让他们敲你们房门的,我希望你们可以尽快离开这里。是我让他们抢你的平板的,让你别在病房里磨蹭,快点离开。而你也确实杀死了一部分他们,但是当下他们的尸体不在这里,是我安排他们去把同伴的尸体搬走。”古凡术解释道。 江烦的瞳孔渐渐放大,欲言又止。 “安全通道那边的丧尸太多,我一次性管控不了这么多,所以没办法,我尽力了。”古凡术的眼睑缓缓垂下。 “你管控丧尸?我怎么听005说,你是没有异能的?”江烦追问道。 “是啊,我没有异能。但是……”古凡术抽出刚才一直怀揣着的双手,将手背面向了江烦,“你应该懂了吧?” 惨白的双手,发黑的指尖。 一瞬间,江烦似乎被人怼着太阳穴开了一枪。 65. 经抢救后成了实验体 “什么时候的事?”江烦突然木讷。 “这次丧尸病毒的爆发,谁都没想到的。”古凡术答非所问。 “你给我发的那些话,发完之后,你去哪儿了?”江烦追问道。 古凡术没有回答。 “和白塔的人有关吗?”江烦思索着。 “和卡里城的没有关系。不过,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但他们确实没有对我采取行动。”古凡术说完,叹了口气。 “他们怀疑你,是因为梦眠那件事吗?”江烦想起。 “应该是。毕竟在这之前,一切都很平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猜到了我的身份,但是其实这样也说不通,我已经很久没有和组织那边的人来往了,我知道你是组织的人也是因为那封邮件。在那之前,我已经有好几世和那个组织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猜到我身份的。”古凡术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可能那个知道你身份的人,自己的身份也不光彩呢?就是,我认为,那个让你被怀疑的人,应该不是卡里城白塔里的。”江烦说道。 “不是卡里城白塔的人?那外来者除了副……005,还有,哦,那个来控制蓝色眼泪的?”古凡术想起来,“你怀疑是她?” “嗯。”江烦点头。 “但是这样的话我更想不明白了,我几乎不与人结仇,唯一明确结仇的人,根据我对她的了解,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她若是真要这么做,那目的无疑就是置我于死地。如果目的是这个,她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亲自取我性命,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古凡术思索着。 “恕我冒昧,你说的这个人,是005前辈吗?”江烦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和你说了什么吗?”古凡术警觉起来。 “也不是吧?就是前辈和我说起你的时候,语气总是怪怪的,然后你说起005前辈,好像也没那么……和谐?”江烦尴尬地笑笑。 “她是这样的,哪怕她说她要杀了你,只要你还在组织里,你就把这话当空气好了。但哪怕她恨我恨得想把我杀了,现在也不是时候,早杀晚杀都比现在好。”古凡术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江烦不解。 “近期,有一桩连环杀人案就发生在巴洛城,关于凶手,警方目前还没有头绪。如果现在又来一起谋杀,之前那桩连环杀人案将不可避免地会和这一起谋杀联系起来。到时候,如果这起谋杀的凶手被找到,很可能社会上会因为之前的连环杀人案没有线索,谋杀的凶手除了自身的罪孽还要连带着背负连环杀人案凶手的头衔和舆论。哪怕警方公开表示两个案子没有直接联系,群众也会自发讨论二者的联系。”古凡术不紧不慢地说道。 “连环杀人案?在巴洛城?”江烦皱着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只公布了案发地点被发现的时间,具体的案发时间警方还没披露。”古凡术回忆着,“应该就是几天前的事情吧?我不记得过去多久了。醒来之后,好像就已经……” 古凡术没说下去了。 “其实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家医院?”江烦问道。 “出车祸了,我自己打的救护车。”古凡术神情平静,“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医疗兵,给自己做了应急处理,所以目前看来,你应该看不出来我前不久刚经历了车祸。手机嘛,在送去急救之后,我就没见过它了。再之后,我醒来,是在一个培养舱里。” “培养舱?”江烦讶异,“这医院还用培养舱救治病人?” “不,培养舱里的一般不是病人。”古凡术否认道。 “培养舱……”江烦想起了西利希斯,“培养舱里的好像都是实验体?” 说出“实验体”这三个字的时候,江烦下意识放轻了语气。 “是。”古凡术语调平缓,“我成了实验体。” “所以你现在是,有了异能?”江烦试图理解。 “不是。这次的丧尸病毒爆发,其实是一次有意为之的实验室泄露。我和其他几个被抓来当实验体的人,都被注射了丧尸病毒。除了我以外,他们都很快长出了尸斑,完成了尸变,丧失了理智,然后我们被一起投放到了这家医院。其实在我被送去急救失去意识之前,我确实是来的这家医院接受抢救,但是怎么去的实验室,我就不知道了。”古凡术说着,轻轻摇头。 “然后,那几个被注射了丧尸病毒失去理智的人,就在这里攻击患者和医护人员,导致了……这一切?”江烦心情复杂。 “嗯。”古凡术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因为我身上也有丧尸病毒,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我们是同类,才没有攻击我,然后出现二次感染吧?” “对啊,你怎么?”江烦疑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累吧?现在应该是到我平时睡觉的时间点了。”古凡术说着打了个哈欠。 “不过,你又是怎么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坐着的?”江烦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个高度,“我刚开始见你坐在那么高的地方,还以为你是怕被丧尸咬了,就上那里坐着。” “没办法啊,防不胜防。”古凡术无奈地摇摇头,“我是爬墙上来的,我发黑的指尖可以吸附在墙上。不过,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的尸变是不是就是这种程度了,几个小时前我的手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黑色没有蔓延,尸斑……目前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总之神智还算清晰吧?” “被注射丧尸病毒不仅可以不被丧尸攻击,还可以解锁异能?”江烦还没说完。 “这种东西不值得记笔记。”古凡术就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哦,那你现在下来吗?”江烦仰头望着古凡术。 “我下去干嘛?”古凡术刚说完。 “跟我离开这里。”江烦不假思索地说道。 “……”古凡术沉默着,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走吧,这家医院不安全。”江烦朝她伸出手。 “我也不安全。” 古凡术只是一句。 “哪有,你又没有丧失理智,你怎么会不安全?丧尸病毒不是被丧尸啃了才会传播吗?”江烦皱眉。 “其实,我刚才捂嘴,是因为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活着的气息,新鲜的血液在涌动,我怕我下去,没忍住……”古凡术如实说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啃到我的。”江烦嘴角微微勾起,难掩得意。 “不过,你怎么会在巴洛城?你不是随秦笙雨他们转移去西普城了吗?”古凡术突然想起。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有时间我和你慢慢说。”江烦想起自己泡在海水里的画面,心里还是一阵寒颤。 说真的,要不是梦眠突然醒了,自己真的得被那只大乌贼淹死在海里。 古凡术三两下,就从房梁上跳下,稳稳地站定在地面。 “所以,爬消防梯吗?”古凡术问道。 “我们有更好的离开方式。”江烦看向握在手里的梦眠。 然而,梦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花瓣居然闭合了,此时的梦眠就是一朵花苞。 “哎?”江烦伸出左手,轻轻地敲了敲梦眠的花瓣。 过了几秒,花苞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啊,刚刚还是醒的啊,怎么会这样?”江烦突然慌了。 “梦眠是植物实验体,天然对环境里的气息敏感,突然休眠了,可能空气里确实有些不利于它苏醒的物质。毕竟梦眠在休眠状态下的防御力和苏醒状态下的防御力是断层的。”古凡术解释道,“这是它自我保护的方式,现在的环境应该是对它生命体征的稳定造成了一些威胁。” “有威胁?”江烦环顾着四周,除了走廊与大堂相接的那边,她总感觉有眼睛在盯着自己,就没有别的异样了,“走廊那边的,是你控制过来的吗?” “走廊?”古凡术循江烦的视线看去,看见了走廊口那边黑压压的一片。 “就是,他们好像还在看着我们。”江烦补充道。 古凡术迟疑了半秒,思索着,“不对啊,我让他们走,也不走啊。” “你让他们过来一点点呢?”江烦提议道。 “过来?”古凡术看向江烦。 “没关系的,如果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了,我让他们死了就是了。”江烦说完觉得自己似乎说得有些冷血,随即补上,“就是让他们原地站定。” 古凡术再次看向走廊口那边。 过了几秒,黑压压的那一片靠近了一点。 “让他们后退看看?”江烦看了一眼古凡术。 古凡术没有回答,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 然而,那边的东西依旧在前进。 古凡术伸手握住了江烦的手臂。 江烦的手臂被古凡术握住的那一刻,古凡术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在近五月的天,略带闷热的时间,这一握让江烦清醒了不少。 “好像不行了。”古凡术说道。 66. 被迫爬消防梯但手滑 “你控制不了了?”江烦说着,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古凡术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真的好冷好冷。 “我不知道,但是之前他们确实是会听我的。”古凡术看向江烦,“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在这里。” “还这样吗?”江烦警惕地看向前方,被古凡术握住的左手拿过了右手里的梦眠,右手伸向口袋。 古凡术很快就扭过头去不看江烦了,随即,抬起的左手捂住了口鼻,“江烦,如果之后,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要咬你,你可以把我杀了。没人会去追究一个丧尸是被谁杀死的。” “好,我知道了。”黑暗里,江烦的右手扣上了扳机,枪口直指走廊口,“不过,我想知道,我们身后是死路吗?” “路是死的,但是有一扇窗,打开之后,那里是消防梯,可以爬下去。”古凡术回答道。 “有防护措施吗?还是就是一把梯子?”江烦确认道。 “只有梯子。不过,我的手有吸附能力,哪怕打滑了应该也不至于直接摔下去。”古凡术说着,看向了两人身后的某处。 江烦琢磨片刻,“行。” “你没问题吧?”古凡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如果有点什么意外,我应该可以把我自己在空中悬停?”江烦说来自己都不相信,“但求掉下去之后我的心态能依旧稳定不慌,然后成功把自己定住。” “那我先下梯子?如果你掉了我还能伸手抓你一把。”古凡术询问道。 “好。”江烦应声。 古凡术再看向两人面前那团渐渐靠近的黑色,“但是这些东西,如果看见我们打开窗,窗外的光亮,会吸引他们加速向我们靠近的。” “全杀了怎么样?”江烦问道。 “子弹够吗?”古凡术反问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这把枪的主人,把枪给我的时候,是……”还没说完,江烦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给你的吗?那是你抢的! 好吧,是心虚的声音。 眼看走廊口那边的黑影越来越近了,江烦沉下气,“你先去把窗打开,我拖住他们。” 古凡术看了一眼走廊口那边,再看向江烦,“那你注意安全。” 随后,转身跑向了两人身后的廊道。 古凡术一走,一个身影迅速窜到了江烦面前。 与此同时,江烦也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走廊里响起,那个身影应声倒下。 在病房破门那边落入的微光里,黑色的液体在地面流淌。 下一秒,走廊口那边的黑影全部涌了上来。 江烦看向左手,她的左手不仅揣着梦眠,还扣着一个平板。 梦眠…… “古凡术!”江烦看向身后。 “怎么了?”古凡术闻声回头。 “替我拿一下。”说着,江烦将手里的梦眠掷出。 古凡术依旧反应迅速,右手轻轻一挥就接住了梦眠。 确认古凡术接住了梦眠后,江烦的耳边就响起了嘶吼声。 她的左手下意识往前挥去,平板在撞击声响起后,断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江烦的袖口,染上了污渍。 她看向前方——又一个丧尸倒在了自己面前。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个丧尸倒地后,没了头。 脖颈处的断面,黑色的液体在不断地涌出,流了一地。 江烦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再看向刚才那些一直在靠近的身影。 他们都站定了,站在距离江烦大概二十多米的位置。 这就是杀鸡儆猴吗? 江烦看了一眼前方还站着的丧尸,再看向那两个倒在自己面前的丧尸。 “江烦!好了!”古凡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从江烦身后打来的光亮。 非透明窗户打开后,窗外的光亮落进了这昏暗的走廊,落在江烦的背上,打落在江烦正前方的地面。 光亮的出现,似乎让那些站立的丧尸受到了什么刺激,原先平静下来的丧尸群再一次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朝江烦冲来。 “怎么你们和夜晚那些飞虫一样讨厌啊?是不是如果我点火了,你们会自己跳火坑里啊?”江烦的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扳机被接连扣下。 几声枪响后,再扣下扳机,没声了。 “没子弹了?”江烦慌乱了一秒。 眼看着好几个丧尸就要冲来啃上自己的右臂。 江烦的左手再一次挥向前方。 这一次,不同以往。 平板挥过,触及的三个丧尸全部双脚离地,往后形成了一道抛物线,砸落在丧尸群里。 挥完之后,江烦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她好像太使劲了,挥完没有收着点力,手臂和肩膀的关节处此刻在火辣辣地疼。 不过,对面的丧尸确实消停了些,好像……不动了。 “江烦!”古凡术再一次喊道,“你快点下来,我好像又能控制住他们了。” 原来是古凡术吗? 江烦看向身后,再看向那些丧尸。 确认他们没再有动作后,才跑向窗户那边。 “你一手拿枪一手拿平板的,怎么抓梯子啊?”古凡术看见江烦两只手上都有东西。 江烦将手枪揣进了裤子一侧的口袋力,平板…… 也不知道从二十七楼丢下去,平板的硬度能不能吃得消。 “我帮你拿吧?我一只手就可以了。”古凡术朝江烦伸出手。 “好,谢谢了。”江烦将平板递给了古凡术。 古凡术的右手抓着梦眠的花茎,还分出食指和拇指去捏住了江烦的平板。 此时的古凡术,已经沿梯子往下爬了半米,在接过平板后,又迅速下移给江烦留出空间。 江烦爬上窗框,双脚踩上梯子,“我要关窗吗?” “关吧?万一那些丧尸不怕死地往外跳,砸到了我们那就不好了。”古凡术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抓着梯子往下。 江烦关上窗后,慢慢地往下移。 她根本不敢往下看,刚才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古凡术在哪儿,她就感觉到了一阵直冲天灵感的晕眩。 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感甚至短暂地吞噬了她的视野。 现在,不仅江烦紧抓着梯子的两只手 是抖的,她两条踩在梯子上的腿也是抖的。 于是,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再也不会让我的位移器离开我超过一秒。 她要和位移器喜结连理,是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的程度。 “你还好吗?”古凡术问道。 “还好啊。”江烦虽然控制了不了四肢,但是声带还是可以的。 “哦,我是看这梯子很抖,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古凡术解释道。 “这个,因为我平时不怎么锻炼,这种时候核心比较差,然后……嗯,对,所以,我不那么擅长,不习惯。”说到后面,江烦已经语无伦次了,用词也变得乱七八糟。 “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及时说。”说着,古凡术的声音似乎又远了一点。 江烦依然不敢看下面,全靠伸脚试探横栏在哪,然后慢慢踩上,再让另一只脚也踩下去,双手再配合着往下一点,所以,速度自然比古凡术慢得多。 面前的的窗户,一扇一扇地上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烦感觉到下方已经没有敲击声了。 