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杂院吃瓜日常》 1、第 1 章 1970年,恰逢五一劳动节,全国欢庆节日,人们难得放松一下,去参加各种文体娱乐活动,街道上充满欢声笑语。 此时此刻,枣树胡同六号院正房一间屋子正紧闭着门,王琴谨慎地又看了一眼紧紧关着的房门,她想要走过去从里面锁上门,但顾忌苏国刚在,忍住了。 “说吧,什么事儿?”苏国刚微皱着眉头,他跟朋友约好去什刹海钓鱼,时间快到了,他不喜欢迟到。 “你问我什么事儿?你真是一点也不操心家里孩子的事!”抱怨了一句,王琴瞧着苏国刚的脸色,斟酌字句,缓缓道出口,“小婉和书萍下个月领高中毕业证,街道办那边找过我,问我们对两个孩子是什么安排,我应付过去一次,下次没那么容易,还有知青办那边,每年知青下乡有指标,每家都要送孩子下乡,要不是小婉和书萍还在念高中,早就被催着去下乡了。” 闻言,苏国刚眉头皱得更深:“小婉的工作没着落,机械厂今年又不招工,你平时也去问问谁卖工作。” 苏国刚眉头依然没松开,本来他打算将闺女苏小婉安排进机械厂后勤处工作,高中学历足够了,他一个六级钳工,在厂里多少有点人脉和地位,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机械厂出了点事儿,今年不招工! 苏国刚不可能把闺女硬塞进厂里,厂里上头领导都不敢趁这时候做什么,他只能向外另寻办法,可惜,临近毕业季,又到安排一批知青下乡的时间,有儿女的人家都在想办法,想买一份工作?难。 王琴被苏国刚理所当然忽略女儿杨书萍的态度狠狠刺痛,急急问:“书萍呢?她一个女孩子,你就让她去乡下种地?让她以后当一个村姑?” “你这个当妈的现在才急,我急什么?”苏国刚觉得王琴不可理喻,“再说,书萍亲爸都不管她,我伸什么手?闲的?” 王琴气了个半死,这话怎么就这么难听? 苏国刚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说话难听,他说的是实话,他和王琴是半路夫妻,二婚夫妻不是没感情,毕竟两人生了个儿子,但对杨书萍这个十岁来到苏家的继女,苏国刚确实不亲近,也亲近不起来,他一个继父好吃好喝把人养到二十,甚至供人念完高中,亲爸做到这份上,谁也挑不出错,何况杨书萍亲爸是真对这个女儿撒手不管,不闻不问十年。 总之,苏国刚自认他对杨书萍这个继女仁至义尽,让他给杨书萍买一份工作,把人安排得妥妥帖帖? 还是那句话,他又不是杨书萍亲爸!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王琴咽不下那口气:“你不是着急给小婉买工作?那你还有闲工夫去钓鱼?” 苏国刚正在检查他的宝贝钓鱼竿,眼皮都不带抬的:“老关要给我介绍认识几个新朋友,说不定有机会给小婉买一份工作。” “……”王琴无语凝噎。 她就知道,还是苏小婉! 王琴不想放弃,尝试挣扎一下:“老苏,你也养了书萍十年,就算她不是你亲闺女,十年,也胜似亲闺女了吧。” “别瞎说,我有亲闺女。”苏国刚比王琴还无语,他有女有儿,没有喜当爹的爱好。 王琴噎了噎,苏小婉人不在眼前,但就是能时不时膈应她一下。 “那、那书萍怎么办?”王琴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呜呜呜的,她的女儿啊,真命苦。 苏国刚不是全然不顾王琴,给她出主意:“你舍不得书萍下乡,又没办法给她找工作,让她相亲结婚留在城里。”反正他是不可能出钱给杨书萍也买一份工作,别说他没那么多钱,有钱也不会那么做,偏心亲闺女偏心得理直气壮。 王琴呜声一断,眼睛骨碌一转,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我们家又不是独生子女家庭,三个孩子,总要有一个孩子下乡的,书萍留城,我们送小婉下乡当知青?” “小婉会有工作,”苏国刚淡淡说,对王琴的小心思一清二楚,敲打一句,“小婉只会留城。” 王琴一听,瞬间按下蠢蠢欲动的心,突然,她想到什么:“难道你要让儿子下乡?!”看苏国刚变都没变一下的脸色,她竟然说中了,王琴尖叫,“不行!不行!不行!” “他行。” 苏国刚不像王琴舍不得儿子吃苦,他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会一味宠着纵着儿子,他心里早就琢磨好了,儿子今年八岁,到成年得有十年,到时候送儿子去乡下种几年地,锻炼锻炼,正好他退休,儿子能回城顶上他的岗位。 但王琴舍不得儿子受苦!一丁点儿也不行! 王琴想算计继女苏小婉下乡当知青,无奈苏国刚这一关就过不了,且苏小婉这个苏家小霸王不是个好糊弄的,王琴无可奈何,苏家全靠苏国刚一个人的工资养家,钱在苏国刚手里捏着,王琴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儿子是宝贝疙瘩,未来她要靠儿子养老,只能委屈女儿书萍下乡了。 “那还是让书萍下乡当知青吧,我去知青办帮她报名。”王琴赶紧说。 “你去什么去?你要是让书萍下乡,你跟她商量,让她自己报名去。”苏国刚没对王琴的决定说什么,但表明不能瞒着杨书萍,他是不在意继女杨书萍,但下乡这么大的事,不能连一声都不跟她说。 “我是她妈,我说的话,书萍不会反对,”王琴觉得多此一举,但见到苏国刚皱着的眉头,便开口说,“我找时间跟她说去。” “爸!爸!爸!” 突然,屋外连续响起三声响亮的爸爸爸,还有欢快的跑动脚步声,这些声音落在王琴耳朵里,犹如惊雷轰鸣。 “爸?你在家吗?”苏小婉把自行车随手停在院里,哒哒哒跑进家里,声音欢喜雀跃,“老苏同志?家里没人?” 果然是苏家小霸王苏小婉回来了!王琴做贼心虚,缩着脖子,低垂着头,一时间未作出任何回应。 “在屋里。”苏国刚张口应声。 苏小婉三两步走过去,唰地推开房门,探头往里一看,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杏眼先是看到苏国刚,又滑到边上的王琴身上:“爸,你跟王姨关着房门,难道是在瞒着我偷吃好吃的?” 苏国刚手指隔空点她:“你脑子里整天就想着吃。” “我除了吃,还能想啥?爸你一说,我真的有点饿了,”苏小婉拍拍软软的肚子,说着,她熟练地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桃酥,抱着咔嚓咔嚓开吃,甚至抽空说,“爸,你给我买驴打滚呗,好多天没吃了,馋。” 苏国刚眼皮直跳,心里直念这是亲闺女这是亲闺女,吃得多饿得快的亲闺女,不能真扔了,对上苏小婉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苏国刚到底没说不,摸摸装钱的衣兜,艰难地说:“给你钱,自己去买。” “好!”苏小婉忙不迭点头。 王琴、王琴心疼得直抽抽,苏小婉从小是个喂不饱的,字面意义上的喂不饱,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但王琴宁可不要苏小婉那一身力气,力气大有个屁用,力气小点还能少吃点呢。 “对了,爸,给我户口本。”苏小婉伸手。 “户口本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你去拿就行,”苏国刚随口一说,但他突然警觉,“等等,你拿户口本做什么?” 苏小婉也很随便一说:“领证结婚。” “哦,领证——!什么?!”苏国刚不复冷静,腾地一下跳起来,一张脸紧绷着,“你领什么证,结什么婚?是哪个小兔崽子?”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去手撕人的模样。 “大姨介绍的对象,今天刚认识,人长得高大,脸也长得俊,我看着喜欢,他也喜欢我,我们决定今天领证。”苏小婉不急不忙地说,且一点不耽误她啃美味桃酥。 “你大姨?”苏国刚一听是靠谱大姨子介绍的人,脑子渐渐恢复冷静,但一看没心没肺啃桃酥的闺女,头又开始疼起来,闺女随随便便决定跟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结婚,这是人生大事,不是等会儿去买驴打滚这种小事! 糟心的苏国刚迁怒大姨子:“你大姨怎么不跟我商量,就带你去相看对象?”大姨子也太不靠谱了! 苏小婉咂咂嘴巴,解释:“今天正好在运动会上碰见,我和齐丰年同志看对眼了,大姨让我和齐丰年同志相亲,我俩一商量,结婚。” 苏国刚一噎,比他想的更加随便!这个相亲是后面补上的!更加糟心了!他继续挑刺:“那也不靠谱,她问清楚那男的家庭情况吗?”闺女年纪小不懂事,大姨子年纪大还能不懂事吗? 苏小婉:“大姨清楚啊,她做工作时认识齐丰年同志一家人,大姨说之前没想着给我介绍,我念高中,齐丰年同志不急着结婚,今天一切都碰巧了。” “齐丰年?”苏国刚猛地眯起眼睛,总算让他知道这混蛋叫啥名了。 “爸,我去拿户口本。”苏小婉转身要去拿户口本。 苏国刚赶紧越过苏小婉,将户口本揣进自己兜里:“领证的事以后再说,小婉,我跟你去见见那个叫齐丰年的。”钓鱼?下次吧! 苏小婉收回手,眨巴眨巴眼睛,笑容灿烂又甜蜜:“那路上爸你给我再买一份驴打滚,一份不够我吃。” 苏国刚:“……” 难道他前世真是欠了这糟心闺女的债没还? 2、第 2 章 民政局大门前,因为今日是劳动节,来登记结婚的人很是不少,已经排成一条长队。 “大姨!”苏小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眼看到她大姨,喜上眉梢,活力满满地挥手喊人。 张桂香见到俏生生的外甥女,也跟着挥手:“小婉,我在这里!” 稳稳当当骑着自行车的苏国刚一听,立刻眯眯眼睛,车子继续往前,慢慢停在张桂香面前,他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白面青年身上。 瞬间,苏国刚眉头皱成川字,冷脸审视这个面生青年:“你就是那个不安好心的齐丰年?” 挺直腰板见未来岳父的齐丰年眼皮直跳,规规矩矩地叫人:“苏伯父,您好,我是齐丰年。” 苏国刚越看齐丰年越不顺眼:“你——” “苏国刚,你过来!”张桂香出声打断苏国刚,边说边伸手招呼苏国刚过去。 苏国刚闭嘴,冲着齐丰年冷哼一声,转身跟着张桂香走远了一点儿,他不是怕张桂香这个大姨子,他是尊敬张桂香才听话的,一想到张桂香招呼不打一声给苏小婉安排相亲,又安排结婚,苏国刚就气得狠,都敢当着张桂香的面给她甩冷脸了。 要是苏国刚平时敢这样甩脸子,张桂香的大巴掌早就招呼过去了,但特殊情况,张桂香这回由着苏国刚,毕竟苏国刚是小婉亲爸,她虽然是为了外甥女好,但确实没跟苏国刚商量,这事她办的不地道,主动解释:“齐丰年同志,今年二十岁,高中毕业,学习成绩顶顶好,要不是高考取消了,他准能考上大学,前两年他毕业考进药厂当会计,是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有三十五元。” 苏国刚眉头稍稍松了下,这个齐丰年个人条件听着不错,尤其是正式工,这一点最重要,但是:“齐家是什么情况?” “我是小婉大姨,我能坑害她?”张桂香给苏国刚一双白眼,又说,“我多年前就认识齐家人了,齐家住吉祥胡同七号院,东厢房,有两间屋,吉祥胡同七号院是闹腾了点,但这齐家人可是一家子老实人,齐丰年同志父母俱在,上头有个大哥,结婚了,还没孩子,下头有个妹妹,在读高中。” 苏国刚有点满意,但不满意更多,挑刺道:“齐家条件勉勉强强,你说他们是老实人,不代表他们不会欺负小婉。” “你就放下心,齐家人老实过头了,这家人以前吃过不少亏!”张桂香表情微妙,以后且不知道谁欺负谁呢,咳咳,小婉是个好孩子,不会随便欺负人,当然,招惹小婉的人除外。 “吃亏?那小婉不得被齐家人拖累?”苏国刚承认老实人好相处,但当老实人是自己人时,那就不妙了,人吃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吃亏! 张桂香:“齐家有齐丰年同志,吃不了亏,齐丰年同志高中毕业抓住机会考进药厂当正式工,他就不是个笨人,你也别挑刺说他精明,他是聪明,但人家孝顺父母尊敬大哥照顾妹妹,人挺好,你还要挑什么刺,你继续说,我一并给你讲明白了。” 话都让张桂香说完了,苏国刚嘴巴张了又张,终于想到一个点:“我在想办法给小婉买工作,她不用急着结婚留城!我以后慢慢给小婉挑对象!挑个样样好的!”越说,苏国刚越是理直气壮,他闺女有亲爸在的。 结果是苏国刚又得张桂香一双白眼。 “慢什么慢!你懂什么?我这是做两手准备!你之前拍着胸口跟我保证一定让小婉毕业进机械厂工作,结果呢?机械厂今年不招工!板上钉钉的事都能黄了,多少人家急着给自家孩子找份工作,现在去买工作,可没那么容易!苏国刚,我告诉你,就算小婉结婚了,你也得给她找份工作!就算没找到工作,你准备的那笔钱,也得给小婉!” 张桂香说到工作黄了的事,整个人激动起来,手指差点戳到苏国刚的眼睛,她不是说苏小婉一定能进机械厂,但外甥女成绩好,凭真材实料参加工厂招工考试,苏小婉必定能进机械厂,且张桂香心里门儿清,他们两家是有点关系和人脉,但又够不上领导层,那么多领导家孩子和领导家亲戚孩子要安排工作,小婉的工作,悬哪! 张桂香一发飙,苏国刚立刻缩起来,一个字都不敢多说,闺女工作的事,是他没做好准备,现在要补救,他也知道晚了。 “也怪我,当初听你说给小婉安排好了,就没想着打听哪里有招工,或者去买工作,”张桂香也是后悔懊恼,不过现在仍然来得及,“小婉和齐丰年同志看对眼,他们两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聊得来,决定结婚,他们碰到的时间刚刚好,早一点或者晚一点,两人的事难成,是他们两个人有缘分,再说,齐丰年同志是个优秀的好同志,小婉跟他结婚,是喜事。” 苏国刚抹了把脸,不得不承认,他被张桂香说服了,即使他看那个齐丰年依然很不顺眼。 “最要紧的是,”张桂香突然压低声音,“知青办那边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现在谁还不知道下乡难?一个个都想着留城,知青办工作不好展开,你也明白他们有工作指标,要是拖拖拉拉的,哪天知青办的人上门,要你送小婉和杨书萍下乡,你是送,还是不送?” 张桂香是一名妇女主任,国家干部,她生了三儿一女,两个儿子送去当兵,一个儿子主动跑去建设疆省,唯有一个女儿留在身边,苏小婉是她妹妹留下的女儿,她护得紧,她不是没有觉悟,但她是人,她有私心。 苏国刚心脏狠狠一跳,所以他才急啊!他先前是跟王琴说跟老关去什刹海钓鱼多认识几个人,但能不能买到工作,他心里也没底,让小婉结婚留城,其实是个好法子。 “就这样让小婉跟齐丰年结婚?”苏国刚舍不得闺女,陷入挣扎中。 “小婉是跟齐丰年同志结婚,又不是跑去其他地方,她随时能回苏家,怎么,苏国刚,你要拦着小婉不让她回娘家?”张桂香目光不善地盯住苏国刚。 苏国刚连连摇头,最后长叹一声:“让他们领证结婚吧,今天日子不错,我会继续打听工作的事,大姐,也请你继续帮忙打听。” 张桂香:“用不着你说帮忙,那是我该做的。” 在张桂香和苏国刚两人商量苏小婉婚事时,苏小婉抱着她的驴打滚站到齐丰年面前:“齐同志,”微微一偏头,看到努力对她释放善意的一对中年夫妻,“是齐伯父齐伯母?” “小苏同志。”齐父齐母连忙点头,点完头又去看儿子齐丰年。 齐丰年用眼神安抚住父母,对苏小婉解释:“苏同志,我回家拿户口本跟爸妈说我们结婚的事,我想着苏伯父也会想要见我,所以我带上爸妈一起过来,大家见面认识一下。” 苏小婉点点头,一点也不觉得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要结婚,并且双方父母在民政局门口见面有多奇怪,她低头看看驴打滚,眼底藏着不舍,但装作很大方地问:“伯父伯母要吃驴打滚吗?” “不用不用,我们不爱吃,你吃。”齐父齐母连连摆手拒绝。 苏小婉瞅瞅往后退了一步的齐家父母,又偏头瞅着齐丰年,忍着不舍分驴打滚,一人一块:“都吃,我爸给我买了两份,大家都有,吃着甜甜嘴。” 苏小婉最爱吃,但不是吃独食的人,当然,在吃的上面,她不大方,分食物不会多分,一人分一块驴打滚,她超级大方的。 齐丰年看出苏小婉的不舍,但他没说什么他不爱吃的话,还对她说:“我也喜欢吃驴打滚。”手里拿着,直接开吃。 不出意外地看到苏小婉眼里浮现对他的警惕,齐丰年失笑,心道,原来是个护食的,吃完后,逗她说:“再给我一块?” 苏小婉立刻抱紧怀里的驴打滚,眼也不眨地胡说八道:“不给,你少吃点甜的,对牙齿好。” 齐丰年轻轻一噎,她不仅护食,还能说会道呢。 不过,齐丰年不仅不觉得苏小婉不好,反而觉得她可爱,他就喜欢有小心思的,太过老实的,绝对不行。 护食怎么了?至少苏小婉愿意给他们分一块驴打滚。 齐父齐母也觉得儿子处的对象好,第一次见面就舍得给他们分一块驴打滚吃,驴打滚又是糖又是花生芝麻的,多金贵的东西啊,往常他们舍不得买这东西吃。 见没人问她要驴打滚,苏小婉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开开心心吃她的驴打滚,香香的,甜滋滋的。 “我买了糖果,等会儿领证时发给大家。”齐丰年将袋子提到苏小婉眼前。 苏小婉眼睛一亮:“也给我发糖果吗?” 齐丰年又一次失笑:“也给你发。” “好!到时候你也吃。”苏小婉立刻说。 “你不是让我少吃点糖?你自己吃那么多,不怕牙疼?”齐丰年反问。 “我不怕,我牙齿好,结实又好用。”苏小婉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漂亮牙齿。 她笑起来闪闪发亮,可爱又耀眼。 齐丰年看着看着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低声含糊地嗯了一声。 旁边默默看着两个小年轻说话的齐父和齐母对视一眼,偷偷笑了,原来儿子喜欢人家女同志,难怪急急忙忙回家拿户口本结婚呢。 正好苏国刚和张桂香走回来,两家人正式认识,接触过后,苏国刚对齐丰年父母比较满意,未来亲家不是难相处的人,两人都很和善,如果不是要做亲家,苏国刚会很乐意跟齐家夫妻来往,唯一的问题是齐丰年。 “伯父?”