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花钱消除怨气[快穿]》 1. 千金入职手册1 【检测中……】 【检测到怨气冲天】 【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正在唤醒】 浓烈怨气凝聚成的虚体逐渐浮现出清晰的脸,俨然是一个清秀女生。 【唤醒进度30%…60%……】 可惜她一双人类的眼睛糊着白膜,显然没有属于人类的意识。 怨体立刻捕捉到眼前正在发光的机械体。 眼珠在眼眶内卡机一般滚动。 能量!吞掉!强大! 念头落下的一瞬,极快俯冲过去!张开血盆大口! 吞掉!强大! 【……98.9%】 【唤醒完成,怨气清零】 大脑顿时清明,意识迅速回笼。 记忆如同走马灯闪回——— 她经历无良老板压榨劳动力,无限制加班,扣工资扣工资扣工资后还要被“劝退”。 人渣老板对她报警投诉的“威胁”视之无睹,有恃无恐表示她当下就可以打电话。 放下“那你等着”的“狠话”,窝窝囊囊的她骑小电动下班。 打算回家狠狠拨打一通12345。 戴安全帽还得把挡风面罩拉下来,生怕别人看见她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 刚想擦脸,一着不慎被车撞飞。 死了。 —— 她把伸得老长的下巴收回来,吧蹦一声响。 好险。 差点把牙崩掉。 这么个硬邦邦的不知名东西吃进去不得梗死。 差点又死一回。 【……】 女生摸摸腮帮子和脖子,心有余悸:“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一口气死了,没死摔残废的话,躺医院里下不了床多受罪。” 没人伺候请个护工伺候都得把脸遮起来,多丢脸多丢脸! 就是可惜了我的赔偿金,这不得赔个几十万的,够我在家挺尸多少年。 白瞎啊啊啊啊!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要是我活着一定让他吐出来! 说说算了,想想就知道自己不敢。 【……】 一个死人内心戏这么多干什么。 【宿主完成任务即可回到原世界,根据地图难度换取生存时长】 “人死如灯灭。” 她面无表情,内心却在强烈腹诽。 死了正好,不用上班当牛做马,做个孤魂野鬼去吓死老板现在才是我的鬼生理想。 鬼知道这个系统救她是不是也想压榨她,可恶的资本家。 【拒绝任务抹杀个人意识】 系统的智能机械音,听起来格外冰冷。 傅金像是能感受到寒凉的气息化作抵在脖子边的一道利刃。 抹杀…… 大女人能屈能伸。 傅金怕痛弱弱问:“任务是什么?” 蓝色光球自动弹出光幕: 【宿主傅金主线任务: 富贵一方,花钱如流水,做神豪大佬,走上人生巅峰,以此消除原身怨气】 “那勉为其难吧。” 原本还在想怎么悄无声息尿遁的她,此时此刻拼命压制激动到颤抖的嘴角。 传说中的系统降临在自己头上,唯一的烦恼就是花钱。 谁说她不是命运之子呢! 爽就完了! 美滋滋仰天大笑一百声。 系统机械音轻描淡写:【想笑就笑】 “……” 傅金却听出一股淡淡的嘲笑。 它竟然听得见! 【副本1传送中……】 傅金没来得及在心里接着咆哮,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像是窒在胸口,让她不敢呼吸。 记忆涌入,像容器被生生塞入一大团东西,巨大信息量让她脑子要爆炸。 —— 原主名叫秦傅金。 家庭温暖富裕,不愁吃穿,爸妈疼爱,偏偏有一家子极品亲戚。 父亲出生农村,环境艰苦。 家里的资源紧攒慢攒也不够供一个人的学费开销,爷爷于是执意让大儿子,也就是原主的伯父,辍学打工为家里减轻负担。 等到秦傅金父亲这,家庭情况好转,人也争气,重点高中重点大学一路绿灯,勤工俭学,创业挣下了如今的家业。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个公司老总的弟弟在A市,伯父便带着他妻子女儿上来投靠弟弟,借住在家。 伯父初中辍学,学历够不上秦家公司,打工他瞧不上,便一直住在原主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秦傅金堂姐刚被原主父亲资助私立大学毕 业,伯父转眼让原主走后门把堂姐要进去。 恩情血缘摆在那,秦傅金性子好,便照做了。 岂料公司老板是个流氓,对堂姐进行办公室骚扰。 秦傅金孤身保护堂姐,反被对方过河拆桥逃跑丢下。 秦傅金极力反抗,和老板推搡间不慎掉下高楼而亡。 反观堂姐,替代原主成为“女儿”,继承公司,幸福一生。 —— 傅金按捺起伏的胸膛,气得她高血压都快上来了了。 睁开眼才发现这是一间卫生间,她正杵在洗手台上。 左右看看。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张俊俏的鹅蛋脸,圆润白皙,唇红齿白。 眼眸水润有光泽。 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的明珠。 爱护秦傅金的父母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转嫁感情以寄相思的侄女是害死女儿的间接凶手。 系统光幕弹出: 【鉴于宿主处于新手世界,现发布练手小任务:请在一小时内花完十万元】 【不可赠送丢弃,必须物有所值,金额已打入卡内】 【完成任务获取相应数额金钱与积分,积分可开通系统商店,进行技能点亮】 【超时或任务失败将进行随机惩罚】 傅金立马掏出手机数零,还数了两遍,确认没缺斤少两。 目睹一切的系统:【……】 它怀疑对方只听到了“十万元”三个字。 傅金给手机好好揣回兜里。 当下时间线正是堂姐秦蓝刚借原主关系进公司三个月时。 老板拖着不走,员工又在无偿加班。 系统对傅金接受良好的态度难以置信,不禁发问: 【你不问惩罚是什么吗?】 “不问。” 高手从不过问。 世上有花不完的钱这事,钱自己知道吗? 系统静默。 傅金揉揉肚子,出门径直穿过工作区。 “傅金,你要走了?大家可都在饿肚子干活呢。” 一直偷偷关注傅金的秦蓝叫住她,目光扫过周围同事,故意停顿。 现在人人盯着大门,她一开口顿时拉仇恨。 所有人视线落在傅金身上。 傅金心里飘过一万句去你大爷的。 2. 千金入职手册2 傅金语气委婉,微笑表情:“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偷偷跑你都要管,看不惯你自己也跑啊! “真羡慕你,能提前下班,我们这些人,能力不够只能花时间补足了,” 扭头对隔壁同事, “你说是不是?咱们项目紧任务重,可不像有些人这么潇洒。” 提前下班个鬼。 现在八点,傅金肚子已经饿瘪了。 拼了,她内心OS一过,都被逮了,有钱怕什么没工作。 先降了血压再说。 没钱她窝窝囊囊,有钱她重拳出击。 “黄总上次还说要提高效率少加班,” 傅金装作是刚刚想起什么,“对了,你负责的报表好像下周一早开工就要交吧?刚才看你还刷了半小时视频。” 渣滓老板不用来挡箭白不用。 今天无偿强制加班,明天劳动法跟他sayhi。 秦蓝脸色一僵,强笑:“我、我那是在找灵感……” 角落里的组长:“秦蓝,你要的数据库我下午就发你了,你还没看?” 同为实习生的女生小声嘀咕:“秦蓝姐下午让我帮她买奶茶,排队半小时来着。” 她只比秦蓝晚来两个月,却要给对方跑腿。 同事阴阳怪气她:“最讨厌这种把别人当傻子当枪使的人: “知道时间紧任务重,也不见买杯请我们小组喝下午茶呢?” 秦蓝在众人注视中涨红脸: “你、你们……” 办公室响起零星憋笑声,众人键盘敲击声更重了,想必全在小群吐槽秦蓝。 傅金暗自舒口气,转身走人。 幸好没磕巴。 想上辈子,因为没家庭作为底气,就算拿定注意要和别人撕破脸,她都要在脑海中把对话预演个遍。 背后的秦蓝一张小脸青红交加。 这群墙头草,她暗自咬牙。 自己这些年吃得不健康身材走样,眼下正减肥,中午没吃饭饿得不行。 偏偏实习期马上结束,转正在前,不敢在这时候出头。 人人都坐等黄总吩咐,凭什么秦傅金为所欲为? 都姓秦,凭什么秦傅金生来就有好家室?养得金尊玉贵? 当时进公司都没人相信她们是堂姐妹。 凭什么她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是没有她爸,哪来他家今天的好日子过。 都是秦傅金一家欠他们的。 秦蓝眼眸中闪过嫉妒,索性一跺脚,朝黄总办公室去。 —— 这边。 傅金打个车直奔五星级饭店而去。 豪横ing 高楼夜景,华灯初上。 傅金边欣赏边把食欲填满:“任务还有吗?再来一万。” 开胃菜根本不够啊,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鄙人贪财好色又贪吃,上班摸鱼不是白摸的,早就想好中奖一个亿怎么花。 【……】 合理怀疑宿主脑子是个存钱罐。 傅金掐着指头满打满算,多一分不花。 新人练手任务,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傅金这样既花钱行云流水,又抠抠搜搜的。 吃饱喝足采购完成,傅金揣着奢侈品店购入的项链回公司。 【恭喜宿主,新手任务已完成,十万金额与十万积分奖励已到账】 【系统商城已自动开启】 傅金捧着手机嘴都要笑裂了。 —— 大批外带和奶茶被专人送到公司。 工作人员的专业和食盒上的logo让员工猜测不已。 “哇,五星级酒店外带!” “是不是黄总叫的?” “他请聚餐都得从指甲缝里扣,能舍得?” “那是谁这么豪?” 工作人员帮忙拆开保温盒,闻言回应:“是秦小姐付款。” 名字一出顿时引起一阵哗然,众人视线一下聚焦到秦蓝身上。 “秦蓝,你大方啊!这要不少钱吧。” “说请就请啊,秦蓝你破费了。” “秦蓝……” 秦蓝一开始还有点懵,但被人蜂拥围绕着夸几句后,虚荣心悄然作祟。 肯定是爸爸以她的名义买的,爸爸这么疼她,肯定很担心她加班没吃饭,特地订的。 “大家别客气,都是朋友,应该的。”秦蓝捋捋刘海,红着脸颇为不好意思地附和几声。 一旁的工作人员皱眉,仔细把秦蓝观察一遍,秦小姐貌似不 长这样吧。 他只好再解释一遍:“是秦傅金秦小姐加价,特意让外送过来的,情各位慢用。” 秦蓝活像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周遭气氛陡然诡异起来,同事们纷纷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但都心照不宣没有做出头鸟拆台。 傅金在后面付尾款,姗姗来迟,并没注意到气氛不寻常:“给你们打包的,你们自己分吧。” 空气开始流转。 同事纷纷搭腔感谢:“谢谢!” “我们还以为你真下班了。” “秦傅金大气!” 转瞬间诡异寂静的办公区又哄笑着热闹起来。 “会不会很破费?谢谢秦姐!”实习生沈言小声,脸红红的。 “别把胃饿坏了。”傅金笑着回答。萌脸小可爱饿坏了可不好看了。 秦蓝绷直背脊咬紧牙关。 只觉所有人都在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 都是秦傅金,她一定是故意的。 看着自己出丑很高兴吧? 邻桌同事取走奶茶和夜宵,目光无意瞟过傅金电脑,触及一旁的天鹅绒盒子。 她不禁凑近轻呼:“哇,傅金,这个是最新款吗?我记得我上周刚在杂志上看到,秋日系列设计特别好看!” 沈言嚼着米饭闻言凑过来:“姐,是不是要配晚礼服戴?” “咱们部门现在收入水平这么高?随便买条项链都顶得上别人半年工资,家里有钱就是好,底气硬。” 秦蓝声音带笑却刺耳。 她瞄到从袋口露出印着logo的吊牌,和人手一份的外带,嫉恨像毒蛇爬上她心头。 沈言:“秦蓝姐,吃饭吧,不饿吗?” 傅金在心底为沈言翻译: 闭嘴吧你。 “我不饿。”秦蓝使劲攥住衣角压制饿意。 “秦傅金,来下我办公室。” 老板黄总突然出现打断办公区的热闹。 他环视一圈,皱眉,“其他人可以下班了。” 傅金看向秦蓝,对方冲她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秦蓝只觉得梗在心口那口郁气,总算是发泄出去。 接连不断地涌上一阵一阵报复的畅快。 3. 千金入职手册3 傅金跟着黄总一路走,一边观察这位刚露面的老板。 对方也就比原主高几公分。 黄色衬衫配西裤,有着中年发福的下巴和肚腩。 刚喊她那一声,像是舌头糊住在上牙膛,说不清话。 黄总在傅金进来后关上门。 “坐,”黄总入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你今天给全组请客?很阔气啊。” 他的语气,明显话中有话。 “大家加班辛苦,顺便……” 傅金在对面坐下,把偷偷打开录音的手机息屏收好。 这是她在职场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有备无患。 老板打断她,叹气摇头: “小秦啊,我就是看你平时踏实,才想多提醒你,职场上,这种小恩小惠最害人。” 说话真费劲。 他这舌头吃鱼不得被扎死。 傅金一张面对上司的和善脸,语中带笑: “五星级饭店外带,我觉得不算是小恩小惠吧?” “……” 黄总一下哽住,偏傅金态度良好,让人抓不住一点错处。 节奏被打断,他只好起身。 绕过办公桌,状似无意地站在傅金椅背后。 “说真的,我是怕你走歪路。你看小王,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年终奖却是你的三倍。 傅金吐槽:还不是因为他是你亲戚。 “职场很现实,你得先值钱,才配谈人缘。” 听着黄龙在背后呼气,傅金直起鸡皮疙瘩。 她径直挪了个位置坐到一侧。 还在这pua她呢。 无良老板压榨祸祸员工,一个人掰成三份用。 像别人说的,走两步抖两下,金条都掉出来了。 傅金看着他,幻视自己老板。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傅金的反应在黄龙眼里就是胆小逃避。 他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只笑了下,很不在意的样子。 心中得意升起:“你以为同事真念你的好?他们转头就会笑你人傻钱多、收买人心。真正专业的人,靠的是业绩,不是奶茶。” 他身体向前倾,打量着傅金漂亮的脸蛋身形,越看越满意。 但回忆起秦傅金的家世背景,眼中又有不甘闪烁。 黄龙压低声音,看着傅金: “你这种漂亮又聪明的员工,我最愿意重点培养了。” 他刻意强调重点培养,意味深长。 黄龙是个惯犯。 上辈子秦傅金在部门聚餐时,黄龙经常坚持要女性员工坐他旁边。 多次假装手肘不小心碰到女生的手臂。 他假意制造身体接触,旁人却抓不到实质证据。 原主是个乖乖女,第一时间求助家里。 黄龙被秦父敲打不得不放下色心,自是不敢再对秦傅金做什么。 只是逃不了职场上黄龙对她的各种磋磨。 原身死得冤,黄龙这个主谋加害者必须付出代价。 傅金心想,怎么搞他他会最疼、最后悔呢? 【用钱砸他】 系统跳出来:【我们多的是钱】 为什么要奖励他? 用硬币砸他我都心疼。 【心疼?】 心疼硬币。 “怎么培养?四倍年终奖吗?” 钱没有嫌多的道理,先把对方钱坑了,再搞他。 黄龙见状以为她上钩了:“自然,四倍算什么,只要你每天晚上来会议室找我,我指导你。” 他没忍住,直接上手抚摸女生肩膀。 “别告诉其他人,影响不好,毕竟机会要自己争取,你说是不是?” “老板,你摸我干什么?”傅金一个闪身避开,语气无辜却掩不住微微的紧张。 她目光朝着黄某命根子看去。 黄龙猛地合拢腿,无端感觉下半身凉飕飕的。 “自然是疼疼你,小美人……”黄龙色心大起,装不下去了。 眼看着他朝傅金扑过来—— 傅金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没人能在这种时候还保持冷静。 系统! 救我! 【滴!】 【检测到宿主存在生命威胁】 【已为宿主点亮“武力”技能,自动扣除十万积分】 黄龙见扑了个空,哼笑一声:“你能跑到哪去?” 快快快!快点亮! 【持续时间:永久】 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傅金登时觉得身体有能量在流转充盈,肌肉都硬起来。 身体关节变得极其灵巧,像是机器齿轮加了润滑剂一般。 干翻一 头牛应该不成问题。 她瞄准某个地方,奋力一踢,紧紧闭上眼不敢直视。 砰—— “啊——!” 黄龙捂着命根惨叫一声,栽倒在老板椅里。 可惜椅子不给他面子,又是砰的一声,直接倒地,黄某再次受到椅子暴击。 傅金仿佛听到脖颈的咔嚓声,听着就让人牙酸。 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黄某如同一个翻过来的青蛙一样,四仰八叉。 他这办公室特意没装监控,倒是方便傅金了。 缓过劲来,黄龙龇牙咧嘴地杵着地要爬起来。 傅金向后退了一步。 观察黄龙的一举一动。 他只当是秦傅金碰巧,显然没信这是一个一贯柔弱的小姑娘的力气: “今晚留在这,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你受伤的部位同意你不计较了吗? 见黄龙几番发力也爬不起来,傅金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稍稍平复失衡的心跳。 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 就算以前的老板再如何压榨,到底没到黄龙这样不做人的地步。 傅金不由自主晃了晃攻击黄龙的右腿,舒展身体。 黄龙一惊! 原地靠着背椅,后怕地攒动着挪动起来,双手死命护住二两肉,两眼死命盯住傅金。 虽然嘴上说不相信,但致命疼痛还是让他随时戒备傅金的下一招。 见状,傅金一乐,彻底放松了。 原来是个纸老虎。 有buff 就—— 是—— 哇靠的爽!! 从身到心都畅快了。 “那不好意思了,我跟你计较。” 傅金举起手机,在黄龙面前晃了晃录音界面。 再如何害怕,她也要保护自己,保护原主。 捕捉到傅金的嘲笑,黄龙一时尴尬不已,脸色青红交加,十分好看。 没想到身为男人的自己,被眼前的小姑娘摆了一道,又摆一道。 但他无可奈何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全程护住受击部位保持警惕。 但可怜的自尊还是让黄龙感到羞愤:“你上班时间出去吃饭,我没给你算旷工,已经是我的仁慈。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4. 千金入职手册4 “你管晚上八点叫做上班?更何况你有证据吗?” 小统子,快给我黑了办公区监控! 你可是我的神! 【……】 咱不是混混头头,没有这个服务。 傅金:那你得去进修一下了呀。 【……】 “消极怠工,自己去财务扣一天工资。”他是傅金老板,扣工资总是轻而易举的。 扣你大爷! 我的钱钱! 黄龙递过一叠文件:“你的这些重做,全部不合格!” “至于下午茶……”他嗤笑一声,“你要真有的是钱,不如下次聚餐你请客,大小姐,出去吧。” 傅金拿过文件。 内心os:请你吃便便。 黄龙阴狠的目光落在女生背影上,直到她彻底离开办公室。 —— 傅金刚出门口就撞上一人。 对方神色慌张,刚刚跑到转角处就被她叫住。 “秦蓝!”她看见秦蓝又愤懑在胸。 哪怕已经有buff在身,回忆刚才的事情来,她仍然是心有余悸。 “你怎么站在办公室门口?偷听?” 原主与人为善,又是个独生女,有个伴后,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己这个堂姐分享。 秦蓝却几次三番给她使绊子。 甚至愈演愈烈,间接导致原主最后的悲剧。 她替秦傅金不值。 秦蓝眼睛乱瞟,下意识撒谎想摆脱傅金:“我有事找黄总,走到这才想起来已经下班了,不该打扰他了。” 傅金不信,秦蓝要是没鬼就真有鬼了。 “老板怎么会知道我出去过?堂姐?” 别以为她忘了。 这个时候还有几个同事在趁热吃饭,没回家。 更何况刚才办公室动静可不小,八卦是人的天性。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众人立马被吸引注意。 秦蓝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这份大公司的工作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给同事留下不好印象以后可怎么共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秦蓝满脑子只想赶紧甩开傅金,“我们是亲的堂姐妹,告你状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傻。” 统,她为什么说自己傻? 【……】潜水勿Q。 “我有说是你告状了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蓝立刻转身拎包离开。 —— 次日,周六。 伯父端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茶,长叹一声:“老二啊,最近公司里,是不是挺忙的?” “还行,项目都挺顺利的。金金她最近好像也挺拼的。” 秦父看到餐厅的傅金,话中难掩骄傲。 系统一早就给傅金发布了任务: 【请在一小时内花完一百万元】 【金额已打入宿主卡内】 傅金吃完早餐,路过正在聊天的秦父和伯父,往楼上走。 打算收拾收拾,美美出门花钱。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今天也是怪了,秦蓝竟然没下来吃早餐。 —— 一楼客厅。 伯父眉头微皱:“说到傅金,我正想跟你提提,蓝蓝昨晚回家哭得可伤心了。” “怎么回事?两个孩子闹矛盾了?” 伯父摆摆手,痛心疾首: “蓝蓝说,她在部门里遇到难题,去请教傅金,结果傅金不是推说忙,就是敷衍几句,根本不愿用心带带她这个亲堂姐。” 伯母刚从厨房出来,闻言有点疑惑:“这……金金的性子不像是会这样做的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蓝蓝还会骗我们吗?” 伯父登时不高兴了。 傅母安抚地拍了拍伯母的手,拉她坐下。 “大哥,大嫂不是那个意思,金金她可能自己也忙,毕竟职场有职场的规矩……” 伯父打断秦父,提高声调,拿出架势来: “规矩?什么规矩比血浓于水的亲情还大? 老二,我们可是一家人!当年你读书,咱爹把全部积蓄拿出来供你。 “现在我的女儿,你的亲侄女,和你女儿一个公司,让她照应一下,这过分吗?” 他一副粗嗓子,猝不及防的一吼,把在座的人吓了一跳。 秦父被往事触动,语气软了: “大哥,当年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知道 是我欠你和爹的。” 伯父趁热打铁:“蓝蓝一个女孩子,刚进社会多不容易。傅金帮一把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秦父刚想说话。 楼上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 楼下的家长都是一惊。 秦父傅母对视一眼,伯父抢先越过两人,伯母紧随其后。 —— “不问就拿,就是偷。” “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就是看看。”秦蓝被逮个正着,但仍然鼓着气肯承认。 “我让你进我房间了吗?我让你开我饰品柜了吗?我让你用手捏住项链了吗?现在给我道歉!” 原主是个收藏迷,眼光好,饰品柜满满当当,都是极保值的。 对它们可是相当宝贝。 连秦父傅母都是宠着秦傅金,送礼物也是送饰品,越攒越多。 伯父最先进门。 进门听到傅金的话,立马便明白来龙去脉。 他脸色难看,先发制人,对跟来的秦父傅母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 “老二,不是我说,傅金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任性太自私了? 这么点事,至于搞这么大动静吗?摔东西大惊小怪的。 自家姐妹,送蓝蓝一条又有什么关系?” 一见自己爹来了,秦蓝瞬间有了依仗,腰杆也直起来了。 “是啊,一条项链而已,能贵到哪去? “堂妹生活费这么多,还这么小气干什么?借我戴戴而已,又不是不还你了,这么咄咄逼人。” 她嘟嘟嘴,见局势靠向自己这边,眉梢眼角都带上了得意,把项链往怀里拢了拢,“搞得这么大惊小怪。” 伯母在一旁为父女俩的行为感到窘迫,她插话:“蓝蓝,快把项链放回去,给金金道歉。” “你这个婆娘是谁家人?!我当年给老二花的钱难道不够这一条项链来得多吗?”伯父对伯母疾言厉色。 “一百万。”傅金提高声音,嗓音干脆。 “?” “?” “?” 她这一声让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傅金模仿原主的好性子,慢悠悠地说:“这条项链一百万,堂姐真有眼光,这是我最贵的一条。” 5. 千金入职手册5 “毕竟堂姐是我的姐姐,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那我卖你。 “既然堂姐说不贵,那请现在堂姐付钱,就可以拿走了,之前你拿的那些我也都可以不计较。” 这堆极品亲戚。 说出来吓死你! 去你爷爷的道德绑架! 傅金一番话盘靓条顺,在场的人都明白回过神来。 秦蓝可不是第一次犯事了,秦傅金知道自己堂姐几次三番偷首饰也隐忍不发,甚至愿意大方割爱出价卖给自己堂姐。 之前的事情被发现了,秦蓝顿时窘迫羞愤,贝齿咬住下唇,手一下就握紧了。 可“一百万”的价格,让她觉得手里的项链更加夺目耀眼起来。 她像是嫉妒又像是害怕,握着一个烫手山芋不肯放。 她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自己父亲。 “金金……”傅母显然看出真实价位,不赞同傅金的瞎话行为。 如果没记错,秦蓝手里的应当是傅金昨晚刚带回来的那一条。 伯父脸都憋青了。 “不是我说,女儿别太宠了!一个脖子戴得了这么多吗? 他贪婪又气愤地扫视过饰品柜,心疼得无以复加,像是这些本该是他的钱,“迟早要嫁出去的!” 秦父脸色变得难看:“大哥,话不能这么说,这事归根结底是蓝蓝她的不对。”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什么卖不卖的,传出去多不好听? 伯父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傅金是名牌大学毕业,但越是优秀,越要有容人之量,越要记得提携家人!” 傅金没脾气再争执,直接报警: “那报警吧,让警察判断她究竟是不是偷。” 哪个低血压来了这都能治好。 原主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秦蓝对堂妹嫉妒之心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可加害行为就无法原谅了。 无论如何,是她的胆小和自私害死了秦傅金。 但凡秦蓝逃脱后及时报警,向同事呼救都不会走到最后的结局。 原主死后没有她丝毫愧疚,心安理得霸占原主父母家庭。 黄某是主谋,她是实实在在的帮凶。 原主可是没了命,秦蓝进去蹲两天算什么。 伯父没料到傅金真敢报警,这么决绝。 他一拍大腿: “你看看你看看,这这这……这不是白眼狼吗?只顾着自己往上爬,连自家姐妹都不顾。” “去哪?你别走!”秦蓝拉住要走的傅金,“你报警了我可怎么做人啊。” 在家里闹闹是小,她明白秦傅金一家亏欠他家的,她爸占理,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可一说报警她就害怕了。 傅金挣不脱。 扒拉什么扒拉! 我着急出去花钱做任务! 伯母也着急起来,堵在傅金跟前: “金金,蓝蓝她知道错了,项链都还你,伯母给你道歉,你别和她计较了,报警对你名声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你看看,这下搞成什么样子?”伯父就差用手指指秦父脑门。 “让一个长辈求晚辈,这名声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说我们只教孩子争强好胜,不教亲情伦理啊! “咱们当长辈的,得把孩子们往一条路上领,不能让她们生分了。这事,就当大哥求你了,行吗?” —— “不行。” 警局里,傅金一口否决,“必须秉公处理。” 和解什么东西。 不存在。 她可不能替原主原谅。 “都是一家子人,傅金你别做得太绝,凡事留几分退路!”伯父正处于气愤却不得不低头的状态。 秦蓝这个当事人躲在伯母背后,低着头没吭声。 【请宿主注意,该任务剩余时间十分钟,时间截止将进行随机惩罚】 倒计时面屏就这样横在傅金脑门上:【0:09:54】 【0:09:50】 每一秒钟的掉落清晰可见。 哇靠! 傅金蓦地抬眼,边环顾四周,边想这个地段貌似没有高消费场所。 正处于焦急心态的傅金扫视到警员的车钥匙,内心燃起一簇希望:“小姐姐,爱车卖吗?” 女警员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保持微笑表情: “不好意思,不卖。我们是公共机构,不是商业……” “一百万。” “……!”女生笑容凝固,隐隐有龟裂的风险,“不卖的,女士。” “我还可以加价 。”傅金咬咬牙。 女生嘴唇颤抖,要不是有监控,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她真的很想卖! 哪来的漂亮大傻子,一百万不要白不要! 流程走得好好的,傅金突然语出惊人,非要买人家车。 秦蓝要被傅金这败钱的举动石化了:“花一百万,你是疯了吗?” “钱是你这么造的吗?”伯父一阵肉痛。 傅·漂亮大傻子·金:“伯父,这是我的钱。”她不忘保持原主人设。 花你钱了吗? 小嘴AA这么多。 想翻个白眼。 幸好,忍住了。 系统弹出闪动红色警告窗口:【请宿主注意!】 【任务规则之一是必须物有所值,否则将视为任务失败,进行随机惩罚】 随机惩罚是什么? 不会是要扣我钱吧?财神爷救救我。 保佑我的钱包! 【随机惩罚包括以下:倒霉buff、电击、技能冻结、脸盲buff、视觉屏蔽、听觉干扰、系统商城上锁、积分扣……】 捕捉到电击两字,傅金幻痛:“……别念了别念了。” 师父别念了。 我招了还不行吗? 系统停顿一下,险些卡机。她把自己当唐僧还是当行刑官了? 【以上惩罚措施,概率平均,随机抽取】 傅金想穿回去给狂妄的自己两个脑瓜崩,多的也舍不得。 【不过,商城有延时道具】 傅金眼睛瞪大,顿时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买!买买买!” 【提醒宿主,宿主的十万积分14小时十三分钟前被用于点亮武力技能】 【目前积分为0】系统贴心地贴出积分条。 明晃晃的“0”暴击傅金的心。 工作人员记笔录,再次询问傅金: “你明确表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刑事和解,坚持要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是吗?” 伯父一家屏气以待,这是他们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 秦父傅母倒是平静等待傅金自己做决定,女儿长大了,他们做父母的只需要在背后给予支持。 而聚焦众人视线的傅金—— 却一脸“尿急”跑出门,一路跑出警局大门。 6. 千金入职手册6 她四周张望,注意到一辆锃亮耀眼的豪车,顿时双眸一亮。 弯腰俯身向里头看车主在不在。可惜贴有防窥膜,什么都没看见。 她转身过去,不料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顺着脖颈向上移视线。 哟,还是个帅哥。 就是铆钉皮衣配红衬衫,配上耳钉,一副混混打扮白瞎了那张脸。 傅金果断怼卡:“你的车一百万,卖吗?” 任务紧急,也顾不上别的了。 【倒计时30秒……】傅金登时脑门冒汗,来得及来得及。 男生一转身靠在车上摸着下巴思索:“一百万?嗯……这价格买我这车的四个轮子,倒是差不多,我可以再额外赠送你一个发动机。” 【15……14……】“那我就买你四个轮子。” 【9……】“小妹妹,这是你的搭讪方式吗?”对方刚开始有一瞬间的凝噎,转而又笑出声,或许是觉得她有趣。 【5……4……】“一百一十万!”傅金死马当活马医,一手把卡塞进男生怀里。 可惜眼前倒计时已然变成了0。 傅金猛地闭上眼,不敢睁开,作掩耳盗铃状。 【任务失败】 【正在抽取随机惩罚中——】 电子转盘像是被人向下狠狠按动,以极快速度转动起来,又徐徐慢下来。 那根红色的指针,最终指向—— 【该次随机惩罚为:吐真剂】 傅金吞口唾沫,说点真话应该比电击来得好……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详情按键。 【吐真剂详情:不论宿主脑中出现什么想法,哪怕一个微小的念头,吐真剂都会让宿主吐露无遗】 【备注:任务相关内容除外,维持时间为一个副本】 “……” “完了。” “高冷人设不保。” 系统:【……】 它觉得宿主可能对自己存在某种巨大的误解。 “?”男生一脸问号,挑了挑眉。 傅金只觉嘴一秃噜,一串话就溜出去了。 她连忙捂住嘴。 “他不会以为我是傻子吧?”因为嘴巴被捂住,话变得含糊,但依然能听清。 傅金放弃捂嘴,改为捂脸。 “不买了。”临走,傅金也没忘记把卡从男人手里夺回来,慌张窜离这个是非之地。 —— 因为傅金的突然离开,几人已经从调解室出来。 伯母满脸着急:“老二,你是一家之主,你劝劝金金,警也报了,金金也该消了一部分气,只要金金和解,我这个做伯母的什么都愿意做。” 傅金咳了一声,把手放下。 她一出现立马被秦蓝给拉住臂弯,对方泫然欲泣,看起来煞是怜人:“是啊,我给你道歉,都是我的错,堂姐我又没得罪你,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 看着这架势,道德绑架这是又用上了。 傅金不吭声,伯父见一贯对他心软的秦父也不说话,面色一沉: “你这个丫头有没有良心啊你!要是没有我辍学打工给你爹攒学费,哪来的你们家的今天! “我不要求你们家感恩,不求你们家回报恩情,只让你女儿别针对我女儿蓝蓝,这很难吗?” 伯父农村出身,农活干习惯了,尽管在城里住了几年,但嗓子粗嗓门大改不了,是以动静还不小。 “是啊,难道你非要堂姐我给你跪下认错吗?”秦蓝作势就要跪。 围观群众正吃瓜呢,闻言一片喧哗,时不时悄悄嘟囔几句白眼狼。 伯父见有效,乘胜追击:“如果当初咱爹把钱供我读书,我有好日子过了怎么会像你这样?不让自己家人享福呢!” 傅金眼带嘲讽,内心戏因为“吐真剂”,如同奶油一般,丝滑地拆穿伯父:“伯父,我得提醒提醒你,看来是你年纪大了健忘……” “你读书时候的成绩及格过吗?次数恐怕一只手数得过来吧。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考上清华我爸拦着不让你上呢。” 闻言秦蓝动作都凝滞住了,从小到大听自己父亲的那些话长大,她深信不疑。难道事情不是父亲说的那样? 周围人都忍俊不禁,纷纷笑出声。 呼—— “总算喷你一顿,爽了!”傅金控制不了嘴,但能控制声音,她小声嘟嘟囔囔,“以前没发现,姐嘴皮子还挺溜!这个惩罚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嘛,不愧是我,惩罚都能变成buff。” 秦父傅母内心隐隐有点异样,女儿一贯不是个出头的性子。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只当是秦傅金已经忍受不了这些亲戚,终于爆发了。他们也想不到女儿已经换了一个芯。 当着众人被下了面子,况且上一辈的人最好面儿,伯父一张脸被气得通红。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我今天就得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在帽子叔叔面前,他都敢肆无忌惮直接动手。 “这是警局!先生不要动手,再动手我们就要武力压制了!”警员没料到事态发展,当即阻拦。 “大哥!我自己的女儿怎么管教是我们的事情!”秦父拦伯父。 傅母护在傅金身前,秦蓝在一旁扮演弱势少女。 一片混乱。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家好戏,随着伯父动作一阵阵惊呼。 眼看着伯父布满老茧的巴掌,越过秦父傅母就要打下来—— 啪—— 疼疼、疼!……松手!”伯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疼得龇牙咧嘴。 傅金顺着那双修长的手看过去:“是你,‘一百万’。 “干什么?耽误我发挥!我还没发挥我全部实力呢。” 男生明知不合时宜但还是不禁发笑。 他不知道这位清俊鹅蛋脸的小姑娘,怎么会吐槽得这么口无遮拦,还给自己取这么个外号。 伯父被控制住两手关节,压制在地,仍然不服气地叫嚷着:“放开我,抓我干什么!教训我自己侄女你们也要管吗!” 傅金视若无睹,回顾原主记忆,一口气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我爸爸资助堂姐的私立大学学费,单这一点就远远抵得上你和爷爷给我爸的学费,我还没算我爸爸上大学后就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呢。” 伯父目眦欲裂,想挣脱却挣脱不开:“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他的!老二你们家永远欠我们的! “我没辍学的话会穷 一辈子吗!我这一辈子毁了你们拿什么还!” “我给堂姐走关系落实工作,堂姐却偷我项链,那不好意思了,”傅金掏手机划出视频,“证据在这。 “高清的哦。” 画面上播放的,赫然是秦蓝偷摸进傅金卧室,到被傅金逮住的全过程。 证据确凿。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出门的傅金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辆没拿下的豪车上。 流畅车身线条,通身酒红,在阳光下格外闪亮。 “看来是时候去买辆车了。” 【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两小时内花完三百万】 小统子,你真是住在我心里的小宝贝。 【……】有点害羞怎么回事?被傅金传染了? 面前的女孩薄荷绿针织衫配短裙,周身有股清冷气质,鹅蛋脸尤其显年纪小。 却有着最让人意外的胆量和……碎嘴。 女孩正背对着他一寸一寸专注观察他的车。 蓦地,车打了两下双闪,车锁咔嗒一声打开。 傅金回头,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还想买?小妹妹。”男生一改铆钉皮衣装扮,取下饰品,现在一身警官制服朝她走来。 帽子老老实实戴得周正,白白的肤色衬得有几分……乖巧? “大哥哥,这是你的搭讪方式吗?你是警察?” 她这是把他说过的话还给自己了。 “不像吗?”也许是傅金难以置信的表情过于不加掩饰,男生一笑,又冒出那股他们刚见面的痞气来。 “他自己没点谱吗?”傅金吐槽。 “你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心直口快,男生轻咳一声,伸手,“我叫蔚呈风,小妹妹给搭讪吗?” 【检测到隐藏任务:请宿主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 傅金脑中登时浮现八块腹肌的精壮帅哥。 系统马上给他打个码:【请坚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傅金打量着那片变得模模糊糊、若隐若现的马赛克。 “这下更奇怪了,你是间谍吧。” 系统秒撤。 “干得好。” 【……】中套了。 傅金顾忌吐真剂buff说得特别小声,蔚呈风没听清:“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攻略这个一百万? 【隐藏任务请宿主自行摸索,该任务失败不进行惩罚,副本结束自动进行积分结算】 “小统子,我宣布你从我心里搬出去了。” 【……】没有任何意外呢。 “傅金。”她礼貌笑着伸手,和蔚呈风的手握在一起。 刚处理好伯父事情的傅父傅母,带着一脸愁容的伯母出来。 他们一眼便看见女儿和那个年轻警察站在一起,男生打开车门弯腰拿些什么,透过挡风玻璃依稀能看清他正在笑着说些什么。 父母两人对视一眼。 “金金,”傅母率先走过来,秦父傅母和蔚呈风简单点头示意,“先回家吧。” “爸妈你们先和伯母开车回去,我有事,打个车就行。”傅金给他们关好车门,目送三人离开。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带着些不正经:“可以让我住进去吗?” 7. 千金入职手册7 傅金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微囧,内心讪笑,蔚呈风这是听到她和系统说的话了。 她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生,关键确实是招架不住。 她习惯了不冒头,但一旦冒了头嘴上就不肯认输。 她拦下出租车,面上却不显:“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 4S店。 傅金一眼就锁定中央那辆极夜黑的跑车。 在白天日光照耀下,它却像是午夜的吸血鬼一般。 “就它吧。” “这不比一百万的红酒车来得炫酷?” 【……】 【蔚呈风知道你管他的车叫红酒车吗?】 跟随的销售顾问保持着职业微笑,只是掩不住眉开眼笑,心里想着提成快到手了。 一道俏丽声音横插进来:“这辆车我要了,刷卡。” “不好意思丁小姐,这辆车已经被先来的秦小姐给定了。” “付钱了?” 顾问一时尴尬:“呃……还没有。” 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顾客都得赔笑,毕竟来这的一般都是大客户。更何况来人是丁念念。 “那不就行了,谁说是她的了?”丁念念像是才注意到傅金一样,“是你啊,蓝蓝的堂妹,你叫什么来着?” 她做出思索回忆的样子。 丁念念。 秦蓝的大学同学,家境比秦家更接近金字塔顶端。 秦蓝有不少次带丁念念回家做客。 丁念念经过秦蓝不少撺掇,添油加醋地说秦傅金是如何仗着家世,欺压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她。 是以丁念念倒是没少对秦傅金冷嘲热讽。 “别以为你装不认识我,就能用强盗逻辑把我车抢走。” 傅金直接拆穿,吐真剂buff持续发力中。 丁念念有一瞬间的诧异,似乎没想到原本那个两句嘴都不还、自持家教的秦傅金,变成现在这样又争又抢: “你有这么多钱买吗? “据我所知,你一个月爹妈给你的生活费还没五十万吧?别打肿脸撑胖子。” 丁念念优雅地捋了捋刚染的暗红色秀发,做了红色美甲的指甲和红唇、红色高跟鞋相呼应。 顾问显然信了。 眼前的秦小姐样貌倒是漂亮,淡妆相宜,散着的头发像是绸缎一样,仔细看来是位大小姐。 但和丁念念这个周身大牌的老客户一比,明摆着丁念念的话更有可信度。 “今天…是捅了红色的老窝吗?”傅金吐槽,“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先来后到,刷卡。” 她冷着脸用食指中指夹住黑色卡面。 系统,我帅吗? 【……】恨自己长了耳朵。 “你!”丁念念听见她所说的红色老窝,以为傅金在讥讽她,一时恼羞成怒又哑口无言,只能哼一声。 “懒得跟你计较,换做别人我就让了,一辆车罢了,我家车库里多得放不下。可你欺辱蓝蓝,今天这车我还非要不可了。” “亲爱的丁小姐,你恐怕是计较不过我吧,”傅金摊摊手一耸肩,“不过我还是对此表示遗憾,你恐怕见不到秦蓝了。” 旁观的系统:【……】 宿主自打有了“吐真剂”惩罚之后,怼起人来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简直堪称释放天性。 简直不是惩罚,是卸下了包袱。 “怎么,就你还能拦住我不去找她?搞笑。”丁念念两手抱胸,轻蔑一笑。 “我当然不拦着,警局应该挺欢迎你去看望她的。你要是想陪她蹲,我想她肯定很乐意。有福同享嘛。” “噗嗤……” 不好意思,没绷住没绷住,真的是没绷住。 顾问立马挺挺腰直起身,目视前方,继续做若无其事花瓶状。 爸呀,贵圈真乱。 有钱人的八卦都格外得好吃。 丁念念被取笑后很窘迫,顿时把手放了下来,只能恨恨地瞪了顾问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可是你堂姐,就算她是农村来的,你别以为你仗着家有点小钱就能欺负她。 “你可别忘了,有我家在背后给她撑腰,你的那点污蔑小手段……切,都入不了我的眼。”丁念念一副势必要在别人面前找回颜面的攻势。 傅金对她一连串攻击熟视无睹,她懒得跟丁念念争辩谁错谁对的问题。 对先入为主、认定了自己眼里“事实”的人,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她犯盗窃罪,进去了,”傅金一句话轻飘飘的同时,掷地有声,“最低三年。” “现在能入你眼了吧?洒洒水啦。” 顾问脸部扭曲,都要被雷焦了。 他也算是对吃喝玩乐的有钱人司空见惯,可玩着玩着把自己弄进去的,还是太超纲了。 就算出来,犯罪记录也是没法消除的。 “……什么!”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她偷?”丁念念一瞬没控制好五官,转而给秦蓝开脱,“蓝蓝肯定是跟你开个玩笑,一时糊涂而已,你至于陷害她、毁了她一辈子?” 傅金扬眉,抬手示意顾问用POS刷卡:“没人按着她的头强迫她。” 顾问兢兢业业开发票走流程。 【恭喜宿主,该次主线任务已完成,三百万金额与三百万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没能成功给秦傅金一个下马威,反而被人将了一军。此刻,丁念念脸上的腮红还没气血上头来得自然嫩红。 “秦傅金!你给我等着!我们家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丁念念踩着高跟鞋巴塔巴塔地走了。 “呼——有嘴就喷,真是让人乳腺通畅。”傅金再次感叹“吐真剂”的功力。 柜台后方,目睹全程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看不出来,穿短裙的这位小姐看起来年纪小,可比刚走那个还厉害得多。” “是啊,她好飒!有钱有颜,真是羡慕。” “刚走那个是丁小姐,老客户,你没听见?还敢议论她?” “丁小姐的朋友蹲牢子去了,这种进去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你可小声点,4S店股东可是和丁小姐她家有关系……” —— 周一上班。 “幸好幸好,没迟到。” 同事风风火火,卡着打卡的时间线进来,“同志们,你们看到了吗?停车场停了一辆迈巴赫呢!” 他把手搭在工位隔栏上,奋力伸头凑近,十足的八卦模样。 “估计是我们同一栋楼的哪个公司大老板的吧?”实习生沈言在工位吃早餐,咕哝一句,“反正不会是黄总的。” 后一句声音小,加上嘴里含着包子皮,没人听清。 “是是是,我也注意到了!油光锃亮的!” “不不不,”邻桌同事故作神秘莫测,眯着眼,伸出食指在众人面前摇了摇,引得众人簇拥围观: “各个大老板都有专属停车位和司机,据我观察,这辆车是今早才停那的。” “切——” 一阵嘘声响起。 组长好笑:“你这话说得,还以为你有什么独家报道呢,谁没看见是今早停那的?” 傅金没加入聊天。她在回想今早从早餐店出来,路过咖啡店透过玻璃窗看到的伯父。 当时对方正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说话。 伯父在A市唯一认识的就是秦父傅母了,还有别人?难道是牌友? 对面男人一身西装,那通身气派打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般人,桌上右手侧放着一个黑皮钱包,出自一家奢牌。 傅金敏锐觉得不对劲,登时脑筋转了个弯,进门点了杯美式。 顺手把手机录像给打开,前置摄像对准身后。 她背对着坐着等待,咖啡杯壁清晰映出伯父的身影,大嗓门的伯父刻意压低声音: “这个可不好拿到,我费了好大一通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伯父说到这,难以置信地整个上身伏到桌面上,像是要爬过去指着男人鼻子骂。 他险些没控制住声调,“你他妈就给我这么点?!” 伯父注意到自己有些引人注目,又警惕后怕地环视周围。 见状,傅金缩了下脖子,把自己掩在盆景后。 对面男人终于开口了:“你可以卖给别人。” 不能再拖下去了,伯父索性一咬牙:“五千万。” “嗤,”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伯父一番,似乎对伯父的讨价还价很是鄙夷,“一千万,只少不多。” 男人往后一拖凳子,像是要起身离开。 伯父几乎是第一时间,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他舔舔唇:“一千万,就一千万,不能再少了!我要现金!” 男人撤走手站起身,原地拍了拍西服袖,在伯父迫切的眼神中递出了他的生死状:“成交。” —— 办公室内,一道中年臃肿身影走入众人视线。 顿时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 黄龙环顾一遍办公区人头:“秦蓝没来?” 没人回答。 他又点名傅金:“傅金?你不是她堂妹吗?还是说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不知道。”傅金回神,面不改色回答。 沈言悄悄向傅金投出关切的眼神。 也不知道秦姐怎么得罪黄总了,刚开工就拿傅金开刀。 她以前可是最任劳任怨、认真踏实的。 “既然你堂姐不在,那她的工作你负责,上周的文件还有些没过关,全部重做,放了两天假你应该没忘记吧?” 他黏黏糊糊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回荡。 8. 千金入职手册8 “我只负责自己的工作。” 见秦傅金这么硬气,有几人悄悄抬头瞄她。 心底纷纷惊叹,秦傅金今天是吃了什么牌子的豹子胆。 官大一级压死人,顶头上司讲话,都没人敢吭声的。 黄龙一听气就来了,登时端出老板威慑来:“你不干也得干,今天之内做好,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下班。” 你家大爷知道你这么坏吗? 一股压制很久、不吐不快的愤懑,像是揭开了盖子,当即就要喷薄而出。 “你们这些老板,别人喊你一声总,你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没点官当着,还整副官架子架着。 “你当你是烤鸭架呢! “烤鸭架也比你来得香!” 【……!】 “!!!” “!!!” “!!!” 同事们阒然无声,随着傅金一句一句往外攻击,内心像是被扔下一枚接着一枚的巨雷,掀起惊涛骇浪。 呼吸停滞般放缓了,生怕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临。 系统:看来宿主攻击力数值已经拉满了。 眼前这个人,和没绑定时对自己老板敢怒不敢言的那个傅金,简直判若两人。 眼下唯有四个字形容:浑身是胆。 “你这是对上司说话的态度吗?” 黄龙阴沉着脸扫过下属们一个个低垂着的头。 那副样子,像是只要有人敢抬头、表示自己正在听,就要有“好日子”过了。 傅金没说话,知道黄某是只纸老虎后,看他的有些动作都隐约觉得有点搞笑。 他明知下属们一定看了他的笑话,还要死撑面子,看谁敢抬头就给谁好看。 黄某这类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哪怕他不信,也是心存顾虑的。 她只是视线慢慢下移—— 黄龙突兀地感受到一道如有实质的冰凉视线,两腿神经质地一个打抖。 仿佛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觉又闪现了。 想起上次,黄龙既咬牙切齿,又惶恐后怕,可还是梗着脖子:“你不能做就让给别人做,多的是人想做。” 你不能胜任工作,我总能辞退你吧。黄龙心里想。 他向办公室走去,路过工位,眼神在沈言身上定住。 在沈言和傅金两人身上来回打个转,脑中精光一闪:“那个实习生,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傅金看着沈言的背影,一皱眉。 沈言虽然实习时间截止目前还没满一个月,但和原主却是很亲厚的。 原主坠楼后,第一时间察觉不对的是她,第一时间报警的也是她,这才能让黄龙这个罪魁祸首接受法律的惩罚。 【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一小时内花完八千万】 傅金回神:小统子,你是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意了~爱你(づ ̄3 ̄)づ╭~ 【……】变脸这一块,宿主还是太超纲了。 你从黄某办公室救了我,我没忘,谢谢你,再亲一口?(°?‵?′??) 蓝色光球在傅金脑海里做了个撇头的动作,它不习惯这么亲密的言语举动:【……婉拒】 傅金眼尖,小统子,你小光头红了哦。 【……!】 这是我的耳朵!你礼貌吗! —— 办公室内。 “你的实习期过了一个月了是吧?” “我先给你安排这周的工作,先拍五个出镜视频,剪辑的话跟组长那边的合作对接,她会告诉你。” 沈言安稳坐在黄龙对面沙发上,两腿并拢,后背并没靠在沙发上,很礼貌却也略显拘谨:“嗯。” 只是她心里有一个疑问,“这个出镜视频,是需要我出镜是吗?” “对。” “应聘的时候面试官并没有说,”沈言尴尬地笑了笑,她怕话掉地上,“岗位也是新媒体剪辑拍摄,没有……” 黄龙打断她:“岗位信息有限,难道所有工作内容都得事无巨细写在上面吗?” 这不是诈骗吗? 沈言知道自己冒昧,但这话一定要说。 她装作天真无知,状似开玩笑:“出镜可以找主播,他们更专业也更有镜头感,流量效果一定比我好啊。” “你还是太年轻了,公司请一个主播又是一份投资,现有的岗位工作内容就是很少的,只是热季稍微忙点,现在都没什么活干。” 当下要是傅金在的话,她一定会吐槽: 哇靠! 没活干的是你吧! 请蚊子上身了吗?这么能吸血。 —— “李总,你的公司我买了。” 傅金没有寒暄。 对方一愣,第一反应像是听到笑话一般觉得好笑:“助理说有人非要见我,放话说不见的话我一定会后悔,我还当是谁呢。” 傅金将一份极简的意向书推到对方面前:“人不可貌相,你不看的话才是真的会后悔。” 这份意向书是她出钱临时让律师拟的。 她悄无声息打量对方。 李总和黄龙截然不同,他一身儒雅气质,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只是镜片流转间会泄露属于商人的精明市侩。 “你是我们公司员工吧,你一个年轻小姑娘虽然家世不错,但也不能这么大放厥词吧,还是乖乖回去上班为好。” 他和黄龙是合伙人,有听黄龙提起过秦傅金,秦家的独生小姐。 就算家里再溺爱,难道还能出钱任由她张口闭口买公司? 对他来说,这何止是年轻气盛,这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劝你还是先看看报价,”傅金示意文件,“希望李总你别惊掉下巴。” 可笑。 李总摇摇头,一脸拿小辈没办法的样子,他倒要看看这个秦傅金葫芦里还能卖什么药。 拿起文件随意一瞟,转瞬间瞳孔放大: “这、这个价格……比市场估值高出10%!” 他压制住内心如地动山摇般的惊诧,忍不住怀疑探究,“秦小姐你不是逗我的吧?你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八千万。”傅金果断再提高一百万。 李总呼吸一瞬变得急促,内心剧烈挣扎,他已经相信了,可还是试图榨一榨秦傅金: “公司就像我的孩子,它是我的心血,这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还能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是钱不够多了?”面前的女生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过时的笑话,“不是我说 ,李总,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当我看不出来呢? “别把别人当成傻子。 “你犹豫,我现在就走,去楼下买你的竞争对手。” 傅金转身就走。 “……”李总表情险些龟裂。 这个秦傅金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等一下!”李总脸涨得通红,声音有点干涩,他沉默良久。 片刻后又恢复为那个儒雅的商人形象,勾起一抹笑,脸上微微的皱褶让他显得格外和善。 “秦小姐,我需要和合伙人。” 这回,傅金的白眼没忍住:“别搞笑了。看得出来,你不是黄某那种禽兽。 黄…某?李修心里疑问,这是什么称呼? “公司老板是换人了,不过你还是留在这给我打工吧?” 傅金眼眸一闪,拿出卡食指压着推到李修面前,“刚好有个事要你去给我调查,资料我会私发给你,没有问题吧?” 她临走前笑着询问,显得格外有礼貌家教。 “当然没有,秦小姐。”李修起身,模样恭敬。 门关上前,隐约传来女生的一句话:“这下躺着都能看见钱钱往我钱包里飞喽~” 【……】难怪刚才不接着追加钱,原来是生怕多花一分。 宿主正式确诊为存钱罐。 【恭喜宿主,该次主线任务已完成,八千万金额与八千万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傅金哼着歌离开:“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李总坐回办公椅,看着那份报价,有一种破天荒的荒谬感。 他喃喃自语:“黄龙,我也没办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 沈言回忆这一个月来每天的工作量,整天盯着显示屏,下班回家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工作并不轻松。 见沈言不说话。 到底是刚出学校的大学生,黄龙内心一笑,见识少心态差,一戳就破了。 “我就是问问你这边的一个想法……” “我不愿意。”沈言直言拒绝,表达态度。 黄龙一挑眉,压根没当回事,沈言的一举一动在他这儿连个小伎俩都算不上: “我倒是可以帮你换岗位去别的位置,你和动画部门的小李换换,就是你没接触过,人家干了大半年了。 “这个岗位还需要跟我出公差,去应酬,见客户喝酒什么的,你一个小女生,怕你不能适应啊。 “你自己想想吧,好好考虑。” 黄龙半强迫着说话,说软话办硬事。 就算沈言挑得出刺来,也不敢当面点破,毕竟这年头的工作不好找。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出镜的话,也不勉强。像你这么听话的员工,我当然得好好提拔你、培养你。 “漂亮可是女人在职场的利器。”他语重心长地。 “只要你别像是有些个刺头,提前转正、升职加薪,不都是我动动手指头的事?” 他越说靠得越近,沈言不是傻子,听得懂他的意思。 怎么办? 现在叫人来得及吗?外面听得见吗? 对方一个男人,块头又大,她一个会被对方用力量绝对压制的女生怎么对抗? 9. 千金入职手册9 沈言惊慌地迅速打量四周,思考着捕捉能用的工具。 “你说是吧?”黄龙看着女生的慌乱、恐惧,登时心情大好。 他深吸口气,享受着掌控感。 一双浑浊的双眼紧紧盯住眼前的猎物,手掌压上沈言的肩膀—— 砰! “是你的头!” 随着门被撞开的声音,一道让黄龙蛋疼的熟悉声音传进来。 【黄某,你的刺头来了】 “……”傅金迈腿动作差点一个趔趄。小统子这个语出惊人,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她率先进门,顾不上别的,先环视一圈。 黄某尚且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把沈言锁在沙发和臂弯间。 傅金松了口气,幸好沈言平安无事。 “去你爷爷的!”她径直将黄某办公桌上的咖啡,精准泼向对方面部! 傅金上辈子没钱没势被欺压只能认栽。 现在她以秦傅金的身体活下去,有钱有能力了。理所当然要保护原主这样的姑娘,以及她身边对她好的人和无辜的人。 紧接着—— 傅金趁着黄某暂时松开沈言,闭眼的分身瞬间。 突然上前用膝盖猛顶对方大腿内侧! 脸上的肉堆和咖啡液混合在一起,黄龙睁不开眼睛,也不得不眯着眼用双手去抹咖啡,试图去掉遮挡。 一时不防,被傅金暴击。 “啊!”黄龙惨叫一声,站不稳向侧边“咚”一声倒地。 撞击到地面,反弹的力道让他疼得叫苦连天。 沈言当即起身,后怕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面,才算有些安全感。 傅金上辈子活着的时候也没练过什么武术,原主是小仙女更别说,自打点了“武力”技能buff后,就浑身关节灵活和一股蛮力。 攻击这个地方会让人疼痛剧烈,但有裤子遮挡看不出来。 组长同事们听闻傅金撞门动静,纷纷跟随而来,涌进办公室内。 一时间,原本宽阔的办公室也显得拥挤起来。 众人一眼看到的就是睡在地板中央的老板,他满脸怒颜,抓住茶具就要爬起来朝两个女生招呼。 人群一阵惊呼。 视线扫过去,沈言和傅金分列两个角落。 两人都是惊魂未定、手足无措的模样,见黄龙动作还往后躲避,十分害怕。 众人顿时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小组长壮着胆子率先上前,从黄龙手里夺过武器。 “快报警!再把保安队叫上来!”她招呼旁边还在震惊到呆滞状态的同事。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在慌乱中拨打电话通知。 沈言退至墙边没人注意的角落,将握在手里、掩藏在背后的烟灰缸悄然放下。 “殴打老板!你们都看见了是吧!” 黄龙梗着脖子吼,伸着手指一一指过围观的下属,试图寻找同盟:“你们都看见了!你们都看见了!秦傅金,这下你逃不过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次被揍,他咽下了那口气。这下他可算是抓住了傅金的把柄,不可能再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次要是还忍让憋回去,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闻言,下属尽皆默契后退,眼睛里都写着防御,和他划清界限。 黄龙为人在座的各位都有目共睹,骚扰、无止境的加班,各种找借口的扣工资。 他们忍受这个老板够久了。 见没人肯站在他这边,黄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办公室内人人可闻。 他像是随时会气厥过去。 “你们这群人不要忘了拿的是谁的工资!”黄龙转而愤愤地对傅金说:“秦傅金!我今天要把你辞退!现在立刻!马上!” “老板,我没做错什么呀。我害怕你对我的同事做些什么,把你制服了而已,我这是在帮你不让你越陷越深。” 傅金一脸无辜,挪过去,不经意站在黄龙旁边,“你怎么这样说?竟然还要违法把我辞退。” 在同事们的视线盲区,她悄没声用高跟鞋踩上对方的脚背。 “啊——嗷!”坐在地上的男人再次一阵痛呼! 傅金对黄龙的尖叫大吃一惊:“黄总,你怎么了?没事吧?你不会要讹我吧?” “!!!”黄龙只觉肝火直冒,“你!” 肝火顺着如同抹了魔鬼辣的喉管,一路烧到头脑,直冲头发! 这时。 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越来越近—— 保安来了。 黄龙看到一群穿制服的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使唤保安,手臂都绷紧了指着傅金,一双眼睛恶狠狠地。 “给我把她抓起来!快啊——咳咳咳” 黄某激动得肺部呛咳起来。 不可否认傅金内心也有些微打鼓,今天是有点冲动了。 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更何况黄龙理亏,他没有她动手的证据。一经思索,傅金心又放回肚子里了。 保安接到有上司骚扰女下属的电话,急急忙忙赶上来,却亲眼见到这个场面: 众人在黄总周围形成一个半包围圈,而处于真空地带的黄总,以极为怪异的身姿躺在那里。 保安纷纷交换眼神。 如果黄总说得没错的话,面前这个小小年纪的女人可是连自个老板都敢揍。 可见,就算不是背景硬,也一定不是个善茬。对于黄总的话最好还是当做没听到吧。 傅金:“你们还不快把他抓起来送警局。” “对呀,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发疯做出些什么。”女同事害怕地躲在男生身后附和。 顷刻间办公室熙熙攘攘起来,应和声连绵不绝。 他们没站在黄龙那边,已经是把他给得罪了。只能寄希望于赶紧把他送走。 说实话,黄龙当下的样子属实是有些惊悚,脸上横肉狰狞颤抖,更何况,人被逼到绝境是会搏命的。 保安都犹豫着不肯上前抓秦傅金,也不肯听黄龙的指挥,甚至上前锁拿住他。 黄龙这个老板只能脸贴在地上无能狂怒。 就在在场众人都松一口气的时候,一道脚步声砸进耳朵—— 材质上乘的皮鞋底一下一下敲在地上。 来人一身工整西装,鼻梁上的眼镜折射出精干的光。 气氛转而一瞬间僵持住。 来人正是黄龙的合伙人。 同事们都很少见到这位李总,他比黄总股份多,不时常在办公室。 他和黄龙的油腻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黄龙穿西装就是就是皮球套衣服,这位李总布料明显肉眼看都更加服帖。 他们对这位李总的印象,停留在对方为他们保留了差点被黄龙挤占掉的双休日。 “老李!你来了! “你看看他们是什么东西,全部辞退!开除!快帮我报警!我必须这个让秦傅金付出代价。” 有了靠山,黄龙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气势瞬间再次鼓了起来。 李总是黄龙的合伙人,自然和他一条船上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要比黄龙来得难对付。 “傅金……”沈言挪到傅金身旁,语中尽是担心。 傅金用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拍拍对方的手,示意她放心。 黄某对傅金瞠目而视,得意地笑起来:“秦傅金,我看你今天还能拿我怎么着?!” 整个上半身都在跟随笑声节奏前后摇摆,眼睛散发着奇异的光,仿佛已经预见秦傅金的结局。 李修没理会黄龙的大喊大叫,转而对着傅金微微弯腰: “秦总,抱歉,让你受惊了。” 此言一出,像是晴空炸一声惊雷! 这下不止黄龙傻眼了,围观同事们也都是瞠目结舌,都瞪大眼睛,一瞬不敢移开的盯着眼前的魔幻画面。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是脑子抽了吧?!”黄龙目眦欲裂,“她家不过是比你家高出呢么点,你至于像条狗一样上去巴结吗?” 他宁愿相信李修向利益和地位低头,也不愿相信秦傅金已经爬到他头上了。 “我没叫错,请黄先生说话放客气些,”李修语气无比平静,却又炸响一雷,“现在公司的总裁是秦傅金小姐。”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动辄大几千万的大小姐,为什么屈尊降贵地会在他这地方做个小职员。 “哇靠!”傅金临桌同事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竟然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什么科幻片现场,神啊!” “傅金做老板,我们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吗?快掐我一下掐我一下,是真的吗?……哇靠,好痛!” 李修的话彻底击碎了黄龙的最后一丝希望,他像是全身力气都散尽了,瘫坐在地上。 傅金莞尔一笑:“现在,黄某,你,被开除了,祝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喽。” 啊!!! 爽!!! 围观下属们,此时此刻,内心同时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过境,刷过一波弹幕。 “楼下警车已经来了,”李修游刃有余地善后,指挥保安,“还不快把他押送交给警察同志们?” 保安边咋舌边执行工作。 被几人制伏压住往外走的黄龙,到门外骤然双手扒住门框,做最后的挣扎:“秦傅金!你有什么证据!我不过关两天,等我出来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那很有了。” 傅金没来得及说话,循声望去—— 10. 千金入职手册10 说话的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一直没开口的沈言。 她声音坚毅,向众人举起手机,界面正处于录像画面。 傅金扬眉补刀:“真是对你不感到抱歉。” 证据确凿,黄龙只能被保安把手指掰开拖走,一路走还在一路绝望地嚎叫。 小统子,小言同学很有我的风范啊。 系统给出中肯评价:【她很勇敢,你也是】 目送前老板离开,小组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脑中某两点脑电波连接了起来:“秦傅金,所以员工停车场停的那辆迈巴赫是你的啊?” “哎傅金,你怎么了?”她观察傅金,“脸这么红。” 傅金“嗯”一声点点头,表情有点难为情。 被系统夸了,系统新奇地左右上下地观察,最后直接把她此刻表情给记录下来。 【真奇怪,一被夸就脸红,嘴都不碎了】 “真是现实版本的人生赢家。” “哇靠,富婆竟在我身边,我之前只知道你家境好,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啊。”隔桌同事再次惊叹。 —— 傅金和沈言从局子出来,天已经黑了。不过和加班到这个时间点下班的感觉截然不同。 “哎哎哎小伙子快让开快让开!” 她们身后一阵动静,两人不由自主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路灯下,一个高个子男生矫健地向墙边躲避,与电动车擦身而过。 想必刚才惊叫着喊出声的就是电动车主了。 可惜,车后的货箱还是刮到了男生的白色购物袋。 一股拉力传来,他被迫旋转了半圈! 为了不摔倒,他下意识地用右脚跟死死抵住地面,然而身体旋转的惯性太大,脚踝成了承受这股扭力的唯一支点。 到底是没支撑住,男生跌倒在地,购物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电动车阿姨稳住车身,刹车回头高声询问:“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诊所看看?” “没事,不小心摔了,你先走吧。” 阿姨打量几番,确认人没事后骑车离去,她还赶时间送货呢。 傅金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格外的眼熟。 “怎么了?”沈言收回视线,见傅金还没把眼睛从那个挺帅的男生身上移开。 男生从地上翻起来,看着是个练家子,只是起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趔趄了下。 “金金你认识?” 自打共患难一次,她和沈言关系更亲密了。 “认识,”说话间,一辆车慢慢停在路边,打了打双闪,傅金一看车牌,“车来了,你先走吧,注意安全,记得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你也是,拜拜,我到家给你打电话。” 沈言甜甜笑着挥手上车,关上车门前,不自禁顺着傅金的视线落到那个男生身上。 目送车离开,傅金走上前弯腰帮男生捡四散的苹果橙子。 还有薯片薯片薯片…… 她一个挑眉,捧着怀里一堆,递给男生:“你的东西。” “谢谢,”蔚呈风转过身,下意识道谢,看清她的脸,一个吃惊。接着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混不吝弧度,“又见面了,小妹妹。” “没穿你的铆钉皮衣?” 没办法,蔚呈风那身打扮让人很难印象不深刻。 蔚呈风此刻穿着宽松的白色圆领卫衣和白色休闲裤,像是窝在家里软沙发里,突然嘴馋于是果断出门觅食的大学生。 和他们初见的装扮可谓是判若两人。 “让你失望喽,”刚没正经地逗一句,他乍然一个皱眉,像是感受到某种痛苦。 提起裤管低头,他们这才看见他右脚脚踝已经扭伤。 并且迅速肿了起来,像一个发面馒头一样,形成一个凸起的包。 伤处开始有搏动般的胀痛,还有灼烧的发热感。 傅金迅速环视四周:“我送你去诊所吧?” 喜滋滋地想:“我可真是个热心好市民……” “……刚刚还只是有点麻麻的电感,”蔚呈风一脸不在意地放下裤管,压根没当回事,收拾好购物袋,打算走人。 “不用,小事,我回去用热毛巾敷敷就行。” “扭伤要冰敷!你不懂就别讲话!”傅金一脸恨铁不成钢打断对方,“你还是坐着吧,别站起来走!在这等着我。” “这不是作死吗你,这个年纪了还怕什么去医院……”傅金吐槽着嘟嘟囔囔走开。 好在不远处就有24小时营业药店和便利店。 傅金没一会儿提着一袋子药品回来。 这个地方相对隐蔽,旁边就是高级私人住宅区,远离热闹街区,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此时此刻,蔚呈风也没讲究,就地坐在一处紧闭的店铺门前台阶上。 他整个人陷入黑暗里,灯光从旁边店铺灯牌上照射过来,斜侧着打在他眉清目秀的面容上,在高挺的鼻梁上形成一道阴影。 “谢谢你了,没看出来,小妹还这么乐于助人。”蔚呈风接过,自己翻冰袋。 “不论是谁我都会帮的好吧?”傅金打量蔚呈风面部,看不出分毫异常,“你不痛?” 她坐到蔚呈风右边,视线瞟过那个微微敞开口的环保袋,露出里面各类零食的彩色包装袋。 “你喜欢吃零食啊?” 蔚呈风神情有点不自然地拢了拢袋口,见傅金一脸“有什么好藏的,我早都看见了”的表情。 秘密被发现了,索性塞给傅金一包薯片:“小妹妹,吃着东西就不要说话了哦。”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有吐真剂在,闭不上嘴,傅金也没跟他假客气,“黄瓜味的,品味不错。” 撕开包装,她边吃边看,却见蔚呈风正笨拙地处理自己伤处。 他大手大脚地用冰袋按压外踝骨下方,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压痛感,表情一本正经,眉头却皱成一团了。 一个大高个,动作格外的别扭。 傅金看得眼皮直跳:“还是得我来。” 索性夺过冰袋,亲自给他敷。 打开刚带回来的袋子,拿出便利店买的毛巾裹住冰袋,直接敷在肿胀得最明显的地方。 对方僵硬地瑟缩后退。 她抬眼看,刚要开口,就和垂眸的蔚呈风对视上了:“……” 空气仿佛都有一瞬间停止浮动。 她继续用轻柔的动作按压,“一看你就是会用纸巾捂住烫伤的人。” 能开动辄几千万的豪车,肯定成长环境极其优渥,以至于让他对生活的某些常识,有着令人咋舌的空白。 蔚呈风没控制好表情,脱口而出:“你怎么 知道?” “也不看我是谁?”傅金语气颇为自得,“你这么折腾,得庆幸自己不是疤痕体质。” 蔚呈风后知后觉给自己找补,语气很是平和:“没办法,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大伤小伤经常有,就随便处理了。” 原本他僵硬地抗拒,却在她的手法下渐渐松弛下来。 冰敷着,疼痛和肿胀感因为麻木而略略有所减轻。 微微有些夜风,清爽的黄瓜味混合着薯片的香甜,飘散在周围空气中。 让人不由自主心跟着静下来。 傅金用有些意外的眼神看他。 这个没了攻击性的蔚呈风,处于无法维持“专业警察”面具的状态,疼痛、无力或者还有……困惑? 这让他短暂在傅金面前卸下了防备,眼前的蔚呈风明显更加真实。 傅金直心眼直肠子,相应的,也不喜欢和她接触的人太多心眼子算计。 这样相处的舒适感不由让她对他多添了几分好感。 她用弹性绷带把蔚呈风从脚趾向小腿方向包裹起来,这样能减轻肿胀感和疼痛感。 之后一路扶着对方送到住宅楼底,看着别墅楼梯,没架住良心,还是把人送进客厅坐好。 她把手腕上的一大袋子零食放在茶几上,没忍住观察了下这房子。 黑灰色极简装修。 看来就蔚呈风一个人住,他们开门后也没见人出来接应。 “睡觉的时候把脚架高点,会没那么难受,记得吃药,明天别上班了去医院看看。” 傅金简单嘱托一句就要走。 “我送你回去。”蔚呈风一个猛子站起来。 “……!”傅金眼睛一下瞪直了。 瞟过他的脚,她很难形容此时心情:“我看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我怕给你冰敷包扎的心血白费了。 “你再送,那我不白送了嘛。 “我送你你送我,这样送下去不就没完没了了。” 【……】 “……”蔚呈风扶额。 这熟悉的碎嘴。 —— 伯父蹲了7天,从局子里出来。 还得交罚款,但是身上没有一分钱,人还被扣在那。毕竟从乡下来之后他的吃喝住行,哪一样都是由秦父兜着的。 他往家里打电话,通知秦父让他去交罚款。 秦父想着他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受了罪会悔改的。于是腾开时间专门去接,定好饭店要为他庆祝。 咸鱼的傅金接到秦父信息,让她一定要出席,帮他们缓和关系。 秦父在这门子亲戚身上最是心软犯糊涂。 结果伯父当晚压根没回来,一大家子人被放了鸽子。 隔天。 傅金下班回家,哼着小调走进门放好车钥匙。 给自己打工和给别人打工终究是不一样的,傅金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 办公室没了威逼的上司,有傅金在,下午茶、零食奶茶和咖啡,一应俱全。 只要完成当天工作且过关后,就可以提前下班了,这些都是傅金上辈子上班的时候梦寐以求的。 于是办公氛围都前所未有的好,个个面色红润的。 傅金换鞋的空隙,抬头逡巡客厅餐厅。 今天怎么格外的安静? 11. 千金入职手册11 往常这时候晚饭该准备好了,这可奇怪了。 整个一楼空旷无人,她询问一旁的煮饭阿姨:“爸妈都没在家?” “小姐你还是上去看看吧,”阿姨一脸担心,“有客人来了,他不让做饭的。” “谁?” 傅金一个拧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秦家的待客之道,更何况,客人不让做? 阿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挪开视线朝楼上看了看,迟疑着声音放小回答:“小姐你的爷爷。” “爷爷?”傅金难掩惊讶。 她在原主记忆里进行搜索,除了逢年过节,原主没怎么见过这位爷爷。 这位爷爷并不喜欢秦傅金,因为她是个女孩,几番多次催生傅母再生个男孩传承香火。 他和伯父想法如出一辙,觉得女孩终究是别家人,家产继承过去全便宜别人了。 好在秦父傅母开明,全心全意疼爱秦傅金,眼看秦傅金越长越大,也就放弃了这条路。 转而把秦老大一家送来,可能打着秦老二的家产也有他们一份的主意。 原主听秦父说起过奶奶,她是个很传统的农村妇人,只是她在秦傅金还未知世事时便离世了。 秦傅金至今隐约存在的记忆里,有伏在奶奶膝上被温柔掏耳朵的模糊身影。 傅金上楼,她的穿着拖鞋的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别墅里提提踏踏。 随着一步一步迈上台阶,二楼家庭起居室的情形逐渐纳入眼底。 起居室并不会客,在伯父一家搬进来之前,通常是秦傅金和爸妈在这放松聊天。 他们倒是会挑好地方。 秦傅金的爷爷端坐主位,伯父伯母坐在最靠近的一侧,秦父傅母坐在另一侧,神色尴尬。 被傅金脚步声吸引,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爷爷,伯父伯母,爸妈,”傅金挨个招呼,先礼后兵,“这是专门等我回来?饭都不吃了?” 爷爷慢悠悠放下茶杯,拿起拐棍杵了杵地,拐棍上方雕刻成狮头形状,狮子口中含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他语气沉痛而权威,没理会傅金状似关切询问,实则隐藏在话里的嘲弄。 “人都到齐了。今天我把老脸拿出来,就是要说说这个家快散了的事!听说,蓝蓝被送进去了?还是你亲手送的?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盯住傅金,“我们老秦家,几辈子都没出过进局子的人,这脸都丢尽了!” 傅金无声观察这位爷爷。 这位老人浑身上下价值不低,满头银发间夹杂着几根黑发,全部后方梳好。 面部皱纹崎岖,皮肤黝黑,身躯有些佝偻。 他说着一口粗犷且接地气的方言。 血脉相连的关系,却丝毫没有让她这副与对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身体有所悸动。 傅金笑着做出恭敬模样:“所以,伯父您行踪消失的这两天,是去请外挂了啊?精神挺积极进取的,值得一个夸奖。” 系统:宿主已经进化到明褒暗贬了吗? 伯母一直低着头,现在才抹了抹泪: “爸,蓝蓝那孩子一时糊涂,她知道错了!虽说我家没金金家条件好,但也从没舍得让她做过重活的,在里面不知道多害怕……” 自己的女儿,到底还是心疼的,她想劝劝傅金放秦蓝一马。 伯父接口:“二弟,弟妹,不是我说,傅金这次也太狠心了!一点余地都不留,那是她亲堂姐啊! “更别说我了,我说她两句,她直接让我蹲了七天!七天啊!我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的。 “这种亏损拿什么赔?谁知道会不会损我的寿数,”伯父把矛头转向秦父傅母,“都不知道你们平日里怎么教孩子的!” 爷爷顺着伯父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秦父傅母,然后侧头穿过长廊,眼神落到傅金卧室珠宝柜上。 “说到教育,我早就想说了!”爷爷抬起拐杖指向傅金房间方向。 “你看看你们,把女儿惯成什么样了?就是因为你们这么溺爱,养得她自私自利,眼睛里只有自己,没有亲人!” “可不是嘛,有钱买这么多珠宝,却不肯拉姐妹一把,”伯父阴阳怪气,“这心啊,都是金子做的,又冷又硬,这名字当真是没取错啊。” 傅金这才注意到她的卧室门大开着。 她快步走进门,玻璃柜门指纹遍布,首饰珠宝在柜内横七竖八。 虽然看痕迹已经有人事后潦草整理过,但和她出门前也是天差地别。 傅金压抑着怒气: “爷爷,伯父,你们进我的房间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带你们参观参观啊。 “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 原本这对父子说什么,她都不放在眼里,秦蓝的事情已是既定事实,任他们再磨破嘴皮也不会变。 但今天这通操作就让人生气了,不告知擅自进出在先,破坏珠宝柜在后。 原主宝贝这些东西,不用佣人打扫,从来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 哪怕她已经成为了“秦傅金”,同时也得尊重原主。 傅母满脸歉意:“金金你别生气,是我和你爸没拦住……” “这有什么的!做爹妈的难道还要给做女儿的道歉?