因为古凡术每往下踩一级,江烦握着梯子的手和踩在横栏上的脚都能感觉到动静,所以,没有动静是不是说明古凡术已经下去了? 那是不是离地也不远了? 江烦很想低头看看,但是一看见自己抓着梯子的双手,想到自己是靠着双手抓梯子两脚踩在横栏上挂在高空,生理反应先替自己拒绝了这个决定。 先往下走吧。 江烦继续往下爬。 然而,动静又传来了。 江烦抬头看向上方。 那里什么人也没有,显然,动静不是上面传来的。 下面吗? 会是古凡术吗? 江烦还在想为什么这次响起的动静那么像在锯什么东西? “江烦!”下方,传来了古凡术的声音。 “怎么了?”江烦回了一句。 “有人在锯梯子啊!”古凡术喊道。 江烦立刻低头看向下方。 什么高不高的,那一刻,她的眼里似乎失去了高度这个概念。 她没注意此时的自己究竟离地多高,但是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下方的某一扇窗户,一双手从窗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在一下一下地磨着梯子的竖杠。 “想死是吧?”江烦凝视着那双手。 突然,那双手剐蹭梯子竖杠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很快,手松开了。 握在手里的金属器具,往下坠去。 “古凡术,小心!”江烦急得大喊。 近地面的位置很黑,因为医院的绿化占比较高,树木遮挡了远处的灯光,树冠遮蔽了地面。 江烦根本看不见古凡术在哪里,再看向那双手,已经不见了。 但是那扇窗户还是开着的。 也不知道,自己爬到那里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来…… 罢了,先做到再说。 江烦刚刚低头找古凡术的时候,她的恐高意识再次苏醒了,头皮在一阵一阵地麻。 才走几步,江烦的右手突然打滑。 67. 白塔不见天日的三年 也许本来就慌张,江烦的双脚也不慎滑落而悬空,只剩左手。 可偏偏是左手。 本身肩膀和手臂的连接处自从打完那一下就一直隐隐作痛,如今,全身的重量全压在了那条手臂上。 疼痛贯穿了躯干,一瞬间,江烦短暂失去了知觉。 “江烦!”古凡术的声音再一次从地面传来。 只是这次,江烦没有听见。 失重感传来,裹挟着疼痛扰乱着江烦试图冷静下来的念头。 江烦在空中,缓缓睁开眼。 她面朝天空,向下坠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次的她没有位移器。 就这样结束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她想起了那个在白素心救世失败之后出现的救世主。 主角时长很短,但是救世任务确实完成了。 身份是杀手,一个拯救世界的杀手,还成功了。 如果现在那个杀手还活着,我死后,这个杀手会不会也像白素心那次一样,获得主角牌再一次拯救这个世界于水火呢? 想到这,江烦突然心安。 于是,一阵超重感快要把江烦的呼吸压得暂停。 超重感褪去后,江烦大口喘着气。 啥意思?怎么了? 她没敢动,但是她看向面前的天空。 停住了。 医院的高楼没有继续“长高”,而她也没感觉到失重感,耳边“呜呜”往上吹的风也停下了。 “这是……”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她发现,自己悬停在了空中。 距离地面,还有三层楼高。 也就是说,但凡自己的意识稳定再慢个半秒,她已经砸在地上变成一块肉饼了。 想到如此,江烦的背后生起丝丝凉意。 “江烦?”古凡术站在江烦下方的左侧地面,“你怎么……我要怎么帮你呢?” “我应该可以下来。”江烦看向地面。 然后,江烦自己掉一段,悬停一会儿,再往下掉。 到了伸脚能够到地面的时候,江烦才彻底撤去异能。 江烦站定在地面,弯下腰,弓着背,一下又一下的深呼吸。 “你怎么掉下来了?”说着,古凡术又抬头看向消防梯那边。 “手汗可能太多了,不小心打滑了。”江烦看了一眼掌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去洗手了。 江烦是真的怕死了。 再来一次,自己绝对会拼死冲安全通道下来的。江烦想着。 “那还好,我还以为你在消防梯上的时候被人动手脚了。”古凡术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也不知道医院的大门是在哪边?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 “嗯?你之前不是在巴洛城待过吗?”江烦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巴洛城待过?”古凡术疑惑。 “嗯……蓝色眼泪那次,苏悯她们怀疑是你,然后说了你是跟着梦眠,从巴洛城白塔转移来的卡里城白塔工作。”江烦解释道。 “哦,是。我是跟着梦眠来的。”古凡术看了一眼手里那朵闭合的荷花,“但是这家医院,我之前真没来过。因为我在职巴洛城白塔的时候,内部在进行一个保密系数非常高的研究,哪怕生病了,也是从外面带来专门的医生,在白塔里完成救治。”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离开白塔吗?”江烦眉头紧锁,听着就觉得吓人。 “是。”古凡术掐着指头,“一……二、三,快三年吧?在白塔里,没见过太阳地待了三年。之后见太阳,还是因为梦眠要转移,我被安排跟进梦眠后续的培养工作才回到地面上来。” “这……什么研究啊?要研究三年?”江烦只觉得不可思议。 “三年?那你还是太小看他们了。我入职巴洛城白塔担任研究员一职,就是因为他们这项研究的药剂师不够了,我去应聘,然后进去了。我转去卡里城的时候,不是因为这项研究结束了,而是研究出现了卡点,预估的研发时长又延长了,要拉长线,所以暂时缩减了参与研究的员工,只保留每日登记研究和执行的人员。”古凡术否认道。 “什么研究啊?搞那么久,还这么保密?”江烦光是听着就力竭了,“在地下待那么久没上过地面,真的不会出现心理问题吗?” “这个嘛,我们其实也不是和外界断联,只是交流会被限制,和家人朋友无关研究的沟通都是可以的。限制也不是安排人盯着你交流,只是限制交流词,和发送图片的时候会先自动审核是否有研究相关信息,所以只要不沟通研究的事情,其实没什么限制。而且我们也有能看见地面的大屏,只是人不能到地面上去罢了。”古凡术回忆着,“至于研究,其实除了核心人员,其他研究员都不知道到底是在研究什么。我当时是负责活体检测,但是这个活体检测,是检测他们送来的细胞能活多久。所以,我干了三年,其实也没太明白他们在研究什么。” “什么东西啊?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吗?”江烦除了震惊,只有不解了。 “不知道啊。”古凡术摊了摊手。 “对了,就是,梦眠不是在巴洛城白塔里被研发出来的吗?你工作的时候,有见过创造梦眠的白素心吗?”江烦想起。 “白素心?没见过。我去的时候,梦眠已经研发完成了。而且,就算白素心之前在那里工作过,也是好几世前的她了。因为上一次救世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古凡术回答。 “这样。”江烦若有所思。 “你问起白素心,是有什么事吗?”古凡术察觉,“如果你是想通过她的经历为这一世的救世找点经验,我觉得还是从成功论下手比较好。毕竟,白素心从救世主这个角度上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只是没有救世成功,又不代表她没有努力。为什么要拿结果否定一个人的全部呢?”江烦反驳道,“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我要救世?这个世界还没烂完呢,应 该没什么人会想到这一世有救世主啊?” “我的核心设定是替死鬼。”古凡术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江烦怔愣了一下。 “穿的衣服核心设定是救世主。其实开始我并不知道是你,我拿到身份牌的时候,也很诧异,这个世界也没发生什么重大的天灾人祸,怎么突然要救世了?直到你来了白塔,前有带走了西利希斯,后有梦眠失控,再后来前线的毒素丁……我就猜到,那个救世主很可能就是你了。”古凡术说完,看向江烦,“作为主角,而且是这种主线任务不在情爱上面的,按理来说,至少会有两个系统派发的异能,多则会有三个。所以,你除了这个稳定的异能,还有别的异能吗?” “我还有异能?”江烦的右手抬起,手指着自己,“我吗?没有了啊。” “没有?”古凡术显然不太相信,“是不是你把其他的异能误以为是自己的特长了啊?” “没有吧?我之前和现在的区别,只是多了那个可以稳定万物的异能啊。其实也不能说是稳定,是可以让物体相对静止。”江烦对此确实没什么头绪。 “只有一个吗?不应该啊。”古凡术思索着,“罢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别一会儿楼上的丧尸闻到你的气味,直接跳楼下来追了。” “哦哦,好的。”江烦连忙应声。 古凡术转身往身后那条路走去。 路上用白油漆画了箭头,这里应该是一个停车场。 “对了,你说,如果市长会知道巴洛城白塔的研究项目吗?”江烦跟在古凡术身后,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古凡术回头看了江烦一眼。 “科研基金,一般都是找政府报批发下来的吧?那报批的时候,市长能不知道你要研究什么直接拨款吗?”江烦是这样想的。 古凡术沉默片刻,瞬间明了,“高澄铭,你聊天界面里的高澄铭是巴洛城的市长?” 江烦愣神了一下。 “我还以为同名呢,没想到,居然就是他。”古凡术补充道。 江烦也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和005说的004去咖啡馆碰面的时候,自己在咖啡馆门口被拦下了,和服务员说着自己和朋友联系一下,于是随手打开了一个聊天窗,正好古凡术从自己的身后来,看见了自己手机打开的聊天页面——然后好巧不巧,打开的那个聊天窗,就是和高澄铭的。 “啊,是。”江烦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 古凡术的下一句,就让江烦的笑意卡在了嘴角。 “你和市长认识,是因为那次通缉吗?”古凡术一边在前方查看着路况,一边随口问道。 江烦此刻只想闭上眼睛,不说装聋作哑了,她还想装瞎。 “你那次是干嘛?”古凡术走在前头,没察觉江烦的情绪。 江烦跟上古凡术,踌躇了会儿,“没什么,其实,就是……目前来说是合作吧。没什么重要的。” “没,我只是是担心他的定位是反派。”古凡术直言。 68. 我要带个半丧尸上车 “……”江烦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到该怎么回答,于是索性不说了。 嗯,听见了,理解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就这样吧。 “看到了,大门在那边。”古凡术回头看向江烦,手指着前方的某处。 江烦循古凡术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门那边,有升降杆。 往外,就是马路了,马路上的车很少。 这时,江烦的平板响了。 古凡术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是语音通话,于是直接接通了。 “谁啊?”江烦站在古凡术身后,看向平板。 “高澄铭。”古凡术点了免提。 “江烦,你还在医院吗?”是高澄铭的声音。 “你醒了?”江烦有些意外。 “你在哪里?别说废话!”高澄铭的音量大了不少。 “哦,我还在医院里,我已经走到大门这边了,我从停车场走过去的。”江烦说着,看向大门那边,“怎么?你找司机来接我了?” “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哪有人这个点还让人上班的?”高澄铭没好气地说道。 江烦看了一眼平板顶部显示的时间——1:48。 “凌晨了啊。”江烦正奇怪怎么自己毫无睡意,大门那边就传来了鸣笛声。 抬头,一辆黑车停在了升降杆外。 车子没亮车灯,大抵是因为这医院里有一整楼的丧尸。 “是你吗?”江烦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上车。”高澄铭只是命令。 “对了,那个,我可以带一个半丧尸上车吗?”江烦说着,看了一眼一直给自己拿着平板的古凡术。 “什么?半丧尸?半丧尸是什么?还是……你想说的是办丧事?”高澄铭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就是我这边有一个……”江烦打量着古凡术,“身体已经出现丧尸特征,但是没有丧失理智,不会随意攻击人的……人。” 迟疑了三秒,江烦最终还是把古凡术定义为了人。 “你找到了004?”平板那边传来了005的声音。 “她怎么也在?”江烦愣住。 “什么叫‘她怎么也在’?没有我,你觉得他能那么快醒来吗?”005质问道。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江烦下意识感慨着。 “你在哪?快点过来!”高澄铭对于江烦不分场合的慨叹向来包容性很差。 “哦,那……”江烦看向大门那边的黑车,又看了古凡术一眼,“你是同意我带丧尸上车了吗?” “上车可以。但是……”高澄铭加重了语气,“在车上,你得全程抱着丧尸。稍有什么异常,转移的事情就是你应该做的。” “好。开门。”江烦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高澄铭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看见江烦轻轻敲了敲玻璃。 而江烦的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站着另一个和江烦一样都穿了巴洛城青源医院的病号服的人。 但是这个人明显不太对劲,她的脖子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高澄铭没有开门,先摇下了车窗。 “开开门。”江烦说着,看向后车门。 高澄铭沉默着,目光落在古凡术的身上。 “干嘛?我坐车顶啊?”江烦踮起脚看向了车顶,“咦?好像确实不高,我可以爬上去。” 说着,江烦伸手扒向了车顶。 “……”高澄铭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江烦的左手腕。 他没有往下拽,只是定住了她的动作。 “啊!”江烦一身惨叫,随后弯下腰,蹲到了地上。 高澄铭闻声连忙松手了,看着蹲在地上垂着头的江烦,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我很使劲吗?对不起啊。” “不是。”江烦摇头,“我忘记我左手臂,好像有点脱臼了,刚刚想撑上去,使了点力,然后……” 古凡术走过去,将江烦从地上扶起,“医院的大门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趁他们还没跑出来,还是先快点离开这里吧?” 江烦虽然被疼得龇牙咧嘴,但听见古凡术这么说,她还是偏过头,盯着古凡术的眼睛,“但是这家伙不开车门啊。” 古凡术看向紧闭的车门,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根针筒,针筒插入后车门里的锁孔。 “喂,你干嘛?”高澄铭话音刚落。 “咔哒!”是一声清脆的开锁声。 古凡术拉开后车门,针筒也随之抽出,她没有看高澄铭,只是拉着江烦坐上了后座,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开门上车。” 被古凡术拉上车的时候,江烦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005。 005转过头来看着她们,脸上没有表情。 江烦上车后,顺手带上了车门。 古凡术在和005对着的后座坐下,江烦则坐在高澄铭身后的位置。 005的视线只在古凡术身上短暂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便一直落在江烦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烦。 但是江烦能感觉到,此时005的眼神早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005前辈,我不是……嗯……”江烦刚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用梦眠把她和高澄铭传走的,但转念一想,好像自己就是故意的。 “你知道你把我传哪儿了吗?”005开口。 “我……”江烦看向古凡术手里替自己拿着的梦眠。 这笔账不应该找它算吗?算我头上干嘛?但凡是我拿位移器传的你俩,我也认了啊。江烦已经察觉事态不妙。 “你把我们传到了别人的婚礼上。”高澄铭不动声色地说道。 “婚礼?”江烦着实觉得有些割裂,“谁家好人在凌晨办婚礼啊?” “所以不是好人啊。”005没有否认,“那是一场暗度陈仓的婚礼,所以在凌晨举行。” “暗度陈仓的婚礼?”江烦皱着眉,“谁家闺女和谁家儿子上头了哪怕双亲不同意都要在一起吗?不过,现场就两人吗?还是有助攻在场?” “现场没人。”高澄铭确认车门上锁,然后按下手刹,轻踩油门启动了车子。 “哦,就是办完婚礼都走了是吧。”江烦往前扒拉着高澄铭的座椅靠背,看了一眼高澄铭,再转头看向005。 “不是。”005的语气冷冰冰的。 “有人啊? 刚结束吗?”江烦好奇。 “办的冥婚。”005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见高澄铭专心开车没有答话,就自己说了。 “死人和死人?”江烦怔愣了一下。 “是,满场的白布,两个人躺在玻璃棺里。”005补充道。 “那你们是在灵堂?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江烦神情复杂。 “能怎么办?怎么进去的,就这么出来呗。”005像是认命了,“用了点粉末。” 江烦默默松开了扒拉着高澄铭座椅靠背的右手,缩回了后座上。 “你的左手怎么回事?”005问道。 “我拿平板砸丧尸,挥出去的时候没收住力。后面爬消防梯,打滑了,只剩左手在梯子上,然后又拉了一下。”江烦解释道。 “我看你胳膊也没有明显变形,应该是没断的,这么看来,你的筋骨也是很顽强了。”005面无表情地说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拉扯吧……”江烦还没说完,声音就弱了下去。 