齐丰年在苏国刚不友善的眼神下,笑容越来越僵硬,但他没有退缩,任由苏国刚那像刀一样锋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苏国刚想冷笑,但看到张桂香的警告眼神,忍下来,闭了闭眼,重新睁开,严肃着脸警告齐丰年:“你娶我女儿,要一辈子对她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绝对拿得动刀子,拿两把。”身为一名六级钳工,苏国刚有的是力气。 齐丰年正正经经地回话:“伯父,我不会空口说白话,你也不会信我,我踏踏实实对苏同志好,伯父随时能监督我做得好不好。” 苏国刚看齐丰年的眼神友善了几分:“这话说得还算像样,你和小婉去排队。” 听到苏国刚松口,齐丰年瞬间捏紧拳头,又高兴又激动:“多谢伯父愿意信我。” “我!我也会监督你的。”苏小婉举手。 齐父齐母齐声说:“亲家,我们也帮忙监督丰年做得好不好。” 苏国刚满意颔首:“不错。” “齐同志,好好对我家小婉,小婉有三个亲表哥,他们仨,不说别的本事,一身力气还是有的,他们从小就护着小婉。”张桂香笑眯眯地说。 抬眼望去,四周皆是监督员的齐丰年:“……” 3、第 3 章 苏小婉从民政局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盖好章的结婚证,她笑着对齐丰年说:“结婚证像我在学校得到的三好学生奖状。” “是很像,”同样得过三好学生奖状的齐丰年点头,让苏小婉给他看看结婚证,看完了便说,“我收着?你想看的时候,我们再拿出来看。” “好呀。”苏小婉立刻点头,结婚证在谁手里都一样,又不是好吃的东西。 齐丰年微微一笑,收好结婚证,将他带来的糖果分给民政局工作人员,甚至周围的人也分了,白得糖果的大家喜气洋洋地恭喜苏小婉和齐丰年结婚。 苏小婉笑容灿烂地接下大家的恭喜,因为齐丰年将剩下小半袋糖果全给她,她还从其他领结婚证的夫妻手里得到喜糖,很快,小半袋糖果变成大半袋糖果。 “我们吃大白兔奶糖。”苏小婉超级大方,和齐丰年一起分享大白兔,奶香奶香的,她超爱。 齐丰年和苏小婉一起吃下两人结婚的喜糖,然后并肩走出民政局,走向等待他们的苏国刚几人,苏小婉又高高兴兴给几位长辈分大白兔:“都吃,都沾沾喜气。” 张桂香笑呵呵对齐父齐母说:“亲家,俩孩子的结婚喜糖,我们是得尝尝。” 齐父齐母两人脸上都挂着喜气的笑容:“对对对。”这时候,两人想不起舍不舍得的事儿了,儿子儿媳的结婚喜糖,怎么能不吃呢? 大家均是一脸开心,唯有吃着喜糖的苏国刚心情最是复杂难言,他女儿就这么跟齐丰年结婚了? 不想接受现实的苏国刚,除了接受现实,别无他法,他只能安慰自己,闺女迟早要嫁,只是比他想的早嫁了几年而已。 刚才四位家长在民政局门口不是闲呆着,苏小婉和齐丰年第一面看对眼,啥也不管就要结婚,只能他们当家长的在后面补救,齐父齐母给的彩礼很有诚意,三十六条腿加上三大件,让苏国刚对亲家更满意了,亲家实诚又和善,光是这个态度,他对他们再没有哪里不满。 大姨子果然靠谱。 当了媒人角色的张桂香拍拍手说:“两个孩子今儿个领结婚证,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喊上两家人一块下馆子吃一顿饭,热闹热闹,互相认识认识,就当是俩孩子的婚宴,尤其是小婉和丰年,你们也回家去换上最好的衣服,等会儿去照相馆照张相,你们年轻人不是爱照那个结婚照吗?” 苏小婉和齐丰年下意识看向对方的穿着,两人确实没意识到这一点,不是说两人穿得埋汰,就是平常穿的衣服,看起来整洁利落,只是最好的那一身衣服没穿在身上,而且张桂香不说,他们都没想到要拍结婚照。 苏小婉和齐丰年不约而同地点点脑袋,说:“拍!” “哟,你们听听,俩孩子有默契得很。”张桂香一听两人异口同声的,顿时乐呵起来,调侃刚领证的小夫妻。 苏小婉脆声声道:“我和丰年是有默契。” 反倒是齐丰年看起来有点害羞的样子。 齐母拍拍齐丰年的手,歉然地看着苏小婉:“小婉啊,委屈你了,本该给你做几身新衣服的,家里有我攒的红布,回头我给你做一身红裙子。” “红裙子?我喜欢,妈你真好!”即将拥有一条新红裙子的苏小婉立刻改口,挽着齐母的手,嘴巴甜滋滋地哄起人来。 齐母顿时笑眯了眼,亲近地拍拍苏小婉的手,小儿媳长得俊,嘴巴甜,性子又好,大大方方的,好得不得了,丰年眼光好啊。 张桂香对齐母说:“亲家,你们也不是故意让小婉受委屈的,源头在小婉和丰年身上,他俩真是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小年轻办事就是太毛躁,后面我们补全就得了。” 齐母:“是这个理。” 两家人在民政局门口分开,约好时间到饭馆吃饭后,各回各家喊人。 “小婉回来了!” “小婉真结婚了?” 苏小婉和苏国刚父女俩刚踏进六号院,便听得一声又一声问话,抬头一看,嚯,院里的人还挺齐,一个个睁大眼睛,八卦地打量着苏小婉。 “我结婚了。”苏小婉干脆承认。 六号院众人见苏小婉回应,惊讶一瞬,叽叽喳喳地问各种问题,一副要查苏小婉丈夫的户口模样,苏小婉都不知道听谁的好。 也有人问苏国刚:“老苏,之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突然听到你家小婉跟人结婚了?” “小婉大姨刚给她介绍的对象,两个小年轻看对眼,都看对眼了,不得赶紧结婚?可不能拖拖拉拉的,那是耍流.氓!”苏国刚私底下对齐丰年有很多不满,但明面上不会说齐丰年不好,免得大院里的人说小婉闲话。 别人一听这话,不好再多嘴说什么,人家苏国刚满意他女婿,外人就只能看看热闹罢了。 苏国刚笑着给大家派喜糖:“小婉和我女婿的喜糖,你们拿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 众人伸手接喜糖的动作利索极了,拿到喜糖,对苏小婉和苏国刚说了许多喜庆话。 如今大家结婚一般不会大办婚宴,邻里之间发点喜糖,足够了,多的是结亲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结婚仪式便算是成功。 “爸,你那包糖没有剩的。”苏小婉抱紧自己装着大半袋糖果的斜挎包,见到苏国刚空荡荡两只手,有小小的失望。 “你少吃点糖。”苏国刚扶额,他刚分出的那包喜糖是齐丰年塞给他的,就是为了让他回来在大杂院里给大家派喜糖。 苏小婉:“我现在没吃糖。” 苏国刚瞪瞪眼,随即摆摆手,算了算了,苏小婉就是个护食的,让她护着她那包糖果去。 “国刚,小婉,你们回来了,女婿没跟着来?”王琴见苏国刚和苏小婉走进屋里,忙不迭迎上去,往两人身后直看,没人。 苏国刚解释完,叫王琴准备一下,到时候一家五口都到饭馆去吃饭。 “哎,好,我这就去准备。”王琴高兴应声,伸手扯着闷不吭声坐在角落的女儿杨书萍一起去。 “书萍,你不用换衣服,就这么跟着去。”关上门后,王琴压低声音叮嘱杨书萍。 “我本来就不打算换衣服做什么准备,又不是我结婚,我不去。”杨书萍想到她和苏小婉住在同一间屋,想必苏小婉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她也不想突然回房间打扰人家。 王琴伸手,用力拍了杨书萍一巴掌:“你说什么糊涂话?你跟着下馆子吃一顿好的,家里中午不做饭,你就饿肚子吧!哎!你这孩子,说你一句,你就给我拉着脸,都是我惯得你!” 杨书萍抱着手臂,躲着王琴:“我就是不想去!” “不行,你必须得去!”王琴唰地脸色阴沉下来。 “……我去。”杨书萍头也不抬,闷闷地说。 “你笑一笑,拉着个脸,我看着就来气,你苏叔肯定也要生气,还有苏霸王,她那拳头比铁还硬!”王琴训了一句,看着杨书萍直发愁,“以前我总叫你多讨好你苏叔,你偏不,现在好了,送你下乡当知青,还要靠你苏叔给你寄钱寄票,要是你苏叔以后不管你,你在乡下怎么活?你爸那边是靠不住的,妈没本事,书萍,你也大了,该懂事了,妈是为你好……” 听着王琴不断的絮絮叨叨,杨书萍更加沉默苦闷了。 苏小婉回房间换上她最喜欢的红裙子,这条裙子是去年她成年时,张桂香特地凑够红布给她做的,她很宝贝它,所以这条红裙子仍然有七成新,她松开两条刚过肩膀的麻发辫,重新梳一遍,编成两条黑亮辫子,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她看起来很精神,很好。 镜子里的姑娘笑靥如花,精神饱满,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像是有着旺盛的充沛的生命力,叫人一见,便觉得眼前一亮。 苏小婉唰地打开房门,正好看见一个小子急急忙忙转过身,一耸一耸的,她微微一扬眉,大步走过去,探头:“苏耀祖,你干嘛呢?” “我没在偷吃桃酥!”今年八岁的苏耀祖听到苏小婉的话,吓得小身板使劲抖了抖,闭着眼大声说出口。 “哈哈!你吃就吃,干嘛偷偷摸摸的?”苏小婉像拍瓜一样拍拍苏耀祖的脑瓜子,手心朝上,“给我一块桃酥。” 苏耀祖赶紧奉上桃酥,恭恭敬敬的:“二姐,你吃,这是我妈给我吃的,我妈说二姐你今天吃了桃酥,我也得吃桃酥。” 话音刚落,王琴从房里出来,苏国刚从外面回家,都听见了苏耀祖的话。 苏小婉拿着桃酥咔嚓咔嚓:“我知道,王姨就喜欢学我。” 苏耀祖使劲点头:“对,我妈让我跟二姐你学。” 苏国刚转头看向王琴,王琴尴尬地扯扯嘴角:“我、我是看耀祖嘴馋才、才……” “妈,我今天不嘴馋桃酥,但桃酥很好吃!”虽然苏耀祖才八岁,脑子也是一根筋,但他知道小孩子不能撒谎。 个缺心眼儿的! 虽然如此,但王琴不舍得骂儿子,只能努力转移话题:“国刚,我们得赶紧出门了吧?” 苏国刚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姐弟两人动作一致啃桃酥,他用力闭上眼,一双儿女都是没心没肺的,糟心,真是糟心。 “走吧。” 王琴拉着苏耀祖的手,让他离苏小婉远点儿,可别再跟苏小婉凑太近了! 苏小婉根本不在意王琴的小动作,啃完桃酥后,开始馋起等会儿的大餐,一定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菜,它们都等着她去吃吃吃呢。 苏小婉吸溜下口水,摸摸嘴角,唔,她讲卫生,没流下口水。 杨书萍盯着苏小婉看了又看,快走两步,神色莫名,问她:“苏小婉,你为什么结婚?” 4、第 4 章 苏小婉即答:“想结婚就结婚了。” 杨书萍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她忍不住说:“太草率了!结婚不是儿戏!你应该慎重考虑!” 苏小婉十九岁,这个年纪应该上大学,而不是结婚,这个糟心的时代! 杨书萍再一次感到心累,自从穿越后,她无数次感到自己和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我们应该去上大学!而不是结婚!” “你想被推荐上大学?”苏小婉愣了愣,转头看着杨书萍,对她说,“很难,你加油,努力上大学。” 杨书萍所有激情瞬间被冻僵,是了,一九七零年没有高考,想上大学要获得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但她没有任何门路。 “你之前不是说要跟同学下乡当知青建设农村吗?”苏小婉歪歪头,一脸困惑,“杨书萍,你变得好快。” 杨书萍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流下来,结巴了一下:“我、我还是更想上大学。” “哦。” 恰好街上路过小孩手里捏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吃得一张小脸成了花猫脸,苏小婉一双眼睛瞬间被勾走,她脚在往前走,眼睛却跟着冰糖葫芦往反方向走,直到冰糖葫芦跟着小孩拐了个弯不见才遗憾收回视线。 被苏小婉无视的杨书萍悄悄松了口气,苏小婉感知竟然这么敏锐!以后得离她远点!苏小婉和原来的杨书萍在一个房间住了十年,即使这对继姐妹关系不和,但不代表苏小婉不了解原杨书萍,苏小婉嫁人,对杨书萍是好事。 “杨书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苏小婉记得杨书萍对她说了什么话? 杨书萍表情一变,摇头:“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说完后,杨书萍往前快走几步,追上王琴,一点儿也不想挨着苏小婉,既然苏小婉想要结婚,那就结婚,与她无关。 苏家人和齐家人在国营饭店碰上面,苏小婉扬着一张笑脸跟齐丰年招手,张桂香也带着丈夫和女儿一家过来给外甥女撑场面,一群人寒暄片刻,进入饭店,刚好能坐满两桌子。 “小婉和丰年去点菜吧。”张桂香做主道。 苏小婉高兴极了,立刻接下这份重任:“烤鸭,四喜丸子,爆肚,京酱肉丝,红烧猪肘子,红烧鱼……” 苏小婉无肉不欢,让她点菜,她直接将国营饭店今天菜单上的硬菜全部点一遍,至于青菜?看不见看不见,嘿嘿。 可能因为今天是节日,国营饭店菜单上的菜比平时还要多。 点完菜后,苏小婉转头对齐丰年说:“你要点什么菜?” 齐丰年将准备好的钱和票证交给服务员,说:“炒青菜,土豆丝,再加个粉条炖白菜。” 两人将今天国营饭店菜单上的菜全部点一遍,服务员大姐吃了一惊,虽然钱和票证足够了,但大姐没忍住问他们:“同志,你们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大姐,我们两桌人,我吃得特别多。”苏小婉脆声说。 “大姐,我俩今天领证结婚,大姐吃喜糖。”齐丰年对服务员大姐笑笑,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服务员大姐。 白得一把糖果,服务员大姐一喜,回家能有糖果哄孩子,她直接将糖揣进兜里,朗声道:“恭喜你们两位同志结婚,你们等着,等后厨那边把饭菜做好,我马上喊你们来端饭菜!” “你兜里竟然随身带着糖?”苏小婉惊奇地看着齐丰年的衣兜。 齐丰年温和解释:“今天是特殊情况,正好能派上用场。” 苏小婉摇摇头:“我没想到,我把我那袋糖果放家里了。”她要留着肚子吃肉! 齐丰年大概能想到苏小婉在想什么,顿时失笑:“没事,我带着喜糖就行。” 苏小婉:“对哦。” 见苏小婉回来,苏国刚眼神迟疑地看着她,他总算想起一件被他忽略过去的事——他闺女太能吃了! 苏国刚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齐丰年,这小子等会儿不会被吓跑吧? 齐丰年没有被吓跑,但确实惊讶于苏小婉的饭量,他光看到她埋头不停吃吃吃了,原来她刚才对服务员大姐说她特别能吃是真的。 “小婉,你吃饱了吗?”齐丰年又跑去买了几个大肉包,端回来放在苏小婉面前。 吃了七分饱的苏小婉见到从天而降的大肉包,看齐丰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跟她看见大肉包时一模一样:“没吃饱。” “你吃。”齐丰年笑着对她说。 “哇,丰年,你真好!”苏小婉眉梢扬起,快乐极了,塞给齐丰年一个,她一个,开啃! “怎么样?我就说丰年是个好的。”张桂香对苏国刚炫耀,并得意于自己促成这门婚事。 苏国刚这回没冷哼,眉头也没皱着,只说:“这小子勉强能入我的眼。” 张桂香给他白眼,懒得理他,拉着齐母说话:“亲家母,你们别看小婉吃得多,可她力气大着呢,要是你们平常有什么搬不动的东西,喊上小婉,准能成!” “不用不用,重活有我们,”齐母摇摇头,即使她也惊讶于苏小婉的饭量,“小婉力气大,别人欺负不了她,是好事。” 张桂香对齐母笑得更加亲近了,她刚说那话可不是想要让齐家使劲使唤外甥女,就是客气话:“是这么个理,小婉得过几次见义勇为奖呢,要不是她有那么一身力气,也不能始终全须全尾的。” “见义勇为?真的?”齐母震惊,眼睛都亮了。 霎时,齐家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苏小婉,一个个目露震惊,苏小婉身材高挑匀称,看起来不像是多么有力量的人,胳膊看着没肌肉,倒像是被别人保护的,但她竟然多次见义勇为? “真的,都挂在家里墙上,有奖状,也有人家送的锦旗,亲家母改日到枣树胡同瞧瞧。”张桂香点头肯定。 齐母连声道:“好好好。” 齐丰年看着苏小婉:“你是怎么见义勇为的?” 苏小婉正好啃完大肉包,很乐意给齐丰年说她的义行:“有一次是抓到一个惯偷,他半夜偷到我们大院儿,我刚好肚子饿起来吃东西,一巴掌把他拍到墙上,还有一次是把几个拐子放倒……” 听完苏小婉的丰功伟绩,齐丰年摁摁额头,他想说危险,让她先注意自身安全,但是,齐丰年又很佩服苏小婉,这些事情放在哪个普通人身上,很可能已经遭大罪了,偏偏苏小婉能将危险变成她的功勋章,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小婉很厉害,但以后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吗?”苏小婉说起这些事时,眼睛亮闪闪的,齐丰年不想打击她,只能劝她。 苏小婉目光专注地盯着齐丰年好一会儿,齐丰年被她看得紧张起来,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苏小婉摇摇头,朝他展颜一笑,“我知道啦,我不会莽撞闷头往前冲的,每次都是刚好碰上坏人才出手的。” 齐丰年看她一脸乖巧,忽然生起一股揉揉她脑袋的冲动,但地点不合适,只能忍下来,声音温和道:“好。” 饭毕,苏小婉和齐丰年这对刚结婚的小夫妻跑去照相馆拍照,苏国刚几位家长则是商量分头去给俩孩子买结婚用的东西,有些东西不能临时买齐,齐家那边更要布置好婚房,事情太多,一天忙不完,苏国刚跟齐父齐母商量,让齐丰年一周后再来苏家接苏小婉去齐家。 领结婚证可以一时兴起,但苏国刚不可能让苏小婉急急忙忙嫁进齐家,婚房和结婚用品必须置办齐全,一周时间刚好,还能让今天才认识的苏小婉和齐丰年熟悉起来。 可以说,苏国刚为他闺女是操碎了心,当爹又当妈的。 至于说让王琴来帮忙,苏国刚果断摇头,他不打算让王琴插手苏小婉的婚事,免得多生事端。 