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霸总奉子隐婚》 1. chapter01 景区的专用巴士在景区内唯一一家酒店前停下,旅客们陆陆续续拿着各自的行李依次下车,其中一个男生尤为显眼,不只是因为他提着超大的行李箱,更是因为他白得发亮的皮肤,还有一张不加修饰清爽俊俏的脸。 他个子比较高,东西也多,所以下车的时候他主动排在了最后面。 走在他前面的是位中年女人,估计是来旅行的,也带了一箱行李,下车走台阶的时候她提得有些吃力,走在她后面的男生就主动帮她提了一下。 中年女人只觉得手里一轻,看到是男生帮了她,她连忙感激道:“多谢你啊小帅哥。” 男生将中年女人的行李箱放到了地上,抬起头温和一笑:“不用客气。” 这一笑比外头明媚的阳光还要灿烂,饶是已婚多年已经忘了什么是少女心的老阿姨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忍不住偷偷多看了男生几眼,没想到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正当她要问男生时,不远处酒店门口传来一个喊声:“洛老师这边这边!” 只听男生应了一声,然后对她说道:“阿姨,我先过去了,再见。” 留下中年女人还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洛淼提着行李箱走到酒店大门,来接他的女生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激动道:“洛老师你可终于来了,我们都等着你来救场呢!” 说着她就要帮洛淼拉行李箱,洛淼没让她一个女生帮忙,就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等会儿我们去试妆吗?” 女生:“你不累的话,当然是越快越好,你都不知道,因为你的上一任罢工,我们都已经耽误了两天的进度,资金本来就短缺,唉,还好你愿意接我们这个烫手芋头,不然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说着她见洛淼自己一个人拖这么大的行李箱,还挺过意不去的,殷勤问道:“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洛老师,你别看我是女生,其实我力气很大的。” 洛淼笑着摇摇头:“没关系,不是很重。” 女生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也不请个助理,你现在在短剧圈也算是说得出名字的男演员了,身边不带个助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多累啊。” 洛淼开玩笑道:“请助理太花钱了,我付不起工资,反正我平时工作也不多,就先这样吧。” 女生小声嘀咕道:“你看着也不是很缺钱的样子啊,我看你平时都挺低调的,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怎么会没钱请助理呢?” 洛淼解释道:“我还要还大学贷款的学费,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 女生惊讶:“洛老师大学是贷款的吗?” 洛淼:“也不算是吧,是爱心企业资助了我,我才有机会读大学,现在快毕业了,就想着能不能快点把钱还上。” 女生困惑道:“这应该不用还吧,他们不过是例行做公益给他们企业换名声而已,而且大学学费才多少钱啊,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 洛淼却一副感激的神情,叹息一般道:“话是这样说,但他们本身也没有义务资助我,我有能力之后肯定是要报答回去的。” 说话间他们俩进了酒店大堂,酒店大堂明显布置过,甚至还在布置,几个服务员在大堂里搬着东西,墙上的玻璃也被擦得锃亮。 洛淼是个很健谈的人,见状他好奇地问女生:“酒店今天在搞大扫除?” 女生见服务员拿了条横幅出来,猜测道:“估计是哪个单位今晚要在这里给领导接风洗尘吧。你也知道,这个景区刚完工不久,会有各种各样的领导来视察工作也不奇怪。” 洛淼了然,跟着女生坐电梯上楼去了。 去自己的房间放好行李,洛淼跟着接她的女生去跟剧组见面,顺便试妆。 这个剧组叫《桃花仙君的娇蛮女友》,光是看名字就能猜出是什么题材的短剧,在短剧界里属于烂大街的题材,换汤不换药,只不过是换了一批演员来演罢了。 但短剧界就是这样,门槛低,来钱快,很多艺校出来的学生大学毕业找不到好的单位工作,也挤不进娱乐圈,就会选择进军短剧界。 虽然短剧演员的待遇和名声比不上长剧演员,甚至被专业的影视演员看不起,但到底也是一份工作,在很多短剧演员看来,能够干一份正经工作养活自己就已经足够,又不是偷蒙拐骗,没有什么好自卑的。更何况这几年短剧行业发展迅速,自成一圈,甚至有了自己的奖项,头部演员的名气甚至比十八线正经演员还高,片酬也是如此。这两年甚至还有正剧演员加入短剧界分一杯羹,可以说是降维打击,如今短剧界也是越来越卷,越来越难混了。 得亏洛淼进圈早,不然他一没资金二没人脉的,有没有戏拍都还是个问题呢。他入圈的时候短剧才刚刚兴起,甚至那个时候大众都还不知道什么叫短剧,是他一个学姐突发奇想要学人家拍短剧,在大学里到处找人脉凑出一个草台班子,当时刚读大一的洛淼因为长相出众,就被学姐拉去演了男二,从此也算是正式出道了。 学姐那个短剧还挺成功的,算得上是吃螃蟹最早的那批人,参加短剧拍摄的那几个学生尝到甜头,后来也都专攻短剧界了,现在有的成了编剧,有的成了导演,有的成了演员。就像洛淼,从大一到现在大四,没课的时候他就会在短剧客串两集,寒暑假就全职拍戏,因为长得好脾气好,来约他的剧组还挺多的,解决了他大学期间生活费的问题,甚至还有余钱回报将他养大的福利院。 这部短剧的女主也是当红短剧演员,前不久还有一部爆剧,她在业界内口碑还不错,人缘也很好,男主跑路并不是因为她不好合作,而正是因为太好合作了,让男主的正牌女友醋意大发,威逼利诱男主退出剧组。 短剧演员有男女朋友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他们不像明星演员那样热门,粉丝较少,就算闹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所以他们恋爱还是很自由的,但前男主的女朋友占有欲过于强了,对前男主来说似乎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洛淼不好评价,只是听到前男主退组的理由后,有些唏嘘,毕竟这个年头工作不好找啊。 特别是像他那个专业,很有可能毕业就是失业,在找到稳定的工作之前,他应该不会离开短剧行业,虽然是吃青春饭,短剧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保障,但他已经成年,又完成了学业,无论如何都不能占用福利院的资源了,他必须有一份工作养活自己,至于未来的规划,等以后再说吧。 剧组的化妆师是位大佬,有跟过长剧剧组的经验,来他们短剧剧组算是降尊纡贵,大材小用了。不过她自己倒不这样认为,反而还觉得轻松,因为短剧的演员比较没有架子,好相处,而且工作周期短,来钱快,她家境好,跟组化妆只是她的爱好,并不打算让自己太忙太累太受气。 她给洛淼化妆的时候跟洛淼闲聊起来。 “洛老师,你的皮肤状态真好,没有痘痘,连毛孔都看不到,皮肤又白,真让人羡慕,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洛淼不是第一次被化妆师夸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没用什么,就是早晚洗一次脸,多喝水多吃水果,控糖,少吃零食和外卖,保证睡眠时间。” 化妆师夸张道:“天啊,这么自律,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如果好皮肤是这样得来的,那我宁可不要。” 女主角安安也很佩服洛淼,问他:“那生活多无趣啊,洛老师平时没工作的时候难道没有点其他兴趣爱好吗?” 洛淼:“没工作的时候就忙学业上的事,实不相瞒,我拍完这部戏还得回去搞我的毕业论文。” 安安惊讶道: “洛老师还是学生吗?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说到自己的专业洛淼就有些发愁:“我学音乐表演的。” 安安:“哇,那你会唱歌,会弹琴咯?看不出来诶,不过你学音乐的怎么会跑来当演员呢?” 洛淼会学这个专业也是误打误撞,按理来说他一个福利院出身的小孩是没办法学艺术这种烧钱的东西的,但他实在太有天赋了。 福利院有个唱诗班,就是简单的合唱团,教小孩子们唱歌的,还有一架钢琴,平时院里会组织一些活动,由老师弹钢琴,孩子们演唱。每每这个时候,洛淼的歌声就会特别突出,他的音域比其他男孩要广,音高也更高,这引起了音乐老师的注意。音乐老师看他干净又可爱,愿意教他,他在老师的教育下,在音乐领域有所造诣,唱歌钢琴都不在话下。 他读到高二的时候,面临选择大学的问题,他的文化分数只够读普通一本,但如果他走艺术生路线的话,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上国内最顶尖的那几所艺术类大学。而他刚好有一把好嗓子,还会弹钢琴,他的班主任出于对他未来的考虑,以及对学校的名校率考虑,跟他谈过几次话,问他要不要往艺术生方向发展,通过艺考上更好的大学。 艺考意味着要花更多的钱,就算上了大学,费用也比一般的专业要高很多。洛淼从小就有钱的概念,也知道福利院资金有限,所以他当时是想拒绝的,哪怕他真的很向往那些一流名校。 他跟院长说了老师的建议,院长只问他自己是什么想法,没有提到钱的问题。在她看来,孩子的前途是最重要的,能读更好的大学最好,福利院就盼着孩子们都有出息,出人头地,能在社会上立足,钱的问题她可以再想办法。 洛淼如实说了他的想法,十几岁的孩子,又在最好的高中浸泡了几年,满脑子都是对读顶尖大学的渴望,他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考虑到毕业后就业的问题,所以他说他想学音乐。 恰好那一年,长桓集团在本市建立分公司,为了快速提高集团在当地的名声和地位,它大量投资各种公益活动,包括赞助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书,圆福利院孩子的大学梦等等。 有了企业的支持,洛淼报考艺术专业就不再是问题,第二年他以文化分第一名,艺考第五名的成绩,考上了全国最顶尖的艺术类大学,不仅圆了自己的大学梦,也为福利院和高中争了光。 现在回想起来,洛淼都有些后悔,他当初不应该选这个专业的,虽然大学期间他真的学到了很多有意义的东西,也过得很快乐,但他这样出身的孩子,应该要更务实一些,学一门容易找到工作的专业,哪怕只是普通大学,只要专业对口也能找到工作。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读了个很牛逼的大学,却学了个难找工作的专业,高不成低不就的。 他这个专业的同学个个都家境殷实,大三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人生/就业规划,出国留学的出国留学,进大厂的进大厂,进军娱乐圈的进军娱乐圈,甚至家里有背景的,已经考进了各种各样的文工团或者剧院。 而洛淼能选择的工作就很少了,要么就努力考编,但上岸哪里有那么简单?要么就只能一个个投简历给音乐公司,成为幕后制作人,但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再要么,他就只能再去考个教师资格证,进小学当个普普通通的音乐老师,或者进琴行或者培训机构当个老师,那就更加不稳定了。 要是他的同学知道他毕业后在一个不起眼的琴行当老师,肯定会笑他大材小用的吧,而且琴行朝不保夕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样看来他也只能当短剧演员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更想往长剧演员方面发展,成为一名正式的演员。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一家经纪公司正式出道,但他这种没背景的小人物,演艺圈也不好混,想到娱乐圈的潜规则他就退缩了。 2. chapter02 因为档期紧张,洛淼进剧组的第二天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拍摄工作。 他们在湖边拍摄,这个景区刚建好没多久,因为还没正式对外大肆宣传,所以这会儿游客也不多,只偶尔有几个游客过来,在旁边围观一下就离开了,所以剧组的拍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湖边种了很多桃树,正是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从远处看桃林就像一片粉色的花海,风一吹过,桃花瓣就漫天飞舞,宛如仙境一样。 穿着粉白相间长袍的洛淼坐于桃花林中,手里抚着一把古琴,他戴了个及腰的假发套,风将他的长发吹起,桃花瓣落入发间,远看就像仙子一样。 他手里弹着琴,琴声悠扬,手侧放着一个香炉,香烟袅袅,乍一看真有古人的韵味。 负责这个短剧的导演在场外看着洛淼,一个劲地感叹道:“请淼淼来演男主真是选对了,他太上镜了,比之前那个男主合适多了。” 昨天接洛淼那个女生也附和道:“对啊对啊,而且淼淼还会弹古琴,等剧播出的时候应该就不会有观众吐槽演员乱弹琴了吧。” 导演对旁边的摄像师说道:“快,把镜头对准演员的手部,拍个弹琴的特写,让观众知道我们跟其他粗制滥造的短剧不一样,我有预感我们这一版本会火!” 拍完男主桃林中弹琴的部分,洛淼得以休息一会儿,和导演她们站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剧情。 这个剧组女生居多,导演编剧都是女生,洛淼站在她们中间,显得个子特别高,又因为学过表演,仪态也特别好,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桃林中,如果忽略身边几个穿现代装的人,他就是穿越而来的花仙。 这时,一群人从远处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看起来还算年轻,但却梳着个老气横秋的发型,他被人群拥簇着,看着像个领导角色。 他目不斜视地走在桃林的石板路上,身边是景区的领导和员工,陪着笑给他介绍景区的特色。 前方的桃林突然传出一阵爆笑,男人驻足望了过去,只见一些年轻人站在一起,有几个还穿着怪异的古装,他没想太多,以为是来玩cospy的年轻人。 景区领导却跟他解释道:“那是来我们景区借景拍短剧的年轻人,这也是我们景区未来发展的一部分,我们打算将它打造成一个影视城,租给各个剧组拍戏,也能吸引更多的游客慕名而来,您觉得怎么样?” 男人转开视线,淡淡道;“是不错,但也要注意景区的生态环境问题。” 景区领导连忙点头道:“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会做好监督,让景区可持续化发展的。” 这群人实在太显眼了,让原本在热烈讨论剧情的剧组都不得不注意到他们,洛淼回过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群人的背影。 见他好奇,导演就跟他说:“不用放在心上,这个景区最近很多领导来视察,他们只是来看看,不会影响到我们拍摄的。哎淼淼,你看完剧本没有,我们要拍下一条了。” 洛淼这才转过头去应了一声,但他总觉得那群人中有个人的背影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晚上他们收工回酒店,远远就看到酒店门口和停车场都停满了车,酒店正门还拉了横幅,上面写着“欢迎长桓集团总经理谢毓衡先生莅临景区指导”。 看到横幅上的字,洛淼愣了一下,想起今天看到那个背影,那应该就是谢毓衡本人吧。 身边的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夸张道:“哇,我们进错酒店了吗,怎么才一天的时间,这里就客满为患了。” “对啊对啊,明明之前都没几个游客,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吗?” “好像是有领导来视察工作的样子。” “什么领导排场这么大?” “上面不是写着吗,是长桓集团的老总来了,这个景区好像是长桓投资的,现在开放了,长桓那边派人过来视察也正常。” “长桓集团!不就是那个房地产巨头吗?原来这个景区也是它家的,难怪做得这么好呢。” “谢毓衡,是我知道的那个谢毓衡吗?” “怎么怎么,你认识他啊?” “哈哈,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啊。我在财经新闻上看过他,长得是仪表堂堂,身材贼好,特别是那双腿,又长又直,走路的时候比走红毯的超模还带劲。当时我就在想,要是哪天长桓不行了,他下海当明星都能把长桓救回来。” “真有那么帅啊?!我也好想见见他!” 谢毓衡这个人,在场的应该没有谁比洛淼更熟悉他了。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在洛淼为自己的前途和学费迷茫的时候,一位年轻的英俊男人带着希望强势地闯入了他的生活,改写了他的命运。那一年,长桓集团在他们那个名不见传的小城市建立了分公司,为了快速在本市立足和获取口碑,长桓集团投资了很多公益项目,还做了很多慈善,洛淼就是其中一个受益人。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个下午,他还在为去不去集训犹豫不决,就听到院长要他们集合的消息,院长神采飞扬地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有爱心企业赞助了他们,承诺资助每一个孩子完成学业。 福利院的大堂没有空调,四面开着窗,外面知了的声音响个不停,头顶几扇已经有了年头的吊扇吱呀转着,并没有带来多少凉爽,福利院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堂里,翘首以盼着。 在所有人的殷切盼望中,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被一群工作人员拥簇着走上讲台,自信从容地做了自我介绍,发表了一串致辞,随后在支票上签下了一个数字和一串零,那是福利院今后的保障。 洛淼到今天都还记得那时候的情形,因为他长得好看,是福利院里为数不多健全的小孩,他被院长推选上台,对长桓集团的资助表示感谢。他面对着年轻优秀英俊高大的谢毓衡,因为紧张和激动,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磕磕绊绊地背完了院长提前给他准备的稿子,然后抬起头来,用一双局促不安的眼睛望着对方,等待对方的表示。 眼前的那个男人并没有挑剔他的表现,而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他好好读书。 洛淼只记得谢毓衡有一把低沉华丽的嗓音,那是他听过世间最动听的嗓音,如同天籁,照亮了他的世界,指引了他方向。他当时就在想,他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才能不辜负这位谢先生的厚望,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报答对方,哪怕是当牛做马。 只是后来,他再没有见过那位给他带来希望的谢先生,听院长说,他是总部派过来监工的,这边 的分公司正常运作后,他就回到了首都的总部。 首都对于十几岁的洛淼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为了能够再次见到谢先生,洛淼做出了人生中最大的决定,他要考到首都去! 他的愿望是实现了,他如愿考上了首都最好的音乐学院,但他却再没见过谢先生。他们的身份本就云泥之别,隔着一道鸿沟,更何况首都这么大,人海茫茫中想要遇到谈何容易,更别说谢毓衡经常出入的场所,是洛淼这辈子削尖了脑袋都钻不进去的地方,他只能在媒体上看到谢毓衡,看他是如何挥斥方遒,带领庞大的集团更上一层楼的。 洛淼以为他这辈子再没有见到谢先生的机会了,没想到这次来拍戏,却阴差阳错跟谢先生住在同一家酒店,哪怕他们没有碰面的机会,但只要想到他们同住一屋檐下,洛淼就觉得他心里空缺的某个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他望着横幅上谢毓衡的名字出神,身边的同伴早已结束对谢毓衡的谈论,准备回酒店休息了。对她们来说,谢毓衡是天上的人物,是她们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的太阳,与其幻想他,还不如回房间吃饱饭睡一觉来得实在。 只是走了几步,发现洛淼还站在原地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大声招呼他道:“洛老师还发什么呆呢,我们走了,今晚眠眠姐请我们吃自助!” 洛淼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面带着些许满足的微笑跑向同伴。 身为统筹的眠眠姐睨了他一眼,打趣道:“怎么,洛老师还缺这顿自助餐呢,怎么一听说吃自助餐就变得这么积极,笑得嘴角都压不下去了。” 洛淼不想告诉她们他是为什么开心,就说道:“眠眠姐请的当然不一样。” 这句话把眠眠姐给哄开心了,大手一挥豪气道:“走!姐请客给你们吃个饱!” 酒店有几个餐厅,自助餐厅隔壁就是最大的宴厅,洛淼他们在自助餐厅吃得不亦乐乎,隔壁宴厅就更加隆重和严肃。 这次谢毓衡是替父亲来的,同行的还有一些市领导,难免要应酬,他又是小辈,长辈给他敬酒他又不得不喝,一来二去就喝多了些。 宴会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谢毓衡也有些不胜酒力了,好在他身份尊贵,其他人也不敢为难他,见他醉了,就贴心地让他先回房休息。 助理本来想送他回房间的,但谢毓衡不好冷落这么多领导,就让助理留下来继续应酬,他自己拿着房卡上楼了。 他喝多了有些意识不清,没看清自己按了哪一层楼的电梯,只记得自己是几号房。他扶着额走到房门前拿出房卡,却怎么都打不开。 偏偏他喝多了,头晕还想吐,只想快点进房间收拾一下自己,但房门怎么都打不开,喝醉的他也忘了维持自己平日里的风度,用力地拧起门把来。 洛淼吃完自助后就回房休息了,他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砸门,吓得他赶紧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也不敢开门,就从猫眼往外看,刚好对上一双阴郁深邃的眼睛,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 可能是半天开不了门,外面那人终于失去了耐心,退后两步,洛淼才得以看清对方的面貌。 那竟然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太阳! 3. chapter03 看到自己的恩人加偶像,洛淼难得紧张起来,虽然他不知道谢先生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他房间门外,但对方好像喝醉了很难受的样子,他要不要开门出去关心一下,看看谢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在洛淼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突然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摔倒了的声音,他马上想到醉酒的谢毓衡,来不及考虑太多,立刻打开房门查看外面情况。 只见谢毓衡靠墙而坐,白皙的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表情痛苦,应该是喝多了难受,洛淼见不得自己的偶像加恩人如此狼狈的样子,二话不说就蹲下去要把人扶起来。 但谢毓衡比他高大,他这小身板根本就扶不起来,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只能气喘吁吁地蹲在谢毓衡面前,轻声试图唤醒对方。 “谢先生,谢先生快醒醒,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谢毓衡迷迷糊糊之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但他一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多来年的警惕让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朦胧中他只看见对方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孩,看着像是在担心他,这让他放下了戒备。 他推开男孩,试图自己站起来,但他高估了自己的状态,才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倒下去。 男孩赶紧将他扶住,关心万分地询问他道:“谢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帮您叫人来?” 谢毓衡此刻只想快点进房间躺到床上休息,他半靠在男孩稍显单薄的身体上,顾不得对方是谁,这里又是谁的房间,吩咐道:“扶我进去。” 洛淼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谢先生要进他的房间? 没等他问清楚谢毓衡,谢毓衡的身体就往他身上重重压了一下,眼看着就要站不住了,洛淼见他实在难受,只好先将他扶进自己房间休息。 剧组资金有限,给洛淼安排的是标准单间,跟酒店安排给谢毓衡顶层的总统套房有着天和地的差别,但喝醉的谢毓衡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路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他就推开洛淼冲进去吐了起来。 洛淼在卫生间门口看得胆战心惊,也不知道谢毓衡到底喝了多少酒才吐成这样,但他并没有嫌弃,只有心疼,心疼谢毓衡这样位高权重的天之骄子都不可避免应酬喝酒。 他担忧道:“谢先生您没事吧,我去找找房间里有没有解酒药,再给您倒杯水来漱漱口。” 说着,他就转身去床头柜找东西,这家酒店的服务还算周到,居然还真给顾客准备了解酒药。 洛淼仔细看了使用说明书,确认用量后开了瓶矿泉水走进卫生间。 谢毓衡终于将胃里的酒吐得差不多,稍微清醒了一些,看到洛淼走进来,他以为是助理给他安排的服务生,毕竟对方知道自己姓谢,就从善如流地接过水和药吃下。 洛淼见他吃了药,总算是放心了一些,又说:“谢先生我先扶你出去休息,再想办法帮您通知您的朋友或是同伴来接您。” 谢毓衡借着他的搀扶走到床边,因为重心不稳,他一下子跌倒在床上,连带着洛淼也被他绊倒在床上,两人呈一上一下的姿势。 洛淼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整个身体倒在谢先生怀中,他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特别是谢毓衡过高的体温透过几层薄薄的衣料传到他身上,几乎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动了一下腿,想要从谢毓衡身上爬起来,却不小心跟谢毓衡的大腿贴得更紧,他几乎能感觉到谢毓衡大腿上强有力的肌肉,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傍晚时谁说了一句谢毓衡的腿又长又直,脸一下子就红了。 洛淼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像只煮熟的虾一样红,为了不让谢先生看到他失态的一面,他赶紧偏过脸,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但他却没有想到,他转脸的时候,谢毓衡刚好也把脸转过来,两人的嘴唇就这样擦了一下,一时间谁都没有乱动了。 洛淼是完全被吓傻了,忘记了要躲开,而谢毓衡单纯是喝多了脑子不听使唤,只知道自己的嘴唇碰到了一处又软又暖的地方,还带着糖果汽水的香味,比晚宴时喝的陈年佳酿还要香醇,让他情不自禁想品尝更多。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去追逐洛淼的嘴唇,意识到他的举动,洛淼猛地回过神来,以为谢先生喝多了认错了人,一边躲开谢毓衡的嘴唇一边慌忙解释道:“谢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唔!” 而谢毓衡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察觉到自己想要品尝的嘴唇在闪躲,因醉酒失去自控力的谢毓衡循着自己的本能,抬起手摁住洛淼乱动的脑袋,将他往自己的唇上压。 喝醉酒的人力气实在太大了,洛淼又不敢用力挣脱,生怕弄疼谢毓衡,又怕弄醒谢毓衡,后者看到是他后会误会他图谋不轨,瞬间变脸将他赶出去。他不论如何都不敢想象,也无法接受自己崇拜的人用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纵使他百般不愿,他还是没有甩开谢毓衡的手,或是给喝醉的谢毓衡两个耳光清醒过来。 谢毓衡大概也察觉到身上的人不情愿,大手安抚地在洛淼的后脑勺揉了两下,急切中带着点温柔的诱哄。洛淼原本还很抗拒的,但被谢毓衡这么一揉,他的大脑一下就宕机了,让他想起福利院的那个下午,谢毓衡揉他脑袋鼓励他的场景。 在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洛淼经常梦到谢毓衡,他渴望再次被谢先生抚摸脑袋,但却没想到梦想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只是这次谢先生揉他脑袋的力度大了些,急躁了些,比起安抚更像爱抚,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意志也一点点瓦解。 房间的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芒,给周围增添了几分暧昧,洛淼借朦胧的灯光看着身下的谢毓衡的脸。灯光柔和了谢毓衡锐利的眉眼,让他沾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变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不再可望而不可即。 可能是谢毓衡太好看了,洛淼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呼吸间都是谢毓衡呼出来的气息,薄荷味混合着酒的醇厚,他闻着也要醉了,抗拒的力道也变小了。 谢毓衡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得寸进尺地抬起头来掠夺他的嘴唇,两人的呼吸很快就交错在一起,房间 里只剩下令人遐想的啧啧声。 …… 楼下的宴会终于结束,李特助让人安顿好几位大领导后,终于想起自家老板。老板的酒量实在不怎么好,刚才逢场作戏喝了几口,这会儿估计还在难受,他可得让人准备解酒药上去看看。 他带着侍者坐电梯到达顶楼的总统套房,拿出备用房卡开了门进去,却发现里面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整整洁洁。 难道老板一进来就去卧室休息了?李特助让侍者将醒酒药放到桌子上,就让他先出去了,自己则进主卧找谢毓衡。 打开主卧的门,里面像外面一样整洁,完全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更别说看到人了,谢毓衡根本不在里面,他心里一突,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还是抱着希望走进浴室,结果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老板没有回房间,那他去哪里了? 李特助从谢毓衡毕业进入公司开始就跟在谢毓衡身边工作了,在那之前他在谢毓衡的父亲身边干了几年助理,可以说他是谢父专门培养给谢毓衡的左膀右臂。他在谢毓衡身边工作了几年,对谢毓衡了若指掌,谢毓衡平日里看着严肃高冷,不喜形于色,实际上却是个小酒量,虽然没有夸张到一杯倒,但也非常容易醉,平时应酬不得不喝酒的时候,身边时刻都要有人跟着看着才行。 但这次出差,谢毓衡只带了他和两个年轻的小助理来,谢毓衡离场的时候交代他留下善后,那两个小助理是专门带来挡酒的,自然也要留下,这样一来,喝了酒的谢毓衡身边就没有人照顾了。 谢毓衡喝醉后是什么样子李特助最清楚不过,要是被外人发现谢毓衡醉酒的状态,说不定又要大做文章,有损谢毓衡乃至长桓的形象,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谢毓衡,并祈祷谢毓衡只是躲去个没人的地方醒酒了。 他马上调动酒店的安保,一边让人查监控看看谢毓衡去了哪里,一边又让人满酒店找人。 谢毓衡毕竟是这个景点的投资商,酒店不敢怠慢,很快他们就在监控里发现谢毓衡乘坐电梯到了五楼,进了501房间。 而谢毓衡的房间是801,不知道他为什么在五楼就停下来了,难道真是喝多了,分不清阿拉伯数字的5和8,走错楼层进错房了? 他继续往下看,只见谢毓衡在501门外用房卡试着开了几次门都失败了,整个人变得有些暴躁,最后醉倒在门口,没过多久,501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男生走了出来,蹲在地上跟谢毓衡说了些什么,两人推拉了一会儿,那个男生就将谢毓衡扶进房间了。 李特助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问身边的经理:“501住的什么人?” 经理查了一下,回答道:“是个短剧演员,名叫洛淼,他是来拍戏的。” 李特助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了,娱乐圈的人,要是认出谢毓衡的身份,趁谢毓衡醉酒留下谢毓衡的把柄,以此威胁谢毓衡……后果不堪想。 他转身往外走,对经理说道:“跟我过去看看,把小谢总接出来。” 4. chapter04 洛淼是被一阵阵门铃声吵醒的,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谢毓衡放大的俊脸。经过一场翻云覆雨,谢毓衡原本梳得整齐的刘海散开来,服帖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平和,让洛淼心又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两下。 谢毓衡还在熟睡,面对着他,一条胳膊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门铃一直在响,好像有什么急事,让洛淼无法安心享受和谢毓衡的温存。他想到可能是谢先生的人发现谢先生不见了,找到他这里来。 他这样一直不开门,有故意藏匿谢先生的嫌疑,要是被人误会,事情可能会闹大,到时候就要去警察局解释了。 只是现在他和谢先生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洛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荒唐的事情,他守身如玉二十年,连女生的手都没有摸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和一个喝醉酒的男人一夜春风,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实在太疯狂了,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的身体隐隐作痛,特别是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他并不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唯一能解释他昨晚一时冲动交出自己的理由是,对方是谢毓衡,是他一直仰望的太阳,所以他才那么心甘情愿。 但此刻清醒过来,理智回笼后,洛淼又有些懊恼,纠结自己昨晚没有拒绝谢先生到底是不是个错误。还有,就算他和谢先生发生了关系,他们俩的身份有着如同天堑一般的鸿沟,等谢先生醒来后,他们俩依旧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反而是他,他趁人之危,玷污了谢先生的贞洁,要是谢先生现在不是单身,或是将来有了爱人,一定会怨恨他的。 洛淼越想越惶恐,偏偏外面的门铃又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让他更加心慌意乱。 他急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拉到了身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身旁熟睡的谢毓衡估计是被他吵到了,松开他翻了个身,这倒是方便了洛淼起床。 洛淼颤颤巍巍地从床上坐起,伸出酸痛的胳膊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将自己穿得严严实实后,才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他也不确定门外的人是谁,是不是谢毓衡的人,为了保护隐私,他只开了一道门缝,外面站着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酒店经理,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 精英男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一番,眼镜后的眼神带着丝戒备和冷漠,然后才说道:“我来接我们谢总,还请洛先生行个方便。” 对方知道他姓什么,估计是来之前调查过自己。洛淼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接触过上流人士,他认识家里最有钱最有权的,也不过是他的大学同学,但也是家里当个小官,或是做一些生意,平日里相处也没什么架子,而眼前这个男人则给他一种来自权势的压迫感,让他意识到他的地位有多卑微。 但他也只是慌了一下,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没有强迫或是诱骗谢毓衡,也不图谢毓衡是什么,就连他们之间发生了关系,也是谢毓衡主动的,虽然他完全可以拒绝或阻止,却并没有那样做。 他大大方方地打开了门,告诉对方:“你要找的人在里面,他喝醉了,你们带他走吧。” 精英男颔首,从他身边经过,走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的暧昧气息还没完全散去,李特助作为男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他皱紧眉头走进去,在床上找到了还没醒的谢毓衡, 谢毓衡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水和醒酒药,李特助赶紧上去将他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身上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稍微松了一口气。确认谢毓衡的安危后,李特助才回过头对明显有些局促的洛淼说:“多谢洛先生照顾我们谢总,现在谢总还没醒,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他醒来后才能处理,所以在那之前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放心,我们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洛淼毕竟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面对这种明显不合理的要求,他显得有些不安,但对方的态度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他只能试图为自己争取。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明天早上九点钟还有工作,你们必须保证不耽误我的工作,否则我会以你们限制我人身自由起诉你们。” 李特助点头:“洛先生请放心,要是耽误了您的工作,我们可以赔偿您十倍的误工费。” 洛淼看对方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趁对方在照顾谢毓衡,他拿了身干净的衣服进浴室换上,这才跟他们离开。 估计是谢毓衡身份特殊,对方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所以他们并没有离开酒店,而是乘坐员工专梯去了别的楼层。 电梯在顶楼停下,洛淼跟着他们走到801号房。他毕竟也是酒店的客人,酒店经理也不敢得罪他,就主动跟他解释道:“这是谢先生的房间,他估计是喝醉了走错了楼层,才误入了您的房间,都是一场误会,咱们等谢先生醒来再商量怎么赔偿您。” 洛淼倒不在意赔偿,他本来就承过谢毓衡的恩惠,昨晚出手帮谢毓衡就算是偿还他资助自己读大学的恩情了,并没想过要借此机会从谢毓衡身上获得什么好处。 他被请进了谢毓衡的套房,这个总统套房跟他的单人标间天差地别,光是客厅就就他房间的几倍大,更别说里面富丽堂皇的装潢,让他有些无从下脚。 好在谢毓衡的人还算厚道,没让他在客厅干等,而是给他安排了一间客卧休息,也没派人监视他,洛淼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因为惦记着明天要拍戏,洛淼只能强迫自己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躺在客卧的床上休息。他身体的不适还没退去,始作俑者就在他一墙之隔,但他知道,明天过后,他和谢先生就会回归正常的生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干。 他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以平常 心面对,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今后按部就班生活,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想开之后,他就睡着了。 半夜,谢毓衡总算是醒来了,宿醉让他头晕脑胀,看到自己在酒店的房间醒来,一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好在李特助守在他旁边,他坐起身问道:“我睡了多久,其他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李特助回答道:“那些领导和合作伙伴我都让人安顿好了,只是您……” 谢毓衡见他欲言又止的,觉得和他平时雷厉风行的风格不像,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便追问道:“我怎么了?” 李特助闭了闭眼睛,沉声说道:“昨夜您喝多了,执意不让我们跟着照顾,我们一时没发现,您走错了楼层,进错了房间,和一个名不见传的三流演员……” 谢毓衡揉太阳穴的手一顿,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迟疑着问道:“我和那个演员怎么了?” 李特助咬牙狠心说出真相:“您喝醉后,和他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谢毓衡虽然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但真从李特助口中听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坐直了身体,严阵以待:“对方是什么人你查清楚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对我不利的视频或照片,或者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李特助:“我已经将人带过来了,也让人去查了,对方没有前科,是个孤儿,还是个名牌大学在校生,从事短剧工作。至于有没有留下视频或照片,我无权过问,可能需要您出面跟他谈判,看看他有什么要求。” 比起这些,谢毓衡更担心自己的健康状况,他交代李特助:“给我预约张医生,天亮之后我要带人过去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谢毓衡的防范意识很强,知道自己和陌生人发生了关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对方有没有传染病。 交代好这件事后,他才起身往外走,“把人带来让我见一见,我要好好问问他,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洛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身体又累又沉又疼,根本不想起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明显不属于他能消费得起的房间装潢,瞬间想起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马上惊醒过来。 看了眼床头闹钟的时间,现在才凌晨五点钟,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确认手机钱包证件还在,这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开门。 门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精英男,见到他就跟他说道:“谢总醒了,他要见你。” 洛淼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醒了,还要见自己,意识到自己要跟清醒状态下的谢先生面对面交谈,他没来由地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一会儿见到谢先生,他该怎么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谢先生会相信他说的话吗?谢先生会怎么看待他呢? 这些洛淼都不清楚,他偷偷将手贴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故作镇定地应道:“我知道了。” 5. chapter05 洛淼被带去了客厅,偌大的客厅里只坐了一个人,谢毓衡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天之骄子,坐在沙发上等他。 李特助走过去对谢毓衡说:“小谢总,人带到了。” 谢毓衡这才抬起头来,他倒要看看,昨晚和他发生关系的究竟是什么人。看清洛淼的长相后,他竟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面容丑陋邋遢恶俗之人,不然他都要唾弃自己了。 不过和陌生男孩发生一夜情这种事情也不见得有多光荣就是了,如果可以,他想抹去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审视着眼前的男孩,沉声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从我助理那里听说了,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谢毓衡的目光过于锐利,让洛淼不敢正视,哪怕他并没有做任何亏心事,来之前做的心理准备,全在面对清醒的谢毓衡这一刻分崩离析。 他低着头,因为紧张,手无意识地抓着裤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不要因为谢毓衡的问话带偏他的逻辑。 他为自己辩解道:“我接近您没有任何目的,我事先也不知道是您敲我的房门。当时您醉得不省人事,身边也没人跟着,问您又得不到回答,我见您醉得实在难受,只好先将您扶进我的房间照顾。”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谢毓衡却抓住了一个重点,他的手指随意叩着沙发扶手,质问道:“意思是说,不论昨晚是谁喝醉了敲你的房门,你都会给他开门,带他进自己的房间照顾,然后跟他发生关系吗?” “我!”洛淼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他做了几年演员,擅长随机应变,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反击道:“但昨晚敲我房门的是您,而且发生关系也不是我自愿的,是您先主动的,换做别人,他们可不见得会这么、这么放浪形骸。” 这下语塞的变成了谢毓衡,他在名利场纵横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呛成这样,还是被个大学都没毕业的男生,但他确实理亏,所以他只能不跟洛淼计较。 他承认道:“昨晚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只能说我很抱歉,你想要什么赔偿也可以尽管提,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只是我希望昨晚发生的事情,除了我们几个在场的人之外,没有其余人知道,也希望你不要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威胁到我。” 虽然洛淼早就预测到谢毓衡醒来后会翻脸不认人,但看到谢毓衡这么冷酷地跟他谈条件,他还是有些失落难过。 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安慰自己这才是正确的,现实世界又不是短剧,霸总也不会爱上平平无奇的灰小子。 他抬起头,冷静地看着谢毓衡道:“我不需要您的赔偿,毕竟昨晚的事情我也有一半的责任。我也不会将昨晚的事情说出去,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对我的前途也有影响,希望谢先生也能替我保密。” 谢毓衡没想到这个男孩居然这么有骨气,面对这么的诱惑也能无动于衷,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如果是后者,那他就大错特错了,自己绝不会让他如愿。 他颔首道:“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酒店这边我也会让他们封锁消息,销毁监控录像,你可以放心。赔偿的事可以先不提,但天亮之后,我会安排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这样对你对我都是个保障,你也可以安心回归你的正常生活。” 事关自己的健康问题,洛淼也不矫情,很爽快地应下了。 因为要去医院体检,洛淼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为了不耽误剧组,他只好给眠眠姐发个消息,告诉她他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天一亮,谢毓衡就让人开车将他们送去了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张医生早已经带着助理等着,他们一来马上就安排抽血体检。 洛淼被一排排的体检项目搞得晕头转向,好在医生护士还算尽职,一路陪同,不然医院这么大,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等做完一套体检下来,洛淼早就又累又饿,身体本来就不适,这会儿更是头晕眼花,差点就要站不住了。 恢复正常的谢毓衡做事雷厉风行,两条大长腿走起路来像生风一样,走得很快,洛淼拖着沉重的身体跟在后面,走得气喘吁吁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最后只能停下来休息。 细心的李特助注意到他,好像身体不适的样子,就停下来,用例行公事一样的口吻问道:“洛先生,你还好吗?” 洛淼摆了摆手:“早上没吃东西,我有些低血糖。” 谢毓衡转过身,看了眼表,说道:“距离体检结果出来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先去医院的食堂吃个早饭。” 洛淼也觉得自己此刻非常需要进食,就没有拒绝谢毓衡的提议。 私人医院不愧是私人医院,食堂弄得像米其林餐厅一样,有中餐有西餐,有主食有甜点,五花八门的,摆放在整洁的桌面上任人挑选。而且餐厅座位的隐私性也做得不错,餐厅这会儿已经有人就餐了,但他们坐的位置都有绿植遮挡,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医院食堂,洛淼都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五星级酒店。这么豪华的餐厅,食物售价一定也很贵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着钱包和手机,也不知道他身上带的钱够不够在这里吃一顿早饭。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一样,李特助好心地跟他介绍道:“这是医院专门为贵客准备的餐厅,食物都是免费的,您可以尽情享用。” 洛淼咂舌,这些看着就很贵的食物,和这么豪华的餐厅,居然是免费开放?这家医院是在做福利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高级的医院,费用肯定很高,运营餐厅的钱肯定从医疗费上赚回来了。 洛淼不再矜持,去拿了餐盘就在餐厅里到处溜达,挑选他喜欢吃的食物。 谢毓衡也在餐厅用了餐,他十点钟还有个重要会议,拿到体检结果后从医院赶 过去时间刚刚好,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吃早饭了。 他们俩在同一张桌子上相安无事地用了早餐,吃完后体检结果也出来了,两人身体都很健康,没有传染病,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拿到结果后,谢毓衡去外面接了个电话,看样子是没空搭理洛淼了。洛淼认为他们之间的缘分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也不再留恋。他拿出手机查看地图,看看从医院回景区的路线。 眠眠姐给他回了消息,知道他要去医院,很关心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复:没什么事,我等会就赶回去,希望没有影响今天的拍摄进度。 医院离景区还挺远的,因为景区是刚开发的,暂时还没有公交地铁,他只能忍痛约车送他过去,一百大洋就没有了。 李特助走了过来,还是那副例行公事的样子,疏离有礼地问他:“洛先生,这里没有别的什么事了,感谢您的配合,我让人开车送您回酒店吧。” 洛淼不愿再跟谢毓衡有再多的牵扯,以免再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摇头婉拒了李特助的好意:“不用了,我刚叫了车。” 李特助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他,说道:“这是我的名片,小谢总说只要您不把事情往外传,随便您提什么要求,要钱也好,要资源也好,您想好了可以联系我。” 出于礼貌,洛淼接过了李特助递来的名片,对方跟他点头致意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洛淼没太把李特助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想过要再联系他或是谢毓衡,也不需要什么补偿,仔细想想,昨晚谢毓衡和他发生了关系,到底是谁占了便宜还不一定呢。 回想昨晚的情景,洛淼不禁脸上一热,谁能想到看起来高冷禁欲的谢先生,在那方面居然那么勇猛,需求那么大。抛开身体的酸痛不谈,昨晚还算是个很不错的初体验,第一次就是跟自己年少时的偶像做的,怎么想都是他赚到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洛淼甩甩脑袋把那些旖旎的想法都抛到脑后,走出医院找到自己约的车回景区去了。 他直奔今天的拍摄场地,眠眠姐见到他来了还有些惊讶:“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你生病了?” 洛淼也不好意思说他昨晚和别人发生了什么,更不好说他是去体检了,只道:“昨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跤,摔到了尾椎骨,怕落下什么病根,所以一早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眠眠姐看他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不自然听他这么说也没怀疑,只是关心他道:“没摔坏吧,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哎呀,这酒店的浴室防滑做得不好啊,回头我跟他们经理投诉一下。” 洛淼摇摇头:“不用,没多严重,耽误了拍摄进度就不好了。” 眠眠姐佩服道:“洛老师果然敬业,难怪大家都喜欢跟你合作。那咱们接着拍,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咱们就放你回去休息。” 洛淼比了个OK的手势,就去找妆造师化妆了。 6. chapter06 一部短剧的周期并不长,十来天就拍完了,杀青那天,一群年轻人高兴得不行,眠眠姐更是大手一挥,在酒店包了个厢房举办庆功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产生了革命般的友情,临近分别,彼此都很舍不得。眠眠姐喝了几杯,明显有些上头了,身边的女生拦不住她,她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所有人说道:“这一杯敬你们,以后我要是拿到好本子了,我一定再找你们拍!” 大伙都笑着和她干杯:“那我们可就都仰仗眠眠姐了。” 吃完散伙饭后,剧组的各位就各奔东西了,洛淼收拾行李回到学校,开始紧锣密鼓准备他的毕业论文和演出。 大四下学期已经没课了,大四学生基本都在校外找工作实习,只有部分学生留在学校,老师也不会管得太严。 洛淼回到宿舍,只有室长在,室长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发现是洛淼回来了,马上摘下耳机表示欢迎。 “我们的大演员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了,新剧什么时候上,到时候我去捧场啊。” 洛淼当短剧演员这件事,同班同学基本都知道,但并不觉得有多稀奇,因为他们专业本来就是往表演方向发展的,不管是演奏会还是音乐剧,影视剧,大家都有在外面表演的经历,洛淼当短剧演员也就不足为奇了,也没人嫉妒他,毕竟只是短剧演员而已,这个专业很多学生都有更高的追求。 不过作为洛淼的室友,他们对洛淼的事业还是很上心的,加上知道他的家境,所以都很支持他出去拍戏赚取学费和生活费,有时候还会帮他跟老师请假,给他打掩护,洛淼的作品开播后,他们更是会聚在一起观看,给洛淼制造热度,十分仗义。 洛淼也很庆幸自己能有这么好的室友,室友们的家庭条件都很优越,他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他们的,只能每次拍戏回来,都给他们带一些特产或是纪念品。 看到室长这么热情欢迎自己,洛淼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他在景区买的纪念品和一些只在景区卖的特色零食,笑道:“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室长很捧场地哇了一声:“淼淼你也太好了,还专门给我们带吃的!可惜阿威和阿骏不在,就都属于我啦!” 阿威和阿骏是剩下的两个室友,洛淼问:“他们俩去哪里了?” 室长一边美滋滋地吃着洛淼给他带的零食一边回答道:“阿威这段时间跟女朋友去旅游了,阿骏家里给他安排了实习,这段时间都在上班。” 洛淼笑道:“那这几天宿舍只有你自己在啊,岂不是很无聊?” 室长可怜兮兮道:“可不是嘛,还好你回来了。” 室长早已经申请到了国外大学的office,只等这边毕业就能出国深造,中间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他索性什么都不干了,就留在学校里每天玩游戏打发时间。 眼看室友们毕业后都已经有了去处,洛淼为他们高兴的同时,也有些羡慕。他的几位室友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父母早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人生轨迹,他们只需按部就班,就能获得许多人这辈子努力都努力不来的美好生活,不像他,无父无母,不说让家里安排工作了,就连他将来要找份什么样的工作,都没有人跟他商量,他心中不禁感到酸涩。 室友是个很细心的人,特别是吃了洛淼带回来的特产,他对洛淼的事情就更上心了,问他:“对了,还有一个月咱们就要毕业了,你想好毕业之后做什么了吗?是留在首都,还是回到家乡去?准备当老师,还是继续当演员?” 洛淼没有家,他的家乡就是福利院所在地,那是一个不发达的小城市,他这个专业回去找工作,无非就是进学校或者琴行当个老师,每个月领几千块钱的工资,日子一看就到头了,他不是很想回去,留在大城市机会更多一些。 他回答道:“我暂时准备留在首都,一边接些短剧,一边再找找还有没有更好的出路。” 室友关心道:“那你找好住处了吗?学校规定大四生毕业后就不能留校了,你要是来不及租房子,可以先去我家住几天慢慢找,我爸妈你也见过,他们一定会欢迎你去我们家做客的。” 洛淼确实见过室长的父母,他们对室长非常好,经常送东西来学校,也请他们吃过饭,他很羡慕室长能有这么开明的父母,但也知道自己贸然去人家家里做客不好。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拒绝室长的好意,怕室长难过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毕竟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万一哪天就有不得不求人的时候呢?多一条后路总是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洛淼一边准备毕业论文答辩,一边找房子。首都的房价高得离谱,房租也不便宜,好一点的一室一厅几乎是他那个小城市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让他有种不如打包回老家的冲动。 不过这也是想想而已,最后他在四环的一个老小区租了个一室一厨一卫的房间,只有不到20㎡,但具备了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可以晾晒衣服的小阳台,满足日常生活所需。这已经是他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找到最好的房子了,虽然位置是偏了点,但他的工作不需要每日通勤,所以还算好。 房东是个老土著,是个退休老师,退休之后他就搬去跟儿子住了,所以这套房空了出来。洛淼去看房那天,老房东见他长得白净,人又乖巧有礼貌,不像那些玩得很花的年轻人,就很放心将房子租给他了,知道他刚毕业,体恤他不容易,还主动提出降两百块钱的房租,这让洛淼很是感动。 来自陌生人的好意让洛淼对未来的留京生活充满了希望,他花了一天时间将自己未来的住处收拾好,想到自己以后就要自己住了,既期待,又害怕寂寞,见阳台空荡荡的,他计划将来在阳台养些花草, 但他的工作需要经常出远门,所以可能只能养一些仙人掌之类的了。 他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穿过一片老房子,他可以看到远处的高楼大厦,那是附近最繁华的商圈,那里的房价好几万一平,跟他两千块钱一个月租的老房子形成鲜明对比,也不知道他要努力多久,才能在首都买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在这里安家落户。 想到要早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洛淼就充满了干劲,握拳给自己打气道:“加油洛淼!你一定行的!” 一个月后,洛淼顺利从首都音乐大学毕业,毕业典礼那天整个宿舍的人都到齐了,一起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照留念,他们的家长也参与在其中。 三位室友的父母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很好相处,见洛淼没有父母陪伴,就主动拉他一起拍照,弥补了洛淼没有亲人一起拍毕业照的遗憾。 拍完照后,其中一对父母说附近有他们相熟的酒店,可以过去一起吃顿散伙饭,大家都举双手赞成,还热情邀请了有些拘束的洛淼。 洛淼盛情难却,换下学士服后就搭室长家长的车跟着去了酒店。 饭桌上,家长们难免谈及孩子们将来的计划,室长和阿威出国深造,阿骏则进亲戚家的唱片公司工作。 末了,家长们也关心起洛淼来,像长辈一样亲切地问他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洛淼正襟危坐地回答道:“我准备往演员方面发展,过段时间就要进组拍戏了。” 室长爸爸赞许道:“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不像我们家小鹏,整天就知道玩游戏。” 室长就囔囔道:“是你们让我出国的,不然我也去找工作了!” 阿骏的父母就对洛淼说:“那你是准备留在首都工作了?这样也好,阿骏也在首都,你们还能经常见面,我就怕阿骏这么宅,毕业后找不到朋友呢,以后欢迎你到我们家做客啊。” 阿威的父母也表示道:“你一个刚毕业的孩子一个人在首都生活,可能会遇到很多不便,这样吧,你留一下我们的电话,真遇到麻烦了可以来找我们。” 面对室友父母们的好意,洛淼感动得鼻子有些发酸,他何其有幸遇到这么多好人。他连忙表示道:“谢谢叔叔阿姨们的好意,将来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而他们不在家的话,也可以找我。” 阿威妈妈就笑着对阿骏妈妈说:“看这孩子,多懂事啊,要是我们家阿威有他一半,我就省心咯。” 阿骏妈妈笑道:“是吧,我第一次见到淼淼就觉得他是个乖孩子,大学这几年他没少帮我们家阿骏,有次阿骏吃坏了肚子,我和他爸在外地出差没法回来,还是淼淼陪他去医院输了一晚上的液呢。” 室友妈妈则笑眯眯地给洛淼夹了菜:“淼淼多吃点,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 父亲们则倒了酒,举杯道:“让我们祝孩子们前程似锦。” 7. chapter07 从学校毕业后,洛淼就搬进了他租的小房子,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他这些年拍了不少短剧,除去日常生活费和置装费,还攒下了不少钱。一开始他是客串角色比较多,片酬也低,一天几百一千,后来慢慢有了知名度,也能挑起男主角大梁了,片酬才跟着水涨船高,有些剧组愿意花大钱请他,他一天的片酬也能有两三万,只是短剧拍摄周期短,一部短剧平均下来也就拍十天,所以总额也没有太高,反正是远不如长剧演员的。 虽然目前还不缺钱,但洛淼不打算闲着,大学毕业后福利院就不会继续给他发生活费了,他得多为自己打算,多赚点钱,才有安全感,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朋友圈那几个导演有没有什么新剧本要招演员。 他上一部短剧《桃花仙君的娇蛮女友》已经开播一段时间了,反响还行,其中他饰演的男主角桃花仙君,那段在桃林里弹古琴的剧情还被剧迷剪下来反复分析欣赏。谁都没想到一个低成本的小短剧,居然能请到如此多才多艺的男演员,弹古琴那段可比很多正剧长剧的演员都演得自然,惋惜这么专业的演员只能在短剧界混。 洛淼弹古琴那段剪辑还在网上小小地出圈了一下,不仅是因为洛淼古琴弹得好,更因为洛淼长得好看,虽然服饰有些影楼风,但他的底子放在那里,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套个麻袋都好看。 因为这个,洛淼的知名度更高了,之后给他递本子的人也多,但都是些仙气飘飘的男神角色,让他有些审美疲劳,加上那段时间他在忙毕业的事情,就没有接。 现在他决定主动出击,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写着“我很闲工作快来找我”的表情包后,马上就有导演主动联系他了。 这次是部现代打脸大女主爽剧,他负责演女主的儿子,这部剧的男主是个炮灰,四舍五入,他才是真正的男主,和他搭戏的女演员是号称短剧收视女王的唐宋,年纪还没到三十岁。 听说自己要给人家一个未婚姑娘演儿子,洛淼有些尴尬:“唐宋姐演我妈,我会不会把唐宋姐喊老了?要不再找个更年轻点的男演员,我再看看其他角色?” 导演说道:“哎呀,只是演戏而已,人唐宋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唐宋要是知道你演她儿子,她估计都高兴坏了,有这么帅气的儿子。” 洛淼:“……行,既然唐宋姐那边没问题,我也是OK的,什么时候进组啊?” 导演:“过两天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就行,到时候把合同也签了,片酬的话,我们大概会给到三万每天,如果爆了话,后续还有分账,你觉得可以吗?” 三万的日薪在短剧界已经不低了,顶部短剧演员的片酬也才几万,洛淼这几年因为要兼顾学业,没法跟那些专业的短剧演员比,虽然他的短剧质量很高,口碑也不错,但人家量多,曝光也比他多,观众粉丝自然更多,片酬高也是应该的。 他对这个片酬很满意,拍完扣掉税还有十几万入账。他跟导演商量好后,切出聊天界面发现有人给他发了微信。 是眠眠姐,她高兴地告诉洛淼他们上一部剧的收益远超她们的预期,按照合同规定,洛淼额外得到了十五万的分账。 刚毕业就获得两笔收入,这让洛淼对自己的未来更加充满信心,刚好福利院院长给他打来电话,关心他毕业后在首都生活得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洛淼开心地跟院长说:“您放心吧,我赚到钱了,现在不缺吃喝。哦对了院长,你还留着长桓集团的账户吗?我想把这几年读书花的钱还给他们。” 院长:“你长大了,知恩图报是好事,可你刚毕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不急着还。” 洛淼:“哎呀你就放心吧,我没有委屈自己,就是因为有闲钱我才还的,我新接了部短剧,很快又会有十几万片酬入账,您就别担心我了。” 对于院长,洛淼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院长对他来说就是世界上最亲的家人,所以他也没瞒着院长他当短剧演员的事。 院长闻言就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短剧终究是不靠谱,就吃几年青春饭,朝不保夕的,你从那么好的大学毕业,应该找份更体面的工作,考公考事业单位,或者当老师,铁饭碗。” 这些道理洛淼怎么会不懂呢,但考编谈何容易,他身后又没人托举,支持他脱产考试,他只能先赚钱,买了房子,后顾无忧之后,才能考虑这些。 但他又不能跟院长说这些,怕院长会有压力,只能笑嘻嘻地打岔道:“我知道啦,我会考虑的。您快把账户给我吧,我把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转过去。” 院长再三确定他现在经济没有压力之后,才把账户发给他。 他读的这个专业非常烧钱,光是学费就是其他文理科专业的三倍,平时也需要一些经费,加上生活费还有高考前的集训费,加起来足足十八万。 洛淼有个小账本,这些年他读书花的每一笔钱他都会记在上面,就等有朝一日能把钱还回去。他大学期间拍了那么多短剧,片酬足够他大手大脚挥霍,但他却一直过着勤俭节约的生活,除了学习和工作必要的支出,其他地方他都省着,别说像其他年轻人那样追求潮流奢侈品了,他连签字笔都要用到没墨了才舍得换,就为了把钱省下来,早点还回去。 把钱转过去的那一刻,洛淼感觉轻松了很多,好像一直压在他心里的重担终于被卸下了。 而后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起谢毓衡,也不知道谢毓衡突然看到账户里多了这么一笔钱会不会感到奇怪,又会不会想到是他转过去的。 不不,他很快就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长桓集团的账户每天进账说不定都是以千万为单位的,他这十几万实在不起眼,谢毓衡日理万机,哪里会注意到,就算真注意到了,也想不起自己这号人吧。 距离那次阴差阳错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他果然再没见过谢毓衡,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叹了一口气,倒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才重新振作起来,他肚子饿了,出门吃饭采购,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此时城市的另一端,谢毓衡下班回到家,推开门就听到一阵阵夸张的音效,伴随着母亲豪放的笑声,他不用想就知道母亲又在看那些没营养的短视频。 他的家庭是标准的男主外女主内模式,母亲嫁给父亲后就当起了全职太太,在家相夫教子。随着他的长大,母亲渐渐就闲了下来,有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在院子里种种花种种菜,约姐妹们出去喝茶打麻将做美容。也不知道是哪家太太喜欢看短剧,连带着母亲都爱上了无脑没营养的短剧,一有空就在家里刷个不停,还开外放,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到一定年龄了,不想收敛自己了,干脆就飞放自我。 对此,父亲对他说:“你母亲为了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错过了很多新事物,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活成自己了,她喜欢什么就由着她去吧。” 谢毓衡忽略那些烦人的音效,走进去说道:“妈,我回来了。” 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看短剧的中年贵妇见他回来了,这才坐起来,对他说道:“阿衡回来了,丽姐已经做好饭了,你先过去吃,妈妈再看几集就来。” 看到母亲为追短剧废寝忘食的样子,谢毓衡有些头疼,经过客厅的时候问她:“您一天天的看短剧,有这么好看吗?” 谢母巴不得多一个人陪她看,谢毓衡对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平时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像台工作机器一样,多无趣,得想办法让他多一点人味,让他陪自己看短剧就很不错,他一定会被夸张的剧情和浮夸的演技逗笑的。 她开始给谢毓衡安利她现在追的短剧:“哎,妈最近在追一部打脸的婆媳剧,里面那个婆婆老有手段了,把她儿子和儿媳妇治得服服帖帖,还手撕那些奇葩亲戚,看得可爽了。” 她说的是去年年底开播的《重生婆婆手拿虐渣剧本》,因为题材问题,收获了很多中年妇女观众,虽然已经开播半年,但播放量一直居高不下,现在都还挂在平台首页。 谢毓衡对婆媳剧不感兴趣,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谢母直叹气:“这小子。” 说着,她又对着短剧里女主的小儿子犯花痴:“还是鑫鑫好,妈妈说什么话都听,又乖又帅,当年我怎么没再多生一个儿子呢。” 这时谢父也回来了,见她还在看短剧,儿子一个人在餐厅吃饭,就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老婆,先别看了,难得儿子回家,先去吃饭。” 刚好最后一集播完,谢母按下暂停键,恋恋不舍地走去餐厅。 手机屏幕停在短剧详情页,演员表上写着: 周鑫鑫饰演者:洛淼。 8. chapter08 谢毓衡工作后就搬出去自己住了,今天是下班早,才有空回家陪父母吃顿饭。饭桌上,父母难免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 谢父:“听说你最近对投资影视很感兴趣?” 谢毓衡:“是一家有过合作的影视公司找上门来,问我对投资影视感不感兴趣,他手里有几个好项目,让我去分一杯羹。” 谢父:“那你觉得怎么样,可千万要仔细甄别,别被骗了。” 谢毓衡:“嗯,我找专业人士分析过的,应该不会赔,就算真的赔了,也是一点小钱,就当做个人情了。” 谢父欣慰道:“你懂得商场这些人情世故,爸爸就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了。” 谢母见他们父子俩吃饭的时间光顾着谈工作,不满地打断他们的谈话:“阿衡难得回家一趟,你老是拉着他讨论工作做什么,影响到他吃饭了。来阿衡,吃点鱼,妈看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顾不上吃饭?” 谢毓衡这几天是没什么胃口,但他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最近工作忙,天气又热,所以才不想吃东西。 他接过母亲夹给他的鱼细细地吃着,又听母亲唠叨道:“你这样妈妈怎么放心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要不改天妈找人问问,谁家有适龄的女孩,给你介绍一下?” 谢毓衡不爱回家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母亲的催婚,他觉得刚吃下的鱼太腻了,让他顿时失去了胃口,放下筷子对母亲说道:“您别忙活了,我不喜欢,也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谢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这孩子,你今年都三十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快上小学了,你还不打算结婚,是想急死我吗?隔壁王太太去年都抱上孙子了,人家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呢。” 谢毓衡越听越心烦,肠胃也不太舒服,有点想吐,他起身道:“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谢母转身去看他:“阿衡!” 谢毓衡进了卫生间,反手将门关上,终于隔绝了母亲的碎碎念,他拼命压下那股想吐的冲动,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出去后以明天要和影视公司签合同,今晚要早点休息为由,离开了谢宅。 第二天,谢毓衡就带着团队去了找他合作的影视公司考察。 华洋影视的老总比他年长几岁,大腹便便,总是笑脸满面的,看着就很好相处,开完会后,又带他去公司参观了一下,介绍他们公司这几年的代表作和获得的奖项。 确实是家很有实力,眼光也很独到的影视公司,投资应该不会赔。 老总介绍得差不多了,见谢毓衡还没有表态,就试探着问:“怎么样,谢总,听了这么多,对我们的新作有没有信心,要不要投资一下?” 新作是一部大IP改编的仙侠剧,影视公司那边决定邀请一众一线演员参演,女主预定是视后王菁菁,男主是去年一炮走红的小鲜肉卓誉,其他配角也都是娱乐圈里叫得上名字的大牌演员,噱头拉满,只是这样豪华的配置,需要的资金也多,华洋影视自己吃不下,所以才到处拉赞助找合伙人。 谢毓衡在这方面几乎算是个门外汉,此刻他还在衡量,毕竟对方一开口就是一个亿,超出他的预期,也不是个小数字了。 华洋老总见他没有出声,怕他不答应投资,又加了筹码:“演员们本身都很有实力,粉丝基础也大,不怕开播了没人看。我还跟一家经纪公司商量好了,帮他们带几个新人,到时候那几个新人火了,还和咱们合 作,如此良性循环下去,还怕亏钱吗?”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若是谢总也有想推的新人,我也可以给他在剧里安排个角色,不说能让他一夜走红,起码能让他跟着有些知名度,参演过这种大制作,他的履历也好看,到时候想找他合作的人自然就多了。” 华洋老总后面这段话倒是让谢毓衡想起了一个人,这次他不再沉默,而是对华洋老总说:“等我回去再考虑一下,明天就给你回复。” 见谢毓衡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希望,华洋老总也不敢逼着谢毓衡给出答案,而是有说有笑地送谢毓衡出了公司。 回去路上,谢毓衡问李特助:“上次那个小演员后来联系你了吗,他想要什么补偿?” 李特助也是日理万机,对方不主动联系他,他早就将这件事给忘了,这会儿听谢毓衡问起,他一开始还不知道谢毓衡问的是谁,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号人这么一件事。 他翻了翻备忘录,确实没有那个小演员联系自己的记录,便如实回答道:“没有,小谢总,他似乎真的不需要赔偿。” 谢毓衡闻言有些诧异,随即又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欲擒故纵。毕竟这些年来,想接近他的人不计其数,每个人都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但都被他一眼看穿,拒之门外了,他不信那个小演员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才接近他的。 他对李特助说:“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被人拿着把柄。你明天去华洋代替我签了合同,问他们要个合适的角色,然后去找那个小演员,告诉他不要也得要,让他掂量一下,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特助点头:“好的小谢总。” 第二天,李特助就奉命亲自跑了趟华洋影视,华洋老总亲自接待了他。 李特助对华洋老总传达了谢毓衡的意思:“谢总说他答应跟您合作,但是他要拿一个角色,男的,最好是正面的年轻角色。” 谢毓衡并没有交代李特助要什么角色,好角还是丑角,在他看来,几个亿的大制作,不管是什么角色,配一个短剧演员都绰绰有余了,但李特助觉得,既然是赔偿,还要封嘴,那当然是拿个好点的角色比较厚道。 华洋老总如获至宝一样接过合同,听了李特助的话,他有些八卦地问道:“哦?谢总是想往里面塞自己的人吗?” 真稀奇,谢毓衡居然也有想捧的人,那人跟谢毓衡是什么关系? 不怪华洋老总这么八卦,毕竟谢毓衡出道商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传出一点绯闻,别的富二代忙着养小情人或者和明星网红谈恋爱,他却忙着工作,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谈过,他们这些人私下聚会的时候还讨论过谢毓衡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李特助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论老板的私事,模棱两可地应道:“之前谢总欠了人家人情,想借此机会还回去。” 华洋老总还以为自己要打听到谢毓衡的什么情感秘史了,没想到居然是这 样一个理由,不由得大失所望。 不过谢毓衡的要求他也不敢怠慢,他保证道:“行,谢总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您看上什么角色了随您选,到时候放心把人交给我就是了。” 李特助拿到了剧本和每个角色的人设,花几天时间粗略地看了一遍,选了个单元剧的苦情男主,不知怎么的,他看到这个角色就觉得很合适洛淼,都是被人睡了之后又被抛弃。 他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打了个激灵,随即合上剧本,可不能让小谢总知道他是这样想的。 选定角色后,李特助派人查了洛淼的联系方式,给洛淼打电话通知他这件事。 · 洛淼今天进组,随着剧组到片场。因为主角的背景是豪门,剧组斥巨资租下了一处豪宅,就位于首都有名的富人湾里。 富人湾其实不叫富人湾,就是首都一个有些年头的别墅区,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很早就发家的老牌富豪,小区内又有条河流将小区分成两边,所以就被外面的人调侃成富人湾。 剧组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么高档的别墅区,光是门口的保安亭都比一般小区的要气派,进去的每个人都要登记身份证和电话号码,进了小区之后,他们还要开车一段时间,不知道绕了多久,才终于找到他们租的那栋别墅。 这栋别墅已经有些年头了,原本的主人早就移民国外,但别墅被经纪人保管得很好,就等哪天卖出去。 也是这部短剧的出品人有能耐,跟这栋别墅的主人沾亲带故,别墅的主人才答应租给他们拍摄,但怕剧组拍摄影响到周围邻居休息,所以也只租了十天,也就是说,他们要在十天时间里拍完这部短剧,一共八十集,平均每天就要拍八集,当然,能提前拍完就更好了。 这样一来,时间就很紧迫了,大家来不及感叹,马上就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工作中。 晚上十点过,剧组还没收工,女主和男主以及男主的家人在一楼的大厅里演回忆的戏份,那时候洛淼的角色还没出生,所以洛淼得以休息一会儿。 短剧的节奏很快,一天就能拍好几集,但这并不代表工作就很轻松,因为他们需要频繁切换场景,就需要频繁地布景,演员也要频频改装,忙起来的时候一天工作十几二十个小时都是有的。 洛淼今天已经连着拍了十二个小时了,这会儿才终于能休息一下,等会十二点后还有他的戏份,到晚上两点钟才能收工。这对于短剧演员来说已经是常态了,一天几千几万的片酬也不是那么好赚的,都是用身体硬熬。 到他的戏份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洛淼也睡不着,索性就去二楼的阳台躲清净,顺便背背台词。 阳台的视野很好,从这里能看到小区那条河,河对岸还有一片别墅,比起岸这边的别墅,另一边岸上的别墅要更加低调奢华,听剧组的人说,岸那边住着的,才是真正的富豪,管理也比这边要严格,隐私性做得更好,外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进去拍戏了。 那些豪华的别墅到了夜里灯火通明,更显气派,虽然就近在眼前,但洛淼总觉得隔了很遥远的距离,那是他一辈子都踏足不了的地方。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一个月后他会以半个主人的身份搬进左岸的别墅区。 9. chapter09 接到李特助电话的那天,洛淼已经进组好几天了,这几天他都在跟剧组赶进度,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好不容易没有他的戏份,他躺在沙发上趁机补觉,手机就响了。 他没有什么朋友,院长也不是很闲,天天给他打电话,所以这通电话只能跟工作有关。他这几天一直在物色新的短剧,投了很多简历,毕竟他这部短剧还有几天就杀青了,他想快点找好下家,今年多赚点钱,好为明年做打算。 他马上从沙发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个陌生号码,他满怀期待地接通:“喂,您好,我是洛淼。” “洛先生您好。” 那边传来个隐约有些耳熟的男声,但洛淼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直到对方自报家门:“我是长桓集团谢总的特助,您还记得吗?” 这客气又疏离的口吻让洛淼想起来了,是那天晚上来他房间找谢先生的那个精英男,只是他好端端的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难道谢先生被查出有什么病? 在他想着些有的没的时候,李特助又接着说道:“之前谢总说过会赔偿您,您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洛淼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有传染病就好,他说道:“您好李特助,帮我转告谢先生,我并不需要什么赔偿……” 李特助:“谢先生投资了一部电视剧,给您要了一个角色,或许您也有接到风声,那部电视剧叫《芳华故曲》,现在您还要拒绝吗?” 洛淼沉默了,他确实听说过《芳华故曲》这部制作,改编自2J文学网超人气同名,由制作过很多爆剧的华洋影视出品,听说已经定下视后王菁菁和去年一炮走红、如今正炙手可热的卓誉为男女主角,其他配角也都是一线二线演员,阵容十分豪华,还没开拍就已经上过几次热搜。有人预测它会像两年前那部家喻户晓的现象级宫斗剧一样,就连路过客串一两集的演员后面身价都水涨船高,所以很多演员一听说选角风声后都想方设法去自荐了。 这样的大制作,谁不想参与呢,哪怕只是个小角色。可报名的演员那么多,要么是科班出身,要么是老戏骨,他一个名不见传的短剧演员随便空降,会不会被人诟病? 虽然他是很想往长剧和正剧演员方面发展,但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陪.睡得到机会,那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李特助见他一直没有回复,大概猜出他在想什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洛先生,娱乐圈可不是学校,没有那么多公平公正可言,多的是人想走捷径,如今您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要犹豫呢?就算您想证明自己的实力,但首先您也得先有可以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不是吗?” 一边是不能当饭吃的清高矜持,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光明前途,洛淼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承认,他很心动,也觉得李特助说的话很有道理。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娱乐圈那么势利的地方,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小演员,不知道要混多久才能混出头,难道真要熬到七老八十才成名吗?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小心翼翼地问李特助:“谢先生把我一个没有正式代表作,也没有长剧经验的演员塞进去,不怕会给作品带来负面影响,拖累拍摄进度吗?剧组其他演员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李特助难得笑了一下,估计也觉得他问的问题太幼稚了。 “剧组不止您一个关系户,这样大的制作,谁都想蹭热度借机捧新人,这些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不会拿到台面上讲,只要您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也没人会对您指手画脚。您不是想证明自己吗,那您就把自己的戏份拍好来,就不会有人在背后说您闲话了。” 李特助估计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没那么多时间哄他说服他,只道:“若您实在不放心,我到时候会安排您参加面试,走个过场,晚点我会把面试时间和剧本发到您的工作邮箱。我还有一个会要开,就先不打搅您了。” 挂断电话后,洛淼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也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拿着手机,忍不住怀疑刚才是不是他做的梦,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降临在他身上,但通话记录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离他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步,他一定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好好把现在在拍的短剧给拍完,好在也没几天了,拍完还有时间给他准备试镜,不过接下来他就不能再接新的短剧了,还好他手头还有闲钱,足够他去闯一闯演艺圈。如果尝试了,实在混不下去,那就再回来拍短剧积累经验和人气,他参演过《芳华故曲》那样的大制作,在短剧界只会更吃香。 他没把自己要参演长剧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胜任长剧的拍摄,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再宣布也不迟。 这段时间来找他合作的短剧不少,其中不乏人设很好的男主角,但洛淼都婉拒了。 和他相熟的导演问他:“这么好的本子和角色你都不接?是因为接了其他剧本吗?” 洛淼:“不是,这段时间有点忙,得过阵子才有空。” 导演唏嘘道:“你不是只接了一部短剧吗?都快拍完了,你去忙什么?总不能是考公考编考研吧?哎算了,既然你没空那我就去找别人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有好本子不先想到你。” 洛淼抱歉道:“谢谢你的好意,这次是真没空,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再跟你合作。” 《我妈是重生大佬》这部短剧没几天就杀青了,作为业界一姐的唐宋很大方地请所有人喝了奶茶,约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她还特别欣赏洛淼,之前她只是知道洛淼这号人,合作还是第一次合作,没想到合作得还挺愉快。走之前她对洛淼伸出手,笑道:“希望以后还能和你合作,我的好大儿。” 洛淼也很大方地表示道:“好的唐宋姐。” 离开剧组后,洛淼回到他租的房子里,开始钻研李特助给他发来的剧本。 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角色是一个单元剧里的男主,大概有五集的戏份。 他的角色是个家境贫寒的书生,住在山上的茅草屋里,每日不是读书,就是上山采药砍柴换钱。有一天书生在山上遇到了一个受伤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衣着不凡,只是一边脸上有一块蛇鳞一样的疤痕。起初书生以为遇到了蛇妖,被吓得连爬带滚下山了,回家路上又觉得让一个受伤的女子在山里不妥,万一被野兽吃了。书生安慰自己也许女子脸上的蛇鳞是胎记,自己身为读书人不该迷信乱神怪力,于是折回去,将受伤的女子背回家中照料。 女子醒来后,发现是书生救了自己,十分感动,便留在书生家中,照顾书生的起居作为报答。书生一开始还推辞,怕毁了姑娘清白,耽误人家,但女子执意要留下来,书生不理她,将她赶走,她就每日做好饭菜送到书生家门口,再默默离去,书生外出采药的时候,她就进书生家中,将他的脏衣服洗干净,整理家务。渐渐的,书生被她感动,同意让她留下,两人日久生情,在天地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但好景不长,一天女子告诉书生,她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书生原打算和她一同回娘家拜访素未谋面的岳父岳母, 却遭到了妻子的拒绝,那是他们认识以来,妻子第一次拒绝他的要求,这让书生感到伤心和不安。一天清晨醒来,书生发现家中早已没有妻子的身影,他在妻子的梳妆台前发现了妻子留下的信,还有一块深绿色的鹅卵石。 妻子在信中说,她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回来,为了避免他过度思念自己,遂将自己从小珍藏的宝石留给他睹物思人,要他好好保管,等她回来。 书生虽然不喜妻子不告而别,但他一不知道妻子的娘家在何方,想寻妻也无处寻,二则,既然妻子说过会回来,他就相信妻子会回来,他且好好在家中等着便是。 只是他这一等就等了五十年,妻子始终杳无音信,但神奇的是,五十年过去,他的容貌竟没有一点改变,好像周围的时间都静止了。 直到有一天,五个年轻男女闯进他的生活,将真相告诉了他。 原来他救下的女子是女娲后人,当初和害人的妖兽战斗受了伤,才被他捡到。后来女子在他这里养好了伤,念着自己未完成的使命,才决定离开他,继续和害人的妖兽战斗。但因为她把自己的灵石留给了书生,法力大减,在战斗中跟妖兽同归于尽,化作石像沉入了海中。 书生才知道,原来妻子留给他的宝石储存了妻子毕生灵力,只为护他周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灵石法力覆盖之处,形成了结界,与世隔绝,所以书生才能五十年如一日,没有经历衰老病死。 得知妻子的身份,书生既震惊,又愤怒,恨妻子欺骗他这么多年,更恨妻子独自赴死都不曾告诉他一句真相。但面对主角团索取妻子给他留下的灵石,他却视若珍宝,不愿交出,并将主角团赶出结界外。 书生的妻子留下的灵石是主角团对付整部作品反派大BOSS的重要道具之一,但书生态度强硬,不愿把灵石交给他们,男主决定去偷,但被心地善良有同情心的女主阻止了,女主决定用爱和道理感化书生。 最后,在女主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书生得知主角团拿走他的灵石是为了拯救苍生,而拯救苍生正是他妻子的夙愿。他一面舍不得妻子留给他的遗物,一面又不愿世间面临生灵涂炭,让妻子死不瞑目。更重要的是,他的寿命早就到了尽头,是灵石护着他他才活到现在,一旦失去灵石,他将马上老死。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书生还是决定交出灵石,让主角团拿着它去拯救苍生,完成妻子的夙愿,主角团十分钦佩他的舍生取义,又因相处多时,知道书生的经历,不忍心看他抱憾终身。书生却说他只有一个愿望,只要愿望完成,他就死而无憾了,到时候他会心甘情愿将灵石交给他们。 书生的愿望就是,死之前能再见一眼自己的妻子,哪怕只是石像。为了满足他的愿望,主角团乘坐灵兽带他前往女娲后人战陨的海底,书生在那里见到了妻子的石像,她保持着和妖兽缠斗的姿势,静静地沉在海底。 望着深爱的妻子,书生潸然泪下,最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丢下宝贝了一路的灵石,从灵兽身上一跃而下,任由自己的身体沉入海中,离妻子的石像越来越近,因为失去灵石的庇护,他的头发渐渐花白,身体枯槁,声音也变得苍老,嘱咐主角团们一定要打败反派,完成他和妻子的夙愿。 …… 到此,书生的剧情就结束了,洛淼从剧本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天早已经黑了。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出演这个角色,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书生的故事,他一定要演好书生这个角色,将这个感人的故事表现给观众们看。 10. chapter10 几天后,准备充分的洛淼拿着李特助给的地址,来到了华洋影视大楼面试。 今天是剧组《芳华故曲》的公开海选,来面试的演员特别多,除了已经定下的几位主演,还有很多空位,很多演员都是冲着这个大IP以及豪华的班底来的。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只要能够在这个大制作露一下脸,他们的知名度就会大大提高,事业说不定也会迎来新的高度。 大厅全是来等候面试的演员,男女老少都有,还有很多电视里经常能看到的熟悉面孔,其中不乏一些二三线老牌演员,也有刚从院校毕业的年轻面孔。 来面试的人就有这么多,而角色是有限的,洛淼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谢先生的推荐,他要如何从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他再次意识到李特助说的话很有道理,没有背景,光靠实力和努力,很难在娱乐圈混出头。 他应该要感谢谢先生和李特助给他的机会?或者说,他该庆幸那天晚上来敲他门的是谢先生,而他又刚好没有坐视不管? “那个,请问……” 在洛淼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跟他搭话了,他转过头去,是两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年轻女生,他友好问道:“怎么了?” 两个女生看到他正脸的时候,惊喜地低呼一声:“原来真的是你,洛老师!刚才我还跟小C说你的背影有点眼熟,她还不信是你。洛老师你也来面试《芳华故曲》的角色吗?” 洛淼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认识他这个默默无名的短剧演员,意外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回答道:“是的,听说这里招聘演员,我过来试试。” 女生:“哇,洛老师打算往长剧发展吗?以后不准备演短剧了?” 洛淼谦虚道:“只是有这个打算,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呢。” 女生:“我看过洛老师很多短剧呢,要是洛老师以后都不演短剧,那真太可惜了,但往长剧发展确实更有前途,洛老师祝你好运,不管你以后演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洛淼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遇到这两位活泼可爱的女生后终于平缓了些,他笑着谢过两位女生的祝福,也祝她们面试顺利。 很快,就轮到了洛淼进去去面试。 负责面试的是制片人,总导演副导演和选角导演,还有编剧,一排人坐在上面评审台的位置,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走动,但却只有洛淼一个面试者,这场面换个人来都觉得紧张,洛淼也有一点局促,但他比普通人好一点的是,他有过很多面试短剧的经验,不至于自乱阵脚。 面试官们已经面试了几十号人,早已经累了,他们也没看进来的人是谁,只翻面试者的资料。 在看到洛淼个人简介的时候,制片人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听说投资商那边塞进来一个演员,好像就叫洛淼。 长桓的投资对这部电视剧意义重大,制片人不敢怠慢,喊来助理去确认,得到准确的答复后,他马上端正态度看待洛淼。 导演不知道内情,只看了洛淼的履历表,知道他毕业于音乐表演系,大学期间拍摄了不少短剧。 作为导演,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短剧,说起来这几年短剧兴起,还对长剧造成了不少的冲击,就比如去年他主导的那部电视剧收视率就明显比去年那部少了一些,但他自认为自己和作品的水准是没有下降的,他后面研究了很久,得出结论是短剧泛滥,分走了一部分长剧的观众。 而一些优秀的短剧演员也渐渐走进了大众视野,他有个老朋友,去年就被邀请去一个短剧颁奖典礼观礼,回来后跟他说颁奖典礼热闹非凡,不亚于电视剧的百花奖金凤奖,头部短剧演员也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的粉丝,赚的也不少。 看了洛淼的简历,导演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他这部作品能和知名短剧演员跨界合作,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会不会吸引短剧观众来观看?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打算,长剧和短剧不应该是竞争关系,而是互补,互利互赢的关系,不管是长剧还是短剧,都是服务于观众,而他作为导演,存在的本身就是制作出让观众满意的影视作品,更不应该区别对待,用有色眼镜去看待短剧。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因为制造噱头滥用短剧演员,以免因小失大。短剧演员给作品带来的流量固然可观,但如果短剧演员本身不符合长剧的要求还强行聘用的话,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还会成为业界的反面例子。 首先,他还是得考验一下这个短剧演员的演技,看看有没有拍长剧的天赋。 导演打定主意,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台下的洛淼,问道:“洛淼是吧,我看你简历上有很多短剧作品,之前也是当短剧演员的,并且有一定的人气基础,我可以问下你为什么想拍长剧吗?是觉得短剧不如长剧,还是想以此为契机进入娱乐圈?” 洛淼是第一次来面试长剧演员,在这之前他没有一点经验,以为面试最多就是让他演一段角色的戏份,走一下过场,为此他在家反复表演了好几次他认为最重要的片段,却没想过面试居然还要回答导演这样的问题,一时有些懵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答道:“您好,导演,首先我并不觉得短剧和长剧,短剧演员和长剧演员有什么贵贱之分,他们归根结底都是服务于观众的,只是篇幅和制作上有所不同。其次,当演员一直是我的梦想,不管是拍短剧还是拍长剧,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用心去对待的工作,是我的理想。虽然短剧是我的舒适区,但现在既然有机会,我也想尝试一下拍长剧,体验一下两者有何不同,能否学到更多的东西,这可能会成为我人生中宝贵的 经验,就算之后失败了,我也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他的回答和导演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他对待拍戏的态度端正,像是会积极提升自己的人,导演就欣赏这种演员,以前也给过这样努力用心的年轻演员表现的机会,提拔他们。 制片人得知洛淼就是长桓集团塞进来的演员后,看到导演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怕导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长桓,正要阻止他继续提问,就看到导演对那个小演员露出满意的神色,就暂时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静观其变。 只听导演对洛淼说:“既然你有这样的抱负,那就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实力,看看你说的和你做的能不能达到一致的高度。” 制片人又不由得替洛淼捏了一把汗,希望他的表现能够让导演满意,那样他就不用告知导演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了,导演对他的态度就不会像对其他关系户一样,这对谁来说都是件好事。 见自己的回答让导演满意,洛淼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拿出他精心准备过的片段,在各位面试官前表演了一遍。 他演的是妻子留书离家出走那一段,他一手拿着随手捡来的一张纸,一手紧紧握着,假装在握着妻子留给他的宝石。他看着“信”,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转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无奈,不甘,最后黯淡,身体缺力微微后退两步,拿着宝石的手紧攥着,好像要把石头捏碎。 然后他就保持着身体靠在书桌的姿势,良久都没有再动过,直到导演情不自禁地喊了cut,他才恢复原来的状态,站直身体向导演鞠了一躬。 “我的表演完毕。” 导演满意地带头鼓起掌来,赞赏道:“不错不错,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强的表演能力和渲染能力,值得表扬,我很期待和你的跨界合作,有空我也会去看你演过的短剧,看看你还有什么不足的,到时候再给你指导。” 听导演这话,自己是通过面试了?洛淼露出由衷的笑容,感激道:“谢谢导演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让您失望的!” 导演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回去等通知再过来签合同吧。” 洛淼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制片人见导演在演员表书生的演员那里写下洛淼的名字,就知道导演对洛淼饰演书生一角很满意了,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导演:“忘了跟你说,刚才那个演员是长桓集团塞进来的关系户,咱们可不好得罪,开拍后你可不要再为难他了,长桓可是给我们投资了一个亿呢。” 导演最烦那些投资商塞进来的花瓶演员,但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每每十分郁卒,但这次却不一样了。他听说刚才那个小演员是关系户后,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口吻淡淡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好好拍他的,我为难他做什么?我又不是很闲。” 11. chapter11 从影视公司坐地铁回家的路上,洛淼想了想还是给李特助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今天去面试了,导演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并再次感谢李特助给他的机会。 李特助其实不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他日理万机,要不是小谢总特意交代他去做这件事,他恐怕早就把洛淼这个小演员给忘在脑后了。他给洛淼物色好角色,并将剧本和面试时间地点发给洛淼之后,本就不想再跟这个小演员有联系,但架不住洛淼太有礼貌太有分寸了。 第一次他给洛淼打电话告诉他有个角色,发出邮件后他就收到了洛淼的回信,信中诚挚地表示了感谢,他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他以为之后就不会再跟洛淼有联系了,没想到过几天后又收到了洛淼的信息,对方告诉他面试很成功,又再次表示了感谢。 这让在商场纵横十几年,心早就像在大x发杀了十几年鱼的刀那样冷硬的李特助有些许动容,他破天荒地给洛淼回了消息。 “恭喜,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李特助回的消息,洛淼有些意外,他以为像李特助那样的大忙人说不定连看他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呢,他发信息时就已经做好石沉大海的准备。不过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发了那条信息,对方看不看回不回是对方的事,他不发就是他的问题了,毕竟对方真的帮了他的忙。 洛淼的心情因为李特助的回复变得更加愉悦,走出地铁站,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过马路进了超市,他决定今晚亲自下厨庆祝一下! 这会儿正是人们下班准备回家做晚饭的时间,超市里人很多,理货员也忙着补充生鲜,洛淼在冷藏柜前挑选他今晚的食材。 他买了半斤基围虾,四根鸡翅中,两条排骨,因为接下来几天不用外出拍戏,所以又买了一斤牛肉备用,接下来就算不出门也不用担心家里没食材做饭了。 在蔬菜区挑选蔬菜的时候,他遇到几个同样在买菜的阿姨,他选西红柿时隐约觉得身边那个阿姨一直在偷偷打量他,就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没想到那位阿姨一看到他就惊喜道:“呀,真的是你,你是《重生婆婆手拿虐渣剧本》里的鑫鑫!” 《重生婆婆手拿虐渣剧本》这部短剧是真的火了,开播到现在都过去大半年了,热度还没降。洛淼没想到自己来超市买个菜都能被人认出来,还清楚说出他的角色名,这都快成为他的代表作了。 既然被认出来了,对方也没有恶意,洛淼友好地冲对方微笑点头。 阿姨激动地跟她身边那几个姐妹说:“我就说是鑫鑫本人,看着比短剧里还要可爱亲切。” 然后又关心地问洛淼:“你也来买菜啊?” 洛淼点头:“对,买菜回家做饭。” 阿姨啧啧称赞道:“还会做饭,这年头会做饭的小伙子可不多了,真是跟短剧里一样乖巧孝顺。” 洛淼买了几个西红柿,两根玉米棒和两根胡萝卜,三个土豆,一把小白菜,就跟几位阿姨道别了。他走的时候还听到那几位阿姨在讨论他,都是一些正面评价,让他觉得拍短剧这几年也不是一事无成。 想到自己自从搬家后就没在家住过几天,家里更是一点粮食都没有,洛淼又去买一些储备粮和水果,去结账的时候又被认出来了,还被问了签名。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他从未知道自己受这么多人喜欢。之前他的生活两点一线,不是在学校就是在片场,很少出外面玩,他那个大学都是天之骄子,并不会因为他拍了些短剧就对他另眼相看,片场里大家都是演员,他的身份也没什么出挑的,以至于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是出了社会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么多人认识了,他对自己粉丝的认知还停留在社交账号那一串数字上。 不过他的知名度还是有限,并不是人人都看短剧,也不是人人都认识他,也幸好他名气不大,不然他今天能不能顺利走出超市还是个问题呢。 提着一袋东西在马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家三口,年轻的爸爸妈妈牵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嘴里说个不停,引得爸爸妈妈直发笑。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洛淼忍不住羡慕地想,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些,他是孤儿,又是京漂,没有家人托举,想要在首都立足更是难之又难,对方和对方的父母肯定也会嫌弃他无父无母,在育儿方面不能帮衬。 而后他又想起和谢先生荒唐的那一夜,他已经不是个处男了,最重要的是,跟他发生关系的还是个男人,正常女生一定会介意他这段过往,但要他真的找个男人共度余生,他觉得他做不到。他无法想象自己跟男人一起生活,亲密接触的样子,除非那个人是谢先生…… 不对,怎么又想到谢先生了,明明已经做好了不会再有交集的觉悟了不是吗?想到这点,洛淼更加难过了,心里落空空的。 不过他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来,他告诉自己他还年轻,还没到成家的时候,他还有好几年时间可以成长,万一将来他就遇到喜欢的人,而对方也能包容他呢?就算遇不到,这辈子孤家寡人一个,那他就赚很多钱,老了之后回福利院工作养老,死了就把遗产都捐给福利院,也不算白活一世。 这样想着,洛淼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刚好绿灯亮了,他提着在超市买的食材穿过马路,回到他租房的那个老小区。 老小区虽然很老了,但住户还是很多的,有没搬走的原住户,还有像他这样外地来的租户,楼面密密麻麻的小窗户亮着灯,里面传出炒菜的声音,电视的声音,还有大人辅导小孩功课的声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也是洛淼当初会选这个老小区的原因,省钱是一回事,主要是这里生活气息重,他无法忍受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虽然隔音不怎么好,也没 有电梯,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他租的房子在五楼,爬上去还有点吃力,不过他年轻,平时又没有什么机会健身,刚好锻炼了。 回到家中,他打开灯,天花板的灯一下子就能将他十几平米的房子照亮。他换鞋,直接穿过卧室,走进厨房。 厨房卫生间和生活阳台连在一起,在外面那一侧,虽然空间不大,但通风不错,炒菜时油烟也不会飘得满屋都是,洛淼对这个只有三平方米的厨房很满意。 老房东给他留下了燃气灶和抽油烟机,他自己买了个洗碗机和小冰箱,这样一来,厨房就显得更加窄小了,只能容下他一个人在里面做饭。 他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这才淘米煮饭,然后拿出他买的虾和鸡翅开始料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洛淼会做饭并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而且还不是凑合的水准。以前他住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福利院人手不足,他作为福利院里为数不多身体健全的孩子,经常帮院长和老师干活,有时候会去厨房看煮饭阿姨给孩子们做饭,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 不过出租屋的厨房条件有限,他也不好大展身手,他简单地处理了虾和鸡翅,分别将虾和鸡翅放入锅中焯水,他准备做柠檬捞虾和可乐鸡翅,趁煮鸡翅的时候,他给虾剥了壳,切柠檬调了料汁,将虾放进去搅拌浸泡入味,可乐鸡翅也煮好了。 院长从小就教育他不能偏食,吃饭要有荤有素才营养,所以他又煮了个白菜汤,这样,一菜一汤一凉拌菜就是他的晚饭了。 这是他住进来后第一次在家里做饭,值得纪念,他收拾出卧室的桌子,铺上干净的桌布,将米饭和菜摆上去,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他的社交账号上。 @洛淼:庆祝自己今天试镜成功,奖励自己一顿家常饭![图片][图片] 他的社交账号有一百来万粉丝,都是这些年他拍短剧积累的,他平时有什么新剧新动态都会发在社交平台上,偶尔也会更新一些自己的生活状态。 很快,他这条动态就引起了粉丝的注意,评论也渐渐多了起来。 “哇,这些都是淼淼自己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这个柠檬虾仁的含金量谁懂啊!夏天没有胃口就想吃这样的凉拌菜!洛老师太会生活了!” “我还想吃可乐鸡翅,不敢想我要是能吃上洛老师做的这顿饭,我会是多么快乐一小女孩。” “洛老师居然还会做饭!天哪长得好看还会做饭,让其他男人怎么活!” “呜呜呜看起来好好吃,以后谁嫁给我们家淼淼谁就有口福了。” “洛老师你娶了我吧。” “你们这群吃货,眼里只有吃的,只有我关注到淼淼又试了新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剧,淼淼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不管是什么剧,只要是淼淼拍的我都看!” …… 12.chapter12 几天后,洛淼收到剧组让他去公司签合同的通知,签下合同那一刻,洛淼突然有种命运正在改变的恍惚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这么一天,感觉像做梦一样。 之后就是剧组官宣演员表了,主演毫无意外是王菁菁和卓誉,配角都是这些年的一二线演员,还有一些戏份不是那么重要的,就没写在演员表上,比如洛淼。 不过洛淼也没放在心上,也不觉得失落,他毕竟只是一个单元剧的男主,整部电视剧五十集,他的戏份就只占了五集,怎么都算不上主要演员,官宣没有他的名字也正常。他也不是什么大牌,需要把他的名字放上去制造噱头,万一他演得不好,半路把他撤了岂不是很尴尬? 既然官宣没有他的名字,他也就没有巴巴地去转发官博的宣传动态,只是默默地关注了官博和导演,然后就专心去研究剧本,为拍摄做准备了。 其实这是制作方的一点小心思,导演的意思是,剧组和短剧演员跨界合作固然很有话题性,但这么早就公布,怕反客为主,抢走观众对作品本身的关注度,还是作为惊喜,留给观众们自己去发现比较好。 跟洛淼演对手戏的女演员叫孙茜,这是位出道了很多年的老牌女演员了,按资历,她甚至是女主王菁菁的前辈,曾经蝉联过三届百花奖视后,后来她嫁给富豪,才渐渐退居二线,这次是刚生完第二个孩子,戏瘾犯了,刚好华洋老总跟她和她丈夫是老相识,请她过来客串一把,她才答应演女娲后人那个角色。 因着她是老牌视后,又是资本,整个剧组都得围着她转,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她第一个孩子九月升小学,她作为母亲要到场开学典礼,所以她要求她的戏份得在九月份之前拍完。 现在是六月底,为了迁就孙茜的时间,剧组将她的戏份都安排在了七月,也就是说,开机后马上就拍她主演的那个单元的戏。 而洛淼作为跟她搭戏的男演员,他的戏份也被集中安排在了七月。当他接到剧组发来的时间表,知道自己的戏排在前面时,还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这是开门红,还是拿他来祭天。他原本还以为他的戏份会被安排在靠后一点的时间里,他还有机会去适应一下长剧剧组的节奏,看看其他演员是怎么演的,再熟悉一下导演导戏的习惯,免得轮到自己拍戏时不知所措。 现在好了,他的计划全部泡汤,但他作为小演员,也不敢有异议,更不敢跟剧组叫板让他们换时间,他只能适应,更加抓紧时间去做准备。 在这期间,他前段时间参演的短剧《我妈是重生大佬》也进入了宣传阶段,他的粉丝都在讨论这部剧,没人知道他即将参演大制作长剧《芳华故曲》。 这天下午,谢母应邀去老姐妹家中喝下午茶,老姐妹拿着pad兴致勃勃地给她安利最近要出的新短剧。 “谢太,我很看好这部短剧呢,又是妈妈女主,还是苏爽剧本,你快来看一下。” 谢母很感兴趣地凑过去看,官方只放了一个宣传片段,谢母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洛淼,惊喜道:“诶这不是鑫鑫嘛,他在这部剧也有出演?” 老姐妹也兴奋道:“对啊对啊,就是他,你也喜欢他啊?” 谢母像个追星的小姑娘一样,捧着心说道:“那可不,鑫鑫那么乖巧可爱谁不喜欢。” 而这个时间,谢毓衡还在长桓集团总部大楼任劳任怨地上班,他刚主持了一个会议,散会起身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他以为是坐久了低位性低血压导致,没太放在心上。等所有员工都走出会议室后,他也缓了过来,让李特助带着开会资料一起出去。 结果他刚走出会议室,就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失去了意识。 走在他后面的李特助被他突然晕倒这件事吓了一跳,这位雷厉风行铁面无私的集团二把手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情,连忙蹲下将谢毓衡扶起来,又大声喊人过来帮忙,拨打120。 救护车很快就来到长桓集团楼下,外面的人和楼下的基层员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了避免引起骚动,李特助特意让医护人员乘坐专梯,用担架将晕倒的谢毓衡送上救护车。 长桓集团的大楼内外都是好奇围观的人,他们都想知道是谁病得这么严重,上班时间需要用到救护车,但因为隔得远,医护人员又挡住了视线,他们看不清楚是谁病了,只能猜测是哪个员工加班过度快猝死了。 很快,#长桓集团加班严重致员工在公司晕倒#这条新闻就上了热搜,不明就里的网友纷纷加入讨论,对家公司也趁机浑水摸鱼抹黑长桓集团的形象。 身为董事长的谢父近期在外地考察,还没接到自己儿子在自家公司晕倒的消息,就先看到了公司的热搜,看到那些抹黑公司形象的舆论,他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没让人去打听,第一反应就是让公司的公关将这些热搜撤掉,再去查明真相。 几分钟后,助理告诉他,确实有人在公司晕倒了,而且晕倒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 谢父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既担心又不解:“你说是阿衡晕倒了?不应该啊,他身体一向很好,每几个月都会做一次全面体检,结果都是健康正常,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助理当然也不知道,只能安慰他说:“也许是小谢总最近工作太累了,没有休息好才晕倒的,您先别担心,我给李特助打个电话问清楚情况。” 谢父知道自己担心也没用,他又不能马上飞回去,他拿出手机给家中的老婆打电话,让她先去医院照顾谢毓衡,他早点赶回去。 谢母还没得知谢毓衡在公司晕倒的事情,实在是谢毓衡晕得太突然了,公司里兵荒马乱的,李特助忙着跟医生们交代谢毓衡的情况,去到医院又要走流程,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通知小谢总的家里人。 接到丈夫电话的时候,谢母正在跟老姐妹学做甜品 ,她擦干净手接通了电话,问道:“喂,老公啊,你这个点不上班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谢父在电话里焦急道:“老婆你现在在哪呢,阿衡在公司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你快过去看看吧。” 听到这个消息,谢母也是吓了一跳,着急地追问道:“怎么回事,阿衡怎么会晕倒了呢?不行,我得马上过去看看。” 她挂断电话,跟老姐妹说道:“我有急事先走了,咱们改天再约啊。” 老姐妹见她神色慌张,很贴心地让她先去忙。 谢母让司机直接将她送去私人医院,路上她给李特助打电话问到了病房号,去到医院就直奔病房。 谢毓衡躺在病床上,还没醒来,要不是测量生命体征的仪器都正常运转,她都快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她悬了一路地心稍稍放了回去,但还是不够放心,拉了医生询问谢毓衡的病情。 医生对她说道:“谢夫人请放心,令郎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我们初步判断他是过度劳累,具体是什么情况,得等检验报告出来才知道。” 谢母连忙道谢:“好好,麻烦医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毓衡终于醒来。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开完会的时候,没想到一睁开眼睛,自己就在医院了。 看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听着周边仪器的滴滴声,谢毓衡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用力坐了起来,惊动了坐在床边照顾他的谢母,后者见他终于醒了,喜出望外道:“阿衡你总算醒了,你要吓死妈妈了。” 谢毓衡有些意外道:“妈,您怎么来了?” 谢母擦着眼角说道:“妈能不来吗,一听说你在公司晕倒了,妈马上就来了,你现在感到哪里不舒服?” 见到母亲如此担心自己,谢毓衡有些惭愧,“我只是有点胸闷气短,头晕眼花,胃也不太舒服。” 谢母的心又紧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回去咱们就请假休息几天,工作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断然没有把老板累坏的道理。”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了,拿着几张检验报告,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好像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母看到医生这个样子,下意识就联想到短剧里医生宣布主角还能活几个月的剧情,颤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我们阿衡难道真的……” 医生这才抬起头来,公事公办地对他们说道:“病人和病人家属是吧,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怀孕,加上过度劳累才晕倒。” 谢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不可置信地跟医生确认道:“您刚才说什么?什么怀孕了?” 医生:“我说,谢先生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13.chapter13 谢毓衡听到这个结果,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当即否定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怀孕了。” 医生再三确认检验单上的结果,上面确实写着怀孕了,他见谢毓衡不相信,就将检验结果递给他看。 “您自己确认一下吧,应该是没错的。” 谢毓衡将信将疑地接过检验单,上面确实写着孕11周。 看谢毓衡确实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医生又解释道:“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您怀孕了,是有经验的医生看出您的异常,给您验血的时候顺便做了激素六项,发现有怀孕的嫌疑,又给您做了尿检和B超,确定您确实是怀孕了,预测已经怀孕十一周,您难道一直没有发现吗?” 谢毓衡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了,他又不是女人,能通过月经来判断。但仔细回想这两个月他的身体状况,厌食,恶心,反胃,头晕,想吐,失眠,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天气原因,现在医生说他怀孕后,他才后知后觉那些都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他又想起两个多月前,在酒店和那个小演员混乱的一夜,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他当时只想到安全健康的问题,却忽略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怀孕这件事,更没想到一次就中了,怀孕的那个还是自己。 也怪他,平时忙于工作,疏忽了生活上的事情,以至于出现了这样严重的纰漏。他震惊,懊恼,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比他更震惊的是谢母,谢母抢过他手里的检验单,看到上面的结果后也是吃了一惊,担心道:“怎么会这样,我也没听说我们家阿衡谈恋爱啊,总不能是莫名其妙就自己怀孕了吧?” 医生冷静地跟她说:“怀孕这种事情,一个人当然成不了,具体是怎么怀上的,就要问谢总了。” 谢母既忧心又期待地看向谢毓衡,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阿衡,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说来奇怪,谢毓衡之前明明已经忘了和他发生关系那个小演员长什么样了,但母亲问他的时候,那个小演员的脸就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不愿意去回想,就不耐烦地敷衍道:“没有谈,只是个意外。” 谢母于是更伤心了:“意思是,你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糟蹋了,对方还不负责,你受了委屈也没跟妈妈说?” 谢毓衡也不知道母亲想到了什么狗血剧情,他就说不要老看那些狗血短剧。他无奈扶额道:“我没受委屈,也没被糟蹋,就是喝醉了,无意中睡了个人。” 听到儿子不是被人糟蹋,而是把人睡了,谢母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点,毕竟谢毓衡可是她精心抚养了三十年的好儿子,身强力壮人高马大的,她怎么都不能想象儿子被人睡了的情景,也难以接受。 她又问:“那个人呢,你们还有联系吗?他还是她知道你怀孕了吗?” 谢毓衡因为自己意外怀孕的事情本就烦躁,一想到让他怀孕的罪魁祸首就更恼火,偏偏母亲还一直追问,他不耐烦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必要联系。” 然后又对医生说:“马上给我安排手术,我要拿掉这个孩子。” 谢母闻言马上露出震惊心痛的表情,那可是一条小生命啊,还流着自己的血脉,阿衡怎么忍心打掉! 没等她劝说谢毓衡冷静一点,医生就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跟他说:“您想好了吗谢总,男人怀孕本来就不容易,您打掉这个孩子,将来再想要孩子可就难了。” 谢母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男人一旦怀孕,不管是什么原因,对象是男是女,今生都无法再让别人怀孕了,只能自己怀胎生子,也就是说,谢毓衡注定了是怀孕生子那方,如果他真的狠心打掉了这个孩子,以后再想生就难了。 她又想到自己的公公,也就是谢毓衡的爷爷,他就是一个例子,当年他和婆婆结婚,婚后被检查出有孕,拼尽全力生下了谢父,之后夫妻俩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再怀上一个孩子。 男人怀孕天生就比女人难,生产更是遭罪,大多数都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就被淘汰了,留下来的少之又少,所以社会上能生孩子的男人并不多,十个里面大概只有一个能生,而愿意冒险去生的就更少了,而谢爷爷能够生孩子,估计是谢家祖上有这样的基因,又刚好隔代遗传给了谢毓衡。 谢母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谢毓衡怀孕了,还是心疼他怀孕了,但想到谢毓衡如果拿掉这个孩子,以后他们谢家在他这一代就要断了香火,谢毓衡这辈子都无法再拥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又舍不得让谢毓衡打掉孩子了。 她恳求谢毓衡道:“阿衡,你先别冲动,咱们先冷静一下,听听医生是怎么说的,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谢毓衡冷酷道:“我不需要这个孩子。” 谢母擦了擦眼泪:“难道是孩子的父亲/母亲太不堪,你不想生下带着对方基因的孩子?可你的基因这么优秀,万一孩子像你呢?” 谢毓衡态度坚定:“像谁都不重要,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它只会影响到我工作。” 谢母不记得自己把儿子养成了一个工作狂魔,不要孩子居然是因为孩子会影响工作,那就更加不能打掉了。她哭着劝道:“阿衡,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就算不做也没事,咱们家有的是钱,可以供你和孩子享受几辈子了,但孩子没有就是没有了啊,你可要考虑清楚。” 谢毓衡依旧我行我素:“我想得很清楚,妈您不要再劝我了。” 谢母还是哭得很伤心,一方面心疼儿子,一方面又心疼自己的孙孙无法来到这个世界,她哭着说道:“妈就是担心你以后会后悔,毕竟将来的事情谁能想到呢。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妈妈当不上奶奶,抱不了孙子也无所谓,就怕你将来老了,身边没有孩子陪伴,会觉得孤独,那样妈妈在天堂也不能安心啊。” 谢毓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态度软了些,反过来劝她道:“妈,您别想那么多, 我不会后悔,也不怕孤独。” 谢母见他态度松动,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手,试图劝他改变主意。 “你现在刚醒来,大脑还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咱们先冷静几天,你好好休息,再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也不能马上做手术啊。实在不行,妈妈让你爸爸和爷爷奶奶过来,大家再一起好好商量。” 谢毓衡无奈:“妈——” 谢母:“哎,妈在呢,妈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怕啊。” 谢毓衡这个角度能看到母亲头上花白的发根,他意识到母亲为这个家,为了他实在操劳了太多,以至于这么早就生出了白发,他不应该再让母亲操心了。 也不知道是心疼妈妈,还是孕激素使然,谢毓衡暂时冷静了下来,打掉孩子的冲动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妥协地叹了一口气:“行,我先冷静几天。” 安抚好了谢毓衡,看他重新睡着后,谢母这才擦干眼泪,走出病房,到一个安静隐秘的地方给丈夫打电话。 那边谢父也一直在担心谢毓衡的身体,但他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能焦急地等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在煎熬。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等到妻子的电话,他急忙问道:“阿衡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谢母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丈夫说,是该报喜还是报忧,喜是儿子怀孕了,忧是儿子不肯要那个孩子。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让谢父听得心惊肉跳的:“他到底怎么了?” 谢母幽幽道:“你儿子怀孕了,谁的种不知道,他也不愿意留着孩子。” 谢父拿着手机的手差点一滑,震惊程度不亚于谢母:“阿衡怀孕了?” 谢母:“医生还说,如果阿衡要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作为独子,且继承家业的谢父一听到这话就接受不了了:“不行,没有孩子谁来继承我辛苦打拼了一辈子的商业帝国!” 谢母瞪了手机一眼仿佛要穿过手机去瞪他:“阿衡都这样了你还只记得自己的家业!到底是没有生育过的,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当初你爸怎么没把生孩子的基因遗传给你呢!” 谢父被老婆训了一顿马上怂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阿衡把孩子拿掉吧,我还想抱孙子呢。” 谢母叹气:“我现在暂时将他劝住了,但想让他改变主意可能有点难,就想让你快点回来,叫上爸妈,一起来看看阿衡,劝一下他,看看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有我们陪着,阿衡也能安心一些。” 谢父毕竟没有生育过,不知道生育的苦,所以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话语权,更不能左右谢毓衡的意志。但如果可以的话,儿子愿意把孩子生下来更好,他是真的想抱孙子,也想让香火延续下去,百年之后有人继承他的事业。 “行吧,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马上就回去。” 14.chapter14 因为怀孕加过度劳累,谢毓衡被母亲勒令请假在医院休养。 他怀孕这件事暂时没有宣扬出去,除了几位给他看过病的医生,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怀孕的事,他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他并不想怀孕,也不想把孩子生下来,更不想让自己的私事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去公司上班,对外就说生病了在休养,并且拒绝所有人的探望。 私人医院的医生都是拿钱办事的,对病人的隐私极其尊重,谢毓衡也是知道这点,才安心在医院休养。 他怀孕后精神就一直不怎么好,胃口也不行,谢母心疼他,特意让医生开些让他身体好受一点的药调理,减轻怀孕反应对他造成的影响。 也不知道是药物发挥了作用,还是谢毓衡难得放下工作好好休息,在医院住的这两天他终于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心情也平和了许多。 谢母一直很在乎谢毓衡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可以,她自然是希望儿子把孩子生下来的,不说传宗接代,就说她和谢父死后,世界上还有亲人陪着谢毓衡。她一直在找机会劝说谢毓衡留下孩子,也想问问谢毓衡肚子里孩子的另一个亲人是谁,是母亲还是父亲,但又怕触及谢毓衡的逆鳞,他又提打掉孩子的事。 这两天她一直留在医院里照顾谢毓衡,也一直在找机会问谢毓衡,但看到儿子心平气和地用笔记本处理工作的样子,她又不敢问,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唉声叹气。 谢毓衡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这两天他是没有那么难受了,但他一直记得自己肚子里有颗定时炸.弹,无时不刻不在想办法拿掉它,但过一会儿又冷静下来了,他就这样左右摇摆的。 他不知道,让他这样举棋不定是孕激素在作祟,孕激素试图控制他的大脑,不让他做威胁到胎儿的事情,但他又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所以想法反复横跳,让他感到很困扰。 不过这也给他的家人说服他的时间,第二天,谢父终于从外地赶回来,还把退休后在郊区颐养天年的老父老母给接到了医院。 谢父在电话里跟他爸妈说了谢毓衡的情况,谢老爷子知道孙子像他一样是孕夫体质,也是又惊又喜,既担心孙子怀孕生产受苦,又期待孙子给他生个大胖曾孙。 谢毓衡刚和李特助打完电话,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沉声道:“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爷爷奶奶,谢毓衡看到长辈来了,下意识就要起床。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谢爷爷谢奶奶见他要起来,赶紧过去将他按回床上,心疼道:“别动乖崽,听说你身体现在不好,得躺床上多休息,别累着了。” 谢毓衡是何等聪明的人,不用猜就知道爷爷奶奶是谁叫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只是他作为晚辈,总不能质问两位老人家,更不能将爷爷奶奶赶出去。 他的声音冷了一些,问道:“是我妈让你们来的?” 谢爷爷谢奶奶被他看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又怕惹他生气,动了胎气,只能干巴巴地赔着笑道:“我们听说你在公司晕倒了, 担心你,所以主动过来看望一下你。” 但谢爷爷还是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实在太想抱曾孙了,也很想确认谢毓衡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毕在这之前,他们家只有他一个能生孩子的男人,现在终于有人跟他作伴了,他越看谢毓衡越觉得亲切。 他搓搓手,忍不住问:“乖崽啊,你……真的有孩子了?” 谢毓衡就知道他们是为这个而来,他无奈地叹气道:“你们不用劝我,我不会留着这个孩子的。” 谢爷爷一听这话马上就红了眼眶,脆弱地靠在谢奶奶身上哭诉道:“当年我得知我怀了孩子的时候,也是难以接受,也想把孩子打了,但想到他是我的骨肉,我说什么都狠不下心,硬是怀胎十月把他生了下来。要不是我当初心软,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你爸和你两个人,哪里还有我们幸福的祖孙三代啊。你看,爷爷当年为了你爸甘愿吃那么多苦也要把他生下来,这才有了你,你又怎么忍心轻易舍弃你的孩子,你这样做,对得起爷爷吗?” 谢毓衡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他皱起眉头:“爷爷。” 没想到谢爷爷哭得更厉害了:“孩子他奶,我一想到我千辛万苦怀胎十月,又含辛茹苦把孩子抚养长大,我却连抱曾孙的机会都被剥夺,早知我们家要断香火,还不如直接就从我这断了,我也不用遭那老罪。” 谢奶奶就安慰他道:“好了别哭了,这说到底都是阿衡一个人的事,他的身体他做主,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想太多,别把心脏病给气出来了。” 谢毓衡被爷爷哭得头疼,又担心他真的气急攻心,只能好声好气地对他们说:“你们刚从郊区过来吧,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谢奶奶连忙表示道:“奶奶不累,奶奶今天过来就是特意来看看你,看到你一切都好奶奶就放心了。” 谢毓衡:“那等会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门又开了,走进来的是谢父,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好像刚从外地赶回来,进门看到谢老爷子他们也在,还诧异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谢毓衡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他的演技,也懒得揭穿他,干脆眼不见为净。 