江烦再看向前车窗,眼前的景象,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喂,高澄铭,你是要把我们带去哪里?”江烦问道。 “看路线,应该是去市中心。”005说道。 “我怎么记得我原本待的那间屋子是在郊区的?”江烦正想翻出手机看看之前的定位,在摸到身上两个空空如也的口袋之后,才反应过来,“我手机不在。” “你平板可以吗?”古凡术将平板递来。 其实江烦已经不是很想碰这个平板了——因为上面糊着一层模糊的血迹,那些丧尸的血迹。 但是,江烦还是接过了平板。 “话说,你那个位移能力,是什么来头?”高澄铭突然开口。 “啊?”江烦疑惑。 我让梦眠给他俩传送走的时候,他不是昏迷的吗?还是…… “我说的。我让他醒来之后,说是那个和你狼狈跑了一路的姑娘,把我俩传来的。”005解释道。 “怎么弄醒的?”江烦的关注点总是落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我带了银针,借灵堂里的烛火烧了一下针尖,刺了一下穴位。”005回答道。 “你居然还懂这些?”江烦有些意外。 “004会撬锁你怎么不惊讶?”005没好气地说道。 坐在江烦身边的古凡术,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很久不在金硬币的缘故,005说到004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沉默地看着车窗外。 还是江烦看向古凡术,古凡术察觉车里突然安静,看了一眼江烦,谁料还对上了视线,才缓缓道,“怎么了?” “你撬锁用的针筒哪来的?”江烦没有回答,岔开了话题。 古凡术的余光,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005的视线。 但当她通过后视镜看向005的时候,005却立刻移开了视线。 “医院黑灯混乱的时候,碰巧有个护士在准备给病人扎针,我路过顺手带走了一根。”古凡术回答。 刚才005和古凡术的一举一动,江烦都看在眼里。 这俩的关系确实微妙啊?江烦若有所思。 69. 把车入库但进了厨房 “江烦……”高澄铭的语调突然低沉了不少。 “哎。”江烦应声道。 “位移能力哪来的?你不是没带位移器吗?”高澄铭质问道。 “这个嘛。”江烦看了一眼古凡术手里的梦眠,“你知道梦眠吗?” “梦眠?”高澄铭沉默片刻,反应过来,“你那朵荷花是梦眠?” “咦?你居然还是知道的。那为什么……”江烦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差点摔在手刹台上。 好在古凡术也是个身手不凡的人,及时抓住了她的右肩。 江烦被古凡术拽回了后座上,后背靠上座椅后背的瞬间,刚才突然悬起的心终于是…… “我们好像被围堵了。”高澄铭不紧不慢地说道。 死了。 一辆银色的车停在他们的正前方。 江烦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外。 一辆白车驶入视野,然后停在了正左方。 “这边也是。”古凡术盯着那辆停在正右方的蓝车。 “后面还有车。”005提醒道。 江烦抬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在正后方迅速逼近的红车。 “下车吗?”古凡术问了一句。 “下车只会死更惨。”接话的是005,“但凡前面没有被传去那个该死的灵堂,我现在已经用一次性位移粉末离开了。” 江烦看向古凡术手里的梦眠。 一朵花苞,它还在休眠。 现在叫它醒来再发动位移,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 但是……可以先“稳”住目前的形势。 江烦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向那辆迫近的红车。 停下了。 “停了,是不是要下来人了?”005坐在副驾驶上,目光正视前方,无奈,只能见招拆招。 “应该,一时半会下不来了。”江烦缓缓道。 “什么意思?”高澄铭回头看了一眼江烦。 “你把他们的车熄火了?”古凡术问道。 “没,把他们的锁扣卡住了而已。我把其他的也卡上。”江烦回答。 “你认真的吗?”005转头看向江烦的时候,江烦正好把头转过来了,两人对视上。 “真的,他们都下不了车也开不了车了。”江烦脸上没有笑意,显然是认真的。 “但是,他们是开不了了,他们不开走,我们也走不了啊。”高澄铭不解。 “你前面不是好奇我的位移能力嘛,我现在给你展示一下。”说着,江烦轻轻拍了拍梦眠的花苞,“来,醒醒,我需要你。”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半分钟。 “梦眠是个残次品,怎么可能受控呢?”高澄铭反问道。 “不是,不应该啊,它之前很听话的。”江烦也对此感到奇怪,“莫不是刚才在医院里影响到感应了?” 于是,江烦伸手扣开梦眠最外层的一片花瓣,慢慢下拉,手动开花。 “原主喊我?”梦眠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烦被吓了一跳,“啊,是啊。你怎么……” “你刚刚说我名字的时候,我就醒了。但是看见这里有两个不认得的人,怕暴露了原主。”梦眠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江烦表面波澜不惊。 实则——你真是一个乖宝啊,害怕暴露我甘愿被我误会啊,乖宝,我手动开花有没有弄疼你啊? 但是这些话,江烦都只是心里想想。 车里,一个市长,一个金硬币组织前辈,一个卡里城白塔同事,自己这样甚是……格格不入。 古凡术可能不会笑话,但是高澄铭包骂人的。 “你能不能把我们传回,我上岸后住的那间宅子的车库里?车库……有车库的吧?”说着,江烦看向高澄铭,确认道。 “有的。但是……”高澄铭还没说完。 紫光在车里亮起,很快铺满了视野。 光亮褪去,眼前的画面变换,四人一花还是在车里,但是,车窗外的景象,那是人坐在车里,这辈子都不可能看见的。 “主人,您是怎么把车开进厨房的?”刘管家听见动静,走进来,打开了厨房的灯。 “……”高澄铭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身后的江烦。 什么也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所以,这辆车你打算怎么把它从厨房里弄出去?开出去吗?”005面无表情地问道。 005问的无疑是高澄铭。 “我让梦眠再转一次。”江烦说着,看向梦眠。 “你给我住口。”高澄铭是用陈述句的语气说的,但是字里行间都透着命令的意味,“你的位移器呢?” “用位移器来吗?”江烦确认道。 “把位移器拿来,我把车移车库去。”高澄铭补充道。 “哦。”江烦思索片刻,“其实梦眠也可以的,万一……” “从你说让梦眠把我们转去安全的地方,然后把我们转到了别人办冥婚的灵堂里,我就知道这玩意靠不住了。”高澄铭怨怼地看着那朵荷花。 “咳,她居然连这都告诉你了吗?”江烦小心翼翼地瞄了005一眼。 所以,005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是同组织的事情说出去啊?她给高澄铭同步的信息到底同步了多少?她说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吗?说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 不知道,江烦都不知道。 过去这种时候,都是在男女主闹矛盾之后,江烦作为两人共友在场,然后看双方眼色来判断另一方对此的知情程度,以此判断自己什么能说什么目前还不能说。 但是,这个005,面无表情就算了,双眼还是失焦一般地注视着前方。 “她甚至承认了是她砸的我,她说她是你的朋友,担心我伤害你。”高澄铭说道。 “这样啊……”江烦尴尬地笑笑,“我这个……朋友,性子比较……直,出手可能有点,她也知道轻重的,你看,没把你砸死或者……砸出什么问题,你看吧,你现在还能开车。” “少废话了,下车,把位移器拿来!”高澄铭见江烦磨蹭,直接按下一个按键,然后江烦那一侧的车门自动打开了。 “哎?”江烦看了一眼身旁的古凡术,“她也和我下去?” “你自己下去。”高澄铭命令道。 “哦。”江烦扯出一个笑脸,下了车。 高澄铭见江烦下车下得不情不愿,补充道,“现在她的躯体丧尸化了,叶草花果树她们五个不了解这些,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就不好了。” 江烦闻声,站定在车门旁,等高澄铭说完,“哦。” 随后,江烦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上二楼,在楼道撞见了穿着睡裙的四叶。 “小姐好。”四叶看见江烦,连忙微微屈膝行礼。 “咦?怎么那么晚还不睡?还有工作吗?”江烦疑惑。 “不是。香花、白果、杏树和小草都睡下了。我睡眠比较浅,刚刚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动静,醒了,就起来看看。”四叶解释道。 “动静?是厨房那边的声音?”江烦询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大致应该是在这边。”四叶若有所思,“不过……小姐你今晚怎么回来了?我怎么听主人说,他给你办理了住院手续来着。” 此时,江烦的身上确实还穿着巴洛城青源医院的病号服。 不过,蓝白相间的布料上,尤其是袖口和衣摆,挂满了暗红色的点状污渍,而且裤腿上还有不少仿若没干的红颜料被强行抹开的痕迹。 “天,小姐,你怎么了?”四叶连忙走到江烦身侧,查看着她右侧的伤口,“也不是伤口的血啊,纱布都没透出。” “这个……”江烦踌躇片刻,“我没事的,我这身上的,都不是我的血,是……” 难不成我要说是别人的血吗?那情况是不是更严重了? 江烦连忙打住。 也不能说是丧尸的,高澄铭说过,她们不了解这些,万一吓到就不好了。 那怎么说? 那就不说是血,就是水……红色的水……对了,那些生锈的水管,因为年久失修然后漏水,我在医院楼下散步不慎被滴中了,但是因为水量少,滴了那么多才反应过来。对!一定是这样的! 江烦正要开口。 “不是就好,小姐早些把衣服换下吧,一会儿四叶就来取,送去洗衣房洗了。”四叶说完,微微点了一下头,绕过江烦,走远了。 我还没说呢。 此时的江烦觉得,自己和一个又蹦又跳但其实无人在意的小丑没什么区别。 罢了,先去找位移器吧。 好险平板还在古凡术的手里,自己没有带下来,不然这么久还没拿到位移器,这个高澄铭包要打语音通话过来催的。 如江烦所料—— “这个江烦怎么回房间拿个位移器都那么久?”高澄铭说着看了一眼车里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2:21了。 于是,高澄铭翻出手机,打开了江烦的聊天窗。 很快,车里就响起了语音通话待接通的背景音。 但是,这个背景音还是一个二重奏。 除了高澄铭的手机发出的…… “她没带平板。”005和古凡术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005翻了个白眼,看向看右侧车窗。 古凡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高澄铭的语音通话。 70. 睡不着就去擦窗台了 “……”高澄铭欲言又止。 又过了将近五分钟,江烦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江烦在高澄铭窗边站定,将位移器贴在玻璃窗上,“位移器。” “手拿开,我开窗。”高澄铭抬眼看向江烦,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了?”江烦问道,但手也听话地从玻璃窗上拿开。 高澄铭摇下车窗,拿过了江烦手里的位移器。 江烦通过车窗看向副驾驶上的005,005偏头看着右边的车窗。 她再看向坐在后座的古凡术。 古凡术听见了江烦的声音,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 “你们吵架了?”江烦看向高澄铭。 “没有。”高澄铭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怎么……”江烦还没说完。 眼前,一阵强烈的蓝光亮起,江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江烦独自站在厨房里。 那辆停在厨房里格格不入的黑车不见了。 “哎?是去车库了?”于是江烦走出厨房,左顾右盼的。 不过,车库是怎么去呢?我不知道啊。 江烦的右手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平时不要紧,但是,这一抓,才第一下,就无意牵扯到了纱布下的伤口。 “嘶——”下一秒,江烦抬手抱住了头,挨着门框边的墙壁,正想缓缓蹲下。 抱头时下意识抬起的左手,在活动的一瞬间,刺痛在左肩处炸开。 江烦的意识甚至恍惚了那么一刻,外界按下了静音键,只有心跳牵动的脉搏声依然在耳边回响。 “小姐,怎么了?”是刘管家的声音。 刘管家从楼梯那边跑了过来。 刚才在厨房里的时候,高澄铭只需要一个眼神,刘管家就能意会并离开。 而如今,江烦也只需要一个语气词,刘管家就会闻声跑来查看。 江烦是听见了刘管家下楼梯的声音的,所以可以判断刘管家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看见自己,只是听见了声音,就知道是自己,于是连忙赶来了。 “小姐,你是哪里不适?”刘管家在江烦面前单膝跪下了。 江烦缓过神来,“我没事,高澄铭呢?” 嘴上说的是“没事”,其实江烦的脸色已经被疼得惨白。 “你是说主人?应该在车库那边?我帮您去喊一下他。稍等。”刘管家说完,站起身,往长廊那边去了。 江烦注视着刘管家远去的背影。 那边又是什么呢? 毕竟,江烦只去过宅子的左边,左边就是一层又一层的楼梯,一层接一层的客房,那右边呢? 眼看着刘管家的背影即将要被转角墙壁遮挡,“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也许是江烦这一声音量着实不大刘管家没听见,也可能是刘管家急着去找高澄铭没注意到江烦又喊了自己,刘管家走远了,看不见了,他没有回来。 “唉,没事的,跟过去这种事,我还不会做吗?”江烦说着,右手撑在地上,支着身子,试着站起。 可到底是不平衡,到底是左臂只要有轻微的晃动,就疼得要命。 江烦只能先捂着左臂,让左臂不再晃动。 该死的丧尸,再让我遇到你们,只要被我看见,就全部给我上西天。这还给他们送去轮回了,他们该感谢我才对。 不对。 如果我失败了,就没有轮回了…… “小姐,我扶你起来吧?”是四叶的声音。 江烦回过神来,抬起头。 四叶站在她的面前,左手屈在身前,她的小臂上搭了一条厚厚的白毛巾,右手伸向江烦。 江烦看了看四叶递来的右手,又看了一眼被右手捂住的左臂。 “来。”四叶立刻意会,于是握住江烦的右臂,将她扶起。 江烦站起身,看向四叶小臂上的白毛巾,“你这是去做什么?” “哦,去擦拭窗台。”四叶说着,看了一眼白毛巾。 “擦拭窗台?”江烦眉头微微皱起,“什么窗台非得凌晨来擦?” “其实,是一些个人习惯吧?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起来把宅子的窗台都擦一遍。”四叶解释道。 “擦完就能睡得着了吗?”江烦好奇。 “好像都是这样的,擦完窗台容易入睡这件事,应该是我干活干累了吧?而且,去擦窗台本身其实算是一件不那么辛苦的活,不容易把身上的衣服弄脏,也不会像收拾东西那样糟心,更不会像搬东西那般干完出一身的汗。”四叶思索着。 “你现在要去擦一楼的窗台?”江烦追问道。 “是。”四叶没有否认,“不过,我刚刚好像听见小姐喊的‘等一下’,是和刘管家说的吗?” “是啊,但是他可能走得急,没听见。”江烦尴尬地笑笑。 “小姐是要去长廊那边吗?”说着,四叶转头看向长廊。 “那边是什么地方?”江烦问道。 四叶看向江烦,“那边可以去到后花园。当然,也有电梯,电梯可以到地下的楼层,也可以到楼上去。但使用电梯需要主人开启权限,主人应该没有给您录入权限,也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还是……别的原因。” “高澄铭的父母对于入住这里的人,都这样的吗?”江烦思索片刻,补充道,“就是像我这样,入住当天就会‘登门拜访’。” “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在您来之前,负责这里的不是我们。”四叶摇摇头。 “哦,对哦,我给忘了。”江烦想起了香花的那番话。 不过,江烦还是很疑惑,为什么高澄铭的母亲会知道自己原本的名字。 那个在几百世前,就被系统自动修改替换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 “你这双眼睛,就算死了几万遍,我都能认得……”高澄铭母亲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所以,她知道我原本的名字,也记得我的样子,然后在这一世认出了我? 还有在病房里高澄铭说起的那个进入顶层被排斥的江姓科学家,名字不会就是他母亲口中的——江帆吧? 其实,在病房里的时候,江烦也有怀疑过会不会是自己。 因为一切都太巧合了。 碰巧 自己就是姓江,碰巧高澄铭母亲记恨的名字就是自己的本名,甚至咬定自己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帆”,碰巧江姓科学家离开顶层后再无下落而自己的初世记忆也是一片空白。 但是,无从考证。 所以,事到如今,也只是很巧。 “江烦。”高澄铭的声音响起。 江烦闻声看去。 高澄铭从长廊那边走来。 古凡术拿着梦眠和平板跟在高澄铭身后,和他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刘管家则走在最后。 “四叶,怎么了?”高澄铭看见了站在江烦面前的四叶。 “小姐刚刚手疼起不来,我过来扶一下小姐。”四叶说着,微微躬下身,行了个礼。 “这样。”高澄铭看向江烦,“我请个医生来看看?” “不用。”江烦摇摇头,“那个……” 江烦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等一下,我又该如何同高澄铭说起005呢?005是给高澄铭报的本名,还是压根没报名字啊?我只知道她在金硬币的代号,直接报她的代号,会不会把她给暴露了,而且……还可能会暴露我们是一个组织的。 这个005怎么走得一声不吭的? 