一顿饭下来,王琴像个隐形人,她非常不满,但迫于苏国刚和张桂香,她有再多想法都无用,只能在自己脑子里想一想,安慰自己,将苏小婉嫁出去,以后苏家少一个外人,是大好事,安慰好自己,王琴脸上重新装上笑容,下一秒听到苏国刚跟张桂香商量给苏小婉结婚置办的东西,笑容瞬间塌了。 苏小婉结个婚,苏国刚是要将苏家搬空吗? 张桂香见王琴拉着个脸,撇撇嘴,她是恨不得搬空苏家,全给小婉带着走,但苏国刚在她眼里算是自己人,小婉还是需要苏国刚这个亲爸撑腰的,便只当没看见王琴的神色,左右苏家是苏国刚说了算,王琴只能听苏国刚的。 别说什么有后妈就有后爸,在张桂香看来,一个家庭,只要男人拎得清,真没那么多糟心事,苏国刚就是拎得清的那个男人。 “你兜里还有糖果吗?”苏小婉在齐丰年给照相馆师傅发喜糖后,好奇地探头看他的衣兜。 齐丰年从兜里掏出最后两颗大白兔奶糖:“有,你一颗,我一颗。” “唔,大白兔最好吃了!”含着糖果的苏小婉美滋滋的,“齐丰年,你好神奇呀。” 齐丰年拆糖纸的手一顿,看向苏小婉:“神奇?” “因为你很厉害,人也好,还有,知道我吃得多,不会让我少吃点,你给我买大肉包,还有,知道我厉害,不会让我继续努力抓坏人,你关心我,你随时能掏出糖果……”苏小婉眉毛飞扬,掰着手指头数,“哇,你果然是我第一眼就觉得顺眼的人,我最厉害!” 齐丰年心里大受触动,但听到最后那句话,则是哭笑不得:“你说这么多,主要是为了夸你自己吧。” 苏小婉点点头,坦坦荡荡的:“对呀。” 5、第 5 章 齐丰年也觉得苏小婉很特别,特别自信,特别耀眼。 她自己夸自己的时候笑容又灿烂又甜蜜,比大白兔奶糖还甜。 齐丰年想要继续跟她单独多待一会儿,问她:“要一起去看电影吗?我去买炒花生瓜子和北冰洋汽水。” “去!”苏小婉立刻点头,就算她今天难得吃肉吃到饱,也不妨碍她继续吃炒花生瓜子和北冰洋汽水,她的肚子还能装得下。 齐丰年买到一大包炒花生瓜子,苏小婉欢欢喜喜伸手接过汽水,两人也是分工合作上了。 “看地道战,这个好看,我看多少遍都看不腻。”苏小婉选电影,新电影上映少,电影院会重复播放上映过的电影,还是一些上头指定能放映的电影,电影院经常放地道战,大家也喜欢,场场座无虚席。 “那就看地道战。”齐丰年没意见,他也喜欢这部电影。 两人买好电影票,站了一会儿,电影院工作人员便让已经买好票的人进去放映厅,苏小婉和齐丰年走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 刚坐好,苏小婉迫不及待地说:“我们来干杯吧。” 齐丰年见她一心想着喝北冰洋汽水,没犹豫,干脆地将他的汽水倾斜向苏小婉手里的北冰洋汽水,两瓶汽水轻轻碰撞到一起:“干杯。” “干杯!”苏小婉眼睛亮晶晶的,碰完杯后,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咂摸着嘴里的汽水,感叹,“汽水真好喝,要是让我敞开肚子喝,我能一口气喝十瓶!” “炒花生瓜子又香又好吃?你能一口气吃十袋?”齐丰年笑了,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 苏小婉笑出声,声音十分清脆悦耳:“对!尤其是一边看电影一边吃,更香了。” 所以苏国刚同志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苏小婉太能吃,也太会吃了,也幸亏他做钳工有点天赋,努力奋斗拼搏成为了六级钳工,不然?真是养不起亲闺女。 齐丰年正要回答什么,眼角余光忽见放映厅门口来了几个胳膊戴着红色.袖章的人,低声提醒苏小婉:“我们专心看电影。” “知道。”苏小婉同样压低声音,像是搞什么接头行动一样,说完后,她也不急着吃炒花生瓜子了,压好装炒货的纸袋,另一手拿着汽水,抬头专心致志盯着屏幕看。 整个放映厅的人皆是一脸专注看电影,没有人交头接语,大家安安分分坐着,厅里只有电影播放时传出的声音。 带袖章几人似乎觉得站在放映厅门口不够,很快背着手走进来,绕着整个放映厅走,用眼睛巡视了一遍又一遍,见所有人规规矩矩,更没有什么男女在公众场合做出亲密动作,有人皱着眉头,有人满意点头,在持续造成了十分钟影响后,这一行人才光明正大离去。 苏小婉很懂,大姨说了,这些胳膊上有袖章的人,也有那个指标,所以她却没打算跟齐丰年凑近说话,说不定那些人杀个回马木仓,那就倒大霉了,所以,还是专心看电影,电影很好看。 对于这种检查,首都老百姓习惯成自然,只要不蠢,没谁会在公众场合做出格动作,如果是一对男女来看电影,保持适当距离已经成为一个默认规矩,那些带袖章的人来或走,是有影响,但没能耽误大家看电影的好心情,该咋样还是咋样。 就像苏小婉和齐丰年这一对刚刚领到结婚证的夫妻一样。 “以后我们还一起来看电影吧。”电影播放结束,意犹未尽的苏小婉开开心心地对齐丰年说。 齐丰年点头:“好。” 两人之后又一起去百货大楼,两家家长帮他们添置大部分结婚用的物品,还有一些东西需要两人自己过来购买,苏小婉喜欢新鞋子和新衣服,但更喜欢吃的,齐丰年很懂她,给她买了一份又一份零嘴儿,让她肚子饿时吃点填肚子。 苏小婉两只手都拿满了,齐丰年送她回枣树胡同时,她依依不舍:“丰年,我还想跟你去玩。” 听了这话,齐丰年心中一动,但脑子清醒的他知道苏小婉是更舍不得他给她买那些吃的,心知肚明的他没点明这件事,说:“我明天下班后来看你。” “好,你到我家来找我,我现在不用每日去学校。”整个高中半自学的苏小婉自然地说。 齐丰年没对苏小婉不去学校上学的事做任何评价,他也曾是一名高中生,知道如今高中有多么混乱,老师们忙着明哲保身,拿着教材,照本宣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学生心思不在学习上,没法考大学,混个高中毕业证就得了。 齐丰年直把苏小婉送回苏家。 “你吃过晚饭再回家。”苏国刚对齐丰年说,又让齐丰年陪他下棋。 苏小婉拎着东西放进房间,自觉去小厨房帮忙。 王琴见到苏小婉,又想起苏国刚给苏小婉准备的结婚物品,怎么看苏小婉怎么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小婉,你今儿个结婚,你应该是不用干这些活,你啊,等着我做好饭菜,上桌吃饭吧!” “王姨,你不是说做我那份饭多,累吗?你这么说,那我就等着上桌吃饭啦!”听到不用干活,苏小婉欢呼着放下手里削皮到一半的土豆,并一脸真诚地感谢,“谢谢王姨,王姨,你今天人不错。” 王琴险些吐血!什么叫她今天人不错?不对!她明明是说反话!怎么苏小婉就是听不懂?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听不懂? 苏小婉笑容灿烂明媚极了,晃晃两只胳膊,说:“嘿!不用干活真好。” 王琴心里扭曲成一团,暗暗恨道,苏小婉绝对是装的! 王琴和苏国刚结婚后,尝试过无数次让苏小婉一人包揽所有家务活,偏偏每次不仅没能成功,反坑了自己。 “书萍,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干活的时候不利索,吃饭的时候总是赶在第一个,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巴拉巴拉……”王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不能说苏小婉什么,只能对着杨书萍指桑骂槐。 被压着干活又被骂的杨书萍怒火腾一下飙升,瞪向王琴,正好被王琴看个正着,杨书萍心脏猛地一个急跳,反应极快地转向苏小婉,质问她:“苏小婉,家里招待的是你对象,你好意思不帮忙吗?” 苏小婉停下走出小厨房的脚,转身:“王姨,杨书萍,你们一个让我不干活,一个让我干活,我听谁的?” 王琴目光狐疑地看着杨书萍,本想顺着女儿的话留下苏小婉干活,但刚才杨书萍的眼神到底在王琴心中留下痕迹:“小婉,厨房这边用不着你,你去跟齐同志说说话,书萍是跟你开玩笑。” 苏小婉看看杨书萍,又看看王琴:“王姨,你有事喊我一声,我听到就过来。” 等苏小婉一离开,王琴立刻对杨书萍说:“书萍,你是不是不满妈让你下乡当知青?你之前说要跟同学去建设农村,我拦你不让你去,你不乐意,现在我顺着你的意,你又不高兴,你是不是记恨上我了!你这孩子,气性怎么那么大?我还不能管你了?” “我没有!”杨书萍连忙否认。 王琴不信,怀疑地看着杨书萍:“你没有?” “妈!我真没有!我那是冲着苏小婉去,我帮你说话,你还嫌我……”杨书萍佯装哽咽道。 一提到苏小婉,王琴立刻信了,苏小婉就是她王琴的一生之敌! “不提那个女霸王,一说她,我就一肚子气,”王琴表情阴沉沉的,顺口叮嘱杨书萍,“书萍你明天记得去知青办报名下乡,早点下乡,到乡下安稳下来,你也别说妈不帮你,你没那个留城享福的命,你在农村待个两三年,到时候我在城里给你找个好对象,你回来结婚,顺理成章回城,也没差。” “……我不想下乡。”杨书萍一边择菜,一边坚定地说。 王琴立刻板起脸:“你不想下乡也得去,你忍心让你弟弟替你下乡?他才八岁!” 杨书萍噎住:“什么叫他替我下乡?苏叔不是打算送耀祖下乡吗?十年后,耀祖十八岁了,他一男的,不更合适?苏小婉不下乡,我也不去!凭什么就要我下乡?不公平!” “苏小婉结婚了,你跟她比什么?要是你能让你爸跟你苏叔对苏小婉那样好,也给你找一份工作,我也用不着为你操碎了心!反正你弟弟不能下乡,他得留在我身边,你今晚收拾好行李,我明天送你去知青办报名,看能不能直接送你上火车下乡,书萍,妈是为你好,你听话。” 王琴没听杨书萍的,固执己见,苏小婉那边没法儿,她的女儿,她怎么安排都是对的。 现在,轮到杨书萍想要吐血了,穿越就穿越,让她摊上这么个重男轻女的奇葩妈,怎么就她这么倒霉?穿成苏小婉都比穿成杨书萍好啊! “阿嚏!”苏小婉揉揉鼻尖。 齐丰年和苏国刚一起看向苏小婉:“着凉了?” 苏小婉摇头:“没有,可能有谁在背后说我。” 确定苏小婉没着凉,齐丰年和苏国刚这对岳婿接着下棋,苏国刚是个臭棋篓子,而齐丰年下棋水平很不错,所以就是齐丰年下棋下得艰难,要配合苏国刚这位岳父,不能让岳父输得太难看,他也不能让棋让得太明显,让岳父没有下棋对弈的痛快。 苏国刚下棋下得很愉快,他知道自己水平,平时只能找同为臭棋篓子的朋友下棋,其他人都不乐意搭理他的,今日这盘棋让他下爽了,竟然直接对齐丰年露出个笑容来。 齐丰年心里一松,看来他的付出没有白费,他有点把到岳父的脉,然后,放下一枚棋子,赢了这一盘棋局。 二人对弈,对双方水平有所了解,齐丰年没有故意输给岳父,一盘精彩的对弈,应该足以让岳父满意? 吧嗒一下,输了棋的苏国刚笑脸瞬间崩坏,怒瞪齐丰年! 齐丰年:“……” 苏小婉咯咯咯笑:“爸,你输了,丰年,你能跟我爸下这么久的棋,好厉害!我都不爱跟我爸下棋,他总喜欢悔棋,总是输给我。” 齐丰年:“……” 面子里子全丢了的苏国刚:“……” 他糟心啊!这糟心闺女! 可以扔一扔,之后再捡回来,呵呵。 6、第 6 章 当然,从力量上来看,苏国刚是刚不过亲闺女苏小婉的,苏小婉一只手就能让苏国刚动都动不了。 结果是齐丰年又被岳父苏国刚狠狠瞪了一眼,嫌弃这个女婿碍事。 齐丰年默默收好棋,既然岳父不想再来一局,看他又不顺眼,他最好不要搞小动作,安安分分,至少不要让岳父更嫌弃。 气闷过后,苏国刚见好就收,他对齐丰年这个女婿是满意大过不满意,现在看齐丰年不顺眼,纯粹是苏小婉突然嫁给他,他一个老父亲,发作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齐丰年的反应让苏国刚心里挺满意的,女婿不是个性子急躁的,稳得住,就是眼神儿不好使。 不知道岳父腹诽他的齐丰年老老实实的,苏国刚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而且冷静下来后,虽然缺乏当女婿经验,但智商情商双高又能说会道的齐丰年很快将苏国刚哄得再次露出笑容来。 齐丰年这个苏家新上任女婿就这么一边实践一边成长着,一点点摸清苏国刚的脉。 苏小婉看齐丰年的眼神十分新奇。 “小婉,过来帮忙端菜!”王琴对着厨房门方向高喊一声。 苏小婉声音响亮地应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齐丰年也立刻跟着站起来,对苏小婉说:“我也去帮忙。” 有人帮忙干活,苏小婉当然不会拒绝,她乐得轻松:“那我们一起去!” 王琴见到齐丰年跟着苏小婉走进厨房,愣了愣,说:“小齐同志,你怎么进来了?这不用你帮忙,你今天是客人!小婉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小齐同志一个男同志进厨房呢?” 齐丰年极快地皱了下眉头,张嘴要解释,但苏小婉张口说:“王姨,丰年不是客人,是家人,他也要吃饭,只是端个饭菜,累不着他,再说了,我都想整天待在厨房呢,就是王姨你不同意。” 听苏小婉说完,齐丰年笑着点下头:“小婉说得对,王姨,辛苦你们煮饭炒菜,我只是帮忙端个饭菜。” “哪有人整天待在厨房的?”王琴眉头一拧,要是苏小婉整日待在厨房,怕是橱柜要经常被吃空!哪个家庭养得起苏小婉这样的大胃王?幸好苏小婉嫁给齐丰年,成齐家人了! 一想到这里,王琴就忍不住高兴,顿时顾不上苏小婉和齐丰年说话刺耳了:“你俩今日刚领证,倒是默契得很,我是说不过你们,来,端菜吧,书萍,你也别愣着,手脚勤快点儿。” 苏小婉眼疾手快,抢先端起那条不断散发着好吃味道的蒸鱼,她暗暗吞下口水,好香!赶紧开饭吧! 这一顿饭菜虽然比不上中午在国营饭店的丰盛,但依然是很不错的菜色,有肉有鱼有汤有菜,苏国刚甚至拿出他宝贝不已的二锅头,和齐丰年一起喝,不多,就一小杯。 “丰年,来,我们干个杯,这二锅头,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苏国刚不舍地摸着酒杯。 齐丰年惊讶又惊喜,他努力的方向对了,以后有机会给岳父送二锅头:“谢谢爸,我一定好好品尝。” 岳婿两人各自就着一小杯二锅头,慢悠悠吃饭,顺便还能唠嗑两句,关系倒是比一开始亲近了几分。 而苏小婉和其他人,全都动作一致,埋头吃吃吃,苏小婉筷子挥得快有重影了,连苏耀祖这个八岁小孩都知道吃饭要抢着吃,慢吞吞的,菜被抢光,等着干啃窝窝头吧。 王琴夹一筷子菜看一眼苏小婉,但苏小婉沉迷干饭,完全不受干扰,王琴只能加入这场饭桌上的抢菜大战,当然,她打不过苏小婉,女霸王岂是浪得虚名? 杨书萍见到苏小婉他们抢菜,渐渐没了吃饭的欲望,只拿着一个窝窝头慢吞吞啃着,她又不是饿死鬼投胎的,真不至于跟这些没吃过真正美食的人一般抢菜。 饭后,齐丰年又略坐了坐,才趁着天没彻底黑之前骑车回家去,苏小婉把他送到胡同口,跟他拜拜,约好明天再见。 齐丰年骑车转过拐角不见后,苏小婉转身,蹦蹦跳跳回家,刚踏进家门,便听见王琴在数落杨书萍:“……你连吃饭都不积极,你还能干什么?我生你有什么用?你就是成心让我生气……” “苏小婉,你快过来,你刚才没干活,总不能不洗碗吧?”杨书萍瞥见苏小婉,立刻出声打断王琴。 本来就打算回来洗碗的苏小婉对杨书萍挑挑眉,冲着家门口玩泥巴的苏耀祖喊:“小弟,跟我一起洗碗,你刚才也没干活。” 话音刚落,王琴怒目圆睁,苏国刚顿时皱紧眉头,又听得苏小婉脆声道:“爸你也想洗碗?” 苏国刚眉头一松,转身往隔壁走:“我去找老关说说话。” 苏国刚是个十分传统的男人,大男子主义很重,活了快半辈子,信奉的是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干家务活不像话,人家看了要笑话,他也是这么教育女儿苏小婉,但是,苏小婉不要苏国刚觉得,她自有自己一套行事逻辑准则。 在苏小婉看来,亲爸苏国刚赚钱养活全家,全家指望他,他在机械厂的工作确实不轻松,下班回家休息不干家务活正常,但是小弟苏耀祖不一样,又不赚钱,当然要被她支使干活喽。 苏耀祖不想洗碗,只想玩泥巴,但一想到二姐的铁拳,蔫头耷脑地丢开手里的小木棍,磨磨蹭蹭过去帮忙。 “怎么就要耀祖洗碗?小婉你是当姐姐的,你怎么这么狠心?”王琴心疼儿子,心一抽一抽的疼,拦着苏耀祖骂人。 苏小婉只觉得王琴莫名其妙:“我不狠心,王姨,我八岁会煮饭洗碗洗衣服,样样都行,小弟也能行。” 王琴气狠了:“耀祖是男孩,能跟你一个女孩一样?” 苏小婉摇摇头,不管王琴,朝苏耀祖招招手:“赶紧过来,早点洗完,你能早点继续玩你的泥巴。” 苏耀祖期期艾艾地瞅瞅亲妈,又瞅瞅二姐,一步步走向苏小婉,小孩子最懂眼色,亲妈最护着他,但亲妈在二姐面前也没辙! 王琴险些当场上演一个泪崩!苏小婉造孽啊!王琴想找苏国刚阻止苏小婉,但苏国刚在老关家,装作没听见王琴喊她,因为苏国刚不想洗碗。 大杂院其他人家看了好一出热闹,个个乐乐呵呵,都说女娃有后妈会过得惨,这话放在苏小婉身上,完全不管用,苏国刚这个当爹的都制不住苏小婉,王琴想在苏家兴风作浪?没门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苏小婉性格真是霸道至极!说她是女霸王真没说错,哪个男人受得了哦,就算苏小婉长得很好看也没用,好看又不能当饭吃,等等!大杂院众人忽然想到苏小婉嫁人了,以后不能背地里说女霸王嫁不出去了。 “你要是跟咱爸一样赚多多钱回家,给我买好多好吃的,我就不喊你来洗碗了,你的家务活,我能给你全干了。”麻利刷碗的苏小婉对苏耀祖说。 “真的?”苏耀祖眼睛一亮。 苏小婉点头:“当然是真的。”比起干家务活,她更想要吃饱喝足,永远不饿肚子,还有,能吃好吃的肉就更好了,吸溜! 苏耀祖恨不得立刻就出门去赚钱,但才八岁的他,仍然只能当个被二姐压着干活的小屁孩。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丢脸丢大的王琴拖着杨书萍回屋,骂骂咧咧,“你净坏事!书萍,你是不是见不得你弟弟好?” 被王琴狠狠掐了一把的杨书萍痛呼出声,她狠狠瞪着王琴,再无任何掩饰,对着毫无母亲爱护女儿之心的极品母亲王琴,她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只觉得穿成王琴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你重男轻女,凭什么要我不能有一点脾气?!你在苏小婉那丢脸,就要在我身上发脾气,我反抗你就嚷嚷骂我,谁让你斗不过苏小婉?你活该!”杨书萍讽刺一笑,不仅厌烦王琴,也烦苏小婉,她每次都因为苏小婉从王琴这里受气。 