谢老爷子配合道:“这不是听说阿衡怀孕了,过来看看情况吗。” 说到这个,谢父就露出一副痛心的样子来,快步走到谢毓衡的病床前哭嚎道:“我的儿啊,你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都怪爸爸不好,是爸爸没用,没把基因遗传给你,爸爸看到你这个样子真是心疼极了,恨不得怀孕的那个是自己,也省得你受罪啊。” 谢毓衡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让他演,等他演够了,安静下来了,才淡淡地说道:“是妈让你们来劝说我的吧,妈人呢。” 躲在门外的谢母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头上,听到儿子问她在哪,她这才讪讪地走进病房。 谢毓衡终于抬起眼扫了一圈病房,一家三代挤在病房里,也好在是SVIP病房,空间够大,不然站这么多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说多其实也不多,加上他拢共就五个人,这就是他们谢家全部的人了。说出去都没人信,谢家祖上老早就在京城发迹,到现在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人丁最兴旺的时候,有几百口人,如今却凋零得只剩五个人了。 这可能跟他家世代遗传的男生子有关,家族中的男性受孕难,生产更 难,像他爷爷,这辈子就只有他爸一个儿子,据母亲说,当初她是想生二胎,但怎么都怀不上,到头来他爸也只有他一个孩子。 三代单传他们这种家大业大的世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到他这一代再无所出,他们家的香火就真的断了,谢氏本家这一脉彻底在首都消失,从爷爷那代打拼下来的家业将拱手让给见都没见过的远房亲戚,长桓是爷爷的心血,也难怪爷爷听说他不想要孩子后这么伤心。 但他真的要为了家族生下一个他根本就不期待的孩子吗?这甚至会牺牲他的时间他的健康,孩子摊上他这样一个不负责的父亲也不幸福,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并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 谢母看了他良久,才嗫嚅道:“阿衡,妈妈刚才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手术有很大的风险,如果你真的要做的话,他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妈妈害怕你受到什么伤害。” 她说的不像是假的,人流手术不管是对女性还是对男性的身体都是极大的伤害,特别是男性,一旦拿出胎儿,这辈子再想生就难了。 谢奶奶一听直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谢老爷子反过来扶住她,不停地拍她的身体把她唤醒过来,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想活到这个年纪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谢老爷子被她说到了伤心事,也跟她抱作一团痛哭起来。 一时间,病房里都是两位老人的哭声,要是让外人听到,还以为这里在虐待老人呢。谢毓衡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哭还是假哭,只觉得头疼。 但他到底是心疼两位老人,年纪一大把了还为他的事情操心,这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这时候谢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阿衡啊,你也长大了,这么多年爸妈也没强制要求过你什么,可现在这么大一件事,爸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不说为了爸妈为了家族,你总不忍心让你爷爷奶奶他们这样伤心吧。” 这会儿谢父倒是没有表演的痕迹了,可见他是真心这样想的。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爸爸也不是要挟你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爸爸确实没有立场要求你什么,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如果可以,爸爸宁可自己生也不让你生,但爸爸没有那个能力。生孩子确实会对身体有损伤,也会影响你的事业,爸爸尊重你的选择,只是爸爸希望你的选择不会让你将来感到后悔。爸爸回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如果你执意要拿掉孩子,我们都尊重你,并照顾你到出院。” 说完,他对抱头痛哭的两位老人说道:“好了,爸,妈,阿衡他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咱们先出去吧。” 爷爷奶奶也停止了哭泣,佝偻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病房门外走去,谢毓衡看着双亲和爷爷奶奶落寞的身影,觉得他们好像一朝之间变老了很多。 他们手下意识的摸上肚子,两个月的胎儿还不显怀,他甚至无法感受到,身体也没什么异样,但想到里面确实住着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又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或许,怀孕和生孩子并没有他想象中对他的影响那么大?那他是不是可以为家人做出一点让步? 他喊住了所有人,像下定什么决心那样,闭上眼睛说道:“我可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15.chapter15 听到他这话,四位老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来,又惊又喜地看着他,又惟恐是他们听错了那样,颤着声音问道:“阿衡,你刚才说什么?” 谢毓衡转过头去,刻意不去看他们,“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四位老人生怕他反悔那样扑到他病床前,争先恐后道:“我们听清楚了,你说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这可是你说的,我们没有逼你,你可千万要说话算话啊!” 谢毓衡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他们。见状,四位老人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务那样,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们老谢家终于有后了,回去我就去祖宗面前拜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保佑阿衡和阿衡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阿衡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了,我们要好好照顾他,不能让他累着了。” “听到没有,孩子他爸,你这段时间多去公司走动,把阿衡那份工作也做了,让阿衡多休息。” “知道了老婆,我给他放带薪长假!” 作为家中唯一生过孩子的男人,谢老爷子担心谢毓衡不适应怀孕的身体,排斥怀孕这件事,就安慰他说:“其实怀孕也没什么的,除了开始那几个月难受一点,但现在医疗水平比以前好多了,医生们有很多办法可以缓解怀孕时身体的不适。而且我们男性的身体比女性更加强壮,怀孕反应对男性的影响会比女性的小一些,后遗症也是。加上男性的体型比女性的大,就算到了孕后期,肚子也不会很明显,不会对你的日常生活造成太大的困扰。爷爷当年怀你爸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你可以相信爷爷说的话,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好好休息,等待宝宝降生。没事的,爷爷会陪着你,有什么不懂的问爷爷就好。” 谢奶奶和谢母也连忙表示道:“是啊阿衡,你放宽心养胎,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谢毓衡不太习惯这种成为家人焦点的感觉,虽然得到家人的支持和关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他也没有脆弱到需要全家人保护起来的程度吧? 他对长辈们说:“不用,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公司那边我还是会去,工作照常,但我不希望我怀孕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四位老人现在恨不得把他当成宝贝供起来,哪里敢忤逆他的意思,连忙表示道:“好好好,就咱们一家人知道,谁都不告诉。” 谢毓衡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后,原本计划的手术也就取消了,变成了养胎模式。他是第一次怀孕,又是男人,谢母担心他有什么不良反应,说什么都要他在医院多观察几天,还请了有经验的护工24小时待命照看他。 男人怀孕虽然不易,但如谢老爷子说的那样,现在的医疗水平比他那时候好多了,也更加人性化,谢毓衡住在医院这几天得到了很好的照料,身体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别的孕妇孕夫怀孕期间都有对象陪伴,不至于那么辛苦无助,而谢毓衡只有自己,哪怕家人陪在他身边,谢母还是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了,孕育孩子这件事怎么能缺少另一方的参与呢? 谢母有很多次都想问谢毓衡孩子的另一位亲人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年纪多大,长得怎么样,从事什么工作,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这天她在家里煲了鸡汤带来医院,路上还买了些鲜花,打算摆在病房里,让谢毓衡看了心情会好一些。 她去到医院,搭电梯上楼的时候遇到一对年轻夫妇,男的扶着腰,女的扶着他,两人缓缓往外面走。 这画面让谢母驻足观望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将自己儿子代进去,想象谢毓衡也能像这个怀孕的男人一样,有温柔体贴的妻子陪在身边照顾,小夫妻俩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将来孩子出生,也能父母双全。 她看了好久,直到电梯下来,在她面前打开门,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提着鸡汤上楼。 走进病房,谢毓衡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床头的杯子已经空了,也没人加水。 谢母有些心疼谢毓衡,自己怀孕,身边连个贴身照顾的人都没有,渴了也没人倒水给他喝。 虽然在谢毓衡表示会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承诺会陪着他照顾他,但爷爷奶奶毕竟年事已高,习惯了郊区乡下悠闲自在的生活,没办法一天到晚都待在医院里,他们的身体也吃不消,所以他们是隔天来一次,而谢父要在公司坐镇,只能晚上过来看一下,跟谢毓衡说说公司的近况,让谢毓衡安心。 只有谢母才是最有空来医院照顾和陪伴谢毓衡的那个人。 她直接走过病床,将鸡汤放到床头桌上,把买来的鲜花插进花瓶,放到窗台上,又折回来,将餐盒打开,把鸡汤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小粥端出来,对谢毓衡说:“阿衡,先别看了,快趁热吃饭,妈妈给你炖了乌鸡汤,你多喝点补充营养。” 谢毓衡目不转睛地看着笔记本屏幕闻言头也不抬一下,只敷衍道:“先放着,我等会吃。” 谢母蹙眉道:“阿衡,身体要紧,你这样妈妈会心疼你的。” 谢毓衡只能快点敲下决策,将笔记本推到一边,谢母这才眉开眼笑地将营养午餐放到他面前:“多吃点。” 大概是胎儿稳定下来了,或者医生们把谢毓衡照顾得很好,他恢复了一些食欲,吃东西不会再有那么强烈的反胃呕吐感了。 谢母见谢毓衡安静地吃饭,一脸慈爱欣慰地看着他,随后在床边坐下,拿了个苹果削皮。 病房里静悄悄的,谢母有些闲不住,不知怎么的,她就跟谢毓衡说起她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对年轻夫妻。 “刚才妈妈上来的时候,看到一对小夫妻,也是男方怀孕了,女方陪他来看病,夫妻俩相互扶持的样子,让妈妈想到了 你。同样是怀孕,你却孤零零的一个人,饿了渴了冷了都没人照顾,也没人心疼你,妈妈只要想到这点,就忍不住为你心疼。” 谢毓衡头也不抬:“我没有那么柔弱,不需要人照顾。” 谢母顺着他的话说:“妈妈知道你一直是个很坚强独立的孩子,但妈妈不希望你总是一个人撑着,也希望你有人照顾有人心疼,累了也有人陪着说说心里话。” 谢毓衡对谢母说的话嗤之以鼻。 谢母又说:“妈妈其实挺好奇让你怀孕的那个人什么样的一个人,如果ta人品还不错,你们不妨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组成一个家庭,这样对你和对孩子都是好事。” 谢毓衡又想起那晚的小演员,他当时喝多了记不得太多细节,只记得那个小演员不怎么会拒绝他,红着脸任他摆布,就算弄疼了,也只发出很小的声音,跟奶猫叫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回味那晚的体验,谢毓衡有些唾弃自己,他转过脸不让母亲看到他的不自然,冷淡地说道:“只是个无关紧要平平无奇的人,都不是一个阶级的,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谢母很诧异他居然还会有阶级观念,她劝说谢毓衡:“爸爸妈妈都是很开明的人,不像别人家那样,一定要求孩子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我们觉得,只要你喜欢,你过得开心,对方人品没有问题,对你好,不论对方是什么出身,爸爸妈妈都能接受。我们家也没到需要联姻才能维系下去的程度,所以你不要有这方面的压力。” 谢毓衡倒不是会把人分三六九等那种人,他只是觉得找个人跟他结婚一起生活没必要,想想就觉得麻烦。 他对母亲说:“我没想过要结婚,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谢母见他只字不提对方,只能叹气:“妈妈只是希望你有个人陪着,分担一下,对方到底是你肚子里孩子的至亲,ta应该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对你对孩子负责。” 谢毓衡还是那副冷酷的样子:“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负责,孩子的话,生下来交给你们养就行了,我们家也不缺那点抚养费。” 谢母无奈道:“养孩子哪有那么简单,不是满足了物质需求就行的,还要顾及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他生下来就是单亲,爸爸忙于工作没空陪他长大,他会多孤独啊,甚至他没名没分,外界的人还会以私生子称呼他,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谢毓衡没有过当父母的经验,没想过这一点,母亲的话让他反思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随后就说道:“那么脆弱就更不配做我的孩子了。” 谢母哀伤地看着他:“你真的那么抵触婚姻吗?是因为爸爸妈妈在你的成长过程中给你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让你觉得婚姻不幸福吗?” 谢毓衡想都不想就回答道:“跟你们无关,是我更喜欢一个人生活。” 谢母不说话了。 16.chapter16 第二天一早,谢老爷子和谢奶奶就从郊区赶来探望谢毓衡,还带了他们种的水果,做的小吃。 谢老爷子像献宝一样把一篮子红彤彤的樱桃放到谢毓衡面前,笑呵呵道:“这是爷爷种在院子里那棵樱桃树结的果,正好熟了,摘来给你尝尝,补充维生素和铁钾,也助于睡眠。” 谢奶奶则拿出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泡萝卜泡白菜,她对谢毓衡说:“怀孕的人没什么胃口,奶奶这几天在家里给你泡了些酸辣口味的菜,你吃饭的时候可以配着吃。当年你爷爷怀你爸的时候吃不下饭,我就给他做这个,包管用的。” 谢老爷子:“还有这个,你奶奶一早起来包的饺子,搭配泡菜,沾上泡菜水更好吃。” 谢毓衡在他们来之前其实已经吃过早餐了,是医院食堂提供的营养餐,杂粮馒头燕麦粥牛奶鸡蛋坚果,是营养师专门为孕夫精心搭配的,营养是营养了,但没有什么味道,也是谢毓衡对吃的要求很低,能吃饱能给身体提供足够的能量和营养就行,才没有挑剔。 但也不知道是怀孕后胃口变大,还是爷爷奶奶做的东西看起来太好吃了,一向不贪吃的谢毓衡竟然又觉得有些饿了,特别是那泡菜味,酸辣的味道一直在刺激他的食欲,之前的营养餐跟这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放下手上的工作,从善如流地说道:“那我就吃一点吧。” 爷爷奶奶见他愿意吃,高兴得不得了,连忙为他布置餐桌,将吃的一一放上去,乐不拢嘴道:“多吃点,别饿着自己和孩子。” 谢毓衡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装泡菜的小碟子里蘸了蘸后吃进嘴里,鲜美的饺子馅混着酸辣的泡菜,果然很好吃,他情不自禁多吃了几个。 看到他难得有这么好的胃口,谢老爷子感叹道:“我怀你爸的时候总是饿,感觉吃不饱,当时就想肯定是个男崽子,吃得多,结果生下来还真是个儿子,足足有七斤多。我看你这样子,觉得你怀的可能也是个儿子。” 谢毓衡既然已经决定把孩子生下来,那他就绝对不会反悔再把孩子打掉,现在听到家人谈论他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反感了。他对爷爷说:“他也只能是儿子。” 谢老爷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儿子,你感觉出来的,还是医生告诉你的?” “因为……”因为这是和男人搞出来的,男人和男人只能生出儿子,这是共识。 但话都要说到嘴边,谢毓衡又停了下来,他不是很想让家人知道孩子另一个父亲的存在,毕竟那混乱的一夜在他的控制之外,他不喜欢这种意外,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还有失控的时候。 而且,爷爷奶奶年纪这么大了,家里又都是异性恋,他们从未对同性恋表态过,万一他们不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知道后反而被气出病呢? 谢老爷子见他说话说一半,急得不行,连忙追问道:“因为什么?” 谢毓衡抿了抿嘴:“没什么。” 谢老爷子急得跺脚:“哎呀,有什么不能跟爷爷说的,现在爷爷跟你才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要和爷爷一条心,互帮互助。” 谢毓衡还是无动于衷:“是男是女生出来就知道了,都一样,顺其自然。” 谢老爷子:“这话是没错,但你要是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我就能提前查字典给孩子准备名字了呀。你都不知道,当年我生你爸,你妈生你的时候,因为不确定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把字典诗经楚辞都翻了个遍,准备了好几个名字,男孩女孩的都有,可把我累死了。要是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谢毓衡名字里的衡取自玉衡,也是谢老爷子给取的,但算命的说这个名字太重了,怕孩子压不住,正好谢母姓毓,就将玉衡改成了毓衡,取了个谐音。 听到爷爷要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起名,谢毓衡下意识就想婉拒,他生的孩子,取名权应该也是他的,起什么样的名字由他说了算。 但是要给孩子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这又难倒了谢毓衡,他的名字里包含了父母双方的姓氏,难道他的孩子也要取双亲的姓? 李特助说那晚和他发生关系的小演员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他的孩子与那个小演员何关,凭什么要把他的姓加到孩子的名字里? 谢老爷子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原因了,只能转移话题,看着他腹部的位置,突然想到:“既然你现在都有孩子了,那也该考虑成家的事了,总不能让孩子生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对孩子影响不好,而且到时候也不好对外界解释,总不能说是你在外面搞出来的私生子,有辱门楣。” 长桓集团在国内影响力很大,参与了很多国家工程项目,历代掌事人都以健康积极的精神面貌示人,没有任何污点,谢老爷子也是这样教育谢父和谢毓衡的,私生子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样根正苗红的家族里,哪怕是谢毓衡自己生的,也要证明孩子的另一位至亲出身清白才行。 这已经不仅仅是谢毓衡自己一个人的事了,而是跟整个家族,整个集团的荣誉捆在了一起。要是到时候有人扒出长桓集团下一任董事长未婚生子,或者被造谣有私生子,那将会影响集团的股价,一些跟国家合作的项目也有可能面临质疑和终止,到时候竞争对手就会借题发挥,落井下石,伺机而动,让长桓集团陷入被动。员工会因为公司效益不好选择跳槽,或者公司不得不裁员,到时候更多家庭会因为谢毓衡的私事受到影响,谢老爷子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奉献了这么多年,可不想看到这些动荡的发生。 谢毓衡倒不觉得有什么,他跟爷爷说:“到时候可以说孩子是我做 试管生的。” 谢老爷子对他吹胡子瞪眼:“狗仔可不在乎你是不是试管,就算你真的是试管做出来的,他们也会造谣是你乱搞出来的,到时候三人成虎,想澄清就更难了。总之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找到让你怀孕的那个人,带她回来见家长,如果合适,你们就领证办婚礼。” 说到办婚礼,谢奶奶也有些期待了:“上一次我们家办婚礼,还是阿远和嫚嫚结婚的时候,算算都已经过去三十几年了,也时候再办一次婚礼热闹热闹了。” 人丁凋零就这一点不好,想办喜酒都没机会,谢老爷子也觉得家里该有喜事了,就拍板道:“没错,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阿衡啊,等你身体好点,出院了,就尽快把人带回家让爷爷奶奶看看,爷爷奶奶这么老了,就想看到你结婚生子,人生幸福圆满。” 谢毓衡不想跟莫名其妙的人结婚,也没有结婚的想法,但爷爷态度这么坚决,甚至还把集团,家国大义都搬了出来,要是他忤逆,爷爷估计真能被他气出心脏病。 但他真的要把那个小演员带回家吗?要是爷爷奶奶知道他跟一个名不见传的小演员厮混,还是个男的,会不会更气?要不他临时找个背景清白的女生回来跟他演一场戏,领个假的结婚证混过去,等过段时间孩子出生了,再以不合适为由“离婚”,这样一来爷爷奶奶那边交代了,孩子也不是非婚生子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长桓集团的接班人结婚一定有很多人关注,女方一定会被扒得一干二净,到时候“离婚”,女方就被动“二婚”了,到时候再想谈婚论嫁就难了,他不能毁了人家的清白,那是给再多的钱都无法弥补的。 事到如今,孩子的生父身份已经瞒不下去了,谢毓衡乐观地想,或许爷爷奶奶知道孩子的另一位至亲是男的,就不会强求了呢,毕竟他是真的不想结婚。 他想通之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之前我那么笃定孩子是个男孩,是因为跟我发生关系的是个男人。我不想公开,不想结婚,也是因为对方是个男的,怕影响不好。” 谢老爷子没想到他这会儿突然就愿意说出胎儿性别的真相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惊愕道:“你说什么?!” 还是谢奶奶心细,听清了谢毓衡说的话。她怕谢老爷子过于激动,拉着她的手一边安抚一边给他重复了一遍:“阿衡说孩子的另一位至亲是父亲,不是母亲。” 谢老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他人还是傻的,他需要点时间去消化,毕竟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接触过同性恋呢,更别说自己的孙子跟男人在一起了,他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反应良好,他拍着大腿说道:“这有什么,同性婚姻法都已经通过那么多年了,我老友家的孙女听说前年也跟一个女孩领证了,我还能比他更封建不成?” 17.chapter17 谢毓衡没想到爷爷居然对他和男人搞出孩子这件事接受良好,有些意外,又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下真没招了,以他对爷爷的认知,这个婚非结不可了。 谢老爷子想的是,男的就男的吧,总好过谢毓衡不愿意告知孩子生父的身份,不愿意结婚,让孩子出生在单亲家庭,让家族和集团名誉受损。万一对方是个好人,能承担起贤夫良父的责任,照顾好谢毓衡和孩子呢?总得先见见不是? 他想通之后就对谢毓衡说:“就这样定了,等你出院之后,就带人回家看看,咱们找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 说这话的时候,谢老爷子红光满面的,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他就要有孙媳妇和曾孙了,能不高兴吗? 谢毓衡叹气,开始思考怎么把人带回家,再怎么把爷爷忽悠过去。 等爷爷奶奶走后,谢毓衡看着手机陷入沉思,他真的要让李特助去调查那晚跟他发生关系的小演员,把他带回家给家人认识,并且跟他结婚吗?如果他不那样做的话,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定不会死心的吧,到时候就会一直缠着他,在他耳边念叨,说不定到孩子生下来后,他还是不得清净。 谢毓衡是个非常怕麻烦的人,他权衡了一番,在短痛和长痛中选择了前者。他拨通李特助的电话,让李特助找律师给他拟一份婚前协议,再联系那晚那个小演员,他要和那个小演员协议结婚。 李特助是为数不多知道谢毓衡怀孕了在医院养胎的人,这段时间谢毓衡不方便去公司,很多工作都是他经手,逢人问他谢总去哪里了,他还得帮谢毓衡圆谎,实在忙得很。 所以当他接到小谢总的电话,对方让他找律师拟婚前协议和找那个小演员时,忙得晕头转向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听清了“结婚”两个字,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谢家人得知谢毓衡怀孕那会,连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小谢总,您要结婚了?这么突然?” 他声音太大了,又走在公司最繁忙的过道上,有几个职员从他身边经过,听到他这话,都纷纷侧目,一副好奇探究的样子。 好在他们只听到李特助说结婚,不知道是谁要结婚。 李特助才意识到不妥,顺手打开一扇门走进去,关上门跟外面隔绝了,才压低声音继续跟谢毓衡打电话。 他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毕竟他跟在谢毓衡身边很多年了,对方是坚定不移的不婚主义者他是知道的,但现在谢毓衡突然说要结婚了,对他来说就好像坚持了很久的信念突然崩塌了,哪怕信念崩塌的那个人不是他。 李特助求证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么突然想到要结婚,您要跟谁结婚?” 说到这个谢毓衡还是觉得头疼,又万分无奈,在自己信任的心腹面前,他终于可以吐露不能在长辈面前说的心里话。 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我妈和我爷爷一致认为孩子不能出生在单亲家庭,非要我找到孩子的生父结婚。与其听他们天天念叨我,不如先把人带回去堵住他们的嘴,让我过一段清净的日子,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李特助心想,孩子的父亲,可不就是那晚上和小谢总发生关系那个男演员吗,那个小演员他调查过,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孤儿,从事的还是短剧演员这种不入大流的工作,小谢总怎么会想到要跟他结婚,董事长他们能接受吗?小谢总要结婚,怎么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吧?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的…… 他越想越觉得棘手,于是问谢毓衡:“董事长他们知道对方是男的吗?他们能接受您和一个男的结婚?” 这才是让谢毓衡束手无策的地方:“他们要是不能接受就好了,问题就是他们接受十分良好,宁可要我跟男的结婚,也不让我未婚生子。” 李特助干笑了一下:“没想到老董事长和董事长思想还挺开明。” 谢毓衡正色道:“总之这件事你去帮我办好,等会你把那个小演员的详细背景发给我。记住,我跟他只是协议结婚,等孩子生下来就离婚,补偿之类的你跟律师商量着来。切记,务必对外保密。” 李特助严肃以待:“我明白了,小谢总,我会帮您办好的。” 没多久,李特助就将之前调查到洛淼的资料发给了谢毓衡。 谢毓衡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翻阅李特助发来的资料,就像对待工作文件一样认真,但一想到文件上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生父的人生履历,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什么感觉。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阿衡,妈妈来给你送饭了。” 谢毓衡不动声色地放下平板,淡淡道:“请进。” 谢母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像往常一样给他摆好小饭桌,将从家里带来的可口饭菜一一布置上去,叮嘱他多吃点。 谢毓衡看着桌面都是他爱吃的菜,却没有什么胃口,也不知道是之前吃了太多爷爷奶奶带来的饺子,吃撑了没消化,还是因为心里有事没食欲,他现在为结婚的事心烦得很。 谢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毓衡的反应,见他没有动筷子,大概知道他在为爷爷的逼婚心烦。想了想,她主动跟他说:“你爷爷他们刚才去了家里一趟,说你同意和孩子的父亲结婚了,是真的吗?” 谢毓衡一点都不意外母亲会知道这件事,爷爷肯定会在家里大肆宣传,哪怕家里只有四个人。 他反问谢母:“您不介意我的结婚对象是男的?” 谢母笑了笑:“妈妈没有那么封建,是男是女都一样,只要人品好对你好,有责任心就行。” 又是一样的说辞,谢毓衡都有些怀疑他出生在一个“恨嫁”家庭,每个人都想他快点结婚,哪怕是跟男人结婚,也好过他不结婚。 他现在倒希望和他发生关系的那个小演员是个道德败坏的小人,那样家人说不定就不会要求他跟对方结婚,甚至还会担心他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有对方的坏基因,支持他流掉,那样他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 p>可惜事与愿违,从他刚才看的资料来说,孩子的生父不仅不是个社会败类,还是个善良正直阳光向上的好青年,甚至还是个学霸。 虽然他从小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但孤儿院和他就读过的学校对他的评价一致都是正面的,懂事听话,勤奋好学,乐于助人,每年都是市里的三好学生,高中之前成绩都位列前茅,高中时因为就读的重点高中,竞争激烈,才没有那么突出,但成绩比起普通学生来说也不差了,后来更是在高二转成艺术生,集训了一年后就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首都音乐大学。大学期间,老师和同学也给了他很高的评价,他还一边兼职短剧演员赚钱大学的生活费,自立自强自尊,实在值得佩服。 谢毓衡换位思考,如果他生在洛淼那样的环境里,能不能做得比洛淼好,答案他不肯定,所以他不得不承认,孩子的生父确实是个优秀的人,这样一来,他的孩子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在看了孩子生父的资料后,他又安心了许多。 他不用想都知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肯定会对这个人很满意,双方见面之后,家里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安排结婚事宜,说不定还要带对方到亲朋好友面前炫耀一番,这是他爷爷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可以为了家人和孩子结婚,但他不想结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不喜欢被众人围着祝福,说一些场面话,也不想婚姻影响他原来的生活。 谢母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对结婚这件事不满意,还是不愿意结婚,只是被爷爷逼迫才妥协的,又有些心疼他。 她是位好母亲,会心疼自己的孩子,不愿看到他受委屈。她在谢毓衡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宽慰他道:“如果你真的不想结婚,那我们就不结,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你要是不想带,我就把他带去国外照顾,等时机到了,再对外宣布你和孩子母亲结婚后就分居两地了,孩子从小跟生母在国外长大。妈妈虽然希望你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但妈妈更不希望你过得不开心,爷爷那边妈妈会帮你去劝。” 谢毓衡既然已经决定结婚,就不会反悔,何况他已经做好计划,他和那个小演员签好为期一年的结婚协议,两人对外隐婚,等孩子生下来弄好出生证明上了户口,就可以离婚了,到时候他可以用不合适为由让家人接受他离婚的事实,孩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这些话都没必要告诉母亲就是了,省得她又混思乱想,伤心难过。 他对谢母说:“我没有不愿意,过段时间我会把人带回家跟你们见面。” 谢母惊喜道:“真的吗?你真的要把他们带回来给我们认识?太好了,妈妈早就想知道他是什么样一个人了!能入你眼的,一定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吧?妈妈很期待早日跟他见面!” 谢毓衡想起那个小演员是演短剧的,看资料好像粉丝还不少,说不定母亲还看过他的作品…… 想到母亲对短剧的狂热,谢毓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18.chapter18 在遥远的影视城里,《芳华故曲》开机仪式正在进行,洛淼混在一众一二线演员中,被衬得一点都不显眼,周围知名演员实在太多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是谁。 他上完香后退出人群,突然打了几个喷嚏,他身边就是试镜那天遇到的那两个女生之一,她也成功面试上了一个小角色,见他打喷嚏,就好心地给他递了张纸巾,关心问道:“洛老师感冒了吗?” 洛淼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不好意思道:“应该是不小心吸到了灰尘,鼻子有点痒。” 女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这个节点感冒就不好了,接下来可都是你和孙茜老师的重头戏呢。” 这倒是真的,因为孙茜档期有限,又是大牌,剧组会优先拍摄她的戏份。今天是开机仪式,按照惯例,必须先拍男女主角的戏份,但从明天开始,就要切到孙茜的戏份了,而作为跟孙茜搭戏的男演员,洛淼自然也要跟着上阵。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正式出演长剧了,洛淼还有些紧张。他的视线下意识穿过人群,落在前头被众星拱月的孙茜身上。 孙茜虽然不是女主角,但她的咖位比女主王菁菁大,夫家背景又强,是剧组好不容易才请来镇场子的,剧组所有人都供着她,生怕怠慢了她。 说起来,洛淼小时候还看过孙茜主演的电视剧呢,印象中那是一部刑警剧,孙茜在里面演警花,是个遇事很冷静做事很飒爽的女主,她在地上翻滚三下半跪在地举枪对着抢匪命令他们举起手来的经典镜头,洛淼到现在都历历在目,有一段时间他把那个角色都当成了神,甚至他在现实里遇到女警员都特别尊敬,觉得她们都像电视剧那个女警花一样勇敢优秀。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有机会跟童年女神合作,这让他既期待又紧张。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移步到片场,前来观礼的媒体和粉丝被拒之门外,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 因为今天主要拍男女主的戏份,没有任务、或者有其他通告,或是离家近的演员就先离开了。比如孙茜就在开机仪式结束后就坐上一辆最新款的雷克萨斯LM离开了。 听周围的人讨论说,孙茜那辆雷克萨斯LM是刚发行的新款,国内目前只有几辆,报价超过三百万,是她老公为了方便她赶通告给她买的保姆车,让很多女演员都羡慕不已。 洛淼不太关注车子,也不关心明星的私生活和八卦,特别是像孙茜这样已经站在罗马的人,对洛淼来说就像星星一样遥远,除了明天开始要跟她拍对手戏以外,他们以后估计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了,自然也没必要花那么多心思去了解人家的私事。 眼下他还是先想好怎么应付明天的拍摄吧,要是他表现得不好,拖了剧组和孙茜的后腿,他就要打包走人了,他一个名不见传的小演员,又是刚开始拍摄,剧组换掉他都不带有损失的。 片场忙得火热朝天,男女主角被众人围在中间,导演举着喇叭站在场外指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工作,自然谁也没注意到洛淼还在片场里。 洛淼是想留下来观察导演导戏的习惯,还有演员们的走位,长剧的机位比短剧的要多,演员也要更加有镜头感,演技的要求也更高,这些都是洛淼在短剧剧组没办法学到的,他得抓紧时间恶补。 为了不影响剧组的工作,他挑了个远一点的地方观戏,又因为他不是主演,今天的开机仪式他穿自己的衣服没穿戏服,所以没人认出他也是剧组的演员之一。 《芳华故曲》这部大制作今天开机引发热议,光是热搜就好几条,各路粉丝和水军纷纷下场炒热度,一时间万众瞩目。 王菁菁和卓誉都是当红明星,自带流量,这就不用说了,孙茜的加入更是意外之喜,网友们在开机仪式上看到阔别荧屏已久的孙茜再次出现在他们视线里,都有些惊讶,也不知道剧组是怎么请动她出山的,她又在电视剧里饰演什么角色,一时间话题更盛了。 除了这三家的粉丝,其他配角家的粉丝也在为自家正主呐喊打call,制造热度,这几天人们一打开微博,随处都可以看到《芳华故曲》的tag,这样声势浩大,还没开拍就已经有问鼎收视之王宝座的架势了,也难怪那么多演员挤破头都想拿一个角色,包红的。 这样火的剧,圈外人哪怕不想关注都被铺天盖地的宣传影响到了,更别说短剧界,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短剧观众和长剧观众本来就有一部分重叠,《芳华故曲》开播,在短剧受众里也掀起了一些浪花。 在洛淼不知道的地方,他有好几个后援群粉丝群,是他的粉丝们用来交流资讯和讨论剧情的,不过洛淼实在太低调了,或者说太糊了,平时也没什么话题可以给她们讨论,后来就沦为了八卦聊天群。 最近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的《芳华故曲》自然也成为了她们的谈资,甚至还有人去影视城看了开机仪式,发了很多生图在群里跟姐妹们讨论。 聊着聊着,突然有个平时都在群里潜水看别人聊天不怎么冒泡的ID贴了一张图,发了一句话:“我怎么好像在这张照片里看到喵喵了?” 喵喵是她们群对洛淼的爱称,最近不是很流行动物塑嘛,喵和淼发音相近,她们就把洛淼给猫塑了,给洛淼起了个喵喵的外号,也是她们的一些恶趣味。 这句话一出,整个群都沸腾了,亲友们都点开那张图片,拿起显微镜观察。 “喵喵在哪呢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好急!” “我也没看到啊,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愚人节都过去那么久了。” “卧槽我好像找到了,这个是不是喵喵?” “在哪在哪,圈出来给我看看,我眼睛都要看瞎了还是没看到!” 另一个群友重新发了一张图,上面用红线在角落里圈出来一个人:“喏,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喵喵?” 大家争先恐后点开她那张图,找到她圈出来的那个人,放大放大再放大,终于在模糊的五官中勉强辨认出洛淼的样子。 “我去,真的好像是喵喵诶!” “真的诶!可是喵喵为什么会出现在《芳华故曲》的开机仪式里?难道喵喵也参演了 《芳华故曲》?!” “怎么可能!《芳华故曲》那么大的制作,又是长剧,跟喵喵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剧组请他去客串吧,我们家喵喵也没那么大能耐啊!” “我也觉得,虽然我们家喵喵长得好看业务能力也强,但长剧那边不是看不起我们短剧嘛,所以喵喵肯定跟《芳华故曲》剧组没什么关系,可能只是像我们一样去凑热闹的,或者他最近接了什么新的剧本,也刚好在附近拍摄,就误入镜头了。” “也是,《芳华故曲》那么大的制作,听说连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妖精角色都有几百人去试镜,又怎么会轮得到我们家喵喵。” “哎,虽然我也希望喵喵能往长剧发展,进入大众视线,成为大明星,但喵喵没有背景,混娱乐圈太难了,还是让他继续在短剧这边混吧,不说能当上头部演员,起码也不会沦落到没戏可拍的一百八十线。” …… 但不止是她们群的粉丝在《芳华故曲》的开机仪式上发现了洛淼的身影,微博也有网友在《芳华故曲》的官博发的开机仪式照片的角落里发现了洛淼的影子。 如今短剧盛行,在网上冲浪的十个人里起码有八个人看过短剧,而眼熟的短剧演员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洛淼也是演过不少短剧的人,会被路人认出来也不奇怪。 那位网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发现大告天下,证明她说第一个发现洛淼参演了《芳华故曲》的人,以博取关注和流量,于是她马上发了个新的tag。 #知名短剧演员洛淼参演电视剧《芳华故曲》# 前面说了,现在《芳华故曲》的热度非常高,任何带上剧名的话题都分分钟有人关注讨论,所以这个tag一发出去,就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但很多网友都不知道短剧演员洛淼是谁,为什么会跟《芳华故曲》这样的大制作长剧联系在一起,看了半天他们才终于找到这条tag的原博,原来是有个网友在《芳华故曲》开机仪式的照片里发现了一个长相疑似短剧演员洛淼的路人,以为那个短剧演员也参演了《芳华故曲》。 这就有些招笑了。 “《芳华故曲》那么大的制作,连几分钟的客串都是说得出名字的演员,怎么会轮到一个短剧演员来参演?” “原po不会是那个短剧演员的粉丝,在给他蹭热度吧?要么就是工作室买水军炒作。看来《芳华故曲》是真的火了,什么人都想来蹭一下。” “这种骚操作也有可能是黑粉或是对家泼脏水,心疼那个不认识的小演员摊上这么个po主。” “不过话说回来,洛淼是谁啊,是演员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知道。” …… 也不知道是没得到想象中的热度,还是被太多人质疑,总之发这个tag的人没多久就默默删掉了微博,而这个tag本来就只是《芳华故曲》众多的其中一条,它的tag实在太多了,这一条没人讨论,很快就沉入了海底,自然也就没人再把洛淼和《芳华故曲》联系在一起了。 19.chapter19 洛淼并不知道有人在《芳华故曲》的开机仪式上看到了他,网上也没有什么水花,所以也没引起他的注意,他以为还没人知道他来演长剧了。 第一天的拍摄无惊无险地结束了,收工的时候,导演才注意到洛淼一直在片场里,手里还拿着笔记,一副很认真背东西的样子。 没想到这个走后门进来的短剧演员还挺用功,暂时没戏分的演员都回去了,他还在片场背台词。导演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做他这一行最喜欢的就是又有天赋又肯努力的演员。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但夜里光线不好,他没看清洛淼手里的笔记是什么,但洛淼埋头看得很认真,甚至都没发现他来了。 导演清了清嗓子,温声问道:“洛淼啊,还不回去吗?” 听到导演的声音,洛淼才注意到有人来了,连忙抬起头来,发现导演不知什么来到了他跟前,出于对导演的尊敬,他连忙起身问好。 “钱导好。” 钱导看了眼他手里的笔记,好奇问道:“看什么看这么入迷,连剧组收工了都不知道。” 洛淼这才发现剧组人员都在收拾东西,恍然发觉都已经这个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们工作了?” 钱导笑着摆摆手:“这倒没有,就是看你一个人蹲在这里,有点好奇你在干嘛。” 洛淼如实回答道:“我在看今天做的笔记。” 钱导奇怪:“笔记,什么笔记?”他还以为洛淼在看剧本背台词呢。 洛淼不好意思地抿嘴道:“是我今天观察您导戏和其他演员拍戏时的一些细节。” 钱导更加新奇了,问他:“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都记了些什么?” 洛淼也不扭捏,双手将笔记本奉上:“我记得可能不太好,您不要见笑。” 钱导接过笔记本看,洛淼的字写得很清秀,像他本人一样,让人赏心悦目,钱导又在心里给他多加了几分印象分。 笔记本上面写着他导戏的一些小细节,比如他对演员的表情、走位的要求,详细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些习惯,这种感觉就像遇到了知己一样,令他惊喜万分。 他赞赏地看着洛淼:“观察得还挺仔细。” 洛淼谦虚道:“这是我第一次演长剧,也是我跟您第一次合作,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怕拖后腿,所以只能多做功课。” 钱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肯下苦心学习,又有天赋,拍戏肯定会很顺利的,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可以给你讲戏。” 洛淼受宠若惊道:“谢谢钱导!” 钱导收回手对他说:“行了,今天就收工了,天也黑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就拍到你的戏份了,也让我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洛淼连连点头:“我会努力的!” 为了给导演和剧组留下好印象,第二天一早洛淼就来到了片场,剧组人员还在忙着布置场景,没人理他,但妆造组闲着,见他先来了,就先给他化妆。 剧组请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化妆师,他们跟过很多剧组,和很多演员都打过交道,但洛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给他化妆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就忍不住跟他闲聊起来。 “老师,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出道的新人吗?” 洛淼也没那么高调,逢人就说自己是短剧演员,有过什么作品,见化妆师不认识他,他也就低调一些,回答道:“是,我今年刚毕业,这是我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作品。” 化妆师由衷地感叹道:“哇,那你很厉害啊,听说当时试镜的演员有好几百人呢,你居然能从中脱颖而出,拿到这么好的一个角色,走红指日可待。” 洛淼脸皮薄,被化妆师这样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很想说这个角色不是靠他真材实料获得的,但真相实在难以启齿,他只能含蓄道:“老师过奖了。” 化妆师却把他的不好意思当成了不自信,就安慰他道:“哎你可别不信,我做这行这么多年,给那么多演员化过妆,看人很准的,你长这么好看,性格也好,还有实力,第一部作品就是大制作,角色还讨喜,跟你搭戏的还是老牌视后,你肯定会火的。” 说到孙茜,洛淼又忍不住担心起来,他第一次拍长剧,搭戏的女演员就是咖位那么大的孙茜,心里实在忐忑,他只在百科上看过孙茜的简介,但不知道孙茜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禁忌。 有些女演员,特别是有对象的女演员,她们对搭戏的男演员会有一些要求,比如不能有肢体接触,不能接吻等等。特别是孙茜已经结婚了,听说跟丈夫还很恩爱,说不定也会介意跟男演员有接触,自己跟她拍戏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把人得罪了,孙茜背后可是他这个小演员惹不起的资本。 化妆师在娱乐圈混久了,都快成了人精,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从镜子里看出了洛淼的不安,就笑着问他:“怎么,你怕跟孙茜老师演对手戏啊?” 洛淼老实地点了点头:“孙茜老师演技那么好,我却是个没有经验的新人,怕演得不好拖累她。” 化妆师笑着安慰他道:“你放心吧,孙茜老师人很好的,也很照顾后辈,不会为难你的,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说曹操曹操到,洛淼刚化好妆,外面就一阵骚动,在一片“孙茜老师早”的招呼声中,洛淼得知是孙茜来了。 作为接下来要一起合作演对手戏的演员以及后辈,洛淼不敢怠慢,也赶紧从更衣室出去跟孙茜打招呼。 休息室兼化妆间的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几十份外卖,大家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中间那个气质美女尤为显眼。 那应该就是孙茜了,洛淼心想。 他做好心里建设,鼓起勇气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跟孙茜打了个招呼。 “孙茜老师您好,我是饰演书生的演员洛淼,第一次见面,还请您多多指教。” 正在跟众人聊天的孙茜闻言回过头来,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呀,这就是剧组分配给我的小相公吗,看着真俊俏,钱导对我也太好了。” 孙茜这句玩笑话打破了洛淼对她的印象,他 本来还以为孙茜会是个不苟言笑的大前辈,没想到性格居然这么直爽。 不过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孙茜看起来并不难相处的样子,那他拍戏的时候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之前给洛淼化妆的化妆师也开起了玩笑:“可不是,还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小鲜肉呢,孙茜老师艳福不浅啊,也不知道张总会不会生气。” 张总就是孙茜的丈夫,孙茜掩嘴笑道:“他忙着在家带孩子呢。” 于是大家又发出一阵羡慕的笑声:“张总居然那么顾家,难怪孙茜老师能放下孩子出来拍戏。” 孙茜跟大家开了会儿玩笑,才正式跟洛淼打了个招呼:“洛淼是吧,很高兴认识你。他们刚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希望没有吓到你,祝我们合作愉快。” 洛淼连忙表示道:“孙茜老师言重了。” 又过了一会儿,钱导过来了,一进来看到这里这么多人,假装被吓了一跳:“你们在这里开会呢?孙茜这么早就过来了,不用哄孩子?” 孙茜和钱导是老朋友了,两人聊天十分自然:“孩子他爸带着呢,我想着今天第一场戏,应该来早一点,给你留个好印象,顺便给大家带了早餐,感谢剧组愿意配合我的时间,把我的戏份放到了前面。” 钱导也不跟她客气,走过去掀开一份外卖盒,惊喜道:“嚯,是龙记的包子,这么大方。” 龙记是首都一家老牌包子铺,有几百年历史了,做的包子好吃,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孙茜特意买了龙记的包子来给剧组当早餐,可见其心意。 钱导自己拿了一个吃,还不忘了招呼身边的人一起吃。他注意到了洛淼,想着这是洛淼和孙茜第一次合作,怎么也得好好把他介绍给孙茜,让孙茜多照顾一下,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洛淼这种认真踏实的演员。 于是他特意招呼洛淼过去:“洛淼啊,你孙茜姐带的早餐,快来吃。” 然后看到他已经化好妆了,就开玩笑对妆造师他们说:“谁让你们这么早给他化妆的,是不是想让他吃不了包子,好多出来给你们吃啊?” 化妆师一边吃包子一边喊冤枉:“是淼淼自己来得早,我们没事做就先给他化妆了,哪里知道孙茜姐带了早餐来啊!” 洛淼长衣大袖的,实在不方便拿包子吃,怕弄脏了衣服。钱导见他这么拘束,随便扯了张纸擦了擦手,亲自帮洛淼把大袖子挽上去,对洛淼说:“放开来吃,今天要拍一整天呢,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拍戏。” 然后又指着洛淼对孙茜说:“这是我给你选的小相公,还是个新人,你多照顾着点,在他面前也别太豪放了,小心吓着人家小孩。” 孙茜也夸张得喊冤枉:“我哪里豪放了,我明明很含蓄的!” 说着,她学了一段剧本里的戏,就是女娲后人醒来发现是书生救了她,给他屈身行礼那段。 “妾身这厢有礼了。” 洛淼哪里敢当,连忙学着戏里的书生对她鞠了一躬:“在下不敢当。” 钱导见他们俩还演上了,看着还挺像回事,笑着对众人说道:“看看什么才叫郎才女貌。” 20.chapter20 因为孙茜档期有限,跟她有关的戏份都集中在这几天,主角团在这个单元剧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很多书生和女娲后人的戏份他们都不在场,所以今天拍的都是洛淼孙茜的对手戏。 现场除了孙茜和洛淼,就剩一些客串的演员,其他主演都是有名的演员,身上不可能只有拍摄的工作,趁今天没有他们的戏份,他们都去赶其他通告了,片场围观的人少了,洛淼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开拍前钱导喊来孙茜和洛淼,拿着剧本给他们讲了一会儿戏,孙茜倒是无所谓,拍了那么多电视剧了,实力也摆在那里,一个单元剧女主对她来说并不难,钱导主要是担心洛淼跟不上,重点给他讲。 他以为起码要给洛淼讲几次,没想到洛淼一点就通,这让他很是惊喜,就像发掘到了璞玉那样,心想投资商那边还算厚道,塞了个不错的演员进来,这部剧对洛淼来说也许是个机遇,说不定演完就红了,也不算埋没了他的天分。 孙茜也不是第一次跟男新人搭戏了,她以前也带过刚出道的演员,为了能让拍摄变得更顺利,也给自己减少工作,她对搭戏的新人都很照顾,在他们忘词或者忘记要做什么的时候,会给他们提示,引导他们接着往下演,吃NG也是常有的事。她都已经做好一场戏要拍几条才能过的准备了,没想到洛淼的表现让她意外。 穿着书生衣服的洛淼往她面前一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温润尔雅,克己复礼,孙茜被他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时,心都不受控制地多跳了几下,好像知道女娲后人为什么会对救了她的书生一见钟情了。 不愧是刚从大学出来的,没有在复杂的社会浸淫过,懵懂青涩,都不需要刻意修饰,就能把书生这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孙茜和钱导都是这样想的,他们对书生这个选角都非常满意,特别是孙茜,看着洛淼的时候,她都不用刻意去记剧本,揣摩角色心理了,单凭本能就能将女娲后人对书生的感情表演出来。 一个上午过去,他们竟然超额完成了上午的戏份,拍得非常顺利,超出钱导的想象。 收工的时候,钱导笑眯眯地招呼孙茜和洛淼过去,夸赞他们道:“我之前还担心你们第一次合作,洛淼又是新人,得磨合很久呢,没想到你们俩配合得这么好,我都没机会让你们吃NG。” 经过一上午的合作,孙茜对洛淼刮目相看,心里也亲近了几分,连称呼都变了。她笑着跟钱导说:“淼淼很有天分啊,你是去哪个学校挖的这么好的苗子?” 钱导也不好说洛淼是投资商塞进来的,怕孙茜对洛淼有偏见,就打着哈哈说道:“是他自己来试镜的,当时我就觉得他演得好,拍板定下了他,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孙茜闻言对洛淼更加欣赏了:“不错不错,刚才好几段戏都是他在引导我,被他的眼睛一看,我就情不自禁地入戏了。不过我觉得淼淼的演技很熟练啊,不像是个新人,以前在学校演过话剧?” 没等洛淼回答,钱导就抢着说:“哎你还不知道吧,洛淼很厉害的,你知道短剧吗,他大学就演了不少短剧。” 孙茜的婆婆就喜欢看短剧,周末和丈夫带孩子回去吃饭时,就经常看到她拿着平板追剧,问她看什么这么入迷,她就说她在看短剧,不过她们平时分开住,婆媳关系还没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孙茜也就不知道她看的什么短剧。 这会儿听到钱导说洛淼以前演过短剧,她还有些惊讶:“原来如此,难怪你的演技比我见过的新人都要好。你演过的短剧作品在哪个平台可以看啊,我也去看看,我婆婆特别喜欢看短剧,下次见面我跟她就有话题聊了。” 洛淼本来还不好意思把自己以前的作品介绍给钱导和孙茜,毕竟短剧不论是剧本还是演员演技道具,跟长剧的质量都没得比,在钱导和孙茜两位知名导演演员眼里说不定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俗物,实在拿不出手。可当他听孙茜说她婆婆也爱看短剧时,他有种次元壁被打破了的错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孙茜的婆家是豪门吧,豪门太太也会看短剧吗? 想到短剧里夸张的豪门婆媳大战剧情,在真正的豪门婆婆眼里岂不是像过家家一样儿戏?洛淼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要扣出三室两厅了。 但孙茜说得这么自然,并没有嫌弃短剧的意思,反而还很高兴可以通过短剧拉近和婆婆的关系。洛淼没有家庭,但他乐于看见别人家庭和睦,要是他的作品能够帮孙茜和她婆婆改善关系,那他愿意献丑。 于是他说了自己演过的短剧作品,孙茜行动力很强,马上就拿出手机搜索,找到了洛淼参演的短剧,看了简介就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好狗血好夸张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点进去看,难怪我婆婆那么上瘾,我先收藏一下,晚上收工回家看。” “有这么吸引人吗?让我也看看。”钱导也凑过去看了几眼,他对短剧那个行业也是好奇得很,他记住了那几个短剧的名字,打算找个时间也去看看。 洛淼以为他们说有空去看只是客套话,直到第二天钱导和孙茜不约而同地迟到,两人都顶着双黑眼圈瞌睡连天,把剧组的人都吓了一跳。 化妆师一边使出浑身解数给孙茜遮住黑眼圈一边抓狂地问:“孙茜姐你和钱导昨晚是一起去做贼了吗,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 孙茜也愁容满面地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幽怨道:“昨晚回去后看了淼淼演的短剧,实在太上头了,不小心就看了个通宵。” 钱导不用化妆,他肆无忌惮地在后面狂打哈欠:“真是没想到短剧居然这么上头,看了一集又一集,看完一部又一部,不小心就过去了一个晚上,难怪那么多人追短剧。” 化妆师吐槽道:“你们俩多少有点 本末倒置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洛淼愧疚得不行,他没想到钱导和孙茜真的会去看他的短剧作品,而且一看就是一晚上。虽然不是他的错,但他还是很抱歉地对钱导和孙茜说:“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们去看的。” 孙茜连忙安慰他说:“不关你的事啊,是我自己要去看的,而且也是因为好看才看了那么久。” 钱导也说:“是啊,别说,我还真在短剧里找到了不少灵感。洛淼啊,我看你在那部《桃花仙君的娇蛮女友》里有一段在桃花林弹古琴的剧情,拍得很不错,你是真的会弹古琴,还是只是摆摆姿势做做样子而已?” 钱导没学过音乐,更没学过古琴,所以他看不出来洛淼在短剧里演的那段是真弹还是假弹。 洛淼虽然不知道钱导为什么会关注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真弹。” 钱导摸着下巴打量他一番,似乎在想什么点子,看得洛淼心里七上八下的,结果钱导一拍手决定道:“我要给你们俩加戏!” 洛淼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他有些受宠若惊:“加、加戏?” 电视剧拍摄期间临时给角色加戏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有时候导演觉得多加一段剧情会让作品更完美,人物更加立体,就会要求编剧加戏,也有的是演员在演的过程中对角色有了更深的感悟和理解,主动要求导演加戏。但加戏一般是重要角色或者大牌演员才有的待遇,洛淼只是个小演员,演的也是一个只有几集戏份的角色,在整部作品里并不重要,钱导却要给他加戏,这无疑是给他多了曝光的机会。 钱导喊来编剧,拿着剧本跟编剧讨论道:“就在这里,空白的地方,给他们俩加一场在河边亭子里弹琴的戏码。” 洛淼没想到钱导真的要给他加戏,孙茜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也没有意见,虽然要多拍一场戏,但多一段曝光也不错,而且合作对象是洛淼,想到能近距离看古风小帅哥弹琴,她还赚到了呢! 因为钱导的任性加戏,剧组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其他演员知道钱导专门为洛淼加了一场戏,都非常羡慕他,前来和他道贺。 一些老演员语重心长地对洛淼说:“小洛啊,第一次拍戏就能得到钱导的重视,你前途无量啊,好好把握住机会,你会红起来的。” 洛淼谦虚地跟道贺的演员们道了谢,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剧组临时在片场的河边布了景,还从隔壁剧组借了把古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人都期待洛淼的表现,站在河边围观他和孙茜的对手戏。 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气氛也刚刚好,洛淼和孙茜依偎在河边的亭子里,只等钱导一声令下,洛淼的手便缓缓在琴弦上滑动,古琴优雅的声音响起在河边。 一切都很顺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临时加的戏会一条过时,意外发生了。 21.chapter21 琴声连绵不断,两位演员的背影偎依在一起,看似情意正浓,突然钱导一声响亮的cut打断了这一幕,所有人都不解地停了下来。 只有洛淼和孙茜知道钱导为什么会喊cut,见钱导走过来,洛淼满脸歉意地扶着孙茜起身,像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手足无措。 孙茜反过来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钱导走到他们面前,直接略过孙茜对洛淼说:“洛淼啊,你琴弹得不错,意境被烘托得也不错,但你有个地方没表现好,你知道是哪里吗?” 洛淼心虚地低下头:“我是不是没有把感情演到位?” 钱导见他自己能意识到自己的缺点,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耐心地给他讲解道:“你现在和孙茜是互相有好感的暧昧阶段,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神要带着深情,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青涩清澈,没有杂念,也不是像戏外对待前辈一样的尊敬客气。你不要想孙茜她现实是个什么人的人,未婚还是已婚还是离婚,就把她当成剧中的角色来看,她是爱慕你的女子,你也对她有好感。你谈过恋爱吧,就用看女朋友的眼神去看她好了。” 这些道理洛淼都懂,但是他没谈过恋爱,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不知道要用什么眼神去看对方,自然演不出钱导想要的效果。 他惭愧地跟钱导坦白道:“我没谈过恋爱……” 钱导有些意外:“你长这么好看居然没谈过女朋友?大学没人追你?这不科学。” 洛淼上学时一心扑在学习上,他深知自己出身不好,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好好读书,几乎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地步,自然没有心思去注意周围的人,更别说关注女生了,就算有女生喜欢他,他也不知道,又怎么谈恋爱呢? 他挠了挠头:“可能因为我性格不讨女生喜欢吧。” 孙茜反驳道:“你性格挺好的啊,又懂得尊重体贴女性。”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才能让洛淼更好地进入状态,把书生和女娲后人的感情戏演好,这非常重要。 钱导见他真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也是很无奈,他试着引导洛淼寻找感觉,又问洛淼:“那你就没有喜欢的女生?你想象一下自己面对喜欢的女生时会是什么反应。” 洛淼没有喜欢的女生,就算导演已经给了他解题思路,他也没办法交出答案,不管想多久,他都做不出来该有的反应。 于是他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钱导没招了,叹气道:“我说呢,你之前拍的短剧选的角色要么是女主的背景板,要么是大男主,谈恋爱的角色少得可怜,而且每一个你都演得很勉强,我以为是短剧的要求低,没想到居然是你的短板,这么久你也没想过要改进,找个女朋友什么的感受一下?” 洛淼很正直地说道:“如果是为了拍好感情戏专门去找一个女生谈恋爱,好像对人家也不是很公平吧……” 这下钱导是真没招了,只能换个角度引导他。 “那你总有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的东西吧,钱也好什么都好,只要是你渴望的,想象一下,然后用看着那样东西的眼神看我。” 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无法触及的东西……洛淼一时还真找不出这种东西来。 见洛淼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钱导真是恨铁不成钢,他把洛淼拉到一边去,背对着孙茜和剧情其他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对他说:“那你总看过片子吧,有过x幻想对象吧?再不济春梦总做过吧?你就把孙茜当成你幻想的那个人。” 洛淼没想到钱导说话居然这么直白,吓得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下意识就想说他没看过片子,也没有x幻想对象,但当他真要跟钱导这么说时,他的脑海就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两个多月前谢毓衡在他身上情迷意乱的样子,他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钱导看到他的反应,也不管他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只要有幻想地对象就行了,他满意地拍拍洛淼的肩膀说道:“对没错,就是这样,一会面对孙茜的时候,就把她当成你想的那个人,一定行的。” 洛淼想着钱导跟他说的话,他真的要把孙茜当成谢毓衡来看待吗?他面对谢毓衡时的样子真的符合钱导的要求吗?他不确定。 钱导让他试试,洛淼也只能试试了。钱导又回到摄像机后面,示意洛淼和孙茜可以开始表演了。 这场戏演的是对女娲后人心生情愫而不自知的书生邀请女娲后人看他弹琴,女娲后人被他的琴声吸引,情不自禁地依偎在他身上,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的时候,书生下意识地看向靠在他身上的女娲后人,洛淼要演出书生的悸动,害羞和无措。 洛淼看似心无旁骛地在弹琴,实则心里一直在想钱导刚才说的话,他真的要把谢毓衡代进来吗? 想到谢毓衡英俊疏离的面孔,高不可攀的姿态,洛淼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没有注意到自己走神了。 直到手臂一重,他的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他下意识地往身侧看去,只见孙茜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他身上,以一种依恋而柔顺的姿态,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在拍戏,而他刚才走神了,还弹错了一个音。 他有些慌张,以为自己又要吃NG了,要连累孙茜再陪他重拍一条了,让钱导失望了,但奇怪的是,钱导那边迟迟没有传来cut的声音,那就是还能继续进行下去? 他脑中不停地回放着钱导之前跟他说的话,把孙茜想象成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思慕对象。 如果是谢毓衡这样靠在他身上……洛淼情不自禁回想起那个混乱却放肆的夜晚,谢毓衡温热的大手在他身上游走,炙热的唇吻在他脸上…… 几乎是一瞬间,洛淼的脸就红了起来,眼神也逐渐变得迷恋,看着孙茜,就像真的在看谢毓衡一样。 孙茜本来还担心洛淼没有感情经验入不了戏,还准备帮他一把,没想到他自己就找到了状态,当她看到洛淼的眼神逐渐迷离,渐入佳境,她也是惊讶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如何这么快就进入状态的。 难道真的是天赋?钱导只是指点了他几句,他就自己找到了方法?那真是个当演员的好料子了。

就在洛淼沉迷在谢毓衡主动和他亲近的幻想中无法自拔,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方的时候,钱导一声cut打断了他的幻想。 周遭突然嘈杂起来,将他从自己的世界拉出,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情不自禁地覆在了孙茜的手背上,而自己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孙茜。 意识到自己真的把孙茜当成了谢毓衡,还把手放在了人家手上,这跟吃人家豆腐有什么区别?他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满脸歉意地对孙茜说:“不好意思,孙茜姐,我太入戏了,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他又变回了那个青涩腼腆容易害羞的大男孩,孙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大度地表示道:“没关系,我们在拍戏嘛,看到你突然演得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总算是把这场戏过了。” 钱导走了过来,也对洛淼刚才的表现大夸特夸:“不错啊洛淼,很有灵性,一点就通。” 孙茜还是有些好奇钱导刚才偷偷跟洛淼传授了什么经验,才让洛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状态,她问钱导:“你刚是怎么教他的?” 钱导总不能在女性面前把话说得那么露骨就说:“我只是让他把你幻想成他喜欢的人。” 这下孙茜更好奇了,她八卦地看着洛淼,揶揄道:“你刚才把我想成谁了?” 洛淼害羞地转过脸去,支支吾吾道:“没、没有谁啊。” 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想到谁了,却不好意思说,这让孙茜更加想逗弄他了,一直追问个不停,直到钱导说准备拍下一场戏了,洛淼才终于逃过一劫,借口去换装逃开了孙茜的八卦追问。 经过钱导的指导,后面洛淼和孙茜拍对手戏时就顺利了很多,他的转变之快不仅让孙茜好奇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谁,到后面连钱导都开始八卦了。 不过最后谁都没有从洛淼口中扒出答案。 第二天收工的时候,孙茜接了一通电话,末了很抱歉地走到钱导面前跟钱导说:“钱导,我家二宝突然发烧了,我得回家一趟,明天可能请个假。” 钱导知道她第二个孩子还不满一岁,这个阶段的小孩脆弱得很,哪怕家里有保姆照顾,但当妈的到底放不下,想回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钱导也不是冷血的人,反正她和洛淼的戏拍得顺利,比预计中节省了不少时间,请一天假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大方地摆摆手:“去吧,孩子重要。” 男女主角还在外地赶通告,孙茜又不在,那洛淼的戏份就进行不了了,钱导顺便也大方地给洛淼放了一天假。 洛淼已经进组好几天了,住了几天酒店,他也有些想念自己的小窝了,片场离四环不远,他就想回家休息一天。 他回到酒店,准备收拾贴身衣物打车回家,没想到刚进酒店,就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叫住了。 他看向对方,总觉得有点眼熟,过了一会儿才勉强认出对方是谁,有些惊愕道:“你是……李先生?” 来者正是李特助,他对洛淼一颔首:“洛先生,小谢总在楼上等你,还请你跟我走一趟。” 22.chapter22 洛淼心下一惊:“谢先生要见我?” 他不知道好端端的谢毓衡为什么找过来,当初不是说了两清互不纠缠吗?他也拿了补偿,安安分分地拍戏,没有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宣传出去,谢毓衡还有什么不好放心的? 总不能是他心有灵犀,知道自己靠意淫他拍感情戏,过来兴师问罪吧? 一瞬间,洛淼想了很多种可能,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不敢跟李特助去见谢毓衡,但李特助的态度很明确,容不得他拒绝。 最后他只能跟李特助乘坐专梯上楼,他从电梯的墙壁上偷偷观察李特助的神情,后者始终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洛淼安慰自己,这是在酒店,到处都有摄像头,谢先生总不至于蠢到在这里杀人灭口吧? 电梯在顶楼停下,李特助带他走到一扇双开的红木雕门前。 这一看就是酒店的重地,是普通人无法接近的,但谢毓衡一来,酒店就轻易地把这个场所提供给他,足以见得谢毓衡的社会地位有多高,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意外,他和谢毓衡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现在的他也不会站在这扇门前。 他忍不住想,谢毓衡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是那天晚上之后,谢毓衡突然得了什么病,怀疑到了他头上?可是第二天不是做了个全面的体检吗?还是说,谢毓衡反悔了,这么多天思考下来还是觉得被他一个不起眼的小演员睡了很亏,来找他秋后算账? 反正总不能是食髓知味了,要来睡他第二次吧?洛淼有些自嘲地想,如果以上都不是,那他想不出来谢先生找他的原因了。但左右应该不会有比那些情况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那自己就坦坦荡荡进去见他,看看他到底为何而来。 李特助给他拉开门请他进去:“小谢总就在里面等你。” 洛淼深呼吸一口气,跟李特助点头致谢后,就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门后面的空间很大,看着像是一套总统房,酒店为了配合影视城的特色,连总统套房都装修得古香古色的,家具都是实木,甚至玄关和客厅中间还有一扇屏风。 洛淼一眼看进去没看到人,还是李特助跟上来给他指了路,他绕过屏风,看到坐在客厅正上方沙发上的谢毓衡。 谢毓衡跟上次见并没有多少变化,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面无表情,看着有几分冷淡疏离。洛淼莫名觉得他这张脸看起来就很贵,那天晚上被他喝醉睡了,虽然自己才是被迫的那方,但总觉得自己欠了他一笔不菲的嫖资。 跟上次见面不同的是,谢毓衡今天没有穿西装,甚至穿的也不是衬衫,而是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点颓废慵懒的气质,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谢毓衡看起来更加有魅力了。 洛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待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看着谢毓衡好像有点失礼后,他才讪讪地转开视线,假装随意不卑不亢地问道:“谢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毓衡之前一直在看一份文件,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来了,直到他开口说话,这才抬起眼扫了他一下,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文件上。 起初洛淼以为他是在看工作上的文件,心想谢先生既然工作这么忙,为什么还要抽空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不过既然谢先生还在工作,那他就先等等好了。 就在他准备当个空气人的时候,谢毓衡淡淡地开口了,低沉中带着些冷淡的声音,跟那晚上沙哑暧昧的嗓音截然不同,甚至跟他们第一次在福利院见面时的温和可亲也不同。 洛淼心想,原来这才是谢先生待人接物时的真实样子吗?还是说,因为自己在他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无需装模作样? 这样想着,洛淼有些难过,原来他在谢先生眼里真的只是个无名小卒,不对,甚至还有可能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早知这样,那天晚上还不如不伸出援手,任由谢先生在门外酩酊大醉,被人发现后带回去呢,那样,起码下次见面认出来的时候,在谢先生眼里他还是福利院里那个可怜但又阳光积极的小孩,说不定还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他叙旧几句。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懊悔中不能自拔时,谢毓衡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他面前,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吻,对他说:“你先看一遍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 “咦?”洛淼听到他这话后诧异地抬起头来,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合同,什么合同,谢先生为什么要他签合同,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这么多天对他念念不忘,所以想包养他吧? 洛淼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自己曾经演过看过的无数个短剧梗,霸总包养小白花的桥段可太常见了,但他没想到这种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谢先生看起来这么禁欲冷淡,生人勿近的样子,怎么会包养人呢。 难道是他这几天在剧组的表现被谢先生看到了,谢先生也认为他是个可塑之才,演员之路前途无量,所以想投资他,让他签经纪公司把他捧成大明星?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至于谢先生这个大忙人是怎么知道他在剧组表现得好的,他人都是谢先生塞进去的,剧组里肯定有谢先生的眼线,每天给谢先生通风报信。 天真乐观的洛淼拿起桌上的文件,果然是一份合同,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鉴于甲方怀了乙方的孩子,为考虑孩子将来的户口问题,甲方与乙方协议结婚,协议如下……” 他念得有些艰难,好像有点不能理解这些文字的意思,他看了一半忍不住看向谢毓衡,视线不自然地往谢毓衡的腹部看去,那里被宽松的衣物遮住,看不出异常来。 洛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道:“您、您有了我的孩子?” 谢毓衡一个眼神扫过来,竟然像刀子一样冷冽,让洛淼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洛淼还是没能从谢毓衡怀孕这件事中回过神来,这实在太让他震惊了,像谢先生这样高贵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居然也会怀孕,这跟读高中的时候男同学知道自己喜欢的女明星也会拉屎时那样崩溃。 不对,谢先生怀孕了为什么要他签结婚协议?洛淼后知 后觉,再次抬起头来震惊地问谢毓衡:“您、您有了我的孩子?!” 这下谢毓衡看他的眼神真的想杀人了,语气也冷了几个度:“闭嘴,签字,孩子生下来这份合同就会作废,其余的都跟你没关系了。” 洛淼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意思是,那天晚上他和谢先生发生关系后,谢先生就怀上了他的孩子,现在要跟他协议结婚,是为了给孩子上户口? 他、他要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从记事起就是孤儿的洛淼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想到不久的将来,世界上会多一个跟他流着相同血脉的孩子,那是他的后代,他的亲人,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激动,惶恐,感觉到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对,这会不会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梦到谢先生主动要见他,还要跟他结婚,甚至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洛淼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嗯,是疼的。 不对,那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谢先生真的有了他的孩子,还要跟他结婚? 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惶恐的情绪充斥在洛淼的脑子里,以至于让他难以做出正确的反应。 谢毓衡本就抵触这桩婚事,如果不是为了家中长辈和腹中孩子,他根本不会再看这个小演员一眼。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庸俗。 见洛淼一直没有签字,他彻底失去了耐心:“你大可放心,我不会问你要孩子的抚养费,那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你也不用担心这段婚姻会影响你的事业,我不会对外公开这段婚姻,你也不能对外透露出半个字,等孩子出生我们就离婚,该给你的补偿也都写在了合同里,与之相对应的,你也要好好履行合同上的义务。” 补偿啊,义务啊,这些对洛淼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脑子里只剩下婚姻,孩子,这两者结合起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有家了,他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了。他渴望了二十几年、拼尽全力也想拥有的东西,居然就这样拥有了? 在家和孩子面前,什么金钱什么名气什么权力都是浮云了,洛淼不在意谢毓衡给他什么补偿,也不在意谢毓衡要他履行什么义务,就算谢毓衡真的要他当牛做马他都愿意! 他生怕谢毓衡会反悔那样,连合同都来不及看完,就拿起笔爽快地在合同乙方那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毓衡没想到他居然签得这么痛快,没有跟自己讨价还价,甚至没有确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这反而让谢毓衡不确定起来,难道他是看上了合同上写的补偿? 那确实是一笔让人心动的数额,足以让普通人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了,是个聪明的人都不会不心动的。 这很好,只要签了合同,愿意配合就好。谢毓衡这些想着,心里却有一个地方一直觉得不太舒服,但他怀孕这段时期心情总是反复,他也没太往心里去。他努力压下那点不舒服,拿起签了字的合同交给李特助。 然后他对满脸期待看着他的洛淼说:“明天我会让李特助来接你,跟我回家见我家人,然后就去领证。” 23.chapter23 沉浸在幸福中的洛淼回过神来,惊讶道:“明天吗,这么快,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谢毓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轻视,淡淡道:“又不是真的去见父母,只是走个过场,你配合我演个戏,把证领了让他们安心就行。你不是演员吗,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洛淼听了他的话后,一腔热血瞬间冷静下来。 是哦,他跟谢先生只是协议结婚,并不是真的步入婚姻殿堂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他有些心酸地想着,心里落空空的,有点难受。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安慰自己道,那又怎么样呢,起码婚姻续存期间他和谢先生表面上就是夫妻,他们还会生下一个融合了他们血脉的孩子,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实现了,他这辈子还奢求什么呢? 他打起精神应道:“好,我今晚就回去准备一下,需要我带什么见面礼吗?” 谢毓衡见他已经应下,觉得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便起身准备离去,只留下一句:“他们什么都不缺,你人到就行,明天我会让人去接你。” 看着谢毓衡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洛淼的肩膀又塌了下去。是啊,他和谢先生云泥之别,谢家人也是如此,他能拿得出来的东西,想必谢家人都不会看一眼,他又何必去自取其辱呢? 也不知道谢先生的家人会不会像谢先生这样难以接近。洛淼忍不住想到豪门恶婆婆大战灰姑娘的剧情,不禁为自己的将来捏了一把汗。 不,某种程度上说,他比灰姑娘还惨,灰姑娘起码还有霸总爱着护着,而他和谢先生不过是协议结婚,谢先生根本就不喜欢他,又怎么会护着他呢。 这样想着,洛淼更加沮丧了。搭车回家的路上一直愁眉苦脸的,连司机都看不下去了,热心肠地关心他道:“帅哥怎么了,跟女朋友闹分手了?” 难得有人愿意关心他,洛淼终于跟陌生的司机敞开心扉,叹息道:“要是分手就好了。” 司机好奇:“不分手还不开心啊?” 洛淼:“他让我明天跟他回家见家长,但我什么都没准备好,他家还什么都不缺,我连带什么礼物上门都不知道。” 司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他说:“他家里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的话,你带什么都一样的,做父母关心的不是准女婿第一次上门带什么礼物,而是准女婿对女儿好不好,人品行不行。但你也千万什么都不带,会让未来岳父岳母觉得你不懂人情世故,不够重视他们家。” 洛淼见他很有经验的样子,便虚心跟他请教:“那你说我明天应该带什么礼物去?” 司机:“若你女朋友家里真的不缺钱,就不用带太贵的东西,看看她家中长辈都有什么喜好,投其所好就行。” 这又说到洛淼苦恼的地方了:“问题是我都没接触过他的家人,他也没跟我提起过。” 司机惊讶道:“你们不是都到见家长这一步了吗?她怎么会一次都没跟你提及过家里的情况呢?” 洛淼颓丧道:“我们俩才认识不久。” 司机也是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才认识多久就要见父母了,也太草率了些,不过现在好像流行什么闪婚,他也不清楚,不好对人家的生活指手画脚,只能好心地提议道:“那就带些鲜花水果吧,实在。” 洛淼思来想去,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水果可以吃,鲜花的话,女性长辈应该都会喜欢吧。 决定好后,他就让司机将他放到街边,他准备去水果店买些水果回去包装,再去花店订一束鲜花。 既然是见父母用,洛淼也不敢挑便宜的水果买,反季的,进口的,什么都来几个,越大越甜越好,把果篮堆得满满的,还特意叮嘱老板娘把果篮包装得好看一些。 老板娘也是身经百战,一看他这架势就笑着问:“是拿去见女朋友家长的吧?” 洛淼没想到被她看出这果篮的用途来了,心想可惜不是真正的女朋友,他含糊其辞地应道:“嗯。” 老板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说:“你应该是我见过最大方的了,买的都是最贵的水果,你一定很爱你的女朋友吧。” 洛淼想起谢毓衡英俊冷淡的侧脸还是会有些心动,不禁反思起来,他爱谢毓衡吗?应该是爱的吧,谢毓衡那样的天之骄子谁能不爱呢?更何况谢毓衡对他还有恩,他很难不对谢毓衡动心吧。 只可惜谢毓衡不爱他,不过也是,谢毓衡那么优秀,爱他的人一定如过江之鲫,要是每个爱他的人他都要爱回去,那未免也太博爱了。 这样想着,洛淼心里好受了一些,起码他比其他人幸运,谢毓衡选择跟他结婚,还会生下他们共同的孩子。 想到这里,洛淼的神情就温柔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一副沉浸在幸福里的样子。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将果篮包装好递给他:“一共六百八十九块钱,收你六六六,祝你六六大顺。” 对于一向能省则省的洛淼来说,这是他买过最贵的水果了,但这是送给谢先生家里的见面礼,不论多贵都是值得的,他甚至还担心会不会太便宜了。他毫不心疼地扫了码,对老板娘感谢道:“谢谢老板娘,也祝你生意兴隆。” 然后他又转去隔壁花店,为谢毓衡家里的女性长辈挑选鲜花。 花店老板见他提着贵重的果篮,就知道他买花是送给重要的人,热心地给他介绍店里的每一种花和花语,又问他具体是送给谁的。 洛淼长这么大还没给人送过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咨询花店老板:“什么花合适送给母亲一类的女性长辈?” 花店老板了然,引他到康乃馨面前,指着粉色娇嫩的康乃馨对他说:“送这个合适,再配几朵白百合和一些满天星,也好看。” 洛淼便跟他要了一束康乃馨,约好明天早上过来取。老板问他:“是去见女方家长吧,这么隆重。” 洛淼今 天已经被三个陌生人问了这个问题,有这么明显吗?难道他都写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听花店老板跟他说:“你只给你未来丈母娘买花,不给你女朋友也带一束,不怕她生气?” 咦,也要给谢先生买花吗?这是洛淼从未想过的,谢先生那样高冷的人,会喜欢鲜花吗?洛淼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谢先生手捧鲜花的样子,但花店老板说的有几分道理,他既然都给谢先生的母亲买了花,却不给作为结婚对象的谢先生买,先不说谢先生会不会喜欢,接不接受,光是面子上就说不过去。 他环顾花店一周,像是在寻找最配谢先生的话,红玫瑰太俗,白百合太淡,向日葵又太热烈,粉玫瑰又跟谢先生的气质不搭,蓝玫瑰又太冷。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白玫瑰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白玫瑰不仅代表纯洁的爱情,还代表尊敬,比红玫瑰更适合用在他和谢先生之间。白色高洁典雅,也很符合谢先生冷淡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反感吧……? 见他拿起白玫瑰:花店老板诧异道:“你要买白色的吗?一般男人都是买红色或者粉色的送给女朋友。” 洛淼不愿跟花店老板解释太多,只道:“他不喜欢红色和粉色。” 花店老板马上改口道:“也是,毕竟是送人的,一切以被送的那个人的喜好为准,白玫瑰也挺好的,婚礼上也经常用白玫瑰。那我也给你包装一束白玫瑰?” 洛淼点头:“嗯,麻烦你了,明天早上我过来取。” 订好花,洛淼提着沉重的果篮爬了五层楼回到家中,看着自己狭小的家,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房子,心中那点落差感更明显了。 谢先生那么有钱,而他却是个连自己房子都买不起的小演员,这样的他真的配和谢先生结婚,一起生育小孩吗?难怪谢先生每次都不用正眼看他,宁可去父留子,他确实挺没用的。 他该怎么办才能快速改变自己的窘境,变得配得上谢先生一点呢?他有什么优点能让谢先生和谢先生的家人欣赏呢?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突然了,与其说是天上掉馅饼,不如说是天上掉秤砣,猛地压在了毫无防备的洛淼身上,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没办法马上调整心态,整个人变得患得患失,惶惶不安,时而兴奋时而焦虑的,他感觉自己脑子快要爆炸了。 他将果篮放在桌子上后,倒头就躺在了床上,连日来的高强度拍摄工作让他身心俱惫,原本他打算明天在家好好休息一天的,没想到又发生了这么狗血的事情。 洛淼忍不住跟自己确认,这真的不是梦吗? 结婚协议一式两份,一份谢毓衡带走了,另一份他带了回来,就放在包里。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他从背包里翻出崭新的合同,上面切切实实写着他和谢毓衡的名字。 当时他被喜悦和惶恐冲昏了头脑,都没有仔细看合同写了什么,现在他冷静了一些,打算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看完。 24.chapter24 这份协议写得很详细,包括婚前婚后财产的划分,婚姻时效,双方的权益和义务等等。谢毓衡没有问他要一分钱,也没有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只要自己保密,配合他应付家中长辈和其他合理的要求。合同上还写,在婚续存期内,乙方不得跟任何异性同性有暧昧关系,更不能制造出绯闻影响甲方名誉,作为补偿,甲方会在合同结束后支付乙方五百万元。 洛淼第一次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这一条,谢先生居然还要给他五百万,五百万,他拍戏得拍多久才能赚到五百万,以一天两万块钱来算,他得拍两百五十天。 等下,他拿起手机翻了日历,从他跟谢先生发生关系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天,以怀孕周期二百八十天来算,谢先生起码还要怀孕七个月也就是二百一十天左右,加上坐月子的三十天,前后误差刚好在二百五十天左右,也就是说,这五百万是谢先生算好的给他的误工费?或者说,是聘请他应付家中长辈的劳动报酬? 一时间,洛淼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原来他只是谢先生聘请的演员,那作为一个称职的演员,他是不是要在谢先生面前演好丈夫的角色? 他,真的能够胜任这个角色吗?到那个时候,他又能真的全身而退,从戏里走出来吗?洛淼不确定。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角色了不是吗,就当是接了一个极具挑战的角色,如果他能演好这个角色,那对他的演艺事业也很有帮助吧。 他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调整好心态,假装自己额外接了一个角色,在同个时间段扮演两个角色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充满了新鲜感和挑战。只要他只想着演好角色,就不会被现实的落差感击溃吧。 甚至他还乐观地想,他一个小演员,居然也有轧戏的一天。 第二天,洛淼不知道谢毓衡什么时候过来接他,所以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捯饬一番,换上体面的衣服,才提着昨天就准备好的果篮出门拿花。 花店老板将两束包装好的花递给他,他抱了个满怀,实在不好走路了,干脆就给李特助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在路边的花店等他。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李特助开门走了出来,请他上车。 看到他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提着沉重的果篮时,李特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是送给小谢总的? 说起来,还没人给小谢总送过花呢,还是玫瑰花,也不知道小谢总看到后反应会怎么样,会不会接受。 李特助抱着看戏的态度,好心地给洛淼打开了后车门,洛淼道过谢,小心翼翼地蹭进车去,用蹭来形容,是因为这辆车一看就很贵,他怕不小心在车身留下刮痕。 两束花挡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后座还坐了个人,等他上车之后,才看到谢毓衡也坐在里面,正拿着pad看什么东西,见他带着这么多东西上车,忍不住皱眉看了他一眼。 洛淼从小就是孤儿,长期的寄人篱下让他养成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在谢毓衡看过来的那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男人的不虞。 一时间他觉得屁股下舒适的坐垫变得像针毡一样,让他坐立不安,但想到他今后就要跟谢毓衡在谢毓衡的面前扮演恩爱的夫妻,他深呼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就当在接受导演的考验,脸皮不厚一点,怎么能顺利拿到角色? 这样想着,他对谢毓衡展露出一个灿烂热情的笑容,将手中那束娇嫩欲滴的白玫瑰递到他面前,甜甜道:“谢先生早上好,这束玫瑰送给您,希望能给您带来开心。” 谢毓衡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给他送花,送的还是白玫瑰,他怔了怔,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低垂着眉眼看着白玫瑰,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车厢很安静,洛淼举着花,谢毓衡却不接受,这其实是很尴尬的场面,跟告白被拒绝没什么两样了,连坐在前面的李特助都忍不住替洛淼脚趾抠地。 但洛淼看起来并不觉得尴尬的样子,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我一看到白色玫瑰就想到您,我觉得只有它才足以配得上您,您就像它一样清雅高贵。” 李特助:“……”他在小谢总身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跟小谢总说话。 谢毓衡也在心里默默评价,很俗,果然跟他短剧演员的身份相符,只有这么俗的人,才会去拍那么恶俗的短剧。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演员说的话让他很受用,没有人能够拒绝他人的赞美,哪怕他是天之骄子也一样,现在回想起来,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对短剧那么上瘾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颔首示意一下,让洛淼把花放他脚边。 这是收下了的意思?洛淼心里一动,听话地将一大束白玫瑰放到谢毓衡脚边,紧紧挨着他的小腿,就好像他被自己送的白玫瑰包围了一样。 有了白玫瑰的相衬,谢先生看起来更贵了,就像白月光一样,明明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触及。洛淼略带酸涩地想道。 谢毓衡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看pad,场面有点冷,洛淼不知道要做多久的车,但如果一直这么安静下去的话,他一定会先窒息的。 他开始主动找话题,倒不仅仅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为了更了解谢毓衡这个人,以及从谢毓衡嘴里打听一下谢家人的情况,作为演员,如果连演对手戏的角色都不了解,那他很难发挥自己的演技。 他抱起给谢毓衡母亲准备的康乃馨,假装在整理花瓣,不经意说道:“时间太仓促了,我还不了解您的父母,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虽然您说了什么都不用带,但我觉得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带,就显得太假了,一看就是您临时找演员应付他们的,所以我还是给他们买了些鲜花和水果,您觉得他们会喜欢吗?” 谢毓衡这才给了一个眼神,但也只是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前面的李特助开口了,可能是出于礼貌,也可能是前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洛淼其实是个挺有礼貌的小孩,对他有点好感,不想让他太尴尬,就说道:“我记得太太挺喜欢吃橙子的, 你买的水果她应该会喜欢。” 洛淼眼睛一亮:“是吗,我买的时候就在想,现在是夏天,天气热容易出汗,吃橙子可以补充维生素C,促进新陈代谢,缓解疲劳,还能美容。” 李特助原本以为他那篮子水果是去水果店随便买的,没想到还做过功课,不错。李特助又在心里给他多加了几分。 洛淼见李特助愿意跟他提及谢家父母的喜好,干脆就直接问他了:“那谢先生的父亲喜欢什么呢?我送的康乃馨谢先生的母亲会喜欢吗?” 李特助回答道:“谢董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不过他不近烟酒,你没有买烟酒他应该就挺高兴的了。鲜花的话,太太肯定会喜欢的。” 洛淼终于放下心来,庆幸自己昨天没有去选购更贵重的烟酒,虽然他当时想的是谢家那么有钱,市面上最贵的烟酒在他们看来也是普通货色,要是随便送了反而掉价,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是十分明智的。 接触下来,洛淼觉得李特助虽然看起来一副严肃精英的模样,实际上还是很好说话的,不禁对他多了几分亲近,话也多了些。 一路上都是洛淼在跟李特助说话,谢毓衡始终坐在后座的一角,一声不吭,有种不知道的还以为洛淼是跟李特助去见李特助的家长,而谢毓衡只是个蹭车的第三人呢。 不知坐了多久的车,车子下了公路,驶进一条安静的小路,弯弯绕绕转了几圈,来到一个富丽的小区大门前。 “咦……” 洛淼看着车窗外有几分眼熟的景色,惊讶道:“这里我来过!” 李特助也有些诧异,洛淼的背景他最清楚不过,是绝对不可能跟住在这个别墅区的人认识的,那他是怎么来过这里的呢? 车子开进小区后,洛淼更加确定他肯定来过这里,他感叹道:“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拍戏,一个短剧的剧组在这里租了套空置的别墅,我在这里拍了大概十天的戏,肯定不会记错的。但我没有想到的是,谢先生和谢先生的家人居然也住在‘富人湾’里。” 李特助听到这个小区的外号后忍俊不禁道:“你知道这里叫‘富人湾’?” 洛淼点头:“是拍戏的时候,剧组其他人跟我说的,还说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首都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普通人还住不进来。” 李特助干脆跟他科普这个小区的历史:“其实也没这么夸张,一开始这里也只是个普通的别墅区,是后来业主们生意越做越大,又舍不得挪窝,就筹资让房地产商重新规划了小区,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洛淼:“但是几十年前就能在首都买别墅的,也不是普通人吧,由此可见,谢先生家里的长辈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李特助点头:“确实,谢老爷子和谢董都很厉害,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长桓。” 洛淼有些紧张道:“他们不会是很严厉的人吧,比谢先生还要难以接近,我有点害怕了。他们要是看到谢先生带一个小演员回家,会不会直接把我扫地出门,就像短剧里演的一样?” 25.chapter25 李特助虽然没看过所谓的短剧,但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他道:“他们都是很随和的人,你不用担心。” …… 谢毓衡就这样听他们聊了一路,始终没有出声,哪怕他们在谈及自己的家人,哪怕洛淼赞扬他的父母,他也没有表示感谢,倒不是因为自傲,单纯是觉得没必要搭理洛淼这种小人物。 车子又在小区里绕了几个弯,洛淼还在路上认出了他之前拍摄的那栋别墅,指着对李特助说:“我之前就在那里拍戏。” 大概是他话太多了,谢毓衡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窗外,看到洛淼说的那栋别墅,是右岸的别墅,他跟右岸的业主不熟,不知道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谁,也不感兴趣,于是又低头继续看他的财经新闻。 车子沿着江边驶了一段路,上了连接两岸的桥,往左岸的别墅区去了。洛淼记得他在这里拍短剧的时候,剧组的同事跟他说过,富人湾左岸住的才是真正的富豪,而谢先生一家就住在左岸,那真的豪门中的豪门了。 洛淼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跟豪门扯上关系,除了拍短剧的时候,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心中没有一点激动,喜悦,期待,有的只是紧张和惶恐。 车子下了桥,左岸的环境比右岸还要幽静,路边种满了植物,将两边的别墅挡得严严实实,保密性做得非常好,可见这里的业主都很注重隐私,身份肯定都不一般。 洛淼不知道还要多久才抵达谢家,总觉得下一栋别墅就是了呢,以至于他腰板坐得挺直,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不知又开了多久的车,他们来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空旷是指这里不像前面走的地方那样到处都能看到别墅,这里的别墅密度比前面要低,所以场地看起来比宽敞。 车子在一扇黄铜大门前停下,洛淼知道他们到了,想到一会就要跟谢先生的父母见面,他就紧张得不行,手心里全是汗。 他庆幸自己没有一直捧着要送给谢母的花,不然上面都是自己的手汗多丢人,下车前他偷偷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等李特助帮他打开车门后,他才捧着花下车。 李特助贴心地帮他提了沉重的果篮,他感激地跟李特助道谢,李特助却示意他快点跟上谢毓衡。 谢毓衡也下了车,却没有急着进家门,而是站在门外,看样子是在等他。 也是,今天是谢先生第一次带他回家见家长,小情侣肯定要一起进门才不会让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洛淼连忙捧着花走到谢毓衡身边,努力平复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说道:“我准备好了,谢先生。” 谢毓衡打量了洛淼一下,似乎是在审视他这个样子合不合适见父母,会不会让人生疑,确定没问题后,才用指纹开了门。 沉重的黄铜门缓缓打开,这场景有点像在拍短剧,洛淼安慰自己,就当是被谢先生邀请来拍一出豪门狗血伦理剧好了,平常心,平常心。 一栋两层半的大别墅展现在洛淼面前,这栋别墅从风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没显得破旧,反而充满了复古风,让洛淼有种穿越回上个世纪的错觉。 大概是这栋别墅规划的时候场地有限,前面的院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连接着大门和别墅的入口,两边是刚修剪过的草坪,还种了几棵洛淼不认识的灌木,看起来很讲究风水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大家族,又做着那么大的生意,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迷信,洛淼觉得自己一会进去做客一定要谨言慎行,免得犯了忌讳,让谢先生的长辈不满。 只见一个帮佣模样的女人拿着拖把从门口走出来,一看到他们就马上折了回去,听她喊道:“谢董,太太,小谢总带人回来了!” 想到一会就要见到谢先生的父母,洛淼就紧张得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放了。他心想这到底不是在演戏,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上门,谢先生也没有给他时间去学习去准备,万一谢先生的父母突然发难,他该怎么办呢?要像短剧里演的那样手撕恶婆婆吗? 谢父谢母知道儿子今天要带对象回家,从昨晚就开始做准备了,他们让用人把家里打扫一遍,院子里的花草也修剪一遍,就为了给未来的儿婿留下好印象。谢母甚至昨天傍晚还让司机送她去市区的美容会所做了保养,烫了个年轻又显精神的发型,深夜回到家还在发愁明天用什么招待儿子的对象,又给谢毓衡打电话问人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好让厨子准备。 那时都快半夜十二点了,谢毓衡不用加班的时候习惯早睡,特别是怀孕之后,他更需要休息,他都躺上床准备睡觉了,突然接到母亲的来电。他原本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接通电话后母亲却只是问他要带回家的“对象”喜欢吃什么,让他有些无语。 倒不是因为母亲为了这点小事大半夜给他打电话影响他休息,而是他根本就不了解洛淼那个人,更别说知道洛淼的喜好了,他没办法回答母亲的问题,也不想去调查过后再回答母亲的问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说不定见过一次面领了证之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他随便敷衍了谢母几句,说洛淼不挑食,什么都吃,让家里厨子看着做就行了。 这可难倒了谢母,儿子好不容易愿意带对象回家,他们肯定要重视,热情款待,不能让人家觉得他们敷衍,以免对谢毓衡产生不满,破坏小两口之间的感情。于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晚上,想了很多菜谱,一大早她就起来吩咐厨房去采购食材,什么贵买什么。 帮佣说谢毓衡带人回到的时候,谢母还在楼上主卧的衣帽间挑衣服。她已经挑了一早上了还没选好要穿哪件。穿衣裤吧,又担心看起来会不会太严肃了,穿裙子吧,又觉得这条不好看,那条不够正式的,宽松的又显胖,紧身的又露小肚子,怎么都不满意。中途谢父见她这么久都没下楼,还上楼催过几次,结果被她留下当参谋,夫妻俩选了一早上的衣服。 听到帮 佣说谢毓衡带人回到的时候,谢母手忙脚乱跟谢父说道:“这么快!我都还没换好衣服呢!老公你说我是穿这身好还是穿这身好?我的妆没有化吧?” 谢父被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搞得不耐烦了,又急着下楼去见儿婿,就直接抓起一条宝蓝色的旗袍把她塞进更衣室:“就这条吧别挑了,赶紧换了跟我下去见人,别让人等久了。” 谢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连人带衣服塞进了更衣室,她也心急,只能将就换上裙子,又对着试衣镜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有瑕疵后,才施施然跟着谢父下楼见客。 楼下洛淼和谢毓衡已经进了客厅,却不见主人家,佣人上来倒茶的时候随口说了句:“谢董和太太还在楼上,一会就下来,小谢总和……先喝茶等等吧。” 洛淼是第一次来谢家做客,此前谢毓衡也没在家里提起过他,所以帮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看谢毓衡的样子,好像也没想给她介绍的样子,这让她有些尴尬。 但洛淼并不介意,还主动地跟她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洛淼,你叫我小洛就好。” 帮佣没想到他这么随和,心里对他多了几分亲切,喊他:“洛先生。” 谢家长辈还没下来,但随时有可能下来,洛淼也不敢表现得太随意,让长辈以为自己是个没礼貌的人,他时刻准备着,危坐正襟,但小眼神却忍不住到处飘,打量谢家别墅的装潢。 室内的装潢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基本都是实木家具,连楼梯扶手都是木头做的,看似低调,但家具的雕工不错,木头估计也不是便宜货,至于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洛淼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来,反正很贵就是了。 等待的过程中,谢先生依旧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周围安静得可怕,气氛也很尴尬。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鞋跟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应该是谢家长辈们下楼了,作为晚辈兼客人的洛淼马上站起来,时刻准备问好。 他还没有抬头看向楼梯上的来人,就先听到一道温柔和蔼的女声说道:“你就是我们家阿衡的对象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说话的应该是谢先生的妈妈,没想到居然这么温柔,这让洛淼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豪门婆婆都像短剧里演的那样尖酸刻薄,喜欢对儿子的对象百般挑剔呢。 洛淼对素未谋面的谢母产生了几分好感,心想谢母好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那这次见家长应该会挺顺利的吧? 这样想着,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四十左右美妇人和一位穿着深蓝色唐装的儒雅中年男人款款向他们这边走来。 谢先生的父母居然看起来这么年轻!也比他想象中的和蔼,好像一点富豪的架子都没有。 谢母正准备仔细打量儿子带回来的对象长什么样,等对方一抬头,她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却愣在了原地,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抑制着激动颤声问道:“你、你是鑫鑫?” 26.chapter26 洛淼正准备跟两位长辈问好,却被谢母抢先一步的问题给问住了。 鑫鑫是谁?谢母为什么要这么叫他?是谢先生提前跟她说自己叫鑫鑫的吗?那他要不要配合谢先生改个名? 就连谢毓衡都被自己母亲的反应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纠正母亲洛淼的名字,就见母亲激动地走到洛淼面前,端详他一番后说道:“我果然没认错,你真是鑫鑫。” 洛淼看了眼谢先生,询问谢先生这是什么情况,他要怎么应付。谢毓衡不知道母亲在搞哪出,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母亲在这之前跟洛淼一定不认识,应该是把洛淼错认成了什么人。 他这才出声纠正母亲道:“妈,他叫洛淼,不叫鑫鑫。” 谢母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责怪他打断自己跟洛淼说话,嗔道:“我知道,他演过一个角色,就叫鑫鑫。” 听谢母这么一说,洛淼终于反应过来了,鑫鑫是他在一部短剧里饰演的角色的名字,没想到谢母居然认识他的角色! 这下惊讶的变成他了:“您,您怎么知道的?” 他第一反应是谢先生提前跟家里人介绍过他,心想谢先生虽然看似冷漠无情,但做事还是很心细的嘛,但随后又想,谢先生这样的人会关注那些又恶俗又没逻辑的短剧吗,又怎么会知道他演了什么角色呢? 谢母确认他就是自己喜欢的角色的演员后,更加高兴了,笑脸盈盈地看着洛淼,越看越喜欢。 “我看过好几部你演的短剧,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我是你的妈妈粉?没想到你跟阿衡还认识,那以后你们结婚了,我岂不是真成了你的妈妈粉?” 洛淼没想到谢母居然这么潮,不仅看短剧,还知道什么叫妈妈粉,他又惊又喜,还受宠若惊,连忙谦虚道:“没想到您还看过我的作品,演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谢母笑着说道:“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谦虚呢,我觉得演得挺好的啊。” 谢父也在打量洛淼,见他年纪轻轻的,在长辈面前却知道装谦虚,对他也多了几分欣赏,说道:“年轻人,谦虚一点是好事,这点阿衡倒是要向你学习。” 被点名的谢毓衡不置一词。 谢母满心欢喜地握着洛淼的手,亲切地拉着他去沙发坐下,笑眯眯问道:“你和阿衡是怎么认识的?” 洛淼看了眼谢毓衡,他没有提前跟谢毓衡串过词,不知道谢毓衡是怎么跟家里说的,他要怎么说才不会露馅,但谢毓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更别说提示了,明显就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场戏也太难了,怎么连剧本都要自己写!他能不能跟谢先生申请加工资? 洛淼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随口扯一个谎言:“我们……我们是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两个多月前,谢先……阿衡去景区考察,我刚好在那里拍戏,就认识了阿衡。” 洛淼习惯性就要称谢毓衡为谢先生,但想到他们都是见家长的关系了,再喊谢先生就显得过于生分,会让谢父谢母怀疑,所以就改口跟他们一样喊阿衡。只是喊的时候,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他和谢毓衡真的很熟了一样。 他根据他和谢毓衡相遇那天的情景稍微改编了一下,假装他们是通过正常渠道认识的,至于是怎么搞出孩子的,洛淼就没仔细说了,说多了反而漏洞百出。 谢母恍然大悟:“两个月前?那岂不是你拍《桃花仙君的娇蛮女友》那部短剧期间?这部短剧我看了,你在里面的造型非常好看,就像仙子一样,那阿衡会对你一见钟情,你们俩最后情难自禁发生关系也就不奇怪了。” 洛淼没想到谢母的脑洞这么大,甚至都不需要他去圆谎,她自己就脑补完了。他忍不住想,谢母这样开明活泼的母亲是怎么生出谢先生这样古板高冷的儿子的。 他干笑道:“是的,当时我就在拍那部短剧,没想到您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母笑道:“都说了我是你的忠实观众。真是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有缘,一眨眼我们都要变成一家人了,真好啊。” 谢母和洛淼相见恨晚,聊得火热,整个过程谢毓衡都没有说一句话,像个外人一样置身事外。 反倒是谢父比较关注洛淼的现实情况,他问洛淼:“这样说来你是个短剧演员?大学学的是表演专业?” 虽然洛淼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孩子,老婆也很满意他,但谢父难免会有老丈人心理,总得了解一下未来儿婿的情况,看看他配不配得上自己儿子,所以就旁敲侧击打听洛淼的背景。 洛淼见谢父问他问题,知道他的考验正式开始了。于是他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读的音乐表演专业,也算是表演专业吧。” 谢父仔细想了一下,说:“这个专业不常见啊,国内开设这个专业的大学,比较知名的好像就那几所艺术大学,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洛淼庆幸自己高中时努力读书,考上了一个拿得出手的名校,不然他说一个二流大学的名字出来,谢父肯定会瞧不起他。 他谦虚道:“我是首都音乐大学毕业的。” 果然,谢父谢母听到他毕业的大学名字后脸上都露出了满意和欣赏的神情。 谢父语气里满是对他的赏识:“这可是国内一流的艺术院校啊,看来你读书很厉害。” 谢母也说道:“鑫鑫、啊不,淼淼这么聪明,将来阿衡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聪明,我真是太期待了。” 谢父又问:“你家在什么地方,家中有几口人啊?” 说到这个,洛淼就有些黯然了,不知道该不该如实跟谢父谢母交代,万一他们也嫌弃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怕将来没有父母帮忙照顾怀孕的谢毓衡,孩子出生后也没人帮忙带,不同意他跟谢先生结婚怎么办。 如果一开始跟谢先生结婚是为了孩子,那现在接触过谢父谢母后,洛淼心中就有了别的期望,他想要一个家,一对开明慈祥的父母,如果不能跟谢先生结婚,他连短暂地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的机会都没有。 见他低着头半天不回答,谢母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谢毓衡破天荒地开口了:“他是从一个偏远小县城出来的,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 虽然这是真相,但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话,洛淼还是有些难过自卑,但他也很惊讶,谢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更让他 感到不解的是,沉默是金的谢先生为什么会主动帮他解释这些? 听到这个答案,谢父和谢母都是一惊,洛淼看着这么漂亮聪明又有家教的小孩,居然是个孤儿? 一时间,谢父谢母都沉默了,他们想象不到洛淼从小到大的经历,也不敢想他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才走到现在,忍不住心疼他。 见谢父谢母不说话,洛淼有些慌了,他们是不是不满意自己的出身,要反对他和谢先生结婚了?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 谢母擦了擦眼角,有些哽咽地对他说:“好孩子快坐下,我们没怪你,只是没想到你的出身这么凄惨,你过去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洛淼见他们不是嫌弃自己的出身,稍微安心了一点,摇头道:“还好,我没记事之前父母就去世了,我对他们没有印象,所以也没有很难过。虽然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但福利院的老师们对我很好,还有爱心企业资助我读大学,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他没说资助他读大学的正是谢家的长桓集团,怕说出来有刻意跟谢家套近乎的嫌疑。 谢父谢母听到这话就放心了,安慰他道:“没有受苦就好,以后你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和阿衡相亲相爱。” 虽然洛淼清楚自己在配合谢先生演戏,眼前触手可及的幸福都是虚像,但这一刻,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从未拥有过的幸福,哪怕是假的,他也想短暂地拥有。 他露出明媚的笑容,点头应道:“嗯!” 谢母看着他的笑脸,虽然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但她总觉得他笑得有些苦涩,她以为洛淼还是对自己悲惨的童年耿耿于怀,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豁达,忍不住地心疼他。 她转移了话题,想起来问道:“还不知道淼淼你今年多大了呢,看着比阿衡小很多岁的样子。” 洛淼回答道:“我今年二十一岁了。” 谢母惊讶道:“这么年轻,我看你很早就拍短剧了,还以为你起码毕业好几年了,只是面相看着稚嫩呢。” 洛淼不好意思道:“那些都是我读大学的时候拍的了,刚好赚大学的生活费。” 谢母想到他孤身一人,福利院虽然对他很好,但到底资源有限,读大学那么花钱,洛淼肯定得打工才能维持生活。 她怜惜地看着洛淼:“原来是这样,真是苦了你了。” 谢父却说:“嗐,这有啥苦的,男孩子没那么娇气,能自己赚生活费也是一种本事,值得表扬。” 谢母虽然也很欣赏洛淼独立自强的品质,但她更关心洛淼和自己儿子将来相处得好不好。她想的是,洛淼才二十一岁,比谢毓衡足足小了九岁,虽然经验不足,但胜在年轻精力充沛。她之前还担心谢毓衡一直拖着不结婚生子,等老了精.子质量下降会影响后代,现在好了,孩子的父亲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而且,洛淼年纪比谢毓衡小那么多,将来谢毓衡老了,他们又不在他身边了,洛淼也能照顾好他,这是她这个当妈的最大的心愿了。 27.chapter27 聊了一会儿,谢母才注意到沙发上放着一束粉色的康乃馨,她惊喜地问道:“家里怎么多了一束这么好看的鲜花?” 洛淼这才想起来把花捧起来送给谢母,说道:“这是我给您买的鲜花,希望您能喜欢。” 谢母笑容满面地接过,轻轻地闻了一下,幸福地说:“我真是太喜欢了,谢谢淼淼。” 洛淼又把果篮往谢父谢母那边推了推,说道:“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带了个果篮,祝愿伯父伯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谢母知道他的情况,见他还买了这么多水果,还都是一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进口水果,一定花了很多钱,就心疼他道:“都快成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带这么贵重的礼物来,你赚钱也不容易,以后也不准这么见外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把钱留着自己花。” 洛淼谦逊道:“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而来。” 谢母对他更满意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懂得人情世故,刚好跟他们家儿子互补。 她喊来家中帮佣,把昨日让采购的水果点心拿出来招待洛淼,不一会儿,帮佣就端了切整齐的果盘和好几碟精致的点心上来。 谢母热情地招呼洛淼道:“淼淼快来吃点心,都是老字号的师傅手工制作的,知道你今天要来,我特意让人买的,可好吃了。” 这些糕点洛淼只在宫廷剧里见过,造型精致,一看就很好吃,他含蓄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仔细品尝,味道果然不错,甜而不腻,跟市面上常见的糕点都不一样。 谢母见他吃得这么拘谨,又拿了几块塞进他手里,大大咧咧地说:“不用感到拘束,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放开来吃。” 她用的是咱们,而不是我们,明显已经把洛淼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洛淼心中感动,对她展露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伯母。” 谢母笑嗔道:“还叫伯母呢,过段时间都该改口叫妈了。” 虽然这是谢毓衡第一次带洛淼上门见父母,但既然谢毓衡已经怀孕,今天就不仅仅是见父母那么简单了,婚礼的事情也该商量定下来了,不然后期谢毓衡显怀了,却迟迟没有办婚礼,狗仔们又不知会制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抹黑谢家和长桓集团的形象。 不过现在人还不齐,还不是商量这件事的时候,这么大件事,要等家里另外两位长辈到场一起讨论才合适。 谢母看了眼摆钟,都快到午饭时间了,老爷子他们还没过来,不禁有些担心道:“爸妈他们怎么还没到,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谢父拿出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说:“可能是路上塞车吧,我打电话问问。” 他刚拨号成功,就听到谢老爷子的专属铃声在门外响起,他直接挂断电话,对谢母说:“喏,到了。” 说完,他就起身去迎接,谢母也跟了过去。 洛淼听他们的对话,知道是谢毓衡的爷爷奶奶来了,他没想到谢家居然这么重视这次上门,连老一辈都来了,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担心,不知道谢老爷子他们好不好相处,他能不能糊弄过去。 为了表示自己对谢家长辈的重视和尊重,洛淼也跟了出去。只见一对白发苍苍,身体却还很硬朗的老人走上阶梯,将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交给了谢父谢母。 谢父赶紧接过东西,对他们说道:“爸,妈,你们怎么才来,阿衡和小洛都已经等你们好久了。” 谢奶奶就抱怨道:“还不是你爸,说阿衡第一次带对象上门,说什么都要人家尝尝他种的水果和蔬菜,在菜园里忙活了一上午才赶过来。” 谢老爷子瞪她一眼:“阿衡好不容易找到对象,我重视一点怎么了,你个老婆子话真多。” 眼看二老又要拌嘴,谢母连忙出面调解:“好啦好啦,来了就行,爸,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阿衡的对象,洛淼,你们叫他淼淼就好。” 谢老夫妇这才注意到谢父谢母身后那个年轻的男生,一听是谢毓衡的对象,他们就乐不拢嘴道:“这就是阿衡的结婚对象,我宝贝曾孙的生父?哎哟长得真俊,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上前来让爷爷奶奶仔细瞧瞧。” 谢母见他们也喜欢洛淼,忍俊不禁道:“在门口看像什么样,还是先进屋吧。” 谢老爷子连连应道:“对,对,先进屋坐着。” 谢父见他们进去了,把手里的大包小包交给帮佣,吩咐道:“菜送去厨房,水果洗了送进去。” 洛淼又重新坐回在沙发上,坐在他对面的变成了谢老夫妇,他们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亲切地问了他几个问题,跟之前谢父谢母问的大同小异,他不用重新想台词,照搬刚才说的话就行了。 听说他是首都音乐大学毕业的,谢老爷子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阿衡的眼光也不错,给我找了个高材生孙媳妇回来。” 谢奶奶就在旁边纠正他:“淼淼是男孩子,怎么能叫孙媳妇呢?” 谢老爷子瞪眼:“那该叫什么?” 洛淼很随和地对两位老人说:“你们叫我什么都可以,我不介意。” 谢老爷子眉开眼笑道:“看到了吧,淼淼多懂事。” 不一会儿,帮佣又端了一个果盘上来,上面装着洗干净的白桑葚和杏子,个头不大,但很新鲜。 谢老爷子笑眯眯地对洛淼说:“给你尝尝爷爷种的水果。” 洛淼惊叹道:“这是爷爷亲自种的吗?爷爷居然还会种水果,也太厉害了!” 谢老爷子对洛淼表现出来的由衷赞美很是受用,得意道:“我退休后就搬到郊区的老宅住了,闲着没事,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果树和蔬菜,将来有机会可以让阿衡带你过去玩玩。” 洛淼一边开心地吃着水果一边应下:“我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帮爷爷您摘果子!” 谢老爷子退休后,基因里的种地血脉觉醒,整日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果蔬,但谢奶奶觉得他是没事找事做,对他种东西的行为不太感冒,而谢父谢母和谢毓衡住在市区,平时又要上班,没有时间陪伴他,更别说跟他分享种地的乐趣了。 所以他听到洛淼说有空去帮他摘果子,别提有多高兴了,连连点头道:“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以后可算有人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谢母见洛淼和老爷子聊得开心,就 默默去了厨房,看看午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厨房里,几位大厨正在处理食材,谢母十分重视洛淼第一次上门这件事,让厨房采购了很多食材,怕洛淼觉得招待不周,甚至还不可免俗地买了干鲍燕窝这种常见的山珍海味,现在厨子们正在厨房里火热朝天地处理食材,按照谢母说的拿出他们的绝活,做一桌丰盛的满汉全席招待客人。 谢母不放心,亲自盯着,是不是盐放多了,辣椒放多了。 厨子拿出几把新鲜的蔬菜,问她的意见:“太太,这是刚才拿进来的青菜,要做吗” 谢母一看就知道这是谢老爷子的手笔,特意带来给洛淼尝鲜的,就嘱咐道:“你们看着做吧,别浪费了。” 等厨房把菜炒得差不多了,谢母才走去客厅,笑着招呼一家子道:“午饭快做好了,大家过来入座准备吃饭吧。” 谢老爷子亲热地拉着洛淼的手,兴致勃勃地说:“走,带你尝尝我种的菜好不好吃。” 洛淼也很捧场:“爷爷种的菜肯定是最好吃的!” 走了两步,他才想起来谢毓衡还没动,他心想坏了,这一上午光顾着应付谢先生家中的长辈了,都没跟谢先生说几句话,会不会冷落了谢先生,没被他家里人看出什么破绽吧? 为了补救,洛淼折了回去,弯腰对谢毓衡说:“阿衡,我们去吃饭了,我扶你过去吧?” 谢毓衡对洛淼喊自己小名这件事有点不满,他皱了皱眉头,避开洛淼扶他的手,冷淡道:“不用。” 洛淼都快习惯谢毓衡的冷漠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管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看在孩子和家庭的份上,洛淼都不会轻易被谢毓衡的冷漠吓退。 入桌后不久,厨房就将一道道菜端了上来,洛淼数了数,包括开胃小菜,饭后甜点在内,一共有十八道,比酒店宴席还要豪华。 这就是真正的豪门生活吗?洛淼想起他以前演的豪门短剧,跟这一比简直弱爆了。 谢母一个劲地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给他介绍菜式,让他多吃点。 洛淼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了,自从他背井离乡来首都求学后,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吃饭,偶尔才和室友剧组一起吃饭,但那都不是家人,吃的也不是家里厨房做出来的家常菜,在谢家吃的这顿饭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觉得自己可以记很久很久,哪怕将来跟谢先生两清了,他也还会记得今天的场景。 谢老爷子让人盛了一碗紫色的汤放到他面前,让他猜这是什么菜,洛淼觉得新奇,问这是什么,谢老爷子就得意地笑道:“猜不出来吧,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娃娃没见过,这是苋菜。俗话说‘六月苋菜胜鸡蛋,七月苋菜金不换’,营养着呢,现在正是吃苋菜的大好时机,抓紧机会多吃点。” 洛淼心神领会,连忙端起来尝:“这也是爷爷种的?好吃!” 谢老爷子于是笑得更开心了,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除了当事人之一的谢毓衡之外。 吃饱喝足后,趁大家还没有离桌,谢毓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突然出声宣布道:“我明天就带洛淼去领证。” 28.chapter28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一桌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话题,纷纷诧异地看着他。 包括洛淼,他也没想到这么突然,谢先生是昨天找他的,当时签了结婚协议,只说今天带他回家“见家长”,没跟他说这么快就要去领证啊。 他不合时宜地想,他和谢先生这算不算闪婚,第一次见面就滚床单,第二次见面就要见家长,第三次见面就直接领结婚证了,那第四次见面岂不是婚礼上? 他真的要和谢先生英年早婚了吗?他还没有准备好,能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吗? 谢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赞成道:“领证好,早点领好,领完就马上找人看日子办婚礼,过段时间孩子就出生了,双喜临门!” 谢母也反应过来了,欣喜道:“是啊,早点定下来好,到时候淼淼就能名正言顺地搬进阿衡的房子住一起,帮忙照顾一下阿衡了,不然他怀孕一个人住,我总不放心。” 谢毓衡听到母亲说要洛淼搬去跟他住时,眉头微微一皱,不太赞成这个建议。他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的住所,平时请的也是钟点工,家中连个住家保姆都没有,更别说多一个人跟他住一起了。 之前谢母就一直在操心这件事,他出院后像以前那样继续自己住在市区的房子里,也不要人照顾,真是让人担心,现在好了,结婚后就有人照顾他了,她也不用时刻担心他了。 洛淼听到谢母说婚后要他搬去跟谢毓衡住时也是惊讶了一下。他跟谢先生住吗?他吗?谢先生每次看到他都冷着一张脸,上面就差没写“莫挨老子”四个大字了,他要是真敢提着行李住进谢先生家,他毫不怀疑谢先生会连人打包把他丢出去。 而且他跟谢先生住在一起,意味着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谢先生的冷脸,虽然为了孩子他可以忍,但他又不是什么抖M,一直被人忽视拒绝也会很难过的。 但他又不能跟谢母说他不想跟谢先生住一起,那样太让人生疑了,谢母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想逃避照顾谢先生和孩子的责任,没有担当。 谢毓衡大概也觉得如果他反对洛淼搬去跟他住会让母亲起疑,母亲会一直在这件事上啰嗦,所以他还是很勉强地同意了这个提议,至于让不让洛淼真搬去跟他住,到时候再另说吧。 因为谢毓衡说了领证,几位长辈就在那里讨论起什么时候办婚礼,在哪里办婚礼,要请什么人,办多少桌,甚至连买通稿都考虑到了,没想到谢毓衡又冷不丁地补充一句:“我们不办婚礼,只领证,结婚这件事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听到这话,谢老爷子第一个不乐意,吹胡子瞪眼道:“结婚不办婚礼像什么样!” 谢奶奶也说道:“是啊,我们家都好久没有喜事了,难得你结婚,肯定要大办特办,邀请多年没见面的亲戚朋友热闹热闹。” 谢父也表示赞同:“是啊,你结婚是大事,对长桓也是意义重大,必须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谢母也劝他:“婚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也要考虑一下淼淼的感受。” 谢毓衡不为所动,垂着眼眸淡淡道:“那就不结了,孩子也拿掉,你们看着办吧。” 洛淼没想到谢先生居然有这么叛逆的一面,简直颠覆他对谢毓衡的想象。他惊慌地看看谢毓衡,又看看谢家长辈们,生怕他们真把谢毓衡逼急了做出冲动的决定,打掉他们的骨肉。 他急忙出来打圆场道:“伯母,办不办婚礼对我来说没关系的,我只要能跟阿衡结婚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现在怀孕很辛苦,办婚礼对他来说太累了,他不想办也是情有可原,我们都依着他吧。” 谢毓衡没想到洛淼反应这么快,主动帮他劝说长辈,忍不住侧目看他一眼。 听到谢毓衡说出这么狠的话,谢老爷子差点没当场被他气出心脏病,还好洛淼及时出面圆场,他才没有发作。 谢母心疼这么懂事的洛淼,拉着他的手说道:“可是结婚这么大件事,一生也就一次,不办婚礼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洛淼连连摇头:“世界上哪里有公不公平的说法呢,阿衡为我孕育孩子,我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对他来说也不公平啊,我只能尽可能地顺着他,让他舒心一点,好好养胎。婚礼的事情,等他把孩子生出来后,身体恢复了,再补办也可以。” 谢母也经历过怀胎生子的辛苦,知道谢毓衡不容易,看到洛淼这么体贴自己儿子,她欣慰不已,感动地对洛淼说:“好孩子,委屈你了,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跟妈妈说,妈妈尽量弥补你。” 她已经改口自称妈妈了,说明她已经认可洛淼做谢毓衡的合法伴侣。洛淼也有些感动,虽然知道这都是水月镜花,但还是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家人就是要相互体谅,相互帮助的,补偿不补偿的也太见外了。” 谢母连连应道:“是,是,妈妈说错话了。” 谢老爷子和谢父虽然对谢毓衡不愿办婚礼这件事颇有微词,但要结婚的两个当事人都表示不办,他们也没办法坚持,总不能婚礼当天两个新人都不在场吧,也太不像话了,还给家族和集团丢脸,所以只能作罢。 谢奶奶就劝他们父子俩:“阿衡现在这么辛苦,就由他去吧,等生完孩子轻松了,万一就想开了呢,到时候再补办也是一样的,反正领了证,也算是有名有份了。” 谢老爷子妥协了,叹气道:“行吧,到时候一定要补办。” 谢毓衡可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决定权在他手里,见他们不再逼婚,他就算完成了现阶段的任务,也不想再在家里多待,省得他们继续念叨,于是吃过午饭,宣布明天要领证的事情后,他就借口工作离开了谢宅。 他要走,洛淼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留下,虽然谢母热心挽留他吃晚饭,他也很心动,但他知道他只是谢先生请的一个演员,要演好自己的本分,不要沉迷戏中,所以他也借口要照顾谢毓衡,跟着谢毓衡走了。 他和谢毓衡走到车边,谢毓衡没想到他会跟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洛淼却以为谢毓衡不喜欢他跟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地装出厚脸皮的样子说道:“谢先生,我是坐您的车过来的,您把我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我连车都打不到,您总得把我送回去吧,您一定不是位吝啬的雇主吧?” 