这个世界对我坏坏的。 “你是说你那个朋友吗?她说她还有事,先走了。拜托我照顾好你受伤的胳膊和破了的头。”高澄铭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表达?”江烦不解地扯了扯嘴角。 “这是原话。”古凡术说道。 “……”江烦沉默。 “所以,你的情况,是自己解决?确实不找个医生来看看?”高澄铭再次询问。 “不用,我有我的现世神医。”说着,江烦朝古凡术伸出右手,“把梦眠给我一下。” 古凡术将梦眠递到了江烦手中。 “它就是个残次品,很容易失控的,你给我当心点。”高澄铭皱着眉头,提醒道。 他看着梦眠,神情复杂。 “没事的,我之前……”江烦还没说完。 “它要是真的靠谱,也不会在你说把我们传去车库的时候,把我们传去厨房了。”高澄铭没好气地说道。 “对啊,好奇怪。”江烦突然想起,“为什么我明明说的是去车库,但是梦眠却把我们转到厨房里来了啊?厨房里面也没有车啊?”江烦不解。 “可能是厨房里面是随处可见的推车吧?它可能以为那些也是车。”古凡术突然开口。 “推车?它又不出入厨房,怎么会认得?”江烦思索着。 “实验室里,也有和厨房里那些类似的推车。只是厨房里的是用来盛放菜品和调味料的,实验室里的则是放的是药剂试管那些。梦眠是实验体,在实验室里诞生,也是在实验室里生长,它在实验室里见过那些,且听见了人类称呼它们为‘推车’,于是误以为这些也是车的一种吧?既然如此,摆了那么多‘车’的地方,应该就是‘车库’了。”古凡术分析道,“而且,说实在的,真正车库里的车,确实没有厨房里的推车多。所以,在梦眠的认知里,厨房就是人类口中的‘车库’。” 71. 谁啊连市长都敢谋杀 “聪明的人类,学习之。”梦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花瓣。 “你最好是真的听进去并且学了。”江烦看向梦眠。 “不过,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去了办冥婚的灵堂?”古凡术对于这个确实没想明白。 “大半夜的,那个地方没有活人会去。活人在那里睡一晚上都不会有人打扰,这难道不安全吗?”梦眠反问道。 “这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是这种事情下次还是别干了,多少有点不吉利了,而且别打扰了死人。”江烦苦笑着,“下次我说给我传去安全的地方,你敢给我传灵堂里,你就死定了。” “下次不会的,原主。”梦眠缓缓道,“不过,原主是受伤了吗?” 梦眠注意到了江烦头上的纱布,“才察觉原主身上有血腥味,刚才在医院里血腥味太重了,都没发现原主受伤了。” “我不求你帮我补上破了的头,但是希望你可以帮我接上疑似脱臼的左臂。”江烦微笑着。 “都可以办到的,原主。”梦眠的身上泛出紫色的光芒,“只是,这次之后的沉睡,会比以往都长,希望在我沉睡的期间,原主可以照顾好自己。” 紫光依旧凝聚成闪电的轮廓,刺向了江烦头上的伤口和左臂。 高澄铭看得眉头紧锁。 毕竟,在不了解的人眼里,梦眠力量的外轮廓确实和闪电没差,它的力量甚至是可以模拟电力供电的存在。 几秒后,紫光渐渐褪去。 江烦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不疼了。 于是她又试着撕开头上的胶布,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之前存在的位置,伤口愈合了,破损处的头发也长出来了,就是比较短。 “厉害啊。”虽然梦眠不是第一次给江烦疗伤了,但是每次通过梦眠的力量让伤口快速愈合都会让江烦感到惊喜,“谁说你是残次品的。” 说着,江烦瞟了高澄铭一眼。 “那你以后,都靠着梦眠位移?”高澄铭说着,看了一眼手里的位移器,“这个你还要吗?” “你用吗?你平时用不到的话,就给我。”江烦朝高澄铭伸手。 高澄铭看了一眼江烦朝自己伸来的手,又低头看向位移器,随后将位移器递到了江烦手里,“这算是一个万能的保命工具了。平时,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根本不需要死里逃生。给你好了,下次再遇到丧尸围猎,就不用打了,直接走人。” “好。”江烦接过位移器,看向高澄铭身后不远处的古凡术,“那她呢?” “什么?”高澄铭没懂江烦想说什么。 “就是,你不是说四叶她们不了解这些东西,让她待在宅子里,可能会引起恐慌什么的吗?如果她不能待在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呢?”江烦问道。 “你问我?”说着,高澄铭回头看了一眼古凡术,“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没什么想法。但是,以我现在的体质,在丧尸的眼里,我是他们的同类,他们不会攻击我。而且我也可以短暂地控制他们,当然,前提是在他们可感知的范围里没有活人。”古凡术回答道。 “这样?那你想去巴洛城白塔工作吗?”高澄铭询问道,“那家医院里的丧尸肯定不可能就放那儿不管的,目前如此严重的形势,大概率将由巴洛城白塔接管并控制。” 古凡术曾在巴洛城白塔工作过,如今转去卡里城白塔工作还被人怀疑了身份,现在再去白塔,还是最核心的白塔工作,只怕闲言碎语少不了…… 江烦看向古凡术,但什么也没说。 高澄铭见古凡术犹豫,想来大概是因为自己已经被丧尸病毒感染身体呈现丧尸化特征,“关于丧尸病毒,巴洛城白塔已经研制出几个阻断扩散的特效药,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但是因为造价较高目前仍未上市。你若有此意愿,我可以安排他们给你注射。” “谢谢,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古凡术的视线落在江烦身上,“那希望一切顺利吧。” 古凡术话中明显顿了一下。 就凭这一下,江烦就知道她换了下句。 “那我载你去巴洛城白塔?反正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去了白塔之后,转头去市政府。”高澄铭亮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那江烦呢?”古凡术问道。 “她?”高澄铭看向江烦,“你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要我给你安排别的住处?” 别的住处?但是短时间内应该还是得待在巴洛城,丧尸、古凡术还有古凡术说起的那起连环杀人案都在这里,以及还是别麻烦高澄铭太多为好,毕竟他也有自己的工作。江烦这样想着。 “不用了,我就住这里吧,这里挺好的。”江烦摆摆手。 “好,那我带她去白塔了。”高澄铭正要转身。 “哎,等等,那个围堵我们的四辆车,你有什么头绪吗?”江烦连忙喊住。 高澄铭停住,“我已经把行车记录仪调取出来,拿去查了。但是他们都还没上班,目前还没有结果。” “不是,我是说,对于围堵我们的那些人的身份,你有没有怀疑的方向?”江烦补充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父母干的,以他们对自己名誉的爱惜程度,是绝对不会这样把软肋交出。与人共同谋杀自己的儿子,这事如果传出去,别说被顶层除名了,科研界都得把他俩永久拉黑。”高澄铭思索着。 “谁的手能那么大?”古凡术在旁边缓缓开口,“居然在巴洛城,也敢对巴洛城的市长下手吗?而且还是在马路上这种监控摄像全覆盖的区域,这事背后的指使者,怕是非富即贵啊。” “行车记录仪拍到车牌号了吗?”江烦突然想起。 “只拍到了两的,就是前面那辆和后面那辆。现在也已经上传去相关部门去查那辆车的信息了,有结果了我会立刻和你同步。”高澄铭说道。 “不过,他们会不会是被人找来的死侍啊?是到时候哪怕被判无期徒刑或死刑都一个字不说的那种。因为停在我们前方的那辆车就不怕我 们突然没刹住车,撞过去吗?而且,哪怕我们停下了,被左右夹击之后,后面来的那辆车可是朝我们冲来的啊,哪怕有我们这辆车缓冲,但如果后面那辆车确实踩满了油门,那前面的也是凶多吉少啊。”古凡术分析道。 “有道理。”高澄铭点点头。 “但还是先查吧?万一确实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呢?而且出于社会安全考虑,还是得查。这次如果不是带了梦眠,我们可能真得死那里了。”江烦提醒道。 “好。但是……”高澄铭沉默片刻,“罢了,走吧,我带你去白塔。”说着,高澄铭转身走向了长廊。 古凡术临走前看了江烦一眼,见高澄铭背影渐远,连忙跟上了。 刘管家也跟在两人后面,去了长廊那边。 大厅里,只剩下四叶和江烦。 “刚刚那个女孩子怎么了?”四叶看向江烦。 “她……被人注射了丧尸病毒,但是,也只是外表丧尸化了,目前理智没有受到影响。”江烦解释道。 “被注射了丧尸病毒?”四叶皱起眉头,“谁那么坏啊?” “不知道,高澄铭应该比你更想知道。”江烦摇摇头。 “那,小姐要不要先回房间换身衣服?把这衣服换下来,四叶给你送洗衣房去。”四叶问道。 “哦,好,行。”江烦看了一眼病号服上那些看着着实有些胆寒的血渍,“那你是要继续擦窗台了?” “是。”四叶回答道。 “是你自己想这么做的,还是别人给你出的主意?”江烦下意识问道。 “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四叶显然有些慌张。 其实从四叶说起擦窗台这件事,江烦就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当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高澄铭和古凡术又来了。 “是别人给你出的主意吧?”江烦追问道。 四叶错开了和江烦的对视,踌躇着。 “不回答吗?没事,我已经有答案了。”江烦说完,往楼上走去。 “小姐,等一下。”四叶连忙开口,“是、是别人给我出的主意。是……一个占卜师,如果小姐也需要,我可以告诉你是谁的。” 江烦脚步一顿,迟疑地转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是一个占卜师告诉我的。是因为我总是睡不好,去找了一个占卜师,然后占卜师说我如果睡不着,就可以起床把宅子里的窗台都擦了,擦完我就能睡着了。”四叶坦白。 “……”江烦沉默着。 “小姐?”四叶唤道。 “咳。”江烦干咳了一声,“在听。” 她猜到了是别人指使四叶这么做的,她还以为是有人特意安排四叶这么做和窗外的一些接线人通风报信宅子里的事情,结果,没想到给四叶出这个主意的居然是一个占卜师? 而且看四叶被质问时的慌张以及现在的认真,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四叶简直是影帝,可以进圈拿奖了。 72. 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所以,小姐你需要那个占卜师的联系方式吗?”四叶询问道。 “这占卜师什么来头?”江烦问道。 “其实她是一个在路边卖花的。我当时路过,看见有个女生被人抢走了装满花束的车子,她追不上那些人,就在路边哭了。我过去的时候,抢她车子的人已经跑没影了。后来我们报了警,后来也顺利找回了车子,但是车上的花已经全被糟蹋了。她很感谢我,想给我钱,我就想着她那一车的花都没了,就没要她的钱。然后她就说她是一个占卜师,可以给我算一卦,表达谢意。我想着如果能让她过意得去,我也能接受,那确实也行,我就答应了。之后,算的就是我睡不好这件事怎么解决,我觉得她给出的建议还挺好的。”四叶回忆着。 占卜?那岂不是我也可以找她问问我的主线任务进度要怎么做才能推进? 系统的新手提示是让我活下去,我活着,但是……进度还是为零。 等等,平板呢? 江烦突然意识到,自己下车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平板,因为当时自己的左手还有伤,平板是在古凡术手上的。 “……”江烦神情一滞。 “小姐,你怎么了?”四叶见江烦迟迟没开口,还神情复杂,关心道。 “没什么,我先回房间了,这衣服我一会儿放门口的脏衣篮里,先谢谢你了啊。”江烦转身往楼上跑去。 当然,只是迈出了一步,江烦惊觉此时已是深夜,于是连忙放轻了脚步上楼。 她慌慌张张地跑到房门前,拇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自动识别开锁,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亮灯,黑漆漆的。 她打开灯,关门上锁,将梦眠放在床尾,她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手机的影子。 江烦看向手里的梦眠,“你来找我之前,有看见什么人进了我房间吗?” “你是说我苏醒之后吗?”梦眠确认道。 “是啊。”江烦回答。 江烦表面看着淡定,实则心里已经觉得有些坏菜了。 因为梦眠这么说,不就是在它沉睡的时候,哪怕自己房间来了人它也没有察觉吗? “没人啊。”梦眠回忆着。 “那我的手机呢?”江烦追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梦眠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没见过我的手机?”江烦有些慌了。 “你最后一次看见你的手机是什么时候嘛?”梦眠只是问道。 “最后一次……我记得,我下去见高澄铭父母的时候,我没拿手机。那就是睡前?我睡前,看手机没什么电,就又找了一根充电线给手机充电了,放床头柜上的。”江烦思索着。 是哪里出了问题?江烦想不明白。 “总不能我这房间真的来过小偷吧?”江烦想到这心其实有点死了。 “哎?刚才高澄铭那家伙让你上来取位移器的时候,你有看见你的手机吗?”梦眠想起。 “我没注意,我看见了位移器,然后拿了就走。”江烦心里不禁焦躁起来。 在当下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和平板,跟失联有什么区别? “关于那些围堵你们的人,他们的来意,原主有什么头绪吗?”梦眠突然开口。 “他们?”江烦思索片刻,“我们车上四个人的身份也太复杂了。但是,能知道的是,他们背后的组织肯定是连高澄铭都敢惹的人。因为这车是高澄铭的,他们来围堵,哪怕是因为其他三人而来,查要围堵哪辆车的时候,我不信他们查不出来是高澄铭的车。” “原主说的在理。”梦眠缓缓道。 “只是,这车上,三个组织的,一个市长,两个卡里城白塔的……”江烦无奈摇摇头,“没头绪了。” “原主觉得那个占卜师怎么样?”梦眠好奇。 “占卜师?”江烦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那个四叶和你说的那个。”梦眠补充道。 江烦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那个占卜师占卜此事?” “也许会不准,但是既然四叶执行了建议之后确实改善了睡眠,那只能说那个占卜师的占卜其实也有可取之处。没头绪的时候,没准可以找找方向。原主目前的身份,还不好和高澄铭摊牌吧?”梦眠解释道。 “所以你在没有进入休眠的时候,到底知道了多少?”江烦试探着。 “原主别紧张,我会永远忠于原主的。”梦眠回答。 “如果你的创造者要求你告知她我的身份,你会告诉她吗?”江烦故意。 “我相信她会在我开口之前,就已经知晓了这一切。”梦眠说道。 江烦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凝视着房间的某个角落,渐渐失焦。 “原主,怎么了?”梦眠询问道。 “现在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系统是在平板里才能登录,落在古凡术手里,我其实还是放心的。我的手机虽然不能登录系统,但是里面有我和高澄铭的交流信息,我得想办法给我的软件上锁才行。”江烦的语气有些急切。 “原主的手机没有密码锁吗?”梦眠问道。 “有啊,但是是数字密码锁,万一给我破开了呢?”江烦越想越慌,“怎么办啊?” “要不……”梦眠还没说完。 “我找刘管家借手机联系高澄铭。”江烦说着,连忙站起身,拉开房门冲出了房间。 房门被拉开后,悬停住,留下一道门缝。 “原主,为什么不能直接位移到高澄铭身边直接说呢?”梦眠说完,停了会儿,“原主,下次能不能听我说完。” 江烦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看见了从长廊那边回来的刘管家。 “小姐,请问是发生什么了吗?”刘管家见江烦神情紧张,问道。 “你手机呢?现在能不能联系一下高澄铭?”江烦开门见山。 “现在吗?”刘管家有些迟疑地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主人现在应该是在开车,哪怕打电话现在应该也不方便接听。” “他得多久才到巴洛城的白塔啊?”江烦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显示的电子时间。 此时,已经两点半了。 “可能还得二十分钟左右吧?”刘管家低头思索着,随后,看向江烦,“找主人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想知道高澄铭能不能帮我限制我交流软件的登录。我手机丢了,如果我的手机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特意搞到手的,我的四位密码锁被破开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想直接让我的账号被限制登录,然后即使手机被打开,也不会被人登上账号查看信息。”江烦解释道。 “这个……据在下所知,可能联系警局会更有办法。”刘管家提议,“虽然主人应该也能帮你办到,但是现在是凌晨,政府里是没有人上班的,除了安保部门。你现在情况紧急,若是得到你手机的人确实如你所说技艺高超,等到你告知主人,主人再帮你找人限制账号登录,相关部门的人员是九点钟上班的,所以这事办成最快也得十点,那时候对方大概都已经完成把你的聊天记录全转移了。” “报警吗?”江烦斟酌着。 “在下是看小姐情况紧急才如此建议,如何抉择交给小姐。如果小姐仍需在下帮忙联系主人,在下愿意在主人停车后及时为小姐联系。”刘管家连忙说道。 “这里有平板吗?”江烦突然问道。 “平板?”刘管家没明白江烦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需要登录系统。”江烦说道。 “哦,好的。主人的办公房里有一个大屏,启动投影仪就可以使用,虽然不是平板,但是也是能登录系统的设备。”刘管家说道。 “高澄铭的办公房?你能进去?”江烦有些意外。 “其实现在主人已经不在那里办公了,那间房已经闲置,私人资料也都搬走和清理了,只是设备还在。”刘管家解释道。 “哦,能用是吧?”江烦若有所思,琢磨着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情。 “是的,我领您上去吧?在这边的三楼,得乘电梯。”刘管家伸手示意,指尖朝向长廊那边。 “好,你带路。”江烦应声道。 刘管家走在前头,先江烦站定在了电梯门前。 电梯门的左侧有一个显示屏,屏幕里正在识别刘管家的身份信息。 江烦只是走近,顺便瞅了一眼。 [信息识别中……] [姓名:刘锦。] [性别:男。] [身份:管家。] [信息识别通过。] 电梯门开了。 而此时,江烦也抓紧时间往长廊右侧——也就是长廊的尽头看了一眼。 那边的门合上了,但是门板上方有一个纵向开合的窗户。 透过那扇窗,江烦可以看见漆黑的天幕。 所以,那边真是后花园啊? “小姐。”刘管家先走进轿厢,给江烦按着开门键。 “来了。”江烦走进去。 门合上了,显示屏上的数字在跳动,停在了三楼。 电梯门开了,门外,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江烦看向刘管家,“没有照明设备吗?” 话音刚落,走廊里响起了一声“咔哒”。 73. 登录系统竟被发现了 走廊里亮堂起来。 “这是声控灯,可能有些时日没有检修了,不太灵敏。”刘管家解释道。 江烦走出轿厢。 左手边是死路,尽头是一扇窗。 右手边延伸出去大概五十米的长度,然后就接上了在一楼大厅就能看见的围栏——和江烦房间那边的围栏是对称的。 “为什么要一边修楼梯一边修电梯呢?”江烦疑惑。 “这个在下还真不知道,这间屋子是主人亲自操刀设计的,或许小姐可以在主人空闲时找主人问问?这也不是什么冒犯的问题,主人应该会回答的。”刘管家如实说道。 “好。”江烦应答着,“所以他的办公房在哪啊?” “这边。”刘管家伸手示意,随即走到了江烦前方带路。 门锁和江烦的房间一样,都是指纹识别的。 门把按下,刘管家将门推开,走进办公房。 办公房里依旧一片漆黑,江烦站在门口什么也看不清。 “一个门锁能够被几个指纹打开啊?”江烦好奇。 “这个得看主人设置的权限。”刘管家说着,打开了办公房里的灯“我只能进闲置的房间和一些功能操作房,比如水电供应房和食物仓储室。而那五个女仆也是,她们只能进出洗衣房、厨房和客房,以及其他的公共区域。” “那你知道高澄铭给我开放了那些区域吗?除了我的房间。”江烦问道。 “在下不知道,如果小姐想知道,可能得亲自去问主人。”刘管家说着摇摇头。 江烦走进办公房,打量着这里的陈设。 “这里。”刘管家接通了一个电源。 随后,办公桌对面的白墙上,映出了一个屏幕。 “然后是触屏操作,也可以设置成远程模式。”刘管家示范着该设备如何操作。 “好。”江烦点头。 “那,除了此事,小姐可还有吩咐?”刘管家问道。 “没事了,辛苦你了。大半夜不睡觉还来折腾你。”江烦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不碍事的。不过,等小姐忙完这要紧事,小姐这身上的衣服还是及时换下的好。”刘管家提醒道。 “怎么了吗?”江烦不解。 “小姐衣服上的痕迹,是血迹吧?”刘管家只是说道。 江烦没有回答。 “是丧尸的吧?”刘管家见江烦不说话,于是补充道。 “你到底是……”江烦欲言又止。 刘管家站定在那里,等江烦说下去。 “罢了,你先走吧。”江烦扭过头,不看他了。 “好,有事可来一楼的管家房敲门找我。”说完,刘管家转身走出了办公房。 他离开之前,还随手带上了门。 江烦看着合上的房门。 门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丧尸?他是怎么辨别出来的?”江烦不可思议地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衣服上的血渍,“这看着,分明和墨水没差啊,纯黑的……莫不是,不对啊,钢笔沾墨甩过来也能造成飞溅的痕迹啊?还是说,是因为这身是病号服?在医院不会有人用钢笔写字?不是啊,有些医生是钟情钢笔写字的啊。”江烦想不明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不对啊,虽然高澄铭确实说了医院有丧尸……”江烦停住了,“他见过丧尸血落在人身上的痕迹。” 丧尸这种东西,江烦今天还是在现实里第一次见。 江烦之前大都是在影视剧里,或者文字图画里见过,她从未想过在现实真的存在这样一种名为“丧尸”且和娱乐产物里的丧尸拥有相似特征的事物。 而且他的那一句提醒,说丧尸血不好,他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这家伙,能在高澄铭身边从陪读先生当上管家,自身定有两把刷子,是面对主人的父母也敢叫板的存在。 所以,他真的只是一个管家吗? 江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拉扯头发带来的轻微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注意力回到了当下,回到了面前这个被投影到白墙上的屏幕上。 打开系统,登录。 “我怎么记得,这系统里有个地方是可以查看过往的配角任务的?而且,当时配角任务首次弹出的时候,上面好像是有主角的联系方式……不然,我作为主角的朋友,不知道主角的联系方式,那真是很奇怪了。”江烦翻看着各项信息栏。 如果没有联系方式,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和主角破镜重圆的是我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定有的,如果能找到过往的配角任务信息。 此时,页面上方出现一个弹窗。 [卡洛西:你在系统翻找什么?] “哎?他居然能看见吗?”江烦打开了聊天窗。 江烦:你居然在线? 卡洛西:凌晨确实是绝大多数人类的休息时间,但我是仿生人。 卡洛西:你是在找什么? 卡洛西:这么晚了居然还不休息吗? 卡洛西:高澄铭怎么了? 卡洛西:为什么他的定位还在室外,而且还在持续发生变动? 江烦:你怎么打字那么快? 卡洛西: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先说了,你按照你的节奏回复就好。 江烦:打字比我快的,你还是第一个。 卡洛西:因为我现在不是打字发的信息啊。 卡洛西:我在系统内部,刚刚在进行一些排查工作,就看见了你的登录信息。 卡洛西:看见你在反复访问很多信息栏,就想着你是不是在找什么? 卡洛西:而且还是在这个大多数人类都已经入眠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突然在新设备上登录系统,然后查看什么,想必是突然有些很紧急的事情吧? 卡洛西:既然和系统有关,我就想着我没准能帮到你什么? 江烦:是这样的,我想查看我过往的配角任务。 卡洛西:过往的配角任务?你找这个做什么? 江烦刚在输入框里敲下“我想看一下”,对面就发来了一个文档。 卡洛西:[ID江烦任务登记]。 于是江烦把输入框里那五个字删去。 江烦:谢谢。 打开文档,左下角显示:共832条信息。 832条,看来过去的配角任务都在这个文档里,齐了。 江烦在全文搜索框里输入了“沉谕”,按下回车键。 找到了。 在第144次。 [转生第144次,这次你抽到的身份牌的配角牌。见习邮差,江烦。核心设定:坚定的宿命论主义者。] [系统提示:配角任务已发放,当前任务进度已更新,任务进度0%。] [系统提示:请作为女主方配角完成故事,完成配角任务的标准为——男女主亲密度达到100且与女主亲密度不低于60。] [系统提示:主角信息已发放,请及时查看。] 在男女主双方详细的信息栏里,江烦找到了沉谕的电话号码。 希望她还活着。江烦心想。 卡里城如今失陷,在转移的船上江烦也没有看见他俩的身影。 那天,天很黑,人群在秦笙雨和其他海军的指挥下上了钢板。 江烦站在舷门旁,看着人影一个接一个地从自己面前晃过,钢板上的微光勾勒着大致的轮廓,陌生的面孔接连路过。 他们呢? 在人群里,她察觉了一个人的注视。 那个人很匆忙,只是微微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走下了舷梯。 江烦连忙看去。 只是,那个背影,不是她想的那两个人。 不过,她是认识的——房东姐姐。 那个身影走下舷梯后,很快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直到最后离船的苏悯出现,江烦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才慢慢接受了船上没有沉谕和张季渔的事实。 如果他们不在船上,那他们是…… 当时的江烦不敢想了,因为外面黑云沉沉,她得稳住自己的心态,稳住那高百尺的云层:让天别那么快明亮,让雨别那么快落下。 如今呢? 江烦打开了通话软件,输入了沉谕的电话号码,回车键拨出。 电话那边响起了“嘟嘟”声。 办公房里,一下接一下的闷响越发明显。 江烦清楚,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冲击着耳膜,涌上喉口的跳动。 直到—— 电话里响起了人声,但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江烦沉默着,听着人声重复了三遍,然后自动挂断。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通话页面也退出了,回到拨号页面。 江烦不信邪地输入了张季渔的电话,继续回车键拨出。 这一次,电话里的“嘟嘟”声还没响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你好?”但是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烦怔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回话,“你好,请问这是张季渔的手机吗?” 她怕自己不说话,对方下一秒就挂了。 之后,再一次接通,就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哦,是的。请问你找张季渔什么事吗?”女生问道。 “那个,你是沉谕吗?”江烦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请问你是?”女生没有否认。 江烦听见前面两个字,松了口气,“我是江烦,我们这一世在卡里城见过的。” 74. 恋人失联但像没事人 “江烦?我记得你。怎么了?”沉谕问道。 “你手机呢?为什么我刚刚打你手机打不通?”江烦想起那通没打通的电话。 “哦……”电话那边的人若有所思。 “怎么了?张季渔呢?”江烦突然问道。 “我和他走散了,我拿了张季渔手机,我的手机应该是在他那儿。因为我俩用的同型号手机,手机壳的颜色也比较像,撤离的时候走得急,拿错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刚刚也打了好几次电话了,没一次接的。电话也没有关机,也没开定位,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沉谕缓缓道。 但是江烦能感觉出来沉谕是藏了情绪的。 沉谕向来这样,就算心里再崩溃,面对旁人问起,都能无比冷静地陈说事件,从来不会把事情裹挟着情绪倒出。 所以,在江烦参演了的故事里,哪怕沉谕是和张季渔吵架,还是吵得很凶的那种,张季渔在她对面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沉谕依旧面不改色地分析各自哪里做错了。 “你们是在哪里撤离的?”江烦询问道。 “警局。”沉谕回答道,“战争打响那天,我们在警局处理事务。得知前线的信息,就立刻转移了。但是转移的时候,我没有和他上到同一辆警车。那时候情况紧急,生命在前,我就没多在意了,想着到时候下车会再见到的,再把手机换回来就是了。因为当时,我是不知道他手机密码的,所以他的手机到了我手里,还不如一块砖头好使。” “那之后呢?你怎么……”江烦没说下去了。 “我在转移后的营地等,等了好半会儿都没看见他,就打开屏保,发现是四位数字的密码锁,于是我就下意识输入了我的生日。因为我的手机密码锁就是我的生日。结果开了。若不是打开的桌面图片是我的照片,不是默认的,我真的要怀疑这可能就是我的手机了。”沉谕解释道。 神特么的默认,桌面图片是默认的,沉谕啊沉谕,我对你的刻板印象要又加一了啊。 江烦在办公房里看着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沉谕这一问,终于把跑偏的话题拉回了正轨。 “哦。”江烦也终于想起自己的“要紧事”,“就是,你现在还能帮我限制我的账号在通讯软件的登录吗?就是把我的账号强制退出,我要我的账号在我的手机上被强制退出不准登录。” “可以啊,我在营地,我稍后调开一下社区系统,给你设置。”沉谕答应着,“不过,你这么做是因为手机被偷了?” 不愧是沉谕,一下就猜中了——无论是谈恋爱还是在工作,都是无比仔细且洞穿一切的聪明。 “你怎么知道的?我是在问起你手机去向的时候太着急了吗?”江烦试图学习对方聪明的“突破口”。 “因为你打来的这个电话号码,显示的地区是巴洛城。我记得之前你的手机号显示的是西普城来着,哪怕前后换过几次号码。”沉谕说道。 “原来是地区啊?”江烦尴尬地笑笑。 “不过,你怎么会在巴洛城?”沉谕好奇。 “卡里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波属于是避难来了。”江烦苦笑着。 “这样,开销跟得上吗?卡里城的消费水平高着呢?还是说,你是去的难民救助?不过据我了解目前巴洛城好像不接收难民,说是怕扰乱社会秩序。”沉谕疑惑。 “我没去难民救助,就是……自己找了个地方住着。”江烦随便翻来一套说辞。 目前,和高澄铭的关系还是先不要轻易和他人坦白的好。江烦这样想着。 虽然算是友人了,但是难说对方的立场。 当下似乎立场相同,不过,这是在江烦隐瞒了主角身份的前提下,加上,江烦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对自己隐藏的立场。 如果说了自己和高澄铭的关系,一个常年领失业金度日的人和一个顶级城市的市长,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有了联系。 只要不是傻子或者是对世界充满天真的人,都能看出那个领失业金的家伙肯定身份不一般吧? “我还以为,你这一世抽到了女主剧本,是嫁入豪门,嫁去了巴洛城呢。”沉谕打趣道。 江烦见沉谕的语调突然轻快,自知这定不是沉谕的真实想法,“你原本怎么想的?” “好好好,我原本以为你是跟的卡里城白塔的人去了巴洛城白塔参与新项目的研究呢,就是研究那个毒素丁。虽然我在前天的申报名单里没看见你的名字,但是载着名单里的人前往巴洛城白塔的车上也是能坐名单上没有的人的,一般这样的人去了白塔之后,就是负责的后勤工作。我看见你的地址是巴洛城,还以为你是后勤之一呢。”沉谕如实说道。 “你现在是在哪儿?你还在卡里城吗?”江烦问道。 “不在了,卡里城失守了,敌军怎么还会给你留营地?我现在是在新干城。”沉谕那边传来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好了,我把你通讯软件的账号强制退出了,之后要登录重新登就好。” “新干城?”江烦思索着这个地名,“我怎么记得这地方很偏呢?你们怎么转移去那里了?” “哦,不是。我身边的人几乎都是跟大部队去了西普城,顺便跟进日后转移群众的安置工作,我是这边缺一个信息技术相关的坐岗人,来的这里。”沉谕补充道。 “那边环境现在怎么样?我记得我好像很久之前去过那里。那会儿是一个冬天,当时男女主在那里办了一个圣诞夜派对,结果暴雪,所有人只能躲在民宿里轮流讲鬼故事。”江烦回忆着。 “基础设施那些比卡里城好多了,不过基建完善还是不如西普城,因为山地环境复杂,很多施工目前还有技术难题。”沉谕缓缓道。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联系上张季渔。”江烦看时间不早了,想着还是别过多叨扰。 “他啊,其实我很早就和上面反馈过了。当时有个转移后名单确认,上面只有他打了叉,他没有去报道。目前也没有人能联系上他 ,上面已经挂了寻人了。”沉谕说着,语气越发沉重。 “祈祷一切安好吧。”江烦说完,也长叹了一口气。 空气安静了将近半分钟,对面先挂断了电话。 江烦静静地看着面前投影的白墙,视线一点点虚焦,“如此的混乱,究竟谁能独善其身呢?” 话音刚落,江烦就有了答案。 “那个发起战争的人吧?无论结果如何,要发起战争这个事件是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也确确实实有人因此殒命了,绿盒子智能……也许就应该在我踏进那家公司起……”江烦没往下说了。 我又能怎么样呢? 炸了吗? 那些入职谋生的无辜人呢? 如果是去把文件偷出来公之于众呢? 如果那些文件里面并没有丁点关于上层的信息呢? 这不就是打草惊蛇吗? 如果…… 还有如果吗? 哪怕真的有如果,我发现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看见了结果,但是连回头开头去改变结果都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会这么没办法啊? 还有,我的手机到底是谁偷走了…… 江烦越想越烦躁,最后,是门外一声异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墙上的屏幕,又看向房门那边。 先看看自己的任务进度有没有变化好了。 江烦走去房门那边,锁上了门。 在系统里打开了任务专栏。 任务进度条终于有了变化。 任务进度:2%。 同时,有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你好,你已触发支线任务——失灵的塔罗牌,当前支线任务进度5%,当支线任务进度达到100%将自动触发一次系统的奖励机制。但一切行动需优先主线任务的推进,请量力而行。] “支线任务?”江烦瞪大了眼睛,“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刚开的支线任务进度都比我的主线任务进度高?是大家都这样,还是……我……” 算了,天大地大,人山人海,那么多人都在不容易地往前走,别和自己过不去。 江烦在系统里退出了登录。 