杨书萍的话出乎王琴意料,王琴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个不孝女——” 杨书萍继续刺王琴:“我不孝?明明是你先不慈!那你就不要怪我,都是你逼我的!” 王琴脑子嗡嗡嗡的,眼睛瞪得跟铜铃大,身体一晃,往地上倒去,吓得杨书萍赶紧伸手接住王琴,使劲掐王琴,不让王琴真晕过去,王琴果然被疼得清醒了。 然后,王琴嗷一声,哭天抢地,手用力拍着杨书萍,嘴巴仍不忘骂骂咧咧:“老天爷啊,你睁开眼,我的命这么这么苦……” 杨书萍松开手,躲着王琴,任由王琴坐在地上撒泼,木着脸,一言不发。 大杂院房子不隔音,王琴和杨书萍在屋里闹的这一出,大杂院所有人都听见了,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有好事者问苏小婉:“苏小婉,你家杨书萍怎么改了性子?竟然敢反对王琴?真是让人开了眼,咱们六号院是要变天了吗?” 苏小婉歪头一想,点点头,说:“变了。” 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什么变了?杨书萍变了?六号院变天了?但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安静,竖起耳朵来,听王琴怎么骂人,听杨书萍怎么反应。 听到杨书萍任由王琴骂,再没有一点反抗,众人顿时遗憾不已,他们还以为真的能看到杨书萍激烈反抗王琴呢,苏小婉说得不对,杨书萍明明没变嘛。 王琴也以为杨书萍重新变得听话,然而,在苏国刚从老关家回来后,杨书萍第一时间走到苏国刚面前说:“苏叔,我不想下乡当知青,我要留城,你给苏小婉准备的工作能不能先让给我,等我之后找到其他工作,我把工作还给苏小婉。” 整个苏家一静,落针可闻。 王琴面目狰狞,尖叫:“杨书萍!!!” 7、第 7 章 王琴着急得跳起来冲向杨书萍。 苏小婉和苏国刚齐齐转头看向王琴,最该着急的是他们才对吧? 但王琴不,她一把抓住杨书萍,用力晃着人说:“闭嘴!杨书萍你说什么胡话?你必须下乡!你不护着你弟弟,还要害他?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姐姐?你们一个二个当姐姐的,专门欺负弟弟,你们狼心狗肺!养不熟!国刚你别听书萍的,我们明天送书萍报名下乡!” 为了儿子苏耀祖,王琴战斗力爆表,要不是顾忌苏小婉那一身巨力,王琴能把苏小婉和杨书萍一起扫出苏家大门! “放开我!”杨书萍被晃得头晕眼花,努力挣脱开王琴的手,大声吼,“我偏不!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王琴气急,一抬手,啪一巴掌打在杨书萍脸上,力气大得杨书萍的脸瞬间红肿起来,杨书萍恼怒至极,条件反射甩了王琴一巴掌。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全呆愣当场。 苏小婉惊讶极了,激动地拍一下手,这个打得巴掌好精彩。 杨书萍真的变了!竟然敢动手打王琴! “好了,你们两个都停手。”苏国刚也是被杨书萍惊到了,眼神古怪地打量杨书萍这个继女几眼,不过王琴回过神来暴怒,苏国刚忙拦住王琴。 “国刚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不打死她我就不是她妈!”王琴暴跳如雷,眼神凶狠,显然,杨书萍那一巴掌彻彻底底激怒了她。 杨书萍也是个不甘示弱的,用自己红肿的那边脸对着王琴,叫着:“你打!用力打,最好把我打死算了!我又不想当你女儿,正好一了百了!” “啊!不孝女!我不活了!”王琴红着一双眼,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苏国刚掐王琴人中,很快,王琴悠悠转醒,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大姐疯了?”苏耀祖缩在苏小婉身后,不敢挨近杨书萍,杨书萍看他的眼神特别可怕,像是要吃小孩一样,虽然他也怕二姐,因为二姐的拳头打人特别疼,但二姐不会吃小孩。 苏小婉摇头:“我不知道。” 苏耀祖瞅瞅苏小婉,又看看家里其他人,小声问苏小婉:“二姐,下乡当知青很可怕吗?” “隔壁院有人为了不下乡摔断自己的腿,”苏小婉讲出身边的真实例子,强有力地证明了下乡的可怕,“不过我大姨说要看下乡的村子好不好,有好的,也有坏的,还有,女孩子下乡比男孩子遇到的危险多。” 苏耀祖害怕地吞口水,但随即挺起小胸膛,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说:“那二姐你从今天开始教我打拳,我用十年练成大功,再去下乡就不用怕了。” 苏小婉一拍手:“好,我来当你师傅,你来当我徒弟!咳咳,苏耀祖,我命令你,你现在去扎马步,先练下盘。” 苏耀祖举手敬礼:“收到!”然后当即扎马步练功。 苏小婉第一次给人当师傅,兴致勃勃地帮苏耀祖纠正姿势。 刚醒来听到儿子被苏小婉指挥来指挥去的王琴又想晕过去了,但可惜,她身体好,刚才晕也只是晕了一下而已,现在她根本晕不过去!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睁开眼看看!我不活了!苏国刚,你看看,你看看这一家子,你再不管管,她们一个两个要翻天,家不成家了……”王琴只觉得人生没指望,女儿?女儿跟她作对甚至敢对她动手,儿子?儿子太小不懂事,被苏小婉整日糊弄,还当上跟屁虫了,而继女苏小婉?绝对的一生之敌! 苏国刚被哭得神经都疼了,板着一张脸,严肃道:“王琴同志!停止你的无理取闹!” 王琴还想哭闹,好闹得苏国刚拿出她满意的办法来,但看清苏国刚的脸色,王琴瞬间闭上嘴巴,好歹是枕边人,她知道什么时候闹,什么时候不该闹。 搞定王琴,苏国刚看向一脸倔强不愿服软的杨书萍,同样肃声说:“你的要求,我不同意,”见杨书萍一脸急切要反驳,苏国刚抬手打断,继续往下说,“书萍,我今天在这里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我是你的继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和你母亲当年二婚重组家庭,双方说好的一个条件就是我要把你养到成年,这一点,我已经超额完成。” 当年苏国刚打算再婚,他有不少选择,比王琴好的不是没有,只是苏国刚念及女儿苏小婉,最终选择同样带着一个女儿的王琴,王琴是有缺点,但冲着王琴被前夫出轨又抛弃仍决定带上女儿杨书萍再嫁,王琴这个人的心肠不会坏到哪里去,至少王琴心没那么狠,毕竟一个离婚女人带没带孩子再嫁的区别很大。 当然,同王琴再婚后,苏国刚知道自己太想当然,王琴对自己的女儿好,不代表会对苏小婉好,只能说,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人还是不要把人想得太好了。 杨书萍万万没想到苏国刚和王琴的婚姻竟然有这样的条件!她倏地看向王琴,王琴瞪她,又骂:“不孝女白眼狼,你简直是狼心狗肺,我做的都是为你好,早知有今日,我当年就应该把你留在杨家!让你被后妈磋磨!看你还敢不敢跟我顶嘴?不,我就不该生下你!” “你也是后妈。”苏国刚瞥了眼王琴。 “……”骂骂咧咧的王琴憋屈收声,低下头。 杨书萍紧紧咬着牙,她本来就底气不足,得知这样的事,更是没有一丁点儿底气了,但她还想争取:“苏叔,我不想下乡,苏小婉一声不吭结婚了,她不用下乡,但苏耀祖呢?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就因为我是你的继女,你们就可以随意对待我吗?” 苏国刚嘴角一抽,表情古怪极了,他沉了沉气,说:“我没让你下乡,我的打算本来就是等耀祖念完高中,送他下乡种地,”顿了顿,“小婉结婚,你也可以找人结婚留城,或者你自己找工作留城,但是我找的工作只能是小婉的,我不会给你找一份工作,就算我真的为小婉找到工作,也不可能让你暂时顶替小婉的工作岗位。” 亲闺女和继女,怎么选? 苏国刚会说,这还用选?当然是亲闺女。 再说,苏国刚信不过杨书萍这个继女,今日杨书萍胆大妄为到敢扇王琴巴掌,他日谁知她会不会顶替着顶替着,然后不将工作还回来?真等杨书萍在那岗位站稳脚跟,到时候主动权反过来,杨书萍只会要得更多,总之,苏国刚不可能给苏小婉埋下一个雷。 所以,从一开始不答应就好了。 杨书萍张口结舌,竟然是这样! 王琴真的是杨书萍亲妈吗?狠心肠到不顾女儿死活?只要儿子?要是她穿的是苏小婉就好了,杨书萍羡慕的眼神投向完全不关注这边的苏小婉,有苏国刚这么一个亲爸,根本不用发愁谋划! 苏小婉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揉揉鼻子:“谁一直在念叨我?苏耀祖,不能动,累了也不能动,坚持就是胜利!” 而王琴被杨书萍的眼神刺痛,是她不想将女儿留在身边吗?是她不能!女儿和儿子,王琴毫不犹豫选儿子,当年她生下杨书萍后,多年没有怀孕生子,然后前夫跟别人勾搭有了儿子,她被离婚,王琴不疼吗?她疼极了,王琴护着女儿杨书萍,但更偏爱为自己带来新的好生活的儿子,有儿子,王琴在苏家就有底气。 杨书萍不想理解王琴的苦衷,王琴就是重男轻女,她一心为自己谋划,一条路走不通,杨书萍立刻在心里计划起其他路,这一次,杨书萍将目光落在苏小婉身上。 苏小婉发现杨书萍的目光,疑惑歪头,杨书萍友好地冲她一笑,苏小婉瞬间抖了抖两只胳膊,她就说嘛,杨书萍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哪哪都奇奇怪怪的。 晚上准备入睡前,杨书萍问睡在另一边的苏小婉:“苏小婉,你能不能帮我一次?等苏叔给你找到工作,我暂时顶替你的岗位,我以后会还你工作,我还答应你一个要求,条件随你提。” “哈欠~不能。”苏小婉困乏地眨眨眼睛。 杨书萍不死心:“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什么,仅仅是暂时顶替工作而已,你结婚了可以留城,让我先做着那份工作,对你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 苏小婉揉着眼睛,不解问:“我爸没有给我找着工作,甚至很可能找不到,你盯着我那没影儿的工作,闹了半天,还不如找别人交换,你那么厉害,别人想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不是吗?” “……我不认识其他人,怎么交换?”杨书萍之前底气十足,认为凭借自己的本领一定能快速在城里找到一份工作,她跟这里所有人不一样,她知道未来,结果?杨书萍根本找不到工作,因为没有单位和工厂对外招工!空有一身本事,无处使。 “没有工作,你想留城,你挑个顺眼的对象结婚不就得了?”苏小婉不能理解杨书萍的纠结,二选一,顺着自己心意选不就行啦! 杨书萍惊恐:“我才不要像你那样随便跟一个陌生男人结婚!” 听出杨书萍对她的鄙视,苏小婉顿时不乐意了,哼了一声,怼道:“那你就去摔断一条腿,受伤的人不用下乡!” “……”杨书萍更加惊恐。 该!见杨书萍不高兴,苏小婉心情美美地睡大觉了。 8、第 8 章 翌日清晨,苏小婉在王琴摔摔打打制造出的噪音中醒来,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腾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正好对上杨书萍那两只黑眼圈十分明显的眼睛。 苏小婉眨眨眼,没管杨书萍,换好衣服,梳好辫子,活力满满走出房间,刷牙洗脸,嗖嗖搞定,然后跟往日一样去厨房干活。 “小婉,书萍呢?”王琴见到苏小婉,手上动作总算轻了一些,但没见着杨书萍,很是不满,“她是不是磨蹭着不想干活?” “我不知道。”苏小婉答得干脆,她力气大,三两下把面和好,然后醒面。 王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杨书萍!你个懒货还不赶紧起来?非要我把你打出房间是不是?杨书萍你给我起来!”王琴把门板拍得砰砰作响,一副不把杨书萍叫起不罢休的姿态。 “二姐,你说好早上教我练功的。”苏耀祖探头进厨房,眼巴巴看着苏小婉。 当师傅没过瘾的苏小婉立刻一挥手,说:“我们去门口!”正好醒面还要一会儿,教徒弟正好。 “嘿!喝!”苏耀祖像模像样地摆好扎马步姿势。 苏小婉也很有师傅样地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苏耀祖转圈圈,一本正经地指点苏耀祖,还状似满意地颔首:“姿势不错,继续练。” “哟,小婉,你又带你弟弟练武功?” “嘿哟,还真是,怎么,耀祖你也想练出你二姐那一身巨力?” “小婉那一身巨力不是练武功练出来的,人家天生的,要不然能每顿吃那么多吗!” 大早上的,六号院的其他住户也陆续起床,大家住一个院儿的,看苏小婉姐弟跟看景儿似地,你一言我一语,啧啧称奇。 “大家也想跟我练武?来呀!欢迎欢迎,”苏小婉眼睛闪闪发亮地挥挥两只拳头,显示自己的力量,“我当师傅很厉害,只要徒弟们孝敬我这个师傅一点吃的就行。” 你一点他一点,苏小婉吃饱饱。 众人一听,齐刷刷摇头,他们不仅扛不住苏小婉两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拳头,更扛不住苏小婉那能吓哭人的食量。 得,赶紧散了吧! 苏小婉十分遗憾地让苏耀祖继续扎马步,她回去揉面做窝窝头,她一顿吃十个窝窝头,一人顶苏家其他四人的饭量,不干活真的没饭吃哦。 早饭是窝窝头和咸菜,苏小婉一边回忆昨天国营饭店的大餐,一边干巴巴啃完,然后拿出齐丰年给她买的零嘴儿,美滋滋吃着:“窝窝头除了能填饱肚子,一点儿也不好吃。” “嗯嗯。”被苏小婉分了一点点撒子麻花的苏耀祖珍惜地每次咬一点点碎屑,吃得很慢很慢。 “苏耀祖,你过来帮我洗碗!”杨书萍见到苏小婉和苏耀祖在那坐着吃撒子麻花,顿时不高兴了,她识趣没喊苏小婉,只叫苏耀祖,“你又没帮忙做早饭。” 王琴昨天的火气没撒完,刚才又被杨书萍的懒惰挑起火气,听到杨书萍不客气地指挥儿子干活,立刻发火了:“杨书萍你要是不想干活,你就给我滚出苏家!” 王琴是不得不忍受苏小婉指挥儿子做事,但对杨书萍这个任她拿捏的女儿?王琴忍不了了。 杨书萍冷笑一声,不惯着王琴,放下碗筷,甩掉手上的水,转身就走,任凭王琴在后面喊得再大声也不回头。 “你滚!滚得远远的!你要是敢回来我就打死你!”王琴真是被杨书萍气得不轻,面色狰狞极了。 苏小婉惊讶:“杨书萍她光吃饭不干活!” 苏耀祖挠挠头:“二姐,你说我要不要去洗碗?” 苏小婉:“你自己想。” 苏耀祖努力想了想,跑过去帮王琴洗碗,王琴看到儿子过来直接愣住,然后把苏耀祖赶去玩,叮嘱苏耀祖远离苏小婉,揉揉眼睛,捡起碗筷去水龙头那边洗。 “小婉!我们一块上学校去。”关红英从隔壁大杂院跑过来喊苏小婉。 “哎~等我!”苏小婉将零嘴儿塞进挎包里,欢快跑出院门,跟关红英一起往高中方向走去。 关红英好奇转头问:“杨书萍怎么了?你们家昨晚闹了一回,都传到我们院儿那边去了,杨书萍刚才冲出来,差点撞到我。” 苏小婉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一会儿一个主意,好像哪哪都不满意。” 关红英皱眉头:“我早就跟你说了,杨书萍心眼多着呢,她以前都是默默不吱声,总喜欢偷偷盯着人瞧,看到你有什么好东西恨不得抢过去,要不是你自己厉害,她怕你,早被她抢走了,现在倒好,会出声叫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抢不走我的东西。”苏小婉压根儿不在意杨书萍,杨书萍闹,闹心的人是王琴和苏耀祖,她在边儿上看看热闹得了。 “也是,谁也抢不走你的东西,”关红英羡慕苏小婉一身巨力,吃得多怎么了?要是她有这么一身巨力,她也吃得多,家里兄弟姐妹谁闹人她揍谁,威风得很,“小婉你结婚了,我妈问我要不要也结婚留城,我让她给我找媒人介绍对象,但我怕找不到合我心意的对象,到时候还是要下乡。” 关红英家有六个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关家资源只有那么多,完全分不过来,抢也抢不到什么,关红英上头一双兄姐已经下乡当知青去了,轮到关红英,工作是不能想的,关母的工作让关大哥顶替,关父的工作要养全家人,不可能让孩子顶岗,关红英只有结婚留城和下乡当知青两条路。 苏小婉认真听完,很实诚地说:“你找不到合心意的对象,早点计划下乡的事,说不定能选个好村子当知青。” 关红英深以为然:“我哥我姐下乡的村子不错,说当地村民不会特别照顾他们,但不会欺负知青,好好种地,不偷懒,还是能吃饱饭的。” 苏小婉两人聊着天到学校,看到校园今天挺平静,没人闹事,苏小婉和关红英两人皆是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去教室一看,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讲台上没有老师在上课,溜达一圈,两人准备离开学校,没料碰到班主任,顺手帮班主任搬东西到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对苏小婉印象很深刻,她教了那么多届学生,只有苏小婉这个学生有一身无人能比的巨力,对于苏小婉即将毕业,班主任欣慰又失落,欣慰是苏小婉这位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可以拿到高中毕业证,失落是苏小婉一走,她下一届带学生没那么轻松。 这一届学生因为有苏小婉的力量无声震慑着,折腾都不敢折腾得太厉害,甚至有一些特别积极的人平时都绕着苏小婉走,毕竟谁也扛不住苏小婉一巴掌。 班主任看着苏小婉讨人喜欢的笑脸,心里不住叹气,只能寄希望于下一届学生安分一点。 “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班主任关心问。 