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爷爷压根没当回事,径直打断傅母,“老大,你这个智商就是遗传的你爹我,能有今天和我真是分不开啊,可不能……” “那可不好说了,”傅金不打算给这个老人留脸面了,“歹竹还能出好笋,况且还有句话叫祖坟冒青烟呢。” 全家就出了秦父这么一股清流。 “伯父你们一家三口住我家的,吃我家的,身上穿的,哪一点不是我家给出的钱? “我爸爸给伯父你找工作,你看不上,满脑子想着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掉。” “你!”爷爷气急又纳闷,胸口起伏一阵,随即眉头一动,像是想到什么,“你这丫头,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他摆手招呼秦老大:“得找高公来驱驱鬼啊,村里有个神婆娘专门搞这个,老大你打个电话把人叫过来,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会来的。” 傅金白眼:“我看你是被傻子上身了。” 【……】 嚯嚯嚯,想笑怎么办? 秦父傅母对视一眼,女儿这个样 子可是从没有过的,与长辈顶嘴,咬着牙半步不让。 可转念一想,只当是傅金已经忍受不了这些亲戚,终于爆发了。 毕竟女儿是因为他们而受了委屈。 爷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表情:“你这个丫头怎么成这样了?你原本可是很乖巧的啊。” 傅金气笑了:“乖巧?” “乖巧了给你这么厚颜无耻、倚老卖老的人欺负吗?” 这一家子,真是极品到极点了。 爷爷义愤填膺地在地上杵了杵拐棍,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 起居室内顿时陷入寂静。 他正了正神色,带着威严:“我今天就放出话来了,我不回去了,我在这必须要等到秦蓝出来!” “不把蓝蓝放出来,我们家也就没有你秦老大这个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朝外摆摆手,一脸厌烦:“看来你是要和我们老秦家断绝关系!” 爷爷很明显固执己见。 傅金说的一点点事实,便轻而易举击溃他的防线,他们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于是扭转矛头攻击别人。 伯父在一旁敲边鼓:“道歉是可以道的,但案子必须撤。不然,以后家族里谁还认你们这一家?” 他们占领了制高点,拿准了秦父软肋。 认定了以秦父一直以来的性格,一定是没法放弃血肉亲情的。 伯母有些迟疑,但一心记挂着女儿,迟疑了片刻还是抿了抿唇开口,语气尽是小心翼翼: “金金,你姐要有案底,这辈子就毁了,金金,你姐姐她在里面这么些天,肯定后悔了害怕了,你说是吗?” 傅金不想再继续和这一家子极品亲戚扯皮,和他们多说几句话脑子都要炸疼了: “爸,伯父偷公司机密文件售卖给对手。” 一时间,伯父成为在场的中心! 伯父骤然感觉五雷轰顶,慌张一闪而过:“我可没有,你胡说什么?” “录像在这,我还特意让人去找了你们谈价当天咖啡店的监控。” 傅金从包里掏出来平板,没看伯父一眼,直接递给秦父。 秦父带着怀疑的眼神盯了一眼伯父,垂眸认真浏览起来。 伯父想出手抢夺,但又害怕被看出端倪。 他眼神乱瞟不再坚定,攀咬傅金:“秦傅金你被鬼上身都开始诬赖自己伯父了,老二,她这是想让一家子人全部离心,这不是疯了这是什么?” “你不服气,看不惯你弟弟家有好日子过,那你注定是要失望的,伯父。” 秦老大在心里与自己的亲弟弟比较,越比较,贪念和嫉妒就越旺盛。 傅金从上班手提包里再拿出一份文件,这个是她今天才从李修手里拿到的。 看到文件瞬间伯父登时瞪大眼睛,不管漏不露馅了,伸手就抢! 傅金早有预料,一个闪身迅速躲过。 伯父不甘心且不可置信。 傅金把文件在伯父眼前晃了晃:“眼熟吗? “你前前后后见了很多秦氏的商业对手,处处喊价,打定主意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偷了文件后,人家变卦只给了你一千万。 12. 千金入职手册12 “你特意要现金,估计是怕被我爸发现你的银行流水。 “一千万你不敢带回来,偷偷开了个套房存放起来。 “知道这份文件是怎么拿回来的吗?用你的一千万解决的。” 傅金慢条斯理地叙述,一步一步把伯父逼到了死胡同。 到嘴的一千万飞了,伯父指着傅金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你!” 秦父看大哥的眼神愈加失望、寒凉。 从前大哥做什么事,只要别过分,他都能忍,都能应对,毕竟这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家人。 可大哥这件事情已经踩到他的底线。 自己的大哥,竟然打着要搞垮秦氏的心思待在他身边,竟然还能装得若无其事、兄友弟恭。 伯父被弟弟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只是什么策划案,我只是想赚点零花钱! “我是被骗的!是他强迫我的!他说我不去偷他就要搞我,我害怕啊,老二你得理解我啊。” “上千万的零花钱?伯父你牙缝也是够大的,打定了主意要毁了秦氏。” 上辈子,伯父偷盗加密文件暗自售卖的事情并没发生。 因为原主死的早,他们这一家子继承了秦氏财产,他们的目的转了个弯达到了。 这辈子傅金这只蝴蝶来了,改变了走向,也不耽误他有坏心做坏事。 爷爷把伯父推到沙发上: “好了好了,老二,你大哥不过是犯了个小错,更何况你女儿已经让他受过罪了,这还不够抵消吗? “你也没什么损失,这事不计较!倒是你女儿,随便指认长辈,像什么样?” “够了!” 秦父在极度压力下突然爆发! 除了傅金外,在场人都吓了一跳。 “我女儿没错!错的是偷东西的人。大哥,你们教女无方,还有脸来逼我女儿? “爸,您大哥这么害秦氏,这是要陷秦氏于万劫不复啊,要是没有金金挽回,损失将会不可估量! “爸,您要是老糊涂到是非不分的地步,那这个家,分了也罢!” 他气势威慑众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到底是做公司老总的,之前是他作为家里的小儿子,对上恭敬对下仁爱。 可一旦拿出架势来,能吼得爷爷一愣,气势顿时烟消云散,往后瑟缩几分,且让他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个向来听话、从不忤逆、无有不依的孝顺儿子竟然突然变成这样。 爷爷和伯父都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秦父。 傅金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中,听到来自楼下花园中园丁用除草机的声音。 “从今以后,赡养的义务我会尽,我会定时定量让助理给你们一个月打五千,多的一分没有。 “大手大脚花完了也不用打电话给我,我不会接。 “既然爸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强求。 “你们以后也不用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回老家也好,打工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了。 秦父深吸了口气,疲惫极了,闭着眼指向大门:“现在,你们,从我家出去!” 爷爷仿佛才回过神,站起了身,嗓音不可置信地快要破音:“你要轰我们出去?这是你秦老大的家,那就是我的家!” 爷爷苍老佝偻的身体原地颤动,握住手杖梆梆地敲击地板。 一字一敲,发泄不满:“你这个不、孝、儿子!” 他无法接受儿子对自己的忤逆。 秦父拨打专用直通电话,没一会儿那边就接通了,开免提后有一瞬电流声,传来一声粗犷但礼貌的招呼:“业主您好。” “你好,叫安保上来,有人骚扰。” 伯母见状默默起身走到墙边,周身写着无措拘谨。 “老二!你这是干什么!”伯父看明白秦父干了什么后,已阻拦不及。 城里的好日子他还没过够呢,他要在这儿过一辈子,不想回去种田,不想看人家脸色打工。 他只是想让他们把秦蓝捞出来,闹到这个地步不是得不偿失吗? “让他叫!让他叫!我倒要人家来看看,看看你这个不肖子孙是怎么嫌弃他老爹!怎么把他老爹轰出去的!” 爷爷转而端坐回沙发,拿出长辈架势来,双手支撑住拐杖:“我还不信你真的敢这么干。” 伯父在自己爹和老二两者间不断逡巡,霎时间僵持住。 别墅区的安保人员可不是吃素的,不出五分钟已经按响了门铃。 按下远程开门键,一串训练有素的整齐脚步声接近—— 雷厉风行围住父子俩。 “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可要叫得满小区都知道,让人家看看你们这些小伙子是怎么欺负老人的!” 业主的话堪称上帝,安保对爷爷的恐吓言语丝毫无惧,依旧一脸专业严肃。 安保人员个个块头大、肌肉丰厚,拿着防暴工具一围,爷爷和伯父都犯怂了。 被控制到花园的父子俩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想吸引路人、邻居来引起同情。 “都来看看啊!” “来看我自家儿子,有钱了发达了,竟然因为不想养我就把我轰出来!我大老远来看他,他就是这么对他老爹的。” “连给我养老都不愿意啊!” 路过的邻居被他俩的粗鄙吓了一跳,看向秦父一家难免带上了异样。 三三两两的小声掩嘴八卦着。 傅金把收拾好的包袱直接丢到伯父面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傅母走到伯母面前,把行李箱推给她:“收好,别让他们发现,保重。” 她在对方衣服里藏了钱,父子俩定然不会、也不屑去翻伯母的衣服包。 “你们怎么会这么狠心?”伯父嗓子沙哑,被一路押走,他越是奋力挣扎,头就被压得越低。 —— 周二。 办公室内,傅金躺在老板椅里舒服地欣赏自己的存款宝贝们。 李修正在给她汇报工作。 闻言,傅金掏掏耳朵,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 “秦总,我让秦蓝来上班了。” 李总不知道傅金和秦蓝的恩怨。 尽管秦蓝已经旷工半个月了,但傅金如今是老板,她们又是堂姐妹亲戚关系。 回想当初,秦蓝也是走了傅金的路子进来的。 所以李总觉得傅金一定会同意自己堂姐回来上班,他这也算是体谅上司的心思,顺道还能卖秦傅金一个好。 他为自己的贴心点个赞。 傅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那我谢 谢你?” 李总勤勉地微微鞠躬:“不用谢,秦总。”脸上带着“都是我职责分内之事”的恭敬表情。 “……” 傅金竟然有点无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宿主也有今天。 系统机械音笑声,有种诡异的奔放感。 不? 小统子,你笑声吵到我的脑子了。 系统刷地闭嘴,用0.1秒的速度在傅金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自己的大洋得落入秦蓝口袋,傅金紧紧闭着眼双手按住太阳穴。 咋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狂跳,扯得脑根子发痛。 “李助,我看你的钱包很危险哦。”傅金的微笑带着几分危险。 “?” 送走一脸懵的李修,傅金摁下开关,蹬着地板给椅子转了个圈。 因为作为总裁的她和秦蓝的亲戚关系,原本都在观望的人见秦蓝旷工这么多天,都能平安无事回来接着上班,财务那边也没扣她工资的通知。 见猜测得到证实,员工都巴结上她这个关系。 “可给我蓝姐美到了。” 傅金视线透过单面玻璃,落到被簇拥着的秦蓝身上。 她问出从刚才李修开口便挥之不去的疑问,低声:“她到底是怎么提前出来的?见鬼了?” 秦蓝可是面对最低3年的有期,怎么这么快出来? 【你忘了你见过一个人】 “见过一个人?我见的人多了,你说见鬼我……” 傅金嘴比脑子快,一瞬间脑中画面一闪而过—— 丁念念的娇俏声音回荡:“秦傅金!你给我等着!我们家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 而办公区域内,秦蓝正一脸自傲和优越,享受着众人的拥戴讨好。 “这都能捞出来?丁家手挺长的啊。 “又黑又大的。 傅金越看越面色沉重:“不行,我心脏有点不太舒服。” 系统打量着宿主貌似黑沉得要滴出水来脸色。 【我给你打12……】 有个0还没说完,就听傅金一脸痛心疾首,不可遏制:“必须要给李修扣工资!必须!” 【……】 【还是低估了宿主的强大心脏】 —— 自打被秦家赶出来后,总不能睡大街,伯父一家暂时住在酒店。 身上还有些零花,都是秦老二之前给的。 在秦家住惯了大别墅,出来不愿意节省,不愿意委屈自个住小旅馆。 大套房一晚上就是一万块,加上每天要吃喝,套房包的餐食入不了他们的眼,伯父为着实现孝心带着爹励志把高档餐厅给吃个遍。 爷爷在农村呆了一辈子,原先是不愿意离开老窝,感叹现在总算是正经过上大城市的好日子了。 埋怨老二不早点接他出来享清福。 到底是伯父没有了弟弟这个无限提款机,他最先想着打电话。 爷爷指着想低头的大儿子鼻子骂:“打什么电话!要不要点脸面!他一定会来求着我回去。” 转头一想,哼一声,“就算来求,我还得考虑考虑!” 于是一边端高姿态等着秦父低头来求人,一边大手大脚花钱。 钱包很快就见底了。 13. 千金入职手册13 老爷子腰杆也不硬了,被伯父搀扶着到别墅区,伯父有录入过人脸识别,进小区门很简单。 但到别墅院门前就进不去了,只好死死敲门喊叫。 敲半天没人应也没人开门。 “老二,你是不敢出来见我们吗?你现在出来给咱爹道个歉,我们可以考虑原谅你。 “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大哥也不是个计较的人。” 右边邻居站在院子里打断他的话:“大早上的干嘛呢!有没有点素质?再扰民我让人来把你们赶走!” “你是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弟是谁吗?”伯父冲来人挥拳头。 邻居骂骂咧咧进门去,安保人员很快收到举报过来驱赶他们。 父子俩扒住院门不放:“这里是我们家!你要拉我们去哪?” 见是“熟人”,安保人员可是对这俩人印象极其深刻,心里不由得更加鄙夷。 一周前他们紧赶慢赶,而这父子俩却在保安亭脏话连篇问候值班人员的家人,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两小时,才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谁曾想他们还没死心,又找上门来。 这无赖样子也是没谁可堪相比了。秦先生和傅女士摊上这种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安保大队长语气客气却冰冷,目视前方:“这里的户主秦先生和傅女士已经搬走,这栋房子如今空置,已经在进行转卖了。” “你是收了他的钱吧,替他这么说话?” 如果不是工作不允许,他真想翻个白眼。 “请不要污蔑工作人员。现我进行二次警告。请你们离开,不然我们将进行武力镇压。” 有了上次的经历,父子俩不敢再反抗,还没等工作人员上手,就自己灰溜溜离开了。 被赶出来,伯父抱怨:“爹,不是我说你,面子什么的能吃吗?能换钱吗?你好那点面子,这下好了,这可怎么办?” 伯父一拍手摊开,拧眉注视着不远处的小区大门。 “你怕什么?你这个担不住事的,他一辈子都姓秦,我一辈子都是他老爹,他还能真丢下不管不成?” 眼下的局面很愁人,爷爷清清嗓子,把嘴里的老痰费力地咳出来,吐到花丛中。 他们这边的动静被安保人员看到,对他们投来不屑的目光。 “去秦氏公司找,我就不信他还能把公司给搬走了!他不见我,我就让他的员工看看,看他是怎么把老爹拒之门外的!我看他的脸往哪搁。” 伯父眼睛一亮:“爹你说得对啊。” 但转眼又愁眉苦脸,他们是走路来的,又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早就累坏了。 “钱没有,打车都不够,怎么去?走到那腿都得断了。” 以他原先的体力,步行两个小时不在话下,可这几年在A市秦家好日子过惯了,每天不动弹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不行了。 就是行也不愿意了。 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口渴得要死。 他那个婆娘非要回老家去,拉都拦不住,要是有她伺候着,好歹不会这么难过。 伯父原地插着腰、皱着眉头转了两圈,在灼热的阳光下喘着粗气,环视周围,眼神快速瞟过父亲拐杖。 又再次把眼睛挪回去—— 拐杖狮子头上,硕大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 “真是人傻了,早没想起来!”伯父眼睛看得发直了,“爹,借你的拐杖一用。” 爷爷抱在怀里不肯给。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找到了老二,以后还不多的是?他给的钱,让你一天换俩不成问题。” “怎么不用你的表,我可是听说,要五十万呢!” 伯父心虚了一瞬,转眼理直气壮起来:“我的当然是还有别的用了,老爷子,还不松手!” 他咬着嘴使劲一拉,拐杖便被抢了过来。 爷爷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干不过中年男人,被带得跌倒在地,躺在地上哀吟不断。 而伯父用拇指在红宝石上贪婪地摩挲着。 —— 周二凌晨一点。 市中心。 蔚呈风热的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几天天气格外热,连带着心也被传染得很躁动。 空调不敢开太狠,容易皮肤干。 他深呼了口气,索性起身换衣服,打算出去走走,这个时候外面树荫底下吹吹夜风应该很凉快。 刚出门就在黑黑的楼梯间里撞上一个人,从体格子感觉对方是个女人。 对方一团漆黑地蹲在那,见有人出门立刻像惊弓之鸟般起身。 这个贼怎么进来的? 蔚呈风绷紧了拳头和腿脚,动手直冲对方腹部袭击而去。 在即将接触时被人破空拦截,握住手腕。对方有点速度,和他比还是差了很多。 大致可以看出对方没什么训练经历和实战经验,攻击毫无章法和规律可循,不过胜在力气挺大,超乎常人。 对方光一只手就让蔚呈风挣脱不开。 在黑暗中,两个黑影凭借直觉和感知力过了几招。 肢体碰撞,衣料快速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接连不断地响起。 蔚呈风刚想直接扫腿,用猛力横扫以绊倒对方,来结束战斗。 他已经试探出来,对方对下肢的运用尤其的弱势。 一时不察,被对方径直下黑手,用膝盖攻击到下三路。 “唔!”蔚呈风一个闷哼,面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对方明显停滞了乘胜追击的攻击动作:“蔚呈风?” 声控灯应声打开。 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看清对方的样子,脱口而出同样的疑问。 见蔚呈风脸色依然不好,青红交加的,傅金讪讪笑了笑,摸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谁叫你大半夜出来练武。” “没人会感同身受被暴击的痛楚,”这个场面,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维护面子,蔚呈风手都没敢揉,“差点让你连击,小小年纪手真黑。” 傅金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忍着想笑的念头:“这不得‘趁你病要你命’吗,机不可失。 “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黄某会懂。” “又是另一个受害者?”蔚呈风了然地笑了下,他算是对傅金性情有那么点了解了,“你大晚上穿这么黑,夜行衣?是打算做个刺客深夜觅点零食?” 提起这件事,傅金面露心虚,眼神乱瞟就是不移到蔚呈风 脸上,随便嘟囔了一句,试图搪塞: “我出去有事。” 这栋一单元两户的复式别墅是傅金拿下的,自打把伯父和爷爷赶出去后,他们就搬到这了。 距离秦父傅母和傅金的公司都很近,唯一的缺点就是两户共享一个花园。 住了近一周,还从没和这家邻居打过照面,谁曾想,竟然是蔚呈风。 蔚呈风打量她一下,视线落到傅金遮掩着的身后,了然:“半夜扔垃圾?见不得人?” “你别管。”傅金被戳破,压了压帽檐掩饰。 这是她熬夜追剧吃的零食垃圾袋,不自己收拾的话被佣人看到难免念叨。 说不准还要被向傅母告她的小状。 “走吧,我送你下去,小妹妹,大半夜的小姑娘多危险。” 傅金微笑,意味深长一瞥:“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的痛觉,再说危不危险。” “……”蔚呈风噎住,深吸了口冷气,“我可不是那么想要回想。” 两人走到花园,夜风吹散了夏天的几分闷热,让两人不由地同时深吸口气。 “我刚搬来时间八九天。”蔚呈风在看房后便搬进来了,当时对门还没人的。 傅金在脑海中里翻找回忆:“我家阿姨有提过对门搬来一个人,当时两家搬家公司撞上了,对门邻居还跟我家互相送了礼品,我没在意,原来是你啊。” “你的脚踝好了?”傅金看一眼他之前受伤的右脚,把垃圾丢进院门对面的垃圾桶。 “好了。小妹妹,距离上次见面可是已经三周了。” 傅金恍然,冲蔚呈风摆手,打算上楼:“不送你了,赶紧去找你的薯片大军吧,下次见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拜拜。” “或许是明天呢,新邻居。”蔚呈风拿出招牌勾唇笑。 傅金的身影消失在入户门处。 直到感应灯光熄灭,蔚呈风才收回视线。 —— 隔天,爷爷伯父果然闹到了秦氏。 他们的想象很美好,但现实是,他俩连秦父的面都没见到,和他们见面的是公司的安保和警察同志。 于是之后也不敢再闹大了,只厚着脸皮蹲在公司门外,企图蹲秦父。 也从没成功过,秦父得知安保传上来的内线消息,直接从地下室开车从后门离开。 持续五六天后,他们的耐心终于耗尽,最关键的是没钱支撑继续耗下去。 眼见他们的衣着越来越脏,肚子越来越瘪,每天都在迎接上班族异样的眼光,再拖下去就得睡大街了。 拖到秦父约定好的打款日期,钱一到账,他们就此在公司门前消失。 大张旗鼓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以大城市的物价水平他们每个月五千的生活费压根消耗不起,秦父摆明了要他们回农村或者A市自力更生。 不过据李修调查,他在火车乘车记录上查询到记录,当天他们就灰溜溜地回农村老家去了。 傅金叫李修收手不用再盯了,他们往后的事情她不管。 她原本是怕秦父再面对父兄心软,如今看来,那份加密文件当真是把秦家父子三人的最后一点亲情,给彻底斩断了。 如此最好,蚂蟥趴在身上吸血吸久了,总得忍痛除去。 14. 千金入职手册14 周一。 茶水区传来一声艳羡的声音:“蓝蓝,你的项链真漂亮。” “是啊,这可是奢牌呢,我朋友非要给我买的,说是特别称我。”秦蓝语带自豪,向后靠在台面上,低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链条。 不枉今天她特意穿了件低领针织衫,能让人一眼看见她的新项链。 秦傅金的那点算什么,定价顶多是她脖子上这条的一半。 就是那九万块钱,让她在里面蹲了半个月。 丁念念把她捞出来,知晓来龙去脉后,当天大手一挥送她一条比秦傅金贵两倍的。 秦傅金是家室好,那又如何,比丁念念差远了。有了丁念念,她就有了豪门的入场券。 刚进门接水的女同事闻言,打眼看到,跟着感叹一句:“哇,确实漂亮,链条还镶嵌了粉钻呢,这一镶价格得翻一倍吧。” “你朋友可真是大气,说送就送了,这样的朋友我也想要。” 秦蓝嘴唇得意地勾起。 “不过……好像不是最新款吧?” 女同事话锋一转,秦蓝的笑意直接僵在脸颊上,上扬的嘴角想再笑却微微颤抖着落下去。 “我记得最新款比这个贵整整两倍呢,我也是只在宣传片上看看了,也不知道谁买得起。” 旁边的人正接咖啡,咖啡机运行声音哄哄作响,她闻言来劲了: “秦总啊,你是不是傻了?”她嗔了对方一眼,“秦傅金她现在可是总裁,整个公司都是她的,更别提人家家里还有钱,要什么好东西没有?你看看我们每天的下午茶,我都吃胖了两斤。” “是哦,有钱人就在我们眼前呢,我看她每天都是首饰不重样的。” “我对奢牌有点了解,秦总身上最便宜的首饰,也不下十万。”她伸出十指,表示夸张羡慕。 眼看两人火热朝天地聊起来,完全把秦蓝晾在一边,把她的项链这个花头给忘了个干净。 聊天的重心不再是她,而变成秦傅金。 这几年来她是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喜欢买些奢侈化妆品,喜欢看别人艳羡的目光和恭维的言语。 从前什么都比着秦傅金要最好的,身边还有个丁念念是贵族圈层的,有父亲替她付款也不愁。 但现在,自己父亲母亲和爷爷被秦家赶出去,彻底断了资金来源。 秦傅金,秦傅金,怎么谁的目光都要聚焦到秦傅金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秦蓝压抑着因怒火而大幅起伏的胸腔。 不能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她动动腮帮子,摆出一个优雅的姿态和表情:“你们聊,我先去工作了。” “啊好。”两人回过神,看着秦蓝离开。 秦蓝转身背对着她们,再维持不住神情。 每一步的用力越来越重,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 丁念念的关系线还有别的用处,在秦蓝看来。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过渡跳板。 于是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攀上了个有钱人男朋友,对方也是个开公司的,只是规模小,相比秦氏差远了。 不料男人是个好色之徒,秦蓝还没开始坑,他就要动手动脚。 秦蓝只好强颜欢笑着欲拒还迎:“哥哥,梵克雅宝最新款的耳环你觉得好看吗?” 她提前了解过,这款镶嵌10克拉蓝宝石的限量款,得等到珠宝秋季拍卖会才能拿下。 那种地方她进不去。 “好看啊,用钱堆砌出来的东西能不好看吗?和你正相配呢。”男人上下打量秦蓝的耳朵,脖颈。 眼看男人更加不对劲的眼神,秦蓝讪笑着握住男人的咸猪手:“不知道哥哥能不能送我呢?” “当然可以,”男人一口答应,“自己的女人穿金戴银我也有面子。” 秦蓝心脏一跳,没想到这么容易。 还没来得及高兴,男人转眼打破秦蓝的幻想:“用你来交换,你来找我不就是图我的钱,刚好,我图你的人,你情我愿的事情。” 秦蓝走在奢侈品街上,路过一家又一家。 刚把眼睛从璀璨夺目的各类珠宝上移开,转瞬便捕捉到一道倩丽的身影。 对方的样子,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秦傅金。 秦傅金一身裙装,正从门店出来,走路间裙摆如同翻腾的浪花,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男人绅士又多金,两手挂满了高级女士品牌包装袋。 他嘴上噙着笑意垂眸看傅金,似乎对她很是无可奈何的样子。 眼见男人打开豪车门锁,先把东西放进后座,给傅金开车门让她安稳坐进去,最后绕过车头开车。 打眼一看,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哪怕在豪车遍地的A市,路边的人依然对男人的车窃窃私语,语带羡慕,大多注视到那一串6的车牌后惊呼出声。 纷纷感叹: “这是哪家的大少爷带女朋友出来秀恩爱来了?” “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女生浑身上下都是顶级定制,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难怪人家能凑一对呢。” “男俊女美,你看到了吗?虽然男生非主流,但这个男生对女生特别绅士啊,很会尊重人的,这样的男朋友我也想拥有。” 有人作哀号状:“有钱人都内部消化了,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秦蓝站在围观人群后,蓦地妒火中烧。 哪怕被车窗挡住,她的视线像是可以灼烧穿透阻挡,死死地钉住秦傅金。 凭什么秦傅金什么都比她的好? 比她漂亮比她有钱,而她连找个男人都比不上秦傅金? 凭什么秦傅金是什么都有的,而她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 她盯着傅金的眼神越来越疯狂,眼睛因瞪得太大而布满红血丝,表情扭曲。 像一条条蜿蜒、吞噬理智的毒蛇。 一时间,计上心头。 “登高跌重,秦傅金……你很快就会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秦蓝目送豪车渐渐远离视线,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出,轻得像是对情人的呢喃低语。 —— “让你带我逛街,真是屈才了喽。” 此时被惦记的傅金,在车内 摩挲过车门皮质扶手,前后打量这辆车的内饰,丝毫不掩饰她对这辆车的惊奇。 分明没见过几面,但每每见面,她和蔚呈风都能看见对方最真实的样子,没必要再装。 这辆车装潢造价相比先前的红酒车,只高不低,舒适度比跑车还来得好。 不难看出蔚呈风家底雄厚,更何况对方从不对此多加遮掩。 蔚呈风打方向盘,把傅金的动作都收入眼底,眼底带笑:“你打算给多少价?一百万?” “一百万能买这辆车几个轮子?”傅金接住对方的戏谑,故作沉吟深思。 蔚呈风模仿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语带玩味:“这价格买我这车的四个轮子,倒是差不多,我可以再额外赠送你一个发动机。”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 都没能忍住笑。 傅金发现,只要蔚呈风真实地笑,就会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特别乖,让一身鲜艳吸睛的穿着黯然失色。 她看向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街景,迎着风捋了捋鬓发。 这风怎么不听话,专门往人身上吹,要不她怎么心痒痒的。 傅金开口,声音很轻:“我看你是脑子里装了一本陈年皇历。” 蔚呈风不置可否,偶一抬眼,从后视镜内看到眼底盛满笑意的自己。 —— “进来坐坐?” 蔚呈风站到两扇入户门前,却没把东西递给傅金的意思:“有人给我带了一个外国品牌的新口味薯片,虽然不贵,但可以尝个新奇,你应该会喜欢的。” 傅金站在蔚呈风身前,双手背在身后揪了揪裙子,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你倒是给我拒绝的机会啊,这么正经。” 女孩吐槽得很小声,但足以让一步之遥的蔚呈风听到。 被看穿小心思了。 “那这位女士,你愿意吗?” “你的荣幸。”傅金昂昂头。 蔚呈风在前刷脸进门,傅金刚想问换脚的拖鞋,只见—— 一个女生向着玄关冲了过来! 关键是,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风哥哥,你回来了?”女生期待的眼神投在蔚呈风脸上,抬手就想拥抱蔚呈风。 蔚呈风不自觉往后看了眼傅金的反应。 他后退一步抬手制止,把人拦住一米开外,表情变得冷漠厌烦:“你怎么在这?谁给你的密码?” 女生恍若未闻,眼神落到蔚呈风手提的包装袋上,面带兴奋。 “这些是风哥哥特意买来送我的吗?风哥哥竟然知道我喜欢的牌子,我就知道你是挂念着我的。” 她张手就要接过去,面带娇羞:“风哥哥你知道我的尺码吗?” 丁念念? 傅金仔细观察,对方红色头发换成了黑发,美甲干净,她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眼前的女生一身白裙,留着齐刘海的一头黑发顺直柔软,俨然一位清纯小百花。 她那带着娇嗔的艳丽容貌倒是一如既往,给傅金提供了辨认的标识。 “不是你的,”蔚呈风不理会丁念念的话,果断冰冷询问,“谁给你的密码?” 15. 千金入职手册15 丁念念一脸委屈的表情,想揪住蔚呈风衣袖,立马被对方一个侧身闪过,她怕蔚呈风生气,说话犹犹豫豫: “是伯母给我的,反正我们有婚约,结婚是迟早的事,现在给和以后给有什么区别?反正你家就是我家,有什么好防的。” 又是这样,哪怕换住所换密码,他们总是有办法,非逼迫他到这般地步吗? “婚约?” 傅金不禁发问。 这两个字,如同让原本平静的河面被扔下了一个石子。 她的视线在蔚呈风和丁念念间游弋。 丁念念这才看见风哥哥身后还有个女的,眼睛一瞪,一改方才的羞怯模样:“是你!秦傅金!你来这干什么?” “你和风哥哥是什么关系?” 丁念念狐疑地在两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到包装袋上,这才明白,这些东西不是送她的,而是秦傅金的。 “该不会是你缠着风哥哥吧?还让他给你提东西,风哥哥的手多金贵,你怎么有脸的?” “婚约我已经退了,”蔚呈风听不下去,他闭了闭眼,下最后的通牒:“丁念念,从我家出去,别让我动手。” 丁念念有瞬间的退缩,但她从小被捧着长大,什么后果都有人给她承担兜底:“我没同意,爸妈没同意,伯父伯母也没同意! “更何况,风哥哥,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为什么向着她说话?难道你真的背着我和她搞到一起了?” 越说愤怒越占据上风,她上前推搡傅金肩膀:“他可是我的未婚夫,你要点脸面就别缠着他!从我家滚出去,赖着不走,我叫安保可就不好看了!” 蔚呈风阻拦的手没傅金的快。 傅金冷脸拿捏住丁念念的手腕,对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被她这个蛮力一捏—— 丁念念的手腕登时像是要被捏碎骨头! “痛!松手秦傅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话不要说得太难听了,给我道歉。”傅金闻言愈加用力。 剧痛之下麻意酸意蔓延,手腕一圈隐隐可见青色痕迹,丁念念满脸不服气却只好示弱:“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松手松手!” 傅金松手。 丁念念揉着手腕,满脸心疼,自己原本纤细嫩白的手腕变成了这幅狰狞的样子。 她却记吃不记打,气愤秦傅金一个连家族都算不上的、秦氏出来的人,竟敢对她动粗。 丁念念细眉微挑,神情蔑视,她企图攻击傅金,以为这样说是最能击退对方的:“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嘛?你是小三。” “丁念念,你给我闭嘴!” 丁念念和蔚呈风的话重叠在一起,气氛的紧张感如同波涛汹涌的河水暴涨到了最顶峰。 在无人说话的寂静中,三人无声对峙。 丁念念发泄完怒气,得势地咬咬唇,闭嘴了。 而蔚呈风一腔歉意,事情怎么闹到这个地步? “秦……”他刚开口解释,没说两个字,直接被傅金打断。 “丁念念你想错了,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傅金没看蔚呈风一眼,直接拿过她的东西,转身离开。 穿过玄关,对门邻居的入户门被打开又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 “秦傅金怎么住在这?是不是她缠着你搬过来的?”丁念念指着对面,难以置信,“她还要不要……” “出去!” 蔚呈风握住空落落的手心,攥紧了拳头,嘶吼出声。 丁念念被吼得愣住,她从没见过蔚呈风现在这个样子,从前哪怕对她再不耐也没发过这么大脾气。 “不准再向我妈要我的密码!不要出现在我的工作场所、我的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丁念念磨蹭着出门,被蔚呈风立刻推出去,门砸在眼前,蔚呈风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左右看看,两家离得真是近啊。 因为一个她从不放在眼里的秦傅金,害她被风哥哥讨厌了。 从前秦傅金祸害蓝蓝,现在改来祸害她了,当真是阴魂不散。 丁念念对着傅金的门,目光如有实质,像是能穿透过门刺伤傅金。 她恨恨扯着嗓子叫喊:“秦傅金!别以为你能把风哥哥抢走!” —— 丁念念发了个信息,约正值周末假期的秦蓝出来做美甲。 “上次送你的项链还喜欢吧?” 秦蓝试探着挽住丁念念的臂弯,语带恭维:“当然喜欢,除了你,还有谁对我这样好。” “那是自然,”丁念念自信扬起下巴,紧接着皱眉挣开秦蓝的手,“别碰,一会儿我美甲花了,不然白坐在这几个小时,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 秦蓝讪讪一笑,没往心里去,大学认识丁念念至今,对方这样回避的动作也不少。 有钱人总是这样眼高于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你总是遇人不淑,碰到些妖魔鬼怪,”只见丁念念转而想起什么愤愤不平起来,“就你那个堂妹,撬我墙角,和我未婚夫一起逛街。” 秦蓝来了精神,她拼命压制内心的狂喜兴奋。 她早知道丁念念有个传说中的未婚夫,叫蔚呈风的。若说丁家接近富人金字塔尖,那蔚家可是实打实的金字塔顶端的长期占领家族,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嫡系就蔚呈风这一根苗,也难怪丁念念对男人情真意切,不论蔚呈风如何拒绝都穷追猛打、不肯放弃。 联姻后,蔚家能给丁家带来资源人脉的好处,不可估量。 回想起昨天见到的秦傅金,以及蔚呈风的一举一动。 她这是终于抓到秦傅金把柄了吗? 秦蓝扫了眼美甲师,见美甲师面色平静,一举一动都写着专业,对她们的话恍若未闻。 秦蓝一脸替丁念念不平的样子: “我今天在奢侈品街刚好撞到了,若不是我没见过蔚呈风,不知道那是他。我早跟你报信了,不至于让你这么受委屈。” 丁念念放下咖啡杯,发出当啷一声:“何止!她直接登堂入室,要是我不在,谁知道她会不会勾引我未婚夫发生什么。” “她一定是眼馋蔚呈风的家族势力,想麻雀变凤凰,不然她 怎么会认识蔚呈风呢?两人压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丁念念闻言轻轻点点头,秦蓝说得有道理。 “她做梦,能和风哥哥匹配的只有我丁家,伯父伯母最喜欢我了,姓秦的算什么东西。” 姓秦的秦蓝僵硬地动了动嘴角,捧着丁念念刚刷完封层的手放到紫外线灯下。 “我那个堂妹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能登堂入室和你未婚夫卿卿我我,明天就能翘掉你未婚妻的位置呢。” 秦蓝眼珠猾黠地转了转,打定主意,一双眼睛闪耀奇异光亮。 她垂头凑近压低声音:“念念,我刚好有个办法能对付她,保管她之后不敢再缠着蔚呈风。” 丁念念上下打量秦蓝:“你能有什么办法?”秦蓝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要找一个人。” 丁念念一个挑眉,来了点兴趣,她倒要看看这个可用之才是谁:“谁?” “郝力。” —— 秦蓝当晚就再次找上那个男朋友。 一见面男人便知道秦蓝想好了,伸手想摸秦蓝的腰。 秦蓝忍着恶心强撑笑意,歪着靠在男人怀里,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郝哥哥,我给你推荐个人啊。” “什么人能比得上此刻的你呢?”郝力油嘴滑舌,只想着现在把秦蓝搞到手。 秦蓝把照片提溜着怼到郝力眼前:“这个,漂亮吧?” 因为靠得太近,郝力有一瞬的斗鸡眼,盯住照片上的女人。 然后秦蓝戏弄一般往后撤,郝力条件反射似的追上去,定睛一看—— 照片上的女人一身柔和的珍珠粉白色晚礼服,呈现细腻的珠光质感,站在与她等高的蛋糕前。 有着一张小巧的脸,容貌昳丽,妍姿艳质。 最重要的是虽然略显青涩,但通身的气质无可比拟:一种清雅与初初绽放的华彩。 如同华丽保值的珍珠,足以吸引围观者驻足感叹其魅力。 见男人眼睛都看直了,秦蓝眸中闪过一抹嫉恨。 郝力把如同吸盘的眼睛不舍地挪开,一把将秦蓝从腿上推开。 男人力气大,秦蓝没料到,没稳住重心,直接跌倒在地:“郝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喜欢就算了,怎么这样对蓝蓝的一片心意?” 照片被郝力捡起来拿在手里把玩,他居高临下,眼神不屑:“把我当猴耍呢?她这一身,一看就不是一般货,后边还写着‘秦傅金十八岁成人礼’。” “这能是什么一般家庭?一看就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你让我去搞她?当我是傻子呢!” 郝力骤然弯腰扼住秦蓝脆弱的脖子! 危险降临,她的心脏当即被提到了嗓子眼! 生命被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秦蓝第一次体会,巨大的恐慌快要淹没了她。 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疯子。 秦蓝呼吸困难,费力抬头,抓住郝力的手:“哥哥,快、松手……有什么话好商量。” “我看你是想害我!”男人双手更加用力,满脸凶狠。 16. 千金入职手册16 男人天生的控制欲作祟,秦蓝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竟然敢这么耍他算计他:“你把我当狗耍,那你去死吧!” 察觉到郝力是真的想让她死,秦蓝极度害怕,又极度恐惧。 空气越来越稀薄,秦蓝不自觉地翻白眼,双脚在地上乱蹬,仿佛一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求生欲让她本能地抓郝力青筋暴起的双手! 在男人花臂纹身手上留下一道道长指甲伤痕,鲜红的伤口比黑色纹身还要触目惊心。 郝力吃痛,松了一只手,咬牙切齿:“你这个女人,就是一条势利眼的疯狗。” 得到片刻的喘息空间,秦蓝趁机艰难开口,嗓音沙哑,试图让男人放过她: “她可是秦氏的独生女,秦氏的唯一继承人! “你把她搞到手了,她面子上过不去,更何况她一向胆子小不可能说出去丢脸,你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她们家顾忌名声一定会、会和你结婚。” 果不其然,男人越往下听手劲越松。 秦蓝乘胜追击:“到时候秦氏的财产不就到手了?” 男人恍然地挑眉,舔舔干燥的嘴唇松开手:“是个好主意啊,还算有点脑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脖颈上的威胁一瞬间消失,秦蓝这才从地狱回到人间。 这个魔鬼,这个疯子,他才是一条疯狗,她心想。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秦蓝缓过神来,脖颈上的疼痛不适这才翻涌上来,她皱着一张脸捂住脖子咳嗽。 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瘀痕。 “说吧,你想要什么?”郝力看穿了秦蓝的恶毒。 “我能想要什么?”秦蓝讨好地笑笑,仰视男人,“就像哥哥说的,我是一条势利眼的狗,势利眼能要什么? “我只要哥哥你记着我的一点点功劳,事成到手后分我两成就行,我不贪心。” 这笔买卖很划算。 秦氏的资产,郝力就算蛇吞象也得吃进去。 郝力一脸温柔绅士地将秦蓝扶起来,像对待有恩情的情人似的亲昵。 秦蓝笑容下难掩警惕。 背脊发凉汗毛直竖,凉意如同一条纤细的小蛇,顺着背肌一路爬到她绷紧的指尖。 她脖颈上的伤可是拜这个人所赐。 她像是一只木偶一样,被男人如同邀请舞伴般,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自下而上握住秦蓝四指。 她一步一卡顿,被郝力牵着落座:“那怎么把她弄出来呢?” 男人的优雅只有一瞬,他转眼大马金刀坐下,又变回了那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 擦亮打火机点烟,揽着她脖子不让她闪开,也用白烟吹了秦蓝一脸。 秦蓝只能被迫憋气,奈何郝力打定主意捉弄她,呛人的烟味久久不散。 一个没憋住,泄气的那一瞬间,大团大团的二手烟被吸入,她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要被熏出来。 秦蓝低头捂嘴咳嗽,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在郝力看不到的角落,秦蓝眼中闪过一道记恨的暗芒。 缓过劲来,她再抬头时,变成了我见犹怜:“有我在哥哥放心,我可是秦傅金亲堂姐,从小到大她不敢忤逆我一次,你只需要和我打好配合就行。” 男人抬抬手,饶有意味地示意秦蓝继续说下去。 他倒要看看秦蓝能有什么好计策。 秦蓝倾身对男人小鸟依人,伸头到郝力耳边低语片刻。 听秦蓝说完,男人眯着眼俯压下来,抽烟的辛辣恶心吐息打在对方脸上,把秦蓝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慢悠悠着思忖感叹:“你真是……比我想的还恶毒啊。” 这感叹,藏着不易被人捕捉的兴奋。 秦蓝直面郝力的审视,在A市养得愈加甜美白皙的脸上,一双艳丽红唇缓缓勾起一抹笑。 —— 天光已经全部消失在地平线下,大开的落地窗后白色纱帘哗哗作响,鼓起一个比一个大的弧度。 窗帘尾偶尔扫到男人眉梢,被一掌拍开。 自打晚饭后,持续高温了一周的天气突然阴沉下来。 轰隆—— 砰—— 随着天边劈下一道雷,窗户对面的房间门迎风被砸上! 蔚呈一个激灵扔开平板,条件反射看向门口,仿佛看见纯木门还微微颤抖。 第一道雷声拉开了序幕,雷声接二连三,一时远在天边,一时近在头顶。 A市街上行人,同时脑中闪过同一个念头:一场久违的雷阵雨就要降临。 就在这时,蔚呈风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振动起来,他随手接通,站在窗前看向积压在城市群上方的大面积黑云:“喂?” “是蔚呈风吗?”对面是一个女生,声音听着喘气声很严重,紧张感溢出听筒,像是刚逃脱出一场动人心魄的危险。 蔚呈风本能地一个皱眉:“是。”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刚在酒吧附近,看到秦傅金和几个男的拉拉扯扯,我上去帮忙却被追了两条街,我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两个男人。 “可是我回去偷偷看了,秦傅金好像跟着男人进了旁边的公司,貌似叫什么‘好礼’有限公司。 “那个男的看着流里流气的,傅金好像不太情愿。” 一字一句钻进耳朵,蔚呈风登时捏紧了手机,神色跟着紧张起来。 “我担心她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毕竟你是她朋友,我一个女生……害怕。” 女声紧接着叹了口气,远离话筒小声嘀咕:“唉,她也是,怎么总爱去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闻言,蔚呈风手指骤然一松,原本紧绷的心慢慢恢复正常频率跳动。 来自职业的敏锐,让蔚呈风察觉到话语间的不对劲,他捕捉到女生对秦傅金的恶意。 更别说他从没见过听过傅金去那些地方,他的号码对方又从何而知。 一个接一个的漏洞。 女生话语的真实性、可信度大大降低。 他果断询问:“你是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目的?” 电话那头默了一瞬间,空气都随着静默漂浮的冷空气凝重起来。 没想到蔚呈风就这样轻易看穿了。 女声不答,一腔甜腻慌张的嗓音,转眼不见丝毫担心:“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在今晚这个天气听来,有些阴恻恻的。 “今晚十点,‘好礼’有限公司,你会看到她的真面目,事后你感谢我都来不及。” “什么意思?”蔚呈风追问。 “当然你有不去的自由,”女声大方地给他选择余地,只是嗓音轻轻,后一句话格外的意味深长:“但是,我想你不会愿意面对这个后果的。” “你……”蔚呈风刚想说话,耳边传来被挂断的忙音。 蔚呈风拿下手机,拧眉凝视着通话界面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思忖片刻,脑海里那个身影挥之不去,蔚呈风终是夺门而出。 —— 傅金没坐电梯,顺着楼梯上楼,一路上她注意到这个小公司监控还挺多,没有一个监控死角。 秦蓝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晚罕见的打给电话给她:“好妹妹,你猜我在哪?” “没兴趣。” 傅金刚要挂断,秦蓝一句话便让傅金停下: “我刚拿到手一些关于婶婶过去的东西,当真是些好东西呢,我卖给媒体散布出去的话,对于秦氏来说……恐怕是不太光彩呢。” 傅金脑中快速搜索,傅母是否真的有秦蓝嘴里这份东西。 “害怕了吗?”秦蓝见没挂断,得逞地笑了一声,“你猜是谁帮我调查到的?我男朋友,‘好礼’公司老板。 “你现在来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商量的余地,我们当面把这些年的账一次性结算清楚,我就让你把东西拿走销毁。 “你不来也行,当然,如果你报警的话,我也不怕,反正我已经进去过一回了。我今晚见不到你的话,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全网都是! “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家一起! “你让我全家受罪,秦傅金!你们秦氏也别想置之度外!我看你们还有多少好日子过!” 嘟嘟嘟的忙音传入耳朵。 思绪逐渐回笼。 傅金逡巡周围,慢慢靠近唯一透出光亮的那扇门。 不经意踩到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门缝处从内露出一张A4纸。 上方印着傅母和一个男人的照片,男人她不认识,其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后半段被咖啡渍淹没看不清了。 门是实木门,没有透视窗,只有底部的门缝透光,夜晚的蚊虫在那一条如同灯带的地带嗡嗡打转。 傅金刚一靠近门,便依稀听到门内传来打砸的声音,偶尔还有男人的粗哑嬉笑声,和女人不自愿的尖叫声哭声。 打眼一听就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不好的事情。 傅金聚精会神仔细分辨,这个女声是…… 秦蓝? 所以里面的另一个男人,是秦蓝口中的男朋友? 她迅疾环顾四周,寻找趁手的工具。 不论在她到来前发生了什么,总得弄清楚当下的状况。 公司里都是办公用品,稍微重的是连线的座机,拿不起来,其余都是些轻飘飘的文件,毫无威慑力。 傅金目光最终定格在走廊尽头的一箱红色,快速跑过去,拎出灭火器,在手里试探着抡了抡。 她握住门把手,往下按压,门没锁。 无声推开门,随着光线打在傅金脸上,办公室内的画面闯入眼帘。 17. 千金入职手册17 一个男人正对秦蓝骚扰,动手动脚。 秦蓝被压在办公桌上,眼泪因为重力顺着眼尾消失在鬓发里。 地面上遍布乱七八糟的茶壶茶杯、文件钢笔和玻璃碎片。 水渍仿佛因在场人的激烈挣扎和抗拒,而被踩得劣迹斑斑。 这场景,和现在写字楼外暴雨泥泞的路面,可堪一比。 男人虎背熊腰,穿一条西装裤,西装外套被扔在桌上,却不像个做老板的,像是个混混头子。 看样子是对方在西装外套里面,藏了一件牛头不对马嘴的无袖白色汗衫。 露出纹身后的一条花臂,狮子前爪纹到肌肉遒劲的手背,格外狰狞唬人。 值得庆幸,目前还没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男人一身腱子肉,全身上下最健硕的地方是手臂,两只拳头像两只铁锤。傅金估计着,对方看起来像是抡起来能抡飞一个人。 傅金掂量了下自己的力量,握紧了手里防身的工具。 她心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在楼下已经提前给系统叮嘱了自动报警,只要她不能保证平安,那一通电话便会直接拨出,同时附带上她的精确位置。 但是傅金的踟蹰很快被秦蓝打断:“傅金,救我、救救我,求……你!” 不知何时秦蓝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她,宁愿舍弃一部分对抗男人的力量,对她的方向拼尽全力伸手,寻求她的帮助。 哪怕在原主的记忆中,傅金也从没见过这样痛苦卑微的表情混杂在秦蓝的脸上。 冲击傅金的眼球。 让傅金瞳孔颤动。 终究是良心和怜悯心,让她无法忍受眼前的画面,冒险上前阻拦男人。 “小美人?”男人随着秦蓝的目光看去,见是另一个美人。 饶有趣味地上下扫射傅金,像是在估量着,添上另一个人乐趣会不会翻倍。 男人一边打量迅速接近的傅金,一边吐出贪婪粗俗的话语,面对一个送上门的女人,他激动地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浑然不觉危险靠近!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你是来给哥哥增加趣味的吗?三个人也不是不行啊。” 窗外暴雨如注,像是有人将水倾倒在窗上,彻底隔绝这间办公室和外界的视觉联系。 傅金握紧把手,咬牙,右手回身一个借力—— 直直冲着对方的头部而去! 梆—— 铁质瓶身和人体撞击发出不小的一声闷响。 天空劈下一道极短的闪电,在傅金脸上打下光痕! 郝力被傅金一瓶子从秦蓝身上掀翻在地! 这才让男人彻底从秦蓝身上离开。 傅金有的是力气,抡起瓶子来并不费力。 为难的是她不能让男人真的受重伤,必须克制力道,达到威慑对方、不敢再对秦蓝继续恶行的目的。 但是,与此同时,傅金手里的灭火器因为惯性没控制住,飞了出去。 跌落在茶几上。 砰!哗啦! 茶几玻璃脆弱扛不住重击,彻底碎裂。 秦蓝脱离险境,拢着衣服撤退到墙根,远离傅金和郝力的战场。 郝力捂着持续散发剧烈疼痛的后脑勺,把手拿下来一看,丝丝血迹流淌在手心,伤势不算重。 男人只觉头晕昏沉,天地都在倒转,这一击脑震荡是没跑了。 郝力使劲晃晃头,甩开晕沉和眼前的重影。 到底是常年健身,见男人这么快就杵着地面爬起来,傅金看了看插在玻璃碎渣堆里的灭火器,不自觉后退两步,双腿抵住桌面。 郝力满脸愤恨,神情恼怒,抬头再看到傅金的外貌,贪婪和欲望跟着怒火燃烧! 直接扑上来把傅金被控制住!如同一头饿狼上前撕咬自己的猎物! 他用巨大的身躯把傅金控制在他和办公桌中间,挤压傅金的活动空间,让她无路可逃。 男人用一只粗糙的大手禁锢住傅金的双手,转眼泄愤的一巴掌就打了下来: “小美人,哥哥想疼疼你,你倒好,对我下这么重的狠手。” 男人像一座大山让傅金无路可逃,傅金奋力挣扎手腕,可无济于事。 男人粗糙的手茧子,打下来如同一张砂纸。 一巴掌直接让傅金一阵耳鸣眼花,头发凌乱贴在额头上,眼前一切都模糊起来。 只余火辣辣的灼烧般的疼痛,在提醒傅金危险还没远去。 “你不是爱逞能爱当英雄吗?那我就成全你!” 郝力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傅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秦蓝在墙根哭着后退、满脸害怕的样子。 脸上火辣辣的的刺痛,傅金没精力去在意。 “我真是害怕呀。”秦蓝感叹着把抱在胸前的两手放下,绷紧畏缩的身躯瞬间挺直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傅金,欣赏傅金此刻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样子。 刚才的眼泪还在她那双充满幸灾乐祸、终成大事的兴奋眼睛里打转,她说着害怕,可哪里有半分害怕。 秦蓝的一字一字格外清晰,如同毒舌吐信:“秦傅金,你、的、噩、梦、来、了!” 话落,艳丽得仿佛抹了鲜血的嘴唇,勾出一个得逞刺眼的笑容:“好好享受我赐予你的痛苦吧,我亲爱的妹妹啊。” 秦蓝优雅离开,替郝力关上了门。 郝力目睹一切,嘴里泄出一声嗤笑:“你看看她,走的时候连头也没回呢,还是你的亲堂姐。 “哇靠! “被算计了。 “他大爷的,我怎么觉得这个场面这么眼熟呢?” 原主秦傅金,就是这样拔刀相助挽救堂姐不被黄龙骚扰,反被秦蓝丢下,以至于原主拼死抵抗,不慎坠楼的。 傅金和原主都以为是一场惨烈的意外。 真相竟然是这样。 现在一想,黄龙被秦父敲打过,有色心没色胆。或许从那之后黄龙看盯上的就是秦蓝这个同样漂亮的下属。 而秦蓝借机和黄龙谋划好,做了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如同今天一般给原主演了一出好戏,等着秦傅金上套。 黄龙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秦蓝,而是秦傅金。 【恭喜宿主,解锁新手副本1“秦傅金”的死亡真相,现播放该副本1.0后续——】 画面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如同走马观花在眼前疾飞过: 秦蓝原本是想让原主名誉尽失,没曾想让原主死了。 可是这个结果 ,更便宜了秦蓝一家。 秦蓝作为秦家唯一的小辈分到绝大部分家产,她用了极少的一份钱,让顾忌原主死亡真相暴露的黄龙彻底闭上嘴巴。 秦蓝的余生都在庆幸、夸耀着自己无比正确的计谋。 唯一的遗憾是,只恨自己没有早日实施,早日除掉秦傅金:“我的妹妹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呢。” 【滴——】 【当前新手副本,主线任务:来自“秦傅金”的怨气,已经清零,一亿积分与一亿金额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原主还是太好了,真相水落石出怨气就清零了。 但是傅金可放不下这口气。 “也只有我肯疼疼你了,小美人,”郝力用禁锢傅金的左手拇指摩挲她的脸颊。 不可否认,刚被与自己力量悬殊的一个男人遏制在下的时候,身体本能的恐慌确实短暂地覆盖了傅金的理智。 但若要询问傅金从黄龙那学到什么,她一定会说她看穿了黄某这类人的共同本质:欺软怕硬。 但凡她拿出比他们更甚的硬气,就算是装的,他们就会变成瘪了气的气球。 惧怕在情理之中,但惧怕并不能让傅金脱离险境。 从第一次反击黄龙成功后,一次又一次,傅金面对坏人惧怕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 傅金一阵阵恶心,却强扯出来一个笑,希望对方是个傻子,试图用点软话让对方放下戒心:“好啊,那先把我松开呀,你弄疼我了。” “那可不行,你当我哥哥是傻子呢?”男人的手法是个野路子,一看全是下三滥的招数,他扯下皮带想捆傅金的手。 行不通…… 系统在傅金脑海深处悄悄观察局势,眼见傅金正处于劣势,正要冒头的瞬间—— 傅金连带着原主那一份,眼眸闪过一抹拼死一搏的狠劲! 男人是很强壮没有错,但男人都有同一个弱点—— 傅金趁着男人松懈手劲的一瞬间空档,暴击男人那二两肉! 郝力正要说小美人还挺辣,可惜傅金没给他吐半个字的一丁点缝隙。 抓紧时机,不能让对方有反击余地。 一拳头往上凶暴痛击男人一只眼球! 男人的眼睛顿时像是被吹气的气球一般迅速肿起来。 郝力顺着力道跌出去:“啊啊啊啊啊!你这个女人,看我怎么收拾……” 在场的男女两人,局势顿时逆转! 【!!!】 【帅!】 傅金再是一脚!接一脚!攻击另一只眼球! 跟踢沙袋一样,劈里啪啦,专攻命门。 一下比一下更用狠劲。 男人打一巴掌,傅金要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屋外雷声噼里啪啦,郝力的催命符就站在他眼前,惊得他随着雷声一个接一个的两股战战。 直到推至墙根无路可逃,彻底弓腰驼背,瘫倒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状,连连嚎叫。 郝力心头被恐慌的情绪笼罩、 一双青紫红肿、鼓起成球状的眼睛,恶狠狠后怕地盯着傅金,注意她的每一分毫动作。 他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就是打定了让他断子绝孙的主意来的。 每一脚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和狠辣。 18. 千金入职手册18 什么叫痛彻心扉,他这算是体会到了。 傅金用鞋跟踩在男人命根子上,确保对方爬不起来。 “啊啊啊——” 男人叫得嗓子沙哑也无济于事,他成了一个被翻了面的乌龟,只能摆动四肢,而无从起身。 傅金两手用蛮力,将男人手臂往相反的方向掰:“秦蓝和你什么关系?你这么帮她?” 关节因力发出咯吱吱的声音,令郝力牙酸,口腔不停分泌唾液,他哀求:“疼疼啊——轻、轻点,她是我女人。” 傅金继续用力:“不想说实话?” “不明白你是在倔强些什么。” 短跟鞋受力面不如高跟鞋小,没那样刺激,但是钝刀子割肉更痛,也足够郝力喝一壶了。 冲天的疼痛迎接他,郝力觉得他快要碎了。 郝力此时此刻恨不能把秦蓝给碎尸万段,他扶着手臂,秦蓝这个狗东西,竟然敢骗他。 眼前这个哪里是她嘴里说的胆小好欺负的千金小姐,分明是个魔鬼。 这下好了,目的达不到,之后不晓得也要被眼前这个毒女人如何磋磨,没准公司都得赔进去,半生心血全白费了! 等他出去,看他不把秦蓝那个疯女人给碎尸万段! 傅金一个动作,只听得“咔嚓”一声。 脱臼了! “嗷!啊啊啊——” 男人的嚎叫声回荡在办公楼层内,如果不是下班时间,足以吓退许多人。 男人一头的冷汗,他喘着粗气,觉得自己要灭在这个女人手里。 他终于认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说我说我说,你先松开。” 傅金收了点脚力,给郝力留了点喘息空隙。 “是她是她,是秦蓝让我强j你,然后把风声放出去,你们秦家碍于脸面不得不和我结婚……” 郝力一边断断续续说话一边嘶嘶哈哈,剧烈的痛觉过境之后,拜访他的是火烧烧的灼热,像被抹了新鲜辣椒。 他说到这,犹疑地、小心翼翼地抬头瞥傅金。 “又不说了?那我大发慈悲给你帮个忙?” “不不不!我错了!”郝力当即认错滑跪。 尊严和子孙后代两者之间怎么选,他还是有点数的。 郝力豁出去了,把锅全部甩在秦蓝身上: “她让我霸占你家的财产,事后分她一半! “是她出的主意,全是她的主意!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是她拿来一张你的照片,说你性子软好拿捏,让我搞你! “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都是被胁迫的!” 傅金看看他的肚子:“还挺贪吃。” 郝力:“……” 突然有点筋疲力尽,他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 【……】 【贪吃这个词能用在这吗!】 系统无能怒吼:【贪吃表示自己冤枉】 “你也不怕撑破肚皮。” 傅金颇有良知的在问完话后掰住郝力的肩膀,照着系统的参照图,在郝力大叫着别折磨他的声音中,给对方把胳膊接回去。 “啊!”接骨的痛觉和脱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郝力合理怀疑这个女人在有意虐待自己,但他不敢反抗不敢吭声。 —— 蔚呈风如一阵风跑进写字楼。 “好礼”公司在三楼,他直接健步如飞,三步并两步上楼,声控灯永远都慢他一步。 脚步声啪嗒啪嗒是楼梯间唯一的声音。 上楼后气喘吁吁,一身衣服被这场积云已久的暴雨淋湿了大半,碎发湿淋淋的被他捋至头顶。 蔚呈风正着急地四处搜寻,一串声音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他当即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断追过去,迅疾得上衣兜起风来! 对方有意压制了声响,可对于耳力灵敏的蔚呈风来说,捕捉轻而易举。 对方知道自己暴露,顾不上控制自己动作声响,登时大踏步拼尽全力逃跑。 两道脚步声在走廊里追赶! 对方再有本事,也跑不过专业出身的蔚呈风,被他一把扒住肩膀。 蔚呈风看穿她眼神里攻击的盘算,没用上两招,径直一个肘击,轻易把人给控制住。 “你追着我干什么?你再不松手我要报警了,你这个尾随变态。” 蔚呈风眼睛一眯,戳穿对方的伪装:“是你秦蓝,你怎么在这?” 原来给他打那通电话的,是本该蹲牢子的秦傅金表姐秦蓝。 “我认得你的声音,是你打电话引我到这里,秦傅金现在在哪?你把她怎么着了?” 他一手揪住秦蓝的衣领,逼问。 秦蓝见暴露,不装了,歪着头,露出一脸无所谓被威胁的表情:“秦傅金?她当然是搭台子上演好戏,等你这个最大观众啊,你不赶紧去看看?” 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态度,是最棘手的。 蔚呈风一手控制秦蓝两手到背后,一手推着她肩膀:“带路。” —— 一阵脚步声逼近,傅金正等待警察同志到来把郝力正法。 门被撞开,有人闯了进来。 她扭头,却对上一双格外熟悉的眼睛。 “我通知的警察来了?” 本来指望着有人来救他的郝力,闻言,没出口的“救命”又给咽了回去。 傅金朝蔚呈风身后挪开视线,才看到对方拎着的秦蓝。 “你是警察?” 秦蓝回首,目光如炬地落在蔚呈风身上,声调不自觉提高。 方才楼梯间被抓,打一眼只觉对方长相眼熟,被叫出名字还感到疑惑。 在奢侈品街见到的蔚呈风一身非主流,她从丁念念那里把他和未婚夫对应起来,却没想到时间再往前推,两人曾在局子里见过。 如今秦蓝才把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 “你没事吧?” 蔚呈风把傅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见现场虽然灾难,地上躺着个哀吟声不断的男人,但傅金还好好站在那。 确认对方没事后,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就是左脸一个巴掌印分外刺眼,两道血痕从受力方向蜿蜒而下,鲜血已因重力滑落到下颌线上方。 蔚呈风注意力都放在傅金伤痕上:“……你脸受伤了。” 傅金抬手一抹,面颊传来摩擦感, 放下手一看,手背上几处血液和已经微微凝结的血痂。 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她时刻保持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无暇顾及其他,自然没注意到自己脸上还有伤。 郝力自打蔚呈风开口便绷紧了心脏,呼吸声放缓,生怕吸引傅金战斗力。 见傅金垂眸看过来,他一个打抖更朝墙根挪动,恨不能钻进墙里。 秦蓝目睹郝力的胆小,暗骂一声“蠢货”。 这个狗男人欺软怕硬,在她面前摆足了架势,在傅金跟前却恨不得磕头大喊饶命。 “你们眉来眼去够了吗?” 秦蓝被忽视格外不爽:“今晚的事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我就是想看秦傅金痛苦!” 她给蔚呈风轻视的一眼: “叫你来不过是顺便的,不过这场好戏需要一个观众,我好那么点好奇,你会怎么在秦傅金和丁念念中做选择。” 傅金脑筋转过弯来:秦蓝原计划让蔚呈风进来,看她和郝力的现场,然后让蔚呈风对她失望、把她抛弃吗? “我回来,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厉害,只是我要亲眼目睹你被欺辱!”秦蓝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在地面上颤抖起来,“只不过是你运气好!秦傅金!连老天爷都瞎了眼站在你那边!” 可惜秦蓝返回现场,被蔚呈风撞了个正着。若是她及时逃走,去找丁念念庇护,或许暂时会有一线生机。 可她偏偏狂妄自大。 肌肉男郝力躲在角落,不参与争斗。 郝力见识够了傅金的暴力手段,别看这个女人表面好说话好欺负。 一旦招惹,她的倔劲头就上来了,哪怕死都要从伤害她的人脖子上啃下一块肉,不被她往死里整不算完。 秦蓝要和傅金斗,就让他们斗去,最好两败俱伤。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哈哈哈哈,哪有这么简单!?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秦蓝癫狂地笑起来,目光幽深,犹如恶鬼,“秦傅金,我亲爱的妹妹,你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蔚呈风一听话头不对,秦蓝这是还有后手。 他眉头一动,依靠往日工作经验,脑中快速掠过些许画面。 视线在办公室内快速扫射起来—— 直到他走到老板椅旁,秦蓝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阴鸷地闪烁着。 在场三人都跟着蔚呈风的动作转移视觉焦点,究竟是何原因导致秦蓝骤然紧张起来? 办公桌有个小夹层,内部极黑看不清晰,蔚呈风探手摸索—— 里面什么都没有。 抬眸一看秦蓝,见她嘴角微勾,眼睛赤红。 不在这,蔚呈风转移阵地,目光聚焦到老板椅上,他一个下蹲。 果然。 视野范围闯入一大包白色粉状物! 秦蓝时刻紧盯着蔚呈风,见状再次暴戾着嘶吼起来:“你们全都得死!全部!就算你找到了那又如何!结果绝不会变!绝不会!” 蔚呈风把它撕下来,提起示意给傅金和郝力。 “你这个恶毒女人,你想拖我下水!想让我也跟着死!” 郝力怒上心头,一个暴起,打算教训秦蓝。 19. 千金入职手册(完) 却被傅金一脚压回去,不敢吭气,只能在地上恶狠狠钉住秦蓝喘粗气。 秦蓝就等着郝力办完事,电话报警,给郝力和秦傅金来个人赃并获,顺道把郝力这个色鬼也给抓进去,释放她心中的一口恶气。 郝力对他的侮辱戏弄和看低,秦蓝怎么可能忘记? 看低她、凌辱她的所有人都该死! 她原本打的主意就是:郝力成功,傅金身败名裂。郝力就算不成功,也不会轻易放过秦傅金这个到嘴的鸭子。 最后秦傅金不堪受辱,一定会鱼死网破,最好像上辈子一样死。 他们俩总得死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秦蓝坐稳钓鱼台。 傅金:“白瞎长这么漂亮,你是巧克力吃到心上去了吗,心这么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然得让你尝尝我受过的滋味,你当初因为一条项链就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在里面怎么过吗?” “这是你该考虑的事。” “……” 秦蓝面部五官因为傅金的心平气和而扭曲,“凭什么你还这么气定神闲!这么轻描淡写!这么无所谓!” 傅金越是平静,秦蓝就越是愤不欲生。 “我最恨你这幅嘴脸,我做什么你都包容我,不怪我,显得你多么高大上啊!而站在你对面的我,永远都低你一等! “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眼里,我只是一粒尘埃,你们谁都可以来踩一脚,我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我从来都上不得台面!” 傅金看着秦蓝这副模样,却没有半点畅快,只觉悲凉。 秦蓝刚到秦老二家,面对堂妹的赤诚好意,可能会有感恩欢喜。 可随着现实差距一样样被血淋淋地剖析在她眼前,恍如天堑一般的落差感很快就将感恩欢喜消耗殆尽。 落差感足以将秦蓝整个人吞噬得体无完肤。 原主赠送的礼物、堂妹开阔包容的胸怀、对堂姐的依赖、亲昵埋怨父母的言语、秦父秦母的恩爱以及对待小辈的宽容。 在秦蓝眼里,变成挑衅和炫耀。 以上的种种,因为秦蓝愈加深重的执念,成为了傅金的一道道催命符。 压在城市群上方厚重的黑云悄无声息散尽。 楼外雷雨像是累极了,总算有停歇的迹象,淅淅沥沥着慢下来,街道重新车水马龙,这才是A市。 月亮出来了。 秦蓝陷入执迷不悟和执拗无法自拔,听不进去任何一个人的言语,傅金不愿与她争执。 蔚呈风担忧的眼神落在傅金身上,傅金只一眼便撇开了,他只好垂下眼睫。 处理完这件事情,蔚呈风会把秦蓝带回去,连带着她过去该接受却逃脱的惩罚一并算上。 傅金头疼地抬眼看着监控,当代技术还是很发达,监控录像就算被删除也能重新恢复,她对郝力的暴力行为会让她处于不利地位。 系统冒头:【宿主,我可以进行彻底消除】 小统子,你进修了?有自觉。 【骄傲jpg】 傅金脑海中系统蓝色小光球,凭空生出一双虚拟小手,学人类叉腰。 有点萌呢,摸摸(,,??ω?)ノ“(?っω?`。) 系统在空中转了个圈:【为宿主服务是我毕生的职责】 傅金默了一瞬,还是开口:虽然服务我是你的职责,但是我希望你不把它当做你统……?生,唯一的事情,可以吗? 小统子,你有名字吗? 【没有】 就叫花开号,花开富贵,嘿嘿嘿。 【……我就知道】宿主正经不过两秒钟。 【还有,宿主你不要嬉笑好吗,很渗统】 【我要叫霸王号!多霸气!】 “……”反过来叫会很好笑噢,小统子。 【……】 办公室内的监控探头,对于进修后的高级人工智能霸王号来说小菜一碟,彻底清除痕迹并全部黑掉,让人察觉不出一点操作痕迹。 有蔚呈风这个职业人员作证,傅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郝力和秦蓝被一网打尽。 傅金不知道的是,聊天结束后,霸王号在她脑海深处背着她,光球上部的耳朵部分仍然一红一红地闪动: ?(????ω????)?宿主夸我了,真是让统害羞。 —— 傅金刚结束问话打算回家,被蔚呈风一阵风似的追出局子,轻扣住手腕阻止离去。 秦蓝和郝力的案子在蔚呈风的职责范围之内,这两天当事人傅金老往这里跑,也亲眼见识了他的专业能力。 傅金有意和蔚呈风保持着工作上的距离,但凡蔚呈风下班她就无声消失。 蔚呈风换了一身便服,照旧是“铆钉皮衣”的同种服装,傅金怀疑他是批发的非主流衣柜。 不过有颜值在身压制,他也能穿出痞气与帅气来。 “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处。” “就这么点伤,你不提它都痊愈了。”傅金不自然抽手。 蔚呈风知情识趣轻轻松开,没让傅金不自在。 “你不怕留疤啊?坐下吧,”蔚呈风指指几米开外的公共双人木椅,“我给你贴个创可贴总行了吧?” 蔚呈风已经边走边从急救包里翻东西。 傅金没招,看看周围行人,最后只能跟上,在蔚呈风旁边坐下。 说好的创可贴解决,蔚呈风却拿出一个瓷罐和棉签,见傅金瞧着他手里的东西,解释说:“祛疤的膏药。” 傅金不讲话,蔚呈风自顾自开口说给傅金听:“你给我冰敷扭伤之后,我专门去学习了伤痛包扎知识,家里也备上了急救箱。” 祛疤的膏药,呈现乳白色凝脂状,像一盒小酸奶,又像是香草冰淇淋。 药膏接触皮肤后泛着微微凉意,被体温浸染变得温热,仿佛傅金心里某块地方悄然被熨帖了。 膏药已经敷上了,傅金事后嘟嘟囔囔:“一个创可贴的事情,没必要大题小做。” “别人的事情上心,到自己了就随便了?” 蔚呈风想说些什么,那天中午别墅丁念念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可他们之间的事情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他们没有任何既定关系,说和好未免过于言重,不说的话,心里隐隐的疙瘩除不去。 他知道那天的事情,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退回了一大步,甚至打回了原地。 近距离给上药,近在咫尺,傅金再如何刻意避讳,也总会有对上蔚呈风双眸的时候。 四目相对,她极快的垂眼转移视线。 傅金凝视着远处刚亮灯的太阳能路灯,听着响起的蝉鸣声,不再抬头看人。 街对面不远处就是傅金遇到扭伤的蔚呈风的地方,这片地区贵在清净少人。 蔚呈风的呼吸时轻时重,但并不扰人,只是傅金心里有点异样情绪,她无意去深思去探寻。 “小妹妹,你这两天都在有意无意地躲着我,”蔚呈风声调向上,用着玩笑的语气说话,试图让气氛轻松愉快一些,“这膏药在我兜里揣了两天,到现在才用上。” “哪有,躲着你我还会坐在这吗?”傅金不肯承认。 “看见旁边的路灯了吗?”蔚呈风把棉签一个投篮扔进座椅斜对面的垃圾桶内,指指傅金一直在看的路灯,他衣服上的链子因为动作而叮铃作响。 话题转变得突然,傅金一时没跟上他脑回路:“嗯?” 什么意思? “它都没你的嘴硬。” 傅金:“……” “我是不是得感谢你没把我的嘴,比喻成对面的垃圾桶?” “不用谢。”见傅金有点“回过神”来,愿意和他斗嘴玩笑,蔚呈风抿唇,嘴角泄出了点笑意。 他拿出正方块的纱布:“给你贴上纱布,以防你不小心给膏药蹭掉。” 傅金抬手摸摸纱布:“搞这么隆重,人家问我脸怎么了,我都不 好意思说我是划伤了两道口子。” 蔚呈风收拾东西,气氛终于轻松起来,他挑眉微微思索:“那你可以说你被狗咬了,人家只会惊叹谁家的狗这么大长腿。” 傅金没憋住笑,蔚呈风这个玩笑,既夸了她腿长,又贬了郝力。 “郝力说谢谢你。” 两人相对讲话,蔚呈风握拳掩唇轻咳了一声:“丁念念的事情算是过去了吗?” 傅金这次没回避蔚呈风视线,她确实对蔚呈风有好感,这无可否认。 分明和蔚呈风正经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是他们却像相知已久的知己一般,傅金珍惜这样的感觉。 丁念念这个未婚妻的出现,的确某种程度上让傅金缩回了壳里。 傅金的视线掠过蔚呈风的眉头,从他高挺却有着柔和弧度的鼻梁滑下,最后落在他略显小心、期待又忐忑的眼神上。 蔚呈风被她盯着看,不自觉笑了起来。 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当然。”傅金凝视着蔚呈风的双眸,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 在里头蹲的秦蓝也没安分,期待地联系丁念念,指望着对方可以走走关系再捞一次,可这次和上次的罪名与处罚重量等级不是一个档次。 被拒绝后,秦蓝在里面胡乱攀咬丁念念,工作人员一听话头不对,当即层层上报。 秦蓝那些用来诬陷傅金的所谓“证据”,源头就是丁念念。 因此,丁念念的暗箱操作等黑手行为及过往违法操作被查得彻彻底底。 丁家过去是把丁念念这个独生女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如今见情况不对,更何况她没了联姻价值。 于是在这个关键时候选择和丁念念割席,不顾亲情,就想着保住丁家后半辈子的“青山”。 但因为丁念念的问题,丁家哪里逃得过,被查了个翻天覆地。 从此逼近富人金字塔尖的丁家跌落尘埃,回到底层。 哪怕丁父丁母没进去,资产也全都赔了款,从前他们如何轻贱别人,自然会如何为人轻贱。 而远在山村的伯父。 他吃着秦父每月五千块的打款,这些钱足够在小山村把日子过得滋润,但他觉得无趣,开始天天找人打牌赌钱。 伯母察觉到伯父的赌瘾早就跑了,伯父骂娘也没办法,压根找不到人。 伯父刚开始能赢钱,爷爷也跟着高兴,靠着伯父打牌有望过上村里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伯父后面开始输钱,不信邪,在别人撺掇下把钱全部投进去了,赌场人悄悄动了手段,他浑然不知,转眼就欠款两百万。 被赌场混混压着签贷款,不签右手不保。 爷爷不下地干活,就靠着秦父的生活费度日,眼下那些钱还不够伯父还贷款的。 联系不上秦父,伯父碍于性命威胁,接连不断地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最后把主意打到了老房子上。 最后房子被人低价抵债坑了,彻底没有住所,伯父不得不去给人家搬砖以讨生活,赚点房租,等着生活费到账。 爷爷年事已高,身体吃不消。 伯父对着这个无能、白吃不干活的老爷子,经常恶语相向。 伯父搬砖也不老实,工资还不够他晚上喝酒抽烟,白天又要体力活,身体拖垮了,只能露宿街头。 爷俩一边怀念秦老二懊悔自己做下的事情,一边把锅甩到身边唯一的亲人头上: “如果不是你这个四老爷子,秦老二会把我赶出来吗?那我现在该过着住别墅吃山珍的好日子!” “你个没用的东西!有点孝心和出息没有?你连老二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没有你来求我回去给你那个不争气的女儿找场子,我会落到这个下场吗?!” “你个老不死的,都是因为你!” 两人满口脏话、恶语相向。 骂着骂着就在路边打起来,过路的人都掩着鼻子绕着浑身恶臭的两个人走。 20.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副本主线任务,现进行结算】 【金额奖励:183000000;积分奖励:183000000;原世界生命值+10天】 【另额外加成:处理极品亲戚、无良老板积分+10000】 【另,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一则: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沈言”,备注:当前任务无奖励】 傅金正在美美欣赏那一串可以玩消消乐的零零宝宝们,一听不禁发出疑问:“沈言?不是蔚……” 她一瞬闭嘴。 霸王号敏锐捕捉到宿主未尽之语,只当没听到,宿主不愿意提,它更不会提半个字。 【隐藏任务自动抓取,对象不定,结果不定,目前来看可以有多则对象】 这个隐藏任务属实是让傅金摸不到头脑:“纯凭感觉随机?怎么没有秦父傅母的隐藏任务?” 【宿主,秦父傅母对你的感情来自对原主感情的移情嫁接,不计入结算范围】 “原来如此。” 傅金突然想起了什么:“那这个副本剩下的钱呢?割舍它们就像是割舍我的孩子一样。” 见傅金一副“你敢清零我的钱,我就敢和我的钱同归于尽”的架势。 霸王号:【……】 【早料到宿主会有这么一问】 【为确保副本世界平衡,进入新副本上一副本金额自动清零。不过剩余金额会一分不差回到到现实世界宿主个人名下,宿主不用担心】 【宿主目前处于新手副本,任务结算自动脱离世界。目前宿主还有两天生存时间,是现在离开还是两日后,由宿主自行决定】 两日吗? 傅金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昨晚蔚呈风给她脸颊上药的画面。 那股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面颊上,感觉一切好像都还没开始呢。 她不自觉摸了摸伤痕所在,长舒一口气:“现在走吧,事不宜迟。”她向前看去,太阳正好落到天际线,“走吧,小霸王。” 再见了,蔚呈风。 【滴——】 【新手副本已结束,正在进入副本2,传送中——】 【上一副本随机惩罚“吐真剂”立刻失效】 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当天地倒转、身体失衡不受控制时,巨大的失重感还是如同海水般涌来。 傅金仍然无法适应。 刹那间,记忆海流涌入脑海,很快让她无从顾及。 甫一接受,傅金便感受到冲天的、不甘不忿不平凝结而成的怨气,像是巨蟒一般具有攻击性。 