谢毓 衡不再看他,也没说不载他,兀自坐进车内,洛淼也跟着钻进车厢。 送给谢毓衡的白玫瑰还静静地待在车里,因为没有空气,加上车内闷热,原本鲜活娇嫩的花瓣已经有了枯萎的样子,备受冷落地放在车子的一角,谢毓衡却像没看到一样,一上车就忙着用pad处理工作了。 洛淼怜惜地看着玫瑰花,由它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就算他和谢先生领了证,成为了合法夫夫,说不定还会住在同一屋檐下,谢先生也会像漠视这束玫瑰花一样,对他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吧。 到那个时候,他真的能忍受谢先生的冷漠吗?洛淼扪心自问,却得不到答案,只能自暴自弃地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最多也不过一年的时间,总能熬过去的,只是他真的能舍得孩子,舍得谢先生吗…… 他不愿去思考那么长远的事情,头一次觉得及时行乐也挺好的。 谢毓衡虽然没有说话,但司机还是把车开到了四环洛淼的家附近,在早上接他的花店前停下。 洛淼一点也不意外谢先生会把他送回来,而非带自己去他家参观一下他们将来住的爱巢。他觉得谢先生肯定不会听谢母的话和他同居,最多谢母要上门突击检查的时候喊他过去演演戏。 也不知道谢先生住在哪里,他是不是得提前买辆代步车,不然时不时就要打车赶“通告”也挺麻烦的,万一打不到车迟到了谢先生还不高兴…… 今晚他得回去查一下自己的账户还有多少钱,够不够买辆车,又买什么价位的车。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时间还早,花店还没关门,洛淼顺手捧起无人问津的白玫瑰,若无其事地说道:“谢先生对我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吧,那我就先走了,这束花也不新鲜了,就不留在车里占地方了,我们明天见。” 谢毓衡看了他和他怀里的花一眼,他把花带走了正好,省得自己纠结要不要丢掉。 洛淼下车之前他对洛淼说:“明天七点半,我会让人过来接你,民政局一上班就把证领了,我十点钟还有个会议。” 这让洛淼想起他们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早上,体检之后谢先生也说他还有个会要开,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他的工作真有这么忙吗,连怀孕了都不能休息,也太辛苦了吧。 但洛淼清楚,他的身份并不合适过问和关心谢毓衡的工作和生活,所以他只是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刚好明天他也得赶回片场拍戏,希望明天领证的人不要太多,免得他迟到给剧组添麻烦。 他下了车,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白玫瑰,站在路边实在招摇,特别是他还是从一辆豪车下来的,更加耐人寻味了,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花店老板走出来看到了他,认出他手里的玫瑰花就是自己今早精心包装的,忍不住上前跟他搭话:“你怎么把花拿回来了,跟女朋友谈崩了?还是她家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那束康乃馨呢?” 洛淼转身把花塞进他怀里,潇洒地说道:“他不喜欢白玫瑰,但他会和我结婚,这束花派不上用场了,你帮我处理掉吧。” 说完,他就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 29.chapter29 洛淼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参观过豪华宽敞的谢宅后,再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让他有种不切实际的落差感,他再次深刻地意识到他和谢毓衡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哪怕他们明天就要领证,但谢毓衡和谢家永远都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等合约到期,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想改变现状,要是他成为了知名的演员,像孙茜那样,是不是谢先生就会高看他,承认他的名分。但现实是这么残酷,他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里做到阶级跨越,这种认知让他深感无力。 洛淼脱力般倒在出租屋的小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他没有办法一下子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那改变眼下的生活方式还是能做到的,他先从拥有一辆代步车做起。 洛淼像打了鸡血一样起身,先是查看银行信息,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存款,他把长桓集团资助他读书的钱还回去后,身上就只剩十来万存款了,而目前除了《芳华故曲》,他没再接其他拍摄工作。 《芳华故曲》给他的片酬是5000元一集,他的戏份大概是五六集,算下来也就两三万,是比他拍短剧时的片酬低很多,但他接这部剧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名气。等剧播出后,他会得到比金钱更有用的利益,到时候来找他拍戏的剧组会更多,工作多了,名气大了,片酬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赚大钱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将来的事情能不能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他还不可知,所以现在他还不能大手大脚花钱,别人有父母兜底可以搏一搏,他背后没有任何人支撑,他必须留足够他生活一年的钱,于是他扣掉了十万,就只剩下几万可以用来买车了。 定好预算后,他打开网站开始物色心仪的车子,最后他相中了一辆四万多的吉利新能源代步车,浅蓝色的外表,线条流畅,看起来可爱又低调,戳中他的审美,400km的续航也足够他在市区开了。 看中车型后,他直接找到最近的吉利4S店的联系方式,预约车型和看车日期。 做完这些事情后,太阳已经下山了,洛淼都没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因为他肚子还没感觉到饿。 实在是中午在谢家吃的那顿午餐太丰盛了,谢家长辈又热情招待他,他不小心就吃多了,到现在都没消化完。 但晚上又不能不吃东西,不规律的饮食会影响身体健康,虽然做他们这一行的都很难做到按时吃饭,但不用拍戏的时候,洛淼总会监督自己按时吃饭,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一切都都是浮云。 他起身钻进厨房看看家里还有什么食材,但他前段时间因为考虑到要进组拍戏,可能好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就把冰箱里的蔬菜肉蛋都吃完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没开封的面条和没吃完的米。 难道他要吃白饭,或者光杆面条?那也太难吃了。他又翻翻冰箱,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瓶还没开封的下饭菜。 太好了,他如获至宝一样拿出来,随即淘米放进锅里熬白粥,晚饭就决定是白粥配下饭菜了! 煮粥需要时间,洛淼就打开朋友圈打发时间,发现之前有过合作的一个女演员在朋友圈里发了结婚证,说她前段时间和男朋友领证了。洛淼看着结婚证上穿着同色衬衣,对镜头笑得无比幸福的男女,十分羡慕,然后评论道:“恭喜,祝白头偕老。” 女演员很快就回复了他:“谢谢洛老师的祝福,也希望你早日找到人生的另一半~我等着吃你的喜糖哦!” 洛淼又想到自己明天也要跟谢毓衡去领证了,但他们的婚姻没有人见证,更没有人祝福,甚至不能公开出去,他甚至连在朋友圈发结婚证告诉朋友们他领证了的权力都没有,他心中苦涩地想,我恐怕没法请你吃我的喜糖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结婚证那对年轻男女身上,突然想到领证好像要照片,照片是在民政局拍吗?那衣服是自己带吗?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 他很想去咨询一下那位女演员,但又怕对方追问,只能自己去网上查。 网上提供给他的建议都是穿白衬衫,于是洛淼去翻了翻自己的衣柜,看看有没有干净整洁的白衬衫。 还好,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他经常需要去各个剧组试镜,所以备了几套得体的白衬衫,不穿的时候他就拿去干洗店洗干净封在袋子里,以便下次去试镜的时候穿。 他拿出一件白衬衫,确定是洗干净的,并没有没有异味和褶皱,就决定明天穿它去民政局跟谢先生领证,又配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这样看起来会正式一些。 等他准备好明天领证要穿的衣服,厨房里的粥也熬好了,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放到房间唯一的桌子上,又在碟子里倒了些下饭菜,这就是他的晚饭了。 很难想象,中午他坐在豪华的餐厅里吃着大厨做的满汉全席,晚上却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喝白粥,这又让他想到灰姑娘的故事,他把自己代入灰姑娘的角色里,自己都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童话故事就是童话故事,没办法搬进现实的,他永远成不了灰姑娘,也没办法跟王子结婚,幸福地共度余生。 他决定以平常心来对待和谢毓衡结婚的事情,想开之后,他就轻松了很多,吃饱去洗了碗,又去洗澡,洗完时间还早,他干脆站在巴掌大的阳台,让自然风吹干头发。 阳台空荡荡的,他原本打算在阳台种花,到现在都没有实施,他工作实在太忙了,就算种了也没时间打理,还是算了,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再种吧。 时间差不多,洛淼就回房间睡觉了,毕业后他有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拍戏,经常住在酒店里,家中的床倒是没睡过几次,让他有些认床。 按理来说不应该,虽然床是老房东留下来的老木床,并不是他自己选的,但这张床的质量非常好,是用橡木做的实木床,结实稳定,就算在上面翻来覆去也不会有吱吱的声音,更不会摇晃,所以他才没有另买床,只是买了个薄床垫铺在上面,床品也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买的,应该睡着很舒服才是,之前不也睡 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就认床呢? 难道是因为心里有事才睡不着?要是今晚一直失眠,明天难道顶着熬夜的黑眼圈和状态很差的皮肤去拍结婚证照片?更重要的是,明天还要回剧组拍戏,要是犯困影响拍摄就不好了。 说到拍戏,他今天光顾着忙见谢家长辈的事,都没有打开剧组的群看通知,还不知道明天的戏份安排在什么时候呢。他赶紧打开微信群看消息,果然看到一条艾特全员的消息。 是钱导发的消息,钱导说因为孙茜的女儿高烧还没退,她需要再请假半天照顾女儿,明天的戏份推迟到下午。 洛淼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通知呢,不过戏份推到下午,也给了他喘息的时间,不用赶时间去民政局领证再急匆匆地赶去片场拍戏。 没了这份压力,洛淼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睡意也慢慢袭来,他定了闹钟就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闹钟一响,他按时醒来,把昨晚没喝完放冰箱保鲜的白粥拿出来热一热当早餐吃了,就开始捯饬自己。 考虑到领结婚证要拍照,洛淼担心自己形象不好,还刮了个胡子,哪怕他并没有很明显的胡毛,然后又用洗面奶洗了几遍脸,直到脸上皮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才作罢。 他平时不怎么用护肤品也不化妆,但今天特殊一点,他想贴在结婚证上的他的照片看起来好看一些,于是又花了点时间护肤,保湿防晒。 他甚至还想要不要画个淡妆,但又怕谢先生嫌他娘炮,不合适做孩子的父亲,于是只能作罢。 到了约定的时间,洛淼拿了身份证下楼,去路口等谢毓衡的车过来接他。 来接他的是李特助,他上车没看到谢毓衡时愣了一下,李特助跟他解释道:“谢先生的住所离民政局更近,他会直接过去。” 洛淼收起心中那点失落感,了然道:“这样啊。” 李特助看了眼他今天的装扮,闲聊一样跟他说:“领结婚证原本需要新人提供3张2寸双方近期半身免冠合影照片,但时间仓促,你和谢先生都没来得及去拍照,所以到时候只能在民政局里拍。” 洛淼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提前准备好了衣服,您看我这身合适吗?” 李特助评价道:“很合适。” 民政局离洛淼的住处还挺远的,又刚好赶上上班高峰期,开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到民政局。 洛淼原本还担心让谢毓衡久等了,没想到他到的时候,谢毓衡的车也刚到。谢毓衡从车上下来,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样,戴着一副镜框很大的墨镜,要不是他的身高和气场太抢眼,洛淼都认不出来那是他。 谢毓衡身上穿着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比他还正式,但洛淼并不会自作聪明地认为对方像他一样重视领结婚证这件事,估计是待会要开会才穿这么正式。 谢毓衡目不斜视地从洛淼身边经过,一句话都没跟洛淼说,看起来就像陌生人一样,谁能想到他们今天是来领结婚证的呢? 30.chapter30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这个点民政局刚上班,又是工作日,来领证的人很少,他们前面只排了几对新人,很快就会轮到他们。 他们俩坐在大厅的角落里等候,洛淼不敢挨得太近,特意跟谢毓衡隔了几个位置,谢毓衡一坐下来就在忙工作,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洛淼就干坐着等。 后面又陆陆续续进来几对排队领证的新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他们一眼。一来是谢毓衡的存在实在太显眼了,让人无法忽视,二来,他们俩都是男的,虽然说同性婚姻并不少见,但也不是随处可见,而且他们俩还保持着距离,好像怕被人认出他们是一对那样,着实让人好奇。 不过谢毓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路人就算再好奇,也不敢探究。 谢毓衡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洛淼却被周围的目光打量得如坐针毡,好在很快就轮到他们去领证了,他终于可以逃离别人探究的目光。 他们走到□□窗口,交出他们的结婚材料,□□人员拿他们的身份证跟本人做对比,确认道:“是谢毓衡和洛淼本人没错吧?” 洛淼原本还担心会被□□人员认出来,但□□人员很有职业操守,并没有追问别的问题,也没有八卦的意思,就像给普通人□□那样,公事公办。 接着,他们被安排进一个小房间里拍照,摄影师让他们坐在一块红色的幕布前,指挥他们看向镜头。 “左边那位,不要板着脸,放自然一些,这是在拍结婚照,高兴点。右边那位也是,不要紧张,放轻松,面带微笑。你们不要离那么远,好像不认识一样,贴近一些,镜头都要容不下你们俩了,对没错就这样,看着镜头。” 洛淼听摄影师指挥挨着谢毓衡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他靠过去的时候,谢先生身上的肌肉是紧绷的,好像在抗拒他的接近,这跟喝醉酒和他发生关系时的谢先生完全不一样,那个谢先生是急切的,热情的,用结实的手臂束缚着他,不让他挣脱。 因为感觉到谢毓衡的排斥,洛淼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更像是强颜欢笑,摄影师对此很不满意,说这是在领结婚证,不要像被逼婚一样笑得苦大仇深的。但他心想,他现在这个样子跟逼婚有什么区别,他和谢毓衡没有感情基础,领证只是为了孩子,以及应付家中长辈,并不是因为爱,没有爱,又怎么会觉得幸福呢? 照片出来之后,洛淼看了一眼,他的脑袋和谢先生的隔着一段距离,谢先生面无表情,而他笑得僵硬,怎么都不像一对佳偶,倒像一对怨偶。□□人员给他们贴照片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两人看着长得都挺好看的,怎么拍照这么不上相呢?” 过了一会儿,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就交到了谢毓衡和洛淼手中,谢毓衡接过之后看都没看一眼就交给了李特助,李特助会安排人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送去谢宅给谢父谢母过目,好让他们安心,或者说,堵住他们喋喋不休的嘴。 领完证后,谢毓衡就要赶去公司开会了,走之前没给洛淼留任何话,就像洛淼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没有任何用处了。 洛淼一个人站在民政局的门口,手里还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但跟他结婚的那个人已经扬长而去,留他站在太阳底下不知所措。 红色吸热,没一会儿就被太阳晒得有些烫手了,洛淼这才回过神来,心情复杂地看了眼结婚证,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将它藏进包里,这东西可不能让人看见了,不然不好跟谢先生交代。 左右也没其他事了,洛淼就打算直接打车去片场,准备下午的拍摄。 他去到片场的时候,钱导正在拍几个小角色的戏份,见到他来,就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的戏份在下午呢。” 洛淼乖巧地坐在他身边的小板凳上,说:“我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做,就提前过来做准备,背背台词什么的。” 看到他这么上进,钱导眼里满是欣赏,又庆幸他这么好的苗子被长桓发掘,如果不是长桓,他估计还得摸爬滚打很多年才有出头之日。 不过钱导也有些好奇,像洛淼这样的小演员是怎么跟长桓搭上线的,长桓为什么要捧他,但既然要捧他,为什么又不给他安排经纪公司,也没有成立工作室,甚至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 一个演员,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工作室,是很难在演艺圈立足的,个人的力量和人脉是有限的,拿不到很多资源。 还是说,长桓那边另有打算?是想等洛淼混出名堂后再给他签约经纪公司,还是直接成立个人工作室?虽然长桓的业务与娱乐圈不相干,但资本摆在那里,娱乐圈的人都得给它几分薄面,要捧一个演员轻而易举。 钱导不知道洛淼和长桓是怎么打算的,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以他对洛淼的欣赏,完全可以把洛淼引荐给他相熟的经纪公司或工作室。 下午的时候,孙茜匆忙赶到,还给剧组带了下午茶赔罪,她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早已变得圆滑会来事,哪怕剧组因为她耽误了进度,但她实在会做人,也没人说她什么,接受了她的下午茶同时,还不忘了关心几句她的女儿。 提起女儿的病,孙茜就忍不住叹气,心疼又无奈道:“我和老张生她的时候,我都38岁了,老张45岁,属于高龄夫妇产子,虽然孕期已经很小心了,但孩子还是比预产期提前了几周出生,导致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都一岁多了,睡觉还老是容易惊醒,动不动就生病,真是愁人。” 原本孙茜是想全职在家照顾女儿的,要不是华洋老总和他们夫妇俩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对方诚邀她来客串,她刚好戏瘾犯了,心想只是几天的戏份,应该不耽误照顾孩子,才答应的。没想到她才离开几天,女儿就生病了,虽然她心系女儿,但答应的事情也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拍完。 洛淼坐在一旁吃着孙 茜带来的烧仙草,一边听孙茜和其他女演员抱怨孩子有多难带,想到再过不久,自己也是当爸爸的人了,到时候他也要带小孩,就情不自禁地问道:“小孩子有这么难带吗?” 孙茜没想到他一个未婚的年轻男孩居然听她们谈育儿经听得这么入迷,还主动发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紧接着调侃道:“你还年轻,打听这个做什么,难道你已经有结婚生娃的打算了?” 听到孙茜调侃自己,洛淼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多唐突,只好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笑道:“就是有些好奇。” 孙茜似乎想到了什么,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你早做打算也好,男人的保质期也就那几年,早点要孩子,女方和孩子都不遭罪,不然像我们老张那样,四十多了才要孩子,一家人都受罪。” 洛淼心想还好,他二十一岁就跟谢先生有了孩子,谢先生也才三十岁,算不上高龄产子,应该不会像孙茜夫妇那么受罪,孩子应该也会很健康的。 另一边,谢父谢母收到了谢毓衡的结婚证,他们再三确认是真的结婚证而不是随便做个假证来糊弄他们的之后,心中的担子终于少了一个。儿子成家,对父母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虽然没能办婚礼,但想到从今往后儿子身边有人照顾,他们也就安心了。 这样大的喜事,按理来说要摆几桌,请亲朋好友一起庆祝,但谢毓衡说了不想闹得人尽皆知,谢父谢母怕他生气,只好作罢,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谢母的意思是让谢毓衡把洛淼带回来吃个晚饭,再请谢老爷子谢奶奶过来,一家人聚聚,谢父也是这样认为的,于是给谢毓衡打了电话。 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谢毓衡正在会议室里主持会议,他看到来电就猜测到父母给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想都没想就拒听了,但很快,第二通电话就打了进来,大有他不接就接着打的趋势。 这种事情他父母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为了不影响后续的会议工作,谢毓衡只能让李特助先接手主持会议,他出去接个电话。 果然,电话一接通,母亲就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带洛淼回家吃顿饭庆祝,谢毓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昨天不是已经带回去吃过饭了吗?” 谢母耐心道:“昨天是见家长,今天是结婚,能一样吗?你不办婚礼就不办了,结婚后一起吃顿团圆饭总应该吧?爸爸妈妈都没给淼淼红包呢,也没有正式敬茶改口,会让淼淼觉得我们家不够重视他的。对了,聘礼给了吗?给了多少,要不要妈妈这边再补一点?人孩子那么可怜,还处处迁就你,妈妈看着就心疼,聘礼应该多给一点,让他更有底气。” 聘礼这事谢毓衡压根就没想过,他又没结过婚,以前参加婚礼也只是走个过场,婚礼背后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去细究过,而且他跟洛淼又不是真的结婚过日子,他已经在合同里给了补偿,难道还要给聘礼吗? 31.chapter31 不过聘礼也不过是再给一笔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如果用钱就能让家人停下唠叨,他还是愿意出这笔钱的。 他对母亲说:“聘礼的事不用您操心,我会处理好,我还在开会,先不说了。” 谢母连忙喊住他:“哎你这孩子,领证的大喜日子你怎么还顾着开会呢?你开会,那淼淼去哪里了,你就抛下他一个人?” 谢毓衡正不知道该怎么敷衍过去,突然想起来洛淼最近好像在他投资的那部电视剧里拍戏,就对母亲说:“他也要工作,领完证他就回剧组了,所以今天我们谁都没空回去吃饭。” 谢母气得不行:“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工作狂呢,连领证都是百忙之中抽空去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边谢毓衡已经挂了电话,留谢母对着手机干瞪眼。 谢毓衡开完会后,想起母亲刚才电话里提到的聘礼,怕事后母亲又提及,他就喊来李特助,吩咐道:“洛淼的账户你有吗,往他账户里打两百万,备注聘礼,以后我妈问起的时候,让他知道他该怎么说。” 李特助作为全能助理,替谢父和谢毓衡参加过不少婚礼,算是见过世面的,豪门娶妻,聘礼都是千万甚至数亿,更别说还送豪宅游艇股份珠宝,两百万聘礼未免也太拿出不手了。 不过小谢总只会工作,不食人间烟火,恐怕不太清楚这些行情,他好心提醒道:“小谢总,两百万会不会太少了?” 谢毓衡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用商人的口吻说道:“他只是我请的演员,做做戏就得了,还真要按明媒正娶的标准给吗?就算我真的娶他,他一个小演员,既不能给我的事业提供帮助,也不能给长桓的发展带来助力,连孩子都不能帮我生,还值得天价聘礼?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特助在心里吐槽,虽然小谢总一副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但商人的势利却学得十成十,同时更加意识到婚姻门当户对的重要性,洛淼败就败在他没有跟长桓和谢家抗衡的能力,才这样被两百万打发了。 他不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出去,按照谢毓衡的吩咐往洛淼的账户里转了两百万。 洛淼正兢兢业业地在片场跟孙茜对戏,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提示他有短信,他还有点纳闷,这个点谁会给他发短信?他觉得估计是垃圾信息吧,就没放在心上但紧接着又手机又响了一声,两声间隔不到三秒钟,就好像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在催他一样,他怕真出了什么事,只好抱歉地跟孙茜说:“孙茜姐,有人给我发了两条信息,我先看一下是什么事。” 孙茜很大度地摆摆手让他先看。 洛淼拿出手机,就看到两条银行转账信息。 “尊敬的洛淼客户:您好,您收到来自谢毓衡1000000元的转账,转账备注[聘礼],请您留意您的余额。” 洛淼看到这条信息后吓了一跳,不止这一条,他往前翻了翻还看到了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银行短信,谢毓衡突然往他账户里转了两百万元,什么意思? 他想找谢毓衡问清楚,奈何他们虽然已经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夫关系,他却始终没有谢毓衡的直接联系方式,只能通过李特助去问。 他给李特助发了信息:“李先生,请问谢先生为什么突然给我转两百万?” 李特助回复得很快:“小谢总的意思是,这两百万是给你的聘礼,到时候谢太太要是问起来,你就回答她小谢总已经给过你聘礼了。” 洛淼:“可我们并不是真的结婚,谢先生已经在合同里承诺事成之后会支付给我五百万作为报酬,这个聘礼我不能收,至于谢先生父母那边,我会帮忙应付过去的,这是我的分内工作,麻烦您转达给谢先生。” 李特助:“两百万对小谢总来说是小钱,他给你是为了以绝后患,你就收下,尽心配合他演戏,就当做是额外给你的工作奖金。” 洛淼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要他平白无故接受这么多钱,他的心都是慌的,他连连推辞道:“可是这也太多了,我还什么忙都没帮上。” 李特助提醒他:“不,你已经帮上了,你跟小谢总领了结婚证,帮小谢总解决了燃眉之急,但这也意味着你已经不是单身,也失去了头婚身份,你就当这两百万是对你的补偿,安心收下即可。” 洛淼心想他这个样子,头婚和二婚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和谢先生发生过关系,将来还会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就算离婚了,他也不可能再跟别人重组家庭,完全不需要补偿。 他又给李特助发了好几条信息,要把钱还回去,但李特助不知是忙别的了,还是有心拒绝他,不再回复他的消息。 洛淼无法将转账退回去,看着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来的两百万,他根本没有被馅饼砸到的喜悦,只觉得烫手,不知所措。 看到他失魂落魄地回来,孙茜关心问道:“怎么了淼淼,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听到孙茜关切的询问,洛淼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们继续对戏吧,孙茜姐。” 孙茜再三确定:“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要是有事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洛淼很感激孙茜的仗义,但他确实不需要孙茜帮忙,或者说孙茜根本帮不上忙,他只能借口说:“是我看中了一辆车,本来约好过几天去看车的,结果他们说没货了,要我再多等几天,所以我心里有点落空,让你担心了。” 说到买车,孙茜就多问了一嘴:“你想买车啊,买什么样的车子,或者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洛淼笑了笑说:“孙茜姐还是别给我参考了,你说的车我估计连个轮胎 都买不起,我就买一辆几万的代步车,不然出门总是打车也不方便。” 孙茜想起来好像确实没见洛淼有保姆车接送,身边甚至连个助理都没有,事事都亲力亲为,但想到洛淼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没有经纪公司签约也属正常。她好心地问洛淼:“你是不是还没签公司?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朋友的工作室?有经纪人带着,可以少走一点弯路,资源也会多一些。” 洛淼一直没有考虑过签约经纪公司的问题,之前不是没有工作室想签他,但是因为他还在读书,怕经纪公司给他安排工作会耽误学习,就拒绝了。等大四快毕业,学业没有那么重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涉世未深,身边也没有人可以给他提供意见,怕中了经纪公司的圈套,所以也没有想过要签公司。 有经纪公司当然会好一点,虽然说要跟公司分成,但公司能给他接到更多工作,也能帮他处理一些琐事,要是放在几周前,有人要给他介绍经纪公司,他肯定愿意试一试,但现在不好说。 他要签约的话,公司肯定会调查他的背景,万一查到他已婚的身份,对象还是长桓的老总,到时候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谢先生肯定会认为是他故意爆料炒作。就算是熟人介绍的公司,没有背调那一步,但签约后公司为了尽快让他赚钱,一定会给他安排很多通告,可谢先生还怀着他的孩子,可能需要他照顾,他不可能一心扑在工作上对谢先生和孩子不闻不问。所以现在还不是考虑签约经纪公司的时候,起码得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他摇头婉拒了孙茜的好意:“谢谢孙茜姐但我还没有想好将来要走什么样的道路,暂时还不想签公司。” 孙茜也不勉强他,只说:“那你先好好考虑,要是想签公司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洛淼很感动,他何其有幸,在短短二十余年的人生中接连遇到贵人。 · 之后几天时间里,洛淼一直待在剧组拍戏,自从那天领证之后,谢毓衡再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更没有联系过他,他们俩就好像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一样,每次午夜梦回,洛淼都以为那只是梦,只有从包里翻出他和谢毓衡的结婚证,他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有时候洛淼会忍不住想,谢先生此时在做什么呢,他和肚子里的宝宝还好吗,工作是不是很忙,有没有时间吃饭。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牵挂谢毓衡的时候,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他变得对谢毓衡这么上心了? 难道是因为他们见了父母,领了证,所以对谢毓衡有了责任感,打心底认为谢毓衡是他的另一半,把谢毓衡当成爱人看待了?可他们明明只是合作关系,甚至连合作伙伴都比不上,人合作伙伴还三天两头开一次会呢,他们都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洛淼忍不住对着结婚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32.chapter32 很快,洛淼的戏份就要杀青了,孙茜比他早一天杀青,剧组给她简单地办了一场杀青会后,她就赶着回家照顾女儿了,但走之前她加了洛淼的微信,方便以后洛淼有事需要帮忙可以随时联系得到她。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欣赏洛淼,洛淼也很庆幸能遇到这么好的前辈。 洛淼的最后一场戏是在棚子里拍,因为是海底的戏份,总不能真的让演员们潜到海里去。拍摄棚都是绿色的幕布,里面只放了一座两人高的石像,勉强看得出来是个女性,这就是女娲后人的石像,等会洛淼要对着它演感情戏。 王倩倩和卓誉玩心上来,趁工作人员都在讨论一会的拍摄,无暇顾及他们时,他们就拿着道具围着石像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 “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妖女别跑!” “呜呜,洛淼弟弟你看他,就知道欺负我,你快帮我打他!” 王倩倩跑不过卓誉,只能躲到老实巴交背台词的洛淼身后,让洛淼帮她挡住卓誉。 这几天主角团的戏份也多了起来,都是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一起拍戏很快就熟悉起来。 王倩倩虽然在外面是女神的形象,但在剧组里完全就是个女神经,没拍戏的时候都在想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逗人发笑,给一群在与世隔绝的片场里工作的人带来了些许欢乐。 而二十出头的卓誉也不遑多让,他和王倩倩戏里戏外简直就是一对欢喜冤家,一靠近就把剧组搞得鸡飞狗跳,简直让人头疼,又碍于他们的咖位,没人敢说他们的不是。 剧组里最好欺负的就是没背景没作品的洛淼了,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新人,特别是洛淼脾气还好,不管他们怎么闹都不生气,所以他们都爱拉着洛淼跟他们一起打闹,几天下来,他们的关系也近了不少。 因为洛淼是后辈,还没什么名气,年纪又小,所以王倩倩和卓誉都亲切地喊他洛淼弟弟,叫得可亲热了,这让洛淼想起他小时候在福利院生活的日子,一群没有家人的孩子抱团取暖,组成一个温馨的大家庭,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所以对于王倩倩和卓誉拉着他玩闹的事情他并不抵触。 王倩倩拿他当挡箭牌,他就无奈地挡在卓誉面前,卓誉看着在他后面对自己做鬼脸的王倩倩,气得直瞪眼:“你别仗着洛淼弟弟护着你就得意忘形啊我告诉你,我和洛淼弟弟可是一起喝过汽水的交情,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他让开?” 剧组不准喝酒,演员们无聊了也只能喝汽水,卓誉就和洛淼哥俩好地喝过几次,在他看来他们就已经建立了革命友情。 王倩倩拉着洛淼的手臂撒娇道:“洛淼弟弟才不会出卖我呢,是吧洛淼弟弟?” 洛淼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剧本都没背完,刚好钱导看了眼他们这边,他就举起剧本对王倩倩和卓誉说:“你们台词都背完了吗?我来出上句你们说下句,谁说对了我就帮谁好不好?” 王倩倩和卓誉虽然爱闹,但都是很敬业的演员,洛淼这话激起了他们的胜负欲,他们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洛淼,自信满满地表示道:“你尽管出题,我们肯定对得上,对不上那个晚上要请剧组吃烧烤!” 路过的工作人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嫌事多地吆喝道:“大伙都听到了啊,谁对不上台词要请我们所有人吃烧烤!” 一听有烧烤吃,所有人都来了兴致,虽然手上还在工作,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三人之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玩闹。 就连钱导都对洛淼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样一来,洛淼既镇住了那两个魔丸,又让他们俩心甘情愿地背台词,给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最后是卓誉以一句台词之差输给了王倩倩,他也不耍赖,豪气十足地拍着胸膛道:“愿赌服输,今晚洛淼弟弟的杀青宴我请了!” 剧组上下一片欢呼,纷纷对卓誉说:“那你可不要耍懒啊,我们和淼淼都等着你请客呢!” 卓誉不服气道:“哼哼,我是那种会赖账的人吗,说了请客就请客,一会我就让我助理去景区最好的大排档订位置!” 虽然是卓誉主动提出要给洛淼办杀青宴,但洛淼却有些不好意思,私下里拉住卓誉说:“我怎么好意思让卓哥你破费,还是我来买单吧,是我得到了你们的照顾。” 卓誉却很仗义地拍拍他的肩膀道:“跟哥客气什么,说了哥请客就是哥请客,哥哥喜欢你这个弟弟,才给你面子的,你要是跟哥哥我推辞,那就是你没把我当哥哥看,我可要生气了。” 王倩倩也在一旁起哄道:“就是,他自己愿赌服输,洛淼弟弟你别给他省钱,他钱多着呢,你一个新人自己出来混也不容易,能省一些是一些。” 洛淼感动地看着他们俩,明明才和他们共事没几天,之前一直不熟,他们却愿意对自己掏心掏肺,他惭愧道:“我都没帮上你们什么忙。” 卓誉:“谁说没帮上的,昨天那场戏我把台词忘了,还是你用嘴型提醒我的呢,不然我就要吃NG被钱导大骂一顿了,你都不知道他骂人多凶。” 洛淼摸了摸后脑勺:“这也算帮上忙了吗?”明明他那样做也只是为了能一条过,给自己减轻工作量,没想到在别人眼中居然是帮了大忙,这让他有些感慨。 那边已经布好景,钱导拿着喇叭指挥各就各位,几个演员便停下正在做的事情,乖乖回到片场上。 这一场戏演的是书生为了天下苍生自愿交出亡妻留给他的灵石,但在那之前他有个请求,就是亲眼去亡妻沉没的海底见亡妻最后一面,于是主角团带着他乘坐灵兽抵达海底,见到了变成石像的亡妻。 他们乘坐的灵兽自然是后期用电脑技术合成的,实际上他们拍摄时坐在一个可移动的木箱上,由工作人员拉着走,他们只需要演出坐在灵兽上的感觉就好。 一群年轻人坐在木箱上,还要演出真实感,信念感不强的人还真做不到,王倩倩和卓誉坐在前头,原本还能维持一脸严肃的表情,想象他们坐的就是灵兽,但木箱子一移动,他们就绷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想笑。 最后是王倩倩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趴着卓誉身上,卓誉一听到她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另外两个配角 见他们笑,也跟他们笑作一团,钱导见他们都在笑场,只好喊停。 化妆师赶紧过来给他们补妆,钱导就板着脸问他们有什么好笑的,卓誉指着还在狂笑不止的王倩倩说:“是她先逗我笑的,我本来没想笑的。” 王倩倩笑得肚子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真的太好笑了啊,我很难把这个木箱子想象成威武霸气的鲲鹏啊。” 说到这个,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别开脸笑了起来。只有钱导一脸严肃:“我说它是它就是,你们要忽略它的实际形象,想象它就是鲲鹏。你看看人家洛淼,就很有信念感,到现在都没笑一下,你们要多向他学习。” 被导演这么一说,卓誉才发现洛淼真的没笑过场,他好奇地问洛淼:“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木箱子很搞笑吗?你为什么不笑呢?” 洛淼一脸正经道:“不好笑啊,反正只是拍戏用的道具而已,是木箱子还是铁箱子都一样的。” 连王倩倩都称奇:“你是怎么做到严肃以待的,快教教我。” 洛淼挠了挠头:“可能习惯了吧,以前拍短剧的时候,资金有限,道具都是假的,我们还要把它当成真的来看,久而久之就对假道具没什么感觉了。” 王倩倩和卓誉感叹道:“还能这样!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钱导用剧本分别敲了下他们俩的脑袋:“是你们信念感不够强!罚你们盯着木箱子看,什么时候不笑场了再拍。” 王倩倩和卓誉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钱导之前还很欣赏洛淼的作为演员的信念感,以为拍到书生和石像的戏份时,洛淼一定也能一次过,没想到洛淼对着石像迟迟没有进入状态,这让他觉得奇怪,难道洛淼的信念感还能时有时无不成? 他走到因为吃了几次NG而垂头丧气的洛淼面前,问他什么情况,洛淼不好意思地说他对着石像找不到感觉。 卓誉不嫌事多地走过来,围着石像转了一圈,点评道:“这石像做得也太粗糙了,甚至都不是真的石像,就一块泡沫塑料,钱导你让洛淼弟弟对着这么块粗制滥造的石像真情流露,确实为难人了哈。” 王倩倩也说:“就是,我们很难把这块石像和孙茜姐联系在一起啊,要不还是把孙茜姐请回来吧。” 钱导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孙茜的档期是那么好安排的?没有孙茜就拍不了这场戏了?” 洛淼当然不敢要求剧组将孙茜请回来,片酬不片酬的另说,孙茜好不容易拍完戏份回家照顾女儿,他也是要当父亲的人了,将心比心,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孙茜放下女儿再跑一趟。 他对钱导说:“您再给机会让我酝酿一下,我一定可以拍出来的。” 钱导还是让他用之前那个法子,跟他说:“你就把这个石像当做你爱而不得的人,想象你和她爱得死去活来,却因为现实种种不能在一起,那种悲伤的感觉,你能想象出来吗?” 洛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先生,他爱慕谢先生,却无法接近,也不敢接近,甚至连见一面都是奢望,这跟剧中的书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33.chapter33 这样想着,洛淼便把眼前的石像当做是他爱而不得的人,不是孙茜,而是谢毓衡。他看着石像努力地酝酿情绪,想象他和谢毓衡无望的未来,不禁悲从中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倩倩和卓誉看到他的变化,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没想到洛淼只是被钱导稍微一提点,居然就这么快入戏了,这样的天赋只在短剧界混实在屈才,难怪钱导重用他呢。 虽然大家都很惊讶洛淼的演技,但谁都没敢出声打搅,怕打断洛淼的情绪。钱导对他满意极了,点头道:“OK,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各就各位!” 钱导生怕错过洛淼的情绪,赶紧让各部门就位,抓紧时间把这场戏拍了。 这场戏是洛淼的独角戏,镜头只给到他一个人。 镜头里,洛淼站在巨大的石像前,因为看到自己昔日的爱妻真的变成了石像,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不可置信,悲伤以及绝望。他伸出手想触碰爱妻的面孔,却又害怕摸到的是冰凉的石头,手停在半空中,眼神悲恸,泪流满面。 这一段洛淼没有台词,只能靠眼神和动作来表达书生的悲痛之情,对演员的考验极大,钱导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捕捉洛淼脸上每一个表情,只要哪里有一点让他觉得不满意了,他就会马上喊停。 但洛淼表现得非常好,每一个神态都无可挑剔,就好像真的是痛失所爱的鳏夫,明明是很年轻的一张脸,却让人在上面看出了饱经世几十年的沧桑,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新人能演出来的。 这场戏竟然破天荒一条过,当钱导满意地喊cut的时候,所有人都为洛淼刚才精湛的演技鼓起掌来。 而洛淼还没从戏里走出来,眼角带泪,哀伤地看着石像,钱导怕他入戏太深抑郁了,走过去用力拍拍洛淼的肩膀,就像唤魂一样,大声对他说:“醒醒,拍完了!” 洛淼这才回过神来,见钱导和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他后知后觉地擦擦眼角的泪水,关心地问钱导:“我演得合适了吗?” 钱导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演得非常好,你很有悟性!” 洛淼终于轻松地笑了起来:“那就好。” 卓誉没脸没皮地贴了上来:“洛淼弟弟,快教教我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入戏的,不然将来轮到我演‘鳏夫’的时候,我演得不好,钱导又要说我了。” 卓誉当演员之前是个歌手,也并非科班出身,他的演技一般般,之前是因为演了个很有观众缘的角色才一炮而红的,而并非是因为演技有多好,他也没觉得自己的演技厉害,在表演这条路上,他还是很谦虚的,逢人就讨教演技,这也是他拥有很多粉丝的原因之一。 洛淼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总不能说因为他把石像当成了高不可攀的谢毓衡真情流露吧? 最后他只能挠着头对卓誉说:“可能是因为我共情能力强?只要一想到书生和心爱的女子天人两隔,我就感到难过了。” 听他这么一说,卓誉也只有羡慕的份了,这是什么,这是天赋,他就算学破头了也学不来啊,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最后一场戏是洛淼当着主角团的面,朝着海底的石像一跃而下,这倒是简单很多。 依旧是大家一起坐在可移动的木箱子上,洛淼只需导演一声令下,从木箱子倒在铺好在地面的软垫上就好了。 开拍前洛淼坐在木箱的前头,认真听钱导和道具师讨论一会的拍摄,因为无聊,他两只脚不停地晃来晃去,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谁能想到半个小时前他才演了一场感人肺腑的悲情戏呢。 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洛淼一把推开离他最近,想要拉住他的王倩倩和卓誉,义无反顾地往木箱子下面的软垫倒去,还是以头朝下的姿势。虽然地上铺了软垫,但木箱子离地面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这样摔下去,是个人都会犹豫地考虑一下后果,做一下心理准备,但洛淼并可以怯场,也不担心摔坏脑子,导演一声“a”,他就毫不犹豫地一头栽了下去。 他的身体摔在软垫上,发出“噗”地一声巨响,光是想想都觉得痛,等导演一喊“cut”,王倩倩和卓誉就赶紧爬到木箱边缘往下查看洛淼的情况,紧张地关心道:“洛淼弟弟你没事吧?” 洛淼从软垫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脑袋,说道:“还好,不是很疼。” 他这样隐忍,反而教王倩倩和卓誉心疼起他来。 像他们这个咖位的演员,人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就算是拍戏,经纪公司也不会让他们以身试险,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基本都会要求剧组用替身,哪怕他们自己完全可以胜任也不行。虽然经纪公司是因为害怕他们拍戏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影响他们将来给公司赚钱,但也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他们的安全。 但洛淼不一样,他背后没有经纪公司,自然没人关心他的死活,他这样的小演员,甚至连跟剧组提要求的资格都没有,导演让怎么做就只能怎么做,更别说要求用替身了。就像这场戏,导演让他摔,他就只能老实巴交地往地上摔,哪怕再怕再疼也要克服。 这让王倩倩想到了刚进圈时的自己,那时候她没有名气,也没有背景,拿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没人关心她怎么样。她又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让导演看到她的闪光点,不论导演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她都咬着牙去做,背后有多心酸,也只有她自己清楚。所以她看到现在的洛淼,就想起曾经的自己,她心疼洛淼,也是心疼那个无依无靠的自己。 不过她是幸运的,没两年她就拿到了主演,公司也看中她的条件,极力捧她,她才有今天的地位,只是不知道洛淼要混多久才能出头,娱乐圈里,男艺人总是比女艺人更难出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洛淼,看到洛淼独自坐在角落里喝剧组提供的矿泉水,她让助理倒了一杯养生的花茶,亲自端过去给他。 洛淼算是正式杀青了,拍完刚才那场戏后,钱导带头给他鼓掌祝贺,剧组其他人也跟着恭喜他杀青,不过他到底只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大家都没有特意庆祝他杀青,很快就投入了下一场戏的拍摄,留他自己在后勤处休息。 他也没有自怜自艾,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没奢想过大家都要围着他转,他一个人待着也正好可以安静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他想事情想得 出神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上面还飘着红枣枸杞菊花,他惊讶地抬起头,就看到了王倩倩。 王倩倩将杯子递到他手里,温暖的杯壁让洛淼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他由衷地对王倩倩道谢:“谢谢倩倩姐。” 王倩倩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若无其事地跟他说:“光喝凉水不好,来尝尝我的养生茶。” 洛淼喝了一小口,起先没有什么味道,但喝下去后,嘴里却感觉到了一丝甘甜,他眉眼弯弯地对王倩倩说:“很好喝,好像还有点甜。” 王倩倩借物喻事道:“是吧,我很喜欢这个茶,每天都会让助理给我泡一壶,喝它的时候,就好像品尝人生一样,一开始平平淡淡的,但总有甜的时候。” 洛淼诧异地看向王倩倩,没想到王倩倩会跟他说这样的话,因为王倩倩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还年轻着呢,居然也会说出心灵鸡汤一样的话来。 不过这应该算是在安慰自己吧,洛淼有些感动地想。 王倩倩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见他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自己,佯装嫌弃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洛淼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倩倩姐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么深刻的人生感悟了。” 王倩倩也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洛淼说她年轻,所以她才这么高兴吧,毕竟女孩子谁不希望被人说年轻呢。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很多,王倩倩问他:“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回去拍短剧,还是决定都往长剧发展了?” 洛淼也不确定,以前他壮志凌云,一心想做出番事业,但现在有了家庭和孩子,他要想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在家庭孩子和事业之间他要做出个取舍。他固然想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就,但他更不想错过陪伴家人的机会,不想错过新生命孕育的过程。家庭也好,孩子也好,也许他这一生就只能拥有这么一次,他想借着谢毓衡协议婚姻期间,好好感受一下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家人关心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至于事业,他还年轻,很多人在他这个年纪都还没出社会呢,他就已经积累了好几年的经验,孩子出生后他也还不算老,就算之前积累的人脉人气都没了,他也还有时间重新开始。 可能外人会觉得他恋爱脑,妇人之仁,但这是他从小作为一个孤儿最渴望的东西了。 当然他不能这样跟王倩倩说,他说:“我可能会沉淀一段时间,琢磨一下演技。” 王倩倩夸张道:“你演技都这么好了,还要钻研啊,让不让我们这些摆烂的演员活啦!” 刚拍完戏的卓誉听到她的鬼哭狼嚎,马上过来凑热闹:“你们在说什么呢!” 王倩倩瞥他一眼,有些嫌弃,同样是年轻男演员,人洛淼就成熟踏实肯干,卓誉却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卓誉感觉到她眼中的鄙视,囔囔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刚才也没拖你后腿啊!” 王倩倩恨铁不成钢地推开他的脑袋:“说好的请客,你不会耍赖吧?” 卓誉马上站直身体表示道:“我是那种人吗!洛淼弟弟走,哥带你去大排档庆祝你杀青!” 34.chapter34 卓誉说到做到,马上让助理去景区里生意最火爆的那家大排档订了几个包厢。 景区不比城区,条件有限,大排档的装潢也没有很高档,但胜在味道不错,已经是景区里最拿得出手请客吃饭的地方了。 收工之后,剧组所有人坐上车浩浩荡荡前往大排档,正是饭点,大排档很热闹,外面已经有好几桌客人在吃饭了,剧组的到来无疑又增添了不少人气,有人认出王倩倩和卓誉,就知道是《芳华故曲》的剧组过来用餐,偷偷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 不过剧组团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网友们只当他们是来吃饭的,毕竟再大咖位的明星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没人去细究背后的原因。倒是几位演员的粉丝看到正主的路拍,激动得像过年了一样。 大排档的老板娘亲自接待了剧组,请他们到包厢里,卓誉作为请客那个,十分豪迈地让老板娘做几桌招牌菜,等吃完,晚点店里顾客没那么多了,再弄烧烤。 大排档烟火气十足,虽然也很吵闹,但大家都很高兴,卓誉坐在洛淼旁边,手臂搭着他的肩膀跟所有人说道:“今天我做东,给我们敬业的洛淼弟弟举办杀青宴,祝洛淼弟弟前途似锦,星途坦荡!” 大家也甭管是不是真心祝贺洛淼,反正有人请客吃饭,都很开心地举起茶杯敬洛淼。 洛淼没想到他一个演配角的小演员能拥有这么正式的杀青宴,连忙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说道:“谢谢卓哥为我破费,也谢谢钱导这段时间的栽培,谢谢各位演员前辈老师,各位工作人员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帮助,这一杯我敬大家,也祝大家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饭后,老板娘准备好了烧烤摊,请他们到外面露天的场地去吃烧烤。 钱导见大家难得都这么高兴,破例让他们喝酒,卓誉蹲在地上,一手拿着啤酒瓶,一手拿着烤串,边吃边和洛淼诉说他入圈以来的辛苦,洛淼手里也拿着烤串,一边吃一边默默地听卓誉诉苦。 卓誉大概是真的喝多了,竟然跟洛淼说出他最大的梦想是入赘富婆家当软饭男这种话来,洛淼觉得他应该是喝多了说胡话,没往心里去,更没想过要把他的醉话发到网上去曝光,为了让卓誉放心,他也开玩笑一样跟卓誉说:“谁不想呢。” 卓誉像觅到了知心朋友一样,抱着他撒酒疯:“是吧是吧,拍戏好辛苦的,真羡慕女演员,不想努力了就可以找个富豪嫁掉,有没有富婆看穿我内心的脆弱,把我娶回家。” 此时的卓誉还不知道,洛淼离他的愿望只有一步之遥。几年后卓誉看着摇身一变成为顶级豪门宠夫的洛淼,幽怨地说出“说好的一起嫁豪门,结果只有你真嫁了”这种酸溜溜的话来。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洛淼还是个前途未卜的一百八十线,坐在路边和朋友吃着烧烤说着不切实际的话。 狂欢的后果是,剧组的人基本都喝醉了,洛淼因为今晚要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回家,就克制一些没喝多少,最后是他和钱导两个人把喝醉的人安排回酒店的。 今晚这顿饭就是洛淼和剧组的散伙饭了,剧组不会再专门给他办欢送会。第二天剧组又开始了紧张的拍摄工作,留他一个人在酒店收拾行李,他一会自己打个车就可以走人了。 不过走之前他还要去剧组财务那边结清他的片酬,剧组专门在酒店给财务部门租了个房间当办公室,和洛淼的房间在同一层楼,洛淼很快就办完了所有离组手续,拿着属于他的片酬离开了酒店。 他的银行.卡里多了两万多的入账,是他这十天的片酬。十天时间,用来拍短剧的话已经拍完一整部了,片酬也远比这个高。但洛淼并不后悔推掉那么多短剧剧本来这里客串一个只有几集戏份的小角色,因为这不仅是一个机会,更是一个宝贵的磨炼,重要的是,他认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积累了一些人脉,今后他在首都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孤军奋斗了。 他打车准备回家好好休息几天,也趁机做好接下来的规划,但一通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电话是李特助打来的。洛淼是李特助安排进组的,剧组把洛淼当成长桓的人,自然会事事报备到李特助那里,所以李特助知道洛淼今天离组并不奇怪,也是知道他今天结束了拍摄工作,李特助才打电话来。 李特助先是在电话里恭喜洛淼杀青,才说了正事。 “小谢总知道您今天有空,让我来通知你今晚和他一起回家吃饭。” 洛淼惊讶道:“回家?我吗?” 李特助:“你和小谢总领了证后,谢董和太太就想在家里设宴庆祝一下,但你之前在剧组拍戏,小谢总也忙于工作,就耽搁了。恰好今天是周末,你也杀青了,所以小谢总就想趁今天带你回家一趟,免得谢董和太太一直惦记着。” 听说是谢父谢母要见他,庆祝他和谢先生领证,洛淼就有些心动。上一次去谢家“见父母”,他感受到了来自谢家长辈们的关爱,他很享受那种家的感觉,如今又能再一次体验,他自然是很乐意的,甚至不顾自己刚结束繁忙的拍摄工作,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他马上应道:“好的,请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是现在就过去吗?我还在回家路上,还带着行李……” 李特助:“不着急,距离晚宴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先回家安顿好,下午的时候我会过去接你。” 洛淼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时间给他做准备,不然他就这样风尘仆仆地去见谢家长辈,也太失礼了。 回到家中,洛淼就赶紧翻衣服找今晚去谢家做客要穿的衣服,还没等他选好穿哪一套,他又接到了李特助的电话,李特助说他已经到路口了,让他出去。 慌乱中,洛淼随手拿起一套衣服,匆匆忙 忙地李特助说:“麻烦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李特助不用猜都知道洛淼在选衣服,于是贴心地对洛淼说:“不用麻烦,小谢总让我先带你去商场买衣服。” 洛淼停下换衣服的动作:“咦?” 李特助:“毕竟是你们婚后第一次一起出现在长辈面前,小谢总的意思是越正式越好。” 洛淼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便宜的地摊货,但也不是什么名牌,最贵的也才几百块钱,还是很休闲的款式,确实不合适穿去见长辈。谢先生让李特助带他去买衣服,也是因为觉得他上次穿去见家长的衣服太随便了吗?谢先生是不是认为他是一个幼稚不成熟不靠谱的人? 不行,他不能给谢先生留下那样的印象,他要让谢先生觉得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他能照顾好怀孕的谢先生,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不过他家里确实没有更加正式的衣服了,洛淼只好放弃,选择跟李特助去商场买衣服。 李特助直接把他带去首都最繁华的商圈,那里有很多大商场,还有很多品牌连锁店,物价自然也贵得可怕。 踏进商场的那一刻,洛淼的大脑就开始疯狂运转,计算自己卡里的钱能买多少件这里的衣服,他越想越没底,手心都要冒汗了,特别是看到衣服牌子上的标价后,他像碰到了烫手芋头一样马上把手缩了回去。 店员和李特助似乎是认识的,李特助跟店员交代几句,才走到洛淼身边,见洛淼发愁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宽慰他说:“今天的支出都会记在小谢总的账上,洛先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看中什么尽管买就是了。” 话是这样说,但洛淼想到自己有手有脚的,连见父母穿的衣服都要怀孕的老婆(老公?)出钱,就觉得过意不去。见他在纠结,李特助又说道:“你就当做是小谢总给员工发了置装费。” 洛淼:“……” 好了,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他在谢先生眼里不过是个聘用来应付家里长辈的员工罢了,不,他甚至都不是正式员工,只是个临时合同工。 洛淼在心里叹了口气,失落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也不再矜持,不过也没打算买一堆很贵的衣服泄愤。他选了两套衣服,一套是偏正式的商务装,另一套是看起来成熟一点的休闲装,这样一来,不管谢先生要求他以什么形象出场,他都能应付自如了。 最让洛淼感叹的还是店里的服务,他选好衣服后,店员就把衣服拿去干洗了,他可以直接在店里换上新衣服去见谢先生,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因为是“婚后”第一次见家长,洛淼特意选了偏商务风那套衣服来换上,以表示他的诚意,也让谢先生和谢家长辈觉得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他以为谢先生也会满意他的穿搭,没想到李特助送他到谢先生面前,谢先生看到他穿的衣服后就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35.chapter35 谢毓衡上车后看到穿着衬衫西裤的洛淼,第一反应就是:“你要去给我爸妈推销保险?” 洛淼没想到谢先生会这样评价他的衣着,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我以为这样看起来会正式一些,您不是说要我穿正式一点吗,我以为您觉得我上次穿得太休闲了,所以才选了这身看起来不一样的。” 谢毓衡无语:“我说的正式一点,是让你穿贵一点的衣服,别让我爸妈觉得我亏待你,都结婚了还舍不得给你花钱买衣服,没说让你穿衬衫西裤。” 上一次谢毓衡也是没经验,没想到要给洛淼置一身符合他们这个阶层的衣服,就让洛淼穿自己的衣服去了,虽然看起来也得体,但在谢父谢母眼中就有些廉价了。 虽然当时他们没说什么,但谢毓衡给他们当了三十年的儿子,知道他们想什么,要是这次带洛淼回去,他们看到洛淼还穿之前那种档次的衣服,一定会怀疑他们俩的关系,或者认为他对洛淼不上心。谢毓衡不想为这种小事而被父母唠叨,所以今天才让李特助带洛淼去买衣服。 没想到洛淼根本没有领会到他的用意,真是笨得可以。 但别说洛淼了,就连在谢毓衡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的李特助都没猜出他的心思,不然带洛淼买衣服的时候,李特助就会好心提醒洛淼了。 现在看到小谢总挑剔洛淼的着装,李特助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用年轻人的话术来形容他们家小谢总怎么说来着,傲娇别扭? 他赶紧打住这个可怕的想法,开口道:“洛先生还选了另一套衣服,那套看起来没这么正式,让他换上就好了。” 谢毓衡二话不说就关上车门,自己站在外面等着,让洛淼在车里换衣服。 李特助也识趣地下了车。 洛淼买的另一套是英伦风的男夏装,款式偏日常休闲,但又不会显得太随意,还带着几分优雅,在长辈面前穿会显得乖巧文静。他当时也是考虑到每次见家长不可能都穿正装,那样显得太刻意太拘谨了,不像见家人倒是像见领导,所以才多买了这身,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谢毓衡刚才评价他穿得像推销员一样时,他其实是有点自尊受挫的,但他转念一想,把这当成工作就好了,老板给钱让他换衣服他就换,赚钱嘛,不寒碜,于是他就大大方方地在车厢换了衣服。 他换好衣服后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谢毓衡面前让他重新评估。 谢毓衡原本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在车外等候,眼角瞥到洛淼从车里下来时,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洛淼换下了单调古板的商务风短袖衬衫,穿了件大翻领假两件短衬,蓝白的配色让他充满少年人的青春感,又不失优雅,很适合他这个年纪的男生,下面搭配了一条亚麻休闲长裤,整个人的气质显得非常文静乖巧,看着就像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男孩。 其实这身搭配非常挑身材,洛淼虽然个子一般,不算矮但也算不上高,但他身材比例很好,他的头小,所以即使身高不出挑,但头身比也接近完美的1比8,肩窄腰细臀翘,还难得有双又直又细的大长腿。 谢毓衡从上往下打量着洛淼,眼睛落到洛淼那双腿时,原本模糊的,应该早就忘记的回忆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那天晚上,洛淼就是用这双腿夹着他的腰,欲拒还迎地说不要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谢毓衡赶紧回过神来,不自然地转开视线,咳了咳嗓子说道:“这身还差不多。” 不过洛淼这样穿是没什么问题了,但细看还是缺了些什么。俗话说,女人看包男人看表,他们这个阶层的身上总要带一些配饰来彰显身份,虽然今晚只是家宴,但洛淼现在是谢家的赘婿,身上没有点奢侈品也说不过去,谢毓衡想到母亲是何等心细的人,要是看到洛淼身上一件符合谢家儿婿身份的物品都没有,肯定会怀疑。 于是他对李特助说:“你去楼上,把我放在书房抽屉里的那块欧米茄皮表拿下来给他戴上。” 洛淼虽然不关心奢侈品,但也听过欧米茄这个牌子,这是钟表王国瑞士几百年的老牌子了,普通的手表都要数万元价格,以他现在的经济能力根本买不起。 李特助很快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天鹅绒表盒,谢毓衡示意他将表给洛淼。 洛淼有些惶恐,连忙道:“我戴这么贵重的表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吧。” 谢毓衡啧了一声:“不过是十几万的东西,让你戴你就戴上,别看起来那么寒碜,回头我妈又要说我亏待你。” 李特助打开表盒,里面装着一支深蓝色的表皮,真皮上留有一些被人戴过的痕迹,应该不是全新的了,但哪怕是二手,也是洛淼买不起的,更别说戴上了,他都怕不小心弄坏了,谢先生要他赔钱。 谢毓衡站得有点久了,虽然地下停车场虽然没有外面那么热,但他本来阳气就足,怀了孕后更是怕热,他直接就回了车上,留李特助和洛淼在外面。 李特助见洛淼不愿收下,就对他说:“这是小谢总刚进长桓工作的时候买的手表,那时候他还不是谢总,不能戴太贵的表,加上还年轻,就买了这款。后来他职位上去了,也更成熟了,这款蓝色的皮表不论是款式颜色还是价位都不再合适他的身份,他才换下来,收藏在书房里。这块表陪小谢总度过了他最艰难的三年时间,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如今他送给你戴,说明他是认可你的,你也不要辜负他一番心意。” 洛淼没想到这块旧表意义如此重大,想到年轻时的谢先生戴着它上班,他看着它的眼神就柔和了下来,仿佛在透过它看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谢先生。 按理来说,看到谢先生将这么贵重且有意义的表送 给他,他应该受宠若惊地收下,格外珍惜才对。但他清楚他的身份,他并不是谢先生喜欢的人,也不是谢先生真正的结婚对象,这样富有意义的东西,应该让谢先生继续收藏着,等哪一天谢先生遇到了真心相爱的人,再送出去。 他正要推辞,谢毓衡就打开车窗,不耐烦地对他们俩说:“还在啰嗦什么,赶紧戴上出发。” 李特助将手表拿出来放到洛淼手里,也不管洛淼是怎么想的,就说:“小谢总让你戴你就戴着吧,先应付完今晚的家宴再说。” 洛淼不太懂上流社会所谓的排场和体面,但谢先生和李特助都让他戴上昂贵的手表去参加家宴,他大概也明白了一些,如果他不戴名表,会让谢先生觉得丢脸,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想通之后,洛淼不再推辞,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戴在手腕上,他的手腕太细了,戴着有点宽松,想到几年前谢先生也戴过这只表,他心里就有种很难言喻的感觉。 开车回谢宅的路上,洛淼和谢毓衡一人坐在后座的一边,没有一点交集。谢毓衡在闭目养神,洛淼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只手却不停地抚摸着手腕上的手表,不是因为它贵想多感受一下,而是因为它是谢先生戴过的贴身物品。 回到谢宅,都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了,谢家的长辈们早早就在等着了,一直等到现在,谢毓衡和洛淼姗姗来迟。 谢母出来接他们,看到谢毓衡难免就抱怨两句:“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怎么现在才到,你爷爷奶奶都等你很久了,肚子饿不饿?淼淼呢,这么晚一定饿了吧,饭菜已经做好了,快点进去吃饭吧。” 一个合格的员工,要懂得为老板分忧,洛淼听出谢母对谢先生的抱怨,立马挺身而出,对谢母说道:“伯母,是我不好,我今天才从剧组出来,谢、阿衡是为了等我才迟到的,不关他的事。” 谢母看到他在第一时间出面维护谢毓衡,对他更加满意了,又听他还以伯母称呼自己,她佯装生气道:“都已经领证了,还叫伯母呢?” 洛淼反应过来,急忙改口,撒娇一般对谢母喊道:“妈妈我错啦,这不是没适应嘛,以后我一定不会喊错了。” 谢母看了谢毓衡一眼,有些埋怨道:“还是怪阿衡,不办婚礼也就算了,领证后也不带你回来多走动走动,才闹得这么生分。” 洛淼抱着她的胳膊说道:“都怪我,我工作太忙了,没能跟阿衡回家看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妈妈不要生气啦。” 谢母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宠溺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嗔道:“你啊,也像阿衡一样是个工作狂,听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剧组里拍戏,今天才杀青,一定累坏了吧,快进去坐。阿衡你也别站着了,快跟妈进去,准备吃饭了。” 洛淼这才松开谢母的手,回头亲亲热热地挽住谢毓衡的,假装跟他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36.chapter36 因为谢毓衡不希望外人知道他结婚了,所以这次家宴就真的只是家宴而已,请了谢老爷子和谢奶奶过来,一家六口吃顿家常饭。 谢老爷子今晚穿了身暗红色的唐装,谢奶奶也穿了身深绿色的旗袍,还梳了发髻,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看到谢毓衡和洛淼来了,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掩不住。 但谢爷爷还是抱怨了两句:“你们可算是舍得回来了,不办婚礼也就算了,新婚后竟然也不回来拜见一下长辈。” 洛淼赶紧上前去为谢毓衡挡下来自长辈们的怨言,亲亲热热地挽住谢老爷子的胳膊道:“是我不好,一心只想着工作,忘了回来看望爷爷奶奶,这样吧,等有空了,我亲自去您郊外的住所,跟您一起种地摘果子。” 谢老爷子这才喜笑颜开,摸着他的头乐呵呵道:“还是淼淼懂我老头子。” 那边谢母怕他们饿了,赶紧指挥厨房上菜,这顿饭竟是比上次来的时候还丰盛,足足有二十八道菜,还有几样是酒店办喜酒时必备的硬菜。 中间摆着的那个目测一米多长的巨大龙虾被摆成一个很霸气很有艺术感的造型,甚至还做了雕花,洛淼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除此之外还有整个的烤鸡烤鸭烤鹅甚至还有烤乳猪,加上一些洛淼没见过更没吃过,叫不出名字的高档菜,看起来不像是家常便饭,而像是在酒店喝喜酒。 帮佣在他们入座后,拿着一瓶刚开的红酒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上,坐在主位的谢老爷子举起酒杯对所有人说:“今天我们一家人欢聚一堂,就是为了庆祝阿衡和淼淼的新婚,作为长辈,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恩爱两不疑,干杯!” 洛淼连忙起身给谢老爷子敬酒,又给谢奶奶和谢父谢母敬酒。 “谢谢爷爷的祝福,也祝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相比之下,谢毓衡就显得敷衍很多,只是象征性地举一下酒杯,对于长辈们的新婚祝福也不甚在意的样子。 坐在洛淼身边的谢母怕洛淼拘谨不敢放开肚子吃菜,亲自给他夹菜。 “淼淼来喝碗海参汤,妈妈给你夹个红毛蟹,要不要吃大红虾?这个香煎金枪鱼也不错,这牛排是用和牛做的,很好吃,还有这个老字号的烤鸭,你也尝尝。” 很快,洛淼面前的餐具上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他都快吃不过来了,连忙对谢母道:“妈妈我自己来就好,您也吃。” 做戏就要做全套,洛淼也不忘了在长辈们面前做出疼爱谢毓衡的样子来,转头拿起公筷给谢毓衡夹菜。 但尴尬的是,他并不知道谢毓衡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只能挑看起来清淡有营养的蒸鱼。 这道看似做法简单的蒸鱼也是大有来头,食材选用的进口野生大黄鱼,两斤多的鱼价格高达上万。所以说这顿饭是谢母精心筹备的,选用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虽然只做了一桌菜,但这二十几道菜就已经花了上百万元,已经远超普通人家在高档酒店摆几十桌酒席的费用了。 也是谢毓衡不愿意大办婚礼,谢母又不想儿子的婚事太过随意,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她看重儿子的婚事,也为了让洛淼感受到他们家对他的重视和尊重。 洛淼挑了一块最鲜嫩的鱼肉,先是放到干净的碗里,用另外的筷子仔细将鱼肉里面的刺挑出来。这个体型的大黄鱼刺已经很少了,但洛淼没吃过大黄鱼,只知道是鱼就会有刺,他反复挑了几次,确定没有鱼刺后,才蘸了蘸料放到谢毓衡碗中。 他笑眯眯地对谢毓衡说道:“阿衡多吃点鱼肉,对身体好。” 其实谢毓衡并不喜欢吃鱼,他觉得有股土腥味,哪怕家里厨师的厨艺再好,把鱼做得天花乱坠,也改不了他的观念。 家中的长辈都知道他不吃鱼,所以当他们看到洛淼居然给他夹鱼肉时都有些诧异。按理说他们俩认识这么久了,孩子都有了,婚也结了,洛淼怎么会不知道谢毓衡不喜欢吃鱼呢?是谢毓衡从来没在洛淼面前说过,还是洛淼跟他还不熟,或者是洛淼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谢毓衡?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挺让谢家的长辈们担心的,既担心谢毓衡是假意结婚,更担心他遇人不淑。 一家人都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看着谢毓衡和洛淼,洛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谢毓衡知道长辈们在想什么。 他本来就不爱吃鱼肉,更不想吃洛淼给他夹的菜,但眼下全家人都在看着他们,好像只要他不吃洛淼给他挑的鱼肉,他们就会胡思乱想,谢毓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垂着眼眸不紧不慢地将洛淼给他挑的鱼放进了口中。 看到谢毓衡吃了洛淼给他夹的鱼,全家人既惊讶又欣慰的,惊讶于谢毓衡愿意为洛淼改变挑食的习惯,欣慰的是谢毓衡终于愿意吃鱼了。 怀孕的人本来就大量需求各种营养,刚好鱼肉里面就富含优质蛋白质,维生素D,以及Omega-3脂肪酸,不管是对孕夫还是对腹中的胎儿都有很大的好处。之前谢母就担心,要是谢毓衡怀孕了还挑食,会不会影响胎儿的发育,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她欣慰地对谢毓衡和洛淼说:“阿衡以前都不爱吃鱼的,我跟他说吃鱼对他和胎儿都好他也不听,还是淼淼有办法,能哄得他吃鱼。” 洛淼这才知道原来谢先生不爱吃鱼,那他刚才还给谢先生夹了鱼,谢先生也不提醒他,更奇怪的是,谢先生还把他夹的鱼给吃了。 是为了在长辈面前做做样子,还是因为鱼是他夹的,不想让他在长辈面前丢脸? 洛淼不知道,他有些不安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深究。 这顿饭吃得洛淼惊心动魄,后面他再也不敢乱给谢毓衡夹菜了。 终于,这场宴席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洛淼正要松口气,就见谢母示意他到客厅去。 客厅看起来重新布置了一番,原本放在茶几上招待客人的水果点心被收了起来,上面放了几杯茶。 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喝茶感觉怪怪的,洛淼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但还是乖乖随谢母走进了客厅。 谢母安排他和谢毓衡坐在谢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则和谢父坐在另一侧的沙发,这个场面跟刚才饭桌上的轻松温馨截然不同,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让洛淼心中不安,下意识地挨近了谢毓衡。 只听谢老爷子大声地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对他们说:“虽然我们尊重你们不办婚礼的决定,但结婚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少,阿衡你和淼淼领证也有些时日了,却因为忙于工作,一直没有给我们这些长辈们正式敬茶改口。今天让你们回来吃饭,也是为了这个仪式,一会你们就给我们几个长辈敬个茶,这样婚事就算成了,淼淼也就正式成为我们谢家的一名成员了。” 洛淼没想到跟谢先生回来吃顿饭,还要给谢家长辈们敬茶。这跟领证完全就是两回事,领证只能说明他和谢先生成为了法定夫夫,他们俩如何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但一旦涉及给长辈敬茶,意义就不一样了,他成为了谢家认可的家庭成员,今后就算他按照合同和谢先生离婚,也少不得惊动谢家的长辈,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谢毓衡也没想到这一点,他以为父母让他带洛淼回来吃饭,只是简单地吃个饭而已,没想到还要像新婚夫妇一样给长辈们敬茶。不过他没洛淼想的那么多,他是一个很独断专行的人,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他要离婚,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都拦不了他,更别说民俗的敬茶环节了。 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只要敬完茶,他就能走了,怀孕之后他的觉也多了起来,他想早点回家睡觉。 洛淼看他起身去端茶,有些惊讶他居然如此配合,这样一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给长辈们敬茶了。 他们俩一人端着一杯茶,先走到谢老爷子谢奶奶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将茶端上。 “爷爷奶奶请喝茶。” 谢老爷子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孙子和孙媳妇,笑呵呵地接过他们的茶,喝完之后,又递给他们一个大红包,满意道:“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要相敬如宾,相互扶持,知道吗” “知道了,爷爷。” 谢毓衡和洛淼接过了谢老爷子的红包,红包很厚,里面装的估计是钱,至于是多少钱,洛淼不敢想,但收还是要收的,大不了过后再还给谢先生。 谢奶奶也给洛淼准备了改口红包,不同于谢老爷子厚重的红包,谢奶奶给的红包鼓鼓的,里面装的明显不是钱,倒是有点像金属。 这很有可能是比钱还贵重的东西,洛淼有些惶恐,接过红包就像接了个烫手芋头一样。 37.chapter37 给爷爷奶奶敬完茶,洛淼随谢毓衡又走到谢父谢母跟前跪下,同样敬上一杯茶。 洛淼乖巧喊道:“爸爸妈妈请喝茶。” “好!好!”谢父满意极了,喝了洛淼敬的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改口红包给洛淼,“这是爸爸给你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结婚对象父母给的改口红包是一定要收的,洛淼不敢不收,双手接过了谢父给他的红包,红包很薄,这让洛淼松了一口气:“谢谢爸爸。” 接着,谢母也递给他一个红包,谢母的红包比其他人的红包都要大,厚厚的,看着不像是装了钱,但这也意味着可能是比钱更贵重的东西,洛淼惶惶不安地双手接过,同样说道:“谢谢妈妈。” 敬茶改口仪式结束后,洛淼就正式被谢家长辈认可了,谢老爷子突然想起来,拿出手机对洛淼说:“我还没加你微信呢,等会把你拉进我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以后有什么事在群里吱一声,大家就都知道了。” 谢老爷子虽然老了,但却很时髦,玩微信看直播刷短视频这些年轻人喜欢做的事情他也会,就连加微信都是他先想到的。 谢母也是听谢老爷子说起,才想起来这么久了她都没加洛淼的微信,也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给洛淼扫。 “淼淼也加一下妈妈的微信,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跟妈妈联系。特别是跟阿衡有关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微信问妈妈,妈妈怀过孕,可以给你传授一些照顾孕夫和胎儿的常识和经验。” 洛淼一一加了所有人,又被谢老爷子拉进了谢家的家族群,进群的时候他是有些惶恐的。这是他加的第一个家族群,但却不是他真正的家族,而是他暂时偷来的,将来跟谢先生离婚后,他肯定也是要退出这个群的,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和谢家的长辈们又是什么心境了。 进了家族群后,家族群就跳出来一条很明显的提示,说他和群成员谢毓衡不是好友关系,请注意交易风险,他才想起他没有加谢先生的微信好友。 也不知道长辈们注没注意到他和谢毓衡连微信好友都没加,洛淼肯定不敢当着长辈们的面问谢毓衡要不要加微信,不然就穿帮了。 不过谢先生一直没有说加联系方式,平时跟他联系都是通过李特助,洛淼想,谢先生也许是不屑于加他好友的,便失落地放下了手机。 谢老爷子和谢父人逢喜事精神爽,情绪十分高昂,还跟谢毓衡聊起公司的事来,谢毓衡原本想早点离开的,但涉及到公司的事宜,他就多留了一会儿,跟爷爷父亲聊公司的事。 洛淼对管理公司一窍不通,但作为谢毓衡的新婚丈夫,谢毓衡不走,他也只能陪在谢毓衡身边听。 谢母也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他见爷几个聊得忘我,洛淼也一副听得云里雾里的样子,便悄悄对洛淼招了招手,指指茶室的方向,看样子是有话要跟他说。 洛淼见谢毓衡专注于跟谢老爷子谢父聊公司的事务,便轻手轻脚地离开沙发,跟着谢母走了。 进了茶室,谢母示意他将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茶室里静悄悄的,洛淼和谢母独处一室,不知道谢母要跟他说什么,显得有些局促。 但作为晚辈,他不得不先开口询问:“妈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母亲热地拉着他到沙发坐下,拍着他的手背一脸慈爱地说道:“原本今天的家宴,是要请双方亲人一起吃饭庆祝一下的,但你没有家人,家乡离首都又远,只能委屈你在家里跟我们吃顿饭。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把这里当自己家,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在家不用太拘束,有什么话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会像你的亲人一样疼爱你帮助你的。” 洛淼被谢母这番真诚的话语感动,点头应道:“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就觉得您很亲切,像我素未谋面的妈妈一样慈祥,我早就把您当成自己的妈妈了。” 谢母欣慰道:“好孩子,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妈妈刚才给你的红包里放了几张房产证,是妈妈以前购置的几个铺面,都位于闹市,每年能有一百多万的租金,你没有父母给你兜底会十分困难,所以妈妈把这几个铺面转赠给你,你有这些不动产傍身,也有底气一些。 “另外,妈妈还给你和阿衡买了栋别墅,就在距离长桓大楼几百米的小区里,方便你们上班或者逛街购物。不过那栋别墅还在装修,装修好后估计还要半年才能搬进去住,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是阿衡出月子后,到时候满月酒和乔迁酒一起办,热闹。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和阿衡住他现在的房子了。” 洛淼万万没想到,刚才谢母给他的改口红包里竟然放的是房产证,还是闹市的几个铺面,在那寸金寸土的地点,一个铺面价值多少钱,洛淼想都不敢想,谢母就这样赠与他,只为了让他更有底气。 这就是有家人托举的感觉吗?洛淼长这么大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遗憾的是,这份托举并不属于他,这只能算是体验卡。 他推辞道:“妈妈,您给得太多了,我不能收,我有手有脚的,能自己工作养活自己,您还是留着养老吧。” 谢母拍拍他的手道:“这是妈妈给你的改口费,怎么能收回?岂不是乱套了?还是说你不想认我这个妈?” 洛淼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妈妈。” 谢母:“那你就好好收着,你已经够苦了,不能入赘到我们家了还要委屈你,别人家孩子有的,你也要有,你没有家人,妈妈就代替他们给你,妈妈愿意做你永远坚实的后盾。” 洛淼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他看着谢母,哽咽地喊了一声:“妈。” 谢母知道他受苦了委屈了,心疼地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哄道:“乖孩子不哭了,以后有妈妈疼你。” 他们俩又推心置腹地聊了一会儿,谢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压低声音问他:“说起来,阿衡给你聘礼了吗?这本来应该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出门给你准备聘礼的,但阿衡说不用麻烦我们,他会给你,妈妈可以问一下他给了你多少聘礼吗?如果少的话,妈妈这边再给你贴一点,你多拿点钱,更有安全感一点。” 洛淼今天已经收了谢家长辈们那么多改口费,哪里还敢提要聘礼的事?他急忙说道:“阿衡给了的,还给了很多,我根本用不完。” 两百万对洛淼来说确实很多了,但对谢家人来说 可能就少了,洛淼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跟谢母说谢毓衡具体给了他多少,只说给了很多,他也没说谎。 听他这么说,谢母果然以为谢毓衡给了洛淼一大笔钱做聘礼,就放心地不再过问了。而且看洛淼今天的衣着,确实比上次来的时候看起来高了几个档次,手腕上还戴着谢毓衡年轻一点时戴过的表,看得出来谢毓衡对他挺上心的,她就安心了。 不过她还是对洛淼说:“以后钱不够花就来找妈妈要,知道吗?” 洛淼连连摇头:“不用的妈妈,我都已经长大了,也能自己赚钱了,怎么还能向您要钱呢?应该是我给您养老钱才是。” 谢母被他说给她养老钱逗笑了,估计也是第一次听人说给她养老钱,不过这种被晚辈牵挂的感觉并不差,也看得出来洛淼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她欣慰地笑道:“你还小呢,我们家周围那些家庭里,那些像你一样大,甚至像阿衡那么大的孩子,都还向家里伸手要钱呢,妈妈给你生活费和零花钱也是应该的。至于你自己赚的钱,你自己留着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妈妈暂时还用不上你的钱来养老,等真到那天再说。” 谢母为了维护洛淼的面子和他那份孝心,没把话说得太绝对,给洛淼留了余地,但洛淼却信以为真,默默发誓要好好赚钱,等谢母将来老了,用来抚养谢母。 他已经打心底把谢母当成了自己的亲妈来看待,就算将来他和谢毓衡离婚,他和谢母不再有任何关系,他也要对谢母尽一份孝心,来回报她给予过自己的母爱。 外边,谢家祖父子三终于结束了话题,时间也不早了,谢父原本想留谢毓衡在家里住一晚,但谢毓衡可不想留宿,他知道母亲一定会安排他和洛淼住一间房,所以他执意要回市中心的家。 他起身跟爷爷父亲道别,想到洛淼刚才跟着母亲走开了,就走到茶室门前敲了敲门,沉声道:“妈,我先带洛淼回去了。” 要不是为了在长辈面前做出和洛淼相爱的样子,谢毓衡早就抛下洛淼一个人走了,哪里还用得着特意来喊洛淼。 听到他的话,洛淼连忙起身跟谢母说道:“妈妈,那我就先跟阿衡回去了,改天有空再来陪您聊天。” 谢母随他一起出去,看到门外等得有点不耐烦的谢毓衡,谢母忍不住抱怨道:“这么晚了非要走,留下来住一晚又怎么样,明天又不用上班,妈妈还有很多活想和淼淼说呢。” 洛淼笑着打圆场道:“没事的妈妈,您要是还想跟我聊天,我明天一早就自己打车过来陪您。今晚太晚了,我先陪阿衡回家休息,你们今天忙了一天,也早点休息吧。” 谢母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刚拍完戏,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不急,等哪天有空了再说。” 告别谢家长辈,洛淼上了谢毓衡的车,离开了富人湾别墅区。 路上,洛淼想问谢毓衡他今晚是按照谢母的安排去跟他住,还是回自己家。没等他问出口,李特助就把车停在了繁华的十字路口,回过头对他说:“我先送小谢总回家,洛先生你在这里打车回去吧。” 这应该就是谢毓衡的意思了,洛淼不再多说,乖乖地下了车。 38.chapter38 下车前,洛淼想起谢家长辈们给他的改口红包,那些对他来说已经超出认知范畴的红包,于情于理他都是不能收的,于是他从包里把未拆的红包拿出来,准备交给谢毓衡处置。 谢毓衡却只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他们给你的,你就先收着,免得回头他们问起来不好搪塞。” 洛淼见他这样说,觉得有几分道理,就说:“那我先拿回去保管着,您什么时候要,我就什么时候还给您。” 谢毓衡应付了一天家人,早就身心俱疲,他不再说什么,等洛淼下车后就让李特助开车了,留洛淼在路边打车。 谢毓衡的车很快就融入繁华十字路口的车流中消失不见,洛淼一个人站在路边,心想谢先生还是有点良知的,没直接把他扔富人湾外面的路口,不然他连车都打不到。 他打开手机叫了网约车,这里很好打车,只是离他住的地方有点远,打车费又是一笔支出,他越发认识到有一辆自己的代步车的重要性,看来得趁早去看车了。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洛淼也有些累了,但他得先把今天收到的红包整理保存起来。 他连澡都没有洗,衣服也来不及换,直接坐在床上,将他今天收到的改口红包拿出来。他得把红包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拍照保存证据,将来到期还给谢先生的时候,也能证明自己没有拿一分一毫。 洛淼先从谢老爷子给的红包开始拆起,谢老爷子的红包粗暴直接,里面放了一沓钱,洛淼一张一张地数都花了好几分钟,一共是八万八。 回想起谢老爷子给红包时高兴豪爽的样子,洛淼不怀疑这个数只是红包能容纳的上限,而不是谢老爷子给他的上限。 他还真猜对了,要不是谢老爷子是个传统的人,不习惯用支票,他都能在红包里塞支票。 洛淼将这沓现金用绳子捆起来,重新放回红包里,又拆谢奶奶给他的红包。 谢奶奶的红包比较小,里面也只装了一样东西,洛淼之前猜是金属一类的饰品,倒出来后果然,是一根金链子,用大红色的绸缎包裹着。 这根金链子的做工很复古,也很精细,摸起来没有粗糙的感觉,看起来不太像市面上那些奢侈品牌珠宝的产品,更像是请金匠手工打造的,下面挂着一个长命锁,长命锁下面还有三根流苏,都是纯金的,他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克那么重。 一百克的黄金,折算下来就要几万多,更别说加工费了,更何况,洛淼怀疑这不是谢奶奶为了送他,近期才找金匠给他打造的金链子,这金链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虽然保管得很好,但能看得出来之前被人戴过,很有可能是谢奶奶的贴身物品。 洛淼无厘头地想起短剧里当家主母总喜欢把自己的陪嫁首饰送给心仪的儿媳的剧情,虽然这种剧情有些俗,但也是根据现实改编的,难道谢奶奶也把自己的陪嫁送给他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再重新看这条金链子时,他觉得更加沉重了,这不是他该收的东西,得找机会还回去,等将来谢先生找到真正的另一半了,再由谢奶奶亲自将它挂到孙媳妇脖子上。 他赶紧用红绸重新将金链子包起来放回红包里,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往下拆红包。 有了前面两个红包的例子,再拆谢父给的红包时,洛淼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再拆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 他将红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谢父给他的是一张支票,上面是两千万的金额,看得他心惊胆战的。 洛淼抓狂,们豪门给的改口费都这么硬核吗!这叫他怎么敢收!他家甚至连一个保管这些贵重物品的地方都没有! 他绝望地打开最后一个红包,也就是谢母给他的那个,虽然早在谢家是谢母就自爆里面装的是房产证,但当洛淼真的拿出来看的时候,还是两眼一黑。 谢母给他的房产证无一不是王府街的地址,那是什么地方,首都的核心商圈,真正寸金寸土的地方,洛淼平时都不敢过去逛,更别说在那里买房了。 他麻木地拿起手机查那里的房价,输入地址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看到ai给他查到的参考房价后,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平均13w/㎡的房价,谢母一出手就是六个超过100㎡的商铺,总价值不低于八千万……不说多少钱了,普通人还不一定能有渠道在那里买这么多商铺。 谢母当时还轻描淡写地跟他说一年能收一百多万的租金,他觉得谢母一定是怕他不敢收,往少里说的,实际上肯定不止那么少。 他赶紧打开微信,找到谢母的账号,在输入框噼里啪啦地打了一行字。 “妈妈,您给的东西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我还是还给您,您再另外给我别的做改口费吧。” 为了表示内心的惶恐,他还发了个哭泣的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发出去之后,他才注意到时间,这个点谢母应该已经睡了,看不到他发的信息。 他有些懊恼,自己会不会打搅到谢母休息了,他应该明天早上再发的。 让他意外的是,谢母很快就回了他消息,这让他更加不安了,一定是他吵醒了谢母。 谢母:傻孩子,给你你就收着,几个铺面而已,妈妈很早就买了,那个时候还没这么贵呢,不值什么钱的。 什么叫不值什么钱的,就算是二十年前买的,那也要很多钱好吗!!! 洛淼觉得自己跟这些有钱人说不通,在真正的富豪眼里,钱都不是钱的,几千万的东西说送就送。 他试图跟谢母讲道理:可是我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打理铺面呀,妈妈您还是收回去吧qwq。 谢母:别担心,有专门的经纪人帮你打理,你只用负责收租金就好了。 居然还有这方面的经理人,洛淼真是开了眼了,再次深刻地意识到他和谢家的差距有多大,都不是鸿沟了,是天堑! 他对谢奶奶给他的金链子也是耿耿于 怀,旁敲侧击地跟谢母说:妈妈,奶奶给我的是一根金链子,我觉得它对奶奶一定意义重大,要不我把它还给奶奶吧? 谢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回他说:那个啊,那是你奶奶的陪嫁品之一,当年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她把她陪嫁的一对金镯子给了我,金链子说是要留给将来的孙媳妇的,现在你跟阿衡结婚了,给你正好,你就收着吧,别辜负她老人家一番心意。 洛淼不太了解谢家一家人的背景,但谢奶奶的陪嫁品这么贵重,想必她也出身高门大户,谢母大大咧咧的性格,看着也不像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也就是说,只有他才是真正的草根。 果然,嫁娶还是得门当户对,他觉得自己怎么看都跟谢家格格不入,好在他和谢先生只是协议结婚,不然他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自卑里。 洛淼见怎么都推辞不了,只能关心谢母:妈妈您这么晚了还回我消息,是被我吵醒了还是没有睡呀? 谢母:还没睡呢,今天实在太高兴了,又喝了点茶,到现在都没有睡意,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敷面膜呢。 见自己没有打搅到谢母休息,洛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打字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妈妈您早点休息吧,多睡觉有助于美容喔。 谢母发了个笑脸过来:谢谢淼淼关心,你和阿衡也早点休息,有空了回来陪妈妈吃饭。 结束跟谢母的对话后,洛淼满面愁容地看着床上他今天收到的改口费,再加上谢先生之前给他的聘礼,林林总总加起来都快一个亿了! 他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亿万富翁,帮助福利院收养更多的孤儿,但他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阴差阳错地跟谢先生睡了一觉,让谢先生有了他的孩子,他就得到了一切。 只可惜这不是真正属于他的,如果他出生在一个跟谢家不相上下的家庭,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新婚礼物,或许还会觉得没什么。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女星嫁入豪门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现在他明白了,因为压力真的很大。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能够靠自己的努力身价过亿,是不是他就能更有底气一些,与谢家这些豪门周旋的时候,也更加收放自如,就像孙茜一样。 但那一天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呢? 洛淼不再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想得他脑子乱糟糟的,他把这一床过亿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打算找个地方藏好别被人发现了。 但他的屋子就这么大,一览无余,连个像样的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要是进贼,贼都不用翻箱倒柜就能把值钱的东西带走,这些东西实在不合适放在出租屋里。 为了不弄丢这些需要还回去的贵重物品,洛淼觉得他明天应该找李特助商量一下,把这些东西还给谢先生,让他去处理。 洛淼实在害怕弄丢这些价值上亿的东西,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它们都放进自己的被窝里,搂着睡了一晚上。 39.chapter39 因为心里有事,洛淼这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还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所以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被梦吓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进被窝,确认谢家长辈们给他的改口费还在不在。在摸到那几个鼓鼓的红包后,他的心才终于落地,但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昨天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东西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梦而已。 洛淼心情复杂地看着谢家长辈们给他的天价改口费,觉得还是早点把它们还给谢先生比较好,不然弄丢了,他可赔不起。 于是他拿出手机联系李特助。 “李先生您好,请问谢先生或者您今天有空吗,我想把昨日从长辈那里收到的红包还给小谢总。” 李特助一大早就收到了这条信息,觉得有些莫名,发信息回去问道:“洛先生这是何意?” 洛淼:“长辈们给的改口费太贵重了,不是我一个外人能接受的,所以想物归原主,还给谢先生。” 李特助毕竟是个外人,不太清楚谢家人都给了洛淼什么,洛淼才执意要还给小谢总,也许真是很贵重的东西。他不好帮谢毓衡做决定,便告诉洛淼:“我先问一下小谢总的意思,稍后回复你。” 洛淼:“好的,谢谢李先生。” 今天不是工作日,谢毓衡在家休息,李特助只好给他打电话。 彼时谢毓衡正在家里做早餐,他的住所没有住家保姆,他不喜欢有外人与他同住,平时上班的时候他都是去公司才吃早餐,不上班的时候他早餐就自己在家磨点咖啡烤个吐司对付,中午和晚上想吃饭就叫外卖或者出门吃,不想吃就干脆不吃了。 但那都是他没有怀孕时的事情了,现在他怀孕了,并且随着月份越来越大,他身体需要的能量和营养就越多,早餐一杯咖啡一块吐司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身体需求。医生建议他多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多吃蛋奶水果,他一开始觉得麻烦,还是按照自己以前的早餐标准,但吃了几天他的身体就承受不住了,不得不开始研究早餐吃什么。 李特助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谢毓衡正皱着眉头在厨房里煎蛋。他大学和研究生是在国外读的,因为自己住,所以他学会了烤吐司和煎鸡蛋,这也是他唯二会做的两样食物,现在他怀孕了还独居,不能再喝咖啡吃吐司,那他就只能煎鸡蛋来满足自己的早餐需求了。 但他并不喜欢下厨,他讨厌油烟的气味,哪怕厨房设计得再高端,他还是觉得有一股油烟味,从前在国外是迫不得已,回国之后他就再没有委屈过自己下厨,而现在却因为怀孕了要给自己做饭吃,怎么想他都觉得很烦躁。 刚好李特助的电话这时打进来,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但看到电话是李特助打来的,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只能压下性子接了。 没想到李特助这通电话跟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反而还跟让他怀孕受苦那个人有关,这让他心情变得更差了,都没听李特助说了什么,就不耐烦道:“让他自己去处理。” 李特助的原话是“洛先生说您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给了他很贵重的东西,要交给您保管”,但气头上的谢毓衡已经不想去想什么东西那么贵重了,再贵重能贵重得过他的身心健康吗? 谢毓衡生气地挂断了电话,看着锅里煎焦了的鸡蛋,他的情绪第一次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他的胸脯起伏了几下,最后他还是压下了这股无名怒火,关火转身离开了厨房,让家政过来善后,顺便叫了外卖。 李特助不知道小谢总一大早就发什么火,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将他的原话转达给了洛淼。 “小谢总说您自己处理就好。” 洛淼看着床上那堆总价值过亿的改口红包,只觉得棘手。 家里是没地方放了,就算他现在就出去买个带锁的箱子放着,他外出拍戏好几天不在家,要是家里真的进了贼,贼连同箱子一起打包带走了他都不知道。这个小区本来就是家属楼,几十年的老小区了,原住居民都已经搬去了更好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外来打工的人群,鱼龙混杂的,小区连个物业都没有,也没有大门,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洛淼实在不放心。 要不是他刚毕业,为了省钱,他也不会租这里。可是他已经跟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总不能放着这里不住,再另外租个高档小区,何况他还不知道他接下来有什么变动,还能不能继续去拍戏赚钱都不知道,还是能省则省吧。 既然家里不是存放这些贵重物品的地方,洛淼就得另外想办法了,但他也不太清楚有钱人一般会把贵重的物品存在哪里,只能向他认识的有钱人询问。 他身边的有钱人,除了谢毓衡和孙茜这种豪门的,就只有大学那几个室友了。他记得阿威家里是开公司的,公司一定有很多重要的文件需要保存,也许可以问问阿威。 于是他给远在大洋另一端的阿威发了微信。 “阿威,你们家贵重的物品一般会存在哪里?” 那边阿威估计还没睡,看到消息后很快就回复了:“当然是存在银行保险柜啦,或者其他专业的机构,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洛淼怕阿威怀疑,就找了个借口解释道:“一个做短剧编剧的朋友问的,她的新剧本涉及到豪门,又不太懂其中门路,就托我问问你们这些有钱人是怎么做的。” 阿威:“嗐,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们家还不算豪门啦,也没有多少值得重要保管的东西,存在银行保险柜就够了,但银行保险柜的东西要是失窃或者因为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损失,银行是不包赔的,所以真正的豪门是怎么保管贵重物品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看着来就好。” 洛淼看到阿威说银行只提供保存不提供保险时,犹豫了一下,他要保管的东西是万万不能丢的,所以银行保险柜 好像也不太靠谱。 最后他只能回去问李特助:“李先生,您知道什么地方保管贵重物品最安全吗?” 李特助知道他可能想把谢家赠与他的东西存起来,就跟他说:“首都有一家专业机构,保密性和安全性都很好,但保管费和保险费比较贵,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 洛淼:“那麻烦您把联系方式发我一下吧。” 很快,李特助就给他发了个地址和联系电话过来,离洛淼住的地方还有点远,洛淼打算先咨询一下,再打车将东西送过去存好,然后剩下的时间去店里看车。 他给机构打了电话,询问了具体的要求以及费用,这个机构不愧是专门给富人提供服务的,费用也不是一般的高,好在还在洛淼的承担范围内,不然他就要倒贴一大笔钱给谢家保管东西,得不偿失了。 洛淼去到保管机构,跟受理人员协商好后,他租了一个中型保险箱,用来存放金饰房产证现金以及支票,虽然支票有时效性逾期作废,但洛淼还是选择将它也存进去保管,而存现金,也是怕他大手大脚把钱花了,到时候还不回去。 他租了八个月,想的是按照他和谢先生的结婚协议,最多八个月他就跟谢先生离婚,将这些东西取出来物归原主了,八个月的租金加高额保险费,一共花了他一万块钱。 支付成功的时候,他看着少了一万块钱的账户,觉得自己像付费打工的怨种,哪怕谢毓衡之前已经给了他两百万的“聘礼”(实则是打工费),他也觉得自己亏了,因为那笔钱他以后还是要还给谢先生的。 把贵重物品全存好后,洛淼感觉轻松了很多,他在地图看了眼附近的交通,发现可以直接坐地铁去他约的那家4S店,还能省下一笔打车的钱,他就快乐地去坐地铁了。 去到4S店,他看到了自己看中的车型,款式和性能都不错,坐着也很舒服,价格也适合,他就想直接买下了,但被告知在首都上车牌需要提供居住证和五年的纳税社保证明,否则只能回户籍地上牌,并受到进京限制。 居住证洛淼倒是有,纳税证明也有,他成为短剧演员赚钱后就开始缴税了,如今也交了四年,但还差一年,但他担心交社保会影响他应届毕业生身份,所以从来没有参过保,也就是说,他起码还得过五年才能给车辆上牌。 他身边从来没有人给他说过外地人在首都买车上牌的程序,也是经过这件事,他才知道原来外地人在首都工作生活处处受限,难怪那么多人拼尽全力也想要个首都户口。 既然不能给车子上首都车牌,那这辆车买回去也只是个摆设,洛淼只能打消买车的念头,沮丧地坐车回家。 另一边,谢毓衡也不好过,虽然孕吐没有一开始那么频繁了,但饮食起居上又遇到了问题,他坐在餐桌上吃外卖的时候,开始考虑要不要请个钟点工来家里帮他解决吃饭问题。 40.chapter40 虽然点外卖很方便,私家菜馆做的饭菜也好吃营养,但一直吃外卖也不是个办法。家里倒是有很多厨师,谢母也早就说过分个厨子过来照顾他饮食,但谢毓衡不想被家里人知道他没有和洛淼住在一起,就拒绝了谢母的建议。可不用家里的厨子,在外面请陌生人来家里做饭的话,难免会被他们发现自己有孕的真相,哪怕签了保密协议,谢毓衡还是不放心。 直到有一天深夜,明明傍晚他已经吃过晚餐,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饿了,放在以前没怀孕的时候,他直接就睡了,但今晚怎么都睡不着,肚子饿得难受,翻来覆去一会儿,最后他还是决定去厨房弄点吃的。 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吐司鸡蛋牛奶,谢毓衡强撑着因为饥饿而有些虚弱的身体将吐司和鸡蛋拿出来加工,结果他关了冰箱门,转身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晕过去,他赶紧靠在冰箱上休息,这才没有晕倒在地上。 他心慌得厉害,手脚也开始发软,身体一阵阵发冷。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求生本能促使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私人医院的电话,让医院派车过来接他去医院。又担心自己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还给李特助打了电话,让他也到医院去,好及时交代他公司的事情。 这会儿李特助都已经睡下了,突然接到谢毓衡的电话,他还以为小谢总明天有什么临时安排要通知他,严肃以待地接了电话。 没想到他却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小谢总带点虚弱的声音,虽然语气还是很冷静,说话思路也还清晰,但李特助还是听出了异常,特别是听到小谢总让他去医院一趟,他就直觉不妙,赶紧打断他的交代,关心问道:“小谢总,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谢毓衡缓了口气,只跟他说:“你一会到医院去。” 李特助担心他的身体状况,问他:“要不要我通知谢董他们?” 谢毓衡:“不要惊动他们。” 省得他们又在自己面前唠叨,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还要心烦。 可谢毓衡这个样子,李特助心里也没谱,怕他真有什么事,身边也没个人帮忙商量,他想了一下,又问:“那要不要通知洛先生过去一趟?” 谢毓衡皱眉:“别做多余的事情,你自己到医院就行了。”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跟李特助通话了,直接挂断电话,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医生来。 李特助被挂了电话,想起刚才小谢总说话时的状态,不敢耽搁,赶紧换了衣服往医院赶,也没自作主张做多余的事情。 谢毓衡很快就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他身份特殊,哪怕身边没有家属,医院也不敢怠慢,赶紧给他做了一系列检查。 李特助到医院找不到谢毓衡人影,赶紧去前台咨询,被告知他在B超室做检查。 谢过护士后,李特助便匆匆往B超室赶去,他到的时候,门刚好开了,谢毓衡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李特助看到他连路都不能自己走了,以为他身体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急忙走过去查看谢毓衡的情况,向医生询问病情。 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看了之后,得出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病人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是有些严重低血糖。” “低血糖?”谢毓衡和李特助异口同声,显得有些意外。 谢毓衡:“我怎么会低血糖?” 医生解释道:“怀孕的人体内激素会发生变化,可能导致胰岛素代偿性增加,促使血糖水平下降,尤其是在空腹的情况下,加上胎儿的发育需要大量葡萄糖,孕体若是碳水化合物摄入不足,就容易发生低血糖。所以说孕妇要注意规律营养的饮食。” 谢毓衡:“可我一日三餐并没有落下。” 医生摇头:“一日三餐不够,孕夫要少吃多餐,营养均衡。我先给您输个液缓解低血糖的症状,等会儿再让营养师过来为您评估一下,给您制定一套孕夫饮食方案,您回去后照着吃就行。” 折腾了一会儿,谢毓衡被挂上点滴送进单人病房休息,从头到尾只有李特助在医院为他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特助是他的合法丈夫,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李特助的呢。 李特助听着营养师给他分析谢毓衡的身体状况,还有今后的饮食注意事项,也觉得这事很操蛋。他又不是小谢总的法定伴侣,也不是小谢总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凭什么鞍前马后伺候小谢总的是他啊!而真正应该照顾小谢总的人,这会儿估计正在梦乡里畅游吧! 想到自己今晚本来可以好好睡一觉,却被小谢总一通电话叫来医院,听医生们叨叨絮絮,李特助心里就特别不平衡,很想给洛淼打电话让他过来接班,但又怕谢毓衡知道后气坏身体,只能忍住这股冲动。 好不容易送走营养师,李特助幽怨地飘进谢毓衡休息的病房,因为困得要死,他的怨气就像鬼一样重,哀怨地看着床上的谢毓衡。 谢毓衡睁开眼就看到他这样站在自己病床前,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自己拖欠了他几年工资一样。他靠着床头而坐,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特助将营养师交代的注意事项都记录在了本子里,他把本子放在床头,诚恳地对谢毓衡提议道:“小谢总,我认为您身边应该有个更贴心更值得信赖的人照顾您比较好。” 谢毓衡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吗?” 李特助心里在抓狂,脸上还要保持礼貌的微笑:“我只是您工作上的助理,在生活的一些细节上,我有些力不从心。” 谢毓衡:“你的意思是,让我再给你配两个助理分担工作上的事情?” 李特助装不下去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谢毓衡说:“我的意思是,您应该让孩子的父亲来照顾您,让他参与到孩子孕育的过程中,加深与您与孩子的羁绊。” 谢毓衡眉头一皱,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 需要。” 李特助气得要死,你不需要我需要,我只是拿着合理工资干活的打工人,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全能保姆!但他又不敢在谢毓衡面前说这么硬气的话,只能从旁委婉地劝说谢毓衡:“您不觉得,您为了孩子吃了这么多苦,而让您怀孕的那个人却逍遥事外,对您来说很不公平吗?凭什么您在这里受苦,而洛先生却能无事一身轻,还能从您这里拿到一笔钱?您难道不想让他付出点什么代价吗?” 李特助也是针对资本家压榨员工的心理给谢毓衡说了这番话,本意倒不是让谢毓衡去压榨别人,而是让谢毓衡意识到,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洛淼来照顾他。 果然,谢毓衡听了他这番话后,也觉得自己亏了。 是啊,凭什么他因为怀孕吃了这么多苦,而让他怀孕的罪魁祸首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一个流着一半他血脉的孩子,而自己还要支付他一笔钱? 不行,他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他一定要让洛淼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且让洛淼这个知情人来照顾他,总好过请陌生人来当保姆,不小心把他怀孕的事情说出去。洛淼可是跟他签订了保密协议的,要是他敢把事情宣扬出去,自己有的是办法拿捏他。二来,母亲一直以为洛淼跟他住在一起,实际上却没有,要是哪天母亲心血来潮去他家里看他,发现家里并没有洛淼生活过的痕迹,肯定又要啰嗦。 想来想去,他都觉得让洛淼来家里照顾他是个好主意,于是他对李特助说:“你说得没错,你回去拟个合同,明天让人把合同签了,带去我家见我。” 李特助见谢毓衡终于松口,偷偷地在自己心里比了个耶,至于洛淼愿不愿意,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关他的事了,孩子的父亲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天经地义,他没有做错! 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李特助当场就拟好了合同给谢毓衡过目,上面写着甲方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负责照顾孕期的甲方,负责饮食起居等等等等,比劳动合同都要苛刻,简直把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发挥得淋漓尽致。 谢毓衡过目了一遍,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那些看似严格过分的要求,在他怀孕受的苦面前不值一提,都是洛淼应该承担的。 第二天,谢毓衡出院回家,李特助就按照他的要求联系了洛淼。 洛淼离开《芳华故曲》剧组后就没其他工作了,他闲在家里,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正迷茫的时候,他接到了李特助的电话。 他以为是谢先生反悔了,要回长辈们赠与他的东西,连忙接了电话,没想到李特助却给他报了个地址,让他过去一趟,说谢先生有事找他。 听说谢先生要找他,洛淼有些紧张,又有些雀跃,不知道谢先生找他什么事,但想到对方怀着自己的孩子,洛淼觉得不管是什么事,自己都必须去一趟,于是马上将自己收拾好,打车去了李特助给的地址。 41.chapter41 洛淼去过一次谢毓衡住的小区,是靠近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那个小区听说住了很多公司高层和明星,保密性很强,出入也很严格。上次他是直接坐李特助的车进去的,这次他打车过来,在小区门口就被拦下了,最后是给李特助打了电话,李特助才让门卫把他放进去。 他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谢毓衡所在那栋单元楼,李特助就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后刷卡坐电梯上了楼。 比起谢宅充满复古风的小洋楼,谢毓衡住的地方就很现代化,门是指纹锁,李特助在门口操作了一会儿,让他走过去,把他的指纹给录了进去。 洛淼有些惶恐,不解地问李特助:“为什么要把我的指纹录进去?” 李特助一边开门一边解释道:“今天开始你就要搬进来照顾小谢总了,把指纹录进去也方便你出入,等会儿我会去物业那边多要一张门禁卡。” 洛淼惊讶道:“我搬进来吗?可是谢先生不是不想看到我吗?” 李特助面带微笑道:“但他怀孕了,一个人生活不方便,比起让不认识的陌生人来家里照顾他,还是让你来比较放心。你不用担心,小谢总不会亏待你的,一会儿我会让你签一份合同,每个月的工资会按时打到你卡上,不会让你白干的。” 洛淼觉得,谢先生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来照顾谢先生天经地义,不需要谢先生支付工资,但他这样硕的话,谢先生一定会认为他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强行要名分,所以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跟着李特助进了谢毓衡的房子,这是一套目测有三百平方米的大平层,装修得很现代化,客厅十分宽敞,两面有巨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洛淼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以后他在家里搞卫生会不会很累?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一样,李特助跟他说道:“小谢总会定期让家政过来打扫卫生,你只需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洛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没看到谢毓衡本人,李特助让他先去客厅坐着,“我去跟小谢总说一声你来了,你先在这等一会儿。” 洛淼点了点头,但也不敢真的把自己当客人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就站在客厅里,偷偷地打量谢毓衡这套房子。 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搬进谢先生的房子和谢先生住在一起,这里就是他接下来几个月生活的房子,洛淼就觉得有些不真实,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他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不安,怕谢先生不欢迎他,怕和谢先生独处的时候尴尬。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照顾孕夫的经验,他真的能照顾好谢先生,直到他们的孩子平安降生吗? 谢毓衡这个点还没睡醒,昨晚进医院折腾了一晚上,早上回到家中,因为昨晚没睡觉又睡了个回笼觉,李特助跟他说洛淼到了,他才不情不愿地起床,简单洗漱换了个宽松的居家服出去。 洛淼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终于听到走廊那头传来动静,应该是谢先生过来了,他赶紧收回视线,站得更直。 谢毓衡一进客厅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洛淼,身上穿着他自己买的休闲装,青涩得像个大学生一样,一点都不成熟稳重,透露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谢毓衡有些怀疑自己的决策,这样年轻不经事的小男生真的能照顾好他吗,不会一天三餐都给他点外卖吧? 他上下打量洛淼一番,随后从洛淼面前经过,坐在了沙发上,让李特助把拟好的合同拿出来。 “李特助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合同在这里,你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就签字,从今天开始照顾我的日常,直到孩子出生。” 洛淼接过李特助递来的合同,粗略地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谢先生甚至还给他开了五万的月薪,买了商业保险,比专业的资深菲佣待遇都好,甚至比他拍短剧的平均月收入都高,毕竟他也不是每个月都能接到戏,就算接戏,也不一定是主角。 不过就算谢先生不给他开工资,他也是会留下来照顾谢先生的,这是他作为谢先生合法伴侣,孩子的生父应该尽的责任,于是他很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合同还给李特助,等李特助过目后,将合同放进了文件袋里密封保存。 谢毓衡刚起床还没吃早饭,正好他也可以检验一下,洛淼到底有没有照顾他的能力,就对洛淼说:“你去做早餐吧。” 洛淼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上工了,他还以为会给他时间做准备适应新身份呢。 但看到谢先生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应该是饿了,他马上应道:“好的谢先生,您稍等。” 李特助很有眼色地带洛淼进厨房熟悉环境。 因为谢毓衡不在家做饭,厨房的冰箱里没有什么新鲜食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洛淼也没办法给谢毓衡凭空变出一桌满汉全席来证明自己,只能用有限的食材尽量给谢毓衡做一份营养的早餐。 他从冰箱拿出几个鸡蛋和一盒牛奶,将鸡蛋打入碗中搅拌,倒入牛奶,找糖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问李特助:“您知道谢先生的口味吗?” 这个李特助还是知道的,跟他说:“谢先生不太喜欢甜食。” 洛淼便把糖放了回去,打开燃气灶,往蒸锅里加了水,水开后将蛋液放进去小火慢炖。期间他又拿出两块吐司备用,把剩下的鸡蛋都倒入碗中搅成蛋液,又倒入一些食盐和白芝麻,洗干净平底锅开火,往锅里涂一层食用油,将蛋液倒入,然后马上将吐司放进去,待下面蛋液成型,他用锅铲一个麻利地给它翻身,往蛋饼那面铺上培根,再煎一会儿,将两块吐司片折叠起来,把蛋饼和培根夹在中间,变成了漂亮又好吃的三明治形状。 这时牛奶鸡蛋羹也炖好了,洛淼打开锅将碗拿出来,厨房里马上充满了煎蛋和牛奶鸡蛋的香味,连李特助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可惜这是给小谢总做的早餐,他只能看不能吃。 洛淼将食物摆在餐盘上,又倒了一杯鲜牛奶,从 冰箱里拿出水果洗干净一起放在上面,一份营养丰富又让人看了有食欲的早餐就做好了。 李特助看了眼洛淼的早餐,转过脸去咳了咳,虚心说道:“没想到洛先生还会做饭,这年头会做饭的男生还挺少见的。” 洛淼笑着说道:“小时候在福利院看厨房阿姨们做多了,就学会了一些,长大后自己一个人生活,就不得不自己做饭了,不过我的厨艺跟专业的厨师肯定是没法比的,只希望谢先生不要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后面我会再多研究厨艺的。” 李特助为小谢总正名道:“小谢总在吃的方面不是很挑剔,忙于工作的时候,他总是随便就对付了。” 洛淼皱了皱鼻子:“是吗,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呢。” 也不怪洛淼会这样想,因为谢毓衡就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很挑剔很难伺候的脸。 洛淼将做好的早餐端到餐厅,轻声对还坐在客厅的谢毓衡喊道:“谢先生,早餐做好了。” 早在洛淼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谢毓衡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他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洛淼居然真的会做饭。 怀孕之后他肚子饿得快,食物的香味勾得他起身走过去,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在看到餐桌上那份精致又营养的早餐时,他眼前一亮,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洛淼的价值来。 洛淼很谦虚地站在旁边跟他说:“厨房没有什么食材,所以随便做了点,有点简单,希望谢先生不要嫌弃,晚点我再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回来给您做饭。” 谢毓衡坐下后,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吐司放进嘴里,吐司煎的程度刚好,又松又软还很香,夹在里面的鸡蛋和培根吃起来也不老,咸淡适中。他吃了两口吐司,又用汤匙尝了一口奶白的牛奶鸡蛋羹,因为没有放糖,满是原汁原味的牛奶鸡蛋味,入口即化。 绕是谢毓衡之前再怎么看不起洛淼,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洛淼确实有可取之处同样是鸡蛋牛奶吐司三件套,洛淼做的比他做的好吃多了。 这顿早餐虽然简单,但该有的营养一点都没少,碳水蛋白质维生素应有尽有,满足了孕夫对营养的需求,谢毓衡把吐司和牛奶鸡蛋羹都吃完了,饱腹感很强,口欲得到了满足,他的心情也变好起来,又拿了一颗草莓吃。 洛淼见谢先生虽然没说什么但默默地把他做的早餐吃完了,想必应该是还算满意的,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吃饱后,谢毓衡困意又上来了,他直接回卧室休息了,洛淼回到厨房收拾餐具。 李特助走进厨房,给了他一张储蓄卡,跟他说:“这是小谢总让我交给你的,以后你和他的生活开支都从里面取。趁这会儿还没到饭点,我先陪你去你的住处收拾一下行李吧,房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今后你就住在这里照顾小谢总。” 洛淼出来得匆忙,也没被告知今后要搬到谢先生这边住,都没带行李,确实要回家一趟,他点头道:“那就麻烦李先生陪我走一趟了。” 42.chapter42 因为要搬行李,这次李特助没有把车停在洛淼住处附近的路边,而是把车开进了小区里。 此前对于洛淼住在哪里,李特助只有个大致的地址,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洛淼的住处,当他按照洛淼给的地址开进那个老破旧的小区时,有些惊讶于洛淼居然选择居住在这种地方。 他还以为像洛淼这样年轻又从事演员职业的男生,会选择租靠近繁华商圈的高档小区里的公寓呢。 这个小区,物业都没有,环境也不咋地,连个绿化都没有,楼房也是老式的筒子楼,密密麻麻的,楼内采光也不好,甚至连电梯都没有。 洛淼估计也觉得自己住的地方拿不出手,特别是对于李特助这种高级精英人群来说,他对李特助说道:“您就在楼下等我吧,我上去收拾几身衣服就下来。” 李特助有些好奇洛淼住的地方,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好奇,而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小谢总了解一下洛淼,于是他也跟着下了车,说道:“我上去帮你搬一下东西吧。” 洛淼局促地挠了挠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楼内没有电梯,要爬楼梯上去,您可能不习惯。” 李特助诚恳地表示:“没关系,正好锻炼身体。” 洛淼见推辞不了,只能在前面带路,爬楼梯的时候有几层楼道的感应灯不太灵敏,没有亮,洛淼抱歉地对李特助说:“这几盏灯好像坏了挺久的,也不知道物业什么时候过来换,您走的时候注意脚下。” 李特助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扶手往上爬,一边心想洛淼住的地方也太寒碜了,他要是小谢总,当初怎么也得给人家送套像样的房子。 洛淼住在五楼,李特助爬得气喘吁吁的,洛淼却像没事人一样,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李特助扶着墙喘气的时候,看着掏出钥匙开门的洛淼,不禁怜爱起他来。 洛淼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才造就出这么吃苦耐劳乐观向上的性格啊。 洛淼开了门,看了眼屋内,十分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工作闲在家里,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不然李特助进来看到自己住的地方乱糟糟的,一定会觉得他是个邋遢的人,回去告诉谢先生,谢先生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 他侧身请李特助进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一个人住,地方有点小,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您的,还请不要见怪。” 李特助摆摆手:“我也不是来做客的,洛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他走进了洛淼的住所,是印象中筒子楼该有的规格,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卧室,带着一个小阳台和厨卫。一开始的筒子楼是没有独立厨卫的,应该是后来大整改的时候加上的。房子是小了点,但五脏俱全,也收拾得很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是个很爱干净很热爱生活的人。 洛淼去厨房给李特助倒了水,又搬出家里唯一的椅子让他坐下休息,自己则从床底拉出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 李特助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他想帮,这个房子的空间也容不下两个大男人活动,反而会妨碍洛淼,所以他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喝水,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减少存在感。 洛淼收拾东西很麻利,他的衣服都叠好分门别类摆放在衣柜里,想穿什么就拿出来放进行李箱,很快衣服就收拾好了,他又拿了些生活的必需品,手机充电器数据线之类的。 洛淼不想带那么多东西去谢先生家,他担心谢先生过几日就看不惯他,不想和他一起住在一起了,到时候他又要大费周章地回来来,所以他只拿了日常穿的衣服和手机充电器,至于日常用品,等会去超市的时候再买新的,要是他真被谢先生赶出来了,直接丢掉就好,不用搬来搬去。 李特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看到他带的东西不多,就知道他也没做好在小谢总家长住的打算,不禁叹了口气。 他看洛淼收拾好了,起身道:“那我们走吧,需要我帮你提行李箱吗?” 洛淼那个行李箱还挺大的,李特助担心他那个小身板搬不下去,主动提出帮忙。 没想到洛淼却笑着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特助以为他只是客气,但下楼的时候洛淼确实没有要他帮忙,楼梯道狭小,只能容两个人并肩,他提着那么大的行李箱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李特助都想回头帮他,他都没吱声说累,坚持一个人把行李箱搬下楼。 在商场上纵横多年早已练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李特助都忍不住想,这孩子看着真让人心疼。 走到车子前,李特助打开后备箱,顺手帮洛淼把行李箱放进去,他以为没多重,没想到真提起来的时候,他差点还提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他坐办公室多年体力跟不上了,还是这个行李箱真的太重了。 他难以想象,洛淼是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提着这么重的行李箱从五楼走下来的。 启动车子之后,洛淼对李特助说:“我不太熟悉谢先生家附近的环境,一会可能还需要李先生带我去逛一逛,我也好知道平时去哪里买菜。” 李特助很爽快地答应了。 去到谢毓衡所在小区附近的时候,李特助把车开进了一家商场的停车场,一边开车一边给洛淼介绍附近的环境,超市在哪一层,哪里有二十四小时药店和便利店,哪里有诊所,哪里有银行,哪里是小吃街等等,洛淼都用心地记下了。 进了商场,洛淼让李特助带他去超市,超市在负一楼,他买了些个人日常用品后,就直奔生鲜区。 买菜的时候他又向李特助询问了谢毓衡的饮食习惯,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什么东西过敏,口味偏咸还是偏淡,能不能吃辣,李特助一边说,他就一边打字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看着对谢毓衡很上心的样子。 李特助觉得自己的提议十分明智,让洛淼来照顾小谢总最合适不过了。 虽然谢先生家里有一个很大的冰箱,但洛淼并不打算买很多菜回去保存,以前他在家里屯菜是因为他懒得出门,现在他的工作是照顾谢先生的饮食起居,那自然要给谢先生最好的,让谢先生每天都吃上最新鲜的食材。 他买了一只母鸡,一些瘦肉,一斤虾,一块嫩豆腐,然后去蔬菜区买了几样青菜。 他回想今天早上在谢先生家厨房看到的食材和调料品,牛奶鸡蛋米面还有,油盐糖也还有,不过谢先生应该不常在家做菜,其他调料都没有,所以他又去调料区买了一些做菜常用到的调料。 最后他去水果区买了些新鲜水果,就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了。 结账用的是李特助给他的那张卡,花了几百块钱,出去的时候,李特助过意不去,帮他提了一袋子东西。 回到谢毓衡家时,管家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估计是谢毓衡和物业说了要多加一张门禁卡,特意来送门禁卡的。 洛淼接过门禁卡,李特助又交代了管家一些事情,等管家走后,才开门进去。 这个点谢毓衡已经睡醒了,此时正坐在客厅里用平板看新闻,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李特助跟谢毓衡打过招呼后,就要带洛淼去他的房间,但洛淼担心袋子里的菜放久了不新鲜,就先去厨房把购买的食材都拿出来,用保鲜袋或保鲜盒分开装好放进冰箱里冷藏保鲜,这才提着行李箱跟李特助去他的新房间。 谢毓衡这套房虽然面积大,但客厅餐厅就占了一半,当初在设计的时候,谢毓衡确定家里不会有其他人住,就把次卧和主卧打通,做成了集休闲娱乐和卧室为一体的主卧,占了整个房子四分之一的空间,只剩下一间客卧和一间书房和一个客卫。 说是客卧,其实就是开发商给业主留的保姆房,面积只有二十平方米,跟客厅一比小得可怜,但是有个飘窗,采光不错,衣柜和书桌是一体的,还有空调口WiFi和独立的卫生间,似乎比洛淼租的那个房子还要好一些。 李特助将他带到房间后就离开了,让他有时间整理自己的卧室。 洛淼将从家里带来的衣服放进衣柜里,洗浴用品放进卫生间,卫生间居然还做了干湿分离,这让他很满意。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洛淼坐在了床上,床是一米五乘两米的床,足够他睡了,床垫软硬适中,枕头被子都是新的,质量也很好,估计价格不便宜。 他对自己接下来几个月住的新房间非常满意,他躺在床上,憧憬着未来,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谢先生和谢先生肚子里的孩子,守护谢先生直到他生下他们俩的孩子。 想到这里,洛淼充满了干劲,不顾自己刚才奔波有多累,开门出去准备给谢先生做午饭。 43.chapter43 洛淼经过客厅的时候,谢毓衡和李特助正在聊刚才看的财经新闻,想了想他还是出声询问道:“谢先生,您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谢毓衡被他打断话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随便。” 洛淼心想李特助原来说的都是真的,谢先生好像真的不挑食,但真的不挑吗,真的可以随便做吗?要是他做鱼,谢先生也会吃吗? 谢先生不爱吃鱼这一点让洛淼觉得有些遗憾,鱼肉对怀孕的人来说营养价值很高,不吃太浪费了。他想到上次在谢家吃饭的时候,谢先生不就吃了他给夹的鱼肉吗,那应该是能吃的,只是对鱼有偏见。 洛淼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资源有限,每一份食物都得来不易,从小院长就教育他们不能挑食,要懂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挑食是不好的行为,不仅仅浪费食物,还会营养失衡。 也许他应该帮谢先生改变一下挑食的坏毛病,有空他要学习一下鱼怎么做才不会腥,那样谢先生应该就愿意吃鱼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新鲜鸡肉上的血水洗干净,放葱姜段下锅焯水,捞出来放进瓦罐里,加入清水开始炖。 