苏小婉:“我结婚了。” 班主任愕然:“……苏小婉同学,恭喜你结婚了。” 关红英说:“我还要继续看看。” 班主任终于平静下来,祝福两个学生未来一片光明,至于工作?上面有给学校分配几个工作名额,但这些工作名额早已经内定,也不是班主任能伸手的。 走出校门口,苏小婉拉着关红英去厂区那边瞎逛:“说不定我们能碰到哪家厂子贴出招聘公告,反正没事干,去逛一逛好了。” 枣树胡同以前有人就是凑巧看到工厂招聘公告,跟工厂内部子弟一起参加考试,最后成为那家工厂正式工,苏小婉摩拳擦掌,她是不急着找一份工作,但有工作就有工资,她能买很多肉吃,光是想一想,苏小婉就想流口水了。 关红英:“现在那些厂子招聘的负责人精明得很,不会再随随便便贴招聘公告了,看到人就藏起来,甚至贴一下就收起来,但小婉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我们运气好能撞一个呢。” 如今国营工厂招聘员工只会从工人子弟内部招聘,鲜少对外招工人,但也有部分国营工厂必须对外招聘工人,因为这也是指标,不过上有政策,下也有对策,其中的弯弯绕绕,外人根本搞不清楚。 “红英,有人跟我们想的一样,也来撞运气了。”苏小婉又一次碰到跟她们一样过来瞎逛的人,甚至看到她们的同班同学,双方笑笑,默契地各走各的,绝不打算凑一起走,即使撞大运了,一家工厂也不会一下子招聘三个外面的工人,两个都是多的。 瞎逛一通,结果毫无疑问,好运没降临。 关红英回家相亲,苏小婉提着她爸苏国刚同志的钓鱼竿,溜溜达达出门钓鱼去,没有工作但很努力的苏小婉同志试图给自己的饭桌添上一道有鱼肉的菜。 鱼,她来了,吸溜吸溜~ 9、第 9 章 钓鱼佬又又又空军了。 苏小婉对着什刹海长吁短叹:“没有大鱼,小鱼竟然也不上钩吗?” 左右两边的钓鱼佬听到苏小婉的嘀咕,齐齐露出苦笑,连点小水花都难见得到,哪里钓得上来鱼? 到什刹海这边钓鱼的人多,鱼都变精了,就是不肯上钩,别说大鱼,小鱼都罕见,大多数人只能是辛辛苦苦白忙一场。 苏小婉怎么扛着钓鱼竿来,回去也是那么扛着回去的,哦,除了她的肚子饿得扁扁的。 回到家,苏小婉第一时间翻出她的零嘴儿吃,吃了个几分饱,肚子总算不再给她唱空城计,吃着大白兔奶糖,苏小婉蹙蹙眉头,果然有工作才不会饿肚子。 王琴见状便说:“小婉你整天吃,跟猪一样。” “我要是跟猪一样就好了,”苏小婉一脸羡慕,“猪场那些猪整天就是吃和睡,不用干活,每一顿都能吃得饱饱的,猪场工人把猪照顾得好好,王姨你要是愿意把我当猪养,我双手双脚赞成。” 王琴无语凝噎,但仔细一想,发现苏小婉说的竟然没错,当即转身就走,她就不该跟苏小婉说这个话。 “二姐,你钓到鱼没有?”苏耀祖背着书包从外面冲回家,一脸好奇。 苏小婉摇头,苏耀祖十分失望,下一秒屋外传来他小伙伴喊他去防空洞玩耍的声音,苏耀祖丢下书包,跟只猴子一样飞快跑出去。 “小婉,你过来帮我生火做玉米糊糊!”每到煮饭时间,王琴总是喜欢大声指挥苏小婉干活,毕竟她其他时间根本叫不动苏小婉,也不敢乱叫。 苏小婉没有磨蹭,听见就过去帮忙生炉子,她做饭就不洗碗筷,反过来一样,生炉子这活她从小干到大,熟得不能再熟了,生好火后,苏小婉抓了把花生放在炉子周边烤。 王琴在煮玉米糊糊,见到苏小婉的动作立刻闭了闭眼,肉疼的,家里那么一大袋花生,大部分都被苏小婉吃进肚子里,就算这袋花生是张桂香送到苏家且特意叮嘱苏小婉多吃的,王琴也看不得苏小婉天天糟蹋好东西。 干活没耽误苏小婉吃花生,她咔咔咔掰开花生壳,吃得十分欢快,完全不在意王琴是什么态度。 王琴努力忍住:“小婉,你知道书萍今天去哪里了吗?” “她今天一天没回来?连中午饭都没吃?”苏小婉奇怪地问。 王琴表情难堪地扯扯嘴角:“我给她留的午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吃了。” 苏小婉哦一声:“我就知道没人会舍得不吃饭。” 王琴嘴角一抽,又一次无话可说。 “我不知道她去哪,早上去学校没见着她。”苏小婉摇头。 “她不去学校,还能去哪里?”王琴发愁,瞥见苏小婉又开始吃花生,又想生气了,更气人的是她要憋住气。 苏小婉随口说:“找工作?找对象?” “工作哪有那么好找?你爸都没办法给你找一份工作。”王琴完全不看好杨书萍找工作,不然张桂香那个精明的女人为什么急哄哄将苏小婉嫁给齐丰年?还不是苏国刚那边没办法找到一份工作。 苏小婉点头,工作超级不好找,真愁人。 王琴默了默,搓搓手,迟疑地看向苏小婉:“你大姨给你找了个好对象,小婉,你看能不能说动你大姨帮书萍也介绍个好对象?阿姨记你一辈子的好。” “啊?王姨你不是要让杨书萍下乡?怎么又改主意了?”苏小婉惊讶地睁大本来就大的眼睛。 王琴尴尬地笑笑:“我是让你爸给说服了,既然书萍不想下乡,那就让她好好地留城。”她将重点含糊过去,没打算对苏小婉细说。 苏耀祖是王琴的心肝宝,是逆鳞,要不是苏国刚昨晚拉着王琴跟她说明白其中的道理,王琴绝不可能同意杨书萍留城,苏国刚对王琴自然是比不上原配,但王琴在他心里肯定有一定的地位,苏国刚就算不为杨书萍这个继女考虑,也得为王琴考虑。 杨书萍现在敢对唯一对她好的母亲王琴扇巴掌,可见是没多少良心的人,要是王琴真的不在意杨书萍这个女儿,苏国刚不会劝王琴,因为他从没对杨书萍有任何指望,偏偏王琴不是,苏国刚不想让王琴后悔,非要闹到母女反目成仇,且苏耀祖未来一定要下乡去,杨书萍留城还是不留城随意。 王琴明白她不会更不能反对苏国刚对儿子苏耀祖的未来安排,苏国刚不可能不对儿子好,王琴就是这么将自己说服了。 “王姨你不用记我一辈子的好,因为我不能替大姨答应你,你想让我大姨给杨书萍介绍对象,你自己去请我大姨帮忙吧。”苏小婉摇头拒绝,不打算给自己揽麻烦事。 王琴笑容一僵,求苏小婉帮忙一次是底线,她没心气再求第二次:“那就算了,我去找其他人。” 苏小婉扬起笑容:“最好是王姨你自己找媒婆!” 王琴脸上彻底没了笑,也彻底不想跟苏小婉说话,无论是软的还是硬的,苏小婉都不吃王琴那一套。 烤完花生,苏小婉又拿来窝窝头切片放在上面烤,早上做的那一大盆窝窝头没吃完,烤着吃比干啃更香。 一边往嘴里塞吃的,苏小婉一边忙着切土豆丝洗小葱,等王琴炒好青椒土豆丝和小葱炒蛋,苏小婉已经将自己喂了个四分饱,没耽误吃正经晚饭。 苏国刚饭点前准时到家,手里提着饭盒,从厂食堂打回来的一份饭,不然光是家里煮的不够吃。 “爸,今天厂里竟然有小酥肉!”苏小婉越过王琴,第一个跑去接苏国刚手里的饭盒,打开后一看,惊喜不已,是香香脆脆的小酥肉!好香好香。 “你放开肚子吃。”苏国刚得意地点头,他是机械厂六级钳工,是厂技术骨干,厂里对他这个师傅看重,对他的补贴不少,一般人家舍不得买小酥肉,苏国刚舍得,正好给孩子打打牙祭。 “耶!小酥肉!我有小酥肉吃喽!”苏耀祖闻着味儿回家,高兴地蹦蹦跳跳。 “快去洗手。”苏小婉见苏耀祖玩得浑身脏兮兮的,拍掉他伸过来捏小酥肉的脏手。 苏耀祖很听话:“好!”转身跑出去洗手。 苏国刚含笑看着一双儿女,说:“开饭吧。” 苏小婉声音清脆又响亮:“开饭!”三两下把煮好的饭菜端上饭桌,然后将小酥肉摆在正中间。 “哎哟,小碗你手脚怎么那么快?我还没给书萍留出饭菜。”王琴语气不好地抱怨。 苏小婉头也不回:“王姨,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王琴噎了噎,恰在此时,苏耀祖冲回来,拿起筷子夹小酥肉吃,苏小婉比他动作更快,早就送进嘴里了,香得眉开眼笑。 “小婉你不要净盯着小酥肉吃,那么一大锅玉米糊糊,你多吃点。”王琴赶紧提醒。 苏小婉不听不听:“我胃口大,最应该多吃肉,不容易饿。” “王琴你坐下,别忙活了。”苏国刚发话,王琴只得松开手,眼睁睁看着苏小婉一人吃掉一半的小酥肉,心已经在大淌血。 一饭盒小酥肉几乎全进了苏小婉苏耀祖和苏国刚肚里,王琴抢到最后两块,饭盒空了,至于将肉剩下?不可能的,肉是不可能有剩的。 苏小婉和苏国刚父女俩压根没有留小酥肉给杨书萍的意识,苏耀祖只顾着吃根本想不起来,王琴抢不过,但惦记着杨书萍,像中午那样给杨书萍留了饭菜。 刚放下碗筷,齐丰年按照约好的上门了,苏小婉眼睛亮晶晶的,欢喜地跑出去:“丰年,你给我送吃的吗?” “专门给你带的肉包子,还热着,你快吃。”虽然才认识两天,但齐丰年很了解苏小婉喜欢什么,立刻递出他的饭盒。 苏小婉蹭地一下接过饭盒,快乐道:“我爸带了一饭盒小酥肉,你给我带了一饭盒的肉包子,我今天也很有口福。” 她打开饭盒,里面装着两个比拳头还要大的肉包子,咬一口,里面的肉馅立刻露出来,苏小婉幸福极了。 “肉最好吃!你要吃吗?” 苏小婉将剩下那只皮薄馅多的包子递给齐丰年。 齐丰年摇头:“都是给你带的,我不饿。” “正好我肚子还能吃下两个大肉包。”苏小婉动作飞快地将饭盒收回来,紧紧抱着,笑容灿烂又甜蜜。 齐丰年见状便失笑:“我不跟你抢。” 苏小婉甜滋滋地说:“你不跟我抢吃的,你真好。” 齐丰年向苏小婉说起两人婚房的布置进度,又问苏小婉对他们的房间有什么布置要求。 苏小婉想了想,说:“没有,你布置的我都喜欢。” 齐丰年想想,应下,其实婚房布置没什么特别的,他们的房间也就九平方米左右,摆上床、衣柜、梳妆台等,基本没什么空间了。 苏小婉是个能说的,吃完肉包子,小嘴叭叭叭地跟齐丰年说她今天做了哪些事情:“可惜的是,我这么努力,没有半点收获,不过只是今天啦,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总有一天能有一份工作。” 看她有点垂头丧气,齐丰年想安慰她,却没想到她下一秒自己振作起来,实在是很可爱。 齐丰年顿时一笑:“我也会帮忙留意工作的事,一时找不到没关系,坚持下去,等机会来临,才更可能抓住机会。” “对,我的努力不会白费。”苏小婉握拳,一脸自信。 齐丰年邀请苏小婉在胡同走走逛逛,苏小婉欣然同意,苏小婉是个话多的,齐丰年又积极给她回应,让她说话兴致更浓,两人越聊越投机,气氛甚是融洽。 “让一让,你们挡住我的路了。”杨书萍一无所获回家,心情糟糕,见到相谈甚欢的苏小婉和齐丰年,脸色更难看,语气十分冰冷。 苏小婉撇嘴:“杨书萍你眼睛瞎了,旁边还有路,就算来三个人也能走过去,别没事挑事。” 齐丰年脸上笑容淡下来:“杨同志,我和小婉没挡到路,别人能走过去,你就算横着走也能通过。” “哼!”杨书萍不屑地看看苏小婉和齐丰年。 “杨书萍你今天是非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是吧?好久不打你,来呀,正好我拳头痒。”苏小婉撸起袖子就要跟杨书萍干架。 杨书萍十岁跟着王琴到苏家,处处挑衅欺压苏小婉,苏小婉用拳头教杨书萍重新做人,被揍怕了的杨书萍再也不敢惹苏小婉,安安分分,直到现在再次挑衅,苏小婉如何能忍? “你、你没理还要打人?”杨书萍吓得后退两步,脸色铁青。 苏小婉呵呵一笑,握拳挥向杨书萍:“我打的就是你!” “啊!!!!!!”杨书萍吓得闭上眼尖叫。 “嗤,胆小鬼,就凭你也敢跟我抬杠?回去练练吧。”苏小婉的拳头稳稳停在杨书萍鼻子前一厘米,大声嘲笑她。 杨书萍战战兢兢地睁开眼,见到苏小婉的拳头差点没晕过去,她张大嘴又想尖叫—— “闭嘴。”苏小婉呵斥一声。 杨书萍吓得浑身僵硬,终于记起原主是多么恐惧苏小婉,杨书萍亲身体会了一把,后悔不迭,她为什么想不开招惹苏小婉? 找打啊! 10、第 10 章 杨书萍被苏小婉吓得逃跑了。 苏小婉得意叉腰,杨书萍真是不打不知道什么叫好好说话! “……咳,小婉,你都是这样吗?”齐丰年忍笑问。 苏小婉一脸骄傲:“我就是这样,不服就打,打服之后,大家很好说话。” 齐丰年直接笑出声:“以拳头服人,很好,我相信你不会吃亏。” 有句话说以理服人,但齐丰年知道,很多时候讲道理没用,拳头硬才是真理,只有让某些人怕了,某些人才肯好好听人话,不敢再越界占便宜。 “嘿,你有眼光!”苏小婉看齐丰年双眼亮晶晶的,就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一样。 齐丰年看着苏小婉笑道:“我眼光确实很好。” 苏小婉也看看齐丰年:“我眼光也好。” 眼光很好的两位同志继续在胡同里溜溜达达,想到什么聊什么,直到被齐丰年送回家,苏小婉仍意犹未尽。 临走之前,齐丰年主动说:“小婉,你想不想看我们未来的家?我明天请半天假来接你。” “不会耽误你工作?”苏小婉问。 “不会耽误,只是请半天假。”齐丰年在药厂坐办公室当会计,他平时工作不算忙碌,且他不是那种大包大揽帮别人干活的人,办公室的老人想压他干活没门儿,他又是个精明的,份内工作干得漂亮,会做人会来事,谁也没法说他不好,从不迟到早退的齐丰年请半天假很容易,理由还是结婚这种人生大事。 “好,正好我去认认路。”苏小婉毫不扭捏地说。 齐丰年:“我明天中午下班来接你下馆子。” 苏小婉高兴地一拍手:“说好了啊!” 齐丰年:“放心,我不会失约。” 送走齐丰年,苏小婉高兴得一蹦一跳地转身回家,嗨呀,她越看大方的齐丰年同志越顺眼。 苏国刚不着痕迹打听,得知苏小婉和齐丰年约好明天的事,顿时笑了:“这小子挺会来事,不错,小婉你明天上齐家的门,别空着手去,爸给你拿点票和钱,你买了带过去。” “哎!爸你也好!”苏小婉脆声应道,动作利索地从苏国刚手里接过钱和票证。 苏国刚不太放心,叮嘱道:“我是你爸,当然对你最好,齐丰年在我这里只是合格,还有得考验,小婉你别被他哄得全听他的,记住没?” 苏小婉:“记住了。” 苏国刚想到齐丰年送给闺女的那些糖衣炮.弹,他就知道这个小子不老实,鬼精鬼精的,顿时更不放心,他要一直保持警惕,不被齐丰年迷惑,当好女儿的后盾。 “国刚,我有事情跟你商量。”王琴手牢牢拉着杨书萍,生生插在苏国刚和苏小婉中间。 苏国刚皱眉,苏小婉睁着大眼睛瞧王琴和杨书萍,俨然是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说吧。”苏国刚摆手道。 王琴拿眼睛一遍遍瞧苏小婉,但苏小婉不动如山,无奈之下,王琴只能当着苏小婉的面说:“书萍想通了,她愿意听我的去相亲结婚,国刚你帮忙给书萍介绍个好对象,只要书萍嫁个好的,我的心就定了。” 苏国刚愕然瞪大眼:“让我介绍?不成!你去找媒婆,介绍对象是媒婆的工作。” 苏国刚绝不愿干帮人介绍对象的媒婆工作,在他看来,婆婆妈妈的,不是他该做的事。 “还有,你说书萍同意相亲,我怎么看她一脸不情愿?”苏国刚看出杨书萍脸上的反感和不屑,心里更是不喜,他不乐意给继女介绍对象,但继女的态度问题更大! 王琴被拆穿,恼羞成怒地瞪杨书萍,但杨书萍依然保持沉默,她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就是没有任何反应,以此对抗王琴。 “杨书萍你真是要气死我啊!我是为你好,好好好!你有天大的本事,好!我不管你了!”王琴火气蹭蹭蹭上来,丢开杨书萍的手,再也不管了。 杨书萍倒吸一口气,忍不了了,但无意中碰上苏小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怒气卡住,不上不下的,紧紧捏着拳头,憋屈吞下怒气:“苏叔,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想办法留城,还有,我死也不会结婚,我会找到工作,没有人帮我,我也一定能找到工作,你们等着瞧好了。” 苏国刚脸色有点难看,但不至于发火,只是对杨书萍这个继女更加疏远客气:“只要你不闹家里,随你。” 杨书萍一离开,苏国刚立刻叮嘱苏小婉远离杨书萍:“……她冷心冷肺,谁也瞧不起,少跟她来往。” “嗯嗯,我离她远远的。”苏小婉很听话,她从小跟杨书萍不对付,就算睡在一间房里,两人也跟敌人似的。 “小婉,完了完了,我可能真的要下乡了!”关红英从隔壁跑来找苏小婉,见到人立刻大吐苦水,“小婉你跟你家那位齐同志因缘结婚,太美好了,让我也对我的相亲对象生起期待,结果!你知道媒婆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对象吗?” 苏小婉被她勾起兴致,好奇问:“什么样的?” 关红英一言难尽地掰手指数:“一个下午我见了五个人,第一个是鳏夫,四十岁,秃头,家有三个孩子,一见面就要求我给他养孩子,等他孩子大了才考虑让我生,竟然让我当后妈我%6&*!” 苏小婉震惊:“怎么这么吓人?红英你不能去当后妈。” “我才不当呢!第二个也是让我去当后妈的,气得我妈直接换媒婆给我介绍,”关红英失望摇头,“第三个没结过婚,看着挺周正的,我以为能处下去,结果这男的一份工资,要全部寄回他老家,十几口人等着他养,要我找工作跟他一起养他的家人,我说我没工作他嫌弃我直接走了,我呸,我脑子进水也不选他!” 苏小婉惊呆了:“正经媒婆介绍的相亲对象怎么都那样?就不能来个正常的?” 关红英叹气:“因为我没工作,那些条件好的早就有对象了,人家有工作的也是找有工作的,根本不愿意找个没工作的在家里吃白饭,第四个是腿有残疾,小时候落下的毛病,第五个是脑子有问题……我好好的人,也想找个好好的人,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苏小婉好一会儿没说话,她缓慢地眨眨眼,说:“如果是我,我直接下乡种地去。”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没小婉你的好运气,干脆早早地决定下乡,正好能去我哥或者我姐那边,起码有人照应一下。”关红英羡慕地看着苏小婉,苏小婉运气太好了,只是去运动会,竟然能遇上齐同志那样的好对象,她就不行了。 对此,苏小婉没有否认:“我运气确实很好。” “齐同志只是你的一次好运,我更羡慕的是你有苏叔,要是我爸跟苏叔一样……算了,我还是不做白日梦喽,我们两家情况不同。”关红英摇头,她爸咬牙供几个孩子上学,不是不疼爱她,只是关红英兄弟姐妹太多,父母顾不上,顾一个都够呛的。 苏小婉认真点头,老苏同志对她这个闺女是实实在在的好。 “反正我对结婚没什么期待了,我啊,收拾收拾,下乡当知青去,希望我种地能吃饱饭吧。”关红英无奈,但现实如此,只能选更好的一条路。 苏小婉一脸笃定:“红英你肯定能吃饱饭。” 关红英哈哈一笑:“借你吉言,小婉你也是。” “说不定我有一天真的能天天吃肉吃到饱,全国人民敞开肚子吃肉,想吃多少吃多少!”苏小婉满脸希冀道。 “小婉你也太敢想了!我可不敢想那样的好日子。”