这个世界是ABO联盟星系世界,古地球已经是几千年前的过去式。 科技超前,但新人类有永远的宿敌:虫族。于是人类进化出ABO三种性别,Alpha的逆天战斗力让他们天生适合与虫族战斗。 这副身体的原主叫做商傅金。 原主的家庭情况,在全星系算是经商人家的中产家庭。 但是重点是,原主并非这家的亲生女儿。 她的继父是一位Alpha,继母是一位Omega,因为几年没有生育而担忧。 他们从一位古地球后人的得道高人那,花钱打听了个风俗偏方:领养了一个孩子回来,家里有了孩子气,自然也就更容易受孕了。 情况还真如高人所说,作为弃婴的原主被收养后一年,继母生下了继弟商孟骏。 一听名字里的“孟”字,便知道商父商母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完全没把原主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放在眼里。 继父继母怀揣着目的选中了她,自然不会对她多好,重男轻女。 她喜欢的一切玩具、物品,只要商孟骏喜欢都可以从她手里夺走。 但好在原主性情非常坚韧,虽然成年后分化成了Beta,但因为与生俱来的极其敏锐的五感、超群的智商,非常人可比,而受人追捧自视甚高。 甚至某些程度上有些自负,一向是不走寻常路。 原主爱憎分明,从不惧怕、惯着商孟骏,哪怕因此被告状被继父继母打骂也不悔改。 这一切,直到原主收到来自联盟第一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军校是联盟金字塔尖的学校,毕业直接对接军队,高官多得是从第一军校出去的,可谓全联盟人的梦想之地。 第一军校本身就很特殊,但更特殊的是,这所学校仅有五分之一的名额属于Beta和Omega混合的后备文职部。 该部门成员从不上战场,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建功立业。 其余全是Alpha学员,其中男性占大多数。 商傅金进第一军校也就罢了,但录取商傅金的,是Alpha特战系。 全军校顶尖的学系。 能进的人是全联盟的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可见商孟骏这个Alpha有多眼红嫉妒。他虽然分化成了Alpha,却是个废物,Alpha能力等级测试只有D。 商孟骏找人在报到前绑架商傅金,以至于原主双腿被废,自然进不了特战系了。 她奋力做康复训练,也才恢复到走路有点跛的状态,却还是跨进了第一军校的大门,进入了文职部。 可是商孟骏没打算因此而放过原主,利用迷妹多番给原主使绊子,让她双腿伤势加重只能坐轮椅。 原主刻苦钻研创新出完全意念操纵的智能机甲。 商孟骏却利用原主对于权势地位的渴望,在一次机甲战场实验比赛中,对原主的机甲动手脚。 原主因为双腿残废无法逃脱,最终硬生生死在虫族的血盆大口之下,极其惨烈。 霸王号及时在傅金眼前弹出任务框: 【宿主在该正式副本的最终任务是:走到顶端,消除来自“商傅金”的怨气】 商傅金没能把商家踩到脚下倒是其次,她最浓重的怨气来自于:没能如愿走到最顶层。 傅金刷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想动动发麻的手脚,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分别捆了起来。 她当即明白,眼下的时间线,正是商傅金被继弟绑架,废掉双腿,以至于遗憾错过第一军校报到的时候。 原主一切不甘的源头。 她挣扎了几下,脑袋一阵一阵发晕,眼前一片混沌。 这两天原主几乎是在昏睡的状态,连醒来的时间都很少,看来便宜弟弟是在商家给她下了药绑架到这里的。 周围黄土地遍布,围墙坍塌不堪,在首都星寸土寸金的地带当然不会有这种地方。 这里是荒星,距离首都星十万八千里。 傅金肚子里空荡荡的发慌,原主被丢弃在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滴米未进 。 她该说商孟骏太看得起她呢,还是说他打定主意要致原主于死地。 断裂呈现巨大缺口的围墙上方太阳高悬,时间已经是正午,距离最后一天报到时间撑死剩下五六个小时。 来人把她绑了起来,却没把原主这个小小beta放在眼里。 被商孟骏雇佣的是三个男性Alpha,没在周围守着,连给她捆个蒙眼黑布条都没有。 霸王号:【现在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两小时内花完一百万星币】 傅金:小统子,你看我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你真是小小地狠心一下了。 【……】 【别以为我没看到宿主你在偷笑】 抓紧时间,幸好看守的人松懈,粗麻绳捆得不算紧,傅金费了些时间先把双手挣开,再挪成坐姿,接着解开了双脚。 双脚脚踝处被捆扎得火辣辣地疼。 傅金迫不及待地起身,刚爬起身,就因为这具两天没吃饭的身体而软得一个趔趄。 险些栽倒。 她连头都没低一下,眼下这个情状也顾不得什么了,她必须逃跑,必须阻止被打断腿的命运,必须赶上报到。 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去吃午饭了,不会出现在这,时间不等人。 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伸手去触碰门把手。 刚想开门,门啪地从外面被推开了! 毫无征兆。 傅金和门外两个男人,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六目相对。 “……” “……”“?” 傅金戒备地盯着两个男人,右手条件反射一摸口袋,打算摸点工具防身。 结果口袋又干又瘪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真是比脸还干净。 原主的智能主脑和身份证件也全都不在身上。没有身份证件在主星外的星系可是寸步难行,宛如黑户。 看来商孟骏还准备了备案,即使原主逃出去也无法轻易回到主星。 傅金OS:该死,该拿着粗麻绳的,吓吓人也行啊。 【……】 对方高头马大的,宿主是打算在把脖子伸进去吓吓对方吗。 两个肌肉男,一个顶着个寸头,一个是刀疤脸。 两个Alpha瞥到被傅金挣脱在地的绳索,对视交换眼神后,同时朝傅金逼近过来! 傅金不自觉跟着后退,呼吸和身躯都绷紧了。 小霸王,这个副本Alpha的身形也太高了吧,真的不是“巨人”吗? 傅金自认原主的身高在正常世界不算矮的,可在两个男Alpha面前完全不够看,简直算是矮萌了。 背后太阳的阴影打在傅金脸上,人家像两座山一样就走过来了。 “五十万星币” “?”“?” 女生一声突兀的低沉嗓音响起,让两个壮汉一脸疑惑地停下脚步。 这个副本背景下,ABO三种性别身体机能差距极大,Alpha对Beta几乎是碾压级别,更别说有发情期的Omega。 傅金点亮的“体能”buff在这里就不太够看了,原主的身体决不能出问题。 既然他们能被商孟骏的钱收买,也一定可以被她的钱收买,如果不可以,一定是因为给的不够多。 还不如赌一把。 21.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2^^…… 见Alpha无动于衷继续向里逼近。 傅金心里直打鼓:“嫌少吗?一百万星币!” “我给你们一百万,从你们手里买我的这条命。”傅金把手揣进口袋。 小霸王,快把钱放进来! 【没问题】 傅金一沓钱、一沓钱地从口袋里掏出来。 一百沓钱,整齐地被傅金甩在桌子上。 “这些够买我的命了吗?你们可以全部私吞,想怎么花是你们的事情,不分给你们那个老大。” 两人的眼睛都看直了,星际人类寿命长达两百年,可他们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多星际币。 他们小桌子上星际纸币都堆成小山了。 刀疤脸先开口了:“小姑娘,你从哪里掏出来的钱?” 女生浑身上下就只有裙子上的两个小口袋,瘦瘪的装灰都嫌小。 傅金胡诌:“我有空间异能,不然你们这次的老板商孟骏怎么这么想除掉我,他觉着我是重大威胁碍着他的路了。” 两人难以置信,略显迟疑,但实打实的“事实”摆在眼前,最终还是光头Alpha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傅金紧盯着两人的每一丝神色变化。 见状在心里吐槽:真是钱在屋檐下,人不得不低头。 见那个光头有点傻大个的风范,傅金乘胜追击:“你们老大可是个黑工头,连起夜都要你们给他伺候起床做保镖,有时间累死累活在他手底下干,不如拿着钱自己单干。” 原主在少见的醒转时间里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光头见傅金同情他的遭遇,连连点头,闻言就差拉着傅金热泪盈眶地喊家人了。 刀疤脸却站到他身前拦住了他。 傅金:“你们有那个老大在上头压榨你们,干这一行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我给你们的这些钱够你们隐姓埋名过一生舒坦日子了。” 这两个小弟目前看来还算好对付,等他们老大回来傅金就难逃了。 时间就是金钱。 刀疤脸目光聚焦在一桌子星际币上,他抿唇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声音粗犷低沉:“小姑娘,你说这么多,想让我们替你干什么?” 傅金顿时松了口气:“你们只需要装作没看见放我离开,其余什么都不需要做,发生什么都和你们没关系。” 刀疤脸和光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种情绪。 —— 破房间外传来一道男声: “怎么样了,你们可别给她喂吃的,让她有体力跑了的话我可不好交代,敢喂我第一个打爆你们的头!” 老大拖着步子进来还没接着说话,就两眼一黑—— 梆! 视力优秀的傅金能看到那根金属棍棒还在空中颤了颤。 男人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条件反射捂住脑袋,面部皱成一团,刚回头把两个小弟的动作收入眼底,还没来得及咒骂,身体反应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言语。 他直接像僵直的树干一样竖直倒了下去,倒在地上,惊起一地灰尘! 小弟们在门后收回自己的大铁棒,光头一脸后怕地退后一步,老大倒下去把他吓得一蹦。 刀疤脸生怕这一棍会让体力非人的老大诈尸,还上去补了一棍子。 铁棒打在人体上的闷响是这个小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们一人一只粗暴拽着自家老大的脚脖子,拖到墙柱子旁,男人的后脑勺直颠簸,在黄色沙地上拖出一道沟壑。 傅金在角落看得直咋舌。 这沟沟,可以种土豆了。 窝窝囊囊地打人,窝窝囊囊地拖人,老大被两人拖到了柱子旁。 值得学习。 霸王号:【……】 它家宿主要被污染了,哦不,宿主原本就是这样。 老大被小弟们捆了起来,看来傅金的手脚也是这俩小弟捆的,实在让人不得不信,老大醒来后只要一挣,这两根绳子就会碎成粉末。 “给捆柱子上,别只捆手脚,整个上身都捆上,捆细致扎实点。” 果不其然,以Alpha的机能,没过十几分钟老大就慢慢转醒。 他冲着手下横眉瞪目,愤怒充斥着胸腔: “我看你们是皮子痒了!竟然敢对我下手!还不快给我松绑!” 他低头动了动手脚,整个上身被找回的多根麻绳从脖颈一路捆到小腹,牢牢捆在柱子上,根本动不了。 哪怕已经动弹不了也不求饶,满脑子都是起来后怎么收拾两个小弟。 “给你们两分钟给我松开,不然你们不会想知道我自己出来后会怎么扒了你们的皮!” 见小弟们毫不动摇站在傅金身前,他一时间傻眼了,放往日里他这样威胁,小弟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来求饶了。 他觉得奇怪,一转眼这才看见小桌上的星币,他豁然顿悟,笑着连连叫好:“好啊好啊,你们两个好啊! “我真是没看出来啊,真是钱壮怂人胆啊!你们竟然有胆子为了这么点钱敢对我下手,忤逆你们的大哥!” 光头一脸真挚反驳:“大哥,这可不是一点钱。” 大哥:“……” 他被傻小弟搞无语了。 另一个小弟刀疤脸:“是啊大哥,你每次事成才分我们一成不到,黑市的奴隶工资也不止这点。” 老大:“……” “我短你们吃还是短你们喝了?你们的见识也就这点了,不知道这笔商家的生意有多难得吗?商家!” 老大一脸激愤,“只要阻止傅金去报到,我们能拿到的钱何止这些?!只要我抓住商孟骏的把柄,拿捏住他,商孟骏就是个人形提款机,以后钱还不是源源不断地跳进我的钱包里! “你们两个傻子,还不快给我松绑,我懒得跟你们扯这些问题,你们不懂,看我起来不打断你们的腿!” 就是他上辈子擅自做主打断原主的双腿,专门冲着原主的膝盖和脚踝关节处,打的主意就是能从商孟骏那再额外敲诈一笔。 活生生把原主从药效昏睡中痛醒,骨头生生碎裂在身体内。 哪怕在医疗科技发达的联盟星系,依旧只能治疗到跛脚影响行走的程度,可见其狠厉。 光头被老大呵斥得多了,一听恐吓直往刀疤脸身后躲。 “怕什么?现成的答案不是摆在眼前吗?”傅金指指老大,“没听见他说嘛?你们打断他的腿,他不就跑不了了? ” 老大:“?”他是这个意思吗?! 光头小弟:“?哦~!” 傅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被雇佣的小弟会是傻大个,有可能在星际四肢发达,大脑发育也就简单了。 难道是商孟骏舍不得花钱? 傅金说完,不忘记摸走老大的光脑和身份证件,顺便把对方口袋里成团的星际纸币给顺走。在三人的目光中径直揣自己兜里,确保他口袋和原主的一样干净。 她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被异样眼神瞩目的不适感。 两个小弟:“……” 霸王号:【……】 老大:“……” 他激动得眼睛都瞪大了:“你这个女人,连我这点吃饭的零钱都不放过!你就算是个养女,也好歹是主星商家的人!” 傅金仿若未闻,把老大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刀疤脸:“走的时候带走他的证件,在这个资源匮乏的荒星,他自然没办法回主星。你们要是想留他在这自生自灭,他就更碍不着你们的事了。” 老大目眦欲裂地怒喝:“你们敢!” 如果不是被绳子捆着,他可能都要暴跳如雷。 眼见商傅金的宿命即将成千百倍地还到自己身上,听着傅金的叙述,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在荒星的悲惨生活。 没钱没身份证明,可能得和乞丐同吃同睡了。 小弟们像是刚连接上了脑电波,光头刹那间欣喜若狂。 或许是受到傅金的启发,刀疤脸无师自通对老大的瞠目熟视无睹,用对方的光脑点开聊天框给商孟骏发消息:“我会模仿老大的语气。” [任务完成,尾款尽快打到我卡上] 光头献宝似的把光脑界面共享给傅金观看,她挑眉:“孺子可教,现在尾款也是你们的了。” “乳鸽可焦?乳鸽焦了就老了。” “赚大发了!”刀疤脸兴奋得刀疤直颤,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光头小弟,“傻小子,乳鸽算什么,哥带你吃烤鸡也够你吃个几十年的,跟着你哥我,以后有你小子好日子过!” 【恭喜宿主,该次主线任务已完成,一百万星际币与一百万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原主的证件都在首都星的商家,没准还被便宜弟弟藏匿起来了。 正规通道不行,就换一条路。 上黑星船。 这条路是刀疤脸私下告诉她的。 他和光头是自小相依为命的两兄弟,作为贫民星的公民,若申请不通过,是无法越级到主星的。 他们从贫民星一路偷渡坐黑星船到主星,在老大手底下做事谋一口饭吃,这才有了主星的身份证明。 傅金按照刀疤脸的指示步行,穿过砂砾遍布的亚热带小丛林。 最后终于在一片水草旺盛的泥泞湖边看到了星船。 星际飞船整体骨骼呈现一个“十”字形,灰色的机械外壳,从舱门看向内部,内部倒是科技感十足,只是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 在原主的记忆中,星际飞船是在高空航行,可以进行星际跃迁。 这一路狂奔,傅金发现原主的这幅身体耐力很弱,她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疾跑过去,正想上船—— 被一人伸手拦在舱门外! 22.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3^^…… 对方懒洋洋不耐烦地瞅一眼傅金:“满员了。” 对方出声后,傅金才看出眼前这是一位女士,对方一手拉门,想直接把傅金拦在星船舱外。 傅金拽住舱门阻止,在短发女没来得及厌烦的时候,气喘吁吁道:“六十万,加我一个,送我到主星。” 刀疤脸说了,平常一个人价格也就在五十万上下浮动。 “谁在说话?”短发女拧眉扫视周围一圈没找到人,最后才把目光落到傅金身上。 短发女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说:“你在说话?你是疯了吧?你有钱吗你?” 她上上下下把傅金逡巡了个遍,似乎在估量傅金是否付得起这个价钱。 对面的女孩身高明明不算矮,但是长着一张萌萌萝莉脸,留着星系少见的齐刘海,妥妥一个萌妹。 一身粉嫩长裙,头上的白色系发卡歪歪扭扭,就挂住两根发丝。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爱美小姑娘,应当是付得起她喊的价钱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裙子蹭了满身的灰尘,头发肉眼可见的毛躁杂乱,原本饱满的双颊有些瘪。 满头大汗,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 还一副与样貌截然相反的烟嗓子,刚把她吓了一跳。 这个样子像是刚经历过什么。 傅金贪财,一眼看出,显然这个价钱还不足以打动对方。 “一口价,我直接给你一百万,”傅金瞅瞅里面正在威慑渡民的男人,咽了口干涩的嗓子,小声说,“压五付五,我先付你五十万,平安到达我再给你五十万。 “你能净赚一百万,这够得上你在这黑作坊干几十年的了。我用不记名卡,你老板他查不到。” 涉及任务的事都由霸王号解决,她只管花钱就是了。 对方再多的狐疑到底抵不住“一百万”几个字,举手之劳就能轻松赚一百万,换谁不心动。 她回头看了看船长,又看了看傅金,拉下脸威胁:“我信你一回,你敢骗我,今天就下不去这艘船了。” 短发女最终推着傅金进去,混在人群中。 来坐黑船的能是什么人,都是黑户、贫民,乃至难民。 渡民一见人群里出现一个衣着扎眼的,一瞬间,贪婪的视线如有实质,犹如饿狼一样,泛着精光。 简直像是要把傅金给扒光了,连她身体器官都要拿去还钱。 短发女拽了一把呆住的傅金,把她挡在身后,好在傅金的身躯在星系人人都是大高个的情况下算是小巧。 短发女压低声音呵斥:“一个个的!看什么看!还不蹲好!不想坐就给我滚下去!” 短发女提起电子棒,在众人眼前迈步一一扫过,上头噼里啪啦闪着蓝光。 眼看电子棒要戳到鼻子上,蠢蠢欲动的人们纷纷后退。 对方引着傅金七拐八绕往深处走,这一路来,渡民倒是少了很多。 渡民虽多但只被这艘星船的主人安置在条件最差的底舱。 越往里走,越别有洞天,星际的科技感傅金算是有了实感。 直到傅金被推进一间房间。 她大略一看,房间略显逼仄,房顶是粗细不均的机械虬干,下方一张简单但整洁的单人床,和外界只有一道机械门阻隔。 短发女从床底熟门熟路掏东西,然后扔给傅金:“换上我的衣服,你就躲在我卧室藏着,不要出去。” 傅金看着对方的眼睛,真诚致谢:“谢谢你。” 或许是“谢谢”两个字太久没听到,又或许是傅金的真诚。 让短发女怔愣片刻,末了翻个白眼:“你这一身,我可不想到地儿了你却被扒光了,拿不出钱来。” 对方话落就把门给关上了,关上后还往外拉了拉,确保打不开。 霸王号:【不心疼钱了?】 这么大方,霸王号觉得奇怪,这样一来,直接把任务金额奖励也搭进去了。 傅金:心疼啊,肉疼呢。 她打量了下这件衣服,和外面的渡民差不多,灰扑扑脏兮兮的,因为洗了一遍又一遍而泛旧起球,领口已经松松垮垮不成样子。 这样子方便隐藏在人群中。 霸王号:【那你还出钱】 傅金:这不完成任务有更多的钱嘛,舍不得芝麻捡不到西瓜,嚯嚯嚯。 【……】宿主给自己花钱一向很大方。 傅金换了口吻:况且,小霸王,为了原主这钱值得。 她刚往身上套,就有一股自身体深处的奇怪的反抗感觉油然而生,等她动作一停下来那股感觉就消失了。 如同一种本能。 小霸王,见鬼了?傅金来回试探,来回被陌生的感觉阻拦。 【这是原身这具身体残存的,对难看、不干净衣服的排斥感】 【按理说应当是暂时的,不过在原主怨气强悍的情况下,一定情况下宿主会受原主影响】 【这并不影响宿主完成任务,在某种程度上,有利于宿主扮演原主】 傅金:“……” 落到这个地步了,原主还是很爱美。 —— 第一军校,报到处。 傅金从私人飞行器上迈下来,第一时间闯入眼帘的,便是第一军校正门直插云霄的通天梯。 为迎接新生,几千阶梯上被连续铺上红地毯。 “联盟第一军校”几个字镌刻在大理石上,整个入目的正门场景只有两个词可以形容—— 宏伟壮丽。 联盟首都星的权限开放程度比荒星、一般发达等星系高得多。 没有身份证件在其他星系会有权限限制,在荒星如同黑户,但在科技发达的首都星情况则不可相提并论。 首都星只用刷脸部信息就行。 报到处高年级志愿者学姐对傅金说:“第一军校不可直接用脸部信息,不过新生报到可以使用光脑扫描身份证明。” 第一军校对接军部高层,接收到的消息是第一手,这或许是上面的意思。 光脑有一张极其细小的芯片,需直接插入皮下,通过检测佩戴者血液DNA进行星际身份绑定。 一人对应一柄光脑,一旦重新绑定另一柄便会失效。 对此,傅金只好转头去附近的光脑售卖店购买。 她刚转身,就听旁边传来一道说话难听的男声,拦住她的脚步: “商傅金啊商傅金,你这是什么打扮?你不是号称最会打扮的Beta吗?难道是什么新潮流新风尚?” 来人是一位染着一头黄毛的男性alpha。 他嗤笑一声,指着傅金一身灰扑扑的乞丐打扮,像是憋不住笑,终于捧着肚子笑起来。 报到处围了不少人,闻言一看傅金,都跟着哄笑起来。 他们早就听说,今年特战系破例招收了一个名叫“商傅金”的女性Beta,是主星重点高中的长期霸榜状元。 天资出了名的高,小有名气,在重高受人追捧。 这可是第一军校成立以来,招收的第一名Beta。 眼见商傅金就在眼跟前,难免有人心中不平被勾了起来: “你进来靠什么上体能课?” “在我看来,恐怕走不到结业就要被劝退了,”一位女alpha扫描着傅金的小身板,“学校不知道怎么了,找个书呆子进来。” “第一军校的传统就这么被打破了,这不是招笑吗,以后谁还信学校特战系的含金量。” “是啊,她破例招收,把我们这些正规考核进校的alpha置于何地?” 最开始开口的黄毛男alpha见众人站在他这边,气焰更加嚣张,抱胸嘲笑: “这读书能和特战相比吗,一个Beta连精神力都没有,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区别?我一释放精神力她不得跪地上求饶。” 原主靠着天赋和学习能力,被从无后门可走的第一军校特战系破例招收,这更能证明她的能力。 这群家伙,三言两语把傅金过去十几年的努力全污名化。 傅金:虽然是什么ABO世界,但男的命根子总长在一个地方吧? 霸王号:【宿主,我愿意奉你为踹断子绝孙的奇女子】 傅金:好奉,爱你。 傅金提起拖长的衣摆,好整以暇地抖了抖:“你不知道吗?这叫做旧风,落后了吧?” 不管什么情况,先装就对了。 “我靠,谁在开枪?!”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中蓦地传出一声惊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alpha掩唇一笑,“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特战系唯一的beta了。” “好家伙哈哈哈哈,一个女beta有一幅男alpha嗓音,真是要笑死人了。” “学校录取她,是为了给我们枯燥的军校训练生活增添笑料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alpha弯腰逗弄傅金,跃跃欲试:“小美女,再说一声,我们听听高兴一下!” 她说完笑得腰都弯了。 原主是个烟嗓,那又如何,原主对此很是自以为傲,这是她的魅力。 “金金!”一名长相标致的美女冲着她挥手飞奔过来,她一冲进来就稍微打散了看热闹的人群,挽住傅金臂弯。 薛海星,原主的发小。 “你去哪了?时间快截止了,你怎么也不急?” 傅金os:我急呀!我这不是被拦住了吗? “还有,你这是什么打扮?这身衣服换往常你看都不带看的呀,”薛海星说到这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你那个蠢弟弟又给你使绊子了。” 傅金憋笑:“知我莫若你呀。” 薛大美女真是可爱。 一旁看够了好戏的师兄提醒:“距离截止还有最后三十分钟,这位商傅金……学员,请尽快提交你的身份证明。” 23.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4^…… “我给她做证明担保,她是商傅金,可以给她报到录入了吧?”有人担保,刷对方的身份信息,也是一条路。 师哥摆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不好意思,薛小姐,您是第一军校该届新生,您目前的权限不够给同为新生的商傅金做担保。” 薛海星的父母都在军部工作,职位处于中游。两人都正值壮年,再往上进几步的可能性都很高。 而薛海星是唯一的女儿,还是受联盟星系保护的omega。工作人员哪怕是高薛海星几届,是她的师哥师姐,也对她很是客气。 薛海星一听就不高兴了:“我父亲的权限难道还不够吗?你们是不是……” 一旁黄毛男A猝然出声,薛海星的话被打断—— “商傅金呀,不是有句话吗?叫做‘死在医院门口’,你都到第一军校了,却连校门都进不去。 “不如我给你次机会,你和我切磋一下。你赢了,我给你我母亲的权限,你输了,说明你不配进第一军校,滚出这里,再也不要出现在第一军校丢人现眼! “怎么样?来吗?”黄毛男对傅金抛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周围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起哄起来: “切磋!切磋!切磋!” “切磋!必须给我们alpha找回场面!” “你不会是不敢了吧,小beta?” 薛海星拉着傅金的手,啐黄毛一口:“呸!你要不要脸!你一个Alpha和Beta切磋,就算你赢了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一个alpha就知道在beta身上找存在感,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金金吗?” “薛小姐,你父亲和我母亲在一个部门工作,我看在叔叔阿姨的份上,奉劝你别掺和进来,商傅金不过一个出身一般的beta,你不至于来搅她的浑水。” 薛海星一阵没好气:“你是什么东西……” 傅金捏捏薛大美女的手,冲她摇摇头,然后把她挡在身后。 “怎么样?想好了?”黄毛挑眉。 她冲着男Alpha问:“我一个出身一般的Beta,敢问…… 围观人都期待着傅金下一句话,没成想她语出惊人: “你是谁?” alpha:“……” 黄毛的嚣张气焰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薛海星女士绷不住笑了出来,她扶住傅金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攻击人要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人群一阵唏嘘。 搞半天,人家商傅金连这个挑衅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吗? 黄毛哽住了一瞬,面部五官有一瞬的扭曲:“商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韦彬,你在重高的同学,我们这样的人一贯是入不了商小姐的眼的。” 傅金在原主记忆的角落总算是把他给扒了出来,她笑了声: “你不说我都记不起来,原来是你啊,你从前追我我没同意,恼羞成怒给我使绊子,还在高中污蔑我作弊呢,现在看来你真是长情呢。” 原主在重高名声赫赫,追她的alpha不少,韦彬只是引不起原主注意的其中之一。 闻言,人群登时响起窃窃私语: “竟然是这样吗?追不到手就恨上人家,这是什么渣A啊。” “污蔑作弊在重高是很严重的违纪行为了吧,他还能顺利毕业来第一军校报到?” “还能为什么,这有什么好猜的?你忘记他刚才说的,他妈可是和薛小姐父亲一样,都在军部任职呢。” 围观群众看韦彬的眼神都变了。 韦彬一个处于食物链顶端的alpha,走到哪都是被捧着的,偏偏在商傅金这跌了跟头,今天还被对方在同校生面前下了面子。 他这才刚入学,要是不给商傅金点教训,以后如何在第一军校立足。韦彬死死盯着傅金,面露狰狞狠色,抬手就想动手攻击! 人群见状刹那惊呼起来—— “住手。” 一道沉稳,颇有威慑力的低沉男声传来。 继而是军靴“嗒、嗒、嗒”一下一下清脆敲击在地面的声音。 人群看到来人的面庞,和一身教官制服,最关键的是肩膀上象征着“少校”的军衔标识。 军靴如同敲打在心上,众人都默不作声、心有灵犀地自动让出一条路。 傅金目光落到来人的脸上,脱口而出:“蔚呈风?” 说再见,还真见面啊。 少校是一名男性alpha,和蔚呈风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的男人更加粗粝健硕,也更加高大挺拔,结实遒劲的肌肉包裹在一身毫无褶皱的制服下。 皮肤多了沙场的吹打,呈现暗黄小麦色。 一个眼神给人的震慑,令韦彬直接低下了头! “刚报到第一天,安分不住了?那就去跑五十公里。” 韦彬硬着头皮反抗,却底气不足:“教官,我……不服气。” 教官一个凌厉的回眸,似乎向韦彬单独释放了某种威压。 傅金虽然亲身感受不到,但体内属于原主的本能告诉她,这是S级alpha的精神力绝对压制! 韦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跪倒在地,捂住像是即将轰然炸裂的脑袋痛呼:“教官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违抗命令,我跑!我现在就跑!” 哪怕对方已经将精神力控制成单向通道,在场的人也都无一例外面露痛苦。 反观傅金腰杆挺直一脸平静,按理说alpha的精神力压制不同于信息素是ao两种性别间的交流,abo三种性别都会感受到。 但商傅金天生患有精神力感知障碍症。 原主对此引以为傲,她是罕见的不用对所谓的天赋精神力俯首称臣的人,不受制于生理压制。 “星际联盟第一军校,不需要不听指挥的士兵,下不为例。” 少校的话语掷地有声,激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都低下头,没一个人敢吭一声,也没人敢大喘气。 十分钟前尚且热闹的新生报到处,此刻落针可闻。 霸王号适时跳出来:【滴——】 【检测到隐藏任务:请获得一分真挚的感情】 少校终于放过韦彬。 韦彬逃过精神力的绝对压制,身体本能想瘫在地上,但笼罩在头顶的恐惧让他没敢松半口气。 他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跑都嫌自己跑得不够快。 走前 他用记恨的眼神瞪着傅金。 得,又被记恨了,这就是来自美女的烦恼。 韦彬走了少校却没走,也没人敢自个儿偷溜走。 只见少校伸出左手,露出光脑在新生信息录入机上扫描了身份证明。 他一个粗略眼神瞥过傅金:“我给她证明担保。” “是,少校。” 师哥师姐早在对方来时就站了起来,闻言当即异口同声地应令,向alpha行标准军礼。 有少校的级别做证明,自然没人敢置喙什么。 人群目送少校离开老远,才敢喘气,小声议论起来: “呼,我刚刚都没敢喘气,生怕被波及。” “s极别的alpha还是太恐怖了!” “你也说了,他可是s级!” “他还给商傅金扫身份证明呢!他可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了,被纪教官另眼相看。” “一个beta有什么好另眼相看的,我看只不过是纪教官谨遵军律,处理学生突发矛盾,顺便帮个忙而已,这才哪到哪?” “别看纪教官目前还只是少校,他做到这个位置就花了两年,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也不知道哪个omega会有幸匹配到纪教官。” “你疯了?醒醒吧,他可是出了名的贴面教官,幸好我们是文职部的,不然有的你好受呢,你还敢幻想他?” “他可是特战系学员的噩梦呢,被他们悄悄叫做,”她说话声音压低,像是后怕少校听见,“叫做煞神呢!” 薛海星在一旁拉了下傅金,示意她回神:“金金?回神了,你吓傻了?” “他是谁?” “啊?”薛海星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的问题,“哦,他是纪闵,以后会是我们的教官之一,你以前也不关心这些呀?” 她面露疑惑。 “好奇嘛,”傅金笑笑,拉着薛海星转身,从纪闵身上收回视线,“走了,陪我去买光脑。” “知道了,先把你这身衣服换了,你瞧瞧你这身……”薛海星嘴上嫌弃,手倒是很实诚地被傅金挽住。 —— 傅金和薛海星逛完街回来已经接近十点。 她们拎着一堆采购的物品,回学校提前排好的宿舍。 军校宿舍的床上用品和日用品都是统一配备的现成物品,由家务机器人一次安排好。 她们买的都是些新潮小玩意儿和别致零食。 刚一进门,便吸引了宿舍里人的视线。 宿舍是四人间,宿舍里此时有两个人,一位omega一位beta。 傅金是beta,和薛海星这类omega混住一个宿舍很正常。 宿舍内的女omega第一眼就盯上了傅金,把她从头到脚给打量好几遍,在她最新款的天水碧的奢牌裙装上停留了尤其久。 眸中掠过一丝忌妒艳羡。 傅金一个beta,却这么爱美,这么有品味,这么漂亮。 beta第一时间和新室友微笑打招呼:“你们好啊,我叫……” 她的话被一旁正在卸妆的omega给打断: “哟,这不是我们宿舍的红人吗?怎么不穿你的‘做旧风’衣服了?那身衣服可是让你挂在学校论坛热门帖呢。” 24.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5^…… 她特地压重音,给傅金难堪:“好歹我们是室友,怎么不让我们见识见识呢?” 这位对傅金恶语相向的omega,正是原主上一世双腿残废后进文职部时,遇到的最喜欢找茬、针对原主的人。 王琳琳。 她是商孟骏的迷妹。 哦不,迷姐。 毕竟便宜弟弟虽是个废物alpha,却遗传了一张漂亮脸蛋。商孟骏对王琳琳的撺掇唆使可不少。 傅金不禁感叹:“真是命运让我遇见了你。” 王琳琳:“……” 霸王号:【……】 宿主“吐真剂”惩罚已经失效,但宿主因此解锁了嘴炮技能。 薛海星第一时间打开光脑登陆论坛。 傅金在正校门与韦彬对峙时,被热心群众全程录像录音并上传。 更别说随后还有纪少校出面。 上传者很鸡贼,不敢直接录像纪闵,怕被学校官方限制下架视频。但有声音,有一双包裹在军裤下的大长腿露出画面,已经是引流秘诀了。 眼看楼越叠越高,红点评论99+的往外冒: [来看纪教官的美腿了,舔屏ing] [教官虽然是个煞神,但实在帅气,军靴不是踩在地上!是踩在我的脸上啊!] [楼上的,重武五公里警告,狗头jpg] [这就是商傅金吗,这不妥妥一个萌妹吗?萌妹烟嗓,实在……实在太有特色了] [有话就说有仇就报,不管家世背景地位,羡慕商傅金的精神状态] [她认识纪教官?还是攀上教官了?走后门进的?] [楼上的,注意言辞,说商傅金可以,诋毁第一军校可以要进去的] 确如王琳琳所说,帖子上了网站热门,截至目前依然挂在上面没有半点要下来的趋势。 “一个beta算是彻底出名喽。”王琳琳幸灾乐祸地看着薛海星不太好看的脸,抹了抹面颊的泡沫。 女beta不赞同:“我看论坛很多人都是夸商傅金的呀。” “李沐你懂什么?”王琳琳斜睨一眼,“他们那是不知道内幕。” 傅金压根不往心里去。 从上个副本秦蓝那,她已经明白,和这类人斗嘴无用,她靠实际行动反驳比什么都有用。 她拉着担忧的薛海星和李沐互相点头打招呼,坐在自己床下桌,和薛海星一起拆自己买的智能小机器人包装。 王琳琳表面上对着李沐说话,实则嘴往她们这边使劲噘:“我们宿舍这位可是一尊大佛呢,为了上特战系和家里翻脸,家人担心她的话她当耳旁风,觉得家人要害她,甚至偷偷离家出走。 “家人以为她提前报到去了,没想到人家是不晓得和哪个混混去鬼混了,把自己搞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李沐越听越皱眉。 傅金打开包装盒,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光脑功能延伸的实体机器人。她冷声道:“我是离家出走还是被下药绑架,你该问问你的孟骏弟弟。”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琳琳刚开始很疑惑。 等转过弯来,着急起身拉住傅金袖子,满脸愤怒,“怎么可能!你是他姐姐,就算不是亲的又怎么能这么污蔑他!他没理由这么害你!” 傅金轻描淡写反驳:“你说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他不是打小就自诩一定会上第一军校吗?而如今呢?你也不是傻子,剩下的话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实体机器人高度有一般人小臂那么长,圆头圆脑,藕节似的手脚短短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傅金把它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半天没找着开机按钮,最后还是薛海星一脸无奈地帮她开机。 “你胡说!”王琳琳站在原地,气愤和困惑交加。 见傅金不再搭理她,她一跺脚。她脸上的卸妆泡沫再不洗就要滴下来了,只能着急忙慌往卫生间去。 手腕光脑两两碰撞,滴一声录入。 机器人迈着小短腿走路有点笨笨的,在别人看来,它像是在桌上表演了一番“杂技”:“主人您好,我是小实体6666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李沐凑近,一双星星眼:“哇!这么可爱!原先我还只在商业广告上见过。” “这小短腿用来做家务机器人太鸡肋了,但做一般的通话接听、做个投影仪是挺方便的,买来图个好看,”薛海星看了看说明书,“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 “霸王号。” 霸王号本号:【……】 薛海星:“……”好友的品味堪忧。 李沐:“……”室友的品味堪忧。 月亮高悬。 凌晨时分,室友都已经沉入梦乡,王琳琳还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傅金的反问。 她在心底暗暗呢喃,不可能,不会的,商孟骏不会骗她的。 一定是商傅金陷害弟弟,企图离间他们的关系,她明天一定要和商孟骏通话问清楚。 “哔—— “哔——哔——” 清脆拉长的哨声打破夜晚的宁静,响彻在第一军校上空! 一道粗壮豪迈的男声通过扩声器传进王琳琳的耳朵里:“紧急集合!紧急集合!所有新生五分钟之内到训练场集合!” “再通知一遍,紧急集合,所有新生限时五分钟到训练场集合!” 随着男声重复,王琳琳听清后连忙翻身下床。 哨声钻进耳朵,随之而来的巨型探照灯一个一个横扫宿舍窗口,被迫从睡梦清醒的舍友都很懵。 薛海星被探照灯刺激得条件反射闭眼,嗓音暗哑:“什么动静,大晚上的吵人休息。” 她掀起被子盖住头继续会周公。 傅金懵懵醒来坐在床上,看着底下的王琳琳悄没声穿衣服,拉门离开。 从门缝的一瞬间,外面隐约露出光亮和越来越密集的人影。 少顷,傅金脑中卡机的链条终于连接起来开始转动。 被军训阴影笼罩的上辈子久远回忆,蓦然变得清晰。 傅金一惊,哇靠,这是集合哨! “紧急集合哨,海星快起床穿训练服!”她拍了临床薛海星的被子,边冲对床的beta喊:“李沐快起床!紧急集合!只有五分钟时间!” 三人手忙脚乱地穿衣穿鞋,门外脚步声、抱怨声愈加纷杂起来。

傅金随着大流跑出宿舍楼,她和薛海星被人群冲散。 训练场上大多数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训练服穿得乱七八糟。有鞋没穿的,有只穿一只鞋的,还有腰带被遗忘,于是修身训练服变成了宽松睡衣的。 大部分人被教官的死亡倒计时搞得顾头不顾尾,直接闷头狂奔到场,生怕落后,谁也不知道迟到会面临什么惩罚。 联盟第一军校可不是普通学校。 “金金!你去哪了?金金?” 薛海星不敢大声,只能着急地小声喊,她身边不断有身穿训练服的人朝各个方阵疾跑而去。 “十、九、八……” 教官正在进行倒计时。 薛海星一咬牙,只好自己先找队伍站好。 “三、二、一!” 傅金在外围跑了一圈没找到特战系的位置,黑漆漆的人群中全是一模一样的服装和后脑勺,新生里她没几个熟面孔。 她索性随便混入一个队伍,先站好再说。 一般情况下,训练时间里,文职部和其他系会进行综合训练,只不过两者的训练强度不可相提并论。 文职部内部,beta和omega也根据身体负荷强度进行分级。 傅金站在人群里,觉得头顶有点凉凉的。 她一摸。 心跟着凉了。 哇靠!没戴帽子! 傅金暗道不好: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没穿鞋还能用裤子盖盖,没系腰带有人群挡着,在黑夜里不容易被发现。她这明晃晃一个黑脑勺,这不一眼就被逮到了。 光是想想要被逮着训,傅金不愿意回忆的军训噩梦就让她头皮发麻。 霸王号:【……想笑哈哈哈】 高处被士兵控制的大型探照灯下,一个身形胖胖的alpha教官,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地讲话。 哪怕黑天半夜、树影丛丛,傅金也能看出,他身后侧站着一个不动如松、看不清面部表情的男人。 正是纪闵。 “看在第一次犯,就给你们放宽点要求,”胖教官仿佛听到了众学员的祈求心声,他停顿一下。 紧接着笑了一声:“是不是希望我少说点,那我就少说点吧,十分满分,差一分跑十圈!” 傅金暗自在心底骂爹。 事实证明,傅金想象还是太美好了。 所有穿戴看似完好的,哪怕有一分不整齐都被拉出来组成一个队伍,傅金毋庸置疑身处其中。 而傅金对面阵列的为首者,是被列为标准示范的王琳琳。 王琳琳对她斜挑了挑眉梢,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她是宿舍里第一个起床到场的。 alpha教官掷地有声,压过了一切夏夜的昆虫鸣叫:“我就是要告诉你们,进了第一军校,不是进了学校,是进了军队!进了战场!你们不是学员!而是士兵! “打一条腿迈进第一军校,就给我绷紧了脊背绷紧了精神,一秒钟都别给我松懈。” 他指挥身旁待命的一级士兵:“下去检查士兵们的训练服着装情况,派发作战手环,准确记录。” “是!”一级士兵听令,迅速分散到各个方阵。 25.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6^…… “只要踏进训练场半步,就必须佩戴作战手环!手环人手一支,内部安装军部秘密研发的定位屏蔽和信息干扰仪器,便于保护我方机密。 “对于alpha和omega士兵,有一定的信息素屏蔽功能,但并不能代替信息素抵抗课程! “另外手环会随时跟踪记录,不容作假,结课时会根据手环生成训练报告,但凡有一门不合格者,当即劝退永不录用。” 教官声音未借助精神力传播,却清晰又深刻地传进每一位学员的耳朵里。 激起一波又一波的兴奋与豪情。 负责傅金这一方阵的士兵没两分钟便检查到她面前:“帽子扣一分,商傅金,十圈。” 对方边检查边递来作战手环。 傅金将其戴在左手腕上,外形是漆黑的方形,机械质感,重量比光脑还来得轻巧得多,和身体绑定后仿若无物,便于体力训练。 血液探测针无声探入,彻底绑定认主。 与此同时,传来一阵轻微却不容忽视的振动,白色弹窗弹出于空中—— 士兵特战系beta商傅金,十圈4公里惩罚。备注:训练服穿戴不规范,未戴帽。 傅金在心里安慰自己给自己顺毛:还好还好,能接受,她这个已经算是少的了。 能接受个鬼啊! 霸王号:【……】顺毛失败。 “全体士兵,向左转!开始惩罚实施,一个个完成惩罚任务,早跑完早休息。” 傅金就算有“武力”buff,体能也比不上天生为战场而生的alpha。而且,傅金算是发现了,原主这具身体的优点是爆发力强,但相应的,她的耐力极弱。 原先她还处于人群的领头位置,随着时间流逝,她逐渐变成中游,最后落于下游吊车尾。 傅金明明不是分扣得最多的,却是在混合场上跑到最后、直到训练场空旷到人数屈指可数的人之一。 场上只有十来个天生病弱的omega,和统一制服留下善后的教官们。 惩罚任务结束的人早已打卡回去睡回笼觉。 她跑跑停停,整个四公里过程中,步子刚刚慢下来没两秒,手环就开始滴滴滴的进行警告。 傅金今晚第三百一十八次暗骂,这跟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有什么区别? 她算是体会到从凌晨跑到天亮的滋味了。 傅金是最后打卡的人,总得和教官打声招呼。 原主的五感发达,傅金距离胖胖教官老远,便发现,胖胖教官是一杠三星的上尉军衔,胸口铭牌上周正雕刻着“毛越”二字。 毛越上尉和纪闵相反,皮肤白皙,长得一脸细皮嫩肉,双下巴坠在娃娃脸下,格外讨喜,活像个福娃。 “你就是商傅金?”毛越惊奇地上上下下打量傅金周身,不放过一处,像是要把这位传说中的名人找出非同寻常的地方来。 眼前的女性beta,有着尊贵omega的面容,汗水打湿的刘海贴在圆润的面颊上,被早晨的风一吹,白里透红。 毛越心里嘀咕,除了长得格外可爱漂亮,没什么不一般的呀。 他注意到傅金满头大汗,“耐力有待提高啊,小同学。” 他敏锐捕捉背后逼近的军靴声音,耳朵一动。 “走了。”一道深沉的嗓音音穿插进来。 是傅金一直暗暗盯着的纪闵。 毛越重整面部的八卦神情,刹那严肃起来:“商傅金士兵,手环会提前发布个人课程提醒,早上留给你们补觉,下午准时上课,早点回宿舍休息。” 刚不是还叫她小同学吗? 傅金:“是,教官。” 胖胖教官毛越一听她声音眼睛不受控地瞪大,而后努力重塑表情。 视线落到纪闵身上,他不正经撞了下纪闵肩膀,打算离开:“还没吃早饭,饿死我了。” 傅金兀地叫住那个人:“纪教官。” 纪闵回首,板正的身躯和下巴面对她,仅仅眼眸低垂。 傅金身高才刚到男alpha的胸口,两人身高目测相差三十公分。 四目相对。 傅金仰着头,对着男人帽檐下方仿若深潭的双眼露出一个笑:“谢谢上次纪教官帮我做身份担保。” 纪闵什么也没说,对她与外貌不符的嗓音也仿若未闻。 反倒是他身旁的毛越,用“你这是找死”的见鬼神情给她使眼色。跟随纪闵转身走出几步远后,还扭头压瘪嘴唇冲她竖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回宿舍的傅金对王琳琳嘲笑的眼神熟视无睹,顾不上薛海星的关切,简单打了声招呼。 灌下一个剂量的难喝营养液后,她便直接去洗漱。 要不是霸王号在脑海里时刻提醒着她,她能在浴室里睡过去。 —— 下午特战系安排的课程名叫:信息素抵抗。 着一身军装的纪闵迈进大型阶梯教室的一瞬间,原本还窸窸窣窣的教室顿时寂静无声。 只有纪闵军靴稳健的脚步声一击一击响彻教室。 人人都用崇拜又敬畏的视线,无声跟随着纪闵步调而移动。 纪教官没有开口,先是用帽檐下的黑眸平静扫视一圈,被扫过的人个个都正经危坐起来。 纪闵缓缓开口:“我是特战系的主教官纪闵,教授信息素抵抗课程和野战课程。” 在座特战系的alpha学员,无一例外都佩戴信息素隔离口罩,彼时纷纷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名为“亢奋”的情绪。 傅金的作战手环持续轻微震动,震得她手腕发麻。 她低头一看,是有人偷偷在私群发信息。 这一屋子的alpha聚集了联盟的各地英才,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但都不敢当着纪闵的面造次: [纪少校不佩戴信息素隔离口罩吗?] [上面的见识少了吧,他不需要这个东西。在第一军校的alpha中,论对信息素的抵御能力,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没听说过吗?以前文职部有个A级的omega意外发情,都没人敢擅自靠近,是纪教官给送医疗室。听说面不改色呢!] [这么坐怀不乱,真的假的?反正我自认做不到] [我们所熟知的野战军,就是纪少校管辖的!成员会从纪少校的野战课程中选拔] [一年选不上几个,纪教官看不上的人,不论是否是结课第一名都不会入选,你们先把心态放平吧] [你们等着看吧,纪少校的传奇多着 呢] [说到没戴信息素隔离口罩,我们班后面不就还坐着一个?] [商傅金?她?一个beta?空有一副皮囊,这种人就该在外边安安分分做beta的千万职员之一,来这不是现眼,自讨苦吃是什么?] [你们且等着看好戏吧] 他们口中的beta傅金,看到这没再继续往下浏览。 她留意着讲台上的纪闵,对方正在介绍信息素的基础知识,见纪闵没注意她的方向,偷偷把实体小机器人抱到腿上。 星际信息素对她毫无作用,和清淡香水没两样,这门课程的价值对她来说等同于零。 小霸王,你能进来不?傅金点点机器人锃亮的小光头,特意给你买的身体。 小霸王哼了一声:【难怪给个低级别机器人取我的名字】 【我宣布宿主你从外面搬回我的心里了】 傅金:“……” 小统子这学她的口吻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小机器人一双横线的电子“眼睛”闪了闪,身体晃悠了两下。 傅金左右看看:这么看上去是比小实体6666号要灵活两分。 霸王号格外自豪:【这算什么,我可是高级智能AI,我还能进入光脑和机甲,只要我想,我可以主宰这个副本任何一种智能产品】 傅金还没回复霸王号,听觉灵敏的她便捕捉到空气陡然凝滞。 ? 她抬头,果然对上十几米开外、讲台上的纪闵沉冷的视线,对方嘴唇微动,吐出她的名字:“商傅金。” 不认真听讲的傅金同学被教官点名了。 特战系所有学员前后脚地回头,眼神同步落到坐在阶梯教室最后方角落里,这位并不起眼的beta身上。 或轻蔑,或好奇,或不满。 十几年应试教育的本能告诉傅金,这个时候还是站起来回答比较好。 “你上来回答这个问题。” 纪闵将手里的试管递给傅金,提问:“这是什么性别的信息素?” 很多人都知道傅金五感敏锐、智商超群,等着看她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 她此时此刻的一举一动正被上百人审视放大。 傅金细细观察试管中呈现绿色的信息素集成液,晃了晃试管,再用右手轻轻扇闻。 不出片刻,她斩钉截铁地说出一个答案:“女性alpha,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刚经历易感期半月。” 她甚至给出多余的信息。 能凭五感做到这些的全联盟找不出第二个,哪怕是实验室里的专家也要靠仪器测量。 在众人心底升起惊叹的时候—— 纪闵一锤定音:“错误。” 他的声音又把众人的心从高空拽下来。 大型教室内登时掀起一阵喧哗嘘声! 所有人开始嗤笑鄙夷,心中不吐不快的情绪如同奔涌到潮头的洪流,终于找到一个倾泻口。 顾不上纪少校在场,一时沸反盈天,交头接耳起来。 虽然声量低,但都是听觉敏锐的alpha,压低声音和大声说话没两样—— “原来商傅金都是花架子呢,我还当她真有什么真才实学,看来真是我太高看她了。” 26.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7^…… “课不好好听,说得倒是假模假样,她高中那群人别是傻子,都被她这幅样子给唬住了吧。” “就算她能答对,多半也都是猜的,星际至今没有beta能不借助任何工具识别信息素。” “哪来的传言那么玄乎,她说她能识别信息素,我还说我能抵抗omega信息素呢。” “说大话谁不会?” 不乏有韦彬在其中推波助澜:“有她在特战系,真是第一军校特战系的耻辱,拉低特战系的含金量,按我看来,早日把她开除最好。” 傅金听而不闻,直接在实验台上开始动手实操。 边动手添加药剂边解释原理:“这一管集成液成分复杂。晃动状态下,从试管壁坠落下有些微黄色凝脂成分,是alpha易感期状况下分泌的油脂物质。” 药剂在她手中混合,随着摇晃逐渐变成粉色。 她身体里残留着原主的本能,原主在联盟主星就读的是重点高中,常年甩第二名十几二十分,霸榜第一。 哪怕对于根本不需要的信息素知识,同样倒背如流。 “众所周知,alpha信息素成分百分之九十八物质相同,只有百分之二用于凝结为不同类型的信息素味道,而味道随着年龄变化会有所不同。 “鉴别alpha信息素只需要还原反应,呈现紫色就可以。” 人人都看傅金的笑话,在她的一系列还原操作下,试管内最终冒出一股烟气—— 众人在傅金的解说中慢慢沉下心思,双眼聚焦紧紧盯着那股冒出的烟气不放。 赫然是紫色! 只是其中夹杂了些显眼的黄色。 傅金捏住烧杯在讲台前平移而过,让每一个角落的alpha都可以看清楚。 有人张嘴就要反驳。 傅金先一步及时做出解释,堵住找茬人的嘴: “烟气中的黄色,如果我没闻错的话,来自于一位成年男性omega的汗液,所以才会让这管混合凝结液难以分辨第二性别。” 就在这时,教室外一道焦急脚步声靠近—— 停在前门门口,敲响木门:“对不起对不起,纪少校,打扰一下,是我一时疏忽,样品中掺进了我的汗液,没出什么问题吧?” 来人身上穿着白色实验服,胸标上写着“实验助理”。 显而易见,来人是文职部的一位男性Omega教师助手。 他双手不停地互相搓弄着,不自觉地咬唇,犯错后在纪少校面前格外局促不安。 这样的错误,按照第一军校军纪军规来说,已经是重大的教学事故。 水落石出,明显是实验室的助手搞错了,样品有问题,而不是傅金回答错误。 这下,无从反驳。 教室里鸦雀无声。 这堂课足以证明,傅金一个beta的五感感知,绝对在在座的各位之上。 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转变了对傅金的看法,看傅金的眼神都带上了羡慕和崇拜。 而韦彬,活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纪闵依旧嗓音低沉,给这场闹剧收拾尾巴,向实验室助手下达指令:“按照教师军纪,自行去领三十军棍。” “是,纪少校。”实验员脸色煞白,对纪闵行军礼后恭敬退下。 “刚刚废话的,下课后二十军棍。给你们一个教训,身为同系学员,在军校是并肩士兵,在战场是共死战友,你们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清楚了吗?” 迎接纪闵迫人的眼刀,一众alpha心中不由一凛。 “清楚了!”特战系alpha们同时出声,声浪冲击房顶。 纪闵在学员拱火时静静旁观,等事态有了结果,再进行善后收尾,盖棺定论把控局势。他冷漠逡巡过一众特战系学员,“我想不用我一个一个去请吧?” “是,纪教官。” 韦彬跟着几位alpha起身,惯常猖狂的他不得不转变态度,毕恭毕敬地认错,暂时向傅金低头。 面对被学员暗地里称为“铁面煞神”的纪闵纪少校,谅他们也没胆子逃脱惩罚。 —— 第一军校里,消息传得尤其快,傅金在信息素抵抗课的事迹一经传出,简直像插了翅膀一样。 王琳琳下课后抱着书穿行在连廊上。 一路看过来,这几天文职部的人个个身着灰色系。 这是最近什么新流行吗?她低头瞅瞅自己身上明亮鲜艳的粉黄色,心底奇怪。 终于是按捺不住心底怪异,她靠近靠在栏杆边吹风纳凉、聊天的omega们,轻声搭话询问:“你们的衣裙在哪买的呀,我瞧着风格真是独特。” 男性omega见王琳琳亲和谦虚,也毫无嫌隙地和她聊了起来:“要的就是‘独树一帜’。” 他提起衣摆布料:“除了第一军校,外面都还没收到潮流信号呢。” 旁边一位女性omega搭腔:“我看也是快了,我们军校一向是潮流的风向标,旁边那些破烂学校尽学我们,想来不出一月就会风靡首都星了。” “要穿新款得抓紧时间,不然马上烂大街了,”男omega好意提醒王琳琳,“那时候还有什么意思。” 王琳琳一向追赶潮流,她被说得心中一动,打算下学去逛逛街:“我能冒昧问一下这是什么风格呢?” 搞半天,王琳琳压根不知道,男omega露出惊讶神色:“你不知道吗?这是商傅金的做旧风啊,追求不羁和反潮流,才是一种真正的潮流。” 模仿傅金的“做旧风”在第一军校火了起来,人人渴望能拥有傅金同款的天赋异禀。 王琳琳脸色瞬间变成青色。 商傅金信息素抵抗课上的事,她听说但对此不以为然。 军校论坛之前满是嘲笑商傅金穿衣风格的人,如今倒好,一个个反倒追捧商傅金起来。 她看这些人是脑袋被人挤了。 “什么做旧风,我看你们是眼睛瞎了吧?学她穿个古地球的麻袋在身上,这年头星盗都不这么穿了,眼睛瞎就早日去治疗吧。” 王琳琳气急败坏一通输出,抱着课本踩着高跟鞋一路生风地走了。 闻言emoga们下巴都要惊掉了,眼睁睁瞧着王琳琳怒冲冲的背影消失在星梯口。 男omega惊叹于王琳琳的变脸速度,从眉毛到嘴巴都写满了惊恐加无语:“这是什 么人呀?” —— 自打进入特战系,上了一节体能课后,就算有毛越教官偶尔在课程上插科打诨,体能课依旧彻底成为傅金的噩梦。 原主是个beta,体能和alpha本就有悬殊差距。以顶级alpha平均水平制定的基础训练计划,随着训练时长的累计,难度和强度也相应提高。 这对傅金来说,难度简直呈指数级递增。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从废人的四百米障碍中解脱出来。 帽檐下的傅金满脸大汗,整个人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解散后刚松懈下来,想回去洗澡。 “商傅金,你留下。” 纪闵薄唇轻启,说出了一句傅金恨不能他捡起来咽回去的话,“你加练二十圈长跑。” “什么?” 纪闵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傅金欲哭无泪,不愿相信:“教官,你再说一遍?” 纪闵毫不接茬:“确定要我再说一遍?” 傅金瞧着纪闵垂着眼看下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傅金福至心灵莫名领会到他的意思: 再说一遍,可以啊。 没准就是三十圈加练了。 特战系教授体能课的是毛越上尉,纪闵身为野战军领导、特战系主教官,通常作为督教旁观。 “纪少校你说得好轻松哦,上下嘴皮一碰就是二十圈。”傅金抹了一把脑门上仿若雨下的汗水,不情不愿地开跑。 “我跑起来也很轻松,”纪闵站姿如同青竹般挺拔坚韧,他原地打量着傅金有气无力的四肢。说出无情的话,却让傅金心头一凉又一凉:“以你体能课目前的成绩,结课会被第一军校自动劝退,你想好了吗?” 心里名为“小傅金”的小人,此时直吐血。 纪闵不愧是纪闵,处处都朝傅金痛处戳,她只好咬着牙加快速度跑起来。 纪闵先前是在场地中间观察傅金。 后面看傅金已经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沉重。他开始在前面领着傅金跑,两人之间距离两米。 作训场上两人一前一后的人影,吸引了过路的文职部学员注意: “纪闵少校竟然还会给学员开小灶?他从前哪里管这些闲事。” “别说,也就是面对商傅金这种难遇的天才吧,换作其他人,哪怕是个omega倒他面前他都不动如钟绕路走开。” “我说商傅金这样的逸群之才,就该到我们文职部来,肯定能干一番大事业,搞不好是以后军校教官级别的。” 来人一脸可惜:“在特战系不过关被劝退,可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纪闵倒退着跑,视线随时落在傅金身上,嘴上时不时督促她:“商傅金,把腿抬高,腰部发力!” “手臂摆起来,注意呼吸频率。” 纪闵放低步频,示意傅金:“跟着我的频率跑。” 二十圈还是太长了,更别说傅金刚从体能课逃脱生天。 最后傅金越跑越没劲,纪闵跟着越跑越慢,两人距离急剧缩减。 傅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脚下的跑道像是要化了一样,要把傅金的脚底给彻底黏住,脚步愈加沉重。 27.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8^…… 下午的太阳尤其刺眼。 傅金闭上眼睛,虹膜上一阵红晕一阵白光。 见傅金脸色发白,纪闵提高声量让傅金打起精神来:“坚持住。” “商傅金!你怎么了!” 一阵天旋地转—— 傅金眼前一黑晕过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纪闵没有展现风度接住她,而是退后任由她和大地亲密接触。 人中处一阵刺痛! 傅金刚睁开眼睛,视野内一大片宽阔的迷彩服胸膛,她视线模模糊糊顺着对方的脖颈向上看去。 对上一双眼底写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的冷峻黑眸。 眼花了? 纪闵睫毛真长,和蔚呈风一样一样的。 傅金心想,脑中却昏昏沉沉,眼睑眨动速度格外缓慢。 训练场边的几位旁观者,原本平静的脸色登时一变,五官精彩起来,原本匆匆的脚步当即一个刹车。 几人纷纷对视,交换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模一样的八卦之火正在熊熊燃烧,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哇靠!” “哇靠!!” “哇靠!!!” “不是说纪少校不近omega色吗?难道性别彻底搞反了,我瞅着少校近的是beta色啊!” “商傅金,你怎么样?”纪闵正搂着傅金的肩背,跪坐在地上,剑眉蹙着,用手心轻拍了拍傅金发白的面颊。 傅金脑中逐渐清明起来,紧接着接受不了现实地闭上眼。忍不住吐槽:“教官,你就让我晕过去,救我干嘛,这下好了,我还得接着跑。” 见傅金意识清醒、眼神彻底清明起来,纪闵立马松开她站起身。 傅金没了借力,径直倒在跑道上。 傅金:“……” S级alpha的机警让纪闵捕捉到远处的人的视线,刚他们只是路过,他也就没在意。可这下他们正用光脑拍照。 纪闵冷冷瞥过场边窥视的人。 几人登时一个激灵! 鞠躬、敬礼、道歉话语,一通招数乱打一气之后,有两人手忙脚乱撞到对方,实验资料散落一地,只得惶恐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 没出三十秒,跌跌撞撞地跑远,迅速消失在场边。 纪少校一身制服的威慑力还是太大。 傅金满心满眼的累,灵敏的五感暂时下线封闭了,她嘴唇泛白又干涩:“教官,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是会没女朋友的。” “醒过来就站起来继续跑,坐在地上算怎么回事,士兵可不会坐在地上战斗。” 傅金干脆呈大字型瘫睡在跑道上:“歇会儿,就一会儿,十秒钟。” “十、九、八、七……”纪闵站在她身侧,对着耍赖皮的某人,漠然给她倒计时。 傅金躺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心底压制不住地咆哮: 好狠的男人! 啊啊啊啊! “五、四、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后两秒钟,傅金龇牙咧嘴杵地起身。 站起身回回神,刚想继续跑,却被纪闵伸手拦住。 傅金:“?” 纪闵没动,目不斜视。 傅金眼神往下看,率先入目的是纪闵裹满遒劲肌肉的小臂,青筋清晰可见,他教官制服袖口标准地折叠至手肘位置,折叠处规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对方宽大的手掌中捏着一小瓶药剂,玻璃瓶内部的液体呈现幽蓝色。 “紧急营养液,补充体能,我可不想你再倒在训练场地上。” 傅金眼神悄悄从他身上游移一圈,腹诽,纪闵这是从哪掏出来的。 但她很识趣地没说:“好吧,教官,我收回我的话,你还是会有女朋友的。” 霸王号:【好像也没有特别识趣】 果然纪闵一听要收回,傅金眼疾手快抢过。 傅金的眼神和动作都被纪闵敏锐地纳入眼底,但他最后只斜睨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紧急营养剂属于管制药品,长期服用对身体有害,尤其你是beta,身体承受力有限,不要自己私下去购买服用。” 傅金打开闻了闻,一口闷:“当然,我要靠我自己。” 听女生一副快言快语、理所当然的语气,纪闵一瞬间看她的眼神带上些刮目相看的不寻常意味。 有紧急营养液加持,剩下的几圈远不如前头十几圈费劲。 甚至,傅金全程脚步轻盈:“我觉着以我现在的力气还能再来十圈。” “确定要?”纪闵在傅金前面两米开外带跑,轻飘飘一个抬眼,傅金立马认怂当没说。 他跟着傅金十几圈下来,他跑着说话都不带打乱呼吸节奏的,给傅金解释:“突破耐力瓶颈期算是你迈过的第一个大坎,继续努力。” 傅金慢慢降速停下,一抬左手腕,作战手环自动亮起界面。 提示二十圈加训已结束,此刻身体状况闪烁显示健康的绿色。 她刚要对纪闵说些什么,一抬头对方已经走出老远,明知对方看不到,她还是冲纪闵挺拔的背影晃晃手: “教官,明天再见,好好休息——” 纪闵没转身,只撇了下头,给原地的傅金留下一句:“先管好你自己。” 加训完,傅金拎着湿淋淋的作训服帽子回宿舍,要进门时刚好和开门出来的王琳琳打了个照面。 王琳琳拎着包,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径直避开她离开。 傅金回头望着对方摇曳的背影,最近王琳琳都绕着她走,不上来找茬。 再加上,特战系和文职部门除了集中大训和公开课外,两个系基本碰不上面。 傅金还有点不习惯,便宜弟弟竟然没传话给迷姐让她找自己麻烦。 桌上实体机器人里的霸王号,正一双机械腿一迈一迈地做“康复”训练,自打拥有身体后,霸王号十天有八天呆在里头。 偶尔还钻进傅金的作战手环里,和她一起上训练课。 霸王号把傅金内心戏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开夸傅金:【一定是宿主变强了她不敢】 傅金很惊喜:真的假的? 霸王号:【假的】 傅金:…… 小统子你学坏了。 霸王号:【学你了】 傅·坏·金细眉轻抬,作点头状,抿嘴认可:那很有前途了。 【……】终究是无法战胜宿主的嘴皮。 不过王琳琳倒是提醒了傅金,这辈子 她顺利进入特战系,但机甲模拟实战时间应该和上辈子大差不差。 这是无比重要的节点,她要消除原主的怨气、走上顶峰,就必须踩住这个阶梯,哪怕会迎接商孟骏那她逃不掉的算计。 是时候准备模拟比赛的机甲了。 —— 信息素抵抗课和精神力训练课,对于身为beta,且患有先天性精神力感知障碍症的傅金来说,等同于打发时间。 纪闵教授的信息素抵抗课傅金不敢逃,但精神力训练课她敢,有同系学员愿意给她混点名,她正好去机甲原材料市场转转。 傅金刚躬身借着其他学员和连桌的遮挡,从教室后门钻出来。 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个彻底,只闻身后一道让人身躯一震的声音—— “商傅金。” 一被纪闵叫全名准没好事。 傅金直起腰转身,脸上带着笑意,没话找话道:“教官,早啊。” 明亮悠长的走廊上,他们相对而立。 纪闵少见的没穿教官训练服,身着联盟正式军礼服,金灿的阳光打在纪闵左肩两杠一星肩章上,诉说他从底层走到如今的荣耀。 笔挺的帽檐下一张脸粗粝且沉稳。 纪闵不接她话:“去哪?不是说今天再见?” “……”傅金被噎了一下,想笑,但直觉告诉她自己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教官你还会开玩笑了,有进步。” “你去自己加练耐力,十公里打底。往后的信息素抵抗课和精神力训练课,你都用来额外加练,换算课时,没意见吧?” 毫不意外呢。 意见,她敢有吗?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走廊上只有两道身影,一道高大健硕,一道劲瘦自傲。 远处高空中时不时传来驾驶训练的机甲发动机轰鸣声。 傅金一双眼睛透亮,打纪闵出现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alpha原本周身散发着的迫人气势,被礼服包裹,却让坚毅与威压并存。 散发着阳刚气质的纪少校,确实吸引到了傅金。 让她想和纪闵并肩,让她想站在高处,让她想穿上少校、甚至是少将军装。 傅金视线下移,才注意到alpha右手拿着一份颇厚实的文件:“纪教官,你这是去开会吗?” 穿着如此正式,应当是有重大礼仪场合,想必还有领导出席。 “学员不要私下打听教官的事。” “教官,我这是放在台面上打听。”傅金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无辜,表情理所当然。 纪闵一凛:“商傅金,注意纪律!” 眼见傅金歪头对他言笑晏晏,没当回事,显然是“下次还敢”的态度。 显然,纪闵在别的学员那里一用一个准的威慑招数,别的alpha一听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但对他跟前这个小beta完全不管用。 她貌似哪里都和别人不一样。 纪闵悄无声息地把眼神从傅金白里透红的双颊上挪开,压低声音:“商傅金,偷溜逃课,去写检讨。手写一万字,明天一早交给我。” 纪闵用食指点点左腕上和傅金同款的作战手环:“惩罚我已经录入了。” 傅金:“……” 28.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9^…… 这就是她逗纪闵纪教官的代价吗? 不管,下次还逗。 “行啊。”学生时代也写过不少,区区一万字,傅金接受良好。 纪闵不再理会她,踩着皮鞋目不斜视,迈着一双长腿径直从她身旁掠过。 他在傅金注视下消失在走廊拐角。 —— 隔日。 “金金,你确定要上交这份检讨啊?”薛海星有些犹疑地牵着傅金的手,和她一同前往纪闵办公室。 薛海星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份整齐厚实的检讨书,从头到脚一百个不放心。 “很标准的检讨书内容呀,”傅金用检讨书作扇子状给薛海星扇风降降温,“别担心,笑一个。” 薛海星似乎是拿她没办法了,被她逗得嫣然一笑:“你胆子还是这么大,连教官都敢捉弄。” 她摸了摸胸口:“这往纪教官办公室越走越近,我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你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教官办公楼单独坐落一栋,周五时间走廊上学员还不少,无不穿着统一常服,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不少都是来请假的,以第一军校的训练强度,谁都想挑个好说话的教官装个病偷个懒。 能不能通过另当别论。 两个标致美人走过来,其中一个是在星际都稀缺的omega,另一个是长期霸占学校论坛的名人。 一路来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特战系教官办公室在最顶头的一间,傅金还是第一次来。 档头这间面积最为宽敞,办公室内当下只有纪闵和毛越两位教官,偶尔传来毛越的笑声。 出奇的是,学员们只在毛越办公桌后排了一条长队到门口走廊外。毛越是众所周知的课上插科打诨,课下玩笑不停,但训练也是从不懈怠的。 薛海星没敢进门,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她有点怯这位纪少校。 她站在门口等傅金,悄悄伸头往里面偷看。 傅金甫一迈进门槛,纪闵便从资料中抬起了头迎上她的眼神,又很快垂眼。 换来傅金一个挑眉。 “纪教官,我的检讨。”傅金双手捧过去推到桌面侧边,颇为恭敬的模样。 纪闵没接,不动如山坐在办公椅上,抬起手指指门口,眼神没从办公文件上移开过:“自己站到门口念一遍。” “纪教官,真要我念?”傅金向纪闵确认。 alpha抬眼给她一个眼神,傅金秒懂,这是他不会说第二遍的意思。 “那我念喽?”傅金拿起亲手手写的检讨书,两步化成三步,如同下最后通牒一般,最后向纪闵确认一遍。 毛越上尉办公桌后的队列中,不少人悄没声观察他们,眼神逡巡着打转。见傅金敢和纪少校叫板,纷纷为傅金捏一把汗的同时,不禁感叹名人就是名人。 傅金嘴唇轻翘起一抹弧度。 行,这可是纪教官要求的。 她直接走到门口,冲门外的薛海星眨眨眼睛,打开检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尊敬的陆教官。在此,本人商傅金就昨日擅自逃课的严重过失,进行深刻反省。本次行为,不仅违反了第一军校的纪律,还被您逮了个正着。我对此深感歉意,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 傅金站在走廊顶头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位置。身姿笔挺,烟嗓的好处在此时显现出来,毫不费力便低沉清晰。 声音顺着走廊传出去,落进在场人耳朵里,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事,难掩好奇八卦。 纪少校原来还有这类惩罚方式,还以为纪少校一个不高兴体罚就完事。 “您不仅是教官,更是我心中的一座标杆。您讲解单兵战术时,每个动作都精准如教科书,连最挑剔的退役军官都曾私下向我们称您为范本。” 读到此处,傅金稍稍提高了音量。 起初,围观学员尚能维持表情,但随着傅金语句不断蹦出,众人中开始泛起涟漪。 有人肩膀微微耸动,有人战术性咳嗽,三三两两间交换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对后果的心惊胆战。 薛海星知道后面的内容,迎着越来越多围观群众的灼热视线,她难为情地捂脸。 完了,要来了。 偏偏傅金声音字字清晰:“您分析战例时的洞察力,直击历史战役的核心要害。您亲自示范的格斗技巧迅捷凌厉,不愧是拥有S级精神力的alpha教官。 “甚至于,您严苛的体能标准,如今想来,我都胆颤,仿佛又回到了灼热的训练场上。” 这份检讨书傅金写了很多页,没上星网搜索模板,一字一句都是她真情实感。但全是夸纪闵的彩虹屁。 读到这,人群随即引发一小片压抑的闷笑声,像水波般在其中扩散。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以前那些算什么,我这才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拍马屁了。” “你懂什么,拍马屁就是要当着被拍的人面拍哈哈哈哈,这才叫效果炸裂。” 一位alpha咂嘴:“不知道迎接商傅金的是什么,对此我深表一秒钟同情。” “只能说商傅金不愧是特战系唯一的beta,在特战系的能是什么寻常人?这封检讨书,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在纪少校跟前像她这么造次。” “给我十个胆子让我在纪少校面前晃一圈我都婉拒,纪少校爱发惩罚任务的被动技能可不是白来的。” 一位beta混在人群中摸下巴逡巡傅金一圈:“这个商傅金,打一眼看上去是个萌妹,长相和omega有的一拼,怎么偏偏是个搞笑女。” 整层办公楼的气氛,从教官在场的严肃迅速滑向一种搞笑的微妙境地。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既想笑又不敢放肆。 办公室内和门外简直是两个极端。 毛越上尉愈听愈惊恐,其中不乏凑纪少校热闹的意思。 “兄弟你什么情况?”他俯身在纪闵耳旁压低声音,可惜对眼下的状况来说这个举动无济于事。 纪闵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眸此刻更深沉几分,下午的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纪少校还坐在原位,但办公室内的人都不约而同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低气压。 学员个个表面装鹌鹑内心波涛汹涌,感叹商傅金吃了熊心豹子胆。 走廊上文职部学员里,不乏有见识到纪闵少校和商傅金训练场加训场景的人。 她们一脸“尔等凡人不懂”的高深模样,摇着 头看穿一切,目视着前方众人视线焦点的傅金。 “在此,我商傅金郑重承诺,从今往后,必然以您为最高行动指南。您示范的标准,就是我毕生……” “商傅金!” 纪闵一声低喝,打断傅金。 走廊上如同一滴清水滴进油锅后的熙熙攘攘,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闵刚在心底奇怪傅金问他这么多遍干什么的疑问,这下有了答案,敢情是早就打好了主意,等着他自己挖坑往里跳。 傅金回头作谦虚认错状,一双圆眼目不转睛瞧着纪闵。 对方明显半晌都没憋出斥责的话来,毕竟傅金所作所为并未违反任何一条纪律规范。纪闵只能吩咐一句:“全部重写,三万字。” 他微不可查舒口气,似乎心有余悸,补充:“只能陈述事实,剖析错误,禁止任何与检讨无关的、主观的修饰,四万字。” 毛越在后头看着纪闵走近傅金,最终停留在门口。 他看得直咋舌,还从没见过一贯稳操胜券的纪闵这么吃瘪,纪闵这是碰上专属硬茬了。 “至于你们,”纪闵目光扫向长廊上看热闹的学员们,学员们被眼刀一扫兀地噤若寒蝉。 “平时训练强度还不够?” 人群一听像见了鬼一般,登时一窝蜂作鸟兽散,只留下薛海星孤零零站在那面壁。 傅金目光迥然,这是她认识纪闵以来对方情绪最激动的一次吧? 三万字变成四万字,是气狠了。 傅金在心底好笑,纪闵越回避后缩,她就越发想逗这位一本正经的纪教官。 或许像霸王号说的那样,她受到原主商傅金的影响。一方面她变得更加坚定、有毅力,而且不服输。另一方面原本她脑子里古灵精怪的想法,她都有强烈的把它们付诸实践的欲望。 傅金暗自咂摸回味,这感觉,还不赖。 她把双手交叠背到身后,向纪闵躬身靠近,仰头直视对方。 “纪教官,我读得不好听吗?”傅金坏心眼明知故问。 旁观的毛越故作严肃的面具如同泥塑般,一寸一寸皲裂着掉在地上,露出他瞠目结舌的表情。 两人之间、靠近纪闵一侧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幸好无人察觉。他睨过一臂距离外傅金的面颊,语气淡淡:“还不走,想写五万字?” 傅金举手,向alpha示意自己投降,拿着自己的检讨,轻快迈出门槛。 薛海星这一下午跟做梦一样。 脑子现在才有点清醒,她后知后觉咂摸过味儿来,向后方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金金,你不会是想追纪少校吧?你胆子也太大了!” “虽说alpha军官到年纪不自由恋爱的话,联盟为了防止军官因为易感期强烈到失控会损失大部分人才,会在系统中自动给匹配适婚omega。 “也不是没有ab匹配的先例,但是……” “谁说我要追他了?”傅金反问。 “?” 薛海星一脸问号:“你这不是追他?别跟我说,你这是挑衅他,我可不是傻子。” “我要他来追我。” 薛海星从眉毛到下巴写满了无言,她煞有介事摸摸傅金脑门:“还没发烧啊,我看你是脑子不太清醒。” 傅金不置可否,眸光微动。 29.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0…… 第一军校种植的路边桂花带,经受一场风雨,已经开始缤纷着落花,不再香气萦绕。 10月已经迈入下旬,可夏天的炎热还聚集在上空,迟迟不肯散去。 特战系热兵器模拟实战即将开始,这场考试是毛越教官热武器课程的学期末结课考。 结课考设有观众席,整个军校进行实时监控转播,还会在星网直播。如果竞争激烈,会引起网民追捧,但这堂课课程比之野战课结课考试还差了很多。 模拟实战课的电子倒计时在巨型全息屏上滚动,显示剩余180秒准备时间。 [00:02:58] [00:02:56] 倒计时带来的紧迫感,哪怕再冷静的人,此刻都会心跳加速。 傅金调整了一下战术头盔,将轻型电磁步枪稳在胸前。 周围已经传来金属碰撞声、能量弹夹插入的咔嚓声,还有压低音量的战术讨论。 她是特战系实战场上唯一的beta,可以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也可以是最显眼的存在。 或许会有人开场便将枪口对准她,选择挑她这颗武力值低的软柿子率先淘汰,积攒击杀人数。 傅金这幅身体身高才一米六五,在平均接近一米九往上的alpha中像误入狼群的羊。 “嘿,我们的商傅金小姐。”韦彬从她身边挤过,故意用肩撞了她一下。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系男生,像一堵移动的肌肉墙。都很眼熟,是在第一堂信息素抵抗课上对、傅金出言不逊、而被纪少校处罚的alpha。 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傅金瞟韦彬一眼没说话,只是将脑门上的护目镜挪下来戴好。 “开盘了开盘了!”观战区的观众席上,文职部学员举着荧光棒喊道,“赌商傅金能活几分钟!十分钟一赔五,十五分钟一赔十,二十分钟一赔二十!” 闻言哄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我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她理论课能甩特战系alpha一大截,这回结课考却要被同系其他alpha虐了。” “beta和alpha的体能差距是天生的巨大鸿沟,我听说傅金天天都在加练,一天不落,也才达到特战系的平均水平。” “你们猜她开局会不会被alpha们围攻?” “不会吧,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作弊吗?” “一看你就是新生,特战系之所以是特战系,就是因为他们是最接近真实战场的地方。一方面对接军部,毕业直接上阵的军官多得是,当然不毕业的也有,只是难得一见。”alpha摆摆手给周围人科普。 “另一方面,结课考等同于最残酷的真实战场。规则越少,说明可操作性越高,就像在战场一样,不论你采用何种方式,你只需要‘杀’人就行。” 同样位于观众席中的薛海星一个白眼:“都是没长眼睛的,不识货,”她转眼挥舞着商傅金专属荧光棒,大喊,“金金加油!” 纪闵站在高处的控制台,他旁边毛越拍了拍他的肩:“纪少校,以我看来小beta今天要当经验包了。” “才刚开始。” 毛越和纪闵曾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相处久了养成了心领神会的技能,他们纪少校的意思是“一切皆有可能,你结论下得太早了”。 “知道你心疼一手教导的小学员,但beta对上alpha上热武器实战课就是搞笑,”毛越嚼着能量棒,“何况她还是个女生。你看她那小身板,虽然在我的课程上跟得很好,但实战能和模拟训练比吗? “这次实战模拟的电磁步枪,比平常训练的粒子枪来得难驾驭,后坐力都能把她震散架。” [00:00:00] 倒计时归零。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模拟战场。 一片废弃都市的立体投影瞬间覆盖实战场:高楼废墟、断裂的高架桥、倾覆的车辆模型在空气中浮现。 “热武器结课考开始!”