别说,虽然谢毓衡平时不用厨房,但厨房里的厨具应有尽有,从前洛淼住宿舍住出租屋条件有限,无法让他施展拳脚,现在拥有个这么大的多功能厨房,他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趁炖鸡汤的时候,洛淼把木耳拿出来用热水泡,开始处理虾,把活虾剥成虾仁,腌制,然后切青瓜和胡萝卜,将青瓜胡萝卜片焯水备用,再切西芹和瘦肉备用。 他把虾仁和青瓜胡萝卜放在一起,炒出一道简单版的什锦虾仁,又炒了一道瘦肉西芹,黑木耳则做成凉拌木耳。鸡汤也炖得差不多了,他往里面加入了红枣枸杞。 为了避免吃不完浪费,中午洛淼只做了三菜一汤,剩下没用到的食材放在冰箱里保存,晚上再做。 洛淼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虽然关着门,但外面还是时不时能听到他切菜翻炒的声音,李特助有些好奇洛淼在做什么菜,好几次想进厨房看看,但谢毓衡却不为所动的样子,好像就算洛淼把厨房炸了都不关他的事。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八卦地问谢毓衡:“小谢总,您就不想看看洛先生给您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毓衡头也不抬:“吃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何必多此一举。” 李特助在心里啧了一声,真淡定啊小谢总,希望您一会吃饭的时候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过了一会儿,洛淼就端着菜出来了,李特助第一反应就是,好浓郁的菜香味,像他没离家前父母做的菜的味道,让他想起少年的时光。 他笑着对谢毓衡说:“别说,洛先生还挺会做饭的,这不比公司的食堂强?” 谢毓衡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手中的平板,径直走去餐厅。 餐桌上已经放了三样菜,卖相自然没有家中的大厨做得好,但比大厨们做得香,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这是当然的,家里的大厨都是五星级酒店出来的,做菜讲究怎么保留食材的原味,讲究色泽卖相,太多讲究了,做出来的菜看着是色香味俱全,实际上不怎么下饭。而洛淼没有系统学习过厨艺,在他看来,菜的意义就是下饭,用的也是家常的做法,比大厨们做的更有烟火气。 洛淼把鸡汤端了出来,鸡汤看起来很寡淡,没什么味道的样子,但也没有一点浮油,谢毓衡怀孕后最不喜油腻,这道鸡汤倒是让他对洛淼的厨艺有了点期待。 洛淼盛了一碗鸡汤给他,说道:“饭前喝汤,营养健康,谢先生您先尝尝这个鸡汤合不合您口味。” 鸡汤里装着一根鸡腿,上面漂浮着两颗红枣几粒枸杞,汤清澈得可以看到碗底,谢毓衡以为会没有什么味道,就当是比较有营养的白开水,没想到真喝进嘴的时候,却发现汤里充满了鸡的鲜味。 虽然是鸡汤,但却一点都不腻,还带着红枣枸杞的清甜,谢毓衡有些意外,多喝了几口。 洛淼见她把鸡汤喝得差不多了,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反馈:“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可以的话以后我就按这个法子煮。” 谢毓衡淡淡道:“还行。”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的表扬,但还行说明谢先生并没有嫌弃鸡汤不好喝,洛淼松了一口气,又对他说:“我买的是小母鸡,肉质很嫩,鸡肉基本都熬烂了,您不爱吃鱼的话,可以多吃点鸡肉,对身体好。” 谢毓衡听他说自己不爱吃鱼的时候,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想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不爱吃鱼,然后想起来好像是前几天带他回家吃饭的时候,母亲在他面前提过一嘴,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心倒是细。谢毓衡默默地评价道,然后夹起碗中的鸡腿肉放入口中。 也不知道洛淼是怎么炖的鸡,他只是轻轻一咬,鸡肉就跟鸡骨分离了,鸡腿肉炖得绵软,一点都不柴,一嚼就碎,还能吃出鸡的原味。 谢毓衡吃东西很安静,洛淼见他脸上没有其他表情,那应该就是对食物还满意,等谢毓衡喝完了汤吃了几块鸡肉,他就用另一个碗给他盛了饭。 饭里加了小米,对此洛淼的解释是:“我看科普说,孕妇吃杂粮饭可以助消化,小米里有丰富的维生素b族,铁和叶酸,可以缓解孕吐,预防贫血。” 谢毓衡接过饭碗,挑了一筷子夹着小米的饭放入口中,小米煮成饭吃起来有些粗糙,但他本身对吃的也没太多要求,所以也能将就着吃下去。 洛淼又给他介绍其他菜:“这是什锦虾仁,放了胡萝卜和青瓜,可以补充蛋白质脂肪酸和维生素。这是肉丝炒西芹,西芹富含铁,还可以预防孕期便秘。这道拌木耳是凉菜,助开胃的。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我只做了这几道 菜,如果谢先生有什么想吃的,以后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在洛淼说话的时候,谢毓衡又默默地吃了几口菜,什锦虾仁比较清淡,他不是很爱吃,但西芹炒得很入味,吃着很下饭,他就多吃了两口,凉拌木耳也不错,总结一下,洛淼的厨艺勉强过关,做的菜虽然比大厨差了点,但是能入口,也省得他在家的时候点外卖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为难一下洛淼,可能是觉得洛淼在说大话,也可能是因为怀孕了心里不平衡,他有些刻薄地问洛淼:“你什么都能做?” 没想到洛淼还挺虚心的,一脸诚恳地回答道:“不会的我会努力去学。” 谢毓衡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就没再揪着他不放了。 虽然洛淼只做了三菜一汤,但谢毓衡一个人也吃不完,他吃饭的时候,洛淼和李特助就在旁边盯着他看,好像他是古代需要人伺候的老财主一样,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停下筷子,蹙眉道:“你们就这样站着看我吃?” 李特助心神领会,对洛淼说:“洛先生忙了一上午,做饭也辛苦了,坐下一起吃吧。” 说着他就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碗筷。 洛淼有些惊讶,谢先生居然允许他一起上桌吃饭?他还以为会像保姆一样,等主人家吃完了,自己再在厨房里凑合吃饱肚子呢。 眼看李特助热情地帮他盛饭,洛淼哪能让他干这活,连忙说道:“李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李特助早就想尝尝洛淼的手艺了,好不容易得到小谢总的首肯,他就抱着碗坐下,开始品尝洛淼的手艺。 别说,还都挺好吃的,比酒店的多了些烟火气,又比食堂的卖相好,最主要是有家的味道,李特助出来工作后,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吃过地道的家常菜了,这简单的几道家常菜好吃得让他几乎要流泪。 他一连扒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鸡汤,要不是肚子装不下了,他还想吃,这风卷云残的架势,让谢毓衡频频看他,可惜他沉浸在可口的饭菜里,没有注意到上司对他的不满。 相比之下,洛淼就斯文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谢毓衡面前觉得不自在,他只吃了一碗饭,喝了小半碗汤,菜也没吃几口就说饱了。 吃饱喝足的李特助见他说吃饱了,表现得很惊讶:“你就吃这么点。” 洛淼点了点头:“习惯了,做演员要保持身材。” 李特助啧了一声:“难怪这么瘦。” 谢毓衡看了李特助一眼,早在刚才李特助吃饭的时候,他就对李特助不满了,这顿饭明明是洛淼专门给他做的,李特助却吃得比他还多,一桌子菜愣是被他清空了,洛淼估计也是让着他,才吃这么少的。 李特助终于接收到上司略带不满的视线,心虚道:“我来收拾吧,洛先生您陪小谢总坐着聊聊天消消食。” 44.chapter44 洛淼很有当保姆的自觉,放着厨房的活不干去跟雇主聊天,他是疯了还是不想干了?而且他和谢先生一点都不熟,也不是一个阶层一个领域的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聊什么? 他急忙起身抢着收拾碗筷,对李特助说:“还是我来吧,您可能干不来这活。” 李特助在今天之前一直是精英人设,在洛淼看来他跟谢先生是一样的,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他也有普通人的一面,吃饭的时候也会因为遇到好吃的就大吃特吃,哪怕是在上司面前。 这让他在洛淼眼里多了几分人的感觉,倒不是说他之前不像人,只是把自己包装得太像个一丝不苟的工作机器了,少了些人情味,现在倒是让洛淼觉得亲切起来。 他们俩合力收拾用过的碗筷和厨房的卫生,干活的时候,李特助跟洛淼闲聊起来。 “洛先生,没想到你厨艺居然这么好。你别看小谢总什么都没说,但对你应该还是很满意的。” 洛淼听他总是称呼自己洛先生,心里感觉怪怪的。一来他年纪比李特助小很多,二来他社会地位也没有李特助高,李特助喊他先生不太合适。 他对李特助说:“您喊我小洛就好了。” 李特助很随和地改了称呼,大概是吃了洛淼做的饭,吃人嘴短,他跟洛淼相处的时候也多了几分真心。 “你跟小谢总相处不用有太多顾忌,小谢总虽然看起冷,但还是很好相处的,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平时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他提,比如有事需要请假啊,需要什么东西啊,只要合理他都会答应的。” 洛淼应道:“我会好好跟谢先生相处,照顾好他的,谢谢李先生提醒。” 李特助笑道:“你这人,嘴上说着不要喊你洛先生了,你倒好,一口一个李先生喊我,也太生分了,还是喊我李哥吧。” 洛淼有些感慨地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您是个很严肃的人,没想到您私底下这么好说话,之前您就对我特别关心,还帮了我很多忙。” 李特助无奈道:“那都是在外人面前做样子,我作为小谢总的助理,肯定要严肃一些,让人觉得我可靠不好糊弄,实际上每天装模作样也很累的。” 洛淼:“打工人是这样的,赚钱不容易啊。” 李特助也跟着感叹道:“赚钱不容易啊。” 这顿饭没让谢毓衡对洛淼的态度有什么改变,反倒是让李特助和洛淼成交了朋友,洛淼虽然没有得到谢毓衡的认可,但有了李特助这个朋友,以后他在谢毓衡身边工作,有李特助的提点,也能轻松很多。 下午没什么事,李特助就先回去了,虽然他很想留下来再蹭一顿晚饭,但实在没有理由留下了,再不走的话,小谢总估计就要亲自赶人了。 李特助一走,偌大的房子就冷清了下来,谢毓衡回卧室了,洛淼自己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客厅,心里总不踏实,于是收拾了一下卫生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是炎夏,但他的卧室里有空调,躺在床上还挺舒服的。洛淼本来想趁谢先生睡觉了也睡一觉,但却怎么都睡不着,也不知道是认床,还是心情没有平静下来。 他竟然就这样搬进了谢先生的房子,和谢先生一起生活了,感觉像做梦一样,他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不安和期待,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他只能认命地拿起手机打发时间。他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发现有导演给他发了新的本子,问他有没有空接角色。 想到自己要照顾谢先生直到孩子降生,那肯定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片场待命,高强度拍戏了,哪怕本子再好,片酬再高,在洛淼心里都没有谢先生和孩子重要,所以他找理由婉拒了导演们的邀请。 被问起来为什么没空,他就说他有事回老家了。 可能会有人觉得他不聪明,放着赚钱和成名的机会不要,心甘情愿地给谢毓衡当保姆,还不被谢毓衡待见。但他从小就没有家庭,没有家人,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哪怕他知道他和谢毓衡的婚姻是假的,家人也只是短暂拥有的,他还是愿意为此放弃其他东西。 他又打开《芳华故曲》的剧组群,大家还在火热朝天地进行着拍摄的工作,基本都是钱导在艾特全员,大家都那么忙,他一个已经杀青的小角色也不好冒泡,看了几眼就退了出去。 朋友圈倒是很热闹,合作过的短剧演员都在宣传他们的新作品,这段时间里,之前跟他合作过的安安和唐宋都已经又拍完了一部短剧,而他参演的长剧《芳华故曲》都没拍完呢。短剧和长剧的区别就在这里,短剧的制作周期短,拍一部长剧的时间,都够拍好几部短剧了,也难怪有些科班出身的演员宁可在短剧圈混也不愿意拍长剧,短剧来钱快,事也少。 但洛淼的志向从来没有局限在短剧圈混出名堂,以前是,现在有了谢先生和孩子,他就更加坚定了要往长剧发展的信念,不说成为影帝视帝,也要成为家喻户晓的实力派演员,将来谢先生或者孩子提起他的时候,可以说他是知名男演员,而不是不入流的短剧演员,不给他们丢脸。 他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看时间谢先生应该醒了,想到谢先生中午只吃了一碗汤一碗饭,应该饿了,就起床给谢先生准备下午茶。 今天去超市的时候他还买了一些红豆和南瓜,红豆是来不及处理了,他打算给谢先生熬一锅南瓜小米粥,配两片全麦面包,再加一些坚果。 他洗干净南瓜,削皮,切成一块一块,谢毓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谢毓衡肚子确实饿了,因为他有孕期低血糖的前科,医生嘱咐他少吃多餐,这个点正是他进食的时候,他出来找吃的,没想到却看到洛淼又在厨房里忙活。 也好,有现成的人可以使唤,也省得他自己去想吃什么了。他走到厨房门口,推开玻璃门,靠在门边对里面的洛淼说:“给我准备下午茶。” 洛淼刚把南瓜切好,就听到身后传来谢毓衡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回过头,见穿着居家服的谢毓衡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可能是刚睡醒,也可能是低血糖,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听他说要下午茶,洛 淼猜测他应该是饿了,心想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他微笑着对谢毓衡说:“我已经在熬粥了,一会就好,您先去客厅坐着等一下吧。” 谢毓衡扫了一眼厨房,锅里咕噜咕噜地翻腾着,也不知道洛淼在熬什么,砧板上还放着南瓜,谢毓衡倒想看看他能给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下午茶来,于是颔首示意一下就走开了。 洛淼不敢让他等太久,马上把切好的南瓜块放进沸腾的小米粥里,又去冰箱拿全麦面包出来,切了两片放进微波炉加热,又从储物柜里拿出装坚果的罐子,每样倒一些在盘子里。 等面包加热好,南瓜小米粥也熬好了,他关了火,想到谢先生不喜欢吃甜的,就没有加糖,他盛了一碗放到托盘里,连同面包和坚果一起端出去。 谢毓衡在客厅接了个电话,是谢母打来的,怕他怀孕没人照顾,问他家里缺不缺什么东西,还说让家里厨子给他煲汤带过来给他。 谢毓衡听着母亲的唠叨,时不时敷衍地应两声,刚好眼角余光瞥到洛淼端着吃的从厨房出来,他打断了母亲的话,说道:“您不用担心我,我有洛淼照顾。” 谢母以为他们早在领结婚证后就住在一起了,因此也没有多问,只说:“淼淼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一个人能照顾得好你吗?何况他自己还有工作。要不妈妈还是分一个厨子一个保姆过去照顾你们吧,都是知根知底的,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把你已婚怀孕的事说出去。” 谢毓衡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太多人,他嫌吵,而且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让他们住。 洛淼从厨房出来,看到谢毓衡戴着耳机,时不时说一句话,就知道他在打电话,所以没有出声打搅他,只是将食物端到他面前。 谢毓衡看了眼他做的下午茶,跟他想象中的下午茶不太一样,更像餐点,不过那份金黄金黄的粥闻起来不错,总比让他喝牛奶强。 为了让母亲停止啰嗦,他对电话那头的谢母说道:“您不用担心,洛淼照顾得过来,他会做饭。” 谢母明显有些怀疑:“淼淼会做饭?” 谢毓衡垂眸看着眼前冒热气的粥,嗯了一声:“他刚熬好了粥,我正准备吃。” 谢母也有些好奇了,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洛淼给谢毓衡熬了什么粥。她对谢毓衡说:“你开视频让我看看。” 谢毓衡拿她没办法,只能打开视频通话,将镜头对准洛淼刚端上来的食物。 谢母看到那碗熬得糜烂的小米南瓜粥,旁边还配了烤面包和坚果,啧啧称奇:“居然是真的,这碗粥看着真好吃。” 谢毓衡:“现在您可以放心了吧?” 谢母又说:“怎么不见淼淼,是不是还在忙?你这孩子,怎么都不体谅一下淼淼呢,家里连个保姆都没有,什么事都要淼淼做,淼淼得多累啊。把手机给淼淼,我要跟淼淼聊聊天。” 谢毓衡无奈极了,只能把洛淼喊过来,将手机递给他,说:“我妈要和你说话。” 洛淼看着谢毓衡就这样把他的手机递到自己面前来,有些惴惴不安,手机这么私人的东西,谢先生就这样放心交到他手中? 45.chapter45 谢毓衡显然没有多少耐心,见他迟迟不接手机,眉头就拧了起来。 怀孕的人最忌动气,洛淼见他要生气了,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双手接过手机。 没想到手机开着视频通话,他翻过来就看到了谢母,吓得他赶紧站直身体。 那边谢母还在数落谢毓衡:“什么‘我妈’‘你妈’的,我难道不是淼淼的妈妈吗?你这孩子。” 然后谢母就看到手机那头变成了洛淼,当她看到洛淼身上还穿着围裙时,终于相信谢毓衡说的话了。 她新奇道:“原来淼淼真的会做饭啊,你穿围裙的样子真乖。” 谢毓衡把手机给洛淼后,就开始享用他的下午茶了,听到母亲夸赞洛淼穿围裙乖的时候,他潜意识地瞥了洛淼一眼。 这围裙不知道是谁买了放在厨房的,谢毓衡都没印象,也不知道洛淼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这咖啡色条纹看起来也太古板了。 洛淼应该穿粉色的围裙,最好还在前面印个兔子,他无意识地想道。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谢毓衡猛地回过神来,目光不自然地从洛淼身上移开,专心喝粥。 这粥没放糖,但放了很多南瓜,带着南瓜的清甜口味,全麦面包带点咸味,搭配起来刚好。 洛淼并没有注意到谢毓衡的视线,他在跟谢母说话。 谢母问他:“你一个人照顾阿衡累不累啊,要不要请保姆?” 洛淼回答道:“我不累的,妈妈,照顾阿衡是我的责任。” 谢母欣慰他有这种当担,又心疼他,怕他累着。 “阿衡好挑剔好难伺候的,我怕你累着了。” 洛淼说道:“阿衡不难伺候啊,我做什么菜他都愿意吃。” “这样嘛。”谢母有些诧异,仿佛洛淼说的谢毓衡不是她的儿子谢毓衡。 然后她又操心起洛淼来:“可你平时也要工作啊,又要工作又要伺候孕夫会不会太累了?” 洛淼:“我最近没有接工作了,打算全心全意照顾阿衡,等阿衡生了孩子再说工作的事。” 谢母:“虽然妈妈看到你对阿衡这么上心是很高兴啦,但要你放弃你热爱的工作,好像又觉得对你不太公平,你真的不需要保姆帮忙吗?” 洛淼:“不用啦妈妈,我也很享受和阿衡的二人世界,不想有外人打搅我们。” 谢母似乎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笑道:“也是,你们新婚燕尔,蜜月都没过,确实不希望有人打搅你们,是妈妈考虑不周了。那你先照顾着阿衡,实在忙不过来了就跟妈妈说,妈妈派人手过去帮忙。” 洛淼应道:“嗯,我知道啦妈妈,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母又跟洛淼拉了会家常,这才把电话挂断,将手机还给谢毓衡。 在洛淼和谢母说话的时候,谢毓衡已经将下午茶吃得差不多了,小米南瓜粥喝完了,面包片还剩一片,坚果也留了一些。 洛淼问道:“谢先生,这粥还合您口味吗?要不要再来一碗,厨房里还有。” 谢毓衡不想吃太多,免得身材走样,他重新拿起平板看新闻,用行动告诉洛淼他不吃了。 洛淼就默默地收拾残局,进厨房前又问了他一句:“晚餐您有特别想吃的吗?” 谢毓衡还是那句话:“随便。” 晚上洛淼用中午没用到的食材又给谢毓衡做了三菜一汤,排骨红萝卜汤,家常豆腐,西红柿炒蛋,凉拌菠菜,比中午的要简单一些,也更清淡,但谢毓衡没说什么,默默地就着这些菜吃了一碗饭。 吃了晚饭,距离睡觉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洛淼收拾好厨房后有点不知道做什么了,谢毓衡回卧室去了,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他伺候的地方了,但他也不能放谢先生一个人在家,自己跑出去散步。 想了想他还是留在家里,回房间洗了澡后,他想着既然自己承担起照顾谢先生饮食的工作,秉着做一行爱一行的原则,他应该提升一下自己的厨艺,不然总是翻来覆去地做他仅会的那几道家常菜,谢先生也是会吃腻的。 于是他就趁这个时间打开视频网站,开始浏览一些博主发布的美食教程。 看着看着,时间就到了十点半,差不多该睡觉了,但他还不能直接睡觉,得出去看看谢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万一谢先生又想吃东西了呢。 洛淼没想太多,直接穿着睡衣出去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灯,静悄悄的,没人,谢先生应该还在他卧室里。他看了眼走廊尽头禁闭的门,那里就是谢先生的卧室。 想了想,他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到谢毓衡的卧室前,轻轻敲响房门。 这个点谢毓衡还没睡,但也没事做,只好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至极的电影给自己做催眠,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只是他不知道洛淼这个点来敲他的房门做什么。 总不能是来勾引自己的吧?谅他也不敢,他要是敢,明天就把他打发走。 谢毓衡打算一探究竟,起身去开了门。 他已经做好要是洛淼真的不知廉耻来勾引他,他就连夜把人扫地出门的打算,奚落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没想到打开门却看到穿着严丝不漏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的洛淼。 这怎么看都跟勾引无关,但又让他有些恼怒,也不知道是恼洛淼没有按他想的出牌,让他白准备了那么多怼人的话,还是恼洛淼居然真的没有勾引他的心思,是他魅力不够吗? 他冷着脸问:“有事吗?” 洛淼回答道:“我想着这个点您应该准备睡了,给您热了杯牛奶助眠。” 谢毓衡保持着冷脸,拿起杯子将牛奶喝完放回去,下了逐客令:“喝完了。” 洛淼也不介意热脸贴冷屁股,冲他笑了一下:“晚安谢先生。” 第二天洛淼一早就起来忙活了,倒不是他要表现给谢毓衡看他有多勤快,而是他第一天住在谢毓衡家里,换了个新环境,加上心情激动,睡得不好,早早就醒了,看时间差不多,他就干脆起床给谢毓衡准备早餐。 昨天时间仓促,他只能给谢毓衡做了份偏 西式的早餐,但他是个地道的东方人,西餐不符合他传统观念里营养健康的要求,他认为早上还是要吃新做的,热乎的中式早餐比较好。 他昨晚看了做包子的教程,这会儿时间还早,完全足够他醒面蒸包子,于是他打算给谢先生做包子当早餐。 昨天还剩了些猪肉胡萝卜,他把面和好,趁醒面的时候,就把胡萝卜削皮切成丁,猪肉用绞肉机搅碎,两者拌在一起加入调料,包子馅就做好了,等面醒得差不多,他就把面和馅料包成包子,放置一会儿后放入锅里蒸,再熬一个小米粥搭配。 他从早上六点忙到八点,终于做好了早餐,而这个点谢毓衡也起床了,他九点要去上班。 谢毓衡以为像洛淼这样年轻的男生肯定喜欢赖床,早上也不指望他能给自己做出什么早餐来,没想到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就看到洛淼在厨房忙碌了,这让他有些诧异。 洛淼看到他醒了,马上把刚出笼的包子端出来,招呼他道:“谢先生早上好,我给您做了包子和粥当早餐。” 包子应该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洛淼是出门买了现成的回来热一热,还是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买了速冻的,不过粥应该是现煮的吧? 不管怎么说,谢毓衡也不想饿着肚子去公司,先凑合吃一下,实在不好吃再提出批评让洛淼改进。 于是他坐到餐桌前,洛淼给他夹了两个包子,盛了一碗粥,还配了个水煮蛋,谢毓衡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吃了起来。 他以为包子会像公司食堂做的包子一样敷衍,但吃进嘴里才发现包子皮绵实有嚼劲,跟外面卖的包子完全不一样,而且里面馅料很足,猪肉胡萝卜馅很鲜,他忍不住问了一嘴:“包子是你自己包的?” 洛淼被他问得有些紧张,连忙道:“是我包的,我第一次包包子,可能包得不是很好,是不好吃吗?” 谢毓衡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说道:“还行。” 经过昨天一天,洛淼有些摸清谢毓衡的性格里,想要从他口中听到褒奖的话估计难于上青天,“还行”应该就是最高的评价了。 看来谢先生对他包的包子还算满意,但他并不因此而自满,他要多提升自己的厨艺,争取得到谢先生的夸赞。 谢毓衡吃了早餐就准备去上班了,他有司机接送,就不用洛淼开车送他去公司,走之前他不知怎么想的,还是主动跟洛淼说了一句:“我中午不回来吃饭,晚上七点钟回到家,你在那之前准备好晚饭,其他时间随你安排。” 可以少做一顿饭对洛淼来说确实会轻松很多,但他良心也有些不安,谢先生给他开那么高的月薪,他工作日就只用给谢先生做两顿饭吗? 洛淼将谢毓衡送到家门口,在谢毓衡走的的时候跟他说:“谢先生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谢毓衡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一些都市剧里,全职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场景。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洛淼,洛淼身上还穿着那件土得掉渣的围裙,然后打消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46.chapter46 谢毓衡去上班后,洛淼也没有松懈下来,把剩下的包子和粥吃了当早餐,然后就开始收拾厨房收拾餐厅客厅,就差不多到点去买菜了。 他其实有点选择困难症,一个人住的时候还好,现在要多做雇主的饭,他就不知道该买什么菜了,他站在生鲜区有些懊恼地想,早知道谢先生去上班前先问问他今天想吃什么。 最后他什么都买了些,回到家,几百平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冷清得很。他忍不住想,谢先生每天回家都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空间会不会感觉到孤独,反正他只是搬进来一天就已经感觉到孤独了。 把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他又去了趟洗衣房。早上谢毓衡起床的时候就把衣服放了进去,洛淼研究了洗衣房里的几台机器,再检查谢毓衡换下那些衣服哪些是可以机洗,哪些是需要手洗,哪些是只能干洗的,然后分别放到不同的洗衣机里。 洗衣房里甚至还有单独洗袜子和洗内裤的洗衣机,看得出来谢先生确实是个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等洗衣机洗衣服的间隙,洛淼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吹着中央空调的凉风,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很惬意,是他从前向往的生活。 要是这里真的是他家,他和谢先生真的是同居的合法伴侣就好了…… 他被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好洗衣房里传来衣服洗好的提示音,他就起身去晾衣服。 做完这一切,距离做饭还有点时间,他暂时不知道做什么了,房子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有回音,得想办法弄些声音出来让室内有点人气,于是他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个频道,就去阳台晒太阳了。 谢毓衡这套房子的阳台很大,像条长廊一样,整个阳台用单向玻璃跟外界隔开,既能保证室内采光,又可以保护隐私,但阳台也空空的,只有一套用来休息的桌椅沙发和一个水吧。 洛淼有些惋惜地看着这个面积比他租的房子还要大的阳台,这要是他的房子,他高低要在这里种满花草,说不定还有空地可以给他种一些菜,比如葱啊蒜啊香菜啊,还能种点辣椒,做菜需要用到的时候就出来摘,新鲜又无公害。 也许以后有机会他可以问一下谢先生能不能在阳台种点东西?那样谢先生去上班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有事做。 不过还是等过段时间吧,等摸清谢先生的脾性,和他混熟一些再问,不然谢先生一定会觉得他太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午饭因为谢毓衡不回来吃,洛淼就懒得做饭了,做饭麻烦不说,过后还要整理一遍厨房,那么大的厨房,那么多厨具,收拾一遍也挺累人的。昨天签合同的时候他还觉得谢先生的月薪开高了,但昨天体验了一天之后,他觉得那个薪资跟自己的工作量挺相符的。 于是他中午就随便煮了个青菜鸡蛋面凑合,吃完就回房间刷视频睡午觉了。 比起洛淼在家的自由惬意,在公司上班的谢毓衡就忙了许多,他今早主持了一个会议,会议结束之后又处理了几份合同,还没下班就把他给累饿了。 男人怀孕和女人怀孕不一样,男人的身体结构,特别是腹腔和盆骨的结构不如女性好生育,因此他们更需要控制胎儿的大小,医生给谢毓衡的建议是少吃多餐,多吃蛋白质,而谢毓衡担心孕期孕后身材发福,有损他的形象,所以格外严格执行医生的建议,但这有一点不好的是,他一工作就饿得特别快。 早上的时候他只吃了一个包子一个鸡蛋和大半碗粥,这会儿都已经消化完了,他拿着签字笔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想起洛淼今早端出来那盘热气腾腾的鲜包子,懊恼自己那时候没多吃两个。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工作的时候想吃的,谢毓衡闭上了眼睛,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反思自己。 但他肚子是真的饿了,而他办公室里并没有放吃的,距离食堂开饭还有一个多小时,虽然他随时可以让食堂那边做吃的送上来,但食堂那边一定会觉得他这个点就要吃饭了很奇怪,还是算了。 这时李特助送文件进来,看到他靠在椅子上休息,脸色不太好,有过上次他半夜低血糖被送去医院急救的经历,李特助见状紧张地走到他身边询问道:“小谢总,您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见是最信任的李特助,谢毓衡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说:“饿得有点低血糖,你办公室里有没有吃的?” 这个时候谢毓衡也不想维持他平时高冷严肃的形象了,或者说没有力气去维持了,他只想吃东西。 但李特助平时在公司的时候也是个认真到一丝不苟的人,根本不会做出在办公室放零食这种幼稚的事情来。 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又问谢毓衡:“要不我去秘书办看看有没有吃的,那边都是小姑娘,可能会有零食。” 小姑娘的零食想必不是蛋糕就是饼干和糖,都不是谢毓衡爱吃的,他摆摆手道:“算了。” 李特助知道他的体质,再饿一会儿估计又要进医院了。他上次因为怀孕进医院的时候就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都说长桓压榨员工,公关部好不容易才摆平,要是他再叫一次急救车,长桓就真的要被外界传为周扒皮了。 他对谢毓衡说:“要不我给您点外卖吧,或者让小洛送点吃的过来。” 谢毓衡想了想公司到他家的距离,等洛淼做好吃的送过来,食堂都开饭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摇头:“还是算了,以后你在我办公室放些低糖低钠低热量又好保存的食物吧。” 李特助连忙应好,但又不能真这样看他饿着,就说:“算了,我还是给您叫个外卖吧,外面要是问起,就说是我叫的。” 谢毓衡实在饿得没力气了,也没有拒绝,摆摆手道:“去吧。”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为了掩人耳目,李特助亲自下楼去前台取,前台开始还有些奇怪是谁点的外卖,看到是李特助来拿,她们还惊讶了好久,毕竟李特助总是一丝不苟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在上班时间点外卖的人。 但她们也不敢多问,双手将外卖袋子交给李特助,并毕恭毕敬地目送他坐电梯上楼。 李特助目不斜视地穿梭在总经办那层楼,中途有其他部门的人送文件上来,看到他手里提着个外卖袋子,都觉得很魔幻,但因 为跟他不熟,所以也不敢问。 还是后面秘书办的一个小姑娘出来上洗手间,在门口看到他提着外卖袋走过,一时没忍住,惊讶地问道:“李特助你吃外卖啊?” 李特助冷着脸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小姑娘目送他消失在拐角,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居然看到李特助点外卖,太稀奇了,不行,下班我要去买张彩票碰碰运气。” 李特助特意挑了个没人看到的时间,把外卖送进谢毓衡的办公室,谢毓衡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文件,看着像要撑不住了。 他赶紧把外卖放到谢毓衡面前,里面是一些素色的米糕和一杯豆浆。 “这是最近的外卖了,我特意要了无糖的,您快吃吧。” 谢毓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尽快缓解低血糖的症状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食物都没味道,吃进肚子也没什么感觉,但好歹没那么饿了。谢毓衡又坚持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食堂开饭了。 食堂有个专门给公司高层领导单独炒菜的窗口,谢毓衡嫌食堂人多吵,一般都让食堂把餐送到他办公室。 单独炒的菜肯定比食堂的大锅菜要好吃,厨师也记得小谢总偏爱少油少盐的口味,给他准备午餐的时候都把菜炒得比较清淡。 以前谢毓衡吃着没觉得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他吃饭也不是为了满足口欲,单纯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平时食堂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但今天食堂送上来的饭菜总让他不满意。 不是太淡了没味道,就是不够香不下饭。 李特助进来的时候,看到饭菜还剩了很多,而谢毓衡端着碗一副恹恹的样子,李特助怕他又是哪里不舒服,急忙关心问道:“小谢总您怎么了?” 在信任的心腹面前,谢毓衡就没有那么多防备,他放下碗叹气道:“饭菜太难吃了,食堂换厨子了吗?” 李特助虽然不管人事,但也没听说有厨子辞职了的,而且食堂送上来的菜式跟以往也没什么两样啊。 他纳闷道:“您平时不都是吃这些吗?怎么会没胃口呢,难道是刚才糕点吃多了,还是天气太热了导致没胃口?” 谢毓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将问题归在怀孕上,他当初就不该留下这个孩子,真受罪。 因为中午没怎么吃,下午谢毓衡很快又饿了,想起昨天下午这个点的时候,他还在家里喝洛淼给他熬的南瓜小米粥,第一次有了给自己放长假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怀孕怀疯了,居然会有这种念头,要么就是洛淼在吃的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才让他总是想着,连班都不想上了。 人饿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最想吃的东西,有一刻谢毓衡很想通知洛淼让他今晚做什么菜,手机都拿起来了,才想起来他根本没有洛淼的联系方式,要通知洛淼还得经过李特助,但他又不想让李特助知道这事,麻烦不说,他还要面子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谢毓衡第一次没有在公司逗留,准时下班,怀孕饿着肚子上了一天班的他怨气比鬼还重,路上秘书办的小姑娘看到他都绕着走,生怕他一个不满意留她们无偿加班。 47.chapter47 洛淼睡醒午觉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可能是昨晚睡得少了身体需要补回来,反正他醒来的时候就这个点了,他有些庆幸没睡过头,不然谢先生下班回来看到他还在睡觉,晚饭也没做,肯定会把他赶出去。 他洗了个脸清醒一下,就进厨房忙活了。 今天他看到超市有卖新鲜的藕,八月份正是吃藕的时候,不过这个季节的藕淀粉含量还不算高,用来煲汤不是那么粉,只能用来炒,他打算清炒个下饭的藕片,再熬一个筒骨山药汤,做一个他今天中午看视频学的菠萝鸡和白灼生菜。 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炒菜声,汤滚声,抽油烟机和排风扇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他根本听不到厨房外面的声音,自然也就不知道谢毓衡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毓衡是李特助亲自送回来的,李特助是不放心,怕他回来路上饿出低血糖,顺便来看看洛淼在谢毓衡家里做得怎么样,再给他说一下谢毓衡今天在公司的情况,让他更好地照顾谢毓衡。 不过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些啦,不然他可以直接通过手机告诉洛淼,不需要他亲自跑一趟,他主要还是想看看洛淼今晚给小谢总做了什么好吃的饭菜,万一能留下来蹭饭呢(划掉)。他主要是想观察一下小谢总在家的时候会不会像在公司的时候一样没胃口,如果会,那就说明不是公司食堂的问题,而是小谢总的身体出了问题,如果不会,那就是小谢总变挑食了,只愿意吃洛淼做的饭菜。 李特助跟着谢毓衡进门的时候,在客厅里没看到洛淼的人影,不过玄关隔壁就是厨房,他们能听到厨房里传出来的动静,李特助绕过去看了眼,透过厨房的玻璃推拉门,他看到了在里面忙活的洛淼。 他笑着对谢毓衡说:“小洛在忙着做饭呢,估计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小谢总您今天一天在公司都没吃好,等会可要多吃一点。” 谢毓衡不置可否,将随身物品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就换鞋直接回卧室了。 上班穿西装让他很不舒服,虽然这个月份他的肚子还没显怀,但这么热的天气,身体被束缚在严谨的西装里并不好受,他要换上宽松舒适透气的居家服。 路过洗衣房的时候他看了眼,早上他放在篓子里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晾衣杆上挂满了洗干净的衣服,而之前挂在上面的都被收下来叠整齐放在了另一个衣娄里。 因为家里没有保姆,家政也是一周过来一次搞搞卫生,平时洗衣服这种事情都是谢毓衡亲力亲为,没想到洛淼来了之后居然这么自觉帮他洗衣服,而且还很有分寸,没有借着把衣服放回他衣帽间的理由随便进出他的卧室。 看得出来洛淼确实是个很细心很勤快的人,雇他来照顾自己孕期是正确的。 他换好居家服回到客厅,洛淼已经从厨房出来了,餐厅里飘满了饭菜的香味,李特助已经和洛淼聊起来了,二人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见外。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特意咳了咳嗓子提示他们自己的存在。洛淼看到他后马上就收起来嬉笑的表情,态度端正地对他说:“谢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今晚的汤是筒骨山药汤,菜有菠萝鸡,清炒藕片,白灼生菜。” 谢毓衡嗯了一声,走过去入座,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筒骨山药汤熬得奶白浓郁,菠萝鸡色香味俱全,藕片看着也清爽可口,还散发着一阵阵醋香,很是开胃,白灼生菜浇了白灼汁也很香。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饿了,还是这些菜看起来真的很好吃,明明午餐没什么胃口的他这会儿却食指大动,放着洛淼给他盛的汤不喝,他先尝了一片莲藕。 果然如他所料,莲藕是酸的,口感爽脆,带着丝莲藕的清甜,他又吃了一片生菜,蘸了酱料的生菜也很开胃。 最后他夹了一块鸡腿肉,鸡腿肉嫩滑,咸中带甜,但又不会太油太咸,很是下饭。 把菜都尝了一遍后,他在心里给菜分别打了个分,最后得出结论,都比公司食堂做的好吃,果然不是他身体的问题,而是饭菜的问题,洛淼做的饭菜比较合他胃口。 意识到自己在肯定洛淼的厨艺,谢毓衡有些别扭,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更喜欢吃洛淼做的饭菜,所以他只能假装沉默,一声不吭地喝汤吃菜。 而一旁的李特助见他默默地吃饭,没有像中午在公司吃饭时那么恹恹不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了答案。他笑着说道:“小谢总的胃口终于正常了。” 不明就里的洛淼冒出问号:“谢先生之前没有胃口吗?” 不应该啊,昨天和今天谢先生不都正常吃东西吗?就是吃得少了点,但也不像是没胃口的样子,自己做的东西他每样都吃了一些。 李特助叹气道:“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小谢总中午都没怎么吃饭,也许是为工作心烦,觉得食堂的饭菜不好吃。” 一听说谢先生在公司忙得连饭都吃不下,洛淼就忍不住揪心,连忙看向谢毓衡,脸上的担忧和心疼怎么都藏不住,但又碍于自己没有立场劝说谢先生注意休息,什么都话说不出口。 但他脸上担心的神情是做不了假的,如果能,那就说明他是块当影帝的料子,只做一个不入流短剧演员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谢毓衡有些责怪李特助的多嘴,但李特助很懂分寸,只说他是因为工作烦心不想吃东西没说其他的,也难怪谢毓衡会信任他,重用他这么多年。 特别是当他看到洛淼脸上满是对他的关心时,谢毓衡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心情为什么变好,只能把原因归于怀孕后身体受孕激素控制,情绪时好时坏的。 洛淼做的菜有点多了,为了避免浪费,李特助找借口厚着脸皮留下来蹭了顿饭。他也不得不承认,洛淼做的家常菜就是比公司食堂做的好吃,难怪小谢总吃过他做的饭菜后就再也吃不惯公司食堂的伙食了。 吃过饭,谢毓衡就回卧室休息了,李特助自告奋勇帮洛淼洗碗收拾厨房,两人在厨房善后的时候,李特助跟洛淼透露说:“我觉得小谢总应该很喜欢吃你做的饭菜,他中午在公司的时候还说没胃口不想吃饭,结果回来吃你做的饭菜时就恢复了正常的饭量。” 洛淼闻言有些受宠若惊,但想到谢先生从小养尊处优,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真的会喜欢吃自己做的家常菜吗?他不太自信地说:“可您不是说谢先生说因为工作太累了才没有胃口吗?” 李特助:“正是因为工作太累 了,所以才应该多吃饭啊,但食堂做的饭菜说实话实在太一般了,小谢总又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他怀孕了,只能委屈自己跟别人吃一样的伙食,孕夫的饮食是能随便的嘛?他吃不好,工作的时候就更心烦了,办公室的小姑娘都被他吓得绕道走。” 洛淼听得心疼不已,连忙问道:“那该怎么办啊,这样下去会变成恶性循环的,到时候谢先生的身体就吃不消了。” 李特助叹气道:“我也很担心啊,现在我想的是,你有没有办法中午做饭送去公司给小谢总吃?” 洛淼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让我中午做好饭送去公司吗?那可以啊,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为谢先生做点事情也是好的,但谢先生会让我去公司吗,他不是不想让外界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我怕他知道后会生气。” 李特助总不能看着小谢总天天在公司饿肚子,然后一整天都在散发怨气,那样他们这些员工也不好过,所以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你做好了送到公司楼下,我下楼拿上去给小谢总吃。” 洛淼也只关心谢毓衡能不能吃下饭,并不介意其他的,他觉得李特助的提议很有可行性,便一口应了下来:“好,我明天中午就把饭送去公司。” 李特助又说:“小谢总怀孕后饿得快,今天上午还没到饭点他就饿了,但公司又没有吃的,最后我只能给他点外卖,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给他做一些新鲜易保存又方便吃的东西?” 洛淼就怕谢毓衡饿坏身体,听李特助这么一说,他也开始考虑做什么食物可以让谢先生带去公司饿了就吃,他问李特助:“你们办公室有冰箱或者微波炉吗?” 李特助:“公司每层楼的茶水间都配备的,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让人在小谢总的办公室安装冰箱和微波炉。” 洛淼:“那我想想有什么可以做好了让他带去公司吃的。” 第二天一早谢毓衡起床时,洛淼已经做好了早餐,是手工无糖粗粮馒头加红枣豆浆,和例行一个水煮鸡蛋。 刚出炉的馒头松软可口,带着粗粮的口感吃着不会腻,红枣豆浆浓郁香滑,谢毓衡很满意,但又要吃水煮蛋让他有些不高兴,水煮蛋营养是营养了,但没有味道,蛋黄还特别噎人,他第一次对洛淼提出要求:“以后鸡蛋能不能做成煎蛋?” 虽然水煮蛋更健康,但煎蛋也不是不行,既然是谢先生提出的要求,不管他是孕夫的身份还是雇主的身份提出来的,洛淼都必须满足。 他点头应道:“好的谢先生,我记住了。” 谢毓衡满意地吃完早餐就准备去上班了,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洛淼匆匆忙忙地从厨房跑出来喊住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洛淼对他说:“李特助说您上班容易饿,我给您装了些吃的,您带去公司饿了吃。” 谢毓衡看着他手里那个小巧可爱的食盒有些嫌弃,他只在上幼儿园的时候用过这种食盒,但洛淼实在太真诚地为他着想了,让他不好拒绝,而且他也不想再受昨天那种饿了只能点外卖的委屈了,所以最后他还是别扭地接过了餐盒。 洛淼站在家门口目送他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提着个天蓝色印着小猫的餐盒走进电梯。 48.chapter48 到公司的时候,谢毓衡还是觉得自己提着个跟他形象格格不入的保温桶上办公室太丢人了,他在把保温桶丢在车里还是带上去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他选择打电话让李特助下来帮他带上去。 李特助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他让自己下去拿的是多重要的文件,急匆匆坐电梯下楼,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他的车,还没问出口手里就被塞了个保温桶。 李特助:“?” 而谢毓衡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把包袱丢给李特助后,他就像模像样地从车里出来,直径往电梯走了。 留下李特助一头雾水地看着怀里多出来的保温桶。 难道这是小洛特意让小谢总带给他吃的早餐?所以小谢总才这么不爽? 李特助想起自己昨晚在小谢总家蹭饭时,好像他再多吃一筷子小谢总都能用眼神把他皮剥下来,就这么小气护食的小谢总,能把洛淼做的爱心早餐送给他吃? 他要真吃了,那估计就不用在长桓干下去了。 不过小谢总上班带保温桶做什么?他连忙追上去问:“小谢总,这个保温桶是……?” 谢毓衡按下电梯门,冷着脸道:“洛淼让我带的食物。” 李特助恍然大悟,同时也佩服洛淼的职业素养和执行力,他昨天才说的,今天洛淼就给小谢总安排上了,要是他手底下的人执行力也像洛淼这样强,他这个做领导的不知道多省心。 他又好奇地问了一嘴:“他给您做了什么吃的放里面了?” 谢毓衡还没打开看过,所以他说:“不知道。” 李特助看他板着个脸,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啧了一声:“您居然能忍住不看。” 谢毓衡直接没理他,到了办公室那层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电梯。 李特助也不得不恢复平时一丝不苟雷厉风行的模样,只是他手里提着那个天蓝色的猫猫保温桶跟他西装革履的都市精英范格格不入。 去办公室路上他们遇到了秘书办那几个小姑娘,小姑娘们看到谢毓衡来了,连忙站到过道两边给他让道,齐声问好。 “小谢总早。” 谢毓衡只是嗯了一下,就像一阵风一样走过去了,小姑娘们又看到紧随其后的李特助,发现李特助手里居然提着个可爱的保温桶,一时间她们的面部表情都有些失控。 而李特助像个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去了。 等两位领导走远后,小姑娘们像是吃到了惊天大瓜一样,你拉我我拉你的回到秘书办公室,把门关上开始讨论八卦。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李特助居然带保温桶来上班,那个保温桶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 “保温桶里面装的不会是爱心早餐吧?李特助谈恋爱了?” “不会吧,李特助那样的面瘫工作狂会谈恋爱?他的生活里不就只有小谢总和工作吗,他跟谁谈?总不能是小谢总吧?” “噫,这是什么地狱级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别说,我昨天还看到李特助提着外卖经过,那家外卖我也点过,是专门做糕点的,可好吃了,特别多女生喜欢。你们说那会不会是李特助的对象给他点的外卖啊?” “不是吧,难道李特助真的铁树开花了?” “所以李特助的对象会是谁呢?又给他点外卖又给他做爱心早餐的,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带来公司,不会是个特别强势的姐姐吧?” “也有可能是会撒娇的小甜妹哦!” “想象不出来李特助跟任何一个女人谈恋爱的样子。” …… 秘书办都已经炸开锅了,而李特助本人并不知道他已经代替谢毓衡成为了八卦的主角,他跟着谢毓衡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后终于可以继续之前的问题了。 他再三追问谢毓衡:“您真不打开看看,万一是需要冷藏或者保温的食物呢?您就这样放着,坏了怎么办?” 谢毓衡已经拿出昨天没处理完的文件在看了,闻言也只是说:“那你看着办吧。” 李特助实在太好奇了,于是按照上司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保温桶。 第一层放的是几截蒸山药,第二层放了几块煎饼,最下面装着燕麦粥,看得他叹为观止。 “小洛也太费心思了吧,居然给您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谢毓衡心里一动,也有些好奇洛淼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吃的,但他又要在李特助面前维持他高冷的形象,只能将这点好奇心摁回去。 等吃到的时候他就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怀孕这个阶段真的容易饿,还是因为心里总惦记着,谢毓衡刚处理了几份文件,就开始想吃东西了。 李特助已经被他打发出去了,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打开洛淼给他的保温桶看里面有什么吃的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满怀期待,当他打开保温桶,看到里面放了几截蒸山药时,心想也不过如此。 但当他把第一层拿出来,看到第二层放着鸡蛋煎饼时,那点失望又消失了。 还行,不算太敷衍。 等他把第二层拿出来,看到最底下还有红枣燕麦粥时,他就真的很意外了,小小的保温桶居然放了三样食物。谢毓衡没有做过饭,他不知道做饭要花多少时间精力,但他觉得这几样食物肯定不能一下子就全都做出来,洛淼能在他上班之前就做出这么多食物,也不知道是起了多早。 饶是冷酷如资本家的谢毓衡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剥削洛淼了。 他停下工作,就着煎饼喝燕麦粥,燕麦粥没放糖,但煎饼有些甜味,两者一中和吃起来正好,山药段也蒸得绵糯,饱腹感很强。 吃饱喝足的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精力,元气满满地把剩下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感觉工作效率都回到了没怀孕前的状态,果然就不能饿着肚子工作。有了这个加餐,谢毓衡觉得就算中午他吃不下食堂的饭菜也不会饿着了,快到点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让秘书去食堂点菜,想着到时候随便凑合一下就好。 到平时吃饭的点时,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他以为是秘书送工作餐进来,便没太在意,只说了声请进。 结果进来的是李特助,他以为是临时有什么文件需要他过目,正准备询问,就看到李特助背着手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拧起眉头问:“怎么鬼鬼祟祟的?” 李特助走到他面前,突然像献宝一样从身后变出个保温桶来。 谢毓衡:“?” 这个保温桶看起来有点眼熟……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被他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桶,一只是猫猫图案,一只是狗狗图案,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就听李特助兴致盎然地问他:“小谢总,您猜这是什么,谁送来的?” 谢毓衡想都不想就回答:“洛淼?” 李特助:“Bingo!” 谢毓衡实在不能接受李特助在他面前放飞自我的样子,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认识洛淼之后,李特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洛淼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警告李特助:“在公司注意形象。” 李特助这才收起嘻嘻哈哈的样子,正色道:“小洛知道您吃不下公司食堂的饭菜,特意做了午餐送来给您。” 谢毓衡狐疑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 李特助心虚地咳了咳嗓子:“自然是我告诉他的,我作为您的直系下属,您的工作状态不好会直接影响到我,为了你我着想,我只能如实将您的情况告诉照顾您的人。” 谢毓衡看着面前的保温桶,不知道里面又放着什么好吃的,想到洛淼特意为他做了午饭送过来,他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气,外面太阳那么大,今天气温还高达三十几度,洛淼是怎么把饭送来的? 不对,他想这些做什么,他可是支付了佣金的,五万一个月,都够普通人家雇五个保姆了,外面在高温环境下顶着大太阳在工地干活的农民工一个月都没这个工资呢,就算洛淼是晒着太阳从小区走过来的,也是他应该做的。 谢毓衡说服了自己后,就心安理得地打开了保温桶。 第一层是菜,西蓝花炒虾仁,包菜炒肉,包菜估计是炒酸的,有股醋的味道,让人很有胃口,下面那层装着椰子鸡汤,打开就闻到了浓郁的奶香味,最下面装的是杂粮饭。 洛淼做的菜比食堂做的更加少油少调料,吃起来不会太腻,也不会索然无味,谢毓衡喝着暖胃的鸡汤,不得不再次承认洛淼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看到谢毓衡一改昨日中午食欲不振的样子埋头吃饭喝汤,李特助也更加确信,小谢总并非是怀孕没有胃口,而是被洛淼养刁嘴了。 这以后要是合同到期了,小谢总可怎么办哦,不会要跪下唱X服,求洛淼不要离开他吧? 49.chapter49 洛淼因为昨天李特助说了谢毓衡在公司的情况,要他给谢毓衡送饭,所以今天就没像昨天那么闲了。谢毓衡上班后他就去买菜,回来给谢毓衡洗晾衣服就差不多该做饭了,炖汤需要时间,等他做好也到饭点了,他顾不上自己先吃,就把饭菜都装进保温桶里,急急忙忙出门。 谢毓衡住的这个小区离长桓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走过去需要时间,但洛淼没有车,他怕自己去晚了谢先生饿肚子,只能打车过去,还好这个点不堵车,他及时送到了。 去到公司楼下后,他给李特助打了电话,将保温桶交给了李特助。 李特助看到他急头白脸的样子,以为他是走路赶过来的,怕他热着累着了,问他要不要跟上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他怕被公司的人看到他,就摆手婉拒了,让李特助把饭送上去就好。 回去的时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哪里都是车,洛淼就干脆不打车了,直接走回去。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晒太阳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路边还有树荫,他走二十几分钟也没觉得什么,就当锻炼身体了。 回到家后他休息了好一会儿,等感觉没那么热那么累了,才去吃饭。 接下来几天,洛淼在做早餐的时候都会额外多做一份让谢毓衡带去公司吃,中午又做饭送去公司,让李特助转交给谢毓衡,他怕谢毓衡下午也会饿,中午那顿还顺便煮了八宝粥或者红豆粥,用另一个保温桶装着给谢毓衡下午休息的时候喝。 谢毓衡这段时间被他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食欲得到满足,心情也好了许多,每天都精神饱满的,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了,看洛淼的时候也觉得顺眼了很多,在家的时候偶尔还会主动跟洛淼说几句话。 有天晚上他们俩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洛淼伸手夹菜时,谢毓衡突然发现洛淼的手臂好像比刚来的时候黑了一些,看着像是晒黑的,他一下子联想到洛淼每天中午给他送饭,可能是路上被太阳晒的。 虽然他第一次知道洛淼给他送午饭的时候想的是他给了洛淼那么多工资,大热天给他送饭是应该的,但也没想到这人居然那么认死理,把自己晒成这样,都不好看了。 演员不是最重视自己一身皮囊吗? 谢毓衡突然有些没胃口了,一方面他觉得洛淼这样做搞得他好像真是个剥削员工的黑心老板一样,让他很不爽,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洛淼在故意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记得之前洛淼的手臂白白净净的,像段细长的白藕,那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情迷意乱的样子,活色.生香,要是换成晒黑的手……谢毓衡代入了一下,觉得自己都要萎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放下筷子就对洛淼说教:“你中午送饭都是晒着太阳走去公司的吗?不会打伞,不会开车?” 洛淼吃饭吃得好好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谢毓衡对上他无辜清澈的眼神,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整得好像他对洛淼很上心一样。 他不自然地咳了咳嗓子,故意板着脸道:“你把自己弄成这样,要是晒伤了晒病了中暑了,是不是还要讹我一笔医药费?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因为你的苦肉计而多给你一分钱的。” 洛淼终于反应过来谢毓衡在说什么了,虽然他不知道谢毓衡怎么会知道他中午是晒着太阳走回来的,但还是解释道:“去的时候我是打车的,但回来的时候不好打车,也想着反正不远,就当锻炼了,而且路上都有树荫遮挡,也没有很晒。” 谢毓衡冷哼一声:“没有很晒你还把自己晒得这么黑,有碍观瞻。” 洛淼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平时他没太在意,现在一看好像确实黑了点,但也没有黑到看起来很脏的样子吧?他的皮肤本来就比别人白几度,现在不才是正常人的肤色吗? 不过他最近确实没怎么注重保养,以前接戏的时候他到户外都会涂一层隔离霜和防晒霜防止被晒黑,但那时候是工作需要,现在他又不拍戏了,就没在意这些细节了。而且他现在每天要干的活就是买菜做饭做家务,难道还要特意化个妆保养一下皮肤才干活吗?不是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前用洗面奶洗一下,做一下保湿,做基本的皮肤养护就好了? 要是他真的涂一身化学制品去给谢先生做饭送饭,谢先生又要嫌弃他不干净了。 虽然谢先生的挑剔莫名其妙的,但洛淼还是虚心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谢毓衡想起来他说他是打车送饭去公司的,又问他:“你不会开车?” 这年头真有年轻男生没有考驾照?谢毓衡想要是洛淼真说他不会开车,就让李特助给他报个班学,省得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出门,还得他一个怀着孕的雇主给他开车,像什么样? 洛淼:“我有驾照,之前也打算买辆代步车,但不好上牌,所以一直没有开车的机会。” 谢毓衡不会像短剧里的霸总一样,知道自己的人居然买不起车,就豪掷千金买一辆跑车送对方,那太夸张了,何况现在谢毓衡还没意识到他对洛淼的在意呢,就更加不会做那种他觉得脑残的事情了。 他只是在盘算他车库里有什么车是闲置的,哪辆合适洛淼开,可以借给他当一段时间的代步车,省得这人天天晒太阳走路回家,把自己晒得像个猴子一样丑不拉几的,吃饭的时候看到都没胃口了。 过了一会儿,他对洛淼说:“车库里有辆纯电车,钥匙在玄关的柜子里,你以后出门可以开它,要是没有上路经验,我派个司机带你。” 那辆电车是一个合作方去年推出的新车,当时打的旗号是最合适年轻人通勤的车子,合作方送了他一辆,但他的车太多了,根本看不上这种二十来万的普通车子,就一直放在车库里,不过他的车库有专人管理,定期检修车子,那辆车应该还能开。 洛淼想说的是,长桓大楼附近全是写字楼,上下班时间那段路堵得厉害,开车还不一定比走路快,但谢先生允许自己开他的车,是不是对他的一种认可和关心?虽然说话有点难听就是了。他不想拂了谢先生的好意。 于是他应道:“好的谢先生。” 为了看洛淼能不能开车,第二天谢 毓衡起早了一些,打算今天让司机开那辆电车去上班,顺便带上洛淼让他看看那辆车是怎么操作的,再让司机监督他开回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洛淼都已经把蒸好的馒头端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几点起床的,明明晚上睡得比自己还晚,年轻人真是有使不完的精力。 洛淼转头看到谢毓衡,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元气满满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谢先生今天起这么早,豆浆还没有磨好,可能要等一会儿哦。” 这段时间洛淼早上变着法给他做早餐,基本每天都不一样,虽说都离不开粥和豆浆,但也都是不同的粥和豆浆,让他一个吃了好几年西式早餐的人愣是习惯了中式早餐。 但不得不说,中式早餐确实比干巴巴硬邦邦的吐司好吃,豆浆也比咖啡好喝。 他从善如流地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盘南瓜馒头,一盘煎蛋,还有一碗洗干净的新鲜圣女果,他一边吃一边等洛淼磨豆浆。 过了一会儿,洛淼端着豆浆出来了,放到他面前说:“可能还有点热,您慢慢喝。” 谢毓衡见他说完又要进厨房忙活,就喊住他说:“你先吃,等会你跟我出门。” 洛淼惊讶道:“咦,您今天不上班吗?我们要去哪里?” 谢毓衡:“上班,但你跟我一起去,顺便让司机带你试一试新车。” 洛淼更加惶恐了,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行,我拿到驾照后都没怎么开过车,我开车对您来说太危险了,不能冒这个险。” 谢毓衡睨了他一眼,凉凉道:“你想给我当司机还不够格呢,我还是很惜命的。” 洛淼松了一口气,又问:“那……” 谢毓衡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回头的时候让司机带你上路。” 洛淼明白他的意思了,连忙应道:“好的谢先生。” 为了不耽误谢毓衡上班的时间,洛淼快速地吃了个早餐,趁谢毓衡消食的时候,他又麻利地把厨房收拾好,回卧室换了身出门穿的常服,提着给谢毓衡准备的保温桶跟着谢毓衡出门了。 他们去到谢毓衡在小区里的车库,司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车库里放了好几辆车,都是贵得吓人的豪车,洛淼只在拍短剧的时候接触过,还是剧组为了剧情需要斥巨资租的。 司机从最里面开出一辆宝蓝色的电车,车子保养得很新,车型也比其他车要小一些,更合适在繁华的城市街道开,洛淼一眼就爱上了,心想要是这辆车开起来很舒服的话,以后他有资格在首都上牌了,就买辆一样的当代步车。 谢毓衡坐在了后座,洛淼跟司机坐前面方便他看司机操作,也方便司机教他。 这辆车子当然没有谢毓衡那些豪华商务车坐着舒服,后座的位置虽然已经尽可能大了,但对于身高超过一米九的谢毓衡来说还是狭小了点,让他坐得很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出门的时候被门夹了,不然他怎么会为了洛淼委屈自己,再找个司机另外教不就好了,非要自己也坐这辆车。 50.chapter50 今天一早,长桓的员工就看到一辆从没见过的车子开进了公司的停车场,他们都有些好奇是哪个同事买了新车,后来才打听到是小谢总开的车。 他们在公司工作得久了,基本都认识谢毓衡的车,之前谢毓衡开的都是几百万的豪车,再次也是百来万的商务车,像这种二十来万的纯电车还是第一次见。 员工们忍不住开玩笑说,难道长桓要倒闭了,小谢总不得不把他那些豪车都卖了填补资金缺口,所以只能开这种档次的车了? 当然,长桓是不可能一夜之间面临倒闭的,可能只是小谢总平时坐惯了豪车,突然想体验一下平民车。而且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小谢总开这辆车好像是公司合作伙伴旗下的车子?难道两家公司又有新的合作了? 这辆车的品牌方很快就收到这个消息,之前他们和长桓有个合作项目,刚好那会儿他们推出了这款新车,就送了谢毓衡一辆,虽然知道谢毓衡不缺车子,他那么多豪车肯定看不上他们这种平民代步车,谢毓衡收下估计也是放在车库里落灰。 但没想到谢毓衡居然真的开了他们的车子,这让车子品牌方感觉到了谢毓衡对他们的重视和诚意,便想着开始策划下一次合作。 谢毓衡可没想这么多,事实上他非常后悔坐这辆车上班,加上堵车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把他憋屈得够呛,后座的空间让他连腿都伸展不开,更别说办公了。 到了公司停车场,不等司机下车给他开门,他自己就先下车了。 洛淼见他下车了,也赶紧从副驾驶座下来,把准备好的保温桶递给他:“谢先生别忘了拿这个上去。” 谢毓衡看着可爱的保温桶,有些懊恼自己没叫上李特助,要是他拿这个上去,被人看到了,一定又引发各种猜测。 想了想,他给李特助打了电话,让他下来拿。 洛淼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接过,还有些纳闷,但又不敢催促,只好僵持着。 又过了一会儿,洛淼听到电梯的声音,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一看不是李特助嘛,他连忙问了个好。 “李哥早。” 听到这个称呼,谢毓衡下意识地瞥了李特助一眼,他竟不知他们俩的关系竟然已经好到可以称兄道弟的地步了。 李特助看到洛淼也在,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多问,只走到谢毓衡面前问他有什么事。 谢毓衡抬了抬下巴,示意洛淼把保温桶交给李特助。 洛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乖乖地把保温桶交到了李特助手中,这像是完成了一场很重要的交接仪式一样,谢毓衡等他们交接完,就直接走了,留下不明就里的洛淼一头雾水。 李特助咳了咳嗓子,跟他说:“小谢总的偶像包袱有点重,你理解一下。” 洛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买的那个保温桶确实过于可爱了,跟谢先生高冷的形象格格不入。 谢毓衡今早开了合作品牌方的车子来公司上班引起了谢父的注意,谢父也很关心这件事,特别是合作方又给他发来了合作的橄榄枝,他越发觉得是谢毓衡的主意,就想着找个什么时间旁敲侧击一下谢毓衡的想法。 但谢毓衡上班时间实在太忙了,哪怕他是董事长,都不一定有空接见他,谢父只好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去找他。 等他去到食堂,却被告知谢毓衡已经很久没在食堂点餐了,他不禁有些好奇,谢毓衡不在食堂吃饭去哪里吃,难不成点外卖? 在谢父这一辈人眼中,吃外卖是不健康的饮食习惯,他从来不赞成年轻人吃外卖,公司的食堂也是他一手成立的,为的就是让员工们能吃上卫生健康的伙食,有更好的状态投入工作中。 更何况现在谢毓衡怀孕了,就更加不应该吃外卖了,谢父想来想去都不放心,决定亲自去谢毓衡办公室看看怎么回事。 董事长亲临总经办,把办公室的小姑娘们吓得够呛。谢毓衡平时不怎么管他的下属,只要他们能够按时完成工作,随叫随到,其他时间随便他们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哪怕是开茶话会,所以总经办的工作氛围其实还是很轻松的,除了直面小谢总的时候。 谢父抵达总经办楼层的时候,刚好隔壁员工电梯出来个提着大包小包外卖袋的小姑娘,也是这个小姑娘倒霉,今天轮到她去拿外卖,她一出电梯正准备直奔战场,就看到董事长从隔壁出来,吓得她条件反射地往电梯里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干笑着喊了一声:“董事长好。” 谢父年轻时雷厉风行,现在年纪上去了,就多了几分慈祥,特别是对刚进公司的年轻员工,他都可以当他们的爷爷了,平时对待他们也是十分宽容和蔼,非常关心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他看到一个小姑娘提着这么多外卖袋子,下意识就摇头叹气,跟小姑娘说道:“怎么吃这么多外卖,是公司的食堂做的饭菜不好吃吗?回头我跟食堂反馈一下,你们老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秘书办基本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小姑娘嘛,做着体面的工作,拿着丰厚的工资,又没有家庭压力,自然就肯在吃的方面花钱,什么奶茶啊蛋糕啊,少吃一天都觉得亏待了自己,所以哪怕公司提供免费的伙食,她们还是忍不住点外卖。 小姑娘哪里敢说公司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凭心而论,长桓的伙食比绝大多数企业的都好多了,她连忙摇头道:“公司的食堂很好吃,就是天气热了,我们想吃点冰凉的。” 谢父也不好管那么多,只摇头叹气道:“你们年轻人啊,我们那一辈的时候都巴不得有免费的饭菜吃,好把钱省下来,算了,可能是我老了吧。” 说完他就背着手离开了,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去小谢总的办公室。 原来是董事长是来找小谢总的,不是专门来突击检查的。小姑娘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在外面逗留,赶紧提着外卖一路小跑回办公室。 秘书办的其他小姑娘都已经等不及了,见她这时候才回来,一边从她手中认领自己的外卖一边抱怨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总不能是电梯堵了吧?” 拿外卖那个小姑娘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膛,神秘兮兮地问她们:“你们猜我拿外卖上来的时候遇到了谁?” 同事们迫不及待地吃着她们的外卖,随口问道: “谁啊?” 拿外卖的小姑娘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刚才在电梯口遇到董事长了!你们都不知道,我提着那么多外卖从电梯出来被他抓了个现行当时心里有多慌!他还说了我两句,问我们为什么公司有食堂还要点外卖,是不是对公司的伙食不满意,我哪里敢出声!” 听到这话,其他小姑娘也被吓了一跳,代入她们,她们都要被吓得腿软了,说不定会当场把外卖丢进垃圾桶里表明自己对公司的忠心,哪怕董事长其实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大叔。 她们也顾不上吃外卖了,七嘴八舌地打听道:“董事长怎么来我们这层楼了,平时不都是小谢总或者李特助上去给他汇报工作的吗?” “他不会是专门来视察我们午休作风的吧?” “完了完了,我们会不会被扣工资啊?” “不要啊,我下个月还有几条小裙子的尾款要付。” 拿外卖那个小姑娘见同事们一片哀嚎,连忙安慰她们道:“董事长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看他直接往小谢总办公室去了,现在也不是上班时间,应该是有私事找小谢总。” 小姑娘们这才如释重负:“那就好。” 谢父去谢毓衡办公室的路上一直在回想刚才那个小姑娘手里拿的外卖,数量那么多,估计整个秘书办都在吃外卖。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谢毓衡带头的,因为这段时间谢毓衡也不去食堂吃饭,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可得好好敲打敲打谢毓衡,让其多注意自己的饮食健康。 走到谢毓衡的办公室门前,他也没敲门就进去了。他又是上司又是父亲的,去下属和儿子的办公室还要敲门吗?公司是办公场所又不是家里,上班时间谢毓衡有什么隐私是他不能看的? 这个点谢毓衡还在看文件,洛淼还没送饭过来,估计是早上跟司机练车花了点时间,耽误了做午饭的时间,不过谢毓衡也不急,他上午吃了洛淼给他做的加餐,现在还不饿。 谢父推开谢毓衡办公室的门,以为谢毓衡也躲在办公室里吃外卖,正准备兴师问罪,却看到谢毓衡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埋头工作,责问马上就变成了关心。 “哎哟我的祖宗,怎么这个点了你还在工作,是你身体重要,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啊!我就该听你妈的,给你放带薪长假让你回家休息!” 谢毓衡看到他突然闯入自己的办公室,也不管他是自己老爸和上司,马上皱起眉头不满道:“董事长,这是我的办公室,您进来应该先敲门。” 谢父被他这话气得够呛:“臭小子,怎么跟你爸拿乔呢?” 谢毓衡正色纠正他:“董事长,这里是公司,上班时间请严格称呼职务。” 谢父要被他六亲不认的样子气晕过去,正要数落他几句,办公室的门又开了,李特助提着个袋子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的好像是餐盒之类的东西。 联想到点外卖成风的秘书办,谢父断定那一定是谢毓衡点的外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你都怀孕了还吃外卖!” 李特助见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董事长,这不是外卖,是小洛送来给小谢总的午餐。” 51.chapter51 谢父闻言,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他先是狐疑地打量一番李特助手里提着的袋子,是一个普通的布袋,上面没有印着任何外卖商家的logo,确实不像是外卖的样子。 紧接着他又开始怀疑:“这是淼淼给阿衡做的饭?阿衡中午不吃食堂,原来是淼淼给他送饭?” 虽然之前谢母就跟他说说过,现在谢毓衡和洛淼住在一起,洛淼负责照顾谢毓衡的一日三餐,但谢父是个很标准的大男人主义者,他本身并不会做饭,并且认为做饭都是女主人该做的事情,男人就应该在外面拼搏事业,所以他认为洛淼的厨艺并不咋地,怎么能比公司食堂做的饭菜还要营养全面呢? 他说:“我不信,除非打开让我看看。” 李特助不知道要不要给他看,毕竟他是董事长,他一个助理也不好违抗董事长的要求,所以他只能请示谢毓衡。 谢毓衡才不管董事长在怀疑什么,他到点吃饭了,吃完饭还有工作要处理,所以他示意李特助可以直接忽略董事长的要求,把他的午饭拿过来给他。 得到谢毓衡的指示,李特助连忙绕过谢父,将保温桶放到谢毓衡面前。 谢父转过身,亲眼看着李特助将保温桶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来。 保温桶的第一层装的是菜,里面放着蒸蛋,什锦玉米,西芹炒牛肉,第二层是鸽子汤,下面那层是糙米饭。 从保温盒被打开那一刻,谢父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特别是那个西芹炒牛肉和鸽子汤里那些中药补品的香味,一下子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急着来找谢毓衡,还没吃午饭呢,被饭菜的香味一刺激,他的肚子更饿了,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谢毓衡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就看到董事长眼巴巴地凑过来,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盯着他看,哪怕这人是他爸也不行。 而且他爸这副样子,好像自己不给他吃一口就是不孝子一样,谢毓衡叹气:“董事长,现在是我的用餐时间,还请您回避一下。” 谢父这才走远一点,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问道:“这就是淼淼给你做的午餐?看着挺丰盛的啊,好吃吗?” 谢毓衡都懒得理他,谢父装不下去了,巴巴地央求道:“爸爸也饿了,让爸爸也吃一口淼淼做的饭菜吧。” 谢毓衡放下筷子无语地看着他,谢父又装可怜:“难道你就这样看着爸爸没饭吃吗?” 谢毓衡:“食堂里多的是饭菜。” 谢父:“可是都没有你这里的好吃。” 谢毓衡:“这是我的午餐。” 谢父:“反正这么多你也吃不完,我帮你吃一点,不要浪费了,节约粮食可是我们公司的守则之一。” 洛淼怕谢毓衡吃不饱,送来的午饭量都比谢毓衡在家吃的多,几乎是两个人的量,平时谢毓衡吃不完只能倒掉,他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今天谢父提起要跟他分着吃,他就万般不情愿了。 谢毓衡沉静地看着像个老顽童一样在他面前撒泼的父亲,冷冷道:“您要和怀孕的人抢饭吃吗?要是我把这事告诉董事长夫人,您觉得会如何?” 谢父想了一下,自家老婆要是知道他在公司跟怀孕的儿子抢孕夫的营养餐吃,估计能拿鸡毛掸子撵着他打,他害怕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缠着谢毓衡了,讪讪地走出了谢毓衡的办公室,只是走的时候看起来不是那么甘心。 最后谢父只能一个人去吃食堂,平时他中午不回家也是吃食堂,并且觉得食堂的小炒也挺好吃的,但今天吃怎么都觉得不够好吃,没有洛淼给谢毓衡做的那份午餐好吃。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其实食堂的伙食真的不咋地,不然总经办那些小姑娘怎么会点外卖呢? 食堂的厨子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估计要去喊冤了,人家干了这么多年的厨子,就算一开始手艺确实不咋样,炒了这么多年菜也该有进步了,虽然跟米其林和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之间有一定的差距,但也绝对没有难吃到无法下咽的程度。 谢父心里老是惦记着洛淼做的饭菜,以至于让他有些食不知味,他勉强吃饱肚子,突然想起他好像有洛淼的微信,既然谢毓衡小气吧啦的不和他分享,那他让洛淼再多做一份送来不就好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按辈分算,他可是洛淼的老丈人,老丈人要求儿婿做点事怎么了,他又没亏待洛淼,百年之后,他留下的财富有一部分还会分给洛淼呢,洛淼不得孝敬一下他的?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打开洛淼的微信,给洛淼发了语音。 洛淼这个点才吃饭,吃的是给谢毓衡打包后剩下的饭菜,正吃着呢,手机微信突然响了,他没有什么朋友,会在这个时间段联系他的只有工作上的事。 谢毓衡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他以为谢先生还有什么要求,或者是中午送过去那份午餐有哪里不妥,连忙打开手机看信息,没想到却是一直没有联系过的谢父发来的。 谢父在他加入谢家家族群后就添加了他的好友,但之后他们一直没有什么事需要联系的,就处于躺列状态,他以为谢父只是出于客气加了他好友,今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结果今天就联系他了。 我是爸爸:淼淼啊,吃饭没,中午吃的啥啊? 洛淼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谢父今天会突然关心他吃没吃饭,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正在吃,午饭吃的蒸蛋玉米炒牛肉。爸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爸爸:哎,爸爸今天看到你给阿衡送的午饭了,看起来真好吃,爸爸也很吃,但阿衡小气吧啦的,说什么都不给我吃,真是气死我了。 洛淼连忙安慰他: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想到爸爸会去找阿衡,所以没有多准备点饭菜。阿衡现在怀孕了,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吃得就 多一些,我给他送的饭可能才刚够他一个人吃,所以没办法跟你分享,您不要生他气。如果您也想吃,那我明天多做一份送去给您。 谢父要的就是回答,他笑呵呵地回复道:那就这样说好了,爸爸等着尝你的手艺啊。 洛淼连忙应好,又问了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然后默默记下来,省得自己明天中午做饭的时候忘了。 想到明天中午就能吃到儿媳的爱心午餐,谢父一直到傍晚下班都保持着乐呵的好心情,下面部门的经理上去找他签合同时,他都签得特别爽快。经理们联想到今天早上小谢总开的车,更加笃定他们公司又跟那家车子的制造商有了新的合作,所以董事长才这么高兴。 谢父回到家中,跟谢母说起他中午在谢毓衡办公室的见闻,有些八卦地感叹道:“你都不知道,最近阿衡都不在公司食堂吃饭了。” 谢母是知道洛淼给谢毓衡做饭的,闻言就问了一嘴:“怎么,他现在中午也回家吃吗?” 那真是太好了,能让一个工作狂回家吃饭,说明谢毓衡结婚后终于懂得重视家庭了,让她这个当妈的感到很欣慰啊。 谢父摆摆手指:“Nonono,他现在中午有淼淼给他送饭,我今天中午有事去他办公室找他,刚好看到他在吃饭。你都不知道他吃得有多好,那么小一个保温桶,里面居然装着三菜一汤,满满的都是淼淼对他的爱和关怀。淼淼的手艺也是真的好,那饭菜闻着真香啊,我都想吃两口,但阿衡太小气了,不但不分点给我吃,还把我赶出他的办公室。唉,不孝子。” 谢母见他痛心疾首地指责谢毓衡,忍不住笑骂道:“人家淼淼特意给阿衡做的爱心午餐,你一个老头子去凑什么热闹?何况阿衡还怀着孕呢,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你也好意思问他要吃的,我看你是找打。” 谢父连忙求饶:“我那不是没成功嘛!唉你没见到,你是不知道淼淼做的菜有多香,玉米粒颗颗金黄色,还有那个西芹牛肉,那道鸽子汤,真馋人啊。” 谢母忍不住推了他的脑袋一下:“家里的厨师天天给你做山珍海味还满足不了你的嘴。” 谢父:“那不一样!淼淼做的菜更有家的感觉,让我想起我小时候,我爸还没把公司做大的时候,我和我妈住在当时还是乡下的老家房子里,过的简朴却又幸福的生活。” 洛淼的厨艺谢母也曾在谢毓衡的手机里窥得一二,她知道洛淼会做饭,但不知道他的厨艺到底达到什么水平,听谢父这么一形容,她也有些好奇了。 “真有那么好吃?” 谢父用力点头:“我今天见着阿衡,觉得他整个人跟以前都不一太一样了,看着好像壮了些,脸色也更好了。” 谢母喜出望外:“还有这事?那我找个时间去阿衡家里看看淼淼平时都是怎么给阿衡做饭的,回来让我们厨子也学着点,顺便给他们送些新鲜食材过去。” 52.chapter52 因为洛淼昨天答应了给谢父带饭,今天中午做饭的时候他就多做了一份送去公司。 李特助中午照常下楼去拿饭,下楼他就看到了合作方送给谢毓衡那辆电车,不用想就知道是洛淼开来的,他直接就走过去了。 洛淼今天是开车过来的,昨天谢毓衡的司机带他走了几遍来公司的路,也让他自己开了几遍,他很快就掌握了开车的技巧,今天就敢自己上路了,不过他还是在车尾巴后面贴了张实习的牌子。 开车确实比打车方便,而且再也不用在高温的太阳底下走路了。以前他送饭过来,李特助有事不能及时下来取,他还得找个阴凉的地方等着,虽然躲开了炙热的太阳,但气温还是很高,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现在他可以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等,舒服了很多。他看到李特助朝自己走来,便从后座拿出他从家里带的四个保温桶。 李特助一下子接过这么多保温桶,还有些诧异,问他:“今天给小谢总做了这么多吃的?” 洛淼摇摇头,指着另外两个新的保温桶说:“这两份是给你们董事长的,他昨天发信息让我给他多做一份,我就按照谢先生的标准给他带了份午饭和下午消暑的八宝粥。” 李特助沉默了一下,他以为董事长昨天没从小谢总那里讨到便宜,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联系了洛淼,但想一想,这好像确实是董事长会做出来的事情。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两个保温桶,他有些幽怨地说:“小洛你就只给他们带,不给我带吗?明明我也很想吃你做的饭。” 洛淼都没想到李特助会这样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只给谢先生和谢父带饭,却没有想过要给每天兢兢业业下来帮他把饭菜带上去给谢先生的李特助带饭,李特助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他连忙抱歉道:“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明天我一定也给你带一份。” 李特助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他,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洛淼还当真了。虽然他是很想吃洛淼做的饭没错啦,但小谢总那么小气,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让洛淼带饭,指不定要怎么阴阳怪气自己。 他笑着对洛淼说:“我开玩笑的,你要是真给我带饭,估计明天就看不到我了。” 洛淼疑惑:“咦,为什么?” 李特助无奈地耸了耸肩:“谁让我们小谢总又小气又护食呢?他要是知道你给我带一份像他一样的饭,他肯定会炒了我,就算不炒,也会找个理由把我发配去负责一些边缘的项目,说不定还会把我发配到边疆,甚至是海外一些贫穷落后的国家,让我再也见不到你。” 洛淼笑道:“谢先生是这样的人吗,想象不出来,而且不就是一顿饭嘛,应该不至于。” 李特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吧,这两人,一个爱而不自知,另一个不敢相信,也不知道以后还得多折腾才能认清彼此的心意,他且等着看好戏得了。 洛淼又说:“要是你实在担心,我偷偷给你带,不告诉谢先生,反正下来拿东西的是你,你先把你那份藏好,再把谢先生那份送过去,谢先生就不知道啦。” 不得不说,李特助是有点心动的,毕竟洛淼做的饭那么好吃,能吃洛淼精心准备的饭菜,谁愿意吃食堂的大锅饭啊。 他凑近洛淼,小声说:“那就说好了,明天一定要给我带饭啊。” 洛淼笑着应道:“我知道啦,你快把饭带上去吧,不然谢先生要饿了。” 李特助点了点头,提着四个保温桶回公司了。 因为洛淼不是公司的员工,没有员工卡,是不能开车进入长桓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的,所以李特助也只能走公司大门去拿饭。平时还好,他只提着一个袋子,看到的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最多就是比较熟的同事开玩笑问一句今天又有人给你送饭啊,他点头示意一下,不做过多解释也不会有人八卦地一直追问他。 但今天他多提了一个袋子,一共装了四个保温桶,这目标就有点明显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路上遇到项目部的经理,对方跟李特助经常在工作上有交集,关系就熟一些,她看到李特助提着好几个保温桶进来,惊讶地问了一嘴:“李特助今天带这么多饭,吃得完吗?” 然后又开玩笑道:“吃不完的话要不要找我做饭搭子,刚好我也没吃饭。” 李特助心想我也很想请你吃饭,但奈何这么多饭盒里,没有一份是属于他的,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尴尬地解释道:“只是看起来多而已。” 对方也只是随口调侃一下,并没有真的要和他吃饭,刚好员工电梯下来了,项目部经理跟他打个招呼就进去了。 李特助乘坐专梯上到总经办楼层,一出电梯又遇到秘书办的小姑娘,对方看样子是正打算下楼取外卖,看到李特助大包小包地从电梯出来,被吓了一跳,嘴巴比大脑反应还快,下意识脱口而出:“哇,李特助你一个人点这么多外卖啊!” 说完才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问的话也太随意了,李特助是谁,这可是总裁的特别助理,公司的二把手(别问为什么是二把手,因为以前的一把手已经成为吉祥物了),公司一半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手里,她一个小小职员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样跟人家说话? 小姑娘说完这话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从电梯缝钻进去,连夜逃离地球。 好在李特助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从电梯出来后直接越过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了。 小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进电梯里拼命按下下楼键,生怕李特助回头看到她这号人。 还好她下得快,她要是再慢个几秒钟,就会看到刚升上楼上董事长办公室的专梯很快又下来了,要是再遇到特意下来觅食的董事长,她今天都得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 谢父心里想着今 天能吃到洛淼给他带的饭,别提有多期待了,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就已经无心工作,不停地拿起手机看微信,问洛淼今天做什么菜,饭什么时候才送到。 他刚收到洛淼已经把饭送到公司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己办公室,坐电梯下来找自家儿子吃饭了。 比起他的游手好闲,作为总裁的谢毓衡就敬业多了,这个点还在处理公司的事务。 李特助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刚看完一份合同,眼角余光瞥到李特助手里的东西,这才抬起头来,蹙眉问道:“今天带这么多饭来,洛淼是要把我当猪养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洛淼把饭交给李特助的时候也没说要不要把董事长那份直接送去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那边也没吱声,他只能先把董事长那份饭一起带到小谢总的办公室了,至于之后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又没有他的份。 他才不承认是他心里不平衡故意这样做的呢。 李特助还没来得及解释说其中有一份饭是洛淼做给董事长的,就听到门外传来董事长爽朗的笑声:“哈哈,阿衡,今天淼淼给我带了饭,我终于可以跟你一起吃饭了!” 说着他就到处找饭在那里,看到李特助手里提的保温桶,他如获至宝一样双手接过:“原来在这里!” 然后他就提着保温桶快步走到谢毓衡办公室的茶几前,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桶。 “哦豁,今天的伙食真不错,杏鲍菇炒鸡,粉蒸排骨,清炒小白菜,让我看看今天喝什么汤,嚯,是猪骨冬瓜汤,有口福了。阿衡快过来一起吃啊。” 谢毓衡看着不请自来的董事长,眉头越皱越紧,特别是看到他反客为主让他去吃饭时,眉头更是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不虞地丢下手中的文件夹,冷声问道:“董事长,这是我的办公室,请您不要这么随意。” 谢父已经忙着吃饭了,才没空管他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吃饭一边口齿不清地跟他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谢毓衡向李特助投去一个眼神,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李特助生怕父子俩关系不够紧张一样,如实说道:“小洛来送饭的时候说,董事长昨天要求他多做一份送来公司。” 谢毓衡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想到他爸居然背着他使唤洛淼给他做饭,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明明洛淼是他请来照顾自己的,工资也是他开的,别人凭什么有资格使唤洛淼做这做那?哪怕是他亲爹都不行!洛淼也是,谁才是老板,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都分不清楚吗?那是不是谁都能骑在他头上欺负他? 谢毓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洛淼产生了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他心里有气,手指敲着桌面越敲越频繁,看着他爸吃着原本只做给他一个人吃的饭菜,他越想越不爽,于是做出了自成年以的第一件幼稚的事情。 那就是打电话给谢母告他爹的刁状。 53.chapter53 这个点谢母正在家里吃饭,因为谢父中午一般在公司吃,午餐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加上她年纪大了要控制体重,所以她中午就吃得比较简单,偌大的餐桌上就只放了一碗燕窝银耳羹。 一个人吃饭实在太寂寞了,要是阿衡和淼淼都在家里陪她就好了。谢母一边百无聊赖地搅着汤匙一边这样想道。 不过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谁有空陪她这个老婆子呢?无聊的谢母只能拿出平板,打开她最爱的短剧APP。 没关系,淼淼不能在家里陪她也没关系,她不是能在平板上看到淼淼嘛。 洛淼在这个短剧APP有自己的专栏,谢母早就已经关注了,以前她想看剧都是先打开洛淼的主页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作品,但洛淼的主页已经一个多月没更新了,上一部上架的作品还是《我妈是重生大佬》。 也是,阿衡怀孕之后,淼淼就推掉了所有的拍摄工作,留在家里全职照顾阿衡,哪里还有时间出去拍戏?以后再想看淼淼的作品,估计得等阿衡生了孩子后了。 虽然没看到洛淼的新作品,但谢母想到如今她和洛淼已经是一家人,她随时都可以见到他,现实里的淼淼比短剧里的鑫鑫还要可爱孝顺,她干嘛还要看短剧呢,直接看现实里的淼淼不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一个人吃饭也太可怜了,搞得她像个孤家寡人一样,家里冷冷清清的,还是找部淼淼以前拍的短剧看吧,好歹让家里有点人声。 于是她随便在洛淼的主页里找了部短剧,一边看一边享用她的午餐。她看得是洛淼刚进入短剧行业时拍的作品,那个时候的洛淼比现在还小一些,演技也没后来那么好,说台词都有口音,但谢母越看越觉得洛淼可爱,母爱都要溢出来了。 就在她狂吸洛淼的时候,她的手机就响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的洛淼,拿起了手机,也没注意看是谁给她打的。 “喂?” “妈。” 手机那头传来谢毓衡的声音,谢母吓了一跳,赶紧把短剧给暂停了专心接儿子的电话。 谢毓衡平时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更别说工作日了,所以谢母接到他的电话还有些受宠若惊,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阿衡啊,怎么了这个点给妈妈打电话,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吃饭了吗?” 谢毓衡看着兀自在他办公室胡喝海吃的谢父,气都要气饱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他问电话那头的谢母:“妈,您在家是不是都不给爸饭吃,让他跑来我办公室吃洛淼给我做的饭。” 谢毓衡都没有意识到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刚上幼儿园时在学校被同学抢了玩具一样,带着些委屈。谢母却听出来了,自从谢毓衡懂事后,他就很少这样跟自己说话了,平时都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他突如其来的撒娇诉苦,让谢母欣喜若狂。 为了哄他,谢母佯怒道:“还有这事!你把手机给他,我来说他几句。” 谢毓衡把手机交给李特助,让李特助拿去给谢父。 谢父吃得满嘴油,他太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家常菜了,家里的大厨手艺好是好,就是做出来的菜没有家的感觉,他乍一吃到洛淼做的家常菜,就忍不住回想起家里还没发迹时的童年温馨往事。 那时候他一放学就迫不及待跑进厨房,看他妈妈在灶台炒菜,他就比灶台高一点点,扒在上面眼巴巴地看着妈妈用锅铲翻动铁锅里的菜,五花肉被炙热的铁锅煎得滋滋冒油,把他馋得口水直流。 他正回味着,眼前突然多了个手机,然后就听谢毓衡冷冷地说:“妈找您。” 老婆要他接电话,他哪里敢不接?谢父赶紧抽了张纸擦干净嘴巴和手,连忙接过电话。 “喂,老婆啊,什么事?我正吃着饭呢,你都不知道,淼淼给阿衡做的饭菜有多好吃,可惜你不在公司,不然我也喊你一块吃。” 谢母正因为他抢谢毓衡的孕夫餐吃而生气呢,没想到他非但一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搁那显摆,谢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说他:“你好好的吃人家淼淼给阿衡送的饭做什么?那是淼淼专门做给阿衡补身体的,你吃了阿衡吃什么?你这么能吃,难道你也怀孕了?公司不是有食堂吗你非要吃淼淼做的,我真想抽你。” 谢父劈头盖脸挨了老婆一顿训,心里委屈极了,心想我做啥了啊,我不就吃了个饭吗,至于老婆生这么大的气?他耐心解释道:“我没吃阿衡那份,我让淼淼多给我带了一份。” 没想到这话非但没能平息老婆的怒火,反而还指责他:“淼淼平时一个人照顾阿衡已经很辛苦了,你还去给人家添堵!淼淼做饭很容易吗,还要多给你做一份,你哪来的脸要求淼淼?” 谢毓衡为了听母亲是如何教训父亲的,故意开了免提,所以谢母骂谢父的话他都听到了,心里总算是畅快了很多。 洛淼做的饭只能他一个人吃,未经他这个雇主的同意,谁都别想使唤洛淼做事。 那边谢父被谢母训得像孙子一样,这边谢毓衡不紧不慢地打开他那个保温桶,看到里面的菜式,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都是他喜欢吃的,看来洛淼还算识趣,知道谁才是雇主,没有为了讨好他爸而做他爸喜欢的菜。 就这样,谢毓衡在谢母骂谢父的声音中,优雅地享用起他的午餐来。 谢父足足被老婆批斗了十分钟之久,听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之人,不仅跟怀孕的儿子抢夺食物,还奴役本就很辛苦的儿婿给他做饭,他有罪。 他跟谢母保证,以后绝对不再打搅谢毓衡洛淼小夫夫之间的事情,也不会再让洛淼给他做饭,谢母这才终于放过他。 挂断电话后,谢父如释重负,看着没吃完的饭菜,他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以后再想吃都吃不到咯。 这样想着,他更加珍惜起这顿来之不易的家常饭,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将剩下的饭菜全吃了。 吃完一个保温桶的饭菜,他发现还多出来一个保温桶,就问李特助:“这又是给谁的?” 李特助刚看了董事长一场热闹,很努力 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小谢总下午会饿,所以小洛中午的时候会额外再做些吃的一起送来给小谢总下午吃,这里面装的是八宝粥,他也给您带了一份。” 听说是洛淼给他带的八宝粥,谢父很不客气提起它就走,走之前还不忘了回头瞪一眼自己的好大儿,阴阳怪气道:“这是淼淼今天带给我的,我必须带走,你不准再跟你妈告状!小兔崽子。” 谢毓衡懒得跟他计较这么多,反正之后他都不能再来打搅他用午餐了。 李特助等谢父走后,也借口去食堂吃饭离开了谢毓衡的办公室。 这个点食堂除了加班到现在才来吃饭的,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但饭菜还剩不少,不至于说来迟了只能吃残羹冷炙。说实话,长桓的伙食待遇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业界良心了,菜品丰富,营养均衡,卫生干净,本着让所有员工吃好吃饱的原则,食堂每天都是宁可多做剩下也不少做,一直保温着供员工随时取,当天吃不完的就会及时处理掉。 李特助端着餐盘在自选区夹菜,这些菜虽然营养好吃,但他还是更想吃洛淼做的,可惜他应该是没有那个口福了。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给洛淼分享刚才谢毓衡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洛淼也是这个点才吃饭,吃的是给谢家父子分完之后剩的菜,正吃着呢,他就收到了李特助发的微信。 李特助:小洛啊,明天起你不用给董事长送饭了。 洛淼:咦?为什么? 李特助:唉,你是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小谢总知道董事长让你带饭之后,气得直接跟董事长闹翻了,在办公室里大打出手,还闹到了董事长夫人那里,董事长夫人把董事长一顿训,让他以后不准麻烦你了。 洛淼: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反正我都是要做饭的,多做一份也没什么呀。 李特助:你不懂,是小谢总不想你给别人做饭。 洛淼有些迷糊了:可是你们董事长也不是别人呀,那是谢先生的爸爸不是吗? 李特助:(叹气)小谢总不喜欢别人染指他的东西。 洛淼咋舌:就算是饭也不行吗?亲生爸爸也不行吗? 李特助:小谢总其实很霸道的,占有欲又强,偏偏他自己又不觉得,以后你就知道了(意味深长.JPG) 洛淼想不明白,要是他,他一定会很乐意跟家人分享的,谢先生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李特助想起来又给他发了一句:哦对了,以后你也不用给我带饭了,我怕小谢总知道,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洛淼:……有这么夸张吗? 李特助又给他发了食堂的伙食,幽幽道:我吃食堂也挺好的。 洛淼:哇,这是你们公司食堂的伙食吗?看起来很好吃啊,比我做的好吃,菜式还多,按理说谢先生在食堂也吃能吃得很好呀,为什么他不愿意吃食堂呢? 李特助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只能回他一句:你猜? 54.chapter54 谢毓衡下班回家,想到洛淼居然敢阳奉阴违给他爸带饭,就心中有气,看到洛淼就想给他找茬。 他回到家的时候,洛淼正在厨房里忙活,厨房里声音太大,洛淼都没发现他回来了,还是他打开厨房的门,洛淼才发现他。 洛淼身上还穿着那件土得掉渣的围裙,额头上有些细微的汗,即使厨房里有空调,但炒菜炖汤的热气还是让人热得受不了。 看到谢毓衡,洛淼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展露笑容,打招呼道:“谢先生您回来啦,晚餐很快就做好了,您先去换衣服吧。” 谢毓衡见洛淼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并不觉得他背着自己给别人带饭有什么不妥,他这样,谢毓衡反而不好说他什么了,不然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他一样。 没有找茬成功的谢毓衡阴郁着离开了厨房,吃饭的时候也一声不吭,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的低气压,但也不知道是洛淼实在太光明磊落了,还是神经太粗了,竟然对此没有一点反应,更别说主动认错了。 倒是洛淼在快吃完饭的时候突然对他说:“我今天在超市看到了人工养殖的鲟鱼,他们说这种鱼鱼刺少肉嫩,很合适给怀孕的人补身体,您想不想吃?如果您想吃的话,我会尽量把鱼料理得没有那么腥。” 谢毓衡还在因为洛淼擅自给他爸带饭的事情生闷气呢,闻言想都不想就冷酷地拒绝了:“我不吃鱼,倒是我爸爱吃,你去给他做吧。” 洛淼听他提起谢父,又听他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太好,想起中午时李特助跟自己说谢先生因为他给谢父带饭的事情和谢父在办公室大打出手的事,当时他还不太相信,以为是李特助故意夸大其词,但现在看到谢先生的反应,他好像有点信了。 信归信,但洛淼还是不能理解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谢毓衡是孕夫,凡事都要顺着他的心意来,所以洛淼只能连忙跟他表态:“您爸爸爱吃鱼,家里有厨师会给他做,他应该看不上我做的饭菜。” 谢毓衡阴阳怪气道:“哦,是吗,那是谁要你给他带饭的,还在我的办公室吃得津津有味。” 洛淼:“……” 谢先生果然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为了能继续留下来照顾谢毓衡,洛淼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诚恳认错:“我错了谢先生,我不该不经过您的允许就去坐多余的事情,请您原谅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谢毓衡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这才没有那么气了,但还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于是到晚上,他一改平常睡前不吃东西的习惯,特意等洛淼要睡觉的时候,故意去敲洛淼的房门说他饿了要吃东西,让洛淼去给他做。 谢毓衡敲洛淼的房门时,洛淼刚洗完澡,正在浴室里手洗自己的内裤,连头发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这个点会敲他门的除了谢先生就没有别的人了,而谢先生从来没有主动来他房间找过他,今晚突然来敲门,还敲得这么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洛淼生怕是他哪里不舒服,不敢耽搁,连手都来不及擦就赶紧出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谢毓衡,他急忙上下打量一番,确定谢毓衡没有异常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耐心地询问道:“谢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毓衡敲门的时候没想过洛淼现在会在做什么,所以当他看到穿着单薄浴衣的洛淼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愣了一下。 洛淼刚洗完澡,身上还穿着浴衣,没来得及换下,虽然他的浴衣并没有很出格的地方,该裹着的也裹住了没漏出什么不该漏的,但浴衣的设计就是以宽松舒适方便穿脱为主,没有包得很严实,洛淼的一对锁骨暴露在外面,甚至因为走得太急,衣领歪到了一边,漏出半个肩膀。 更糟糕的是,他头上的水珠顺着发梢一直往下流,滴在他脸颊边,脖子上,锁骨上,再顺着往下滑,消失在胸膛下面,在单薄的浴衣上洇出一片水渍,透明的布料贴在洛淼的皮肤上…… 谢毓衡猝不及防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本来想好刁难洛淼的借口也忘到了九霄云外,甚至都忘了自己来找洛淼干嘛的。 他不由自主地站直身体,转开视线正色道:“我饿了,你去给我做点吃的。” 说完他不敢再多看洛淼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伐匆忙的样子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甚至还出现了同手同脚,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洛淼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样湿漉漉地出现在谢毓衡面前有什么不妥,虽然他和谢毓衡睡过,也对谢毓衡有好感,但他当了二十余年的小直男,思想观念没那么快转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和男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就经常跟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挤在一个池子里洗澡,上学之后住在男生宿舍,男生们大大咧咧的,经常光着膀子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他也习惯了,不觉得男生看男生的身体有什么,更何况现在他身上还穿着衣服呢。 虽然洛淼不知道谢先生在紧张什么,但是谢先生说他饿了,洛淼不敢怠慢,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这个点也不好再做什么,吃太油腻的容易长胖,吃肉不好消化影响睡觉,其他的又来不及做了,所以洛淼只好切两片全麦面包烤热,又泡一杯燕麦牛奶送去谢毓衡的卧室。 他敲响了谢毓衡的房门,不一会儿谢毓衡开了门,看到他做的宵夜后也没有多挑剔,接过就关上了门。 洛淼松了一口气,谢先生虽然冷漠了点,但还算好伺候,对吃的也没什么太大要求,挺好养的,给他省了不少事。 确认谢毓衡接下来没有别的需求后,洛淼就安心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明天一早他还要起床给谢先生准备早餐呢。 他倒是睡了个好觉,却不知谢毓衡吃过夜宵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谢毓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洛淼穿着浴衣的模样,湿漉漉的头发,被雾气蒸得发粉的皮肤,锁骨上的水珠,还有衣领下的神秘地带。 他心烦得睡不着,好几次从床上坐起,又挫败地倒回去,身体也燥热难耐,这种情况只在他怀孕初期出现过,现在都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按理来说身体应该逐渐稳定下来了才是,难道是孕激素出现了异常? 不行,明天他得去趟医院看看,虽然他是个工作狂,也不喜欢肚子里的孩子, 但他还是很爱惜自己身体的,他要咨询一下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好早点对症下药。 到后面谢毓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他睡得也不安稳,频繁做梦,不是梦到刚洗完澡穿着浴衣的洛淼,就是梦到他和洛淼在酒店发生关系的那一夜,甚至两者联系在一起,变成了一部有头有尾的小电影。 梦的最后,他看到衣衫不整的洛淼从他的被窝钻出来,面色潮红地看着他,这把他给吓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确认身边没人,这才意识到是梦,他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又神情凝重起来,他的裤子里凉凉的,有种熟系又陌生的黏腻感。 谢毓衡暗骂一声,连忙起身进浴室洗澡换衣服,出来的时候,他把换下来的裤子直接丢进垃圾桶里,不放心又把垃圾袋系紧,这才黑着脸提出去放好。 他极其注重个人隐私,洛淼虽然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但他从来不让洛淼踏足他的卧室,宁可他自己亲力亲为,换下来的衣服他会直接拿去洗衣房,垃圾他也会拿到外面让洛淼统一丢掉。 把垃圾袋放下的时候,谢毓衡看了它好一会儿,似乎在怀疑洛淼会不会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要是被洛淼看到里面放着他穿过的裤子,洛淼会怎么想?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洛淼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这才调整神情,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 虽然今天是周末,谢毓衡不用上班,但洛淼还是按时起床准备早餐,谢毓衡出来的时候,洛淼也把早餐做好了,热情地招呼他过去吃。 看到洛淼像个没事人一样,谢毓衡想起自己昨晚那个离谱的梦,就浑身不自在,甚至还有点埋怨洛淼。 洛淼倒是无辜了,也不知道他昨晚穿着湿透的浴衣出现在他面前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冲击,让他整晚睡不好,现在也没胃口吃早餐。 洛淼今天给谢毓衡煮了荞麦面,怕他不喜欢吃汤面,还做得像意面一样,把煮熟的荞麦面捞起来放在盘子里,旁边放上酱料,配上烫熟的蔬菜和荷包蛋,让他按自己的口味来搭配。 谢毓衡没有胃口吃东西,吃得就慢一些,洛淼一下子就吃饱了,开始忙其他的。 他先是去洗衣房把谢毓衡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分类的时候发现少了内裤和睡衣,还以为是谢毓衡忘记拿出来了,就去餐厅问谢毓衡:“谢先生,您换下来的衣服都拿完出来了吗?怎么比平时少了几件?” 洛淼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问谢毓衡的内裤去哪里了,虽然他没有直接问,但谢毓衡心里有鬼,早餐再也吃不下去了,直接放下叉子,冷着脸道:“没少。” 他这么笃定,还有些不耐烦,洛淼就不好再问了。 谢毓衡回到卧室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出来时刚好跟洛淼打了个照面,后者看到他这幅样子,就诧异地问他:“谢先生今天也要出门吗?” 谢毓衡看都不看他一眼,目不斜视地随口说道:“我去趟医院,中午回来吃饭。” 洛淼马上紧张起来:“您要去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同?” 谢毓衡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带着些审视和不屑:“你以什么身份陪我去?” 55.chapter55 洛淼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心里一凉。是啊,谢先生要去医院,他以什么身份陪同呢?保姆,还是丈夫,或是孩子的父亲?那肯定不是后两者,保姆的话,好像也没资格陪谢先生去医院。 他不出声了,谢毓衡也懒得跟他多说,直接绕开他出门了。 谢毓衡去医院的事除了洛淼和司机以外谁也没告诉,谢父谢母就更不知道了。 谢母自从知道洛淼会做饭送去公司给谢毓衡吃,并且把谢毓衡养得很好之后,就一直想找机会去看看小两口是怎么过日子的,顺便给他们带点难得的食材过去改善伙食。刚好今天是周末,谢毓衡休息在家,她一早就起床,去冷藏库挑选今早才送到的新鲜食材。 谢父谢母都是很注重生活品质和养生的人,对吃的要求很高,平时家里用的食材都是无公害大棚里生产的蔬菜,或者直接从海外空运回来的鱼和肉和水果,因为运输需要成本和时间,所以每次就会多采购一些,放在专门储存食物的冷藏室里,随做随取。 她挑了些牛肉羊肉和海鲜,又选了些蔬菜和进口水果,装了满满几个袋子,这才给谢毓衡打电话通知他自己一会带东西过去。 谢毓衡接到电话时刚到医院,他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去医院了,就说他有事出门了,让她晚点等自己回去了再过去。 谢母迫不及待想要见他和洛淼,就问他:“晚点是多晚?妈妈给你们带了食材,放久了可不新鲜了,也赶不上午餐时间了。” 谢毓衡看了眼他和医生预约的时间,看完医生回到家估计就十点过后了,他对谢母说:“十点半那样吧。” 谢母:“行,那你早点回来。” 给谢毓衡打完电话,谢母又给洛淼发了信息,拍了她准备带过去的食材给洛淼看。 谢母:“淼淼,等会妈带东西过去你们那给你们,你看看这些食物你喜欢吃吗?不够跟妈说,妈再去冷藏室给你们多带点,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妈妈,妈妈给你们带过去。” 收到谢母消息的时候洛淼刚准备出门丢垃圾然后去超市买菜,看到谢母给他发了一堆新鲜的食材,说她准备带过来给他们,洛淼停下了去超市的脚步。 但他也有顾虑,谢母来谢先生的家谢先生知道吗?他要不要通知谢先生?要是被谢母发现他和谢先生分房睡,会不会暴露他们假结婚的事实? 不过他没有谢先生的联系方式,不能直接有效率地问谢毓衡,所以他只能从谢母这边旁敲侧击问:“您要来我们这边吗?阿衡知道您要过来吗?” 谢母也没有多想,跟他说:“我跟阿衡说了,他说他在外面,让我晚点过去。”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洛淼道:“咦,你们不在一起吗?” 洛淼心里一突,也不敢跟谢母说谢毓衡自己去医院了,不然谢母又要质疑他为什么去医院那么重要的事情他都不跟谢毓衡一起去了。 他随口找了个借口,说:“阿衡说他出门办点事,我要出门买菜回家做饭就没跟他一起去。” 谢母闻言就没有怀疑什么了,反而听到洛淼说他要去买菜做饭,就觉得洛淼十分合适过日子,心里对他这个儿婿更加满意了。 她笑着对洛淼说:“哎呀不用去买菜了,妈妈给你们带了,你在家歇着等妈妈给你们带过去就好,都是今早上才空运来的食材,新鲜着呢。” 听到谢母说那些食材都是早上才空运来的,洛淼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照顾谢先生是不是过于随意了,谢先生从小就在那么优越的环境长大,吃的用的穿的都是进口的东西,而他每天给谢先生吃的都是超市里卖的菜。更重要的是,谢先生居然也不说什么,除了不爱吃鱼,好像自己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没吃出来有什么区别,还是他太好养了。 其实超市里卖的菜品质已经很好了,能开在首都最繁华商圈的超市水平能低到哪里去?附近的居民消费能力那么强,也注重生活质量,在吃穿用度方面从不吝啬,超市投其所好,里面卖的菜啊肉啊水果啊,不乏进口的,价格也比其他地方低超市要贵,洛淼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要不是他刷的是谢毓衡的卡,他根本就舍不得买里面地东西。 洛淼心中有愧,打消了去超市买菜的念头,回到家中开始收拾布置,不能让谢母察觉一丝他和谢毓衡分房睡的痕迹。 谢先生的卧室他是没办法进去伪造了,但洗衣房还是可以伪造一下的,要是谢母发现洗衣房里只晾了谢毓衡的衣服没有他的衣服,她一定会起疑心的。 洛淼住的保姆房里的浴室有隔出一个干间专门放洗衣机烘干机,也有晾衣服的地方,平时洛淼洗了衣服就晾在那里,跟谢毓衡的是完全分开的,他回家后从里面拿了几件洗干净的衣服到洗衣房里,把他的衣服和谢毓衡的衣服挂在一起,营造出他和谢毓衡一起生活的痕迹。 与此同时,另一边,医院的产科诊室里,谢毓衡正在咨询接诊他的医生。 在医生面前,谢毓衡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来他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讳疾忌医的道理,二来在医生面前也没什么能不能说的,更何况是私立医院信得过的医生,都签了保密协议的,于是他一五一十地跟医生描述了他昨晚的反应。 “怀孕的人也会梦遗吗?” 医生波澜不惊:“梦遗是正常生理现象,跟怀不怀孕并没有关系。” 谢毓衡:“怀孕时梦遗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医生:“偶尔梦遗没有影响,但频繁梦遗是病得治。” 谢毓衡问了最关键的问题:“怀孕的人有了x欲该怎么办?这正不正常?” 医生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不管谢毓衡抛出多离谱的问题,他都不会有反应一样。 “怀孕的人有x欲是正常的,跟受到外界刺激有关。” 谢毓衡:“那该怎么缓解呢?” 医生:“可以靠自制力克服,实在克服不了,想办法释放也可以。” 谢毓衡:“怎么个释放法?” 医生:“可以用手,如果伴侣愿意配合的话,也可以进行夫妻生活。” 医生后半句话颠覆了谢毓衡对怀孕的认知,他难以置信,又有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蠢蠢欲动,跟医生确认道:“孕夫可以有夫妻生活?” 医生:“按理来说没有最好,特别是孕早期和孕晚期,夫妻同房容易造成流产或早产,或者感染胎儿,但孕中期胎儿稳定的时候,可以适当进行x生活,不过需要做好安全措施,特别是戴安全套,同时动作幅度不能太大,以免引发胎动。” 谢毓衡听了医生这番话后若有所思。 谢母想早点见到洛淼,于是卡着点来到了谢毓衡的家,她到的时候谢毓衡还没回来,家里只有洛淼在。 洛淼刚收拾好家里,就听到了 门铃响,不用想就知道是谢母到了,只是有些诧异,谢先生家的门居然没有录入谢母的指纹,这对母子未免也太见外了,还是说谢先生的领地意识实在太强了,连亲妈来了都得按门铃。 其实谢母也很少过来,自从谢毓衡工作后从家里搬出来,她就很少干涉谢毓衡地生活了,她倒是想操心谢毓衡的生活,但谢毓衡不给她那个机会,只偶尔他们都有空的时候,她会从嘉里带些吃的过来给谢毓衡,帮忙收拾一下房子。 谢母已经很久没有来谢毓衡的房子了,她以为谢毓衡工作那么忙,洛淼又是个男生,家里也不知道多久请一次钟点工整理,这么久了,家里应该很乱了,所以她今天还从家里带了个手脚麻利又信得过的帮佣来,想着一会帮忙收拾下谢毓衡的房子。 她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就开了,她看到了为她开门的洛淼,马上就亲亲热热地拉住他的手说:“淼淼,好久不见,妈妈想死你了。” 谢母还是这么热情,让洛淼受宠若惊,同时感到十分亲切,连忙说道:“我也想妈妈,妈妈快进来坐。” 谢母指挥帮佣把她带来的东西提去厨房,对洛淼说:“先不急,妈妈先把从家里带来的蔬菜水果肉类放进冰箱保鲜着。” 一进门,谢母就注意到谢毓衡家里被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像是刚收拾过,完全不需要她帮忙搞卫生,不用想就知道是洛淼的手笔,对洛淼就更满意了。 粗略打量一下客厅后,谢母就进厨房了,洛淼也赶紧跟进厨房帮忙。 冰箱里还放着没有吃完的食材,谢母一打开看到就感叹道:“我过来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阿衡家的冰箱有除了鸡蛋吐司啤酒水果以外的东西,之前你爸说你们在家都是你做饭吃,我还不信呢,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会持家的男孩子,不多见了,阿衡真是好福气,能遇到淼淼这样好的对象,你说是吧丽姐?” 保姆丽姐一边将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一边附和道:“是啊是啊。” 谢母注意到灶台的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气,好像在煮什么,就好奇过去看了眼,问道:“淼淼啊,锅里煮的是什么?” 洛淼回答道:“您不是要过来嘛,我就提前煮了些水果花茶,里面放了苹果玫瑰花红枣和枸杞,听说可以美容养血,阿衡也可以喝。” 谢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我们家淼淼真厉害。” 把谢母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放进冰箱后,洛淼就用煮好的水果花茶招呼谢母,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家常。 谢母问他:“平时都是你自己在家?阿衡这里这么大,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无聊?打扫起来也一定很累吧?阿衡也没想过给你找个保姆帮忙?” 洛淼:“还好啦,阿衡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在家里做点家务打发时间,无聊了就看电视玩手机。” 谢母嗔道:“你平时就在家干这个?不出去玩玩?你还年轻,跟阿衡结婚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应该整日待在家里像保姆一样干活,那多无聊啊。你要有自己的生活,该放松就放松,该玩就玩。这附近还挺多商场的,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给妈妈发信息,妈妈过来陪你逛街购物,放心,费用妈妈全包,不用你出钱。” 洛淼听得心里暖暖的,但又忍不住想,他是谢先生请来照顾孕期的,可不就是保姆吗?没有保姆放着家里的活不干,跟雇主的母亲出门逛街还花人家钱的道理。 56.chapter56 谢毓衡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母亲早已经到了,他在玄关换鞋时就听到一墙之隔的客厅里传来母亲和洛淼有说有笑的声音。 看到谢毓衡回来了,谢母和洛淼连忙起身迎接,又是扶着他,又是帮他拿东西的,生怕他这个孕夫累着了一样。 谢母端详着谢毓衡,发现他果然如谢父所说,脸色比以前好多了,身体也更结实了些,果然洛淼把他照顾得很不错。 她既欣慰又高兴,问谢毓衡:“阿衡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还有之前那么难受吗?” 谢毓衡摇了摇头,谢母又说:“那就好,妈妈一直不放心你,幸好有淼淼在,淼淼真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孩子,把你照顾得这么好,妈妈看到就放心了。对了,淼淼熬了苹果玫瑰茶,你去喝一点解解渴。” 洛淼很识趣地去厨房倒了杯热的水果花茶出来,见谢母陪谢先生坐着,他怕谢母会问他们俩的事情,他不好回答,谢先生也不自在,就找借口说他出厨房做饭了,还问谢母中午想吃什么。 谢母哪里舍得使唤他去做饭,连忙喊住他:“哎淼淼,不用你忙,妈妈今天特意带丽姐过来,就是让她帮忙做饭的,你回来陪妈妈聊聊天。” 洛淼哪里敢,赶紧找理由推辞,对谢母说:“阿衡这段时间吃的都是我做的饭菜,换个人做他可能吃不习惯,还是我去做吧,妈妈不也没尝过我的手艺吗,让我给您露一手。” 见洛淼兴致这么高,谢母也不好扫兴,而且她也确实没吃过洛淼做的饭,听谢父说得那么好吃,她也想尝一尝。 但让洛淼一个人去厨房忙活,自己却等着吃现成的,谢母既不好意思也不忍心,便起身自告奋勇道:“妈妈来给你打下手,顺便跟你学一下厨艺,以后你爸想吃的时候我做给他吃。” 洛淼哪里忍心让谢母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下厨房,但谢母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还抢在他前面进了厨房,顺手就把围裙给穿好了。 谢母穿好围裙后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很活泼地问他:“怎么样,妈妈穿围裙好看吗?” 洛淼很喜欢谢母的心态,要是他也有一个这样的妈妈,他觉得他的生活一定很精彩,所以他放弃了劝说谢母回去坐着的念头,穿上围裙和她一起下厨。 谢毓衡平时不怎么喜欢母亲来他家里,因为母亲太啰嗦了,会打搅他的生活节奏,他本来还在发愁该怎么把母亲哄回去,省得她又在自己耳边叨叨絮絮说个不停,没想到洛淼的存在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看到母亲被洛淼三言两语就哄去厨房忙活,不再有机会唠叨自己,谢毓衡松了一口气,看来洛淼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能帮他应付母亲。 他直接回自己卧室换衣服,换完之后也不急着出去,而是去书房处理了一下工作。 厨房里,洛淼和谢母忙得火热朝天。 谢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干活时很生疏,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手笨脚的,但她又对下厨这件事充满了兴趣,洛淼在做饭,她就在旁边跃跃欲试地要帮忙,最后给洛淼帮倒忙,最后洛淼只能哭笑不得地教她怎么做。 “妈妈,削土豆皮的时候削皮刀要这样拿。” “妈妈,切菜的时候手指头得往回缩,用关节处抵着刀身,这样切菜的时候不会切到自己的手指头。” “妈妈,洗菜的时候要把叶子掰开,把连着菜梗的缝隙洗干净,这里最容易堆积泥土和脏东西。然后把菜叶子放进盐水里浸泡几分钟,把虫卵和农药残留泡掉。” “处理活虾的时候先把虾头剪掉,背上再剪一刀,这样就可以轻松把虾线和虾皮剥下来了。” 在洛淼的教导下,谢母学会了很多厨房的活计,她尝试着自己给茄子切滚刀,末了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追着洛淼要表演。 “淼淼淼淼你快看,妈妈切的这个茄子还可以吧?” 洛淼很有耐心地给予她情绪价值:“妈妈真棒,第一次切菜就能切得这么好!” 谢母高兴坏了,干劲十足地问他:“还有什么需要妈妈帮忙的?” 炒菜的活洛淼不敢让她做,生怕她烫着了,只能拿出打蛋器和鸡蛋放到她面前,教她怎么打蛋。 “妈妈帮我打几个鸡蛋备用吧,我想给阿衡做个秋葵煎蛋。” 谢母:“好嘞,我来帮你!” 洛淼用她打好的蛋液倒在焯过水的秋葵上,将盘子放进蒸箱里蒸,谢母一发不可收拾,到处找活干,她眼尖看到洛淼放在流理台上等着处理的山药棍,就要帮忙洗干净。 这是洛淼昨天在超市买的山药,让人帮忙削了皮的,但昨天没用到,他就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冰箱里保鲜,刚好今天谢母带了进口的羊骨来,他就拿出来准备煲一锅羊骨山药汤。 他就放个盘子进蒸箱的时间,就听到谢母说:“这个山药一会是不是也要用到,妈妈帮你把它切好。” 洛淼闻言赶紧扭头去看,只见谢母就要徒手撕开山药的保鲜膜,他连忙出声制止:“妈妈别碰它!” 谢母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惊魂未定地问道:“怎么了,这个不能动吗?” 洛淼连忙走过去,戴上手套后才把山药拿起来,认真地叮嘱谢母道:“削了皮的山药上面有一种成分,有的人碰到了会过敏,皮肤瘙痒难耐,所以需要戴上手套才能拿。” 谢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拍拍自己的手说道:“还好你及时喊住了我,不然我就要碰到它了。” 她见洛淼不让她碰山药,自己却拿着它去清洗切段,担心得不得了,连连在他身边提醒道:“淼淼小心,别让皮肤碰到它了。” …… 两人在厨房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做了顿像样的饭菜来,谢母可有成就感了,这可是她第一次下厨,虽然只是给洛淼打下手,但也有她的功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让谢毓衡尝尝她第一次下厨的成果了。 谢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阿衡吃饭了,看妈妈和淼淼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兴致勃勃的喊着谢毓衡,却不见谢毓衡人影 ,纳闷道:“人呢,之前不还坐在客厅里吗,怎么不见了,又出门了?” 在帮忙收拾客厅的丽姐说:“阿衡刚才回卧室了。” “这孩子,吃饭都不积极。” 谢母抱怨着,擦干净手就往他卧室走去,在外面敲门道:“阿衡出来吃饭了。” 听到母亲呼唤他的声音,谢毓衡只能放下工作出来,不然以他对他亲妈的了解,要是他一直不出去,谢母就会一直喊下去,说不定还会推门进来。 看到谢毓衡出来,谢母亲就亲热地拉着他的手往餐厅走,边走边说:“妈妈和淼淼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待会可得多吃点,才对得起妈妈和淼淼辛辛苦苦给你做饭。” 去到餐厅,洛淼已经将所有菜都端出来了,有白灼虾仁,土豆牛肉,红烧茄子,凉拌金针菇,秋葵蒸蛋,羊骨山药汤,比平时他们俩在家的时候多了几道菜。 谢母兴致很高,拉着他入座,又招呼还在忙碌的洛淼和丽姐:“你们都别忙活了,快坐下来一起吃饭吧,这桌子菜可都是淼淼做的,我只负责帮忙打下手,可得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洛淼给谢毓衡和谢母盛了汤后才入座,谢母尝了一口红烧茄子,就竖起拇指头来:“唔!又香又好吃,感觉能吃几碗饭!难怪你爸一直惦记淼淼做的菜呢,也难怪阿衡胃口变得那么好。” 丽姐也尝了一口,作为经过专业培训的她也忍不住夸赞道:“确实很好吃,淼淼的厨艺天赋很高。” 谢母又尝了一口汤,羊汤浓而不腻,香而不膻,好喝得她停不下来,一个劲地夸奖道:“这汤也好喝,淼淼你怎么这么会煲汤啊。” 洛淼:“我老家那边比较喜欢喝汤,我以前在老家生活的时候,就经常喝汤,我也是按着感觉来煲的。” 谢母羡慕地看了谢毓衡一眼:“那真是便宜我们家阿衡了,他以后有口福咯。” 谢毓衡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任由母亲和丽姐这么夸洛淼,他都不为所动,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洛淼的厨艺,只专心地吃着他的饭。 这顿饭吃得谢母心满意足,饭后她坐在椅子上消食,回想起洛淼刚才在厨房忙活的情形,又忍不住心疼起洛淼来。 洛淼会做饭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从小受了不少苦,锻炼出来的。做饭多辛苦啊,她都不愿意为谢家父子下厨,也舍不得让谢毓衡进厨房,将心比心,她也舍不得洛淼下厨,只是洛淼得照顾怀孕的谢毓衡,她觉得自己得好好补偿洛淼。 于是饭后她趁洛淼和丽姐在厨房收拾的时候,拉着谢毓衡到阳台外面,悄悄对谢毓衡说:“淼淼平时照顾你生活起居这么辛苦,你得对人家好一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是喜欢耍帅臭美的时候,更何况淼淼还是演员,我看他穿的衣服都不是什么潮流大牌,身上也没点首饰,你有空就带他出去逛逛街,买点男孩子喜欢的东西给他打扮打扮,爱是相互的,他感觉到你爱他,对他好了,他才会更爱你,对你更好呀。” 谢毓衡听着妈妈的教导,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57.chapter57 谢母知道儿子不喜欢她来他家里,今天她过来呢,一来是不放心他们小两口,过来看看他们俩是怎么过日子的,二来是为了给他们送些新鲜的进口食材,现在看也看了,东西也送到了,还一起吃了顿饭,她已经十分满足了,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她就以不打搅谢毓衡休息为由走了。 洛淼将她送到楼下,谢母临走前握住他的手由衷地感谢道:“淼淼啊,这段时间你照顾阿衡辛苦了,妈妈很感谢你愿意为他付出,但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了啊。” 洛淼连忙表示道:“妈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不累。” 谢母欣慰地看着他,从包里拿出张黑卡放到他手里,低声交代道:“妈妈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这张卡你拿着,想要什么就去买,不要委屈自己啊。” 洛淼像是被这张黑卡烫到了一样,急忙推回去给谢母:“妈妈您不用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彼此照顾是应该的,您这样就太见外了,而且我也不缺什么,阿衡已经给足生活费了。” 谢母硬是把卡塞到他手里:“阿衡给的是阿衡给的,妈妈给的是妈妈的心意,不冲突,你有空出去逛逛街,买东西就刷妈妈的卡,花多少钱都可以。乖,听话啊,不然妈妈要生气咯。” 洛淼见她拉长了脸,怕她真的生气了,只能暂时收下这张卡,不好意思地说道:“那谢谢妈妈。” 谢母这才笑了起来,拍拍他的手道:“好了,外面热,你快回去吧,忙了一上午也累了,赶紧去睡个午觉,妈妈也回去了,下次再带好吃的来看你。” “妈妈慢走,路上注意安全。”洛淼目送谢母坐上车子,这才上楼。 谢母走后,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谢毓衡也有时间去思考事情了。 刚才母亲跟他说,洛淼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他应该有所表示,那买点礼物给洛淼?不过以洛淼的性格肯定不会收,到时候他再顺势提出他的要求,以此跟洛淼交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谢毓衡赶紧摇摇头把这个龌龊的想法甩出脑海,他怎么能做这种钱色交易,他本来就看不起洛淼,要是屈服于欲望违背自己初衷,他自己都鄙视自己。 但母亲都那样交代了,如果他不做做样子,过后母亲肯定会唠叨,那该送什么东西给洛淼呢? 谢毓衡没有买礼物送人的经验,更不知道洛淼喜欢什么,他也懒得去想,干脆把这个难题甩给李特助。 他给正在休假的李特助发去信息:“你今天有空去趟商场,随便给洛淼挑个礼物。” 李特助此时正在享受没有加班的周末,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突然上司发来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惬意,他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不敢耽搁,连忙坐直身体打开手机。 结果却看到谢毓衡让他去给洛淼挑礼物的消息,这让他忍不住露出八卦的神情,自言自语道:“好端端的,小谢总怎么想到要给小洛送礼物,难道突然开窍了?” 抱着八卦的心态,李特助也顾不上他难得的休息日了,赶忙换了衣服外出。 不过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给洛淼做礼物好,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助理,谢毓衡又是个洁身自好的主,要是换做私生活混乱的老板还好,但现在他是一点头绪没有。 他甚至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打开车载电脑问ai小情人最喜欢金主送什么礼物,ai给他列了一堆,想什么珠宝啊,手表啊,包包啊之类的。 李特助看着ai的回答,洛淼是男生,包包就算了,手表的话,小谢总之前送了一个给他,虽说是旧表,但也价值不菲,却不见洛淼后来戴过,想必他是不喜欢戴手表的,那就只剩下珠宝了。 想到洛淼是演员,刚拍完一部要上星的电视剧,将来肯定会进娱乐圈发展,那珠宝肯定是少不了要珠宝撑场面的,于是他下定主意,直接开车去了珠宝专卖店。 不过李特助也是个三十几年的老处直男了,他的美商堪忧,也没什么时尚感,去到珠宝店看着满目琳琅的珠宝,选择困难症犯了,不知道买什么合适洛淼。 导购见他气度不凡,一直尽心尽意地跟在他身边给他介绍珠宝,见他举棋不定的样子,就询问道:“先生您想买什么样的珠宝呢,是给您自己买,还是给您对象买?” 李特助不知道该怎么跟导购解释这个问题,就只能含糊其词地问:“你们这,年轻男星最喜欢哪种款式啊?” 导购闻言也没有多想,只当他看着严肃,其实背地里是个追星族,别说还挺有反差萌的,导购就热心地给他介绍了几种珠宝,说是哪个男明星的同款。 李特助看了下,果然是男明星,眼光就是好,专业,好看不说,价格也贵,用来送人应该错不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对导购说:“就要这个手镯吧,麻烦用礼盒包起来。” 他看中的是个复古的珐琅工艺手镯,奢侈品牌加上工艺和里面的黄金成本,售价就高达好几万,虽然不如手表值钱,但也显得诚意满满了。 李特助把礼品送到谢毓衡家时已经是做晚饭的时间,洛淼在厨房忙着,没听到外面门铃响了,谢毓衡去开的门,接过李特助手里的礼品后没什么表示,就关门下逐客令了,完全不给李特助提问的时间。 可怜李特助,浪费自己半天休息时间为老板哄小情人鞍前马后,竟然连一口水都没得喝,他本来还以为他卡着饭点送过来,能吃顿热气腾腾的饭菜,顺便看看谢毓衡是怎么把礼物送给洛淼的。 没想到计划都落了空,李特助只能遗憾退场。 谢毓衡拿着礼品进了屋,却没有急着送给洛淼,而是等吃完饭,洛淼收拾好厨房出来,准备回房洗澡的时候,他才喊住洛淼。 洛淼以为他还有什么吩咐,就绕进客厅里问道:“谢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洛淼跟他说话的时候弯着腰,却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这让谢毓衡更加不好开口提出他的诉求了,所以他只能别开脸不去看洛 淼,随意将一个小礼盒放在洛淼面前的茶几上。 不等谢毓衡出声,洛淼就先问道:“谢先生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谢毓衡嗯了一声:“你今天表现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洛淼连忙表示道:“为您分忧是我的责任,您已经支付了劳动报酬,我怎么好意思再要您的东西?” 谢毓衡没耐心地啧了一声:“给你你就收着,省得下次我妈来又说我对你不上心。” 洛淼怕他生气,只能将这个看起来很贵重的小盒子拿起来,“谢谢谢先生。” 谢毓衡见他收下了礼物,也有些好奇李特助给他买了什么样的礼物,他戴起来好不好看,于是就清了清嗓子,很自然地说道:“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说实话看到谢先生给他礼物,洛淼说不开心是假的。