关红英摇头大笑。 苏小婉没有半点失落,一脸的兴致勃勃:“想一想又没损失,说不定会成真呢。” 关红英:“是是是,你想吧,最后成真,我也能天天吃肉吃到饱。” 11、第 11 章 午饭时间,国营饭店坐满了人,各种嘈杂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满是人间烟火气。 苏小婉凑近齐丰年,小声问他:“你怎么有那么多肉票?” “跟别人换的。”齐丰年解释。 苏小婉点头:“很难换吧?” 齐丰年:“是,所以我明天不能带你下馆子,或者给你送肉包子了。” “我就知道。”苏小婉一脸遗憾,每人每月口粮和票证是固定那么多,一般工人家庭一个月吃一次肉都算是条件好的,两人结婚那天,三家人一起敞开肚子吃肉,哪可能还有剩下的肉票? “不过没关系,我这两天吃得好,每日有肉吃,甚至试过吃肉吃到饱,很满足啦,”下一刻,苏小婉又高兴起来,“我睡觉做梦都香了很多。” 齐丰年听得不由笑出声,顺着她说:“你梦里是不是全是肉香?” 苏小婉用力点头:“你说对了!” “等会儿我们慢点吃,仔细品尝红烧肉?”齐丰年提议,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用不着争抢吃肉。 苏小婉想了想,问齐丰年:“你一半,我一半?” 齐丰年:“没错。” “好。”苏小婉一口应下,鉴于齐丰年这两日的行为,苏小婉对他有初步的信任,相信齐丰年不会抢她的红烧肉,毕竟齐丰年是会给她送肉包子还带她下馆子的好大方的人! 约好的两人果然好好地吃了个午饭,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将两人完全俘虏了。 吃得美滋滋的苏小婉晃了下脑袋:“红烧肉最好吃!” 齐丰年记起苏小婉昨天跟他说肉包子最好吃,只怕在她嘴里没什么是不好吃的,他脸上立刻浮上明显笑容,怕苏小婉没吃饱,遂问:“要不要再给你点一碗素面?” “不用点,我已经吃饱啦,很饱,我出门之前在家里吃了一些。”苏小婉一脸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她每日在家里的口粮当然要吃进她肚子里,她爸给她划好的口粮,除了她,谁也不能吃掉她那一份,她不吃,别人就要吃了。 齐丰年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他清楚苏家的复杂情况,更清楚苏小婉跟继母王琴的不对付,那位看起来确实不好相与。 “我改日请你下馆子吃素面。”齐丰年说得很直接。 “我要吃三碗!”苏小婉眼睛亮晶晶,国营饭店的素面不是一般的素面,素面面汤是骨头熬出来的汤,有肉味的! 齐丰年说:“没问题,只要你吃得下,五碗都行。” 苏小婉咧嘴直笑:“三碗就够了,才月初呢,不能一下子将票全花光了。” “是我考虑不周,还是小婉你考虑得周全,月初花光票,很难熬到月底,以后小婉记得提醒我。”齐丰年看着苏小婉的笑脸,心情愉快。 苏小婉嗯嗯点头,又跟齐丰年说:“其实我一般都是有好吃的东西先吃进肚子里,没考虑以后的,丰年你只跟我抢糖果,不跟我抢肉,我暂时信任你才提醒你。” 齐丰年哭笑不得:“原来如此,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要记得不能跟我抢肉吃。”苏小婉立刻对他说。 齐丰年反问她:“你不让我跟你抢肉,我可以抢你糖果?” “抢糖果也不行!”苏小婉当即反驳。 齐丰年摇头:“大姨跟我说你性子霸道,容不得人跟你抢吃的,我现在切身体会到了。” 苏小婉得意抬下巴:“那你答应不答应我?” “我需要考虑一下。”齐丰年面露思考。 苏小婉安静三秒,齐丰年疑惑转头看她是不是生气了,却听苏小婉出声问:“你考虑好了吗?” 齐丰年哑然,原来她在等他考虑啊:“没有。” “再给你一分钟考虑?”苏小婉紧追不舍。 齐丰年没辙了,只能说:“看情况,难道你希望我一直顺着你吗?夫妻间要有商有量——” 苏小婉拍手,脆声道:“好啊!” “……”齐丰年大开眼界,什么叫得寸进尺,苏小婉就是。 为了一口吃的,苏小婉可以拼命,区区得寸进尺而已。 最后,齐丰年以一句“不行”结束这次小小的争论,苏小婉只能遗憾收场,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唔,虽然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毫不耽误苏小婉坐上齐丰年的自行车尾座,两人往吉祥胡同七号院去。 “大姨说七号院很热闹,是怎么个热闹法?”苏小婉好奇。 齐丰年动作一顿,这一小小停顿没影响他骑车:“大杂院里除了我们家,另外还有七户人家,人多,经常会发生一些争吵矛盾,所以显得七号院很吵闹。” 苏小婉很会抓重点:“会打架吗?我们那六号院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动手,每天有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一个大杂院,就那么点大的地儿,住着好几户人,加起来有几十口人,哪可能整日和谐友好相处? “七号院是一样的,等你住进来就知道了,就在前面,到了。”齐丰年一脚踩在地上,将车子停下来。 苏小婉从后座上跳下来,抬头打量眼前的七号院,左看右瞧的,说:“跟六号院差不多。” 齐丰年推着自行车:“都是一进大杂院,规格一样,没什么不同,走,我领你进去瞧瞧。” 苏小婉应声,抬脚跟着齐丰年走进七号院,她一只脚跨进门槛,一只脚还在后面,忽然一个小男孩像一阵风一样从旁边刮过去,跳出门槛,一溜烟地跑不见人影了。 苏小婉一愣,突地听见一道女声像雷劈一样响起,轰隆隆的:“高小五!你给我站住!高小五!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净盯着我家里偷东西,高大妈!高大妈!我知道你在屋里头,赶紧出来,你再不管管你家高小五,让我逮到他,我准把他打得屁股开花!哎哟!齐二,你怎么领着个姑娘来咱七号院了?” “孙大妈,这是我媳妇苏小婉同志,我领她到家里认认门,”齐丰年又转头跟苏小婉介绍,“小婉,孙大妈是居委会的,管着我们七号院,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孙大妈,孙大妈热心爱助人,什么事都能帮忙办了。” “孙大妈,您好。”苏小婉声音清脆,大大方方地跟孙大妈打招呼。 “哎,小苏是吧,以后你也是咱七号院的人了,有事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办妥了,”孙大妈眯着眼打量苏小婉,见这个女同志长得盘儿亮条儿顺的,张口夸道,“齐二,你眼光好,找了个好媳妇,小苏长得真俊。” 齐丰年直接应下:“那是,孙大妈,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都错不了,”顿了一下,他似是不经意提起,“孙大妈,你刚才怎么追着高小五跑?” “高小五?哎哟!这个高小五,整天盯着别人家碗里吃的,总不长记性,他刚才趁我转身不注意,吃光我碗里那几块肉了,那肉是我留着给我闺女女婿晚上吃的,我得找高大妈说道说道,再不管管高小五,高小五能窜上天去!”孙大妈脸色一黑,骂骂咧咧,转身往西厢房那边走去。 “走了。”齐丰年打发走好事的孙大妈,伸手拉苏小婉,不然小苏同志就要跟着孙大妈走了。 苏小婉回神,惊叹:“你们七号院竟然有小孩敢偷别人家的肉吃!” 齐丰年一脸平静:“高小五是惯犯,一直如此。” 苏小婉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没人打断他的腿?” 齐丰年愣了下,随即露出微妙的笑容:“是啊,竟然没人打断他的腿。” 12、第 12 章 齐丰年提醒苏小婉:“我们家跟高家不对付,以后记得离高家人远点,更不要掺和高家的事。” “为什么?”苏小婉问。 齐丰年:“原因很复杂,要从上一辈的恩怨说起,有时间我跟你详细说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大杂院东厢房这边,齐母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两人,一见苏小婉,便面上带笑,热情地迎上来:“小婉来了,你来得正好,之前说好给你做一条红裙子,我照着你大姨说的尺寸做,刚好早上做好了,你来试试,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已经做好了?妈你真厉害!”苏小婉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齐母。 齐母听到这话舒心极了,亲昵地拉着苏小婉的手往屋里走:“我在家里没事情干,这两天用点空闲时间就做好了,用缝纫机做衣服快得很。” “用缝纫机做衣服确实更快更方便,我手巧,做的衣服穿起来舒服又好看呢,我给家里人做过衣服,以后有布料,妈你让我露一手,我给妈做衣服,到时候妈你一定会夸我做衣服的手艺好。”苏小婉笑说,婆婆对她好,她也对婆婆好,互相有来有往的。 齐母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好好好,布料要攒一下,现在家里的布啊,都先紧着给你和丰年做衣服,你们两个结婚,很应该多做几套新衣服换着穿。” “谢谢妈,妈你真好。”苏小婉欢喜,嘴巴甜蜜蜜道。 被落在后面的齐丰年笑着加入两人,语气带着点玩笑道:“感谢小婉同志愿意嫁给我,不然我就没有新衣服穿了。” 苏小婉扭头:“咦?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感谢你愿意娶我?” 齐丰年:“我们互相感谢?” “丰年,你又作怪,”齐母无奈看着儿子,对苏小婉说,“小婉,丰年有时候就是爱贫嘴,你别听他的,要是他闹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教训他。” “……弟妹来家里了。”一道弱声弱气的女声静静地在屋里响起。 苏小婉看向声源处,恰是在门口边缘,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同志,苏小婉声音清脆地喊道:“大嫂好。” “哎,弟妹你也好,你赶紧坐下来,我给你倒水去。”陈大妮感受到苏小婉的友善,心中狠狠松了口气,面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忙不迭地招呼道。 齐母说:“大妮,倒糖水。” 陈大妮立刻点头:“哎,我知道了,妈。” 听到糖水,苏小婉眼睛亮亮的,积极地问:“大嫂,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弟妹你坐着,我很快给你倒糖水来。”陈大妮连连摆手,拒绝苏小婉。 齐母拍拍苏小婉的手:“小婉你安心坐着,今天你第一次上家里,可不能干活。” “谢谢大嫂给我倒糖水,真甜!”苏小婉美滋滋端着碗喝糖水。 陈大妮见苏小婉喝得高兴,她也高兴,解释说:“我特意往水里多放了几勺糖。” 苏小婉甜甜地说:“大嫂你也好。” “应该的,应该的,等你喝完,我再去给你倒糖水,多放点糖。”陈大妮搓着手,欢喜极了。 苏小婉喝着糖水美滋滋,但渐渐地,她发现大嫂时不时往她碗里看,隔一会儿问她喝完没,脚尖总是对着水壶那边,时刻准备给她重新倒糖水。 虽然糖水依然很甜,但苏小婉觉得大嫂不对劲儿。 “妈,大嫂,我先带小婉去我们的婚房看看,看小婉要不要做些改动。”齐丰年忽然出声说。 苏小婉朝齐丰年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齐母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没点破,只是笑着点点头:“去吧,小婉有什么想法,你就按照小婉的想法去办,知道没?” “妈,我办事,你放心。”齐丰年保证道。 齐家跟苏家一样,都住在大杂院东厢房两间屋子,两家格局差别不大,只是齐家人多一个,齐大哥和齐大嫂结婚了,所以齐家两间屋子都被隔开,成了四间屋子,苏小婉和齐丰年的婚房就在东厢房明间,正好和齐大哥齐大嫂分着住,用厚实木板隔开,一家一半。 苏小婉和齐丰年两人房间靠后面院墙,有个窗户照着,让小小的房间看起来很是明亮,双人床在窗下面,床尾有个崭新的大衣柜,床头放着梳妆台,摆着两张椅子,房间看起来小归小,但家具很是齐全。 “小婉,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齐丰年紧张地捏着拳头,不放过苏小婉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没有,我很满意,”苏小婉摇头,欢欢喜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拍拍结实大床,一会儿打开大衣柜看看,又跑去梳妆台前照镜子,满脸都是笑,“这个房间布置得真好,竟然那么快布置好了,我还以为婚房会是空的,我知道新家具好难买到的,丰年,是你想办法买的新家具?” 齐丰年松开拳头,放松一笑:“我认识家具厂那边的人,请他们在下班后额外帮忙打的家具,早点将家具买回家,早点散味,免得你闻着鼻子不舒服。” “丰年你想得好周到!真厉害!”苏小婉夸夸夸。 齐丰年被夸得根本没办法收起脸上的笑。 谁能扛住苏小婉同志的夸赞呢? 挨着正房那边的房间同样隔成两间小房间,齐父齐母以及齐小妹齐丰盈住,齐家厨房在耳房,不大不小,一家七口挤一挤,能坐在里面吃个饭,看起来挤,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样的住房条件在京市算是比较好的,只是住七个人,而不是十七个人。 苏小婉了解完齐家情况后,高高兴兴被齐母拉着去试穿崭新的红裙子,正好房间里有梳妆台,镜子又大又亮,她对着镜子照,照得自己都美了。 “我好看吧!”苏小婉笑容灿烂又自信地对齐丰年说。 齐丰年看苏小婉的眼神亮亮的,脸热热的,眼睛带着几分异彩:“好看,红色特别衬你。” 苏小婉皮肤本来就通透白皙,穿上红裙子,显得人更加白净美好。 “很合身,没什么要改的了。”齐母看苏小婉穿上她缝制的裙子,十分满意。 “妈,我周日就穿这身裙子!”苏小婉欢喜地转转脚,长及小腿的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衬得她人比花娇。 苏小婉愿意在搬进齐家那天穿这条裙子,齐母再没什么不满意的,立刻说:“好,就穿这条裙子,红色喜庆。” 苏小婉依依不舍又十分珍惜地换下裙子,她伸手拍拍裙子,说:“再等几天,我就能穿上你了。” “裙子听不到你说话,你喜欢今天就可以换上它,不一定要再过几天才穿。”齐丰年失笑说。 苏小婉摇头:“不,先收好它。” 齐丰年:“你的裙子,你有决定权。” “弟妹你累不累?要不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好糖水了。”陈大妮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小婉说。 苏小婉看了齐丰年一眼,又转头对陈大妮说:“谢谢大嫂,我正好有点口渴了。” 苏小婉在齐家喝了三大碗糖水,就算她喜欢喝糖水,也不想再喝第四碗,所以苏小婉拉着齐丰年赶紧跑了,借口是两人约好出门玩。 “你像在逃命一样。”齐丰年推着车子走,笑苏小婉。 苏小婉呼出一口气:“可不是逃命吗?大嫂太热情了,我有点受不住,我喝了三碗糖水,一碗比一碗甜,我怕大嫂把糖罐子里的糖全部倒进第四碗糖水里。” 齐丰年想了想:“很有可能。” “我知道我特别讨人喜欢,丰年,你说怎么让大嫂对我少点热情?唉,太受欢迎竟然也会有烦恼。”苏小婉高兴又苦恼地皱皱眉头。 齐丰年:“……”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嫂太热情是因为别的原因? 小婉同志,过于自信了。 13、第 13 章 齐家大哥叫齐丰收,早些年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他是个热血青年,即响应国家上山下乡政策,同一群志同道合的青年跑去北大荒那边建设祖国,一待就是十年。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齐丰收如今仍然好好地待在北边奉献自己一份力量,但偏偏出了齐大嫂陈大妮这个意外。 齐丰收下乡的农村恰好是陈大妮所在的陈家村,陈大妮父母早早没了,她从小跟着哥嫂生活,她哥嫂对她十分苛刻,非打即骂,甚至要把陈大妮嫁给一个五十岁老头,陈大妮不想活去跳河,齐丰收正好撞见了,便跳下河救陈大妮。 本来是好人做好事,后来好事成了坏事,齐丰收被陈大妮哥嫂缠上,这对夫妻不提齐丰收对陈大妮有救命之恩,只盯着齐丰收和陈大妮有了肌肤之亲说事,硬是逼着齐丰收娶陈大妮,要求一笔丰厚的彩礼。 然而,齐丰收当时有跟他志同道合并且十分喜欢的女朋友,两人已经分别写信跟两家父母说好结婚的事,只差领结婚证和摆酒请客落实了。 齐丰收性格再怎么老实憨厚,也断不会在人生大事上如此儿戏,他反抗过,但最后却跟那位喜欢的女同志分手,娶了陈大妮。 齐丰收和陈大妮结婚后,陈家哥嫂时常到两人家中要东西,无赖至极,跟恶霸无异,齐父齐母商量后,让齐丰收带着陈大妮回城,齐丰收顶替齐母的工作岗位,齐母提前退休。 听完后,苏小婉一时无言,顿了顿,才说:“大嫂不容易,大哥更不容易,丰年,那位女同志怎么样了?” 齐丰收解释:“胡同志在那个村子也待不下去,因为她跟大哥谈婚论嫁到差点结婚,再加上陈家那对夫妻也骚.扰过胡同志,很多人说闲话,所以胡同志比大哥更早一点回京市,胡同志家在十五号院,离我们七号院不远,她和大哥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她跟大哥的事,附近的人家知道,胡同志至今未婚,当年的事对她仍有影响。” 