纪闵进行广播宣告,他沉冷的声音扩散至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击杀数实时排名已经启动,‘死亡’者立即退出战场请勿停留,以免误伤。” 几乎是同时,枪声开始在远处炸开。 实战模拟,击杀人数最多者获胜,击杀已有击杀数的学员,被击杀者名下击杀数不进行转移。若倒计时结束时生存者击杀人数相同,则取击杀速度均值排名次。 傅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向战场中心。 她弓身疾跑,躲进一栋半塌的楼房废墟,顺着楼梯爬到二楼,在一堵承重墙后蹲下。 全息屏上,击杀排名开始滚动: 赵贰:3击杀 应有容:2击杀 韦彬:2击杀 …… 傅金:0击杀 “在初期苟确实是一个战术,但随着人数流失,越留到后面的人越难击杀。”毛越指着监控屏。 “商傅金反应一向敏捷,躲得倒是挺快,但等会儿缩圈了,她还是要出来。” 纪闵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监控画面。 模拟战场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缩小安全区,强迫生存者相遇交火。这是第一军校热武器实战课的标准设定,目的是在有限空间内模拟真实战场的高压环境。 偶尔有战斗从楼下经过,子弹呼啸,爆炸震动,头十分钟,傅金都纹丝未动。 这期间,击杀排名疯狂刷新。韦彬已经拿到七个击杀,稳居榜首,武器向的体能课一向是他的长处。 第二名应有容是一名女alpha,她和第三名赵贰咬得很紧,都在五到六个击杀之间。 纷争不断的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不耐烦: “这个beta怎么连枪都不敢开!真是给我们beta丢人。” “你别管,她当玩具枪抱着呢,看个乐子算了。” “我赌她活不过第一次缩圈。” 倒计时十五分钟时,纪闵广播响起:“安全区开始缩小。请所有学员向中央广场移动。” 傅金终于动了,她没走楼梯,而是翻过二楼的窗户,沿着外墙的管道灵巧滑到相邻建筑的屋顶,动作流畅。 她在开局便俯察过整个战场的布局。 “哟,逃命倒是有一套,”毛越挑眉,“可惜逃跑拿不到击杀分。” 战场上的学员开始向中央广场汇集,交火声骤然密集。 傅金没有加入混战,她在建筑群之间穿梭,始终保持在安全区的边缘地带。 她作为特殊的存在,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在干什么?”控制台的技术人员忍不住问,“明明有机会拿分的。” 纪闵眼角微扬:“她在观察。” “观察 什么?” “观察所有人的位置、移动轨迹、交火频率,”纪闵语气平稳却十分肯定,“她在利用自己的优势,她在等一个机会。” 第二次缩圈来得更快。战场被压缩到原本三分之一的面积,只剩下中央广场和周围四栋建筑。 两名排名末尾的alpha在广场西侧设伏,傅金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 “商傅金,终于逮到你了。”其中一人胸有成竹地开火,势必要拿下傅金的人头。 傅金迎着弹雨冲去! 她突然侧身翻滚,子弹擦着她的战术背心飞过,在身后地面炸开一串火花! 翻滚起身的同时,她的枪口已经抬起—— 砰!砰! 两发精准的点射。两个陆战系学生的战术背心同时升起扎眼的红色烟气—— 望着投射屏幕上那团急速升空又急速消散的红烟,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她开枪了?她竟然开枪了!” “而且一枪一个?命中要害?运气吧?” 击杀排名刷新: 商傅金:2击杀 傅金敏捷地巡查周边,迅速搜刮了两个“死亡”学员留下的弹药,然后再次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接下来的十分钟,傅金在废墟之间神出鬼没,每次开枪都只打一枪,但每一枪都必然命中一个敌人的要害。 有时是从三楼窗户的狙击,有时是近距离的快速反应射击,有时甚至是背身盲射。 子弹像长了眼睛。 韦彬几个追随者陆陆续续被傅金拿下人头。 一张张气愤的脸被傅金一个睥睨的眼神点燃怒火,但他们拿她无可奈何,很快就被工作人员清离战场。 这里可算是傅金的主场,前期蛰伏用锐利五感寻找时机,后期考验爆发力和热兵器准头。 全都踩在傅金的强项上,她当然要最大化利用自己的优势。 这两个月的体能课、加训以及特战课可不是白练的,原先点的“武力buff”加点都在体力和灵巧上,这下彻底融会贯通,消化吸收。 傅金已然不可同日而语,虽说还未超过特战系的alpha,但已经跟上特战系体能平均水平,能和他们一较高下。 傅金正寻找时机,恰逢有alpha的易感期被触发,原因不明。 不受控释放的信息素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在战场急速蔓延,波及大范围内的alpha。 被波及的alpha顿时陷入混乱,结课考的击杀进度停滞不前。 alpha的信息素本就相互排斥,现下胡乱夹杂冲撞,以至于alpha们对自认“领地”范围内的对手徒手肉搏,有人已经挂上伤了。 傅金从断墙上跳下来,这个时候她精神力感知障碍的beta优势尽显。 谁说beta不好了? 她并不明白此时的alpha们丢掉武器,用拳头互相殴打的原因。 但震惊之余,她知道送上门的人头,不拿白不拿:“亲爱的alpha学员们,看来你们要落后了,我先走一步,你们去医疗舱好好休息哦。” 闻言,alpha们在易感期不可控的影响下,气恼与羞愤交加。 傅金举起枪,一“杀”就是一窝。 傅金击杀数字+10,名次很快就赶上中游。 30.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1…… 控制台。 “有alpha被触发易感期了?”毛越顿觉不对劲,“易感期时间不是记录在医疗档案里的吗?事先检查过没问题啊。就算是恰巧碰上结课考,也会注射强力抑制剂,以确保结课考顺利进行。” 纪闵同样紧蹙眉头。 他戴上头盔透明护目镜:“叫医疗队先把那几个被商傅金淘汰的alpha隔离,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我下去查看。” “是,少校。” 毛越并脚挺直腰行标准军礼,而后在光屏上快速操作下达指令。 为了节省时间,纪闵没乘坐光梯,径直从控制台紧抓长柱滑落而下,安稳轻巧落地。 动作迅捷、干脆利落。 战场已经缩小到最后的安全区:直径不足五十米的圆形区域。场上只剩下不足十人。 韦彬仍然排名第一,二十二个击杀。 第二名应有容,二十个击杀。 两人遥遥领先。 混战进入白热化。能量光束在其中交织成网,爆炸声此起彼伏。 傅金趴在一辆废弃装甲车的底盘下,头盔内的战术显示器上,移动的白色小点是实时更新的剩余学员大概位置。 四人“死亡”,场上剩余五人。 —— 百米开外的实战场另一边: 纪闵向着刚刚众alpha集体触发易感期的建筑群边,小心深入丛林,作战裤别着一柄强力抑制剂。 他逡巡着四周,右手向后摸上便携手枪。 越往里信息素味道越加浓郁,纪闵拧眉,这味道不对劲。 浓烈的alpha信息素中夹着些微甜腻。 这个味道……分明来自于omega。 第一军校热武器结课考战场上竟然有omega陷入发情期! 他左手腕向上抬起,隔空轻点两下食指和中指,毛越的光屏聊天界面瞬间显现在空中,录入语音消息:“迅速派遣医疗队过来,边缘丛林深处大概五百米,有omega正值发情期。” 纪闵加速向深处探去,越往深处味道越浓密,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以目前在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来说,必然是高等级高精神力的omega。 远远见到一身黑色作战服的S级alpha少校朝这边而来,他们仿佛能看到纪少校周身的压迫感。 “……纪教官?” omega强撑着体力,当下还幸存着几分清醒,见眼前号称铁面无私的alpha教官越发逼近,他惧怕地连连后退。 他已预见命运正在向自己迫近。 旁边的男alpha见他险些跌倒,及时把他搂进怀里。 ao天然相互吸引,他们毫不避讳的肢体接触如同抱薪救火。alpha显然已被诱发了易感期,双眼血丝弥漫、红肿充血,仅仅存有一丝理智。 纪闵难掩疑惑:“你是omega?” 陷入发情期的这位omega,正是“不招omega”的特战系学员之一。 看来他是用了什么违禁药伪装成alpha,混过体检,进入特战系,隐瞒将近两月之久。 幸好商傅金碰到已经被诱发易感期的alpha们,及时将其淘汰,隔离出战场控制。 战场缩圈,这位陷入发情期的omega无法继续移动击杀,困在圈外直接被划入淘汰名单。这处寂静少人,形成了天然隔离带。 这才让影响控制在人为可控的范围内。 “不,我不是……”omega不愿面对暴露的事实,负隅顽抗。 alpha见纪闵抽出强力抑制针剂,奋不顾身把omega护在身后:“纪教官,他是无辜的,你看在他是一名宝贵omega的份上,你放过他。” 这位alpha也是特战系成员之一。 纪闵冷漠拆穿:“他害得大量alpha失控,相互攻击。倘若今天你们身处的是虫族战场,后果将不堪设想。但从这一点出发,他就不无辜。” 眼前的omega不知道每月发情期注射了多少管制药剂压制,导致现下发情期反噬。 体内翻江倒海,压制的难度呈几十倍增加。 alpha还在无脑护着omega,对纪闵的话仿若未闻:“他只是想像alpha一样上战场有错吗?更何况,我们躲在这,没有造成任何后果。” “ao相吸引的天性使然,让他们绝不可能同时站在战场上,不可控因素太多,至少现在还不能。” 纪闵平心定气,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发情期解决了,军纪另说。 “你凭什么剥夺我继续考试的权利,我虽然是个omega,但我一定不比alpha差,这是对我的不公平!”omega强撑着逐渐卸力的身体。 纪闵声音漠然,但一针见血:“你没有进圈已经被淘汰。就算能进,作战手环记录有一个击杀数量吗?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人所共知,结课考不合格,面临的便是劝退。 自欺欺人被点破的omega,情绪激动下胸膛剧烈起伏,血液直冲大脑。 属于omega发情期的天性,仿佛通过一种不寻常的链路,让对方捕捉到纪闵身上往常不易察觉的高等级精神力,一种能让他彻底冷静的精神力。 他面部的潮红已经向四肢蔓延,整个人像是烫熟的虾一样。 发情期千倍万倍的生理本能反噬,将omega彻底吞噬! 名为理智的、摇摇欲坠的大楼此时轰然倒塌,发情期本能支配着他,冲纪闵扑上来! !! 纪闵眼疾手快,在一臂之外及时控制住对方。 原本还将omega护在怀里的alpha,见自己的omega向别的alpha贴过去,他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易感期一丝一毫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失控让他目眦欲裂。 扑鼻而来的呛鼻甜蜜信息素,围绕在纪闵周身,试图唤醒他身体深处AO相吸的本性。 omega腺体就暴露在纪闵眼前,仿佛垂头就能标记。 对方声音发软地哀求:“标记我……临时标记就好,一口就行!” “我马上就能继续结课考,求你了教官……” 换作其他alpha,定然会被眼前这位高等级omega汹涌的信息素侵蚀理智。 但纪闵只是额头青筋直冒,咬紧牙关,表情纹丝不动。 左手控制住omega脆弱的脖颈,右手万分平稳、精准,有力的手指一动—— 强力抑制剂准确插入omega腺体! 注射一气呵成。 好在易感期与发情期原理类似,更何况以这位omega长期压制发情期被猛烈反扑的情况,用寻常的专属抑制剂,只会雪上加霜。 这管军部内部流通的强力抑制剂,虽有一定副作用但却能最大限度压制紧急情况。 omega四肢无力地晕颓下去,纪闵将他放置在地上。 对方潮 红的面色正在药效作用下迅速消退。 还没松口气,一阵风袭来—— 对方因alpha易感期的暴躁易怒,直直朝纪闵攻过来! 身侧空气迅速流动,纪闵迅捷朝侧边一闪,一脚踹向对方胸膛! 同时S级精神力威压爆发出来! 到底是精神力和武力差距摆在这,眼前的alpha好对付很多。 铺天盖地的精神力等级威慑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令人如同被海水淹没般窒息! alpha还没来得及捂住被猛攻的胸口,便传来失重感,随着巨大的力量飞出去! 两眼一黑,不受控地晕死过去。 □□撞击到地面,纪闵的精神力在方圆百米内激荡起一阵冲天灰尘! —— 此时,结课考正在最后一次缩圈。 整个战场被压缩到直径二十米。五个人被迫面对面。 韦彬发现了傅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商傅金,你躲到最后还是要死,我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死在我手里吧。” 他端着突击步枪冲过来,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出。 傅金向侧面翻滚,躲到一段混凝土墙后。子弹在墙上凿出一排弹孔,碎石飞溅。 韦彬换弹夹的功夫,另外两位alpha几乎同时向傅金开火。 好在傅金已经料到这一刻。她借势翻滚,躲到广场中央的喷泉雕像后。 她没有还击,而是做了个更大胆的动作——将一枚电磁手雷抛向空中。 不是扔向敌人,而是垂直向上。 另两位学员都愣住了,下意识抬头看向飞向空中的手雷。 只有韦彬和观战的应有容反应及时,寻找掩体躲避。 但就在这一瞬间,傅金从雕像两侧同时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两位alpha的背心被击中,两簇红色烟气同时升起。 电磁手雷这时才在十米高的空中爆炸,释放出炫目的电磁脉冲光芒,像一朵盛开的蓝色烟花。 毛越上尉的广播声回荡在模拟战场上,掷地有声:“倒计时结束,停止战斗。” “倒计时结束,停止战斗!” 这场热武器结课考,最终以三人存活的局面落下帷幕。 韦彬和应有容一愣,他们被耍了。 手雷不是用来引爆、大范围地攻击在场幸存者的。手雷伤害值不足以同一时间击杀他们四人,它的作用只是吸引那两位alpha的注意力,稳稳拿下两颗人头。 巨大的全息屏上,最终排名刷新: 应有容-24击杀 韦彬-23击杀 商傅金-20击杀 短暂的沉默后,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傅金摘下头盔和护目镜,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防弹背心浸湿后,作训服薄薄布料紧紧贴在她结实、充满力量的手臂肌肉上。 她迈着平稳的步伐,平静地走向控制台,将电磁步枪交还给器材管理员。 她冲前方正将焦点落在她身上的巨型移动摄像探头,嫣然含笑着招了招手。 巨型全息屏幕上傅金的面部特写,冲击着每一位仰视屏幕的观众眼球。 观众席、星网都注视着这位萌妹beta,汗水淋漓却昂扬自信的姿态。 为她心潮澎湃。 她像是在说,商傅金,特战系唯一的beta,靠本事站在这里。 31.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2…… 观众席的薛海星万分激动地紧紧抱住李沐,差点蹦起来:“啊啊啊啊金金!爱你!我宣布你才是我的偶像!他们都算什么!” 观众席掀起一片火热浪潮: “哇靠,我被她帅到了!” “哇靠,她怎么顶着一张萌妹脸和小身板,打出击杀20的人头啊!” “她打了所有不看好她的人的脸!” “这是什么大型打脸现场啊。” “救命,我竟然心动了,谁有她的星网私人账号?妈妈我恋爱了,她比那些个臭alpha还有魅力,姐姐考虑我吗?我是可可爱爱omega~” “我要赔死了,早知道压商傅金了,这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旁边的alpha后知后觉发出感叹:“所以商傅金已经算是星际联盟几千年来……最强的beta了。” 他透过巨型屏幕看傅金的眼神意味深长:“将来或许她会成为第一位拥有切实军权的beta女性。” “我赞成,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或许是beta在历史进程上向前迈进的一大步。” 当然也有人在排山倒海的雀跃声中,秉持反对意见: “夸张什么?一场结课考而已,并不能代表全部,我看她就恰巧、运气好!要不是遇到alpha易感期,她能到这个名次?” “最强beta?等她进了野战军再说这话吧!” 纪闵正在前往上级办公楼的路上,背后正是全场欢呼的同步星网直播,他脚步一顿。 傅金明媚的身影倒映在他眸底,纪闵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 傅金继报到后再一次屠榜第一军校星网论坛。 傅金冲镜头挥手的一张特写照片,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气。 短短两天发酵,该照片获得将近一亿次转发,她被誉为最强女beta。 此时,军部办公室。 一双骨节粗大、布满薄茧的手,透着常年锤炼的力量感,从光脑操作下移开,不知为何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身后听候命令的下属怔愣,见光屏上女beta的面孔,了然于胸:“杨大校,这位beta可是风头正盛,您……” “安排好我的时间,我要好好见见这位最强beta。” 杨大校男人粗粝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味。 “是,大校。”下属恭敬听令。 但最近,论坛上流传着另一股声音,风头日趋盖过了傅金的热帖: [听说了吗,特战系有一位omega伪装成alpha,这次热武器结课考时发情,影响了好几名alpha学员。] [还是纪少校将他制服并送交医疗部!] [这种事,也就纪少校来得了,再一次做实“面对omega坐怀不乱”称号的神男人!] [怎么这么大的事,没有进行通报?] [通报?怕不是学校高层怕影响不好,要把他压下来的。] [omega装alpha混进特战系,他怎么样了?出来了吗?] [当然是直接开除了,他这种行为无异于给家族抹黑,他的家族都得进黑名单,以后仕途无望了。] [他要是顺利进了军部,上战场,在战场上不受控地发情,得让多少士兵陷入疯狂的易感期,难道要因为他让我们的军队全军覆灭吗?] [报!最新消息,该名男性omega已经从第一军校除名!学校官方红帖公告!] [发情期干扰同系战士,犯危害国家安全罪,给开除了] [不愧是我校,效率就是高,不容沙子。] 这名omega在论坛实名举报纪闵,蹦跶了几天,被官方下场辟谣打压,彻底偃旗息鼓。 像个泡泡一样,彻头彻尾地消失在星网的浪花中。 —— 傅金的热武器结课考拿下第三名的成绩。 商孟骏感到妒忌的同时万分惊恐,他有一种直觉,傅金一定会夺走他的一切! 商孟骏对父母说了,他们态度却与以往截然相反,罕见地没有站在他这边。 “商傅金虽然是你继姐,可她姓商,就是商家的人。她现在顶着的是第一军特战系唯一beta的头衔,那就是我们商家顶着。” 商父语重心长给儿子解释。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商孟骏不屑地一屁股坐进父母书房办公椅里,难掩暴躁地左右转椅子。 商父提溜着不成器却嚣张的儿子的脖领子,给从办公椅里扔出去:“你还没从她这次结课考的热度回过神来吗?不只是第一军校内部,已经有军部的人听到消息了! “不管她从前是什么东西,她会给我们商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好处,现在她就是一颗摇钱树!你明不明白? “你个蠢货,我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商父怒喝一声,商孟骏被带得险些栽倒,但对商父有再多的埋怨只能憋在心里。 分化后,原本宠爱他的父亲不再以他为傲,他在父亲面前气势矮一截儿,直不起腰来,不敢争辩。 他是个精神力只有D级的alpha,对商家起不到任何好处。 “你从前小孩子心性我们都能站在你那边,但这事关商家能不能再往上爬,跻身上层。孟骏,妈和你爸还忙着,你实在无聊就找朋友出去玩。” 商母手忙脚乱地切光脑通信屏。 最近他家的外部通话线都被打爆了,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商傅金的,一部分来问联姻意向,另一部分来问商业合作。 商孟骏左右扫视忙碌的、不把眼神分给他分毫的父母。从前商父商母对他和狐朋狗友鬼混是千劝万劝的,如今…… 心脏越跳越快,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他淹没。 他才是商家的儿子,商家的继承人,他不能被商傅金一个没名没分的beta踩在头上! “靠她跻身上层?一个没有精神力无能的beta?你们都是傻了吧!”嘴上这么说,但商孟骏心底却越来越没底了。 他双眼充血,踉跄着撞开书房门而去。 王琳琳收到商孟骏的见面短信时十分高兴,自打上次她询问商傅金“离家出走”的真相,被对方冷落至今,已经两月了。 商孟骏大手大脚地跷着二郎腿坐在高级会所软榻上,一个人霸占了三人的位置。 一手搭在女omega身后靠背上,一只手 上上下下抛着玩一包白色橡胶包装的东西。 “违禁药?”王琳琳险些失声。 她目光直愣愣盯着被男alpha把玩的白色东西。 被请来这里半晌了,她从没把商孟骏手里的东西往那方面想。 毕竟,商孟骏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对“玩具”总是这一阵那一阵的新奇,他对玩具的兴趣总是短暂的。 现在王琳琳却蓦地涌起一阵后怕。 “我废了好一番功夫,这点东西,花了我五千万星币呢。” 商孟骏感叹着浪费:“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别看它小小一点,无色无味,表面上是强行诱发低级omega进入发情期的违禁药。 “但黑市头目说了,像商傅金这样一个没有信息素和精神力的beta服用后,可是能让她脑中精神领域紊乱!彻底变成疯子呢!” 从别人口中的天才,沦落成疯子! 商孟骏眼中燃起亢奋的火苗,他把药粉推到王琳琳面前桌案上:“我把它交给你了。” 王琳琳显然有些犹豫:“孟骏,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不……”她不自觉用放在双腿上的手搓着裙摆。 见商孟骏一改乖巧弟弟的面色,一个凌厉的眼刀袭来,王琳琳当即改口:“我是说太冒险了。” 她话语间有些讨好。 “这得怎么下?你也知道商傅金因为我经常针对她,对我很防备,这一包药太明目张胆了,容易暴露。” 商孟骏一眯眼,敏锐捕捉到什么,他直截了当:“琳琳姐,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你忘记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吗?就当做还一次人情,这点忙你都不愿意?” 王琳琳一听,当即像是被拿捏了命脉,直接愤然站了起来:“当然没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孟骏,你可以怀疑我别的,但不能怀疑我的感恩之情。” 商孟骏一笑,面孔上露出两个酒窝,格外乖巧柔顺。 这是一条眸底写满了算计、说话却欲猎杀敌人的毒蛇。 “我就知道琳琳姐最疼我。”他满目温情地拉王琳琳坐下,“你的担心很简单,下作又让人无所察觉的办法黑市里多得是。” 王琳琳目光锁定那一小包违禁药,咬紧了下嘴唇,直至那一抹殷红变得发白。 最后一股气,她快速把药粉捏到手里,商孟骏见状满意一笑:“我就知道琳琳是最疼我的。” 白色橡胶包装袋被王琳琳捏得变形扭曲。 —— 霸王号:【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两小时内花完一亿星币】 联盟主星拍卖会。 两道俊丽的身影手挽手进入会场。 能来拍卖会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无一例外都是识货的人,这两位女性身上的裙装和珠宝首饰,皆是主星顶级私人订制,有价无市。 偏偏omega和beta鲜眉亮眼,一身华丽衣裙都被比了下去。 被人暗自打量艳羡的傅金和薛海星正说悄悄话。傅金在薛海星耳畔低语:“小道消息说今天有机甲核心芯片。” “我说你怎么不逛街买衣服呢。”薛海星恍然大悟,一拍傅金的手背。 手腕上和傅金同款的手镯两相碰撞,叮铃作响。 32.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3…… “买啊,这次拍卖还有一年珍妮弗的私人服装定制机会,我拍下来送你。知道你不喜欢什么古董裙,看不上别人穿剩的衣服。” 这场拍卖会的压轴便是傅金口中的古董裙,千年难得一遇。 薛海星闻言双眸亮晶晶的,傅金一个扬眉耍帅,“怎么样,我帅吧?” 霸王号:【……】 “……”薛海星摇摇头无奈一笑,“你真是……” “可爱死啦!”她叹口气后,双手放到傅金脸侧,捏住她的脸颊肉轻轻捏着晃了晃,“你这脸颊肉真是弹手。” 季度拍卖会,一向是权贵和精英展示财力与眼光的战场。 拍卖厅光线幽暗,只有展台笼罩在一圈冷白的光晕中。 傅金帮薛海星拿下私人服装定制之后,等待机甲芯片拍品半晌,才在薛海星的提醒下注意到她们斜前方坐着的alpha。 正是韦彬。 他家底丰厚且个人能力出众,家里给的资源想必只多不少。韦彬一身古式西装正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眼神不时扫过全场。 扫过傅金这片区域时视线停留得格外长,明显早注意到傅金,轻蔑之味溢于言表。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薛海星向傅金吐槽。 脑中突兀地灵光一闪,某两点激烈碰撞,薛海星说出一句自己觉得离谱但格外“合适”的话:“我说金金,他不会还暗恋你吧?他这是搞什么特别针对?” 傅金:“……” 霸王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金瞟过韦彬那张张狂的脸,默默接起茬:“他知道你这么夸他吗?知道了不得高兴得跳起来?” 小统子悄没声地在傅金光脑里,将兔子跳钢管舞的表情包替换成韦彬的脸并循环播放。 肌肉猛男钢管舞。 傅金:“……” 不逊于被雷击。 霸王号都在星网进修了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当然不能自己吃独食,傅金将光脑界面递到薛海星眼皮子底下。 “别逗了,”薛海星本来就被傅金笑得不行,这下直接笑倒在傅金肩头一个劲地颤,“我肚子都笑疼了。”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打断两人玩笑: “接下来,是来自遗迹项目的III型机甲核心芯片,经鉴定,其内部构架保存完整度达72%,其能量对星际机甲自适应系统有极高价值。起拍价,一千万星币。” 场内泛起一阵低语。 这不再是前面拍出的普通奢侈品,而是触及真正的硬核资源。 闻言,傅金打起精神,背脊不着痕迹地挺直,这正是她今夜的目标。 斜前方的韦彬第一次坐直了身体,显然他也是冲着该芯片的价值而来。 竞价迅速在几个有实力的人之间展开,价格很快突破两千万。当叫价来到五千万时,竞争者只剩下傅金和韦彬。 “五千零十万。”韦彬懒洋洋地举牌。 韦彬的钢管舞表情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以至于傅金看alpha那张脸一时差点没崩住表情。 傅金没有丝毫犹豫,尽量让声音清晰平稳:“五千两百万。” “五千两百五十万。”韦彬咬牙,嘴角嘲讽,放开声音,足以让半个大厅听见,“我们亲爱的商傅金同学,第一军校的津贴够你这么挥霍吗?你哪来这么多钱?可别付不起钱下不来台面。” 话刚落地,一瞬间,打量傅金的眼神如同过江之鲫,大厅一阵熙熙攘攘。 傅金没理会他的挑衅,再次举牌:“七千万。” 大厅内乍然掀起一阵惊呼: “这是谁家的败家子出来了?” “看着不眼熟,不像是哪个大家的孩子啊。” “我看着倒是有点眼熟的,像在哪见过,网红?” 有beta咂嘴摇头:“就算芯片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但普通人可不会研究,也没有余力研究。更何况七千万已经远远超过芯片本身的价值了。” “她叫的价格差拉得太大了,哪有她这样叫价的。” 见傅金转眼把战场拉回来,韦彬一张脸憋得通红,一拳头打进棉花里。 价格已超过他的心理底线,但他还是加重了语气:“七千一百万!” “八千万。” 场内嘈杂声更加汹涌了! 韦彬脸色微沉,手掌紧紧抓住椅子扶手,几番用力,最终还是卸力放弃。 拍卖槌落下! 芯片归傅金所有,一旁的薛海星替她高兴,只是视线碰到韦彬后面色难掩逗乐。 傅金确认了成交信息,平静地仿佛刚刚拿下的不是一件天价拍品,而是一件普通的训练器械。 但熟悉她的薛海星一眼看出,她眸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霸王号:【恭喜宿主,该次主线任务已完成,一亿金额与一亿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拍卖会继续。 一件出自著名大师之手而标价惊人的古董级星舰装饰浮雕登场,起拍价两千万星币。 竞价在几个富家子弟间缓慢进行。 当价格停在四千万时,似乎快要落槌。 就在这时,傅金再次举牌:“四千一百万。” 所有目光,尤其是韦彬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他刚刚在芯片争夺中落败,正憋着一股火,见傅金似乎对这奢侈品也有兴趣,报复的心态瞬间燃起。 他被抢了东西,这次一定要找回脸面。 他韦家难道还能落后于一个商家出来的养女吗?传出去不得被笑掉大牙。 “四千三百万!”韦彬直接大幅加价,隔着人群挑衅地看向傅金。 傅金沉吟片刻,再次举牌:“四千四百万。”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似乎在权衡。 韦彬见状得意地笑了,认定她是在硬撑,想要报刚才的一箭之仇:“四千六百万!” 他再次大幅跳价,试图一举压垮傅金。 傅金几次三番紧跟韦彬加价,整个拍卖场变成了他们的角逐场。 价格已经飙升到五千万之高。 场内响起低低的惊呼,这个价格对于这件装饰品来说,已经过于离谱。 不少人已经开始用看傻子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 拍卖师反倒是除了韦彬外,在场唯一满面红光的人:“五千万,还有出价的吗?五千万一次!”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傅金 身上—— 她却对拍卖师做了一个明确放弃的手势。 谁曾想傅金给韦彬叫到原价值两倍还多的高价后,在韦彬气势高昂的时候,突然不吭声了。 韦彬用蔑视一切的眼神看傅金。 傅金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竞拍失败的懊恼,反倒冲他勾唇一笑:“恭喜你了。” 薛海星在一旁憋笑:“这个alpha大傻子,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呢。” 韦彬这才回过味儿来。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她是在故意抬价,诱使自己踏入陷阱,为了一件毫无用处的奢侈品付出惊人的溢价。 傅金这是给他下套子,可笑他还钻进去了。 像是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人从悬崖推下。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着号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隐约投来的嘲笑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他花了五千万,只买到了一个人傻钱多的标签。 刚才一时间受傅金影响,激素作用下昏头了,要是家里知道他用五千万买了这么个东西回去,还不得把他腿卸了。 但韦彬不得不在工作人员将付款托盘端过来的时候,咬着牙乖乖签字划款。 等他付款结束,想追出去和傅金算账理论,对方和薛海星早不见踪影。 —— 周一,公共综合大训。 见傅金和薛海星朝自助售卖机这边走来,王琳琳捏紧了手里的纯净水,在无人注意的片刻时间里,蹲下将其塞进自助机接口处缝隙中。 两人已经走了过来。 王琳琳故作无事,余光随时注意傅金的手部动作,与傅金同步操作和自助售卖机连通的光脑。 扣款成功后,售卖机几乎接连发出几声纯净水掉落的清脆响声。 王琳琳挤开矮身取水的薛海星,率先把傅金点的纯净水拿走,扬长而去。 “哎你!”薛海星被震惊得语无伦次,平时常喷人的话竟然没喷出来。 傅金从接口处取出三瓶。两瓶纯净水,一瓶粉色液体的,是薛海星的omega发情期专用抑制饮品。 “一瓶水而已,抢就抢了。走啦,我们的大美女。”傅金打量了下完好的塑封瓶口。 忽然煞有介事语出惊人:“没准她是暗恋我,觉得抢我的喝比较好喝、比较甜呢?” 薛海星:“……” 霸王号:【……】 好不好喝,甜不甜,王琳琳不知道。 纪闵倒是知道。 “天天陪我加训,教官够辛苦的。”傅金跳坐上看台边的阻隔栏杆,和纪闵开玩笑。 加训这个时间,作训场人最少,气温最适宜,也最凉快。 偶尔一阵风吹来,高压的体能训练都变得轻快。 站在傅金身侧的纪闵接过女孩递来的水,咔嗒一声拧开。 喉结一滚,吞咽而下。 他们之间的小灶加训,已从开始的纪闵带练傅金,变成了各自训练。偶尔纪闵会提点两句傅金,给她掐表,做枪械、近身搏斗陪练对象。 “当报酬了。”纪闵晃晃手里的纯净水示意傅金。 alpha手指修长且关节分明,肌肉充满原始力量。 33.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4…… 傅金坐得高,纪闵就着高度迎着落日余晖仰视她。 这个视角倒是罕见,依稀可见纪教官高强度自训后、小麦肤色的脑门上细微的汗珠。 “纪少校这么便宜?” 傅金也是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有歧义,但话出口覆水难收。 她心虚地摸摸鼻头,正寻思怎么补救。 却见纪闵及时察觉,粗粝刚毅的面庞上眉头拧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第n次直呼她大名:“商傅金……” alpha还没说完。 傅金已经拉长声音自动接出下一句:“注意纪律——” 和纪闵低沉声音无缝重叠。 这句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教官,你是不是一说‘商傅金’三个字,嘴唇便会不受控制、不经大脑地接出‘注意纪律’呢?”傅金合理怀疑。 纪闵仅仅是眼神淡淡一瞥。 傅金立马认输,一蹦跳下去行了个无比标准的礼:“好吧,我得写多少字检讨,教官您说了算。” 她率先出手,纪闵就不能再罚她了。 身前高大结实的alpha眸光加深,注视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终也只是用眼神迅速掠过傅金光洁面庞。继而,凝视着远方从校食堂出来四散开来的人群。 薄唇一动,缓缓吐出四个字:“课后时间不罚你,下不为例。” 傅金学他一歪头:“下不为例。” —— 该学期野战课最后一次课程。 据傅金观察,纪闵已经是这节课第四次喝水。 当真罕见,从前一节课从头到尾,就算汗流了满脸,最多也是用作训服就地粗糙擦掉。 纪少校的档案在第一军校是公开的,他是个孤儿,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最开始进的就是现在他手下的野战军,一路摸爬滚打两年,到现在彻底执掌野战军。 按理来说,和虫族的战斗流血流汗他都不带擦的。 站在角落,刚把水杯放回去的纪闵眉头紧皱。 近两日身体的不对劲随着时间推移,愈加强烈起来,喉咙干渴的感觉尤甚。 隐隐有易感期的迹象,应该是提前了,此次不稳定的成因尚且不明。 他上课前特意喷上信息素阻隔剂,临近易感期信息素极易不受控制。 特战系除了傅金都是alpha,一旦信息素泄露容易引起alpha之间的排斥和暴动。 对于信息素阻隔剂,alpha通常会优先选择伴侣信息素味道的产品。纪闵用的无色无味,第一军校教官身份不适用一些花里胡哨的阻隔剂。 末了,纪闵回到学员视野,在学员围成的巨大环形中央踱步,直至近身搏击课的软垫中央。 纪闵松了松作训服袖口,视线扫过面前席地而坐的学员们:“本学期最后一节课,最后三十分钟,给你们一个机会。 “规则很简单,”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训练场内的呼吸声,“谁能让我双肩着地,或者逼我出这个圈。” 他用军靴尖点了点地上用白粉画出的直径三米的圆圈:“野战课期末综合评定加五分。” “有谁要挑战我吗?” 特战系里蓦地掀起小小的骚动。 纪闵是谁?连续三届全军大比武的近身格斗冠军,传闻中能在三十秒内放倒一支特种侦察小组的“铁面煞神”。 结课加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并且,这极有可能是唯一一次能和纪少校切磋的机会,千载难逢。 但没人敢轻易动弹。众人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个个心底打鼓,翘首以盼,却没人敢轻易动弹。 傅金环视过众位alpha,只见应有容和韦彬这两位特战系公认的最强者面露喜色,但他们同时也在观望。谁都不想做第一个出头鸟。 明知道搏斗不过纪少校,还要上去当沙包被揍丢脸吗? 这是个好问题。 但她傅金愿意来回答。 “报告教官,士兵商傅金,申请挑战你!”烟嗓斩钉截铁地响起,带着她特有挫不掉的锐气。 傅金出列,一步踏前,作训服下身姿挺拔如小白杨。 她在室内作训场地,与纪闵相对而立。 为了方便搏斗实战没戴作训帽,一头乌黑亮丽的如同绸缎的长发被简单扎成高马尾。剧烈运动下,些微碎发随着刘海落下,被白皙肤色一衬托,更显明媚。 那双一向狡黠的圆眼直勾勾盯准纪少校。 眸光透亮,如同两颗晶润的玻璃珠子坠在眉下,写满了兴味和不服输。 特战系学员们,个个抬头左看右看,看傅金和纪闵两相对峙。 一位是人尽皆知的第一军校最强体能教官,一位是特战系独苗女beta。 有人已经率先捂住了眼睛,场面太血腥他不敢看。 周围的有学员低声议论起来: “可那是纪少校啊……” “有胆子,佩服。” “什么最强beta,我宣布她是最有胆beta!” “来,”傅金安然接受学员的挑战,她看着走到圈内的女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始。” 没有多余的礼节,面对AB性别体能的差异,傅金深知占领先机的重要性。 她脚步一滑便疾冲而上,一记凌厉的低位侧踢直扫纪闵小腿胫骨!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带起风声。 纪闵只是微微后撤半步,轻描淡写地让过。 傅金攻势不停,拳、肘、膝,军队格斗技术的狠辣招式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冲着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与部位。 动作标准,衔接流畅,极扎实的功底尽显。 周围的学员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几个平时不服她的alpha也不禁面露讶色。 他们身边的这位beta,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无他,傅金从一无所知、只靠蛮力,到如今这般,两个月的进步堪称神速。 然而,纪闵始终在方寸之地移动,格挡,闪避,偶尔出手一架,便让傅金意识到自己的力道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傅金的一招一式,都是纪闵这个老师的影子。学生该如何与老师对抗并战胜呢? 三分钟过去,她呼吸开始急促,额角见汗。 而纪闵甚至连作训服都没怎么起皱。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不仅仅是技巧和力量的差距,更是纪少校无数次与虫族实战淬炼出的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傅金眼中闪过一抹倔强,她假意卖了个破绽,待纪闵似乎要出手扣她手腕的瞬间 —— 她猛地拧身,一记迅猛的转身后摆腿,直击纪闵头部! “啪!” 一声脆响。 攻势没成功,脚踝反被一只铁钳般的手凌空扣住。 纪闵抓住了她全力一击的腿,顺势向自己身侧一带。 傅金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扯向前! “!!!” “!!!” alpha们双眼瞪大,面对如此激烈的搏斗,原本遮住眼睛的人也聚精会神,不敢错过分毫动静。 只见,纪闵的另一只手已经如电般探出,利用傅金防御的空档,精准地扣住她肩颈衣襟。 腰腹核心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摔投—— 天旋地转! 傅金甚至没完全看清动作,背部已经重重砸在厚实的防护垫上,震得肺里空气一窒。 而纪闵的身体紧随压下,他的膝盖顶住了她大腿内侧的筋腱,带来酸麻与无力的感觉。一只手仍控着她肩膀,另一只手则横压在她锁骨与胸口上方,制住了她所有可能发力的核心区域。 alpha的体重和技巧完美结合,傅金只觉自己身上的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男性的灼热体温隔着作训服传来,混合着汗水与一种冷冽的气息。 傅金拼命挣扎,手腕试图去掰他的手指,腿用力蹬踹,但所有的力道都被对方巧妙地化解于无形,反而是自己因为用力而更加肌肉酸软。 胜负分明,她已成纪闵手下一头落网挣扎的猎物。 训练场鸦雀无声。 刚才纪少校那行云流水的反制与压制,不过发生在两三秒内。 许多学员张大了嘴。 “认输吗?”纪闵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平稳,听不出费力的喘息。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隔着两层作训服布料,纪闵却能敏感感受到女孩微微升高的体温。他的眼神情不自禁落到傅金唇上,细细观摩其色泽与纹路。 又顿觉心惊,不敢停留过久,欲盖弥彰一般迅速移开。 谁都没有注意到纪少校一瞬间细微的眼神变化。 傅金从喉咙里挤出她惯常沙哑的声音:“教官,我认输、认输。” 压制的力量骤然一松。 纪闵干脆利落地起身,拍了拍作训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准备走回原位,对还躺在地上的傅金留下一句:“不错,但急于求成,破绽太明显。” 就在他背对傅金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垫子上原本似乎力竭的女孩,露出一抹笑容。 她腰腹猛地收缩,如同压缩极致的弹簧瞬间释放,整个人从垫子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纪闵的后背! 傅金的右手并指如刀,直戳对方后颈:“我没说结束,兵不厌诈!” 这是标准的偷袭。 “嚯!”特战系学员一片哗然,不约而同为傅金的胆量惊叹。 应有容惊呼出声,她是不屑于这般偷袭招式的:“商傅金你!” 第一军校谁不把这位掌管野战军的少校当做煞神,就一个商傅金敢生扑纪教官。 学员们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韦彬脸上鄙夷的神色立刻浮现:“输不起啊?太没武德了,教官可是都手下留情了!” 34.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5…… 然而,纪闵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 在傅金指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他头也没回,只是迅捷无比地向侧前方滑开半步,同时右臂反手一抡,精准无比地格挡开傅金的手刀。 借着她前扑的势头,他顺势转身,左手擒住她来不及收回的手腕向下一压! 右腿闪电般直插她双腿,之后一个简单却致命的绊摔—— “砰!” 傅金再一次重重摔在垫子上。 而纪闵的单膝已经抵住了她双腿,双手掌控着傅金的手腕,以绝对控制的姿态将她彻底锁死。 整个动作比上一次更快,更狠,更不留情面。 “哗——”又是一阵哗然在人群中响起。 纪少校终究是他们纪少校,顷刻间转劣势为优势,可见腰部爆发力惊人。 “呃……”剧烈的疼痛从后脑传来,傅金闷哼一声。 训练场里一片死寂。 全都闭上了嘴,更多人是倒抽一口凉气,被纪少校那近乎预知般的反应和凌厉的反制所震慑。 傅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来自后脑勺和软垫的撞击,还是内部释放的痛感。 一滴汗水从纪闵额角滴落,砸在傅金颧骨上,烫得她一颤。 纪闵在流汗?他全身散发的热量,将处于下方的她笼罩。 恍惚间,她似乎从中闻到了什么味道……她不自禁发出轻微的呢喃:“什么味道?……松果?” 皮肤表面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被看不到的高温炙烤,傅金感受到纪闵每一次吐息喷在她额角,甚至他迷彩服下肌肉的震颤。 直觉告诉她,似乎有一阵威压,在她周身暗潮涌动。 导致她胸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变成痛苦的抽动。 傅金眉头紧皱,试图缓解这种疼痛。 不对劲…… 纪闵的面容在她眼前晃动、失焦,眼皮合上前,不全的视野内,只剩下那双眼睛和绷紧的下颌线条。 室内训练场的嘈杂、学员的惊呼,都迅速褪去,被一阵异常尖锐的耳鸣取代! 傅金彻底失去了意识。 “战场上,对倒地的敌人补刀是常识,”纪闵环视学员,声音沉冷,回荡在安静的场馆里,“认输吗?” 地上的人却没反应。 “商傅金?” “商傅金!” 纪闵卸了力道,第一反应是抬手在傅金刘海下一摸。 对方从额头到整个面庞都烫得惊人!异常的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傅金脸部攀爬延伸到散乱领口遮挡下的脖颈。 连带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脚踝也未能幸免。 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虾一般。 纪闵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商傅金?醒醒!”傅金脸颊被拍动,人却眼皮紧闭。 他立马一手搂过傅金腰背,让对方脑袋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穿过膝弯,彻底把傅金抱起来,冲出作训场! 学员们尚且没回过神来,只见纪教官抱着傅金疾跑离开,众人纷纷对视: “???” “怎么回事?” “我看好像是商傅金晕过去了?” 等众人从地面起身,路过中央格斗圈内软垫处,应有容突兀地嗅到了一股味道,身躯一凛。 “alpha信息素?”应有容脑中闪过方才商傅金身体本能反应,瞬间明白过来,“看来是纪教官易感期提前,才导致他近身的商傅金晕过去。” 像她这类的高级alpha,仅仅接触到教官泄露的一点信息素,便已经感觉不舒服。 她旁边的alpha恍惚地点点头,但脑中突然一个激灵:“不对啊,商傅金是个beta啊,她对任何人的信息素压根没反应。就算是信息素泄露的精神力威慑力,她有感知障碍,更感受不到啊。” 既如此,那便更奇怪了。 应有容只能面色凝重地轻轻摇摇头,商傅金刚刚的肢体反应她从未见过,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 军部杨大校办公室。 身着正式军装的大校正打算去看傅金。 “商傅金在校医室,”下属躬身向上级解释了一番,“听医疗室传过来的消息,已经陷入昏迷三天了,还没有醒的迹象。” 大校一个扬眉:“被纪闵那小子上课打晕了?” “据特战系的学员们说是这样的,野战课近身搏斗,昏迷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估计学员们都没反应过来。” “诊疗医生怎么回复的,什么时候会醒?” “医疗室说是具体原因不清,没查出来。过两天就是野战课结课考了,也不知道……”下属说到这儿及时闭嘴,抬眼瞄大校的神色。 他未尽之言,意思是傅金有醒不过来的可能。 第一军校结课考绝不可能推迟或补考,更别说野战课这种真刀真枪在热带丛林和虫族对打的考试。 军部主导,全星网实时直播,十几亿人关注。随时会有高级长官和联盟上级领导筛选评定人才。 “没查出来,”大校轻笑一声,他像是陷入了过去某种回忆中,“纪闵这小子……还是这么没分寸。” “既然如此,那下次去看吧,机会多的是,”大校把手中的文件放回金属柜,轻飘飘一句,“上级们的出行安排再核对一遍,不要出疏漏。” 下属垂首,心领神会:“是。” 长官说的下次,这回感兴趣想得起来一个小beta,便有下次。想不起来,可能就是下辈子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商傅金点蜡。 对方漫长一生中,可能唯一的一次晋升通道,就这样被关上了。 —— 第一军校野战课结课考当天。 联盟边缘星。 军部直播对准了结课考现场:热带野生丛林。 雨林的黎明是被虫鸣撕裂唤醒的。 这片天然高大丛林是联盟与虫族的分界线,大量原生虫族混迹,虫族巢穴密布。由于常年炎热潮湿的气候,这里几乎十步就有一只珍奇猛兽。 直播镜头扫过长势旺盛、直冲天际的热带雨林,以及大片遮天蔽日的巨幅叶片和色彩艳丽的异兽。 镜头最后落到落地星舰上,纪闵带领特战系士兵整齐划一出舱,检查后列队。 星网上弹幕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向上滚动着: [来啦来啦!第一军校文职部报到!] [一军报加1] [一军报到加2] 镜头一一扫过特战系整装的士兵们,alpha们个个神情严肃,势在必得。 [我左看右看,怎么没见 到我亲亲偶像beta商傅金呢?] [你不知道?商傅金不自量力挑战纪少校,被打进医疗室了,现在都没出来,我估计是考不了试,劝退就在眼前喽] [真的假的?那商傅金岂不是成绝版人物了?] [连热武器结课考第一名的应有容都没敢挑战纪少校呢] [她不过是运气好,撞上alpha易感期爆发,热武器结课考拿了个第三名,还是太狂妄了] [商傅金谁啊?哪根葱?别挡着我看纪少校!] [一年一度杀虫族解压时刻,野战课结课考看的就是一个刺激!] —— 第一军校医疗楼。 无菌室里,面戴全息医疗眼镜的主治医生凝视着诊疗机器上时高时低、如同过山车般的波动弧线。 向来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alpha医生面露狐疑。 一旁的助理徒弟凑过来,说出和主治医生一样的疑问:“精神力波动?怎么回事?” “没事,应该是机器又发疯了。”主治医生没放在心上,大力拍拍高端器械,见它依旧抽风,便抬手指挥徒弟,“让机修的立马过来处理。” 只听帘后,隔壁玻璃墙方向,传来女士不适低吟声。 主治医生一个抬头,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抬眼记录墙面上的时间:“醒了,你先去给她把降压输液器给停了。” 闻言,徒弟一脸兴奋地掀开帘子去看病人。 透过玻璃墙她便看见女孩从医疗舱内起身,徒手把输液器给拔了,半点没有身为病人的自觉。 “哎!”助理没她速度快,没拦住。但她刚刚接受现实,转眼又着急上了,上前搀扶,“你别这么快站起来!给身体一个缓冲时间,我扶你!” 傅金脑子还懵懵的,只觉一片混沌。 她在蓝衣助理的细心搀扶下走了几步,到旁边诊室的病床坐下,这才感觉身体缓过劲来。她逡巡打量这间宽敞、科技十足的病房:“纪闵呢?” 她的思绪尚且停留在昏迷前,停留在对方滴落的汗液和灼热的体温上。 纪闵明显不大对头,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白大褂alpha医生一个拧眉,没理她。自顾自取掉面罩,什么都不能干扰她治病。助理在她的示意下给傅金检查四肢情况。 倒是旁边的助理回应她,没纠结傅金直呼纪少校大名的问题: “纪少校?他当然是在热带丛林了。前几天你昏迷高热,烧得跟个热水器似的,他每天都来看你,天天不落呢,和两个女生一起,就坐在你医疗舱外。对了,你昏死的当天也是他送你过来的。 “今天是你昏睡的第五日了,反应不过来流逝的时间很正常。你就别关心那些了,你知不知道,你再醒不过来睡的就不是医疗舱,而是休眠舱了!” 助理表情哪怕是掩藏在无菌口罩后,傅金也能注意到她灵动夸张的眉眼。 “今天野战课结课考,纪少校不能来看你了,军校里大半都去看星网直播,学校里空得吓死个beta了。” 在这里除了师父和病人,没几个愿意和她讲话,师父也嫌她话多。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愿意陪她说话的人。 一身蓝色助理服的徒弟碎碎念,钻进傅金耳朵的却只有三个字—— “结课考?” 35.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6…… beta助理理所当然:“对呀,纪少校是总教官,他得带领监督特战系学员结课考,这是每年的惯例。” 哇靠! 傅金从床上像一根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蹦起来! 主治医生诊疗的手被弹开:“!!!” 助理瞪大眼睛:“!!!” 幸好联盟的医疗技术发达,傅金躺在医疗仓里自有身体适配的营养液补给。醒来缓过那一阵后,身体机能像是被以最快速度唤醒了,开始高速运转。 “别乱动!躺下。”医生眼疾手快,想把傅金给摁回去。 可惜傅金经过纪闵的淬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躲开alpha的控制,矮身闪开两人的拉扯,从病房夺门而出! 助理着急忙慌紧跟上去:“你现在不可以走!” 她好像觉得无菌口罩碍事,果断用手扯掉,跑不过傅金只能扯着嗓子站在走廊里喊: “你现在醒了还需要做一系列的身体筛查,这次昏迷的原因还没查清楚,很有可能体内存有隐患,我们医疗部需要对病人负责,你得一个一个慢慢接受排查……” 傅金却没有丝毫放缓速度,片刻不敢耽搁。 “哎你!”两人话还没说完,只能眼睁睁看着beta头也不回顺着长廊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傅金一路奔跑一边问:小统子,你怎么不电醒我? 霸王号:【……】 【第一次见有人主动要求电击的】宿主已然忘记刚绑定后对电击的恐惧了。 【用这个星际副本的话来说,宿主你的精神链路正在迅速恢复中,不能打断。况且,宿主你的识海睡得跟小猪一样】 “好了,别说了。”霸王号这小嘴跟淬了她一样。 傅金到第一军校正门口着急地环视一圈,正寻思要不要在系统商城兑换一艘星船。 蓦地,凭空带起一阵风吹动傅金碎发。 只见一辆亮灰色的飞行器漂移停至她跟前的停泊坪内。 舱门打开,露出一道熟悉帅气的身影—— “是你。” 傅金望着对方的短发和留在回忆中的脸庞。 原本精瘦的身躯如今更显挺拔,过去的她是蒙尘的珍珠,现在的她英姿勃发,俨然一副耀眼夺目的模样。 想必这段时间对方日子过得不错。 短发女眼神毫不躲闪,任由傅金欣赏自己。嘴角翘起一抹笑,有种掌控一切的既视感:“看在一千万星币的份上,我还能再载你一程,上来。” 傅金也毫不客气,跳上去将飞行器内部打量了个遍,这架飞行器不是太贵但胜在机能极高:“真有眼光,你在主星安家了?”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星网可是小有名气,送你过去我也算是与有荣焉,不是吗?”短发女直接手动驾驶,对高空行驶路线旁的电子速度提示屏视而不见,带她超速跃迁。 飞行器滑行声音极小,但傅金耳朵一动。 回头,果然看到她们的飞行器后面,跟着一辆有着蓝白相间条纹装饰的官方飞行器。 是星际交警。 短发女反倒和傅金对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同一个想法。 短发女毫不犹豫把速度操纵杆推到最高档。推进器喷射出巨大能量推动飞行器疾驰,无视身后星际交警对她们闪灯停泊调查的示意。 高空中的云彩正飞速退后,不过少顷,对方已被甩掉。 短发女抓紧时间,再一次跃迁,彻底离开对方巡视的主星系。 不到一小时,抵达边缘星系,第一军校特战系驻扎星。 傅金刚想和短发女说声拜拜,只见对方头也不回,只在背后挥了下手,迅速消失在傅金视野范围内。 “!”傅金意犹未尽,真帅,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姐吗? 小霸王,你说你家宿主是不是? 霸王号:【……】系统幼小的心灵婉拒回答这个问题。 转身面对浩大的场面,傅金第一时间发出感叹,不愧是第一军校,结课考阵仗可是真够大的。 雨林外围围满了攒动的人头。 热武器结课考尚且在军校采用立体投影,野战课则直接使用真枪实弹,击杀虫族和巨兽。 星网眼尖的网友捕捉到固定镜头下,出现在荧幕角落的beta,发出灵魂疑问: [商傅金?她现在不是该躺在医疗楼吗?] [还穿着病服,她还真被纪少校打晕了啊,看来传言不假] [我还以为她会错过结课考,无成绩被劝退呢] 观看直播的文职部学员观众席中,王琳琳瞥见傅金出现,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难掩惊恐,怎么回事,她不是被她下了药躺在医疗大楼里吗? 她连忙低头避开薛海星的视线,检查光脑通讯录里商孟骏的聊天界面,幸而薛海星激动得什么都顾不得了。 果然,王琳琳抬起手腕的一瞬间,聊天框弹出一堆的质问消息,震动得手腕发麻。 特战系学员众多,更别提结课考现场还有记者、军衔在肩的军部领导们和军校各类教官。 但傅金还是在众人之中,一眼捕捉到纪闵身影。 对方一身黑色野战特训防护服,裹住他窄腰宽肩的倒三角身材,作训靴包裹住小腿的军裤布料,绑带被扎实地系紧。 最引人注意的是纪闵面上附着的止咬器。 止咬器是古朴的哑光金属质感,上方紧紧贴合高挺鼻梁,下方附着下颌坚毅弧度,共同将alpha的咬合弧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整个alpha如同一柄出鞘的古朴利剑,比以往更显锐利锋芒。 纪闵同样率先注意到傅金,迅速朝他走来。 傅金这才对纪闵是alpha第一次有了直观的感受。 在原主记忆里的星际世界观中,ao抑制品类的最高优先级是信息阻隔剂,次一类是各类抑制药片、抑制剂。 除非紧急意外情况,否则不到非常时刻不会戴止咬器这种星际落后时代的产物。 说明纪闵易感期已经到了无法依靠药物压制的地步了。 纪闵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将傅金周身打量个遍,再一次确定傅金好好地站在他眼前。 刚和纪闵站在一起的高级军官,转眼见纪闵和一位beta站在一起,犀利惊奇的眼神纷纷扫射过来。 傅金对自己吸引了大佬的一众目光并不在意,她已经有些免疫了:“教官……” 而纪闵还没来得及开口,敏锐觉察到女孩落到他止咬器的目光,他不自然地偏了下头,躲避她的视线,打断傅金的疑问:“去我临时驻扎舱里,把野战服换上,自己抓紧时间。” 易感期的alpha声音暗哑。 说完转身就走,没给傅金询问的机会,活像是傅金脚下的 这片土地扎他脚。 “……跑什么?我很吓人吗?” 傅金小声嘟囔,alpha的背影僵了一瞬,紧接着加快步频。 傅金没能忍住低笑一声,盯了片刻,还是把落在纪闵宽阔背脊的目光收回,向教官们的临时驻扎舱区域而去。 —— “所有学员注意。 “特战系野战课结课考核开始倒计时:十、九、八……”特战系总教官纪闵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低沉暗哑。 却让特战系alpha们同时绷紧神经,毕竟纪教官的野战课淘汰率常年保持在30%。 傅金检查手中的脉冲粒子枪,作战手环机械音提示:[能源满格,校准完毕]。 “野战课结课考,正式开始。” 学员们如离弦之箭冲入雨林。 星网直播频道“联邦第一军校-野战课结课考核”实时在线人数19.8亿,弹幕如暴雨般滚动: “开始了开始了!激动激动,今年这批新生行不行啊?” “Alpha们冲啊!让那些Beta和Omega看看什么叫绝对力量!” “快看排名,第一个击杀出现了!” 热带雨林黏稠湿热的空气,裹挟着腐烂树叶与泥土的气味涌进鼻腔。 悬浮在雨林上空的巨型全息屏亮着淡蓝色的光,实时排名列表正在飞速刷新。 枪声淹没在雨林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吼叫中。 傅金:第48名。 击杀数:3只低等工兵虫族,1头铁爪山猫。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星网弹幕偶尔飘过关于傅金的评论: “那个Beta女生还行啊,动作很稳。” “运气好吧,还没碰到硬茬。” “Beta的极限就在那儿了,等着看吧。” “加油加油!商傅金我的偶像!” 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光屏分割成各位学员的实时画面和体征数据。 总教官纪少校站在中央,双臂环抱,目光冷峻扫过所有屏幕,偶尔在某个激烈交战画面上停留片刻。 旁边走来同样身着野战服的毛越,他是这次考核的副监督,两人是老搭档了。 毛越凑近看向显示傅金画面的小屏。 画面里,傅金正利用地形伏击了一小队行进中的刺甲虫,精准的点射破坏虫族关节连接处,然后近身用高波刀刃解决,冷热兵器运用合理。 “动作干净,战术选择合理,心理素质稳定。作为一个Beta,她确实是我见过最强的,不过……”毛越指了指全息屏上特战系alpha们的实时精神力波动曲线,唯独没有商傅金的能量框。 “她一旦遇到需要精神力干扰压制的高阶目标,会尤其被动。” 纪闵沉默。 他知道毛越说得对。这次考核的难点,除了真枪实弹的危险,就在于排名算法。 击杀低等目标加分有限,真正拉开差距的,是那些被标记为中级、甚至高级威胁的变异野兽和进化虫族。 对付它们,往往需要精神力冲击来干扰对方感官和行动,自己创造击杀空间。 纯粹靠物理手段,困难且危险。 Beta天然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不具备精神力天赋,这是客观差距。 “考核看的是综合结果。”纪闵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36.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7…… 傅金作战手环轻震显示排行:第89名。 一小时后,她的名字攀升至第47名。 汗水浸透野战防护服,泥浆覆盖半张脸,但她的眼神清亮锐利。 考核开始3小时12分,傅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她的排名滑到了55。 不是她慢了,而是排名靠前的Alpha学员们已经攻击中级目标获取成绩了。 榜单前列的名字后分数开始跳跃式增长,甚至有将排名重新洗牌的势头。 她解决掉两只潜伏在水潭里的镰刀水蛭,腥臭的□□溅在防护服上。 直至傅金迈入西南5区,空气变了。 虫鸣消失,连风都小心翼翼。傅金放缓脚步,手指搭上扳机,身体的本能告诉她,顶级掠食者在附近。 突然,作战手环尖锐报警! [警告!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生命反应!等级:高危野兽类!建议规避!] 地面震动。 前方的巨蕨类植物成片倒塌,一个庞大的黑影碾开丛林,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覆盖着岩石般角质层的躯体高达五米,长鼻顶端不是普通的犀角,而是一簇不规则生长的、闪烁着危险电光的结晶。 它的独眼猩红,锁定在场唯一的猎物——傅金。 星网直播间瞬间爆炸: [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在教科书上见过它] [独眼雷暴铁脊兽!它还没灭绝吗?] 监控中心,警报器刺眼的红光不断闪烁,照耀在诸位教官的面孔上。 毛越猛地站起:“独眼铁脊兽怎么会出现在这?就算是虫族那边的,它竟然突破了外围防线?” 纪闵已经冲向传送台,只留下一句话:“调取所有附近监控,我亲自去处理,调遣救援队医疗队!” 声音斩钉截铁。 他是总教官,更是现场最高战力,对学员生命安全负责。纪闵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向机库,那里有为监督教官准备的高速突击艇,以备不时之需。 光梯银光闪过,他消失在指挥室。 而现场的傅金,心脏骤停一瞬,她站在铁脊兽跟前,弱小的如同一只蚂蚁一般。 傅金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切换战士思维,回忆纪闵教给她的内容,思考如果站在这的是纪闵,他会怎么做? 跑?来不及。 地形?周围相对开阔,掩体不足。 用武器攻击?脉冲粒子枪对上这个有着厚甲的庞然大物相当于挠痒痒。 她保持戒备,光速打量这只巨兽,对方唯一的弱点可能是那只眼睛,或者……它鼻端放电结晶的根部。 她毫不犹豫地举枪,对准那猩红的独眼连续射击!能量光束打在独眼铁脊兽眼皮厚重的褶皱上,爆开团团光焰。 却只是让它更加暴怒:“吼——!!” 铁脊兽低头,它的第一击快到模糊! 鼻端结晶蓝白色电光大盛,一道粗大的电弧劈开空气,直射而来! 傅金全力向侧方扑出,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溅射的碎石打在她背上,砸出一道伤痕。 没时间喘息,第二道、第三道电弧接踵而至! 她凭借极限的身体机能和预判,在死亡的电光间惊险穿梭、翻滚、跃起,试图寻找一丝可能的反击机会。 但差距太大了。 她的攻击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而铁脊兽的攻击只要擦中她一点,就足以让她彻底丧失战斗力,甚至致死。 傅金一次躲避不慎,慢了半步,扩散的光电击中她的左腿! 防护服瞬间因为过载烧穿,皮肉传来可怕的焦糊味和剧痛! 傅金只来得及咬牙侧身,铁灰色的如同巨鞭的骨尾擦过作训防护服,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背部撞向树干! 眼前一阵发黑! 作战手环连续发出刺耳警报声:[学员商傅金:肋骨骨折×3,左臂尺骨骨折,内出血,三级电击伤。] 傅金闷哼一声,惯性之下几个翻滚后倒地。 霸王号绑定傅金,天然以宿主的安危为最高优先级,警报着自动弹出机械音:【检测到宿主陷于不可抗力危险中,建议宿主立刻抽离“商傅金”躯体,是否抽离?】 独眼铁脊兽张开巨口,涎水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它抬起巨足,朝她踩踏下来! 阴影笼罩! 巨足落下带来的风压几乎让傅金窒息。 疼痛、绝望、还有强烈的不甘像滚烫、足以烧穿一切的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奔涌。 傅金双眼微红,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止步不前。 就在这时,一道烈风而至! 铁脊兽被猛烈一击炮轰,笨重的身体踉跄着退后几步。 是纪闵,但他突击舰艇的这一击,并不足以让S级铁脊兽致死。 傅金看着那道黑色背影,突然感到体内某种东西松动了。在这极致的生死压力下,猛地出现了裂痕。 如同堤坝裂开第一道缝隙。 剧痛从脊骨深处炸开,比她受的所有伤加起来疼一万倍。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好像感觉到了独眼铁脊兽那混乱、暴虐的意识。 感觉到了远处其他学员或紧张、或兴奋的精神波动,像无数飘摇的烛火。 感觉到纪闵识海中正在凝聚的精神力巨浪。 傅金眼中的威压一闪即逝,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至极的力量轰然炸开! 方圆百里,同时地动山摇! 时间仿佛凝固。 铁脊兽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化为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鼻端闪烁的电光明灭不定。覆盖全身的岩石角质层发出从细微到剧烈的破裂声,令人牙酸。 它钢铁般的躯干从表面开始一寸一寸龟裂,肉眼可见。不是外力击打,而是从内部崩解,就像有一颗巨型核弹在体内被引爆。 这头重达数十吨,凶名赫赫的S级巨兽,如同鼓起的气球,最终承受不住巨大的威压,轰然撑爆炸开! 破碎的血肢残肉,向四面八方、以方圆百里为圆形范围喷射而去!溅起漫天泥水落叶! 最近的傅金和纪闵当然未能幸免,黑色野战防护服满是和着血液的碎肉残渣。 那一只猩红的眼睛,滚落到傅金脚边,失去神采,变得灰暗。 死了。 霸王号整个身躯恢复蓝色:【不可抗力危险已解除,宿主脱离危险】 傅金躺在泥泞中,看着极致血腥、极致混乱的现场,大脑一片空白。 左腿和胸腔的剧痛还在阵阵袭来,但更让她困惑的是身体内部那股缓缓退潮、却依然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陌 生力量。 毛越的紧急通讯直接接入:“纪闵!见鬼了……你现场情况怎么样?商傅金她人呢?还清醒吗?” 纪闵感受到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比任何未知的能量都强大震撼。 仿佛整个雨林的空间都凝固、地震一般。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S级Alpha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更看到傅金脸上混杂的痛苦与茫然,一股生涩却浓烈到足以渗透一切的心疼穿透心脏。 纪闵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探过傅金的脉搏,小心避开并查看她的伤处,伸出去的手臂几番踟蹰,最终还是将傅金脑袋搂到自己怀里。 做完这些,才抬头望向悬浮摄像机,眸光冷冽:“医疗队来了吗?坐标西南九区,调到最高优先级。” 漂浮的战术屏上疯狂闪烁着提示信息: 【击杀:独眼雷暴铁脊兽(S级变异兽)】 【积分计算中……】 【排名更新中……】 【当前排名:1】 星网直播间,弹幕停滞了整整十秒。 然后以爆炸式的速度刷屏,弹幕彻底疯了,多到完全遮蔽了画面: [??????????] [发生了什么?铁脊兽怎么了?突然爆裂而亡?]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那女生就躺在那儿,铁脊兽自己死了?] [放屁,肯定有隐藏攻击,操纵台怎么回事,快回放慢放啊!] [弱弱提问,商傅金这个反应怎么有点眼熟?] [精……精神力?] [前面的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一个beta怎么会有精神力?] [作弊!一定是作弊!学院必须给说法!] [我录屏了!反复看了十遍!那个大家伙是在纪少校用精神力出手前死的!] [刚刚的能量指数是怎么回事?峰值超过了S级alpha的极限值!] [是不是军方的新型武器测试?那个beta只是幌子?] 观战的军官们同样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主屏幕上,傅金名字后面飙升到断崖式第一的分数。 “荒谬。” “我们要怎么向公众说明?一个beta学员拥有瞬杀S级野兽的能力?这会颠覆整个星际的社会认知。” —— 雨林场外,考核时间截止第一时间,公示大厅。 所有特战系学员都聚集在这里。 [第一名:傅金] [总分:9785] 傅金的名字加红加粗高高挂在全息屏最上方。 铁脊兽单项贡献9500分,而其他大多数学员四个小时的积分,仅仅是傅金的零头。 鸦雀无声。 alpha学员们盯着光屏,表情有震惊,有了然,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不甘。 原本稳居前五的韦彬和几个要好的alpha交换眼神,冷笑:“肯定是系统故障。” “或者教官偏袒,你们没见他们在监控画面里多亲密吗?全星网都看见了!”另一人低声附和,“不然beta怎么可能……” “注意你的言辞。” 一道格外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纪少校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踏着军靴走来,沉沉的眼神扫过,整个大厅气温骤降。 37.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8…… 人人噤若寒蝉,韦彬等人登时闭上嘴。 “傅金的成绩经过三重核验,”他走向公共光屏,调出最后时刻铁脊兽被击杀的录像,影像清晰落在众人眼中,“有疑问者,可自行查看完整战斗数据。胆敢污蔑同系士兵的,一句罚十军鞭。” 落地有声,一字一字敲打在出言不逊的人身上。 没人敢再说话。 “别动,你的伤很重。”护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让学员们不约而同向纪少校身后看去。 他们这才注意到坐在医疗轮椅上、被围在医护人员中央的傅金。 医生语气难掩纳闷:“不过很奇怪,你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三倍,内出血与骨折可是很难痊愈的,”她看向在场唯一的S级alpha纪闵,“这样的自愈速度可是连纪少校都比不过的。” 闻言,特战系学员面面相觑,心底升起某种异样。痊愈速度和躯体机能绝对相关,医生这样说,傅金如今的身体机能绝对超过纪教官。 傅金低头看向自己左臂。 先是在紧急医疗后备队,众位医生操作医疗舱,源源不断给她重伤的身体输送高端稀有药液和营养液。截止考核结束,她肋骨骨折痊愈,已经可以坐到医疗轮椅上。 电击伤和左臂的骨折,明显没有半小时前那种痛到晕厥的感觉。 傅金不禁联想到,她刚从军校医疗室醒来不超五分钟便活蹦乱跳的情况。 就在这时,成绩公示大厅一阵整齐又纷杂的踢踏声脚步敲击声靠近! 率先闯入视线的是肩章等级一个比一个高的军部领导,他们人人面目威严,压迫感十足。 为首的alpha约摸中年年纪,目光深沉,沉淀的阅历萦绕在他周身,松枝加三星的奖章晃了在场人的眼睛。他身后跟着一众领导和第一军校的诸教官。 特战系学员见状,皆无声站到主教官纪闵的身后。 随后涌入一窝蜂的大批记者,纷纷把长枪短炮对准了轮椅上的傅金。 纪闵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挡在傅金前方。 带领学员们给军部领导一一行军礼:“上将!少将!大校!” 傅金想,若不是领导在前,记者们恐怕都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吧。 一位大校军衔的领导微微点头,招手指挥自己手下随行的医疗队:“给商傅金测试一下违禁药品类情况。” “是,杨大校。” 这位杨大校随行专业人员一来,原先傅金身边的医护人员纷纷退后让位。 在这种一步一个官的场景下,学员们也是头一回见识这种密度的领导,大气不敢喘。 倒是傅金在众目睽睽下,坦然面对记者和星网直播镜头,对各项抽血测试、化验无不配合。 军部设备先进且准确,结果不出三十秒被递到杨大校手里,接着被他转交给上级。 各项违禁药检测结果,哪怕是第一军校士兵常用的合规体力兴奋药剂,报告单上都显示明晃晃的“无”。 星网网友随时关注直播情况: [我还是第一次除了星网新闻的地方看见上将!] [合照合照!!] [商傅金那个身体状况,被打成这幅样子,哪里像是服用过违禁药的?违禁药都要说自己冤枉] [不是作弊?第一军校该出来解释为什么一个beta能有八千多分了吧?] [不是吧?难道?难不成?我真要见证历史了?] 一个念头再次划过杨大校心头,他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垂眸紧锁傅金。 空气中的因子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浮动,生怕惊扰了什么。 却不防被纪闵一道声音直接把气氛拉至冰点:“上将,以商傅金考核现场的被仪器捕捉到的能量波动来看,下属提议,对她进行精神力测量。” 上将锐利的眼神瞬间钉住纪闵! 他的绝对威慑力直冲纪闵而去! 反观纪闵,不卑不亢,腰都没有弯下去,只是垂眸。 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替纪少校捏一把汗,私下当着上将面提议也就罢了,但星网直播镜头杵在这,纪闵这通操作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杨大校目光在难掩担忧的傅金和正色的纪闵身上转了个圈,莫名领会了点什么。 “当时西南5区铁脊兽被击杀时,纪闵在场,”杨大校弯唇调节气氛,“既然亲眼所见,试试又何妨。” 上将从鼻腔深呼口气,他到底是心底同样藏有疑问,也就顺着杨大校给的楼梯下去了:“联盟十几亿民众关注,如果没有结果,这般浪费公共资源,辜负民众期待!纪闵,不管你是不是联盟最年轻的天才少校,我唯你是问!” “是! 一架高精密仪器被搬到视线中央。 这台机器,alpha和omega都很熟悉。在成年的分化后,医院会对ao进行第一次精神力测量,并记录在案,这个数字往往伴随一生。 第一军校报到入校当天,会再一次进行测量,核准备案。 在测试人员的操作下,傅金将右手放置在仪器盘上。 众人聚精会神,紧盯仪器表盘上晃动的指针,不敢错过分毫。 一刹那,仪表盘上指针近乎陡峭的直指最右边的高级精神力,没过一秒钟瞬间落回最左基点。 指针停在0不动了。 2秒,5秒,10秒…… 没有数值。 医护人员委婉地说:“曲线刚开始的波动是仪器不稳定导致的校准反应,不过这波动……没有任何常见的属性特征。” 虽然没有人出声,但大半特战系学员那不屑的、果然如此的目光几乎要将傅金射穿。 [意思不就是没有精神力吗?] [他们是疯了才会提出这个吧,浪费我们的时间。] [星际至今多少年了,出过有精神力的beta吗?搞笑。] [这下子这场闹剧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全星网可是都看了热闹了] [替领导们尴尬……] 纪闵语气肯定:“再测一次。” 上将没说话,杨大校瞥领导一眼,无声示意测试人员更换更高等级的机器。 后推进来的这台机器,一般在军部用于测试高于S级的alpha军官们,寻常alpha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 就在围观群众都等着指针走向和方才同样的结局,谁曾想—— 一瞬间冲破S级红线! 从最左边格口,哗啦一下瞬间被冲击至最右边! 看到红色指针指向的字母,特战系学员瞪大眼睛,喜怒不形于色的军部领导们都瞳孔猛地一震! 一贯刷屏的星网直播频道,罕见的没有一条弹幕,不知道是卡顿了,还是网民呆愣住没反应过来。 精神力测量机器上,指针指向的,分明是—— SSS! 3S! 网民们回神疯狂刷屏,弹幕突 破百亿防线,将近结课考直播的两倍: [!!!] [!这是何等含金量!] [!!!] [星际联盟连3S的alpha都没有,更别说beta!一个有精神力等级的beta,还是SSS!] [联盟从未出现过3S级别的人,测试仪器的3S档位本就是高于2S的大致估测值。因此,3S是测试仪器的上限,而非商傅金精神力的上限] [我看有人的嘴张大的都能放鸡蛋了哈哈哈哈] 韦·嘴张大到能放鸡蛋·彬,眸底盛满愕然,内心深处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我不信!” 他疯狂摇头,旁边的应有容却露出理应如此的神情,难怪考核时她突然感受到空前的威压。 她掀起一抹笑,既羡慕也替傅金高兴。这下,没有人再敢以傅金beta的第二性别为矛攻击她了。 傅金用意识海食指狂戳霸王号: 哇靠,我这么牛? 我自己都不知道。 霸王号软乎乎凉呼呼地从旁边滚了个圈:【……又把宿主美到了】 杨大校手下为首的医生尽管震惊,但凭借职业敏锐,在众人查看仪器时注意到傅金袖口下露出的一小片印记。 “这是降压输液针孔?”医生一眼便瞧出来了,但还是以防万一照例询问傅金。 “?”傅金一脑门子问号,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小统子?呼救呼救。 “她的情况我清楚,”纪闵率先开口替她回答,他在医疗室天天陪伴傅金治疗,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在野战课近身搏击时,她因为我的易感期被波及,陷入昏迷五日,并且伴随持续高热,原因不明。” 医生露出恍然神情。 他转身面对诸位领导,解释说:“如此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位学员在纪少校的课程上,也就是在纪少校易感期信息素中泄露的精神力刺激下,当时便已经觉醒了精神力。 “昏迷高热正是精神力在识海开拓领域、进行识海重塑的表现,毕竟以beta的原生机能是万万无法承受3S这样级别的精神力的。 “经过今日结课考拼死一战,强大冲击力下,精神力自动释放威压保护本体,相当于打开了闸口。” 经此一解释,谁再难以置信,都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果然如此,杨大校眼中精光一闪。 记者们看傅金的眼神,如同猎物看到了肉厚味美的猎物,两眼放光。 上将助理已在领导的示意下,将消息和盖章的检测报告一并第一时间递给联盟政府。 [合影!见证历史!] [事已至此,先合影吧!] [那些嘲讽的alpha没话说了吧,你们那点精神力在人家beta还不够塞牙缝的,这下看你们怎么再狂妄自大,还不夹着尾巴滚开!] [不愧是我女神啊啊啊!她就这样顶着萌萌的脸揣着SSS级精神力!] [楼上的这是我女神!女神的星网私人账号呢,快给我端上来!我要骚扰啊不是,我要嫁给我女神!] 军部领导们一改刚进来时打算严肃处理的凝重神色,无不带上异样神色。 眼前这位beta,将是改变星际联盟历史的一位重要人物,未来前程不可限量。以她SSS级的精神力,什么权势地位不是任由她挑。 38.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19…… 联盟星网关于“铁脊兽事件”的讨论已登上红贴,而榜首之上正是“商傅金联盟第一位SSS级beta”的加粗红色标题。 各种言语甚嚣尘上。 独眼雷暴铁脊兽在傅金精神力威压之下爆体而亡的剪辑录屏,和傅金SSS精神力检测录屏,都被疯狂传播。 