他长这么大,还没收过什么礼物呢,谢先生这个算一份,他也想知道谢先生送了什么东西给他。 他本来想等回房间的时候再打开盒子看,但谢先生要他现在就拆开,他只能照做。 洛淼蹲在茶几前,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打开,当他看到做工精致的手镯时,也很意外。 他在网上见过别的男明星戴这个手镯,那个男明星还很年轻,比他大两岁,咖位却不知道比他高了多少,当时他看到图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手镯好看,可惜太贵了,抵他一部短剧的片酬,所以他也只是看看。 没想到谢先生误打误撞送他这个手镯,这让他既意外又惊喜,忍不住想谢先生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手镯的,明明他从来没有在谢先生面前提起过,难道是他在什么时候透露过?还是说他和谢先生心有灵犀? 不不,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手镯那么贵,他不好意思收。 他有些遗憾地将礼盒推回去给谢毓衡,不安道:“这个手镯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毓衡盯着他看,仿佛想看出他是否有一点违心,但洛淼低眉顺眼的,他看不清,最后只能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买都买了,你还想让我退回去?你给我收着,下次见我妈的时候戴上,我妈问起就说是我送的,省得她说我对你不上心。” 洛淼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毓衡一句话堵了回去。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工作。” 洛淼想起合同上确实写着他有义务帮谢先生应付家中长辈,又听谢毓衡这样跟他说,他不好再推却,只能将手镯戴上。 洛淼手臂的皮肤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护又白了回去,戴这镯子特别好看,黄金手镯上面点缀着紫绿色的珐琅工艺,将他的皮肤衬得更白了。 谢毓衡情不自禁地看着他的手腕出神,洛淼的手腕很细,可以看到骨骼,好像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想象一下他握着洛淼的手腕,将他的双手摁在头顶…… 不行,打住!谢毓衡不自然地起身,行色匆匆地回房。 洛淼还在欣赏谢毓衡送他的手镯,并没有发现谢毓衡的异常。 58.chapter58 自从洛淼搬来家里后,谢毓衡就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吃点东西才能入睡,为此洛淼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想方设法再给谢毓衡做一顿吃的才能安心回房睡觉。 他看今天谢母带了一罐从国外牧场运回来的鲜牛奶来,放在冰箱里冷藏着,就想着今晚给谢先生做个双皮奶。 双皮奶做起来也简单,原配料只需要牛奶鸡蛋,谢毓衡怀孕不能吃高糖高热量的东西,但双皮奶不放糖会有蛋腥味,他怕从小在北方长大的谢先生吃不惯,所以他用木糖醇代替了白砂糖。 成品做好后,他在上面撒了一层坚果碎,就端去谢毓衡的房间了。 谢毓衡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打开门就看到穿着睡衣的洛淼端着碗散发着奶香味的东西站在面前。 现在谢毓衡一看到没有穿着常服的洛淼就忍不住想入非非,哪怕洛淼身上的睡衣遮盖得已经非常严实了,他还是控制不住幻想睡衣下的风光,毕竟他已经领略过,很难忘记。 但他要克制住,不能让洛淼看出来自己对他的身体有生理冲动,那实在太掉价了。 于是他接过夜宵后就转过脸,故作冷淡地对洛淼说:“以后你敲了门放在门口就可以了,不用刻意等我开门出来拿。” 洛淼听到这话,误以为谢毓衡不愿意看到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不明白,明明晚饭结束的时候,谢先生还说他表现得不错,奖励了他一个很贵的手镯,现在又不想见到他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不敢问谢毓衡,毕竟他们俩只是雇主和佣人的关系,他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小卧室,洛淼郁闷地拿起手机,搜索谢先生反复无常的原因。 AI告诉他,孕妇体内的激素水平是不断变化的,孕激素的变化会影响孕妇的情绪,导致她们情绪反复,容易生气,家人需要体谅和包容她们的情绪。 看到这个答案的洛淼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谢先生一定是受到孕激素的影响才对他忽冷忽热的,他要学会习惯谢先生的反复无常的态度,包容他体谅他,让他有个好的心情,那样对他和肚子里的宝宝都好。 他弄清楚谢毓衡对他忽冷忽热的原因后,就安心地放下手机睡觉了。而另一边,谢毓衡还在吃洛淼给他做的宵夜。 这碗白白的半固体的充满奶香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见过,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抱着警惕。他先是用勺子挖了一勺,又是观察又是闻的,确定没有异常后,才放入口中。 这个奶糕一样东西软趴趴的,入口即化,有一丝丝甜味,充满了牛奶和蛋清的味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很快就吃完了这碗双皮奶,起身去浴室洗漱。 谢毓衡站在花洒下冲澡,给自己擦沐浴露的时候手碰到了敏感的地方,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以前他都没觉得自己是个这么容易撩拨的人,难道是怀孕后身体变敏感的原因? 男人一旦有了反应就很难抑制了,谢毓衡想起今天医生说他可以用手解决,他就闭上眼睛把手放了上去。 但他自给自足的次数太少了,以前他都把精力投放在工作上,很少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满足自己,到最后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弄。 完事后他脱力靠在墙上,有些嫌弃自己。从前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莺莺燕燕,只要他想,大把大把的人愿意倒贴上来,只是他有洁癖,对那些人避之不及,现在他怀孕了,想找人解决生理问题都成了问题。 他不可能揣着个孩子去跟别人上床,先不说洁癖不洁癖的,他怕被人发现他怀孕了,而且一想到他揣着洛淼的孩子和别人亲密,就有种出轨的诡异感。 谢毓衡被他这个想法给整无语了一下,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欲求不满了,居然都想着找床伴了。他才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不会随便和什么人发生关系,洛淼那次完全就是个意外,那个意外已经让他得到了教训,他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他蹙眉看着自己的肚子,他怀孕还不到四个月,并没有显怀,腹部那六块紧实的腹肌还在,只是不知道将来肚子越来越大,他的腹肌会不会消失,以后还能不能练回来。 如果自己将来失去了腹肌,魅力会不会大打折扣?还能不能吸引住洛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谢毓衡马上打住了自己的思绪,他老想着洛淼做什么,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身上瘦得都没几块肉,抱着都觉得硌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谢毓衡心里有气,晚上也睡不好,就这样到周一去上班的时候,李特助看到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影,忙关心地问道:“小谢总您这两天在家没睡好吗?” 提到这个谢毓衡就烦,他夜里总是梦到洛淼,身体还一阵阵潮热,让他无法睡个整觉,缺觉加上怀孕,让他的脾气变得更坏了,工作有点不顺心的他摔文件摔笔,秘书办的小姑娘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他黑着脸,吓得放下文件转身就跑。 最倒霉的还是李特助,他是谢毓衡的特别助理,工作上很多交接的地方,他跟谢毓衡汇报工作的时候,就因为说错了一个字,就被谢毓衡揪着不放,他叫苦不迭,默默地让谢毓衡数落够后,才鼓起勇气对谢毓衡说:“小谢总,您是不是在家这两天欲.求不满,所以火气才这么大?” 刚说完,他就被谢毓衡瞪了一眼,他怕恼羞成怒的小谢总用文件夹敲他的头,赶紧后撤到几米远的地方。 谢毓衡总不能做出追过去打他那种掉价的事情来,只能努力地平息自己心中的无名怒火。 也是办公室没有外人在场,李特助才敢跟谢毓衡说这些,他很想找出谢毓衡的原因,针对性地给出解决方方法,不然他天天在谢毓衡面前走动,谢毓衡不高兴,他就要跟着遭殃,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李特助也是男人,自然清楚谢毓衡的情况,只 是他想不明白,他一个单身狗在家久了会觉得寂寞也就算了,小谢总家里不还养着个如花似玉的小演员吗?洛淼明显就对小谢总有意思,按理来说,只要小谢总稍微哄那么一下,洛淼就会心甘情愿投入他的怀抱了,哪里会憋成这个样子? 而且前天小谢总还让他给洛淼买礼物了不是,那应该能增进他们俩之间的感情了啊。 李特助见小谢总没有打自己的意思,这才慢慢地靠回去,故意刺激谢毓衡道:“您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男人嘛,一直憋着会憋坏的,您和洛淼要是实在不合适,那我再给您找个听话懂事的?” 当然,李特助也不是真的要给谢毓衡找人,他就是故意这样说刺激谢毓衡,让他和洛淼早点意识到彼此的心意,不然他一个外人看着都着急。 谢毓衡闻言果然剜了他一眼,警告他道:“闭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李特助故作严肃道:“可您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工作,甚至还会影响到公司的决策,我作为您的助理,肯定要想办法为您排忧解难。您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别人,那就只能从小洛那里寻求安慰,我相信小洛一定会很乐意的。” 谢毓衡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笃定,他现在看到他就烦,只好将他打发出去。 夜里又是个失眠的夜晚,谢毓衡热得难以入睡,哪怕房间开着空调也不行,最后他只能从自己卧室出来,倒了杯水去客厅靠近阳台的沙发坐着透气。 洛淼住的保姆房隔音没有那么好,谢毓衡从他房门外经过,去餐厅倒水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动静,他以为谢先生半夜饿了起来觅食,他作为保姆不能失职,于是他赶紧起床出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客厅开了盏灯,意味着谢先生刚才确实出来过,洛淼下意识就往餐厅餐厅里找,却没有看到谢毓衡。就在他以为谢毓衡已经回房,他也准备把灯关了回去休息时,他一转身就看到客厅靠近阳台那里有个人影。 他被吓了一跳,以为家里进贼了,等他定睛一看,却发现是谢先生坐在那里,他有些惊讶地走过去询问道:“谢先生您怎么出来了,是肚子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谢毓衡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双深沉的眼睛在黑暗中深不见底,就像蛰伏在暗处盯着猎物的野兽。 洛淼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谢毓衡的答复,以为他身体哪里不舒服,就走近了一些,下意识地伸出手要摸谢毓衡的额头。 没想到他还没碰到谢毓衡的额头,他的手就被谢毓衡紧紧地握住了,谢毓衡的手心烫得可怕,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抽走,但谢毓衡抓得很紧,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他以为谢先生误会了他的举动,连忙解释道:“谢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您是不是生病了。” 谢毓衡听了他的解释后也没有放开他,反而在感觉到他要抽身的时候,一个用力将他拽到了自己身边,随即欺身而上。 59.chapter59 谢毓衡呼出的热气扑在洛淼身上,洛淼紧张得不敢动,磕磕绊绊地喊了他一声:“谢先生?” 然后就听到谢毓衡冷不丁地说道:“我再给你三百万,做我的情人直到孩子出生。” 这下洛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毓衡以为洛淼这么在乎自己,听到他的要求后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何况他又不是白嫖,还给了三百万,三百万放在包养圈里已经算多了吧?这又不是电视剧,现实里有哪个有钱人人傻钱多愿意花几千万甚至上亿养个小情人? 但洛淼只是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他,并没有马上表态,这让他有些不满,难道洛淼对他的在意都是假的,是他单方面误会了? 不,不可能,洛淼肯定对他有意思,不然不会心甘情愿地搬来照顾他,为他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处处为他着想。谢毓衡是个十分自信的人,他这么优秀,洛淼不可能不喜欢他。 那洛淼为什么不答应呢?难道是觉得他给得太少了,这么贪心? 谢毓衡不满地捏住洛淼的下巴,指腹在他嘴唇上摩.挲,命令道:“说话,愿意,还是不愿意?” 洛淼表现得很为难,他从未想过谢先生有一天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他以为谢先生是很看不起他,不屑于跟他在一起的,他为谢先生做事的时候也是安分守己,不敢有一点奢想,但如今打破那个局面的竟然会是谢先生,这让他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听到谢先生逼问他答复,洛淼的内心十分纠结,他当然想跟谢毓衡有进一步发展,但他不想发展成包养关系,谢毓衡给他钱是在践踏他的自尊,侮辱他的爱意,他不能接受这种关系。 客厅的光线实在太暗了,谢毓衡看不清洛淼的眼神,见他半天没有答复,自己的一腔热血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冲动跟洛淼说那样的话,搞得好像他很需要洛淼一样,现在好了吧,反过来被洛淼拿捏了,洛淼看到他这么主动,心里一定爽翻了,故意跟他拿乔,企图跟他讨价还价。 笑话,他怎么可能会被人轻易拿捏,他放开捏着洛淼下巴的手,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外面多的是人愿意,我去找个听话的,知情知趣的,不比你好多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跟洛淼赌气,想用激将法迫使洛淼妥协,他潜意识里知道洛淼肯定舍不得让他去找别人。 果然,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洛淼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住他抽走他的手,不顾一切地解释道:“谢先生,不是那样的!我、我没有不愿意,请您、请您不要去找其他人!” 洛淼光是听到谢毓衡说去找其他人,心里就崩溃了,让他看着谢毓衡和别人亲热,不如杀了他痛快,更何况谢毓衡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那谢毓衡就只能跟他在一起! 所以也不知道是出于对谢毓衡的占有欲作祟,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洛淼几乎想都没想就拉住了谢毓衡的手,急哄哄地表示自己愿意成为他的情人。 谢毓衡如愿达成目的,但却不想表现得过于高兴,更没有马上急切地从洛淼身上索取什么,他矜持着,用眼睛审视着洛淼,似乎在衡量洛淼的价值。 他对洛淼说:“可是我后悔了,我觉得你并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 为了不让谢毓衡去找别人,也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做好一个合格的情人,洛淼做出了他此生最冲动也最大胆的一件事,他主动把手放在谢毓衡的大腿上,反客为主欺身上前,吻住了谢毓衡那张总是喜欢对他说刻薄话的嘴。 谢毓衡也没想到洛淼居然这么主动,看到洛淼突然亲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要躲开,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秒钟,洛淼的嘴唇就已经贴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排斥,想把洛淼推开,但洛淼的嘴唇又软又暖,也没有一点异味,反而还散发着水果牙膏的香甜,让他不再抵触。 这是谢毓衡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跟别人接吻,上一次他和洛淼接吻的时候喝醉了,完全是凭身体本能,他也无法控制。其实他骨子里是非常排斥亲吻的,因为他觉得口水很脏,别人的口腔里都是细菌,还会有难闻的口气,但跟洛淼接吻给他的感觉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洛淼的嘴唇真的很软,就像果冻一样,贴上来的瞬间,谢毓衡沉寂在大脑深处的回忆就慢慢浮现出来,回想起酒醉那一次的初体验。 大脑皮层受到刺激,让谢毓衡做出了顺从本能的反应,他一只手扣住洛淼的后脑勺,五指穿过洛淼的短发,用力地摁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洛淼很快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他的脑袋被谢先生摁着,动弹不得,紧接着他的嘴唇被撬开,一条不属于他的舌头钻了进来,属于谢毓衡的气息瞬间将他占据,是那样强势不容拒绝,亲得他头皮发麻,一阵阵颤栗从尾椎骨传来,让他身体软得再也维持不住坐着的姿势。 谢毓衡也有些上头,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遇到了甘霖,他大口大口地亲吻着,眼看着洛淼在他怀里软了下去,他又用另外一条胳膊搂住洛淼的腰,将他提溜起来接着吻。 洛淼快要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了,原本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憋气憋的还是羞的,他双手抵在谢毓衡的胸膛上,隔着薄薄一层睡衣,他能感觉到谢毓衡结实的胸肌和有力的心跳,谢毓衡的体温高得几乎要把他热融化了。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谢毓衡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让他感到害怕,他开始小幅度地挣扎起来,拍打着谢毓衡的胸膛含糊道:“谢、谢先生,我、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谢毓衡其实也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但洛淼给他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让 他有点舍不得停下来,直到他感觉到洛淼的推拒,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垂眸看着怀里被他亲得双目波光潋滟的洛淼。 洛淼眼眶发红,眼角隐约还有泪水,双颊通红,原本粉色的薄唇被他亲得发红发肿,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口水。 这一刻谢毓衡感觉自己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让他感到无比满足,再看洛淼的时候,觉得他哪哪都顺眼,甚至说得上可爱。 洛淼终于可以呼吸了,他平时没有刻意健身,肺活量没有谢毓衡那么好,谢毓衡亲了他那么久,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却感觉自己急需氧气,光是用鼻子呼吸还不够,还需要用嘴巴来辅助呼吸才行。 殊不知他微微张嘴呼吸的样子在谢毓衡看来就像蓄意勾引一样,谢毓衡的手抚上他的嘴唇,指腹在上面轻轻地摩.挲,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半截手指头伸进了洛淼的嘴里,碰到了洛淼温软的舌尖。 还未平息的欲念再次被引燃,谢毓衡低下头去再次索吻,洛淼还没缓过气来,又被他堵住了嘴巴。 这次谢毓衡将他整个人压在了沙发上,沙发的空间有限,实在不是两个成年男人活动的好场所,况且挨着落地窗,转头就能看到外面繁华的商圈,他们楼对面几百米远的地方还有一栋楼,那里每个窗户都亮着灯呢,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俩在窗边亲热…… 洛淼紧张极了,趁着谢毓衡换气的间隙,他对谢毓衡说:“谢、谢先生,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谢毓衡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种出格的事情,这种抛弃世俗框架放飞自我的感觉非常好,让他还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他安慰洛淼说:“没关系,不会有人看到的。” ……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因为家里没有安全套,最后只能草草解决。 身心都得到满足的谢毓衡神清气爽地回房洗澡睡觉了,留洛淼在客厅里收拾,洛淼还维持在跪坐在沙发前的姿势,眼角和嘴角都红得可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将弄脏的沙发套拆下来抱去洗衣房清洗。 回到自己的房间,洛淼又重新刷了牙洗了澡,看着镜子里红着眼眶的自己,他第一次觉得那样陌生,再想到自己居然答应谢先生的要求,成为谢先生的情人,以及在客厅发生的一切,他都有点无法直视自己了。 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 比起洛淼的懊恼和无措,谢毓衡就轻松多了,他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以至于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他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经过镜子前还停下来欣赏了自己一番。他的眼里眉梢都是得意,让他看起来更加自信了,看自己的身材也越看越满意。 欣赏完毕的谢毓衡躺到床上,一边回味着刚才的经历,一边酝酿睡意,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并且一整晚都没有再做梦了。 60.chapter60 终于睡了个好觉的谢毓衡起了个大早,起床时身体也利爽得很,觉得自己充满了精力和干劲,医生说得没错,适当的放纵和发泄对身心果然有好处。 他起床第一时间就去浴室洗了个澡,还洗了个头,刮了胡子,把自己捯饬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甚至还喷了点香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都已经把这一切都做完了。 难道他做这一切是准备吸引洛淼?谢毓衡停下他的动作,开始怀疑自我,反思洛淼真的值得他这样做吗? 但想起昨晚美好的体验,谢毓衡就懒得想那么多了,反正他也有爽到,就当做是互利互赢了,洛淼能够满足他,那他愿意不吝啬地给洛淼一些情绪价值。 他换了件修身的衬衫,又选了条他认为最好看的领带打上,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才走出卧室。 洛淼昨晚受了不小的刺激,导致他很晚了才睡着,甚至梦里都不安稳,一会儿梦到他被八爪鱼缠着,爪子一个劲地往他嘴里塞,一会儿又梦到八爪鱼变成了谢毓衡的样子,把他吓得够呛。 虽然没睡好,但他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准时醒来,他的责任心让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给谢毓衡准备早餐。 因为实在没有精力,他就懒得给谢毓衡做那些花里胡哨的早餐了,只煮了一锅牛奶燕麦粥,搭配培根芝士煎蛋番茄三明治。 洛淼在厨房一边熬着燕麦粥,一边打着哈欠,心里想着一会儿谢先生去上班后,他就回房间补个回笼觉再做午饭,反正谢母带来的食材还没用完,今天可以不用去超市买菜。 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都没注意到谢毓衡起床了,也不知道谢毓衡是什么时候走进厨房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后已经站了个人。 他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却撞进了那人的怀里,扑鼻而来的是一股从未闻过的男香,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先是看到了谢毓衡的喉结,再往上,就看到了谢毓衡坚毅干净的下巴。 谢毓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和他挨得很近,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让洛淼想起昨晚的经历,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谢毓衡向来不在做饭的时候走进厨房,因为他不喜欢油烟,但今天起床后看到洛淼穿着围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他就很想进去看看,于是他也这样做了。 他没有惊动洛淼,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洛淼身后,穿过洛淼的头顶看他在煮什么。 谢毓衡比洛淼高一个头,他的鼻子正好在洛淼的头顶,自然闻到了洛淼洗发水的味道,很香,让他情不自禁地多闻了几下,直到洛淼突然转过身来,有些惊慌失措地喊道:“谢、谢先生,您怎么进来了?” 以前洛淼看到他不会这样一惊一乍,总是元气满满又不失恭敬地跟他打招呼,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有点紧张?谢毓衡不禁去想洛淼紧张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昨晚自己太粗暴吓到他了? 谢毓衡注意到洛淼嘴巴破了点皮,也不知道是接吻的时候咬破的,还是后面被擦破的,看到洛淼的嘴,谢毓衡又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滋味来,下意识地挑起洛淼的下巴,低下头要吻住洛淼。 他这个样子叫什么来着,食髓知味,他发现他并不排斥和洛淼亲热,相反还有点上瘾,上头的时候恨不得把洛淼勒在裤腰带上二十四小时都带着,想亲热的时候就能亲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洛淼态度的转变是为什么,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还是孕激素导致,或者是他肚子里的孩子想跟生父亲近,才让他对洛淼有了好感? 但此时谢毓衡沉溺在和洛淼的接吻中,已经无暇去想那么多了。 洛淼没想到谢毓衡这么早就起来了,还走进厨房里看他做早餐,看到谢毓衡,他就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原本因为睡眠不足而浑浑噩噩的脑子更是变得像团浆糊,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记了。 直到他被谢毓衡捏住下巴,后者的吻铺天盖地一般落下,他才回过神来,但反抗已经来不及了,谢毓衡那条带着薄荷味漱口水的舌头已经伸进他嘴里,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谢毓衡这个热情又急切的早安吻。 谢毓衡一把年纪了,却像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一样猴急,接吻中他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洛淼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将他往外推。 被打断的谢毓衡有些不满地盯着洛淼的嘴唇看,洛淼却借口粥要煮糊了,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搅动锅里的粥。 得不到满足的谢毓衡便从身后搂住他,但洛淼身上的围裙有些碍事,他得想办法让洛淼换条好看点的围裙。 洛淼被他抱得如坐针毡,身上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他小声对谢毓衡说:“谢、谢先生,您先出去吧,厨房油烟大,对身体不好,我很快就做好早餐了,您先出去等着。” 谢毓衡能感觉出来他的抗拒,虽然舍不得放手,但现在厨房乱糟糟的,锅里还煮着东西,热得很,确实不是亲热的好地方,他只能遗憾地放开洛淼走出厨房。 不一会儿,洛淼就把早餐端出来了,一碗牛奶燕麦粥,一份三明治,谢毓衡已经很久没吃这么敷衍的早餐了,但看到洛淼还有些泛红的眼角以及破皮的嘴唇,他最终还是没有挑剔。 他心情好,吃什么都是一样的,他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洛淼则埋头慢慢喝粥,粥可能烫了点,烫到他破皮的地方,时不时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谢毓衡看到洛淼嘴边沾着白白的奶渍,这场景和昨晚的重叠起来,让他也有些不自然起来。他第一次这么不想去上班,如果不用上班,他就有时间和洛淼待在一起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谢毓衡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一下自己,他怎么能有这种玩物丧志的想法呢?都怪洛淼一直在勾引他,看不到洛淼可能就不会这样想了吧? 为了端正自己的态度,谢毓衡两三口吃完最后那点三明治,起身去洗手,准备出门上班。 洛淼还没吃完,但看到谢毓衡要去上班了,他也只好过去送 谢毓衡出门。 他站在玄关的墙边看着谢毓衡穿鞋,因为太困,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佳,垂着头,看着有些委屈巴巴的意味。 谢毓衡直起身子拿公文包的时候看到他精神萎顿的样子,冷不丁凑过去,将他压在墙上,这招果然好用,洛淼一下子就清醒了,十分警觉地看着他。 他这样实在令人怜爱,谢毓衡把手放在他脸边抚摸着,洛淼生怕他又一言不合亲上来,嘴巴抿得紧紧的。 没想到谢毓衡只是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今天出门记得买安全套,你应该知道我的尺寸吧?” 洛淼的脸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整个人不知所措,最后只能机械般地点点头。 看到洛淼这个反应的谢毓衡心满意足地出门上班去了。 李特助看到谢毓衡的时候,只觉得惊讶,谢毓衡这段时间因为怀孕身体不适,每天上班的时候不是沉着脸就是黑着脸,好像没有一天舒心的样子,但今天就不一样了,他满面春风,好像又回到了没怀孕前的状态,不,或者说比那时候的状态还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之前谈拢了一笔上百亿的生意呢。 李特助实在太好奇谢毓衡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变化这么大,但又没有机会问,谢毓衡进办公室后就开始处理工作,一件接着一件,很有干劲,也不知疲惫,甚至没有怨言,连秘书办的小姑娘拟的合同上出现了低级错误他都没有动怒,只是让人回去重新打一遍。 八卦得不到满足的李特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心想终于可以见到洛淼,跟洛淼打听一下小谢总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导致性情大变。 · 洛淼等谢毓衡去上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就回房间补了个觉,可能是知道谢毓衡不在家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睡了个安稳的回笼觉。 他睡了两个小时就起来给谢毓衡准备午饭,匆匆忙忙地做了个三菜一汤就打包出门了,路上想起谢毓衡今早去上班时交代他的事情,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虽然感到别扭,但他还是决定回来的时候去超市一趟。 去到公司楼下,他把保温桶交给李特助,见李特助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以为自己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被李特助发现了什么,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李特助是谢毓衡的心腹,他也很信任李特助,但他还是不希望李特助知道他和谢毓衡之间的事情,虽然可能瞒不住。 他心虚地问李特助:“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特助摇了摇头,而后神神秘秘地问他:“小谢总今天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你做什么了?” 洛淼哪里敢说他做了什么,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可能是孕激素作祟吧,怀孕的人就是心情时好时坏的。” 李特助见他也解释不了,只能作罢,提着保温桶上楼给谢毓衡。 谢毓衡看到李特助提着家里的保温桶进来,又想起洛淼,下意识就问道:“洛淼呢?” 61.chapter61 问完他才觉得不妥,以前洛淼来给他送饭他从来没有问过洛淼,现在他却希望是洛淼亲自送饭上来,顺便看看他,陪他在办公室吃饭好像也不是不行。 李特助从今早上就觉得谢毓衡不对劲,此时听到他居然主动询问洛淼的动向,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他把保温桶放到谢毓衡面前,好奇地问道:“小谢总,您和小洛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两个今天都怪怪的。” 谢毓衡不觉得自己哪里奇怪,所以他以为是洛淼来送饭的时候做了什么,才让李特助觉得奇怪,于是他随口问了一句:“洛淼怎么了?” 看看,又提洛淼,今天都第二次了!以前小谢总有这么关心过洛淼吗?一定有猫腻,肯定有! 于是他故意做局套路谢毓衡,说道:“刚才小洛来送饭的时候,目光闪躲,问他怎么了他又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您说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谢毓衡微微拧起眉头,似乎也在回想洛淼最近可能遇到的麻烦事,但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洛淼能有什么困难,在他家住得好好的,自己一没欠他钱,二没给他气受,母亲前两天还来看他了,跟他有说有笑的,他自己也很开心。 他回了李特助一句:“应该没有吧,他无牵无挂的,又有吃有喝,能有什么困难?” 李特助若有所思:“既然不是生活上遇到了困难,难道是感情上?会不会是小洛喜欢上了什么人,却无法跟那人在一起,所以才一筹莫展的。” 谢毓衡听到这话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想都不想就反驳道:“不可能。” 李特助奇怪道:“您这么笃定?” 谢毓衡:“因为他现在是我的情人,如果他有喜欢的人,他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的。” 李特没想到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发展得这么迅速,他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他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努力摁住自己八卦的心,故作惊讶道:“您、您和小洛吗?怎么这么突然?” 谢毓衡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着李特助的,李特助是他的心腹,平时他有很多事情都要交给李特助去处理,包括私事,他和洛淼的事情迟早都会被他发现的,不过是早一点和晚一点、被动和主动的区别罢了。 他跟李特助说:“医生说孕夫可以适当地进行夫妻生活,有助于身心健康,我想着与其去找别人,不如让洛淼来兼任我的床伴,毕竟我对他知根知底,他也做过体检,没传染病,我比较放心。” “原来如此。”李特助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其实您很早就想这样做了吧,现在可算是让您找到理由名正言顺地和小洛在一起了,您心里美坏了吧,我就等着看您什么时候老房子着火了”。 · 洛淼给谢毓衡送了饭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趟超市。 其实去超市的时候他是有些抗拒的,毕竟他要买的是安全套,而买安全套是为什么,会发生什么事,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是很喜欢谢先生,但他更希望谢先生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而不是为了生理需求才让自己做他的情人,情人和恋人是不一样的,他不喜欢这种关系。 但他没有办法拒绝谢先生的要求,因为他知道谢先生喜欢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能他一辈子都等不到那天了,他总不能将谢先生往外推,眼睁睁地看着谢先生和什么人做亲密无间的事情。 虽然这是自己的选择,但真到了这一步时,他还是感觉很艰难,他在超市收银区徘徊了很久,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直接过去选购他要买的东西。 他的行为引起了超市导购的注意,导购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不知道想买的东西在哪里,于是热心地过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先生您想找什么商品呢,可以告诉我我带您过去。” 洛淼尴尬得脚趾抓地,庆幸自己今天出门戴了口罩,不然被人认出他是短剧演员,嘴角还带着伤,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会不会影响到他接下来开播的长剧。 他也不能跟导购说他是来买安全套的,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导购说:“我就是没事来逛逛,还不知道要买什么,你去忙你的吧,我随便去逛逛就好了。” 说完,他就飞快地离开了原地,到别的货架那里看商品,假装自己真的是随便来看看的。 为了掩饰自己此行的目的,洛淼最后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当他在收银台排队结账的时候,趁收银员在扫码时,他假装不经意地从架子上拿了两盒安全套,也来不及细看码数了,随手丢在收银台上让收银员一起结账。 好在收银员见多识广,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扫到安全套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扫完就放进了袋子里,这让洛淼松了一口气,结完账之后他提起袋子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车上,洛淼终于感觉自己是安全的了,这才摘下口罩,将刚才拿得兵荒马乱的小盒子出来检查。 还好还好,他没拿成最小码的,不然又得进去重买了。 回到家里,洛淼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但那两盒安全套他就不知道放哪里了,拿着它们就好像拿着个烫手芋头一样,洛淼是一刻不敢多拿,最后只能先藏起来,等谢先生回来后再交给谢先生处理。 谢毓衡心里想着洛淼,下午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就一直盯着时间看,恨不得时间马上转到五点半,他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但他越是心急,时间就过得越慢,感觉过去了一年,才终于到下班时间。 几乎是秒钟刚转到0,谢毓衡就从办公椅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公文包往外走。 李特助还是第一次见小谢总下班这么积极,估计是急着回家陪小情人,果然有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好在公司离谢毓衡家不远,加上堵车半个小时也回到家了,他打开家门,意料之中没看到洛淼出来迎接他,这个点洛淼肯定在厨房做晚饭。 经 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眼厨房,洛淼果然在里面忙活,估计是声音太大了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知道他回来了。 谢毓衡放下公文包,来不及回卧室换衣服,就先走进了厨房,他走到洛淼身后,洛淼正在专心炒菜,并没有发现他进来了。 他假装看了眼锅里在炒什么菜,然后随口问了一句:“今晚吃什么?” 洛淼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的存在,结结巴巴道:“谢、谢先生今天回来这么早?” 谢毓衡嗯了一声:“今天工作不忙。” 洛淼看到他,既心虚又紧张,拿着锅铲的手都冒汗了,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样,磕磕绊绊地回答他之前问的问题:“今晚、今晚吃小炒牛肉,蛤蜊炖蛋,清蒸扇贝,都是妈妈上次带来的,得尽快吃完。” 谢毓衡对今晚吃什么没什么意见,他进来主要是想看看洛淼,他觉得自己对洛淼上瘾了,一看到洛淼他就想靠近,也不知道洛淼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 洛淼怕锅里的牛肉炒糊了,赶紧翻动几下锅铲,借口让谢毓衡先出去。 “厨房太热了,谢先生您先出去换身衣服吧。” 谢毓衡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出去,他注意到洛淼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一样,忍不住把手放上去捏了一下,果然很热。 洛淼却被他这个心血来潮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谢毓衡看到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施施然地离开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洛淼想到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不敢看谢毓衡一眼,也不敢让谢毓衡看到他。 而谢毓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本正经地吃着饭,甚至还指出了洛淼的不足:“牛肉好像咸了点。” 洛淼才想起来他炒牛肉的时候被谢先生打扰,分了心,忘了自己有没有放盐了,后面又放了一次,出锅前也忘了尝一下。 他小声道:“对不起,可能是我放盐放重复了,我再去炒一遍。” 谢毓衡却说:“算了,吃其他菜也是一样的,不用麻烦了。” 洛淼心想谢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放在以前他老挑剔了,难道是想快点吃完好进行今晚的正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谢先生问他:“今天让你去买的东西你买了吗?” 想到自己藏起来的两盒安全套,洛淼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饭菜,细若蚊蝇地回答道:“买、买了,等会我拿给您。” 没想到谢先生却一点都不急的样子,跟他说:“不急,晚点再拿去卧室给我。” 吃过饭后,谢毓衡就回自己房间了,其实他也有些紧张,想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认识到自己即将和另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上一次他醉得不省人事,做的事情都是遵从本心,他自己都不记得具体的过程了,连顺序都不知道,他得抓紧时间做功课,不能让洛淼发现他毫无经验。 62.chapter62 洛淼也是紧张得不行,谢毓衡吃完饭回卧室后,他一个人在厨房餐厅里磨磨蹭蹭地收拾,恨不得有干不完的活,那样就不用去面对谢先生了。 但事与愿违,两个人的家并没有很多的家务可以给他忙活,到最后他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干的了,才不得不不情愿地回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自己。 洗澡的时候,洛淼想到一会儿要和谢先生做的事,就浑身上下不自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他像平时煮给谢先生吃的虾一样红,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道即将供谢先生享用的菜。 跟上一次发生关系不同,那次是意外,洛淼没有做任何准备,而谢毓衡是醉酒状态,整个过程半推半就的,其实并不算什么美好的体验。但这次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他怕给谢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导致谢先生厌恶他另找他人,所以洛淼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他刷了几次牙,用了漱口水,反复确认口腔里没有异味,又细致地洗了脸,做了个简单的护肤,身体也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涂上香香的身体乳,还把原本就已经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又修了一遍,确认自己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并且香喷喷的,他才穿上睡衣,拿出他今天去超市买的东西,磨磨唧唧地走到谢毓衡的房门前。 敲门的时候,洛淼觉得自己的手有千斤重,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好像只要他一张口,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谢毓衡也在浴室里做了很久的准备,洗完澡后他换了身宽松的浴袍,为了不让洛淼觉得他心急,他并没有出去催洛淼,而是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平时这个时候他会处理一下工作,但现在的他无心工作,所以他去影音室找了部电影看,还是他平时很少看的爱情片,嗯,他只是为了找感觉。 他在卧室里等了很久,两个小时长的电影都播完了,还不见洛淼来,这让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怀疑洛淼是不是临阵脱逃,又或者是故作姿态,要自己亲自去请。 难道真要他主动去找洛淼?那不显得他很心急?他是那样的人吗?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洛淼,难道洛淼把这事给忘了? 就在他差点按捺不住出去找洛淼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敲门声,起先声音有点小,让他有点不太确定,后面声音终于大了,就像是洛淼终于下定决心敲门了一样。 谢毓衡心想总算是来了,算洛淼识相,但他并没有马上去开门,而是等洛淼敲了一会儿门之后,他才施施然地起身,一边整理自己散落的浴袍,一边走去开门。 洛淼也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敲门的,他觉得他不是在敲谢毓衡的房门,而是即将叩开潘多拉之门,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敲了一会儿,还不见谢先生来给他开门,他不禁想谢先生是不是已经睡下了,那他今晚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 洛淼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鸵鸟属性的,遇到事情就想逃避,虽然最后还是要面对,但能逃一天是一天。 就在他以为谢毓衡已经睡了,松了一口气准备也回卧室睡觉的时候,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裹着睡袍的谢毓衡就站在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淼被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落荒而逃,但谢毓衡喊了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却像魔咒一样让他无法动弹。 他知道自己今晚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谢、谢先生。” 谢毓衡本来对他的迟到很不满,但看到他穿着单薄的睡衣乖乖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突然又没有那么生气了。 洛淼显然是在洗澡上耽误了一会儿,他把自己洗得很干净,洗过的头发软软地趴在头上,也不知道多久没剪头发了,刘海盖住了额头和眉毛,只露出一双带着怯意的眼睛,黑黝黝水汪汪的,好像只要稍微欺负一下,就能哭出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谢毓衡能闻到从洛淼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那是洗发水沐浴露和身体乳混合在一起的香味,水果味混着奶乳香,好像一份诱人的水果蛋糕。 谢毓衡的眼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滑,食指微微一动,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他问洛淼:“东西带来了吗?” 洛淼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低着头,说话跟蚊子叫一样:“带、带来了。” 谢毓衡发现他很喜欢洛淼这副软弱可欺任揉任捏的样子,他心情大好,主动让洛淼踏进他的卧室。 “进来吧。” 洛淼来谢毓衡家里一段时间了,但还是第一次进入谢毓衡的卧室,里面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未知的世界,让他感到紧张不安,进去后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眼睛也不敢到处乱看,生怕惹谢毓衡不快,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谢毓衡晚上不喜光亮,所以他的卧室里只开了昏黄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谢毓衡身上同款的冷香,这把卧室里的气氛衬得更加暧昧了。 洛淼忐忑地跟着谢毓衡走到卧室那张大床前,谢毓衡的卧室风格继承了他一贯的品味,连床品都是黑色和灰色的,看到这张可以容下几个成年男人的大床,洛淼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穿着睡袍的谢毓衡就站在床边看着他,对他说,用一种可以说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他说:“把东西拿出来吧。” 这语气正经得好像他们是交接工作的上下属,而不是金主和情人,这让洛淼更紧张了。 他伸出手,手里是他今天在超市买的两盒安全套,谢毓衡接过看了眼,码数应该是合适的。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的尺寸,他之前都没这方面的需求,所以也没刻意量过,更没有买过套子,他也是第一次用,还挺有新鲜感的。 但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行动,就僵持在床边,按理来说洛淼是提供服务那个人,应该主动一点,但他实在太紧张了,也没有当情人的经验,一时 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而谢毓衡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除了期待以外,他其实也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两人就穿着睡衣在床边站了好几分钟,谁都没有先行动,最后是谢毓衡先沉不住气了,压着嗓音问他:“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洛淼听到他发话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谢毓衡,抬起手来准备给谢毓衡宽衣。 他眼睛都不敢直视谢毓衡,因为看不到,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的手在往哪里放,衣领没碰到,反而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原来他把手放到谢毓衡半漏在外的胸膛上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洛淼又是一惊,下意识地缩回手,但他这个举动已经引燃了谢毓衡心中的欲.念,谢毓衡在他缩回手之前,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低着头沉声命令他:“看着我。” 洛淼在被他握住手的时候,心就猛地跳动了一下,谢毓衡的手心干燥炙热,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整个就像带了电一样,让他浑身发麻。听到谢毓衡的命令,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正好撞入谢毓衡那双深沉的眸子里。 他生涩慌张的样子极度讨好了谢毓衡,让谢毓衡有种“他也没有经验”“他只和我发生过关系”“也只能和我发生关系”的满足感和征服欲。 谢毓衡低下头凑近他,一边将他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摁,洛淼感觉谢毓衡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喷在他脸上,带着薄荷的味道,薄荷明明应该给人很清爽的感觉,但他却觉得燥热得不行,都快被熏熟了,被迫放在谢毓衡胸膛上的手更像是被放在烙铁上,烫得他不知所措。 他拼命地躲闪着,不敢和谢毓衡对视,谢毓衡欣赏够他这副青涩的模样后,终于忍不住了,一只手掰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唔……”洛淼没想到谢毓衡居然这么直接,他被吻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就一口咬到谢毓衡的嘴唇,他怕伤到谢毓衡,赶紧松开嘴巴,这样一来,反而让谢毓衡更加轻松地攻城略地。 洛淼的双手被谢毓衡摁在胸前,他被迫承受谢毓衡霸道的吻,双手不自然地挣扎着,混乱中谢毓衡裹得松松散散的睡袍都被他扒下去了,他自己身上的睡衣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后两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滚到床上去的,谢毓衡胳膊撑在洛淼身侧,俯视着洛淼,而洛淼平躺在床上,正如一条离水的鱼,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上原本穿得整齐的睡衣都散开了,露出大片平坦的胸膛来。 这明明白白告诉谢毓衡,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跟他一样,不,还不如他的,他身上有健美的肌肉,而洛淼没有,纤痩得像个白斩鸡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看头,值得他这么上头。 洛淼的胸膛因为呼吸不停地起伏,而谢毓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转开视线,但他这个角度能看的地方有限,最后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谢毓衡的腹部。 63.chapter63 谢毓衡还没显怀,腹部没有任何变化,洛淼只看到了谢毓衡的腹肌,那六块肌肉让他羡慕,很想摸一摸,顺便看看能不能摸到谢毓衡肚子里的孩子。 谢毓衡注意到他的视线,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见他盯着自己的腹肌看,不禁有些骄傲。这可是他健身多年的成果,也是他的身体本钱,洛淼会喜欢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抓住洛淼的手放上去,洛淼碰到他的腹肌时很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抽回手,但谢毓衡的手劲比他大,把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腹肌上,很慷慨地让他感受。 洛淼看到自己的手放在谢毓衡的腹肌上,这一幕刺激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他的手心下就是谢毓衡结实温热的腹肌,正随着谢毓衡的呼吸不停起伏,想到这下面还孕育着拥有他一半基因的胎儿,洛淼心中更是激动,不由自主地抬起上半身想看得更加清楚。 但下一秒他就不敢再乱动了,因为谢毓衡带着他的手滑到了别处,他被谢毓衡身上坚硬的体毛扎到了手,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但谢毓衡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摁在了上面。 洛淼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他手中像是被塞入了一颗会跳动的心脏,只要稍微用大一点力气,就会把它破坏掉,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 谢毓衡低头在他耳边说:“对,就这样轻轻地,感受它。” 洛淼非常在意他肚子里的孩子,挣扎了一番还是问了出来:“这样真的不会伤害到您肚子里的胎儿吗?” 谢毓衡又搬出医生的医嘱:“医生说可以适度,只要动作轻柔一些就好。” 洛淼便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但这又引来了谢毓衡的不满,谢毓衡冷哼一声,直接用粗暴的吻打断了温情脉脉的触摸。 …… 两个小时过去,洛淼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地从谢毓衡的卧室出来。谢毓衡完事后就独自去洗澡了,洛淼知道谢先生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卧室,今晚只是是例外,所以他就趁谢毓衡洗澡的时候识趣地主动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洛淼赶紧坐到床上休息,他嘴巴疼腰疼膝盖也疼,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了重组一样,也不知道谢先生一个孕夫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孕夫的需求有那么大吗? 他来不及处理嘴上的伤了,先撩起睡裤查看自己的膝盖,虽然是跪在床上,但跪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是铁打的膝盖也承受不住了,他两个膝盖都红红的,一碰就疼,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洛淼觉得自己明天得去趟药店,买些治疗跌打肿伤的药回来,腰上贴一些,膝盖贴一些,不然他没办法做家务了。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等身体的酸痛感没那么强烈了,才拖着身体进浴室清洗,洗澡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都不忍直视,几乎可以用没有一块好皮来形容,跟做了拔罐一样。他不禁庆幸自己现在是在谢先生做全职保姆,各种意义上的全职,不然这身体怎么去拍戏? 比起洛淼的伤痕累累,谢毓衡可以说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虽然这是第二次,但对他来说却更像是初体验,因为第一次他喝醉了,已经没有什么印象。洛淼给他的感觉果然非常好,他觉得自己当初让人到自己身边照顾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洛淼够懂事,够隐忍,皮囊还长得好,那方面还够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极大满足了他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他洗完澡擦着头出来,卧室里却不见了洛淼的身影,估计是先走了,谢毓衡感到有些遗憾,这还是他第一次让外人进他的卧室,甚至还动过把人留下来一起睡觉也不是不行的念头,他完全可以让洛淼充当他的人形抱枕,洛淼的体温比他的低,夏天抱着睡觉简直不要太舒服。 不过既然洛淼走了,他也没必要去把人找回来,何况他也确实不喜欢别人踏足自己的卧室,就算了吧。 谢毓衡吹干头发后就上床睡觉了,床铺没来得及收拾,虽然洛淼已经很小心没有弄脏被子,但上面还是留下来他的气味,牛奶水果味的身体乳混合他的体味,好像还挺好闻的。 他就这样将就着睡了一晚上,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一觉睡到了天亮。 比起谢毓衡的利爽,洛淼就遭罪多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头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很累,上次的经验告诉他,他可能是事后发烧了,看来今天去药店不仅要买膏药贴,还要买退烧药和消炎药。 虽然他很想继续躺在床上睡觉,但职业道德却驱使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给谢毓衡做早餐。 他站在灶台前煮粥,因为身体不舒服,他的味蕾也受到了影响,尝不出咸淡,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谢毓衡走进来了。 可能是昨晚的后劲太足,谢毓衡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洛淼,当他看到洛淼在厨房里做早餐,他就走了进去,顺应本心从身后搂住洛淼,将脸贴在他发丝上嗅了几下,才终于平复清晨的躁动。 生病的洛淼连反应都慢了半拍,被谢毓衡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想转身,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想把身体全部靠在谢毓衡身上,如果不是顾及谢毓衡怀着孩子,而他们还没到那么亲昵的程度的话,他也许真的就这样做了。 不过谢毓衡进来了也好,刚好可以让他帮忙尝一尝粥的咸淡。洛淼用调羹舀了一点粥出来,晾凉后扭过身去,把调羹举到谢毓衡嘴边说:“谢先生您尝一下味道合不合适。” 以前洛淼做饭都没让谢毓衡尝过咸淡,今天早上却特意让他尝,这给谢毓衡一种奇特的感觉,难道是因为他们现在有了更亲密的关系,所以洛淼跟他相处的时候更加自然更加亲近了?洛淼这是在恃宠而骄?他们这个相处模式跟普通的夫妻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种感情并不差就是了,谢毓衡心情很好,所以很配合地低头就着洛淼的手尝了一口,还认真品味了一下,才评价道:“还行。” 洛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完他就要转回去往锅里放其他配料,谢毓衡却搂住他不让他转身,紧接着就低下头要找他的嘴巴子吃。 洛淼知道自己可能生病了,怕传染给谢毓衡和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躲开了这个吻。 这让谢毓衡很不满意,洛淼为什么不给他亲,昨晚不还挺主动的?难道害羞了,还是在闹小别扭让自己哄他? 谢毓衡还没学会哄人,也不觉得他应该哄着洛淼,他只是皱起眉头看着洛淼,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果然,洛淼看到他这样就反过来哄他了,劝他说:“谢、谢先生,纵.欲不太好,您克制一下。” 听到洛淼说克制,谢毓衡想起他昨晚确实不怎么克制,要了洛淼三次,难道是他昨晚太猛,吓到洛淼了,所以洛淼才抗拒跟他亲热吗? 男人在这方面向来都是十分自信的,谢毓衡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对此深信不疑,他从洛淼身上得到了肯定,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于是他也不跟洛淼计较了,心情很好地放开洛淼出了厨房。 送谢毓衡出门上班后,洛淼没回床上躺着,而是收拾一番也出门了,他去超市买菜,顺便去趟附近的药店买药。 回到家后,他就先把退烧药吃了,又往身上的擦伤处涂了消炎药膏,将膏药贴贴在酸痛的地方,这才强打着精神去做午饭。 他身体不舒服,觉得自己开车危险,所以送饭的时候他没有开车,而是打了车去长桓大楼。 接单的司机是个很健谈的大叔,看到他戴着口罩穿着长袖,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桶,目的地还是长桓集团的办公楼,就八卦问了一句:“生病了还给人送饭啊,给女朋友吗?这么疼女朋友的男人可不多了。” 洛淼是个有礼貌的人,司机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不忍心让人家话落空,就应了一句:“是给孕夫送饭。” 司机嚯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却是快当爹的人了,还专程给老婆送饭,你老婆真幸福。” 谢先生会不会觉得幸福洛淼不知道,他倒是性.福过头了,腰酸背痛地去给谢先生送饭。 他去到长桓大楼下,和下来取餐的李特助碰上了,李特助一走近他就闻到了他身上膏药贴的味道,关心地问了一句:“你哪里扭伤了吗?怎么需要贴膏药?” 洛淼不知道该怎么跟李特助解释,只能支支吾吾地应道:“膝盖、膝盖扭了一下。” 李特助没有怀疑,又问他:“不严重吧,有没有去医院看?小谢总知道吗?” 洛淼连连摆手:“不严重,就是扭了一下,我怕它好得慢耽误我工作,才贴了膏药,不碍事的,您不用担心。” 说着,他怕李特助不信,还作势要给李特助蹦两下给李特助看看,李特助赶紧制止他:“得了别蹦了,一会更严重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李特助回到办公室,就跟谢毓衡说了这事:“刚才小洛来送饭的时候说他膝盖扭伤了,您知道这事吗?” 谢毓衡微微拧眉:“他膝盖扭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特助:“他也没说,就说扭伤了,还贴了膏药,问又说不严重。” 谢毓衡只当洛淼是上午的时候做什么扭到了膝盖,想着下班回家后再看看是什么情况,最好是不严重,不然就影响到他们的夫妻生活了。 64.chapter64 谢毓衡下班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洛淼,洛淼在厨房熬汤,他走了进去,一靠近洛淼果然就闻到一股膏药的味道,把洛淼身上香香甜甜的体味都覆盖过去了,很难闻。 他问洛淼:“你怎么贴了膏药,李特助说你扭到膝盖了?” 洛淼见他回来了,转过身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没有扭到膝盖,随口找的理由搪塞李特助的。” 谢毓衡:“那为什么要贴膏药,好难闻。” 洛淼羞红了脸,扭扭捏捏了一会儿,才如实回答道:“我、昨晚、昨晚跪了太久,膝盖疼,腰也好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些无可奈何,看起来有些委屈,又像是在抱怨,谢毓衡想到他腰疼膝盖疼是因为自己,是对自己床上雄风的肯定,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不禁心情大好。 他不再嫌弃洛淼身上的膏药味,主动抱住洛淼,把手放在洛淼的腰部轻轻地揉按,在洛淼耳边低声问道:“是这里疼吗?” 洛淼在他手放到自己腰间的时候,汗毛就竖了起来,肌肉也跟着紧绷,虽然他层多次幻想过能和谢先生亲密无间地相处,但谢先生突如其来的温情接触还是让他不习惯。 谢毓衡看到洛淼的耳朵几乎是猛地一下就变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心想这人脸皮这么薄,自己都还没做什么就羞成了这样。 不过这也让他起了逗弄洛淼的心思,他一边对洛淼说“我来帮你揉揉”,一边却开始吃洛淼的豆腐。 洛淼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游走,还专挑自己痒痒肉多的地方摸,他最怕痒,为了躲避谢毓衡的手,他在谢毓衡怀里左扭右扭,而谢毓衡却不打算放过他,不管他怎么躲,那双手都紧紧地跟着他。 他被欺负得很了,眼睛都泛了水光,不住地软着声音跟谢毓衡求饶:“谢、谢先生,我在做饭,您、您不要再逗弄我了。” 洛淼带着哭腔的求饶让谢毓衡想起昨晚他在床上也是这样,被自己要得狠了,就抓着被子低声求饶,却不知那样更能激发男人的施.暴欲。 可能是洛淼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谢毓衡停下了作乱的手,但却没舍得完全放开手,他维持抱着洛淼的姿势,对洛淼说:“你煮吧,我看着。” 洛淼背后贴了个人形狗皮膏药,还散发着热气,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做饭?他实在搞不懂,谢先生对他的态度怎么突然就来了180°大转变,以前对他百般嫌弃,如今却对他爱不释手,难道孕激素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吗? 谢毓衡也不能解释自己这种粘人的行为,但他就是很想贴着洛淼,怎么都不够,可能怀孕会让人变得脆弱,需要在伴侣身上寻求安全感吧,但这种感觉并不差,所以谢毓衡也不排斥。 等到吃饭的时候,谢毓衡才不得不放开洛淼,洛淼总算是自由了,赶紧离谢毓衡远远的,吃饭的时候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平时谢毓衡吃完饭就会回自己的卧室,闭门在里面做自己的事情,客厅餐厅厨房里只有洛淼一个人,虽然空荡荡的有些寂寞,但洛淼不用提心吊胆地面对谢毓衡,倒也自在。但今天谢先生不知怎么了,吃过饭后居然没有回自己卧室,反而留在客厅里用平板处理工作。 洛淼收拾餐厅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弄出点动静吵到谢先生,时不时就要往客厅看一眼,确认谢先生没有被他打搅才放下心。 谢毓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不想回自己的卧室,就想在客厅待着,或者说只想在能看到洛淼的地方待着,但他干坐着又觉得无聊,只能拿出平板来看,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他能感觉到洛淼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以前他最讨厌别人窥视他,现在他却觉得洛淼的视线让他有种被重视的感觉,他听着餐厅和厨房时不时传来的动静,在脑海里想象洛淼现在在做什么。 洛淼在擦桌子,洛淼在把碗放进洗碗机,洛淼在擦灶台,洛淼在扫地……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思绪一直在跟着洛淼走,平板上的新闻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洛淼已经把餐厅厨房都收拾好,准备回自己卧室休息了。他的腰和膝盖还隐隐作痛,站了太久都有些站不住了,只想到床上躺着。 没想到谢毓衡还坐在客厅里看平板,他觉得自己放雇主一个人在客厅自己却回房休息不太好,所以回房之前他走去客厅跟谢毓衡打了个招呼。 “谢先生,您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回房了。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谢毓衡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才八点多,还早得很,洛淼这么早就要回房去了,是不是想躲避他?那他必不能让洛淼如愿。 他放下平板,对洛淼招了招手,洛淼不明所以,以为他有事要交代,就乖乖地走到他跟前,他一个用力,就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洛淼没有一点防备就被谢毓衡拉了过去,他打了个踉跄,半个身体趴在谢毓衡腿上,差点就压到了谢毓衡的腹部,想到谢毓衡肚子里的孩子,洛淼吓了一大跳,急忙要起身。 但谢毓衡却摁着他不让他走,他趴在谢毓衡的腿上,慌慌张张地提醒道:“谢、谢先生,小心孩子!” 谢毓衡见他只关心肚子里的孩子,一点都没过问他的感受,顿时感到不爽,他手摸到洛淼的下巴处,捏着下巴把洛淼的脸抬起来,让洛淼看着他。 洛淼前一秒还在担心谢毓衡肚子里的孩子,下一秒就被谢毓衡抬起脸来,他慌张的眼神一下子就撞入谢毓衡眼中,两人一上一下,四目交汇。 谢毓衡的手指抚上洛淼的唇,粗糙的指腹让洛淼感到一阵颤栗。 洛淼被谢毓衡深沉的目光看得后背一阵阵发毛,不安地喊道:“谢、谢先生?” “嗯。”谢毓衡一边回应他的呼唤,一边将他从自己腿上拉起来,给他调整了一个姿势。 现在洛淼整个人跨坐在了谢毓衡的腿上,身体紧贴着谢毓衡的,谢毓衡呼吸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谢毓衡身体的起伏。 他紧张极了,同时也很不安,这个姿势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他就压着 谢毓衡的腹部,那里面还有他们的孩子。 洛淼担心极了,拼命想往后退,给他们孩子留出一点空间,却被谢毓衡放在他后腰的手摁住,不给他退开的机会。 他急得都要哭了,对谢毓衡说:“谢先生,这样会压着孩子的。” 谢毓衡不满地哼了一声:“孩子孩子,就知道孩子,他好不好我难道不比你清楚?” 洛淼下意识地低头往他腹部看去,谢毓衡的小腹平坦,根本看不出来怀了孩子,但里面确确实实有个孩子。 只要一想到这个,洛淼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谢先生的腹中孕育着一个同时拥有他们血脉的小生命,那是他们最深羁绊的证明,而此时他正隔着一层肚皮跟他的孩子亲密接触。 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知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父亲。 洛淼看着谢毓衡的腹部简直要看得痴了,谢毓衡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端生出一股醋意来。他在跟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争风吃醋。 谢毓衡一把捏住洛淼的下巴,强硬地让他看着自己:“看够了吗?” 洛淼察觉谢毓衡的怒意,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过于放肆了,竟敢以谢先生腹中孩子的生父自居,谢先生一定生气了。 他连忙道歉:“对、对不起。” 谢毓衡再次抚上他的唇,充满危险地对他说:“知道错了还不行,我得惩罚你。” 说着他就要低头咬洛淼的嘴唇,洛淼慌张地扫了客厅一眼,别开脸道:“不、不要在这里。” 谢毓衡挑了挑眉,随即不由分说道:“就要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洛淼试图劝说他改变主意:“套、套子还在卧室里!” 谢毓衡箭在弦上,已经没空管那么多了,他对洛淼说:“你做过体检,我知道你很健康。” 洛淼欲哭无泪,虽然说谢先生昨晚没有伤着他,但身体还隐隐作痛,而且他低烧还没好,再来一次他肯定受不了。 但谢毓衡并不给他解释和拒绝的机会。 …… 洛淼维持着趴在谢毓衡身上的姿势,两人的衣衫乍一看还整齐地穿在身上,客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石楠花味,久久不散。 谢毓衡心满意足地搂着怀里的洛淼,就像搂着一只大型的猫。洛淼目光迷离地趴在他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发现自己居然整个人趴在谢先生身上,怕压到谢先生肚子里的孩子,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但很快他就因为晕眩再次趴了下去,不过他还记着谢毓衡肚子里有个孩子,倒下去之前他双臂撑在沙发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没往谢毓衡腹部压去。 他都不敢看谢毓衡,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小声对谢毓衡说:“谢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清理了,您、您也早点休息吧。” 谢毓衡得到了满足,这次没有拦着他了,很爽快就松开了手。 洛淼起身走了两步,身体摇摇晃晃的,手脚都软得不行,头也昏昏沉沉的,还没走多远,整个人就突然软倒在地。 65.chapter65 谢毓衡还在回味刚才的体验,眼角突然瞥到洛淼倒了下去,脸色一变,急忙过去把人抱起来。 “洛淼,洛淼你醒醒!”他轻轻拍打洛淼的脸颊呼唤着,却不见洛淼有一点反应。 谢毓衡慌了,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慌张,就连他在医院被查出怀孕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慌过。 他从桌面摸起手机,给李特助打了电话,又给私人医院打了电话,准备送洛淼去就医。 李特助没那么快过来,120接线员在电话里询问洛淼的生命体征,谢毓衡在接线员沉着冷静的声音里找回了理智,镇静地按着接线员的指示来做。 “病人的心跳正常吗?呼吸正常吗?呼吸频率是多少?嘴唇是否有发紫现象?” 谢毓衡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洛淼的身体状况:“他有心跳呼吸,心跳较快,呼吸较慢,有明显呼吸声,嘴唇是红的。” 接线员:“病人体温呢?” 谢毓衡摸了摸洛淼的额头,被烫了一下,后知后觉洛淼在发烧,他回答道:“体温偏高。” 接线员:“好的,救护车已经派出去了,请您冷静耐心等待。” 谢毓衡不敢离开洛淼半步,他始终守在洛淼身边,握着洛淼的手,焦急地等待救护车。 洛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知觉的,他今天一天都昏昏沉沉的,虽然吃了药,但也不见好,原本想着等谢毓衡吃完饭他也回房休息,没想到被谢毓衡拉去做了个运动,让本就体力不支的他雪上加霜,起身刚走两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恢复意识。他微微睁开眼,却被天花板上的灯刺到了眼睛,下意识地偏过脸,然后就看到坐在他身边正焦急地看着他的谢毓衡。 他还是第一次见谢先生这副神情慌张的样子,也不知道谢先生为什么这样,他疑惑地出声:“谢、谢先生?” 谢毓衡看到他醒了,急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谢先生这是在为我担心吗?洛淼有些受宠若惊,想坐起来告诉谢先生他没事,但他的身体实在没有力气,头也晕得厉害,动了一下又躺回去了。 谢毓衡低下头来叮嘱他:“你躺着别乱动,我已经叫救护车了,马上就到。” 洛淼想的是居然还惊动了救护车,他不过是发烧了而已,也太大张旗鼓了,这算不算占用医疗资源? 他握住谢毓衡的手解释道:“谢先生,我只是有些发烧,没事的。” 谢毓衡蹙眉,显然对他说的没事不认同,人都晕过去了还能没事吗? 不过听到洛淼说他只是低烧,谢毓衡也稍微松了口气,就怕他是突发恶疾猝死了。他握着洛淼的手腕,细得跟什么一样,血管都清晰可见,一副长期营养不良还缺乏运动的样子,他不晕谁晕? 他啧了一声,嫌弃地评价道:“像个弱鸡一样。” 洛淼只能苦笑着接受他的评价,同时也很羡慕谢毓衡的体质,怀着孕呢还能进行高强度的成人运动,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反而是自己先承受不住,说出去他被一个孕夫做晕过去了谁信啊? 不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医护人员拿着担架上来要把洛淼抬上去,洛淼觉得太兴师动众了,说他可以自己走,没想到谢毓衡一下子就把他抱起来放到了担架上。 洛淼被他整个抱起来的时候,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担心道:“谢先生快把我放下,我可以自己走,小心您肚子里的孩子。” 在洛淼的认知里,怀孕的人都是很脆弱的,需要保护和仔细保养的,不能干重活,不然容易造成流产,但谢毓衡强壮得像头牛一样,怀着孩子都能轻轻松松把他抱起来,一时间他不知道是他太瘦弱了,还是谢毓衡太强了,他只能躺在担架上默默捂脸反思自己。 来接洛淼的医护人员并不知道谢毓衡是个孕夫,看到谢毓衡帮他们把病患抱上担架的时候他们还挺感激的,直到从病患口中听说他的家属肚子里怀着孩子,他们都大惊失色,回想起刚才谢毓衡轻松把人从地上抱起的架势就一阵后怕。他们这些专业的医护人员怎么能让一个孕夫做这种危险动作,万一不小心流产了谁负责! 于是他们一部分人将洛淼抬下楼,一部分人紧紧护着谢毓衡,时刻关注他和他腹中胎儿的状况,就这样,救护车将二人送去了医院。 去到医院,洛淼马上被送去检查了,谢毓衡也在医护人员好心的劝说下去了产科室做检查。 今晚刚好是谢毓衡之前那个主治医生值班,听护士说谢毓衡来之前曾做过剧烈运动,怕他腹中胎儿受到影响,医生赶紧给谢毓衡开了检查单送去检查。 谢毓衡本人倒是没有任何不适,他觉得是医生们小题大做了,但又拗不过他们一片好心,最后只能半推半就去做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他身体好得很,他肚子里的胎儿也十分稳定,谢毓衡无语地坐在医生对面等医生看检查报告,心想比起担心他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洛淼那个弱鸡。 医生问他:“护士说您来医院前做了威胁到腹中胎儿的危险运动,请问您具体做了什么?” 谢毓衡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医生的问题:“家里有人突然晕倒了,我帮忙把人抱上担架,就这样。” 医生听后也是满脸的不赞成:“虽说三个月后胎儿基本就稳定了,但您还是不要贸然做这种体力事,实在太危险了。” 谢毓衡不以为然:“我的身体我清楚,比起担心我,还是担心被我送来医院那个人吧。” 医生秉着医者仁心的精神随口问了一句:“您的家属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晕倒?家中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吗?” 谢毓衡:“他好像是发烧吧,为什么发烧我不清楚,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医生建议道:“您孕期有不便的地方,两个人住的话,我建议您平时多跟家人朋友联系 ,遇到事情的第一时间请他们帮忙,不要自己硬着头皮顶上,要以腹中胎儿为重。” 谢毓衡心系洛淼,医生说的话他没怎么听,确定自己和胎儿都没问题后,他就拿着检查报告单走了。 他回到急诊室,李特助已经到了,正在跟医生询问洛淼的情况,医生刚好拿着检查报告出来,问家属在哪里。 李特助见谢毓衡过来了,自己不敢以洛淼的家属自称,只能把位置让给谢毓衡,让医生来跟他说。 医生看到谢毓衡就说:“洛淼家属是吧,洛淼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初步诊断他是发炎引起的发烧,等会会给他输液进行消炎退烧,再进一步检查他发炎的原因,对症下药,或者您知道他为什么发炎的话,也可以告诉他的主治医生。” 谢毓衡接过洛淼的检查报告,他也不知道洛淼发炎的原因,便拿着检查报告去找接诊洛淼的医生。 私人医院因为收费贵不能走医保而且是会员制,所以晚上的急诊室不像公办医院那么热闹,谢毓衡去找医生的时候,医生也正好有空。 医生问他病人今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谢毓衡今天都在上班,洛淼具体做了什么他不清楚,他只把他知道的说给医生听。 医生一边听一边做记录,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事情,不至于会突然发炎高烧不止,他又问谢毓衡:“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谢毓衡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事了,除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他和洛淼的私事说了出来。 “晚饭后,我和他进行了房.事。” 医生在私人医院做久了,什么离谱的事没见过,男男夫夫在他这里已经算是最常见的了,所以他听了这话后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还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做了几次,有没有玩别的,用了什么药或者道具,病人在做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谢毓衡仔细回想了一下:“因为他比较抗拒在客厅,所以我们只做了一次,没有用药和道具,但没有戴套,他的体内感觉比上次热一些。” 医生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看禽兽一样,但碍于谢毓衡的身份,最后只是摇头叹气道:“很明显他在那之前就已经发烧了,病人在发烧的时候身体特别敏感脆弱,容易受伤感染,您还不带套。唉,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年轻人,不要仗着年轻就乱来,要节制啊。” 谢毓衡又不知道洛淼发烧了,洛淼又没跟他说,他只知道洛淼的腰和膝盖不舒服,要是知道的话他也不会拉着洛淼做好吗,他又不是真的禽兽,强迫病人和他发生关系。 不过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今晚洛淼给他的感觉特别紧特别热了,他当时只当洛淼的身体天赋秉异,没想到居然是发烧的缘故。 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谢毓衡想要的,让洛淼生病谢毓衡感到很惭愧,他虚心地接受了医生的批评和建议,表示自己下次一定注意。 66.chapter66 谢毓衡从诊室出去,李特助难得见他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以为洛淼得了什么重病,赶紧上前询问。 “小谢总,医生怎么说,小洛病得很严重吗?” 谢毓衡摇了摇头:“医生说他只是普通的感染发烧。” 李特助纳闷道:“小洛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啊,前两天给您送饭的时候我看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两天又是扭到脚又是感染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谢总,不会是您虐待员工吧?” 谢毓衡瞥了他一眼:“我没有那么闲。” 李特助:“那小洛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怪让人担心的。” 谢毓衡懒得理他,直接绕过他走进洛淼的病房。 谢毓衡不喜欢被外人打搅,他住院的时候都是单人VIP病房,所以他也给洛淼安排了一间单人VIP病房,也算是给洛淼的一点员工福利吧,虽然洛淼沦落到住院的地步是因为他。 洛淼躺半昏半醒地躺在病床上,因为发烧,他的脸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手被放在被子外面,上面扎着针,床边还挂着几瓶药水,看着挺遭罪的。 谢毓衡从小身体就特别健康,很少因为感冒发烧进医院,更别说一下子输这么多液了,他在洛淼的病床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洛淼因为输液而有些僵硬的手掌出神。 他第一次意识到洛淼这么脆弱,从前看他每天都元气满满,干劲十足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个不会感到疲累的机器人呢,原来他也会疼也会生病,说不定半夜还躲在被窝里偷偷流眼泪。 这样想着,洛淼在谢毓衡心中就多了几分生气,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对他毕恭毕敬有求必应的人机了。 不过也挺好的,他亲手打碎了洛淼在他面前的伪装,看到了洛淼软弱的一面。外面的人工智能到处都是,只要他愿意,他大可以买一台几十万的机器人回来照顾他的日常起居,除了不能给他做可口的饭菜以外,也没什么不能代替洛淼的,嘴巴还严,永远不用担心机器人把他的秘密暴露出去。但他并没有选择机器人,而是选择了洛淼,为的不就是生活不那么无聊乏味吗? 他承认,自从洛淼到他家后,他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精神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都是现代科技所不能给予他的,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洛淼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习惯了洛淼出现在他生活中,而且感觉并不差。 在谢毓衡看来,洛淼就跟他家里的一盏灯,一个杯子一样,虽然不起眼,但又处处离不开他,他想要洛淼成为他那套房子里的一部分,成为他的所有物。 谢毓衡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怕,他只是顺着他的心意想下去罢了,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放到了洛淼嘴边。 洛淼因为发烧,原本水润泛着健康粉色的嘴唇都干裂了,大概是做梦梦到了口渴,他的手一放上去,洛淼就主动张开了嘴巴,无意识地嘬起了他的手指头。 谢毓衡呼吸一滞,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拿开。理智告诉他洛淼生病了,他的手接触了太多东西,带了细菌,洛淼吃了可能会让病情变得更严重,他应该马上把手拿出来,但洛淼的嘴巴温暖柔软,让他舍不得抽离。 李特助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家小谢总坐在病床前,用手轻佻地玩弄洛淼的嘴巴,这是什么,这是亵渎病号!还说他在家没虐待洛淼,人家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趁人家昏迷的时候玩弄人家的身体,真是禽兽啊! 谢毓衡眼角瞥到李特助走进来了,才施施然地将手从洛淼嘴里拿出来,仿若无事地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擦干净上面的口水。 李特助一脸的没眼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谢总其实是个衣冠禽兽呢,洛淼生病住院不会真是被他搞的吧? 他痛心疾首地上前劝说谢毓衡:“小谢总,虽然您雇佣了小洛,小洛也是自愿成为您情人的,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小洛是您的员工,同时也是一位合法公民,依法享有人身自由权,并受法律保护,您逼迫他伤害他都是违法的。” 谢毓衡皱起眉头看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李特助见他不但不知悔改,还如此理直气壮,不禁摇头叹气:“小谢总,装傻是不能逃避责任的。” 谢毓衡正要对这个谜语人发作,就看到护士端着药进来,说道:“病人洛淼是吗,我来给他上药。” 李特助见有外人在,终于收敛了一些,站直身体不说话了。 护士把盘子放在桌上,对床边的谢毓衡说:“这位先生麻烦可以帮忙给病人翻个身吗?” 谢毓衡不明就里:“上药为什么要翻身?” 护士很有耐心,温柔地跟他解释道:“因为病人的患处在屁股上,我们要在上面涂抹药膏,他才能恢复得更快。” 在旁边听完护士整段话的李特助一脸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下意识地向谢毓衡投去震惊的目光。 小谢总看着清心寡欲的,背地里居然玩那么大,都把人弄伤住进医院了,真是人不可貌相,禽兽啊! 而谢毓衡也被护士这番直白的解释给噎了一下,尴尬得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更无暇去关注李特助是怎么想的了。 但想到女护士要给洛淼涂药,意味着洛淼要脱光裤子给她看,不仅看还要上手,这让谢毓衡有些不太舒服,他的占有欲又犯了,他不想别人触碰他的东西,更何况事关洛淼,那么私密的地方只有他能看他能碰。 他问护士:“涂药难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可以代劳,你告诉我怎么涂就行。” 护士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显然她有些错愕,但她在私人医院工作,服务的都是非富即贵的病患,有钱人总有一些讲究,只要不影响到他们救治病人,他们一般都会满足顾客提出的要求,更何况只是涂药这种有手就行的小事。 她点头道:“可以啊,很简单的,您戴上无菌手套,把这支药膏大概挤出三分之一的量在手指上,然后均匀地涂抹在患者的伤处,外面和内部浅层的地方都要抹上。” 谢毓衡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并示意护士和明显在一旁看戏的李特助回避。 李特助虽然还想吃瓜,但他知道自己不合适再呆下去 了,不仅是尊重洛淼的隐私,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果他敢留下来,小谢总明天就能让他走人。 等病房里没有其他人,门也关上后,谢毓衡弯腰将洛淼身上的被子掀开,试图让洛淼翻个身。 洛淼因为生病本来就睡得不安稳,谢毓衡一翻他的身体,他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缝看到是谢毓衡,他稍微安心了一些,用干渴的嗓音含糊地喊了谢毓衡一声:“谢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他明显是烧糊涂了,还以为自己是在谢毓衡家的卧室里。 谢毓衡原本想趁洛淼睡着,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擦药,也避免双方尴尬,没想到洛淼一碰就醒了,反而让他不好解释他要做什么。 好在洛淼只是醒了一下,并没有完全清醒,问了一句后又闭上眼睛接着睡了。谢毓衡这才继续给他翻身,为了不弄醒他,动作比之前轻了许多。 终于把洛淼翻了个身,谢毓衡小心翼翼地把他裤子半褪,洛淼的两个屁股蛋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被医院白得渗人的灯光照得几乎要发光。 这不是谢毓衡第一次看了,实际上他还上手过很多次,但在医院看还是头一遭。可能是医院这样救死扶伤的地方过于神圣了,让谢毓衡对着洛淼的身体都生不出一点旖旎的想法来。 他严肃地戴上无菌手套,按照护士刚才说的将药膏挤在手指上,这药膏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隔着一层手套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他挤好药膏后来到洛淼身边,弯下腰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洛淼的患处,里里外外均匀地抹了一遍,好让药膏快速吸收生效。 洛淼本来都要睡着了,突然屁股一凉,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抹上了一层凉丝丝的东西,刺激得他马上惊醒过来,惊慌失措地就要从床上爬起。 “别乱动。” 身后传来谢毓衡低沉的声音,洛淼困惑地喊了一声:“谢、谢先生,您在做什么?” 谢毓衡摁住他的背不让他乱动,沉声道:“我在给你的伤处涂药。” “我的……伤处?”洛淼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毓衡说的是哪里,一张脸涨得通红,急忙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他就要转身去拿谢毓衡手中的东西,却被谢毓衡拍开了手,强势地命令道:“趴好,别乱动。” 洛淼被他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让他涂药,可生病中的身体实在太敏感了,哪怕谢毓衡是在正儿八经地给他涂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颤栗,联想起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谢先生也是这样安抚他,哄诱他的,然后他就被…… 洛淼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他把脸埋在枕头上,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还是有些声音从嘴缝漏了出去,他怕被人听到,赶紧用手紧紧捂住,脸憋得更红了。 谢毓衡本来很正经很严肃地在给洛淼擦药,但洛淼神经质一样随着他抹药的动作躲闪来躲闪去的,像极了欲拒还迎,让他也有点定不下心了,他只能一巴掌拍在上面,沉声道:“别扭了。” 67.chapter67 “呜。”洛淼无端挨了一巴掌,委屈地看过去,抽抽搭搭道:“我、我没扭!” 生病的人心理和身体一样敏感脆弱,洛淼变得特别怕疼,哪怕谢毓衡刚才那一下并没有用力,但他还是觉得很疼,一疼他就想哭,根本控制不住。 殊不知他这副红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在谢毓衡看来就像春.药一样要命,谢毓衡握紧拳头,深呼吸来几口气,反复告诉自己这是病人,才忍住没对他做什么。 谢毓衡强忍着把他摁在床上的冲动帮他涂好药,把裤子穿上,盖上被子。洛淼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彤彤带着泪珠的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坐在床边的谢毓衡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转到上方的药水瓶,随便找了个话题:“输完这几瓶液你应该就没这么难受了。” 洛淼听了他的话,也抬头往上看,他也是刚发现自己居然要输这么多瓶药水,头顿时更晕了:“这么多?我病得很严重吗?” 谢毓衡心虚地咳了咳:“医生说你是因为感染发炎了才发烧的,所以需要消炎。” 洛淼想到他发炎的地方,还有发炎的原因,害臊地往被子躲去。早知道会变得这么严重,他今天早上去药店买药的时候就该拉下面子买点涂那里的消炎药膏,而不是拖到现在,严重到晕倒住院,这下不会整个急诊科的医生护士都知道他是被谢先生做晕了送来的吧。 光是想到这点,洛淼就尴尬得不知道一会出院时该怎么面对医院的医护人员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一样,谢毓衡破天荒好心地安慰他道:“放心吧,这里是私人医院,医生护士都签了保密协议的,不会在外面乱说。” 这话一点都没能安慰到洛淼,就算医生护士们不往外说,也不能抹灭他们的记忆,洛淼都不敢想他们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很想就这样闷死自己算了。 谢毓衡对他这种鹌鹑行为很不满意,皱着眉头将他脸上的被子拉下去,看到他一副懊恼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被我做进医院有什么丢人的?我送你过来,面对那么多医生护士的质问我都没觉得难堪。甚至我那次因为怀孕在公司晕倒被送来医院,医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知我怀孕的时候,我都没像你现在这么委屈。男子汉大丈夫遇到点事就想逃避,像什么样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体质太差了。” 洛淼委屈,但不敢说,他只能小声嘀咕道:“您以为谁都像您一样,怀着孩子还壮得像头牛。” 谢毓衡见他还敢顶嘴,刻薄地数落道:“是你太弱,跟我没有关系。” 洛淼有些不服气,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跟雇主,特别是孕夫争吵不休,所以他只能闭嘴。 正好这时护士过来查房,顺便问道:“您好,病人涂药了吗?” 谢毓衡这才收起自己的脾气,回答护士道:“已经涂过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护士看了眼药水的进度,说道:“暂时没有了,病人需要多休息,注意让他多喝点水,等药水输完就可以出院了。” 谢毓衡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等护士出去后,他见洛淼一直盯着头顶上的药水瓶看,就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洛淼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说:“这几瓶药水输完估计都半夜了,谢先生您先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在医院输完了再回去。” 谢毓衡哼了一声:“谁说我要留在医院陪你输液了。” 洛淼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您快回家吧,别累着了。” 谢毓衡听他这样说,反而不想走了,他重新坐回去,翘起二郎腿看着洛淼:“你要我走我就走?你是雇主还是我是雇主?” 洛淼没想到谢毓衡居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错愕地愣了一下,才担忧地说道:“可是您怀着孩子,需要好好睡觉,在医院熬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谢毓衡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不是你,我的身体好得很。” 洛淼见说不动他,只能从他肚子里的孩子入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可是肚子里的宝宝需要休息啊。” 谢毓衡又哼了一声:“他也比你强,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 洛淼不说话了,他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一说话就会被谢先生疯狂人身攻击,好像他生病了全是他的错,是他身体太弱了一样,也不想想他是因为什么才生病的。谁家正常孕夫一天到晚生龙活虎的,连着两天折腾人,他还没适应和男人做呢,就这么高强度,他不病才不正常。 他也不敢这么跟谢毓衡说,只能腹诽。 谢毓衡将他数落一番后,见他不说话了,估计觉得欺负一个病号没意思,也不说话了,病房总算是清净了一些。 没一会儿,洛淼的药劲上来,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中途主治医生过来了一趟,见他坐在病床边守着,知道他是孕夫,担心他吃不消也病倒,就好心劝他道:“谢先生,不如您去隔壁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您这样熬着对身体和胎儿都不好,病人这里我让护士看着就行。” 谢毓衡不以为然:“我没事,他药水也快输完了,到时候就回去了,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医生劝不动他,只能由他继续守着,出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谢先生这样的有钱男人他见多了,但从来没有一个对伴侣这么上心的,不但愿意为对方怀孕生子,还陪床到半夜,也不知道病床上那个男孩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命好得让人羡慕。 洛淼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羡慕,他是被耳边的说话声以及手背上的痛意弄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刚才又睡着了,现在护士正在给他拔针。 他迷迷瞪瞪地问道:“输、输完了?” 回答他的是护士:“是的洛先生,您的烧已经退了,再休息一会,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先回家休息了。” 说完,她就带着刚拔下来的针头和输液瓶出去了。

洛淼才注意到谢毓衡还在病房里,看着像是一直在陪着他,这让他有些感动。虽然谢先生总是得理不饶人,说话特别刻薄,但还是很关心他的,会在他生病的时候陪着他,虽然也有怨言,但切切实实陪了他一晚上。 没等谢毓衡出声,他就先关心地问道:“谢先生您困不困,累不累?” 谢毓衡被他抢了先口,原本想关心他的话是问不出来了,只能故作冷漠地反问道:“你说呢?” 洛淼愧疚道:“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生病让您操心。” 谢毓衡挑眉,这小子,睡了一觉后终于清醒了,知道他是雇主了,会服软反思自己了? 他对洛淼的表现还算满意,嘴上却不依不饶的:“知道就好,以后注意点,别动不动就晕倒在家里,我很忙的,也没有照顾你的义务。” 洛淼一边应着是,一边又忍不住偷看谢毓衡的反应,谢毓衡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高冷疏远的样子,实际上会在他生病的时候陪着他照看他,其实谢先生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嘛,虽然性格别扭了些,但还是很可爱的。 要是有人知道他觉得谢毓衡可爱,估计就要说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起码李特助肯定会这么想。 谢毓衡从晚饭后一直陪他到现在,都已经凌晨一点钟了,平时这个点他早就睡了,就算他身体强壮,熬到这个点也有些吃不消,所以见洛淼已经清醒,还能说会道的,他就想离开医院回家去了。 他对洛淼说:“醒了就收拾收拾回去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洛淼听他说明天还要去上班,不禁心疼起他来:“那您还够时间睡觉吗?可以请假休息半天吗?” 谢毓衡对他的关心毫不在意,冷冷地说道:“我刚工作那会为了一个项目能连着好几天不睡觉,一点小事也值得我请假,那公司的损失谁来补上,你吗?” 洛淼被他怼了一通,只能闭嘴,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钱哪有您的身体健康重要。” 谢毓衡嘴上说着狠话,但听到洛淼说钱没有他身体健康重要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受用的。 洛淼从病床站起来,长时间的卧床让他刚起来的时候有点晕,谢毓衡以为他还没好,就把胳膊放到他面前借他扶着起来,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其实洛淼已经好了,就是起来的时候摩擦到后面的伤处,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小声回答道:“屁股疼。” 谢毓衡不自然地别开脸,生硬地说道:“医生说坚持擦几天药就好了,走吧。” 洛淼点点头:“好。” 出了病房,洛淼左顾右看的,好像在找什么人,谢毓衡问他看什么,他问:“李特助呢?” 谢毓衡面不改色地应道:“我让他先回去了。” 李特助在医院的时候,总是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他,看得他心烦,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洛淼也没想太多,以为是谢毓衡体贴员工,就没有过问了。 68.chapter68 洛淼和谢毓衡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因为洛淼大病初愈,加上在医院呆了一晚上,他们俩又累又困,实在没有精力再做什么,回到家后就各自回各自的卧室睡觉了。 谢毓衡因为早年工作强度太大,休息时间紧张,所以他养成了可以随时随地睡觉的习惯,即使晚睡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生物钟,他洗了澡后沾床就睡,第二天八点前又准时醒来,昨晚的熬夜好像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在浴室洗漱的时候他想到洛淼昨晚生病了,今天应该是没办法给他准备早餐了,就想着直接去公司,在公司的食堂简单解决早餐问题好了。他梳洗完毕,换好衣服,一边戴手表一边走出自己的卧室。 他原本打算直接出门,但穿过客厅和餐厅的过道时,却听到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他有些诧异,绕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在里面忙活。 谢毓衡皱起眉头,推门进去,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洛淼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先是恭敬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才回答道:“我给您准备早餐呀。” 其实洛淼被谢毓衡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困惑,他是保姆,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给谢毓衡准备三餐,他在厨房做早餐不是很正常吗,以前不也每天这样,怎么今天谢先生突然这样问? 谢毓衡走过去,下意识抬起手摸摸他的额头,洛淼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问那话的潜台词。 果然,他就听谢先生对他说:“病好了吗就进厨房,别把病菌弄进食物里传染给我。” 虽然谢先生的话说得不好听,但洛淼知道他人就这样,就算关心人也不会说好听一点的话,所以洛淼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笑着应道:“谢先生放心,我的身体已经好多啦,不会传染给您的。” 谢毓衡不太相信,毕竟他那么弱,才睡他两次就进了医院。 他哼了一声:“病刚好也不知道多休息,要是再复发我可不会再好心送你去医院了。” 洛淼听了这话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谢先生是在关心我吗?” 谢毓衡马上反驳道:“你想多了。” 洛淼知道他口是心非的性格,不再逗他,转过身去专心处理做早餐用的食材。 谢毓衡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外拉,洛淼一时没站稳,差点整个人摔到他身上。 他一脸懵逼地问道:“谢先生我还要做早餐呢,您要把我带哪里去?” 谢毓衡把洛淼拉到客厅,自己在沙发坐下,抬着下巴审视洛淼,洛淼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又喊了他一声。 “谢先生?” 谢毓衡这才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说:“我今天不用你做饭,你给我回房间好好躺着养病。” 洛淼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我不做饭的话,您吃什么?” 谢毓衡:“食堂,外卖,这个不用你操心。” 洛淼:“可是您不是不喜欢吃外面的饭菜吗?这样会不会太委屈您了?” 谢毓衡冷哼道:“那也总比陪你在医院过夜强。” 洛淼连忙打住,举手投降:“我错啦谢先生。” 然后又小声嘀咕道:“那我总要做给我自己吃吧。” 谢毓衡听到后很霸气地表示:“你也点外卖,想吃什么就点,钱我出,别瞎忙活了。” 话是这样说,但洛淼并没有按照谢毓衡说的做,反正谢毓衡去上班也管不着他,等谢毓衡出门后,他就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吃饱后吃药。 医院给他开了不少药,除了内服的还有外敷的,至于敷哪里,洛淼有些难以启齿。 但不敷又不行,不敷伤口好得慢,万一再发炎引起发烧,又要进医院,到时候又要麻烦谢先生一个孕夫反过来照顾他。 洛淼叹了口气,一脸难堪地拿着药膏进了浴室,虽然房间里也没人看,但在房间里光屁股总感觉怪怪的,还是在浴室比较有安全感。 他伤的地方也很尴尬,自己还看不到,只能凭感觉用手去找,一开始他没找对位置,把药膏全抹在了屁股上,他又羞又急,在浴室里捣鼓了好久,才勉强把药膏涂好。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眼角和脸颊都红红的,一步一步挪到床边,虚脱一般躺下,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真是太羞耻了。 他一个人在卧室消化了好久,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才强打起精神起床,进厨房做饭。 虽然谢毓衡说不用做饭了,但洛淼到底心疼他,不忍心让他吃食堂,所以还是阳奉阴违做了午餐送去公司。 谢毓衡以为洛淼今天肯定不会给他送午餐,所以快到用餐时间前,他就交代秘书去食堂报餐。 秘书接到总裁办公室打来的内线电话,小谢总让她去食堂报餐时还愣了一下,她都多久没做过这事了。之前小谢总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安排,一连好几周没去食堂,她都不知道小谢总中午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也不敢过问,没想到今天又恢复正常了。 她按照小谢总以前的喜好给食堂报了几样菜,食堂那边也挺纳闷的,小谢总又回来吃食堂了? 到了往常洛淼来送饭的时间,李特助下意识就要下楼,却被看到的谢毓衡喊住了,跟他说:“洛淼今天不来送饭了。” 李特助惊讶道:“为什么?” 谢毓衡头也不抬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病了。” 李特助心想他病了你就不让他做饭了啊,我病了的时候还陪着您加班呢您都没心疼过我,这是什么,这是区别对待! 当然这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他也知道他和洛淼没法比,人家是小谢总的暖床情人,是枕边人,说不定还是心上人,而他只是一个拿着工资的臭打工人,孰亲孰重一目了然。 就在李特助以为自己今天终于不用顶着公司同事异样的目光拿饭给小谢总时,他收到了洛淼发来的信息。 洛淼:“李哥,麻烦你下楼一趟,我给谢先生送饭来了。” 李特助惊讶极了,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办公室下楼去。 看到洛淼,李特助问他:“小谢总不是说你今天生病不送饭了吗?怎么又来了?” 洛淼把保温桶递给他,回答道:“我哪有那么娇弱,一点小病而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妨碍我做饭。” 李特助心想你和小谢总还真是双向奔赴,这个心疼那个生 病,那个心疼这个没饭吃的,说你们不是真爱谁信啊! 他又问洛淼:“你就不怕小谢总知道你不听他话,回去找你麻烦啊?” 洛淼笑了笑说:“谢先生是个好人,不会为难我的。” 李特助简直没耳听,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护上短了,要是以后真谈上了,不得腻歪死啊? 他对洛淼说:“我会把你做的爱心午餐带去给小谢总的,你赶紧回家歇着吧,待会儿小谢总就要兴师问罪了,你最好想想办法怎么应付他。” 洛淼对他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李哥拜拜。” 李特助提着保温桶敲办公室门的时候,谢毓衡以为是食堂送餐上来了,就随口说了句请进,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所以也没注意到进来的是李特助。 直到两个眼熟的保温桶放到他面前,他才错愕地抬起头来,看到是李特助,他马上反应过来:“洛淼来过?” 李特助点头:“嗯,怕您吃不惯食堂的饭菜饿肚子,生着病都坚持来给您送饭。” 谢毓衡听后却没有开心的样子,反而皱紧了眉头:“简直胡闹,他人呢?” 李特助看他这个样子,要是洛淼没有走,他都能亲自下楼去把人逮上来教训,可惜洛淼已经回去了,所以有些遗憾地回答道:“他送完饭就回去了。” 谢毓衡要不是还要上班,都想马上回家把洛淼摁在腿上打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但眼下,既然洛淼已经把饭送来了,不吃也是浪费,他只能压下心中对洛淼的不满先吃饭。 洛淼给他送的饭菜一如既往地丰盛,木耳炒鸡腿肉,清炒西蓝花,西红柿炒蛋,可能是大病初愈没法长时间站在灶台前熬汤,所以今天的汤就简单了些,是冬瓜虾滑汤,很鲜。 谢毓衡不得不承认,洛淼做的饭菜就是合他胃口,不然他今天中午就要沦落到吃食堂了。 等食堂送餐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毓衡已经在吃了,送饭的厨房员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把餐送进去只能为难地看着谢毓衡:“小谢总,这……” 吃饱喝足的谢毓衡不慌不忙地抽了张湿巾擦嘴,淡淡地说道:“这个点董事长应该也没吃饭,送上去给他吃吧,别浪费了。” 员工如释重负,拿着摄政王的旨意把餐送到了皇帝那去。 谢父正准备下楼吃饭呢,就看到厨房员工推着餐车上来了,说是给他送餐。他纳闷道:“我也没点餐啊。” 员工回答道:“是小谢总点的,但我送去的时候他已经吃过了,他让我送来给您吃。” 谢父:“???” 合着那小子有老婆送爱心午餐,就把不吃的工作餐送来给他吃呗?真是太欺负爹了! 但谢父也不好让员工撤下去,毕竟公司不让浪费粮食,他只能收下这顿饭,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给楼下那个不孝子发微信。 谢父:“你小子,自己吃香喝辣,却让你老子吃你不吃的,要不是看在你怀了我们老谢家的宝贝孙子的份上,我真想拿皮带下去抽你。” 谢毓衡回敬道:“董事长吃好,千万别浪费粮食了。” 谢父被他气得差点噎着。 69.chapter69 虽然洛淼去送饭的时候跟李特助说谢毓衡是个好人,不会对他兴师问罪,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谢先生会不会因为他不听话而责怪他,回到家后他有些忐忑,总觉得下一秒谢先生就会打电话质问他。 但一直等到他吃完饭,谢先生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让他松了口气,也许谢先生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早上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呢。 侥幸逃过一劫的洛淼也没多庆幸,相反心里还有些落空,吃过药后他有些犯困了,回房间补了个觉。可能是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他这一觉睡很沉很久。 谢毓衡其实并没有忘记洛淼不听话这茬,只是他人在公司,鞭长莫及,总不能马上翘班回去找洛淼算账,只能等下班。 下午的事少,等到五点钟的时候,谢毓衡实在放心不下洛淼,于是罕见地提前下班了。 李特助跟在他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谢毓衡上班早退,等谢毓衡走后,他忍不住啧啧称奇,自言自语道:“有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谢毓衡回到家时也不早了,平时这个时间洛淼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了,今天却不见他人影,难道是中午做饭又把自己折腾病了? 他又折回玄关,确认洛淼的鞋都还在,那人应该是在家的,难道是在房间休息? 谢毓衡不放心,走到洛淼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洛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房间的窗帘厚重,把光线都挡住了,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他下意识地摸手机,打开一看才发现他居然一觉睡到了快六点钟。 他一下子就惊醒了。 完了,这个点谢先生都已经下班了,他居然睡到了这个时候,饭也没有做,肯定是谢先生下班回来没看到他,来他卧室逮人了! 他急急忙忙起床换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梳了,赶紧去开门,果然看到谢先生皱着眉头站在门外。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谢先生,我不知怎么的睡过头了,我马上去做饭,您先坐一会儿,我尽快把饭做好。” 说着他就要从谢毓衡身边绕出去,却被谢毓衡拦住了,后者抓住他的胳膊说:“别去了,给我好好待着。” 洛淼看着厨房的方向:“可是……” 谢毓衡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说:“我等会叫外卖。” 洛淼咦了一声:“为什么要叫外卖,我可以做饭的,吃外卖不好。” 谢毓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看你是真的不记得我早上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今天别忙活了,你还去给我送饭,是不是想再把自己搞生病了,然后道德绑架我,说都是为了给我做饭你才生病的,要我给你加钱?还是说以为那样做我就会感动?告诉你,想都别想,我不吃这套。” 洛淼见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道:“不是那样的,谢先生,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我身体已经好了,可以正常给您做饭,没有要道德绑架您,感动您,讹你钱的意思,我只是想尽我的责任照顾您。” 谢毓衡:“哼,算了吧,现在谁照顾谁还不知道呢,你给我好好歇着,再让我发现你不听话,有你好看的。”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回自己卧室换衣服,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眼洛淼,确定他不会趁自己不在又偷偷溜去厨房,并且再次警告道:“我已经叫了外卖,你最好别做多余的事情。” 洛淼总觉得自己惹谢先生生气了,连忙站直身体保证道:“我知道了,谢先生。” 谢毓衡回卧室换衣服了,洛淼不用去做饭,突然闲下来,让他有些无处可去,他总不能回自己房间继续睡觉,直到外卖送到吧?那太不礼貌,也太失职了。 于是他回卧室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梳好后,乖乖去客厅等着。 谢毓衡还是不放心洛淼,换好居家服后就出来了,看到洛淼乖乖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这才满意地走过去,在洛淼对面坐下。 洛淼看到他出来后赶紧调整了坐姿,坐得比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还要端正,听候他的吩咐。 谢先生却什么都没有说,可能是跟他没有共同话题吧,坐下来后就拿着平板看起来,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压抑,让洛淼如坐针毡。 谢毓衡今天提前下班了,他下班后,下面又有两份文件需要他过目,李特助直接把文件发到了他邮箱里,他这会儿才有时间处理。 谢毓衡不说话,洛淼也不敢出声,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客厅,就在洛淼快要承受不住这份无形的压力,想找点事分散注意力时,谢毓衡发话了。 “外卖到了,你出去拿。” 虽然洛淼不知道谢毓衡是怎么知道外卖送到了的,但谢毓衡这话给了他逃离的理由,他连忙起身道:“我这就去拿。” 他以为要下楼去取,没想到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酒楼制服的人站在门外,看到他后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是谢先生点的外卖,请查收,有什么需要或者意见可以再联系我们,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他就下楼了。 洛淼接过外卖,一看这外卖就不简单,居然是用食盒装着的,就是古装剧里经常出现的那种食盒,看起来很高档,提着沉甸甸的。 他之前还以为谢先生说的是平时他们吃的那种不知名小餐馆送的外卖,没想到是他想多了。也是,谢先生那样挑剔的有钱人,怎么会委屈自己呢,就算是吃外卖,肯定也是订高档餐厅的。 洛淼提着食盒回到家里时,谢毓衡已经放下平板去了餐厅,他赶紧走过去,把食盒放到餐桌上,打开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 他打开后才发现饭菜居然都是用陶瓷碗碟装着的,难怪那么重,也不知道送餐员是怎么送来的,居然一点没洒,饭菜还是热的,这服务也 太好了,这顿外卖肯定很贵。 谢毓衡点了四菜一汤,都是很清淡的菜,一道时蔬,一盘水晶鸡,一道什锦虾仁,还有一盘清蒸石斑,汤是燕窝鸽子汤。 这些食材洛淼平时也用到,但是他做出来的远不如这家餐厅送来的色香味俱佳,这就是他和大厨的区别,他的水平就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他想不明白,如果谢先生在他来之前一直吃的这种水平的饭菜,为什么还会对他做的家常菜情有独钟呢?怎么看都是这家餐厅做的比较好吃吧? 洛淼想不通,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去厨房端碗出来。 吃饭的时候他看着桌上那条石斑陷入沉思,谢先生是不吃鱼的,那他为什么要点这条鱼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谢先生,这条鱼是不是送错了呀,您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谢毓衡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他优雅地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听到洛淼问了,他才说了句:“这鱼是给你点的。” 洛淼简直要受宠若惊了,谢先生单独给他点了菜,石斑鱼有多贵洛淼是知道的,但同时营养价值也高,难道是专门给他补身体的? 他感动地看着谢先生,谢毓衡看他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皱眉道:“好好吃饭。” 洛淼重重地嗯了一声,胃口大开,恨不得把整条鱼连骨头都吃进肚子里,才不浪费谢先生对他的一片关怀。 洛淼已经很久没吃外面的饭菜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自己做饭,他是不觉得自己做的菜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吃腻了,突然跟着谢毓衡吃了顿外卖,感觉天都亮了,胃口变得特别好,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把菜都清空了,后果就是他吃撑了。 他作为演员,需要控制身材,很少暴饮暴食,但今晚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大病初愈身体急需能量,也可能是饭菜太好吃了,他一时管不住自己的嘴。 肚子撑得他不想动,他就靠在椅背上消食,谢毓衡对他的好让他在谢毓衡面前变得松散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谢毓衡看他坐没坐相的样子,就说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没让你吃过饱饭一样。” 洛淼这才不好意思地坐好来,笑眯眯道:“谢先生点的外卖实在太好吃了,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吃人嘴短,又殷勤地问道:“谢先生也吃饱了吧,我去给您洗点水果消消食!” 说着他就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清洗干净端出去放到谢毓衡面前,他正要收拾餐桌上的餐具,就听谢毓衡跟他说:“不用收拾,等人来收。” 洛淼还是第一次见外卖还包售后的,服务也忒好了些。 谢毓衡走去客厅坐下,对他招了招手:“饭吃完了,现在我们该来算一算账了。” 洛淼闻言心里一突,谢先生要跟他算账算什么账?难道刚才那顿外卖是aa的吗? 那他岂不是感动早了? 70.chapter70 洛淼提心吊胆地走到谢毓衡面前,低着头,身体站得端正,就像上小学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一样,如履薄冰。 谢毓衡虽然是坐着,由下往上看他的姿势,但压迫感十足,洛淼被他看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能唯唯诺诺地等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谢毓衡才说道:“我今天早上去上班前跟你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洛淼哪里还记得他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个大概,他绞尽脑汁回想,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您、您让我中午不用做饭送去公司了?” 谢毓衡冷哼一声:“看来你还是记得的,那为什么又要送饭?” 洛淼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好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帮您做点事,做饭对我来说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谢毓衡上下扫了他一边,质疑道:“身体已经好了?” 洛淼怕他不信,连忙点头:“是的,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您看我今晚的胃口多好,要是身体还病着肯定吃不下饭。” 谢毓衡点头,似乎是信了他的说辞,没等洛淼松一口气,他就被一股力量往前拉去,转眼他就一屁股坐在了谢毓衡旁边的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力量吓得洛淼的心卡到了嗓子眼,他坐下的速度太快,冲击力也大,哪怕沙发不算硬,但还是砸得他屁股疼,特别是他那里受的伤还没好,这一坐差点要了他半个魂。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起身,但身体被谢毓衡一只大手重重按着,他根本起不来。 谢毓衡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吃痛的样子,反问道:“已经好了,嗯?” 洛淼觉得谢先生此刻看他的眼神危险极了,好像只要知道他在说谎,下一秒就会勃然大怒。他赶紧收起脸上的表情,强颜欢笑地回答道:“是的,已经好了。” 谢毓衡听到他这个回答,摁在他肩膀上的手便顺着他的背慢慢往下滑,来到他的腰间,轻轻地捏了一下,然后再往下。 洛淼能感觉到谢先生的大手在他后背游走,来到他的腰间,他的腰还很酸,又格外敏感,谢毓衡只是轻轻一捏,他就条件反射地竖直腰,身体僵硬。 察觉到谢先生的手要往更危险的地方滑去,洛淼回想起昨晚两人在沙发上的场景,原本就隐隐作痛的地方顿时更痛了,他急忙抓住谢毓衡放在他后腰的手,慌张喊道:“谢先生!” 谢毓衡停下手,身体前倾逼近洛淼,在他耳边低声质问道:“不是说已经好了吗,嗯?” 他低沉的声音让洛淼身体一震,耳朵迅速变红,后者支支吾吾道:“好、好是好了,但、但医生说要静养几天,不、不是吗?” 谢毓衡哼了一声坐回去,冷冷道:“这会儿又知道要静养了?晚了!趴上来,裤子脱了。” 洛淼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里有震惊,有迟疑,有委屈,还有控诉,仿佛在说谢毓衡是禽兽。 谢毓衡显然没有什么耐心,见他迟迟没有行动,不耐烦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沉声“嗯?”了一下,压迫感十足,好像洛淼不照做,他就会强行将人压下去一样。 洛淼进退两难,照做吧,不知道谢先生会对他做多过分的事情,不照做吧,谢先生又会生气,到时候用强的,结果他不但要趴上去,还会惹谢先生生气。 于是他只能装可怜,拿出他的看家本领,演技,只用了两秒钟就挤出两滴眼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谢毓衡卖惨。 “谢、谢先生,我伤还没好,能不能不做?或者、或者我用手或者用嘴……” 谢毓衡听了这话后眉头果然皱得更紧了,很不满意很不耐烦的样子,啧了一声:“没说要碰你,过来趴好,我看看你的伤。” 洛淼抽噎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确认道:“真、真的只是看看吗?” 谢毓衡的耐心即将告罄,但还是压着脾气应道:“嗯。” 洛淼见他耐着性子,便得寸进尺地试探道:“可以……不看吗?” 这下谢毓衡的耐心终于消耗完了,一把就将他整个人拉到腿上横着,伸手去扒他的裤腰带。 洛淼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趴在他腿上吱哇乱叫,想挣扎起身,又怕不小心撞到谢毓衡的肚子,只能伸手去扒拉谢毓衡放在他裤子上的手,求饶道:“谢先生不要!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不听您的话了!” 谢毓衡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唇上下一碰,吐出两个字:“松开。” 洛淼哪里敢松手,这事关他的尊严!他顶着谢毓衡带来的巨大压力,倔强道:“不松!” 只听“啪”的一声,谢毓衡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身上,洛淼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等到疼痛传到他大脑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原本发红的脸顿时涨成了酱红色。 他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谢毓衡那张英俊的脸。谢毓衡神色如常,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禁欲冷淡,光看他现在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想象不出来他刚才做了什么。 洛淼从有记忆起,他就没被打过屁股,他小时候就很乖,从来都是福利院最懂事的孩子,是老师们夸奖的对象,是其他孩子的模范,身边的大人总是很呵护他,别说打他了,连重话都不忍心说他一句,没想到他小时候没被打屁股,成年后倒是体验了一把。 震惊,羞耻瞬间席卷了他,他红着眼睛看着谢毓衡,仿佛在控诉谢毓衡刚才的暴.行。 谢毓衡也是看他不听话,情急之下条件反射就那样做了,事后他也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冲动,身体和情绪都不受控制。看到洛淼委屈巴巴的样子,他放松了手的力道,改为安抚,轻轻地在洛淼身上顺了几下。 他不自然地咳了咳,像跟孩子讲道理一样对洛淼说:“行了,你听话一点,我就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不会对你做其他的。” 其实那一 下也不算很疼,谢毓衡没有用尽全力,而且洛淼是个成年男人,不会因为被打一下就疼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只是觉得尴尬,羞耻,不敢相信谢毓衡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而已。 他被谢毓衡安抚了一下,情绪就慢慢平静了,谢毓衡虽然在安慰他,但他知道,谢毓衡不得手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今天就是再不想,也得乖乖给谢毓衡看。 所以他不再反抗了,认命地把手松开,像条死鱼一样趴在谢毓衡腿上一动不动,一副任由谢毓衡捣鼓他的样子。 谢毓衡也如他所说,只是看看他的患处,还有点红肿,他摸了一下,有涂过药膏的痕迹,估计是洛淼自己在家的时候涂的。 他问洛淼:“今晚上过药了吗?” 洛淼正在想象自己是一条躺在砧板上的死鱼,而谢毓衡是杀鱼佬,只有这样他才能摒弃羞耻心让谢毓衡摆弄自己。听到谢毓衡问他话,他心想他刚吃完饭,还没洗澡呢,哪里有空涂药。 他闷闷不乐地回答道:“还没有。” 谢毓衡拍拍他的腰示意他起身,跟他说:“你回房洗澡,洗完拿药膏去我房间找我,我帮你涂。” 洛淼身上一轻,连忙爬了起来,刚准备开溜,听到谢毓衡的话后又炸毛了,连忙表示道:“我自己涂就好了!” 谢毓衡静静地看着他,不怒自威地“嗯?”了一声,洛淼瞬间偃旗息鼓,垂着头跟他商量道:“我可以自己上药的。” 谢毓衡不以为然:“你看不到伤处,上药不方便,涂不均匀,伤口好得慢,我可没有时间等你康复。” 洛淼见他实在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偷偷握紧拳头,无奈应道:“好。” 回到自己房间,洛淼回想起刚才在客厅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臊得慌,他捂住自己发热的脸,在心里不停地抓狂:谢先生怎么可以那样啊啊啊啊! 他发了一会儿癫,等情绪过去了,才认命拿起换洗的睡衣进浴室洗澡。 洛淼这个澡洗了很久,不仅是要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更是想拖延时间,最好拖到谢先生失去耐心,或者忘了给他上药这茬,最好拖到谢先生睡觉了,那样他就不用再社死一次了。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他真的敢拖时间,相信谢先生一定会杀进他的房间,把他从浴室拖出去。 洛淼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地从淋浴间出来,穿衣服的时候他看了眼镜子,他觉得他的身材也没什么看头,不像谢先生那么高大,也没有发达健美的肌肉,怎么就吸引了谢先生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穿好衣服后拿上药膏,磨磨蹭蹭走到谢毓衡房门前,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谢毓衡也刚洗完澡,听到敲门声就过去开门,对门外站着的洛淼说:“进来吧。” 这是洛淼第二次进谢毓衡的卧室,也就隔了一天吧,上次来时的记忆如新,一看到房间里那张大床,他就不禁红了脸。 71.chapter71 谢毓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到了床边,回过头见洛淼还在门口杵着,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沉声道:“还不过来?” 洛淼看到他那张床就害怕,磨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却离床远远的,生怕被谢先生拖上去重复那晚的事情。 看到他离床边那么远,谢毓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你站那么远,我怎么给你上药?过来。” 说着,他就坐在了床边,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洛淼过去。 洛淼打起了退堂鼓:“谢、谢先生,要不我还是回房间自己涂吧,您看您都洗这么干净了,一会弄脏您的手您还得再洗一遍,多麻烦呀。” 谢毓衡打断他的话:“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话这么多。” 见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洛淼真没招了,只能认命走过去。 谢毓衡拿过他手里的药膏,示意他趴到自己腿上。洛淼别扭地趴上去,谢毓衡在拧药膏盖子,两只手都没空,就让他自己把裤子脱了。 本来主动趴男人腿上对洛淼来说就够难为情的了,现在还要他自己脱裤子,羞耻感瞬间席卷洛淼,脸都涨红了。 谢毓衡已经把药膏挤到手上了,见他还在磨蹭,不禁扬起声调“嗯?”了一声。 洛淼眼看他要动怒,这才咬牙褪下裤子,拿出他的鸵鸟精神,把脸埋在胳膊弯里装死。 谢毓衡将凉凉的膏药抹在他的患处,动作很轻,就像按摩一样,但洛淼一点都没感觉到舒服,只觉得又尴尬又别扭,好像自己是一条死鱼,而谢毓衡正在他往他身上抹盐,企图把他腌入味做成咸鱼。 洛淼伤到的不仅是外面那一圈,护士叮嘱一定不能忽略里面的伤口,里里外外都要涂药,谢毓衡谨记着医嘱,涂药的时候手指头沾了些药膏抹进去。 