关闭投影仪后,江烦走向房门,她缓缓转动门锁开锁,按下门把。 锁舌收起,门板被往后拉,门板与门框之间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缝隙——声控灯已经关了。 房间里的白光穿过门缝落在走廊的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白线。 要出去吗? 江烦犹豫着,转头看向办公房内。 办公房里,江烦能单手拎起的,只有那把椅子和满书柜的空文件夹。 那个投影仪虽然也能拿起来,但是江烦赔不起。 怎么办?貌似不太行,手边没什么趁手的武器,万一是那个偷手机的贼回来了,对方有武器就难办了。 不过…… 江烦摸向了衣袋。 还有高澄铭给的位移器。 75. 咖啡过敏给我上拿铁 如果有什么异常,江烦与之一战的能力似乎还是有的。 虽然不是百分百的胜算,但是五成还是有的。 “小姐,是你吗?”门外传来的,是四叶的声音。 “四叶?”江烦将门拉开。 四叶从右侧走廊走来,看见江烦时神色一愣,“小姐,你怎么还没换衣服?这身衣服穿在小姐身上,真的怪吓人的。” “这个啊,一会儿换,一会儿回房间就换。”江烦看见了四叶手里已经灰了的白色毛巾,“你还在擦窗台?” “刚刚是。现在已经擦完了,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门缝居然透着光,本身没亮灯的走廊就很黑,我一个不留神就不小心磕到墙了。这里的声控灯已经老化了,所以哪怕我走来有脚步声,也不亮灯。”四叶说着,无奈地摇摇头。 “磕哪儿了?”江烦下意识问了一句。 “不要紧的,磕磕碰碰很正常的。”四叶连忙摇头,“谢谢小姐关心。” “哦。”江烦想起,“那个,你和我说起的那个占卜师,怎么收费的啊?” 四叶有些惊讶,“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手机……”江烦正要解释。 “她住在南街16号的501房,小姐有需要去敲门看看?她人很好的,收费应该也不是很贵,我之前问过一嘴,价位都在五十以下的。”四叶连忙说道。 “哦,好。”江烦愣愣地点头。 “小姐还有别的要吩咐四叶的事吗?”四叶问道。 “没了,你也去休息吧。”江烦走出办公房,抬头寻找着走廊的灯。 “在那边。”四叶提醒道,伸手指了一下位置。 江烦径直走到那盏灯底下,跺了一下脚。 灯,终于亮了。 然后江烦转身回到办公房,熄了灯,带上门。 四叶在去到二楼之后,就和江烦分开了。 她的房间在三楼。 江烦回到房间的时候,梦眠已经沉睡了。 她依旧把梦眠插到了窗台上的花瓶里。 洗漱后,江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试图睡了很久,但是…… “偷我手机的家伙肯定是从这窗户进来的吧?虽然已经派梦眠去看门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很不安呢?”江烦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坐起身来。 窗户那边,窗已经合上了。 室内的空调吹出冷气,充盈了卧室。 “也不知道刘管家联系了高澄铭没有。”江烦正要挪到床边准备下床,谁料从头骨里传来了一阵眩晕。 江烦眼前黑了一下,好在反应及时,双手撑在了身前。 罢了,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得被自己搞垮,还是先好好休息好了。 江烦顺势倒回枕头上。 眼睛合上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得昏过去了。 再次睁眼,是被一阵敲门声把意识从虚无里捞了起来。 “谁?”江烦艰难地睁开眼,确认了一下时间。 此时,阳光已经撒了满地。 天亮了。 “江烦!快点起来!”这语气,除了高澄铭,江烦想不到第二个对自己是如此态度的人。 “怎么了?”江烦看见满地的阳光,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的平板。”高澄铭说着,又敲了两下门。 “放门口,我一会儿起了就出去拿。”江烦说着翻了个身。 “还有,刘管家和我说,你的手机不见了是怎么回事?在屋子里被人偷了吗?”高澄铭问道,“我去查了监控了,没有看见有人进你房间。无论是屋里的还是屋外的监控,我都查了,你自己再找找是不是落在房间哪个角落了?” “没有。昨天找过了。”江烦揉了揉眼睛,“如果真如你所言,那这个偷我手机的人是个高手啊,居然可以不被监控拍到?你这屋子有位移点位检测系统吗?” “装了的,除了昨天梦眠把车放进厨房的记录和我把车移去车库的记录,就没有别的了。”高澄铭补充道。 “这确实有点棘手。”江烦一下坐起身,下一秒,脑子晕眩了一下。 啧,这个不顶用的躯壳,什么时候可以争点气? 江烦揉了揉太阳穴,下床走去开门。 门外,高澄铭的手里拿着平板。 江烦伸手接过。 “听说,你昨天去登录系统了,什么事情?”高澄铭想起。 “刘管家和你说了?”江烦说着打了个哈欠。 “嗯,他和我报备这些,是工作内容。”高澄铭说道。 “我去查了一下我之前一个警察朋友的电话,让她帮我强制退出一下我在通讯软件登录的账号,免得手机被偷了信息泄露什么的。”江烦解释道。 “哦,还以为出了什么要紧事。”高澄铭说着,松了口气,“你今天有安排吗?” “你要安排我做什么吗?”江烦一下就察觉了对方的意图。 “去巴洛城白塔看一下古凡术身体丧尸化的监测情况,目前我们已经给她服用了丧尸抑制剂了,但是到底能不能彻底阻止完全丧尸化还是一个未知数。”高澄铭回答道。 “这样,我今天可能没时间,或者得晚点。”江烦斟酌着开口。 “你要去做什么?”高澄铭疑惑。 “我要去……我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如果获取了有效信息,会跟你同步的。”江烦回答。 “那你的手机不找了?”高澄铭提醒道。 “找啊,我去那里,就是为了找手机的啊。虽然吧,我觉得对方的行踪神出鬼没到了这种程度,再找回手机已经很悬了,但是,我觉得还是得试着查一下对方的身份,没准有些线索呢?毕竟,偷我手机这件事,明显就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江烦连忙说道。 “也是。昨天那些围堵我们车的那些车主,都已经查到了,目前我已经派人去追那些人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结果。”高澄铭思索着。 “有进度就是好事。”江烦扯出一个微笑。 高澄铭怔愣了一下,“手机丢了还能笑得出来?” “一码归一码啊,况且……”江烦还没说完。 “不贵是吧?什么牌子的,我给你找一部来。”高澄铭打断了她。 < p>“不是,你这人咋那么物质呢。我是说我……”江烦依旧没有说完。 “喂?”高澄铭接了一通电话,“设备有问题?好,我看看。还有别的事?他们?我不知道啊。” 江烦识相地闭嘴了,想着等高澄铭挂断电话再和他说自己触发了支线任务的事情——因为之前高澄铭叮嘱过江烦,让江烦有主角相关的信息要第一时间和自己同步,当时江烦也是答应了的。 但是,这次好像没机会了。 高澄铭说着说着就往楼梯那边走了。 江烦探头,只见高澄铭走下了楼梯,转过弯,继续往下了。 下楼了。 “那这次可不能怪我没有及时和你同步了啊。”江烦嘴上说着轻松,心里还是有怨的。 啧,高高在上的家伙。 有钱了不起啊? 是巴洛城市长了不起啊? 不过,万一对面的是卡洛西呢? 是系统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卡洛西急着告诉高澄铭呢? 对啊,万一是系统的事情呢? 系统出了问题可还真是大事呢。 就这样,不到半分钟,江烦就把自己哄好了。 之后,高澄铭就出门了,听刘管家说,是去跟进巴洛城青源医院里的丧尸处理。 “你居然还可以知道他出门是去干嘛的吗?他是会跟你报备的吗?”江烦坐在饭桌前,吃着白果端上来的早餐。 说到这里,江烦心里正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从刘管家口中问到不少高澄铭的近况。 这样,就能知道高澄铭最近都在着手处理什么事务了,借此也可以看看高澄铭有没有参与处理古凡术口中的那起连环杀人案。 但是—— “抱歉,这是主人托在下给您带的话。”刘管家不紧不慢地说道。 “行吧。”江烦嚼着面包,突然闻到了一股咖啡的香味。 “小姐,您的拿铁。”香花给江烦端来了一杯拿铁。 江烦看了一眼。 那杯咖啡被一只白瓷杯盛着,表面还做了拉花,是一个爱心形状。 “是菜单还是……”江烦斟酌着用词,“我的早餐菜单是谁决定的?” “是主人。”刘管家回答道。 “看来这个高澄铭也不怎么细心啊。”说完江烦就后悔了。 谁会在意一个老和自己作对的人有什么忌口啊? 更何况,江烦说出“不用了,我咖啡过敏,我喝了会更困的”的时候,高澄铭还是因为江烦进了警察局才把她接去的市长办公室。 从高澄铭的视角看来,江烦其实一直在打乱高澄铭井然有序的上班日程。 此时,高澄铭坐在车里,在前往巴洛城白塔的路上。 前方的红绿灯亮了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 车停住了。 他脑海里细思着一会儿要做的事务,“加上刚才电话通知的,还有……” 高澄铭突然想起在江烦房门前的时候,江烦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 红灯灭了,绿灯亮了。 高澄铭轻踩油门,“她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76. 巴洛城这高昂的物价 江烦其实有注意到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管家的脸色僵了一下。 也许到底还是碍于江烦是高澄铭安排他们要特别照顾的客人,所以刘管家到底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哎呀,我也不是说他不好啦。“江烦思索着怎么把这件事盖过去。 万一这个刘管家是个记仇的呢? 这事要是现在不圆起来,以后…… “小姐是主人的贵客,和主人的关系在下不会妄加揣测,更不会评价。”刘管家说着,微微弯腰鞠了一躬。 “哦,好,好。”江烦连忙扯出一个笑脸。 那杯拿铁,江烦也和白果说了自己过敏不能喝,白果可以自己喝了,或者给其他想喝的人喝了。 “抱歉,之后白果会记住小姐咖啡过敏的。”白果点点头,把拿铁端下去了。 至于之后要去的那个地方。 “南街16号的501房……”江烦在房间里拿平板查着定位。 平板被高澄铭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清理过了,表面光洁如新。 开机用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昨天江烦拿着平板不知道砸了多少丧尸,但平板里面的硬件愣是一个没松动, 目的地距离当下定位的距离,有将近三公里。 “也不知道能不能让高澄铭给我安排个司机载我过去。”江烦刚说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对,万一有点什么事情,盯上了那个司机咋办。毕竟现在也还没查清楚昨天围堵我们的那些人究竟是冲着我们四人中的谁来的。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那载我去的司机完全无妄之灾啊。” 但是,着三公里对于江烦步行来说确实有点远了。 “看看地铁和高铁怎么样?”江烦打开了导航,“高铁,用时十分钟左右。还是挺快的,只是怎么预计开销要五十通行币啊?等一下。” 江烦发现这个时间是车站发车后抵达目的地的预计时间,于是勾选上了含抵达车站这个选项。 时间立刻翻了一倍有多。 “二十五分钟?”江烦看着骤然“变脸”的预计时间,不可思议但尽量平静地质疑着,“这什么意思啊?高澄铭这宅子选址是选得有多偏啊?” 仔细翻看,江烦发现这多出来的十五分钟,是步行到车站的时间。 现在室外温度是三十三摄氏度,大热天的,到底是谁要在太阳底下走那么久啊? 江烦支着额头,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去高铁站的路上被热得汗流浃背,闷得喘不上气来,然后拜托路边的店家放自己进去吹会空调。 “罢了,又不是就你高铁一个,非选不可。”江烦打开了地铁检索。 预计时间:三十五分钟。 “……”江烦默默将平板放到了一边。 做好心理准备后,江烦又把平板拿回来。 “怎么会那么久呢?”江烦不明白,于是仔细查看了那条路线。 这次,从当下定位步行到地铁站的预计时间是五分钟左右,但是,在地铁站里,江烦需要换乘两次才能到目的站,出了地铁站还得步行个十分钟。 “我看看自驾是多久。”江烦调整了检索栏。 确定键按下的瞬间,预计时间格外“美丽”。 “八分钟?”江烦怔愣了一下,“这是为什么?比高铁还快?” 查看了路线后,才知道这条自驾路线是上了一个城中高速,所以虽然路程不算短,但预计时间比想象的短。 “这个八分钟真的格外诱人啊……”江烦犹豫着,“对了,地铁是多少通行币?” 检索栏被重新调整。 “十五通行币,比高铁便宜了一半有多啊!”江烦咬咬牙,“这高铁怎么这么挣钱?我看看我打车要多少。” 检索栏再一次调整。 “打车居然要四十到六十通行币?巴洛城的物价这么高的吗?”江烦有些意外。 之前在卡里城,江烦打车去白岭峰有五十多公里路,但是那时候好像也才花了二十通行币。 这才三公里,翻了一倍的四十通行币甚至是几乎没人接单的底价。 巴洛城这地方真是寸土寸金。江烦暗暗感慨。 其实江烦有想过用位移器,直接位移到南街16号,但是顾虑其实不少。 那边是居民楼,更何况这里是科技和经济都高度发达的巴洛城,居民楼里安装位移点位检测系统保障居民安全和隐私这是无疑的。 江烦用位移器去了那边包会报警的,在居民楼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显然不是江烦希望的。 所以,只能选择花五十通行币还是十五通行币了吗?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零元购的选择。 江烦打开了和高澄铭的聊天页面。 江烦:你现在有空吗? 江烦:你的私人司机可以载人吗? 高澄铭:你又怎么了?你要来白塔? 江烦:不是,能不能借你私人司机一用,载我去个地方? 高澄铭:你要去哪里?现在那四辆围堵我们的车主还没查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冲你来的,如果就是冲你来的,你现在一个人出去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江烦:其实我觉得冲我来的几率很小啊,我过去没结什么仇的,至少我记得的部分里没有仇人这个概念。 江烦:如果真是冲我来的,那目的是什么? 江烦:除了“我是主角”,就没别的抓我的目的了吧? 江烦:说得缺德点,你这个市长倒是比我值钱多了。 高澄铭:江烦,现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 江烦:我知道的。但是我必须去。 高澄铭:去了对你的主线任务有什么帮助吗? 江烦:哎,你问到点上了。 江烦:今天我正要跟你说的,结果你接了个电话走了,我没来得及说。 高澄铭:什么事? 江烦:我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完成会有系统奖励。 江烦:虽然我也不知道系统奖励会是什么,但是应该会和主线任务有点关系吧? 江烦:就算没关系,应该可能也许会给一个下一步线索? 江烦:不知道,但是这是目前唯一一个我知道而且我似乎也能办到的事情了。 高澄铭:那个支线任务是干嘛的? 高澄铭:之前我从来不做支线任务的。 江烦:不做 ? 江烦:你硬推主线任务的进度啊? 高澄铭:嗯。 高澄铭:主线任务不难的啊,一口气做下去就是了,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迷茫。 江烦:知道你很厉害了。 江烦:不过,说起主线任务,有个好消息。 高澄铭:什么好消息? 江烦:我的主线任务有进度了,今天凌晨看的,只是哪怕刷新了进度也很低。 高澄铭:多低?5%吗? 江烦:你猜多了。我更伤心了。是2%。 高澄铭:…… 江烦:所以,你可以让你的私人司机载我一程吗? 高澄铭:你就不能用位移器吗?或者让梦眠带你去吧?我私人司机的命也是命,万一他载你出去被围堵了怎么办?他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自保能力? 江烦:用位移器吗?我还没试过位移到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高澄铭:死不了的。 江烦:这个时候就是死不了了? 高澄铭:怕死就让梦眠带你去,死了能赖,去吧。 江烦:高澄铭,你能不能认真且严肃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高澄铭:说。 江烦: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江烦: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高澄铭:不是。 高澄铭:我会恨你死了。 江烦:? 对面没再回复了。 江烦再次查看了一下天气预报里显示的巴洛城室外气温,依然是惊人的三字头。 “这么还升了啊?”江烦下拉页面刷新着数据。 是的,而且还升了一度,现在巴洛城的室外气温是三十四摄氏度了。 “好的。”江烦熄灭了平板的屏幕,“我决定了,我坐地铁去。不就三十五分钟嘛,谁等不起呢?” 江烦换下睡衣,依旧T恤配长裤。 披落在肩的长发,江烦捋了几下就不管了。 江烦走出房间,仔细地带上房门,等门锁声响起,才走下楼梯,走向大门。 “你好,小姐你是要去哪儿?”小草叫住了她。 “我……”江烦站定在门前,缓缓转过身来。 小草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样子是在客厅打扫。 “我有事出门一趟,应该……很快回来。”其实,说下半句的时候,江烦自己也不信。 因为不敢保证,所以加了“应该”,结果加了“应该”更像打发人的敷衍话了。 “那小姐回来吃午餐吗?”小草问道。 “午餐啊?”江烦看了一眼墙上显示的电子时间。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等等,十一点了?已经十一点了?我居然磨蹭了那么久吗!江烦瞪大了眼睛,片刻,她收拾了一下神情。 “午餐就不吃了吧?没那么快回来。”江烦尴尬地笑笑。 毕竟江烦之前可从未做过支线任务。 前面又说很快回来,现在又说没那么快回来,江烦啊江烦,你的打脸怎么来得那么快?