傅金从第一军校的名人,一跃而成整个星际的名人,成为诸多beta和omega争相学习、敬佩的对象,嚷嚷着让傅金开通公共账号。 傅金在第一军校的事迹被扒得干干净净,她爱美的烟嗓萌妹风席卷联盟星际。 联盟主星总督私宅。 一位alpha跌跌撞撞地直奔三楼书房而去,她手里捧着智慧光脑,浑然忘记家里有光梯这个东西,几次三番着急到险些在楼梯上栽倒。 被佣人提醒也顾不上。 还没进门,便已经忍不住喊道:“爸妈你们看星网了吗?3S级beta那个新闻。” “你爸能不知道吗?第一手消息早就递上来了,”书房内一位女性omega见一溜烟窜进来的alpha,佯装生气,“你瞧瞧你走路都不会走了,急什么?还不快拍拍膝盖上的灰。” “重点不是那个,爸妈你们没看见她的脸吗?”她把光脑递过来,焦急视线在父母间游弋。 父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一想法:在外雷厉风行的女儿,可从没这样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着急过。 中年男性alpha尽管身穿家居服,依旧颇具威严,他正是主星区总督。他接过光脑,omega母亲凑近一看。 两人皆是心中一惊,眸光剧烈震动。 主星总督手上的毛笔直接不受控制地脱手,啪嗒掉在桌面上! 浓黑的墨汁溅落在桌面的书法字上,留下一大滩痕迹。 —— 商家父母对着踏破门槛来攀关系的人,脸都要笑烂了,现在人人都渴望着分下傅金一杯羹。 商孟骏倒是恨极了,在家摔了无数的光脑,发了无数通脾气,佣人无不绕着他走,生怕被牵连。 偏偏他没本事,就是个废物,连第一军校的门都进不去,不然他能活活把商傅金撕了吃了。 商孟骏表情几度扭曲,父母已经在张罗着给他的好姐姐挑选对象。只要商傅金联姻,不论是她挑哪一个,商家都是鱼跃龙门的飞升路线。 商家父母为了阻拦他这个亲生儿子破坏联姻,还把商孟骏锁在房间里让他反省,只准佣人给他送饭菜,他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星舰模拟舱的冷光在金属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斑。 养父母光脑通话打来的时候,傅金刚结束一场战术演练,正被几个同学围着请教。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兀地震动起来,一个她几乎快遗忘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傅金心里一动,对同学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向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 全息影像展开,商母那张永远带着精打细算表情的脸出现在空中: “学院生活还适应吗?这次通讯给你,是有件重要的事和你商量,”她的声音透过星际信号传来,带着她惯常不容置疑的语调。 “家里给你看了几位联姻对象,有一位是杨家的次子,产业雄厚,他父亲正是军部的杨大校,与你年龄也相当,你爸看了都很是满意。我把他和其他人的资料都发到你账号了,你找个时间趁着周末回来见见面,把这件事定下来。” 傅金嘴角扯出一个应付的弧度,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越听越想笑。 用养育之恩包装的利益交换,原主太熟悉了。 相亲就算了,还让他一次相几个? 傅金张嘴就应付找借口:“我现在学业紧……” “这是为了商家,也是为了你的未来。一个beta,能在顶尖军校走到今天,家里给了你多少支持和助力?你要知恩。就这样,尽快回复。” 通讯干脆利落地挂断,徒留傅金对着空气,抽动嘴角。 她说一句话,对方有十句话等着她。 什么支持?不过是把原主当成一件迟早能兑现回报的投资品罢了。 这件物品现在增值了,他们便迫不及待抛售兑现。 傅金果断划掉资料传输提示,压根没打算点开。 转身打算溜回宿舍好好泡个澡,却差点一头撞进一堵坚实的“墙”里。 冷冽却掺杂着隐隐坚果香味的松果气息,混合着训练场特有的金属味钻进鼻腔。 自打觉醒精神力之后,她能像omega一般闻到信息素味道,能够深层次区分其中的精神力等级和内部识海状况,而不是停留在“香水”浅显层面上。 所以傅金在昏迷前闻到的味道不是错觉,正是纪闵的信息素。 傅金顺着来人结实的胸膛抬头,对上一双深黑色的眼睛。 是纪闵。 他不知在这站了多久,身姿笔挺如同一颗松树,无声无息,连走廊的光线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暗淡了几分。 星舰模拟早早下课,现在正值晚休时间,走廊转角仅有他们的身影。 纪闵半晌没讲话,垂着眸不吭声。 傅金刚要找话聊:“下学期的机甲模拟实战,我……” “他是谁?”纪闵蓦地打断。 这句话像是演练过多遍,不经过大脑处理,一瞬间就说出来了。 “?什么谁?”傅金刚开始有点懵,继而联想到养母一通通讯,反应过来,逗纪教官这个老实人的心思想悄然升上来,“偷听学员通讯,似乎不太符合军校教官行为准则哦,纪教官? 纪闵没有说话,走廊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模拟舱运行的微弱嗡鸣。 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更冷硬了一些,那深黑的眼眸锁着傅金,里面似乎在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片让人几乎窒息的沉默里,纪闵向前迈了一小步,alpha和beta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傅金甚至能感受到他军装下传来的温热,以及那股存在感极强的松果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纪教官连学员的婚恋状况也要统一管理?”傅金带着点戏谑,“还是说……教官您有合适的人选,要给我介绍介绍?” 最好是介绍自己。 傅金脑回路还没有吐槽完,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甚至没看清纪闵是怎么动作的,只感到一股力量攫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向后一推,推至转角探头死角处。 后背撞上坚硬冰冷的金属表面,是停放在旁边的一架训练使用的旧型号装甲。 探头未检测到人体数据,感应光线尽数熄灭。 无人的走廊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安全指示灯那点惨淡的绿光,勾勒出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轮廓。 而纪闵已经逼近,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机甲装甲上。 他的脸离得极近,近到傅金能感受到他灼热而不稳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额发、眉骨,近到能看到纪闵有一瞬逼近她的唇瓣又再次呼吸急促着后退。 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眼中剧烈的挣扎。 他身上的气息此刻变得滚烫,将她牢牢包裹。 傅金瞬间明白过来,这是纪闵不稳定的易感期所致。 暴躁易怒,情绪放大。 难怪,纪教官胆子都跟着大了。 “介绍?”纪闵重复了这个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良久,他才用近乎沙哑的嗓音开口,“我可以吗?”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如果你需要一位合格的联姻对象,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眼前是纪闵近在咫尺的、情绪翻涌的眼睛,背后是机甲的冰冷。 傅金看着他向来冷峻的脸上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紧张,此刻笨拙得有些可爱。 分明处于难以压制的易感期,精神力都躁动不安起来,但也只是停留在把她压在机甲和胸膛之间,连碰都不敢碰,始终保持着克制。 傅金抬头,极度压缩两人间的距离。 昂头啄了一口纪闵的唇。 软软温热的触感。 纪闵被女孩的主动搞得呼吸一窒,后知后觉重重地闭上眼睛。 “纪教官可是上将都认可的罕见天才少校,既然如此,”傅金笑着,轻轻伸手碰了碰他军装袖口下坚实宽厚的手掌,“我准了。” 仿佛顷刻之间,他回到了天堂。 “你答应了?”纪闵攥紧傅金的手,嗓子更哑了,难以置信地追问女孩。 傅金耐心摩挲了下alpha布满枪茧的手心:“嗯。” “傅金。”纪闵没忍住低喃她的名字。 “嗯。”叫她名字还这么好听,这么性感。 “那我能不能亲你?” “什么?”傅金好笑,怎么这么可爱。她听见了,但是想再听一遍。 纪闵明知她五感远超常人,摆明了听见了,但还是顺着傅金再说一遍,“想亲你。” 话落,他像是终于压抑不住般,俯身垂首,错开女孩鼻梁,急切地追过去含吮傅金的唇瓣。 胸腔内的震动近在咫尺,alpha的喘息和傅金纠缠在一起。 alpha动作青涩又迫切。 他不想傅金觉得自己轻浮,另一方面,这里终归不是个好地方。纪闵克制着自己今天第二次被诱发溢出的信息素,为避免自己彻底失控,他弓身从压制傅金的动作中起身。 他不得不拉开两个身躯间的距离。这对于易感期的alpha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个吻仅停留在双唇的摩擦轻咬,浅尝辄止。 分明女孩没有信息素,纪闵却凭空觉着甜蜜,声音暗哑:“喜欢你。” 39.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20…… 学期结束,商傅金授勋夜宴。 月光洒在宴会大厅,远处军部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厅内灯火璀璨,联盟军部与政界要员齐聚一堂。 水晶吊灯反射的光辉洒在红毯上,映照着往来宾客肩章上的荣誉。 傅金作为星际联盟第一位SSS级beta,哪怕尚且是第一军校的在校生,仍旧被授予上尉军衔,与一众军部领导比肩。 能在如此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足以让整个宴会厅的人侧目。 “商傅金上尉,请上前。”军部部长威严的声音响彻大厅。傅金身穿深绿色军礼服,稳步走上台前,记者们的聚光灯照在她身上,捕捉此刻她荣誉的面庞。 数百道目光的重量同时落到傅金身上,欣赏、嫉妒、探究、钦佩。 难得一见的“一年级在校生军官”,他们也是见识到了。 此刻纪闵正站在宴会厅角落的廊柱旁,肩上的少校衔章在灯光下,与傅金被授予的上尉衔章共同闪耀。 军部部长宣读:“联盟军事委员会特授予士兵商傅金上尉军衔,此任命即日生效。” 仪式结束后。 商母匆匆走上前,挽住傅金手臂:“跟着我去和宾客们打个招呼,尤其是杨大校家的公子,他可是特意为你来的。” 傅金的授勋仪式,养父母身为她的监护人同样被联盟邀请到场,这个进入高层的机会,商父商母怎么可能任由其从嘴边溜走。 “杨大校儿子,谁?” 傅金纳闷,她如同钉在原地。 凭傅金的力气,商母在宴会众人视线下绷着体面表情压根拽不动她。 “你现在不认识,去见了不就认识了?”商母暗自用力,却奈何不了分毫傅金,险些面具龟裂,这养女力气怎么这么大! “傅金!杨家在主星区算是很有影响力的家族,杨公子是次子,杨家唯一的alpha,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保管你看了不会后悔。” “就打个招呼,傅金。”商父早早关注这边,他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杨大校你在野战课结课考核也是见过的,他是军费拨款委员会的关键一员,对你可是大大的助益。” 傅金腹诽,究竟是对她有助益,还是对商家捞钱有助益? 观者如云,商父母拿傅金没奈何。 反倒是原本站在香槟塔旁边的杨公子注意到傅金,主动迈步朝他们过来。 商父母见状,不自觉审视起自己着装,一时间忙活起来,理理衣袖,抚平衣裙褶皱。 商父母这次竟然没坑傅金,而杨公子则如商母所说,外表出众,一身定制西装,典型的政界新秀模样。 “杨公子,这就是小女商傅金,”商父热情地介绍,“刚刚授衔的上尉。” “久仰大名,原只在星网上见识过,今夜亲眼一见,商小姐果然英姿勃发,非同寻常,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杨公子一双眸子中的欣赏不作假。 他伸出手,和傅金礼节性地握了握,“不知是否有幸邀请上尉小姐跳支舞?” 商母伸手把傅金背部压住往前推。 傅金佁然不动,瞥向大厅另一侧被部长拉着讲话的纪闵:“我不会跳舞。” 这时,杨大校幕后观察够了,见自家儿子压根没在得到女孩在意的半个眼神,只好迈步过来亲自下场:“商先生商夫人。” 毕竟谁不想多个3S级beta做儿媳呢。 杨大校目光流转至傅金身上,嘴唇一勾:“商小姐恭喜。” “大校客气。”傅金神色自若。 杨公子在双方父母面前浑然没有被拒绝的窘迫,继续主动邀请傅金:“那不妨到露台走走?今晚月色很好。” “她已经有婚约对象了。” 一道声音自后响起。纪闵阔步站到傅金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牵住傅金的手,无声昭示着商傅金上尉已经有恋人了。 纪闵眼眸深邃,扫视过商父商母,再和杨公子对视个正着。 两位alpha的气场,在眼神的对峙中无声较量起来。 婚约对象? 傅金闻言眼睑一撩,对纪少校表示另眼相看。一周前确认关系时说的话,alpha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作为这场宴会主角的傅金,自然是全场的焦点,接受来自宴会各方的打量和评价。 记者敏锐嗅到热点新闻,转而将镜头对准傅金和纪闵。 默默看戏的一众人见此场景,不禁评估起来。 纪少校和杨大校次子相比,一位一身联盟军礼服,一个西装革履,高下立现。有点后台的都看得出来,两位alpha可比性不大。 杨公子在政界不过是个挂名,他父亲有些本事,可这位次子连第一军校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打眼一看,纪少校和商上尉,果真是相配。 杨大校的视线在傅金被alpha紧紧扣住的手上停留片刻,末了挑眉。纪闵一个大高个肌肉男,此时垂眸看傅金,原本气场全开的alpha,在女孩面前乖得跟个什么似的。 看来公开或不公开,纪闵是尊重傅金的意愿。但杨大校不信以纪闵的听力没听到他儿子和傅金的对话。 他也是alpha,对于alpha那些心底肮脏的独占欲心知肚明,不然纪闵何必横插一脚。 杨大校轻笑着开纪闵玩笑:“纪闵你这小子下手比我想得快得多啊。”分明上次见面时,两人还没进展到这一步。 纪闵:“谢杨大校夸奖。” “……”杨大校被纪闵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噎了一下,后一句话对商父商母说,“不过既然人家年轻人自由恋爱,也就由他们吧。” “既然商小姐有婚约对象,那是我冒犯了。”杨公子礼貌又遗憾地看了傅金一眼。 见杨家父子作势要离开,商父一时急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商傅金,你好歹姓商,你的男朋友都没经过我们的把关,能做数吗?” 围观群众难掩吃惊与鄙夷。 星际联盟时代,虽然家族联姻的利益交换不少,商家秉持着这样的观念便罢了,但在社交场合直接下女儿面子,实在不体面。 星网上一些眼尖的网友,注意到纪闵在结课考当天保护考核受伤的傅金、不让星网直播镜头对准女孩的一系列动作。 视频在傅金精神力新闻炸弹一般的轰炸力下,没掀起多大风浪,但也在悄然流传。商父商母看到过,也估量过。 少校的军衔也不错,但纪闵这个alpha出身底层,野心大不好掌控,更没有根基和家族撑腰,对商家的助益少得 可怜。 “自然作数。” 一个斩钉截铁的清丽声音从宴会厅门口传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位女alpha军官在数名安保人员的陪同下步入大厅。 年轻女alpha军衔为中尉,走在父母之前。刚才出声的便是她了。 男alpha身着深灰色政务官制服,肩章显示他是联盟政府高级官员。女omega一袭优雅的深蓝色长裙,气质高贵,和丈夫格外相配,她正是文职高官白女士。 他们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连军部部长也正色起来。 “是沈总督和白夫人!”有人低声惊呼。 联盟主星区总督,管理主星,兼具军事与民事权,星际联盟核心决策层的成员之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总督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傅金身上,他身边白夫人眼中似乎瞬间涌上一抹晶莹。 军部部长迎上前:“沈总督。” “商先生,”沈总督向部长点头示意,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想,商上尉的事都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做主。”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震惊、困惑、不解的目光聚焦在一起,军部部长若有所思,军部领导和政界同僚悄然交换眼神。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一种疑问: 这是什么情况? 商父对他的话莫名其妙:“总督阁下,这是在下的家事。” 言下之意,你是主星总督也无从插手。他的话说出了在场看戏人的心声。 但转眼,沈总督便扔下一颗炸弹,几乎要掀翻政界浪潮—— “我们作为傅金的亲生父母,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根据联盟法律,你们无权对傅金的婚姻指手画脚。” “???” 傅金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沈总督站在傅金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然后转向全场宾客,声音清晰而沉稳:“感谢各位今晚前来参加这个宴会。我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私事,也了却我和夫人多年的心愿。” 他顿了顿,握住白夫人的手:“十八年前,我们的女儿在一次袭击事件中失踪,我们从未放弃,直到一周前在一军结课考后看到了商上尉。” “经过基因库的DNA复核确认,”沈总督看向傅金,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傅金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宴会厅一片哗然,记者摁快门的手都要摁出火星子来,快门声咔咔作响: “这个事态发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原本我最烦这些宴会,压根不想来应酬,现在一看,我没来错!” “第一位SSS级beta,是主星总督和精神领域一级医师的亲生女儿,更别说她上头还有一个官至中尉的女alpha姐姐。这一家子还得了?” “原本商傅金就是扶摇直上的架势,这下更是天梯都搭好了。” 眼尖的人在傅金和沈总督夫妻之间逡巡:“当真是像,像了个八成,商上尉和商家可是半分不像。” “如果是真的,按照联盟法律,商家监护人权限远远低于亲生父母,他们确实无法再置喙商上尉的婚事。” 40.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21…… 傅金面上未动,脑海里的小人满头问号,惊得下巴都脱臼了。 霸王号万分贴心地给自家宿主咔嚓一声安装好:【叮!恭喜宿主解锁副本2“商傅金”真实身份】 原主上一世没有这个剧情。 傅金目光在沈总督一家三口身上一一游移而过,他们的真情不似作假。 原主真实身份竟是如此吗? 商家经商不缺钱,原主并不缺衣少食,但商父商母给她的爱却等同于无。 有亲生儿子,商傅金这位养女在他们眼里自然成了多余,哪哪都不好。他们把傅金当做男孩养大,小时候什么玩具都是弟弟的,大人如此,小孩自然有样学样。 汽车模型玩具弟弟霸占,商傅金直接把它轮子卸了,她玩不了那商孟骏也别想玩。 商傅金自认最会和商孟骏抢东西,弟弟自称一定会上第一军校,她好强便更要上,还要上最好特战系。 可惜商傅金在商孟骏的暗箱操作下,还没来得及与疼爱记挂她的亲生父母相认,便死在了机甲模拟实战中虫族的嘴下。 商父商母脸色煞白,商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位3S级精神力上尉,想着能通过傅金联姻攀攀关系,让商家彻底脱离商贾的底层地位。 谁曾想煮熟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这不可能。”商母断言。 “我们理解商先生商夫人的心情,”白夫人温和但坚定地说,“但事实如此。” 沈总督从下属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登时吸引众人视线:“这是联盟基因鉴定中心的正式报告。傅金,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还可以做现场复核。” 傅金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终停留在结论处:亲子关系概率99.9997%。 “我们本想私下相认,”白夫人解释,“但得知今晚的宴会,我们和你的姐姐,都很想见你。” 沈中尉自打进来后,目光没从傅金脸上移开过。 原本一门心思在傅金身上的纪少校,敏锐觉察到一股不大友善的视线。 一转眼,见沈中尉正直勾勾盯着他,满脸写着:这家伙靠什么把自己妹妹拐走了。 纪闵:“……” 商父张了张嘴,鉴定报告明晃晃摆在眼前,他嗓子被糊住了发不出声音。 上百人亲眼见证,这下商家的通天梯是被彻底拦腰折断了。 白夫人上前一步,似乎想靠近傅金,却又克制住了:“傅金,你可以当做多三个人疼你。当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尊重你。” 宴会厅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不少人不动声色地调整表情,从今之后,商傅金可不是没有后台的人了。 傅金在心底琢磨,原主如果活着,会愿意回到沈家吗? 当然会。 商傅金心高气傲,就算亲生父母只是借用她上尉的这股权力壮大家族,商傅金也会踩着沈家一步一步往上爬。 更别说沈总督和白夫人真心实意,还有疼惜妹妹的长姐,像沈家这样开明尊重小辈的家庭,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稀有。 “我愿意。”商傅金不会去管那些说她攀权附贵的流言蜚语。 八卦新闻最讲究时效性。 几乎是半小时后,商傅金授上尉军衔仪式上,沈总督和白夫人是商傅金亲生父母的消息,以及她与纪闵的婚约,两则消息便被在场记者放出。 又迅速引起一阵巨大震动。 授勋仪式上的视频悄然流传: [不自由恋爱,以纪少校的等级地位,联盟匹配的婚配对象一定是一个高等级omega] [楼上的,没看到后面吗?商傅金可是主星军部总督的次女!你还替少校可惜上了?更何况,现在谁精神力等级有商傅金来得高?] [有钱有权,还有颜,更有少校男朋友,人家做beta的怎么年纪轻轻这么成功?] [世事不公,老天爷,你看看我!我也想做人生赢家!] [谁上传的视频,朕封她为最大功德!但是敢问阁下,为什么宴会没有直播!朕要看!] [我磕的cp公开了!我早在考核时就发现了这两位师生不对劲了,嘿嘿嘿] [既是师生,更是战友,还是爱人,嚯!] [我说这队军官小情侣别太般配了,两个人长身玉立往那一站,都是一身利落笔挺的深绿色军装,强强联手,本慕强omega狠狠爱了] [纪教官一个S级alpha不找个知冷知热的omega可惜了] [别管,人家小情侣的事你少管,你又不活在他们被窝里] [楼上的,我还真想变成床单,钻进他们被窝] [别!小心贴被封] 也不知道是不是言出法随,这张有偷拍视频的帖子光速被下架,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星际全网没留下一点痕迹。 而话题的主人公,正和婚约对象在宴会后台的专用休息室。 傅金开着玩笑把纪闵拉进休息室,好整以暇欣赏半晌对方的局促和不自在。 她算是看出来了,纪闵就算面色再如常,只要时刻留意他的眼神,就能发现对方是在强装镇定。 她好笑地把alpha留在外间,自己进了里面套间换等会儿舞会的裙装。 打开门后,纪闵第一时间看过来,一双极黑的眼眸惊艳一闪而过,紧接着的是难掩的深沉。 谁曾想,傅金刚出来,转眼就被alpha抵在了墙面上。 傅金纳闷:“怎么纪教官在外面一本正经的?” 纪少校在外人面前从不逾矩,话都不多说一句,不知是不是精于实操、行动派的原因,惜字如金。 在她一个人面前跟换了个人似的,在第一军校的煞神教官形象在她这不奏效。 纪闵再次认真打量傅金的打扮。 beta衣裙呈现黎明前的墨蓝色泽,一举一动之间流转泛起暗纹。腰间收紧,裙摆如一朵倒置的昙花,长度停在膝盖上方一掌处,傅金不喜欢限制行动的长裙。 傅金乌黑的长发尽数挽起,在脑后梳成一个光滑的低发髻,没有任何珠宝点缀,只用一枚极简的哑光银色发卡固定,形状恰似微缩的军衔徽章。 见惯了第一军校内方便行动的统一着装,纪闵今晚一次性被女孩惊艳了两回。 上尉军装在前,舞裙装在后。 “很好看。”纪闵箍住傅金的腰,在女孩额头上落下一吻,格外珍重。接着回答傅金刚刚的话:“外 面这么多人,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教官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帅吗?” 纪闵用眼神表示疑问。 傅金双手抚过对方当下被动作弄皱的军装衣领,接着是肩上象征荣耀等级的肩衔。最后抬眼,搂住alpha的脖子,双手在对方颈后交叠:“每次看见纪少校的这身衣服,就感觉你在勾引我。” 纪闵罕见的露出一抹笑意。 自上而下依次亲吻傅金的圆眼,鼻梁,最后重重地把傅金要说的话给含了进去。 用切实行动回应傅金。 纪闵骨节分明的双手青筋直露,一手握住傅金腰部,一手轻轻掌控住傅金后脖颈。 这让在他们身高差较大的情况下,傅金能不费力地仰头承受。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充满浓烈情绪的深吻。他小心撬开齿关探索深入,这个吻克制却带着压迫力。 在第一军校他们是师生,必要保持距离。自打确认关系,今晚牵住的手是他们第一次名正言顺的亲近。 当下是第二次。 前方是纪闵宽阔高大的胸膛,身后是冷硬的墙面,让傅金无暇顾及其他。对于纪少校的极端克制力和出了名的坐怀不乱名声,傅金此时觉得大错特错。 易感期刚刚结束,纪闵却一方面无法克制靠近傅金的冲动,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己过于亲近对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几分钟的湿吻,分开时傅金小声喘气,嘴唇湿漉红润,眼神都有些迷离,眼睑眨动缓慢。 她在心底奇怪又好奇,怎么是这种感觉,湿湿的,软软的,滑滑的。 食髓知味,纪闵把此刻女孩的样子尽收眼底,呼吸一窒。 克制地停留在这,接吻时他想用力却又舍不得用力。纪闵舍不得彻底退开,只得用鼻尖摩挲、轻蹭傅金的鼻梁和鼻头,两道呼吸错乱纠缠。 【滴——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一则“纪闵”,现解锁系统商城隐藏货架】 傅金:“……” 霸王号系统刚自动检测到任务完成,冒个头出来刚想转一圈,迎头碰上这幅画面,咻一声又窜回去了。 是统没眼力见了。 反倒是傅金被打扰,清醒几分,也将就着发出疑问:完成任务的界定标准是什么?确定关系? 她在脑海里划过系统商城的隐藏货架。 霸王号:【目前看来,是这样】 霸王号声音闷闷的,露出的一丁点小光头冒着红热气,显然是还躲着不肯出来见人。但宿主问话,它便乖乖回答。 【隐藏宿主可以购买“留存”礼包,不急于完成副本世界主线任务后立刻脱离世界,可以选择留存,直到该副本身体的生命终点】 傅金刚按下购买按钮。 纪闵放在她腰间的手掌一紧,alpha对傅金的不专心感到不满。 短裙倒是方便了纪闵,布满枪茧的手情不自禁从傅金裙子露背边缘摸索而进。 露背设计从肩胛骨下方开始,一路流畅地延伸到腰际最低处,恰好能露出傅金军校训练塑造出的背肌线条,每一寸都蕴藏着力量。线条干净,像是一条峡谷。 男人骤然探至腰间的手让傅金一惊,她眼皮一跳。 41.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22…… 掌心略显灼热。 半晌。 傅金还以为对方会再动作,但纪闵手没往里面探,只停在她腰部肌肤上,右手绕过傅金背脊,将她大半个腰身紧紧困住。 alpha的占有欲这个时候显现得淋漓尽致。 覆盖紧实肌肉的脊背因为弓身贴近傅金,而弯起一道遒劲的弧度,像是一道拉满的弓。 怎么像一只大狗一样。 纪闵垂眸看着傅金,往她瞳孔深处看,看着看着,又不自禁吻上去。 两个人正忘情的时候,门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和alpha的声音,“纪少校在里面吗?这是商上尉的休息室吗?” 体表温度愈发上升的室内气氛,骤然被打扰。 是沈中尉的声音: “傅金,舞会快开始了,你尽快。纪少校,你在下属的更衣室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我们聊聊军事吗?” 沈上尉站在门口,心底腹诽:纪闵这小子,在里面这么久还不出来。婚都还没结,更别说还没订!就一门心思光想着占自己妹妹便宜。 纪闵这下不得不拉开距离,亲自给傅金整理他这个罪魁祸首弄乱的衣裙,将对方接吻时落下的碎发捋到耳后。 瞧着纪少校略显无奈的神色,就冲今天傅金这位alpha姐姐的架势,以后有够纪闵好受的。 傅金好笑:“可以邀请纪少校跳一支舞吗?” “在下的荣幸。” 纪闵并拢笔直有力的双腿,又变成那位威严不减的alpha。 —— 三月的首都星尚带寒意,但第一军校的机甲模拟战场内却因躁动的人声而显得燥热。 空气里弥漫着能量护盾的嗡鸣,和机甲引擎的预热声。 观众席上黑压压一片,上千双眼睛紧盯着下方绵延数公里的模拟战场。 王琳琳紧握着栏杆,指甲像是要嵌入金属。她盯着傅金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纠结的痛苦。 她身旁交流声传入耳内: “沈傅金不过是个靠精神力上位的花瓶罢了,根本配不上和陈力同时站在机甲模拟赛场上。” “就是,陈力学长才是真正的机甲天才!” “听说了吗,商傅金她那个继弟也对她意见很大呢!自从商傅金,哦不对,应该叫沈傅金。自从她被沈总督家认回之后,她商家的继弟经常在学校和星网上传她的流言,人家都说他蓄意抹黑唯一的3S级beta。” 听到熟悉的名字,王琳琳似乎彻底坚定了心中动摇不定的想法。 她面上闪过孤注一掷的决心,转身离开了观众席。 十分钟后,战斗开始。 广播里传来文职部男性beta的解说声:[下面出场的是来自特战系的沈傅金和文职部陈力] 观众席上再次掀起期待与质疑的议论声: “SSS级精神力又怎样?连训练手册都明令禁止全意念操控,风险太高了!” “听说沈傅金用全意念操控,连个手动备份都没有。” “她的对手是陈力,他驾驶的是去年的冠军机型,改进过后的防御力和火力都是顶级的。更别说实战场上还有虫族。” “陈力学长是文职部三年级beta,出了名的天才机甲师,听说已经被联盟军部好几位教授专家给争夺着认徒弟,毕业直接预订军部中级职位。” “自打陈力入学第一军校以来,几乎每年机甲模拟赛的冠军毫无疑问都是他,我看沈傅金悬了。” “等着看笑话吧,创新也不是这么创的。” 在嘈杂声中,两台机甲同时从地下机库升起。 傅金驾驶的白刃机甲,驾驶舱内没有传统操纵杆和脚踏板,只有一个悬浮座椅和环绕式的意念感应器。 白刃是她按照原主的记忆进行制造和改造的,除开意念操纵外,增加了精神力操纵功能。她戴上意念链接头盔,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sss级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机甲。 白刃“眼睛”骤然亮起,银色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 [机甲对抗赛规则如下!] 广播声再次响起:[选手需在对抗对手的同时,击杀场地中随机出现的虫族。击败对手获得1000积分,每击杀一只虫族获得50积分] [比赛限时30分钟。现在,比赛开始!] 陈力率先发起攻击,铁壁肩部的炮台迅速锁定目标,一连串能量弹呼啸而出。 白刃却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侧滑躲避,动作流畅得仿佛真人,完全不像是一台机械。傅金通过意念操控,使机甲做出了一系列传统操纵不可能实现的机动。 就在两机交锋的瞬间,场地边缘的暗门开启,数十只虫族涌入场内。它们有着坚硬的外骨骼、锋利的镰刀状前肢,以及那令人作呕的嘶鸣声。 “开始了!”观众席上一片沸腾,刀拼肉搏的场景总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铁壁的右臂弹射出能量剑,一剑劈开一只扑来的虫族,积分板上陈力的分数跳动了50。 但他显然更专注于自己真正的对手傅金,挥剑直取白刃的驾驶舱。 白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同时左臂瞬间变形为脉冲炮,三道精准的银光分别击穿了三只虫族的头部。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甚至没有转身面对目标。 “她是怎么做到的?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 “这难道就是全意念操控的恐怖之处?思维速度就是战斗速度?” 比赛进行到第十分钟,傅金已经击杀了47只虫族,而陈力只击杀了31只。 但真正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两台机甲在战场上穿梭、交火,能量束与炮弹交织成死亡的网络。 傅金巧妙地利用地形,诱导陈力进入一个狭窄的通道,然后突然从上方发起突袭。白刃的掌心炮精准命中铁壁的推进器,陈力的机甲一个踉跄。 场上,两台机甲分庭抗礼。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傅金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仿佛有钢针刺入大脑。 与此同时,白刃的动作开始失控,机甲白刃开始横冲直撞,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精准。左臂不受控制地挥出,击中一旁的建筑,混凝土碎块四溅。 傅金咬牙集中精神,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机甲的反应越来越奇怪。 白刃这个反应…… 原主记忆中,虫族血腥肮脏的裂口咬碎腿骨的幻痛浮现。 傅金在赛前检查过十几次,终究没找出问题,还以为这一次王琳琳没有下手,原来是对方下手太过隐蔽。 此时,场上又一批虫族被释放出来,这次的规模更大,种类更危险。 而裁判席位上的纪闵的眉头骤然拧起,心跳正在加快。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沈傅金的机甲出问题了!意念操作还是漏洞太多了。” “虫族被释放,机甲这个情况她能抗住吗?” 文职部观战席位上,亲眼所见傅金即将死在战场上,她五官直颤,恐惧和震惊同时翻涌而上,她几乎要将手心掐出血来。 不远处的薛海星不同于王琳琳的动机,却和王琳琳同时为傅金揪起了心。 只见,白刃踉跄着冲向一片观战区而去! 那个方向正坐着一众文职部观众,薛海星和王琳琳亦在其中。 “天哪,它朝我们冲过来了!”观众席上一片尖叫,人群开始慌乱逃散。 薛海星眼疾手快及时拽走李沐,反倒是王琳琳脸色煞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被她动了手脚的那台银色机甲朝自己冲来! 她害傅金,所以终将死在傅金的白刃手下吗? 千钧一发之际! 傅金迅速脱离机甲操作舱,转而用精神力控制着白刃,一边推开没来得及逃开的王琳琳,用背脊替她挡下一击! 精神力操纵之下的白刃做出了一个违反所有物理定律的动作,它在全速前进中硬生生扭转方向! 傅金嘴角溢出鲜血。 强行扭转机甲方向的反噬让她的大脑如遭重击,更何况她还承受了一记重击。 就算罪魁祸首是被商孟骏指使的王琳琳,对方也不能死在傅金失控的机甲之下。 王琳琳看着搂住她翻滚避开攻击的傅金,对方束起高马尾下不服输的脸,和记忆中一张深刻的脸竟然重合在一起。 王琳琳紧紧盯着傅金的眉眼处,生怕错漏一分。 傅金的精神力被拉扯到最大程度,乃至浮现肉眼可见的银丝。 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幸而白刃只是后背擦上了一旁的支撑柱,没有损伤核心。白刃终于偏离了观众席的轨迹。 却径直冲向熙熙攘攘的虫族们。傅金迅捷跳上机甲继续战斗,而被傅金救下的王琳琳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可能,不是她!不会是她!”王琳琳嘴上说着不可能,却不可遏制地涌出眼泪。 白刃驾驶舱内,傅金嘶声下达命令:“系统自检。” 光屏上跳出一连串代码,但没有任何程序异常,不是系统故障,更没有人为植入的破坏程序。 眼下情形和原主死那天一模一样,傅金深吸一口气,胸腔内属于原主冲天的不甘和痛苦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 傅金将精神力推向极限,强行压制住失控的程序。她摇摇晃晃地站定,将机甲粒子炮对准愈来愈近的虫族—— 虫族击杀数加十三。 在极致的SSS级精神力再次操控下,白刃再一次逆转方向,终于稳定下来。 陈力没有趁机攻击,反而通过公开频道询问:“沈上尉,是否需要暂停比赛?” “不必,”傅金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扩音器传出,难掩颤抖,“比赛继续。” 观众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台银色机甲。 42.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23…… 霸王号冒出来:【宿主,要我出马操作白刃吗?】 还用不着,她有另一重buff。 傅金闭上眼睛,完全依靠精神力感知机甲的状态。识海中,她看到了被破坏的深层线路,最重要的是受损的能量核心。 将精神力分成数百股细流,如同一张巨型细密的蛛网,绕过被破坏的能量核心,直接连接机甲的每一个基础组件和关节扭结。 这不是任何教科书上的方法,而是傅金纯粹依靠SSS级无限强大的精神力进行操作。对传统机甲而言,是绝对的威压。 白刃眼中的蓝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它不再是优雅的,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 和傅金师出同源,也和她融为一体。 她当下操作几吨沉重的白刃,和游刃有余操纵自己的四肢躯体一般灵活。 傅金抬手抹掉嘴角鲜血,疼痛变得不值一提,眸中狡黠一闪而过—— 反击的时刻到了。 陈力意识到情况的转变,立即发起全力攻击。 但此刻的白刃虽然动作不如之前精准,却有着难以预测的狂野轨迹。它不再遵循传统机甲的物理规律,时而如野兽,时而如鬼魅。 陈力的每一次攻击都落空,而白刃的反击却越来越致命。他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傅金能一路走到决赛,可见不是一位好应付的对手。 终于,再一次的攻势后,白刃突然出现在铁壁身后,手臂上的能量刃停在铁壁驾驶舱外三厘米处!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胜利者:沈傅金与白刃机甲!]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曾经怀疑、嘲笑傅金的人此刻都站了起来,他们一次又一次质疑傅金,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被傅金折服。 为她不屈的意志,为她逆转死局的反击喝彩。 傅金缓缓走出驾驶舱,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她抬头直面上方的电子摄像头:“帮我调取机甲后台日志,特别是中央能源通道的访问记录,有人对我的机甲动了手脚。” 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模拟战场每一个角落,闻言场上一片哗然。 白刃的访问记录一干二净,但王琳琳绕过访问的高级权限毫无意外被追踪曝光。 面对证据,王琳琳很是冷静,她动手的时候便已然预料到如今的结果。 但她却有一个疑问一直盘绕在心底,心脏被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你有没有在高一时,救过一位分化期的omega?” 王琳琳哭泣过的双眼通红,其中的希冀和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等待傅金的回答如同等待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渴望又惧怕傅金的答案。 “?” 傅金以为按王琳琳对她的恨意,迎接她的会是嫉恨或不屑,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 脑中却有两幅画面一掠而过—— 原主爱美,最爱惜自己的长发,在主星重点高中读书时,商孟骏却趁她睡着把她头发剪了个狗啃样,原主干脆换成了男性短发。 后一天商傅金逃学去商孟骏学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对方当着学生的面丢脸。出来的路上确实碰上过一位正处分化期的女生。 商傅金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也就举手之劳送对方到omega保护协会。 回商家之后,她因为商孟骏的告状,被商父商母锁在房间关禁闭一周之久。 傅金在王琳琳梨花带雨的面颊上游弋而过,那位女生的脸此刻陡然变得清晰起来,逐渐和王琳琳重叠:“那个人是你?” 所以,救命之恩,恨上自己? 霸王号:【……】 “真的是你!商傅金,”王琳琳绝望和痛苦掺杂,她痛苦地哀泣,眼泪再次奔涌而出,“我被蒙蔽了这么多年!我这几年一心追随商孟骏报恩,在他的指使之下做了多少违心之事! “结果你告诉我那日救我的是你!那这几年的我根本就是一个傻子!一条任商孟骏指哪打哪的狗!” “我给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下诱导发情期的违禁药,给你的机甲动手,想让你非死即伤,这一路走来的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薛海星冲过来拉出傅金的手,生怕王琳琳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非理智的举动来,她完全想不明白:“接触商孟骏之后,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也不知道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连我都不明白你在图什么。” “你不明白?我何尝明白!?”王琳琳看似回答薛海星,目光却从未从傅金脸上离开过,仿佛要将她样貌刻死在心底。 围观学员原本被王琳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得怔愣,听到后面王琳琳自己陈述的罪状时,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她是说沈傅金救了分化期的她,她却给沈傅金下违禁药,给人家机甲动手想害死人,我没听错吧?” “给学员下违禁药,这放在外头使用违禁药都是重罪,更别说在第一军校,只会从重处理。” “挺唏嘘的,把自己的恩人当做仇人,算计这么几年,还让自己落下这么个境地。” “沈傅金那个继弟也是恶毒,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姐姐都能下毒手。” 诱导发情违禁药? 傅金脑中一闪,转瞬明白:“看来,我得谢谢你。那瓶被下了诱导发情的纯净水被纪闵错服,诱发了他alpha的易感期,才能让我昏迷觉醒精神力。” 傅金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王琳琳认错了人,大抵是商孟骏将错就错,趁着商傅金被禁闭的时间暗中操作。 此时,纪闵走了过来,作为裁判长宣布第一军校诸位领导对于王琳琳的共同处理结果:“王琳琳危害比赛安全,永久取消参赛资格。同时,给同系士兵下违禁药,将开除第一军校学籍,等待联盟军事法庭的审判。” 颁奖仪式后,傅金在医疗室接受检查。 门轻轻打开,纪闵走了进来:“怎么样?”哪怕已经收到检查报告单,他声音仍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伤已经好了,有3S级的精神力傍身,多重的伤在我这都是小意思,就是还有一点精神力透支,”傅金笑道,眼中闪过熟悉的狡黠:“不过教官大人,作为裁判长私下探视选手,是不是不太合规?” “原则上,作为裁判长不合规 ,”纪闵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但作为你的男朋友,合规。” “在我这没有原则?”傅金咧嘴一笑,仰头在纪闵下巴上咬了一口。 “在外面,别……” 话没说完,又被傅金稍微加了点力气咬一下,傅金用行动向他表示她的真实想法。 傅金微微仰着头,一张萌妹脸上双眼格外灵动,她倒要看看这个正经教官还能不能继续正经。 果然,纪闵不着痕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一深,终究是抵抗不住,顾不上别的,低头封住傅金不安分的嘴。 —— 王琳琳的判决很快下来,连带着商孟骏一并被军部收押处理。 第一军校经手,此事再无转圜余地,进入高层的机会与前程就此断绝。被剔除主星户籍,发配至边缘星、荒星流浪一生。 傅金前无古人的全意念操纵机甲技术,对虫族战场是前所未有的助力,联盟军事委员会一致决定,授予沈傅金少校军衔。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沈傅金便实现从上尉到少校的跨越,谁听了不觉惊心骇目。 纪闵刚接到上级消息,到傅金宿舍楼下找对方,从薛海星处得知傅金去了军部找杨大校。 他当即驾驶飞行器前去,刚刚走到杨大校办公室外,只见傅金的身影正好从里头出来,将厚重的木门带上。 傅金像是早知他过来了,眯眼冲纪闵一眨:“纪少校,我已经赶上你喽。” “嗯,”纪闵前一秒还沉浸在男朋友的角色中,下一秒便切换到纪少校身份。他脚一踢并拢双腿,背脊挺直,军靴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抬手向傅金敬帽檐礼:“见过商少校。” 纪少校给足了傅金面子,傅金眉尾一扬,炫耀心被满足了:“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正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等傅金拽着更换常服后的纪闵在店里相对而坐,傅金一脸逗乐,纪闵却一脸难以言喻、如坐针毡。 这家小店在主星黑市周边一条幽深狭窄、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里。 让纪闵见之色变的菜是偏远星的一种特色美食:卤煮小型星兽。 在主星少见,主要是因为这道小吃长相骇人,主星的人非富即贵,自视甚高,瞧不上的人太多了。多数人觉着非常惊悚,没多少人能和它对视着吃下去。 “酒香不怕巷子深,主星也就这一家味道正宗,主星很多人都是偷偷来吃,生怕让别人知道自己爱吃,”傅金边吃边说,带着手套的手食指点了点小型星兽的鼻尖,一口吃掉点评道,“多可爱的小鼻子。” 纪闵看了一秒立刻转移视线,面色沉沉,却因为自己女朋友在这而不得不安稳坐着,闻言接上一句:“可爱死了。” “哈咳咳咳!”傅金绷不住,差点呛到气管,笑到咳嗽,被Alpha无奈拍了拍背:“纪闵,你怎么这么可爱。” “别看它长得吓人,很补身体呢。”傅金突然举着手凑过来,纪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拉开最大距离躲闪。 傅金眼神示意,再次将手向前伸了伸。 瞧傅金满心满眼的期盼,纪闵做了做心理准备,还是在傅金的引诱之下,闭着眼睛被对方喂了一口。 43.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24^…… alpha闭着眼味同嚼蜡,这掩耳盗铃的样子,搞得像是闭着眼睛就不知道自己嘴里是什么。 咀嚼时间延长,见纪闵睁开眼睛,傅金追问:“怎么样,好吃吧?是不是很嫩?” 纪闵轻咳一声:“好吃。” 望着纪少校又害怕又嫌弃、又觉得好吃的真香样子,傅金悄悄把纪闵身前那一盘之中,小型星兽的头部转过来,让它和纪闵对视。 “快把它转过去。”纪闵当即一个扭头,躲避星兽眼睛。 傅金伸手再吓他一下,随即把星兽头部转到自己嘴边,替纪闵将他害怕的头部一口吃掉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纷乱无序的沉重脚步声,和一位女性beta的哭喊声。 原本嘈杂的小巷子骤然尖锐刺耳起来。 beta被粗鲁地架着胳膊拽着走,旁边的大汉alpha嫌弃她吵,见她吸引了诸多人视线,果断从身后裤兜抽出一管蓝色液体的药剂。 这是alpha一般陷入易感期无法控制自己时才不得已使用的松弛剂,因药效特殊被联盟严格管控流通。 坐在路边的傅金一瞬间手停在半空,她和纪闵眼神都停留在对方有恃无恐当众拿出来的药剂上。 这条窄巷子的人只是眼神瞟过去,仍旧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手上都没停下来过,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毕竟在黑市周边,越往黑市里走越没有规则存在,也都见怪不怪了。 在这一片,做个睁眼瞎是最好的生存法则。 松弛剂见效快,beta陡然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无声泣泪,一双眼睛越发绝望起来。 大汉们不以为奇,拎着胳膊不费吹灰之力把人拖进了门。砰一声,一副深色牌匾的大门紧闭,恢复寻常模样,“女宅”二字横刻其上。 看得出这家人很喜欢古地球C国文化。放眼看去,宅子占地面积绵延百里,深入黑市。 “姓女的还真是少见。”傅金把两手手套褪下,小心避开以免沾上卤汁。 纪闵拿出便携清洗剂给她喷了几下:“走吗?” “走吧。”傅金自己手心手背擦几下,还出其不意给alpha肌肉遒劲的手背抹上点,和对方并肩而去。 临走前,视线掠过女宅二字,不露痕迹。 —— 一道纤细有劲的身影从墙头一跃而下,悄无声息。 掠过十几米一位壮汉alpha的把守,打开贴有红双喜的外开实木窗。 落针可闻的封闭房间内,突然出现一道很轻的脚步声,把正在黯然神伤哭泣的女beta惊吓得一个哆嗦。 她原本坐在铜镜之前,见外来之人闯入一下窜起来,捏着帕子防备地盯住眼前的beta,如同惊弓之鸟。 想来她在这的两天里,类似的惊吓并不少。 闯入者有一张杏眼圆脸,眼神却散发着极度的光泽和自傲之气。身量纤细偏矮小,但从她偷偷潜进来偌大的宅院却无一人发觉,可知她身手不凡。 还有一副低沉的和外貌截然不同的烟嗓:“一千万星币,你这身衣服卖我。” 傅金也不墨迹,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卡面的星际储蓄卡。 主线任务规定不能赠送,她便把对方这一身喜服给买下来,这喜服一看就是纯手工刺绣,在星际联盟造价不菲。 一千万,她赚了。 傅金这一路过来,府内下人还挺多,多数是alpha的保安人员,少数做细活的女性beta,倒是没见过omega。 这座宅院的装修很古风,让傅金都有一瞬间恍然回到了地球现代,在星际联盟的高新科技衬托下,显得原始而格格不入。 “你是谁?”beta顾不上哭了,满脸警惕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霸王号:【……】 【哪有人一上来便买人身上衣服的】 “你不是被抢婚的吗?既然你不愿意嫁,我替你嫁,还会把你平安送走,星币当我给你开启新生活的投资。而且,我给你的卡任谁都查不到来源。” 霸王号:自豪jpg 小统子上下浮动,蓝色荧光的球形中央一圈凸起的小腹部位正在一起一伏,活像是一颗嘚瑟的水母。 泪痕满脸的女beta听她的话直白通俗,悄然升起一抹希冀的同时感到心惊,当即扭头查看门栓,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有人再闯进来把女生给抓走。 她有爱人,却被自己父亲作为交换,不过一百万星币卖到这,嫁给一位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精神力神经障碍患者,埋葬她的后半生。 如今有机会,她当然得拼命抓住。 “你不用害怕,外面有人接应你,”傅金没正经两秒,视线情不自禁落到木桌上。体内被原主影响的爱美基因发作,她轻轻拿起新娘装扮的纯金发簪和耳环,“还挺好看。” 霸王号:【……】 你这接应正经吗?人家敢和你合作吗? 新婚吉时。 傅金一身红嫁衣被喜娘和下人扶着迈出卧房门槛。 实则她是被架着走,几个下人beta都是练家子,控制住傅金的胳膊肘、手腕等处,将她逃跑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是从这个院子嫁到另一个院子,仍旧乘坐花轿。 在坐进花轿之前,傅金透过红盖头看到外头站得整整齐齐的持枪alpha,几乎是距离一米站着一位。 她被一众人搀扶着,头上顶着凤冠,周围是一连串的下人和满目的红色衣服。 在自家宅院里嫁娶还要搞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傅金还得时刻按照带头喜娘的吩咐照做,礼数多得足以让她晕头。 直到花轿颠簸停下,一道脚步声靠近—— 一身正红的新郎弯腰深入花轿里,傅金等着对方把自己牵出去,没成想对方趁着没人注意到狭窄空间里的画面,直接一把将傅金盖头掀开! 头上步摇叮铃作响。 傅金:“!……” alpha一双极黑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接着又给放了回去,眼前恢复一片红色。 傅金属实是没料到对方这个操作。 被发现了? 对方婚前见过真新娘吗? 傅金脑海中的诸多疑问和应对策略还没转完,她却陡然悬空,心被提起,新郎将她从花轿上抱了 下来。 隔着新郎新娘的厚重喜服,傅金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结实强健的肌肉。 alpha步步稳当,带她穿过外院、长廊,丝毫没有抱了一路的手酸和半分颤抖。路过内院门槛时还故意颠一下傅金。 一瞬间腾空,傅金被吓了一跳,不得不攥紧对方领口的衣料。 喜娘见状在旁边掩嘴咯咯地笑,活像是自己儿子娶媳妇一样笑弯了腰:“咱们少爷一表人才,瞧这样子是个会疼夫人的。” 傅金恨不得现在用这双手掐死alpha,她表面笑嘻嘻,心底却已在合计着如何把对方大卸八块。 喜欢颠是吧,等没人先把他胳膊肘给卸货了。 被放坐到喜床上,alpha低声让屋内侍候的下人都出去,估计也是怕这位精神力障碍患者发疯,婚房内的一应礼仪习俗全都免去了。 喜娘走的时候还嬉笑着说:“喜事办不好不吉利,少爷也不用出去陪客了,姥爷还等着抱孙子呢。” 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把门带上,屋内陷入寂静。 傅金透过看不清人脸的红盖头,凭借稳健的脚步声判断—— alpha在朝她逼近! 傅金绷紧四肢,第一军校训练出来的本能,让她在脑海中快速演练反击方式,如何能让外面的人听不到动静。 在alpha再一次徒手掀她盖头的一刹那,她一记凌厉的手刀已经朝着对方脖颈的命门而去! 对方向后急退,一掌拦下,膝盖一顶再接下傅金的另一击。 身上沉重宽大的古式喜服没能掣肘傅金,两人棋逢对手,过了几招,傅金已隐隐有颓势。红木床红锦被在两人的过招下变得乱七八糟,木床因为发力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第一军校的标准招式? 她动作一顿:“你是谁?” alpha倏地一手褪下面上的仿生皮,露出一张傅金意想不到的脸—— “纪闵?” 傅金险些惊讶到失声,她瞥了一眼木门纸窗外隐隐可见的alpha身影,悄声询问:“你怎么在这?” 傅金出现在这,是因为上级杨大校给她的任务:摸清楚黑市周边以及内部暗自流通的管制药品网络和源头。 昨天是她借口拉着纪闵过来踩点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她,我来与你合作,”纪闵提步过来在旁边坐下,嘴唇一勾,“沈少校,身手进步不少。” 纪少校一贯穿着沉稳内敛的深色系正经军服,乍一穿上新郎大红色喜服,还颇有纨绔子弟的感觉。 傅金乜他一眼,早不露面还调侃她。她这下终于可以把让她脖子酸的凤冠给取下来了:“结个婚还挺累人。” “少爷?你怎么样了?少奶奶?”外头传来alpha粗声粗气的低声询问。 刚刚新房内动静不小,这下又彻底没声了,安静反倒不让人放心。少爷是个精神力神经障碍病人,强娶的夫人临嫁人前两天尚且寻死觅活的,今天却一转态度乖顺起来,府内上下无不疑窦丛生。 别是夫人不愿意,计算着把少爷给怎么样了吧? 傅金与纪闵交换了一个眼神。 44.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25^…… 担忧之中,alpha也怕打扰两人的新婚夜,门外看守的alpha纷纷对视,只能小声询问:“少爷,要我进来吗?” 纪闵注意到门外的身影动了,似要推门而入! “滚!” 纪闵猝然喊道,顺手拿起床边的双喜花瓶就朝门上砸,“滚!都给我滚!敢进来把你们全都杀了!让我爹把你们的头都挂到门牌上!” 茶壶、金器银器,他专挑贵重的砸,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木门不堪重负,砰砰砰的声音不足以吓退alpha下人,但“少爷”精神力神经障碍症发作,时常发疯的动静却足以让所有下人退避三舍。 傅金愣了一秒,配合着害怕地低声哭泣两声。 alpha看守直接出逃,听脚步声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把会发人来疯的少爷给引出来,少爷会第一个拿他们开刀给挂门牌上,到时候被开瓢的不是木门,而是他们了。 他们可是见过少爷犯病时候的样子的,来十头牛都抓不住,alpha松弛剂才对他管用,但是没经过老爷允许,谁敢擅自对他使用管制药? 管制药之所以是管制药,就是因为其中存在成瘾成分,一旦使用过度,少爷便戒不掉了。 所以以老爷宠儿子的程度,他宁愿让手下和佣人被宝贝儿子打骂,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经常换手下、给手下高薪而已,与儿子相比都不值一提。 傅金悄无声息将精神力扩散开来感知,他们这个别院范围以内,没有一个活人了,除了…… 她扭头看过去,突然福至心灵:“女家大少爷……” 纪闵走过去打开老式衣柜门,里头瞪着一双眼睛对他们怒目圆睁的,正是今天的新郎官。 果然在这。 傅金看着纪闵一本正经的样子,和被纪闵扒得只剩下一身单薄的里衣的真少爷,突然想笑。 纪闵怎么这么可爱。 大少爷被塞住的嘴正呜呜呜地叫唤,傅金第一反应是一个凌厉手刀,直接让少爷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为了杜绝招来祸患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所以只能对不起他,先让他委屈一下了。 纪闵见傅金的操作,他眼睛也没眨一下:“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毕竟是假冒新娘,随时可能暴露。” “所以时间不多,既然来了当然要一次性弄干净。”傅金的任务是需要在暴露前拿到松弛剂流通名单,每多一天,便多一分暴露的可能性,黑市上的松弛剂更会多一批受害者。 她从手腕光脑里调出一张女宅平面图,老爷的书房在主楼二层西侧:“我要去一趟老爷子书房。” 据线报,老爷为确保新网捕捉不到交易信息,所有交易记录都进行纸质记录,记录本锁在他的保险柜里。 “可信吗?” “当然。”三个月来,主星东部三城共发生十四起omega失踪事件,源头指向黑市上的管制药品松弛剂,军部杨大校给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这栋宅子。 “好,但必须小心,”纪闵没有多问,最终点头,“这位女宅的老爷不是普通人,他是军部的退役军官。” 傅金要做的事,只要是对的,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她。即使觉察到傅金对他有所隐瞒,或者没对他说实话,他也不在意。 傅金从另一个雕花衣柜中取出一套方便行动的衣裤,刚把手搭上自己婚服领扣准备脱。 纪闵心一跳,仿佛被傅金的动作给烧到眉毛,当即转过身背对她。 亲密的事没少干,这时候反倒脸红起来。 纪少校alpha的坏心思偶尔暴露藏不住,接新娘的时候故意颠她捉弄她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都结过一回婚了,纪教官这么避讳?”傅金逗他。 “这怎么能算?”纪闵低语一声。 傅金倒没时间再调戏纪少校,迅速换上:“好了。” 这会儿子背过身的功夫,纪闵解开大红喜服,露出里面的深色劲装:“我跟你去。” “不用,我作为刚入门的新妇,夜间迷路也合情合理,”傅金摇头,“你留在婚房应付随时可能回来的看守,如果我两小时内没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纪闵没争辩,及时让步:“嗯,你小心。” 傅金悄无声息地溜出大少爷内院,借着月色避开庭院中的巡逻alpha。主楼的安保比她预想的严密,每道门廊都有守卫,入口更是灯火通明,两名大汉alpha正低声交谈。 她绕到主楼侧面,找到平面图上标注的下人通道,这是杨大校提供的关键信息。傅金闪身进入,顺着狭窄楼梯上到二层。 走廊静得出奇,只有远处书房内传来滴滴答答的西洋钟走表声。 傅金仿佛一道鬼影,贴着墙移动,来到书房门前。锁是老式的,她从头上取下一根特制发簪,几下便撬开了门。 傅金有种做民国特务的既视感。 霸王号:【……】宿主你内心戏别太多了! 书房内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气味。 傅金没有开灯,凭借光脑微弱的光线扫视房间,巨大红木书桌后是一个保险柜,和她预想的一样。 但当她靠近时,脚下的木板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傅金瞬间僵住,是压力感应警报。 她屏住呼吸,等待可能响起的警报,但几秒后,什么也没发生。 保险柜的密码锁是机械式的。傅金戴上手套,耳朵贴近锁孔,手指缓缓转动拨盘。第一军校训练的侦察技能此刻派上用场,更别说她天生敏锐的听力,通过极其细微的声音差异判断密码数字,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在军校从未失手的傅金,却罕见地失败了两次。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傅金迅速躲到厚重的窗帘后,她身形小,从外头看不出分毫异常。 门开了,灯光亮起。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声音。”是老管家的声音。 傅金透过窗帘缝隙看到老管家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停在书桌前。他弯腰检查了什么,然后咕哝着“又是野猫”,便熄灯离开了。 傅金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藏身处出来。 老爷子有这么傻吗?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劲。但事已至此,先把名单拿到再说。 她回到保险柜前,借着光仔细检查,发现柜子底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按钮。她按下按钮,保险柜侧面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正是她要找的交易记录。 竟然在这里,难怪保险柜怎么都打不开。 老爷挺贼的。 傅金快速翻阅,用光脑相机快速扫描下来。记录显示,老爷通过三个中间商向七个星球的黑市提供松弛剂,而供货方署名只有一个代号:鼎爷。 傅金迅速撤离书房,刚回到走廊,就听见老爷房间传来喊声:“来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傅金靠着身手沿原路迅速返回婚房,迅速换回婚服,将衣物和光脑藏好,房门就被敲响。 “少奶奶,老爷说有贼闯入,您可安好?”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过两秒直接推门而入。 幸而傅金有纪闵给的仿生皮,她模仿新娘的语气:“安不安好不都一样?在你们家我和贼有什么区别?房间还不是你们想进就进。” 管家听到熟悉的语气,打量她片刻,讪笑着说:“少奶奶,为确保安全,我们要搜查每个房间。” 傅金侧身让路。 alpha们粗略检查了这个被少爷砸得乱七八糟、遍布各种名贵器皿碎片的房间,正要离开时,一名年轻下人突然指着床下:“那里好像有东西。” 傅金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迷你粒子枪—— 这时,纪闵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一身酒气:“吵什么吵!你们站在这干什么?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洞房了!” 管家连忙道歉:“少爷息怒,老爷说主楼进了贼。” “贼?”纪闵搂住傅金的肩膀,“最大的贼不就是我吗?小美人,我的夫人,我可是从你未婚夫手里把你偷走的。” 他故作急色,搂着傅金把她摁在床面上,边作势拽女孩婚服,边张嘴就咬她脖颈。 在众人面前,做足了好色的大少爷形象。 管家犹豫片刻,和下人对视一眼,终归是不敢打扰少爷的好事,连忙带人退出了房间。 门一关,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也没起身,纪闵给她整理拉开的衣领。他们就着姿势小声说起话来,以防管家再突击进来。 “你要的拿到了吗?” 傅金点头,事到如今,以纪少校的洞察力,定然明白她在做什么。 她和杨大校通过气,这次行动,纪闵已经被划入任务名单中。她也就不藏着掖着,把光脑查阅权限和纪闵共享。 纪闵翻看记录,眼见越来越骇人的信息,他眉头紧锁:“这些交易量足以覆盖半个主星……我们必须立即上报。” “不,虽然我的任务只需要拿到名单,但鼎爷真实身份未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需要更多证据,”傅金按住他的手,她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纪教官,为什么不一网打尽?” 已经到这一步,万万没有止损的道理。 45. 全A特战系里唯一的Beta(完)…… 接下来的三天,新婚的少奶奶借着熟悉宅邸的名头,假装仍然不死心的各种逃跑,在一众下人的监视下,明目张胆走遍了几乎女宅每个角落。 老爷只有这一个alpha儿子,纪闵顶着大少爷的名头,熟悉家族生意是他的必修课,是以纪闵从老爷口中套出了不少关于管制药品生意的信息。 第四日,凌晨一点。 确定老爷睡熟后,傅金再次潜入书房。她轻易打开暗格,取出信封。里面正是纪闵打探的消息,下周老爷和鼎爷的交易详单,以及鼎爷的真实联系方式。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书房灯突然大亮! 老爷站在门口,手中举着枪:“放下东西,我的儿媳,或者说,沈少校。” 傅金立刻起身转过来面对老爷子,不把后背留给敌人:“你早就知道?” 还挺聪明,瓮中捉鳖。 “从你进门的第一天,”老爷冷笑,“我退役前是军情处科长,你以为你那点伎俩能骗过我?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心高气傲,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那你为什么让我拿到名单?” “因为我也想抓住鼎爷。”老爷放下枪,原本精神矍铄的身子,突然显得疲惫不堪,仿佛骤然间老了十岁,“他用松弛剂的成瘾性控制了我儿子,让我不得不为他办事,现如今我已经受够了。” 傅金心领神会,她不是绕弯子的人,直接询问:“所以合作吗?” “何乐而不为?”老爷坐进木质椅,他明显已经知道就算抓住了傅金,以现在的证据链他也逃不过军部处罚。 “鼎爷下次亲自取货的时间地点,我们信息共享。放过我儿子,并且用最好的医疗设备治疗他的精神力神经障碍症,我就帮你们抓住这条大鱼。” 三周后,主星东部港口。 傅金和纪闵带领士兵扮成码头工人,监视着三号仓库。根据老爷提供的情报,鼎爷将在今晚亲自送出一批新型alpha松弛剂。 “记住,抓活的。”通讯器中传来杨大校的指令。 午夜时分,一辆黑色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驶入仓库区。车上下来两人,其中一个走向早已等候的老爷。 “货呢?”那人问。 老爷指了指身后的集装箱,同时摸了摸手上的拐杖,这是他和傅金约定的行动信号。 傅金和纪闵率先从藏身处冲出! 同时,埋伏在四周的野战军也一拥而上:“别动!军部行动!” 鼎爷的保镖试图反抗,但他们的战斗力和纪闵手下的野战军相比天差地别,野战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制服。而鼎爷本人,当傅金看清他的脸时,眉头一皱。 纪闵手中的枪直指对方命门:“林教官?”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第一军校药剂学教研室主任:林木,一位备受尊敬的beta教官。 林木看到他们,居然笑了:“沈少校,纪少校。我早该想到,军部会派最优秀的人来,栽在你们手里,功败垂成也算是我的荣幸。” “为什么?”纪闵同为第一军校的教官,难以理解,“我们是教官,教给士兵的从来都是必须的责任。” “因为控制信息素从来就不是答案!”在野战军制服下的林木突然激动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夜晚的寂静。 “alpha易感期是自然赋予的力量,不该被药物压制!我提供的松弛剂不是压制,是引导!让alpha学会驾驭这股力量!总有一天alpha会踩着omega和beta,站在星际生物链顶端!” “十四位失踪omega经确认已死亡,你暗中流通的管制药害死了他们。”纪闵冷冷道。 林木沉默了,良久,他才低声说:“有些代价是必要的,身为omega为此付出有何不可!” 杨大校第一时间将消息递给上级,迈步走过来:“不用和他废话,押下去。” —— 管制药品alpha松弛剂流通案结束后三周,第一军校礼堂。 所有人的视线都或羡慕或敬佩,不论出于什么心理,他们眼神都无一例外聚焦在傅金身上,她是今天毋庸置疑的主人公。 她站在那,和报到时站在第一军校大门报到处一样,却又不一样。她脱胎换骨,脊背挺直,更加坚毅果敢,军帽帽檐之下的双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烈焰。 傅金站在台中央聚光灯之下,接受军校上万人的恭贺,肩章已从少校替换成二杠四星的大校军衔。 她向台下学员、教官、军部领导以及沈总督一家敬军礼,面容被实时同步直播至星网。 在第一军校授勋,是军部特意赐予傅金的荣耀。 新鲜出炉的纪中校坐在台下第一排,和一众领导为傅金这位后生鼓掌。 掌声雷动,长达一分钟之久。 沈傅金,首位一年级被授予大校军衔的第一军校在校生,又一次刷新联盟星际的beta星史。 傅金晋升大校,相比于野战课结课考,这回是名正言顺、名副其实,没人胆敢置喙半句。 特战系学员韦彬被薛海星和李沐围在中间,薛海星鼓掌的同时,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拉着脸的alpha:“鼓掌啊。” alpha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深深呼出来,凝视着台上骄傲的让人不得不服气的beta女孩,她还是这么优秀,让人半个字说不出来,心悦诚服地为她鼓掌。 “这才对嘛。”薛海星满意,人群中,数她鼓掌都要把手抬到头顶,拍得最大声。如果不是军校纪律在,她还想大声为金金喝彩。 星网上都是羡慕、仰慕与钦佩的: [我又来见证星际历史了!] [第一军校同校前来打卡] [同校+1] [第一军校与有荣焉!] [联盟最年轻的大校大人!] [她的这次行动,拯救了多少随时可能被意图谋害的beta和omega] [跟着商傅金一路走到今天,我虽然是omega,但她是我毕生榜样] [纪中校升官再快也赶不上女朋友的速度,眼下小情侣已经差两级了,鄙人笑裂了] [沈傅金大校离少将仅有一步之遥,现在军部没几个人比她军衔高的,比她高的也没她年纪轻,这才是真真前途不可限量] [当初是谁说商傅金会成为联盟星际最强beta、第一个有实权的军官的,全给他说中了!快出来给我预言一下,我许愿我要当上尉!] [楼上的,重新投个胎来得比较快] 与此同时,荒星与边缘星同步在军部频道直播。 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巨型屏幕上身着大校军装的beta,目眦欲裂。 “还不干活!” 来人见他不动了,一鞭子径直打了下来,“赶紧给我挖矿!快点动起来!不好好挖今天午饭别想了!”alpha瞥了眼屏幕上的女孩,嘲笑一声,“我说商孟骏啊,你人都沦落到这了,心还比天高?敢不好好干活看我怎么收拾你!” 又是一鞭子下来,商孟骏怀着满腔愤恨和记恨卖力干活。 他被遣送至荒星,余生不得返回主星,一旦违反将面临死刑。 原以为在荒星能在商家父母的资金支持下过得滋润,没成想,商家没了商孟骏这个alpha,后继无人,已然是日薄西山。 更别说还有沈家的暗中手笔,谁敢对商家伸以援手?不出百年,商家便会彻头彻尾消失在主星权势交替的河流之中。 商孟骏过惯了好日子,因为审判记录在案,他被人鄙夷,最后流浪到这,不得不在星盗的鼻息下苟且偷生。 而处在边缘星的王琳琳也在观看直播,她双眸中倒映着傅金的身影。 见状笑得眉眼弯弯,听到有客人造访的智能铃声很快抽身而去:“欢迎光临……” 星网荧幕之上,授勋宴会已进行到群舞环节。舞池的水晶灯将无数光斑投在锃亮的军靴与旋转的裙摆上,悠扬的管弦乐在宴会厅流淌。 纪闵手掌宽大温热,隔着白色礼服手套,傅金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独属于他的力度。 周围成双成对的舞者姿态愈发亲密。 傅金微微抬起下巴,露出惯有的狡黠弧度:“教官,这么多人看着,你怎么还是一板一眼的?” 他深邃的眼眸低垂,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反而桎梏住她的腰际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一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突破礼仪界限。 傅金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果和军装皮革的气息。隐隐还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庆典香槟的微醺。 让傅金想悄悄咬纪教官一口,过过嘴瘾。 纪闵却在此时松开了她的手,在众多视线的聚焦下,后退一步站定,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格外的庄重。 “你……”傅金疑问还没开口,却见纪闵抬手解开了自己墨绿色军礼服最上方那颗紧扣的领扣,右手抚上左胸。 在所有象征荣耀的金属徽章之中,指尖停留在最顶端的一枚上,那是他今天才授予的中校勋章。 他将其郑重取下,傅金却心头一跳。 接着,alpha做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单膝跪地。 笔挺的军裤随着膝盖碰到光滑的地面,他仰起脸,光影在他脸上雕刻出分明的轮廓。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此刻只剩坚定,以及只在凝视她时才融化一般的柔光。 他托起那枚中校勋章,如同托起最珍贵的战利品:“作为军人和士兵,荣耀和忠诚都尽数归于联邦。但是,作为纪闵,我此生的荣耀和忠诚都想交给你,傅金,你愿意保管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华丽和浪漫的辞藻,甚至没有提及任何爱的字眼,纪闵发出了最郑重的求婚。 星网刷疯了: [!!!] [!!!啊啊啊啊纪中校在授勋仪式上求婚,这就是做军人的浪漫吗?我慕了] [纪中校是要赶紧把女朋友娶回家,毕竟星网上可是越来越多的beta和omega扬言要嫁给她] [这个群体已经越来越壮大了,因为我成为其中一员了] [羡慕纪闵中校的一天] 宴会厅内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傅金,这位最年轻的大校。 几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和纪闵同样制式的军装在灯光下交相辉映。傅金没有立刻去接那枚勋章,而是向前一步,弯腰在纪闵刚毅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直起身,傅金接过那枚微凉勋章,紧紧握在手心:“我以今日授勋的荣光起誓,傅金的荣耀同样与纪闵共享。”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雷的掌声轰然爆发,瞬间冲破了凝固的寂静。 沈总督率先大笑着举杯。 每个人的笑容里,都充斥着对这对眷侣的祝福。 只有傅金能看到的霸王号一边挥着荧光棒,一边撒花。 沈中尉祝福的同时,轻哼一声:“这小子,当着军校和星网直播几亿人的面求婚,这是生怕我妹妹不答应吗?” 乐队指挥适时地扬起手臂,一曲激昂而辉煌的凯旋乐章奏响,瞬间点燃了整个宴会厅的气氛。 纪闵站起身,将女孩拥入怀中,这次不再是标准克己的舞姿,而是紧密的、不容丝毫间隙的拥抱。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纪闵低头,嘴唇轻吻过她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上未曾当众言说的话:“还有,我爱你。” 郑重又短促的一声告白。 纪教官真是可爱到让她牙痒痒。 “纪闵,我真想狠狠咬你,”傅金在纪闵露出在眼前的脖颈上咬上一口,“回去有你好看。” 纪闵沉沉笑了两声,和女孩紧贴的胸腔微微颤动。 星海广阔,你与荣耀并肩。 46.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 余生,傅金携手纪闵一路走到顶端,成为联盟最年轻的第一位,也是唯一的beta上将。 直到生命的终点。 霸王号:【恭喜宿主完成副本2主线任务。走上人生巅峰,来自“商傅金”的怨气已清零。现进行结算,金额奖励与积分奖励已打入原世界宿主个人名下,原世界生命值+100,现为110日】 【额外加成:发掘真原主真实身份、获得韦彬认可,积分+10000】 【另,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两则: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纪闵”“薛海星”,备注:当前任务无奖励】 【滴——】 【副本2已结束,正在进入副本3,传送中——】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通过副本2的极端锤炼,以傅金现在的身体性能,这点头晕目眩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傅金睁开眼,率先闯入眼中的是一位挺拔的少年,他着一身高中校服。 可惜对方的表情像被冻住的湖面,寸寸凝固,而后皲裂,接着彻底粉碎,露出面具之下的混合着震惊与嫌恶的扭曲之态。 “你……”他声音拔高,突兀割开了周遭喧闹的空气,“别跟我说我的网恋对象是你!?” 这声音立刻吸引了附近同学的注意。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好奇地张望,三三两两聚拢过来,无形的圈子悄然形成。 “哈哈。”男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毫不掩饰嘲讽之意的嗤笑,音量更大了,显然不介意让这场好戏被更多人看见,“开什么玩笑?我跟你聊了半年,你跟我说你是个男的?不,看看你这……”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傅金过长的、遮盖住眼睛的头发,满脸的雀斑,最终落在他不见光苍白的脸上,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娘娘腔!” 