如今是新社会,大家都说妇女同志能顶起半边天,但一些人依然是老思想,嘴上不说,行为却是默认的,对胡同志议论纷纷,齐丰收和胡同志两人的事,对胡同志伤害更大,不然怎么说流言蜚语害死人呢。 苏小婉挠挠脸颊,摇着头说:“好复杂啊。” 齐丰收突然很想揉揉她的头,但顾及在外面,没敢伸手,开口说:“大哥大嫂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我们外人不要插手,至于大嫂太热情,她对家里人都这样,说了教了都没改,我们没办法。” “好吧,知道原因,那我就平常心接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苏小婉很快想出办法,她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齐丰年点头:“嗯,不用迁就大嫂,我们不要试图去改变任何一个人。” 苏小婉:“我才不会那么傻呢,谁也不能改变别人。” “小婉,我很高兴我们想法一致。”齐丰收愉悦道。 “不然我们怎么一看就看对眼了。”苏小婉得意于她的眼光,要是跟齐丰年说不到一块去,她才不会嫁给他呢。 齐丰年没忍住又贫嘴:“我们俩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我载你去公园那边,我们在公园走一走。” 苏小婉高兴跳上车尾座:“那我们赶紧走,出发!” 虽然不是周日,但公园里的人依然很多,齐丰年将自行车停在停放点,锁上锁,和苏小婉并肩往公园里走,两人边走边聊得火热。 苏小婉和齐丰年很快发现,公园里有不少年轻男女在相亲,什么样的人都有,非常热闹,苏小婉看到关红英跟一个矮青年在说话,矮青年不到关红英肩膀高,但一脸傲慢,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关红英,一副十分不满意的样子,关红英表情隐忍,很明显是憋着气,竟然没有甩脸就走。 苏小婉停下脚步,她很想冲过去拉着关红英跑掉,但她更知道关红英能处理好相亲对象的事,只是看情况,关红英今天也是只有失望而归。 “你认识的人?”苏小婉停,齐丰年跟着站定。 “是,”苏小婉没有多说关红英的事,她目光一扫周围的人,“有不少我认识的人。” 有同学,也有邻居,大家都为了未来着急。 齐丰年没有多问,他眼睛粗略一扫,突然,他目光停住了。 “丰年,你也看到熟人了?”苏小婉好奇望他。 齐丰年表情奇怪:“……嗯,是我们七号院高家的高伟鹏,还有胡同志。” “咦?”苏小婉惊讶地微微睁大眼,她没见过齐丰年口中的两人,但她略知两人的事啊,高家跟齐家不对付,胡同志是齐大哥前女友,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相亲? 隔得不远,苏小婉能听到那位媒婆欢欢喜喜说:“……高同志,有句老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胡同志也才二十八,你二十五,你们两个凑一对,天造地设啊,再说了,你们两个都有正式工作,你们结合,那就是双职工家庭,再合适不过了巴拉巴拉……” 苏小婉和齐丰年相视一眼,苏小婉抬手指着另一边的路,先说:“我们绕那边走?” “好。”齐丰年也不想经过高伟鹏和胡同志两人那边的路,立刻和苏小婉走另一条路,至于胡同志会不会跟高伟鹏成就好事? 齐丰年管不了了,那是别人家的事。 苏小婉和齐丰年完全没时间去想别人的事,两人到公园就是来玩的,当然是他们自己玩乐为先,公园除了是个相看对象的好地方,还是京市百姓悠闲玩耍的好地方,苏小婉齐丰年两人跑去打乒乓球,打羽毛球,跑去下棋……什么好玩的,两人就玩什么,主打的就是快乐最重要。 玩了一圈下来的结果就是苏小婉和齐丰年两人看对方的眼神更亮了,没想到他们不仅聊得来,玩得更好! 两人超级合拍的。 苏小婉兴致勃勃地说:“丰年,我们下次去颐和园划船吧,去什刹海也好玩,等到冬天,我们还可以去滑冰,还有……” 齐丰年自然是没有不应的,因为他玩得也十分尽兴。 两人高高兴兴的,要不是公众场合不合适,早就手拉手,晃悠晃悠了。 “大妈,你怎么给我介绍那么一个人?!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他是个结巴!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不来了!” 这道熟悉的声音是—— 苏小婉脚步一顿,往声音传出处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立刻扭头跟齐丰年说:“是杨书萍。” 齐丰年对杨书萍印象深刻,负面的,他见杨书萍跟一个大妈在争论不休,很快弄清楚两人在吵什么,说:“她在相亲。” “她怎么这样?她说要找工作的,竟然偷偷跑出来相亲。”苏小婉满脸问号,无法理解杨书萍的行为。 齐丰年嗤道:“有人就是喜欢言行不一,别看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 苏小婉晃晃脑袋:“我不理解。” “你不用理解,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齐丰年说。 “结巴怎么了?人家男同志能说话,又不是不能说话,家里条件也好,没负担,又是个有担当的,你这个女同志不知好歹,我是看在你给我介绍钱多,才给你介绍我手头上最好的男同志,你还嫌弃人家结巴?人家不嫌你没工作呢!人家男同志要是不结巴,能找更好的对象!哪会看上你?”被杨书萍指责不厚道的媒婆大妈气得要死,她做媒多年,向来被人家赞厚道,做媒做得好,她的口碑是最好的! 杨书萍咬牙切齿:“我不要你给我介绍对象了,你把介绍钱还给我,我找别的媒婆给我介绍,什么最好的媒婆?你根本不是,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我不会这么算了!” 媒婆大妈本来不想闹大,结果杨书萍的话狠狠扇到她脸上,都快把她脸扇肿了,还钱好说,坏她口碑绝对不行! 媒婆大妈撸起袖子,对着杨书萍突突突:“你这个女同志好不要脸!蹬鼻子上脸!我好心好意帮你介绍好对象,你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女同志,你还挑?你是要上天啊你,你找个镜子照照,看你长那样,一脸刻薄没福相……” 杨书萍被骂懵了,完全还不了嘴,媒婆大妈喷了个爽,最后放下袖子,不客气地说:“我拿了你的介绍钱,给你介绍好对象,是你自己不满意,你怎么好意思拿钱回去?你这个女同志,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全京市的媒婆,我认识一大半,你自己好好想想。” 大妈甩手就走,杨书萍当然没有将介绍钱拿回来,又一次经历挫折,被一堆路人看热闹,让她浑浑噩噩,精气神儿都没了。 看了一场热闹的苏小婉和齐丰年心情愉快,他们有同情心,但不会分给杨书萍。 齐丰年疑惑:“她想结婚留城,为什么不找她母亲为她介绍?” 苏小婉歪头:“对啊,杨书萍为什么不找王姨?”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不解。 “啊!!!” “同志小心!” 苏小婉和齐丰年两人唰地抬头,正好看到前方杨书萍和人撞到一起,被撞的人竟然是高伟鹏,高伟鹏急忙伸手拉住杨书萍,杨书萍一把抱住高伟鹏的手,然后,崩溃大哭。 苏小婉:“……” 齐丰年:“……”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不是错过精彩好戏了? 14、第 14 章 “他们认识?”苏小婉问齐丰年。 齐丰年观察过后,摇头:“他们不认识。” 高伟鹏被杨书萍抱着手臂哭,整个人都懵逼了,硬是没能及时作出任何反应,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声音让他终于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甩开杨书萍,结果杨书萍又没站稳,这回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杨书萍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她一时忘记自己在哇哇大哭,流着泪,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高伟鹏。 围观群众一静,指着高伟鹏七嘴八舌地议论,高伟鹏连忙高声解释:“这位女同志,我不认识你,我们只是碰巧撞在一起,你突然抱住我手大哭,男女授受不亲,我只想着快点松开,真没想摔着你,同志,你没摔着哪里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麻烦同志你帮我跟大家解释解释,我真没怎么你,我都不认识你!我真是冤枉啊!” “丰年,你怎么突然拉我走到树后面躲着?”苏小婉疑惑地看着齐丰年。 齐丰年一脸经验丰富地解释:“为了避免被高伟鹏拖进他和杨书萍两人的闹剧里,我们站在树后面也没妨碍看热闹。” “也对。”苏小婉点头,她也不想搅和进杨书萍的事情里,又不是什么好事,光天化日之下,杨书萍和高伟鹏拉拉扯扯的,说不定带着袖章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呢?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是不是要聚众闹事?”说曹操曹操到,果然,有几个胳膊上带着袖章的人速速赶来,吓得围观群众以更快的速度往四处散开。 大家伙儿爱看热闹没错,但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停留,毕竟大家的头又不是铁做的。 于是,倒霉的只有杨书萍和高伟鹏两个人,对于送上来的“业绩”,几个身有袖章的人当然紧盯不放,立刻就要将两人带回去审问。 “几位同志,我不认识这位女同志,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真的,我愿意对着伟人画像发誓,伟人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请几位同志听我解释,我叫高伟鹏,我在红星制药厂工作,家住吉祥胡同七号院,我今天是来公园相亲的,只是没有好结果,我准备回家,没想到这位女同志不看路,撞上我,还突然拉着我大哭,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她什么情况。” 高伟鹏先是给自己包了一层保护圈,然后语速飞快地说明个人情况,以及事情经过。 气势汹汹的几个袖章同志听到伟人,果然没再急着带高伟鹏杨书萍两人回去审问,他们知道高伟鹏不敢骗人,现在轮到杨书萍了。 杨书萍也不是个傻的,穿越后遭遇连番打击,她依然有傲气,但这份傲气也是分人的,看到红色袖章,杨书萍变得老老实实,因为她不想被这些人抓住,更不想被拉去游.街.批.斗,所以照着高伟鹏的话,将自己的情况好好解释一番。 袖章同志听完后,纷纷无语,说杨书萍:“只是相亲没成功,杨同志你有必要拉着高同志哭吗?你差点造成误会了!” 另一个袖章同志大义凛然地说:“杨同志你思想觉悟不高啊,有志青年怎么能被区区相亲失败打倒?太丢人了。” “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造成不良影响,杨同志你就是要被我们改造的坏同志啊!” 杨书萍被吓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敢流下,听带袖章的越说越过分,她一咬牙,心一横,鼓起勇气说:“同志们!我已经认识到我还有不足之处,但我会改正,伟人说了,要允许一个人犯错误,也允许一个人改正错误!” 带袖章的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面面相觑,面色严肃地训诫高伟鹏和杨书萍一番,才终于离开。 杨书萍成功过关,本来就是小事,没人上纲上线,一场意外闹剧平稳落幕。 高伟鹏面无表情地说:“杨同志,请你以后走路看路,不要再连累无辜的路人。” 杨书萍一脸不满地看着高伟鹏:“高同志,我是不小心抓到你的手,是我对不住你在先,但你就没有错吗?我没看路,难道你也没看路吗?你凭什么把事情全怪到我头上?” 高伟鹏脸色一冷:“你!你在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刚才是不是想把事情全推到我头上,好让自己轻松逃过去?你是不是个男人?”杨书萍鄙视高伟鹏。 “杨同志,你恶意揣测我,这就是你说的有错改正?我看你只是口头上说说,糊弄人,哼!”高伟鹏脸色铁青,说完后,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杨书萍不服气地追上去,不依不挠。 “他们这情况,是不是叫不打不相识?”苏小婉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他们两个都很机灵,幸好没被那些带袖章的带走。” 齐丰年与高伟鹏很不对付,但此时也点头赞同高伟鹏机灵的话,毕竟咱老百姓跟那些带袖章的,站不到一块去。 “要是那些带袖章的没放过他们,不说高家,我们家里也会有麻烦。” 苏小婉眼睛瞬间睁大,激动地捏紧拳头:“对哦!最后收拾麻烦的肯定是我爸!” 齐丰年眼里精光一闪,说:“杨书萍自己找对象将自己嫁出去,其实是一件好事,比她下乡更好。” 杨书萍下乡当知青,无论苏国刚给不给杨书萍寄东西寄钱和票,王琴都会挖苏家的补贴给杨书萍,区别只是过不过明路,但杨书萍嫁人却不同,杨书萍是苏家继女,嫁人后肯定没法从苏家挖好处,苏国刚这个继父完全可以不管杨书萍,王琴找不到理由补贴杨书萍,要是王琴打算不要苏国刚和苏耀祖,她可以无视丈夫和儿子,我行我素,偏偏王琴不是,王琴只会选后面两人。 “小婉,你回家记得跟爸说今天的事,这样爸心里有数,免得哪天杨书萍惹麻烦上门,到时候家里出了事就不好了。”齐丰年提醒苏小婉。 苏小婉赶紧点头:“我回家就跟我爸说。” 齐丰年放心了,杨书萍留在苏家,指不定哪天给苏家捅个大窟窿,赶紧把杨书萍送出苏家才是最要紧的事,岳父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苏家是最好的。 苏国刚得知后,十分无语,他完全想不到,杨书萍继跟王琴互扇巴掌后,还能闯出更大的祸!也许杨书萍未来还会做出更荒唐的事,连累整个苏家。 苏国刚先前没听王琴的给杨书萍介绍优秀青年,他现在庆幸极了,亏得他没接下这份差事,不然就是坑自己,也坑别人。 “爸你要给杨书萍介绍对象吗?”苏小婉问。 苏国刚当即摇头:“不介绍!不过,既然她自己愿意嫁人,不惜偷偷找媒婆给她介绍对象,我让你王姨自己操办杨书萍的婚事。” 至于苏国刚? 他是继父,继父最好不管继女的事,尤其是人生大事。 15、第 15 章 事实上,苏国刚没来得及告诉王琴,王琴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杨书萍闹过哪些事情了,王琴听得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苏小婉在公园见到不少熟人,这些熟人也认识杨书萍,所以大家口口相传,有关杨书萍的八卦迅速流传开来,比如他们六号院各户人家全部知道了,盯着苏家准备看下一场热闹呢。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邻里间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能让大家伙儿八卦乐呵好些天,杨书萍的事就是最好的谈资,八卦总是传播得最快。 王琴第一时间想要瞒着苏国刚,但很快她就知道此路行不通,因为知道的人太多,根本瞒不过去,苏国刚更不是个容易被糊弄的人。 “你也知道了,”苏国刚正要和王琴提杨书萍的事,见到王琴难看的脸色,顿时也不废话了,直接说,“书萍偷偷找媒婆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我看她愿意嫁人,你平时帮她多留意,她早点嫁人,你也安心,不用再操心她留城的事,还有,你不为别人着想,好好想想耀祖,你愿意让书萍耽误耀祖?那些带袖章的人绝对是我们家惹不起的,沾上那些人,不死也要掉一层皮,书萍这次能应付过去,下一次呢?” 一听儿子,王琴脸色一白,瞬间变得坚定起来:“不能让书萍耽误耀祖!我之前已经在找人打听,准备给书萍介绍对象,让她结婚。” 苏国刚打量王琴的脸色,提醒她:“王琴,我知你会为书萍找一个好对象,这很好,书萍以后日子过得好,你也不用太担忧她过不好,不过,书萍的婚事我不出力,更不会为她出什么嫁妆,这是我们结婚前说好的。” 至于王琴这些年私底下攒的私房钱,苏国刚没有提及,王琴想用这些钱补贴杨书萍,苏国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琴没有工作,但有过临时顶替别人工作帮忙的,也有糊纸盒赚的一点钱,更有从苏国刚给她的家用钱扣下来的,零零散散,多年加起来,钱不会很多,但不会少。 王琴脸色一变:“国刚,等书萍嫁人,你真就不愿意为她添一点嫁妆吗?” 苏国刚反问:“以后书萍嫁人,你要不要去找书萍她爸?” 王琴瞬间闭上嘴巴,她从不指望前夫!只当前夫是个死人。 苏国刚一叹,王琴总是想要他多加关照杨书萍,但王琴却不明白,杨书萍有亲生父亲,何须他一个继父为杨书萍事事考虑周全? “王琴,倘若你能视小婉跟耀祖那样,不,我们不说耀祖,只说书萍好了,你能做到吗?”苏国刚不等王琴回答,便摇摇头,率先给出答案,“不,你不能将小婉和书萍同等对待,你做不到,为什么却总是反过来要求我对书萍跟对小婉一样?我的心也是偏的,我也做不到,以后关于书萍那些事,不管你怎么想,不要再说。” 王琴下意识张口就说:“那不一样!” 