当时护士进来的时候,洛淼处在昏迷的状态,他并没有听到护士的叮嘱,所以当他感觉到谢毓衡的手指时,他震惊得支起身子,用质疑和控诉的目光看着谢毓衡。 他怎么大的动作,差点让谢毓衡手指移位,谢毓衡不满地扫了他一眼:“趴好,还没涂完。” 洛淼看着他正经严肃的表情,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给他上药一样,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谢先生,您真的只是在给我涂药吗?” 谢毓衡微微拧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淼不敢说话了,乖乖地趴回去。 谢毓衡本来没有那种想法的,但洛淼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他,让他也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男人一旦有了那种想法,就很难控制自己,给洛淼涂药的动作也渐渐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洛淼原本以为他真的只是在给自己涂药,一直在给自己洗脑,不要多想,就当给医生检查身体了,没什么羞耻的,但渐渐的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最后忍无可忍地扭过头去,红着脸质问道:“谢先生您涂好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谢毓衡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都在做什么,他难得有些心虚,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松开了手。 洛淼赶紧爬起来把裤子穿上,他的脸还红红的,一副羞得不行的样子,这里是一秒钟都不敢多待了,他现在只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自己房间去。 他一把拿过谢毓衡手里的药膏,准备头也不回地往外冲,但他太紧张了,都没看清楚,所以一手抓空了,没抓着药膏,却抓住了谢毓衡的手。 谢毓衡看他要落荒而逃,不知怎么的不太高兴,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了回来,洛淼一时不察,身体受惯性影响直接摔到了他最害怕的床上,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毓衡就覆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淼这下真的慌了,他伸手推了谢毓衡两下,却不小心摁到了谢毓衡发达的胸肌上,让他有些尴尬,不敢使力推了。 谢毓衡一手抓住他在自己胸膛上的两只手,一手撑在他头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洛淼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连忙左顾右盼试图转移注意力,结结巴巴道:“谢、谢先生,我该回房睡觉了。” 谢毓衡却更加贴近他,身体和他的紧贴着,洛淼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正源源不断传递到自己身上,不禁更加紧张。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再次提醒谢毓衡:“谢、唔!” 谢毓衡直接吻了下来,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 大概一个小时后,洛淼终于走出了谢毓衡的房门,手里还拿着一支用完的药膏,但他一拐一拐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比之前更严重了。 洛淼强忍着大腿内部的擦伤艰难地挪回自己房间,这还不如不涂药膏呢!谢先生真是个不懂得节制的禽兽来着! 哦对了,他离开谢毓衡的卧室前,谢毓衡还跟他说了句什么。他说:“既然你病已经好了,明天出门记得买条猪尾回来煲汤,顺便再去药店多买几支药膏。” 猪尾汤用来补什么,洛淼同样作为男人不知道吗!真是太气人了! 但气归气,第二天洛淼还是听话地去超市买了条新鲜的猪尾,不仅买了猪尾,还买了猪腰子,他恨恨地想,谢先生不是要补肾补精吗,他就让他好好补,把他补得爆炸才好! 从超市出来,洛淼又去趟药店,除了买医院配的药膏外,他还买了杜仲回去煲汤用。 回到家后,他任劳任怨地处理猪尾巴,把猪尾巴和杜仲黑豆淮山放进锅里一起炖汤,这样搭配最补肾。 给谢毓衡装汤的时候,他故意装了很多,就怕谢毓衡不够喝,然后才出门给谢毓衡送饭。 李特助拿到保温桶的时候觉得比平时都重一些,就随口问了一下:“今天给小谢总做了什么,这么沉?” 洛淼微微笑了笑,回答道:“按照谢先生昨天的吩咐给他熬了汤。” 李特助不禁有些同情他,关心道:“你的病已经好了吗,小谢总就舍得使唤你了?” 洛淼心想他病是好了,但身上的伤迟迟不好,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来了,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他苦笑一声说道:“打工人是这样的,病得再严重,只要还能动,就得给老板干活。” 李特助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同情道:“是这样的,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啊,你好好保重身体,我先上去了。” 其实谢毓衡昨晚只是为了逗洛淼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要求洛淼拖着病残的 身体给他熬汤,没想到洛淼今天居然真的送了他要的猪尾汤来。 看着满满一保温桶的猪尾汤,谢毓衡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洛淼是死心眼,还是故意报复他,居然送了这么多来,他哪里喝得完? 不过这好歹是洛淼的一番心意,谢毓衡舍不得浪费,就倒了一半出来,剩下一半留给下午肚子饿的时候喝。 至于洛淼,晚上回家再慢慢跟他算账。 下午,谢毓衡下班回到家中,洛淼果然又在厨房忙活,他放下公文包,解开手腕的手表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从后面抱住洛淼,看他在做什么。 洛淼正在处理鸡肉和海参,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吓了他一跳,差点就切到手指头了。他慌张地扭过头,才发现谢毓衡回来了,想起中午他赌气给谢毓衡装的猪尾汤,他就心虚不已,结结巴巴道:“谢、谢先生,您回来了?” 谢毓衡嗯了一声,看向砧板,上面放着半只鸡和几个泡发的海参,贴近洛淼的耳朵问了一句:“今晚又准备给我煲什么汤,嗯?” 洛淼听他这么问,直觉得危险,谢先生肯定知道他中午是故意的了!但他又不能承认,只能装傻,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准备给您煲海参鸡汤。” 谢毓衡嗯了一声:“听起来就很补,等会你得多喝点,不然在床上折腾一会儿你就受不住了,没意思。” 洛淼脸爆红,大声狡辩道:“没有的事!这是专门煲给您补身体的!” 谢毓衡轻轻地捏了洛淼的腰一把,洛淼果然如他所料那样一下子软倒在他怀里,他嗤笑一声:“比起我,还是你更需要进补。” 洛淼快要受不了谢毓衡这变化多端的样子了,他永远猜不到谢先生下一秒会对他说什么做什么,急忙求饶道:“谢、谢先生,您先出去,不要打搅我做饭。” 谢毓衡这次很爽快就松开了手,洛淼赶紧站稳身体,提心吊胆地看他出去后才安心。 吃饭的时候,洛淼顶着谢毓衡的目光,压力山大地给他盛了一碗海参鸡汤,没想到后者却将汤挪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说:“还是你先喝吧,多喝点。” 洛淼知道他的用意,连忙红着脸说:“我、我一会给自己盛,您先喝。” 吃过晚饭后,洛淼又像昨晚那样被谢毓衡喊去卧室涂药,这次要涂药的地方多了个,洛淼趁谢毓衡给自己涂药的时候诚恳地跟他说:“谢先生,您看,我身上的伤都没好,真的没办法伺候您了,要不今晚就算了吧,咱们都好好休养休养,您看怎么样?” 谢毓衡擦干净手,一根手指竖放在洛淼嘴上,制止他说话。 “我看你的嘴巴不是还挺闲的。” 洛淼马上闭嘴了,再不闭嘴,他的嘴巴恐怕也要遭殃。 不过谢毓衡很快就没时间调戏他了,因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洛淼像是看到救星一样,马上就想开溜。 谢毓衡看了眼手机来电,将他拉了回来,洛淼苦着一张脸道:“谢先生,您先接电话,我就不打搅您了。” 谢毓衡把来电显示放到他面前:“是‘咱妈’打来的,你确定你要走?” 洛淼瞬间蔫了,听话地留了下来。 72.chapter72 谢母这段时间跟闺蜜出国玩了一趟,今天才回来,给谢毓衡和洛淼买了不少特产。谢父看到老婆出门玩都惦记着儿子儿婿,却不记得他这个老公,心里酸溜溜的。 他看老婆给孩子们整理打包礼物,就在旁边阴阳怪气道:“你别担心他们有没有得吃,有没有得喝了,他们小两口日子过得滋润着呢。淼淼天天给阿衡送饭,阿衡那小子小气得很,非但不让我吃淼淼做的饭,还让我吃食堂的剩饭剩菜,真是太过分了。” 谢母看都不看他一眼,认真地对礼物清单,生怕漏了什么,见他抱怨个不停,也只是口头宽慰他两句:“阿衡怀孕辛苦,是你这种没怀过孕的人不能理解的,他不仅需要营养,更需要一个好心情,你得顺着他,不然他一个不高兴,你这辈子都没法当爷爷了。” 谢父哼哼道:“他是高兴了,都不管我这个老父亲的死活,天天在公司都不主动来见我一面,有好吃的就藏着掖着,需要我处理剩饭剩菜的时候才想起我,真是让人寒心。” 说到见面,谢母突然想起来,谢毓衡很久没带洛淼回家看看,一起吃顿饭了,这着实不像样,又不是说分隔两地,见一面很难,都在一个城市里,一个小时的车程,平时也不见他们回家,确实有点过分了。 谢母本来打算自己找个时间把特产带去谢毓衡住所的,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不如让谢毓衡周末过来自己拿,顺便带洛淼回来吃顿饭。 打定主意后,她就对谢父说:“这周末你有没有空,公司不用加班开会吧?你给爸妈打个电话,请他们周末过来聚餐,我去把阿衡和淼淼也喊来家里,我们一家人聚聚,顺便让他们把特产带回去,我也就不用专门跑两趟了。” 谢父虽然嘴里嫌弃自家儿子,但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他最希望的就是父母儿子都陪在身边,一家团圆。听到老婆的提议,他一边数落着儿子的不是,一边给住在老家的老父母打了电话。 谢老爷子这段时间都闲在家里,每天就种种菜养养鸡,生活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他知道儿子孙子要管那么大一个公司,肯定很忙,所以也没像其他老头那样,要求儿子孙子给他晨昏定省,嘘寒问暖。 但他还是很牵挂着孙子和孙子肚子里的曾孙,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他听说土鸡营养,生了孩子的人做月子的时候最好能吃上家里养的土鸡,于是他前段时间就去农场买了十几只雏鸡回来养,他还算好了日子,等谢毓衡生孩子的时候,这些鸡刚好出栏。 他每天就伺候这十几只小鸡,半夜还担心有蛇鼠进鸡舍偷吃,起来打着手电筒去看。谢奶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说他瞎折腾,非要亲自养鸡,他们家有的是钱,到时候谢毓衡坐月子想吃什么买不到? 谢奶奶话是这样说,但还是放心不下他,每天夜里都会陪他去后院看鸡。 谢老爷子对这十几只鸡宝贝得很,伸手摸着它们的羽毛,用哄小孩子的语调慈爱地跟它们说:“乖崽,快快长。” 谢奶奶觉得他挺矛盾的,现在对鸡这么好,将来不还是要宰了吃? 看完鸡后,二老相互搀扶着回房,谢老爷子又忍不住念叨起来:“菜园子里的茄子豆角丝瓜都快泛滥了,我们俩吃都吃不完,孩子们也没空回来吃,我们又不方便送去给他们,送去了又怕他们觉得麻烦,唉。” 谢奶奶就说他:“那你别种那么多了,把时间留着好好享受生活,别总是一天天瞎忙活,把身体累垮了还得辛苦孩子们照顾你。” 谢老爷子不服气道:“我这么身强体壮的,又没病没痛,怎么可能会累倒,开玩笑!就是因为我精力太充足了,才得找点事做,你不让我种菜,我去干嘛,学隔壁老王,年纪一大把还包小明星,今天给小明星探班,明天带小明星出国玩啊?” 谢奶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拧着他的耳朵警告道:“你敢!” 谢老爷子吃痛,嗷嗷叫道:“放放放开!我就是说说!” 谢奶奶哼了一声松开手,谢老爷子揉着吃痛的耳朵嘀咕道:“你看,我出去花天酒地你又不愿意,那我不就只能在家种地了吗?” 谢奶奶还想说他什么,这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谢老爷子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过去拿手机,逃过一劫。他看来电显示是儿子,就高兴地对老伴招手,说道:“快来,儿子给我们打电话了。” 一听是儿子打的电话,谢奶奶也精神了,不再跟他计较。他们接通电话,生怕电话那头的儿子听不到他们说话一样很大声地问道:“喂,儿啊,什么事啊这么晚了还给我们打电话?” 那头谢父说道:“爸,妈,最近过得还好不?我们太忙了,好久没回去看你们,想着这周末让你们过来吃顿饭,把阿衡和淼淼也喊上,你们好久没见他们了,也想他们了吧?” 谢老爷子一听是家族聚餐,孙子和孙婿也在,忙不迭地笑着应下:“好啊好啊,我刚还跟你妈说很久没见你们了,家里种的菜都多得吃不完,正愁着怎么送去给你们呢。” 谢父:“那就这样说好了,周六我让司机过去接您二老。你们在家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早点休息啊。” 这边谢父通知了谢老爷子周末聚餐的事,那边谢母也给谢毓衡打了电话。 不过电话并没有马上被接通,谢母等了一会儿,才终于听到儿子的声音。 “喂,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谢母一听到儿子的声音,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耐着性子跟他说:“阿衡啊,还没睡呢?是这样的,妈妈前几天去了趟国外,给你和淼淼带了礼物,你们周六有没有时间回来拿一下,顺便在家里吃个饭,爷爷奶奶也会过来哦。” 谢毓衡一手搂着想走又敢走的洛淼,洛淼一边怕碰到他肚子,一边又怕弄出什么声音让电话那头的谢母听到,只能乖乖地趴在谢毓衡怀里,耳朵却是竖着的,想听谢母跟谢毓衡说了什么。 谢毓衡接电话的间隙,低头看到他温顺地趴在自己怀里,抬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看着自己,感觉就像母亲以前养的那只布偶猫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只布 偶胖得要死,洛淼却瘦得硌人,坐在他大腿上都能感觉到他屁股那两块骨头硌着自己。 他不满地抬手摸摸洛淼的后背,洛淼弓着身体,背脊骨更突出了,一点手感都没有,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谢母听到他突然啧了一声,以为他不耐烦了,不想回去吃饭,就连忙哄道:“哎,你要实在没空不回也行,东西我找个时间送过去给你们就好。” 谢毓衡见母亲误会了,这才说道:“我有空,可以回。” 谢母听到这答复后高兴得声音都抬高了几个度:“那太好了,妈妈让厨房师傅提前去采购你最爱吃的菜。” 谢毓衡在和谢母打电话,洛淼被迫窝在他怀里其实也不好受。 谢先生的大腿肌肉太硬了,坐得他难受,怀里的温度又太高,他一呼吸全是谢先生的气息,让他有些情难自禁,特别是谢先生接电话都不安分,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谢毓衡一边听母亲唠嗑家常,一边用手一寸寸地摸过洛淼身上的骨头,像是在确认洛淼到底有多瘦那样,甚至嫌衣服挡着摸不清楚,又把手从衣摆下面探进去,摸完背脊又摸肋骨。 这些都是洛淼的软肋,一碰就痒。当他察觉到谢先生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的那一刻,他就被谢先生这大胆的行为吓得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向稳重的谢先生会做出来的事情。 谢先生一边跟母亲打电话,一边却在做这种下.流的事情,洛淼感觉自己的三观要裂开了,尴尬,羞耻席卷了他,他强忍着没发出声,生怕被电话那头的谢母听到,只能用眼睛去控诉谢毓衡的恶行。 而谢先生对他的控诉熟视无睹,依旧我行我素,眼看着手已经绕到他的小肚子上,哪里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他条件反射地缩起肚子,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猫叫一样的声音引起了谢毓衡和谢母的注意,谢毓衡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责备,似乎在怪他为什么要出声。洛淼委屈极了,明明是他先动手的,还反过来怪自己为什么出声,太过分了! 谢母好像在电话里听到了洛淼的声音,想起来自己跟儿子打了这么久的电话,都忘了关心儿婿,就连忙问道:“阿衡啊,淼淼是不是在你旁边,他现在在干嘛呢,方不方便跟妈妈聊几句?” 谢毓衡一副“看吧你弄出来的动静引起我妈注意了”的表情看着洛淼。洛淼不敢跟他顶嘴,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解释,谢先生都会认为是他的错。他只能闭上嘴,整个人埋进谢毓衡怀里当鹌鹑。 但下一秒谢先生就对他说:“妈要跟你说话。” 听说谢母要跟他说话,洛淼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地从谢毓衡手中接过手机,一改之前在谢毓衡面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元气满满地跟谢母聊起天来。 谢毓衡依旧抱着他没松手,见他跟母亲说话说得眉飞色舞的,好像跟母亲在一起比跟他还轻松快乐一样,这让他很不满意。于是他趁洛淼不注意,狠狠地捏了洛淼的腰一下,洛淼一时不察,吃痛地啊了一声。 73.chapter73 谢母听到他的叫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关心道:“淼淼怎么了?” 洛淼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太邀人遐思了,还被谢母听了去,他觉得羞耻极了,从头到脚都烧成了红色。 他马上闭上嘴巴,眼睛瞪向始作俑者。而谢毓衡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都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不仅如此,他的手也没有收敛,继续在他腰间作乱。 洛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既挣不脱他的怀抱,又怕挣扎会碰到他的肚子,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他,求他大发慈悲不要捣乱了。 谢毓衡却不满足,手还有往下的趋势,洛淼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臊得赶紧抓住他的手,把手机拿远一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祈求道:“谢先生,我在和您妈妈打电话呢,您能不能不要打搅我,起码等我把电话打完,不然被您妈妈听到了不好。” 谢毓衡不以为意,说:“你接你的,我做我的。” 洛淼简直要败给他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先生是这么不讲理也不要脸的人呢! 他的腰被谢先生搂着,谢先生的一双手就像颗不稳定的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让他提心吊胆的,连谢母跟他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楚。 电话那头的谢母迟迟没有等到洛淼的回答,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事,担心得不停地喊他:“淼淼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不说话了?” 听到谢母问他,洛淼顾不上应付谢先生了,连忙回答道:“妈妈我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弄掉了东西,我去把它捡起来了。” 见他说没事,谢母才终于放下心来,又继续跟他唠嗑:“周末跟阿衡回来,妈妈前段时间去了趟法国,给你买了几身时装,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合不合身,你过来试试,喜欢就带回去穿。怎么说我们家淼淼也是个演员,总得好好打扮,穿得漂漂亮亮的才符合身份,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洛淼受宠若惊道:“妈妈还给我买了衣服!?妈妈对我也太好了吧!不过一定花了很多钱吧,妈妈以后不要破费了,我可以自己买衣服的。” 谢母对他的前半句话很是受用,情绪价值拉满了,但洛淼的后半句话她就不爱听了:“这是什么话,妈妈给你买衣服天经地义,妈妈不缺钱,何况也没花多少钱。你天天在家里照顾阿衡,都没时间出去逛街买衣服,阿衡也是,平时有空了也不见他带你去买几件衣服,让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小男生整天穿得灰扑扑的,一点时尚感都没有,怎么行?” 洛淼其实不太爱打扮,这是由他的出身以及多年来的消费观造成的习惯。小时候他在孤儿院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哪里还由得他挑三拣四的?等到他长大后,他也依旧是这个观念,衣服能穿且得体就行,没必要花太多的钱在上面,除了要工作要出席一些场合的时候,其他时间他都是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 听了谢母的话后,他干笑道:“哎呀妈妈,您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流行极简主义,衣服也是穿得越简单越方便越好,我那些都是年轻男生该有的穿搭,不是灰扑扑。” 谢母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她从小就是大千金,从记事起她就在追求时尚流行,虽然现在她当了家庭主妇,但她的衣帽间里可不少金银珠宝以及大师设计的衣服,在她们那一代的人看来,就是穿得越华丽越奢侈越好。 她跟洛淼说:“哎呀妈妈不懂这些,妈妈只知道要给你买最好的最贵的最漂亮的。” 洛淼还想说什么,但身体的异样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他瞪了谢毓衡一眼,后者脸上云淡风轻的,好像个无辜者,实际上他的手却一点都不无辜。 谢毓衡感受着手底如牛奶般丝滑的肌肤,完全不顾肌肤主人的感受,洛淼面红耳赤地瞪他,他也当做没看到。 这样洛淼根本没法好好跟谢母聊天,见谢毓衡压根没有收敛的意思,洛淼怕一会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他可不想在长辈面前演活.春宫,谢毓衡不要脸他还要呢! 他连忙找个借口,对谢母说:“妈妈,我得去给阿衡做夜宵了,他平时这个时候都要吃点东西才能睡着,我先去忙啦,周末回家我再好好陪您聊天。” 谢母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便说:“行,那妈妈不打搅你们了,你们吃完早点睡觉,周末见。” 终于挂断电话,洛淼可算是松了口气,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他的身体又因为谢毓衡的动作紧绷起来。现在没有谢母在场,洛淼终于可以大声跟谢毓衡抗议了。 他握住谢毓衡放在他身上的手,义正辞严道:“谢先生,药已经涂完了,您应该也饿了吧,我去给您准备宵夜。” 谢毓衡却有些上瘾了,洛淼要起身的时候,他又从后面搂住洛淼不让洛淼走,在洛淼耳边说:“我是饿了,先让我吃道开胃菜吧。” 他一手抚上洛淼的嘴唇,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洛淼被他抱着,动弹不停,只能在心里大声咆哮:谢先生您过于ooc了! 半个小时后,洛淼狼狈逃出谢毓衡的卧室,转身进洗手间抽两张纸巾,在洗漱台上洗脸漱口。 罪魁祸首此时正悠哉悠哉地在卧室的浴室里冲澡,而洛淼还得拖着饱受摧残的身体任劳任怨地给他做宵夜。 真是太惨了,难怪谢先生签合同的时候那么大方,动辄几百万地给,这全天候待命的保姆兼床伴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他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精心给谢毓衡准备宵夜了,去冰箱找食材的时候他还小心眼地想,谢先生那么有精力折腾他,肯定不饿,他既然已经满足了谢先生的生理需求,那吃的方面就敷衍一一点吧。 说是敷衍,但他还是给谢毓衡准备了营养全面的宵夜,牛奶燕麦粥搭配坚果水果干。 谢毓衡不喜欢吃甜的,但原味的他又嫌没味道,所以洛淼会在粥里加一点点盐调味。 等他把粥煮好,谢毓衡也出来了,他看着刚洗了头和澡,头发吹得半干,身上披着件浴袍,胸膛大大方方地露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谢毓衡倒不是故意这样穿来勾引洛淼,而是怀孕的人体热,加上他是男人,阳气本来就足,怀孕后他就越发怕热,平时 上班要穿西装也就算了,回到家他都尽量穿得清爽凉快一点。 洛淼把粥端出厨房,迎面就看到谢先生裸着胸膛走过来,衣襟下面的胸肌隐约可见,他一下子就回想起手放在上面的感觉,耳朵偷偷地红了。 谢毓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仅觉得自己这样坦露胸膛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得自己刚才对洛淼做的事情有多过分,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就坐在餐桌上准备享用他的宵夜。 不过他也没薄凉到完全无视洛淼这个大活人的程度,见洛淼只端了一碗粥出来,站在旁边看着他喝,他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不吃点?” 洛淼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刚才在谢毓衡卧室里都吃饱了,现在看到吃的就反胃,特别是白色的牛奶粥,他看到就会联想起一些不算太美好的回忆。 他回答道:“我不饿,谢先生您吃吧。” 谢毓衡也没强求,嗯了一声,心想洛淼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起码不娇气,耐操,任劳任怨,不然还得自己一个孕夫反过来伺候他,那跟找个祖宗回来有什么区别? 他吃了一口粥,马上就把刚才对洛淼的正面评价收了回去,皱起眉头跟洛淼说:“这么咸,是对我怀恨在心,想谋杀亲夫吗?” 洛淼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凑上前问:“真的很咸吗?” 谢毓衡看他这个反应不像装的,见他不信,就把自己刚吃过的半勺粥放到他嘴边,说:“你自己尝尝。” 他们俩挨得有点近了,本来就很暧昧,特别是谢毓衡这么自然地把自己吃过的粥放到洛淼嘴边,就连洛淼都觉得他们这样是不是过于亲密了。谢先生不是有洁癖吗,怎么会让自己用他用过的勺子,吃他吃过的粥? 但谢先生执意让他试试咸淡,洛淼只能张开嘴巴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小口粥,确实有点咸了。 他连忙抱歉道:“我煮的时候没有试味道,可能不小心盐放多了,我重新给您煮一下。” 谢毓衡评价他:“做事粗心大意的。” 洛淼自知理亏,只好低头接受批评:“我下次不会了。” 谢毓衡也不是想刁难他,毕竟洛淼刚从他床上下来就给他做宵夜,他又不是剥削阶级,不把洛淼当人看。他叹了口气,耐心地问洛淼:“怎么煮的时候不先尝一尝?” 洛淼老实地回答道:“嘴巴疼,不想吃东西,也没有胃口。” 谢毓衡反应过来是什么原因,有点愧疚,还动了恻隐之心,也不想折腾他了,就说:“算了,不用重新煮了,你给我拿块面包和瓶酸奶过来就行。” 洛淼知道他在体谅自己,有点诧异的同时也很感动,但还是担忧道:“那怎么行,这么晚了您应该吃点热的才不伤胃。” 谢毓衡不以为然:“偶尔一次应该没事,去吧。” 洛淼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按照吩咐拿了酸奶和面包,谢毓衡接过后就回房了:跟他说:“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不用起那么早。” 洛淼总觉得谢先生对他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难道这就是谢先生对待保姆和对情人的区别? 74.chapter74 周末,谢毓衡按照约定带洛淼回家吃饭。 他们去到谢宅的时候,谢老爷子和谢奶奶后脚也到了,他们刚下车,就看到后面跟了辆车子,谢老爷子从车里出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就乐颠颠地去车后箱拿他的带来的东西。 洛淼很有眼色,赶在谢父谢母和司机面前去帮忙。 “爷爷我来帮您!” 谢老爷子一看到他就乐得不行,笑呵呵道:“还是淼淼乖,知道心疼爷爷,来,你拿这个,这个轻。” 说着他就给洛淼手里塞了一袋新鲜茄子,自己则一手提着豆角,一手抓把青菜,健步如飞地往大门走,剩下的就交给司机去拿。 谢毓衡本来也想去帮忙,但被谢奶奶拦住了,谢奶奶可心疼怀孕的大孙子,不让他干一点重活,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阿衡,咱不管你爷爷,你身子不便,快进去歇着,别累着了。” 谢父谢母闻声连忙走出来迎接,谢母有段时间没见谢毓衡了,想念得紧,一看到他就快速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视线还在他腹部停留了好一会儿。 谢毓衡今天穿了身宽松的休闲装,衣服把肚子盖住了,看不出来显没显怀,谢母虽然关心他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但怕他反感,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问,只跟他打招呼道:“阿衡累了吧,快进去坐喝口水,淼淼你把东西交给阿姨,也快点进来,外面热。” 洛淼三步做两步跳上台阶,欢快地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没让阿姨帮忙,只问了厨房在哪边,就提着菜进去了。 谢母感叹道:“淼淼这孩子就是太勤快了。” 谢父还对谢毓衡不让他吃洛淼做的饭耿耿于怀,看到谢毓衡他就生气,但又不能真的气,就在旁边阴阳怪气两句:“可不是,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阿衡,大热天中午还给阿衡送饭,风雨无阻,阿衡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谢毓衡假装自己听不出来父亲的埋怨,只当父亲在羡慕他,淡淡地回敬道:“还好,他乐意。” 谢父被他气得半死,哼了一声回屋了,他惹不起躲得起! 谢母怕这对父子吵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不用管你爸,他更年期到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躲起来的谢父听到老婆说他更年期到了,心中更是郁结。这娘俩,没一个向着他的,他的家庭弟位一目了然。 洛淼提着菜进了厨房,这是他第一次进谢宅的厨房,一进去就被里面的布局给惊呆了。知道的这里是家庭厨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了哪家现代连锁餐厅的后厨呢,这么大的空间,这么齐全的用具,还有好几个戴着厨师帽穿着厨师装的人在里面忙活,这就是富人的生活吗? 厨师和帮厨都认得他,见他进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跟他问好。 “洛先生好,您是来参观厨房的吗?” 洛淼被这阵势吓到了,生怕自己妨碍了他人工作,连忙说道:“不不不,我只是进来放个东西,你们忙,我马上就出去。” 厨师长看到他手里提的东西,就说:“您把菜放桌子上就好,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洛淼赶紧把菜放到了厨师说的地方,一刻不敢多待,马上跑了出去。 谢母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就招呼他道:“淼淼别忙了,快过来坐,妈妈泡了花茶,你来喝。” 洛淼乖巧地过去坐下,拿起杯子喝口茶压压惊。 谢母让人把她前段时间在国外带的特产拿出来,分别送到了谢老爷子谢奶奶和谢毓衡手里,笑着说:“这是我出国给你们买的礼物。” 然后又对洛淼说:“我给淼淼买的是衣服,衣服让人烫好了放在阿衡的卧室里,淼淼跟我上去试试合不合身?” 洛淼茶还没喝完又被谢母点名,见谢母笑盈盈地等着他的答复,他连忙把杯子放回去,起身应道:“好啊妈妈。” 谢母便带着他上楼了。 这是洛淼第一次上楼参观,前几次他跟谢毓衡回来都只在楼下活动,也没在谢宅过夜,自然没有机会上来。 谢母一边走楼梯一边跟他说:“淼淼还没参观过阿衡以前在家住时的卧室吧,阿衡也真是,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的,也不愿意留宿。他的房间我每天都让人打扫干净,就怕他哪天需要人照顾了回来住。” 见谢母要带他去参观谢毓衡以前住的房间,洛淼既期待又紧张,他终于又要进一步了解谢先生了。 谢毓衡的卧室在二楼走道尽头向阳的地方,谢母跟他说:“其实他小时候住我们隔壁那个小卧室的,方便我们照顾他,长大一点后他就闹着要独立,于是就让他搬到了这头。他大学是出国读的,房间就闲置了下来,我和你爸想着他毕业后说不定就要结婚了,成家后小夫妻回来住多有不便,就重新给他装修了一遍,把他卧室两边的房间打通了,弄了个单独的套间出来方便夫妻俩生活。没想到他毕业回来一直不谈对象,催得多了,他干脆自己搬出去住了,平时也不回来,这套房子就一直空着。” 说话间谢母打开了谢毓衡房间的门,开门是个玄关,原先就是走道的一部分,走进去就是个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卧室,这会儿正是上午,外头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光线很足。房间布置得很大方,充满了现代化气息,卧室还连着一个衣帽间和一个书房,有独立浴室,条件不亚于谢毓衡在市区那套房子。 谢母带他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包括那张两米的大床,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她有些遗憾地对洛淼说:“这都是后来按照婚房的标准来给他布置的,但他一直没结婚的打算,就一直闲置着,直到前段时间他被发现怀孕了,答应会跟你结婚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间房终于派上用场,到时候婚礼就在宅子里举行,没想到他不乐意办婚礼,也不回来住,哎,可惜了。” 洛淼看出谢母脸上的失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这事他做不了主,他只是拿钱配合谢毓衡演戏的演员。 谢母可能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去衣帽间拿出她给洛淼买的新衣服,高高兴兴地 对洛淼说:“来,换上给妈妈看看。” 一共好几套衣服,洛淼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受之有愧道:“妈妈您买这么多衣服给我啊?” 谢母催促道:“快试一试,妈妈先出去,你换好了就喊我。” 洛淼不想让她失望,就乖乖地换上新衣服,换好后他去给谢母开了门,谢母看到他穿新衣的样子,眼前一亮。 “妈妈在橱柜看到这套衣服的时候就觉得很合适你,果然如此,淼淼穿上之后看起来更帅气了,上街回头率一定很高。” 她走到洛淼面前仔细欣赏,见衣领有点歪了,就凑近伸手去给洛淼整理。 这一整理就让她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她看到洛淼领子下面的皮肤上有一块块深红色的印记。她也是过来人,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痕迹,顿时有些尴尬。 但洛淼却好像一点都没发觉一样,大大方方地让她帮忙,见她不动了,还疑惑地问了一声:“妈妈好了吗?” 谢母这才尴尬地走开,笑笑道:“好了。” 那几个吻痕实在太明显了,洛淼身上这套衣服的领子又比较宽松,他随便动一下,那几个吻痕就会暴露出来,而洛淼看样子并没有发现他身上带着这种东西,为了不让洛淼尴尬,她故作淡然地拿起另一套设计得比较保守的衣服对洛淼说:“再来试试这身。” 洛淼一点异议都没有,乖巧接过:“好的妈妈。” 谢母走了出去,靠在房门上努力平息情绪,试图把刚才所看到的东西忘掉。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责备起谢毓衡来,都怀孕几个月的人了,还不节制点,光是看洛淼身上那几枚吻痕,就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况有多激烈,谢毓衡也不怕太激烈了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 她认为都是谢毓衡的错,他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为可以像没怀孕的时候一样随心所欲,那她这个当妈的可要以过来人的身份去教育他了。 等会她可得找个机会单独跟谢毓衡聊聊,让他注意点。 洛淼换了套衣服,这套衣服把他锁骨上的吻痕挡住了,谢母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对他说:“就穿这套下去吧,好看。” 洛淼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穿着这套衣服下楼了。 楼下,谢家爷三又在讨论公司的股价,谢奶奶听着没趣,看到洛淼穿着身新衣服下来了,她眼睛一亮,连忙招呼道:“淼淼换了新衣服啦,走近点让奶奶看看。” 洛淼的到来打断了爷三的对话,谢毓衡向洛淼看去,只见洛淼换了身新衣服,这身衣服比他平时穿的都要时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青春靓丽了许多,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洛淼身上,谢母可算是找到机会了,她对谢毓衡招招手,示意谢毓衡跟她走。 谢毓衡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地跟她走进了茶室,见母亲鬼鬼祟祟地关上门,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妈,您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谢母拉着他低声问道:“你,你现在跟淼淼还有x生活呢?” 75.chapter75 谢毓衡被他妈的雷霆发言震惊了一下,半晌他才不自然地别开脸,咳了咳嗓子应道:“是,您怎么知道的,洛淼跟您说的?” 谢母打了他一下:“淼淼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些!是我看到他身上有吻痕。你说你都怀孕了还做那种事,也不怕伤身。” 谢毓衡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母亲教育这方面的事情,饶是他脸皮厚也有些尴尬了,只能搬出医嘱:“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身体没有不适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行.房。” 谢母:“话是这样说,你也要克制点,看把淼淼都折腾成什么样了,也就我是你妈,不然谁好意思管你?” 谢毓衡不想跟母亲谈论太多这方面的事,只能敷衍应道:“是,我以后会克制点。” 谢母大概也觉得谢毓衡长大了,她管太多不合适,就点到为止,打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客厅的洛淼完全不知道谢母刚才跟谢毓衡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他发现谢先生回来后,时不时就往他身上,特别是领口的位置看,看得多了,就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于是趁长辈们不注意的时候,他就凑近一点问谢毓衡:“谢先生您怎么一直在看我,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谢毓衡低头看了眼他的领子,母亲说洛淼领子下面有几个没消的吻痕,但他有些不记得是什么留下的了。 洛淼现在穿的衣服领子很严实,他看不到衣服下面的情形,只能遗憾地转开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快到饭点的时候,一家人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即使谢母已经早就安排好菜单,但她还是乐于听取家人的建议做出调整,毕竟一家人吃饭就是要吃得高高兴兴的才有意义。 说到吃的,谢老爷子就来劲了,他说:“我带了茄子丝瓜豆角来,茄子豆角可以一起红烧,给阿衡和淼淼尝尝鲜,丝瓜来个上汤丝瓜也不错,还有那些鸡蛋,是从一个养鸡场的老板那拿的,初生蛋,营养得很,一会阿衡可要多吃点。” 说到鸡,谢老爷子又想起来了,叮嘱谢母道:“对了,到时候阿衡坐月子你也不用大费周章去买什么营养品了,我在家里养了十几只小母鸡,到时候阿衡生了孩子,一天给他炖一只,当年我生孩子的时候,就全靠老母鸡补身体,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准没错。” 谢老爷子有这份心意,谢母自然是领着,不让老人失望的,哪怕她并不完全赞成谢毓衡坐月子的时候只喝鸡汤不用其他保健品,她也不会当场反驳谢老爷子的话,这就是她作为豪门儿媳的高明之处。 “行,那爸您就好好养着那几只鸡,到时候给阿衡补身体。” 当事人谢毓衡却不以为意,他并不稀罕什么老母鸡,也不信喝鸡汤就能把他身体养回去,到时候他肯定要找专门的营养师和产后护理员帮他调理,他可不想怀孕生个孩子,给身体留下不可磨灭的损害。 什么孕娠纹,什么发福,什么身体走样,皮肤松弛,他都不要,他要回到怀孕前的状态,才能更好地投回到工作中去,身上消失的肌肉他也要练回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恢复身材……谢毓衡看了眼身边听得很认真的洛淼,在后者注意到他时他又假装不经意地转开视线。 这时谢父发话了,像是要补偿自己很久没吃上洛淼做的饭菜那样,他故意在一家人面前说起洛淼的厨艺,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你们还没尝过淼淼的手艺吧,跟你们说,淼淼做饭可好吃了,今天刚好我们都在,不如让淼淼露两手?” 谢老爷子惊讶地看向洛淼:“淼淼还会做饭呢?” 也不怪他这么惊讶,他那一代人正好赶上发展的浪尖,男人不是在外面创业就是打拼,很少顾家,洗衣做饭这种家务活都是女人在干,他也就养成了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更是坚持君子远庖厨的观点。他对谢父的教育也是,把公司管好了就行,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做家务上,家里的事有老婆管着,又有帮佣,所以谢父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谢毓衡好一点,在谢母的教育下没有那么大男人主义,但也没刻意学过厨艺,他勉强可以自理不让自己饿死,但做饭他也是不会的。 也就是说,谢家祖孙三代一个会做饭的都找不出来,谢老爷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他的观念里,男人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所以当他知道洛淼会做饭的时候,他很惊讶,因为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现在怎么会有男孩子会做饭呢? 见父亲和祖父都对洛淼会做饭这件事很感兴趣,谢毓衡却有点不高兴了。按理来说,别人羡慕他对象会做饭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正常人这个时候就会大大方方地让对象露两手给自己长长脸。但谢毓衡却觉得洛淼会做饭是洛淼的事,平时照顾他给他做饭也就算了,毕竟是付了钱的,洛淼算是靠劳力赚钱,但平白无故给别人人做饭做什么呢?只为了炫耀吗?洛淼又不是什么东西。 除了对洛淼人格尊严的维护,最主要还是他不爽别人老惦记着他的东西,洛淼是他的,洛淼的一切都是他的,洛淼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是他说了算,别人没有资格左右洛淼,哪怕是家人也不行。 洛淼并没有注意到谢毓衡的不满,见大家都在看他,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心想谢家长辈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待,对他那么好,那他给他们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他正准备起身,就被谢毓衡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只听谢毓衡淡淡地说:“洛淼前几天生病了,现在还没好全,需要休养,做饭就免了吧,省得回家又病了,我一个孕夫照顾他很累的。” 一听说洛淼病了,谢母就担忧不已,嘘寒问暖道:“淼淼病了?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哎呀你们怎么也不早说,要是知道淼淼病了,我就早点从国外回来帮把手了,家庭聚会也不急着一天两天的。” 洛淼见谢母担心他,连忙安慰她道:“妈妈您别担心,就是普通的发烧,已经好了,不碍事的。” 谢母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一脸心疼道:“我就说怎么刚才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 好像瘦了一圈,原来是生病了,可怜见的,怎么会生病呢?” 洛淼哪里敢说出他生病的原因,且不说罪魁祸首就在他旁边坐着,那种事也太难以启齿了,他只能随便找个理由:“就是贪凉,所以发烧了。” 谢母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注意照顾好自己呢。” 谢奶奶也心疼孩子,就说:“那淼淼好好休息,别去做饭了。” 谢父满脸不可置信,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吃洛淼做的饭,就这样泡汤了?他觉得就是谢毓衡小气,不让洛淼给他们做饭,才说洛淼生病了,洛淼这个样子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于是他不满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越看越觉得不顺眼,但谢毓衡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就这样,洛淼被谢奶奶和谢母勒令休息,一点活都不让他干,倒个水都有人抢着帮他倒,让洛淼好不自在。 没过多久,厨房那边就把午饭做好,通知开饭了,谢母领着谢老爷子夫妇先过去入座,洛淼和谢毓衡走在后面。 洛淼虚扶着谢毓衡,小声问道:“谢先生,我的病明明已经好了,您怎么说我病还没好呢,让您妈妈白担心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谢毓衡看了他一眼,原本放在他腰间的手往下滑了些,似笑非笑地反问道:“病好了是吧?” 洛淼马上挺直腰杆,一本正经地改口道:“您说的对,我病还没有好。” 谢毓衡这才满意地拿开手,两人若无其事地入座。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餐桌上既有厨师专门准备的山珍海味,又有谢老爷子亲自种的蔬菜,菜品之多,洛淼根本吃不过来。 坐在洛淼身边的谢母生怕他吃不饱一样,不停地给他夹菜,还叮嘱道:“生病过后要好好补补,多吃点。” 洛淼的碗里全是菜,他都要吃不完了,他再次感觉到母爱是如此沉重,让他既幸福又充满压力,只能赔着笑道:“我知道的,妈妈,您也多吃点。” 谢毓衡从小独立惯了,实在不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感觉,才吃过午饭,他就待不住了,借口他累了想回家休息。 谢母难得盼得他回家一次,舍不得让他走,就挽留道:“你楼上的卧室收拾过了,要实在累就上去睡一觉,被子都是刚换的,衣柜里也准备了换洗的衣服,休息好了刚好可以吃晚饭,吃了晚饭再回去。” 谢毓衡却不想多待了,谢母只好扣住洛淼,好像把洛淼留住了,谢毓衡就不会走了那样。 她对谢毓衡说:“那你自己回去,我要淼淼留下来陪我多聊聊天。” 洛淼夹在母子俩中间,左右为难,谢先生是雇主,他不能不听雇主的话,但他又舍不得让谢母难过。纠结了一番后,他走到谢毓衡身边恳求道:“阿衡你就留下来多陪妈妈待一会儿嘛,你要是睡不惯家里的床,我陪着你。” 谢毓衡看着他,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过了一会儿竟然很好说话地同意了。 “行,那你陪我上去休息。” 76.chapter76 洛淼陪谢毓衡来到他楼上的卧室,刚才上来的时候,谢母就跟洛淼说过,衣柜里放了他们换洗的衣服,现在天气热,洛淼就问谢毓衡要不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睡觉。 他走到衣柜前,跟谢毓衡说道:“妈妈说这里有您的衣服,如果您想先洗个澡,我帮您拿衣服。” 谢毓衡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突然说:“你跟我一起洗。” 洛淼惊愕地转过身,仿佛没听懂他刚说了什么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谢毓衡也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洛淼发出这样的邀请,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改口就显得有些尴尬,他只能转过脸去,故作淡定道:“我们之间什么没做过,你还怕跟我洗澡?别多想,我只是嫌你一身汗,弄脏我的床。” 洛淼红着脸,下意识抬起手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他之前是帮谢老爷子提了菜进厨房,可也没出汗啊,不过刚才吃了饭,衣服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些饭菜的味道,谢先生有洁癖,估计不喜欢。 可是要跟谢先生一起洗澡……那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哪怕他们之间早已有过几次肌肤之亲,但谢先生跟他上床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那跟他洗澡又是为了什么呢? 洛淼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贸然答应谢毓衡的邀请,他恪守本分地说道:“我不上床,我在旁边守着您就好。” 谢毓衡微怒地“嗯?”了一声,说:“既然这样那都别睡了,回家吧。” 说着他就作势去开门,洛淼怕他真走了,到时候谢母会难过,连忙上去拦住他。 谢毓衡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他去拉门把,洛淼想都没想就拉住他的手,急切道:“谢先生别走。” 他们的手碰到一起时,两人都愣了一下,印象中这是他们俩第一次手握手。洛淼的手掌比一般男人的要清秀,手指细长,手心也没什么茧,因为是夏天,手有点微凉,就这样覆在了谢毓衡的手背上。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物理反应,像触电一样,一路麻到了心里。洛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冒犯了,下意识地要把手缩回去。 但谢毓衡的反应比他还快,感觉到他要把手抽开时,就先一步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了,随即将他翻了个身,压在了玄关的墙上。 “呃!”洛淼只觉得身体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压在了墙上,面前就站着谢毓衡,谢毓衡比他高了一个头,身板也比他大一圈,就这样严严实实地把他夹在了自己和墙中间,让他无处可逃。 这个姿势对他来说有点危险,不,应该说非常危险,他能感觉到谢先生正在一点点地逼近他,他们俩的鼻子都要碰上了。 他紧张得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颤着声喊道:“谢、谢先生?” 谢毓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类似命令的口吻跟他说:“伺候我洗澡是你的工作之一,知道吗?” 洛淼根本不敢看他那双深邃得几乎要把人溺死的眼睛,左顾右盼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声地问道:“真的……只是伺候您洗澡吗?” 谢毓衡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松开他往浴室走,洛淼虽然没有从他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也重获自由,但他知道,谢先生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要是他敢不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在原地做了十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认命地跟在谢毓衡后面进了浴室。 谢毓衡这套卧室配备的浴室非常大,入口是个玄关,玄关处是洗漱台,往里走分成两边,一边是卫生间,另一边是浴室,浴室又一分为二,一边是淋浴区,一边是一个半张床那么大的浴缸。 洛淼看到那个大浴缸的时候,心里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不敢想要是躺在里面泡澡会多舒服,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很快就能亲自体验一下在里面泡澡到底舒不舒服了。 他回过头问谢毓衡:“谢先生您想淋雨还是泡澡?” 谢毓衡也很久没放松了,难得今天不用上班,有大把的时间消遣,他就想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泡澡,帮我放洗澡水。” “哦哦,好的。”洛淼不敢看他脱衣服的样子,赶紧转过身去专心地给他放洗澡水,虽然他也不知道放洗澡水有什么需要认真的,但一想到谢先生就站在他后面,而且是光着身子的状态,他就浑身不自在,还是假装自己在认真放水比较好吧。 谢毓衡脱了衣服,转过身看到洛淼背对着他,一本正经地蹲在浴缸旁看热水注入浴缸,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看得这么入迷。 他径直走到洛淼身后,问道:“放好了吗?” 听到问话的洛淼条件反射地转身回答,不料一转头他就跟他的老朋友打了个照面,他被吓得跌坐在地,嘴巴也隐隐作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快、快放好了。” 谢毓衡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看出他的不自在,就问他:“你很怕它?” 洛淼心想他哪里只是怕,是一看到就腮帮子痛好吗!不只是腮帮子,手也痛,大腿也痛,浑身都痛,他都快应激了。 谢毓衡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着洛淼了,洛淼根本不敢转头,即使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属于谢毓衡的体温和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在他侧脸,熏得他满脸通红。 他只能努力地把自己缩起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跟谢毓衡保持距离。 好在谢毓衡很快就玩够了,哼了一声绕过他跨进了浴缸。 洛淼放洗澡水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瓶奶浴,就往浴缸里倒了一些,好让谢先生好好泡个澡放松放松。洗澡水因为加入了奶浴,变成了白色的,谢毓衡一坐进去,水里部分的身体就完全看不到了。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吧,不然洛淼根本不敢在浴缸旁边多待。他见谢先生已经泡进浴缸了,觉得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借口说:“谢先生您先泡着,我去给您拿干净的衣 服。” 谢毓衡却喊住他:“急什么,回来给我擦背。” 洛淼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拿起搓澡巾给谢毓衡擦背。 谢毓衡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洛淼想着擦完背他总能出去了吧,没想到谢毓衡又对他说:“前面也擦一擦。” 洛淼看着谢毓衡胸前发达的肌肉,小小地吞了吞喉头,有些不敢下手。 谢毓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就睁开眼睛有些不耐烦地看他:“愣着做什么?” 洛淼赶紧给他搓身,起先他只敢在胸膛周围搓,但谢毓衡估计是觉得他伺候得太好了,就让他把其他地方也搓一搓。 洛淼看着他身体和水连接的地方,再往下搓就要出大事了。他艰难道:“谢、谢先生,要不您自己来吧。” 谢毓衡终于失去了耐心,拉着他的手就往下拖,洛淼一个重心不稳,半个身子栽进了浴缸里,头发衣服全湿了。 即使这样,洛淼第一反应还是担心自己有没有撞疼谢毓衡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他手忙脚乱地支起身子去检查谢毓衡的腹部,急切地问道:“谢先生,我没撞疼您吧?” 谢毓衡嗤了一声:“我没你那么弱。” 洛淼松了口气,好像谢毓衡的身体比他全身湿透了这件事还重要,谢毓衡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怎么的有点不爽,他再次把洛淼拉下水,质问他道:“你就这么紧张我肚子里的孩子,嗯?” 洛淼看他好像有点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很诚恳地把自己的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不只是紧张您肚子里的孩子,我怕我撞疼了您。” 谢毓衡脸色稍霁,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他的指腹划过洛淼饱满的嘴唇,危险地提议道:“既然衣服已经湿了,干脆进来泡一泡吧。” 说完,他就去解紧贴在洛淼身上的衣服。 洛淼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道:“不、不用了谢先生,我一会自己去隔壁冲个澡就好了,浴缸太小,我怕我挤到您。” 谢毓衡扫了眼浴缸的空间,多放两个洛淼进来都绰绰有余。他一边有条不紊地解开洛淼身上的衣服,一边不容拒绝地说道:“别担心,位置多得是。” “谢——”洛淼还想说什么,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呜咽声。 ……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洛淼颤着腿从浴缸爬了出来,而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裹着浴袍神清气爽地出去了。 洛淼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一个孕夫精力这么好! 等他磨磨蹭蹭走出浴室,谢毓衡已经躺在卧室那张大床上,洛淼很识趣地往卧室的沙发走,打算在那里休息一下。 没想到谢先生喊住了他:“过来。” 洛淼现在一听到谢毓衡说话,腿就忍不住发软,直觉没有什么好事。他转过身,硬着头皮问道:“谢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谢毓衡拍拍他旁边的位置,命令道:“上来。” 77.chapter77 洛淼内心警铃大作,深知自己要是听话过去了,今天估计真的没法用走的出谢宅大门了。 看到洛淼警觉犹豫的样子,谢毓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觉得他还挺可爱的。他勾了勾嘴角,说道:“上来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又不是铁人。” 洛淼在心里疯狂吐槽:就您那样还不是铁人呢,刚才在浴室里您可没少折腾我,我从来没见过一个怀孕的人那么能闹腾的! 见洛淼迟迟不行动,谢毓衡难得好心地问他:“怎么,腿疼走不动路?要我抱你?” 说着,他就作势要下床去抱洛淼,洛淼被吓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推辞道:“不不不,谢先生,您有身孕,还是自己睡比较好,我睡相很差,怕碰到您。” 听洛淼说到睡相,谢毓衡隐约想起来一些事情,他记得第一次跟洛淼发生关系,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洛淼裹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无辜又无措,看着很乖。 也是因为第一眼看到洛淼是那个样子,很多事情谢毓衡都没洛淼计较。要是洛淼满脸算计,一副市侩小人的模样,谢毓衡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接近自己,别有所图,把他弄得身败名裂再也混不下去都是轻的,而不是做了个体检后就把人放了,还给了补偿。后面更是没有打掉他的孩子,还愿意跟他演一出假婚姻,把人接到家里一起住…… 谢毓衡发觉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了,这才回过神来,见洛淼还是不为所动,就故意拉下脸沉声道:“我数三声,一、二——” 洛淼看到他突然沉下脸,心脏都跟着抖了两下,谢先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于是他很没有骨气地在谢毓衡数完三声之前麻溜地爬上床。 没等他在床上坐稳,一股力量就把他压在了床上,谢毓衡俯身看着他,一脸的不爽:“你真的很不听话。” 这个姿势实在太危险了,洛淼在心里疯狂尖叫,表面却还要保持冷静淡定假装不知道谢先生想对他做什么,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这不是已经上来了吗?” 谢毓衡看到他这清纯无辜的样子,呼吸乱了一下,很想对洛淼做点什么,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真的不是铁人,刚才在浴室他已经要了洛淼好几次,虽然他的体力和精力还足以支撑他再要几次,但他也不能全然只顾自己爽,也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想都是孩子的错,要是没怀孕就好了。不过要是他没怀孕,他和洛淼也不会有现在的交集了。 谢毓衡啧了一声,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洛淼身上一轻,知道危机过去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也打算翻身贴着床边躺着,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让谢先生的注意力不再停留在他身上。 但他刚一翻身,就听到谢毓衡不耐烦的声音:“你睡那么靠边做什么,想掉下去?” 洛淼扭过头跟他解释道:“我会注意不掉下去的。” 谢毓衡命令道:“躺过来,面对我。” 洛淼看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床就这么大,就算他已经很刻意跟谢先生保持距离了,他们之间也不超过半米,再躺过去一些,他就要贴着谢先生的怀抱了。他想不出来谢先生一定要他靠近的原因,谢先生不是很嫌弃他吗? 谢毓衡大概也看出他的疑惑,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等会我妈可能会进来,要是被她看到,会怀疑我们俩的关系。” 洛淼想了想谢母的性格,并不是那种对孩子很强势,会随便闯入孩子房间的家长,谢先生是不是对谢母有什么误解? 不过这也说不定,毕竟他才和谢母接触过几次,肯定没有谢先生那么了解谢母,谢先生这样说,肯定是因为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也不想被谢母知道他只是谢先生聘来假结婚应付家里人的演员,他不敢想象谢母知道真相后对他失望的模样,也不想那么快就失去家人的关爱。 于是洛淼妥协了,乖乖地靠近谢毓衡,不过他始终记得分寸,和谢毓衡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挨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谢毓衡低头看到他乖乖地缩在自己身边,柔弱无害,好像肆意欺负也不会反抗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发痒,他一把将洛淼搂进怀里,洛淼顺着力道一头撞进他怀里,被吓得吱哇乱叫,然后才反应过来,急忙道:“谢、谢先生,孩子!” 看到他时时刻刻在意的都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谢毓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死不了,你就这么在乎你的种?” 洛淼还是第一次听谢毓衡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这一刻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他和谢先生之间的羁绊又深了一些,谢先生终于承认他的身份了吗? 他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乖乖地靠在谢毓衡怀里,无比依恋的样子,谢毓衡见他不闹了,低头亲了他几口,也没见他推阻,觉得不太像他的作风,难道孩子对他的威慑力这么大? 像是为了验证这一点一样,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洛淼察觉他要做什么,终于有了点反应,满脸通红地恳求道:“谢先生不要了。” 谢毓衡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拒绝我之前最好想清楚。” 他这样跟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什么区别,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洛淼面前恃宠而骄。 洛淼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谢毓衡肚子里的孩子,他幻想过无数次,像普通的父亲那样抚摸伴侣肚子里属于自己的孩子,但谢先生在他面前一副高高在上冷漠刻薄的样子,他根本不敢亵渎,哪怕是做最亲密的事情时,他也不敢对谢先生的腹部有非分之想。 没想到他第一次跟自己的孩子近距离接触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谢先生主动让他摸,虽然现在还没有显怀,他也摸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他很珍惜这为数不多能和孩子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他的注意力全在孩子上面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谢毓衡的反应,谢毓衡看到他为了孩子隐忍的样子,既 觉得自己捏住了洛淼的软肋,又觉得很不爽。 但他的理智让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洛淼更在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感到不悦,他和洛淼本来就是因为孩子才假结婚同居在一起的,他和洛淼之间只是雇佣和被雇佣以及床伴的关系,洛淼跟他肚子里的孩子才有亲缘联系,那洛淼只在乎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正常的吗? 谢毓衡冷静下来后,回忆这段时间他对洛淼的种种态度和行为,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那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他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总是莫名其妙被洛淼牵着鼻子走,喜怒哀乐都系在洛淼身上,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毓衡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着洛淼,眼神晦暗不明,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拿了出来,翻过身去背对着洛淼躺下了。 洛淼刚还被谢毓衡温情脉脉地对待,眼角甚至还挂着被他肆意玩弄出来的泪珠,突然他就抽离了,身上属于他的温度也一下子冷了下去,让洛淼一时无从适应。 他直觉谢先生不高兴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他看着谢先生宽厚的背,沉默得就像横贯在他们中间的山一样,永远也无法跨越,哪怕他们近在咫尺。 洛淼不敢问,也不敢靠近,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资格说,之前还暧昧的,充满温情的气氛荡然无存,卧室里静悄悄的,让人感到沉重。 谢毓衡背过身后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被他人左右自己的情绪,那会影响他的决策和判断,是工作中的大忌。 他闭上眼睛,努力忘记身后洛淼的存在感。 洛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无助地躺在床上,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午谢母上楼喊他们下去吃下午茶,洛淼一直没睡着,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谢母敲门的声音。他看了眼谢毓衡的反应,谢毓衡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拿不准谢先生现在是不是睡着了,也不敢喊他,只能轻手轻脚地去开门。 谢母看到他穿着睡衣,不见谢毓衡的身影,就小声问了句:“妈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午睡了?阿衡呢?” 洛淼回答道:“阿衡好像还在睡,妈妈有什么事吗?” 谢母:“丽姐做了下午茶,你饿不饿,下去陪妈妈吃点?” 洛淼虽然很在意谢毓衡,但他也觉得继续跟谢毓衡待在一起只会让他感到压抑窒息,说不定谢毓衡也不想看到他,于是他点头道:“好啊。” 下楼的时候,谢母发现他走路姿势不太自然,就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的腿怎么了?” 洛淼不敢说是刚才在浴室被谢毓衡弄的,只能尴尬地搪塞道:“刚才在浴室滑了一跤,不碍事的。” 谢母轻责一声:“你这孩子,待会妈妈让人拿药水给你涂涂。” 78.chapter78 下了楼,谢母就让佣人去拿跌打药给洛淼涂上。洛淼推辞不了谢母的好意,只能撩起裤子,露出他两个红肿的膝盖。 谢母看到他的膝盖被吓了一跳:“这么严重,摔得疼不疼?” 其实这膝盖不是摔的,是跪在浴缸里跪出来的,疼倒不是很疼,就是不舒服,但洛淼不能跟谢母说真话,只能含糊其辞道:“当时是有点疼,但现在好多了,妈妈不用担心。” 谢母看他把药擦好,这才放下心,让他坐着好好休息。 楼上房间里,谢毓衡其实也一直没睡,他只是不想说话,不愿意面对洛淼,才一直不出声。当母亲上来把洛淼叫走后,他才感觉到自在一些,翻过身来,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原本洛淼就躺在这个地方,上面甚至还留有他的余温和气味。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洛淼的事,谢毓衡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他又在卧室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等到心完全静下,将近晚餐时才施施然下楼。 楼下谢母已经在张罗晚餐了,洛淼在帮忙,看似一切正常。看到他下来,谢母就招呼他道:“阿衡起来了,快过来准备吃饭了。” 洛淼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有些不自然,谢毓衡从他表情上看到了一丝局促不安,就好像刚来到他家时那样。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发生了变化,洛淼应该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在故意冷落他。 这样也挺好,他和洛淼就应该维持这样的关系,回到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里,他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伴侣,没有软肋和顾虑,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中。 谢毓衡像没看到洛淼一样,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在餐桌落了座。洛淼已经很久没这样被谢毓衡无视了,他本来想伸出手扶谢毓衡一把的,但谢毓衡却直接走过去了,没有为他停留一下,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所以他只能尴尬地,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跟谢母有说有笑地入座。 谢母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心思也没有放在谢毓衡的反常上面,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 夜里,谢毓衡和父母道别,带着洛淼离开了谢宅。 洛淼坐在相对狭小的车厢后座里,一臂之距的地方就是谢毓衡,此时的谢毓衡就像他们第一次认识时那样冷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跟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后谢毓衡不放心带他去医院体检的情形完美重叠,让洛淼有种这段时间全是他做的一场梦的错觉。那个嘴上嫌弃他,实际却关心他的谢先生,好像是他在梦里幻想出来的,而不是谢毓衡本人。 车内的气氛寂静得压抑,洛淼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感觉自己分分钟就要窒息过去。好在夜里的路还好走,路上没怎么堵车,很快车子就回到了谢毓衡住那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洛淼迫不及待地逃离逼仄的车厢,站在车边低着头等谢毓衡出来,再一前一后坐电梯上楼。 回到楼上后,谢毓衡直接就回了卧室,也没说让洛淼进去伺候,前几天他总要借口给洛淼上药让洛淼进去陪他,好像不折腾一下洛淼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虽然终于不用应付谢先生的需求,洛淼松了口气,但想到谢毓衡对他态度的转变,又让洛淼感到很不安,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哪里做得不对惹谢先生生气了吗?可谢先生之前明明都是有什么就直接提什么,毫不留情面的性子,怎么这次却什么都不说了。 洛淼想不明白,这件事压在他心里,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生物钟叫醒,起床给谢毓衡做早餐,因为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他以为谢毓衡会比工作日起得晚一些,没想到他进厨房没多久,出来拿东西的时候就看到谢毓衡已经从卧室出来了。 他冷不丁和谢毓衡打了个照面,下意识就要像平时那样热情地打招呼,熟络地问一声早上好,但昨天的事情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看着谢先生面无表情的脸,洛淼收起来脸上的笑容,局促地低下头,小声问了声好。 谢毓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洛淼,更别说像前几天那样走进厨房看洛淼做饭了。洛淼很识趣,拿了东西后就回了厨房,但做早餐的时候心里总想着谢毓衡的事,以至于走神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拿着盐勺准备往已经下过盐的粥里倒。 还好他发现得及时,不然又要重新煮一锅粥,那可不是三五分钟就能煮好的,他可不敢让谢毓衡久等。 他心慌意乱地把盐放回去,关了火,把粥和包子端出去,包子是昨天去谢宅时谢母让厨子包了给他们带回来的,听说是谢毓衡从小就爱吃的口味,他想谢先生吃了之后心情应该就会好点了吧? 但谢毓衡并没有什么表示,正常地吃完早餐之后,他就起身,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洛淼有些诧异他今天为什么要出门,明明今天是休息日不是吗?他下意识就问道:“谢先生您要出门吗?” 问完他才觉得自己唐突了,他作为保姆,是不应该过问雇主的动向的,雇主也没有跟他汇报行程的义务。他连忙补充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中午您还回不回来吃饭。” 谢毓衡头也不回,只说了句:“中午不用做我的饭。”就直接出门了,留下洛淼面对紧闭的大门欲言又止。 其实谢毓衡今天并没有什么事,也不是去加班,只是纯粹不想跟洛淼呆在家里,他想给自己一点独立的空间放空一下自己,好好冷静反思一下,顺便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于是他来到以前经常光顾的养生会所,这是个私人会所,他一个同学开的,会员制,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熟人,平时都在这里聊天谈事休闲娱乐健身养生,但自从怀孕后,他就没来过了。 他今天过来,经理一眼就认出他,热情地上前跟他打招呼:“谢总好久没来了,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需不需要我通知一下我们老板,让他出来跟您叙叙旧?” 谢毓衡不冷不淡道:“不用,我就过来坐坐。” 经理很有眼色地改口道:“好,那给您安排以前的套餐?您今天是想打保龄球还是高尔夫,泡温泉还是蒸桑拿?要不要来杯红酒?” 以前谢毓衡没事会过来健身,偶尔跟朋友喝点酒,但怀孕之后他就把健身和喝酒的习惯停了,就没必要过来了。 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合适泡温泉和蒸桑拿,他没什么安全感,在家以外的地方光身子怕怀孕的事情暴露,即使他现在还看不出来怀孕了,但他向来谨慎,不做有风险的事。 他对经理说:“不用。” 经理了然,又说:“那给您安排个SPA放松放松?” 按摩更不行了,谢毓衡一口拒绝,说:“给我安排个安静的包厢,晚点做个脸部护理和足浴就行了。” 经理连连应好:“您随我来。” 虽然谢毓衡没让经理通知好友,但他实在太久没来了,老板总念叨着他这位好友,所 以经理把谢毓衡带去包厢后,还是给老板发了消息。 兆炜原本在家里陪妻儿,听到老朋友来了,马上跟妻子打声招呼就出了门,直奔会所。 谢毓衡坐在包厢里闭目养神,包厢里放了氧气,有助于放松心情,他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后,感觉大脑都清明了许多,胸口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兆炜的到来打乱了他的平静,他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好友兼同学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坐到他旁边哥俩好地拍他大腿,爽朗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谢总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咱俩都多久没见面了,你也是狠心,平时都不联系我,最近在忙什么呢?” 谢毓衡总不能说他忙着在家修身养性养胎,只是笑了笑说:“工作忙。” 在多年好友面前,谢毓衡就放松了些,他和兆炜从小就上一个学校,从小学到高中一条龙都是同学,关系很铁,直到大学各奔西东才短暂分开。回国后他进了自家公司打拼,兆炜家里有大哥二姐继承家业,兆炜本身也不是个有野心的,就专注享乐,于是在母亲的支持下开了这家会所,也不在意赚不赚钱,就是给他找点事做,定下心来。 所以,他们虽然是很好的朋友,性格和作风却南辕北辙,能做朋友全靠兆炜脸皮厚没城府以及谢毓衡的容忍度高。 兆炜感叹道:“我俩得有半年没见面了吧?” 谢毓衡点头:“是。” 兆炜抓了抓头发,结果抓下来好几根头发,把他心疼得不行,跟谢毓衡抱怨道:“你是不知道,自从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女儿之后,我每天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伺候她娘俩坐月子就不说了,每天晚上起来喂奶换尿片哄睡,我好几个月没睡过个整觉,白天还要带孩子,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你看我都憔悴了。” 他跟谢毓衡不同,毕业回国没多久就在家里的安排下娶了现在的老婆,虽然有联姻的性质,但他和他老婆意外合拍,两人婚后也算幸福,还经常在兄弟面前秀恩爱,特别是在谢毓衡面前,经常以他老婆做比喻,让谢毓衡也赶紧找个女孩结婚,但每次都被谢毓衡拒绝。 谢毓衡没在他脸上看出憔悴的样子,反而一脸的幸福洋溢,那可能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是谢毓衡现在所不能理解的。他跟兆炜说:“没看出来,倒是觉得你红光满面的,看着胖了很多。” 兆炜一听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愁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腰看来看去,反复确认:“真的胖了吗?我也感觉我引以为傲的腹肌在消失,都怪这段时间跟着老婆吃得太好,看来我得尽快恢复健身的习惯了,不然身体发福,顶着个地中海啤酒肚,我老婆看了不得吐啊?” 说着他就拉谢毓衡的手,兴致勃勃说:“走,咱们去健身房跑一会儿,看看谁跑得久。” 谢毓衡不为所动,坐在沙发上说:“我就不去了。” 兆炜啧了一声:“怎么,你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跟我走,我看你一定是这段时间在办公室坐太久了没运动,感觉气质都变了。” 谢毓衡气质变了是因为怀孕后身体变懒了,但他总不能这样跟兆炜说,哪怕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他也不想让兆炜知道他怀孕了,怀的还是一个不知名小演员的孩子。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毕竟他身边的同龄人娶的无一不是名门千金大家闺秀,孩子也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子,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是醉酒跟一个小演员发生关系怀了孩子,奉子成婚,也太掉价了。 79.chapter79 兆炜是闲不住的性格,让他光和谢毓衡坐着聊天能无聊死,谢毓衡不愿去健身房,他就想找点其他事情消遣,他今天可是难得偷了半日闲,不用在家带孩子,太久没放松的他今天可要好好疯一回才过瘾。 于是他又邀请谢毓衡去打台球,谢毓衡见好友确实一副憋坏了的样子,又想到打台球应该对他的身体和胎儿没什么影响,这才答应了他。 兆炜兴致勃勃地让服务员给他们找了间台球室,带着谢毓衡进去,他擦着台球杆信誓旦旦道:“今天我一定能赢你。” 谢毓衡不以为然。别看他现在一副工作狂的样子,他年轻的时候也爱玩,兴趣广泛,打球射击骑马玩牌都不在话下,他也很久没有跟朋友一起玩了,跟兆炜在一起,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也忘了自己怀孕的事以及洛淼的存在。 最后这场台球以兆炜输了结尾,兆炜捶胸顿足表示不服,还想再来一局,谢毓衡却因顾及有孕之身不愿再陪他玩了。 兆炜讨了个没趣,恰好饭点到了,他就拉着谢毓衡说:“既然你赢了,那午餐你请,咱们也不去什么贵的地方,就在我这里吃,你正常买单!” 谢毓衡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发小的无赖无可奈何:“明明是你输了,哪有赢的人请客的道理?何况你店里的厨子也不便宜吧?” 兆炜计谋得逞地嘿嘿笑:“那你再陪我打一局,不管输赢都我请你,怎么样?” 谢毓衡已经放下了球杆往外走:“那还是我请客吧。” 兆炜虽然没有玩过瘾,但听到谢毓衡愿意请客,也心满意足了,他连忙跟上去,和谢毓衡介绍新来厨子的拿手好菜,就这样走去了餐厅。 这家养生会所附带一个私家菜馆,平时只用来接待会所的会员以及兆炜的朋友,每天只做三桌,其实今天的位置已经满了,但来的是老板,厨子只好临时加了一桌,但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厨子没法提前采购食材,他们今天就不能随便点菜了。 好在厨子采购的时候会多准备一些食材,所以他们这一顿也不至于只能吃粗茶淡饭。 兆炜的母家在东南沿海城市,所以他特意请了那边的厨子,最擅长就是鸡和海鲜的料理。 菜上来后,兆炜强烈推荐一道姜葱白斩鸡,让他尝尝鸡的鲜味。 谢毓衡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只有土鸡的腥香味和葱姜的味道,光吃还好,但下饭是肯定不行的。 兆炜又把另一道鸡推到他面前:“这是豉油鸡,刚出锅的,趁热吃才好吃。” 豉油鸡盘底的酱料还冒着泡,整只鸡油光水亮的,看着比刚才的白切鸡有胃口,谢毓衡也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块。 接着又端进来一锅鸡汤,兆炜亲自给谢毓衡盛了一碗,谢毓衡接过后喝了一口,就觉得无比熟悉,很像洛淼在家给他熬的鸡汤。 于是他问了一句:“这是用什么熬的,有股淡淡的椰香,难道放了椰汁?” 兆炜神秘地笑了笑:“这你们北方人就不知道了吧,这里面放了我妈老家那边的煲汤秘方,五指毛桃,虽然跟椰子一毛钱关系没有,但熬出来的汤带着椰奶的香气,而且非常滋补,但又不会燥热,你肯定是第一次喝!” 看到兆炜这么笃定自己是第一次喝的样子,谢毓衡就忍不住想打击一下好友的自信,淡淡地说:“我之前喝过。” 兆炜一副我不信的表情:“不可能!你们北方人根本不知道五指毛桃煲汤的含金量!首都的菜馆餐厅我也都打卡得差不多,我敢保证没有一家做得比我这里厨子还要正宗的,我这里的厨子可是我花了好多人脉才从一个农庄挖来的老师傅,人家做了几十年的菜,比那些餐厅的厨子年纪都大,你又是去哪里喝过的?” 谢毓衡总不能说是洛淼给他煲的,到时候还要给兆炜解释他和洛淼的关系,就敷衍道:“总之这绝对不是我第一次喝。” 兆炜不服气,又让厨师上了下一道菜,是用砂锅装着的一段段烧得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是红烧什么东西。他对谢毓衡说:“这道菜我打赌你绝对没吃过!” 谢毓衡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菜,看着像是某种爬行动物,他猜:“这是红烧蛇段?我不吃。” 兆炜见他果然不认识,得意洋洋地介绍道:“这是红烧鳝段!比人工饲养的的蛇贵多了!黄鳝你知道吧?我妈那边的野生黄鳝,像这种一斤多一条的大货,市场价一百多块钱一条,而且北方没有,还得空运过来,这一小锅鳝段光是成本就要上千元,你就吃吧,算我请你见识见识世面。” 谢毓衡知道黄鳝这种动物,虽然没见过也没吃过,但知道它是鱼的一种,就断然拒绝了。 “我不吃鱼。” 兆炜一听,痛心疾首道:“不识货啊!你知道野生黄鳝有多难得吗?这么大一条黄鳝,起码要十年才长成,能活到十岁的野生黄鳝少之又少,这比山珍海味还难得!而且黄鳝补血,它的血可珍贵了,用来煲粥那就是大补!还能帮男人维持肌肉质量,增强体力,听说还能壮阳呢!也就我这里有了,你在别的地方想吃都难,不吃就亏了!” 谢毓衡对他前面说的话不以为然,但听到后半段他又有些动摇了,果然是个男人都很在意那方面的保养,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段,半信半疑道:“是吗,那我尝尝。” 按理来说黄鳝是很腥的,厨师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黄鳝的营养,不会把黄鳝的血洗得太干净,但兆炜请的厨子有几把刷子,烧出来的鳝段吃不出来什么腥味,都被姜葱和醋的味道掩盖住了。 黄鳝去了骨和内脏,肉质吃起来滑溜溜的,跟普通的鱼口感很不一样,除了第一口吃起来有些奇怪,让谢毓衡抵触了一下,但很快这种猎奇的口感就让他改变了原来的态度。 他很中肯地评价道:“确实很新鲜。” 兆炜得意极了,又给他盛了碗看起来很脏的粥:“那你再尝 尝这个,用黄鳝身上的血和内脏熬的粥,最补的都在这里面了。” 这粥就不一样了,因为是用黄鳝的血和内脏熬的,即使已经经过处理,还是能闻到腥味,谢毓衡说什么都不愿意尝一口。 见谢毓衡不吃,兆炜就摇头叹气给自己吃了,边吃边说:“跟你们北方佬说不清,不识货!” 吃得差不多了,兆炜才想起来这顿饭好像少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拍着大腿懊恼不已:“我说怎么哪里不对,原来是忘记上酒了!兄弟相聚,怎么不能喝一杯!阿衡你想喝白的还是喝红的,我让人把我藏的酒拿来。” 谢毓衡怀孕不能喝酒,于是婉拒了他的提议:“我不喝酒。” 兆炜看着他:“这就没意思了。你今天不会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吧?哎,一会我给你找代驾,陪我喝两杯吧,我也好久没喝酒了。” 谢毓衡态度坚决:“不喝了,我这段时间戒酒戒烟。” 兆炜奇怪道:“我家里有刚出生的小孩要戒酒戒烟也就算了,你一个人住,戒烟酒干嘛?提前养生啊?” 谢毓衡不愿给他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就说:“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出现在你的会所里,我来你这不就是为了养生吗?” 兆炜一副吃到瓜的样子,凑到谢毓衡身边贱兮兮地问道:“你不会真不行了吧,你才三十岁啊,比我还小半岁呢,年纪轻轻的,连女人的手恐怕都没摸过就不行了,这也太惨了吧?会不会是憋太久憋坏了?要不要哥哥给你找个女人试试?” 谢毓衡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不用,我好得很。” 在家里给自己一个人做午饭的洛淼突然打了个喷嚏,还以为自己昨天在浴室待太久又感冒了,生怕传染给谢毓衡,或是连累谢毓衡半夜陪他去医院看病,赶紧给自己冲了包冲剂预防。 兆炜还不死心,跟谢毓衡推荐道:“我这还来了几个按摩师,他们对穴道很有研究,听说靠按摩也能恢复雄风,要不我带你去体验一下?” 谢毓衡还是一副嫌弃的样子:“你再这样我走了。” 兆炜看他真要起身离去,赶紧拉住他:“哎别别别,别走!我还没跟你聊够呢!” 最后,兆炜老老实实地跟谢毓衡去做了个面部护理和足疗,两人坐在沙发上泡着脚,聊了些有的没的,到下午的时候,兆炜的妻子打电话催他回家。 兆炜接完电话后无奈地对谢毓衡说:“我不能陪你了,我老婆说我女儿哭着找我,我得回家哄孩子了,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看着昔日好友现在已然成了妻奴女儿奴,谢毓衡心中百感交集,又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自己,不知道他将来生了孩子后,会不会也像兆炜一样父爱泛滥,天天围着孩子和家庭转。 但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他只负责生,至于孩子谁来养,怎么养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他不可能让孩子和家庭成为他事业上的绊脚石。 80.chapter80 今天谢毓衡不在家,洛淼觉得轻松的同时,心里又有点空荡荡的,他这段时间习惯了谢毓衡的接近,突然又变得生分,那种落空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因为谢毓衡说中午不回来吃饭,洛淼就吃得比较简单了,煮了个饭,给自己凑合炒了个番茄鸡蛋就应付过去了。 他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见谢毓衡回来,不禁有些担心,一方面他不知道谢毓衡去哪里去做什么,另一方面谢毓衡是独自出门的,也不知道周末李特助会不会跟在他身边,想到他一个孕夫在外面,洛淼就放心不下。 因为心系谢毓衡,洛淼午觉也没睡,就怕谢毓衡什么时候回来了,需要点什么却找不到他人,所以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实在犯困就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小盹。 就这样,他等到下午四点半,才终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马上清醒过来,放下抱枕起身去玄关迎接谢毓衡。 谢毓衡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打扮,但洛淼看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好像脸部皮肤变得更白皙清爽了,胡茬也没了,发质发型变了,身上还带着陌生的香味,像是其他男士身上的香水味。 就好像要去约会,或者已经约会回来的状态,洛淼心里一突,联系谢毓衡昨天突然对他冷淡下来的态度,更是有些心慌,难道谢先生找到了新欢? 想到谢先生揣着他们的孩子去跟别人约会亲热,洛淼就一阵难过,他明明已经答应谢先生的要求了,谢先生想对他做什么他也极力配合了,为什么谢先生当初承诺过不找别人,却还是去找了别人呢? 洛淼很想质问谢毓衡,但刚开口就想到他们之间不平等的关系,那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于是他又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有说,就杵在玄关那里,像个摆件一样默默地看着谢毓衡换鞋,绕过他回卧室,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了。 谢毓衡本来就要刻意忽视洛淼的存在,以保持自己的初心不被洛淼改变,所以不会主动跟洛淼说话,而洛淼是因为难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毓衡,所以选择不出声。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洛淼会故意在厨房忙碌跟谢毓衡错开吃饭时间,等谢毓衡出门上班了他才坐到餐桌前吃早饭,中午依旧送饭去长桓楼下让李特助拿上去,晚餐的时候两人相顾无言地坐在餐桌上吃饭,吃完饭谢毓衡就回卧室了,洛淼默默收拾好厨房餐厅客厅,也回自己的房间。 虽然不用应付谢毓衡的高需求,洛淼的身体终于可以得到休息,但洛淼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也不觉得侥幸,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想谢毓衡的一举一动。谢毓衡还是像以前一样按时上下班,如果他没有迟到早退的话,那在外面找人的概率应该是不大的、那为什么他的态度会突然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 难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让谢先生对他失望了,还是他忽略了哪些细节,让谢先生对他产生了不满,才疏离他冷落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跟谢先生谈谈,但他觉得谢先生肯定会无视他的提议,不会浪费时间跟他交谈,可能也不屑于跟他交谈,这让洛淼有些头疼。 如果他有信得过的长辈或者朋友,他就能跟他们倾诉咨询一下,他打开微信翻了一遍,他微信里除了从小看他长大的福利院院长和老师们以及学校认识的同学朋友,就剩下拍短剧时认识的演员导演,要么就是谢家的长辈。 院长和老师们是不能说了,要是被她们知道他结婚有了孩子,肯定要问东问西,还要他早点带人回去看看,谢毓衡肯定不愿意跟他回去,更不会认他那些长辈,到时候他没法跟院长老师们交代,只会自找麻烦。 同学和拍短剧认识的朋友就更不能说了,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特别是短剧圈鱼龙混杂的,他要是跟一个人说了,明天说不定就被哪个狗仔传得到处都是,要是再牵扯出谢毓衡,他担不起那个后果。 至于谢家长辈就更不能说了,只会让他们担心,误会是他对不起谢毓衡,或者指责谢毓衡冷落他,到时候谢毓衡会认为他是故意跟长辈们告状,说不定会更厌烦他。 洛淼失望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孤立无援,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就这样,洛淼和谢毓衡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始终没有多余的交流,谢毓衡还好,他在家不说话,但去公司跟员工还有正常的交流,所以冷战看起来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洛淼不一样,他平时就待在家里处理家务,见的人本来就少,最多出门买菜的时候跟超市的工作人员沟通几句,他短剧演员的身份也让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在大街上拉个人就聊个不停。所以几天下来,他憋了一肚子话不知向何处诉说,以至于半夜他经常在梦中憋醒,烦躁和压抑让他无法入睡,并且还有自言自语的倾向。 他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不行,长期不倾诉会导致精神失常,一旦他精神出现问题,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他将无法照顾怀孕的谢毓衡,待谢毓衡生产后他们协议结束,他还要回到演员的身份里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如果他精神有了问题,他无法再继续演员的工作,严重点可能连普通的工作都无法胜任,甚至失去自理能力。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他要及时自救,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心理医生。 洛淼不敢犹豫,半夜醒来后就拿起手机打开医院小程序挂心理医生的号,公办医院的心理诊室排队的人还挺多,预约都已经排到几天后,他只能选最近的那个工作日,那样他就可以趁谢毓衡去上班的时候偷偷去一趟医院,不让谢毓衡发现他的异常。 他预约了周一下午的时间,中午他提前做了饭,自己吃了之后才给谢毓衡送饭,送完饭就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周一的心理诊室人没有那么多,很快就轮到他了,他跟医生详细说了 他的情况,医生给他分析了病情,开导他安慰他,建议他和家里人多沟通,多出门走走,认识新的朋友,多与人交流。 洛淼说:“这就是我的困难之处,我现在的工作基本都在家里,平时没什么机会出门社交,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想问您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我的精神压力?” 医生问他:“你一个人住还是跟家人住?” 洛淼心想他的情况跟独居差不多了,但又怕影响医生的诊断,只能老实回答道:“我、我跟一个不太熟的室友一起住。” 心理医生一听他提到室友说话就吞吞吐吐的,直觉他的精神压力大部分都来源于那个室友,看得出来他很害怕那个室友。 他又问:“你和那位室友的关系很不好吗?还是他不好相处,还有霸凌你的倾向?” 洛淼被心理医生犀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局促,干巴巴回答道:“霸凌倒没有,最多就算冷暴力吧。” 心理医生:“是什么原因让他冷暴力你?” 这就问倒洛淼了,洛淼也不知道谢毓衡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使用冷暴力,那天明明好好的,突然谢毓衡就变脸了,他想了这么多天也没想明白。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心理医生耐心地引导他:“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他开始冷暴力你的,在那之前你是否跟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他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洛淼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他们俩躺在床上,谢毓衡看着像是要跟他亲热……不对,这种事情能跟心理医生说吗? 心理医生看出他的纠结,安慰他说:“你放心,我很有职业操守,不会暴露患者的隐私,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 洛淼实在太想找个人倾诉,以及帮他解决问题了,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决定跟心理医生说真话。 “其实,那并不是我的室友,而是我的合约结婚对象,我们意外有了孩子,我现在住在他家照顾他。我们并不熟,他也不喜欢我,但中间有段时间,他对我的态度有所缓和,我们相处得也算融洽。 “他对我的态度发生变化的那一天,我们回他家陪他父母吃饭,在他的房间里休息时,在他的要求下我们发生了关系。因为我们俩平时都是分床睡的,但他在家里的房间只有一张床,我怕他不习惯,就提出去睡沙发,但他却要求我到床上去睡,并破天荒要我挨着他睡。我想拒绝他,不小心碰到他的腹部,我担心碰疼了他和肚子里的孩子,就着急关心了一下,他好像问了我一句‘就这么在乎你的孩子’然后又拉着我的手去摸他的腹部,让我拒绝他之前做好想清楚,那是他那天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了,然后我们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战里。” 心理医生将他的话记录下来,分析一番,然后得出结论:“你的,室友,我这样称呼他,是不是有点缺爱和安全感?” 81.chapter80 洛淼有些迟疑地回想了一下谢毓衡的一言一行,不太确定道:“应该……没有吧?他出生在一个幸福的五口之家,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是独子,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家境又好,他本人外在条件优越,工作能力也很强,是个很自信的人。” 心理医生:“也许那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实际上他是个很没有安全感很缺爱的人呢?特别是怀孕之后,孕激素会让影响人的情绪,原本自信从容的人会变得自卑易怒。而且我根据你刚才的描述里,得出一个可能性,他问你是不是很在乎你的孩子,可能是他担心在你心里,孩子的分量比他的重,让他一下子就没有了安全感。” 洛淼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说法,在这之前,他想都不敢想谢毓衡冷落他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他根本不在乎我,更不喜欢我,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应该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安全感吧?” 心理医生摇摇头:“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你产生了感情呢?怀孕的人因为孕激素影响,情绪变得敏感,情感需求也会变高,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伴侣的陪伴,给予他们安全感。若是伴侣无法陪伴他们,或是失职,他们会陷入自我怀疑中,引发情绪障碍,对怀孕者本身和胎儿都没有好处。你目前是他的伴侣,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天生跟你亲近,所以你要承担起伴侣的责任,陪伴他安抚他给他安全感。” 洛淼也很想陪着谢毓衡,好好地照顾他的身体和情绪,可问题是谢毓衡根本不理他,他也没办法。 心理医生又跟他说:“他怀孕了,身心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有点小脾气,你也应该耐心包容他疏导他,只要他过得舒心了,你们俩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洛淼受教地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去尝试让他跟我打开心扉的,谢谢医生。” 告别心理医生,离开医院后,洛淼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他印象中谢毓衡爱吃的菜,又买了新鲜的水果和一些布置用到的东西。 排队付款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日期显示今天是七夕,他心里一动,又去了鲜花店,买了一些玫瑰花,还去隔壁的蛋糕店买了个八寸的做得很精致的小蛋糕。 回到家后,洛淼先把客厅餐厅整理布置一番,才进厨房做饭,平时他只做三菜一汤,而且都是家常菜,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要给谢毓衡准备一份浪漫的晚餐! 谢毓衡回到家,刚走进客厅,就愣住了,客厅不像往常那样灯火通明,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壁灯,餐厅甚至连灯都没开,就在餐桌上点了几支蜡烛。 他的第一反应是小区停电了或是家里跳闸了,正要拿出手机联系物业,就看到穿着围裙的洛淼端着菜走出来。 看到他,洛淼一改前几日的拘束胆怯,热情洋溢地冲他笑,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道:“谢先生您回来了!我也刚做好饭,您快换衣服洗手吃饭吧!” 谢毓衡看着洛淼脸上感染力极强的笑容,一时恍惚,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到洛淼这样阳光明媚的样子了,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回想起前段时间和他亲密互动的一点一滴。 但很快,谢毓衡就意识到自己的动摇,他马上从洛淼身上收回视线,不置一词,径直往卧室走。 洛淼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也不气馁,他安慰自己,谢先生是因为怀孕心情不好才这样的,他要有耐心,更好地呵护谢先生,让谢先生感觉到他的爱意,那样谢先生才会开心起来。 他又跑进厨房继续忙活,把剩下的几道菜端出来。 谢毓衡换了居家服出来,进了客厅看到餐桌上的菜式时又愣了一下。 因为洛淼今晚做的并不是平常的家常菜,甚至不是中餐,而是西餐,虽然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西餐。牛排,烤香肠,蒜香虾,煎土豆,煎鸡胸肉,主食是意面,还有一份蘑菇汤。 谢毓衡回国后,除了应酬去西餐厅,已经很久没吃过西餐了,看到这桌菜还有些怀念,想起自己二十出头在国外求学的时光。不过他倒是不知道洛淼居然还会做西餐,以前也没见洛淼提起过。 他很想问洛淼怎么想到要做西餐,是现学的还是以前就会,但想到他正在冷处理洛淼,就忍住了。 谢毓衡实在饿了,他没等洛淼,就坐下拿起刀叉享用这顿还算丰盛的晚餐,这时洛淼才从厨房出来,见他已经开吃了也没说什么,而是拿起打火机把餐桌上剩的几支蜡烛也点燃了。 这下谢毓衡终于忍不住了,皱眉道:“家里又不是停电了,为什么不开灯而要点蜡烛?我也没有穷到交不起电费的程度吧?” 洛淼在他对面落座,笑眯眯道:“您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毓衡对今天是什么日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懒得跟洛淼废话,直接不搭理。 洛淼却兴致勃勃跟他说道:“今天是七夕哦!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烛光晚餐!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 谢毓衡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他从来不过这些节日,自然不知道今天是七夕,没想到洛淼却记得,还特意给他准备了这顿特殊的晚餐,说一点也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还记得自己的决定,所以他很快就收起自己那点感动,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沉默地吃饭。 而洛淼也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感到失落,他跟谢毓衡介绍了这顿晚餐的意义后,也拿起刀叉享用起食物来,边吃边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西餐呢,看着视频教程现学的,不知道算不算成功,您吃着觉得还行吗?” 谢毓衡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嗯了一声,表示对这顿晚餐的认可。 虽然这是洛淼第一次做西餐,但谢毓衡吃起来还是觉得不错的,牛排煎的熟度刚好,黑椒烤肠也不错,鸡胸肉不柴,煎土豆很香,意面也能接受,蘑菇汤很浓郁。 这顿晚餐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洛淼才想起来他忘了什么,赶紧放下刀叉往厨房冲。 “谢先生您吃了这么多一定腻了, 我给您做个水果沙拉,您稍等一下,很快的!” 谢毓衡已经吃饱了,水果沙拉可吃可不吃,洛淼进厨房切水果的时候,他就起身离开了餐厅,到客厅坐着消食。 他在沙发坐下,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放着几支粉色的玫瑰,看着像是大马士革玫瑰,香气十分浓郁。 谢毓衡闻着玫瑰花香,上了一天班的疲惫和烦躁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他听到厨房里的洛淼短促地叫了一声,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洛淼慌慌张张地从厨房跑出来,一只手紧紧地捏着另一只手,身后地板上好像还滴了几滴红色的液体。 谢毓衡见状很快就反应过来,洛淼应该是不小心切到手指头了,果然他就看到洛淼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药箱。 洛淼可能对他家的布局还不太熟,一时找不到创可贴,谢毓衡却还记得创可贴放在哪里,过去帮他找出来,二话不说撕开包装,强势地拿过他受伤的手往上面贴。 洛淼没想到谢毓衡会发现他切到手,还主动帮他找创可贴贴上,虽然整个过程谢毓衡什么都没说,但洛淼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今晚那顿烛光晚餐感动了谢先生,谢先生终于愿意理他了? 他欣喜地看着谢毓衡,谢毓衡给他贴好创可贴,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尖酸刻薄道:“笨手笨脚的,连个水果都切不好。” 说着他就要起身,没想到洛淼却抱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仰头看着他说:“谢先生您终于搭理我了,我好高兴。” 谢毓衡低头看着他,一脸嫌弃道:“我是怕你失血过多死在我家里。” 洛淼跟谢毓衡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说完全了解谢毓衡,起码也了解了几分。他知道谢先生就是个面冷心热,喜欢口是心非的人,也就是俗称的傲娇,所以他并没有把谢毓衡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美滋滋地抱着谢毓衡的手臂,心想他意外切到手也不全是坏事,起码让他知道谢先生心里还是关心他在意他的。 他觉得这是跟谢先生表露爱意的最佳时机,于是他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往自己的房间跑。 谢毓衡还担心他手上的伤,见他突然跑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跟上去喊住他:“你去做什么?” 洛淼钻进自己房间,将自己今天买的那束红玫瑰抱起来,满心欢喜地开门出去。 谢毓衡就站在门外,见洛淼出来了,正要质问他要做什么,就看到洛淼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他面前。 洛淼笑眯眯地将玫瑰花递到他怀里:“七夕快乐,谢先生!” 谢毓衡被玫瑰花塞了满怀,脸上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洛淼趁他发呆,又拉着他往客厅走,让他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则去冰箱取出小蛋糕。 “噔噔噔噔!我还给您买了蛋糕!” 看着眼前巴掌大的草莓爱心蛋糕,谢毓衡心中百感交集,也终于意识到洛淼在把他当小女生哄呢。 82.chapter82 他放下玫瑰花,冷着脸道:“我不吃蛋糕。” 洛淼兀自拆开蛋糕盒上,用叉子叉了一块带草莓的蛋糕放到谢毓衡面前:“您尝一口嘛!” 谢毓衡偏过脸,洛淼直接欺身上前,将叉子放到他嘴边,软着声音哄道:“就吃一口。” 谢毓衡拗不过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吃了一小口,就把他的手推开了。 洛淼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谢毓衡没尝出来好不好吃,只是觉得有点甜甜的,所以他没回答洛淼这个问题。 洛淼见他不说,就打算亲自尝一口,正好叉子上还有谢毓衡吃剩的,他想都没想就把叉子放进了嘴里,把谢毓衡吃过的蛋糕吃了。 他买的是草莓奶油蛋糕,开在繁华商圈的蛋糕店含金量不用多说,品质对得起它的价格,用的是纯动物奶油,当时店员跟他说是进口的奶,奶香确实很浓郁。 洛淼又叉了一块蛋糕,边吃边说道:“真的很好吃啊,比我以前吃过的蛋糕都要好吃,您真的不来一块吗?” 他说话的时候谢毓衡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看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连唇角沾了一块白色的奶油都没发觉。 洛淼说到一半发现谢毓衡在看着自己,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莫名有种危险的直觉,感觉自己像被盯上的猎物一样。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上面沾着块奶油,他想都没想就伸出舌头舔掉。 没想到他这个动作直接触动了谢毓衡的某个机关,只见谢毓衡突然倾身压下来,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抬了起来,双唇被人狠狠掠去。 洛淼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谢先生会这样一言不合主动吻住他。 谢毓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也许是他觉得洛淼的嘴喋喋不休的很吵,想把洛淼的嘴堵上,又也许是洛淼嘴角地奶油让他联想到了什么,洛淼舔奶油的动作勾起了他最原始的冲动。 其实吻上去那一瞬间,谢毓衡是有些懊恼的,他坚持了那么多天的克制,居然因为洛淼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就功归一篑。理智告诉他要远离洛淼,但他发现洛淼被他吻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看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恼羞成怒,抬起手捂住了洛淼的眼睛,惩罚一样轻咬了洛淼的嘴唇一口,恶狠狠地警告洛淼:“不准看!” 洛淼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谢毓衡的手心,麻麻的,痒痒的,让他的心也跟着骚动起来。 他不再克制自己,重重地吻住洛淼,洛淼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放松身体,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把自己葱地板上拉起来,坐到他腿上。 谢毓衡像极了久旱逢甘霖的旅人,一味地从洛淼口中索取甘露,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洛淼沉溺在他的吻中,谢毓衡吻得很急,根本不给他换气的机会,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缺氧,昏昏沉沉的,任由谢毓衡摆布。直到后腰一凉,他才猛地醒过来,红着脸将谢毓衡推开,小声道:“谢、谢先生,这里不方便,我们回卧室吧?” 谢毓衡哼了一声:“现在才想起来不方便,已经晚了。” 洛淼可不想在客厅做,他们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虽然谢毓衡说过玻璃是单面的,隐私性很好,外界的人看不到,但他是个很传统的人,有些事情只能在充满安全的卧室里做。 他放低姿态恳求道:“可是套子在卧室里,我也没有做好准备,您会不舒服的。” 谢毓衡目光穿过他,看向茶几上没吃完的蛋糕,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 “谁说的,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工具吗?” 洛淼看到他用手指沾了一大块奶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害怕地将自己缩起来,整个人往谢毓衡怀里钻,哀求道:“不要这个。” 谢毓衡并不打算放过他,哄他道:“你不是喜欢吃蛋糕吗,来尝尝甜不甜。” 洛淼:“呜……” …… 事后,谢毓衡一把抱起他往卧室走,洛淼看到他的房门就害怕,小小地挣扎了两下,谢毓衡拍了他一巴掌,警告他道:“小心你的孩子。” 洛淼怕碰到他肚子里的孩子,这才乖乖地让他抱着。 进了卧室,谢毓衡直接把他放到床上,值得庆幸的是,谢毓衡并没有再对他做什么,而是转身进了浴室。 洛淼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的裤子落在了客厅,腿凉嗖嗖的,他低头看了眼腿侧留下的印记,觉得自己可能未来几个月都不想再吃奶油蛋糕了。 此时他很想回房间洗个澡穿上干净的睡衣,但他有点拿不准谢毓衡带他进卧室的意思,如果自己走了,谢毓衡会不会生气什么的。 所以他决定走之前先跟谢毓衡打个招呼,于是他下了床,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挪到浴室前,敲了敲门对里面的谢毓衡说:“谢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我的房间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后浴室的门打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 等他回过神来,一股热流从天而降,将他的头发和身上的T恤浇湿,紧贴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水流不停地冲刷他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睁开一道眼缝,只见谢毓衡站在他面前,抱臂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的价值。 洛淼不太喜欢谢毓衡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好像自己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件物品一样,他主动挽住谢毓衡的手臂,讨好地问道:“谢先生是要我帮您擦背吗?” 谢毓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洛淼拖进来,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洛淼抱进他的卧室一样,可看着洛淼被花洒淋得像只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可怜的样子,他就莫名有点爽。 于是他同意了洛淼的提议,坐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洛淼蹲在他身后,兢兢业业地给他搓背,这一幕让洛淼回想起那天在谢宅谢毓衡的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给谢毓衡擦背,然后在浴缸里…… 打住,不准往下想了!洛淼想起那天的事就觉得羞耻,他当时是脑子进了水才会配合谢先生玩那么多花样! 可是他又忍不住感慨,当日他和谢毓衡的关系还好好的,还算是亲密无间的,如今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该怎么样做才能和谢先生修复关系呢? 他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了,手里没用力,給谢毓衡搓背就像挠痒痒一样,谢毓衡有些不耐烦,转过身一把将他拉进浴缸里,质问道:“刚才是没喂饱你吗?有气无力的,不想擦就出去。” 他嘴上说着让洛淼出去,实际上却把洛淼拉进了浴缸里,洛淼根本走不了,这个情形再次跟那天重叠,洛淼看着谢毓衡愠怒的脸,感慨万千。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亲了谢毓衡一口,手臂搂着谢毓衡的脖子,轻轻地依偎在谢毓衡怀里,认真道:“谢先生,我爱你。” 谢毓衡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地坐在浴缸里,听洛淼继续说:“我心甘情愿地照顾您,满足您的一切需求,并非是因为您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因为您本人。” 谢毓衡终于回过神来,他拧着洛淼的下巴,质疑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不会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感动得爱上你,给你名分吧?” 洛淼很冷静地看着他,陈述道:“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您,酒店那一次并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实际上,我五年前就跟您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对你心生爱慕了。” 这话让谢毓衡愣了一下,他一边狐疑地看着洛淼的脸,一边在脑海里快速翻找关于这张脸的印象,但不管他怎么回想,都没有一点头绪。 他甩开洛淼的下巴:“我怎么可能见过你。” 洛淼平静地继续说道:“那是五年前,在D市发生的事情。那时候长桓在D市成立了一家分公司,您是负责人,长桓为了快速在D市立足,做了很多公益项目,其中就有资助福利院孩子上学的基金会。” 听到洛淼这么说,谢毓衡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件事,当时他刚进公司没多久,工作终于有了点成绩,父亲为了历练他,将他派去D市负责分公司的事宜,而洛淼说的那些公益项目,正是他为了让长桓快速在当地立足,向父亲提议的,父亲当时还夸他很有远见。 他自信观察洛淼的脸,试图在洛淼脸上找出蛛丝马迹,但他对洛淼这张脸确实没有印象。 洛淼见谢毓衡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早已经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他也不难过,毕竟谢毓衡日理万机,见过那么多人,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他笑着对谢毓衡说:“您莅临我们福利院那天,我作为孤儿代表上台向您致词,您当时还鼓励我,让我好好学习呢。” 83.chapter83 说到这里,谢毓衡终于想起来了,那时候确实有个小男孩走到他跟前跟他致谢,那个小男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是孤儿院里为数不多正常健康的孩子,所以他还有点印象。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小男孩居然长这么大了,还变成了洛淼的样子。他端详着洛淼的脸,想从上面找出那个小男孩的模样来,但遗憾的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小男孩的模样早已经变得模糊,他已经想不起来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了。 想到这里,谢毓衡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全没了,如果洛淼真是他曾经资助过的孩子,他不应该像对待一个玩物一样对待洛淼,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他突然从浴缸站了起来,洛淼被迫从他身上下来,坐在浴缸里疑惑地仰头看他,问:“谢先生您不洗了吗?” 谢毓衡跨出浴缸,拿起架子上干净的浴袍穿上,头也不回地说:“你洗好了就出去。” 看到谢毓衡出去了,洛淼哪里还敢再接着洗,就怕自己哪里说错了做错了,又惹谢先生不高兴了。于是他也赶紧起来,擦干净身体。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谢毓衡的浴室里没有给他换洗的,他找了一圈,只在架子上看到谢毓衡换下来的衬衫,情急之下他只能先拿来遮挡身子,等回自己房间找衣服穿上后,再把谢毓衡的衬衫洗干净送回来。 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比果奔强,就披着谢毓衡的衬衫出去了。 谢毓衡比他高,骨架也比他大,他穿谢毓衡的衬衫就像小人偷穿大人的衣服,衣摆都盖过他的屁股了,只露出两条细长的腿,上面还残留着谢毓衡日常用的香水味,混杂着汗水的气味,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让他感觉到熟悉且安心。 他就这样走出浴室,想着走之前先跟谢毓衡打个招呼,经过谢毓衡卧室的时候,他特意跟谢毓衡说了一声:“谢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祝您有个好梦!” 谢毓衡正在床边换睡袍,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洛淼穿着他的衬衫站在他身后,领子露出一大片胸膛,脖子上锁骨上还留着他刚才在客厅啃咬出来的痕迹。这件衬衫的真丝的,其实有点透,特别是在灯光下,洛淼纤细的身线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更让人遐思的是衬衫下面那双笔直的腿,洛淼身高一般,但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好,大腿看着很长,虽然肌肉不发达,但很紧致,没有人比谢毓衡更清楚这双腿握在手里时有多美妙。 甚至,洛淼的大腿上还留着他的手印,红红的指痕是刚才他抱洛淼的时候太用力了压出来的。 洛淼原本没觉得这样穿谢毓衡的衬衣有什么不妥,直到谢毓衡一直看着他,那眼神就像x线一样,来回在他全身上下扫射。这下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妥,想起网上常说的“男友衬衣”的梗,女生们穿着男友的衬衫吸引男友的注意,确实过于暧昧了。 他怕谢毓衡误会,赶紧解释道:“谢、谢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要穿您的衣服的,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进来,之前穿的衣服又都弄湿了,浴室里没有其他衣服,我只能借您的衣服披一下,等我回我的房间我就马上换下来洗干净还给您!” 在他跟谢毓衡解释的时候,谢毓衡已经走到他面前,垂眸用深暗的眼神看着他。洛淼有着像小动物一样敏锐的感觉,他直觉现在的谢先生很危险,所以他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准备随时开溜。 谢毓衡却突然伸手,猝不及防地将他拉了回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了谢毓衡的床上,而谢毓衡俯身在他上方,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洛淼很没有安全感,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很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谢、谢先生,我……” 他开口想让谢毓衡放过他,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谢毓衡就翻了个身,在他身边躺下了。 见谢毓衡一副要睡觉了的样子,洛淼赶紧爬起来想趁机离开,没想到谢毓衡一跳胳膊横过来,拦住他的腰不让他走。 洛淼一惊一乍地喊了一声:“谢先生?” 谢毓衡淡淡道:“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洛淼:“!!!” 谢毓衡全然不顾洛淼此时心中有多惊涛骇浪,顺手就把靠近洛淼那边的灯给关了,卧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洛淼还在消化谢毓衡刚才说的话,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突然周围就黑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起来,他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一切仿佛在做梦,谢先生居然留他同床,这还是第一次。他躺在谢毓衡的床上,盖着谢毓衡盖过的被子,呼吸之间全是谢毓衡的气息,这是比接吻拥抱更加亲密的接触,更何况他身上除了一件衬衫什么都没有穿。 他不安地小声道:“谢先生,要不我还是回我房间去吧,我身上还穿着您换下来的衣服,会弄脏您的床……” 不说还好,他一说谢毓衡就想起来了,在被窝里摸索着搂住他的腰身,丝质衬衫滑滑的凉凉的,手感很不错。 这个时候谢毓衡就没有洁癖了,完全不觉得自己穿了一天的衬衫脏,不过也确实不脏,他是穿去办公室上班的,又不是去工地搬砖,办公室里开着宜人的空调,他甚至连汗都没有出,又怎么会脏呢? 他低头去闻洛淼的脖子,洛淼用他的沐浴露,身上穿着他换下来的衬衫,满身都是属于他的气味,就好像他们天生就是一体,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他沉声道:“睡吧。” 洛淼小心翼翼地缩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就会碰到他肚子里的胎儿。 但很快,洛淼就熬不住了,谢毓衡的怀抱实在 太温暖太让人安心,床品也太过舒适,他挨着谢毓衡慢慢地睡了过去,虽然身体被禁锢着无法自由翻转,但这却是他睡过最舒服最美妙的一觉。 早上,洛淼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他刚睡醒有点懵,忘了自己昨晚是在谢毓衡的房间睡的,他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到身边躺着个人,被吓了一跳。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是谢先生,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想到自己就这样跟谢先生同床共枕了一夜,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谢先生还在睡,没有醒来的意思。洛淼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醒来的谢毓衡,干脆趁他还没醒,蹑手蹑脚地下床走了出去。 关上门,他终于松了一大口气,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谢先生的衬衫,下面空荡荡的凉嗖嗖的,回想起自己昨晚的举动,他都觉得自己胆子太大了,那跟勾引谢先生有什么区别! 他红着脸,逃也似地溜回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一身干净的居家服换上,然后去厨房做早餐。 谢毓衡在洛淼起床后没多久也醒了,醒来看到床边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洛淼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像平常那样起身洗漱换衣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厨房里洛淼在准备早餐,谢毓衡没有进去,倒不是他翻脸不认人,而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淼,要是他态度突然来个180°转变,不说洛淼,连他都觉得莫名其妙,他还不想让洛淼太早得意。 于是他假装正经地坐在客厅看新闻,等洛淼做好早餐喊他,他才施施然地过去。 洛淼看起来比他还淡定,好像昨晚的同床共枕没有发生过一样。洛淼越是这样,谢毓衡就觉得自己越是要端着,不然显得他很沉不住气,主动权就不在他手里了。 其实洛淼看到谢毓衡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慌张的,只是他当了多年的演员,擅长演戏,所以很好地将自己的慌张藏了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地跟谢毓衡面对面吃了早餐。 明明他们俩昨晚已经破冰,但今天的气氛却好像比平时更加尴尬,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最后,谢毓衡吃完早餐,默默地准备出门上班了。 洛淼想起心理医生跟他说过的话,他要让谢先生感觉到爱和安全感,所以他纠结一番,还是鼓起勇气走到玄关,送谢毓衡出门。 谢毓衡抬头看到他,两人四目相对,最后是洛淼主动走过去,虚虚地抱了他一下,轻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谢毓衡看似平静的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激起涟漪,很快他就反客为主紧紧抱住了洛淼,擒住他的双唇来了个迟到的早安吻。 洛淼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眼看着就要从纯爱频道跳到成人频道,他赶紧喊停,气喘吁吁道:“谢、谢先生,上班要迟到了!” 谢毓衡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看着他冷静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出门。 84.chapter84 李特助今天上班发现小谢总好像跟前几天不太一样了,前几天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活像有人欠了他几个亿一样,话也少了,洛淼来给他送饭的时候,他也不怎么问起洛淼了,就好像……跟洛淼闹别扭了一样。 但今天的小谢总好像比前几天还糟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不在焉的,看份文件看了半天也不见他翻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太奇怪了,他跟在小谢总身边工作那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小谢总这个样子,以前不管是发生什么事,哪怕他经手的大项目出现了问题,也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现在却魂不守舍的,难道怀孕对人的影响真这么大吗? 就在他要提醒谢毓衡这份文件下面急着要的时候,谢毓衡终于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李特助谢天谢地地接过文件,正准备把文件送下去,就听谢毓衡喊住他。 “你还保存着五年前我去D市做慈善的照片吗?” 李特助停了下来,不知谢毓衡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五年前的事情他都不怎么记得了,就算当时真的拍了照片用作工作留痕,五年过去,他的手机相机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想找那时候的照片估计有点难咯。 而且好端端的,小谢总要那时候的照片做什么? 当然,既然小谢总问起来了,李特助当然不能回答说他没有保存,哪怕他真的没有保存,也不能说真话,而是想办法去其他部门或者杂志报社网站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几张照片出来交差,这就是作为特助的他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他只是对谢毓衡说:“您稍等,我待会就去找给您。” 他将文件传达下去后,就赶紧去了趟宣发部,五年前他们在D市做了那么多公益,只为了宣传企业,当时还买了通稿,宣发部肯定还能找到那时候的照片。 李特助风风火火走进宣发部,刚好遇到宣发部的经理。 他和宣发部的关系还不错,宣发部经理一看到他,惊讶地抬了抬眼镜,调侃道:“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日理万机的李特助吗,怎么有空来我们部门串门?可是皇上要你传达什么旨意?” 面对她的调侃,李特助无奈地笑了一下:“别把我说得像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一样。” 宣发部经理也笑了起来:“说吧,来我们部门什么事?” 李特助就直说了:“是这样的,你们还保留着五年前小谢总去D市做公益的照片吗?” 宣发部经理诧异道:“五年前的照片啊,你要那个做什么?” 李特助作为谢毓衡的心腹,知道谢毓衡的脾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都知道,所以宣发部经理问他这个问题,他也没直接说是小谢总要,而是说:“好像是秘书办那边要来做什么吧,我也不太清楚,那几个小姑娘见我正好要下楼送文件,就让我顺路过来问一下你们。” 宣发部经理也没有怀疑他的说辞,见他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以为是急用,就很仗义地表示道:“那你进来坐着等一下,我跟同事去找一找有没有保存到文件夹里,五年前的东西,估计得找好一会儿。” 李特助也知道难找,所以没有催促,而是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看宣发部经理和她部门的几个小姑娘一起找。 正好,他可以趁找照片的时间,光明正大地偷偷懒。宣发部都是一群小姑娘在上班,休息区的茶几上放了好多小零食,他就抓了一把来边吃边等。 过了好一会儿,宣发部经理终于在一台老电脑的硬盘里找到了五年前的资料,招呼李特助过去看。 “你看是不是这些照片?” 五年前李特助作为谢毓衡的特别助理,谢毓衡被分配去D市的时候,他自然也跟去了,谢毓衡参加各种公益活动,他也在场,那些照片里都有他和谢毓衡的身影。 那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比现在年轻多了,他看着照片里也算是一表人才意气风发的自己,不禁感慨万千。 他对宣发部经理说:“对,就是这些,你帮我全部拷贝进U盘吧。” 宣发部经理从抽屉拿了个空U盘出来,从老电脑上把放照片的文件夹拖了进去,交给李特助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道:“用完记得把U盘还给我啊,这可是我们部门的东西,别回头我们要用的时候没有,行政部的琳达姐又要说我们部门败家了。” 李特助连连应好:“用完一定还给你们,我先上楼了啊。” 告别宣发部的同事,李特助一刻不敢耽搁,拿着放照片的U盘上楼给谢毓衡。 “小谢总,您要的照片我找来了。” 谢毓衡接过小小的U盘,却没有急着插.进电脑,而是有些犹豫地看着,好像近乡情怯的游子。 要是洛淼真是他资助过的那个男孩,要是洛淼不是那个男孩,他分别该怎么面对洛淼? 见他看着U盘发呆,李特助喊了他一声:“小谢总您不看看吗?” 谢毓衡这才回过神来,抿着嘴将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里面的文件。 宣发部经理像是怕他们找不到文件一样,U盘里就放了一个文件,上面写着五年前公益照片,任谁都不会找不到。 谢毓衡打开文件,上面是一张张照片,不过都是缩略图,看不清楚上面的内容,他从第一张点开,没有看到福利院,又接着往下滑,一直滑一直滑,直到看到他在福利院的照片。 当他看到福利院破旧的大门,他停了下来,福利院的铁门都生锈了,门上挂的红灯笼也有些褪色,门上铜制的几个大字——阳光福利院也在风吹日晒的环境下磨损,看起来条件就很不好的样子。 