周围的目光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好奇变成了猎奇,窃窃私语汇成嫌恶的指指点点,清晰钻进傅金耳朵: “网恋奔现见光死让我撞上了?” “你看他那样,畏畏缩缩的阴郁样,是个gay,喜欢男的也不奇怪。” “啧,心理变态吧?” 这是什么情况? 傅金挺直腰,下意识扶了扶脸上的厚重眼镜,眼前变得清晰后,环视一圈周遭环境,这是在榕城的南辰中学北门口。扫过周围看戏的高中生,最后再次落到这位男生身上。 随着周围气氛逐渐升温,男生的语气更加刻薄残忍:“现实里没人要,跑到网上装女生骗人感情?你恶不恶心啊?我真是瞎了眼了和你聊了半年。” 他的意思是他是原主的网恋对象? 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真是难听。 “你嘴怎么这么臭?”傅金掩住鼻子,后退两步,一脸被熏到的模样。 周围猝不及防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男生陡然间感觉到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局势陡转。 傅金不吐不快,乘胜追击:“菜叶都还在你牙齿上呢,还是说,你想留着当晚饭?” “你!”男生万万没想到傅金这个反应。 围观人的嘲笑让男生原本坚定的质疑尽数瓦解,他逡巡过周遭视线,第一反应是捂住嘴,回想自己是不是午饭吃完没漱口。 男生最后用打量垃圾般的眼神瞪傅金一眼,甩下一句:“以后离我远点,看见你就倒胃口。” 然后,像是甩开脏东西一样,逃离现场,大步流星地走进校门,汇入人流。 搭戏台子的主人公跑了,众人也都细言碎语地散了。 “榕城南辰中学”的大理石落地校牌临旁,一条红色横幅悬挂其上:欢迎新同学,开启新篇章! 新学期,不少私家车来送孩子,多数手里都拎着行李。 傅金刚抬脚准备进去,路过一家店,余光透过玻璃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脚步一顿。 眼前的人留着一头男士短发,戴着黑色的近视眼镜,厚重的镜框遮盖了大半的脸部,头发长长地遮住大半耳朵和一双眼睛。一打眼尤其畏缩、自卑不起眼,一股子阴沉扑面而来。 刚刚那个男的叽里呱啦她没放在心上,但此时傅金第一反应是趁没人注意她,悄悄摸向腿间——— 呼,幸好。 没长东西,还是个女孩。 霸王号:【……】 【现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一小时内花完十万。发个任务让宿主缓解缓解受惊的心情。】 小霸王,还是你懂我,爱你~ 傅金边和霸王号插科打诨,边将挡眼的刘海捋起来,露出一张白净的女生男相的脸。顶着这张脸,再加上这个比刚那男的还高的个头,也难怪原主从没被人质疑发现过女身真相。 原主青春期雀斑旺盛,眼下的这片棕色雀斑几乎要覆盖整个面中部,延伸至鼻尖上。长相相对一般人来说比较特殊,但无论从骨相还是皮相来看,都属于不泯于众人的帅。 她低头看看,除了统一校服外身上穿的也一般。但这不是死渣男瞧不起、将原主贬低到尘埃里的理由。 没眼光。 傅金暗骂一声。 她原本打算迈进学校的脚步一转,朝最近的理发店进发。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改造一下,原主这刘海特别戳眼睛,她过一会就得昂昂头给刘海挪挪地。 坐到理发店的软椅之上,原主的记忆便铺天盖地涌入脑海。 原主名叫常傅金。 原主爹是个有钱人家子弟,家底雄厚,但因为她生下来是个女孩,渣爹不让原主母女俩进豪门。 由此,母亲恨她是个女孩,说她是赔钱货拖油瓶,把她当做男孩常年养在姨母家,除了原主爹妈没人知道她是女孩。 姨母收钱办事对她很好,但是姨夫和姨表弟看她这个外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姨夫的白眼还能忍受,但姨表弟的磋磨和绊子,天长日久让原主养成了自卑怯懦、不敢反抗的性格。 常傅金表面上是个男生,但本质终究是个女孩。长期缺乏爱和安全感,暗恋高中同班男生戴泽,与他网恋。 但戴泽并不知道网线另一头是谁。原主抱着万分期待且忐忑的心情,专门选在开学头一天 和对方奔现,戴泽发现她是个男生后,果断对她进行一番羞辱,把她甩了。 此事还不够,戴泽将和她的聊天记录和奔现视频曝光在学校论坛上,让原主成为学校的万人嫌,遭人白眼受人霸凌孤立。 常傅金生父患有家族遗传心脏病,去世之后,母女俩被当做继承人接回豪门。但因为是外来人被人看不起,原主喜欢男人的“癖好”更是成为攻击点。 原主性子好,无意中得到同班大小姐的偶像的援手与好意,没成想这成了她的催命符。 常傅金因此在回常家的公开宴会上,被大小姐设计当着偶像的面遭受混混羞辱,最终被推入湖中溺亡。 记忆传输完成,傅金的头发也剪好了。 理发师放下剪刀,端详着镜子里傅金露出的一整张脸:“这张俊脸就是得露出来啊,真是想不通你之前留这么个发型。” 傅金拿过眼镜戴上,眼前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 头发一剪,镜中男生的阴沉之气一扫而空,赫然变成一位阳光自信的清爽男高中生,可惜萦绕在眉眼的一股子傲气被镜框压住。 霸王号:【接收到原主“常傅金”遗愿,请以男装活下去,宿主是否接受?】 常傅金男装和她母亲脱不开干系,几乎成了原主的心病。她一面心底渴望变回女生,一面不愿让母亲失望,再让母亲过回苦日子。 当然接受,借用别人的身体,当然按她的心愿来。 看来,眼下的时间线进展到常傅金和戴泽奔现,被当面羞辱了。 傅金捏捏被眼镜压得微微酸痛的鼻梁,原主近视度数不浅,不戴眼镜三米之外人畜不分。于是她出门又给配了副钛框眼镜,进货了一箱子隐形。 逛街把任务做了,顺手添置几身衣服,把身上陈旧发白的内衬和鞋子都换了。把手上表盘都碎了的手表给换成了一块酒红色防水电子表,住校没手机的时间才方便。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豪横jpg —— 榕城南辰中学高中部三楼,高三年级10班门外聚集密密麻麻的身影,大老远的声音便传进傅金耳里。 学生们聚集在门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高中部楼底越来越多的家长们。 今天新学期开学,最大的事便是高中部家长会和集会。 傅金拎着轻飘飘的书包过去,窜着找缝子试图钻进10班后门。不知道被谁推搡中,人过去了,手里书包尚且在老外开,导致她左边被绊一下,右边被不知是谁的肩部顶一下。 最后一脑门撞上一人下巴! 骨头和骨头相撞,傅金活像是听到咔嚓声,她捂着额头。 还挺痛。 傅金抬头视线随来人脖颈往上,一张熟脸占据视野,她嘴比脑子快:“开学就染头?” “谁染头!这是天生的,自然棕!你眼神不好吧你?”男生快言快语迅速反驳,略显低沉的清亮嗓音通过遒劲的胸膛震动传出。 因为靠得近,傅金能闻到男生白T恤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能感受到运动过后热气腾腾的体温。 47.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 在这个世界,傅金这身高算是高个,男生却比她还高近一个头,一身肌肉尽管没有纪闵夸张,也是体育生的精壮大块头。 小麦肤色,剑眉张扬地挑着,一双狗狗眼在微方脸上,格外周正。 属于青春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属于原主的记忆弹出:孟行。 “老外?”傅金盯着孟行那头不太自然的刺手头发,不大相信地扬眉。 “你才老外,”孟行右手抬着篮球,怕被她碰到掉落,俨然是刚从球场上回来。他目光将眼前的人五官扫了个遍,面露疑惑:“你谁啊……” 霸王号:【检测到隐藏任务:请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 其他人交换眼神,直眉瞪眼,眼中闪过同一想法:这个人谁啊?没见过啊,刚开学就和孟行杠上,他们班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刺头? “班长,点名。” 一道中年男声随着皮鞋敲地声一道靠近,班主任高卫宏顺着长廊走过来,骤然打断众人对傅金身份的猜测。 同学们一窝蜂散开蹿进教室坐好,走廊刹那空旷下来。孟行进门先将篮球放好,也没落座,而是从讲台上班主任的手里接过名单。 高卫宏却一瞥他头发:“染头了?” “对啊,三百块呢,原本还想烫一下,可惜钱包不允许,要不老班你资助一下?”孟行顶着这蓬头发,之前每逢一个老师都得解释一遍,再加上性格跳脱,所有老师都爱和他开玩笑。 高卫宏闻言扒着孟行头顶煞有介事瞅瞅:“要不我拔一根看看发根啥颜色,是黄是黑再做判断?” 班主任身上冷幽默乍现,浑然天成。 同学们一阵哄笑声,班主任一不重巴掌拍在孟行肩头,他这几下纯属逗孟行玩。 教室东西两侧都有窗子,左侧后方有一小阳台放置卫生用品,教室后方板报之下有高至腰间的开放书柜,被同学们的书塞得满满当当。 座位以1221的方式排列,傅金正好坐在左侧1区域的最后一位,靠近小阳台。 班长孟行一一点名,傅金在教室最后方杵着下巴,目光在对方周身游弋。 孟行十八岁,尚且没有深沉的阅历沉淀,光是穿着短袖站在讲台边,比讲台上的高卫宏还高点儿。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短袖下壮硕的手臂肌肉昭示着他网球特长生的身份。 盯了半晌,男生念了几十个名字才念到她:“常傅金。” “到。”傅金抬手回应。 孟行抬眸一瞬间和她四目相对,众人循声回头,皆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她,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是常傅金?!” “我没听错吧,他是常傅金?我都没认出来,我刚刚还和老王讨论这是哪个班的帅哥,老王还说可能是转校新生。” “常傅金?我原先都没注意到他,他原来这么帅吗?” “他怎么一个假期变帅这么多?这就是弯道超车吗?我一个假期弯道超车减肥计划都没成功。” “我瞧着他不过是摘了个眼镜,怎么跟换头一样?” “他这张脸,要是没了雀斑,我看可以和孟行有的一拼。” 有人推了前人一下:“你可算了吧,雀斑这种东西有的人可是一辈子都散不了的。” 右边一条走廊之隔的戴方框眼镜男生,挪挪保温杯,刘明锐借着前桌的遮挡避开班主任视线,悄声发问:“常傅金你是受了什么情伤?展开说说。” 八卦之意溢于言表。 傅金:“……” 伤在哪? 戴泽那家伙也配? 傅金微笑:“做人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对方老神在在点点头。 “孟行把你手里那张成绩排名,和课表一起贴到后面板报上,”高卫宏抬手示意,班主任对下方喊了一声,“搬好自己的椅子,下楼排好,准备集会。” 傅金后面没人,看来原主是个实打实的学渣。 适时,教室外广播开始播放运动员进行曲。 孟行下来走到刘明锐旁空位,从课桌里掏出胶布三两下搞好。众人纷纷搬起椅子向外走,这个时候不论是哪边的楼梯都人挤人。 傅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先去上个厕所。 她走到女厕门口,刚准备进去,蓦地注意到下楼学生投来的异样眼神,心一凛。 “!” 哇靠,她现在是男的。 她心底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分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在别人的注视下掉头钻进男厕。 打进门都没敢看,目不斜视径直窜进隔间。她活两辈子,还是第一次上男厕。 这要看了,不得长针眼。 霸王号:【……宿主人生体验加1】 傅金上完准备出去,挪下插销推门,门却没能被推开。 “?” 她大力推搡,门面击打门框发出哐哐的动静。 哪个小人要害她?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道男声: “既然喜欢待在里面,表哥,你就好好享受个人空间吧。”话音未落,只听一道闷响,隔间门板外头插销不知被什么东西别好死死卡住。 “会不会被老师发现?”另一道男声听起来倒是有所顾忌。 “是啊,等会还有家长会呢。” 姨表弟刁扬回应两位小弟:“我妈会给他开家长会?搞笑,我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发现了又怎么样?他没有证据。” 脚步声混杂着肆无忌惮的笑声,似乎准备离开。 傅金也不装了,这太小看她了。她直接退后,蓄势一脚,腰身扭转,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踹上被从外头锁上的锁扣! 砰—— 门砰地被打开,撞到隔壁门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傅金施加的余力让它还能再反弹而来。 原本挡在门框上的拖把直接一断两截! 当啷掉落在地。 正志得意满、转身欲走的刁扬和他两个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骇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见傅金还能出来,张大了嘴。没想到精瘦的傅金还有这份力气,他们都还没走到门口,对方就破门出来了。 傅金装A地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眼神穿过两小弟,直直钉住最后的刁扬。 刁扬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他居然被这个阴郁胆小、之前被他搞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的表哥吓了一跳? 这么多 年,哪一次不是他骑在常傅金头上撒野,哪轮得到对方给他好脸色看? “你还敢踹门出来?胆子变大了啊!”刁扬对旁边两个发愣的小弟使眼色,恨铁不成钢,“你们俩站着干嘛?还把他给我按住!我今天得教教我的表哥怎么乖乖做个隐形人。” 刁扬上下扫视傅金的打扮,眼中闪过贪婪和愤懑:“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钱买大牌鞋,难不成偷了我妈的钱?你就配穿我剩下的衣服,看我不把你衣服鞋子扒个干净!” 两个小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傅金一腿一个,两击正中他们的心窝软肋! 闷哼声夹杂着背脊撞在洗手池边的咚咚声,两个人转眼从气势大开变成眼冒金星。 小弟都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倒吸凉气。 反观傅金身形都未动分毫。 现在高中部的师生都在楼下,没人听得见三楼拐角的动静。 刁扬看得目瞪口呆,背脊瞬间爬上一层冷汗。常傅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可能!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胆小如鼠的表哥。 “你、你怎么回事!被鬼附身了?常傅金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你试试!看我……”刁扬就算再不可置信,也难逃身体本能对眼前人的恐惧,他嘴唇哆嗦,下意识后退。 傅金没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 她一步上前,速度极快! 刁扬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下身便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一记毫不留情的膝盖重击让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痛苦袭来,嗓间咒骂没来得及出口,后颈又遭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 刁扬眼前一黑,所有的叫骂和痛呼都堵在喉咙里,软绵绵地向地面瘫倒。 傅金嫌弃地后退一步,懒得伸手接对方下滑的身体,男生身体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作为“断子绝孙的奇女子”,她已经好久没用这招了。要是刁扬下身有骨头,按照傅金被军校alpha特战系训练出来的力量,这一脚足够对方直接咔嚓骨折。 傅金抬眼扫了扫角落里瑟瑟发抖、再不敢上前半步的两个跟班:“扶他起来。”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落在两人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傅金下巴微抬示意刚刚她出来的隔间,两个跟班不敢有丝毫违逆,两人连滚带爬过来依言架起昏迷的刁扬,手忙脚乱地将对方给塞进去。 歪七扭八地和厕所地板亲密接触。 傅金将地上已经扭曲变形的插销捡起,仔细一点点重新掰好,然后在门外两个小弟惊恐注视下,从外面将隔间门重新插死。 她已经大发慈悲没有用对方用来困她的那个木头拖把了。 傅金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掠过面如土色的两人:“开会要迟到了,他没有证据,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她把刁扬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两小弟咬着嘴拼命点头:“我们一个字也不多说。” 傅金不紧不慢地洗手,抽纸擦水,饶有兴致地“投个篮”将纸团精准投入垃圾桶,然后走出洗手间。 身后两个跟班面面相觑,最终低下头,绕开傅金宁可走远路快速下楼,也不愿意和对方撞上。 48.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3 耽搁了功夫,傅金拎着座椅找到高三10班队伍的时候,家长学生都已经一对一排序坐好了,集会已然进行到给上学期期末前三十名颁奖的环节。 学生座椅无不被家长坐着,学生都是拿统一发放的蓝色塑料小板凳坐家长身边。傅金穿蓝白色校服坐在高板凳上,一时惹眼。 高中部部长姓张,张部长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场地:“高三理科班数学最高分:孟行。 “物理最高分:孟行。 “化学最高分:孟行……” 除了语文英语和生物,其余最高分奖项都是孟行的囊中之物。 孟行,10班名单上最顶头的人,虽然是体育特长生,但每次颁奖礼集会,这个名字总是被连连听到。 在理科班年级排名始终保持在前三以内,从无例外。 原本在高中部集会上发呆的人都不约而同伸长脖子看是谁,一时场地熙攘起来。 纷纷攘攘,交头接耳: “南辰这种学霸遍地的学校,竟然还能有这种学神?” “那是你们新生刚进来不了解,孟行一直把颁奖公示栏当连连看玩的,不信等下散会你去看,一连串的帅照闪瞎你的眼睛。” 有新生捕捉到上台的孟行:“哇靠,这么大个大帅哥!” “他还是个体育生,压根不让人活,网球天赋都是国家级的水准。” “孟行可是南辰的招牌校草,他在这读了五年,学校就拿他大头照宣传了五年!现在学校官方论坛上还有他的完整获奖事迹呢!” 张部长:“生物最高分:常傅金。” 原本做咸鱼状玩手机的傅金猝不及防被点名,她打眼一望孟行背影,起身跟上去。 原主生物能拿最高分,成绩还能位居10班倒数第一吗?难不成其他学科都是考的零鸭蛋、个位数? 孟行除了奖状,从台上领的奖品也多到双手都捧不下,有饮料、书本和钢笔。南辰中学在教育资源上向来出手大方,奖品算不上名贵但也不便宜。 傅金跟着孟行领奖品,领奖状,敬谢坐成一串的高中部领导和教师,最后站到台面上合照。 奖状拿到手上粗略打眼一瞥,她正打算转个面放在胸前拍照,陡然发现,横线上的手写名字是“孟行”。 拿混了。 以孟行现在手上一沓的纸质奖状,更别说花台上暂时放置的一听饮料奖品,没注意名字再正常不过。 后续的领奖学生接二连三聚集在旁边空地上,等着他们合照下场后好排队,前方摄像机后老师正抬手示意:“好,同学们都看镜头。” 眼下的情况来不及了,将就吧。 几道快门声作响,老师快速拍摄后一挥手:“好,下一波。” 几人四散开来,傅金追上大长腿健步如飞的孟行:“哎,奖状拿混了。”她指着手里奖状上的名字。 他们领完奖不方便从正前方挡住领奖台,一般都是顺着班级队列后方过去。孟行说:“哦,等坐下来我给你找。” “我自己找吧,我帮你拿,”傅金接过孟行手里的奖状,顺手分担了些。 “这点重量对我还不是小菜一碟。”孟行一手奖状奖品,一手饮料,看上去是轻松,只是纸质奖状哪里经得住他这么大手大脚捏着,傅金接过手发现已起了褶皱。 不过按照南辰一学期一次颁奖大集会的频率,料想对方应该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 “别人是领奖,你这是来搞批发的。”傅金掂量着手里的分量。 孟行语带傲气,自视甚高:“也不看看我孟行是谁?第一天认识我?” “我家儿子真厉害,想吃什么?尽情点单,妈妈请客。”傅金跟在孟行身后,刚从后方走进10班队伍,便听到了孟行母亲的声音。 孟行把东西放下,坐到母亲身边,丝毫不客气地点菜:“薄荷炸排骨,红烧鱼,还有蚂蚁上树。” 对方在母亲跟前,赫然变成了一只摇尾巴炫耀的听话大狗狗。 傅金抽出自己的那张,其余的没有桌子安置,于是尽数放到对方腿上。孟行抬眼接过:“谢谢。” 原主没家长来,傅金一个学生便和家长们一起坐高凳子,鹤立鸡群,她丝毫不觉着自己显眼。 孟行就坐在她前方,傅金这才看出来对方棕色头发和狗狗眼都得母亲遗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余的,想必遗传自父亲。 “常傅金,你家长呢?”高卫宏见傅金回来,当即从阴凉处过来,叉着腰观望,“快打个电话催催。” 傅金捏着手机,先在原主记忆里搜寻一遍。原主母亲从未出席过女儿的家长会,恐怕连女儿读高几都不清楚,不骂原主是个赔钱货就不错了。 正如姨表弟刁扬说的那样,姨母一个人不可能掰成两份同时出席刁扬和傅金的家长会,姨夫更别指望。 她也不打开手机浪费时间了:“她不会来。” 不是没时间,不是请假了,而是不会来。 傅金措辞肯定,他人难免因她的言辞而对她另眼相看。 离傅金最近的孟行闻言抬眼,恰好和傅金再次对视。 孟行一愣,紧接着眉头一皱,似乎在说,这家伙怎么老在看自己。要不是当着老师家长的面,傅金估计他已经脱口而出了。 “在座的家长谁不是忙中抽闲?有事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你父母亲的消息?两位都没时间?是他们没时间还是你没通知到位?”高卫宏在大热的天里一脑门子问号。 他的话一出口,周围安静的家长学生们都转头看来。 他似乎后知后觉,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话,对傅金来说有些不体面,招呼一声傅金:“你跟我到后面去。” 傅金跟着到后方空地,并不在意高卫宏说些什么,听着班主任念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无聊地四处扫视。 他们集会所在的场地正是高中部四百米操场,顺着一百米的阶梯而下,是巨型篮球场。 见傅金不甚在意地用脚底磨塑胶跑道上的渣,高卫宏深吸口气,对傅金的心不在焉表示血压升高。最后他把手机怼到她眼前:“不愿意用你 自己的打,那用我的,就在这打。” 高卫宏叉着腰,大有一副傅金不打他不走,他在这等着直到傅金打通的架势。 傅金:“……” 这都不放过自己? 傅金只得认命,按照记忆输号码拨出。 第一遍关机没通,傅金打开免提,将手机界面递过去让班主任看,表示她也没办法了。 对方抬抬下巴,扶了扶鼻梁上歪着的黑色眼镜,扶了之后还是歪的:“继续,这才哪到哪。” 第二遍没人接,第三遍对方正忙,第四遍终于通了。 “……妈,是我,”接通后傅金顿了下,对于这样一位母亲,她还真有点叫不出口,“我今天家长……” “没空。” 傅金话没说完,对方丢下两个字直接挂断。短暂冷漠的两个字,声音都没来得及听清。 按照原主母亲的性格,对方没说“别来烦我”,已经是看在这个陌生号码的份上收敛了。 听着免提里传出来的忙音,高卫宏眼镜后的眉毛越拧越紧,隐约拧成川字:“你先去坐着,我联系。” “也不知道这家长是怎么当的。”他拿着手机走开,一路走还一路吐槽。 对此傅金倒是接受良好,她本人自小孤儿,亲情对她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之物,尽职尽责、把孩子当做健全的人看待的父母不多。 —— 高中部集会后便是各班的家长会,成绩单发到傅金手上,果然如她所料,原主除开化学成绩,其他成绩都是个位数起步。 重返高中,坐在学校的座椅上,不论是哪位老师讲话都格外具有优秀催眠效果。高卫宏的话听得傅金昏昏欲睡,最后还是借口上洗手间,彻底逃跑,先去吃晚饭要紧。 原主出来奔现得急,压根没吃午饭,傅金能坚持到下午四点,已经不错了。 新学期第一个晚自习,没有课程安排。 学生在校外或校内和家长吃晚饭告别,晚自习上交手机后,便是长达一月的课程。 南辰中学教学模式不同于其他公立学校,师资队伍在荣城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学生极少部分走读,刁扬是其中之一。大多数是住校生选择紧跟课程,周末不回家,每周六休息发一次手机。 一个月有一次小长假,一般是五六天,碰到国庆还会延长至十多天。 原主选择住校无可厚非,在姨母家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不好过。 高三10班,夕会的班级奖励环节。 老班早早让班委出去提前采购好各类零食、用具,用于奖励。 每每这个环节都是孟行主场。 他从台上领奖下来,路过傅金,兀地被她桌上的罐装牛奶包装吸引,果断递出自己刚领的一瓶:“我和你换?” 他靠着学科奖励收集罐装旺仔牛奶的民族和工种主题套装。截止目前,就差几个款式就能集齐了,傅金手里的便是其中一个。 瞧着男生眼中蓬勃的希冀,傅金登时坏心眼上来了:“你用普通款换我的隐藏?不换。” 49.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4 傅金拒绝之果断迅速,没带半点迟疑。 “那两瓶换一瓶?”孟行朝傅金方向推推自己怀里的几瓶,见傅金仍然不松口,只能为爱忍痛,“回宿舍,我柜子里那些限量款你随便挑一瓶,够意思了吧?” 不愧是十八岁的男生,想法真实简单到可爱。傅金好笑,再逗一下,“才两瓶?” “我说常傅金,你别太贪心了!”孟行气不过直接一个炸毛,捧着奖品绕到刘鸣锐旁边一屁股坐下。 周围的人将他们的不对付收入眼底:“豁,他们又结梁子喽。” 傅金:“……” 孟行脾气这么爆? 他再求她一下,跟她谈判一下,她不就答应了吗。 脸皮薄?这么不禁逗。 霸王号隔岸观火,对于宿主少见的吃瘪表示幸灾乐祸:【宿主,让你皮,这下玩脱了吧】 今晚只有一节晚自习,下课时间指针指向八点半。在分组安排后打扫干净卫生,可以提前回宿舍休息。 傅金住校手机被统一收走,是以对南辰学校论坛上急速发酵的关于她和戴泽的聊天内容与录像一无所知。 上传之人刻意隐去了戴泽一些越界的言语,删减掉戴泽被傅金反击、落荒而逃的结尾,放大傅金长发的阴郁照片,有意引导舆论,P上丑男死同的巨大标签吸人眼球。 该帖在走读生中被疯传,很快关于傅金的流言便在南辰中学甚嚣尘上。 流言范围越来越广,甚至传到其他中学: [荣城重高南辰中学出了一名知名男同。] [还没点进这个帖子就被封面丑到了,他长这个样子?既油腻又一副怂样,竟然还敢装女孩骗人感情网恋?想骗钱?] [这样能骗到钱吗?被骗到的怕不是傻子。] [这倒没有,我仔细看了,两人倒没有金钱往来。就是这……常傅金一个男的说话确实黏糊腻歪。] [你们没见到常傅金现在的样子吗?他哪里长照片里这个样子?要黑也得找准证据黑啊。] [楼主置顶了常傅金在南辰各种活动照片的单人截图,纯纯实证啊!不信的可自行查看。] [南辰我梦中情校,他这简直是给南辰抹黑。] [报!我查到了,这个常傅金科科都是挂红的个位数,他是靠着花一年一万多的学费做自费生进去的。] [这就难怪了,自费生多得是妖魔鬼怪,幸好他们不计入升学率之中,不然谁以后还来南辰?] [楼上的别逗了,南辰的几十年的招牌难道还能因为一个丢进人群里压根不起眼的男的给砸了?] —— 周二,高三10班课外排球课。 傅金刚复习完从教室出来,默不吭声地伸了个懒腰。 高三的知识对她来说太久远了,要跟上重高南辰的节奏还真是不太容易。 排球课快上课了,教室里没几个人。她刚要往楼下走,却正面迎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傅金本不打算停下步伐的,但是对方生生把她去路挡住,把她堵在走廊上,一张脸轻蔑起来,摆明了要给她好看。 傅金心里吐槽,给她好看? 谁有她好看? 霸王号:【……】 【宿主你有本事说出来啊,借给宿主我的胆子】 傅金:你的胆子太小了,不够用。 霸王号卒。 “表哥,小姨不惜花钱交住宿费也要让你别赖在我们家碍眼,也不知道是做对了还是一片苦心喂了狗?”姨表弟逡巡傅金的球鞋。 “就凭小姨累死累活挣的那点钱,给你的生活费你拿来买球鞋?哦不对,”他脸上的嫉妒都被幸灾乐祸给盖了过去,“是装女的在网上网恋骗钱,给自己贴补了不少吧?” 男生顶着一颗寸头,不屑地哼一声,转眼把傅金一身行头给安上了污名。论实力他打不过傅金,难道还没别的办法搞他吗?真逗。 10班去体育馆上排球课了,三楼都是高三生,走廊上时刻人满为患。 “我说表哥,你缺钱和我说啊,表弟我借你点,你这样装男的骗人良心不会不安吗?还是说……”刁扬夸张地张大嘴,像是想起什么惊天秘密,“骗人都是假的,表哥本来就是个……男同啊。” 刁扬难以启齿一般吐出最后一个词汇。 当即便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不少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打量与鄙夷: “他就是帖子上的常傅金啊?我看半天都没看出来。” “他这变化太大了吧,他这样子有必要去网上网恋?” “他表弟都说他是gay,看来跑不了了。” “我还说我们年级哪里有这个人,从没见过,原来是变样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骗钱?” “走回教室,我藏了手机给你看看帖子,我还存了常傅金网恋聊天记录,这可是完整版!” 傅金留在这,就是因为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看来渣男戴泽已经把记录曝光了。戴泽是走读生,手脚还挺快。 傅金无害地瞧着刁扬,伸出一只手。 周遭陡然陷入一种怪异氛围中。 “?”刁扬对于她这个动作表示疑问,“你干嘛?” 常傅金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气得淌眼泪,没有羞愤逃跑。 “表弟,你不是想资助我吗?先给我两万块吧,不多,”傅金话落,见刁扬面色怪异,转而惊奇表情,“表弟该不会是没钱说大话吧?不是吧?” 刁扬努力克制自己颤动到抽筋的眼皮。 两万块,不多? 傅金演完两句也懒得和他继续:“姨表弟,你这么快就从厕所出来了?厕所的地板好睡吗?” 提起这个,刁扬的恐惧便从集会那天如同乌云一般重新笼罩上他的心头。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龇牙咧嘴地在厕所爬起来的。脖子疼、命根子疼,时间不清,更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他心底怀着自己年纪轻轻难道就要断子绝孙的恐慌,浑身没一个地方不疼,同时又感到无比恐惧。 刁扬面对的是反锁、空旷无人又黑漆漆的卫生间。当天一节晚自习已经结束,学生越来越少,外头寂静的吓人,没人会多管闲事在厕所打开从外面锁好的门。 如果不是他拼命喊叫,正好碰上晚间打扫卫生的保洁,估计是要在卫生间过夜,第二天带着一身臭味出来。 “我怎么闻着……”傅金掩掩鼻子,“你现在身上还有一股味儿呢?你几天没洗澡了?” 面对攻击,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自证,而是寻找对方的痛点。 刁扬用下巴看人:“你现在也就嘴能说了,我倒要看看,南辰都知道你是常傅金、你是死gay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还怎么在南辰待下去?怎么做人?” 他准备先行一步,还特意要撞傅金肩膀一下泄愤,耍耍威风。 结果骨头相撞,他只觉肩膀剧痛,傅金却如山岿然不动。 围观学生正好好吃瓜呢,目睹刁扬撞人,反而因为傅金力气太大,所以自己趔趄几下飞出去好几米,最终还在惯性作用下摔了个狗吃屎。 “噗嗤,”有人笑出了声,“这也太戏剧了。” 傅金挑眉,表哥挺有杂技天赋。 杂技倒是比他口舌之快来得有看点。 刁扬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羞愤地瞪傅金一眼,不堪众人笑话的眼光和言语,直接逃离是非之地。 —— 10班学生整齐列队成为方阵,傅金因为身高站到最后一排和孟行挨着。 报数之后进行列队慢跑热身,跟在傅金身后的正是孟行。 作为体育课代表的孟行,正打算跑步离队到前面去带队,经过傅金的时候,没注意踩到了对方的后脚跟。 傅金一踢脚,鞋便自行脱离脚后跟。 “……”傅金脑中原本正在放空的线猛地崩断了。 这个画面真是太久没出现了,傅金只觉已经死去的高中贴着跑操的回忆在回首掏,猛烈地攻击自己。 孟行险些被傅金的脚绊了一下栽倒,幸亏反应快,一把扶住傅金的腰将两个人都带离队伍,以免发生一群人叠罗汉的场面。 孟行这个体育生肌肉男,脚上的力气同样大,傅金穿着球鞋,脚后跟部位都被他踩到了脚底下去,一时间还拔不出来。 身后的人见状都轻笑出声,倒是没有恶意。 傅金罕见的老脸一红。 真哇靠的尴尬。 “不好意思,没事吧?”孟行松手往下看,见到傅金被他踩的鞋跟,也没忍住笑。 而后觉出不太好,咳了一声正色,掩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金就这么个姿势看着孟行。 对方果然绷不住又严肃表情,直接胸膛都笑得震颤,笑到最后扶着腰站不住地躬身。 “你这个罪魁祸首,看看你干的好事,还笑。” “谁让你不跟我换牛奶的,记仇着呢。”分明不是因为这回事,但孟行班会时候积攒在胸口的郁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场中央的体育老师对着他们方向吹哨:“哔——快速归队!” 孟行循声望去,再转回来看傅金,终归是他不小心导致的,他不好离开。 “你先去带队吧。”傅金看了眼老师,“我马上就跟上。” 孟行终归是不放心,犹豫着回头看了她几次,最后在老师的催促之下归队领跑。 这边,傅金正躬身在原地脱鞋,打算重新系一下鞋带再穿上。 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给撞倒在地! 50.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5 傅金眼疾手快,一个翻身稳稳坐好,才没让头部接触地面。 她眼刀直射而去,却是看到几天没见的面孔。戴泽没在10班吭过声,傅金都忘了他也是10班的学生了。 这些狗男人竟然都喜欢用肩部撞人是吗? 什么癖好。 “怎么,你喜欢刁扬?还来给他报仇呢?”傅金套上鞋子站起身,绝不给对方俯视她的机会。 戴泽在旁边请假休息,也不知道悄无声息看了她多久:“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恶心喜欢男的,祸害了我不够,连自己亲表弟都不放过?别以为你换了副打扮,就能跑得掉被学校里的人唾骂。” 他回想起论坛帖子中对傅金的评论,一股畅快划过。 “被人厌恶的感受不好受吧?我就是要让你尝尝我被你恶心的滋味,你现在承受的这些,也比不过我当初被你戏耍的痛苦!” “你想多了,”傅金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戴泽想要的愤怒痛苦和伤心欲绝,“你们这样我压根看不上。” 戴泽被气得胸膛起伏,眼睛恶狠狠地死死盯着傅金,转而又嗤笑一声:“难不成你又转换目标了?” 他望了眼10班挡头带队的大高个。 “孟行?你该不会是又看上他了吧?你觉得他知道了你是个男同之后还会和你接触吗?” “你以为把我曝光了,你不会被殃及吗?”傅金不欲争执,转身就走,想跟上队伍。 报道当天可是有不少人亲眼见过戴泽面目,就算戴泽隐去了自己的样貌和聊天记录,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 原主确实伤害了戴泽,但对方当众羞辱她不够,还公之于众让原主成为众矢之的,这就是他的错了。 “常傅金!我痛苦你更别想好受!”傅金猛地被戴泽从后边拽住,男生双手禁锢住傅金的腰身,力气之大,傅金怀疑他要勒死自己。 “你不是说喜欢我爱我吗?你怎么能这么快转变心意!恶心完我还要欺骗我,你把我当做什么?常傅金,我真是想让你死!”戴泽手隐隐有往上趋势。 傅金女扮男装,夏天衣服穿的少,为了不被察觉出不对,必须在胸部裹束胸。 对暴露的后怕,让傅金条件反射地用胳膊朝后一抡—— “梆!” 这一下本能的攻击,傅金可没收着力气。 戴泽被击中面部连连后退,一手捂住自己的脸。转而另一手死死拽住傅金不让她离开现场,和她纠缠在一起。 “老师!有人打我,常傅金想让我死!老师!救命啊!”戴泽大声喊叫,他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内。 他打定主意要拖傅金下水。 为了保护自己不暴露,傅金不得不极力推搡如同膏药一样黏在她身上的人,防范他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这样的场景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她和戴泽扭打在一起,她殴打戴泽。 傅金:“……” 气笑了,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呢? 老师原本正和孟行一起指挥带领着热身操,听到喊声后注意到这边情况:“孟行,你继续带好。” 交代后当即从远处跑过来,边跑边手指傅金两人:“干什么呢!打架的两个还不给我松开!想请家长还是记违纪!” 戴泽捂着脸对傅金露出一双阴翳的眼睛,在别人看不到的视角对她无声说:“你以为我会吃了这个哑巴亏?” 由孟行领操的学生们听到动静纷纷回头,孟行转身朝跑道望了一眼,担心一闪而逝,回神冲同学们喊了一声:“都回神!接下来是第三节。” 戴泽脸上被傅金肘击过的红痕不作假。 “殴打同班同学,”体育老师扫过傅金短袖领口挂着写着班级姓名的胸牌,“常傅金是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上报高老师记违纪,二:你自行罚二十圈长跑,并且给戴同学道歉。” 戴泽做足了受害者模样站在老师身边,两人与傅金呈三角站位。 傅金抬头扫了一圈体育馆内的摄像头,这才发现他们脚下这一小片区域刚好在一个探头下巴底下,是死角。 戴泽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搞她。 傅金抬眸,目光凌厉逼人,当着老师的面,两个大跨步一拳逼近,毫不犹豫砸上戴泽的眼眶! “啊——” 戴泽眼眶顿时肉眼可见地青了一圈! 这下他的尖叫演技真实多了。 “!!!” 悄悄观战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 不约而同停下动作,什么热身操都没有现场有人肉搏打架来得刺激。 老师没料到傅金当着他的面敢有这么个大胆的做法,眼皮一眨傅金便冲上去了,都没来得及伸手阻拦。 简直可以称之为挑衅。 他只能将傅金这个危险人物尽可能远地推离戴泽:“常傅金!我现在对你进行第二次警告!” “既然你说我殴打你,那我总得让你说的话成真吧?”傅金也不带怂的,嗓音掷地有声,清晰落到每个人耳朵里。既然戴泽要搞她,她自然也不遑多让。“老师,就算是跑十公里我也认罚,但我绝不会给他道歉。” 老师和学生都被傅金言行举止给惊呆了: “他怎么这么犟啊?” “还特别横!” “他这意思是戴泽冤枉他,所以他就直接给坐实了?他这个倔性子不像是网上那种油腻又卑微求着另一个奔现的样子啊?” “网上那个纯属是一个娘娘腔。” “恕我直言,那一拳属实是有点帅啊,他是不是练过啊?我看他速度又快又精准。” “既然你不服,这里也没有监控,”老师看了看戴泽,接着转头看了看傅金,“你刚开始有没有打人我没看到,不好做定论。但是刚刚下的手同学们都亲眼看到了。” 他瞥过远处观察战况的同学们。 “我不会偏颇一方。常傅金,十公里不用,还是按照最初我对你的惩罚,二十圈八公里。你没意见吧?” 恰好这时候孟行跑过来,正正好听到老师对傅金的惩罚。 同学间的摩擦问题一般是老师解决,孟行没想到事态发展超乎预料,于是他让同学们就地休息,自己前来看看 情况。 “你叫个人带着这位同学去校医室处理一下伤处,”老师吩咐赶过来救场的孟行,“课程继续。” 傅金和孟行错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重新上跑道,速战速决。 场上排球老师一身黑色运动服,排球在手上运着:“你们自行组队排球赛,仅做娱乐锻炼,安全第一。” 等傅金结束罚跑,别人都开始了小组赛,她一时间落单找不到人组队。 她只好自己在一块空闲场地琢磨着练练手,排球这种东西,也就中考时候练过,多少年没碰了。 南辰中学倒不是一味地只让学生傻读书,各种课外活动丰富,设施齐全,学生可以根据兴趣自行选择。 场边突然冒出几道身影:“常傅金,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要不要我们做你队友?” 打眼一看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傅金回答:“我这边没有队友。” “你当然没有队友了,以你现在的名声谁愿意和你站在一边?我看论坛上说你喜欢男的?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傅金一脸无辜地看带头的男生,“不过你放心,我喜欢男的也看不上你。” 男生的讽刺话语不费吹灰之力被傅金的真诚化解,跟随的两个女生憋笑着交换眼神。 “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杞人忧天了。”一道颇为低沉朗然的男声骤然传来。 傅金回头,见是孟行和刘鸣锐并肩而来,出声的正是孟行,他毫不在意地边走边向上抛球,又精准无误地接住。 见来的人是孟行,语出不逊的男生不吭声了。 学校里的评价标准过于简单,在孟行绝对碾压的成绩和力量面前,哪怕到老师面前,以老师们喜爱孟行的程度,他不占优势讨不到好。 更别说他本就理亏。 “别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孟行别扭地站到傅金旁边,“他们技术都不咋样,不过是你身高还算过得去,打排球还算是占上风而已。” 这别别扭扭的语气是干嘛? 傅金不自觉想笑:“孟同学,我有问你吗?” “还算过得去?”刘鸣锐眼镜后的一双眼睛瞪大,走过来与傅金肩挨肩,一手比划身高差距,“整个班里除了你就数常傅金高了,也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吃的窜这么高。” “你懂什么,孟行自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白芸一张脸上同时写着不可一世与对孟行的星星眼崇拜。 下巴扬得老高,身后总是跟着想要和白家建立合作关系的跟班同学,不论在哪里,她都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待遇。 她目光时刻追着孟行,见对方到这边来就赶紧跟过来。她不信以她的样貌家室,以她白家对孟行父亲的助力,以她的真心,孟行会没眼光地丢下她去喜欢别人。 白芸一出现,傅金目光当即锁定她。 今天可是够热闹的。 小小场地站这么多人,还有白芸这么一尊大佛。 白芸,是在原主回常家的宴会上对原主下下三滥药物,命多人羞辱原主、致使原主落水死亡的第一大罪魁祸首。 51.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6 大小姐白芸正要上场与孟行合作,一位长相端正的女生先她一步:“你们还缺一个人?我们一起可以吗?” 后一句她转头向傅金询问。 傅金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回神,对上一张浅笑的白皙面颊,在脑中重新过一遍对方的话后,点点头。 “当然可以,刚好四人制排球,就用我手上这枚吧,气刚刚好。”孟行已经跃跃欲试地掂量着手上的排球。 终归开口答应的是孟行,白芸气不过也只好咽下这口气,恨恨盯着女生林耀星。 班上谁不知道她喜欢孟行,林耀星还跟她抢与孟行相处的机会。 白芸倒是从头到尾没把傅金放在眼里,她估计孟行也瞧不上傅金这样的人做朋友,今天的搭话不过是总是热心肠的偶像帮对方一个小忙罢了。 四散开队形做准备,刘鸣锐扫过白芸的脸色,悄悄背过身撞了下孟行:“老孟,你故意装作没听见大小姐的话,不怕她后续再缠着你啊?她可是比美女蛇还难缠。” “我和她没关系,老刘你再把我和她放在一起,我就送你去被缠。”孟行压低声音,微微威胁。 刘鸣锐自觉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孟行不愧是体育特长,在排球上也游刃有余。孟行压着实力,因为娱乐比赛讲究的是有来有回的乐趣和参与度。 傅金不是专业的,况且有孟行这个扛把子在,除开有些技术的林耀星,半场过去傅金和刘鸣锐也没碰到几次球。 孟行边叩击边和旁边的傅金搭话:“没看出来,你怎么这么莽?戴泽可是跑着去医务室的,估计是怕自己毁容呢。” 他说的是傅金打戴泽的事情,刚过来他没敢直接询问,一直没机会,而且他担心触傅金霉头让她不乐意。 “他那点伤,当然得快点去,再晚点去就痊愈了。” “别逗了,他这么大个乌青眼,绿的跟石头似的,你跟我说要痊愈了?你看我像傻子吗?” 傅金故作思量,半晌开口吐出一个字:“像。” 孟行:“……”拳头有点痒。 “喂,你别忘了是谁过来给你撑场子的,你这小子真没良心。” 中场休息,傅金从自助售卖机拎着一大袋子水折返,顺道给某位生气的体育生降降火。既然他说帮了忙,傅金也得还还人情。 甫一走近场地,就听到和傅金孟行做排球对手的两个女生正背对坐在观众席上谈论她: “常傅金那身材瘦得像竹竿一样,力气还挺大,把戴泽都干进医务室了。” “你说他和戴泽有什么恩怨?都同班一年半了,戴泽也不像是惹事的人啊。” “这我哪知道,不过常傅金喜欢男的,会不会是他和戴泽有一段不可言说的隐秘情缘?”女生拍了拍身边的女同学,克制声量。 似乎极为好奇,又极为隐秘,不能大声宣之于口,“你觉得常傅金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恰好路过的男生一脸鄙夷,他正是方才挑衅傅金不成反被扫了面子的男生张益。 他手上正拿着要给高一篮球赛准备的应援气球。一听这话就龇着牙,露出嫌恶表情。刚刚因为孟行出现强行压下的郁气陡然膨胀,他径直插话,没留半分情面: “娘娘腔小白脸,聊天记录还这么恶心,什么‘老公爱你,想你,想现在就见到你’,都专门找人怜爱,还用想吗?这种语气肯定是在下面的,只有挨男人搞的份儿。” 旁边的女生被他粗俗的语言搞得皱眉对视,正想反驳,张益却继续煞有介事补充:“听说外国那些都玩的很花,他与其在这找,不如去找老外呢,拍个片……” 孟行来接没及时回去的傅金,过来恰好听到张益的后半截话,他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傅金随手捡起旁边掉落的排球,跳起来一个暴叩! “砰!” 直接打爆对方手上的气球! 气球在张益手上炸裂时的一股力道和破风感,把他吓得原地一蹦!心脏几乎停滞! 砰的一声巨响,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什么想法八卦全都骤然断裂,只有一个想法:什么情况? 众人循声望去—— 只听一声暴响后,场中央站着的张益手上,气球碎屑正随着释放的气体和窗口微风缓缓飘落。 他哆嗦着后退,颤颤巍巍看向几米开外屹立的傅金,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裂动静给吓白了。 他现在看傅金和看阎王姥姥没区别。 傅金始终都会对这些人虚张声势之后被拆穿的搞笑模样,感到搞笑:“我在不在下面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你要吓尿了。” 排球完成它的使命,咕噜着滚远了。 排球场内经过一瞬间的寂静,重新嘈杂起来: “我靠,吓我一蹦,气球被他捏炸了?” “这气球动静这么大吗,我感觉刚刚像一颗炸弹爆炸了,轰一声!” “不,不是……我分明看见一颗排球飞过去,是常傅金把他气球击爆了。” “打爆了?那常傅金打过去的排球不是排球,是导弹啊。常傅金给你钱了?你这么捧他?” “以他刚上课时打戴泽的架势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看他是越来越劲爆了。” 孟行脚步一顿,他同样被傅金给震慑住了。 以他体育特长生的眼光来看,傅金刚起跳时候,暴扣的腰部、腹部以及整条手臂的爆发力都达到惊人的程度。 “干得好,”孟行过来右手肘杵上傅金肩膀,和她一同睨着吓傻了的张益,“准头不错,兄弟。” 傅金:“?” 仗着身高把她当做拐杖呢? “就该给他一个教训,嘴碎的难听,”林耀星她和傅金站到一起,“舌头恐怕比蛇还来得长,你还傻站着干嘛?还不给常傅金道歉?” 面对再一次吸引众人注意力的傅金,排球老师感叹。以刚才排球的运行弧线来看,并非圆滑的弧线,而是一道以破竹之势进攻的凌厉攻势。 可见傅金身体爆发力有多强,力气 有多大,绝不逊色于排球特长生。并且从他被处罚长跑后依然挺立来看,耐力也是拔尖的。 老师惊叹,夹杂着对傅金明珠暗投的可惜:“不特招排球可惜了。” 张益回过神来,作为站在10班视觉中心的人,他抬眼环视过围观同学,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是被吓的,也是被林耀星的话堵的。他下意识想反驳,想找回场子:“我……我又没指名道姓!关你们什么事!” “没指名道姓?”孟行截断他的话,眼神微冷,“你当在场的人都是聋子?道歉,别让我们说第三遍。” 他身材高大,哪怕站在几米之外,长期运动带来的压迫感此刻展露无遗。 周围其他同学也逐渐在他们一来一回的话语中咂摸过味儿来,陆续安静下来,目光从对傅金制造吓人动静的不满,转变成对张益的异样打量。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傅金那毫不留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动手的逼视,让张益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额头冒出了冷汗,刚才气球在手中爆开的惊悸感还未散去,此刻难堪慢慢升上来。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慌乱地扫过冷眼的孟行和认真的林耀星。他知道,今天不低头,这事没法收场,常傅金和孟行绝对会让他更下不来台。 终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含糊又快速地说:“……对不起。” 说完,立刻扭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孟行看他走远,转回头,目光落在傅金身上:“下次扣球记得再往左半米,直接砸脸效果比较好。”说完,也不等回应,自顾自转身去捡球了。 林耀星对傅金投去一个带着些许安慰的眼神,帮她拎起放在地上的矿泉水,前去分发。 体育馆里的喧闹声渐渐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插曲未曾发生,但10班对常傅金这个人的看法,已经不一样了。 —— 上午最后一节语文课,是固定的每周一节的课。 每每这节课同学们都会提前下楼抵达一楼室,方便抢自己喜欢的课外书。学校除了大量的名著外,有吸引力的课外书不多,都很抢手。 上课铃响后,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忽然说出一句:“没背完今日课文的,不用了,出去室外背好了来我这过关。过关一个放一个进来。” 原本拥挤的书架前顿时唉声遍布。 傅金刚坐下来,闻言起身想把手里的《白夜行》放回书架,却被一道高大身影拦截:“兄弟我替你看,你放心去吧。” 他一脸“慈祥”地拍拍傅金肩膀。 傅金:“……” 她挂着无语脸,拎上课本准备出去。 “用我的吧,你的书和刚发下来的没两样。”用傅金的课本背,恐怕得从注释看起,不知道要背到啥时候去。毕竟以傅金的成绩,说他连扉页名字都没写过也是可能的。 “不用,”傅金一巴掌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想翻个白眼,“你瞧不起谁呢?” 52.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7 “走噜,出去晒太阳消消霉味儿。”旁边出去的常年倒数第二同学倒是颇为随遇而安,她和傅金一路向门外走,悄悄凑近傅金耳边,“这节是早上最后一节课,等会儿趁老师不注意提前溜去食堂打饭。” 傅金煞有介事点点头,一脸认可:“算盘打得挺不错。” “挺有骨气。”坐在原位的孟行看着傅金大步流星的背影。 刘鸣锐看他手上拿着的书,挑眉:“真有本事,抢得到这本,宿舍晚间故事的任务交给你了,老孟。” “好嘞刘哥。”孟行得了便宜卖卖乖。 背书的同学们都坐到室外的大花台上,这个花台种植了一株桂花,树梢高至楼顶,树干极粗,具体多少年还真数不清。 傅金从入学来努力跟上10班的节奏,早就会背了,只是戴泽是语文课代表,背书总得从他那过一遍,她懒得去。 她走到最前方讲台,突兀转了个弯站到语文老师跟前。 倒数第二惊恐脸:“!你干嘛?” 她声音压低,一脸惊恐,不会是要揍老师吧? 因为傅金在排球课上的操作,就算班上有对他不爽的有意见的,也只敢背地里冷嘲热讽,不敢当着傅金的面造次。 毕竟排球课上,戴泽和嘴碎男生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呢。以现在常傅金的名气,谁敢去惹这个新晋杀神。 可现在她却听到傅金这个倒数第一口角生风,行云流水,毫不磕巴地第一个背完,连室门都没出,就又折返回去。 路过惊掉下巴的她,还不忘记给她比个加油手势,前后不过三分钟。 倒数第二:“……” 说好的一起逃课去打饭呢?说好的一起吊车尾呢?错付了。 傅金悄无声息走到自己位置,一腿过去撞开孟行正大开坐姿的右腿,在旁边坐下。 孟行:“?” 这么快回来?是他小看傅金了。 不过,对方给他这一脚属实是有点帅,帅到闪了孟行的胜负欲。 他身边的人一贯是爱捧着他仰望他的,孟行是头一回碰到这么爱和他较劲的人,一时间少年的求胜欲上来了。 孟行不甘示弱,右腿一用力,把傅金的腿给顶回原位。 傅金果断发力,和孟行在大桌子底下用两条挨着的腿互相较量,谁也不肯让步。两个人都是好面子的,输了在对方面前矮一截,多没面子。 平静的湖水之下暗流涌动,一场大战开始了。 大腿还好,只是布料轻薄的校服裤下,骨头突出的膝盖在碰撞下有些硌得慌。 孟行骨头怎么这么硬? 最终是桌子不堪重负,在两人力气都不同寻常的交锋之下,嘎吱一声刮过瓷砖地板,极为刺耳! 突兀一声划破了室湖水一般的寂静。 孟行:“……”完了。 傅金:“……”完啦。 老师原本正在听学生背书,闻声猛然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学生们都望向两人的方向,试图找出是怎么回事。 元凶傅金和孟行同时收腿,默契地低头看书,目光一动不动,做足了鹌鹑模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语文老师逡巡室的目光消失后,孟行给傅金使了个眼色,做口型:“玩脱了吧,让你搞我。” “都怪你。”傅金同样做口型。 两人交错几个眼神,也都不再玩笑,不约而同静下心来认真看书。 两人的一举一动,以及后来的互相嘴炮,都尽数被背后另一张桌后的白芸看在眼里,她一双秀眉拧在一起,越拧越深,眸光越发晦暗。 她和孟行同一年进南辰中学,认识已经五年,她从没见过孟行这样不着边际的模样。 傅金是个什么东西?凭他也配和孟行做朋友吗?他连挨孟行的边都配不上! 孟行光风霁月,身边只能有她这样的人,常傅金不能给孟行助力,还极有可能带坏孟行。更别说传言说他是个男同,这样一个人对孟行来说太危险。 常傅金,必须消失。白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白皙纤长的手指攥紧,手心肉眼可见的发白,几乎要见血痕。 —— 傅金刚从食堂吃完午饭出来,在回高中部男生宿舍楼的路上,手上正拿着一串糖葫芦边吃边走。 一阵风从耳边窜过去,一颗黑色的后脑勺在眼前一闪而过。 签子一颤,傅金糖葫芦仅剩的两颗山楂没了! 对方吃完,还不怕死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含糊挑衅:“多谢。”转身撒腿就跑。 傅金:“……” 她抬头看看孟行背影,又低头看看光秃噜的糖葫芦。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行,你欠揍吧?!有本事你别跑!”傅金果断把木签扔进路边垃圾桶,抬脚爆发,猛地追上去! 她和对方在陆陆续续回宿舍午休的学生中追逐,不断躲避障碍,光拼一个速度。 孟行闻言回头,一阵风似的窜着绕过刚要进楼梯间的三个人,对傅金说:“那我暂且几秒钟没本事吧,不能再多了。” 后一句话因为在楼梯间内,声音变得空旷。 前方的三个人将傅金上楼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她只能在后头干着急。 傅金上二楼恨不得三步并作一步,最后在宿舍门口刚好撞上孟行背脊,她从后头双手一把勒住男生的脖颈:“孟行,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确实跑不掉了。”一道声音回应她。 孟行被她带得往后退两步,一双有着常年训练后薄茧的厚实大手拉住她的手,回头和她对视一眼。 “看我干嘛?别以为你示弱……”她就会放过对方。 傅金正要让孟行付出点“代价”,脑中一转,敏锐察觉到貌似某点不对劲。 刚刚的声音不像是从孟行嘴里说出来的。 果然,一个身穿陈旧蓝色衬衫的身影出现在傅金视野里。 高卫宏? 一般班主任都会在每日午休时间查寝,男班查男寝,女班查女寝,其余由宿管代劳。 但是高卫宏从来不查,他向来是只在自己教授的数学课上严厉,连往常班会都是走亲和、玩笑路线的。在寝室这种私人领域、宿管的巡查范围以内的工作,他从不多过问。 傅金顺着高卫宏的手臂,目光下移,只 见对方手上正拿着一个长柄状的电子检测仪。 “女生那边搜出不少化妆品,还有抽电子烟的。不愧是你们,真是让我开了眼了,藏得真深啊,心思全花在这地方,”班主任高卫宏打开探测仪,“喜欢偷偷摸摸?” 孟行罕见没说话,傅金奇怪瞥他一眼。 今天这么乖,不对劲。 “挺喜欢,”一位胆大学生和老班开玩笑,企图让对方手下留情,“偷偷摸摸比较刺激。” 没成想高卫宏一反常态:“要刺激是吧,那我给你们来点刺激的。” 话落之余,高卫宏拎出一袋子东西,他们上交用于鱼目混珠的手机模型机被摆在面前:“暴露了啊。熄灯后,想必你们也是偷偷摸摸,是吧?难怪一个个白天上课困得跟睡神一样。” 学生们一阵惊呼,唉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老班手下留情啊!” “老班你这是不讲道义,怎么能突击检查?我们都没做好准备。” “高数啊,”班主任教数学且姓高,好些人私底下叫他高数。刘鸣锐装傻询问,“你这是要发手机给我们吗?有什么喜事?” 高志宏却突然停顿,手掩鼻子。 关注他的学生们同时安静下来,像是临刑的犯人等待行刑官一般,屏息凝神,静候着班主任的下一句吩咐。 傅金瞧着孟行,对方也不例外,一身肌肉绷紧。 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在缓慢起伏。 高卫宏眉毛一皱一缩,最终打了个喷嚏。 等待的众人倒是被他搞得一激灵,孟行没忍住吐槽:“老班你吓我们一跳。” 傅金觉着高卫宏也真是搞笑,打个喷嚏两条腿一抖,她严肃怀疑对方会闪到腰,而且这动静惊天动地的,半层楼都能听见。 “一惊一乍的干嘛?”高志宏右手抬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倘若不是你们偷偷摸摸,我也不会特意去一趟教务处给你们手机挨个开机检查,还发现不了这些惊喜。宿舍里的人也全部出去站好!” 高卫宏用扫描仪在门框下比划,“别超过这条线,我亲自来搜,有宿管看着你们,其他宿舍的也过来给我看好了,别在外头给我弄些小动作!” 宿舍都是上下床的八人间,高卫宏大手一挥,原本在宿舍内的人心里记挂着的小算盘都来不及实施,就被他轰出去。 刘鸣锐出来后对孟行无奈表情摇摇头,悄没声说了句:“自求多福。” 10班男生几间宿舍挨在一起,是以此刻都围到211宿舍门口,呈现一个圈状。人头攒动,时刻盯着正在搜查宿舍后阳台的高卫宏。 一个个整齐排放的行李箱都被打开检查。 “老班你也太狠了,搞突击就算了,还搞地毯式搜索啊。”孟行背靠门框。 高卫宏打定了主意要查,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留情:“怕什么?又不是不还你们了,高考结束保管原模原样地奉还。” 班主任把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地方都搜刮一遍,雁过拔毛,包括最显眼的床铺。 孟行眼睁睁看着又累又热、一脑门子汗的班主任摸到阳台门前,逼近他的上床床铺,一把把他床垫都给掀开。 53.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8 在班主任这个动作下,一个长方形的黑色东西从夹层之中飞了出来! 重力作用下,径直砸到木质床板上。 “砰!” 巨大的动静,让本就安静紧张的氛围更加鸦雀无声。 孟行狠狠闭眼,不忍直视。他还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藏在床板与床垫之间一小条缝隙内的手机终究没能幸免。 高志宏拿起来,看了下床位靠近枕头一侧的姓名标签,对孟行方向抬了下手机:“孟大班长,你可是给10班做了个好头啊。” 孟行:“……” 不敢讲话。 10班其他人都对孟行和他的手机投以“节哀”的注目礼。 围观全程的傅金点点下巴,用胳膊肘杵了站得跟条木桩一样的人:“孟大班长,可以松松肌肉了。” 绷老半天了,不累吗? “还调侃我,”孟行仗着身高优势,一胳膊肘从背后横过来,用劲搂住傅金脖颈,将对方整个人禁锢在肘间,“你就幸灾乐祸吧,马上到你了,你以为你逃得过?” 哪怕她脖子命脉在孟行手下,傅金也有恃无恐地抬眼和孟行四眼相对,近在咫尺,接着笑吟吟打趣。她知道对方再有力气也不会实际怎么样:“我可不傻。” 言下之意,她不会傻到把手机藏在床铺上。 “再说咬你。”孟行恨恨的表情,再勒紧了些。 没听到腰杆硬的傅金向他求饶,后背却被某人赏了一掌,清脆一声响,他怀疑自己背后都得烙上半个和傅金严丝合缝的掌印。他不由得惊呼一声:“我靠,你这家伙不光下手狠,心更狠。” “没见过老孟你这么吃瘪啊,”刘鸣锐镜框后的眉毛老神在在一挑,真心实意发问,“你说常傅金同学是不是你命中注定的克星?” 孟行:“滚蛋。” 傅金:“说不准。” 两人同时出声,脱口而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孟行一个白眼,又被傅金用手肘关节轻顶了下腹部。 “我要吐血了。”孟行捂着肚子做了个吐血的动作。 戴泽死死盯着哑然失笑的傅金,对方眼里只有孟行一个人,完全容不下其他人分毫。果然是更换目标喜欢上孟行了吗? 他在人群中目光微动,落到满身腱子肉的孟行身上。 这样的人,除了家世和白芸差距大外,成绩、体能、性格和号召力,不论哪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只要他一出现,周围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随着时间推移,一名跟在高卫宏身后的男宿管拎的塑料筐已经满了半筐。 最后班主任还不忘记对他们一个一个进行搜身,逐个击破学生们心中的所有侥幸。 搜罗出来的违禁品,电子产品是其次,男生宿舍的香烟电子烟才是大头。单单从身上搜出来的反倒有满满一箩筐。 “还有意外收获?”高卫宏掂量掂量塑料框的重量,“谢谢你们孝敬啊,便宜我了。我想到会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开了眼了。” 违禁品种类众多,没被殃及的人还不到一只手的数量。男生宿舍2楼一时间哀鸿遍野,只能直眉瞪眼目送收获满满的高卫宏转战下一间宿舍。 —— 10班门口的金桂盛放在9月底的夏夜,一阵凉风袭过,穿过玻璃窗,穿过大开的教室门,穿过宽松轻薄的T恤袖口。 穿堂风送来香味,隐隐约约萦绕在鼻尖。 却难以抚平南辰临近第一个月假的躁动。 高卫宏赶在第一节自习结束、自习老师刚走时便进门来,同学们见状都不约而同坐回原位,刚开始嘈杂的声音重新恢复安静。 高卫宏边往讲台走,边朗声吩咐:“一年一度体育联校比赛……” 班主任这句话话音刚落,班级里便掀起一阵激动惊呼的浪潮,不少人坐不住了。 高卫宏眼神瞄过他们,众人会意纷纷安稳坐好,生怕班主任一个不高兴不说了。见状高卫宏这才继续开口: “这次联赛比往年更重磅,有省级专家坐镇。省级奖项一如既往,特别针对体育特长生,这是一次给履历增光添彩的机会。报名表我放在讲台桌面上,有意的自行填写交到班长那,报名截止到明晚晚自习结束。 “时间下周一,今年地点我校,不占用月假,联办的几所学校师生都会来,”高卫宏摘掉严肃表情,扶了扶歪眼镜,换上他一贯的笑,“现在你们可以欢呼了。” “喔!!!” “噢!!!” 高三10班欢声雷动,声量近乎要冲破房顶了,众多人跳起来互相拥抱。 宣布完好消息,高卫宏从讲台下来走向后门,顺着走廊路过孟行书桌,顺手把报名表单独给对方一张:“记得及时给我收上来。” “知道了。”孟行把报名表妥帖收好。 傅金听班主任讲完,在狂热的气氛下,溜去卫生间。 回来将下一门课用的资料试卷都给准备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老师说下节课要讲的周测卷。 脑中一闪,眸光微动,傅金顿时转身面向少见在课间安稳坐在座位上的某人,她没好气:“我试卷呢?拿出来,别藏着了。” 她一个人坐在最左列的尾巴,旁边没个同桌,没道理试卷能不翼而飞。 孟行侧目面带疑问:“什么?” 他见傅金伸在自己眼前的手转了个方向,向下敲了敲他桌面上龙飞凤舞写着“孟行”大名的数学周测卷。 孟行反应过来,在试卷袋里挨个翻了一遍:“没有,没找到,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 这个时间,班上的人用一双手都数得过来。10班最先得到体育联赛的消息,同学们自然出去传递消息去了,更何况晚自习下课,悄悄约会的好时候。 窗外蝉鸣一阵响亮,一阵微弱。 傅金狐疑地站在孟行桌边,将男生从头发丝到脚底板给逡巡了个遍。 这家伙,说的真的假的? 孟行会这么正经? 但傅金也亲自盯着孟行找了,见状她只好回身,把桌屉、桌面和教室后方落地书柜贴着自己名字的那一格,全部重新找一遍。 临近上课,傅金站在书柜前翻找,脑中不断回溯着试卷发下来之后被放在哪了。 浑然未觉身后一道身影靠近—— “哈!”孟行兀地蹦出来压在傅金肩头,一道纸质摩挲声在耳边响起,男生一双大手赫然拿着她的试卷,怼在她眼前,像是要用试卷把她给憋死,“Surprise!好玩吧?” 伺候孟行的是傅金的一拳头:“好玩吧?” 孟行没正形挨了一拳头,嘴上仍然跑火车着躲避:“喂,别拿你刚上厕所没洗的手碰我啊!” “你大爷的才没洗手!”傅金要被气吐血了,太久没说过粗口都没克制住,今天算是拉出来遛遛了。 往常这个时间点都是孟行的晚间训练。白芸凝视着教室后方玩闹的两人,不屑与嫉恨交织。 她目光一转,落到整齐摞在讲桌上的报名表上。 教室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一声不吭,将三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从盯视傅金孟行的愤恨,到审视白芸拿走报名表的兴味。 希望白芸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 晚自习下课,傅金走在小路上,这段没什么人,一截一个昏黄路灯。她正借着光低头仔细看手上的物理工具书。 一时不防,一道巨大的力气袭来! 傅金陡然被拽到一条小道里! 她手上的工具书“啪”地掉落在地。 这里没什么人,是一片竹林。 她从不踏进,尤其是晚上。竹子长得快,遮天蔽日的挡住月光,导致身处其中影影绰绰,两米之外便看不清面孔。 这个地方是每天晚上巡查老师必然会拿手电筒扫射的地方,小情侣最喜欢在这个地方约会。 “常傅金,你真的喜欢上孟行了,是吗?”来人将她勒在胸前。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傅金耳后响起,伴着呼吸,让傅金起一身鸡皮疙瘩。 傅金一把挣开,脱离掌控! 没有云层遮挡的月光洒在竹林上空,被茂密的竹叶枝干遮挡的若隐若现。 虽然对方的脸在其下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傅金还是通过声音确认,是戴泽。 “你不是说永远喜欢我,一辈子喜欢我,你怎么能改变心意!你这是对你诺言的背叛,这是对我的背叛!”戴泽为了控制傅金这个体能强悍的人,不用蛮力。从前方锁拿抱住对方,杜绝肘击脚踢的攻击可能性。 直接用十指攥紧她手腕,指甲径直扎进傅金皮肉里。要的就是傅金疼痛卸力,无法反击无法逃跑。 “有人要搞你,被我看了个正着。常傅金,你求求我,我这次就大发慈悲放过你,”戴泽面对傅金吃痛表情,竟还笑出声,“你求我,我保证让她再也妨碍不到你。” “说什么呢你?松手!”手腕桎梏,傅金一挣,手腕便被一阵尖锐刺痛席卷,“别逼我实打实揍你一顿。” “你打啊,只要你不怕第二次霸凌同学背上违纪,被开除。”戴泽看着近在咫尺的莹白肤色,眼中异样闪烁,越凑越近:“常傅金,你还有一条路,我不用你求我……” 一股被压制的渴望突然在这个蝉鸣的黑夜中,如同蛇一般蜿蜒着攀爬上戴泽心头:“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 54.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9 今晚是孟行的小组留在最后打扫教室卫生,为了节省时间回去抢热水,他跑着抄小路,眼神掠过小树林成双成对搂抱在一起的身影,快速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他准备加速离开。 倏忽间,却听到一道耳熟的声音:“那你想断子绝孙吗?” 后边紧跟着另一个男的森冷低哑的笑:“不愿意亲我?如果站在这的是孟行你还会拒绝我?你别跟我说你真的喜欢上孟行了!” “我喜欢他怎么了,关你屁事。”傅金打算大展身手,赏戴泽几勾拳几踢脚。 常傅金的声音?喜欢他? 孟行脚步一顿,扭头向树林中细看。见两道身高相差不多的黑影在竹林后隐隐绰绰,两个人头部几乎要凑在一起。 他眼皮蓦地一跳:“常傅金,他妈的你跟别人在里面干嘛呢?” 孟行遏制不住地骂了粗口,也顾不上有没有人被他吓到,几步进去一把扯住傅金,把他拽到光亮处。 竹林后的黑影见孟行出现把傅金拉走,这才从黑暗中走出来露面。 又是一位熟人。 “戴泽?你和常傅金在这干嘛?”要不是孟行走小路,听到常傅金的声音及时打断,谁知道这种地方会发生些什么。 “你不该问他吗?”戴泽嘴上在回答孟行问题,眼神却顺着两人相牵的手而上,钉住没吭声的傅金,“当然是他一直暗恋我,喜欢我追求我,得不到我。大晚上把我拉这小树林来干什么……你不懂吗?” 孟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戴泽心底对孟行接下来反应的期待越来越强烈。 可惜孟行最终只将傅金落在旁边的工具书给捡起来,扯着对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直到看不到戴泽后才松手:“你不是才打过他吗?你力气这么大怎么刚刚不揍他?” “你不来拉住我,我不就揍他了吗?前后一两秒的事情。” “他也是男同?纠缠你想让你跟他好?”之前关于傅金的流言他不信,但和亲眼看到终归是两码事,孟行不愿意相信傅金和他亲眼见证着结梁子的戴泽扯上关系。 “你不是喜欢网上的那个男的吗?怎么……你不会是真喜欢上戴泽了吧?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暗恋他追求他喜欢他?喂!……他不会就是你的网恋对象吧?!” “你长没长脑子?”傅金听得青筋直冒,留下一句话,果断从孟行手里抽走本子。 傅金步频加快,踏进男生宿舍楼的大铁门。 背后的孟行被疑问塞满了大脑,进门随意回答守在大门口的宿管两句晚上好。 “那你怎么回事?而且你说你喜欢……”孟行迈腿疾跑跟上傅金,欲言又止,最后不管不顾,直白又别扭的脱口而出:“他妈的,你别喜欢我。” 这句话打从小树林听到的时候就想说,挂在嘴边好半天了。孟行从来不会拐弯子,不说出来就浑身刺挠。 大门后是一大片空旷的院子,除了宿舍楼和大门外,没有照明灯光,傅金的面部隐藏在光线错开的阴影中。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喂!”孟行气急败坏地再次跟上那个把他甩在后头的人。 “喂!你是不是装没听见呢。”孟行伸手想扯住傅金的袖子,但有所顾忌转眼放弃,只能和傅金保持距离,却压根拦不住跟头驴一样莽的傅金。 傅金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我没有名字?”傅金猛地停下。孟行着急地把傅金撞了个正着,紧接着急忙后退。 他们接近楼梯口,两边都是一楼宿舍,时刻有人端着水盆路过去洗漱区。孟行压低声音,怕被人听了去:“常傅金,你别喜欢……” “不喜欢你。”傅金打断他的话,率先一步上楼梯。 这家伙最好也别喜欢她,不然有他好看。 傅金回复了,倒是孟行愣在原地胸膛起伏半晌,反应不过来。他视线在虚空游移,始终放不到实物上。 他说不清胸口闷闷的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他要的回答吗?以后都还是好哥们。 今晚信息量爆炸,孟行脑中一团乱麻,想不通索性不管了,三步并两步上楼梯追上傅金,搂住她脖颈:“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接水行不?我对你好吧?” 孟行抢先一步把她脸盆端走,两手端着盆没办法再搂傅金,只好用肩头撞了她一下,让她回答。 “谁跟你生气,”傅金朝旁边挪开半步,没好气地回答。后一句小声吐槽,“二愣子。” —— 周六休息日不用穿校服。南辰的学生哪天起早都没有今天这么亢奋积极。10班早早来教室等着高卫宏从办公室拎回来的手机。 “我公布一下我们班体育联赛的选手,”高卫宏一手杵在装手机的箱子上,一手拿着南辰中学登记好的报名表,找到高三10班队列,“孟行,常傅金……” 讲台上高卫宏在念名字,下面学生纷纷回头,目光聚焦在傅金身上,禁不住小声议论, “常傅金也要参赛啊?打从高一来,班上报名的一直都是体育生。” “常傅金?估计他是想看能不能捞一个奖项吧,毕竟凭他现在成绩,二本都上不了。” “参赛者可都是重高的拔尖人才,他这样从没获奖经历的去了丢的可不止是他自己的脸,还是我们班和学校的脸面。” “我都没想到,这种省级的比赛,还会有人不自量力去做凑数。” ? 傅金左看右看,听得满腹疑团,她什么时候报名了? 她连报名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傅金第一反应是扭头望向右侧的孟行,难不成这小子又给她搞幺蛾子。不曾想孟行正用讶异的神色看着自己,见她看来还给她用食指中指在脖子上比了个一剑封喉的手势:“比比谁更厉害!” 傅金:“……”够中二的。 看来不是这小子。 傅金前方还有人在絮叨:“我看常傅金的体育能力挺出众的,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在排球课上殴打戴泽和张益。” 当事人张益翻个白眼:“就他?不过是凑凑运气打了个气球罢了,我上我也行。 ” “你们还不小声点,小心他等会记住你们名字来揍你们。” 林耀星看不过去,开口反驳:“报名没有条件限制,自然是谁都可以报,你不报还要拦着别人不让报吗?常傅金有这个勇气你还没有呢。而且他不是暴力犯,你不惹事他会对你怎么样吗?” “我说林耀星,你老这么维护常傅金干嘛?你喜欢他啊?” 对方一说这话,林耀星第一反应是看向傅金,傅金没注意到她,她一时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对上别人原来如此的眼神,她脑门热得要冒烟了:“你!你别胡说!” 听着多数同学的小声质疑和不满,看着别人对常傅金的怪异眼光,白芸嘴角勾起名为满意的弧度。 常傅金,你不是引以为傲吗? 我这就让你看看你的那一点本事在孟行这些专业天才面前,望尘莫及。 就凭你,连给孟行提鞋都不配。 “看好自己报名的项目下去好好准备,注意好安全,关键时刻别死在医院门口了。”高卫宏也没管下面的小话嘀咕,毕竟今天是休息日。 他把备份的登记表随手放在讲台上:“孟行上来把手机发了,提前上报过要出校的来我这拿出门条,晚上夕会按时回来自习,我会点名。” 高卫宏话音刚落便离开,跃跃欲试的一众同学已经把孟行讲桌周围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孟行刚输入密码打开箱子,学生像是一窝蜜蜂,挤进去拿走手机再匆忙离开。 傅金在一众蜜蜂中强行破开一条路,她不是冲着手机去的,而是手机箱旁边的登记表。 南辰中学高三年级10班下属的“常傅金”名字后头,男子十项全能的项目后三个框打了勾:100米、跳高、1500米。 总有坏人要害她。 傅金霎那间福至心灵,捏着联赛报名登记表的手一紧,指尖下的区域瞬间起了皱褶。 昨晚事发突然,后有孟行把她脑子搅和成一锅浆糊,她都没细想戴泽的话: [有人要搞你,被我看了个正着。常傅金,你求求我,我这次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你求我,我保证让她再也妨碍不到你。] 傅金从登记表中移开视线,一一扫过还在教室内的众人。 陡然间撞上一道炽热目光。这时候人人注意力都在手机上,除了元凶,谁会有余力对关心报名表的她投来视线。 白芸坐在教室最右侧位置上,穿过密密匝匝的同学,边对她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挑衅笑容,边接过跟班小妹为她拿下来的手机。 戴泽口中的TA,指的是白芸。 白芸光明正大抹了鲜艳口红的嘴唇上下一碰,盯视着她,吐出一句话:“我送你的礼物,高兴吗?” 傅金:“……” 白芸带着志得意满、自认已经打败傅金的神情,带着两个跟班小妹甩手走人。 傅金目送她背影彻底消失在窗口,由心而发弯唇一笑。 高兴。 谢谢白芸亲手送来的“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她可不能让白芸失望。 55.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0 体育联校比赛第一天。 南辰中学的操场已经人声鼎沸。 六所联校的各个校旗在人满为患的看台上方飘扬,观众席位按照学校班级依次排布,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 省级专家的坐席设在主席台中央,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正翻阅着参赛选手资料。 “南辰中学今年整体实力算得上是中游,”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除了网球项目的孟行有望冲一级运动员,其他项目亮点不多。” “怎么我看还有的人没有任何参赛记录。”旁边的女专家将名单翻到最后,指着名单说。 “估计是班级硬凑人数的,”眼镜专家摇头,“这种学生上场,向来是走个过场。” 他们说话间,100米即将开始。 傅金站在最外侧的位置,第七跑道。 她着南辰中学统一运动套装,白色短袖,蓝色短裤,“37”的号码布用别针固定在胸前和背后。 同组其他七名选手正在做热身,高抬腿,拉伸大腿肌群。他们都是来自各学校的体育特长生,肌肉夸张,眼神锐利。 偶尔交锋的眼神中,透露着隐约的较量。 在嘈杂燥热的夏天里,平白让人感受到一股热浪,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片躁动不安之下,只有傅金安静地蹲在起跑线后,低头重新调整鞋带。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在一群跃跃欲试的选手中,显得格格不入。 看台上,竖有高三10班标识的观众区内: “常傅金真上了啊?”一个男生瞪大眼睛,“我以为他会临阵脱逃。” “不逃也有三个项目呢,跑完100米,下午还有跳高和1500米,这不得累趴下?” 白芸在两位跟班小妹的簇拥中,享受着专属遮阴和风扇待遇,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衣摆,心情颇好等着看名叫“傅金”的好戏开场。 100米起点处,发令员举起手枪:“各就各位——” 傅金俯身,双手撑在起跑线后,重心前倾,目光锁定前方跑道。她的起跑姿势标准得让赛场开外等待的选手侧目。 “预备——” 傅金肌肉绷紧,缓缓吐出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一般的紧张气息。 枪响! 七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体育特长生的爆发力在起步瞬间便展露无遗。 但第七道—— 傅金虽然稍稍落后半个身位,但起跑反应力不落人后。枪响刹那,她的身体已弹射出去,步频密集堪比鼓点。 前三十米,傅金处在中游。她紧盯终点线,强制自己加快速度,五十米,她已经追至第四。 而到最后的三十米,已经跻身前三! 这个时候往往有人潜意识里放慢步频便于刹车,但傅金的速度竟然还在提升,胸腔内狂跳的心脏似乎要冲出胸膛! 她的摆臂幅度不大却极有效率,与步频达到完美的平衡点,整个人标准得不像话,却并不死板,如同一柄利刃切开空气! 冲线的瞬间,电子感应计时器跳动停止:11秒52。 小组第一,总排名第二。 时刻关注场上自家选手的高三10班寂静了一秒,随即下意识爆发出一阵惊呼:“哇靠!常傅金给我们班争光了!” 场内他校观众席位同样热闹: “那个37号是谁?!” “看服装是南辰的?