苏国刚气笑了:“怎么不一样,你是书萍她妈,我是小婉她爸,都是亲的,两人难道还要分个高低?我闺女小婉在你眼里不是人?王琴,收收你心里那些不堪想法,小婉就算嫁去齐家,她也是我苏国刚闺女,是我苏家人,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苏国刚不认这一套!” 王琴如遭雷劈,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国刚冷哼,本来他懒得说王琴,哪家没点矛盾?夫妻过日子总有磕磕绊绊,何况他和王琴这对半路夫妻?只是王琴那点小心思越来越明显,再不压一压她嚣张气焰,王琴能翻天:“是,苏耀祖是我儿子,我要靠他传宗接代没错,但不代表我要让小婉因为耀祖受委屈,你别想什么有儿子一辈子有靠了,今天你将小婉排除出苏家,等我哪天老了,你是不是也要将我排除出苏家?” “我没有!国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这是冤枉我!”王琴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被吓的,她是高兴于苏小婉嫁人离开苏家,但苏国刚就是苏家的天,没苏国刚撑起苏家,哪有她王琴的好日子过?王琴脑子没进水。 见王琴真的知道怕了,苏国刚见好就收,有儿子苏耀祖,两人的日子依然能过得下去。 “王琴,我确实不方便插手书萍的婚事,我一个继父,怎么好越过你插手?要是哪天杨家那边知道,我怎么说?你是书萍她妈,你操心她的婚事是最合适的。”苏国刚说话态度缓和下来。 王琴顺着苏国刚的话想想,是有道理的,她想要女儿书萍嫁得好,丰厚嫁妆是必须的,但苏国刚只是继父,苏国刚不愿意给杨书萍添嫁妆,一如王琴对苏小婉的婚事袖手旁观,添嫁妆更是没影儿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但王琴做不到推己及人,苏国刚又不惯着她,还直接戳破原本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王琴还能怎么办? 王琴只能去找杨书萍,然后,又是一场母女大战。 “哇哇~”苏小婉看着噼里啪啦争吵起来的王琴和杨书萍,惊叹不已,眼睛比灯泡还亮! 苏耀祖跟苏小婉一样缩在门边,探头探脑看戏,一脸庆幸地说:“幸好这一次妈和大姐没有互扇巴掌。” 苏小婉咧嘴一笑,用力点头:“对,要是动起手来,那更不得了了。” “二姐,大家说大姐在公园哭得像死了爹娘一样,是真的吗?”苏耀祖小小声问,一双大眼满是懵懂和好奇。 “噗!”苏小婉捂嘴偷笑,“谁跟你说的话?” 苏耀祖:“我听二蛋说的,二蛋听他奶奶说的。” 二蛋奶奶是七号院有名的碎嘴子,尤其爱说闲话,又喜添油加醋,真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离真相十万八千里远。 苏小婉毫不意外,二蛋奶奶嘴巴从不留情,说话能毒死人,苏小婉眼睛从王琴和杨书萍身上一扫而过,脑子叮一声,坏水咕噜咕噜往上冒——让苏耀祖去问杨书萍,这种事当然是当事人最有资格回答了。 苏耀祖觉得很对,蹭蹭蹭跑去问杨书萍。 被问的杨书萍:“……” 王琴脑瓜子嗡嗡嗡的,目眦尽裂,怒吼一声:“杨书萍!” 苏耀祖被震得小身板一抖一抖,杨书萍头都大了,并且强烈怀疑自己被王琴吼出脑震荡了。 门外的苏小婉干坏事得逞,叉腰低声嘿嘿嘿嘿嘿嘿笑。 围观全程的路人苏国刚:“……” 傻闺女,干完坏事竟然不知道跑,更傻的是他儿子!傻儿子不跑还主动送上去,唉! 老苏同志不忍直视地闭上眼,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这个家没他,绝对得散! 16、第 16 章 “二姐,我被赶出来了。”苏耀祖一脸忧愁地摇摇头。 “噗哈咳!没事没事。”苏小婉努力忍笑,将杨书萍和王琴的争吵声当成背景音乐听,嘿,真好听! “让她们去吵,一时半会儿不能停了,走,我们去听收音机。” 苏耀祖一听到收音机,将一切抛之脑后:“好!” “爸,我们也要听收音机。”苏小婉和苏耀祖走到苏国刚身边。 苏国刚眉头一跳,看着一双儿女,无奈道:“好好坐着,一起听,别捣乱。” 收音机正在播放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歌,熟悉的韵律响起,苏小婉和苏耀祖眼睛齐刷刷一亮,张开嘴,高高兴兴跟着收音机一起唱歌,摇头晃脑的,唱得十分投入。 苏国刚听着听着加入一起唱歌,手也在打着节拍,一时间,父子女三人沉浸在唱歌娱乐中。 刚吵完正在冷战中的王琴和杨书萍出来一看,心态差点直接崩掉,好好好,合着你们三个才是一家人是吧! 王琴火气瞬间又飙升,但苏国刚和苏小婉都是惹不得的,苏耀祖是她宝贝儿子,王琴有气,只能冲着杨书萍去:“书萍,明天我找媒婆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好好待在家里,别出门到处乱晃,你还嫌你闹的笑话不够多吗?” 杨书萍穿越后被社会毒打过,心力交瘁,她张目四望,最后发现唯一能稍微靠一靠的人只有王琴,即使王琴更偏心苏耀祖,但王琴至少不会坑害她,加之杨书萍手里的钱全让媒婆坑走,她什么也没有,脑子空有一堆未来知识却派不上用场。 “……我可以去相亲,但要嫁给谁,我自己决定,你不能逼我嫁人。”杨书萍目光警惕。 被女儿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王琴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她劳心劳力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杨书萍未来过得更好? 杨书萍见王琴不应,更加警惕:“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听你的话,谁都不能逼我,我是自由独立的人!” 王琴怒目:“……你这个不孝女,我都是为你好!” “你总说为我好为我好,却不想想那是不是我想要的!”杨书萍立刻反过来指责王琴。 苏小婉压低声音:“爸,她们两个谁会先低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小婉三人已经不听收音机,而是改为看王琴和杨书萍吵架了,并且看得津津有味,收音机放的歌好听,但是天天都是那八首歌,大部分节目也是重复的,连续听了两年,缺少新鲜感,所以,还是现场吵架更加有吸引力。 苏国刚思考,然后摇头:“不知道。” 苏小婉惊讶:“爸你竟然也不知道吗?” 苏国刚解释:“书萍变化太大。” 苏小婉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忘了,以前杨书萍都不跟王姨吵架,更不会跟王姨反着来,奇了怪了。” 不小心听到苏小婉话的杨书萍悚然一惊,后背冒出层层冷汗,尤其在看到王琴古怪的眼神后,杨书萍后知后觉,她大意了! “我已经长大了,又不是要事事听妈话的小孩子!”杨书萍吼完,转移视线,“苏小婉你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 “略略略~”苏小婉吐舌头扮鬼脸,她怎么可能听杨书萍的?她最爱看杨书萍的热闹,给人添堵都是顺手的事,哈哈哈! 杨书萍真想抽苏小婉一巴掌,但她转移王琴注意力的方法很成功,因为王琴的仇恨值又重新回到苏小婉身上,都怪苏小婉! 苏国刚大手一拍苏小婉脑袋:“不早了,还不去洗脸洗脚睡觉?” 苏小婉从凳子上跳起来,哈哈大笑:“我正准备去呢!” 王琴一口气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生生卡在中间。 闹了一场,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七号院各家屋子里竖起耳朵听墙角的人均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就得是身边人吵架才好看呢!可惜不能跑进苏家现场看,唉呀,太可惜了。 “小婉,书萍跟你一样,也要找对象嫁人?”二蛋奶奶端着洗衣盆来到水龙头这边,一脸八卦地瞅着苏小婉。 苏小婉睁大眼:“咦?大家都听到了,您还要问我?” 二蛋奶奶一噎,苏小婉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最讨厌的是说话噎人,二蛋奶奶一双浑浊的眼睛转了又转,磨着又靠近苏小婉一点,问:“小婉啊,要是书萍也嫁人,那你们家三个孩子,难不成以后让你弟耀祖下乡?你后妈不可能答应,到时候你们苏家三个孩子没一个下乡的,人家知青办肯定不答应,你们家不积极响应国家政策!” “王姨说的不算,我爸让我弟以后下乡。”苏小婉半点磕巴不打,直接说出来。 二蛋奶奶惊愕不已:“啊?!” “我好了,二蛋奶奶,您哪,好好搓衣服吧。”苏小婉刷完牙洗完脸,清清爽爽转身回家去。 二蛋奶奶一边搓着她家二蛋的脏衣服,一边盯着苏家那两间屋子,嘴巴念念叨叨,眼神诡异。 苏小婉快快乐乐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安排,想着想着迷糊了,睡觉了。 “苏小婉,你是不是很得意?”黑暗中,杨书萍实在没有憋住,出声质问苏小婉,见苏小婉没回话,更加确定苏小婉是在笑话她,愤愤不已,“要不是我没找到工作,我才不会跟你一样去相亲结婚,嫁人有什么好的?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能做到你们所有人做不到的事,你现在笑我,你绝对高攀不起以后的我,你只有仰望我的份,你尽管笑……” 杨书萍噼里啪啦发泄一通,精神气回来了,最后以一声冷笑做结尾,翻身,用后背对着苏小婉那边。 “唔……好多肉……烤鸭烧鸡烧鹅……快进我嘴里……吸溜吸溜嘻嘻肉肉肉……”苏小婉在睡梦中露出笑容来,一脸满足。 杨书萍身体僵直,不可置信地爬起来,终于确认——苏小婉竟然睡着了! 杨书萍:“……”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翌日,做了一晚上吃肉大餐美梦的苏小婉美滋滋摸着嘴角起床,杨书萍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目光幽幽盯着活力四射的苏小婉。 苏小婉看到杨书萍脸上的黑眼圈,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好丑,杨书萍你昨晚做贼去了?” 杨书萍木着脸,冷冷道:“苏小婉,你真的很讨人厌。” “略略略,你也是,哈哈哈哈。”苏小婉叉腰,放声大笑。 17、第 17 章 “我们两个拍的合照很好看!”苏小婉手里拿着从到手的照片,高高兴兴地对齐丰年说。 齐丰年趁着中午休息过来接苏小婉下馆子吃素面,吃饱之后,两人又一起来到照相馆取之前拍的照片,他看到两人结婚照片也很满意,便说:“我们去买个相框?摆在我们房间里,每日都能看到。” 苏小婉二话不说点头:“好。” 于是两人兴致勃勃跑去百货大楼挑相框,对比来对比去,选了一个两人都喜欢的相框,齐丰年直接把照片装进去试试:“刚刚好。” “嗯!”苏小婉摸摸相框,一脸欢喜。 看到苏小婉的笑脸,齐丰年脑子里想的却是——还有三天才到周日,太久了。 齐丰年一脸正经,话说得也很正经:“爸帮你找工作的事有苗头了没?” 苏小婉摇头:“爸没消息,大姨和大姨夫他们也没打听到工作,表姐那边也没有。” “如果有人卖换作,一般都是私底下换给熟人,这样风险低,我也没有打听到相关消息,红星制药厂准备招工人,但只对内招聘工人子弟。”齐丰年十分惋惜,可惜以他一人之力毫无办法,红星制药厂招聘范围很窄,仅仅限定为厂工人子弟,配偶不可。 苏小婉一脸羡慕:“药厂招工,可惜机械厂今年不招工。” “总会有机会的,我们慢慢来,小婉你不用着急。”齐丰年安慰她。 “我着急,又不是很着急,当然,有工作我绝对会很开心。”苏小婉没有沮丧,积极道。 齐丰年放松地露出笑容:“我知道的。” 齐丰年还要回红星制药厂上班,苏小婉跟他拜拜,又跑去钓鱼,就算钓不上鱼来,也能挖点蚯蚓回家喂鸡,让两只母鸡多多下蛋,虽然蚯蚓很不好挖。 苏小婉目前是真的挺闲,毕竟她不爱跟积极分子们东窜西窜搞事情盯别人,也不像同龄人那样操心和紧张自己的未来,她是没有工作,但因为和齐丰年结婚,省事极了。 到什刹海后,苏小婉左看右看,最终挑了个自认的风水宝地,将挖到的蚯蚓放在钓鱼钩上,开始钓鱼! …… 苏小婉十分怀疑什刹海里是不是真的有鱼?怎么她总是钓不上来鱼?唉,愁哦。 她就知道什刹海里不会掉馅饼鱼让她捡,哼哼。 “鱼!鱼鱼鱼!快看!我捉到鱼了!哈哈哈哈!” “真的是鱼!快捉鱼!” “快快快,鱼往你右边游走了……” “我也捉到鱼了!” 苏小婉一张俏脸无表情,两只眼睛却呆呆地看着什刹海里的一群小孩一边嬉戏一边捉鱼,然后眼睁睁看着这群几岁的小屁孩人手一条鱼,鱼不大,看起来不到半斤重,但是,那是鱼! 是鱼啊!真的鱼!苏小婉死活钓不上来的鱼! 一群只穿着裤子的小孩欢天喜地,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苏小婉:想跳进什刹海捉鱼! 苏小婉最后没跳,她没打算在什刹海里游泳,这里不太合适,况且一群小屁孩已经被管理员撵上来,正在被批评教育中。 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被教育的苏小婉最终战胜了想吃鱼的肚子。 “小同志,你今天也没钓到鱼?” 苏小婉伸头一望大爷空落落的手,摇头:“大爷,您也是。” 大爷:“……我上次钓到一条拇指那么大的小鱼,放了,今天我也没发挥出全部实力,下次肯定能钓到大鱼!” 苏小婉和这位钓鱼大爷时不时能在什刹海这边碰到,双方面熟,虽然没有真正认识,但钓鱼佬么,碰上就能谈几句有没有空军,还能吹吹自己。 “拇指那么大的鱼?勉强能塞个牙缝,大爷您比我厉害。”苏小婉一脸真心地竖起大拇指。 钓鱼大爷嘴角一抽,小同志一句话,前面让他听得心梗,后半句是真心夸赞,但就是让人开心不起来,现在的小年轻啊,钓鱼大爷摇头。 苏小婉没看到,她早就继续往前走啦,既然不能自己给自己加餐,那她去大姨家蹭点好吃的,苏小婉到她大姨家跟回自己家一样,她连零嘴儿在哪都知道,拿到就能吃。 “小婉!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过去找你爸,还有你。”张桂香正好下班回家,和苏小婉在路上碰面,风风火火地拉着苏小婉的手往枣树胡同那边走去。 “大姨,我正准备去家里翻你给我藏的零嘴儿吃呢。”苏小婉一脸自然地说。 张桂香摆摆手,拉着苏小婉的手走得越来越快:“回头再吃,先定下你的工作!” “工作?”苏小婉震惊。 张桂香快速低声解释:“人家要一千块钱才能换工作。” 苏小婉瞪大眼:“一千?好贵!” “是贵了点,以前是六七百的,不过算一算,一千块是三年工资,一千块换一份工作,这可是一辈子,还是划算的。”张桂香心里有一笔账。 苏小婉挠头,账算起来好像是划算的,但一千块?真的要掏空她家家底。 苏国刚正好从机械厂回到胡同口,三人碰了个正着,一听是换工作的事有戏,苏国刚听张桂香的,立刻回家取钱,一千块很贵,是苏国刚全部家底,但一算账,他也觉得值。 苏小婉跟着苏国刚和张桂香,三人匆匆往张桂香跟别人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满怀激动的三人迎头却被痛击,因为与张桂香约好的大姐一见到张桂香便满脸歉意地说:“张大姐,这是你之前给我的十块钱,我还给你,有人在你之后出价,一千五百块,如果张大姐你们往上加价,我可以去帮你们再试一试。” 一千五百块? 苏小婉脑瓜子嗡嗡嗡的,好多钱! “不换了!”苏小婉脱口而出。 其他三人齐齐看向苏小婉。 说出口后,苏小婉脑子变得清晰,语气坚定地说:“我们不换了,爸,大姨,我现在不是一定需要一份工作,为了一份工作欠债,我不干。” 苏国刚和张桂香精神一震,对啊,小婉现在不是必须要一份工作。 那位介绍换工作的大姐见状,没有多劝,横竖她不会亏,便对张桂香说:“张大姐,要是你们现在不急,再等等,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价钱没那么贵,到时候你再来找我。” “希望像你说的一样,价格落回去。”张桂香失望,但别人愿意拿出一千五百块,他们争不过,她也觉得不值得换。 回去的时候,苏国刚叹息:“没想到私底下有人出价这么疯狂,以前一千五百能换两份工作,现在只能换一份。” “咱这是首都,有钱人不知道有多少,幸好小婉跟丰年结婚了,不然就要下乡了。”张桂香庆幸道。 “比起花一千五百块换一份工作,我宁愿下乡当知青去。”苏小婉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花都花不完一千五百块。 苏国刚不想苏小婉下乡,就算他闺女有一身巨力,打人跟玩儿似的,他也不想:“你留在城里,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 苏国刚心里不得不承认,齐丰年这个女婿很有用。 齐丰年完全不知道岳父苏国刚看他又顺眼了许多,他正在婚房里摆结婚照片,力图摆在一个最好的位置。 “工作的事别抱太大希望,慢慢打听,我们不着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小婉也别灰心。”经历今天这一回,张桂香对苏小婉找到工作的信心更少,首都很好,但人很多,工作岗位就那么多,僧多粥少。 苏小婉咧嘴一笑:“大姨,我早就知道没多少戏了,等着呗。” 见苏小婉一点也不灰心丧气,反而笑容灿烂,张桂香顿时笑了,伸手拍拍外甥女的头。 苏国刚见状,心里那点憋屈也消失殆尽,跟着笑道:“回家吧。” 苏小婉和苏国刚父女俩回到枣树胡同,两人脚都没跨进大杂院门口,有人提醒苏国刚:“老苏,你家出事了!赶紧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