一看到这个大门,五年前的记忆就如潮水般袭来,那天他带着满载物资的车去到这家福利院,受到了院长老师和众多孩子的热烈欢迎。 院长老师带他参观了福利院的设施,包括礼堂教室图书室音乐室宿舍食堂厨房卫生间,跟首都的福利院相比,阳光福利院就像个贫民窟一样。 孩子们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个大通铺,很大的一间教室,用木板架成一排排的床铺,被子虽然洗 得很干净,但都已经发白了,上面还有明显的补丁。孩子们的衣服就晾在窗外或者走廊上,看着也都是一些社会爱心人士捐赠的旧衣服,有些看起来甚至是某个学校的校服。 然后就是教室,福利院只有两个教室,教室里除了桌椅就只有一块黑板,因为福利院资源有限,一个教室就给没上小学的儿童做学前教育用,另一个教室就给无法正常上学的残疾儿童上课。 图书室也很简陋,几个书架子书桌,上面放着一些都翻烂了的书,有连环画,有故事书,五花八门的,看着也像是社会爱心人士捐赠的旧书。 音乐室就更简陋了,看得见的乐器就一架旧钢琴和几个皮鼓,一些乐理书和乐谱。 至于福利院的礼堂,作为接待来宾的地方,也是简陋得可以,一个讲台,一块幕布,下面几排桌椅,连个空调都没有,只有几个吊扇,大热天的在头顶上吱悠悠地转着,有气无力的样子,四周的窗户有些都破了,估计冬天的时候呼呼往里吹冷风。 从院长口中得知,福利院并没有设体育室,一来是院里健全的孩子不多,对体育方面需求不大,二来,也实在没有多余的财力去建设一间体育室,孩子们平时娱乐就是在院子里打打球荡荡秋千。 食堂的环境看起来还行,起码打扫得很干净,有好几排桌椅,也有几个消毒柜,厨房就稍微乱一些,为了节省,煮饭炒菜都用的煤,甚至还用锅炉烧水供福利院所有人饮用和洗澡。 卫生间的条件就更差了,每层楼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公共卫生间兼洗澡堂,每个卫生间外面各放着两台洗衣机,虽然是男女分开使用,但福利院到底有那么多孩子,每个孩子的健康情况还不一样,衣服混在一起洗也不是个办法。 在参观完福利院的环境后,谢毓衡心中感慨万千,当即拍板给福利院捐了两千万,一部分用来赞助福利院重修,购买设备,另一部分则放到基金会里,用来资助福利院的孩子上学。 当时院长十分感动,在谢毓衡要离开之前,在福利院简陋的礼堂里举办了一个欢送会,感谢谢毓衡和长桓集团的赞助,还挑了一个健全健康的小男孩上台致谢。 谢毓衡的鼠标停在了那张照片上,照片里他和那个上台发言的小男孩面对面站着,小男孩一副很腼腆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好像跟小男孩说了什么,但他想不起来了。 如果洛淼说的都是真的话,那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洛淼。他又往下翻了几张照片全是他和小男孩的合照,有几张是正面照,他放大来仔细观察一番,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初那个小男孩确实是洛淼,因为洛淼的脖子一侧有个红痣,照片里那个小男孩的脖子上也有一颗红痣。 找到了证据后,他如释重负地靠在了椅背上,李特助见他这样,有些好奇地问他:“小谢总您发现了什么?怎么好好的要找几年前的照片?” 谢毓衡摇了摇头,第一次对他的心腹有所隐瞒,要是让李特助知道洛淼就是他曾经资助过的孤儿,还不知道要怎么挤兑他呢。 85.chapter85 谢毓衡确定洛淼就是他曾经资助过的孤儿后,回家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洛淼估计一早就认出他了,所以一直以来才对他千依百顺,百般照顾。他一开始以为洛淼接近他是为了钱,就像以前那些千方百计勾引他的明星网红一样,但他错了,洛淼留在他身边估计只是为了报恩,才会对他处处忍让。 一想到洛淼只是为了报恩才对他这么好,谢毓衡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洛淼听到开门的动静,像往常那样出来迎接他,笑容满面地跟他说“欢迎回家”。 看到洛淼,谢毓衡还是想确认一件事,他靠近洛淼,把人逼到了墙边,捏起洛淼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端详着。 洛淼的脖子上果然有一颗红痣,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在无数次亲热的时候,他甚至还吻过,所以印象才那么深刻。 洛淼已经习惯了谢毓衡想到一出是一出的作风,被谢毓衡压在墙上捏起下巴也没多意外,毕竟之前谢毓衡也没少这样做,兴致来了随时随地都能摁着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吻戏,只是这一次,预料中的热吻始终没有落下,谢毓衡只是抬着他的下巴,静静地打量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让他有些不安,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谢先生,您怎么了?” 谢毓衡很想开口质问他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已经认出自己了,所以才会在他喝酒醉走错房间的时候把他带进房间照顾,被他强迫发生关系的时候也没有拒绝,事后也没有哭闹,也没有接受赔偿。 想到自己当时还质疑洛淼是个随便的人,不管遇到谁都会带进房间发生关系,面对洛淼的反驳他还不以为意,谢毓衡就懊悔不已。洛淼第一眼就认出他了,他怎么没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洛淼呢? 谢毓衡很惭愧,现在面对洛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松开了手,默默地绕过洛淼回卧室了。 洛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情绪不高,以为他今天上班太辛苦了,或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有些担心他,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哄他开心,只能回到厨房,尽心地做一顿他喜欢吃的菜。 谢毓衡心里乱糟糟的,急需冷静一下,回到卧室后他脱了衣服,进浴室冲了个澡,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从他的头浇下。 他闭着眼睛,回顾着和洛淼认识后的一点一点,越想越觉得愧对洛淼。洛淼尽心尽意地照顾他,他却总是恶意揣测洛淼,对洛淼冷言冷语,洛淼当时一定很难过吧,但连一句怨言都没有,是泥人都有几分脾气,洛淼却一点都没有,除了报恩,谢毓衡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难道洛淼对他真的只有感激之情,没有其他私心吗?哪怕只是看中他的钱,看中他的外表,他的身材,还有他的x能力。难道这些都吸引不了洛淼,没有为自己心动过? 谢毓衡第一次对自己这么不自信,甚至还有些挫败感,他冲了好一会儿,才关上花洒,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水珠,披上浴袍出去。 像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所想,谢毓衡没有换上居家服,就这样披着浴袍出去了,甚至没有拢好领子,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让胸膛露在外面,看起来像是蓄意勾引谁一样。 放在以前,他肯定不屑于做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不管他怎么样,洛淼都要取悦他,因为洛淼是他花钱雇佣的,他没有义务给洛淼提供情绪价值,更别说讨好洛淼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要确定洛淼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到底只是为了报恩,还是喜欢他。 他就这样走出了卧室,来到厨房,洛淼还忙着炒菜,厨房里声音太大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到来,直到转身拿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他。 洛淼想起冰箱拿调味的酱料,不曾想谢毓衡站在他后面,他差点一头就撞进谢毓衡怀里,被吓了一跳。 看到谢毓衡穿着浴袍出现在厨房里,头发还有点湿意,看起来像是刚洗了澡,洛淼的第一反应不是注意到谢毓衡露在外面的胸肌,而是担心厨房的油烟弄脏他。 他又惊又急道:“谢先生,您怎么进来了,您刚洗了澡,厨房油烟味太重了,怕是会弄脏您的衣服,您先出去吧,菜一会儿就做好了。” 看到洛淼发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脸红心跳,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刻意裸露的胸肌,谢毓衡心中很不是滋味,果然,洛淼留在他身边不是为了他的钱他的色相,只是为了照顾他以报答当年的恩情。 谢毓衡有些气馁,又有些气不过,他抿了抿嘴,在洛淼绕过他去冰箱取东西的时候,他一把子从后面搂住洛淼,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洛淼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装酱料的罐子给摔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谢先生又来兴致了,但眼下他还在做饭,燃气炉还开着,太危险了,而且他还没有洗澡换衣服,身上全是油烟和汗味,脏兮兮的,不能给谢毓衡提供很好的体验。 他磕磕绊绊道:“谢、谢先生,您快要放开我,我还在做饭呢,菜要糊了,火也没有关,太危险了,可以等吃完饭再做吗?” 见洛淼关心这关心那的,就是没有关心他,谢毓衡有些气不过,赌气一样伸手就把燃气灶给关了,看洛淼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洛淼看到他把火关了,正想说锅里的菜还没熟,就被谢毓衡压在了冰箱上。他身前是冷冰冰的冰箱外壳,后面是谢毓衡散发着热气的身体,他夹在中间,就像冰火两重天一样。 谢先生不会想在厨房办了他吧?那种事情不要啊,虽说厨房很宽敞,但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多,万一动作太激烈把什么东西给砸了,谢先生不心疼他还心疼呢。而且厨房的环境也不合适啊,到处都是油烟的味道,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水渍,会弄脏身体的。 他宁可谢毓衡把他带到客厅再做呢,虽然客厅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总比在厨房强,在厨房亲热这种事情想想都没有 情调! 洛淼着急坏了,又顾忌谢毓衡肚子里的孩子,连反抗都不敢,只能扭过头讨饶一样对谢毓衡说:“谢先生,不、不要在厨房。”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谢毓衡也注意起厨房的环境了。虽然厨房确实不合适亲热,但他还没在厨房要过洛淼,再看到洛淼身上穿着围裙,他就想到了某些py,虽然洛淼身上那件土到掉渣的围裙让他有些反胃,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刺激的。 不过那种事情只能想想,厨房确实不是办事的好地方,到处都是油烟和水,就算要做,也要在收拾干净之后。 正好洛淼也很抗拒,谢毓衡便从善如流地放开了他。 洛淼赶紧站直身体,整理被弄乱的围裙,拿着酱料匆匆回到灶台前,确认锅里的菜没有糊掉后,他松了口气,不过被谢毓衡这么一闹,锅里的菜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状态,估计做出来口感会大打折扣。 本来他想要不要再重新做一锅的,但想是谢毓衡先招惹的他,到时候菜做得不好吃,他就可以说是谢毓衡的过错,以后谢毓衡应该就不会在他做饭的时候走进厨房对他动手动脚了吧? 于是他只是对这锅菜进行了补救,最后做出来也差强人意,等他把菜从锅里倒出来,才发现谢毓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这让他松了口气。 让洛淼意外的是,吃饭的时候时候谢毓衡并没有挑剔这道菜做得不好吃,只是默默地吃着,好像也知道这是他的错一样,这反而让洛淼心虚起来。 吃过饭后,洛淼又开始收拾碗筷清理客厅厨房,看着洛淼忙里忙外的身影,谢毓衡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 放在以前,他认为洛淼的劳动都是应该的,毕竟他给了钱,但现在他不太确定洛淼做这些是不是为了钱,在洛淼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在单方面为他付出。他不想欠洛淼的,也不想让洛淼这么辛苦,也许他应该听母亲的,搬回家去住,或者让保姆到家里来帮忙,减轻洛淼的压力,让洛淼把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放在他身上。 但想到家里多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又觉得很不自在,特别是会影响到他随时随地跟洛淼亲热,他可以不介意,但不代表洛淼不介意,洛淼的脸皮那么薄,连在客厅做都扭扭捏捏的,生怕被对面楼的人看到,要是家里真多了个人,哪怕那个人安分守己严格保密,洛淼估计也放不开。 还是算了吧,洛淼要实在辛苦,他就让家里的保姆定期过来帮忙做卫生。 洛淼并不知道谢毓衡在心里盘算什么,要是知道谢毓衡在心疼他体谅他,他估计也高兴不起来,毕竟说到底谢毓衡还是想随时随地跟他做那种事,他可吃不消。 果然,没多久谢毓衡走到厨房门口,对还在干活的洛淼说:“等下去我房间。” 听到这话,洛淼的背影很明显僵硬了一下,果然,他就知道谢先生不会轻易放过他,没能在厨房做完的事情,晚上还是要补回去的。 86.chapter86 虽然洛淼已经下定决心要给予谢毓衡安全感,让谢毓衡每天都保持好心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每天都被谢毓衡无节制地索取。谢毓衡是铁人,体力好精力旺盛,但他不是啊!他连专业健身房都没去过几次,他的体质怎么能跟谢毓衡的比!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生无可恋地想为什么怀孕的那个人不是他,那样的话,谢先生看在他怀孕挺着个大肚子很辛苦的份上,总不会为难他。 但他也只是想想,毕竟那种事情没真实发生,万一谢先生有特殊癖好,觉得和孕夫做更刺激呢!谢先生连自己怀孕的身体都没放在心上,搁那乱造,又怎么可能会心疼他的身体,到时候他一边要顶着个大肚子承受怀孕的辛苦,一边还要满足谢先生的需求,那真是太可怕了! 洛淼回想起谢毓衡今晚下班后三番几次对他的动手动脚的表现,就觉得今晚肯定难逃一劫。之前谢先生和他冷战了那么多天,按照冷战期谢先生的生理需求频率来算,累计下来他已经欠了谢先生十几次,谢先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怀疑自己今晚能不能下得了谢毓衡的床都是个问题,别到时候直接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又被连夜送去医院急救,他真丢不起那个脸了。 为了避免那样的事情发生,洛淼故意拖时间,做完这个做那个,假装自己有做不完的家务活,那样谢先生问起来,他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他越晚进谢毓衡的卧室,他就越安全,因为时间有限,谢毓衡就算想做很多次,也得考虑明天早起上班的问题。 于是洛淼磨磨蹭蹭到八点多,才慢慢吞吞地回自己的房间洗澡,洗澡的时候又花费了些时间,直到九点半快十点了,他才敲响谢毓衡的房门。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拖延也正好给了谢毓衡消化和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不然谢毓衡哪能容忍他这么拖拉,早就出去逮人了。 听到敲门的声音,谢毓衡才猛地从回忆中醒来,他赶紧关掉手机的相册,里面是他今天从电脑拷贝的旧相片,他不想让洛淼发现自己在看他们当年的合照。 他赶紧整理身上的浴袍和坐姿,若无其事地起身去给洛淼开门。 洛淼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外,此刻他多希望谢毓衡已经睡了,但让他失望的是,谢毓衡并没有睡,而且很快就给他开了门。 他一抬眼就跟谢毓衡袒露的胸肌打了个照面,这会儿的他终于有心思注意谢毓衡的身材了,看到这样的谢毓衡,他的心脏就开始砰砰跳个不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不用猜都想到了。 但他还是故作不知情地、很正经地问谢毓衡:“谢先生,您之前让我过来找您,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洛淼一本正经明知故问的样子,谢毓衡顿时将之前那点愧疚抛到九霄云外,此时的他只想狠狠地惩罚洛淼,让洛淼知道在他面前装傻的后果。 他也那样做了,直接把洛淼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洛淼身体突然腾空,被吓得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不松手,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后,他紧张地提醒道:“谢先生快放我下去,这样对您来说太危险了!” 谢毓衡只是哼笑一声,并没有把他放下去,而是说了句:“对你孩子的质量这么没信心?” 洛淼的心又因为谢毓衡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颤动了一下,上一次谢先生跟他说了这话后,就莫名其妙地跟他冷战,这次会不会也…… 不,他不能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他不想再承受谢先生的冷暴力了! 洛淼下意识紧紧地抱住谢毓衡,把头埋在他肩窝讨好地蹭来蹭去,再没有说煞风景的话。 谢毓衡对他突如其来的撒娇粘人很是受用,但洛淼毛茸茸的头发弄得他脖子痒,他腾出一只手揉了一把洛淼的脑袋,薅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脸看着自己,好笑地问道:“突然变得这么乖?” 洛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谢先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也不要不理我了。” 谢毓衡将他放到床上,抬着他的脸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很喜欢我?” 洛淼生怕他生气,把头点得像啄米的鸡一样,连忙附和道:“是的,我很喜欢您。” 这话听起来有些敷衍,不像是真心话,谢毓衡又逼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哦,是吗?有多爱,又是哪种爱?是这样的,还是这样的?” 他先是亲了一下洛淼的侧脸,蜻蜓点水一样,然后又亲了洛淼的嘴,并且把舌头伸了进去,意味非常明显,是问洛淼对他的爱是对恩人对长辈的爱,还是对情人恋人的爱。 洛淼被他后面那个吻亲得脑子都有些发晕,脸蛋也红红的,一开始他没明白谢毓衡问他这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懵懂地想,谢先生是在试探他,还是在跟他要名分?他拿不准谢毓衡的意思,也不想让谢毓衡失望,但又不敢表白得太过自白,怕被谢毓衡奚落,自己一片真心被踩在脚底下,所以他也学着谢毓衡的样子,各在谢毓衡的侧脸和嘴唇亲了一口。 谢毓衡很不满意他的表现,洛淼这是把他的问题抛回来让他猜?他捏住洛淼的下巴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回答得模棱两可一点都不像你,昨天晚上在浴缸跟我说‘我爱你’时的勇气呢?” 洛淼没想到谢毓衡居然还记得昨晚他说过的话,其实当时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而是脑子一热就说出口了,事后他回想起来还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怎么能一下子这么草率地说出那么重要的话呢! 不过既然谢先生还记得,那应该是把他说的那句话放在心上了吧,只是不知道谢先生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他这份感情的,不过谢先生应该不屑他的爱吧,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过是个保姆和暖床的小情人罢了。 洛淼有些忸怩地转过脸去,不敢跟谢毓衡对视,他这个样 子这谢毓衡看来像极了心虚,始终得不到洛淼正面回答的谢毓衡铁了心要惩罚他,直到他开口说出心里话。 结果可想而知,洛淼为他的矜持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事后他像条离水的鱼一样趴在谢毓衡的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发软得甚至无法合拢,而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靠着床头坐在他旁边,洛淼心想谢毓衡要不是现在有孕在身,估计都会抽一根事后烟。 他有些忿忿不平,想爬起来回自己房间去清理,但他刚一动,身体就像失禁一样,这种感觉让他面红耳赤,为了不弄脏谢毓衡的被子,他只好又趴回去。 一旁的谢毓衡注意到他的动静,把他拉到自己腿上趴着,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自愿来到我身边,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报恩?如果曾经资助你的是别的男人,年纪比我大,长得比我难看,人品也很差,你也会为了报恩陪他睡觉吗?” 听到谢毓衡这句话,洛淼就知道谢毓衡应该是想起他了。但谢毓衡具体想起了多少,对他又是什么态度,洛淼琢磨不定,可是他还是要跟谢毓衡说清楚,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不是和谁都能发生关系的,就算是报恩,也肯定不是这种报法。 他看着谢毓衡,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回答道:“您想错了,谢先生。诚然,我第一次在酒店看到您的时候,确实很惊讶,因为认出您是曾经资助过我的恩人,所以我无法对喝醉酒迷路的您视而不见,后面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我也是看在您是我的恩人的份上,我才没有选择反抗或是报警,事后也没有追究,没有威胁您索要好处。但不是谁我都能接受的,如果换做是别人帮助过我,那个人不论是富有贫穷,英俊丑陋,我都不会随便和他发生关系,我只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给前台打电话。” 谢毓衡也看着他,平静中带着点迫切地问道:“那为什么我就可以,别人就不行?你当时为什么没有选择给前台打电话?是因为我长得符合你的审美,你对我见色起意,还是说,你很早以前就倾慕我,对我梦寐以求?” 被谢毓衡说中心思,洛淼的脸红了起来,他偏过脸去,企图逃避这个问题。 谢毓衡却用力将他的脸掰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好像今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不会放过他一样。 洛淼被他逼得没有办法,他不知道谢毓衡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么执着,明明以前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总不能是日久生情,被他感动了吧? 如果可以,洛淼想把这份暗恋一直埋在心中,直到合约到期,他们一拍两散,他可以假装潇洒地离去,谢先生则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有个人爱慕了他很多年,然后在遇到真心相爱的那个人后,可以毫无顾虑地跟那个人在一起,而他选择退出,默默地祝福他们。 但现在他显然无法继续隐瞒下去了,他有些无奈,像破罐子破摔那样叹了口气,看着谢毓衡说:“如果我说是,您就满意了吗?” 87.chapter87 谢毓衡终于从洛淼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一刻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亮了几个度,看洛淼都比原来顺眼了很多,他知道他可能也爱上了洛淼,只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为什么而起。 虽然心里已经有些确定了自己对洛淼的感情,但是谢毓衡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不能再像洛淼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一样,整天把爱挂在嘴边。他这个年纪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就连谈恋爱都要以大人的方式去谈,虽然嘴上不能轻易示爱,但他能给洛淼更有保障的东西,比如物质,比如责任,以及精神上的引导,和很多方方面面的东西。 所以他没有回答洛淼这个问题,只是摸着洛淼的头发。而洛淼把自己的老底揭了之后,感觉也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直接开始摆烂,谢毓衡不说话,他就躺着不动,也不说话,最后居然因为太累,直接就趴在谢毓衡身上睡着了,连身体都没有清理。 谢毓衡低头看到洛淼躺在他腿上睡着后没说什么,也没有把人弄醒让他回自己房间去睡,而是光明正大的打量起洛淼来。 在今天之前,他总是要在洛淼面前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对洛淼视而不见,他知道他在刻意逃避洛淼,掩饰自己对洛淼的好感,不让洛淼发现。那其实很累,因为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时时刻刻被洛淼吸引。 但现在不一样了,洛淼在他怀里睡着了,眼睛闭着,毫无防备地向他展示着无害的一面。 这是谢毓衡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洛淼,比以前的打量多了几分温情和探究,想更多地了解洛淼这个人,他对洛淼的探究欲大得连洛淼脸上有多少根汗毛都想知道。 他不得不承认,洛淼长得很漂亮,不是靠化妆或是整容塑造出来的漂亮,是很天然没有一点攻击力的漂亮,可以用顺眼来形容。他扪心自问,他第一次稀里糊涂跟洛淼发生关系的时候,要不是看在洛淼长得好看气质干净的份上,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追究责任。就连后面他家人要求他和洛淼结婚,他也是看在洛淼这张脸上,不然谁会娶一个长得不合心意的人回来,还住在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至于发展成床伴关系,除了方便以外,更重要的是洛淼对他有吸引力。 好吧,其实见色起意那个人不是洛淼而是他,不过这种话他堂堂谢总是不会跟洛淼说的,不然洛淼该得意忘形拿捏他了,他喜欢掌控全局的感觉,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看洛淼看得太入迷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眼里充满了柔情爱意,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了洛淼脸上,从洛淼的额头一路往下,摸过洛淼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在洛淼睡觉时微微嘟起的嘴唇停下。 上面的红肿还没有消,摸起来有些温热,谢毓衡作为始作俑者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反而还想把手指头放进去感受更多。 他这个举动惹恼了洛淼,睡梦中的洛淼皱着眉头,把他的手拍开,嘟哝着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他腹部。 谢毓衡笑了一下:“呵,脾气还挺大。” 于是他不再打搅洛淼睡觉,而是关了灯顺势躺下,把洛淼搂到怀里入睡。 洛淼对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会睡着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亮了,而他被人从身后紧紧抱着,不属于他的体温源源不断传到他背上,这提醒他昨夜是在谢毓衡的床上睡着的。 他被这个事实吓了一跳,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跟谢先生同床共枕,但也才第二次,他还不是很习惯,下意识觉得谢先生会排斥他。而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好像就很自然地睡过去了,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更没考虑过谢毓衡的想法,他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他也学会了恃宠而骄?可是谢先生并不宠爱他不是吗? 是了,昨晚谢先生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没说喜不喜欢他,倒是自己自暴自弃地像谢先生袒露了心声,谢先生肯定觉得他是个不自量力的人。 他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身后的谢毓衡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到他也醒了,就迷迷瞪瞪地靠过来,将他搂得更紧。 眼看着谢毓衡的嘴巴就要亲上来,洛淼赶紧挡住,结结巴巴道:“谢先生我还没有刷牙!” 谢毓衡睁开眼睛,不耐烦地抓住他的手放到一边亲了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没有刷牙的吻。 洛淼有些艰难地吞咽两人的口水,心里七上八下的,谢先生居然没有嫌他脏,真是太奇怪了,一点都不像谢先生了,肯定是没睡醒的缘故,等他完全清醒过来了,一定会嫌弃地推开自己的。 但洛淼想象中的推开迟迟没有来,反而是他先被吻得要窒息了,不得不主动推开谢毓衡大口大口地呼吸,而后者像个没事人一样,侧躺着看他呼吸。 洛淼有些心虚地看了谢毓衡一眼,呐呐道:“不好意思谢先生,我昨晚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不是故意赖在您床上不走的。” 谢毓衡嗯了一声,洛淼拿不准他在想什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还得给谢先生做早饭呢! 于是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跟谢毓衡说:“那我先去做早餐了,您想吃什……么……” 他刚一起身,就感觉到身体很不利爽,才想起来昨晚做完之后他直接就睡了,都没有清理身体,留在身上的痕迹都已经干了,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动起来的时候感觉特别明显。 洛淼的脸一下子变成五颜六色的,尴尬得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了,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谢毓衡明明有洁癖,却能容忍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在他床上过夜,不说好心帮他清理身体了,好歹把他叫起来去洗个澡吧? 好在洛淼除了身体有点脏以外,并没有其他异常的感觉,也没有感染发炎发烧什么的,看来他的体质也在谢毓衡的折腾下变好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对谢毓衡 说:“我可能得先洗个澡再做早餐,时间应该来得及吧?” 谢毓衡看了眼他房间里的浴室,很大方地表示道:“你进去洗吧。” 洛淼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谢先生让他用自己的浴室洗澡,这不太合适吧?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回自己的房间去洗澡,但他下床后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他在床边找了一圈,终于在地板上找到了他昨晚穿进来的睡衣,但已经被揉皱成一团,没法穿了。 他总不能光着身体回自己房间吧,哪怕除了谢毓衡没人会看到。但从谢毓衡的卧室去他的房间,中间要走好一段路,他的保姆房位于餐厅的另一侧走道,他回去得经过客厅餐厅,而客厅餐厅两面都是全景落地窗,虽然知道那是单面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洛淼说服不了自己的羞耻心,这跟在家里果奔乱跑有什么区别! 洛淼心里有几百匹草泥马跑过,而谢毓衡就侧躺在床上看着他,一点表示都没有,最后他只能认命借用谢毓衡的浴室洗澡,洗干净了再出去,总比带着一身痕迹出去强,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没有用谢毓衡的浴缸,怕谢毓衡生气,而是选择了淋浴,热水浇在他身上,冲刷他身上的痕迹,结斑的地方被热水化开,洗到一半他脸色一变,火速关了花洒跑去找马桶。 就在他坐在马桶上清理自己的时候,谢毓衡拿着衣服进来了,这看似好心的举动却让洛淼尴尬得脚趾头都要在地砖上抠出三室两厅了。 谢毓衡看到他在马桶上撅着个屁股,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没戴套,出于愧疚,他走过去,难得体贴地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忙?” 洛淼的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也不知道是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了憋的,还是看到他进来了害羞。谢毓衡只见他连连摇头表示不用了,但却没有回避,而是脱了衣服走进了旁边的淋浴室,若无其事地冲起澡来,和洛淼之间只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磨砂玻璃。 这都什么事啊,洛淼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他干脆摆烂,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打开冲洗功能,直到谢毓衡冲完澡出来。 谢毓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对他说:“我洗好了,你去洗吧,衣服我放这里给你。” 洛淼这才慢吞吞地走进淋浴间,也不敢洗太久,冲了一遍就出去了。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谢毓衡已经出去了。 他走到放衣服的地方,才发现谢毓衡只给他拿了件衬衫。看到谢毓衡的衬衫他就想起来了,昨晚他洗完澡后也是穿谢毓衡的衬衫,回想起谢毓衡看到他穿自己的衬衫时的反应,他很难不怀疑谢毓衡是故意的。 谢先生不会喜欢上男友衬衫py了吧! 很快,他这个想法就从谢毓衡那里得到了证实。当他穿着谢毓衡的衬衫扭扭捏捏地走出浴室,谢毓衡看到他的瞬间就很满意地跟他说:“以后在家里就这样穿吧。” 洛淼:“!!!” 88.chapter88 谢毓衡看起来是认真的,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直接领着只穿了他衬衣的洛淼走出卧室,走到厨房。 他站在厨房门口,松开手示意洛淼进去做早餐。 洛淼身上除了一件衬衫什么都没穿,站在流通的空气中,两条腿凉嗖嗖的。 他很不自在地拉着衬衫的下摆,衬衫衣摆勉强到他的大腿位置,但挂空挡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他用可怜的眼神祈求谢毓衡:“我能不能先回房间换身衣服,我怕把您这件衣服弄脏了。” 谢毓衡的衬衫都是真丝的,一看就很贵,洛淼以为谢毓衡会看在衬衫的价格上同意他回房间换衣服,没想到谢毓衡却一点都不心疼钱,“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脏了可以买新的。” 洛淼:“……”他一时不知道该说谢毓衡财大气粗,还是说谢毓衡是个如假包换的变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着就要到谢毓衡平时出门上班的点了,洛淼见他没有任何让步的可能,只能认命这样穿着去给谢毓衡做早餐。 谢毓衡却嫌还不够给他添乱那样,在他做饭的时候走到他身后对他动手动脚,一会抱着,一会摸摸腰,一会又把脑袋搁他肩膀上跟他脸贴脸。 整个过程洛淼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谢毓衡是他的雇主,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总不能给谢毓衡甩脸色,只能忍着,假装自己被一只粘人的大型哈士奇黏上了。 他一边煮牛奶一边想,也许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应该问一下医生,谢先生这种行为是不是皮肤饥渴症的表现。 洛淼煮好牛奶,包子也蒸好了,正准备转身告诉谢毓衡可以吃早饭了,结果刚转过脸就被谢毓衡给吻住了。 他被动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被吻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推了一下谢毓衡,口齿不清道:“谢、谢先生,上班要迟到了。” 谢毓衡的工作狂属性让他不得不得结束这个吻,松开洛淼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遗憾,今天怎么要上班呢,而且今天才周三,还要再上两天班才能留在家里休息。 吃早餐的时候,洛淼坐在谢毓衡对面,因为当初谢毓衡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没想过家里会有其他人来住,也没想过在家里做饭请客,所以买餐桌的时候没有往大的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桌下的空间并不大。 以前洛淼上桌吃饭的时候,因为拘谨,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并着腿坐得很端正,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在吃饭的时候跟谢毓衡有过接触,但这次因为他没有穿裤子,坐在冰凉凉的椅子上总觉得不舒服不自在,两条腿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时不时就换个姿势,一不小心就踢到了对面谢毓衡的脚。 意识到自己踢到谢毓衡了,洛淼马上就紧张起来,生怕谢毓衡生气,他下意识就要道歉,但他还没张嘴,就感觉到什么丝丝滑滑的带着温度的东西蹭上了他的小腿,并一路往上,最后在他的膝弯处停下。 洛淼反应过来那是谢毓衡穿着袜子的脚,脸上的表情一时僵住了,有些尴尬,又有些害臊,可当事人却面不改色地坐在他对面优雅地享用早餐,好像骚扰人的不是他那样。 他只能硬着头皮喊了谢毓衡一声:“谢、谢先生,您、您的脚蹭到我了。” 谢毓衡非但没有收回脚,更是没有一点歉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洛淼一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在跟洛淼说“那又怎样?” 洛淼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刚认识的时候他怎么就觉得谢先生是个很正经很正直的人呢,明明就是闷骚,色批! 好在谢毓衡很快就吃完早饭了,他起身离座的那一刻,洛淼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好好吃完早餐了,没想到他才拿起包子,就听玄关处传来谢毓衡的声音:“不过来送我出门吗?” 他只好放下包子,认命地走去玄关,站在入户那块地毯上看谢毓衡换鞋。 谢毓衡穿好鞋子,看到他乖乖地站在旁边,心情很好地走过去,一手搂住他的腰,顺便捏了一下,然后问他:“现在你应该说什么?” 洛淼被他摸了一下,身体都绷紧了,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道:“谢先生慢走?” 谢毓衡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老公早点回家。” 听清楚谢毓衡说了什么的洛淼脸瞬间爆红,谢先生把他当什么了,妻子吗?虽然他们是领了证,但那不是做戏给长辈们看的吗?现在这样算什么,假戏真做? 他慌张的神情撞入谢毓衡眼中,谢毓衡看到他红彤彤的脸,心情更好了,低下头耐心地诱哄道:“快说啊。” 看样子他今天不说谢先生是不会放过他了,洛淼看到谢毓衡的脸越靠越近,好像只要他不说就不走了一样,他只能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且快速地说道:“老公早点回来!” 毫无感情,全是气势,不像撒娇,倒像助威呐喊的,谢毓衡哑然失笑,看他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知道他害羞,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就没再为难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出门上班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洛淼才敢睁开眼睛,他赶紧捂住自己发热的脸,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觉得像做梦一样,谢先生不像谢先生,他也不像他了,全都乱套了。 他在玄关处凌乱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风吹过他的腿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只穿了谢毓衡的衬衫。现在谢先生不在家了,没人看着他了,那他应该能正常穿回自己的衣服了吧! 他一刻都没有犹豫,火速跑回自己房间找了身居家服穿上,把自己的身体包得严严实实。 棉质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他终于有了安全感,他舒了一口气,这才慢悠悠地回到餐厅,把没吃完的早餐吃了,简单收拾一下家里,出门采购今天的食材。 谢毓衡去到公司,李特助看到 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啧啧称奇。也不知道小谢总遇到了什么好事,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于是给谢毓衡送文件的时候,他趁谢毓衡心情不错,就看似随意地问了句:“小谢总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我看您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换做平时,李特助是不敢打听上司私事的,但谢毓衡今天实在太反常了,让他不得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谢毓衡也没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换上平时正经的神情,严肃地对他说:“上班时间禁止谈论私事。” 李特助在心里啧了一下:您就装吧,我看您能装多久。 今天公司的事不多,谢毓衡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忙完了,闲下来喝水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想洛淼了,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洛淼在做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这个点洛淼应该从超市采购回来准备做饭了吧。 因为太想见洛淼了,谢毓衡第一次在办公室摸鱼,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家里的监控,看看洛淼在做什么。 他先看了客厅的监控,没看到洛淼,又转到餐厅,也没有,最后在洗衣房看到了洛淼,洛淼正蹲在地上用手给他洗内裤。 看到洛淼认真的搓洗他的贴身衣物的样子,谢毓衡的心动了一下,身体也有些燥热,他赶紧喝了口水,继续看屏幕。 洛淼身上穿着他自己的居家服,谢毓衡发现洛淼虽然很年轻,从事的还是很新潮的短剧演员工作,但他私下里却是个很保守的人,平时穿衣都很正经,在家都要穿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的。 看到洛淼没按他的要求穿他的衬衫,谢毓衡有些遗憾,又有些不满,心想等今晚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把这事记在心上。 他就在手机上看洛淼洗衣服晾衣服,做完这些后又去厨房做饭,看起来又充实又辛苦,但洛淼始终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也没有抱怨,甚至做事的时候动作还很欢快,时不时还哼两句歌。 这还是谢毓衡第一次观察洛淼平时独自在家的样子,原来洛淼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是这么轻松自在,但在他面前就总是小心翼翼的,拘束的,是因为他表现得太严肃太苛刻了吗? 谢毓衡就这样观察着洛淼,看洛淼把午饭做好,装进保温桶,自己却来不及吃一口热乎的,就提着保温桶拿上车钥匙急匆匆地出门了。 之前谢毓衡都没有注意过这点,他以为洛淼会在家吃过饭才给他送饭,没想到却是给他送了饭回家后才吃,这一来一回的,回到家饭菜都不新鲜了吧? 他突然有些心疼洛淼,洛淼出门后,他就退出APP把手机放下,坐在电脑前想事情想了很久,直到李特助进来给他送文件,他才想起来对李特助说:“等会洛淼来送饭,你让他自己上来。” 李特助听到这话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便应道:“好的小谢总。” 89.chapter89 没多久,洛淼就送饭到公司了,李特助像往常那样下楼去拿,洛淼把保温桶交给他后,就要启动车子回家,没想到李特助却喊住了他。 李特助对他说:“小谢总交代过,你来了就上楼一趟。” 洛淼愣了一下:“我?进你们公司?” 他此前一直恪守本分,从不越雷池半步,谢毓衡不让他在外人面前露面,更不让他进公司,他就老老实实地按照谢毓衡的要求去做,现在谢毓衡却让他进公司,他不禁有些惶恐。 李特助做了个请的姿势,看样子是来真的,洛淼只能忐忑不安地把车停到停车位,这才下车跟着他进公司。 他们走的还是公司的大门,虽然这个点是午餐午休时间,公司里没什么人走动,但洛淼还是很紧张,一直低着头紧紧跟在李特助后面。 等电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坐电梯下楼的职员,对方似乎认识李特助,跟李特助打了招呼,又看到他,忍不住向李特助打探起他来。 “李助,您身后这位很眼生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是你们总裁办新招的秘书吗?” 李特助拿不准谢毓衡的意思,当他听到同事问洛淼是不是他们办公室新招的员工时,他心里一动,或许小谢总把洛淼喊上去是想玩办公室py呢?于是他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嗯,新来的实习生。” 那位职工就笑道:“刚毕业的吧,看起来这么年轻,好好干啊,咱们小谢总不会亏待你的。” 洛淼始终不敢抬头,对方跟他说话,他也是低着头,轻声敷衍过去。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李特助带他坐上专属电梯,没了外人,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问出了他心中的顾虑。 “谢先生怎么突然让我进公司来?我出现在你们公司里影响会不会不好?” 李特助始终面对着电梯门,在公司的时候,他就比平时私下里严肃一些,不苟言笑地回答道:“这是小谢总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你一会可以直接问他。” 洛淼心中始终不安,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于是更加谨言慎行,生怕惹是生非。 电梯在总裁办楼层停下,李特助告诉洛淼这一层楼都是谢毓衡办公的地方,洛淼还是第一次来谢毓衡上班的地方,也是第一次参观这么大的公司。 长桓集团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位于首都的总部大楼十分气派,光是高度就达两百多米,差不多是这个商圈最高的建筑了,大楼一共设有六十六层,谢毓衡的办公室在六十层,距离地面差不多两百米。洛淼走在长廊上,从旁边的落地玻璃往下看去,附近的其他建筑都显得那么渺小,更别说楼下的车辆行人了,就跟蚂蚁一样。 洛淼忍不住想,谢先生每天在这样气派的公司上班,从窗户就能将半个首都收于眼下,芸芸众生在他眼里想必就像蝼蚁一样渺小,难怪他那么高傲,这些都是他傲的资本。 经过一个半掩着门的办公室时,洛淼听到里面有许多女孩子的说笑声,一时有些好奇。李特助跟他说:“那是秘书办,小谢总有八个秘书,负责不同的事务。” 洛淼不禁感叹道:“这么多秘书。” 李特助:“嗯,还有几个是刚进公司没几年的小姑娘,所以平时不工作的时候,秘书办就会很热闹。” 洛淼心想谢先生平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还以为他上班的时候对员工的要求也很严格,办公室的气氛会很严肃呢,没想到他居然允许他的员工在办公室嬉戏打闹。 这让他对谢毓衡有了新的了解。 穿过十几米的长廊,转了个弯,他们来到一扇低调大气的门前。李特助停下对洛淼说:“这就是小谢总的办公室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你把饭送进去吧,我也先去食堂吃饭了,有事微信联系我。” 洛淼抱着保温桶,听到李特助让他自己进谢毓衡的办公室,他不免有些紧张,他想让李特助陪着,但想到李特助这个点了还没吃饭,以他对食堂的印象,他认定去迟了只能吃残羹冷饭,他不想因为他害得李特助吃剩菜剩饭,所以没有让李特助留下来陪他面对谢毓衡。 目送李特助远去,洛淼在谢毓衡的办公室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谢毓衡沉稳的“请进”,洛淼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 看到他进来,谢毓衡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也是,毕竟是他让自己上来的。 洛淼进去后听到谢毓衡跟他说“把门关上”,于是又小心地将那扇看起来就很贵的门给合上。 谢毓衡看到洛淼进来的一瞬间,工作带给他的疲惫也一扫而光,他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会客处,在沙发坐下,然后对还站在门后看起来不知所措的洛淼招了招手,“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洛淼才想起来自己还抱着保温桶,他是来给谢毓衡送饭的,不把饭拿过去谢毓衡怎么吃?他怕谢毓衡饿着,顾不上其他的,赶紧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到茶几上。 当他正准备打开保温桶给谢毓衡介绍他今天做了什么菜时,一股力量将他从地上拉起,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倒在沙发上,谢毓衡随即欺身而上。 看着身上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谢毓衡,洛淼想起来这里是他上班的地方,不是在家里,紧张得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怕被人看到,连忙推了推谢毓衡,小声地提醒道:“谢、谢先生,这里是办公室,可能会有人进来的。” 谢毓衡却没有把洛淼说的话放在心上,低下头嗅他的脖颈。以他对洛淼身体的了解,这里是洛淼体香最集中的地方,估计是平时护肤的时候经常在上面擦各种乳液,久而久之就半永久地残留在了上面,形成了独特的体香,既有牛乳的香甜,又带着一点果味的酸涩,很好闻。 他在洛淼的脖间蹭来蹭去,洛淼不得不仰起脖子承受,还不忘了提醒他:“谢先生,饭菜要凉了。”

谢毓衡在他喉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洛淼有种被锁喉的恐惧感,身体都绷了起来,谢毓衡见他这么紧张,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转身去看洛淼给他做了什么菜。 洛淼身上一轻,赶紧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见谢毓衡已经把保温桶里的饭菜拿出来,他小声地在旁边介绍道:“我给您做了糖醋排骨,什锦玉米,白灼菜心,汤是紫菜蛋花汤。” 谢毓衡却说:“我知道。” 洛淼见他神色平平,好像早就对自己做了什么菜了若指掌一样,不禁有些诧异:“您怎么知道?” 谢毓衡用最平静的声调说出了让洛淼细思极恐的话:“我看了家里的监控。” 洛淼知道谢毓衡家里装了监控,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谢毓衡会看家里的监控,那就是说,他在家里做了什么,其实谢毓衡都知道?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充满了不安。 谢毓衡注意到他脸上不安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多了,将人搂进怀里安慰道:“我也是今天才看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家里做了什么,没有要监控你的意思。” 洛淼惊讶于他的解释,也从他话里听出来了不一样的意思,同时也很疑惑。谢先生怎么会想起来看他在家里做什么,是对他产生了好奇心吗?还是说,单纯只是想看看他? 看到洛淼困惑的眼神,谢毓衡低头亲了他一口,半开玩笑地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想看看你在家有没有乖乖听我的话,但显然你没有。” 洛淼不知道他说的听话是什么意思,只当他觉得自己在家做事不够勤快,连忙表示道:“我会继续改进的,绝不偷懒!” 谢毓衡见他像表忠心一样,被他的单纯 给逗笑了,哑然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洛淼更加疑惑了,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他问:“那是什么?” 谢毓衡贴着他的耳朵问他:“你还记得我今早跟你说了什么吗?” 洛淼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谢毓衡都跟他说了什么,可惜也不知道是他记性不好,还是在刻意回避什么,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谢毓衡简直要被他无辜的样子气笑了:“我让你在家的时候只能穿我的衣服,结果我一不在家你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不听话。” 听他这么一说,洛淼想起来了,红着脸狡辩道:“我、我出门买菜了呀,出门总得换衣服吧,回、回来我就习惯性地换上了我的居家服……” 谢毓衡嗯了一声,就在洛淼以为这事翻篇时,又听他说:“下次要记得,不然我会罚你。” 洛淼:“……” 他有些羞耻地推拒道:“能不能不穿。” 谢毓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想什么都不穿也行。” 洛淼:“……”这天真聊不下去了! 谢毓衡看他像变脸一样,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不禁心情大好。 90.chapter90 洛淼都懒得说他了,远离他靠在沙发上幽怨道:“您还是先吃饭吧,再不吃都凉了。” 谢毓衡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饭菜上,却没有着急吃,而是问他:“你也没吃吧?” 洛淼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谢毓衡看了家里的监控,肯定知道他吃没吃,就没有多想,便回答道:“我一会回去再吃。” 谢毓衡却说:“都这个点了,你肯定饿了吧,饿着开车不好,你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洛淼听了这话后更加惊讶了,谢先生这是在关心他?不,不可能,他不过是个保姆兼暖床的,谢先生怎么会关心他的死活,他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就在洛淼怀疑人生的时候,谢毓衡已经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他嘴边,看起来像是认真的。 “吃吧。” 糖醋排骨的香味扑鼻而来,洛淼错愕地看着谢毓衡,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样,表情惶恐不安。 谢毓衡见他像傻了一样,菜喂到嘴边都不懂得张嘴,于是将糖醋排骨紧贴在他嘴缝,试图撬开他的嘴巴让他吃进去。 也是谢毓衡是家中独子,又是家里年纪最小那个,从来都是家人照顾他,他还没照顾过人,所以喂食经验约等于没有,不知道要用哄的,而是直接塞,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过程可能就显得有些粗鲁了。 洛淼被硬塞了一块糖醋排骨,酸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让他腮帮子有点发酸,他嘴里叼着块排骨,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谢毓衡脸上,连咀嚼都不会了。 谢毓衡皱起眉头:“看着我做什么,吃啊。” 洛淼这才后知后觉地嚼起来,心里不停地琢磨谢毓衡的用意。谢先生这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爱上了投喂的游戏,把他当成实验对象? 谢毓衡见洛淼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人的魂却像飞到了九天之外,不禁啧了一声,评价道:“吃饭都不专心。” 这话像是在嫌弃,但他又给洛淼夹了一根菜心,洛淼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乖乖张开嘴吃了。 吃到一半洛淼才醒悟过来,他是来给谢先生送饭的,怎么自己就吃上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整个人有点尴尬,在谢毓衡再次喂过来的时候,他怎么都不愿意吃了。 谢毓衡不满地“嗯?”了一声,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吃了。 洛淼赶紧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解释道:“谢先生,这是您的午饭,还是您吃吧。” 谢毓衡看了眼饭菜的分量,洛淼像是怕他吃不饱一样,装了特别多,平时他也不太能吃完,分一点给洛淼吃刚好。 见洛淼不愿让他喂,谢毓衡也懒得折腾了,把喝汤的汤匙塞到他手里,不容置喙道:“你吃一点再回去。” 洛淼手里拿着被硬塞过来的勺子,却迟迟没有吃饭,他还在琢磨谢毓衡的用意,种种迹象都向他指明一件事。 于是他鼓起勇气试探道:“谢先生……是在关心我吗?” 谢毓衡的反应却很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道:“不然呢?” 洛淼见他回答地这么坦然,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直没有抱希望的心从死寂里恢复了生机,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也不敢问谢先生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怕这只是一场梦,一旦问了就惊碎了。 谢毓衡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给他装了小半碗饭放到他手里,洛淼受宠若惊地抱着碗,小心翼翼地挨着谢毓衡,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感觉自己幸福得直冒泡泡。 今天中午有洛淼陪着吃饭,谢毓衡的食欲比平常更好了,一个保温桶的饭菜全部被消灭,洛淼看着空了的保温桶,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吃多了。怕谢毓衡没吃饱,他担忧问道:“谢先生,您吃饱了吗?” 谢毓衡漫不经心地应道:“没吃饱。” 洛淼信以为真,连忙将另一个保温桶推到他面前,急哄哄地表示:“这里面是我给您下午准备的五红粥,您要不要先喝点?” 谢毓衡看都没看一眼,而是把他搂进怀里,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了一圈,又亲了他几口,难得不正经道:“比起吃东西,我更想吃你。” 洛淼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欲拒还迎道:“这、这里是办公室,会被人看到的。” 谢毓衡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当初设计办公室的时候,为了保护商业机密,里侧那一面墙都没有设置窗户,除了门,没人能够从外面看到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至于外侧那一面落地玻璃,自然也是单面可视的,洛淼的担忧显得有些多余。 他翻身将洛淼压在沙发上,低下头亲了亲洛淼的脸颊,哑着嗓子诱哄道:“午休时间没人会过来,你留下来陪我睡个午觉,嗯?” 洛淼看着谢毓衡近在咫尺的脸,谢毓衡深沉的眼眸里波光流转,像是要把他给吸入进去一样,他被谢毓衡的目光摄去了心神,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轻声应了下来。 谢毓衡计谋得逞,直接把他从沙发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走。 洛淼却总是担心他肚子里的孩子,小声跟他说:“我、我自己能走,您快放我下去,别累着了。” 谢毓衡走到休息室门前,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则去开门,听他这么说,哼笑道:“就你这几两肉还想累着我,别是害怕了,想临阵脱逃吧?” 洛淼急忙辩解道:“我没有!” 谢毓衡开了休息室的灯,洛淼这才注意到他的办公室里别有洞天,这个休息室装修得像个小型的酒店客房一样,只是面积小一点,中间那张大床的规格却丝毫不亚于谢毓衡家里卧室那张,床品也一应俱全,看得出来谢毓衡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哪怕是在公司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一点。 洛淼还在打量这件休息室,就听谢毓衡问他:“要不要洗个澡,这里有浴室。” 他惊讶得脱口而出:“还有浴室?” 谢毓衡见他这么吃惊,笑了笑道:“我刚任职的时候,怕做不好不能服众,经常加班,吃住都在公司,有什么新奇的。” 洛淼既钦佩又心疼的:“这么辛苦啊……” 谢毓衡又问他:“要洗吗,衣柜里有换洗的衣服,也有睡衣。” 洛淼觉得他不是在问自己要不要 洗澡,而是在发某种邀约,一旦自己同意了,后果嘛……在家里那几次浴室py他还历历在目,在公司就不要玩那么大了吧? 他连连摇头拒绝,红着脸拒绝道:“还是不要了吧,午休时间也不多。” 谢毓衡挑眉:“你这是在埋怨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洛淼连忙表示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毓衡把他放到床上,随即俯身在他上方意有所指道:“放心吧,工作再忙我也能满足你的。” 洛淼想说他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会不会把床弄脏,正要坐起来,谢毓衡就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将他摁回了床上。 …… 洛淼是被闹铃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钻出头来,还在想家里哪里来的闹铃,才发觉自己身处的环境并非熟悉的卧室,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还没等他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被一只大手摁了回去,脸贴在一堵温热的墙上,仔细看是一片胸肌,这时耳边响起谢毓衡低沉的声音:“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听到谢毓衡的声音,洛淼终于想起了一切,他给谢毓衡送饭来着,然后和谢毓衡吃了个饭,接着就稀里糊涂地被带进休息室,又半推半就地…… 洛淼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怎么能在除了家的地方跟谢先生发生关系,真是太没原则了,随随便便就被谢先生牵着鼻子走,这让他一会怎么下楼? 他躲进被窝里当了一会儿鹌鹑,才闷声闷气地问谢毓衡:“您是不是要上班了?” 谢毓衡摸了摸他的背,有点不太想起来,但却不得不起床工作了。 他嗯了一声,下床穿衣服,对洛淼说:“你不想走就留在这里继续睡,到下班了我喊你。” 洛淼见他起来了,也不敢再赖着,“我也该回去了,在这里怕影响您工作。” 谢毓衡却想歪了,笑道:“这点自制力我还是有的。” 意识到谢毓衡这话的意思,洛淼红着脸小声反驳道:“我才不信。” 要真有自制力,那他身上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洛淼一边哆哆嗦嗦地穿衣服一边忿忿不平地想道。 洛淼执意要回家,谢毓衡也不拦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洛淼叮嘱他下午饿了记得喝粥,这才拎着空的那个保温桶准备离开。 谢毓衡跟他走到门口给他开门,洛淼正要跟他说不用送,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李特助,李特助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看样子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了。 洛淼跟李特助打了个照面,想起自己刚才在谢毓衡的办公室里做的事情,都不好意思面对他了,低着头快速地给他打了个招呼后,就逃也似地跑了,连给谢毓衡交代他的时间都不给。 等洛淼走远后,李特助才推了推眼镜,平静中带着些戏谑问谢毓衡:“小谢总一直把人留到现在?” 谢毓衡既不回避也不回应,只是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跟他说:“你去送一下他,别让他在公司里迷路了。” “他”指的是谁,李特助不用想都知道,点点头道:“好的小谢总。” 91.chapter91 李特助把文件交给谢毓衡后就往电梯间走去,这层楼只有两个电梯,一个是专梯,另一个是公共电梯,专梯需要刷卡,公共电梯得等,如果他没猜错,洛淼现在应该还在等电梯。 如李特助所想,洛淼确实还在等电梯。他没有公司的卡,自然坐不了专梯,只能等公共电梯,但这个点正是上班高峰期,员工们上上下下的,电梯一层一停很是繁忙,洛淼只能站在电梯间耐心等待。 说是耐心,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他能飞,他更想从高楼一跃而下马上飞回家里,而不是在这里等电梯。想到一会儿可能要面对谢毓衡公司里的员工,万一有人好奇问起他来,洛淼就尴尬得不行。特别是他刚和谢毓衡做过,身上可能还留着谢毓衡的气味和痕迹,要是被人发现就更不好了。 果然,谢先生的保姆和情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他看着墙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李特助过来了,洛淼看到他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地问道:“李哥你不是要和谢先生谈论工作上的事情吗,怎么出来了?” 想到自己中午在谢毓衡的办公室里和谢毓衡鬼混,让李特助在办公室外面干等,洛淼就既羞愧又难为情的,只希望李特助没有察觉他和谢毓衡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李特助拿出工作卡往专梯上一刷,门就打开了,对洛淼说:“小谢总不放心你一个人下去,让我送送你,走吧。” 洛淼看到电梯门开了,马上走了进去,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可以不用跟别人挤电梯,也不用面对别人的目光了。 虽然是直达电梯,但从六十层到一楼还是需要点时间的,电梯里只有洛淼和李特助两人,洛淼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特助所以不好意思开口说话,而李特助也没说话,不知道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在公司的时候要保持高冷严肃的人设。 电梯里静悄悄的,让洛淼有些不自在,想随便找个话题跟李特助说几句话缓解下气氛,不料李特助先开口了。 李特助突然跟他说:“我跟着小谢总工作了好几年,从来没见他对谁像对你这样上心过,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洛淼惊讶道:“诶!我吗?谢先生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我要什么没什么的,不可能的啦!” 谢先生怎么会喜欢他,喜欢上他还差不多,洛淼在心里吐槽道。 李特助回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洛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之前谢毓衡在他脖子处啃来啃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上面留下来印记,被李特助看到了。 好在李特助很快就转了回去,洛淼赶紧对着电梯的墙壁查看自己的脖子是否有可疑痕迹。 李特助接着说:“小谢总其实是个很凉薄的人,不管对亲情还是友情都是如此,他连家人都不亲近,成年后就自己生活了,身边的朋友更是没有几个,更别说为朋友肝脑涂地两肋插刀了。但你看啊,小谢总让你住进他家,跟你同吃同睡,你生病了他还陪你去医院,这些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洛淼被他轻描淡写说出来那句“同吃同睡”给吓到了,其他话都没有听进去,心里一直在想李特助怎么会知道他刚才和谢毓衡吃了同一份饭睡了同一张床,难道是谢毓衡说的?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他的脸往哪里放! 那边李特助还在往下说:“小谢总也从来不让无关人士打着他的旗号进公司,更别说进他的办公室了,就连他的发小都没有这个待遇,甚至董事长进他的办公室都要看他心情,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就拒之门外了,而你却被特许进他的办公室,这不就说明你在小谢总心目中是最特别的吗?” 洛淼终于冷静了一些,把李特助的话听了进去,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回想起谢先生这两天对他态度的转变,他又有些动摇,只是不太确定。 他只好故作轻松地跟李特助解释道:“也许是因为他怀孕了,心理正是脆弱的时候,需要人陪吧。” 李特助见他不信,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是或不是,将来定能分晓,他笃定小谢总就是喜欢洛淼,只是两人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洛淼回到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终于可以冷静下来好好回想李特助跟他说的话了。 谢先生真的喜欢上他了吗?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前几天谢先生还在跟他冷战,突然态度就来了个180°大转变,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就因为谢先生知道了他是自己曾经资助过的孤儿?可福利院的孤儿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洛淼想不明白,自然也不敢问谢毓衡答案,怕非但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还会被谢毓衡冷嘲热讽他自作多情。 他收拾好乱糟糟的心情,起身把中午没吃的饭菜处理掉,回自己卧室洗澡换衣服。 洗澡的时候他在浴室里发现了今早他穿过的谢毓衡的衬衫,早上谢毓衡出门上班后他就急忙回房间把衣服换了,却忘了拿去洗。看到这件衣服,他又想起早上谢毓衡在卧室跟他说的那句暧昧又涩情的话,想起自己穿着它在厨房做早餐的样子,他的脸就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又想到中午谢先生在办公室说他不听话,在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穿着,并让他以后在家都那样穿,洛淼就觉得手里的衬衫像个烫手芋头一样,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整个下午他都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最后他考虑到心理医生的建议,以及出对谢毓衡怀孕心情不佳的考虑,他还是选择了穿上谢毓衡的衬衣,只为了哄谢毓衡开心一些。 当他穿着谢毓衡的衬衫走出卧室准备做晚餐时,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哪怕家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但窗户外面天还亮着,虽然有一层薄薄的白纱遮挡,并且知道窗外面看 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洛淼还是觉得很羞耻,特别是知道谢毓衡会在手机上看家里的监控,他总觉得谢毓衡在暗中偷偷观察他。 他就说这两份工资没那么好拿吧! 不过有一件事情洛淼想错了,那就是下午的时候谢毓衡根本没空看家里的监控,他连开了两个会,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虽然四个月的肚子还没显怀,但站几个钟头主持会议,还是让他觉得很累,一直到下班他都没心情拿手机看。 散会之后,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谢毓衡和谢父留在办公室,没有外人在,谢毓衡终于不用装了,直接坐到沙发上休息。 谢父见他一副疲惫的样子,知道他怀孕辛苦,就心疼地跟他说:“你实在撑不住,我给你批假,让你在家休息到出月子,你这样辛苦,我看着也难受。” 谢毓衡却摆了摆手:“再说吧,我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等到肚子明显的时候,您就是请我上班我都不会来的。” 谢父赔着笑,连连附和道:“那是自然,养胎要紧,到时候爸爸给你批个长假,让你好好在家陪淼淼享受生活。对了,最近淼淼怎么样,你们俩处得好不好?” 说到洛淼,谢毓衡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不过不明显,在父亲面前他还是要装一装的,不然父亲就要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他说教了。 他轻描淡写道:“还行吧。” 谢父就说:“你看,我就说结婚好吧,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多可心,人淼淼既懂事又能干,这年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你遇到淼淼就偷着乐吧。” 谢毓衡认真地点了点头,第一次没有反驳他的观点:“您说得对。” 淼淼确实能干,各种意义上的。 说完他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对谢父说:“下班时间到了,我先回家陪淼淼了,您请自便吧。” 谢父见他走得毫不留恋,甚至不愿意跟自己这个老父亲说声再见,哼了一声道:“你走我也走,谁家里没个媳妇要陪一样。” 谢毓衡上了车,才有空拿出手机看,他本来想直接发信息问洛淼现在在做什么,然后想起来他根本没加洛淼的联系方式,此前和洛淼联系都是让李特助传话,而这几天他一直跟洛淼黏在一起,也没想过要加个联系什么的。 其实他想要洛淼的联系方式很简单,李特助就坐在前面,他问一声就能拿到。或者打开家族微信群,在里面找到洛淼直接添加好友,但那样太随意也太刻意了,有点掉价,他应该找个好时机,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洛淼的联系方式,让洛淼心甘情愿地加他。 这样想着,他又关掉微信,但他实在太想知道洛淼现在在做什么了,于是又打开家里的监控,看洛淼在家做什么。 客厅餐厅都没人,估计在厨房里,谢毓衡把监控切过去,果然看到洛淼在厨房忙活,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衣。 92.chapter92 看到这一幕,谢毓衡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好像要流鼻血了,他赶紧把手机关掉,把头转向车窗外假装自己在看风景,分散注意力。 车子很快就开进他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平时李特助都会送他到家门再离开,但谢毓衡想到洛淼现在在家的模样,是万万不能让李特助看到的,倒不是怕李特助调侃他,而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洛淼纯欲诱人的一面。 他下车前对李特助说:“你先回去吧。” 李特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见谢毓衡在整理西装和领带,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没说什么就开车走了。 谢毓衡独自乘坐电梯回到家中,开门前还在门外做了好久的准备,比如看自己的发型有没有乱啊,衣服有没有褶皱之类的细节,他一定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洛淼面前,让洛淼被他的魅力迷得五迷三道的,最好主动送入怀。 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确定万无一失后,谢毓衡又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这才推开家门。 他知道洛淼现在在厨房做饭,所以他放好东西后就走了过去,假装超绝不经意地走进厨房。 洛淼还穿着他的衬衫,身上也只有这一件衣服,他的衬衫对洛淼来说有些长了,盖到了大腿的位置,里面空荡荡的,看得出洛淼身体的轮廓,很难让人不心猿意马。 他直接走过去从背后搂住洛淼,洛淼正举着盐勺准备往锅里倒盐,被他突然这么一抱,吓得手抖了一下,勺子里的盐就全都倒进了锅里。 洛淼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不知道该回头跟谢毓衡打招呼还是先抢救锅里的菜,他的腰身被谢毓衡束缚着,行动都不方便,最后他只能把火关小一些,转过身看向罪魁祸首。 谢毓衡趁他扭头的瞬间,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洛淼被他这么一亲,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奈。 他对谢毓衡说:“谢先生,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在外面歇一会儿,跑来厨房做什么?” 谢毓衡爱不释手地抱着他,越看他越满意,心里还有些得意。想到洛淼是他资助过的孤儿,四舍五入就是他养大的小情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养成的梦想,洛淼的出现很好的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拉了拉洛淼的衣摆,发现洛淼在里面穿了条平角裤,这才收起自己那点旖旎的心思,清清嗓子说道:“我进来看你做什么菜,要不要我帮忙。” 听到他问自己要不要帮忙,洛淼简直受宠若惊了。虽然谢先生之前也老是跑进厨房骚扰自己,但主动提出要不要帮忙好像还是第一次。联系今天在长桓大楼的电梯里李特助跟他说的话,洛淼不免有些心动。 难道谢先生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但洛淼实在太自卑了,也有些羞于启齿,所以没有直接对谢毓衡问出这个问题。见谢毓衡好像真的要留在厨房里帮忙,他连忙道:“这里我来就行了,您刚下班,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等我做好饭了再喊您。” 谢毓衡却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就这样搂着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淼淼真乖。” 洛淼听到他这么亲昵地喊自己的小名还是第一次,哪怕是之前在床上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情时,谢毓衡都不曾这么柔情似水地呼唤过他的小名,他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跟锅里煮熟的虾不相上下,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像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这比面对面doi还更让洛淼感到难为情,不是抵触的那个难为情,而是欣喜过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难为情。 看到洛淼害羞得不知所措的样子,谢毓衡觉得他应该是很喜欢自己这样喊他的,于是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凑在他耳边追着问道:“喜欢我这样叫你?” 洛淼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只见他眼神飘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细若蚊声地应道:“喜、喜欢的,谢、谢先生怎么叫我都行。” 谢毓衡想知道他还能害羞到什么程度,于是更加恶趣味地对着他的耳朵说:“那喊宝贝呢?” 这次洛淼直接大脑宕机,连动都不会动了,过了好久,他才紧张地吞了吞喉头,因为太紧绷,吞咽的动作尤为明显,谢毓衡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噎死。 半晌,才听到他支支吾吾地应道:“也、也可以。” □*□ 洛淼直接身体一软,半瘫在谢毓衡怀里,他艰难地扭过身,抓住谢毓衡的手哀求道:“不要……” □*□ □*□ 谢毓衡本人倒是很享受这种把洛淼拿捏在手里的感觉,他的愉悦和痛苦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将他的羞耻和欢喜都收于眼下。 他发现他对洛淼的控制欲还挺强的,并且很享受这种感觉,看洛淼的反应,应该也是不抵触的,只是脸皮太薄了容易害羞。 洛淼都不知道接下来他是怎么把剩下的菜做出来的,谢毓衡一直待在厨房不出去,虽然没再对他动手动脚,但光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就让他感觉到很大的压力,如果谢毓衡的目光可以化作实质,说不定都能把他剥皮抽骨了。 等他终于把最后一道菜做好出锅,谢毓衡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看着他身上的围裙说:“这条围裙有点丑了,你穿不好看。” 围裙是洛淼后面为了提防谢毓衡对他动手动脚才穿上的。洛淼不知道谢毓衡为什么评价起围裙来,但他也没有往别的方向想,甚至还有些庆幸谢毓衡想的是围裙,而不是怎么调戏捉弄他,他赶紧抓住这个转移谢毓衡注意力的机会,随口应道:“是吗,可是这条围裙我来之前就已经在了,我以为是您买的,我看有现成的就直接拿来穿了。” 谢毓衡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才不会买这么土的围裙,估计是家政过来做卫生的时候落在家里的吧。” 洛淼无辜地歪了歪头:“这样的吗?” 谢毓衡越看越觉得不顺眼,都挡住里面洛淼穿的衬衫了,他赶紧走过去帮洛淼把围裙脱下,心里有了个主意。 吃饭的时候谢毓衡还算老实,没再对洛淼动手动脚,两人相安无事地吃了晚饭。吃过饭后谢毓衡就去沙发坐着看平板了,没了谢毓衡缠着,洛淼终于松了一口气,抓紧时间收拾碗筷整理厨房餐厅。 等他终于忙完,才惊讶地发现整个过程谢毓衡居然都没有来骚扰他,这不由得让他有些疑惑,谢先生在忙什么? 他想去客厅看一眼,没想到刚走过去,就被谢毓衡喊住了。 “淼淼过来看看你喜欢哪种。” 洛淼心里大大的问号,怎么还有他的事,谢先生要给他买什么东西吗? 他半信半疑地走过去,还没坐下,谢毓衡就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抱着,把平板放到他身前让他看。 洛淼这才发现,原来谢先生不是在处理工作,也不是在看新闻,而是在逛购物网站,而界面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围裙,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甚至还混入了几件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都要没眼看了。 他被迫坐在谢毓衡结实的大腿上,有些不安地左顾右盼,支支吾吾问:“谢先生您看这些做什么?” 谢毓衡:“你不是说围裙不好看吗,我给你重新买几条,你看你喜欢哪一种。” 洛淼直接略过那几条带着情趣意味的围裙往下翻,选了几件中规中矩的深色围裙,他想的是这样耐脏,没想到谢毓衡看了他选的围裙之后直接一票否决。 “不行,这些围裙也太难看了,跟你之前穿的那条有什么区别。” 洛淼小声道:“可是,围裙就要这样的才耐脏啊,它是实用品,不是修饰品。” 谢毓衡:“那就不能买既实用又好看的吗?” 说着他就把几条粉红色带着蕾丝的围裙放进了购物车,洛淼都没眼看,不敢想象自己穿着那些围裙是什么样子,光是想到就觉得天雷滚滚。 他赶紧抓住谢毓衡的手,阻止他继续往购物车里放一些奇奇怪怪的围裙,并耐心地劝道:“谢先生,这些围裙不耐脏,这布料也不耐用。” 谢毓衡:“要耐用做什么,脏了直接扔掉换新的,又不是没钱买,我觉得你穿着好看就行,反正是穿给我看的。” 听到这话,洛淼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感觉谢先生在把他当成洋娃娃来打扮。谢毓衡感觉到他后背一阵阵发紧,以为他在抗拒,就捏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问:“淼淼这么乖一定会穿上给我看的吧?” 洛淼想当然是拒绝,可是谢毓衡喊他淼淼,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他还是不想让谢先生失望,只能默许。 93.chapter93 看谢毓衡买完围裙后,洛淼有些坐不住了,便借口道:“我一身油烟,想先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没想到谢毓衡很自然地接话道:“正好我也要洗,一起吧。” 没等洛淼反应过来,谢毓衡就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卧室走。 洛淼以为他可以借着洗澡的理由躲回他自己的房间,谢先生总不至于去他房间逮人,没想到谢先生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当他被抱着进入谢毓衡的卧室时,他还试图再挣扎一下,频频往后看,说道:“我还没拿换洗的衣服。” 谢毓衡笑了一下,直接把他抱进浴室,“拿什么衣服,穿我的就行了。” 洛淼弱弱道:“内、内裤总要拿吧……” 谢毓衡:“内裤也穿我的。” 听到这话,洛淼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但他红彤彤的脸颊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累得奄奄一息洛淼被谢毓衡抱着出来,身上裹着的也是谢毓衡的浴袍。 谢毓衡将他放到床上躺着,自己则走进衣帽间,随手挑了件干净的衬衣和内裤,回来给洛淼穿上。 洛淼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抗议了,任由谢毓衡给他穿上尺寸不合的衣物,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 半醒半梦间,他好像看到谢毓衡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然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我好像还没加你的联系方式。” 被他折腾得昏了头的洛淼一听到这话,马上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迷迷瞪瞪地拿过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举起来给他看,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扫、扫这个。” 谢毓衡嘴角勾起得逞的笑,看似漫不经心地拿着手机扫了二维码,手机界面就跳出洛淼的微信个人主页。洛淼的头像不知是从哪里拍的猫,看着十分乖巧,像他本人一样,昵称就是他本名,估计是当演员,列表都是工作伙伴比较多,方便让人认出的缘故。 他按下添加到通讯录,又看似随意地问洛淼:“给你备注什么好呢?淼淼,宝贝,宝宝,老婆?” 听到最后那个称呼时,原本困得发懵的洛淼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害羞地转过头去,呐呐地为自己的性别正名:“男、男孩子,不能叫老婆。” 谢毓衡笑了一下,在备注那一栏打下两个字:“那就叫宝贝吧。” 接着,洛淼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他点开一看,是他之前看过无数次的头像。他被拉进谢家的家族群后,没事的时候就经常点开群列表,他和其他人都是好友关系,唯独和谢毓衡不是,好多次他看着谢毓衡疏离的微信头像,犹豫着要不要添加好友,但最后都没有勇气申请。 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加上了谢先生的好友,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他看着申请好友的界面,因为大脑反应迟钝,迟迟没有通过。 谢毓衡没等到洛淼的通过,见他拿着手机发呆,就坐到他旁边将他搂进怀里,眼睛瞟到他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添加好友的界面,笑着问他:“怎么,在想给我添加什么备注?” 这句话点醒了洛淼,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输入框,刚输入一个“x”字,系统就出现了“谢先生”三个字,谢毓衡心想他在私下的时候估计没少对人这样称呼自己。 以前他并不在意洛淼怎么称呼自己,谢先生也好,小谢总也好,或是在家人面前为了表示亲密喊他小名也好,他都无所谓,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但现在看到洛淼要给他备注为“谢先生”,他总觉得这三个字过于冰冷生疏了。 他直接就着洛淼的手拿住洛淼的手机,带着洛淼的手删掉输入框的“谢先生”三个字,随后又拿着洛淼的手在上面输入“老公”二字,点击确定。 这下洛淼什么瞌睡都醒了,他瞪大眼睛看到自己微信首页多了个叫“老公”的好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谢毓衡。 谢毓衡见他瞪大一双杏眼看着自己,上面蒙着一层雾气,看着水汪汪的,惹人欺负,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一下他的眼角,低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 洛淼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嗫嚅道:“不、没,没有。” 谢毓衡又在他耳边说:“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样叫我,嗯?” 然后他就看到洛淼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洛淼像害羞得受不了了一样,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躲进了被窝里,把脸都盖住了,闷声道:“我、我要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谢先生晚安。” 谢毓衡也躺了下去,从后面抱住他,有些危险地问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叫我什么?” 洛淼估计是还不习惯被人搂着睡觉,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放松,谢毓衡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的回应,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准备放弃逗弄他时,却听到被子下传出他细细的一声:“老、老公晚安。” 谢毓衡轻笑一声,满意地抚了抚他的胸口,“睡吧。” · 可能是谢毓衡这两天情场比较得意,就连平时觉得繁琐枯燥的工作日都过得飞快,时间一下子就来到了周五晚上,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在电梯门口旁边的快递柜上发现了几个包裹,想起来自己前两天在网上给洛淼买了几件围裙,应该是到了。 他顺手将包裹拿了进去,洛淼在厨房里做晚饭,他没惊动洛淼,而是在客厅里把快递拆了。 包裹里装的无一不是他买的围裙,粉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带花边的,蕾丝边的,爱心图案的,兔子图案的,小猫图案的,少女心十足,他对自己的眼光十分满意,已经在心里幻想洛淼穿上这些围裙的样子了。 他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从玻璃推门可以看到洛淼正背对着他在灶台炒菜,身上除了他的衬衫,还穿了那条土到掉渣的围裙。 谢毓衡想了想,随手拿起一件粉色的花边围裙走进厨房。 洛淼转身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他走了进来,才后知后觉他下班回家了,脱口而出道:“谢先生您回来啦?” 谢毓衡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后,将他抱在怀里,在他 耳边问道:“忘了在家应该叫我什么?” 洛淼局促地转过头去,在床上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在厨房,他还在做菜,这么正经的场合,那声类似调.情的“老公”他怎么都喊不出口。 谢毓衡见他迟迟没有出声,啧了一下,又对他说:“不想喊也行,把这条围裙换上我就原谅你。” 洛淼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想起来自己在谢毓衡的平板上见过,没想到谢毓衡真的买了回来,还让他穿上。 看着粉红色印着猫猫头像的花边围裙,洛淼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穿上。 谢毓衡见他不动,直接上手,把他身上那件土得掉渣的围裙解了下来,亲自把新围裙给他穿上,并且还在身后系了个蝴蝶结。 这条围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设计得特别短,也可能是专门给身材娇小的女性设计的,洛淼穿起来有些短,前面堪堪盖到大腿,一看就不实用。他想跟谢毓衡说围裙太短了没有起到防脏的作用,让他把围裙退回去,没想到谢毓衡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这条围裙的带子很细,勒在洛淼的腰上,勾勒出洛淼纤细的腰身,臀线也被衬得很翘,看到洛淼穿着他买的围裙的样子,谢毓衡大概理解某些人的特殊癖好了。 洛淼被他深沉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感觉身上的围裙不再是围裙,而是一件烙过的铁衣,烫得他发慌,他试图跟谢毓衡讲道理:“谢先生,这条围裙太短了,我穿着不合适。” 谢毓衡没计较他的称呼,而是将他转过身,把他往玻璃墙那一面带。他把头靠在洛淼肩上,手搂着洛淼的腰,欣赏着玻璃上两人的身影,满意地评价道:“你看,不是挺好看的吗?” 洛淼都不敢直视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粉色的围裙下是他光着的腿,就好像穿了一身粉色的女仆短裙一样,怎么看都别扭。 谢毓衡却推着他往前两步,将他压在玻璃上,让他好好欣赏。 他慌乱地扭头想要抗议,却被谢毓衡擒住了嘴唇。 …… 厨房里一片狼藉,原本整整齐齐放在岛台上的东西全数被拨到一边,洛淼趴在空出来的地方,生无可恋地呼吸着,谢毓衡身上还整齐地穿着今天上班的衣服,光是看他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手腕上歪了的表,见洛淼还趴在岛台上,好心地将他抱起往外走。 洛淼趴在他肩膀上,还不忘了自己做到一半的饭菜,痛心疾首道:“我的晚饭……” 谢毓衡一只大手把他的头摁回自己怀里,安慰他说:“一会我叫外卖。” 洛淼不甘心道:“但我还是要打扫厨房。” 谢毓衡:“明天我让家政过来清理。” 洛淼想到厨房现在的样子,红着脸反对道:“不、不能让人看到……” 谢毓衡现在倒不记得要注意隐私了,跟他说:“放心吧,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洛淼不说话了,估计是累的,也可能是羞愤过度说不出话来了。 94.chapter94 虽然谢毓衡说了会请家政过来打扫卫生,但洛淼实在不好意思让人看到厨房凌乱的模样,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但他并没有行动,而是装睡,等谢毓衡先起。 谢毓衡的生物钟很准时,快八点的时候他就醒了,睁开眼看到洛淼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看起来还在熟睡,他就没有把洛淼叫醒,而是把人搂在怀里感受了一会儿,又亲了几口,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进浴室洗漱。 洛淼听到浴室传出水声,知道谢毓衡在冲澡,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出来,他这才趁机从床上爬起来,从床边随手拿了件衣服穿上,飞快奔往厨房。 厨房还保持着他们昨晚离开时的样子,锅里还放着没煮熟盛出来的菜,肯定不能要了,等会得清理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个大工程,洛淼头都要大了,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先把昨晚留在厨房的可疑痕迹消灭。 昨晚的战场集中在玻璃墙和岛台,洛淼拧了抹布走过去清理,一看到上面已经干涸的痕迹,他的脸就热得厉害,昨晚的一切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历历在目,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谢毓衡冲完澡,披上干净的浴袍出来,正想看看洛淼醒了没,却发现床上哪里还有洛淼的身影。 他以为洛淼去衣帽间了,还进衣帽间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他有些纳闷:“人去哪里了?” 卧室里没有洛淼的人影,谢毓衡只好出去找,他穿过走廊走进客厅,眼角瞥到厨房好像有东西在动,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洛淼在里面。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就看到洛淼撅着屁股在擦地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跑进来了,不是说今天会有人过来清理吗?” 洛淼出来得急,身上只穿了他的衬衫,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光着腿光着脚跪在地板上急头白脸地擦地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坏事,急着毁尸灭迹呢。 听到谢毓衡的声音,洛淼被吓了一跳,心虚地转身解释道:“我……” 没等他解释清楚,谢毓衡直接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洛淼不停地扭头去看他擦了一半的地板:“我还没有清理完——” 谢毓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让家政过来清理就行了。” 洛淼红着脸小声道:“可是、可是会被人看出来。” 谢毓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们做这一行的,见得多了。” 洛淼震惊于谢毓衡的云淡风轻,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和有钱人的差距。确实,有钱人玩得再花的都有,做什么都无需在意别人的目光,更何况是家政这种几乎是社会底层的人的目光,家政们每天出入各种豪宅服务各种富人,肯定什么场面都见过,相比起来,他和谢先生这种都算得上小儿科了。 但谢毓衡可以不把家政的想法和目光放在心上,洛淼却做不到,他庆幸自己已经将关键的痕迹擦去了,后续就算家政过来接手,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就算这样,洛淼还是无法做到安心在家里待着看家政处理他和谢毓衡昨晚留下的痕迹,于是简单吃过早饭后,他就以去超市买菜的理由准备出门避开家政上门的时间。 谢毓衡看出洛淼不好意思待在家里,索性他也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就干脆趁机带洛淼出去逛逛,也省得母亲总说他没有情趣不知道带洛淼出去逛街购物。 他喊住要溜出门的洛淼,道:“等一下,我换身衣服跟你一起去。” 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洛淼闻言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向他:“您、您要陪我去买菜?” 也不怪洛淼这么惊讶,在他眼里,谢毓衡一直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要不是日夜和他生活在一起,洛淼都要以为他不用吃饭的,更别说想象他去超市那种地方,在一堆阿姨老太太中间买菜的情形了。 谢毓衡见他这么震惊,不悦道:“不行吗?还是说你不是去买菜?” 洛淼赶紧摇头:“是去买菜,只是没想到您也想去。” 谢毓衡哼了一声:“在这乖乖等我。” 洛淼只好听话地站在玄关等他回卧室换衣服。 谢毓衡换了身宽松的休闲装出来,又戴上了粗框眼镜,走到洛淼跟前道:“走吧。” 坐电梯的时候洛淼才想起来问:“我们是走路过去,还是开车过去?” 小区对面就有个超市,从单元楼走到超市不过五百米的距离,平时洛淼都是走路过去,就当做锻炼了,但他不确定谢毓衡愿不愿意陪他走路,怀孕的身体又吃不得吃得消。 谢毓衡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洛淼有些担忧地问道:“您要坐车吗?您叫司机过来了?” 说话间谢毓衡已经走到他的停车位。这个小区的业主非富即贵,所以房地产商当初就给每一户都预留了好几个车位,像现在谢毓衡站的这个位置,周围几个车位都是他的,且都停满了车。 除了洛淼平时代步用的那辆新能源车和谢毓衡上下班坐的那辆低调的奔驰S以外,还有好几辆闲置的豪车,一辆保时捷卡宴,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宾利。 从谢毓衡买的车可以看出谢毓衡更偏向低调实用的车子,跟他的性格一样,不喜欢张扬浮夸,不像一些富豪,喜欢收藏夸张豪华的跑车。 劳斯莱斯和宾利平时都是司机开,这两辆车的售价都超过五百万,谢毓衡买它们的目的是为了参加一些重要场合时充场面用,平时不怎么开,而且太招摇了,容易引起狗仔的注意,他平时上班就坐几十万的奔驰,出门的话就开那辆卡宴。 他选择卡宴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身材高大,一般轿车跑车的驾驶座对他来说有些逼仄了,开起来不舒服,而卡宴是SUV,空间大的同时又兼顾了跑车的性能,是他的最优选。 看到谢毓衡走到卡宴的驾驶座门前,洛淼诧异道:“您自己开车吗?” 孕夫开车,还是这么大一辆车,洛淼不禁有些担心。 谢毓衡拉门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他,似笑非笑道:“那你来给我当司机?” 洛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道:“不行的,我没有开过这种车,太危险了。我的意思是,您不叫司机吗?” 谢毓衡:“又不是上班和应酬,叫什么司机,上车吧。” 说着他就拉开车门坐进来驾驶座,洛淼见他上车了,也连忙 坐到副驾驶座上,方便关注谢毓衡开车时的状态。 车子启动前他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了谢毓衡一句:“您自己开车真的没问题吗?” 谢毓衡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 洛淼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您身体吃不消。” 谢毓衡笑了一下:“我身体素质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洛淼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不自觉地红了,想到他怀孕了还能轻轻松松地把自己抱来抱去,顿时不再质疑他的能力了。 谢毓衡把车开出停车场,却没有往小区对面的超市开,而是直接往前,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也没有转弯。 洛淼以为他是不认识路,连忙跟他说:“谢先生,超市在那边,您开过头了。” 谢毓衡专心地看着前方驾驶,对他说道:“谁说我要带你去超市买菜了,今天难得出门,带你去别的地方玩玩。” 听到这话后,洛淼把身体靠回椅背上,有些紧张地抓着身前的安全带,忐忑地想这算不算是约会?早知道是出来玩,他应该换身好看的衣服,免得给谢先生丢人。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因为出门前想的是去超市买菜,很快就回家,所以他穿了最简单不过的白T恤和牛仔裤帆布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廉价得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谢先生带着他这样的人出门,会不会太掉价了? 谢毓衡却一点不觉得洛淼的穿搭有什么问题,反正他看着挺顺眼的,至于别人怎么想就是别人的问题了,跟他没有关系,他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把车开到首都最繁华的商圈,那里商场众多,几乎聚集了全国奢侈品牌的旗舰店。 洛淼虽然在首都读了四年的书,但却很少来这边,因为他消费不起。他看着外面路两边的各种商铺,都是他平时看过却买不起的品牌,而走在这条街上的车和人看起来都不普通,马路上随处可见各种豪车,路边随便一个女行人手里拎着的包都几千块钱起步。 谢先生带他来这里做什么?洛淼不敢细想。 谢毓衡把车开进最大那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洛淼下了车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谢毓衡习惯性地抓住他的手牵在手里。 洛淼被吓了一跳,赶紧低声提醒他道:“谢先生,这是在外面,会被人发现的。” 谢毓衡一副坦荡的样子:“看到就看到了,怕什么。” 洛淼心想您不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吗,为此顶着全家人的压力力排众议不举行婚礼也不发通稿,现在又不介意了? 谢先生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想跟他出柜,给他一个名分吧? 不不不,洛淼你在做什么梦呢,别想了。 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都忘了看路,差点被减速带绊倒,谢毓衡眼疾手快搂住他,无奈道:“注意看路。” 前面不远就是商场入口,里面人声鼎沸,洛淼不用想都知道周末的商场有多热闹,谢先生真的要这样把他带到众人面前亮相吗?他们会被人认出来吗,会不会明天的八卦头条就是他和谢先生出柜的新闻啊? 95.chapter95 洛淼有些忐忑地跟着谢毓衡踏进通往商场的门,忐忑是因为他怕被人认出来,虽然他只是一个名不见传的短剧演员,名声也没那么重要,但谢先生的名声重要啊!要是被人看到谢先生和他一起逛商场,说不定就要传出谢先生包养小演员的八卦丑闻了。好吧,虽然谢先生确实在包养他,但他的身份实在太上不了台面了,会毁坏谢先生的名誉的。 早知道谢先生要带他来这么多人的商场,他出门的时候应该戴上口罩的,现在去买口罩还来不来得及,话说这里面有卖口罩的地方吗? 现在洛淼只能祈祷没人认出他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他进去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是,能来这种寸土寸金地方消费的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是社会名流,要么是富豪明星,他们要地位有地位,要身份有身份,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根本没有时间浪费在看短剧上,又怎么会认识一个短剧演员呢?短剧本来面对的就是下沉市场,也只有菜市场的大妈和没出社会的学生会认识他了。 这样想着,洛淼终于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不敢太高调,他低着头紧紧跟在谢毓衡身后,小声问道:“谢先生,您要带我去哪里呀?” 谢毓衡察觉他有些紧张,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掌,跟他说:“随便逛逛,顺便带你吃个饭,楼上有个旋转餐厅很不错。” 洛淼诧异道:“咦我们中午在外面吃饭吗?” 谢毓衡看了他一眼:“家政还在家里搞卫生,一时半会估计搞不完,难得周末,我也不想让你太累,今天就不用你做饭了。” 洛淼心里微微一动,谢先生这是在心疼他,体贴他吗? 他惭愧道:“我不累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谢毓衡知道他是指当初签订的合同,想到那份近乎苛刻的合同条约,谢毓衡也有些懊悔,当初他怎么就狠心那样要求洛淼呢?洛淼也是,那样不平等的合同他看都不看就签了,也不知道该说他老实还是该说他笨。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合同撕毁了,直接坐实他们的婚姻关系。 这个时候还早,没到吃午饭的时候,餐厅也还没营业,谢毓衡预约了位置后,就带洛淼在商场里闲逛起来。 商场里基本都是奢侈品店,不是卖衣服就是卖包卖鞋卖珠宝的,装潢看着就贵得吓人,洛淼觉得他根本就消费不起,路过的时候连看一眼都不敢,生怕被门口的导购翻白眼。 但谢毓衡二话不说就把他拉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里。 奢侈品店的客人不多,导购都闲着,一看到有人进来,她们立马都迎了上来。做她们这一行的最重要就是有眼力见,精准给顾客定位,以免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所以她们看到谢毓衡和洛淼的衣着之后,都下意识地略过了洛淼,直接走到谢毓衡身边服务。 像洛淼这样的人应该是消费不起她们店里的东西的,就没必要在他身上花费心思了。 洛淼倒是很感谢她们的势利眼,要是她们围在自己身边热情地询问他想买什么他才尴尬呢,万一他买不起,还得承受导购们鄙夷的白眼。 导购热情地询问谢毓衡:“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这里刚到了一批衣服,您可以过来试试。” 谢毓衡却直接走到店里的沙发坐下,悠闲得像在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觉得被这么多人服务有什么不妥,洛淼心想他可能都已经习惯这种被人众星捧月般的伺候了,就像他在家的时候,自己不也这样伺候他吗? 就在洛淼自嘲自己在谢毓衡眼里跟这些导购没什么区别时,他听到谢毓衡说:“我不买衣服,给他买,你们看看店里有什么合适他穿的衣服,都拿出来给他试一试。” 洛淼错愕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毓衡,指着自己问道:“给、给我买吗?” 谢毓衡见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嗯,我看你能拿出手的衣服就那几件,平时来来回回换的都是那几身衣服,是该多买几身衣服换洗,刚好今天出来就顺便买了,省得下次我妈见到你,又要说我对你不上心。” 洛淼赶紧摇头摆手:“我、我衣服够换的,不用买,而且衣服太多了也不好放。” 他房间没有衣帽间,只有一面衣柜,都用来放他的东西了,还要放换季的被子,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放多出来的衣服。 谢毓衡轻描淡写道:“放不下就放我房间里,反正你以后都跟我睡。” 洛淼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紧张得赶紧去看导购们的反应,但导购们就像没听到谢毓衡刚才的话有多惊人一样,脸上始终维持着标准的营业微笑,可能做她们这一行的见多识广,已经见怪不怪了吧。 他硬着头皮走到谢毓衡身边,低声提醒道:“谢先生,我们现在在外面呢,让外人听到了对您影响不好。” 谢毓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们又不认识我,也不会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怕什么。” 洛淼:“……”以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导购们可不管他们在说什么,为了留住这个一看就财大气粗的上帝,她们按照谢毓衡之前说的,把当季最流行的男装都拿了出来,热情地给谢毓衡和洛淼做介绍,还邀请洛淼去试衣间换上。 洛淼看着眼前做工考究充满时尚感的衣服,不用想都知道很贵,根本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他怯怯地往后退了退,挨在谢毓衡身边小声道:“我、我不买。” 谢毓衡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胳膊:“放心去试吧,我买单,乖。” 洛淼有些抗拒地摇头,如果他接受了谢毓衡的馈赠,那他跟那些被包养的小情人有什么区别?虽然他确实是被谢毓衡包养的小情人,但他自认为他是出自真心才留在谢毓衡身边的,跟那些图钱图权的小情人不一样,所以他不能接受谢毓衡额外的赠与。 谢毓衡看出他的抗拒,知道他的顾虑,凑到他耳边安慰他道:“别多想,我是为你好才给你买衣服,去试吧,听话,嗯?” 洛淼的耳朵因为他的靠近热得不行,他实在拗不过谢毓衡,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导购去试衣间换衣服。 谢毓衡就坐在沙发上等 着,导购怕他这个大金主等得无聊,热情地问他需不需要咖啡或者水,谢毓衡就随便要了杯水。 导购很上道,谢毓衡要一杯水,她却端上来了两杯,另一杯自然是给试衣间里的洛淼准备的。 这个细节引起了谢毓衡的注意,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在心里默默给这家店打了个高分。 洛淼穿了身新衣服出来,脱下T恤牛仔裤穿上最流行的时装的他像换了个人一样,让人眼前一亮,就连一开始看不起他的导购,都忍不住由衷地感叹道:“先生,您男朋友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听到导购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洛淼紧张得下意识要抓住衣角,但想到这是还没付款的衣服,抓皱了他可赔不起,他无处安放的手只能轻握成拳头,心虚地不敢去看任何人、特别是谢毓衡的反应。 谢毓衡却对导购说洛淼是他男朋友这句话很受用,他打量洛淼一番,点头道:“嗯,人靠衣装马靠鞍,是不错。” 导购连忙奉承道:“是您男朋友本来就长得好看,跟个男明星似的,衣服只是给他锦上添花。” 听到导购说男明星的时候,洛淼的心又紧了一下,生怕被人认出来了,但很快他就嘲笑起自己来,他算哪门子的明星,别多虑了。 谢毓衡倒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又指了另外几件衣服说:“再试试这几套,等会一起结账。” 导购们一听这话,乐得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热情地带洛淼去试衣服。 洛淼换上最后一套衣服出来的时候,谢毓衡满意道:“就穿这身吧,不用换下来了,剩下的打包送去我给的地址。” 导购们连忙应好,打包衣服的打包衣服,结账的结账。 洛淼小心翼翼地走到谢毓衡身边,小声道:“谢先生,会不会买太多了,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您不用这么破费。” 谢毓衡亲了亲他的脸颊,安慰他说:“也不是单单为了你买的,你穿着好看,对我的眼睛也有好处。” 说完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虽然我更想看你穿我的衣服,或者干脆不穿衣服的样子,但在外面还是得好好穿衣服的。” 洛淼被他这大胆的发言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他的嘴,紧张得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人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好在店里只有他们两个顾客,导购们都忙去了,应该没人听到谢毓衡刚才说的话。 洛淼正要松口气,突然感觉手心一热,后知后觉是谢毓衡用舌头舔了他手心一下,他被吓得赶紧收回手,红着脸不知所措道:“谢、谢先生,您自重!” 谢毓衡有些好笑地对他说:“又没人看到。” 导购这时才拿着POS机过来结账,谢毓衡拿出黑卡给她刷卡付钱,又在收据上留了手机号和地址,这才两手空空地带着洛淼走出店门。 洛淼魂不守舍的,心里只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串数字,谢先生给他买衣服花了十几万,他活了二十一年买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没有这个零头多,而谢毓衡面无表情地刷了卡,好像一点都不心疼钱一样。 96.chapter96 时装店对面就是一家皮革奢侈品店,谢毓衡很自然地带着洛淼走了进去。 导购同样热情地迎了上来,微笑着问谢毓衡需要买什么。 谢毓衡把洛淼的手一松,自己又找了个地方坐下,翘着二郎腿道:“给他拿几双鞋试试。” 这家店的品牌是个知名度很高的奢侈品牌,里面卖的全是真皮包包和鞋子,价格自然也高得可怕,洛淼惶恐道:“我、我不需要新鞋子。” 谢毓衡已经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时尚杂志在看了,听到洛淼说不要新鞋子,他头也不抬说:“你不觉得你身上这套衣服跟你脚下的帆布鞋格格不入吗?要换就都换了,多买几双回去换着穿,你都已经出社会了,需要多置几身行头,提高自身价值。” 他们说话间,导购已经拿了好几双皮鞋过来,放到洛淼脚下,蹲着问他:“先生我来帮您试试鞋子吧。” 洛淼哪里敢享受女孩子给他换鞋的服务,连忙找个位置坐下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忙吧。” 导购站起来,弓着腰微笑对他说:“为您服务就是我的工作。” 不愧是高奢店的导购,服务意识拉满,洛淼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今天托谢毓衡的福,也是让他开眼了。 导购拿了几个款式的皮鞋出来,洛淼试完一双她又拿一双给洛淼试,她耐心地看着洛淼穿鞋换鞋,中肯地提出自己的意见:“您的皮肤白,脚踝也细,白色这双偏休闲,合适您这样的年轻人,穿着显得年轻靓丽有活力。” 谢毓衡闻言抽空看了洛淼的脚一眼,洛淼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确实很俏皮,不过这双鞋子日常穿还可以,去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翻了一页书,淡淡地对导购说:“再让他试试其他颜色的。” 导购了然,挑了双驼色和黑色的皮鞋给洛淼:“您再试试这两双,驼色这双没那么张扬,但也不会显得古板,黑色这双则更加稳重正式一些,可以搭配西装出席一些严肃的场合。” 洛淼听谢毓衡的意思,是真的打算给他买好几双皮鞋回去换着穿,这些皮鞋一看就很贵,他不太好意思要。 他转过头去,求助似的看向沙发上的谢毓衡:“我不要这么多皮鞋。” 谢毓衡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杂志,头热不抬地跟他说:“皮鞋是男人的身份象征,也是男人的另一张脸,你已经不是大学生了,该学会穿皮鞋了。” 洛淼觉得谢毓衡是在嫌他太过学生气,太幼稚,他扁了扁嘴说:“那我可以自己给自己买一双,不要您买这么多。” 谢毓衡这才看他一眼,像是在看闹脾气的小孩,无奈道:“听话,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 导购单纯地以为他们俩是年长的哥哥带刚毕业的弟弟出来购置职场行头,见他们俩僵持不下,为了自己的业绩和奖金着想,她笑着打圆场道:“小帅哥,您哥哥说得对,男人出了社会是得准备几双好皮鞋,难得您哥哥愿意腾出周末陪您出来买鞋,您就接受他的好意吧,不然他多伤心啊。”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坐在沙发上那位年长一点的先生矫正她的话:“我不是他哥哥,我是他丈夫。” 他总是这样语出惊人,完全不管洛淼和导购的死活。洛淼简直要被他这句话吓死了,惊得从皮凳上站起来,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不是一只脚上还穿着人家店里的鞋子,他都想落荒而逃。 导购也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接受良好。现在男男结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反正有些男人也能生孩子,她也曾服务过来她们店里买鞋的夫夫组合。 搞清楚这两位顾客是什么关系后,她马上改口,笑着说:“原来您二位是配偶关系,我就说你们俩感情怎么这么好呢,看起来也十分登对。” 对于导购的奉承,谢毓衡颔首道:“谢谢。” 导购又笑着对洛淼说:“先生,您看您丈夫对您这么上心,您就接受他的一番好意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对伴侣这么体贴的男人呢,真羡慕您有这么好的老公。” 洛淼被她说得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把发热的脸低下去,假装自己在试鞋子。 谢毓衡倒是很满意,也不让洛淼试了,直接指着地上那几双鞋对导购说:“这几双鞋我都买了,你去找他这个码数的新鞋包装好,让人送到我们家去。” 导购一听,脸上乐开了花,连声应道:“好的先生,我马上去拿新的给您,店长,麻烦您过来给这位先生刷卡。” 店长一听说卖出去好几双鞋子,也连忙笑着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对谢毓衡说:“先生我来给您结下账,一共是十八万六千六百九十八元。您看您要加下我们店的微信加入会员吗,以后有新货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洛淼听到这个价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加上刚才买衣服花的钱,他今天出门一趟就花了谢先生几十万!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败家啊! 谢毓衡刷了卡,下巴一抬,看着洛淼说:“你加他的吧,以后有什么新货让他看着选就行了。” 店长心想这位先生可真宠他对象啊,花钱都不带眨眼的,好东西也任他挑。她满脸堆笑地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到洛淼面前:“先生加一下我的微信吧,以后您想买鞋了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直接发照片给您看,这样您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洛淼不是很想加,因为他自己肯定不会买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皮鞋,只会让店长白忙活,但店长实在太热情了,又跟他补充了一句:“您放心,您不主动找我们提需求,我们绝对不会打搅您的。” 他为难地看向谢毓衡,谢毓衡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扫了微信。 店长加了洛淼微信后,又热情地跟他们推销店里另一面展示的皮包:“二位先生要不要看看我们店里的包?” 谢毓衡不需要包,所以他给了洛淼一个眼神,问他要不要买包。 洛淼心里还在想着自己今天已经花了谢毓衡几十万的事,哪里还敢买包,他连忙摇头道:“不用了,我又不上班, 平时就去个超市,用不上这么好的包。” 谢毓衡巴不得洛淼每天都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买包好像确实没必要,所以他没有强求,把家里的地址交给店长后,就带着洛淼离开了。 这一层全是奢侈品店,洛淼都不敢继续往前走了,生怕谢毓衡又一时兴起,拉他进某个贵得吓人的店里买一些他都用不上的东西。 但谢毓衡的想法刚好跟他相反,谢毓衡想的是难得今天有空带洛淼出来玩,得好好逛一逛,给洛淼多买点东西,把以前忽略洛淼的地方补回来。他经过一家珠宝店,就要带洛淼进去。 洛淼赶紧拉住他的手,不停地摇头:“我不要进去。” 谢毓衡微微蹙眉:“为什么?” 洛淼解释道:“里面的东西太贵了,而且我也用不上,您不要再为我乱花钱了。” 谢毓衡笑了笑:“给你花的怎么能叫乱花钱呢。” 洛淼看到他的脸上类似宠溺的笑,心好像漏跳了一拍,有种幸福的感觉……这应该就是被爱着的样子吧?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不行,我今天已经花得够多了,您上班赚钱很辛苦的。” 谢毓衡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还知道心疼老公了,行,那就听你的,先不买了。” 洛淼见他松了口,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谢毓衡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楼上餐厅应该营业了,便问洛淼:“肚子饿了吗,我们上楼吃饭吧。” 洛淼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里的东西实在太贵了,他呼吸的时候闻到的全是金钱的味道,太吓人了。 他连连点头道:“好啊,我们去吃饭吧。” 谢毓衡带洛淼上了楼,这座商场顶部是一个旋转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将首都最繁华的商圈收于眼底,是很多情侣约会打卡拍照的圣地,所以这家餐厅的位置很难定,不过嘛——谢毓衡没跟洛淼说的是,这座商场是长桓集团旗下的,餐厅的老板当初入驻的时候,就给长桓集团的高层管理们都发了SVIP,拿着可以优先订座。 餐厅的门口低调奢华,看着价格也不像能便宜到什么地方去的样子,洛淼不禁又打起了退堂鼓,这顿饭不会又要吃掉谢先生好几万吧?早知道他就不出门了。 餐厅经理听说长桓集团的小谢总要过来用餐,早就在里面等候了,看到谢毓衡,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寒暄:“小谢总欢迎光临,我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您随我来。” 谢毓衡带着洛淼跟在经理后面,来到一处靠窗的角落,室内盆栽刚好将这个卡座挡住,隐蔽性极佳,合适他们俩约会。 经理亲自给谢毓衡递上菜单,谢毓衡却把菜单给了洛淼。经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谢毓衡带来的这个年轻男生跟他是什么关系,看小谢总对这个男生还挺上心的,连点菜都让他先点,这份尊重和重视,不像是玩玩的小情人。难道传闻中生人勿近无欲无求的小谢总谈恋爱了?是何方神圣能够让高不可攀的小谢总折腰? 97.chapter97 洛淼的注意力全在餐厅的装潢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经理在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他观察了一番餐厅的装潢,越看越觉得贵,而菜单证实了这一点,连一份小食都要几百块钱,更别说正菜了。 他越看越心惊,最后又把菜单给回了谢毓衡:“我不知道哪些好吃,还是谢先生您来点菜吧。” 谢毓衡便在菜单上点了几个菜,又问洛淼:“你有什么想吃的饭后甜点吗?冰淇淋,蛋糕,还是甜粥?有想喝的饮料吗,还是要喝酒?” 洛淼一听说喝酒就连忙摇头:“一会还要开车呢,不能喝酒,而且您……” 他想说孕夫不能喝酒,但一想这是在外面,旁边还有个餐厅经理在听着,而谢先生不希望外人知道他怀孕了,所以他马上住了嘴,改口道:“总之不能喝酒,饮料也不能喝。” 谢毓衡把菜单交还给经理:“那就再点个冰淇淋和一碗燕窝银耳羹吧。” 经理躬身道:“好的,您稍等,菜一会就上。” 不一会儿,侍应生过来给他们端上茶水和饭前小吃,洛淼是有点饿了,拿起一块精致的西点,问谢毓衡要不要先吃一点垫垫胃。 谢毓衡却更喜欢那碟开胃的酸黄瓜,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味马上在他口腔里泛开,缓解了怀孕带来的口淡和烦闷。 洛淼看他一连吃了几块酸黄瓜,若有所思道:“您喜欢吃这个?那我回去找菜谱学一学,以后做给您吃。” 谢毓衡说不上有多喜欢这个酸黄瓜,只是闻到酸的就想吃,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估计是怀孕导致的。 他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只是被这个酸味吸引,你不用特地花心思去学。” 听他这么一说,洛淼想起来了:“好像民间有个说法,酸儿辣女,说的是人们可以通过孕妇的口味判断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如果孕妇喜欢吃酸的,那就是儿子,如果孕妇喜欢吃辣的,那就是女儿,不过后来大家都说这个没有科学依据,但从您的反应来看,好像又挺准的。” 谢毓衡笑了一下:“你知道的还挺多。” 洛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您喜欢吃酸的,那我以后给您做饭的时候就知道要做什么口味的啦,酸辣土豆丝,糖醋里脊,糖醋排骨,柠檬鸭,菠萝鸡,菠萝咕噜肉,西红柿炒蛋,唉,可惜您不爱吃鱼,不然还可以给您做糖醋鱼。” 谢毓衡见他像念菜谱一样,越说越来劲,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调侃道:“会做这么多菜,干脆让你留在餐厅里当厨子得了。” 洛淼连连摇头,下意识道:“不行,我只当您一个人的厨子。”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是不是太暧昧了,他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谢毓衡的反应,看到谢毓衡嘴边含着笑,似乎并不反感,他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他们的菜就依次上来了。这家餐厅偏向西式,菜品丰富,谢毓衡点的都是店里的招牌菜,青柠牛排,苹果烩猪排,柠檬煎鸡排,奶油扇贝,黑松露口蘑虾,番茄酿肉,普罗旺斯炖菜,百香果酸汤牛肉,蔬菜浓汤,海鲜烩饭,甚至还有个苹果派,基本都是给洛淼点的,生怕他吃不饱。 洛淼刚赚钱那会儿,为了提升演技,他尝试过去西餐厅体验西餐,但因为资金有限,他去的都是很普通的西餐厅,那里的菜品种类少,主菜只有牛排羊排鹅肝之类的,主食也只有烩饭和意面,像谢毓衡给他点的这一桌,很多菜他都没见过,他觉得新奇得很。 这桌菜看得他眼花缭乱,情不自禁地小声感叹道:“谢先生您点这么多。” 谢毓衡:“你看看你喜欢吃哪样。” 洛淼拿起餐具跃跃欲试:“那我就不客气啦!” 洛淼说吃就吃,也不知道他是第一次吃,真的喜欢这些菜还是怕浪费食物,他吃得很认真,根本顾不上说话,更别说欣赏窗外的风景了。这家餐厅的价格昂贵之处不在于菜做得多好吃,食材有多贵,而是窗外的风景,不过现在是白天,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谢毓衡觉得他应该晚上再带洛淼来的,那时候洛淼能在餐厅看到首都最美的夜景。 吃到一半的时候,经理又带着侍应生过来了,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了两小块鳕鱼片,鱼片上各放了一小勺漆黑发亮的鱼子酱。 能值得经理亲自送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便宜货,别看这块鱼片不起眼,它的作用只是用来衬托它上面的鱼子酱。 经理弯着腰对谢毓衡介绍道:“谢先生您来得巧,我们店里刚到了一盒欧洲鳇鱼子酱,正好今天开封,请您品尝一下正不正宗。” 欧洲鳇鲟鱼的鱼子酱市场价十几万元一公斤,零售都是按克来计算的,普通人根本吃不起,餐厅的老板买了一小盒回来是用来当镇店之宝,传出去当个噱头的,但今天听说长桓集团的小谢总来了,他马上就让人开了那一小盒的鱼子酱请谢毓衡品尝。 这么昂贵难得的东西,洛淼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毓衡却像司空见惯一样,只是瞄了一眼,淡淡说了句:“我不喜欢鱼的味道,都给他吃吧。” “他”自然指的是坐在他对面的洛淼,经理不敢怠慢,连忙让侍应生将鱼子酱端到洛淼面前,请洛淼品尝。 洛淼以为是店里搞试吃活动,谢毓衡不爱吃鱼他是知道的,没多想就拿起一块承载着价值几百块钱的鱼子酱的鱼片放进嘴里,嚼吧两下就吞下去了,囫囵吞枣一样,根本没有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经理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从未想过居然有人如此暴殄天物,但碍于谢毓衡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赔着笑问道:“先生您尝出什么味道了吗?” 洛淼回味了一下,耿直地回答道:“有点咸,有点腥。” 经理不死心,继续问道:“还有呢?” 洛淼摇了摇头:“吃太快了没有品尝得太仔细。” 经理简直要呕血了,这时谢毓衡又说:“还有一份,你继续品尝。” “哦。”洛淼听话地拿起另一片鱼肉,在经理期盼和紧张的目光下,将 它放进口中品尝。 为了给经理一个满意的答复,这次他故意吃得很慢,仔细品尝其中的滋味,好给餐厅做出反馈,但不管他怎么吃,都只有鱼的腥咸味。 经理见他吃完了,连忙问道:“怎么样?” 洛淼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说:“咸咸的,腥腥的。” 经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洛淼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样子,又努力回忆了一下,补充道:“又有点像咸蛋黄和奶油的味道,配上原味的鱼片吃起来刚好,不是很咸。” 经理赔着笑道:“是吗,那就好。” 谢毓衡知道洛淼可能没吃过这种品级的鱼子酱,不想让他在外人面前出丑,就说:“他对味道不太敏感,让你们见笑了,替我感谢你们老板的好意。” 经理受宠若惊地笑道:“小谢总言重,没什么事我们就先下去了,您二位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再传唤我们。” 等人走后,谢毓衡才笑着对处在云里雾里的洛淼说:“刚才他让你尝的是世界上最贵的鱼子酱,你吃的那点分量,市场价值一千多。” 洛淼听得目瞪口呆,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赶紧捂住嘴巴,小声惊叹道:“那么贵的东西,经理就随便拿来给我们吃?我还以为是餐厅研发了新菜,让我们这些顾客帮忙试菜呢。我都不知道,完啦,我真的吃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是不是给您丢脸了。” 谢毓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鱼子酱这种东西,不过是西方上流社会搞出来的噱头,本身确实没什么好吃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继续吃饭吧。” 洛淼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懊悔道:“早知道我就先做做功课了。” 他再次意识到他和谢毓衡之间隔着天堑,在谢毓衡看来最平常不过的东西,可能是他这一辈子都触不可及的东西,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才能追赶上谢毓衡的脚步,才有资格和谢毓衡并肩而立。 谢毓衡安慰他说:“好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吃饭吧,吃完还能赶上楼下电影院开场。” 洛淼眼睛一亮,满脸惊喜地看向谢毓衡:“您,您要和我看电影吗?” 谢毓衡嗯了一声:“反正时间还多,闲着也是闲着,去电影院坐坐再回家,还是说你想回家睡午觉?” “不不,我不困,我跟您去看电影!”洛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虽然他平时吃完午饭都会抓紧睡觉睡个午觉,但今天不一样,谢先生要带他看电影,他怎么能睡午觉,他就是再困,也要困死在电影院里! 他感觉自己被泡在了幸福里,美得他不停地冒泡,刚才在餐厅经理面前闹出来那点乌龙事也被他忘在脑后,谢先生邀请他看电影诶,这和约会有什么区别! 不过吃完饭离开餐厅的时候,面对热情送他们出门的经理,洛淼又想起自己的社死经历,好在经理没说什么,只让谢毓衡有空再来餐厅吃饭。 谢毓衡刷了卡,额外给了一笔小费,就当是给经理的精神损失费和那盒鱼子酱的开罐补偿了。 98.chapter98 出了餐厅,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谢毓衡和洛淼在售票处看电影院今天下午的排片,选择看什么电影。 电影院外的屏幕上轮流播放最近热门影片的宣传片段,云集国内外各大影星,洛淼看得很认真。 洛淼说不羡慕是假的,当演员的谁不希望能够成为荧幕常青树,成为家喻户晓的影星,名利双收?可他知道,凭借他现在的名气实力短时间根本无法触及,或许一生都不可能达成。 谢毓衡在这个时间已经物色好了几部电影,有动作片也有爱情片,过来问洛淼想看哪一部。 洛淼看了一眼,觉得难得跟谢先生出来看电影,看武打片警匪片乡村片悬疑片好像有些浪费了,但看爱情片又有些过于暧昧了,不知道谢先生会怎么想他,所以他选来选去,选了个文艺片。 谢毓衡也没有意见,反正他对看电影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着今天难得出来一次,不想那么快回家,就带洛淼看个电影。年轻人谈恋爱不就喜欢看电影吗,他就迁就洛淼一次。 但他也不喜欢和一群人坐在一起看,影院里空气流通性本来就不好,里面更是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混杂着各种零食的味道,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恶心,所以他决定订个包厢。 距离取票还有点时间,取票处外面就有娃娃机和爆米花机,不远处还有卖小吃卖奶茶的,洛淼想着光看电影太无聊了,而且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万一饿了渴了,还是得买点吃的喝的进去。 于是他问谢毓衡:“谢先生,我们要不要买点吃的进去?您吃爆米花吗?还是吃薯条?要不要买瓶水,或者奶茶?” 谢毓衡不喜欢吃零食也不爱喝饮品,觉得那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比如洛淼,他摇了摇头,但并没有不允许洛淼买,他对洛淼说:“我不吃,你给自己买吧。” 洛淼转了转眼珠子,没拒绝,只说:“那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说完他就小跑着出去了。 谢毓衡在等他的时间里买了他们要看的电影的票,订了个情侣包间,过了好一会儿,洛淼才提着几袋东西回来。 洛淼气喘吁吁地跟他说:“不好意思谢先生,让您久等了,买东西的人有点多,排了会儿队。” 谢毓衡大度地表示:“没事,进去吧。” 洛淼一边跟他往电影院里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我怕您一会儿口渴,给您买了不加糖的果汁,还买了矿泉水和牛奶,一会您看着喝,还买了爆米花和无糖小蛋糕,无糖小蛋糕是专门给您买的,您饿了吃。” 虽然谢毓衡嘴上说不吃,但看到洛淼还是特意为他买了吃的喝的,他心里也很高兴,他弯起嘴轻声道:“谢谢。” 洛淼还以为他听错了,谢先生居然跟他说谢谢,不是那种习惯性礼貌的谢谢,而是发自内心的,这让他受宠若惊,直接站在原地忘了走路。 谢毓衡都快走到检票处了,突然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招呼他道:“还愣着做什么,电影马上要开始了。” 