眼前从没在领奖台上眼熟过啊?难不成是新来的文化生?” 旁边的人对此表达难以置信:“记录显示他起跑反应0.129秒,全场最快!这tm是文化生?” 傅金冲过终点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休息区。她呼吸略显急促,但步伐稳定。 路过高三10班看台下方时,她专门抬头看了一眼。 白芸举着相机僵在那里,脸上甜美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她专门让爸妈给她的相机寄过来,拍摄记录孟行,顺道给傅金拍点笑料,没想到…… 在场边久候的林耀星,星星眼给傅金递来一瓶微微冰凉的矿泉水,傅金对她道谢后接过。她微微汗湿的刘海之下,眉毛微微朝白芸方向挑动,同时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激烈运动过后,唇色比往常来得殷红,和她冷白皮形成剧烈反差。 傅金也不关心白芸对此的反应,径直转身回更衣室。 她在心底美滋滋,装A就是爽。 霸王号:【又给宿主美到了】 “我靠,常傅金刚才那笑容你们看到没?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像是十拿九稳?” “我是不是病了,我怎么觉得常傅金有点帅啊!快摇醒我!一定是我不太清醒!”女生疯狂摇旁边的朋友,“他刚刚挑眉那一下好帅,啊啊啊他现在还朝后捋湿头发!” “有我帅吗?”刚从网球赛场地结束预赛的孟行路过,闻言蓦地出声,遥望着离场的傅金俊秀背影,语气认真。 注意到某位挺拔背脊的家伙旁边还有个女生,孟行在心底嘀嘀咕咕,这家伙怎么转眼又和女生走这么近?到处散发魅力。 女生转眼忘却傅金,给班长捧花嘿嘿笑着:“班长你可是校草,我们班的吉祥物!常傅金区区一颗新晋小草,跟你比不了!嘿嘿。” 孟行拿上自己摆在刘鸣锐旁边的装备,评价:“有眼光!” “常傅金深藏不露啊,有这本事早不走体育特长,白白在文化课上耽误青春。” “等100米决赛,有的看了!” “看来林耀星眼光不错,还真被她说中了。” —— 趁着中午休息,傅金去报道当天配镜的眼镜店取镜,顺道把花钱钱的主线任务完成了。 逛街时路过一家名牌腕表店,打着吃饱了散散步的主意进去逛逛,缓慢逡巡着柜台里在顶光下亮闪闪的男士腕表。 却猛然被一块有着柠檬黄表面的腕表给攫住了目光,脚步打顿,突然走不动道了。 不掺一分杂质的明亮黄色,搭配运动防汗的哑光黑色硅胶表带。 戴在原本空落落的高中生左手腕上,搭配一身短衣短裤的运动服,反手击球时手腕闪过的一瞬明亮,让人移不开眼睛。 格外适配夏天。 傅 金脑中闪过一道在网球场上游刃有余的身影,念头刚刚冒出便决定拿下:“帮我把这一款包下来。” 原先见他左胸口胸牌看出是个学生,一副散漫乱逛的样子,柜姐还心底嘀咕估计没钱买,现在她当即笑容满面,暗道人不可貌相:“好的,您这边是刷卡吗?” “刷卡。” 柜姐将腕表里三层外三层完整包进礼盒,傅金瞧着那严丝合缝、尤其珍重的模样,孟行的话却回荡在脑海中:[常傅金,你不要喜欢我]。 傅金立刻补充一句:“不用礼盒,直接给我吧。”她刷完卡,一手拿着腕表直接塞进兜里,转身就走。 柜姐望着对方的背影,一脸欲言又止。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有钱,这么随意吗?两百万的腕表就这么揣兜里? —— 下午两点,比赛继续。 跳高场地。 经过上午100米,傅金身边多两个体育报的记者,他们拿着随身本子站在场边,不时交头接耳,纯粹是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选手。 省级专家席内的,中年男专家特地坐到离跳高场地最近的观察区。 “肌肉类型不像短跑选手,”他边观察边对女专家说,“你看她大腿围度,比专业跳高选手细,但胜在跟腱长度理想,踝关节灵活性应该不错。” “心理素质异于常人,”女专家补充,“上午跑出成绩,现在看起来一点不紧张。” 她估错了,傅金还真紧张。 霸王号:【就我听得到宿主的心跳声像在跳舞】 只是越紧张,傅金越面无表情,嘴唇抿得紧到泛白。 傅金坐在选手休息区的长椅上调整心率,在脑中反复模拟演练助跑、起跳和过杆的流程。 这副身体和经年累月训练的选手们素质相差挺大,100米还能依靠爆发力和技巧坚持,没让她的吃力露于表面。 以现在的身体机能,在跳高项目的最大优势便是轻盈。她能走到哪一步,这次还真说不定。 “女子跳高比赛结束,”广播响起,引来一阵掌声,紧接着,“男子跳高比赛即将开始,请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报到。” 傅金站起身。 初始高度1米65,八名选手全部一次过杆。 直至1米75,剩下的五人中有两人淘汰。 横杆升至1米80时,场上只剩下傅金和外校的一名体育特长生,去年联校运动会跳高亚军,个人最好成绩1米88。 看台上议论纷纷: “那个37号居然还在?” “运气好吧?” “你看他姿势,每次都用背越式,动作干净利落,不像蒙的。” 对方先跳,男生深吸一口气,助跑加速起跳,身体划过一道弧线。过杆时横杆只是轻微晃动了几下,最终稳住。 周围掌声响起。 轮到傅金,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助跑。步点精准,如同有一把尺子在脚下测量。 速度逐步提升,最后几步加快节奏。起跳时左腿蹬地,右腿带动身体向上,背部弯成一条完美的弓形! 56.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1 傅金身体几乎贴着横杆掠过,落下时海绵垫扬起轻微灰尘。 一次成功,横杆纹丝不动! “漂亮!”省级女专家带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起跳点抓得太准了,过杆也很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 傅金一次次的助跑、起跳、过杆,几乎是同样的流畅与精准。这几次她找到了状态,如她所想多了轻盈感,身躯在空中与飞鸟一般舒展,横杆稳稳架在立柱上。 对手的男生低声骂了一句,第三次试跳拼尽全力,身体在空中几乎扭曲,还是碰到了杆。 淘汰,场上只剩下傅金一人! 掌声雷动,夹杂着口哨和欢呼。傅金从海绵垫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傅金成功挑战的高度已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标准,这对非体育特长生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 而这让原本怀揣着满心希望,却再次落空的白芸脸色苍白地坐在人群中,相机始终放在跟班小妹腿上,镜头盖都没机会打开。 白芸不由地攥紧指尖,眼神盯着傅金,愤懑和不甘心油然而生,指甲不知不觉深陷手心。 明摆着,她这是为傅金做了嫁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不是傻子,那谁是?她家境优渥,成绩优异,奖状、钢琴等级证书和奖牌摆了一柜子,走到哪里不是被捧着、奉承着的大小姐。 除开还没有追求到孟行之外,何曾在同一个人上栽过跟头?她眼下在常傅金身上却一栽就是两次。 “啊!白芸你弄疼我了!” 一道痛呼在耳边炸响,白芸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卸力,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掐痛的是旁边的跟班。 白芸撇了一眼,没当回事:“这么点伤你叫什么?血都没出,娇气。”她一门心思都在离场的傅金身上,此时愤怒郁气交加,没好气地直接起身离开10班观众席。 她不信对方跳高结束,还有力气跑1500米。她还没输,她不可能输! 小妹望着自己被白芸尖锐指甲掐的破皮,肌肤被掐得发白,皮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稍微动一下手指,手心都扯得火辣辣的疼。 她对着大小姐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是本能压制住不甘,没能出声。从小到大这种情况太多,她早已习惯了敢怒不敢言。 她家还要靠白家扶持,她只好低头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口。 —— 跳高比赛结束一小时后,1500米检录处。 傅金刚领到新的号码布,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的双料黑马?”孟行刚从网球场过来,还穿着比赛服,肩上搭着毛巾,短硬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浸湿。 刚一走近,傅金便感受到男生扑面而来运动后的热气和张狂的生命力。 偏偏某位像大型犬的体育生还喜欢从她侧后方,整个把上半身压在她身上,末了不嫌热地环住她的脖颈。 那股旺盛的荷尔蒙更猛烈了。 “我说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体重有点谱儿,”傅金脑袋后退试图远离让她心跳的灼热呼吸,“跟只百八十斤的狗一样重,热死了走开!” 夏天穿的少,孟行这个姿势对她,皮肤没有阻隔地接触,傅金像是能感受到孟行手臂肌肉之下流通的血液。 作为南辰中学的网球王牌,带队队长名副其实,和南辰其他网球特长生差距巨大。孟行在上午的单打比赛中轻松晋级四强,已经进入冠军角逐赛。 他张扬的个性在赛场内外都展露无遗,赢球时会振臂高呼,甚至会在换场时和对手开玩笑,人缘好到离谱。 “我是狗那你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是要压死你!”孟行恨恨用劲勒了勒傅金脖颈,最后还是依言松开,夺过她手里的号码牌给她在背后别,“听说你上午100米第二,下午跳高第一,藏得够深啊常同学。” “你不是要比比谁更厉害,现在有结果了吧?”傅金扭头对后方的男生说。 “肯定是我啊!”就算比赛没结束,孟行却胸有成竹。他突然默了一瞬,问,“白芸给你报的名?” 傅金脸上笑容一顿,转而露出惊奇表情:“你竟然知道?”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又不傻!”孟行别好之后,倚靠在栏杆上,语气随意,“她前几天有跟我抱怨过你,直到念参赛者名单过后看你的表情,我就大概猜到了。” 傅金抬眼叉腰看他,对上孟行的狗狗眼,勾唇:“我这不都处理得好好的吗?在我这小事一桩。” 孟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愧是常傅金,那你加油,1500米小心点。” “小心什么?” “长跑和短跑、跳高都不一样。”孟行收起笑容,难得露出正经神色,“赛道长,人多,容易发生意外。有些人为达目的,不介意用点小手段。” 他说完,拍拍傅金的肩膀转身走了。 傅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1500米预决赛,所有选手同场竞技,按成绩排名。二十多名选手挤在起跑线后,在下午热辣的阳光之下,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发令枪响,人群一窝蜂涌出。 傅金没有抢位,而是保持在队伍中部。前两圈,她以匀速跟随前方的选手,呼吸平稳,步伐轻盈。 长跑赛场,跟紧领头羊不掉队,就赢了一大半。 跑过10班看台时,她能听到林耀星和其他几位同学的呐喊:“常傅金加油!”“保持节奏。”“加油加油,10班最强。” 在她连着两个项目给10班争下脸面后,不少人开始转变对她暴力男同的看法。 第三圈,傅金正准备从外侧弯道处超越一名选手,旁边突然插进一道身影—— 是下午跳高比赛的对手。 他的胳膊“无意间”撞向傅金的肋部,同时脚下步伐紊乱,绊向她的小腿。 电光石火间,傅金身体微侧,避开了肋部的撞击,同时左脚轻点地面,一个极其细微的转向,直接让对方的绊脚落空! 两人身体交错瞬间,傅金的手肘撞在赵锐的腰侧软肉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p>“呃!”男生闷哼一声,节奏被打乱,踉跄了几步,跌倒在跑道上,被身后紧追的选手们纷纷超越。 而傅金趁机加速,从外侧完成超越,全程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孟行在赛场浸淫多年,他的提醒不无道理,能力强的选手很多,但不是所有选手都有竞赛道德。 第四圈又来了,这次是两名选手一左一右夹击,试图将她挤到外道,消耗更多体力! 傅金找准时机忽然减速,让两人扑了个空,然后从他们中间突然加速穿出,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台上,省级专家席。 “37号,又是他。战术意识很强啊,”戴眼镜的专家指着赛道,“赛场上这些软刀子最折磨人,你看他每次被针对时的处理,根本不是新手反应。” “而且他的跑步技术,”女专家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步频步幅适中,前脚掌着地,这是专业中长跑的技术特点。一个文化生怎么可能掌握这些?” 最后一圈铃响。 位于队伍脖颈部位的傅金从第六位开始加速。 她不是突然冲刺,而是均匀持续地提速。一个一个超越前面的选手,每个超越点都选在弯道结束的理想位置。 最后100米,傅金开始全力冲刺!摆臂幅度加大,步频提升到极致。 这个时候冲刺对于身体和毅力都是极大的考验,以这副身体的耐力,从后半场到现在都是靠着她淬炼出的刚强的精神韧性。 傅金联赛开赛以来,第一次出现明显的用力表情。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脑门的汗珠往下掉,几乎要模糊双眼视线,有些火辣辣的。 她在“雨水”中死死盯住终点线,在心底给自己鼓气。 最后抬脚冲线。 第二名,与第一名仅差0.3秒! 傅金冲过终点后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在围观群众中继续慢跑调整。汗水浸湿了她的短发,贴在额前。 她抬起手臂,在肩膀的短袖口上擦了把脸。 “咔嚓。” “咔嚓。” 眼前清晰后,傅金及时转头,透过不清晰的眼睛,隐约是几个扛着摄像机、话筒和版面标识的记者,有些正在拍照。不仅是体育记者,还有娱乐版面的。 常傅金的外貌确实出众,即使现在满脸汗水、短发汗湿凌乱,但女生男相,自有一股英气的冲击力,棕色雀斑更添了辨识度,让人过目不忘。 “同学!能采访一下吗?” “常傅金同学!你是如何做到兼顾学习和体育的?” “有考虑转体育特长生吗?” 傅金脚步一转方向,想穿过观众席回后台休息室,但记者们围了上来。长枪短炮怼到面前,问题一个接一个: “听说你从来没接触过体育竞赛?现在连拿两个第二,一个第一,有什么感想?” “你的外貌条件很好,有想过进娱乐圈吗?” “你平时有训练过吗?是如何逆袭到第一的?有用什么药物?可以透露一下吗?” 57.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2 林耀星捏着毛巾和纯净水站在1500长跑赛场终点,她不过是矮身重新系了下鞋带,抬头起来就找不到傅金了。 她着急地环顾喧闹的四周,掠过被记者簇拥看不到中央的人群,没在意地抬脚往不远处寻找。 闪光灯不停闪烁。 傅金双眼戴的隐形眼镜,在咸涩汗水浸润下不适感随秒数增加,更别说她此刻体力耗尽,说话都费劲,压根没有余力应付。 她低头用毛巾遮住脸,试图挡住刺激的闪光灯,好从越围越多的躯体中挤出去。 但傅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四肢都是软的,有些记者的镜头几乎贴到她身上,还有人在拉扯她的毛巾。 “让开!”一个声音穿透嘈杂,掷地有声。 孟行拨开人群挤了进来,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挡在傅金面前。他刚从网球决赛下来,还带着赛场上的气势,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的记者。 “比赛刚结束,运动员需要休息,采访请通过学校宣传部安排,”他的声音不大,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请你们让开。” 有记者不放弃还想问什么,但孟行已经护着傅金往外走。他一手揽在傅金颈后,隔开人群,另一手推开伸过来的麦克风。 走出包围圈,来到后台僻静的休息室,孟行才松开手。 这个时间,好些赛事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完赛的运动员接受采访,休息室一时间只有他们交错的脚步声回荡。 “谢了。”傅金声音有些哑,小心取掉隐形眼镜,从自己临时衣物柜的书包里取出眼药水滴好,再将配好的无框方形眼镜戴上。 孟行和眼前的世界终于清晰起来,眼睛总算是没有咸涩得睁不开的不适感了。 “小事,”孟行目光一直追随着傅金,一寸一寸逡巡过傅金骨感的面颊,在无框眼镜的加持下,更让人一眼注意到她高挺笔直的鼻梁,“我都忘记你还戴眼镜了,挺帅啊,看上去很有文化。” 镜片反过休息室上方的灯光,傅金一双水润过的眼睛格外透亮。 “谁给你我没文化的错觉了?”傅金缓过神来,也有心思和孟行玩笑了。 “好吧,你有文化你有文化,”孟行终于移开视线,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功能饮料递给她,“喝点水,你今天消耗大。” 傅金不跟孟行计较他压根没相信的态度,总有一天他会相信的,到时候她会替他接着惊掉的下巴。她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孟行顺着墙面坐下去,从仰视角度看上去倒是新奇,不过他眉毛一拧,发出一个疑问:“我说你怎么没喉结呢?” 傅金猛地动作一僵,罕见沉默了几秒。她伪装了这么久,难不成要在这傻小子面前露馅? 索性把瓶盖拧好,扔回孟行怀里,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我看你也该配副眼镜了。” “你说谁瞎呢?”孟行眼疾手快,两手一捧接住水,这对他来说小意思。 被傅金这么一打岔,他刚刚关注的点都丢到脑后了。 “谁问说谁。”傅金拿换洗衣物进了淋浴隔间。 孟行目光落到对方被汗水打湿紧贴在流畅背肌上的上衣,突然间感受到一阵口渴。手上捏着饮料的手跟着紧了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拧开灌了几口下去,浑然顾不上被弄湿弄脏的领口。 胸膛起伏几下,被傅金喝过的饮料很快见了底,渴感却迟迟没有撤退。 “见了鬼了。”孟行低骂一声,坐在休息椅上,却觉着哪哪都不得劲。 索性起身拉开自己储物柜,一把拎出换洗衣物包,快跑跟进淋浴间,专门挑傅金旁边的隔间:“兄弟我陪陪你,你才不孤单。” 傅金隔间落水打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断,孟行依稀能在其中听到骂他的两个字:“神经。” 孟行听完罕见没和傅金回嘴,反倒还莫名其妙笑了两声,笑声低沉。 —— 南辰中学在联合共办的6所重点高中里拿下的奖项不少,最受瞩目的是高三10班孟行网球第一,拿下国家一级运动员,是南辰的最大喜讯。 常傅金拿下一个第一,两个第二。其他名次不计其数。 体育联赛期间,南辰久违的如同本校活动一般发了手机。以至于学校论坛每天帖子爆满,最终奖项名次出来后,领奖照片帖飘红好几天,热度居高不下: [我说你们高三1班的也太不识好歹了,这么好的苗子选了文化考这么条歪路子!赶紧给他放出来!给国家体育事业做贡献!] [没人觉得常傅金特帅吗?] [楼上的忘记这位名人上一条热帖内容是什么了吗?他可是著名的油腻丑男同] [油腻在哪?丑在哪?这都算是丑的话,我们岂不是要丑出地球丑出银河系了?男同咋了,这是人家的私事,你们管的还挺宽,又没gay到你身上。] [楼上好嘴!] [只要和常傅金在一个班待过,就知道他根本不是上次匿名黑帖里描述的样子。] [我看了回放,这哥们在长跑赛中被人针对也是临危不乱,只跑自己的,竞赛精神不错啊。] [请诸位客官转战隔壁帖子,有人在热博公共投放了全国校草投票!选取的常傅金长跑结束的生图,目前常傅金已经到前十了!] [尼玛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还真是帅!] [在其他一众美颜和凹造型的科技哥中还真是一脸冲击力,这张图好像是在体育报版面上截下来的吧?] [这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的不羁模样,满眼写着不服输,怪不得网友喜欢呢。] [这是哪位大好人上传参赛的?我给她点个赞,常傅金和孟行都不知道这回事吧?] [我孟行网球大队长不能落在他后面!看我去叫上我爹妈、爷奶、外公外婆,给孟大帅哥投上第一!] [大家快去投票,常傅金孟行这两张脸不比其他凑数的强吗?南辰能出一个全国最帅校草吗?!] [高三10班还是吃的太好了,光两个大帅哥坐班里,我都能看着他们 多做两套题,流口水ing] 在同校生和一众路人网友支持下,校草评选掀起一阵浪潮。 青春期躁动的激素下,有着棕色雀斑的傅金成了最有辨识度、一眼难忘的存在。 白芸没少花钱买水军给孟行投票,林耀星不甘示弱,几乎召集了身边的所有人。 经过一番角逐,时间截止那一刻,傅金孟行在一众入选者中遥遥领先,最后傅金以12票差距险胜孟行成为全国校草。 这下傅金不止在南辰出名,在其他重高、各大高校也是炙手可热,青春荷尔蒙男高中生,对傅金既好奇又骂骂咧咧怎么自己没有被女娲眷顾。 不少星探和娱乐记者纷纷在南辰蹲点,这么两颗冉冉升起的星星,谁不想摘在自家公司,不过都被学校安排的安保拦了出去。 而热博上讨论热火朝天的主人公正在……月考。 这一整个月傅金沉浸在上课刷题、和孟行斗嘴之中。 她在现世都没这么努力过,年轻时候因为缺钱不把学习当回事,这个副本算是来弥补她没上重点大学的遗憾。 既然原主的化学成绩是高三年级第一,那傅金其他科目也得匹配得上,才算得上是走上人生巅峰。 考场是按照上次期末考成绩排名划分的。傅金拿着考试文具袋,刚考完最后一科理综,从走廊最尾巴的12考场出来。 就被还抱着试卷、监考出来的高卫宏给拦了个正着:“常傅金,你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 傅金跟在班主任侧后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部分试卷,边问边绕开湍急的人流:“老班,有什么事?” 月考结束南辰的月假就开始了,学生们无不在前两天提前整理好行李。眼下学生们满面红光,纷纷回教室拖桌子、开本月最后一个班会,打扫教室等待放假。 班主任这个时候有事竟然不在等会儿的班会上讲? “去了你就知道了。” “哦好。”高卫宏不现在说,傅金只好跟在对方后头,穿过十几个班级。直到一只脚迈进数学办公室,视线逡巡而过她才发现高卫宏办公桌前还站着个高大身影。 傅金给孟行递一个眼神:什么情况? 可惜孟行一张帅脸上眉飞色舞半天,傅金无语,这家伙压根没领悟她的意思。 高卫宏将连同傅金手上的试卷放到试卷长桌上:“别眉来眼去了,当我没看见呢?” 傅金听到某个词嘴角不禁一抽。 班主任到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们,继续说:“现在你们在网上挺火的,不少商单都找上门来了。学校高层商量过了,一致决定刚好借此机会宣传下学校。” “这是一个节目递来的直播合同,学校已经进行过调查把关,没问题。学校的意思是时间定在这个月假,不耽误学习,节目结束后的国庆假期高三延长三天给你们休息。地点得在学校取景。” 高卫宏看向两人,补充:“重点是你们两个的意愿,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们向领导回绝。” 58.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3 傅金和孟行交换一个眼神,低头凑在一起翻合同。 班主任也不急,在一旁整理桌子,和旁边去开班会的同事闲话几句,等待他们仔细看完再回复。 “我没问题。”孟行寻思完,没正形地倚靠在办公桌隔板上,低头看着傅金黑乎乎的头发,没来得及伸出魔爪就被班主任一巴掌给扇了站好。 孟行只好用有点痒的手挠挠自己后脖颈。 傅金扫他一眼:“他没问题,我当然也没问题,送假期不要白不要。” “行,把字签了,按好手印就可以回去了,”高卫宏也不磨蹭,拿出黑笔和印泥递给他们,“后续我会把你们联系方式发给节目组。现在回去等着班会。” 签完字,孟行和傅金并肩踏出办公室,此时百米走廊上人影稀疏,极为安静。 “英雄所见略同啊,不过小常同学,什么叫我没问题你也没问题?”孟行一如往常搂住傅金脖颈,“咱们文化人给我解释解释?” “你是大肠?骂的真难听。”傅金一手给他重得很的胳膊推开。 孟行:“……” 孟行“欸”一声,追上把他落下的傅金,“你自己一脑子的……还怪我。” 两道颀长的身影在明亮悠长的长廊里你追我赶,打嘴仗。 却没将对方给推远,反倒越靠越近。 —— 直播当天晚上六点,准备后台。 “别紧张,只是直播而已。”高卫宏拍了拍傅金的肩膀。 “常大明星!”张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孟行大步走来,一身节目组安排的运动短衣搭配五分裤,身形挺拔,露出的四肢肌肉鲜明。他弓下腰凑到傅金脸上,“没化妆啊。” “你在失望些什么?”傅金没好气看着他。 傅金这张脸也用不到施粉黛,只在候场时被化妆师简单打理了下短发。 节目助理喊道:“两位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开场!” 导演喊开始的一瞬,主持人以热情声音开场:“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来到特别直播节目……” 镜头扫过临时搭建在南辰高中部操场的直播台,最终定格在并排坐着的两位少年身上。 两人同时挥手致意,孟行笑容灿烂得晃眼。 等待已久的网友们在弹幕上哄闹,全国校草评选的热度在今天彻底爆炸: [南辰报道] [南辰报道!母校的光荣时刻必须有我一份!] [我来见证双校草同框,嘿嘿,看帅哥] [我还是头一回见常傅金这一款的帅哥!人家的雀斑和我的雀斑好像不是一个品种] [孟行我的!不愧是阳光运动肌肉男,长得真够正的!孟帅哥这身衣服,节目是知道我们想看什么的] [常傅金帅得这么特别吗?听说弟弟喜欢男生啊,弟弟看看我!本人今年22,正值大好年华,我可以!] “先请两位做个自我介绍吧。”主持人将话筒递过来。 “大家好,我是高三10班的孟行。” 轮到傅金,孟行递话筒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男生大大咧咧无所觉。 “大家好,我是高三10班的常傅金。”她声音清冽,带着刻意压低的中性质感,“我是孟行同学的竞争对手?”傅金看向孟行,眼神戏谑,“毕竟校草评选我第一他第二。” “运气好而已,好兄弟让你一回。” “你就嘴硬吧。” 主持人宣布规则:“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校园寻宝!南辰中学各处藏有七枚代表学校的自制徽章,限时两小时,找到最多者获胜!” 孟行立刻凑近傅金:“组队吧?我既有脑子又有体力,你孟哥带你飞。” “行啊。” 两人在图书馆三层古籍区,两本《奥林匹克史》夹缝中找到了第一枚徽章,是孟行会喜欢的金色网球拍造型。 果然孟行眼睛发亮,直接仗着身高优势,凭手去够高层书架:“这个归我了!别给我抢。” 他踮起脚,白色T恤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肌肉。傅金好整以暇看着他,却听见孟行嘶了一声。她早有预料:“不行了吧?” “我的队友,你站在那看戏合适吗?”孟行蹲下身,示意她踩上自己的大腿,“你过来,我托你上去。” 傅金:“……” “就不能找个凳子吗?” 搞得这么傻缺。 孟行催促,眼神坦荡:“快点,时间有限。” 行吧,那只好赏孟行一脚了。 傅金没跟他客气,一脚踩上孟行屈起的大腿,扶住对方脑袋顶。体育生的腿部肌肉结实流畅,仿佛隔着运动鞋和短裤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体温。 孟行粗糙宽厚的大手扶住她的腰,位置刚好在束胸带边缘。 傅金伸手的动作瞬间一僵。 如果不是面对着直播镜头,时刻将他们举动放大,她就一句“你往哪摸呢”丢过去了。 与此同时,孟行的呼吸时不时拂过她的小腿。 傅金速战速决,拿到手直接从孟行腿上一跃而下,双脚轻盈落地,动静很小。 孟行与傅金并行往外走,拿着网球拍勋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对着太阳看它反射璀璨光线。胳膊推了下傅金:“你比看上去轻多了,多吃点吧,我一手就能给你抱起来。” “少夸大了,”傅金从兜里掏出四枚自己找到的勋章,“作为我的队友你有危机感吗?” [???] [哇靠,常傅金什么时候找到的?]孟行的疑问和他一样。 [我寻思我没眨眼睛啊。] 紧接着节目及时插播傅金个人跟拍回放,回答观众和孟行的疑惑。在和孟行斗嘴、上卫生间、闲逛卖小吃的过程中,傅金轻轻松松找到,并且在孟行眼皮子底下顺走给塞到裤兜里。 [常傅金还是太超纲了,孟行这一根筋大脑压根干不过常傅金]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常傅金找到时每一个冲镜头的暗自炫耀表情,转眼在孟行面前又面色如常。我!靠!太坏了!] “……”孟行心痛到不忍直视:“枉我这么信任你。” 两人合作破裂,傅金揣着手上四枚,乘阴凉吃着西瓜看孟行费劲寻找。孟行拿到剩下的所有勋章也赢不了,傅金已经提前敲定 获胜。 校园寻宝提前收官,节目组显然懂得观众喜好,安排了傅金出圈的跳高项目进行对决。 有上次的经验,这次对傅金来说小菜一碟。 1.70米,两人都轻松过杆。 1.75米,孟行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惊险过杆,而傅金一次成功。 1.80米,孟行三次失败,傅金免跳。 横杆升到1.88米,这个高度在高中男生中已属顶尖。连体育联赛时,傅金也没试过这个高度。 以至于观赛的节目组同样屏息紧盯,直播弹幕见证了傅金一连串的完美过杆,到最后都在刷[常傅金,干他!] 傅金站在起跑点,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腰部发力,采用背越式,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她落在垫子上滚了个圈,有点晕地翻身坐起。 拍摄现场掌声不断,孟行吹了声口哨,大步走到垫子旁伸手拉她。 傅金原本打算坐在原地缓缓神,对上孟行的手,只好握住借力。不曾想却因惯性往前踉跄,孟行另一只手迅速扶住她的腰。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距离近得孟行能看见傅金的长睫毛,一扇一扇如同蝴蝶振翅。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长睫毛干嘛…… 混合着汗水和皂角的气息像是有了灵魂,直往傅金鼻腔内钻去,后腰处掌心透过薄薄布料传来热度。 浮尘在空气中缓慢浮动,时间仿佛变慢了。 孟行不自觉喉结微动,眼神深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不知道小心点?” [!!] [!!!] [不是我说,孟行这小子怎么一直找机会和常傅金肢体接触啊?] [楼上我有同感,不知道孟行有意还是无意] [这俩货这眼神拉丝了,和正情侣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金扫过闪着红点的摄像机,刹那间理智回归,起身:“你就不能拉紧点?” “我的错我的错,”孟行在傅金腰际的手臂用力勒紧,挑眉,“够紧了吧?” 弹幕画风逐渐开始跑偏。 [……] [……] [不愧是直男,说话没有分寸到惊人,不怪我多想] 项目结束后,今天的直播也随之结束,只是网友的各种礼物、分享和点赞,让节目凭借热度在网站上居高不下。 节目组也舍不得放过到嘴的流量,以“番外福利”为由,不安排剧本,由两位校草手持拍摄,给网友分享他们的“宿舍”生活。 南辰中学男生宿舍因月假已经落锁,他们今晚跟着节目组住在校外附近酒店。 孟行端拿着手持摄像机,将镜头对准自己和跟在身后进房间的傅金,距离近,一张脸占了三分之一的画幅:“点个夜宵吧,校门口新开的那家面馆,怎么样?” 弹幕涌出一波感叹号: [我靠!俊脸暴击!] [谁懂,这个角度真的很像vlog,节目组是知道我们想看什么的] “行啊,不挑。你先点,”傅金进门先拿换洗衣物,“我先去冲个澡,五分钟。” 59.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4 孟行点的两碗牛肉面很快到了。傅金刚好冲完澡,神经总算彻底松懈,浑身舒坦地和孟行陷入沙发里,对准镜头打开外卖盒。 一个金黄煎蛋铺在满满当当的手工面条上,葱姜蒜、红辣椒和小米辣的小料经过高温热油淋过爆香,一掀开盖子一股香味便扑鼻而来。 颜色红润,但这个油量刚好,并不会腻,恰到好处的保留了牛肉汤的鲜美。 这一家店是新开的,却生意火爆更甚其他店面。 “你不吃香菜对吧?都是我的了!”孟行抢什么似的从傅金碗里把香菜夹到自个碗里,“商家不给去香菜,便宜我喽。” 傅金道:“你怎么知道?” “观察来的,”孟行给傅金夹干净,末了低头大口吃面,却不邋遢反而豪爽。他语气透着想要被傅金夸耀的小得意,“你小动作少但我都知道,比如你紧张时会抿嘴。” “观察我干嘛?”傅金不紧不慢拌面,边说边看直播弹幕。 [这俩小伙大晚上搞起吃播了] [馋哭了] “因为你在看我啊。” 傅金闻言眼皮一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从开学时候起你就好像总是在盯着我,虽然我没证据,”孟行理所当然,“你能看我,我为什么不能看你?” “得了吧你。”傅金心底吐槽这二愣子能懂什么,却见孟行转了个方向坐在地上,作死的把外卖盒压在包装袋上,把单人床当桌子吃。她提醒,“小心会倒的。” “这样好入镜,”眼下手持摄像头刚刚好把原本并肩坐只能露半个头的孟行给完整框进去,“有我在,能让牛肉面倒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言出法随,孟行刚说不可能倒的牛肉面在他左手放上床面一压—— “哗啦!”倒了。 孟行:“!” 傅金:“……” 孟行瞪大眼睛,连忙给扶起来,幸好只是泼了些汤汁。 一旁的傅金反应迅速,给抽了纸巾想吸取汤汁,却见汤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入被套,洁白转眼变成褐黄色。 [哈哈哈哈,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这两人待在一起太有节目效果了,一个不让干一个非要干,一个大惊失色,一个默默无语] [我说要不你俩去上喜剧节目吧哈哈哈哈] 弹幕越看两人的互动,越是陷入一种不可言说的氛围中。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孟帅哥的床睡不了了,我要看看你们咋办,奸笑ing] [我命令你们今晚不准关摄像头,我要看帅哥睡一个床!] 孟行乖乖回来对着桌子吃面,夹一筷子后转头看看床面:“我床上有汤……” “嗯。”傅金边吃边随意应和一声,等着对方的下句。 “沙发面积小,对我这个大体格来说有点委屈了。”孟行像是和弹幕有心灵感应一般,问的都是弹幕关心的问题。 傅金忽然福至心灵,预感到孟行的下句,为了她自身的秘密不被发现,她果断遏制:“别想,我不和你睡。” 孟行闻言,顿时嘴里的面也吃得不香了,一个大高个肌肉男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难不成你嫌弃我?兄弟睡一个床怎么了?我可不是老刘,我不打呼不磨牙,我睡相比谁都好!” [刘鸣锐:……我在看着你们] 直到吃完收拾结束,洗完澡,孟行依然在傅金耳边碎碎念。 “知道了,别念了别念了。”傅金揉揉太阳穴,方才他们接到节目组的消息让找机会结束。她端起手持摄像机对镜头:“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拜拜。” 她给旁边重新摇起尾巴的大型犬使个眼色,对方会意凑到傅金脑袋旁,“拜拜!观众朋友们,明天见!” [不要结束哇!我是会员不能看付费内容吗?] [我要看两“直男”睡一个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俩帅哥睡一个床之后,还要让我离开!不!] [节目组现在继续播,包有流量的!刚刚你们听劝,现在怎么不听观众姥爷们的意见了!] 直播结束,工作人员收拾器材,摄像头闪烁的红灯彻底熄灭。 “床我来了!”孟行一个猛子跳上床。 熄了灯的被窝里。 不知道是因为两个人不适应挤在单人床上,还是另一个非己的热源在那,还是别的。两人翻来覆去,时而背对,时而面对面,床铺都要翻出火星子了。 如果不是空调在嗡嗡作响,两人都得出一身汗。 孟行破罐子破摔地侧身对着仰躺的傅金,仔细看她的脸部轮廓:“我好多年没和别人睡一个床了。” 寂静又燥热的黑夜里,有的只是孟行压低的声音。 “那你下去,热死了。”傅金把腿扔出被外,被子一阵窸窸窣窣作响。 “上来了当然没有下去的道理,”孟行拽被子往傅金那边蹭过去,“你也睡不着?” 人眼逐渐适应了黑暗,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 傅金没戴眼镜,为了看清孟行,两个热源距离早突破寻常距离。她扭头给孟行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望着对方在黑暗中仍然晶亮的双眸,孟行却再进一步。 越来越近……如同受到某种吸引。 孟行的视线悄然从傅金抬眼注视他的双眼,慢慢下移:“你还挺好看。”他低声说,视线掠过像蝴蝶一般的雀斑,掠过鼻梁……移至唇部。 十几个呼吸之间,他不由自主支起上身,错开傅金的鼻梁,再次压缩距离,升温的呼吸打在近在咫尺的白皙肌肤上。 男生的呼吸既仓促急切,又克制压抑。 傅金眼神落到男生越来越近、微微张开的唇上。 随着孟行宽阔身躯俯身过来,霓虹灯光影被他遮挡了个干干净净。光线消失,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原先烦躁的心,被莫名其妙地抚平。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接近他,占有他。 傅金晃神,情不自禁闭上眼,两张嘴唇似乎要相触…… 此时此刻,她脑海深处却兀地出现一道声音“常傅金,你不要喜欢我”。 傅金脑门青筋猛地一跳,放在被子上的腿对准上方的男生腰部,当机立断地一踢! “ 你同性恋啊?”暧昧的气氛被傅金的话语划出一道口子。 孟行温热的唇擦过傅金面颊,傅金没用全部力气,他背部砸到柔软床面上弹了弹没受伤,更没哪里不舒服。 但对方的话让他直跳脚,胡言乱语:“谁同性恋!还不是你长着一张那个、那个脸……谁想亲你了?我可不想!” 孟行赌气转过身背对傅金,脑中却在不停滚动弹幕:神经病他想亲傅金干嘛?脑子被门挤了?他不是一直喜欢女孩吗?什么情况?他疯了? 他越是往下想,仿佛触碰到某种不可言喻的禁忌,理智告诉他不要深想。 可傅金的拒绝在眼前循环往复,他始终是憋不住事,快速翻身问傅金:“就算我想亲你,你凭什么不给亲!我可是校草,长这么帅! “你能不能闭嘴,睡觉。” “有本事你让我闭嘴啊?”孟行瞄刚刚险些含上去的傅金红红的嘴唇。 傅金却一巴掌赏他,直接捂住孟行的嘴。 孟行:“……” 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呢?? —— 第二天直播。 “双人挑战赛,需要合作完成。第一个任务:背对背夹气球前进,横穿操场。” “现在,开始!” 两人刚开始没敢太用力,怕气球炸了。可不用力的话气球滑溜溜的,刚走几步就往下掉。孟行反手抓住傅金的手腕:“你手往后,我固定气球。” 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腕,热度惊人。 两人做螃蟹状好不容易走到终点,气球还是遗憾掉落。 孟行转身时,傅金低头看气球,一个没留神,两人几乎脸贴脸。 “不好意思。”孟行嘴上说着,脸避开,手不知为何仍握着她手腕没放。 弹幕经过昨晚他们的摄像结束突然而留下钩子,今日的观众格外肆无忌惮: [说不好意思这小子倒是松手啊!这拉得紧紧的干嘛!] [我看网上不是说常傅金喜欢男的?不对啊!我怎么看都是孟行喜欢啊,搞错对象了?] [这俩人到现在都没正经对视超过三秒钟过,昨晚是不是发生了我们VIP不知道的事情,如实交代!] [如实交代!] 第二个任务:我说你走。 傅金很不幸地抽到蒙眼,世界陷入黑暗,她只能依靠孟行的言语引导,来通过节目组精心布置的障碍物。 “直走三步……停,向右转,小心,前面有障碍物,小心摸着跨过去,就是一个马鞍状的东西……” 按照孟行的心性,他游戏时难得认真,他的声音很近,几乎在耳边。 得益于傅金的胆大探索不磨蹭,孟行说一句,她便前进一段路程,这次任务进展得格外顺利。 只是节目组见他们过于有默契,没有看点,导演抬手示意道具组重新布置、更换些有挑战性的障碍物。 孟行不忍直视:“喂我说导演,你们太犯规了吧。” 就这样当着直播观众的面,光明正大地把高个易躲避的障碍物换成需要踩着过的狭窄独木桥。 60.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5 “常傅金,往左五米,直走……前面有个独木桥,大概到膝盖往上这么高,”孟行靠近桥体,以防她发生意外。仔细盯着傅金,看她用脚确定好稳定度后踩上去,“小心,宽度只有你鞋子尺码的一半。” 眼罩严丝合缝,一点光露不进来,傅金只能依靠孟行的话,扭头捕捉他的声音向前走。 可独木桥还是太窄,竖着走危险系数高,她必须横着用脚心加大受力面,不论如何都对平衡性有很高要求。 导演组时刻倒计时:“最后十秒钟,十、九、八……” 傅金只好放弃慢慢摸索的战略加速,突然右脚上前不小心绊到左小腿,她整个人向下倒去! 一双手稳稳接住她。 是孟行,男生及时接住扑空的傅金,一只右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带着薄茧的手心触碰到她因扑下来而迎风掀起的衣摆下,腰部细腻丝滑的肌肤。 “你怎么样?”孟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有些乱。这个姿势太亲密了,肌肤相贴。 乍然接触,男生手指不由动了动,眼神乱瞟,哪都看了就是不低头看傅金。 傅金能感觉到男生胸膛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能听见两人同样急促交错的心跳。 敏锐察觉到自己在被傅金盯,孟行耳朵尖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傅金退开一步:“我没事。” [!!这俩人又借着任务亲密接触] [是直是弯我自有判断] [是好兄弟还是好基友我也自有判断] [是演的还是真的我更自有判断] [我都不忍心歪楼,狗头jpg] 在学校的有意安排下,最后一段拍摄在高三教室,模拟了两篇数学物理题两人进行竞赛,进行收尾宣传。 都是孟行专长。傅金倒是解出来了,只是时间比孟行多费了一倍。 直播最后,节目组专门赠送给傅金孟行昨日校园寻宝的七枚相关定制勋章作为临别礼物,而两人拿出学校提前准备的礼品以表谢意。 新奇的经历算是在傅金和孟行枯燥重复的高中生活中彻底落下帷幕。 —— 十月月假后返校。 托孟行傅金直播综艺的福,通知加放假期,享受半个月假期的南辰高三党容光焕发,在高一高二的羡慕眼神中拎着行李箱姗姗回归校园。 当天夕会结束,傅金刚从卫生间回来,迈进10班后门门槛便撞上白芸和两个小妹。她没在意,挪步绕道意欲从一旁回座位,她还有林耀星给的英语卷子没做完。 白芸却带头直直逼近傅金,拦住去路。 班里原本要出门进门的人都默契转道前门,不敢多说,也不来招惹这位大小姐。只要不触碰孟行这个雷区,大小姐在班级聚餐和各种集体活动时都会出钱出力,他们是占过好处的。 傅金扫过主动回避的同学,停住脚步,目光在白芸三人脸上逡巡而过,甩甩手上残留水珠:“有事?” 白芸对别人的反应很满意,她抱胸眯眼扫过傅金的脸:“你和孟行直播的事不过是碰运气罢了,奉劝你别太张狂。” 就这? “说完了?”她还着急做完题给老师批红解卷子去。 “我说让你走了吗?”白芸视傅金为大敌,见对方心如止水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一下火气上来。 身后小妹体会到大小姐的用意,挡住傅金去路,为难地说:“常傅金,你还是听白芸说完吧。”并用一种可怜她的眼神看着傅金。 原先傅金全国校草压孟行一头的事情白芸本就不快,对方和孟行合作直播综艺更是火上浇油,眼下被傅金再一顶撞,胸口郁积的闷气几乎要把她憋得背过气去。 傅金捕捉到跟班小妹的犯难,为了避免对方因她遭受无妄之灾,姑且听一嘴也没什么。 白芸见傅金识趣,神色稍缓:“不管你们直播的一言一行是不是节目组的剧本,孟行都不喜欢男的。收收你那些肮脏龌龊心思,别让我看到你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说到孟行她变得咬牙切齿,“勾搭网上的男人不成,就来勾搭孟行?你也不低头看看自己性别?” 看过了,姐是女的。 傅金内心腹诽,肢体上摊摊手表示:“我不会勾搭他的,可以走了吧?” 她让孟行来勾搭自己。 三人没想到有气绝不忍着的常傅金今天这么好说话,呆愣住。 等白芸回过神来要再找傅金麻烦时,已临近上课时间,班上同学大都回来。刚好白芸的偶像孟行拿着月考成绩从班主任办公室迈进门,白芸瞬间顾不上傅金了。 孟行在众人簇拥之下,按照惯例将成绩单贴到教室后方板报上。 同学纷纷拥挤着寻找自己的位置。 高卫宏做班主任还是很尽心的,打印的是全理科班成绩,近乎和板报一般长。对班上每一个人用荧光线加粗标记,方便各人对自己位置有直观认识。 并对进步和弱势科目进行别色标注。 最吸引众人视线的除了看惯打头的孟行之外,还有一个,是唯一一个用红色荧光标注的进步。 名字是—— 常傅金。 “我看错了?常傅金被划了红色?” “他一个月就从班级倒数第一到年级中游了?他这么牛?” “我靠!倒数第一竟然弃我而去!我要去找他哭诉去。” “以这次考试的难度,一个月怎么可能?他是不是作弊了?” “怎么不可能,我看常傅金这个月不是在做题就是跑各种办公室,还找擅长各科的同学问题。他有这态度,进步再正常不过了,好几个老师都在课上夸过常傅金勤快好问。” 耳边议论声不断,小妹觑着白芸青红交加的脸色,识时务的不吭声。 “这个速度终归是不对劲啊,一个月赶上我们两年的努力,反正我不信。” “人家能拿生物第一,脑子能差吗?指不定只是懒得学其他的科。” 还有一位紧盯成绩表上傅金名字的是戴泽。 傅金的名字就在他下方一位,他自问一直保持认真听讲的形 象,常年保持在中游,没被竞争激烈的南辰中学挤下去已经是万幸。 傅金却只用短短一个月就逼近他的位置,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压在胸口让他快喘不过气。 戴泽双眼通红,急促喘气。 从前他看不起、亲口贬低的傅金,如今摇身一变,体育文化样样优秀,把过去的他置于何地,岂不是说他没眼光不识货。 —— 今晚照旧只有一节晚自习。 有人临时和孟行替换了打扫时间,罕见地和傅金一起打扫卫生、关灯善后,末了拖着傅金去超市买凉面和火腿肠当夜宵。 孟行拉住要去食堂的傅金,一脸神秘地把夜宵连带着傅金的那一份一块塞到抱着的校服外套里:“回宿舍,我找到一个好地方,秘密基地,别人不知道。” 等他们回男生宿舍洗漱时,洗漱间人数已经屈指可数。过后,孟行演戏演全套,顺道把床铺都弄乱糟,再领着傅金避开时刻拿着戒尺转悠的宿管。 拐进一间空旷无人的宿舍,宿舍楼的就寝哨恰好在此时吹响。 傅金打量四周:“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么个地的?” 虽没人,但干净无尘,想必天天有人打扫。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放在寝室中央,桌面面朝宿舍门。 “来这,”孟行找刺激的激动溢于言表,他把想要关门的傅金拉到阳台旁桌边,把对方率先一步推进去躲好,“其他寝室都没关门,我们关门显得奇怪。 “这地是放月假前发现的,原本住在这的是高一生,学校给重新排了寝室,这里暂时空下来,就便宜我们了。”孟行蹲下来,将身形充分遮蔽到桌子下,嘚瑟着打开凉面盒子。 两道脚步声却突兀传来! 就寝哨后,宿管都会一间一间寝室查寝,催学生入睡。 脚步声已逼近寝室门口! 傅金身躯瘦削,整个人躲到内侧。孟行悄然放下没来得及打开的盒子,压低身躯右手扶在桌子外围。 他们视线范围内只有彼此,仅能靠耳力辨别动静保持警惕。 逼近脚步声猛地停下来,桌下的两人都是一惊!傅金屏息不敢喘气,孟行手指跟着攥紧。 手电筒灯光随之照射过去,通过一闪而过的光线,逼仄空间内,两人唯一目所能及的只有彼此。傅金被近在咫尺的孟行周正清晰的面部轮廓所捕捉视线。 四目相对,心跳不约而同地狂跳。 两位宿管走到桌边转了一圈,煞有介事屈指敲了敲桌面,一位宿管开口:“这张桌子空在这也不是个事,上头领导不定时来巡查,放在这不好看还有安全隐患。” 一层木料之隔,处境岌岌可危,孟行垂下眼睫定睛瞧着傅金,心思却飘到九霄云外去了。随时间推移,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看到傅金微微抿紧的嘴唇上去了。 中央因抿紧而泛白,周围衬托得尤其红润,在手电筒下泛着些微光泽。 孟行喉结毫无声息地上下滚动。 另一位宿管回答:“明天有空搬去我们寝室吧,正好我缺个桌子,放放杂物也不错。” 61.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6 敲定桌子的命运后,两人点头转身,脚步声越来越远。 幸好宿管们没再往小阳台走,不然他们暴露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傅金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跟着松懈下来,转眼却蓦地对上近在眉睫的孟行。 男生压制的喘气陡然间急促起来…… 傅金眼见对方挨近,孟行宽阔的、布满肌肉的胸膛遮蔽桌下唯一的月光光源。男生再次滚动喉结,这次傅金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嘴上压低嗓音说着:“靠近点,不容易被发现。” 结果巡逻手电筒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却启唇吻住了傅金。 “……嗯。” 他猛地将傅金未说出口的话给吞了下去,只留一道余音。 少年初吻,迫切焦心,同时青涩懵懂,全凭一腔本能摸索。 把早已惦念付诸实践,孟行脑中再装不下其它。他张开两瓣唇,将傅金唇瓣包裹吮吸,再错开含好。 鼻头相抵,两道呼吸跟着唇部摩擦时轻时重、纠缠交错。男生用力压下来,却又不敢太用力。 孟行想要再进一步缓解渴望,却不得章法,只能无声无息地伸出一只手,迫近傅金后脖颈,隔靴搔痒地用五指摩挲。 傅金一手抵住孟行靠近左肩的胸口,将他推离换气。 孟行如梦初醒,终于睁开眼,迷蒙视线擦过傅金被他润湿而呈现晶亮光泽的嘴唇,此时因为长时间蹂躏而变得通红。 再移上去与同样沉迷的傅金对视,两双眼眸同样的深沉黝黑。 “再亲一口,现在没人,好不好?”孟行显然是动情了。他以前只觉得傅金嘴巴毒,现在觉得还不赖,挺软的,亲不够。 话落,他凑近想吻,却被傅金推开。 “再亲一口,我轻轻的。”孟行声音低低的,带着本人都未曾察觉的祈求,更带着刚禁忌亲昵过后的干涩微哑。明明唇齿交缠湿漉漉的,但他就是心底滋生出一股渴意,想把傅金给吃进去。 男生呼吸跟着声音尽数喷洒到傅金唇上,格外灼热,带着麻意与痒意。但傅金忍住了:“你不是让我不要喜欢你?”她放在对方结实胸膛上的手上移,拇指擦过孟行残有水渍的下唇,寻求对方一个答案,“你喜欢上我了?” 已动情的人最是敏感,孟行被她搞得心一颤,一把攥住傅金作乱的手,气急败坏:“他妈的我就是喜欢你,管你男的女的。” 心慌意乱地压下来企图寻找唇瓣紧贴的安心,却再次被傅金阻止。她一勾嘴角,笑意直达眼底,一双眸子在月光映照下亮晶晶的。 孟行着急但没恼,只发自内心低低地说:“笑这么好看干嘛。” 傅金吃软不吃硬,好哄。孟行这样一说,她也就不和过去二愣子的孟行生气了,直接揪住对方领口,主动吻上去。 从踏进这里到前一秒,无不都是孟行主导。 以至于孟行被傅金罕见的主动搞得闷闷低哼一声。另一只手情不自禁握住傅金的后腰,一门心思享受。 不出片刻,孟行实在没忍住,反客为主。他不满足于唇部外侧的含吮摸索,转而向内部探索侵入,舌尖急切到粗鲁一般地勾傅金的舌头。 少年的初吻,越吻越深。 身体诚实,最能体现主人的心思。孟行越压越近,逼仄空间内呼吸急促却舍不得分开分毫,哪怕是被推搡开两秒钟换气,都得盯着傅金生怕错过什么。还没等傅金缓过神、仍然迷离着眼神,就按捺不住地再凑上去深吻。 桌下狭窄有限空间内,啧啧水声黏腻不断。 响在耳畔,在寂静夜里听起来尤其大声,让人脸热。 孟行时而把傅金坠落到下颌的几道湿润痕迹捉回去,时而悄悄吞咽。吮到舌根发麻都不肯轻易停止。 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食髓知味。 月亮西下,两人紧闭双眼,清晰感受着彼此,神经聚焦到对方唇舌间,全然不顾时间。 只知道他们闷着头回宿舍的时候,长廊上一个鬼影也没有,宿管已入睡。211寝室安静如水,大都沉入梦乡之中。 只有院内蝉鸣时轻时重,像是少年纷乱的心绪。 “你们干嘛去了?”睡在孟行隔壁床位的刘鸣锐声音带着睡意,他刚把重新搞来的手机关机藏回原位打算睡觉。 “嗯?”孟行尚且沉浸,脑子没转过弯来,听到炸响的动静一个激灵,像是被逮住了命门。等反应过来想找补却脑子当机,不知从何编谎,只能胡乱搪塞,“没干嘛。” 刘鸣锐有些奇怪地看着前后进门、相隔很近像是牵着手的两人,终归是抵不过睡意来袭:“快睡吧,不然明早早读起不来了。” 夏夜夜色如水,蝉鸣不停,总有人在今晚无眠辗转。 第二天起来早读,孟行端坐在后排,心绪杂乱如麻,被旁边拿着书装样子的刘鸣锐胳膊肘一顶:“你嘴怎么回事?又红又肿的,过敏了?” 他条件反射一摸这才后知后觉,不自觉眼神朝傅金方向瞟过去。傅金倒是嘴上没事,孟行回忆了下,估计是因为他被傅金泄愤一样咬了几下导致的。 旖旎画面和感触袭来,突然让人有点热。 孟行不自在摆手,想赶紧逃离这个话题:“哎呀,吃东西辣着了别管。” “你去哪吃的独食不带我,早点时间可是还有十分钟呢!” “什么独食?”孟行莫名心虚,他把刘鸣锐的课本推到对方脸上,生怕被看出自己表情不对劲,“昨晚吃夜宵辣着了而已,读你的书!” 孟行错眼瞥傅金,一个念头占据心头:这独食只能他自己吃。 —— 早餐结束的休息时间,这时候大多数人还在教室里吃早餐、闲聊。 第一节课是高卫宏的数学课,他提前从走廊过来,顺道把外头站着闲话八卦的学生叫进来,学生顿时做鸟兽散到各自座位上安分坐好。 高卫宏站在讲台上打量了圈教室布局,用戒尺敲了敲桌面:“趁着这个时间换换座位,这次按成绩来,按左二中三右二的布局来。先把布局调整好,弄好全部站到教室外去。”< /p>班主任这话出口,下方七嘴八舌一阵压抑的喧闹,这下原本1221的布局彻底打破,每个人都会有同桌了。对学生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哗啦啦桌椅板凳一阵响,黑压压一片脑袋冒在班级内,刺耳声不断,给教室格局改头换面。 高卫宏掏掏耳朵:“抬起来挪!没力气吗?” “我念一个名字,进来选一个位置。”高卫宏拿起10班成绩单,对拖好桌椅走到教室外的学生说,“先暂时坐下,有不合适的我再做调整。” 同学们黑压压挤在教室外面的右侧窗口和前后门,等候看选座位的实时情况。 孟行走出来倒是没去凑热闹,反而走到傅金身旁,心情颇好地瞅着正在吃煎饼的傅金。 对面要过去找傅金的林耀星见状压下了脚步。 “我吃一口?”孟行分明吃饱了,但看傅金一口一口咬着,莫名嘴痒,急需找个东西过过牙瘾。 傅金乜他一眼,显然看穿他小心思。但没办法,谁让这人是孟行呢,她抬手把早餐递高了点,将夹心的鸡排专门转到他那边。 眼见低头就能碰到的煎饼,上头还有傅金明显的牙印,正中孟行下怀。他胸口涨涨的,正要低头朝牙印上啃—— “孟行。”教室内传来高卫宏的声音。 孟行:“……”忘记他是第一个了。 “给我留一口,”聚焦10班五十多人视线中的孟行,迈着大长腿往里走,不忘回头嘱咐傅金。后寻思两秒,“你吃完算了,填饱肚子,留着都不香了。” 目睹的同学嘀嘀咕咕: “常傅金和班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们开学不是还不对付吗?” “从直播开始的呗。” “我还以为他们是配合学校宣传演戏呢。” “班长一向是吉祥物,没老师同学不喜欢的,谁都稀罕不是很正常?”她压低声音,“大小姐就是最稀罕的那个。” 这时候人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座位,每进一个人都备受瞩目。孟行头一个,以他的身高不难猜,最多不过是最后两排之间来回换着坐。 果然,孟行选择正对讲桌的“3”一列,横排选择倒数第二排,在其最左侧坐下了。 高卫宏按照名单一一往下念,人员陆陆续续找位置坐好,有人欢喜有人悲。 孟行霸着旁边两个位置,婉拒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白芸。直到刘鸣锐理所当然来拍开他的一条长腿:“好了,老孟你还是记着我的,不愧是我好兄弟。” “这不是给你的。”孟行摸摸鼻头,他满脑子想着某人,一时给刘鸣锐忘了。 刘鸣锐捂着胸口做痛心疾首状,活像孟行是辜负良家妇女的负心汉:“好好好,你有新的狗了,你不在乎我了。” “滚蛋,”孟行笑骂,“你坐最右边,中间我留给常傅金了。” 老刘这才如愿。 随着时间流逝,很快轮到傅金,她正找座位,路过孟行时被从后面拉了个正着:“坐我这。” 62.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7 他起身,让傅金坐到中央。 没如愿和孟行同桌的白芸,她坐到了与偶像一条走廊之隔的左手边,见孟行等的人果然是傅金,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座位坐满,个人揣着个人的小心思,有人如坐针毡左顾右盼,有人兴奋难抑说个没完。 走廊上在上课铃打响后慢慢陷入安静,却与室内氛围迥然不同。 高卫宏在最高处细细环视而过:“刘鸣锐,挪位,你一个小个子还跑到最后去坐,躲在高个后头我都看不见你脑门了。”他弯腰手肘杵着台面掂量着,手指一指林耀星,“你和林耀星换换,就差不多了。” 林耀星心中一凛,登时站起来。 有人朗声玩笑:“老班,你这话不是等同于说老刘还比不上林耀星高了?” 一阵哄笑。 刘鸣锐老脸一红,在起哄声中更换位置。 座位在哪完全不影响傅金听课。 反倒是今天一整个白天,孟行因旁边坐了傅金,还在右手挪个几厘米就碰得到的地方。他听着听着课,眼神时不时不受控地飘向傅金,完全没安心听课的心思,活像傅金是今天刚来的转学生一样。 晚自习时,傅金对自个身上灼热视线难以继续视而不见下去,一个抬眼:“没见过我?” 孟行喃喃,把想法脱口而出:“你身上有股香味。” 林耀星抬眼,脸色青黄交加。 傅金:“……” 孟行后知后觉当下情况不对,连忙找补:“用的什么洗衣液?我去买个同款。” 晚自习向来是高三年级几位班主任来回巡逻,偶尔有老师占课的特殊情况,都得上报。 眼下不晓得高卫宏跑去哪了,傅金夹在两人中间翘着凳子玩,左手捏住水杯喝水,眼神仍然放在没解出的化学题上。 三张单人桌并在一起,男生骨架大,更别提孟行这么个大高个坐边上,孟行短袖下小麦色肌肤和棕色头发隐隐呼应,肘关节时不时与隔壁的傅金相摩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今天刚更换了座位,人人都有新同桌的新鲜感,加上小月假刚结束。班内虽总体安静,但心思浮动落不到实处,老师不在,耳畔能听到不时的窸窣偷笑动静。 窗外知了没完没了。荣城夏季气候在全国算得上是舒适,但学校也不吝啬风扇空调设施,今晚调了微微凉风,却抵不过夜里吹进来的自然风凉快。 无形的风浪从教室后侧开窗的阳台吹进来,让一侧窗帘飘飞,他们坐在先天条件优越的倒数第二排,凉风习习,孟行却越来越燥热。 傅金慢悠悠喝水,吞咽声近得像是在孟行耳畔,他停下解题的手,目光掠过傅金咽水滚动的喉咙,对方细皮白肉,在头顶白炽灯照射下细腻更甚。 孟行心一跳,莫名干渴:“我喝一口。” “你不是有?”傅金莫名其妙,抬下巴示意孟行放在桌角的水杯,明晃晃还有一半。 只见孟行抬起自己水杯,拧开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对看呆了的傅金说:“喝完了。” 紧接着他喘着粗气夺过傅金水杯,没擦瓶口,也没隔空避嫌,咕噜咕噜将傅金剩下的水全喝完,喝得整个胸膛都在起伏喘气。 好像很急,部分水流因为吞咽不急,不慎沾湿下巴顺其淌进领口,将T恤给濡湿紧贴胸口。 傅金有点回过味来,瞧着孟行隐隐约约透出遒劲肌肉的胸膛布料。对方傻傻的,让她觉得好笑:“这么急干嘛?” 怎么这么可爱。 孟行不过是和早上她吃煎饼时一样。这时候,男生二愣子属性又冒出来,像只大狗,傻愣愣的一腔横冲直撞。 “……”见林耀星盯着自己,孟行登时回过神,同桌的不只是他和傅金,他起身,“我给你接满。” 他在饮水机前接满,再喝完。 在没人走动,只剩笔尖滑动纸张的刷刷声和轻声细语的环境下,饮水机“咕咚咕咚”声音尤其响,他的动静招来本就心浮气躁的同学们纷纷回头惊奇。 孟行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面对满教室的好奇脑袋不动如山地接水。 此举造成的后果是,孟行整个晚自习都在不停跑厕所。 林耀星问傅金:“他半辈子没喝水?” 傅金掩了掩翘起的嘴角:“不知道。” 眼见孟行再次从厕所晃回来。 “老孟,你是不是该去看男科医院?”刘鸣锐煞有介事装模作样为孟行身体考虑,语重心长,“肾不好得早治,年纪轻轻的。” 他老中医似的咂嘴摇摇头,用的气声尽量压低音量,却都被周围人听了个干净,以至于引起哄堂大笑。 “你滚蛋。”孟行铿锵有力,将没甩干的水珠全往刘鸣锐脸上甩。 孟行同桌的某人无妄之灾,傅金:“……” 她闭眼认命抹了把脸。 “哈哈,”孟行先是幸灾乐祸笑了两声,抽纸把手擦干净,坐下来凑近看傅金眼睛,“没溅到眼睛吧?” 傅金摇头无奈:“你折腾些什么?” “尿急不就得上厕所,难道你不上?” 这话也太糙了。 “……”傅金正在英语卷子上勾画,半晌后终于结束这张卷子,她把这张作业交给英语课代表林耀星,“没你尿频。” 林耀星借机向傅金询问一道生物题。 眼见傅金和林耀星聊了半节课,晚自习都要结束。孟行从司空见惯到微微不爽,他借着前后桌的阻挡,胆大一把握住傅金左手。 这还是孟行第一次认真体会和“男生”牵手的感觉,心底一股异样油然而生。 刚开始有点奇怪,但想到这个人是傅金,异样、不适应的感觉便没有方才突出。 两道有着不同体温的肌肤相贴,因为孟行的紧握包裹,他薄茧的五指插进去摩挲,温度逐渐趋同。孟行心尖莫名被熨平了一块。 在心底嘟嘟哝哝,一个男的,手怎么这么软。 但是他既满足,又不满足。 孟行目光表面上盯着试题,桌下他握住傅金的手拉到自己桌下的领域内,搁到自己大腿上 安放好,再重新扣好。 孟行玩了多久傅金的手,傅金就讲了多久,傅金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和林耀星一个眼神交流。 教室黑板正上方的电子时钟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他心底更不爽了。 他还在这呢,傅金讲题就罢了,怎么挨这么近,傅金对自己的脸没点数吗,鬼都看得出来林耀星喜欢他。他可是昨天才和傅金亲过,现在傅金却把他当电灯泡。 孟行不知道这是名叫“占有欲”的东西在作祟,只觉他变得小气了。 他把傅金的手心向下放好,随后宽大手掌径直扣住傅金膝盖,他就不信了对方还能没反应。 果然大手摸到对方大腿腿根附近的时候,傅金一个哆嗦,手下的腿跟着一颤。孟行心脏猛地一股激烈的满足感涌上来。 傅金本来还说着的话兀地中断,回头给孟行甩了一眼刀。 孟行想理直气壮鼓起气,说一句“都是男的摸一下怎么了”,但偏偏对上傅金就鼓不起气来。知道自己犯错只好悻悻收手。 见状,傅金给善个后:“这几题就是这样,你自己再解一遍,有想不明白的再问我。” “谢谢你。”林耀星抿唇笑着,脸微红。 “马上下自习了,要不要吃夜宵?”孟行少见的控制嘴角幅度,对傅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可惜和他一身腱子肉不大相符。 有了昨晚寝室的夜宵事件,傅金奇怪地看着孟行,总觉得对方口中的“夜宵”意有所指:“真夜宵假夜宵?” 昨晚上他们都是饿着肚子回去的。 “?”孟行,“……” 他原本没往那边想,听完不自在起来,要不是还在自习恐怕得跳脚。最后索性摆烂,隐晦地说,“那你……想不想?” 傅金假装心硬如石:“不想。” 看着孟行跳脚,傅金在一旁偷笑。 晚自习下课后,傅金心痒,把孟行拽进竹林在他嘴上咬了两口,想跑时反被对方拽回去抵在粗壮的竹干上深吻,隐秘又大胆,把孟行一天的渴意都给满足了遍。 —— 昨日还是晴空万里燥热不堪,凌晨却凭空一场暴雨袭来,冲散了今天大课间跑操的可能,引起一阵学生狂欢。 只有体育生几年如一日地转战体育馆进行日常训练。 傅金本在教室刷完形填空题,有人突然窜到后门叫她:“常傅金!高数找你有事,要你过去。”她原本打算漂移走,但想起什么,再回头提醒,“是让你现在立马赶过去!” 估计有要紧事,傅金做完这道题再去的想法被搁置。 阴云压顶,像一团一团劣质羽绒服内成坨的棉花,细雨绵绵极有频率。教室外铺满瓷砖的长廊上,靠近教室的一侧泥泞不堪。 任谁走路都得小心滑倒。 等傅金一只脚踏进数学办公室,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扫射而来—— 是戴泽。 对方正挺直腰站在高卫宏办公位前,深深看傅金一眼后,转向班主任:“他来了,我们可以对峙了吧?” 63.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8 “?”傅金用询问目光看向班主任。 “戴泽觉得你上次月考成绩存疑,质疑你一个月从年级倒数跨越到年级中游不切实际,说你是作弊,”高卫宏简单说明情况,“南辰的原则,遇事就得管,为保公平,我把你叫过来和戴泽对峙。” 傅金就说这几天戴泽这么安静,果然是悄悄在作妖。 “我只是希望确保考试的公平,”戴泽低头理了下校服外套翻起的衣摆,像说一件寻常事般,“一个月提升近五百个名次,这不符合学习规律。既然查监控不能排除全部作弊嫌疑,那如果是靠真实能力,当众验证一下应该不难吧?” 傅金没说话,空气中的浮尘怕惊动什么,以极慢速度游动。 她的沉默反倒给了戴泽乘胜追击质疑的空隙:“怎么?常傅金同学,你是……不敢吗?那是不是变相说明你的成绩真的有鬼呢?” 话题本就敏感,更别提在数学办公室里,大课间休息成堆的学生聚集在老师周围。 高卫宏罕见露出肃然正色的表情:“戴泽,注意你的措辞!常傅金月考成绩这件事还没做实,你说这话像什么样!传播出去影响不好。” 戴泽不得不僵硬着脖颈低头。 傅金却说:“我做。”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骤然一静。 “那行,这是和上次月考难度差不多的一套卷,只有我们数学组的几个老师知道。”高卫宏从办公室专门放置各类自出题卷的桌上抽出一张,递给傅金,“你也不用担心,如果成绩如实,我不会让你白白被冤枉,戴泽的过错我会处理。” 戴泽面色有一瞬的紧张,但想到傅金又理直气壮起来,直接发问高卫宏:“那常傅金作弊的话,该怎么罚?” “自然按校规处理,”高卫宏镜片后的眼睛如墨深沉,他好歹人至中年,早看透了戴泽的小心思,“难道南辰中学还会有包庇之事存在吗?” 人群汇聚的地方,小道消息总是传得格外快。 高三10班上一个传一个,好多人都听到消息赶来围观。办公室门口个个伸头朝里探,但不敢进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玻璃窗上拥挤贴着好奇的脸,走廊里踮脚张望的学生像一层层叠起的浪,冲击着岸上的傅金。 闻言,门外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去,真要当面重新做啊?我还以为你们夸张呢。” “数学组的自出题卷题目一向是比较偏,还有些超纲题目,难度不低,我每次做南辰自出题分数都会降。” “她能行吗?别到时候……真被扒出来作弊了。” “好多人对他成绩存疑,戴泽也是和他不对付才敢站出来揭穿吧。” 议论声被高卫宏关上的门阻隔了大半,但透过玻璃,纷纷张望的眼睛灼热不减。 傅金在高卫宏安排的空桌椅上坐下,拿起笔。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遥远的、若有若无的蝉鸣。 戴泽紧紧盯着她握笔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写字时用力到指尖微微发白。 但随着时间流逝,眼见傅金行云流水快结束作答,证明题、函数题和数列题……她做得不快,但一步一个脚印毫不慌张。 戴泽的心脏重重沉下去。 傅金提前交卷,戴泽站到高卫宏旁边死盯班主任当面批卷,众人不由自主屏息、交换眼神。 反倒是被质疑的当事人傅金一身轻松,有余力透过玻璃窗注视刚从体育馆训练出来的十几道渺小身影,其中打头的是惹人注目的棕头发孟行。 男生没打伞,背着网球装备包,正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头上避着雨跑,偶尔扭头笑着挑衅两句身后跟不上的人。 有参考答案,成绩不出十分钟就在高卫宏手中出来,他拿起试卷给戴泽和一中凑热闹学生看那个明晃晃的数字:“一百一,比月考还高几分。” 办公室内外都死寂了几秒。 继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哇靠……”门外不知哪个男生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随即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捂住嘴。 “不可能!单凭一次成绩不能说明什么,他怎么可能一个月……”哪怕证据在眼前,戴泽也不想相信。 “直播时常傅金曾当着摄像头做过题,足够说明,”高卫宏截断他话头,转而满意地对傅金点点头,“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还是说其他科目你要一一验证?需要我叫其他科老师来吗?”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戴泽。 阵仗越闹越大只怕是不好收场,他面临的处罚会更严重。他脸色苍白,张了张嘴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污蔑同班同学,按照南辰校规,是要从重处罚的。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具体处罚由高中部下发,你回去等消息吧。”高卫宏对戴泽说完,打开办公室门,“你们这群围观群众也该回去等上课了吧?” 门外这才作鸟兽散。 有人假装正经行礼:“遵命!” “我发现常傅金越来越帅了!要颜值有颜值,要体能有体能,成绩还进步飞速。” “别说现在,自打直播结束后找常傅金表白的就不少!” “戴泽会有什么处罚啊?难不成要开除学籍?那后半辈子岂不是完了?” “这倒不会,毕竟高三了,那些违大纪的人不也好好地继续上课?但处分记过肯定是跑不了的。” “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傅金回去把剩下的题做完,让林耀星批改错误时,孟行才姗姗来迟。 孟行从外头抖落外套上的雨珠,把身上给擦个干净才进教室。刚进来第一眼便捕捉到弓腰双手搭在林耀星桌上的傅金。 他不由小声嘀咕:“一个男的屁股长这么翘。”话落一巴掌就上去了。 “啪”一声。 雨天同学们都聚集在教室内,这一声清脆的,人人惊讶,然后憋笑,又有好戏看了。 林耀星:“……?” 傅金:“……” 霸王号:【……!】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 p>“还挺有弹性。”孟行这一下纯属没过脑子,作死过后还给个评价。 傅金:“……”她极其缓慢地直起腰,脸上腾一下烧红了,一阵青一阵红。 孟行兀地捕捉到傅金一丝要暴走的感觉。他想理直气壮但理不直气也不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拎着的网球装备也不管了,一个转身直冲后门撒欢了跑。 “孟行!”傅金快速追捕,“有本事你给我站那!” “没本事……啊!”走廊湿滑,终究是承受不住某位体育生的速度,孟行砰一声摔倒在瓷砖上,从脚跟到后背湿了个透顶。 对于孟行半路逃跑而中道崩殂,傅金直拍大腿,嘲笑声与教室看戏的同学笑声重叠在一起。 —— 高三的时光总是枯燥又短暂,同学们只能在闲暇之余寻找快乐。高中部前的金色桂花与树叶纷纷落地,转眼,挂在高三年级的倒计时被一道道划到了12月中旬。 寒流南下,荣城迎来了几年未遇的大雪。 高三最后一场冬季运动会近在眼前,注定是难忘的。 班上不少人没逃过感冒,上课时咳嗽擤鼻涕声音此起彼伏,老师叫个人起来大概率是个“公鸭嗓”。傅金不幸被传染了,她咳嗽流涕,但还好不鼻塞能睡好觉。 为了不让感冒蔓延全班,高卫宏随时嘱咐紧盯,保证班上窗子时时刻刻大开,通风透气,也让容易揣着手打瞌睡的冬日提神醒脑。 座位跟着两次月考变换更替,孟行、傅金和林耀星的座位倒是没变过。 傅金和右侧同桌林耀星讲题解题,孟行隔三差五就要吃味。 “你不能来找我吗?谁成绩有我好?” 傅金第n次向孟行解释:“我问英语,你英语有林耀星好吗?” 她无奈在空寝室安抚孟行,这空寝室几乎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不是说你喜欢男的吗?我这么个大男人摆在眼前,你反倒去找女生去。” 傅金拧了他腰间的肉:“我说你别得寸进尺啊。”越说越来劲了。孟行肌肉紧实,乍一拧还拧不动,她只好摸摸捏捏两把。 往往这种时候,她亲两口就能让对方活蹦乱跳。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孟行哄不好了,直接转身离开。 傅金站在原地愣住,瞧着孟行消失在寝室门口,接着她抱胸歪头:“?” 那行啊,这小子最好忍住不主动来找她。 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平时上厕所孟行都要拉着傅金去,10班见惯了他们形影不离,乍一看形单影只的孟行,他被刘鸣锐等人调侃是不是和傅金离婚了。 孟行独自气愤傅金不肯多哄他两句,亲了两个月了没点表示,不把和他表明心意当回事,他说过喜欢,傅金却从没说过一句稀罕他。 孟行憋了,憋了两天,已经到极限了。 天冷气温低,衣物干得本就慢,不论谁都会选择机洗不冻手,偏偏孟行洗了自个才睡了半个月的床单被罩,故意让自己没有床睡。 然后晚上硬挤傅金的单人下床。 64.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19 统一熄灯后宿舍楼彻底陷入黑暗,孟行每晚都要等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后偷摸跑厕所,且必须得在厕所里呆好一会儿,经常被宿管逮个正着,依然不悔改。 傅金一直不怀疑对方是去抽烟玩手机之类的,偏孟行往往拿着本拓展书回来。 今晚,孟行带一身冷气强硬爬上傅金的床,跨过傅金,不管不顾对方扯着被子抗拒,一把掀开被傅金体温焐热的被子躺床里面。 学校单人床生硬挤两个人本就不科学,更别说还是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学校统一发的床单被套傅金洗了很多次,不再硬挺,反而柔软,和身体接触格外舒服。贴身用品还是用久了的最舒适。 傅金不理会孟行,寝室静极了,忽略心跳声,静得能听见室友们入梦后的呼吸声和呼噜声,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熟了。 耳畔傅金电子腕表秒针走表声滴滴答答,他们维持这样谁也不说话的较劲僵持,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是孟行憋不住,他支起上半身,整个胸膛在急促起伏,用肯定语气说:“你没睡,呼吸是乱的。” 傅金扭头看同一个枕头上近在咫尺的孟行:“那你要怎样?” 两人面对面,两双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对视。 孟行也不知道。 傅金见他没反应,转个身背对他。孟行见状贴上前用膝盖顶她膝盖窝,然后赌气也转身背对,两人呈现背对背的姿势。 气不过,觉得犹嫌不够,孟行翻转再给傅金来了几下,像是没过瘾。 傅金倏地睁开眼,翻个身用身体重量彻底压制孟行,阻止对象想要继续较劲的不安分动作:“别跟个蛆一样动来动去。” “少恶心我,”孟行用极小声的气声说。两人对视,明明傅金嘴毒难听,但一人在上一人在下这样近距离接触,傅金的喘息皆喷洒到他鼻梁嘴唇上,他没跳脚低低地道,“你喘什么?喘到我脸上了。” “人死了才不喘。”傅金没好气,她用被子捂住孟行脑袋泄愤。 孟行顿时挣扎起来,翻来覆去折腾,把傅金也拽到被下。两人挤一起在凌晨时分明争暗斗,无声小打小闹,像是在进行体力比拼。 累了,孟行掀开被子露出乱糟糟的脑袋。 他们翻来覆去,别说被褥床单,就连四肢也无序缠在一起,胸膛间仅仅隔着两层睡衣布料,烫呼呼的,触感清晰,伴着呼吸彼此起伏。 上下不知何时颠倒,两幅脸颊间隔毫厘。 一片月光从铁柜后的缝隙中依稀漏出,洒到傅金面颊上,红润白皙。 四目相对,看入对方眼里,捕捉到同一种欲求。 孟行肩头一动,蓦地给两人重新笼上被子,一切私密都被隔绝在内。 先是抹黑四瓣唇寻找彼此,紧接着就急不可耐地熟门熟路启唇深入。两人都无比急切,这样的火热之下,身体对彼此的本能先于理智一步。 孟行斗劲多久,两人便有多久没有亲密。口腔包不住流窜的津液,傅金仔细感受久违的舌头交织的奇异感觉。 在温暖被褥下伸手圈住男生脖颈,顺延锁骨而下扶住孟行胸肌轻捏,换来对方闷嗯一声。 今晚有点不一样。或许是在黑暗中,被子里腿脚纠缠,肌肤相贴,造就一番隔绝的天地。于是有什么微妙、只在暗处悄滋长的东西猛地寻到了机会,疯狂生长。 孟行只觉得心底郁闷之气都化作了某种旺盛的渴望,他恨不得把傅金给吻到舌根发麻、喘不过气,恨不得全须全尾压在傅金身上,让对方感受自己对和她耳鬓厮磨的炙热渴求。 孟行用脑袋顶顶开被子露出点缝隙换气,手上也不闲着,一手把傅金上衣堆上去,一手在腹部腰间摸索。愈发旺盛的渴求让他想再干些什么,但场合不对,始终没有踏足禁地。 只好隔靴搔痒,同时在被中拼命压抑着唇舌交缠的水声,四周充斥的禁忌与紧张,让心跳失衡。 在极度的黑暗中,五感里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唇和双手。 “卧槽,喘不过气了。”孟行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倒在内侧。 傅金唇瓣在月光下泛着水光,透着一股糜烂甜蜜的红色。她和孟行并肩躺着,直视上床床板,匀着呼吸。 今晚有点疯了。 险些越界,幸好及时止损,孟行没往上摸,没发现她是个女的。 孟行从背后贴上来把她抱住,依然没缓过神,喘着气,冒出一句压低的话陡然打乱傅金思路:“以后我在上面?” 傅金:“……” 霸王号:【……】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哈哈哈好想笑,宿主哈哈哈你完了哈哈哈哈】 傅金:“……”小统子是越来越像她了。 见傅金没回应,孟行蓦地勒紧傅金腰间的手臂:“好不好?好不好?”男生脑袋埋进她颈肩恨恨地咬,听起来格外委屈,“难不成你还想在上面?”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上。”傅金知道她不答应的话今晚这档子事在孟行心里是过不去了,只好搪塞应付。 感冒的傅金睡前吃了药,睡得沉,早已呼吸均匀。 傅金手表秒针规律走动,孟行体内的活跃分子仍在跳跃躁动,时不时就得瞄瞄傅金的脸,不知何时睡去的。 清早起床号角响彻男生宿舍楼。 下床的刘鸣锐对上下床并坐换鞋的孟行傅金表示吃惊:“不是?你俩咋又滚到一起去了?我还以为老孟昨晚会来找我。我才说我咋睡得这么好呢,原来是没人来和我挤、影响我和我的床相亲相爱。” “下床好睡,”孟行随便找个借口,“常傅金睡相可比你好。” 可惜孟行这句话在第三天被他亲自踹翻。 一早被起床喇叭声吵醒,孟行和傅金各自顶俩大黑眼圈,显然都没睡好。 今天是冬季运动会开场,等会去集合吃早餐,再领手机参加开幕式。 “你一直擤鼻涕咳嗽,让人怎么睡?”傅金拿扫把要扫昨晚孟行造的一滩纸团。 两人感冒都有加重迹象,孟行更甚,鼻塞擤鼻涕咳嗽,因为睡一个枕头脑袋离得近声音更扰人,导致两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 p>“你也没好到哪去,谁把感冒传给我?我鼻子都堵起来了,你这家伙真是小没良心,”孟行接过扫把,感冒后声音沉闷低哑,“我还嫌你腿一直压我身上,我喘不过气。” 傅金语气轻飘飘,真话最戳人心窝子:“谁压你,是谁说嫌冷非要压我身上贴肉睡觉,不会是孟行吧?” “哎嘿,你不喜欢我还就偏要和你睡,缠死你。”孟行老样子一把搂住傅金脖颈。 老刘对于两人有来有回对呛,看得一愣一愣的:“原来一起睡觉会传染感冒?” “……”孟行舌头突然打磕巴,他感冒因为……那晚的放肆。 舍友挑眉:“听他们吵架跟听段子似的。” “别说你了,我听着听着都能听笑了。”老刘一拳头轻捶拍室友肩膀,而后并排向洗漱间去。 —— 开幕式必须要穿校服,南辰冬季校服是浅紫色为主色,夹杂白色的连帽冲锋衣。厚实,秋季穿足够,但在今年冬天就不够看了。 从高一到高三,各个班级必须踢着正步从看台上的校领导面前过场,再回到各自位置阵列。 操场扫过雪,可雪仍旧在细细密密不停歇地下,跑道上被踩得泥泞不堪,草坪上头的雪厚厚的,手指印清晰留在上头,东一块西一块,是被玩捏后留下的痕迹。 高三10班前面班级众多,同学们冻得瑟瑟发抖,在过场时得挺直腰板吼出气势,末了回到场地都瑟瑟缩缩连忙脱下冲锋衣换上自己羽绒服。 傅金把原本塞在羽绒服内的围巾取出来,几下胡乱操作给套脖梗上,冷风顿时被遮挡在外,口鼻呼出热气被布料反折到脸上,暖和了不少。 身后孟行对她这幅恨不能把头都塞围巾的怕冷样好笑。他日日训练,身体自然从内散热,别人嘶嘶哈哈,他还能说反问一句“有这么冷吗?”。 逗人的心思一起,孟行果断用手钻进傅金后脖颈内。 傅金被冰得一个激灵。 不曾想,比傅金眼神刀先来的,是班级队列最后站岗的班主任赏他后脑勺的一巴掌:“站好别动,安分点。” 傅金甩他一个眼神,分明没说话,孟行却莫名心领神会:看吧让你皮。 孟行避开高卫宏视线,给傅金一个狠狠咬她的嘴型。 开幕式各种领导讲话和祝语占了大半个上午,赛事还未真正开始,倒是方便了学生继续打雪仗。 