江烦心里暗暗骂道。 “那小姐回来吃晚餐吗?”小草再次询问。 77. 抱歉啊朋友不接电话 “晚餐啊,看看吧。回来吃的话我会让高澄铭提前和你们说的。”江烦回答道。 “好,那小姐路上小心。”小草点点头。 江烦推开门,右脚迈出门槛后停住了,“对了。”她转头看向小草,“我没有这里的钥匙,我按门铃你们会开门吗?或者,我可以用位移器进来吗?” “位移器进来的话,宅子是会报警的。不过应该也没关系,如果报警了我们发现是小姐,那应该是没事的。”小草思索着,“而且报警记录会同步给主人,主人看了记录知道是小姐,那大抵也是没什么问题。” “好。”江烦点点头,出门了。 如果我凌晨回来,没人给我开门,我位移器一进去,宅子的警报响了,岂不是宅子里的人全醒了。 这是全屋的人陪着我胡闹吗? 罢了,明天天亮之前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江烦步行去了地铁站,根据导航换乘,出了地铁口后,眼前的景象令人有些意外。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字:挤。 挤死了。 拥挤的居民楼,写字楼间狭窄的小路,停车位上排列紧凑的车辆,还有面前这排望不到两端的小而多的商铺。 啥意思啊?不都是在巴洛城吗?怎么这里…… 江烦光是看看就觉得辛苦,不敢想如果自己是在这里上班,每天通勤都得和这一路的车子抢路走,得多难受。 “巴洛城不是一个高消费高科技的城市吗?为什么这里的划区那么拥挤啊?”江烦的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因为她身边频频有人路过——她怕别人听见觉得不中听顺手就把自己揍了。 江烦翻出导航查看着前往目的地的路线,距离南街16号还有三百米左右。 她抬头,确认了一下大致的方向,过了马路。 拐进几个狭窄的巷口,左转右转的,最后,江烦在一栋不算特别高的居民楼前停下。 此时,导航也随之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祝您旅途愉快,一切顺利。” “巴洛城居然还有那么矮的居民楼吗?”江烦数了一下楼层数,“十八楼?” 这是卡里城居民楼的平均楼层数。 卡里城是因为山地面积大,地基扎不深,所以楼层不会修太高。 但是这里是巴洛城,巴洛城的地形是出了名的平坦。 早期的巴洛城经济也很发达,就是因为地形平坦,种植各类农作物都容易,还不容易遭灾。 那这里又是…… “难不成是老居民楼?”江烦注意到居民楼外墙的白漆坑坑洼洼的。 现在的居民楼外层早就不刷漆了,涂的都是些功能各异的涂料,什么隔热、规避信号深入、以及反定位追踪三合一的涂料在巴洛城几乎随处可见。 旧居民楼其实也可以刷,但是成本会比较大,因为早期的建房材料和功能性涂料的适配性较差,涂料涂上后容易剥落,需要定期补上,所以旧居民楼大多维持原样——不刷这种功能性涂料。 “一个给四叶占卜还挺准的占卜师,怎么跑去卖花了呢?”江烦想起四叶跟自己说起的那番话。 一楼的大门是敞开的,江烦看着进出的人影,也走了过去。 然而,右脚刚跨过门槛,一只手拦住了她。 “你好,请出示一下你的居民证。”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站在江烦身侧。 男人的衣领上夹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除了写有“南街16号居民楼保安”,还有他的工作编码和照片。 江烦停住了,身边进出大门的人影依旧有,“他们怎么不用?” “他们我都认识,但是你,我不认识。”保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如果这楼里的居民有亲戚朋友来看他们,你不认识,他们又怎么上去呢?”江烦问道。 “那就联系本人,让本人下来亲自接你们。”保安语气严肃。 本人?联系那个占卜师? 江烦没有那个占卜师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四叶的联系方式。 江烦要怎么联系呢? 这可难不倒江烦。 “不好意思,在岗辛苦了。”江烦微微一笑,绕过保安,往居民楼里去了。 保安站定在大门那里,右手依旧往外伸着,目光落在大门外。 江烦走进居民楼,跟着一位上楼的业主进了轿厢。 在那位业主的通行卡接触到感应区响起声音的一秒内,江烦迅速按下了五楼的按键。 随后,江烦给那位业主回以微笑,“谢谢啊,来看朋友,朋友电话打不通。” “没事。”那位业主是一位长相很年轻的男性,性格似乎很随和。 看着,像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来这里打拼的年轻人。 五楼到了,电梯门开了,江烦走出轿厢。 “拜拜。”声音从江烦的身后传来。 哎? 那出于礼貌,我是不是也应该和他说一声啊? 江烦转过身的时候,电梯门凑巧合上,看不见了。 “拜拜。”江烦对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补了一句。 然后,就是501房在哪儿了。 江烦看向身边这几扇房门旁边的门牌号,循着门牌号的排列规律,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尽头的那扇房门的门牌号:501。 就是这间了。 不过,贸然造访,会不会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江烦正要敲门的右手悬停在距离门板还有几公分的位置。 其实,若不是刷出了支线任务,江烦可能还会仔细地走一下造访流程:先要联系方式,询问能否见面,征求对方的见面地点,然后确定时间…… 到底是心急了,这个该死的忙活了那么久进度才2%的主线任务,在江烦看来推主线简直是白干加白干,她可太想知道完成支线任务之后的系统奖励是什么了。 千万得要是主线任务的提示线索啊。江烦这样许愿着。 这时,门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江烦冷静下来,仔细听着。 “怎么看牌说,今天会来人呢?”是一个女生 的声音。 江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冷下来的脸上重新挂上浅笑,然后右手食指的指关节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哎?来了?”女生的声音近了。 下一秒,门开了。 门后,女生穿着短袖睡衣和长睡裤,长发在脑后被束成马尾。 “你好。”江烦先开口了,“请问,你……” 等一下,我要怎么说,难道我要直说我是因为我的系统刷出了和你有关的支线任务才来找你的吗? “你也不知道你到底要来干什么吧?”女生笑了,侧过身,把门完全拉开了,“请进吧,屋里说。” 江烦怔愣了一下,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好,谢谢。” 女生引江烦在茶几前的长沙发上坐下了,自己则坐在江烦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茶几上,有一个花瓶,花瓶里插了几朵江烦认不到的花。 应该是科技的成果,因为江烦在其中的一朵花上看见了郁金香的形状、丁香的颜色和玫瑰的花茎,闻到的却是桂花的浓香。 除了花瓶,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牌盒。 “你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宣尘,一个卖花的。”说着,顾宣尘将茶几上的牌盒放到了茶几下的隔板上。 江烦的目光跟随她的动作移动,“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叫什么名字?”顾宣尘岔开了话题。 “我叫江烦,水工江,火页烦。目前没有工作,靠朋友接济。”江烦回答。 “哦,所以你来这里是,来问工作的?”顾宣尘意识到。 “也不是。”江烦斟酌着开口,“就是,我听我朋友手下的一个员工说起你占卜很准,是一个占卜师。” “占卜师?”顾宣尘的语气带着迟疑,她神情有些意外,“占卜师啊,之前是,但是,我已经很久不接占卜了。” “我听那个员工说,你占卜给到她的建议,她觉得很有效呢。这么看来,我觉得你占卜还挺准的啊?”江烦顺着说下去。 “之前,很多找我占卜的人都和我反馈过我的占卜灵验,但是,后来……其实也就是前段时间,大概是几个月前……三月吧?我给自己抽了一组春分牌阵来确认自己的阶段性课题的时候,牌面的指向很诡异。具体是什么牌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的权杖牌是出了权杖三逆位。当时我是一直做的塔罗占卜接单,所以,我能感觉到牌面指向的就是我塔罗占卜接单的工作到头了。”顾宣尘缓缓道。 “那之后呢?你是看见牌面如此就不做了,还是接单的过程遇到了什么才让你转行去卖花了?”江烦询问道。 “我虽然是一个塔罗占卜师,但是人生是人过的,经历是人走出来的,所以我也没有让自己被牌面困住,该干什么自然是继续干什么。但是,在之后的占卜过程中,我的牌频频跳牌死神。哪怕我已经很小心谨慎地洗牌,但总还是会有牌掉落或者滑出,翻开来,高塔正位、死神正位、命运之轮逆位、宝剑十正位……都是诸如此类的牌。”说到这里,顾宣尘不经意哽了一下。 78. 塔罗牌说今天你会来 江烦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还会轻轻点头。 看样子江烦是在暗示顾宣尘自己在听,实则是因为江烦是一个走神严重的人,这样时不时地点头可以提醒自己不要分心。 “你可能不知道这些牌的牌意,但是这些牌都不是什么好的牌。如果是用的牌阵占卜,牌阵里有别的能量正向的牌,结合整体解出来的结果其实一般不会太糟。但是,在我的占卜过程中频频跳出单张的牌,还是这种看牌名就知道不太好的牌,无疑是在赶客啊。虽然我知道可能和客人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有关,但是接连一个月都是这样的情况,虽然没有客人给我负面反馈,但是我还是觉得很抱歉。哪怕别人只是来问自己近期适不适合找工作,结果牌直接出了星币四逆位。结合之前抽出来的牌,解出来的结果就是,客人会因此利益受损。没什么好事。”顾宣尘说着摇摇头。 “你是因为占卜出来太多的坏事,就不敢继续接单占卜了?”江烦确认道。 “嗯。”顾宣尘点点头,“塔罗本来就是心理疗愈的,是让人预知后事走向,缓解焦虑和内耗的,而不是……我之前抽牌的时候,哪怕结果不好,牌面的指示意向都不会如此直接而且……简直是噩耗。”顾宣尘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最后那五个字。 “那客人有说占卜的准度吗?”江烦追问道。 “好像没有,哪怕发生了,大家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啊,哪有人知道了自己有坏事发生,发生了之后又和告诉自己有坏事的人说自己摊上事了啊?”顾宣尘抬手掩住了面部。 “不好意思。”江烦的“滑跪”速度依旧很快。 “没事。”顾宣尘摇头,“其实,最后转行,还有一个原因,除了给客人占卜出了那些牌,还有就是,我给我自己占卜周运势,底牌总是会出世界逆位。“ 江烦思索着,“对了,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会来?或者说,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找你?” “是。昨天,我随便抽了几个问题,抽完牌之后,我习惯洗一下再放回牌盒,方便下次取牌可以直接占卜。然后洗牌的时候,跳了一张牌。其实,自从我转行去卖花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跳牌了。昨天跳出来的,是一张圣杯二正位。我就补牌看了是什么情况。出的是权杖五正位,月亮正位和权杖骑士正位。然后……你真就这样。”顾宣尘说着,确信地点点头。 “我思绪很杂乱,不知道想什么,但是隐隐觉得我应该来找你。或者是我其实很清楚来找你的原因,但在纠结很多复杂的因素,于是决定还是暂时隐藏起来。最后,在实际发生的时候,也就是我来了之后,我反而在行动上会突然谨慎。就是我来找你这件事是很冲动的,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会突然‘刹车’,开始收敛,行动会谨慎。”江烦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是……在解牌吗?”顾宣尘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来。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接触过塔罗,简单地学了一周,然后抽牌解牌了三个月。”江烦解释道。 “也许有些冒昧,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顾宣尘问道。 “嗯……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男女主突然厌恶对方了,我在想怎么才能把关系的退展转化成进展,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看见有售卖塔罗牌,就买了一副回去。开始也不懂,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翻附赠的说明书一张牌一张牌看,后来感觉意思太公式化了,一周后就试着脱离说明书,占卜两人的模式一点点摸索每张牌的意思。”江烦回忆着,“因为我和男女主认识有段时间了,两个人的底色我还是摸得很清楚的,加上有系统的任务提示。感觉实践起来真的学得蛮快的。” “你现在不玩塔罗牌了?”顾宣尘好奇。 “是。”江烦如实说了。 “为什么?第四个月发生了什么吗?”顾宣尘追问道。 “第四个月啊。那一世的我,在接触塔罗牌的第四个月,月初,死了。死因是女主被女二妈妈推河里,我下水去救了女主,上来之后因为我身形和女主很像,男主以为我是女主,朝我喊女主的名字,然后女二的妈妈有个走狗,就过来又推了一把。我当时救完女主再自己爬上来,几乎是力竭了的,这一下,肯定扛不住啊,就被水冲走淹死了。”江烦说完,嘴角扬起扯出一个笑容,“不过,后来男主知道了是女二妈妈做的,也知道那个被冲走的不是女主,是一个跑龙套,最后男主成功和女二退婚,和女主结婚了。其实那一次的女二不是坏人,坏的其实是她的那个控制欲很强的妈妈。女二其实不爱男主,但是和男主是娃娃亲,所以才和男主有婚约。女二妈妈控制欲很强,其实也是因为她是被离婚的那个,唉,反正故事很长。” “原来,是因为现在没有塔罗牌所以不玩塔罗了吗?”顾宣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这一世的我,初始资金比较少,比较穷。”江烦谨慎地加了限制词。 没有说现在穷的意思,现在没有玩牌纯粹是江烦连去商场喘口气好好买点自己想买的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天知道人祸和天灾哪个会来? 江烦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出门买泡面结果被人说自己杀了人的夜晚。 “那我送你一副牌吧?我还有别的牌。”顾宣尘暗淡的眼里突然有了光,她将隔板上的牌盒重新放到茶几上,“或者,你喜欢这副吗?这副是百年韦特。” “啊?送我?不用了。”江烦连连摆手,“你自己留着吧?我其实现在没有买牌,是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比较奔波,然后,牌容易丢,还有就是,这一世的我几乎用不上占卜。” 因为很多时候,不清楚缘由的事情刚有了眉目,真相就立刻摆到了江烦面前。 这就是主角吗? 原来从 主角的视角来看故事,要猜的部分这么这么少吗? 那我之前费劲心思地琢磨男女主关系是在干嘛?我仔细分析男女主每一个细微的互动或者眼神又是为了什么?我努力去打听男女主各自的交际圈来补充两人的过去到底在图什么? 江烦,你过去到底在干什么?在干什么啊! “原来是这样。”顾宣尘看着江烦,似懂非懂。 江烦沉默着,脸上是苦笑,很命苦的笑容。 “怎么了吗?”顾宣尘到底是心细,很快觉察了江烦的心事。 “没什么。”江烦摆摆手,“只是觉得人生很多时候就是白干加白干,而为什么白干,往往都是因为那些知情人毫不在意的信息差。” “但是塔罗牌可以把信息差补全啊。”顾宣尘说完,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当然,前提是塔罗师会解。” “不过,话说回来,关于底牌经常出现世界逆位,你怎么看?”江烦想起正事。 既然支线任务的名字叫做失灵的塔罗牌,问题应该就是出在塔罗牌上,那就从塔罗牌出现的反常情况入手好了。 “我觉得,就是和世界有关吧?然后,在四月二十六日那天卡里城……爆发了战争,之后……你知道卡里城的战争吧?”顾宣尘看向江烦。 “当然。我昨天刚从卡里城过来。”江烦笑着,“前线啥样的我都知道,因为我还飞到敌营上空了。” “敌营上空?”顾宣尘突然来了兴致,“你是军人?” 军人? 这两字放在江烦身上还是太重了。 “没,没。我只是,一个……”江烦斟酌着用词,“我其实是一个后勤兵,然后,因为人手不够,临时被拉去开轰炸机,当了一小会儿的空军。” “后勤兵?”顾宣尘皱着眉头,“后勤兵还有……我的意思是,后勤不都是机器人干的吗?这么卡里城还……“ “哦,不是,机器人是够的,只是,我想当后勤兵而已。她们也劝过我,是我执意如此罢了。卡里城还没穷到连干后勤这件事还得找人来填充劳动力的程度。“江烦尴尬地笑笑。 “原来是这样。“顾宣尘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不过,我怎么听说,卡里城的难民转移,是去的西普城啊?你怎么来了巴洛城?哦,你朋友在巴洛城,所以你来了巴洛城?” “不完全是,其实是转移路上出了些意外,刚好巴洛城有人接应我,就来了巴洛城。”江烦补充道。 “哦。”顾宣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关于世界逆位,你觉得和战争有关?”江烦问道。 “世界牌其实还有完整的意思。战争这个东西确实会摧毁世界的完整性,但是,目前战火似乎有意地停留在了卡里城,没有继续蔓延,所以我觉得世界逆位,不完全是这场战争造成的。”顾宣尘思索着。 79. 