洛淼这才回过神来,小跑上去,谢毓衡将两张电影票递给检票员后,带着洛淼走进了电影院。 今天是周末,来看电影的人还不少,有一家几口,也有三两成行的朋友,更多的还是情侣和夫妻,他们俩走在人群里,倒也没那么突兀了。 谢毓衡直接带洛淼走了别的入口,洛淼并不知道他买的情侣包厢,还纳闷道:“谢先生您好像走过头了。” 谢毓衡头也不回:“没走错,你跟我来。” 他们俩走到包厢门口,那里有专门的服务员引导他们进入包厢,为他们开灯开空调并确认屏幕正常显示后,便有礼貌地关门离开了。 洛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电影院的包厢是什么样的,包厢正中间有个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沙发,边上竟然还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床,甚至还有卫生间。他看得啧啧称奇:“您居然订了包厢,原来电影院的包厢是这样的,跟私人影院差不多了。” 谢毓衡在沙发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过来,这才跟他坦白道:“我订的情侣包厢。” 洛淼脸一红,难怪这个包厢设施这么齐全,还随处可见粉红色的装饰,原来是情侣包厢,那刚才那个服务员岂不是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过他们俩现在这样算情侣吗?谢先生为什么要买情侣包厢呢,只是为了图清净,还是……在谢先生眼里,他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 他不敢问,只能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那、那电影票一定很贵吧?” 谢毓衡满不在乎道:“还行,不算贵,主要是订票的时候看到有情侣包厢,看了眼比较方便,要是你困了想午睡也能在床上睡一觉。” 原来……谢先生是这样考虑的吗?也是,他和谢先生怎么会是情侣嘛,还好他没有自作多情。 好在电影很快就开始了,洛淼压下心中那点失落,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内容上去。 这部文艺片《怡然》讲的是一名穷困潦倒的男画家张怡然在经历一系列人物和事件后,最终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投身乡村教育的故事。这不是时下流行的爽文剧情,甚至整部电影的基调都有些颓唐,男主角更是随心所欲,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被背叛也背叛过人,最后才知道自己追求什么,归隐山村安然度日。 《张怡然》这部文艺片是国内知名导演执导,曾蝉联三届影帝的男演员龚成主演,这两人早年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后,就开始追求梦想了,于是一拍即合,合作了这部小众的文艺片。 这部文艺片先是参加了欧洲的电影节,获奖之后才在国内上映,因为题材小众且敏感,所以不像 其他影片那样可以大肆宣传,只在几个大城市的大院线小范围上映,看的观众也不多都是冲着得奖作品的噱头来的年轻人,上映两周票房平平。 洛淼都没听说过这部影片,不然他刚才绝对不会选这部电影。一开始他还能心平气和地看,甚至还有心情跟谢毓衡分享吃的,边吃边看,直到他看到男主和一个男的在酒吧拥挤的卫生间搂作一团吻得死去活来,他震惊得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他只想找个缝钻进去。 他绝望地想,谢先生不会以为他是故意选这部电影,好在电影院里发生点什么事吧?他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才好了,可偏偏谢毓衡这时候看过来,看到他满脸通红目光闪躲,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身边,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怎么不认真看,不是说想看这部电影吗?” 洛淼紧张得差点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了,慌乱中他只听到自己在说:“我我我、我不知道这部电影讲的是这种内容啊。” 谢毓衡听后似乎笑了一下,这让洛淼更加心虚了。谢毓衡跟他说:“我还以为你喜欢看这个。” 洛淼急忙摇头证明自己清白:“我不是!我没有!” 谢毓衡握着他的手,时不时就捏一下他的手指头,十指相扣的触感让洛淼汗毛竖起,很难不联想到影片正在播放的内容。 他真怕谢毓衡看得来了感觉,在这里复制影片的内容。 好在谢毓衡只是说了句:“既然都来了,就好好看吧,就当学习演员的演技了。你不也是演员吗,平时应该也会观摩别的演员怎么拍戏吧?这个男主演好像是个挺有名的影帝,你可以向他学习一下。” 洛淼尴尬都来不及,怎么还有心思去琢磨人家的演技,光是看一眼男主和男配吻到拉丝的画面,他都羞得不行。 不过他也确实挺佩服男主演的,据他所知,龚成并不是男同,起码对外说的不是,但他居然可以在片场那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跟另一个男演员吻得如此投入,好像真是一对恋人一样,换做他,他还不一定能做到。 不,他是肯定做不到,先不说有没有人围观,光是让他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接吻,他都受不了。 想到这里,他愣住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除了谢毓衡,其他人他都不能接受。 他眼睛虽然看着屏幕,但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毓衡,走神了都不知道,还是谢毓衡本人突然凑到他面前,用手摸着他的脸问他在想什么,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洛淼这才发现谢毓衡和他的距离这么近,只要稍微往前一点,就能亲上,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但身后就是沙发靠背,他根本无处可躲,反而将自己困在了谢毓衡的怀中。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谢毓衡,洛淼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说是不好,但他却隐约期待着,不停吞咽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渴望。 99.chapter99 谢毓衡低下头,哑着嗓子在他耳边问道:“想要我吻你吗?” 洛淼下意识地扭过脸掩饰自己的渴求,在电影院这种地方接吻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他无法说服自己的道德。 但下一秒他的脸就被谢毓衡掰了回去,紧接着一双带着谢毓衡独特气息的唇就落了下来,将他吻得密不透风。 洛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和谢先生,在电影院的情侣包厢里,看着晦涩的文艺片,接吻了。 他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和影视剧里,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也体验了一把,一时不知该感到害羞还是荣幸。 耳边是绵连不断的接吻声,啧啧的水声已然盖过了电影的原声,洛淼根本不知道此刻屏幕上放了什么,他的眼里脑里心里都只剩下谢毓衡的影子了。 一吻毕,谢毓衡恋恋不舍地松开洛淼,他自己都意识到,再吻下去事态就要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只能及时刹车。 沙发上的两个人都在努力平复呼吸,洛淼根本不敢正视谢毓衡,他左顾右盼,慌不择路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饮品问道:“谢先生您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东西?” 刚才那一吻确实耗光了谢毓衡口腔里多余的津液,他从善如流地接过洛淼递来的果汁,不经意碰到了洛淼的手,后者像是触电般快速地躲开了,然后假装很忙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去翻零食。 谢毓衡喝了两口果汁,觉得有点甜了,见洛淼翻来翻去都翻不到自己想吃的,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找不到要吃什么,还是假忙活,就很自然地将喝了一半的果汁放到他嘴边,“喝这个吧。” 洛淼看着放到嘴边的吸管,想到这是谢毓衡喝过的,他的脸就更红了,但他还是乖乖就着谢毓衡用过的吸管喝了几口果汁。 为了避免浪费,他把谢毓衡喝剩下的果汁都喝完了,喝到最后杯子都空了他都没发现,吸吸管吸得啧啧作响。 谢毓衡看他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无奈地将杯子拿开,调侃道:“就这么喜欢这个口味的果汁?” 洛淼才发觉自己又走神了,低下头红着脸辩解道:“只是有、有点口渴。” 谢毓衡给他开了瓶水放到他面前:“喝这个。” 洛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张嘴含住瓶口,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 接下来的电影内容都有些无聊了,这就是文艺片的通病,洛淼看着看着眼皮子就上下打架,坐在谢毓衡身边昏昏欲睡,最后一头栽倒在谢毓衡肩膀上,彻底睡熟过去。 谢毓衡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他本来就不是爱看电影的人,更何况是这种在他看来无病呻吟的文艺片,如果不是为了陪洛淼,哄洛淼开心,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走进电影院的大门。 没想到洛淼比他还直接,身体力行表达了对看电影的不耐烦,居然在电影院里睡着了。他只觉得肩上一重,扭头一看洛淼居然靠在他身上睡着了,甚至手里还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 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反思自己一开始提议看电影是不是个错误,或许他应该带洛淼去电玩城?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把洛淼手里没吃完的爆米花拿开,给洛淼调整了个睡姿,让洛淼躺在他怀里睡得舒服一些,打算等电影结束后再把人喊醒,就当在电影院睡个午觉了。 洛淼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电影里演员们的对话都没能把他吵醒,反而还被他当成了助眠的BGM,成为了他的梦的一部分。 直到对话声戛然而止,他才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谢毓衡怀里,而谢毓衡双手搂着他,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似乎也睡着了。 屏幕里电影已经播完,但洛淼对后面的剧情一无所知,自嘲看了个寂寞,不过想想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达成了和谢先生进电影院看电影的成就,虽然最后他们都睡着了…… 电影播完,他们也该离场了,洛淼正想着该如何叫醒睡着的谢毓衡,就看到谢毓衡睁开了眼睛。 想到自己还被谢毓衡搂在怀里,洛淼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小声问道:“谢先生,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您怎么不叫醒我?” 谢毓衡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回答道:“你睡了有好一会儿了,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说话间他看了眼屏幕,电影已经播完了,便对洛淼说:“我们走吧。” 洛淼早就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谢毓衡怀里了,听到这话,他连忙站了起来,舒展身体,将带进来的食物和垃圾简单打包带出了包厢。 走出电影院,谢毓衡问他还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或者想买的东西。洛淼想着他们今天已经出来得够久了,也买了不少东西,花了好多钱,谢毓衡还怀着孕,陪他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估计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他对谢毓衡说:“时间不早了,家政估计也做完回去了,我们也回家吧。” 谢毓衡点头说好,两人便去乘电梯下楼。 坐电梯的时候洛淼看到地下一层有超市,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出门的初衷是什么,他一拍脑袋对谢毓衡说:“对了,家里没菜了,我得去超市买个菜!” 谢毓衡却觉得有些麻烦了,都这个点了,洛淼回去还要做饭,想想就累。他跟洛淼说:“我们可以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家。” 洛淼想起中午那顿贵得吓人的饭,怕谢毓衡又为他乱花钱,连连摆手道:“总在外面吃饭不好,还是买菜回去做吧,也很快的。” 电梯在负一楼的超市前停下,一开门洛淼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谢毓衡没跟上,他转过身有些纳闷地喊道:“谢先生您不出来吗?” 谢毓衡却说:“超市人太多了,我去停车场等你,你买好给我打电话。” 洛淼闻言有些遗 憾,他还以为能跟谢先生一起逛超市,商量今晚吃什么呢,结果是他想多了。 不过也是,周末的超市人多口杂,谢先生长得这么出众,一定会被人围观,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谢先生不爱逛超市也是正常的。 想明白之后,洛淼就没有那么失落了,他挥手告别谢毓衡,就找了辆推车兴冲冲地进了超市,他要快点买完东西,不让谢先生久等。 他来到生鲜区,突然想起来自己加了谢毓衡的微信,可以即时问谢先生今晚想吃什么,于是他拿出手机给谢毓衡发了信息。 收到洛淼微信的时候,谢毓衡正在柜台和柜姐交流,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洛淼在问他今晚想吃什么,他回了句什么都可以。 柜姐很有耐心地等待他回复消息,谢毓衡放下手机后,指着从刚才他就相中的商品说道:“就这个吧,要一对分开包装。” 洛淼怕谢毓衡久等,买完菜后就火急火燎地往停车场赶,等他找到谢毓衡的车,却没看到谢毓衡人,不禁有些奇怪。 “谢先生去哪里了,不是说在停车场等我吗?难道去洗手间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谢毓衡打个电话,刚准备拨出去,就看到谢毓衡的身影正往这边来。 洛淼把手机放了回口袋里,迎上去问道:“谢先生您刚才去哪里啦?” 谢毓衡将手从兜里拿出来,用车钥匙开了车门,神色如常道:“在楼上逛了逛,买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去。” “好!”洛淼将东西放到车后厢,坐上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谢毓衡便驱车离开了商场。 回到家,推开家门,洛淼就看到家里焕然一新。虽然他平时也经常打扫卫生,但他毕竟是业余的,而且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让家里维持干净整洁的状态。但家政不一样,她把家里的卫生死角都打扫了一遍,地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清洁剂,被洗得像面反光的镜子,家里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放在它们该在的地方,阳台还晾着洗干净的床单被套,窗户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就连昨晚被弄得乱糟糟的厨房,也都还原成了洛淼刚来那天的样子。 洛淼惊叹万分:“谢先生,您请的家政也太全能了吧!比我厉害多了!” 谢毓衡放下钥匙走进来,看到面目一新的家他并没有太大惊喜,只说:“你没来之前我一直用这个家政,她知道我的喜好,嘴巴也严。” 洛淼恍然大悟:“难怪她知道东西应该放在什么地方。” 但他又有些不理解,既然谢毓衡有一个这么信得过且能干的家政,当初为什么还要让他住进家里当保姆呢? 他壮着胆子问了谢毓衡这个问题,谢毓衡笑着走近他,在他面前停下,弯腰凑在他耳边说:“可能是因为我对你见色起意吧。” 洛淼的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转身跑进厨房里,只留下一句:“谢先生我先去做饭了!” 100.chapter100 夜里,谢毓衡把今天下午在电影院里没做完的事情给做了,并美其名曰补上。洛淼也不知道他一个孕夫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明明白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还能拉着他做运动到半夜,反而是他这个二十出头没怀孕的被折腾得起不来床。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照出床上交叠的两道身影,洛淼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谢毓衡身下爬出来,筋疲力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谢毓衡很快又欺身上来,伏在他背上,伸手握住他的,与他十指相扣,像极了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洛淼连忙求饶:“我不行了谢先生,放过我吧。” 谢毓衡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他的后颈,同时手指穿插进他指缝,有意无意地捏着他的指骨。 洛淼身上最危险也最敏感地地方都被他拿捏着,觉得自己好像砧板上待宰的鱼,挣脱不掉。半晌,他感觉道谢毓衡起身了一下,紧接着他听到拉动床头柜的声音。 床头柜里放着没用完的安全套,洛淼一想到谢毓衡可能是找新的套子,整张脸都变苦瓜了,在心里不停地哀嚎。 就在他要翻过身恳求谢毓衡不要再来了的时候,谢毓衡又重新压在他身上,不停地用手摩挲着他的手指头,好像在筹划什么,洛淼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直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环套进他的中指。 洛淼被冰了一下,顿时就清醒过来了,瞪大眼睛往自己的左手看去,谢毓衡拿开手,他终于看清自己左手食指上戴了什么东西,那竟然是一个铂金素环,或者说,戒指。 戒指在灯光下发射出细微却耀眼的光芒,刺得洛淼不敢直视,他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想要看得真切一些,但很快他又被谢毓衡从后背摁住,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洛淼强忍着喘气的冲动,断断续续地问身后的谢毓衡:“谢、谢先生,这是什么?” 谢毓衡握住他戴着戒指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双目含情地回答他:“如你所见,是一枚戒指。” 洛淼当然知道这是戒指,但他不明白谢毓衡突然给他套个戒指是什么意思。 “您,您把戒指戴我手上?” 谢毓衡欣赏着他手上的戒指,点头道:“嗯,你不觉得你戴着很好看吗?” 洛淼听到这句话,原本沸腾的血液突然凝固了,热情也消散了大半。 原来谢先生给他戴戒指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看啊…… 他有些失落地附和道:“是……是挺好看的,您什么时候买的?一定很贵吧。” 谢毓衡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哑地回答道:“今天趁你去超市的时候,在楼上珠宝店买的,我买了一对。不过这在我看来还不是最好的,所以只能当做订婚戒指用,等有空我带你去欧洲,我们去定做结婚戒指。” 洛淼原本有些黯然的眼睛在听了这话后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订、订婚戒指?!” 见他反应这么大,谢毓衡有些不满意,以为他不想跟自己订婚,不过他还是做出了退让,改口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求婚戒指,反正都一样。” 洛淼感觉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突然有一天谢先生跟他求婚了,虽然求婚的地点时间方式都不太对劲,但谢先生亲口说这是求婚戒指,那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此时此刻他就是全世界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人了! 他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转过身抬起胳膊搂住谢毓衡的脖子,泣不成声道:“谢、谢先生,这是真的吗?您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谢毓衡眉头皱了又舒展,抬起手安抚似的摸着他的后脑勺道:“当然是真的,别忘了我们可是去民政局领了真正的结婚证的,你想抵赖都不行。” 洛淼还是不敢相信,很没有安全感地反复跟他确认道:“为、为什么是我,您不是不喜欢我吗?” 谢毓衡见他哭得可怜兮兮的,说这话的时候更是委屈巴巴,知道自己曾经对他太冷漠让他伤心了,于是低下头专注而深情地对他说:“那是曾经,我不了解你,以为你像从前那些扑上来的网红明星一样,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但现在我知道了,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你很好,值得我喜欢。”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动听的情话了,洛淼听得都快不好意思了,连忙扭过脸去,但很快又被谢毓衡用手扭回去。 谢毓衡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他:“还有,我说过,在家的时候你不准一口一个谢先生喊我,你应该叫我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想到那个亲密又暧昧得难以启齿的称呼,洛淼更加难为情得想找个缝钻进去了,他想拉被子挡住自己的脸,但被子被压在身下,又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藏起来,但他整个人被谢毓衡压在身下,要钻也只能钻进谢毓衡怀中。 他被谢毓衡逼得进退维谷,最后只能抓着谢毓衡强壮有力的胳膊,小声地喊道:“老、老公。” 这个称呼似乎开启了谢毓衡身上某个部位的机关,还未完全冷却的热情卷土而来,席卷了洛淼。 在密不透风的接吻中,洛淼的手心被谢毓衡塞入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环,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听谢毓衡喘着粗气在他耳边命令道:“帮我戴上。” 洛淼侧目看了眼手心,原来是另一枚戒指,跟他手上戴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大一些,他颤着手够到谢毓衡的手掌,摸索着找到上面的中指,试了好几遍,才终于把戒指套进去。 谢毓衡嘉奖地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真乖。” ·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洛淼睡着后就忘了发生了什么事,早上起床脑子也迷迷糊糊的,连刷牙洗脸的时候都没完全睁开眼睛,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他只能带着这点困惑走进厨房做早饭。 洗锅的时候,他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发现自己左手中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套了个戒指,他这才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谢先生给他戴了求婚戒指,他们俩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夫夫了?! 意识到这一点,洛淼的瞌睡彻底醒了,他赶紧将手从水流中抽走,宝贝地擦拭被水弄湿的戒指,有些心疼地想这个戒指防不防水,会不会弄坏了。 谢毓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流理台前一动不动,便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问:“在做什么?” 洛淼把手指上的戒指放到他面前给他看:“我 刚才忘了把它摘下来,让它碰到水了,不会把它弄坏了吧?” 谢毓衡干脆亲了口他的手背,在他害羞要把手收回去之前跟他说:“放心吧,铂金的化学性质十分稳定,不会轻易弄坏的。” 洛淼还是有些心疼,先不说这枚戒指有多贵,单单凭谢毓衡送给他的这一点,就值得他宝贝了,又怎么舍得让它风吹日晒雨淋? 他对谢毓衡说:“要不我还是不戴在手上了吧,我去找根绳子把它挂在我脖子上。” 谢毓衡都有些吃味了,问他:“就这么宝贝它啊?” 洛淼认真道:“这是您送我的东西,我肯定要宝贝它。” 谢毓衡笑道:“好歹是刚买的,你就先戴在手上两天吧,我再让人定做一条项链送过来给你。” 洛淼就怕他再乱花钱,连忙表示道:“普通的项链就好,不要贵的!” 谢毓衡亲了一口他的嘴唇:“好,淼淼真是勤俭持家。” · 李特助拿文件进总裁办公室找谢毓衡签字的时候,突然发现谢毓衡的左手上戴了枚从来没见过的新戒指,这倒稀奇。他很想知道是什么让断情绝爱声称不婚主义的小谢总戴上了婚戒,难道洛淼的魅力真那么大,能让小谢总心甘情愿坠入爱河? 拿到签了字的文件后,李特助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说了一句:“小谢总您新买的戒指很好看。” 这口吻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一点都不显得刻意呢。 谢毓衡闻言看了眼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瞥了他一下,淡淡道:“多事。” 啧,还是这么傲娇,不,应该是比以前更傲娇了。李特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拿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中午洛淼又来给谢毓衡送饭,这次他没在楼下等李特助下去接他,因为谢毓衡提前给他发了微信,让他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还给他发了专梯的密码。 洛淼把车开进长桓大楼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生怕被拦截,但没想到他居然安然无恙地通过了,后来一想,这是谢毓衡的车,估计早已经登记过在系统里,于是他就放心地把车开了进去,停好后找到电梯,输入谢毓衡给的密码进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长桓大楼内部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第一次来时那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了,不过也没有大胆到如入无人之境,哪怕他是名副其实的总裁夫人,但谢毓衡没有在公司公开,他就不敢仗着这个身份在公司招摇过市。 好在这个点还没到下班时间,总裁办楼层没什么人在外面活动,洛淼提着保温桶快速经过走廊,来到总裁办公室前。 他正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李特助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不请自来的他一点都不意外,而是跟他颔首问道:“来给小谢总送饭?” 洛淼连忙点头:“是的,李哥还没下班吗?” 李特助看了眼表,顺便往他手上瞟了一眼,果然在他左手的中指上发现了和谢毓衡手上同款的戒指。他了然一笑,给洛淼让了道,说:“马上就下了,你进去吧。” 等洛淼走进办公室后,李特助帮他关了门,心想小谢总好事将近咯。 101.chapter101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某天晚上,做完睡前运动的两人躺在被窝里,温存的时候洛淼不小心摸到了谢毓衡的腹部,发现好像鼓了一些。 他又惊又喜,反复确认,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谢毓衡说:“谢先生,我好像摸到了您肚子里的胎儿的形状!” 比起洛淼的惊讶,谢毓衡要冷静不少,这毕竟是他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他早就发现自己的腹部微微隆起了,也并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怀孕都四个多月了,是正常现象。 不过看到洛淼这么惊喜的样子,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和心爱之人一起孕育一条同时拥有他们血统的生命是多么奇妙且幸福的一件事。 他一手搂着洛淼,一手握住洛淼放在他腹部的手。洛淼在他怀里转了转眼珠子,想起心理医生叮嘱过他的话,让他不要因为孩子而忽视了孕夫的情感需求,于是他反手搂住谢毓衡的脖子,仰起头看着谢毓衡,乖巧道:“老公你辛苦了,我爱你!” 谢毓衡笑了一下:“这会儿知道要改口了。” 洛淼喊了老公并深情告白之后,脸就红得厉害,听到谢毓衡调侃他,他更是羞得把脸埋进了谢毓衡怀里,小声辩解道:“这不是还没适应这个称呼嘛。” 谢毓衡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俯视他说:“那老公就身体力行让你记得更深刻一些。” 洛淼急忙道:“哎哎哎,您慢点,不要碰到肚子了。” 谢毓衡认真地思考一下,对他说:“那换个姿势,翻过去趴好。” 洛淼不好扫他的兴,只能照做。 · 很快又到了产检的时间,这次谢毓衡没有自己去医院,而是提前告诉洛淼,让洛淼以家属的身份陪同他去。 那是星期五晚上下班之后的事情,谢毓衡回到家后看了眼行程,发现明天预约了产检,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洛淼,让洛淼明天陪他去医院。 当时洛淼在厨房做饭,身上穿着谢毓衡的衬衫,外面挂着粉红色草莓图案蕾丝边的围裙,听到这话后他高兴地丢下手里的菜刀,屁颠屁颠跑到谢毓衡跟前抱住谢毓衡的胳膊,满怀期待地看着谢毓衡问:“我吗,我陪您去做产检?” 谢毓衡低头看着他,对他的衣着很是满意,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一口,说道:“这是你作为我的另一半以及腹中胎儿父亲的义务和责任,你难道想抵赖?” 洛淼连忙摇头:“我求之不得!” 谢毓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洛淼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做好,便对他说:“您先去换衣服,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今晚吃我新学的酸汤肥牛,包好吃的!” 说着他又跑进了厨房,谢毓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动,没会卧室换衣服,反而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比起酸汤肥牛,他现在更想吃洛淼的豆腐。 他从身后搂住洛淼,身体贴在一起的瞬间,洛淼被吓了一跳,仓皇地回过头对他说:“谢先生,您明天还要去做孕检呢,今晚不能再做了!” 说话间谢毓衡已经撩起他的衣摆,同时低下头用嘴封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一个小时后,谢毓衡洗完澡穿了浴袍神清气爽地从卧室出来,洛淼则一手扶着腰一手端着菜一瘸一拐地从厨房出来,看到春风满面的谢毓衡,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 谢毓衡没听到他说了什么,见他走得这么艰难,就好心地过去帮他端菜。 菜都上齐后,洛淼却不急着坐下吃饭,刚才为了能让谢毓衡早点吃上晚饭,他事后都没去清理,现在觉得身上哪哪都不利索,只想快点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但他刚把围裙脱下准备回房间洗澡,就被谢毓衡发现并喊住了。 “你要去哪里,不吃饭了?” 洛淼回答道:“我去洗个澡,您先吃吧。” 谢毓衡上下打量他一番,视线扫过他双腿的时候,有些心虚地咳了咳嗓子,对洛淼说:“也不差这一会儿,先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洛淼有些犹豫,谢毓衡又说:“过来吧。” “唉。”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坐下之前为了不弄脏椅子,他还抽了几张纸巾垫在上面,谢毓衡强忍着才没有故意问他这样做的原因。 洛淼心里总惦记着自己的身体,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连他之前最引以为傲的酸汤肥牛都没心情品尝了。 谢毓衡倒是挺捧场的,连着吃了几筷子,见他蔫蔫的,就夹了一些放他碗里,说道:“还挺好吃的,你多吃点。” 洛淼这才乖乖地捧着碗就着菜扒了两口饭。 几乎是刚吃饱,洛淼就丢下谢毓衡,起身将纸巾丢进垃圾篓里,火急火燎地跑去洗澡了。谢毓衡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躺在垃圾篓里的纸巾,又继续淡定地吃饭。 因为这次孕检涉及到胎儿唐氏筛查,需要空腹抽血,所以谢毓衡预约了周六早上的时间,第二天一早他就起床了。 洛淼也谨记着今天要陪谢毓衡去医院做孕检,所以不管昨晚多累他都按时起床了。因为谢毓衡要空腹,他就没做早餐,陪着谢毓衡一起饿肚子,打算等谢毓衡做完检查再陪谢毓衡吃早饭。 虽然不用做早餐,但洛淼也没闲着,洗漱过后他就开始忙着给谢毓衡准备去医院要用的东西。他拿了一个背包,往里面放纸巾,水壶,牛奶,充饥的小零食,甚至还给谢毓衡准备了新毛巾和换洗的一身衣物,把背包装得鼓鼓的。 谢毓衡从衣帽间出来,看到他收拾了一个背包的东西,不禁哑然:“淼淼,我们要去的医院在市区,不是长途旅行,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洛淼故作轻松地将背包往肩上一背,笑着对谢毓衡说:“反正也不重,有备无患嘛!” 谢毓衡今天不打算自己开车,他叫的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他直接带着洛淼坐到后座去。 以前除了回谢宅演戏的时候,其他时候只有他们俩和司机或者李特助在场时,洛淼都是坐在副驾驶座的,但今天不一样了,洛淼能和谢毓衡挨着坐在后座了。 谢毓衡上车后一直握着他的手,洛淼有些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跟谢毓衡亲近,频频朝前面驾驶座的司机看去,生怕被司机发现什么。 但司机并没有什么反应,可能就算有,也碍于职业素养没有表现出来吧,但洛淼还是觉得不自在,连坐着都坐得有点不自然。 谢毓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于是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挡板,将车厢前面和后面隔开来,这样洛淼就看 不到司机了。 洛淼突然看到挡板落下,被吓了一跳,刚准备扭头问谢毓衡为什么要放下挡板,就被谢毓衡捏住下巴亲了几口。 谢毓衡低声在他耳边说:“这样就不怕被司机看到了。” 洛淼脸一红,轻轻地推搡他,细声道:“谢先生,这是在车里,您不要乱来,一会还要体检呢。” 谢毓衡又亲了他一口,略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下,“又忘了该叫我什么。” 洛淼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理直气壮地狡辩道:“现在在外面。” 谢毓衡都要被他气笑了,但又拿他没办法,看着他被欺负得红红的眼眶,真怕把他逼急了哭出来,只好作罢。 他们很快就到了医院,因为提前预约了时间,所以一去到就有人接待了他们,医生问了些谢毓衡的近况,就开了单子让谢毓衡先去做检查。 洛淼也没闲着,手里拿着单子到处找做检查的科室,谢毓衡去抽血,他在旁边看着护士将针头扎进谢毓衡的血管里,满脸都是担忧和不忍心,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好像扎的是他一样。 抽完血后,谢毓衡摁着棉球离开了窗口,洛淼赶紧扶住他,不停地看他抽血的地方,心疼地问道:“疼不疼呀?” 谢毓衡见他这么担心,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如果我说很疼,需要你亲一口,你会亲吗?” 听到这话的洛淼像做贼一样心虚地左顾右盼一番,随后快速地踮起脚在他侧脸亲了一口,红着脸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谢毓衡简直要被他的表现给萌化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巧可爱老实巴交的男孩子,说什么就信什么。他拼命压着嘴角,才没有笑出来,一本正经道:“嗯,现在好点了。” 止血之后,谢毓衡又进了B超室做B超,这次洛淼不能进去陪着他了,只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洛淼却觉得漫长得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坐立不安地看着B超室的门,担心谢毓衡的B超结果,身体健不健康,胎儿健不健康。 过了好久,谢毓衡才从B超室里出来,看着神色如常的样子,洛淼连忙走过去扶住他,问他:“医生怎么说?” 谢毓衡见他一脸担心的样子,明明做体检的是自己,他却比自己还紧张,这就是被人放在心里时刻牵挂的感觉吗,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他心情很好地说:“我这么健康,身体强壮,精龙活虎,当然不会有问题。” 检查结果出来后,洛淼又陪着谢毓衡去产科医生那里听医生怎么说。 医生看了谢毓衡的检验报告,笑容满面地对谢毓衡说:“胎儿很健康,染色体正常,发育正常,唐氏筛查结果也正常。” 洛淼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医生又询问了谢毓衡一些问题,比如日常生活习惯,身体有没有出现不良反应等等,谢毓衡都说没有。 洛淼在旁边听着谢毓衡和医生的谈话,发现谢毓衡对他们之间频繁的夫夫x生活闭口不谈,也不知道是羞于启齿,还是想故意隐瞒医生。他总担心谢毓衡频繁进行x生活对身体和胎儿不好,好不容易今天一起来医院,他就想着征询一下医生的意见。 102.chapter102 不过这种话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了,洛淼在心里做了好久的建设,打了好几份草稿,才终于在结束会诊前开了口。 他欲言又止地问医生:“那个,医生……” 医生见他有话要说,便看向他耐心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洛淼看了眼谢毓衡,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他的问题。 “就是,像我先生这种情况,他月份这么大了,还能进行x生活吗?” 谢毓衡都没料到他会问医生这个,惊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只是用力地咳了两下掩饰自己的心虚。 虽然上次他来医院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还是同一个医生,但他问归他问,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可是这个问题从洛淼口中问出来,还当着他的面,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同时他也很紧张医生的答复,要是医生说不能进行x生活了,他该怎么办?他以后要是想要了,洛淼肯定会搬出医生的医嘱,理直气壮地拒绝他,难不成要他接下来几个月都吃素啊?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难过得很,也不知道他没遇到洛淼之前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医生倒是很淡定,可能见得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吧。他一边整理桌面一边回答道:“在胎儿和身体没有明显不适的情况下,是可以适当进行x生活的,夫妻之间和谐的x生活有助于孕夫的心理健康,孕夫心情好了,于家庭生活于身体和胎儿都有好处,不过动作不要太激烈,也不要用高难度的姿势。” 谢毓衡听到这个答案后松了口气。太好了,还好医生没有一口否决。 但还没等他那口气松完,他又听到洛淼一语惊人。 “那平均每天两次的频率,算正常吗?会不会伤身体?” 这下医生终于有点其他的反应了,他诧异地看着问这个问题的洛淼,又狐疑地看了眼谢毓衡,不太确定地问道:“冒昧问一下,你们俩谁是主动方?” 谢毓衡觉得医生问这个问题简直是在质疑他的雄风,他此时再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抢着回答道:“当然是我!” 医生得到这个回答,下意识地看了眼他的腹部,又盯着他的脸色看了好久,完全看不出来他纵欲过度的迹象,不禁啧啧称奇。正常来说,一般男性的精力,一周进行三到五次x生活就算正常了,三十岁以上的频率会更低,但谢毓衡已经超过三十岁,还怀着孩子,频率居然还能那么高,而且还看不出来有阳亏肾虚的症状,也不知道是他天赋秉异,还是天生精力比别人都旺盛,或者跟怀了男胎有关。 最后他只能含蓄地对夫夫俩建议道:“量力而行就好。” 从诊室出来,谢毓衡凑近洛淼低声道:“没想到你居然敢问医生那样的问题,真是小看你了,明明在家的时候脸皮那么薄。” 洛淼其实一点都不淡定,他到现在脸都是热的,要不是为了谢毓衡的身体着想,他才不会问医生那么大胆的问题呢!怎么想都是谢毓衡的错,他还有脸调侃自己! 他没好气地看了谢毓衡一眼,幽怨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谢毓衡想到医生说的话就有恃无恐,颇为得意道:“别担心,医生都没说什么,以后该做还是可以做的。” 走到医院门口时,洛淼看到自助机,想起来对谢毓衡说:“谢先生您把您的就诊卡给我一下!” 谢毓衡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把就诊卡给了他,然后就看到他拿着卡屁颠屁颠地跑到自助机那里去了,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拿着几张纸回来。 洛淼把就诊卡还给谢毓衡,拿着那几张纸看了又看,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 谢毓衡就问他一句:“在看什么?” 洛淼看着他回答道:“我在看您的B超单,看看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 谢毓衡嗤笑一声:“你看得懂吗?胎儿现在才多大。” 洛淼却看得很认真,将B超单举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图片说:“你看,这里是胎儿,这是他的头部,这是他的小手手,这是他的小脚丫,他看起来好可爱的。” 谢毓衡却不以为然:“你连他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怎么知道他可不可爱?” 洛淼满不在乎道:“我不管,他是您生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谢毓衡就当他在变相夸自己好看了。 从医院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点去超市买菜再回家做饭有点晚了,谢毓衡打算带洛淼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没想到找餐厅的路上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今天有人送了一只上品的乌鸡,她打算让厨师煲成鸡汤送过去给谢毓衡补身体,问他在不在家。 谢毓衡懒得让母亲跑一趟他家里了,现在他和洛淼的关系跟之前不一样了,家里到处都有他们亲热留下的痕迹,万一被母亲发现没来得及收拾的残留,洛淼以后估计就更不愿意配合他了。 左右他还没决定好带洛淼去哪里吃饭,就干脆在电话里对母亲说:“不用麻烦了,我和淼淼刚好在外面,回您那边也不远,中午就过去吃饭吧。” 谢母一听喜出望外道:“那敢情好啊,你带淼淼回来吧,妈妈让厨房多做几道你们爱吃的菜!” 谢毓衡挂了电话,让司机往谢宅的方向开,又对洛淼说:“等会我们回爸妈那边吃饭。” 洛淼惊讶道:“这么突然?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要不看看哪里有水果店,买点水果过去吧。” 谢毓衡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用,爸妈那边又不缺水果。” 洛淼忧心道:“可是两手空空过去好像不太好。” 谢毓衡握住他的手,安慰他说:“看到我们回去,对我妈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要是你带东西去,她还会说你破费,觉得你见外呢。” 洛淼说不过谢毓衡,司机也没有停车,最后他只能空着手到谢宅。 谢母得知他们俩要回来吃饭,就一直在门口张望,看到谢毓衡的车开进大门,她连忙招呼屋内看杂志的谢父:“老谢,孩子们回来了,你去厨房看看菜做好没!” 谢父突然被派了任务,不情不愿地起身,嘀嘀 咕咕着去了厨房。 洛淼先下了车,又绕过去扶谢毓衡下车,看到迎面走来的谢母,他欢欢喜喜地走上前喊道:“妈妈好久不见!” 谢母看到他就忍不住打量他一番,只觉得这次见他好像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了,但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直到看到他手上戴着的戒指,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是洛淼今天穿的衣服不管是质量还是品味都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几次见洛淼,洛淼身上穿的都是几百块钱的杂牌衣服,虽然看着干净整洁,但总少了几分贵气,这次他穿的衣服明显提高了几个档次,衬得他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以她对洛淼的了解,洛淼肯定舍不得花很多钱在衣着上,他这身衣服加起来起码得两三万,他一个短剧演员的收入不一定能支撑得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谢毓衡真的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带洛淼去逛街买衣服了,看他们手上还戴着一样的戒指,这也是之前没见过的,应该也是新买的。 再看谢毓衡对洛淼的态度,举止亲密,比之前更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了,她仔细观察,发现谢毓衡不知什么时候还改了口,以前总是直呼洛淼大名的他,现在都开始亲昵地喊淼淼了。 想来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加深了他们俩的感情。也是,他们结婚结得太仓促了,一开始感情基础薄弱,相处几个月后培养出感情了,这是好事。 谢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欢喜得不行,做母亲的不就盼望着孩子成家,找到人生的另一半嘛,现在她的愿望算是实现了,只等谢毓衡生下孩子,她这一生就圆满了。 谢毓衡和洛淼回来得正好,刚进屋就准备开饭了,直接入桌吃饭。 谢母给他们俩分别盛了碗乌鸡汤,叮嘱他们道:“这只乌鸡肥美得很,你们多吃点补补身体。” 洛淼赶紧双手接过,“谢谢妈妈!” 吃过饭后,谢毓衡就被谢父拉着去谈工作上的事情了,谢母怎么说都没用,给他们端去水果后,就拉着洛淼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着聊天了。 洛淼拿出谢毓衡的B超单,兴致勃勃地坐到谢母身边给她看,眉飞色舞地说道:“妈妈,今早我陪阿衡去做孕检了,这是他的B超单,上面是阿衡肚子里的宝宝,您看他多可爱多健康啊。” 谢母有些惊喜地接过B超单看起来,高兴道:“呀,胎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啊,真是辛苦阿衡了,淼淼这些日子照顾阿衡也辛苦了。” 洛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父听到他们这边的谈话,对谢毓衡的胎儿也很感兴趣,谢毓衡趁机提出他的诉求:“我最多再上两个星期的班就要休假了,您这段时间安排人跟我交接工作。” 谢父一听这话就不嘻嘻了,儿子提前休产假,意味着他的工作量变多,“这么快?” 谢毓衡淡定地表示:“再不休假我肚子就要大了,您难道要我每天挺着大肚子去上班开会吗?” 谢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远远地命令谢父道:“休!让他休!阿衡想休多久就休多久!” 103.chapter103 长桓集团内部很快就传出工作狂小谢总要休长假的消息,高层和员工们对此都感到很不可思议。不管是在公司干了很多年的元老,还是刚入公司没几年的新人,在他们的印象中,小谢总就是个不管刮风下雨都按时上下班的敬业总裁,连迟到早退都很少有,更别说无故请假,特别是休这么长假期了。 员工们都在猜测高层是不是有什么人事调动,或是谢氏父子争权,小谢总败了,甚至还传出董事长在外面有私生子,私生子要上位了,所以才让小谢总休长假,实际上是停职。 一时间,长桓集团内部人心惶惶,特别是在谢毓衡手底下做事的几个部门,都怕谢毓衡真的失权,新上任的总裁会清算他们这些前朝余党。 这些事情传到董事长那里,为了稳定军心,谢父对外宣布谢毓衡只是出国深造一段时间,职位会为他保留,谢毓衡不在这段时间,由他和李特助以及几位副总分摊谢毓衡的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员工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吃到惊天大瓜有点失落,但比起吃瓜,他们还是更希望能有个稳定的工作环境,毕竟像长桓福利这么好的公司,在外面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谢毓衡休假前一天,这几天他和总裁秘书办都在做工作交接以及整理办公室物品,秘书办那几位小姑娘帮他整理私人物品的时候都很舍不得他,毕竟谢毓衡虽然看着很严厉很不近人情,但确实是个很好伺候的上司,而且还特别养眼,他不来上班了,她们连上班的动力都少了很多。 总秘私下里问李特助:“小谢总真要出国留学啊,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去留学,这么突然,之前都没听小谢总提到过,而且小谢总不是前年就已经拿到EMBA了吗,还要深造什么?” 李特助一边帮忙收拾谢毓衡的私人物品一边对她说:“可能是去深造别的东西吧,也可能是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工作实在太累了,想出国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心情,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做好自己的工作等他回来就行。” 总秘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宜知道得太多,得到李特助的提点后,她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谢毓衡这段时间已经将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今天就没有什么事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环顾自己工作了几年的地方,想到就要暂别几个月,心里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过想到洛淼还在家中等他,他又开始期待起休假的生活了。 李特助敲门走了进来,对他说:“小谢总,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您要带走的私人物品也收拾好了,您准备什么时候走?” 谢毓衡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两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他这些年留在公司的私人物品,他要休长假,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带走的,哪怕这个办公室没人会进来。 他看了眼落地窗外,此时正是下午,太阳偏西,阳光斜照着玻璃窗,外头阳光明媚,他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那是几年如一日的景色,明天之后就要暂时看不到了,他想多看一会儿,于是他对李特助说:“今天正常下班吧。” 李特助应了一声,就退出去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他自己。 下班的时候,谢毓衡特意提前了几分钟下班,李特助和司机上来帮他搬东西,直接坐专梯抵达地下停车场,没让人看到,他不想面对员工们带着探究性的目光,也不想被人围着嘘寒问暖。 坐车回家路上,谢毓衡给洛淼发了消息,让他在家穿好衣服,因为李特助和司机一会要帮他把东西拿上楼。 洛淼收到消息后赶紧回自己卧室翻出一身外出的常服穿上,笑话,他平时在家按照谢毓衡的要求穿只是为了满足谢毓衡的恶趣味哄谢毓衡开心,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在家能好好穿衣服他当然不会放过!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电梯抵达的声音,连忙开门出去迎接,只见谢毓衡从电梯走了出来,李特助和司机抱着两箱东西跟在后面。 谢毓衡让他们把东西放进家里后就打发他们离开了,洛淼习惯性去帮他整理东西,看到箱子里装的都是在他办公室里见过的日常用品,也有些怅然,仰起头问他:“你把东西都带回来了,以后回去上班岂不是又要重新置办?” 对于休假这件事,谢毓衡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洒脱,一边解着领带一边无所谓道:“到时候会有人帮忙,用不着我操心。” 洛淼赶紧过去接过他的领带西装,没了西装的束缚后,谢毓衡都觉得轻松许多,他松了松筋骨,对洛淼说:“之后再也不用每天穿着西装系着皮带出门了。” 闻言,洛淼下意识地朝他腹部看去,谢毓衡身上还穿着衬衫,衬衫衣摆塞在裤子里,虽然还不算很明显,但能看出他腹部还是微微有点隆起了。他不敢想象,要是谢毓衡还不休假,以后每天都这样穿着西装去上班有多辛苦,光是想到皮带勒着孕肚他就心疼不已了。 他走过去抱住谢毓衡,怜惜道:“接下来几个月时间您在家好好放松休息,我会把恁照顾得很好的。” 谢毓衡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笑了一下,随后将他抱起坐到沙发上,若有所指地说:“我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 洛淼坐在他腿上,只觉得屁股硌得慌,连忙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借口道:“您先坐着,我帮您把东西放好就去做饭!” · 谢毓衡休假第一天,洛淼还没适应,如平时一样,时间一到就醒来了,睡眼朦胧地爬起床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反而是谢毓衡很快就适应了不用早起上班的生活,这个点还没醒来,还是洛淼起身的时候惊动到他,感觉到怀里空了,他才翻了个身,将要起床的洛淼拉了回去,团吧团吧重新抱进怀里,哑着嗓音说:“今天不用上班,再陪我睡一会儿。” 洛淼被他从身后抱住,两人身上都没穿衣服,肌肤相亲,彼此的体温在被窝里传递着,既温馨又暧昧。 他忍不住转过身去正对谢毓衡,本意是想看看谢毓衡赖床的样子,但他翻身的动作被谢毓衡注意到了,等他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谢毓衡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了。 洛淼被抓了个正着,心虚得很,眼神躲闪,却被谢毓衡双手抱住头固定住,紧接着吻就落下来了。 “谢先生!唔……我还没刷牙… …” 谢毓衡一边亲一边翻过身伏在他上方,喘着气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 等洛淼再次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他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下了床,捡地上衣服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始作俑者像个没事人一样神清气爽地躺在床上看他,洛淼一想到今后一段时间谢毓衡都不用去上班,早上多得是时间这样折腾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的早餐比往日都迟了一个小时,吃完早餐,洛淼在收拾厨房,谢毓衡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平板看。偶尔洛淼从厨房的玻璃推拉门看出去,看到谢毓衡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东西,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上照进来洒在他脚边的样子,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仿佛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看到了他们晚年相依为伴的情景。 要是能这样一直到他们老去那天就好了,洛淼在心里这样想道。 洛淼收拾好厨房,脱掉围裙走到客厅在谢毓衡身边坐下,打算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好出门买菜,却不经意看到他手里平板屏幕上的内容,谢毓衡居然在看月子中心。 他有些惊讶道:“您这么早就开始物色月子中心了吗?” 谢毓衡将平板往他那边挪一点让他能看得清楚一些,洛淼才注意到上面的文字都是英文,风格也不太像是国内月子中心该有的样子。 他对洛淼说:“这是国外私人医院附带的产后恢复中心,我准备出国生孩子,提前做下准备。” 洛淼一听,顿时很是上心,认真地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问:“去国外生孩子靠谱吗,还是私人医院,医资怎么样,会不会发生医疗事故啊?” 谢毓衡见他杞人忧天的,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额头上,笑着说:“放心吧,我比你还惜命,肯定不会选不好的医院。这家医院是国际著名男产科专家开设的,只为孕夫服务,有着丰富的男产科经验,还提供专业全面的男士产后护理。更重要的是隐私性强,在国外没人认识我,我的心理负担会轻很多。” 听到这个洛淼就放心了不少,谢毓衡生孩子,肯定要以谢毓衡本人的意愿和体验为先,他注重保密,那出国生也无可厚非,只要安全就好。 他对谢毓衡说:“您决定就好。” 谢毓衡又说:“过几天我们出国一趟吧,我想实地考察一下这家医院的水平和服务,顺便带你出国玩玩,趁现在月份还小,我还能玩得动。” 听到谢毓衡要带他出国玩,洛淼自然很激动,但兴奋之余,他又不得不考虑起谢毓衡的状况,担忧道:“可是您怀孕了,能承受住长途飞行吗?” 谢毓衡觉得他在质疑自己的体质,将他往身上一搂,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要不要亲自检验一下?” 洛淼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边摇头一边往旁边退:“不不不,不了。” 谢毓衡看到他一副害怕的样子,有点好笑地将人拉了回来,“我会订有医疗团队跟机的私人航班,别担心。” 洛淼听都没听过这种航班,可能是因为他太穷了没机会接触过吧。 104.chapter104 不过距离谢毓衡的预产期还有几个月呢,而且他们一时半会也出不了国,所以谢毓衡也不急着办出国生产的事宜了。他放下平板,正准备搂住洛淼吃豆腐,后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从他腿上站了起来。 “糟了!我忘记要出门买菜的事了!” 说着他就急匆匆回房间换衣服,过一会儿他从房间走了出来,拿上买菜用的环保袋准备出门。 他见谢毓衡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突然有些不放心一个孕夫自己在家,就像大人叮嘱独自在家的小孩一样交代谢毓衡:“谢先生我先去买菜了,您自己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千万不要乱碰厨房的电器刀具,饿了冰箱里还有吃的,面包牛奶记得先加热再吃,不要喝凉水,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哦对了,您今天想吃什么菜,或者有没有想吃的水果零食,我帮您买回来。” 他啰里八嗦说了一堆,谢毓衡都要听不过来了,皱着眉头不耐烦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洛淼嘿嘿笑道:“这不是因为您平时很少自己在家,怕您无聊乱捣鼓家里的东西嘛,要不您跟我一起去超市逛逛?” 这句话说出口,洛淼才反应过来不妥,且不说谢毓衡怀孕了愿不愿意出门,身体能不能吃得消,他发出这样的邀请似乎有些逾矩了,这跟主动跟谢毓衡提出约会有什么区别! 好吧,虽然他们前段时间已经约过一次会,但那是谢毓衡提出的,不是他提的,谢毓衡在他们这段关系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他也乐于配合,可是他在谢毓衡眼里算什么呢,谢毓衡肯定不会答应他吧。 就在洛淼想着怎么找补的时候,他看到谢毓衡从沙发站了起来,对他说:“也行,你等我换身衣服。” 听到这话的洛淼直接愣在原地,好久了才反应过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谢先生居然真的同意他的邀约了? 谢毓衡回房间换了身宽松的休闲装,确认衣服能够掩盖住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找了帽子眼镜口罩戴上,在镜子前观察了一番,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后,才走出房间。 在看到换好衣服出来的谢毓衡后,洛淼终于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幻听,他真的要和谢先生去逛超市了,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夫妻或是一家人在超市里谈论要买什么,温馨且幸福。 洛淼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寻常人家的小孩那样,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逛超市,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可惜这个愿望到他长大了都没实现,不过现在好了,他身边有谢先生在,谢先生弥补了他童年的遗憾,他不需要再羡慕别人了。 他挽住谢毓衡的胳膊,笑嘻嘻道:“谢先生您这身真酷,像男明星微服私访。” 谢毓衡睨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洛淼赶紧接话:“是是是,谢先生是怕我一个人去超市买菜太辛苦太无聊,才降尊纡贵陪我出门,我感激不尽。” 谢毓衡敲了一下他脑门:“别嘴贫,叫老公。” 洛淼才不好意思叫老公呢,闻言他松开谢毓衡的胳膊,先一步开门迈了出去,理直气壮道:“现在在外面,我可以不叫您老公。” 谢毓衡都不知道该说洛淼聪明还是笨,说他聪明吧,他又喊了老公而不自知,说他笨吧,他又知道怎么逃避规则。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出了家门,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洛淼想起来问:“谢先生我们是开车还是走路去超市啊?开车的话,要绕一段路,还要去停车场,走路的话,出了小区过个马路就到了,最多不超过五百米,比开车还快,您怎么看?” 谢毓衡自怀孕后就没有运动健身了,他怕再这样下去,还没显怀就先长出啤酒肚了,到时候洛淼嫌他胖,不喜欢他了怎么好? 于是他说:“走路吧,就当锻炼了。” 洛淼连连点头附和:“我也是这样想的,多走路好。” 这个小区住的都是社会名流,平时很注重隐私,出入小区都是开车从地下停车场出去,实际上小区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个退休的老人带着家里的孙辈在草地上玩,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他们穿过小区一条林荫道,很快就来到小区门口,这个小区很高级,大门甚至还设置了形象岗,两个穿着制服的帅哥保安就站在那里守岗。 洛淼跟他们很熟了,毕竟每天买菜出入小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却没有聊过天。他们是不允许跟业主闲聊的,最多就问个好,不过这样也好,不然还要寒暄,要是被问及他和谢先生是什么关系就不好了。 他和谢毓衡目不斜视地从保安面前走过,保安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但这并不代表保安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其实保安也是很八卦的,特别是每天都只能站在岗位上,连手机都不能玩,实在太无聊了,他们只能在脑子里想点有趣的东西打发时间,比如经常出入小区的谁谁谁是谁谁谁的老公/老婆啊,谁谁谁又是谁谁谁的情人/小三啦,有钱人嘛,就是会玩。 所以他们第一次看到洛淼从小区走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洛淼应该是哪个大佬业主新包养的小情人,毕竟他长得确实好看,虽然穿的衣服不咋样,也没有打扮。但见过几次后,他们就开始怀疑洛淼的身份了,因为每次见他,他身上穿的都是百来块钱的衣服,看起来跟他们这些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正常小情人哪个不是可劲花金主的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更重要的是,洛淼每次回来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实在太接地气了,根本不像大佬养着的小情人,更像是保姆,还是住家那种。 虽然住家男保姆少见,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有的业主就喜欢找男保姆呢?久而久之,他们就认定洛淼只是某个业主家里的保姆,不再过多关注他了。 不过这么久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保姆跟雇主一起出门,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男保姆身边那个伪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的雇主吧,只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看不到脸,但身材不错,也很有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许是某个男明星?那洛淼应该是他的生活助理咯? 想明白之后,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请男保姆了,要是女保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被狗仔拍到,不闹翻天了? 洛淼完全不知道他每天都见的那两个形象岗保安是怎么想他的,不过就算他和谢毓衡关系不一般,在外面的时候他们还是很有分寸的,走路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搂搂抱抱,也没有牵手,看着确实像谢毓衡带着个生活助理出门。 超市就在小区对面,穿过马路就到了,洛淼轻车熟路地带着谢毓衡进超市,在门口推了辆推车就往生鲜区走。 谢毓衡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来过超市了,最后一次好像还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回国之 后他的生活都有人操办,缺什么都有人及时补充,不需要他过问,所以他都不需要亲自来超市采购,更别说买菜了,置身生鲜区的他完全就是五谷不分,全凭洛淼带路。 洛淼先去买蔬菜,他一手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菜椒,一手拿着番茄,说要给谢毓衡换个口味,做番茄青椒烩鸡胸肉。 谢毓衡自从怀孕后就没少吃鸡,洛淼天天变着法给他做.鸡吃,炖鸡炒鸡焖鸡煲鸡汤,导致他现在闻到鸡肉味都有些犯恶心,但用番茄和菜椒炒的鸡肉他还没吃过,酸酸甜甜的应该就没有那么腻味了吧? 洛淼又买了一根大茄子,说要做蒜香茄子,还买了一把青菜,这才带谢毓衡去下一个地方。 海鲜区旁边就是卖鱼的,洛淼挑了一些虾和贝类,看着旁边水箱里游来游去的鱼,有些遗憾地叹气道:“可惜您不喜欢吃鱼,不然这鱼头用来炖豆腐汤多好喝啊,还营养。” 谢毓衡就说:“你想吃就买,不用顾忌我。” 洛淼:“那不行,我怕您看着我吃眼馋,除非您有意尝试。” 谢毓衡并非对鱼过敏,只是嫌刺多味腥,但如果真的做得好吃,他可以试一试,就像上次去找兆炜时吃的红烧鳝段一样,其实也没有很难以接受。 他对洛淼说:“如果你能做得让我改变主意的话。” 洛淼见他态度有所松动,便拍板道:“好!那我就买鱼回去做给您吃!” 买了鱼,洛淼又去买了几块嫩豆腐,在旁边的配菜区买了做鱼用的姜。 “今天吃鱼,吃虾,吃鸡肉,您还想吃什么,牛肉还是猪肉?” 谢毓衡看了眼冷藏柜里的鲜肉,很难想象他每天吃的那么美味的肉原来长这个样子。他看得有些生理不适,随口说道:“吃牛肉吧。” 洛淼便选了一块最好的牛腱子肉。 买完菜,洛淼推着推车经过日用品区,想起来道:“家里的纸巾好像快用完了,您的毛巾牙刷是不是也该换了,顺便买回去吧。” 于是他就带着谢毓衡走进去挑选日用品。 买毛巾的时候他蹲在货架前问谢毓衡:“您喜欢什么颜色的毛巾,灰色,黑色,白色,蓝色,还是黄色粉红色?” 谢毓衡:“黑色的吧。” 洛淼却说:“要不买蓝色的吧,黑色的脏了都看不出来。” 谢毓衡:“也行吧。” 洛淼便拿了几条蓝色的毛巾放进购物车,转头一看发现谢毓衡从货架上拿了一条粉红色的浴巾,他诧异道:“您要买浴巾吗?买这个颜色?” 没想到谢先生还挺有少女心的嘞。 不料谢毓衡说:“粉红色配你,晚上我们洗完澡之后我就用这条浴巾把你裹起来抱到床上,直接扒开就能做,还省去穿脱衣服的步骤。” 洛淼被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心虚地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听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埋怨道:“您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谢毓衡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轻飘飘地将粉红色的浴巾丢进了购物车里,洛淼一看到这条浴巾就想起谢毓衡说的话,脸红得不行,根本不敢直视这条浴巾。 更让他羞愤难耐的是去结账的时候,谢毓衡顺手就在收银台的架子上拿了几盒安全套,那熟练的样子根本不像很少逛超市的人! 洛淼幽幽地说他:“您倒是清楚安全套放在哪里。” 谢毓衡:“不都放在收银台吗?” 105.chapter105 从超市回家,他们又经过小区门口,门口的形象岗还是之前那两个帅哥保安在值班。看到谢毓衡和洛淼,一个两手空空,另一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明显就是雇主和保姆嘛! 不过这雇主也太挑了吧,找男保姆都要找这么水灵漂亮的,也不知道每个月工资多少。 回到家里,洛淼提着菜就要在厨房里大刀阔斧准备午餐,结果却被谢毓衡叫出了厨房。 看到他手里还拿着菜刀,谢毓衡皱了皱眉:“放下刀,随我进房间换身衣服。” 洛淼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外出的衣服,等会做饭就要弄脏了,于是乖乖回厨房放好菜刀,跟着谢毓衡进卧室换衣服。 进了卧室,谢毓衡就把房门给关上了,洛淼正奇怪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就见谢毓衡拿着刚买的粉红色浴巾不怀好意地从身后靠近他。 洛淼有种不好的预感,谢先生不会想白日淫喧吧!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扒光摁在了床上。 他慌张道:“谢先生我还要做饭呢!” 谢毓衡摁住他不让他乱动:“放心,我不对你做什么,就是想看看效果,很快的。” 说着他就拿新买的浴巾在洛淼身上比试了一番,大小刚刚好,颜色也很衬,有种秀色可餐的感觉。 不过他也没猴急到让洛淼直接裹上这条新浴巾的程度,刚买的贴身物品最好还是得清洗晾晒过,免得伤皮肤。 所以他很快就松开了洛淼,洛淼生怕他改变主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就要去找衣服穿上。 谢毓衡找了件衬衫扔给他:“就穿这个。” 是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虽然颜色很深,但架不住料子轻薄透光啊!洛淼在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听话地穿上了,总比果奔强,不过穿上之后感觉好像比不穿还羞耻啊! 他满脸幽怨地看着谢毓衡:“等会油渍溅到上面弄脏了可不要怪我。” 谢毓衡:“记得穿围裙,穿白色泡泡边那条。” 洛淼:“%#&!” 他气鼓鼓地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中午,洛淼在厨房里做饭,谢毓衡则拿着他们昨晚洗澡后换下的衣服去洗衣房,把脏衣服分门别类放进洗衣机里,顺便把新买的浴巾也放进去洗。 洛淼做好饭,却没看到他人,一边在家里找一边喊他,最后在洗衣房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惊讶地看着谢毓衡晾晒洗好的衣物,脱口而出道:“谢先生您还会洗衣服!” 而后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抢过他手里的衣物:“不行,这是我的工作,您快进屋去歇着!” 谢毓衡见他一惊一乍的,无奈道:“我又不是低能儿,用洗衣机谁不会,不然你以为你来之前是谁给我洗的衣服?” 洛淼一边利索地把抢来的衣服挂衣架上一边说:“那是以前,现在您怀孕了,应该好好休息。” 谢毓衡才不管他怎么说,弯下腰又从衣篓里拿起一件衣物,嗯,刚好是洛淼的底裤,大小比他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纯白的。 看到这个,谢毓衡就忍不住想起洛淼穿着它的样子,薄薄的布料包裹着滚圆的pp,看着手感非常好。 洛淼把手里的衣服晾好,转过身准备晾剩下的,结果看到谢毓衡手里拿着他的裤衩子,他瞬间炸毛,红着脸抢过,手忙脚乱地将它晾好。 谢毓衡看到他脸都红透了,不禁哑然:“有这么害羞吗,又不是没拿过,我都帮你穿脱过很多次了。” 洛淼简直都要没脸听下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他嘀嘀咕咕地转过身去背对谢毓衡,弯下腰拿剩下的衣服晾,却忘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一弯腰,衣摆下的光景就一览无余地展露给了谢毓衡。 谢毓衡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本来不想提醒洛淼的,直到看到洛淼手里拿他的内裤,他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站直身体上前两步,洛淼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起身晾衣服的时候后背突然撞进他怀里,才后知后觉他们俩已经挨得这么近了。 洛淼身体一僵,像是要分散谢毓衡注意力那样,干巴巴地开玩笑道:“谢先生您回来是不是忘了换衣服,您的皮带扣子硌到我了。” 谢毓衡抬起手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就麻烦你帮我解一下了。” …… 因为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午饭比预计中的晚了半个小时,好在洛淼做好菜后顺手保温了,才不至于白做那么多菜。 洛淼和谢毓衡都换了身衣服,换下的衣服又放在洗衣机里洗了,谢毓衡借口卧室里没有洛淼的衣物,连哄带骗让洛淼穿他的底裤。 谢毓衡的腰身和洛淼的差得有点多,洛淼穿他的裤子连裤腰带都是松的,走起路来更是跟挂空挡差不多,他只能夹着腿走路裤子才不会往下掉。 为此,洛淼吃饭的时候都带着怨气,看到自己做的一桌好菜,忿忿道:“您就多吃点吧,多补补身体,别被掏空了。” 谢毓衡从善如流地为自己盛了碗鱼头豆腐汤,细细地品了一口,评价道:“淼淼煲的鱼头汤果然好喝。” 见谢毓衡神色如常地喝下鱼汤,洛淼又忍不住关心起他来了,急切地问道:“您感觉怎么样,没什么过敏反应吧?” 谢毓衡看着他凑近的脑袋,笑着问道:“怎么,不跟我生气了?” 洛淼看出他在逗弄自己,哼了一声坐好,“我只是在负责售后服务!” · 平静的两人世界没能持续多久,下午洛淼给谢毓衡准备下午茶的时候,鲜少有动静的谢家家族群跳出来了几条消息,洛淼一边煮红豆汤一边拿起手机看。 原来是谢毓衡休产假的事情被谢老爷子知道了,谢老爷子马上就在家族群里艾特了谢毓衡和洛淼,说他们现在既然闲在家里了,就去看看他和谢奶奶,还说家里院子种的几棵枣树果子成熟了,让他们帮忙采摘。 洛淼一看到谢老爷子发在群里的枣树照片就坐不住了,这种枣树只有北方有,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根本没见过,那一颗颗青中带红的枣子让他眼馋不已。 他抱着谢毓衡的胳膊央求道:“谢先生我们明天去爷爷家玩吧!” 谢毓衡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提醒他:“叫老公。” 洛淼实在太想去爷爷家体验一下农家乐了,闻言他抱住谢毓衡的腰,撒娇道:“老公明 天带我去爷爷家玩吧。” 谢毓衡这次就应得很爽快了:“可以。” 当然,谢毓衡也不是完全无条件满足他的要求,晚上的时候还是要讨回好处的,那条粉红的的浴巾终于派上了用场。 洛淼身上凌乱地裹着浴巾,艰难地对在他颈间啃来啃去的谢毓衡说:“谢先生,明天还要去爷爷家,不要、不要留下印子了。” 谢毓衡安抚似的亲亲他的侧脸:“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的后果就是洛淼第二天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他扶着腰将家里收拾一番,换上带领子的长袖衫,这才跟谢毓衡出门。 谢老爷子前几年退休后就跟谢奶奶搬回乡下老家去住了,在郊区,离市区二十几公里,开车的话,加上市区堵车得差不多一个小时,所以平时谢毓衡很少回去。 不过今天不是周末,他们错过上班高峰期出发,倒也没怎么堵车,出了五环后,差不多就要到了。 洛淼虽然在首都读了四年的书,但还是第一次来郊区这种地方,当然,首都的郊区也不会像小城市的郊区那么荒凉,只是相对于市中心来说比较偏僻而已,该有的设施也都有。 谢家的老家在一个屯里,没有洛淼想象中的那么落后,水泥路通到各家各户门前,屯中心甚至还有个广场,广场上有各种运动器材,还有个老年人活动中心,他们经过的时候还看到一群老年人在那里跳广场舞。 洛淼看着窗外那群精神的老头老太,问谢毓衡:“您说爷爷奶奶平时会不会也来这里跳广场舞?” 谢毓衡回忆一下以往几次下乡探亲的经历,说道:“爷爷可能会去老人活动中心跟人家下棋。” 洛淼不难想象那画面,因为他长大的那家福利院旁边不远处就有个老年活动中心,每天一群留守老人聚集在那里吹拉弹奏唱歌下棋,没想到谢毓衡的爷爷那么有钱,也有这么接地气的爱好。 车子又开过几个路口,在一个很大的院子前停下,这个院子比洛淼路上看到的农院都大很多,装修也更加气派,看起来像是近些年翻修过,想必这里就是谢老爷子住的地方了。 谢毓衡按了几下喇叭,没多久院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正是精神烁烁的谢老爷子。 看到谢毓衡的车,谢老爷子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终于回到了,早上吃的玉米糊糊和窝窝头还在灶上热着呢,去吃点。” 谢老爷子老了之后就格外怀念以前的苦生活,加上年纪上去后更加注重养生,所以早上吃的都是这种清淡的杂粮。 车子在院子停下后,洛淼就迫不及待地下车,跟谢老爷子打过招呼后,他从车后箱拿出谢毓衡让人准备的一些水果补品,亲亲热热地走向谢老爷子。 “爷爷,我们今天来看您啦!” 谢老爷子一看到他就高兴得不行,揽着他的肩膀道:“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爷爷家又不缺,这一路没累着吧?” 洛淼将手里的礼品交给照顾谢家二老的保姆,才回到谢毓衡身边,关心他开车累不累。 谢毓衡摇了摇头:“不累。” 谢老爷子一看到宝贝孙子心里就更欢喜了:“走,进屋去坐。” 106.chapter106 谢老爷子住的这个农院还保留着当年的布局,屋子都没推翻重建,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修葺了一番,屋内还保留着土炕,冬暖夏凉的。 洛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北方的土炕,之前他只在书本上在电视里见过,坐上去还是头一次。 他脱了鞋爬上去盘腿而坐,好奇地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的,这股新鲜劲儿让谢老爷子和谢奶奶看得心生欢喜,连忙让保姆把早餐和老北方的一些点心端上来给他吃。 炕上的矮桌上很快就放满了吃的,谢奶奶一脸慈爱地叮嘱他:“乖宝多吃点。” 洛淼也不跟长辈们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爷爷奶奶家了,盘腿坐在炕上,一手端着碗玉米糊糊喝,一手拿着窝窝头啃,看着一点都不挑食很好养活的样子。 谢老爷子见他吃杂粮都吃得这么香,一点都没有现代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的挑食劲儿,满意地夸奖道:“没错,我们老谢家的孙婿就应该吃得了苦,这叫忆苦思甜。淼淼啊,你吃饱一点,等会跟爷爷出去干农活。” 洛淼满口应下:“好爷爷,我可会干活了!” 谢奶奶瞪了谢老爷子一眼,满脸的不认同:“孩子难得来乡下玩一下,大清早的炕都没坐热就让人去干活,有你这么做爷爷的吗?” 谢老爷子理直气壮道:“年轻人干点活怎么了,就是盼着他们俩来,指着他帮我干农活呢。” 洛淼不想让爷爷奶奶因为他吵起来,连忙表示道:“我能干我能干,爷爷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谢奶奶拿他们俩没办法,只好叮嘱谢毓衡:“阿衡你别跟你爷爷搅和到一起去,你一会就坐在屋子里陪奶奶唠嗑。” 谢毓衡喝着玉米糊糊,漫不经心地应道:“好。” 洛淼见谢毓衡居然也能接受这种粗茶淡饭,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那样。 谢毓衡见他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看,趁爷爷奶奶出去了,就瞥了洛淼一眼,问他这样看着自己做什么。 洛淼把脚放下炕,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笑着道:“我只是没想到养尊处优的谢先生居然也能喝下这种粗糙的玉米糊。” 谢毓衡见他拐着弯儿说自己难伺候,避轻就重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你又忘了应该叫我老公,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洛淼马上向旁边倒去,一副防备的样子,低声警告谢毓衡:“这可是爷爷奶奶家,您可别乱来。” 谢毓衡笑了一下:“你信不信他们听到你喊我老公会更高兴?” 洛淼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您以为谁都像您一样不正经啊!”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谢老爷子的声音:“淼淼吃饱没有,跟爷爷去干活了。” 听到谢老爷子的呼唤,洛淼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马上跳下炕穿上鞋,对谢毓衡说了一句“爷爷找我我先出去了”后就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爷爷我来啦!” “来来来,拿上这个铁锹,提着这个篮子,跟爷爷到地理去挖菜。” 谢毓衡没跟出去,但不难从洛淼和爷爷的对话里猜出他们俩在做什么。 洛淼一手扛着铁锹一手提着菜篮子,欢欢喜喜地跟着谢老爷子往后院的菜园去了。看到谢老爷子种的一园子菜,他惊叹万分:“这些都是爷爷种的?这么大的茄子?这么多豆角?哇地上还有冬瓜!爷爷好厉害!” 谢老爷子从来没有这么得意过,以前他种菜,老婆和儿子儿媳都觉得他没苦硬吃,一把年纪不好好养老非要倒腾这些农活,但洛淼不一样,洛淼由衷认可他的劳动成果,他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他笑呵呵道:“爷爷在做生意以前,也是个农村娃娃,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你看我种的瓜果都比别人家的大。” 洛淼很是捧场:“确实,这个茄子比我在超市买的品相还要好,我都不敢想象有多好吃!” 谢老爷子乐开了花:“行,那中午我们就吃茄子,阿梅做的茄子煲好吃。” 阿梅是负责照顾二老的保姆,是个普通的老实农妇,也是谢老爷子没发迹前在老家好哥们的女儿。前些年她离婚回娘家,因为年纪一大把文化又不高找不到工作,谢老爷子一听说这事,念在和她父亲的交情上就请她来家里当保姆,平时给他们做做饭洗洗衣服搞搞卫生。说是保姆,其实也把她当成了半个女儿看,逢年过节福利都不少给,还帮她的儿女们找了体面的工作,阿梅也知恩图报,这些年一直住在二老家里,像个女儿一样孝顺照顾他们,这也是谢父谢母放心二老在乡下住的原因。 洛淼一脸向往:“茄子煲啊,一听就很下饭!” 这一上午,洛淼就帮谢老爷子打理他的菜园了,祖孙二人有说有笑地在菜地里忙活,谢毓衡就跟谢奶奶在屋子里看电视,时不时听到他们俩的说笑声从后院传来,就干脆打开靠后院那扇窗看他们在做什么。 谢奶奶见他看得出神,也往外看了眼,看到谢老爷子在洛淼面前那么神采飞扬的样子,仿佛都年轻了好几岁,不禁感叹道:“淼淼这孩子实在,有他在,你爷爷看起来都精神多了。” 谢毓衡嘴角上扬,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奶奶对洛淼的夸奖。 因为孙子和孙婿的到来,谢老爷子十分欢喜,还说要抓只鸡来杀,带着洛淼去鸡舍抓鸡。 要知道这些鸡他可宝贝了,养了几个月都没舍得吃,就等着给谢毓衡坐月子的时候吃,但洛淼一来,他就高兴得把鸡拿了出来。 洛淼跟他进了鸡舍,看到里面养的十几只母鸡,就说:“这就是爷爷之前说的专门养给阿衡坐月子吃的母鸡?” “是啊。”谢老爷子很麻利地抓了一只母鸡出来,放到洛淼面前让他欣赏自己养的鸡有多肥。 中午洛淼和谢毓衡就在爷爷奶奶家吃饭,保姆料理了那只鸡,一半用来煲汤,一半留着,还做了洛淼心心念念的茄子煲,洛淼也自告奋勇大展身手,给爷爷奶奶做了两个家常菜。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院子里吃,洛淼把他做的炒豆角酸和姜葱鸡端上来的时候,谢老爷子和谢奶奶都惊讶万分。 “我们家淼淼还真会做菜啊,这做的是什么,真香,我从来都没吃过。” 洛淼就大大方方地给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家乡餐桌上常见的家常菜,这个是用生豆角放醋和小米椒炒的,夏天必备开胃下菜饭,阿衡怀孕后就喜欢吃这种酸酸的。这个是姜葱鸡,生鸡放葱段和姜一起炒,很香的,你们快尝尝。” 谢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遍,只吃了一口就赞不绝口道:“嗯,不错,好吃!” 谢奶奶也表示道:“以前小时候家里穷,吃得最多的就是豆橛子,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看到它就害怕,没想到这样炒还挺好吃的。” 保姆阿梅也笑着说:“淼淼的手艺比我都好。” 洛淼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他做菜好吃,别提多开心了,要是他有尾巴,他都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谢毓衡见状也与有荣焉。 谢老 爷子让阿梅帮忙把他们一家子吃饭的情景拍了下来,发到家族群去跟儿子儿媳嘚瑟。 “你们看看淼淼给我们做的菜,好吃得绝了。” 这个点谢父已经下班了,此时的他正在公司食堂吃饭,看到老爷子发的照片后,他顿时不淡定了,连嘴里的菜都没了滋味。 他忿忿不平地直接发了语音诉说他的委屈:“你们怎么可以背着我吃淼淼做的菜!你们知道淼淼做的菜对我来说杀伤力有多大吗!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谢老爷子看到儿子的反应后更加嘚瑟了:“让你成天忙工作不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活该你吃不到淼淼亲手做的菜。” 谢父委屈得想咬小手帕。 午饭后,洛淼和谢毓衡被谢奶奶哄说着进了屋里睡午觉,农村大院就这点好,空房子多,而谢家又是三代单传,虽然谢父和谢毓衡不在老家住,但谢老爷子都给他们留了房间,不至于让他们回来没地方歇脚。 谢毓衡那间房也是大炕房,那炕还挺宽敞,可以容纳好几个成年男人横躺在上面了。 因为是夏天,炕上就铺了一张凉席,躺在上面十分凉爽,都不用开空调。 洛淼贪凉,趴在炕上就不愿意动了,懒洋洋地感叹道:“北方的乡下也太好了吧,我都想搬来跟爷爷奶奶一起住了。” 谢毓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那我呢?” 洛淼眼珠子转了转,伸手去勾他的手,笑嘻嘻地讨好道:“您也留在这里养胎,您看这里空气多好啊,每天吃的都是无公害新鲜蔬菜。” 谢毓衡气得弯下腰捏他的脸:“你自己想留在这里就直说。” 洛淼往旁边一躲,给他腾出位置来,拍拍炕转移话题道:“您也上来睡!” 谢毓衡可能是躺在硬邦邦的炕上不习惯,也可能是碍于这是爷爷奶奶家,这个午觉倒是出奇得老实,没对洛淼动手动脚了,洛淼总算是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个午觉。 不过到后面他睡得可沉,连洛淼什么时候起的都不知道,还是听到洛淼在院子里和爷爷大喊大笑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梦里转醒。 他从窗户看出去,就看到洛淼和爷爷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打枣。 洛淼带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根杆子不停地拍打树枝,成熟的枣子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草帽上,引得他哈哈大笑,谢老爷子啧躲得远远的看,见他被砸,也乐得哈哈笑。 不一会儿,地上就掉满了枣子,谢老爷子才悠哉悠哉地提了个篮子过去,和洛淼一起把地上的枣子捡起来。 洛淼随手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放进嘴里,刚从树上掉下来的枣子酸甜清脆,十分好吃。 最后他们打了满满两筐枣子,谢老爷子热得用草帽扇风,欣慰道:“还好你来了,不然这么多枣子,我和你奶奶还不一定都能摘完,只能眼睁睁地看它们烂在树上,被鸟儿嚯嚯掉。” 洛淼趴在满满的一筐枣上,问谢老爷子:“爷爷,这么多枣子能吃得完吗,要怎么保存啊?” 谢老爷子说:“一会给你们打包带回去一些,顺便送一些去你爸妈家,让阿梅带一些回家,再送一部分给邻居,剩下的晒成枣干能吃很久呢。” 洛淼一听来了劲:“您还会晒枣干啊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带一些回去晒成枣干,以后在家里煮汤汤水水的时候就再也不用买红枣了。” 谢老爷子见对自己孙子这么上心,也乐得教他,爷孙俩在院子里探讨了半天晾晒红枣干的方式。 107.chapter107 傍晚吃饭的时候,谢毓衡跟谢老爷子说了他的打算,说他过段时间要带洛淼出国看生产的医院。 谢老爷子一听急了:“怎么要跑到国外去生呢,咱们国内的医院不也挺好的吗?” 洛淼就帮忙解释道:“阿衡说国外的医院在男产科方面比较权威专业,产业链成熟,隐私性也好。” 谢老爷子:“不都一样嘛,当年我生你爸的时候,就在村里卫生室生的,用了麻药,医生就在我肚皮上一划,就把你爸刨出来了。” 洛淼从来没见过男人生孩子,听谢老爷子这么一说,他都忍不住打了个颤,一边心疼谢老爷子吃过的苦,一边心疼将来也要吃这个苦的谢毓衡。 但没办法,男人的身体构造和女人不一样,他们天生没有合适的产道,宫口连接直肠,硬生风险太大,这也是自古以来记录下来的生孩子的男人少的原因,大部分能生孩子的男人都死在了生产上,所以导致现代社会能生孩子的男人并不多见,而现代男人产子基本都采用剖腹产。 在没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洛淼还觉得谢毓衡要出国生孩子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了,但现在他只想让谢毓衡选择去最好的医院生,减少生产的痛苦和风险。 谢毓衡倒是表现得很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过几个月后要在肚皮上开一刀。 倒是谢奶奶用筷子打了谢老爷子一下,指责他说:“你说的什么话,你那个年代那是条件有限,没得选,要是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去卫生所生。你不能因为自己能吃苦,就要求阿衡也像你一样,那叫没苦硬吃。咱们阿衡就要去最好的医院,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不管花多少钱都值得。” 谢老爷子不心疼钱,他心疼自己专门给谢毓衡坐月子吃的鸡,他问谢毓衡:“那你们生完孩子多久回来啊,还回来坐月子吗?我那些鸡可不能白养啊。” 洛淼:“刚做完手术,可能不太好坐飞机,怎么也得修养一段时间吧,是吧阿衡?” 谢毓衡嗯了一声,谢老爷子觉得天都塌了:“那我养的鸡咋整啊?” 洛淼就笑着安慰他:“哎呀,爷爷,您就先养着嘛,阿衡又不是不回来了,早晚都能吃上的,再不济,那些都是母鸡,还会下蛋给您吃呢,不白养,就怕到时候您心疼鸡会下蛋,不舍得给阿衡吃了。” 谢老爷子这才转悲为喜,小声嘀咕道:“鸡和孙子曾孙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吃过饭,天还没完全暗下,谢奶奶怕天黑了不好开车,连忙招呼谢老爷子和阿梅把准备好的东西往谢毓衡车里放,叮嘱他们早点走,路上注意安全。 谢老爷子和谢奶奶给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都是一些吃的,除了枣子,还有自家晾的菜干腊肉,一些蔬菜瓜果,把车后箱都装满了。 告别爷爷奶奶,谢毓衡慢慢将车子倒退出院子,村里的水泥路虽然没有市区的那么宽敞,但也不至于很难开,而且路边还有路灯。 起先洛淼也担心谢毓衡能不能开车,谢毓衡一边稳稳地操作着方向盘在弯弯绕绕的村道里开,一边问他:“那你来开?” 洛淼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我还没开过这种小路,您放心吗?” 谢毓衡笑了一下:“那不就行了,你好好坐着。” 洛淼便安分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地帮谢毓衡盯着后视镜和各种仪表以及前方的路况,时不时就提醒谢毓衡小心驾驶,直到出了村口,上了宽敞的公路,洛淼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眼车后座,爷爷奶奶给的东西太多了,有部分放在后座上,洛淼看得有些发愁:“我们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吃得完吗?” 谢毓衡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随口说道:“等会先去爸妈那边一趟,把你不想要的统统留给他们,就说是爷爷奶奶给他们的。” 洛淼恍然大悟:“还能这样,谢先生您也太聪明了!” 谢毓衡纠正他:“两个人的场合要叫我老公。” 洛淼假装自己没听见。 等到谢家大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了,不过小区里有灯,洛淼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家族群里通知过谢父谢母他们要过来送东西,谢母担心他们这么晚开车不安全,早早就让司机开车送她到小区门口等着,看到谢毓衡的车后,才一起开回家。 一下车,谢母就连忙走过来问他们俩:“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一趟,吃了没,要不要再吃点,我让丽姐给你们准备宵夜,今晚要不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谢毓衡连车都不想下,就坐在驾驶座上指挥洛淼把车上的东西搬下去,洛淼一边搬一边对谢母说:“今晚太晚了,我们都没带换洗的衣服,不太方便,改天再来看爸爸妈妈。这些东西都是爷爷奶奶给的,交代送点给你们,剩下的我和阿衡带回去吃。” 谢母看到他搬出来一堆东西,有些哭笑不得,这确实是她公婆会做的事,只好让帮佣出来把东西搬回去放好。 即使谢母再三挽留,谢毓衡还是执意回他们的小家,他今天出来一趟有些累了,只想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盘里好好休息。 回家路上洛淼问他:“谢先生您刚才都没和妈妈说您准备出国生产的事呢。” 谢毓衡:“等决定好什么时候出国了再告诉她也不迟,省得她一直唠叨。” 洛淼不赞同地摇头:“您真任性。” 回到家中已经有点晚了,洛淼还要整理从爷爷奶奶家带回来的东西,就让谢毓衡先回房洗澡睡觉,不用等他了。 谢毓衡见他刚回家就往厨房钻,都懒得说他了,直接转身进了卧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洛淼还在忙活,忙着洗枣子。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洛淼忙碌的身影问道:“不能明天再做吗?” 洛淼忙得头也不回:“得趁新鲜过过水,不然明天水分就流失了,不新鲜了。您怎么还没睡觉,是不是饿了,要不我给您煮碗面您吃了再睡吧。” 谢毓衡见他都忙成这样了还不忘了要给自己做宵夜,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开玩笑道:“这就是所谓的‘我下面……’?” 洛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过头红着脸反驳道:“才不是这个意思!您到底饿不饿嘛!”< /p>谢毓衡不忍心让他更累,便径直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面包牛奶,对他说:“你还是好好洗你的果子,早点洗完早点睡吧,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洛淼看到他从冰箱里拿了吃的,怕他直接就吃了,马上叮嘱道:“您热一下再吃!别冻坏肚子了!” 谢毓衡走到微波炉前,拆了面包和牛奶放进去加热,还顺便问他:“你要不要也吃点?” 洛淼见他把面包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了,这才放心地回过头去继续洗他的枣子,边洗边说:“您给我留一点就行了,我洗完吃,您吃完就快去睡觉吧,今天您也够累的了。” 谢毓衡没有回他话,等牛奶面包热好后,留一部分给他,自己则拿着剩下的走出了厨房。 等洛淼终于把枣子洗干净放到沥水篮上晾,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他累得直不起腰,转身看到谢毓衡留给他的牛奶面包,心里一暖,也没有那么累了。 他走过去把谢毓衡留给他的宵夜吃了,又简单收拾一下厨房,准备回房洗澡睡觉,没想到走出厨房,看到客厅灯还亮着,谢毓衡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他被吓了一跳,“谢先生您怎么还没睡?都什么时候了!” 谢毓衡这才放下平板起身,对他说:“回房去。” 洛淼拿不准谢毓衡的态度,这是在专门等他一起回房间睡觉呢,还只是在等他忙完好做那档子事呢?他忐忑地跟在谢毓衡身后回了主卧,谢毓衡大概是真的困了,二话没说就躺到了床上。 见状,洛淼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等他来侍寝。 谢毓衡睡了,洛淼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吵着他,连拿衣服进浴室洗澡都轻手轻脚的,还特意选了泡浴,就怕淋浴的水声吵到谢毓衡,哪怕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不过泡浴也有泡浴的好处,忙了一天的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感觉浑身毛孔都打开了,洛淼舒服得闭眼靠在浴缸壁上,享受难得的安逸独处时光。 泡澡实在太舒服了,洛淼泡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出来,趁谢毓衡睡着了,他不再按照谢毓衡的要求穿着,而是穿上严严实实的睡衣才出去。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壁灯,勉强能让洛淼看清卧室的布局,他蹑手蹑脚爬上床,谢毓衡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像是睡熟了。 这让洛淼还怪不适应的,毕竟之前他都是跟谢毓衡同时上床睡觉的,十次有九次他还是被做晕过去的,从来只有谢毓衡看着他入睡,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谢毓衡比他睡得早呢,所以他上床后有些好奇谢毓衡入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就悄咪咪地伸个头过去看谢毓衡的睡颜。 没想到他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了,还是把谢毓衡给弄醒了,谢毓衡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就转过身来顺手把他搂进怀里,上下摸索一番,像是确认他的完好性一样,才在他耳边嘟哝道:“洗这么久,穿这么多衣服做什么?不热吗?” 说着就把他睡裤给扒了,把他的腿搂到腰上,拍拍屁股接着睡了。 窝在他怀里的洛淼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啊:你说我非要在睡觉前招惹他一下做什么? 108.chapter108 谢毓衡昨天出门累着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连洛淼什么时候起的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被窝早就空了。 他洗漱完出卧室,厨房没见洛淼的身影,他往客厅那头看去,隔着一层纱帘,看到洛淼在落地窗外的阳台忙碌的身影,就走过去。 洛淼正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昨晚洗干净的枣子铺在地上晒,看到他醒了,就回过头笑着对他说:“谢先生早呀!早饭在厨房的锅里热着,需不需要我帮您端出来?” 谢毓衡靠在落地门边纠正他:“叫老公。” 洛淼又假出很忙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的样子。谢毓衡啧了一声,蹲下去把他的头掰过来,在他嘴上啃了又啃才解气。 洛淼被他啃得一个下巴的口水,鼓着腮帮子道:“您饿了就去吃早餐,我又不抵饿。” 谢毓衡笑了一下,放开他回屋去,在厨房的锅里找到了洛淼留给他的早饭,是昨天从爷爷家带回来的玉米棒,包子鸡蛋白粥配一碟菜干,真是回老家一趟,连早餐都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洛淼晒完枣子进来,看到谢毓衡已经吃上了,他也洗干净手吃早饭。 谢毓衡看了他一眼,问:“你还没吃?” 洛淼摇了摇头:“这不是等您起床嘛,做好早餐后就先把枣子给晒了。” 谢毓衡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以后做好饭不用特意等我,你自己先吃。” 洛淼心里一动,嘴上却开玩笑道:“哪有保姆比雇主先吃的道理。” 谢毓衡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你不是保姆,是和我同居的合法对象,需不需要我身体力行地提醒你我们俩的关系?” 洛淼见他态度认真,心里对他们的关系踏实了不少,又怕他来真的,连忙摇头摆手道:“我错了谢先生,我就跟您开个玩笑。” 谢毓衡又再次纠正他:“叫老公。” 洛淼为了少挨一顿草,乖乖喊道:“老公。” 谢毓衡这才放过他。 吃过早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的谢毓衡对忙着收拾客厅的洛淼说:“你这几天准备一下你的材料,我带你去办护照和签证。” 洛淼诧异地抬起头来:“我们就要出国了?这么快!” 谢毓衡嗯了一声:“我已经物色好了医院,带你去实地考察一下,顺便旅游一段时间。” 洛淼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期待,他擦擦手问谢毓衡:“那我要准备哪些材料呀?” 谢毓衡:“你之前有办过护照吗?” 洛淼摇了摇头:“我从出生到现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老家到首都,还没出过国呢。” 谢毓衡想起他的出身情况,确实不太可能支撑他出国游玩,心里蓦地一软,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对他说:“那就准备好身份证和复印件,以及近期的免冠彩照,机票酒店行程单交给我,银行流水存款证明可以用我的,你有在职工作证明也可以带上。” 说到工作证明,洛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毕业后就没来得及去求职,按理来说他毕业后应该去找个工作室或者经纪公司签约,但他刚毕业没多久谢毓衡就找上门来了,他光想着自己要无痛当爹的事,都没来得及去考虑签约的事情,后来又被谢毓衡招来当全职保姆,这不几个月过去了,他还属于无业游民的状态,哦不对,应该说他还是高贵的应届生。 他有些担心地问谢毓衡:“没有工作证明可以吗?” 此时谢毓衡还没有意识到工作对洛淼的重要性,听洛淼这么问,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工作证明有没有都不重要,洛淼有没有工作也不重要,就算洛淼没有工作在家闲着,他也养得起洛淼,就当洛淼在家做全职太太了,像他妈妈一样。 他说:“无所谓有没有工作证明,你把其他的准备好就行。” 洛淼松了口气,又看了眼阳台的方向,问道:“那能不能等我把枣子晒好了再出国?我们多久回来呀?” 谢毓衡也没嫌他烦,回答道:“距离我的预产期还远着,不着急,中间你想回来也可以。” 洛淼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带什么东西出国了,干劲十足道:“那我是不是得准备我们俩的行李了?” 谢毓衡揉了把他的脑袋:“你不想带也没关系,可以到国外再买新的。” 洛淼:“那么浪费啊,总得带些用惯了的随身物品吧。” 谢毓衡:“那你看着来收拾吧。” …… 九月初的太阳还很大,洛淼晒的枣子没几天就干了,变成了红红的枣干,洛淼宝贝得不行,把它们装进密封袋里,放到冰箱保存。 枣干晒得有点多,洛淼拿不准他们出国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怕放坏了,就对谢毓衡说:“我们出国前去一趟爸爸妈妈家吧,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顺便带一些我晒的枣干给他们吃。” 谢毓衡头也不抬地应道:“可以。” 洛淼的思维有些跳跃,下一秒又问他:“中午我们喝鸡汤吧,放我晒的枣干来煲,看看效果怎么样。” 谢毓衡已经开始习惯他跳脱的思维,随口应道:“都行。” 洛淼就兴致勃勃地进厨房料理鸡肉了。 第二天,谢毓衡先带洛淼去了趟银行办理出国需要的材料和业务。 他是银行的超级贵宾,预约了时间之后,就有专门的经理和客服接待他,不用到大堂去排队办理业务,而是被请进一间单独的茶客室。 洛淼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银行这种私人服务,跟着谢毓衡他算是长见识了,而经理对他也十分客气,不仅没探究他的身份,还把他当成贵宾对待,态度很是恭敬。 谢毓衡坐在沙发上跟经理提出他的诉求,经理就给出了很专业的建议,根本不需要谢毓衡去操心出国需要办理什么银行业务,银行就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谢毓衡看着洛淼对经理说:“帮他在你们银行开个户。” 洛淼被点名的时候正开心地吃着银行提供的私人茶点,还在想这么好吃的茶点是银行的独家秘方,还是去哪里买的,突然就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以为是自己吃相太难看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尴尬地笑了笑说:“你们继续谈,我小点动静。” 经理却笑眯眯地走到他跟前,毕恭毕敬道:“这位先生,麻烦您把身份证给我们一下,我们为您办理业务。” 洛淼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道:“我不用办业务呀。” 谢毓衡对他说:“你把身份证给他就行了。” “噢。”谢毓衡都发话了,洛淼觉得他总不至于害自己,就听话地拿出身份证交给了银行经理。 经理双手接过他的身份证对他说:“您稍等。” 过了没多久,经理就拿着一份合同走了过来,耐心地告诉他在哪里签字,洛淼仔细看了眼合同的内容,发现是开户申请,他有些迷茫:“我已经有别家的银行.卡了,不需要再办卡了呀。” 谢毓衡抿了口白开水,对他说:“你填就行了。” 要不是了解和信任谢毓衡,洛淼都要怀疑这是个骗局,要噶他腰子那种,他半信半疑地签了名画了押,很快经理就交给他两张卡,一张金卡,一张黑卡。 洛淼犹豫着接过,疑惑道:“为什么是两张卡?” 经理陪着笑道:“一张是您个人身份办理的一卡通,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使用,另一张是谢先生交给您的无限额黑卡副卡。” 洛淼只觉得那张烫金的黑卡有些烫手,他惴惴不安地看向谢毓衡:“谢先生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谢毓衡风轻云淡地回答道:“你拿着用,想买什么就买,无需过问我。” 洛淼坐立不安:“我、我没什么需要买的呀,我平时不怎么花钱的。” 谢毓衡不容置喙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然后他又对经理说:“你再从我的账户里转两千万进他的卡里。” 洛淼这下真是屁股着火一样,咻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声拒绝道:“我不要!” 谢毓衡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因为拒绝他的人是洛淼,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耐心道:“淼淼,听话。” 银行经理只听谢毓衡一个人的,谢毓衡让他操作转账,他都不用听取洛淼的意见,而是走到谢毓衡身边轻声对谢毓衡说:“谢先生,我需要跟您确认这笔资金的用途,这会涉及到一个税务的问题。” 谢毓衡:“这是正常的亲属间赠与。” 经理面不改色:“好的,请问您二人的关系是?可以提供一下身份证明吗?” 谢毓衡今天是有备而来,直接拿出他和洛淼的结婚证给经理:“这是我和他的婚姻证明。” 这下总是波澜不惊的经理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吃惊的神情,他万万没想到谢先生和这个看起来刚从大学出来的男生居然是配偶关系,他之前从未收到过谢先生结婚的风声啊? 不过这些事就不归他管了,他也无权过问谢毓衡的私人生活,而且他深知知道客户的私事越多,风险越大,为了不得罪客户,他还是保持沉默吧,毕竟年薪百万的工作比八卦重要多了。 很快,经理就从谢毓衡的账户中划了两千万到洛淼刚开户的卡里,洛淼收到转账短信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109.chapter109 离开银行,洛淼上了车后,幽怨地看着谢毓衡问:“谢先生您为什么要给我转那么多钱,我明明不需要这么多钱。” 谢毓衡启动了车子,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你是我的爱人,给你钱怎么了?” 洛淼因为他口中的“爱人”两字脸红了一下,害羞地扭过头去不让他看到,幽幽道:“我还以为您是在给我支付包养费,羞辱我呢。” 谢毓衡笑了一下:“就因为这个,当着银行工作人员的面跟我置气?” 洛淼着急地反驳道:“我没有生您的气,就是觉得没必要,我有手有脚的,还有存款,不需要您给我那么多钱,太浪费了。” 谢毓衡:“给爱人的钱能叫浪费吗?” 洛淼说不过他,红着脸忸忸怩怩道:“那我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啊,我物欲很低的。” 谢毓衡评价道:“嗯,看出来了。” 洛淼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认真跟他商量道:“要不我把钱转回去给您吧?” 谢毓衡:“我拒绝。” 洛淼就威胁他:“那我就把您给我的钱转到您公司的账户里。” 谢毓衡睨了他一眼,有恃无恐道:“你也不知道公司的账户。” 洛淼得意洋洋:“我还真知道!” 谢毓衡只当他在开玩笑,便顺着问他:“你怎么知道?” 洛淼很快就把老底给交代出去了:“因为我受过你们集团的资助呀,我一直记得那个账户呢,毕业的时候我还把读书四年用的钱都转回去了。” 谢毓衡闻言诧异地看向他:“你真把钱转回去了?” 洛淼点头:“嗯!集训的钱加上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十几万那么多,我都记着呢。” 谢毓衡都不知道该说他老实,说他笨,还是该说他知恩图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把钱还回去做什么呢,长桓又不缺这点,而且当年资助你们福利院是为了打响集团在当地的名声,就相当于花钱做广告,还能合理避税,给你们花的钱早就在别的地方赚回来了。” 洛淼却很较真道:“一码归一码,就算您当初赞助我们是为了集团的利益,但我是实实在在受益了,要不是您送来及时雨,我都不一定能考上首都的名牌大学,有今天的成就呢。老师说了,要知恩图报,才能在社会上立足。” 谢毓衡却只关心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里来那么多钱还钱,不会是大学四年都在省吃俭用攒钱吧?他心疼道:“那也不用一毕业就还钱,又不是没有你这十几万长桓就要倒闭了,你就没想过留一点钱傍身,万一找不到工作呢?” 洛淼自豪道:“我大学四年拍了好多短剧,赚了好多钱呢,除了生活费和平时的置装费,毕业的时候还剩了几十万,还了钱后我身上还有十几万,足够我在首都生活一段时间,慢慢找工作了。” 谢毓衡看不上这点钱,曾经也对洛淼的职业嗤之以鼻,但看到洛淼这么自豪,神采飞扬地说着自己的成就,好像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这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洛淼让他更加着迷了,于是他由衷地赞赏道:“这么厉害呀?” 洛淼从他口中得到一句赞赏,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自满过,他兴致勃勃地跟谢毓衡讨论起他未来的规划:“我打算等您生了孩子,照顾孩子到可以离人的时候,我就回去继续拍戏打拼,我要演很多很多角色,出很多很多作品,赚多多的钱给您和孩子花。” 谢毓衡多有钱的人啊,自然是看不上洛淼拍戏赚的三瓜两枣的,但洛淼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他和光,让他有种被洛淼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没有人能够拒绝被爱,谢毓衡也是如此,所以他没有给洛淼泼冷水,而是跟洛淼一起畅想,笑着说:“那我等着。” 洛淼沉溺在想象的美好未来中,一时就忘了跟谢毓衡计较卡里那两千万的事,谢毓衡巴不得他把这事给忘了,否则不知道他还要拧巴多久。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谢家大宅,谢母提前知道他们今天过来,早早就准备好迎接他们了。 洛淼下车后绕去车后箱拿他晒的枣干,兴高采烈地跑向谢母:“妈妈我和阿衡来看您和爸爸了!” 谢母笑着搂住他:“好好好,看到你们来,妈妈真开心。” 洛淼献宝一样把他晒的枣干亮出来:“这是我用爷爷家摘的枣子晒的枣干,可甜了,拿一些来给妈妈煲汤煲水用!” 谢母情绪价值直接拉满,惊喜道:“我们家淼淼这么能干啊,还会晒枣干?妈妈一定会好好品尝的。” 洛淼想起来今天是周六,家里却不见谢父的身影,就问谢母:“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谢母:“哎,别提了,他跟人约了去山庄钓鱼,一早就出发了,也不知道钓到没有,估计又是空军,我还是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吧。” 洛淼一脸新奇:“爸爸还有这爱好?” 谢母:“这不叫爱好,这叫人菜瘾大。” 洛淼擦汗,妈妈是会虾仁猪心的。 把谢毓衡和洛淼带进屋后,谢母就给谢父打了电话,说儿子和淼淼回在家里,让他中午回来吃饭。 谢父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守在岸边盯着他不动如山的浮漂,突然手机响了,吓了他一跳,又怕把鱼给吓跑了,但又不敢挂老婆的电话,只能走远一点,一边盯着水面一边接电话。 “喂,老婆啊,什么事?” 谢母:“阿衡和淼淼回来了,你赶紧回来。” 谢父听说儿子儿婿回在家,也很想回去看看孩子们,但他又不甘心钓不到鱼,纠结道:“能不能晚点再回去,我这还没鱼上钩呢。” 谢母:“得了吧你,你就算在山里过夜也钓不到鱼的,赶紧回来,别让阿衡淼淼等你。” 洛淼在旁边听谢母和谢父的对话,忍不住想笑,为了让谢父早点回来别让谢母担心他故意凑到谢母的手机旁大声对着电话那头的谢父说:“爸爸,我打算中午煲汤给妈妈喝哦,您不回来就喝不到啦!” 谢父一听还得了,要是空军还喝不上洛淼煲的汤,他岂不是失此失彼?他立刻着急道:“别别别,我马上就回去,等我啊!不要吃完啊!” 他刚要挂电话,就听跟他一起来钓鱼的伙计喊他:“老谢,有鱼吃你钩了,快过来!”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谢父喜出望外地对手机那头的谢母和洛淼说:“我钓到鱼了!你们等着,我带鱼回去加餐!” 谢母惊讶地看了眼手机:“他今天还真能钓到鱼啊?” 洛淼很捧场道:“那今天岂不是还有鱼吃?” 谢父放好手机,火急火燎跑回水 边,果然水里有什么东西正很用力地拽他的鱼竿,他一把抓起鱼竿,慢慢地拉扯,等时机差不多,他一把收杆。 旁边几个老友羡慕道:“哦豁,是条大家伙!今天这顿午饭老谢请客!” 谢父高兴得不行,手忙脚乱地将这条目测有五公斤的野生大草鱼摁住,放进鱼桶里,提起鱼桶就要走。 几个老友一看不乐意了:“你就这样走了?不让兄弟们尝尝你钓的鱼?” 谢父跟他们摆摆手说:“改天再说,这条鱼我宝贝得紧,我老婆刚说我今天会空军,我得把它带回家炫耀一番。” 老友们:“你这叫重色轻友!赶紧回来!嫂子那边我们去帮你证明!” 谢父连连推辞:“今天真不行,家里来客人了,这样吧,你们今天在这里的花销都记我账上,当我给你们赔罪了,我就先走一步,咱们改日再聚。” 说完他就把鱼放进车后箱,美滋滋地上车让司机开回家了。 一回到家,他还没看到人影呢,就兴冲冲地对屋里喊道:“老婆,儿子,淼淼,我带着鱼回来了!” 那高兴劲都快从声音里溢出来了。 洛淼这个年纪还很爱凑热闹,闻言他第一个跑出来看,谢父和司机把装着鱼的水箱从车后箱搬下来,洛淼看到里面嘴巴一张一合呼吸的大草鱼,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好大的鱼!” 谢父自豪极了,拍着洛淼的肩膀说:“之前我钓鱼老空军,今天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还真让我钓上来了,肯定是因为上天知道我太想让淼淼给我做鱼吃了。” 洛淼听到他说想吃鱼,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条肥美巨大的草鱼怎么料理了。 “鱼头鱼骨可以和豆腐煲汤,鱼腩用来蒸,一半放剁椒,一半清蒸,鱼背肥厚的部分切成块做红烧鱼块,鱼尾肉片成片做酸菜鱼。” 谢父被他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催促他进厨房。 在厨师的帮忙下,这条大草鱼被分尸成了洛淼想要的样子,洛淼穿上厨师服,站在灶台前开始大展身手,别说还挺有大厨样的。 谢父全程在旁边围观,时不时帮忙打个下手,赞美声不绝于耳。谢母怕油烟重就没进去,只在厨房门口看着,谢毓衡已经看惯了洛淼做饭的样子,就没去凑这个热闹。 这几道菜花了不少时间,他们比预计中晚了半个小时才吃上午饭。 午饭可以说是非常丰盛了,几道主菜都是鱼,洛淼还煲了鸡汤,谢母后面怕他累着了,就让厨师帮忙做了几道菜。 谢父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洛淼做的鱼,故意在谢毓衡面前炫耀,他还记着谢毓衡不让洛淼给他送饭的仇呢。 “这鱼真是太好吃了,淼淼的手艺就是好,可惜某些人不吃鱼。” 谢毓衡才不接他的招,喝完一碗鸡汤后,他就当着谢父的面,把谢父面前那盘红烧鱼里最好的那块鱼夹走了。 谢父瞪大了眼睛:“哎哎哎你做什么呢,放下,不吃别糟蹋!” 谢毓衡把鱼放进碗里,细细挑了刺,优雅地放进口中咀嚼起来,看得谢父谢母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吃鱼了!” 洛淼笑嘻嘻道:“阿衡吃过我做的鱼后就改掉不吃鱼的习惯啦。” 谢母向他投去佩服的目光:“还是淼淼有办法。” 110.chapter110 吃过午饭,趁着一家人都在,谢毓衡说出了他过段时间要带洛淼出国看生产医院的事。 谢父谢母的反应和当初谢老爷子一样,都很惊讶:“你要去国外生孩子?” 谢毓衡嗯了一声:“国外接生和康复的水平好一些,隐私性也更好。” 谢父谢母毕竟比谢老爷子年轻,思想也更开明,见谢毓衡决定要出国生孩子,他们也没反对,只是有点不太放心。 “那就你和淼淼两个人?淼淼能照顾得过来吗?要不要妈妈陪着?你们能不能适应国外的生活哦?” 谢毓衡:“又不是马上就生了,这次出去只是跟淼淼去考察一下医院,也可以顺便习惯一下环境,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考虑让妈来帮忙。” 洛淼为了让谢父谢母放心把谢毓衡交给他,从来没出过国的他拍着胸膛保证道:“我一定能适应的,到时候我会照顾好阿衡,爸爸妈妈不用担心。” 谢父谢母:“也行吧,你们小两口的事情,你们决定就好。” 过两天,洛淼办理出国手续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谢毓衡亲自带他跑一趟,申请护照。 所幸的是洛淼当年来首都读书的时候,因为学校离出生地远,为了减少麻烦,他和福利院长商量过后,暂时将户口迁到了首都,现在他还没找到工作,他的户口可以在学校暂留两年,就不用为了办护照专门回一趟老家。 谢毓衡拿着洛淼的户口本,看到上面只有他一个人,户籍地还填的大学学校的地址,就知道这是他的临时户口。 当初他们去领结婚证的时候并没有迁户口,谢毓衡那时候根本不是真心要跟洛淼结婚,自然不会关心洛淼的户口问题,而洛淼更不会主动提及,更何况首都户口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想要顺利把洛淼的户口转进他的户口本上,还有得操作。 出国前肯定是来不及办理了,谢毓衡打算等出国回来后再找机会帮洛淼把户口搞定,到时候就能给洛淼一个真正的家了。 他们在公安局办理护照的时候,遇到了也来给孩子办护照的兆炜,兆炜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谢毓衡,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洛淼不认识兆炜,但看到对方似乎跟谢毓衡很熟,应该是谢毓衡的朋友,他还是第一次在外面遇到谢毓衡的熟人,一时拿不准谢毓衡的想法,不知道谢毓衡愿不愿意让朋友知道他的存在,毕竟谢毓衡当初提出隐婚,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他下意识就松开谢毓衡的手,跟谢毓衡保持了距离。 谢毓衡只觉得手上一松,没等他注意洛淼的反应,兆炜已经走到他面前,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道:“阿衡你怎么也在?好巧啊。” 兆炜的出现让谢毓衡无暇顾及洛淼,他对兆炜说:“来办点事情,你呢?” 兆炜:“我来给我女儿办护照,她不是满六个月了嘛,可以坐飞机了,我就想着带她和我老婆出国玩,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现在兆炜全身心投入在家庭里,已经很少过问外面的事情了,所以他还不知道谢毓衡休假准备出国的事情,谢毓衡见他不知道,也就没跟他说,省得解释起来没完没了的。 兆炜和谢毓衡寒暄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谢毓衡身后的洛淼,实在是洛淼长得太出众了,一身学生气,跟朵刚出水的芙蓉似的,就多看了两眼。 谢毓衡注意到他在看洛淼,才想起来要跟他介绍洛淼,“阿炜,这是我的——” 没想到洛淼先他一步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谢先生的助理。” 兆炜也没有多想,毕竟谢毓衡跟他不一样,谢毓衡是商业帝国的继承人,身边肯定会跟着几个小助理。 谢毓衡倒是有些惊讶洛淼会这样介绍自己,等兆炜去窗口办事后,他问洛淼:“怎么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助理?” 洛淼挠了挠头:“你不是说要隐婚吗,那就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呀。” 谢毓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确实说过这话,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倒无所谓隐不隐婚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洛淼介绍给所有人认识,更何况兆炜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到时候肯定是最先告诉的,不过是早或者晚罢了。 兆炜去办事前再三叮嘱谢毓衡不能偷偷溜走,说他们难得在外面见一次面,等会一定要一起吃顿饭,他请客。 谢毓衡想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洛淼在朋友面前露面,是可以让他们好好接触彼此认识一下,就没有拒绝兆炜的邀请。 等兆炜给女儿办好护照,回来看到谢毓衡还在,别提有多高兴了,揽着他的肩膀就往外走:“我老婆和女儿就在外面等着,我带你去见见你嫂子和你侄女,上次我们结婚的时候你都没来,我女儿满月的时候你也没来,这次你可要把红包给补上!” 换做以前,谢毓衡才懒得处理这种人情世故,一般都是让李特助出面送礼,但自从跟洛淼待在一起久了之后,他也渐渐地有了人情味,笑着说:“可以。” 出了门,兆炜才想起来谢毓衡带的小助理,都到这里了,他肯定不能让人家小助理孤零零地回去,想着反正是谢毓衡的助理,也不是什么外人,就多一副碗筷的事,便回过头招呼洛淼道:“小助理你也一起来吃顿饭吧,让你看看我女儿长得有多可爱。” 洛淼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孩子,他年纪大一点后就开始帮着福利院的老师们带孩子了,他还挺喜欢小孩的,听谢毓衡的朋友说带他去看女儿,他便开心地应下了。 他们走到公安局大堂,兆炜远远地就指着一对母女跟他们说:“那就是我老婆和女儿,走,一起过去。” 洛淼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粉色裙子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士优雅地蹲在地上,耐心地哄着婴儿车里的小孩。 兆炜大步流星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对她说:“嫚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哥们,谢毓衡,就是很有名的那个长恒集团的继承人,这是他的随行助理。” 嫚嫚大方从容地跟谢毓衡和洛淼打了个 招呼:“你们好,我是阿炜的妻子。” 兆炜弯腰把女儿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展示给谢毓衡看,满脸得意道:“看,这是我女儿,小名爱莎,可爱吧?爱莎来,给你谢叔叔打个招呼,等会讹他一笔零花钱。” 谢毓衡还没到父爱泛滥的阶段,看到可爱的小孩子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只是对母女俩颔首示意了一下,倒是洛淼挺喜欢爱莎的,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看,还故意做鬼脸逗人家,惹得爱莎一直好奇地看着他。 兆炜就笑着说:“还是你家小助理比较合我女儿眼缘,你太严肃了我女儿不喜欢你。”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公安局,刚好旁边就有个口碑不错的酒楼,兆炜就决定在那里吃饭了。 入席后,兆炜忙着让服务员搬婴儿椅,小心翼翼地把宝贝女儿放进去,然后又忙着给老婆端碗倒茶。按照他老妈那边的习俗,酒楼里消毒过的碗筷得先用热茶烫一遍,这一套他做得行云流水,把洛淼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首都的富家子弟也和他有一样的习惯。 他一边给谢毓衡烫碗筷一边趁兆炜不注意偷偷问谢毓衡:“谢先生,您朋友是外地人吗?” 谢毓衡想起来道:“他妈妈是南方人,好像跟你是一个省的。” 洛淼:“哇,没想到我和他还是半个老乡诶。” 兆炜给妻女烫好碗筷后,发现坐在对面的小助理也在熟练地给谢毓衡烫碗,忍不住乐道:“阿衡,你这小助理学得挺快啊。” 谢毓衡淡淡道:“他老家那边也流行这样做。” 兆炜来了兴趣:“难道小助理也是我妈那边的人?真巧啊。” 点菜的时候,兆炜问了谢毓衡一声:“你喝酒吗?我们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要不喝点助助兴?” 嫚嫚很贴心地表示道:“你要喝酒的话,等会回去我开车。” 有了老婆这句话,兆炜就更加放心了,一个劲地怂恿谢毓衡跟他喝酒。 谢毓衡一口拒绝了他:“我不喝酒。” 兆炜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喝嘛,难得我老婆开恩准我喝酒,你都不知道她平时在家管我有多严!” 谢毓衡凉凉道:“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还是继续保持吧。” 嫚嫚忍不住被谢毓衡阴阳兆炜的话逗笑了,为自己正名道:“我可没有老管着他。” 兆炜才不管,一个劲地劝谢毓衡:“就陪我喝两杯嘛,反正你今天带了助理出来,回去的时候可以让他帮你开车。” 谢毓衡依旧不为所动:“不行,他没开过SUV,而且他不熟这边的路。” 兆炜嘀咕道:“你也太护着他了吧,到底谁才是助理啊,大不了找个代驾嘛!那既然你不喝,就让你的小助理陪我喝,你一会负责开车总行了吧。” 没想到谢毓衡拒绝得更加果断了:“他不能喝酒。” 兆炜哇了一声:“不能喝酒的助理不是好助理!小助理我跟你说,做你们这一行的一定要练个好酒量,酒桌上喝爽了,谈生意就简单多了,到时候你业绩猛猛上去,很快就能升到李特助那个位置,不用成天跟在阿衡身边端茶倒水鞍前马后了。” 洛淼仔细回想了一下,很想跟他说其实李特助也没少给谢毓衡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甚至周末还要随叫随到。 谢毓衡打断兆炜的话:“他不用做这种事。” 见兆炜还想说什么,已经有所察觉的嫚嫚阻止了他:“好了你也别想着喝酒了,等会爱莎嫌你一身酒味不愿意让你抱,你又要发酒疯。” 粗神经的兆炜还没意识到什么,但老婆都这样说了,他只能作罢。 吃过饭,谢毓衡和兆炜夫妇告别,在停车场分道扬镳。上了车后,嫚嫚回头看了眼谢毓衡的车,还真是谢毓衡开车,她对兆炜说:“你有没有觉得你朋友对他的小助理不一般?” 直男兆炜一头雾水:“啊,有吗?” 嫚嫚给他翻了个白眼:“算了。” 111.chapter111 几天后,洛淼就拿到了他出国需要的所有材料,谢毓衡早就订好了航班和酒店,不日他们便登上了前往风车国的航班。 谢毓衡选择在风车国生产的原因很简单,这边是最早几个通过同性恋婚姻法的国家之一,因此男性生育率非常高,世界上最好的男产科专家基本都集中在这里,医疗水平和产业链也最成熟。 他们乘坐的航班也是风车国的私人航班,是航司专门为世界各地赴风车国生产的男富豪设置的航班,航班上除了机务组外,还配备了一个完整的医疗团队,飞机上甚至还设有手术室和急救室,专门为乘坐飞机的孕夫服务,确保孕夫安全出行。 洛淼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坐私人航班,从进机场那一刻,他就已经体验到了跟他以前乘坐的普通航班的巨大不同。 他们刚抵达机场停车场,就有一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来接应他们,他们坐上加长的商务车穿过机场,来到专属的候机室,一进门就有两位肤白貌美腿长的外国空姐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请他们到候机室的沙发上休息,并给他们准备了精致的下午茶。 不一会儿,一位机长模样的外国男人来到谢毓衡面前,用外语跟谢毓衡打了招呼,并且汇报本次行程的计划。 洛淼只听得出来机长说的是英语,其中可能包含太多专有名词了,他都听不懂,但谢毓衡却能从善如流地跟机长交流,他不禁崇拜地看着谢毓衡。 等机长汇报完行程离开后,谢毓衡终于注意到洛淼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谢毓衡笑问:“看什么呢?” 洛淼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在看您,您好厉害,居然能听懂外国机长说的话。” 谢毓衡不以为然:“不过是在国外读了几年书,所以听得懂。你先吃点东西吧,机长说飞机要下午三点才能起飞,还有一会儿,你要是困了可以进休息室睡一觉,到时间我再叫你。” 洛淼下意识地环视一圈,惊讶道:“这个候机室还有休息室!我还以为有这么一组大沙发已经足够我们休息了呢。” 谢毓衡跟他解释道:“这家航司的贵宾室,服务和设施自然更好一些。” 洛淼讪讪地问:“那机票一定很贵吧?” 谢毓衡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单程三百万左右。” 听到这个回答,洛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冷不丁地咳了几声,发现整个候机室里都是自己的咳嗽声,赶紧捂住嘴巴,低声对谢毓衡说:“这么贵呀?” 谢毓衡并不反感他的大惊小怪,还很有耐心地跟他解释道:“跨国航班包机一般在一百万到两百万之间,这个航班多了个医疗团队,所以比普通包机要贵一些。” 洛淼默默地在心里盘算,如果光靠他自己努力的话,他得拍多少部影视剧才能赚得够谢毓衡出国生产的费用,算完之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沮丧中,现在的他根本无力抚养谢毓衡。 谢毓衡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垂头丧气,只当他累了困了,就把桌上的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跟他说道:“这些都是风车国的一些特色美食,你可以先吃一点,等到了飞机上就有正餐了。” 他们刚落座不久,空姐们就给他们端来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和一些饮品,有华夫饼,小松饼,苹果派,油球,芝士条,姜饼,饮品有牛奶果汁和气泡水。 洛淼今天一早就起来检查他们俩的行李,到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他确实又累又饿了,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这个华夫饼好甜哦,这个苹果派好吃,谢先生您尝尝!” 说着他就用手拿起一块苹果派放到谢毓衡嘴边,动作十分自然亲昵,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没边界感了。 好在谢毓衡也没说什么,很平静地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块苹果派。 “这个姜饼的味道感觉怪怪的,好像有药膳的味道,又像在吃香料。” 谢毓衡见他皱着眉头品尝姜饼,就笑着跟他解释道:“里面放了姜,肉桂,肉豆蔻,丁香,白胡椒这些香料,第一次吃的人确实会觉得味道很奇怪,你吃不惯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但洛淼还是坚持把手里的姜饼吃掉了,美其名曰不能浪费粮食,只是吃完之后他马上给自己灌了一杯果汁。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洛淼吃饱喝足后无所事事,谢毓衡不用处理公司事务,也闲着没事做。 洛淼感觉自己要无聊疯了,便拿起平板凑到谢毓衡身边提议道:“不如我们找部电影看吧?” 谢毓衡没什么想看的电影,倒是想起来前段时间洛淼很自豪地跟他说自己拍过很多短剧赚了很多钱的事,而他还没看过洛淼演的短剧呢,一时就来了兴致,问洛淼:“你曾经拍过的短剧都叫什么名字,我之前经常听我妈提起过,但还没看过。” 洛淼突然变得有些拘谨,尴尬地抓着自己的裤子,目光躲闪道:“您、您怎么想起来要看短剧,我、我演的短剧不好看,都是一些无脑又恶俗的梗,您应该不会喜欢的。” 谢毓衡却说:“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吧,我妈之前还一直念叨,如果不好看的话,她不会看的。你不说那我就去问我妈要剧名了。” 洛淼怕他真的去问谢母,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别,被妈妈知道你看我演的短剧也太羞耻了。” 谢毓衡似笑非笑地将平板递给他:“那你自己输剧名。” 洛淼生无可恋,视死如归地在上面输入自己给女演员作配的几部大女主打脸爽剧的名字,他在里面的戏份没那么多,基本都是女主的背景板,也许谢毓衡看了几集就觉得没意思了呢。 至于他主演的那几部大男主爽剧,他才不敢告诉谢毓衡呢,因为男主的人设实在太装逼了,有些台词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脚趾抠地 。 谢毓衡看了眼他输入的剧名,还绘声绘色地念了出来:“我妈是重生大佬?” 这就是洛淼毕业后拍的那部短剧,拍完没多久他就被谢毓衡安排进长剧剧组了,到现在都没有新的短剧作品。洛淼见他还把剧名读出来,尬得直想捂住他的嘴。 谢毓衡没说什么,点开第一集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短剧大多粗制滥造,剧情也无脑甚至尬到天际,但就是莫名吸引人看下去,一边吐槽一边看。谢毓衡一口气看了几集,发现洛淼在里面的角色就是用来衬托女主的,俗称小弟,或者狗腿子。 他开玩笑对洛淼说:“你怎么专拍女主马腿,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拍马屁的天赋。” 洛淼尴尬地脸都红透了:“都说了不好看的,让您别看了。” 谢毓衡却玩味道:“我觉得挺有趣的,我在里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你,很有意思,难怪我妈会喜欢你。” 洛淼有种自己正在被谢毓衡扒光的羞耻感,甚至比物理意义上的扒光还要羞耻。 看短剧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谢毓衡还没看完一部呢,空姐就过来通知他们准备登机了。 洛淼赶紧收拾东西,顺手把谢毓衡的平板给没收了,不停地催促道:“谢先生我们要登机了,下次再看吧!” 谢毓衡没说什么,带着他往登机口去了。 他们这次是越洋远行,所以坐的是重型飞机,是由可以容纳400人的宽体机改造而成,飞机长66米,机舱宽5.6米,改装过后,头等舱保留为客舱,商务舱改为跟机医疗团队休息的地方,原先的经济舱则改为娱乐区和医疗室一些功能区,也就是说,这么大一架飞机,实际上只服务于谢毓衡和洛淼两个乘客。 洛淼不是第一次乘坐这个机型的飞机,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原来飞机还能改造成这样,从上飞机那一刻开始他就叹为观止。 登机的时候,机舱门口就有四位穿着制服裙的金发碧眼大美女空姐笑脸迎接他们,并热情地将他们领去头等舱,路上还给他们介绍这架飞机各个区域的功能,这是洛淼在以往乘坐飞机的时候从未有过的待遇。 腐败,真是太腐败了,可恶的资本家! 头等舱被改成了一个会客室+休息室的组合,有沙发有床,还有浴室,他们落座后没多久,看起来更为年长靠谱的女乘务长就过来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飞机准备起飞了。 洛淼低头检查他和谢毓衡的安全带都系好没有,刚抬头嘴里就被塞了颗冰冰凉凉的硬糖,是薄荷味的,一看谢毓衡手里还拿着糖果纸。 他疑惑地看着谢毓衡,谢毓衡不紧不慢地放下糖果纸对他说:“一会飞机起飞会耳鸣头晕,含一块糖会好一点。” 洛淼没想到谢毓衡居然这么贴心,嘴里薄荷糖都变得甜了不少。他握住谢毓衡的手,十分期待这次跨国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