战火掩埋的是白岭峰 “战火,战争停在了卡里城,群众转移,所以,还留在卡里城的只有发起战火的那个军火商……”江烦的眉头缓缓皱起,“卡里城?” “所以,你有没有感觉,他们发起战争根本不是为了争夺什么。你们转移也是前天的事情吧?但为什么两天过去了,对面反而没动静了?所以,他们不是争权,不是争地,而是,想保住某个在卡里城目前难以搬运转移的东西。”顾宣尘不紧不慢地说道。 “何出此言?”江烦看向顾宣尘,神情复杂,“你还占卜出了别的?” “我不是塔罗牌失灵了吗?所以我是用雷诺曼补的牌。抽出来的牌是十字架、云、蛇。有些不好的东西,甚至可能和信仰有关,被人刻意遮住了。而操控这一切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位女性,如果是男性,那也是一位带有女性典型特质的男性。此人野心极大,不会满足于世俗的荣华名利。”顾宣尘微微偏过头,错开了江烦的视线。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江烦缓缓问道。 顾宣尘看向江烦,眼里的不安快要溢出来,“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可怕吗?” “这个?”江烦眼珠子滴溜一转,“还好吧?我不是说我不信占卜啊,我本身也接触塔罗,对于雷诺曼是略知一二吧?我觉得,还是你开始说的那句话:人生是人过的,经历是人走出来的。没有人能确定占卜出来的好事一定发生,因此,坏事也一样。虽然,目前来看敌在暗我们在明,但是谁又能认定在暗的就注定会胜利呢?就好像,丢手绢这个游戏,放下手绢的人会永远胜利吗?不会的。” 顾宣尘沉默着,片刻,“那你呢?这三张牌你怎么看?” “如果这幕后操控者真是一位女性,我还挺好奇的。毕竟,蛇这个意象出现在这里,如果对应到人身上,而且还是一位女性,那人不是相貌出众就是气质出众。一个形象顶级同时还掌权的人,不敢想那得是一位多么完美的人。”说完,江烦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补上一句,“我是说,不看立场。” “那云和十字架呢?”顾宣尘追问道。 “我觉得,在卡里城确实是有些他们一直在小心守护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那个东西可能……甚至是他们发现了但是现在依然没能到手的东西。关于云,我其实感觉更像是战火的硝烟,他们想用战争作为烟雾弹,让群众的关注点落在战争上,隐藏他们的真实目的。”江烦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卡里城到底有什么呢?那里我很久之前去过一次。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太好,内耗比较严重,是塔罗占卜和雷诺曼都没法缓解的焦虑,所以我就去卡里城的度假区住过一阵子。卡里城其实也确实没有什么旅游胜地,但是……”顾宣尘眼睛一亮。 “怎么了?”江烦觉察。 “我在卡里城的时候,听说过一件怪事。卡里城本身就比较荒,去那里玩的话,确实没什么好去处,因为城里的景象无论在哪里其实都差不多。随处可见的树木,人更少的地方就会有几块农田,人多点的地方就是几家小小的店铺,没多远就有一条小河,然后有桥什么的。能称得上地方文化地标的,也就只有那座山。”顾宣尘回忆着,“但是那座山叫的什么名字我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他们都说那是‘鬼山’。” 鬼山二字一出,江烦的某段记忆被强行勾起。 “白岭峰吗?”江烦神情瞬间严肃。 “啊,是。你知道啊?”顾宣尘有些惊喜,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卡里城的,知道也很正常。” “我不是。”江烦摆摆手,“我其实在卡里城就待了十二天,然后就因为战火跟随大部队转移了。” “那你之前是常居哪里的?”顾宣尘问道。 “西普城。”江烦回答。 “西普城?”顾宣尘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记得,西普城是不是十六日那天发生了一场很突然的地震?那时候你在吗?今天四月三十日,你前天来的,四月二十八日减去十二天……” 空气安静了几秒。 “四月十六日?你是因为地震,才从西普城去的卡里城,还是,你凑巧在地震前离开了?”顾宣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四月十六日那天,在西普城就只有一场地震吗?”江烦笑着,意味深长。 顾宣尘怔愣了一下,翻出手机,片刻,她看向江烦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通缉令,通缉的是你啊?” “嗯。现在把我抓去上交,已经没悬赏金领了,因为悬赏金已经被我领走了。”江烦微笑。 “不是,我没想这么做。我只是想知道,这是……”顾宣尘不明白。 “这个事情呢?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很好笑,离谱得好笑,但若是窥见了底层逻辑,那也非常合理,我只能这样说。”江烦缓缓道。 “月光小区,你在月光小区,而整个西普城东区又恰好只有月光小区没有发生地震,这和你有关吗?”顾宣尘神情认真。 “不愧是玩玄学的,心思就是敏锐。”江烦笑着,“是,和我有关。那这其中的关联又是什么呢?” “你是异能者吧?”顾宣尘伸手摸向牌盒,但在摸到的瞬间又停止了动作。 江烦注意到了顾宣尘的动作,“你想占卜你的猜测对不对吧?” “是吗?”顾宣尘只是问道。 “你猜得不错。”江烦满意地笑着。 “异能者,阻止了地震,这是个很厉害的异能呢。”顾宣尘说着点点头。 “对了,关于白岭峰,鬼山这件事,你了解多少呢?”江烦好奇。 “没多少,只知道那边的人想开发白岭峰很多年了,但是开发的过程不是开发失败就是出意外被迫中断了。比如刚修了楼梯就在工人下班之后突然一场暴雨,山上冲下来的泥沙把楼梯全盖住了 。还有用于开发的设备突然失灵什么的,出于安全考虑,只能放弃开发。”顾宣尘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还有,前段时间,白岭峰不是还雪崩了吗?四月雪崩,这真的很罕见。” “白岭峰那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江烦注意到。 “哦,是我当时四处闲逛,然后看见了一座雪山,想着走近看看,然后在山脚下看见了一间客栈,就进去坐坐,在客栈里,我碰到了一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和我说起的。”顾宣尘说道。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江烦追问道。 “她说她叫青苔,但应该不是真名。”顾宣尘察觉了江烦的情绪,“怎么了?” “就她一个人吗?她后来去爬山了吗?”江烦只是问道。 “是,她一个人。她后来没爬,因为她说一个人爬山没意思,但是自己又很想爬,就先来山脚下看看了。”顾宣尘如实说道,“你们认识?” “我去爬过白岭峰。就是跟的青苔和她的朋友们一起的。说到这里,你也知道的,四月白岭峰发生了一场雪崩。”江烦不紧不慢地说道。 顾宣尘神情复杂,随后她亮起手机,指尖轻触屏幕,片刻,“四月十七日。在雪崩里死去的,是他们?” 江烦点头。 “你怎么活下来的?”顾宣尘看向江烦的眼里,充满了惊异。 “爬山到爬到中途,他们有人受伤了需要歇会儿,我留下来陪。后来那个伤员说想自己走走,然后我就一个人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去了好半会儿都没见回来的动静,加上前面我的平板不小心被其他人碰到,掉进山谷了。没了路书还落单了,那时候天也黑了,继续上山对于我这个第一次爬山的来说还是太危险了,我就自己循记忆下山了。结果下去没多久,在客栈里歇息的时候,就听见了雪崩的警报。”江烦回答道。 “你这……简直是死里逃生啊?”顾宣尘不可思议地捂住嘴,“我……唉。” “所以,那座山上会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啊?”江烦思索着,“无论是青苔他们,还是那间客栈里的老板和店小二,都说过这座山很怪。” “闹鬼圣地是吧?”顾宣尘打开牌盒取出了塔罗牌,“我在卡里城的时候,有和几个商铺的老板打听过那座山。毕竟我自己也是个玄学爱好者嘛,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还是挺感兴趣的。听他们说,之前也有过几个登山探险队去爬过,要么是中途设备失灵了被吓到下山了,要么就是上去了之后失联至今。但是这些信息是真是假,我也无从考证。” “真有东西?”江烦皱着眉头。 “但是现在去卡里城会不会太不现实了?”顾宣尘提醒道。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战争结束吧?万一他们要把战火持续到……其实目前,我更关心的是伤亡问题,虽然卡里城的群众应该是都转移了的。”江烦咬着下唇。 80. 毕竟作为一个冒牌货 “你是担心世界末日吗?”顾宣尘缓缓问了一句。 “你刚刚把牌拿出来,是想占什么?”江烦没有回答,她注意到了顾宣尘的动作。 “我想知道,塔罗牌所指向的是不是那座山。”顾宣尘将塔罗牌放置在桌上。 “但是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江烦看了一眼顾宣尘手掌覆着的塔罗牌,抬眼看向顾宣尘,“人为什么宁愿去相信一副已经‘失灵’了的纸牌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呢?塔罗牌也只是媒介,是工具,是你的直觉在指引方向。此刻,你的直觉其实已经给出答案了。” 顾宣尘沉默着,她的视线停在手里的那副塔罗牌上。 “还是说,你很难相信自己?”江烦见顾宣尘不语,问道。 “也不是吧?只是,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顾宣尘说到这里,停下了,片刻,“就是,我……我其实还不知道我这一世的主角是谁,也许这一世的我只是故事里一个和主线毫不相干的跑龙套吧?但是,我的核心设定很奇怪。在今天之前,在我意识到可能这一世的故事……” 顾宣尘停住了,她缓缓抬头,对上了江烦的视线。 江烦和她对视着,等着顾宣尘开口。 “你是主角?”顾宣尘迟疑地说道。 江烦怔愣了半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笑挂在脸上,“不愧是的玄学工作者,灵性很高嘛,你直觉不差的,请相信自己好吗?” “你真是?”顾宣尘其实依旧有些意外——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是啊。”江烦其实有想过隐瞒,因为古凡术那番话,她的主角身份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觊觎上了,但是对方是占卜师,哪怕自己当下隐瞒也瞒不了太久。 不如被问到的时候就坦白,后续如果此人立场不坚定或就是对面的,除掉对于当下的江烦来说,其实应该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 明里有巴洛城市长高澄铭,暗里有疑似金硬币高层005,路线护航以及策略讨论还有古凡术。 “你觉得这一世的故事怎么了?”江烦追问道。 “世界末日,那故事的主角应该就是救世主了吧?但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被选为救世主的主角。毕竟,救世主应该只有一个吧?但一般来说,一世,世界上应该不止一个主角。”顾宣尘不太确定。 “你的核心设定是什么?会让你猜到我是主角?”江烦还是更好奇这个。 “你可以猜一下。”顾宣尘嘴角勾起。 “啊?”江烦是真的没头绪,“有什么提示吗?” “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猜到你是主角的?”顾宣尘反问道。 “我来到这里之后,你猜到我是主角之前,是因为大事都发生在我周围,还是因为我也懂塔罗啊?”江烦简单复盘了一下。 “不确定吗?”顾宣尘覆在塔罗牌上的手抬起,“请吧。” “我习惯摸三张。”江烦说道。 “可以啊。”顾宣尘点头。 江烦伸手,“是我这边算正位还是你那边算正位?” “你那边吧?”顾宣尘回答,“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洗一下牌。” “不用了,我……比较懒。”江烦顿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 江烦随手抽了三张,依次翻面:权杖国王逆位,命运之轮正位,力量正位。 “看来和现实我做了什么以及外界的影响无关,命运之轮正位和力量正位简直是直指我的个人能力,那就是后者。是因为我会塔罗。”江烦思索着,“模仿者吗?你的核心设定是这个吗?” “冒牌货。”顾宣尘笑着。 “你?”江烦有些意外,“这么核心设定写的是这个?” “但很贴切不是吗?我的任务呢,就是混淆视听吧?或者是借塔罗牌给反派那边搅浑水吧?”顾宣尘若有所思,“不过,实话实说,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知道反派是谁,然后,主角也是刚刚才找到。作为主角,你是不是……” 还没等顾宣尘说完,江烦就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次的反派是谁呢?” 说完,江烦就后悔了,因为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答案在大脑里浮现。 “你也不知道?”顾宣尘很意外,“那你的主角任务是什么?救世吗?” “等等,我刚刚,想到了。反派其实我知道是哪个方向的,就是发起战争的,只是我没法准确到是谁罢了。”江烦尴尬地笑笑。 “所以,说了那么多,我的任务似乎还是得到卡里城走一遭?”顾宣尘扯了扯嘴角。 这个动作,让昨晚没睡好现在昏昏欲睡的江烦突然精神了。 “怎么了?”顾宣尘察觉了她的反应。 “姐妹,你……”江烦一时激动,斟酌了几秒,“你和我好像啊,我……我也喜欢扯嘴角,然后,之前故事设定我有好朋友的时候,总有人说我,说这样容易嘴歪,但是,我就是忍不住,这个动作就像是刻进了我骨子里的,改不掉啊。” 顾宣尘静静地看着江烦,一时间没想明白她怎么那么激动。 “姐妹,我不要叫你冒牌货,你简直是‘世另我’啊。”江烦伸手握住了顾宣尘疑惑抬起支着脸的右手。 顾宣尘的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后,才缓缓作出反应,“哦。” 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看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不过,我们现在应该也不急着去卡里城,在巴洛城我觉得还有别的信息可查,就是,你知道连环杀人案吗?”江烦问道。 “知道啊,前几天,这事可是传得轰轰烈烈的,各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结果,昨天关于这些的帖子全部下架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顾宣尘皱着眉。 “啥时候的事情啊?”江烦其实在来这里的地铁上搜过这件事,但是啥都没搜到。 “我想想。”顾宣尘亮起手机,翻看着什么,“是四月二十七日,战争打响的第二天。” “四月二十七日?”江烦回忆着,“这天……” 怎么了呢?那天是她遇见005的日子,005接了去卡里城白塔盗取西利希斯的委托。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 p>还是,有联系的其实是战争? 其实江烦确实是想找高澄铭好好去查查这件事的,但是在地铁上的时候—— 高澄铭作为巴洛城的市长,以江烦对他的了解,他对大多数的人和事都是高度负责,哪怕私人感情上恨透了江烦,但还是会公事公办的一个人,因此,他绝对不会对这件严重影响社会秩序的事坐视不理。 由此可知,高澄铭大概率已经安排人手调查了。 至于情况究竟如何,江烦打算的是,在此次支线任务完成后立刻找到高澄铭确认此事的进度。 但是,现在坐在这里,聊也聊到这上面了。 如果可以在此时就找到答案,是不是…… “要不要?”顾宣尘抬手示意了一下手边的塔罗牌,“没头绪的时候,抽几张,拒绝内耗。” “行吧,我确实不知道是咋了。”江烦伸手随意抽了三张,“我随便看看吧。” 这次,抽出来的三张牌是:星币王牌逆位,星星正位,月亮正位。 “星月都出来了。”顾宣尘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暗处的行动,是星星正位,希望……居然是好事吗?”江烦突然愣了一下,“等等,星币王牌逆位?” 江烦看见牌面的时候愣了一下。 因为星币王牌的牌面就是一只手拿着一枚星币递了过来。 江烦想起了自己的接头暗号:有人给了我金硬币。 还有,那个特工组织,M13金硬币。 月亮正位代表暗处,星星正位代表是好事,星币王牌逆位……是M13金硬币的人在暗处做了利于世界的事情吗? 江烦想到这里,眼睛慢慢睁大。 所以,接头暗号其实也和塔罗牌有关吗? 她自己的那个暗号,完全就是星币王牌。 当时古凡术和自己接头的时候,江烦也知道了古凡术的接头暗号——倒置的三根权杖。 这不就是权杖三的逆位吗? 过去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005:你的接头暗号是什么?你发我一下,我转告她。 023:有人给了我金硬币。 005:谁? 005:白塔里面的人吗? 023:这是我的暗号。 “金硬币……”江烦喃喃道。 “有头绪了?”顾宣尘的视线从塔罗牌转移到江烦身上。 “我回头确认一下,我也不太确定。”江烦缓缓道。 “目前看来,这起连环杀人案似乎不是坏事呢。”顾宣尘盯着江烦的双眸。 “是。”江烦点点头,“只是……” 江烦没说下去了。 “怎么了?想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在意但现在发现完全可以连起来的事情?”顾宣尘依旧很敏锐。 “是,但是现在……”江烦抬眼对上了顾宣尘的视线。 “没事,不急,我等你愿意和我说清楚的那天。”顾宣尘微微笑着。 “所以,你的塔罗牌不‘失灵’了吧?”江烦弱弱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