高中部前操场上人影攒动,尖叫此起彼伏。 孟行不怀好意捏着两个比自己拳头更大的雪球,朝有热气的教室里钻,试图捉弄窝在10班蹭暖气的傅金一个措手不及。 10班氛围轻松,正用公共多媒体放音乐做背景呢。 霸王号:【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三小时内花完一千万】 而傅金正揣兜安坐着玩手机,寻思等午休出去花钱钱。“砰”一声,腰间像是受了一拳击,然后是有什么东西碎裂掉落到椅背上。 她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回头垂眸,扯着棉服瞅,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像细盐粒般散开。 雪? 65.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0 一瞬间恍然大悟,傅金刷地抬眼—— 正迎上举着另一个雪球、双手冻得通红的大高个孟行,他这个罪魁祸首正站在后门开怀看着她。 哪怕鼻头在低温下殷红,当事人却不怕冷、满脸幸灾乐祸笑得白花花的牙露出来,张扬不已,像是一道冷冬的烈阳。 眼瞅着孟行就要拉开大臂远远丢过来,傅金矮身躲闪到课桌后。 既然有人开了这个头,踩断了某条界限,教室瞬间变成雪仗战场,雪球横飞,碎雪飞溅。傅金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坏心眼的直冲“受害者”后脑勺和脖颈里去。 激起高一声低一声的吱哇乱叫。 扒着桌角的傅金不敢动:“……” 好险,看来她得庆幸孟行还算是有良心。 孟行兴致高昂,非要逗弄。傅金两手空空无处反击,只能在教室桌椅走廊之间和孟行上演猫捉老鼠,穿行躲避,你追我赶。 傅金躲得倒是轻松:“谁要是挨到你这个巨无霸雪球,那算真是有大大的福气。” “别躲,”孟行大长腿两下从前门窜回后门追赶,傅金身姿灵活,他握着雪球的手已经没知觉了,被傅金前前后后遛了好久始终找不到准头,“这是福气你还不接着?” “你当我是傻子呢?”傅金跑到走廊上,扒住门框右侧伸进半个脑袋吐槽孟行。 谁曾想,孟行找准来之不易的时机,巨无霸雪球特别有准头地跨过整个教室,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冲傅金所在而去—— 傅金猛地往下一蹲! 一道人影突然在傅金身后出现,巨型雪球直接抛到隔壁班主任脸上! 说孟行没准头是没准头,说有准头那是真有准头。 傅金:“……!”哇靠。 孟行:“……”完了。 同学们:“!!!”班长完了。 亲眼见着隔壁班主任一把抹掉脸上的雪,气急败坏甩手,甩不干净在身上擦了几下。众人想笑不敢笑,一个个憋得面色通红。 果不其然,孟行被她逮着好一顿骂:“玩这么久,该满意了吧?还不收拾你们教室,弄得到处都是脏水……” 其他同学悄无声息把各自手里的罪恶之雪送出窗外,拍拍手拍拍衣服收拾战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隔壁班主任舒口气,总算是气消了,她扫视一圈教室内的人:“还不赶紧打扫?班长是谁?” 孟行认命:“是我。” 对方面部肌肉扭曲再重组:“班长带头闹事?像什么话!高老师是这么教你的吗?” “对不起老师,我马上扫。”这时候只有认错滑跪的份儿,孟行立刻到小阳台接过傅金递过去的扫把。 隔壁班主任背着手环视过安安分分打扫的一众人,才满意地离开。 她脚步声刚消失,众人“哗啦”一声指着孟行哄笑起来,笑弯了腰,扫把都倒在了地上。 孟行窘着表情躬身扫地,傅金满脸笑意,扫过男生后腰往下,一时计上心头,走过去就是一掌! “啪。”清脆一声再次响彻,比傅金被孟行拍屁股那次更甚。 班里爆笑声更大了,而傅金深藏功与名,两腿不停果断溜出教室,转眼不见踪影。 孟行缓缓直起腰,算是切身体会傅金的羞囧滋味,耳朵红了,刘鸣锐一拍大腿爆笑出声,他觉得孟行这个头都在冒热气:“老孟,你别把自己烧开了哈。” 同宿舍的男生哈哈大笑:“我就乐意见孟行在傅金跟前吃瘪哈哈哈,谁让他平时欠揍。” “这是什么一报还一报的盛大现场。” “你别说,孟大班长挨的这一巴掌倒是比常傅金的响,估计是弹性……” “哎喂!”他的话及时被旁边人打断,“你可别让班长听见!” 孟行宕机的大脑总算是重新启动,径直把扫把扔进刘鸣锐怀里,撒腿就追:“常傅金!” —— 好不容易从虎口脱险的傅金,据理力争说扯平了,还是被孟行堵在竹林亲亲偿还,签下约会不平等条约。 午休,傅金混在出校大军里从班主任那蹭了张出门条,哼着歌花钱购物采购冬装。 原主的冬装一只手数得过来,都是换着穿,还得当天换下来就洗,不然晾不干没得穿。原主母亲没正经工作不关心她,这几身衣服都是姨母给添置的。 霸王号:【恭喜宿主,该次主线任务已完成,一千万金额与一千万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每当这个时候,傅金像是听到了金币哗啦哗啦进账的美妙声音。 傅金把新羽绒服穿身上,提起其他包装袋,轻装上阵乘坐电梯正打算走人,却在商场上次买过的男士腕表店门口撞上白芸和几个给她拎东西的跟班。 小跟班手上满满当当没一根手指闲着,正费力调整腕表礼盒,想必白芸刚从里面结账出来。 傅金脚步慢了半拍,原以为白芸怎么也得上来嘲讽两句,可对方轻哼一声擦肩而过。 她扭头瞧着对方身影远去。不知道白芸在忙什么,在班里也不见她从前一样找孟行。难不成相信了她那句不勾搭孟行的话? 傅金回校顺道走了趟高中部食堂,给饭卡充个钱。她排着队,身后几道脚步声靠近,傅金正回孟行消息没在意。 耳边忽然一道热气逼近,声音炸响:“买这么多衣服,身上衣服也不带重样的,富贵了怎么也不见表哥送我几件穿穿?弟弟我要冻死了。” 傅金猛地回头—— “刁扬?” 他不出现在傅金面前,她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 傅金名义上借住在姨母家,月假总是要回的,但她不愿意回去碰钉子。这几个月月假无不是回去拿点东西,然后自己到外面住高级酒店,总共没和刁扬碰上过几回。 而在学校两人一个高三一个高二,楼层不一,南辰学生众多更是碰不上面。 刁扬一寸一寸把傅金从头到脚扫视个遍,最后落到傅金手里提着的名贵包装袋上,小票上一串零的金额明晃晃刺痛他的双眼。 “就算小姨给你交一年两万的自费学费多辛苦,就算你有网恋大哥给贴 补你钱,你也不能这么乱花钱啊!” 自小只有他穿剩的才轮得到傅金,对方这学期一来,性格大变,金钱来源不明,身上还穿这么好,名牌衣名牌球鞋。 他到现在还在穿初中的冬装,裹成一颗球才不冷。球鞋他向家里念叨过好几年,就算是过时几年的款式自己妈也舍不得给买。 傅金却什么都有了,这让他如何不吃惊不嫉妒。 “哈哈,”傅金直接笑出声,“你嘴还挺利索的。那不好意思,真是愧对你期待了,学费汇款上写的我爹名字。” 常傅金生父不认原主母女,但原主学费还是包圆了的,但也仅限学费了。 傅金佩服刁扬着急的同时张口就是胡言乱语的诽谤污蔑,轻飘飘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呼吸一般平常。 刁扬没见过常傅金生父,但从母亲嘴里知道是个不一般的有钱人,这也是他针对傅金的理由之一,都是一家人凭什么傅金比他出身好。 幸好对方不认常傅金母女,算是给了他点平等的安慰,没曾想常傅金生父还私下对她们母女有接济。 刁扬眼中闪过不平:“有你这么花钱的吗?有钱也不资助扶持下亲戚,我们家穷困潦倒,你倒是一身名牌吃香喝辣,你好歹是我亲表哥,怎么好意思不顾血缘关系的?” 队列移动速度很快,眼下到傅金了。傅金食指中指夹起印着南辰正门的饭卡,一笑:“说白了你就是想要钱?” 刁扬目眦欲裂,贪念在眼球中放大,胸膛起伏,但大庭广众之下他说不出口。 傅金径直递给窗口工作人员,刁扬正目不转睛盯傅金一举一动,看他会不会真给,看他要演一出什么戏。明知以傅金和他的关系,对方不可能给,但他还是心怀妄念。 “充十万。” 工作人员怀疑自己耳朵,原本低着的头诧异地抬起来:“确定要充十万?”充一万他还不会如此吃惊。 “确定。”傅金点头。 【?】霸王号,【宿主你不是从来不多花一分钱的吗?竟然会和刁扬斗气到多费钱】 傅金:安心啦,我查过了,毕业可以退钱。 霸王号:【……早该想到宿主跟谁过不去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怎么可能舍得让钱打水漂呢。 “……!!”刁扬五官乱飞:“你哪来的钱?你疯了吗?脑子抽了?” 他第一反应是吃惊,第二反应是心疼,搞得像是傅金乱花的钱是他的钱一般,冲到窗口撞开傅金,阻止工作人员。 可惜工作人员已经将刻着傅金名字班级的饭卡推出来,示意充好了。 刁扬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死了,他摇摇欲坠,心一阵一阵发痛,紧紧攥着饭卡恨不能把钱抠出来。 他指责傅金:“这些钱拿出来干点什么不好?你冲饭卡不就是丢水里便宜学校吗?还是你打算一辈子在南辰读书?” “花个高兴,你在意些什么?”傅金面上笑着,不费吹灰之力扯走自己的卡,语气轻快,满满好奇,“我充个生活费还引来你这一番宏篇大论,这不是你刁家的钱呀。” 66.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1 反倒是疾言厉色、情绪激动的刁扬面对排队一众人投来的目光,脸色青红交加。 刁扬身后第一位同学催促:“喂这位同学,你充不充?不充别耽误我们时间啊,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急什么?我在你前面你难道不得等着吗?”刁扬拽住要走的傅金,急于找回丢失的颜面,“我当然没有在意,我只是拦住你败家,毕竟你被包养着也不能乱花钱,你这样大手大脚人家还肯要你吗?” 傅金第二次被刁扬的无赖逗笑:“你张口闭口就是包养,难不成是你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直播综艺落幕后,傅金博得不少南辰师生好感,是人所共知的风云人物。更何况谁都听出来常傅金这位表弟言辞激愤、说话难听。 傅金此言一出,周遭议论纷纷: “常傅金还有个表弟啊,听他这意思还是亲的?我看也不是很像啊,两人明摆着常傅金更帅嘛。” “我看胸牌上写的是高二,名字班级……都被遮住了看不见。” “南辰自费生不少,我们班就有个自费的富二代。常傅金身上的logo我在他那见过,有的还看不出来牌子,看着这质感用料和版型,估计都是定制。” “常傅金哪用得着被人包养?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还想被常傅金包呢,之前也没人跟我说常傅金这么有钱啊?” “别说了,有钱有颜,成绩还好,一个月比一个月牛,现在已经到年级前一百了。教我们的老师个个都在我们班念叨学学人家,我也想学我也想有人家的命啊。” 刁扬在家被宠着,在学校还有小弟跟随,从没当众被下过面子。 他脸色涨得通红,眼看继续和傅金争执下去讨不到好,生活费也不充了,身躯逼近给傅金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我倒要看看小姨信不信你的说辞。” —— 下午运动会的项目有拔河,篮球接力,排球比赛,高三10班拿下了不少奖项。 南辰冬季运动会不同于单纯竞技的体育联赛,是个传统娱乐大活动。包括按人头单独报名的项目都是以班级为单位,比如接力赛、短跑和长跑,最终获奖拿的都是集体荣誉。 项目结束后,除了少数给其他班做拉拉队的学生,大部分在教室躲暖玩手机。 刚从排球赛上下来的孟行,看到同桌傅金递过来的腕表:“什么意思?”他疑惑转为意会惊喜,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手接过,“送我的?” “怎么也没有个正经礼盒?”孟行边戴边打量着鲜亮的柠檬黄表盘,嘴上不停。 傅金脑海再次浮现体育联赛前孟行那句该死的话:“不要还我。” “怎么不要。”孟行仗着身高优势,抬高左手躲避傅金。 “给你的赔礼,你不是说我给你传染了?”傅金给自己送礼物找个好由头。 “运动出出汗后好多了,”孟行摸摸鼻子,声音还是有些微哑,“怎么不给我买个你手上同款的?” 闻言,傅金抬起左手腕一看,手上的是她开学买的,整体呈现酒红色方形,夜光防水,她洗澡也用不着摘,有金色指针和12数字:“这个就是图个方便,不是什么名贵的。” 孟行显然对刚到手“名贵腕表”的兴趣没有傅金手上的强:“给我戴戴?” 傅金正划着网站看,一听脑袋都没移动,径直把手臂送过去,摆明了要孟行自己摘。 孟行也没取下礼物,两块一左一右同时戴在手上。 “……”刘鸣锐一抬头就是这一幅画面,故作深沉评价,“老孟,我看你这一拳能抡死人的小臂登时尊贵了起来。” 简而言之,像暴发户。 “你就羡慕吧。”孟行左看右看,对傅金长久佩戴的红色电子表情有独钟,“能不能把这块也送我?” 一看到这块表,就想到这表和傅金日夜相伴,时刻接触对方的汗水肌肤,想起他和傅金同床共枕时一起听着这块表滴滴答答的声音入睡。 傅金抬头,对孟行戴两块表的傻气行为表示无语:“那我戴空气?” 孟行把黄色腕表摘下来,好好给傅金戴上,两人小臂放在一起,一人冷白皮一人小麦皮对比强烈,两块腕表倒是相得益彰:“你戴我的,我戴你的。” 他一盯两人的手,心痒痒的,但在班上不能太放肆,只能悄悄用小指勾住傅金的小指。 孟行交换腕表的小心思单纯炙热,傅金心领神会一笑,刻意在收回手的时候用小指刮过孟行茧子稀少又敏感的手心。 果不其然,孟行五指蓦地一蜷,腰背一凛,狗狗眼垂眸看她的眼神更深了。 —— 如孟行所愿,从他戴上傅金的表后整整一天,时不时有人注意到都会来问他:“这不是常傅金的手表吗?怎么在你手上?” “关系好换着戴呗,这有什么?”孟行每每都会暗爽。 “兄弟你嘴角都要和太阳肩并肩了,一副满脸春色的样儿,”刘鸣锐觉得奇怪,他一手搭在孟行肩头。突然想到什么,凑近眯眼,誓要看出孟行端倪,“我说……你们不会是真搞上了吧?” 常傅金是个gay的事,南辰近乎人人尽皆知。照孟行这副模样,和早恋的小情侣没两样。 “……”男主蹦起把刘鸣锐的手给顶下去,中途回头看了眼几米开外在跑道场边观战的傅金,说不出是庆幸还是不高兴,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去你的。” 只见林耀星接近傅金,正说得高兴,两人都笑起来。趁着傅金扭开头的瞬间,林耀星抿着唇小心探手想给傅金捉羽绒服帽毛上的树叶。 孟行亲眼目睹那只手越来越近,就差碰到傅金耳朵,失落登时转化成一股无名火窜起来:“走了,我上个厕所去。” “喂!我随便说一句你急什么眼?马上有我们班的人跑100米了你这个时候跑了?你不是刚上过厕所吗?这是去哪?又尿频啊?”刘鸣锐眼瞅着孟行气鼓鼓的背影越 走越远,甚至跑起来。 心底不由一股不良预感升起,他低低呢喃暗骂:“草,不会是真的吧?这个关头孟行是疯了还是傻了?” 傅金回头及时察觉,闪开林耀星的手。林耀星手落空,面上险些表情没控制住,强行遏制声音不颤抖:“有片树叶,我给你摘一下,估计是打雪仗时候弄上去的。” “哦好,我自己来,谢谢。”傅金揪住帽子抖两抖,客气回应,拒绝意味明显。 她猛然听到老刘的声音,回头望去,捕捉到远去的孟行身影,刚要跟上去。却被刘鸣锐拉住:“哎常傅金,他就是尿急,给他自个去上吧我们别打扰他。” 这话说得奇怪,她又不是变态。 “谁想打扰他上厕所?”傅金一脸难以言喻的瞅老刘。 换来老刘嘿嘿两声,她没注意的角度,刘鸣锐担忧神色一闪而逝。 看台下角落的白芸将傅金、孟行和刘鸣锐的一言一行全部收入眼底,她捏紧了黑色天鹅绒表盒,用力之深几乎要将小礼盒给捏形变。 傅金手腕上那块不起眼的腕表,表带尾部印刻着和自己正要送孟行的同款腕表logo,让白芸差点咬碎了牙。 常傅金非要和她作对是吗? 她刚买了腕表,傅金便先她一步送给孟行,常傅金还和孟行互换,搞得班上人尽皆知,故意显摆恶心她是吗? 白芸眼眸晦暗,从傅金腕表上移到对方与林耀星对话露出的侧脸上,渐渐冰冷起来。 中午,太阳钻出云层照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雪光格外刺眼。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南辰中学到处泥泞不堪,泥巴雪水混合再经历踩踏变得脏黑。足球场草坪上雪稀稀疏疏东一堆西一堆,雪人逐渐看不出形状。 高三10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松散的氛围,刚从赛场轮换下来的同学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谈论刚才的比赛。 空气里浮动着汗水和零食袋的味道。 孟行他刚跑完4×100米接力回来,头皮有点潮意,小麦色的皮肤泛着运动后的光泽,站在板报前拿起他未开封的水灌了几口。 眼神有意无意,落到正对照着手机用笔演算数学题的傅金身上。 矿泉水瓶被他一捏再捏,发出嘎吱嘎吱声音,胸口闷了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白芸穿着羊绒大衣,她拿着腕表盒,径直走到了孟行身前,挡住孟行视线。声音放柔,却依然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想了很久,觉得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班级尾部聚集的几人不约而同摁灭手机,纷纷交换眼神,敏锐捕捉到白芸话中不寻常。 白芸打开手中的表盒,里面是一块设计奢华闪着冷光的机械腕表:“孟行,你一直戴的那块表很旧了……不太适合你。这块表是我特意选的。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很合适,无论是家庭还是别的。你能接受我的心意吗?” 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哄闹哗然。 67.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2 白芸钟意孟行众所周知,但她今天突然告白,还当着一众人的面,让人措手不及。 许多目光在白芸、孟行之间逡巡,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起哄,白芸话落,周围人便无缝衔接一起高声嚷嚷着:“接受她!接受她!接受她!……” 喧闹此起彼伏,像是孟行不接受他们便不会停,时不时伴随两声猴叫和口哨,像是进了水帘洞。 连旁边班级同学听到都凑到窗户上看戏。 冬日午后的光影缓慢移动,将两位当事人的身影拉长。窗外的运动场上隐隐传来新一轮比赛的欢呼声,遥远而模糊,却无人在意。 傅金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卷子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孟行喝水动作骤停,收起脸上的散漫,将矿泉水给放回水杯摆放区。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块贵重的表,而是下意识地,先朝傅金背影瞥了一眼。 对方依然低着头,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稳定而轻缓,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孟行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闷的火苗,他烦躁的不是白芸的表白和同学们的轰动,而是傅金过分的平静。 一股“傅金不如他在意对方一般在意他”的不平,让他郁闷生气。 他始终没有伸手去接白芸停在空中的手:“白芸,我们出去说。” 游离在热闹人群之外的傅金握紧了笔,始终没回头。时刻注意着傅金的戴泽瞧着坐在原位、孤零零的过于晃眼的人,面上得意与感同身受的同情混合,一时复杂。 看吧,你和孟行可不相配,最好还是回到他身边吧,我和你才是一路人。 孟行周遭的同学们把他和白芸围成一个圈,闻言又是一阵拖长的哄闹:“哦——”几乎都要冲破教室天花板。 有几个大胆的踩着凳子用手机拍摄,朗声喊道:“都是一个班的,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就是啊,我们会捂着眼睛的!” “班长你大方点啊!” 见状白芸一脸娇俏地看了孟行一眼,又垂下眼睛,维持着自己大小姐的风范,亦步亦趋跟着孟行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旷安静,与教室几乎要顶天的看戏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孟行停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再转过身。 可惜走出教室并不能让他们彻底回避风暴中心,10班有人伸头出来八卦偷看:“哎呀别挤我!等下被发现了!” “你的头挪一挪!给我看看他们亲了没有啊?” “我之前直播还磕常傅金和孟行呢,我看白芸和大班长金童玉女倒是更配啊!” “他们终究是男的啊,常傅金喜欢男的,孟行又不喜欢,大大方方的兄弟朋友而已。” “这女追男隔层纱,大小姐虽然平时骄横了点,但是在我们班长面前可真是温柔似水哈。” 瞧着前后门和窗户上,一个一个越冒越多的蘑菇似的黑脑袋。 距离虽远,可声音被风送过来,孟行和白芸都听见了,白芸越听越娇羞,走廊寒风阵阵却无法吹灭她心中的期待和火热,只等着孟行说话。 孟行开门见山,语气平静礼貌:“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接受,这件事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为什么?”白芸握紧表盒,指尖发白,“是因为常傅金吗?他哪点配得上你?你看他那个样子,他是个男的!和你一样的男的!你是疯了吗孟行?” 孟行闻言心中兀地一凛,拉响警报,心跳骤停,眉头猛地拧紧,他觑过10班凑热闹的一众人影,见他们面色未变松了口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孟行你要装傻我也不拆穿你,你一时兴起玩玩也就罢了,但你们在一起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伯父伯母会怎么看你?会对你有多失望?更别说常傅金家听都没听过,他能对孟家有什么助益?” 白芸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解而微微拔高,她见孟行满不在意的烦躁表情,转变思路决定攻心:“更何况,你有看到刚刚常傅金抬头看你一眼吗?他根本不在意你,他能在网上撩拨别人也能撩拨你,你在他眼里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被对方扎心刺痛,孟行呼吸急促,拳头捏紧。 白芸见孟行反应激烈,得知对方是真对常傅金在意动心了,她心都在流血愤恨:“你看看他送你的手表,他也送得出手?” “白芸。”孟行打断对方,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加重,“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我喜欢谁,和谁交朋友,戴什么手表,全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这是最后一次,你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 他话说得直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白芸脸颊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孟行毫无留恋地转身朝教室走去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不甘和气愤。 见孟行一脸愠色丢下白芸回来,大部分同学了然于胸,已经识趣地移开了视线,但空气中的微妙并未完全散去,人人心思浮动。 孟行回到自己座位,心里揣着事,坐下来才惊觉右侧傅金座位空空如也。 环绕一圈,经常跟在傅金身后的林耀星也不在,他捕捉到回避他视线的刘鸣锐:“常傅金呢?他去哪了?和林耀星出去了?去哪了?干嘛去了?” “你要不要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真没出息。”眼见好兄弟拒绝白芸,势要在一条不归路上走到黑,刘鸣锐不大愿意说。 但被孟行着急摇了好几下,终究是看不过去孟行这幅样子,不情不愿随便提一嘴:“他去参赛三公里长跑了。” 因体育联赛的爆火,傅金的体育潜力自然不被忽视,高卫宏特意私下征求傅金同意,想让傅金替10班拿下几个没人愿意参加且从没拿过奖的项目。 “靠,把这事儿给忘了。”孟行暗骂,一阵风似的迅速跑出教室。 —— 运动会长跑赛场在每周举行升旗仪式的 红旗台之下,跑道表面被工作人员专门清理过,落雪不见踪影,露出鲜明的一条条红色。 但跑过的人都知道,塑胶跑道遇到雨天雪天,浸水后最不容易干燥,湿哒哒黏腻腻地粘鞋底。 场边围了不少加油打气的同学,林耀星也在时刻望着混于长跑运动员中的傅金。 跑道上一踩一个水印子,耳畔传来错落脚步拍打含水跑道的提提踏踏声,跑一圈下来,鞋跟与长裤裤管都留下了一片濡湿痕迹。 因为校级运动会不能让项目空着,所以班上若有体育生一般都是体育生上,没有的话揪人强行上场。运动会不像正式竞赛那样水平高、压力大,两公里跑下来,傅金始终匀速保持在领先位置。 场外热闹,但场上脚步不停的傅金只听得到自己的随着时间推移加重的呼吸声,她目光一直钉在队伍领头羊身上,脑中不断浮现孟行和白芸在走廊尽头对话的场景。 一刹那的心不在焉,傅金没注意,被弯道超车的人撞到肩膀,一个趔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下径直撞进足球场草坪内,险些栽倒! 傅金一阵惊悸,心跳蓦地加快。 哇靠,好险。 她连忙用手支撑住地面,步频被打乱骤停,紧跟队列虎视眈眈的人抓紧机会超越。 场边的林耀星见状攥紧了手,而刚疾跑而来的孟行呼吸一窒,心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 好在傅金反应及时,重新启动,再次迈腿跟上。 或许是上个副本身体功能被训练开发到极致,以至于傅金高估了眼下这副身体的实际情况。 太阳烤在脸上,不知道是否是感冒未痊愈的缘故,傅金脑袋有些沉、晕乎乎的。到最后两圈时,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身子好重。 现下她已经是靠精神毅力拖着身体跑,大小腿反酸僵硬,步频变慢,步幅变小。 傅金跑在里圈,左脚踩到渗水孔,她没在意,却一阵剧痛传来,脚腕即刻变形扭曲! 迈出的右腿不及收回,她眼睁睁瞧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因为厚衣服长跑不便,傅金身上只穿了长裤和一件短袖T恤。直到四肢毫无阻隔缓冲,不受控制地砸地上! 她下意识紧闭双眼,世界蓦地变黑。 左侧小腿脚踝痛之入骨,小臂条件反射杵地卸力以防头部着地,整个人栽倒在地,在身体重力作用下,左脚成为着力点。 皮肤与塑胶跑道摩擦,火辣辣的痛感直窜,皮肉直接刮掉一层。 再睁眼,傅金望见圈外同学惊诧到龇牙咧嘴仿佛自己幻痛的神情,以及面目着急横穿奔来的孟行。 傅金腹诽,跑得还挺快,也不见被白芸告白时候跑快点。 她的目光落到距离她越来越远的竞争者们,想爬起来继续跑,双手杵着地面被沾上不少塑胶跑道的碎屑。发力试图起身,牵扯到左脚脚踝,又是一阵剜心之痛,傅金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冒出。 68.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3 孟行蹲下小心快速拽着傅金膝窝,轻而易举让她靠到自己背脊上。 随着孟行稳稳当当站起,傅金视野忽然变得开阔,她依旧在嘴硬,拍了下孟行硬邦邦的肩膀:“放我下去,我比赛马上结束了,现在走不是白跑了吗?” 刘鸣锐不放心地跟来,见孟行这般挂念模样显然是情根深种,他这个外人改变不了,只好将错就错:“我到裁判那说明下情况,老孟你先送他去医务室。” 赶来的林耀星把傅金放在观众区的羽绒服外套披到对方身上,以免傅金感冒加重,傅金见状给她道谢。 “你脚这个样子就别记挂那些了,老刘去处理了,高数也知道你受伤他只会自责。”孟行扭过头回答在背上不安分的傅金,“你也不怕掉下去,手还不圈住我?” 打量班上多得是半吊子,也就孟行体格能扛起傅金这个身高的“男生”。 傅金:“我掉下去,还不是怪你没本事背住我?” 孟行心里还闷着气,方才一见傅金受伤,急迫后怕涌上来,便什么都顾不上地往前冲。现在对方在他背上了还有心思和他插科打诨,孟行安心不少,同时想逗逗傅金的坏心眼上来。 他故意朝□□斜,没依言搂紧孟行的傅金顿时失重,面对即将从高处脑门着地俯冲下去的刺激,刚刚才摔了一跤的她双手下意识搂紧孟行脖颈。 被傅金双手环绕依赖,孟行气算是泄了些,嗓音含着笑:“傅金同学怪丢脸的,口嫌体正直。” 要不是林耀星紧随其后担心一路跟着,傅金真想咬低头就能碰到的脖颈两口泄愤。她不甘于被孟行吓一跳,用了劲勒紧对方脖颈:“我还得谢谢你没叫我小肠同学是吧?” “你想谋杀我啊?”孟行果然吃痛,“你在我身上,我要是摔倒了你不也得吃亏?你这家伙真是心狠。” 两人待在一起安静不了一会儿,再怼起来。生生把挂着担心脸的林耀星给听笑了,心情倏忽轻松许多。 到校医室,傅金被孟行放到病床上,医生仔细观察傅金青紫红肿的脚踝,说道:“幸好只是扭伤,没崴骨折,学校随时要上上下下爬楼梯,打石膏可不好受。” 校医走到隔壁,孟行低头瞧着在白皙肤色上更显触目惊心的瘀伤,林耀星先他一步问:“疼不疼?” 傅金点点头:“而且很僵硬,动不了。”尝试着动了动,却被孟行当即摁下。 校医声音从隔壁传来:“来个人过来拿药物和冰袋。” 孟行拦住起身的林耀星,接过傅金从外套口袋掏出来的饭卡,后对林耀星说:“你在这看着他,别让他乱动,我去拿。” “止痛药头三天吃就行,消肿止痛的保险液现在喷,止痛药停药之后也可以喷。” 校医从药柜取下抗炎药和止痛化瘀药,装在袋中递给孟行:“先去用毛巾包冰袋冰敷,15到20分钟,每天多次。教室和寝室都没有冰柜,我看刚才是你背他来的,之后两天送他来我这冰敷,稳定后热敷就行。等冰敷完来叫我给他包扎。” “好,谢谢。”孟行道谢,校医嘱咐熟练,在刷卡机上摁下数字。 孟行刷完正要去冰柜里取冰袋,余光瞥见卡面触碰刷卡机时显示的金额,那一串零消失后,孟行都怀疑自己看错了,重新把卡搭上去—— 九万九千九…… 孟行:“……”突然觉得手里的卡有点重。 亲眼目睹的校医:“……”他工资卡都没这么多。 傅金眼睁睁瞧着孟行拎着两大袋子的药品过来:“这么大一堆?” “自然是因为你的腿金贵。”孟行用一次性毛巾裹住冰袋,一手抬起傅金小腿,一手冰敷。 傅金刚把药吃下,听到消息的高卫宏和刘鸣锐在这时候赶来,班主任逡巡过伤处:“怎么样了?” 傅金:“还行。” “肿老高了,还算还行啊?”高卫宏有时候说话真是怪好笑的。他嘱咐两个同学,“林耀星你和刘鸣锐先回去吧,在这没事干,让傅金休息会儿。” 刘鸣锐:“……”他刚来。 傅金没忘记班主任的嘱托,还有些愧疚:“一张奖状没了。” “人没事就好。”高卫宏倒是很乐观。 “老班你也回去吧,等下有孟行送我,这也没什么问题。”孟行被傅金安排的明明白白。 见情况不算严重,班主任听罢站起身:“那行,你们手机都在身上吧?有事给我打电话,班上还有同学在赛场,我回去盯着。” 他带着松口气的刘鸣锐和一步三回头的林耀星离开,这下医务室里只剩下孟行傅金两人。 一时寂静下来,病房与校医办公室间隔一道墙,空间内只余两人依稀呼吸声和孟行蹲地上喷阵痛药的声响。 止痛药将操场上的剧痛压下去,见两道红色喷雾显现,兀地一阵刺痛杀了傅金个回马枪:“轻点,我是病患,疼呢。” 孟行蹲在地上重新拿起冰袋,闻言小心查看伤处,见好好的放下心,接着抬头仰视,戏谑傅金:“刚和老班说话,不是说还行?在我面前就不强撑着了?” 他两腿一前一后,蹲姿轻松标准,肩颈肌肉在此姿势下更显精壮结实。一双狗狗眼嵌在小麦色的周正脸颊上,仰视看来,显得尤其可怜忠诚。 “在你面前,难道不能夸大点吗?”傅金用另一条腿的膝盖轻撞下孟行大臂。 “在外面别乱来招我。”眼下傅金是伤患,孟行瞥过傅金粲然笑容,重新低头处理,克制被对方勾起的心痒之意。 “孟行?”傅金可没想放过逗孟行的机会,膝盖再次轻撞。 “干嘛?不疼了?”孟行滚了滚喉咙。 “孟行。”第三次撞。 “嗯?”孟行捏着傅金小腿的手一紧,抬眸眼神炙热滚烫。见傅金没有表示,只管撩拨不管后事,他现下的闷气是混入这几日的郁气,一点就燃彻底爆发,“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故意的?……去他大爷的。” 他急三火四,语无伦次:“常傅金,你到底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真是豁出去了。就不该指望你,常傅金你也是真能憋,等你说这句话天都得凉透了!真想狠狠咬你两口。” 傅金不过是几下撞,直接勾得孟行把藏在心底的话倒了个干净。 孟行怎么这么可爱。 她笑得眉眼弯弯,嘚瑟地扬下巴,一脸骄矜:“你咬啊,自己想要就自己亲自来拿。” 孟行光顾着傅金前半句戏谑他的话,牙痒痒,少年冲动一下说做就做,避开脚踝起身张口就啃傅金下巴! 傅金一闭眼,嘶一声。 这一声的余音被矮身下来的男生猝不及防吞入口中,孟行身形健壮高大,躬身压下来如同遮天蔽日。 在封闭的病房内,孟行站在傅金双腿之间,尽最大可能地压缩距离,迫近傅金胸膛。一手杵在傅金大腿侧病床上,一手有些狠劲地锁住傅金后脑,将对方控制在进退维谷之间。 这是孟行第一次表现出有些强迫性质的企图。 男生唇舌长驱直入的迫切急促,被傅金仰头的同时抚摸孟行下颌、耳垂直至脖颈而安抚下来,攻城略地的攻袭和剧烈起伏的胸膛都缓下来,缠绵温情滋生。 让孟行一股脑专注于舌尖的接触、勾连、缠绕和含吮吞咽之间。 傅金喘不过气,在男生嘴角轻咬一口示意对方退开。 孟行拉开距离却舍不得彻底远离,只让两人遏制在可以交换眼神的最短距离。 “你这家伙是不是就想白嫖我?就喜欢我的身体?”孟行缓解了郁闷,他手放下来杵在白色床单上,声音反倒有一股委屈,“……我瞧你压根没我在意你一样在意我。” “不在意你能让你随便想亲就亲?不在意你专门给你送腕表?”傅金没好气,恨铁不成钢一般,右手下移捏一把孟行腰间肌肉,“早在你说什么‘常傅金你不要喜欢我’的之前,我就看上你了。” 孟行起初还脸热,听到傅金后头的告白反倒呆愣住,傅金一笑:“二愣子,高兴了吧?还不接着给我冰敷?孟同学你不尽职哦。” “那我是你男朋友了?”孟行被这段时间没个名分搞怕了,一定要从傅金嘴里要个准信。 “难不成你还想当老公不成?” 孟行猛地被口水呛到:“咳咳……那你叫一声?” “美得你。” 霸王号:【滴——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一则“孟行”】 冷敷结束后校医给傅金用绷带包扎,孟行任劳任怨背新任对象傅金回教室。 背上的傅金双手搂住孟行脖颈,拎着药袋,随着孟行一步一步稳健往前走,塑料袋窸窸窣窣跟着频率作响,前后摇摆。 一阵冬日雪后的凉意裹挟扑来,傅金后颈突兀感受到寒冷,傅金缩缩脖颈进外套内。目光放在孟行硬茬的后脑勺,从后颈游移,流连到被羽绒服裹着的背部。 孟行小麦色的后颈耳垂近在咫尺,皂香混合着荷尔蒙飘进傅金鼻腔,喜欢的人近在眼前,进一寸便想着贪心地再进一寸。 69.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4 傅金手上一动,顺延摸男生耳廓而下,动作下羽绒服簌簌作响:“我刚摔下去,你就已经到跑道边了,你是飞过来的?” “我已经拒绝白芸了。”孟行联想到白芸,他怕傅金误会。 “谁问你这个了?” 孟行满口顺着傅金说,假装没捕捉到对方未尽之意:“好,没问没问。”同时颠了下背上的傅金,换来对方一个惊呼和后脑勺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他反倒沉沉笑了两声。 进教室后,同学一窝蜂涌上来,拥护着傅金给他让出铺满软垫的座位,林耀星对她说:“班主任请看电影,就等着你这个伤员回来呢。” 拉上窗帘关门关灯,原本大亮的教室瞬间黑暗下来,只隐约见人影绰绰,氛围感十足。 五十多人窝一间教室,夏天无论如何都嫌热,冬天却爱极了这样挨在一起的温度。 傅金和孟行在医务室呆到了晚自习时间。运动会所有项目都已结束,闭幕式近在眼前,这时候,都抓紧时间玩手机,电影只是个背景音。 孟行没适应身份转变,对象在旁边,他心思没放一点在电影上,时刻留意着傅金一举一动,瞧她在电影光影陆离映射之下的深刻面容。 傅金没好气乜他一眼:“还看?” 男生不知道盯了多久,被傅金这一眼一刮实在憋不下去,无法再无动于衷,一把在课桌之下捉住傅金的手。 十指相扣。 —— 12月月末,逼近新年,气温中冷意伴随着躁动更加浓了。 操场角落几步一隔便是为跨年晚会排练聚集的同学。 两人的感冒拖拖拉拉彻底痊愈。 傅金脚踝的扭伤有孟行这个比伤员本人还在意的“助理”时刻关注、按时叮嘱吃药、陪伴处理之下,已康复到能扶着孟行行走的程度。 学校处处规则拘束,三步一监控五步一老师,青春期荷尔蒙旺盛被强行压抑,在众人沉睡的宁静黑夜,便会十倍百倍地爆发式吞噬。 男生宿舍熄灯后,傅金与孟行在空寝室内交换喘息。 确定稳定关系后,心更近了,就想再进一步,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时刻肌肤相贴,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他们隐秘的关系。 以上未被满足的奢望都化作了夜晚的不分彼此。 换气的空挡,傅金双手没有阻隔地圈在孟行腰间,与男生紧实的皮肉、流畅纹路相贴。 孟行把傅金困在自己胸膛和阳台墙壁之间,垂头轻轻嗅闻傅金近在咫尺的柔顺短发,低声喃喃:“我用的和你同款洗发水,怎么你头发这么香?” 他情不自禁在其上落吻,顺延鬓角而下捉住傅金耳朵尖碾磨。 傅金信口胡诌:“我没洗头,刚上了厕所。” 她好整以暇看着动作凝滞面色怪异的孟行,她就不信孟行还能下得去嘴。 “……”孟行嘴角抽动,为什么自己对象这么热衷于逞嘴炮,“你今天才洗的澡我看见了,把我当傻子骗呢你?” “我洗澡去你还盯着,变态啊?”傅金手掌蹭过男生腰侧肌,换来对方腰一紧,压傅金到冷硬墙壁上压得更用力了。 孟行声量微微拉大,但好在克制在范围内:“谁偷窥了?没几个会去隔间的,谁不是互相搓澡,就你每次严严实实的跟个蚕茧似的,想不看你都难。” 南辰宿舍没有单独淋浴,有专设的初高中部的公共澡堂,公共淋浴隔着帘子,隔间倒是有严实门窗不至于让傅金暴露。 “你就找借口看我吧。” 被戳穿心事的孟行一窘,脸热起来。找补地再低头封住傅金说个不停的唇。 相处越久,便会在贪念作用下越来越突破一道道防线。 原本躬身让自己的意动位置远离傅金的孟行,实在经不住这斯人折磨:“帮我?”孟行边亲边拉着傅金的手往自己腹间摸索,着急地催促她。 傅金是头次帮孟行,孟行长这么大高个也是头次被帮,更别说是自己在喜欢的人手下,孟行尤其快。傅金手心一烫,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与她不同性别的象征物:“这么快?” 孟行闻言急剧升温,头要热冒烟了,他都没想到自己家伙在傅金面前这么不争气:“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弄我才快的,好久没弄了,我平常可不这样的。” 他有些着急地解释,却被傅金狠狠嘲笑。 转眼傅金又被孟行拉着势要证明,完事后孟行俯身死死抱住傅金缓神缓着这让人上瘾的刺激。 后又手忙脚乱找纸巾给傅金擦手,最后才想起自己,孟行想到什么嘟囔埋怨,夹杂着一抹委屈:“你怎么没反应?就我一个人……” 傅金:“……” 真有反应,她怕吓死孟行。 孟行企图抚平心中不平:“我帮你。” 傅金心中一跳,赶忙拒绝,在孟行扯她校服裤带前拒绝:“不用。” “你嫌弃我?”孟行质问,语气可怜兮兮的。 “又信口胡诌了。”傅金一狠心捏了下某人的。孟行登时一个激灵,活像是从那过了电:“你谋杀亲夫啊没有它我们以后……” “你还不闭嘴!”对于孟行的直言不讳,傅金一脑门子黑线,被他搞得有点羞窘。 孟行笑两声:“那下次好不好?我也想让你舒服。” 最后啃咬两下傅金下巴,不成想傅金一声痛呼。 他借着朦胧月光两指抬起对方下颌细看,傅金扶住右边脸颊张了张嘴,吐出一句:“突然有点牙痛。” ——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高三10班教室黑板上中央的电子时钟分针距离十二点只差最后两小格。 教室空空荡荡,同学都去食堂提前吃饭,随着几声篮球击打在地板上逼近的声音,孟行迈入教室前门。 他身后跟着几个别班与他要好的体育生,几人进班里左看右看,把球递给孟行,最后目光落到傅金这位名人身上上下观察。 孟行是回来送班级公共篮球的,见傅金一个人呆在教室捂着疼了几天的智齿,一时奇怪:“你怎么还不去拔牙?我还以为你已经出校了。” “还不能拔。”傅金说话就隐隐作痛,她尽可能简略回答。 “拔个牙而已,”孟行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该不会怕牙医吧?这么大了还怕痛,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傅金:“……” 看过校医室对方给的嘱咐,她能有什么办法。 傅金做完最后一题收拾东西起身,打算提前去食堂。 “好了逗你玩的,走请你喝冰镇饮料,给你镇镇痛。”孟行把两个篮球放在阳台球框内,从后过来搂住傅金脖颈,体育生们见状都往外走。 孟行一时间瞥过什么,猛地回头躬身,“你流血了?”他快速收手退后两步,被傅金腿后的血迹吓了一跳:“我靠,我带你去医务室。你这人真是,这么不小心,左脚扭伤都没好利索。” “?”体育生们一顿,纷纷停下脚步扭头看回来。 “?” 傅金随着他视线往后一看,顺手一模,一手湿润,隐隐有红色痕迹。 傅金:“!” 她来月经了。 她今天穿的羊绒毛衣打底配校服,外叠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正是如此血迹在蓝色校裤上才更加显眼。 孟行作势要背起傅金,傅金却身体僵硬,扫过或担忧或纳闷的男生们,刹那间别扭不自在和害怕秘密暴露混杂起来,萦绕在心头。 还有一丝庆幸,幸好她女生男相,幸好在场的都是男的。 “不去。”傅金尽可能背对这些男生,果断吐出两个字。 孟行疑惑:“为什么不去,这么大一片血是会出事的,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可他见傅金面色如常不像是哪里疼的样子,脑筋一转,“你不会是痔疮破了吧?” 体育生们:“……?”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傅金:“……”第n次想打爆孟行的狗头。 孟行背对着体育生,神色闪过刹那了然:“难怪你不愿意我碰你。”这句话说的小声,他们俩离得近,其他人都没听见。 傅金再次:“……” 霸王号:【哈哈哈哈哈这个孟行别把统笑卡机】 “……”傅金,小统子年纪轻轻的怎么有孟行的二哈迹象,“你才有痔疮,我不去。” 几个男生纷纷交换眼神,都在憋笑,最后咳嗽清清嗓子:“孟行,我们先撤了,再晚食堂人挤人。” 说完就走,险些撞上进门的林耀星。 完了。 傅金注意到靠近的林耀星抿紧了嘴唇,连忙把羽绒服脱下来遮住身后,用袖子结了个结。 她这件衣服脱下来一来容易着凉,二来容易被其他人看出破绽。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 “这下可以去医务室了吧,后头流这么多血,你伤口也不怕痛?”耳畔是孟行的催促担心,他并未觉察到周边气氛诡异不对劲。 裤子上的是遮住了,但凳子上残留的红色没来得及被擦掉,林耀星已经逡巡过傅金奇怪的打扮和板凳上的晃眼的血迹。 到底是同为女性,她不过一瞬间便将血迹和孟行的话联系起来。 空气温度骤降。 傅金与惊恐的林耀星深深对视,亲眼瞅着对方眼底慢慢弥散上来的痛苦,她心逐渐沉了下去。 林耀星看出来了。 70.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5 傅金实在拗不过孟行,被强硬拽到校医室。她找了个借口将孟行阻拦在外,自己先一步进卫生间打算紧急处理下。 医务室的卫生间狭小而洁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水管特有的铁锈味道。白炽灯的光线从头顶斜射下来,在米色瓷砖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门即将合上,却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拦住! “!”傅金蓦地心中骇然。 卫生间外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林耀星的身形。 傅金在心底捉摸原主的真实性别一旦泄露,以往的努力都将白费,高考在即,后果不堪设想。 林耀星手臂抵在门框上,校服袖子微微摆动,她抬眸的神色中没有傅金预想中的恼羞成怒,反而带着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傅金不知该从何说起,林耀星却先伸手到她面前。傅金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两片日用卫生巾,她喉中一哽:“你……” 林耀星仿佛提前预见到傅金想说什么,抢在她之前开口,彻底打消傅金心底的顾虑:“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低头,深吸了口气,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吧?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远离我,我明白你的意思。” 现在告白好像是最好的时间,又好像不是最好的时间。 她既惊讶又痛苦不甘,难怪傅金和别的令她厌恶的男生都不一样,难怪傅金体贴幽默却让她舒适。这一切在傅金同为女生的前提下变得理所当然。 林耀星虽然难过,但她不会对傅金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是女生……”傅金被林耀星期望且失望的眼神烫到,蓦地挪开视线。 她知道林耀星喜欢自己,所以她明面上拉远距离,暗里礼貌婉拒,不敢给对方一丝一毫的遐想空间,把关系控制在同学的界限上。 “你和孟行……” “我喜欢他。” 听着傅金转瞬间的肯定语气,林耀星心中苦涩。过去记忆中傅金和孟行过分亲密的各种接触在此刻都变了味,林耀星恍然大悟之下一切却格外合理。 “我知道了,你赶快处理一下吧,校医那我会处理。”林耀星声音有些颤抖,她一把把卫生巾塞给傅金,立刻把门从外合上不给傅金回话的机会,彻底隔绝身影在外。 不出片刻,隔壁传来林耀星依稀可闻的声音:“医生,常傅金他说想再休息一下,可能是肠胃炎。” “肠胃炎?”孟行满肚疑团,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校医倒是寻常发问:“要开药吗?” 林耀星:“他说不用,休息会儿就好。” 傅金很快处理好,等她从校医室出去后左右环顾却没看到林耀星身影。 “你到底哪痛?是不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你得了痔疮?讳疾忌医可不行。”孟行原本还观察傅金哪里痛,一见傅金举动,登时没好气对着她咬牙,“看啥看?女生有这么好看吗?林耀星说她先走了,我说常傅金你是看不见我是吧?” 校医室外这条路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路过的人捕捉到孟行话里的关键词,眼神怪异地扫过傅金裹紧外套的下半身。 傅金眼皮直跳:“闭上你的嘴,痔疮痔疮痔你的头。”她说完就大步离开,不想搭理这个二愣子。 “喂!走这么快,你不痛吗?”孟行大长腿几步跟上来,“我扶着你点,回去好好上药。” “痛你的头!” 孟行满口答应:“好好好我的头我的头,我刚刚偷偷给你买了药,没人知道,这下别生气了?嗯?” 傅金:“……” —— 12月31日,跨年。 高中部前操场上提前搭建好了舞台,灯光正在测试,偶尔扫过天空和路过好奇探看的学生那满面红光的面庞。 舞台四周铺满红毯,扎成花的气球装饰一新,闪片反射着夕阳与五彩散射灯的光芒。 这个月没月考,过了元旦假期,1月中旬便是学期末考,逼近寒假与春节。今日上下午课程照旧,晚会安排在落日后。下午结课后发放手机,晚饭时间宿舍少人。 211宿舍,小阳台外头是一片泛着琥珀色泽的青蓝透亮的湖面和好几层楼高的红色围墙。 傅金抓紧这个宿舍没人的时间换衣服,平常她都是在澡堂隔间,或者熄灯后借着被子掩盖更换。 这几天孟行总算是放弃了他的痔疮学说,傅金的智齿拔了,脚伤彻底痊愈,总算是过了这段多灾多病的时间。 傅金动作迅速,进来前特意观察过,确保这时候没人进来,脱掉外套校服和驼绒毛衣,最后把打底背心脱掉。 冬天穿的衣服厚实不容易被轻易瞧出来,傅金都不裹胸,只穿个带胸垫的打底背心,还能松懈松懈舒服些。 她正要穿,没有锁扣的阳台门被一阵大力从外头拉开! 一阵寒风扑进来,傅金心都要飞起来了。顾不上看是谁,连忙抓起衣物遮挡胸前。 对方声音熟悉,比她还来得激动:“我靠!” “孟行!”知道是孟行,傅金火更大了,同时一股庆幸升起,幸好是孟行这个二愣子,“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孟行毫不躲避,直愣愣站着看着傅金光溜溜的、被简单遮掩住关键的上半身,语出惊人:“你胸怎么比我的大这么多?你被马蜂叮了啊?” 傅金:“……” “你还不把门给我关上,冷死了。” 孟行听话,但也不听话,他和傅金一同站进逼仄的小阳台,把门拉上。 傅金背过身躯胡乱套上准备好的衣物,动作慌忙,整个人从脖颈到脑门都沸腾冒热气了。她活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种场景,一时气恼羞愤交加。 偏偏某人还在后头给锅里的傅金添柴加火:“喂,要不给我看看是不是被马蜂叮了,你这三天一小病的。” “你个二傻子闭嘴!”羊绒外套都不用穿,因为傅金已经可以和熟透的虾比了。她红着脸拿起自己在阳台晒的枕头,径直朝孟行身上打着泄 愤。 “哎!我错了!”孟行躲着撞开阳台门,从后头跑到宿舍,“不给看就不给看嘛,知道你面皮薄,在我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越说傅金打得越来劲,攻势越密集,孟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躲避。 孟行抬手投降,任凭傅金打,反正枕头软绵绵的不疼,他也扛揍。只护着对方专冲着打的脑袋和脸。 他回过味来,知道对方是真气着了,不叭叭惹傅金气恼,接下来光道歉了:“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嘴贱,别生气了,任你打行了吧?消消气。” 傅金跟着打累了,停下靠在床柱上歇会顺顺气,她追着打了多久孟行就认错了多久。 眼下对方斜坐在她下铺床尾,自下而上瞧着傅金。 瞧她通红的脸,又目光直线下移,停顿到胸膛。 平时没注意过,此时傅金没穿外套,在剧烈的上身活动下,毛衣衣摆拉起堆叠到小腹上方,突显出胸腰凸凹有致的曲线,此刻在孟行眼里尤其显眼。 傅金好不容易灭了点的火势腾一下被孟行的目光点燃,再次拎起枕头对准孟行暴揍:“看你爷爷呢!” 罕见的,孟行这次不跑了,站成一根桩子,直愣愣的。 他也脸红了。 “好好好,我爷爷的……”孟行突然智商上线,大彻大悟,“你该不会……是个、是个女的吧?” 霸王号:【惊奇jpg,孟行突然长脑子了】 傅金:“……” 他现在能发现已经是“智商高”了。 “我靠,你真是……搞死我算了,这算什么事啊。”孟行心里乱七八糟,一下看傅金一下跺脚,一下看傅金一下抓膝盖,索性一倒在傅金床面上滚来滚去。 “我都接受我自己喜欢的是个男的,结果你告诉我你是个女的?我真是要被你掰弯又掰直。难怪你流血……分明是来那个了,你骗我这么久。我还说什么要在上面……怎么这么傻?” 傅金乜着孟行这副妙语连珠的模样,她羞愤都被对方的可爱和好笑逗没了,走到床边,用右腿撞了下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捂着脑袋不愿见人的某人的膝盖。 她打算安慰一下对方:“孟行,你把我看光了,可是得长针眼的。” “我看我自己男……”孟行一个猛子坐起来,话不对头当即改口,一瞬闪回白花花的画面,眼神游移,“我看我女朋友怎么了?别以为你是女的就可以逃过我的手掌心。” 他一把抱住傅金,把脑袋放在对方小腹上,脸颊贴上去,“反正我早就说过了,你是男的女的我都喜欢,就算你是女的也别想着和我分手,绝对不可能。” 孟行双手环住傅金腰腹,活像是捡了个宝一样扣紧,思绪给面颊上的触感勾走:“怎么这么软?”他突然想起什么,“我TM之前还让你给我用手弄,真是疯了……” “不准说脏话,”傅金手背一摸孟行的脸,烫烫的,“自己干的时候没不好意思,现在不好意思了?” 71.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6 “你是男的和是女的能一样吗?搞得我像是把你带坏了。”孟行把脸埋进去不出来了。 是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 傅金腹诽完,蓦地感受到一抹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空气,打了个冷战。 “衣服都不穿,你也不怕再感冒?”孟行及时起身将傅金搁置在后阳台的羽绒服给对方穿上,一举一动显得格外体贴。 傅金甘之如饴地被孟行伺候,衣服一套上,顿时暖和起来,她好整以暇:“我寻思你以前对我也不这么小心啊?” “我之前很坏吗?小没良心,我好歹是个大男人,”孟行嗓音扬起对傅金强调,两手抓住自己敞开的衣襟把女孩连同后脑勺之下的肩颈腰背都包裹进去。 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在这个仅有他们两人的空间内,孟行在傅金耳畔不忿,“不准把我看扁了。” “好好好。” —— 南辰高中部跨年晚会座位按三个人一排排序,贴着傅金姓名贴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中间。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欢迎高中部部长讲话时,教学楼西边落日刚好停留到地平线上,给大地横铺上暖橙色,傅金和孟行才姗姗来迟。 两人刚坐下,傅金左边的男生用胳膊肘搭在她肩头:“我说你们俩又去哪偷偷潇洒不带我们?幸好老班还没来点名,不然你们可是……”他咂咂嘴,没继续说。 坐在傅金右侧的孟行闻言扭头,刚要回话,乍然被男生的胳膊刺到眼睛,话也不说了,一把给拎起送走:“注意点影响。” 末了,自己搭在傅金椅背上给她做肉垫。 以前不觉得,自打知道傅金是个女生后,哪哪他都看不过劲去,这些个男的没点分寸来扒拉他女朋友。还有那些公共澡堂的,在更衣室就光着个膀子晃来晃去。 男生:“?” “你搭什么搭?没点男人风度。”孟行浑然未觉此时此刻他的话有多莫名其妙、没头没脑。 男生:“?我?” 但平常孟行就是这个性格,和他们插科打诨不在话下,男生也没在意,比了个双手抱拳的手势:“班长大人你说得对,小的告退。”末了听部长讲话去了。 表演很快开始,少数几个班级的节目特别邀请班主任上场跳舞、rap,引起全场哄笑,娱乐效果拉满。 每被舞台表演逗笑一次,孟行都会侧脸垂眸瞧傅金。在公共场合下,着实有点委屈孟行这只爱粘人的大狗,连牵个手都是奢侈。 眼瞅着时间接近十二点,台上的人声演唱随着流畅的鼓点倾泻而出。 观众欢呼着欢呼着便不再安稳坐在自己位置上,而是踩在凳子上尽可能近地靠近舞台,三三两两随着旋律摇晃着手上发放的荧光手环,观众席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灯海。 身处喧闹的孟行捕捉到忽明忽灭的光影似乎格外疼惜傅金,映照在女孩面容之上,勾勒出她高挺清晰的骨骼线条,在黑夜里平添一分柔和。 傅金对他的目光似有所觉,回眸与他对视,孟行看着看着一时间心神摇曳,满腔青春的冲动爆发,让他直截牵起傅金手腕:“走,我带你偷溜。” 响彻耳畔的音乐声和喧哗欢呼声被他们抛之脑后,孟行牵着傅金手腕的手转而与她十指相扣,一头扎入黑暗,穿过悠长走廊与无尽台阶。 踏上高中部教学楼顶楼,一阵夜风袭来,楼底光海映入眼底,远离他们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风拂过孟行的短发,衬得孟行更加张扬,男生一脸求表扬:“在这听是不是更爽?” “那怎么看人家跳舞?”傅金有意寻孟行开心。 孟行果然牙痒痒:“那我跳给你看得了吧?” 傅金看热闹不嫌事大:“跳啊,孟大班长。” 幸灾乐祸的某人被孟行羞恼下戳着咯吱窝腰窝找痒痒处,几番玩闹推搡之下压到背风的墙柱之下。 孟行趁着身高优势,抱住傅金脑袋,故意逗女孩两手将她闷在自己怀里不准出来。见傅金羽绒服下穿的是连帽卫衣,孟行扯住她的帽绳缩紧,将她变成一只黑蘑菇。 被闷住的傅金:“……” 傅金一手扯开,就扑过去,两人不相上下有来有回。 结果逗着玩着,孟行垂眸看到傅金晶亮的眼眸和运动下微张的唇瓣,手上动作停下,仿佛夜空笼罩下一切都变慢了。 近距离之下,孟行情难自已,放轻呼吸慢慢低头,逼近傅金双唇。 傅金原本注视着孟行嘴唇,眼皮一抬注意到对方闭起的眼睛。 她被孟行弄没了脾气,她必须要搞一搞他。傅金头一撇避开,对方的吻目标落空,蹭到了女孩脸颊上。 孟行还被傅金捂住了嘴,她扬眉:“让你亲了吗你就亲?凭什么给你亲?” “凭我是你男朋友!”年纪轻最好面子,更何况还是被女朋友拒绝,登时气恼,“常傅金你怎么这么讨厌。” 孟行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手上抓着傅金十指纠缠不肯卸半分力。 傅金:“有本事你松开说。” “不。我还要亲你。”孟行直截了当低头捉住傅金下唇,再蹭上去两瓣含住,把傅金压到墙柱上,一手控制女孩后脖颈,让对方无处可避。 傅金从没想逃,她主动探出舌尖与孟行的缠在一起,享受着、满足着被对方急切需要和渴望的感觉。 她松开攥着孟行衣摆的手,顺延男生小腹而上,缓慢划过胸膛,最终在孟行温热的脖颈上双手交叠环紧。 傅金尤嫌不够地往下一拉,让对方再低头俯身压下来。 孟行在傅金主动下情不自禁从不舍得错开的唇舌间溢出闷哼。 他背脊弯一道拉满的弓,本就极近的距离再一次压缩,两人都恨不得毫无阻隔,恨不得将对方揉碎在自己骨血中。 两人左腕上的手表指针同时逼近十二点,楼下传来一声一声冲天的激动倒数声:“十、九、八、七……”,而天台上隐秘角落下,两人正旁若无人地不分彼此。 湿漉漉地用唯一接触面的唇瓣进行碾压摩挲,把对方口腔给扫个遍,含住细滑的舌 尖吮咬,直至舌根发麻,再往上或往下探索。 偶尔把忘乎所以不慎流出的津液给吮回去,不忘给女孩侧颈重重印下几个吻。 “三、二……” 新年前最后一秒,已然动情下不舍地拉开距离,软磨攀缠良久的唇瓣骤然分开,拉出一条月光下银亮的津丝。 孟行垂眸与颤动的睫毛下傅金眼眸对视,烟花盛放的瞬间哑着嗓子说:“傅金,我好喜欢你。” 礼花绽放声音巨大,掩盖了一切,包括孟行声音,但是傅金近在咫尺只需意领神会,她在被绚烂烟火光芒照射下主动咬住孟行的喉结。 …… 彼时,教学楼下白芸正在悄然迫近天台。 白芸时时刻刻关注着孟行,见他拉着傅金两人悄悄离开,她便无声无息追上。 因为不敢跟太紧,在教学楼下跟丢了,以至于在楼下小心翼翼兜了好几个圈子。白芸一层一层找过去,甚至到高三10班教室查看一遍,都苦寻无果。 让白芸苦苦找寻不得其所的两人,已与夜色一般的旖旎暗昧,再一次突破防线。孟行在傅金有意允许引导下轻搭上去那个今天才看过的地方,万分小心尝试着五指蜷紧了紧,他呼吸急促忍不住低喃一声:“好软。” 他话落俯身低头,似乎是要把头搭上去,终究是克制住,回上搁置在傅金颈间。 孟行也没落下另一个,他积年累月的训练,手掌宽大结实,手心薄茧摩擦更甚,以至傅金脑海如同绽放在头顶的烟火一般噼里啪啦。 傅金禁不住抬头,不知今晚第多少次和孟行深吻,似乎只有唇舌纠缠得紧紧的不分你我,这样的触感才能缓解凝聚的越来越大的渴念。 周围处在冬日寒冷中,而这一方天地热情似火。 傅金扒着孟行肩头遒劲肌肉,被孟行一下一下地啄眼下的大片雀斑,他一边亲一边说:“雀斑是不是要没了?” 眼看着这些东西颜色越发淡了,隐隐约约的,似翅膀被水打湿后掉粉的棕色蝴蝶,展翅欲飞却被困在傅金面颊上。 “嗯。舍不得啊?”傅金好笑,“那你多亲亲它没准就跑不了了。” 孟行声音低沉,意有所指:“这可是你说的。” 傅金心高气傲,想反悔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总是要在孟行跟前为她逞的一时口舌之快付出“小代价”。 与此同时—— 没有监控的高中部教学楼顶楼,角落十米开外,一双阴沉着的眼睛盯着墙柱边吻得忘我的两人不知道多久。 这双眼睛,仿佛是凝结了今晚所有夜色的黑,又仿佛要活生生瞪出血来。 孟行和常傅金这幅模样,白芸心中明了他们何止是亲了这么简单。正是如此,过去被孟行明里暗里拒绝多次,让她在全班人面前丢了颜面,孟行却自甘堕落和常傅金这么个人纠葛在一起,才会让她深彻骨骼的痛恨。 痛恨常傅金,更痛恨孟行。 两滴莹亮在白芸低头的瞬间砸落地面,她亢奋苦楚地颤抖着掏出手机,将相机对准了两人。 72.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7 元旦。 孟行刚结束加训,叫上刘鸣锐,被几人簇拥着下楼向食堂而去。 走到拐角处,孟行突然看到白芸带着跟班站在角落,对方正远远望着他一行人从这条必经之路一步一步逼近,像是等待良久。 刘鸣锐捕捉到女生身影,脸上的笑颜一僵,孟行倒是目不斜视。 假期时间周围教室聚集的嘈杂说话声不断,两伙人距离急剧压缩,直到间隔一米时—— “孟行。”白芸出声叫住打头的人。 朋友们知道白芸对孟行情有独钟多年却不得志,闻言交换眼神,带着八卦神色瞥向目不斜视的孟行。 孟行不想理会,直接错肩而过。 谁曾想孟行一行人已浩浩荡荡走过去了,白芸却没放弃,缓缓吐出一句未尽之言:“昨晚跨年夜顶楼天台……” 她的声音并不大,孟行却敏锐听得清清楚楚,脚步猛地一顿,整个身形凝滞在空中。 白芸背对着没挪动半步,捕捉到对方停下脚步,仰着下巴,红唇勾起一笑。心底感叹:她终于拿捏了孟行啊,终于让对方能停下脚步来看看她、好好听她讲话。 “孟行,你想走的话尽管走,我保管你会后悔的。”白芸转过身,紧紧盯住中间身形最高、腰背最坚实的男生。 大小姐的背景家室不简单,孟行之前当面拒绝过她,现在这番话分明是因爱生恨不打算轻易放过孟行。刘鸣锐眼眸中是担忧,更多的是疑惑:“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先去,我过会儿就来。”孟行却对一众人施以安慰眼神,拍了拍老刘的背。 刘鸣锐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同行同学几人拦着脖颈拉走: “人家有人家的事情要说,你个电灯泡去干嘛?” “是啊,你想当电灯泡,人家大小姐还不愿意呢。” 孟行两人走到教学楼和综合楼的交界连廊空地,鲜有人来。从这能远眺篮球场跑动的人影,听到挥汗如雨的喧闹和时不时的欢呼。 “上次月假我去孟家看伯母,送的保养品她还喜欢吗?”白芸站定,她的跟班守在几米开外给他们望风。 孟行穿着宽松的运动套装,披上厚外套保暖,眉头微蹙。对于白芸迟迟不进入正题,孟行有些焦急不耐,拿不准对方究竟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又看到知道了多少。 孟行脚尖有些烦躁地点着地,抬手看了眼手表,打断她虚假的叙旧,直接进入正题:“你找我来不是说这些吧?” 白芸注意到男生左腕上从没摘下过的酒红色电子腕表,脸上浮于表面的笑容淡了下去,像是一个水泡彻底消散在无底湖面。 她声音慢了下来,似叹息:“看来,你是真的没耐心跟我多说一句话啊……”她不再绕弯子,从包里缓缓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抬手到孟行眼前。 屏幕照片的主人公赫然是她和傅金! 孟行瞳孔骤缩。 孟行抬手夺下手机,屏幕上明明白白印着两人昨夜在天台接吻的画面,相错的面孔无比清晰,任谁来看都不会认错,狡辩不了。 白芸不在乎孟行的举动,好整以暇欣赏着眼下男生的失态慌张。 孟行快速滑动手机界面,不止一张,几乎每个角度都有。这些照片将他们越矩的亲吻、抚摸、拥抱和牵手等每个放出去都不为人所容的动作放大,拍下数张。 “我拍照的技术还不错吧?备份更多,这只是其中几张,精彩纷呈呢。你和常傅金都被我拍的挺好看的,还有烟花氛围呢,真是浪漫啊。”白芸没有歇斯底里,和朋友一般好言好语描述评价照片,甚至带着羡慕。 白芸这副反常模样却让孟行心惊。 孟行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盯着照片,下颌线绷紧:“……你偷拍?” “我在学校随便拉个人,都能认出来是你们吧?”白芸伸出纤长如葱白的手指,抽走手机转了个圈,垂眸欣赏片刻,像拿着王牌一般,“你说,要是同学老师们,还有网上的人,知道南辰的校草们居然喜欢男的还搞到了一起……会怎么样?孟行,你还能继续在赛场上越走越远吗?” 孟行的心跟着白芸的一言一语落入谷底:“白芸,直说吧,别绕弯子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芸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眼里混合着执念和势在必得:“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公开。过去你和常傅金的一切我都不计较,我喜欢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她是靠着这些证据才将孟行拴在这的,白芸渴求地想拉拉孟行垂在身侧的手。 几乎是白芸说出的同一时间,孟行立刻反驳:“不可能。”他抬手避开,身形随着心意扭转不肯正面面对白芸。 “不答应?好呀,我求之不得。这些照片,明天,不,是今天。今天是假期,同学都有手机。它出现在学校论坛,公共网站热博上,还有各种你能想到的地方,这样的盛况我还没见识过呢。” 她高昂的语气像过山车一样陡然间冷下来,逼问:“孟行,你赌得起吗?” 连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穿过的声音。 孟行看着白芸,那双平时总是盛满阳光或者轩昂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审视。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选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选她。” 他倏忽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十足的压迫感,白芸扬着下巴寸步不让。 “你想发,尽管去发,你应该明白,你并不是只手遮天的,白芸。”他最后看了白芸和她紧握的手机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一阵凉风卷过,徒留白芸在原地,手指用力到几乎捏碎手机,脸上血色尽褪。 她望着孟行离开的方向,望着对方越来越远的背影,哪怕是这些足以摧毁孟行前程的照片摆在眼前,对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常傅金,显得她这个多余的人如此苍白可笑。 寒风卷起几片枯叶,脆生生刮过水泥地面嘎吱作响,活像指甲刮过她瞬间冰凉的心,让她变得扭曲不堪。 狠厉阴恻浮现在白芸目眦欲裂的眼里,聚起一团意欲摧毁 一切的风暴。 既然如此,那你怪不得我了,孟行。你要强撑,那我给你强撑的时间。我等着,等着你和常傅金身败名裂、贻笑大方、理所不容的时候,我等着你回来求我,求我和你在一起。 白芸动作很快,她有白家撑腰,吩咐两句下去只需要等消息就行。自然有人替她执行善后,保管不会有人追查到她身上。 短短一天元旦假期,绝大多数学生留校不回家。 几乎是帖子在南辰论坛发布后几分钟,有白芸设计的水军推波助澜,帖子迅猛飘红,流言如沸。 像是传染病一般,只需要点一个点赞转发按键,流言当天下午便席卷南辰。 白芸还是留了余地,只让手下上传到学校公开论坛,她要孟行见识到厉害后果之后来求她,而不是彻底毁了孟行。至于南辰学生会不会转载到其他公共平台她不管。 论坛上白芸希望看到的非议不断: [我靠这么劲爆,两男的亲嘴,他们还明目张胆穿着南辰校服。] [我靠,这是我能看的吗?] [这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孟行不像是喜欢男的的人啊?] [我一点开论坛,这些放大的照片冲击到我眼睛了。] [这是高三10班的孟行和常傅金?他们之间不是还上了直播综艺宣传学校,我以为是剧本,怎么转眼搞到一起去了?] [我好像看见……他们伸舌头了,咦两男的不会躲着点吗?非要搞得人尽皆知的吗?真恶心] [何止是亲了,没看到后边几张吗?手都伸衣服里去了,话说监控室的人没发现吗?] [楼上的,看这烟花明显是在天台没有监控,更何况人家只是伸羽绒服外套里。] [之前也只听说过学校有男同,听说会晚上在宿舍洗漱间搞事,没想到他们也是,真是摧毁我三观,学校从前可是把孟行当做南辰的金招牌的。] [是谁偷拍的?还给置顶挂红了,这下撤都撤不下来,明摆着是想让全校人看见,想致他们于死地啊。] [转发已经破万了。] [我真不该在午饭时间点开这个帖子。] [那些爱磕的,磕出事来了吧?] [这种伤风败俗、破坏学校风气的行为,加上早恋违纪,条条校规都绕不过去,影响闹得越大,处罚越重,以这个情势下去,开除不是没可能。] [这要是被外校和想报考的学生来论坛看到了还得了?我们学校形象都得臭完了。] [学校找他们直播宣传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假期在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中悄然溜走。 傅金不论走到哪都有学生对她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她还没放在眼里,直到事态发酵的第二天,班主任在上课时间敲教室玻璃窗,上课节奏兀地断裂:“打扰一下。孟行常傅金,你俩来我办公室。” 高卫宏先对上课老师致歉,再招呼傅金两人,面色深沉如水。如非紧急情况,高卫宏不会打断上课着急把人叫走。 此言一出,教室声音戛然而止。 73.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8 同学们尽皆回头对同桌的两人侧目而视,无数道目光扫射聚焦过来,人人目光异样、各色。 戴泽嫉妒又痛快,林耀星担忧不已,张益嫌恶鄙弃,而这一切的操盘手冷眼瞧着这一切。 视线纷纷,注视着傅金和孟行起身一前一后离开。 “好了,回神。”上课老师屈指敲敲黑板,蓦地敲醒心跟着飘走的学生。可惜眼神是收回来了,但心绪没有,都不约而同窸窸窣窣小声议论起来。 走廊上北风刮得凶,冷意瑟瑟。 傅金把手揣进兜里与孟行并肩而行跟在高卫宏身后,班主任背着手头也不回。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种东西,明白高卫宏找他们是出于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 进入数学办公室,暖和起来,刀片一样刮在脸上脖颈里的风总算是短暂停下,隔着窗户呼啸。 眼下上课时间,办公室倒只有高卫宏一个老师,高卫宏在办公椅内坐下,觉得哪哪都不舒坦,又起身倚靠在桌前,与两人面对面。 空旷的办公室内半晌没人说话,空气凝滞,仅有三道呼吸声,和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叫你们来为的是什么,我也不绕弯子了,”高卫宏深呼出口气,镜片后成年累月笑着的眼睛此时带上了审视,似要把孟行和傅金看穿,“我只问你们一句,论坛上的照片是真的吗?” 孟行揣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放在身后一下下捏紧:“我们……” “是真的。”傅金截断孟行的话,语气肯定,与高卫宏毫不避讳地对视。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高三最关键的一年,你们居然……而且还在学校里做出那种事。你们俩太糊涂了!”高卫宏闻言眉头紧锁,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班主任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末了不忍直视,失望叹口气,“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落得这么个结果。” “从前你们如何我不管,我作为高三10班的班主任,你们必须尽快分开!”高卫宏表情严肃。 孟行五指嘎吱作响,这横在后脖子上的一刀终究是要落下了。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论如何,你们单单早恋一条就是违反校规。”高卫宏字字落地有声,“这件事断在我这还好处理,一旦物议沸腾,上头领导必然亲自过问,或许会直接对你们进行开除处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高卫宏要的是他们的表态。 孟行斩钉截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时候他更不能退缩:“我不愿意,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和她分手。” 傅金还有心思笑一下,应和:“我和孟行想法一样。”如同在综艺直播协议上签字那次一样。 “这是你们不愿意就完了的事吗!”高卫宏捏住拳头敲了敲拧成川字的眉心,要被这俩顶撞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学生气晕过去了,“你俩在我这有情有义的干嘛?!是不是我耽误你来眉来眼去伉俪情深了?我要不要给你俩让位置?” 班主任一声比一声扯着嗓子来得高,显然激动到了极点。 “不用老班,”孟行被高卫宏逗笑一瞬,继而重整表情面对风暴,“学校给什么处分我们都认,但是我们绝对不会因此分手。” 高卫宏头更疼了。 “南辰可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一道粗粝威严的中年男声蓦地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高卫宏最先做出反应微微躬身,神情更加复杂沉重:“王副校长。” 皮鞋底敲在瓷砖地板上清脆作响。被称作王副校长的男人一身西装,只是啤酒肚高高鼓起像是要撑破外套,有些滑稽。 他动了动有胡茬的下巴,目光锐利地扫过傅金孟行:“我刚来找你商量这事,就给我碰上搅浑学校论坛的两位主人公了?” 高卫宏赔笑着说道,企图先混过去:“王副校长,他们这是在班上犯了班规,被我叫过来教训的。现在还在上课,我先让他们回……” “不用,你也不用浪费时间精力了。”王副校长截断话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高三10班孟行、常傅金,行为不端,损毁南辰中学学校形象,破坏学校风气,违反学校校规早恋。” “给南辰中学带来不可预估后果,经校务会研究决定,予以开除处分,即日生效,发布公告挽回南辰形象。”王副校长瞥过孟行,势要好好看看这小孩还能不能再大放厥词。 他最后一句话伴随着屠刀落下,在场的人都深深陷入各自思绪中。 孟行呼吸沉重,高卫宏泄下一身的力气。 已经是回天乏力。 只有傅金异常平静:“王副校长,这件事的处理程序有问题。按照学校章程,开除决定需要校长签字。” “你倒是胆子大,难怪敢在学校犯这种事,”王副校长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一声,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校长在国外考察,学校事务由我全权代理。” “那就请李校长回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句话凝固了。 高卫宏震惊地瞧着傅金,在班上对方再跳脱也不如何,但在领导面前未免过于胆大。孟行也跟着侧目,难掩疑惑忧虑。 傅金对孟行扬扬眉,示意他安心。 看她的。 王副校长气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李校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不妨打个电话问问。”傅金声音平静,“告诉他,常傅金要见他。” “我看你是疯了,才会负隅顽抗到口不择言了吧?高老师,赶紧处理了。”王副校长抬手示意高卫宏。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 正是李校长。 “李校长?您不是下周才回来吗?”王副校长惊讶地迎上去。 李校长却直接绕过他,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傅金身上。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校长快步走到傅金面前,微微躬身:“常先生,这些事您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王副校长瞪大眼睛,高卫宏惊讶得歪着的眼镜更歪了。这话说的,明摆着是让傅金把和孟行的事提前跟他通个气。 “李叔,麻烦您跑一趟了。”傅金的语气缓和了些。 李校长转向王副校长,脸色沉了下来,威慑尽显:“王副校长,这是怎么回事?” “李校长,这个学生她和别人违反校规……”王副校长察言观色,小心扫过领导脸色,哪怕知道情况不对,被问起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果然,李校长打断他:“学生?这位是常先生,南辰中学实际的所有者。常先生将股份买下时未成年,按照法律规定由我暂时代为管理学校事务。” 这通话像一记重锤,砸晕了原本就懵的王副校长,他脸色憋红了。而高卫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学生。 这什么学生变上级领导的诡异现场。 傅金道:“那么我和孟行的开除处分?” “我会处理撤销。”李校长立刻说道。 王副校长机械地收回桌上的处分决定,手微微打抖。这是什么事啊?下开除处分下到真校长头上去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 “谢谢李叔,”傅金语气礼貌,“至于论坛上的流言,也麻烦您处理了。” “都是我分内之事,我立刻安排。”李校长侧眼示意王副校长,对方秒懂,掏出手机出门打电话去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而微妙,傅金转向孟行,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男生的手:“那我们先回去上课了。”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冷风一扑,孟行在办公室忽而被压下、忽而被抛起来的一颗心,坐够了过山车。 傅金见孟行不说话,主动把手揣进孟行外套兜里:“干嘛?吓傻了?” “是吓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来头这么大。”孟行在兜里把傅金的手掌整个包住。 这下他们可算是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临近下课的走廊上,时不时穿过各班窗外门前,傅金也没再过多顾忌。 “怕了?”傅金想起来还颇为骄傲,“这不有我护着你呢,小孟同学。” “这么美滋滋的呢你?”孟行中意女孩的自信张扬表情,嘴唇跟着翘起,转眼想到什么,喟叹一句,“你这下让我怎么追得上你?” “我都是你女朋友了,孟同学不得加倍努力一下?” “那我得跑起来追你了。”孟行佯装叹了口气。 却不防被傅金挣脱手,先他一步向长廊尽头班级跑去,短短几秒跑出几米远,女孩同时扭头:“来啊?” 被甩下的孟行咬咬牙消解心痒痒,到底是跑起来追赶。 两人像两阵风似的,身影隐约穿过云层缝隙透下的光。 关于傅金和孟行的照片被以迅雷之势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则校方公告:【严肃谴责侵犯学生权益、伪造照片污蔑损害学生名誉的行为,学校将追究上传、传播者责任。】 74.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29 论坛虽然恢复正常,但暗流仍在涌动,连绵不断: [所以照片是假的?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竟然是假的?我怎么看那些照片这么逼真?] [之前的帖子都被删了,包括转载帖,全网干干净净找不到一点痕迹,学校这查明到发公告删帖,动作挺快的。] [我班上有私存的人都被学校要求删除了,阵仗搞得挺大。] [听高山10班的一手情报,原本孟行和常傅金被脸黑的班主任叫走,估计是要通知开除处分。结果不知道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两人又安稳没事人地回教室了,看起来心情都还不错。] [学校这么通知,好多天了,眼瞅着这学期都要结束了,到底有没有抓到传播者?] [事情结束了,我总算是发现点不对,这照片拍摄者是谁?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楼上的,被你猜对了,明恋孟行多年,表白被对方当着10班五十多个人的面拒绝,除了她还有谁?] [大小姐因爱生恨啊!难怪照片帖连ip都扒不出来,也就她有本事找人伪装得这么真,把全校都被骗过去了。这番操作分明是要摁死孟行和常傅金啊,心挺狠的。] [快别说,大小姐家室水可深了,让她看到这不得了!估计这事对她可半点影响没有。] [事到如今,这么看来,他俩的关系和大小姐有的一拼了?是孟行还是常傅金?] [大小姐说了,孟家比她家差多了,还举着白家能扶持孟家的旗帜要求孟行和她在一起呢。倒是我朋友家有些门路,据他所说学校所有人早换了,和常傅金有些关系。] [如此看来常傅金后台比大小姐还雄厚啊?] 傅金看到这条评论时,一个挑眉点头。 她的后台就是她自己,那是挺雄厚的。 帖子冒出头不到两小时,讨论常傅金和孟行的帖子一应被清理,傅金再刷新显示网页已消失。 校长吩咐之下,操作利落干净,论坛蜚语无影无踪。有如此雷厉风行势头,更别说网络热度来的快散的也快,南辰论坛关注的话题已日新月异。 反倒是白芸偷鸡不成蚀把米,虽没人敢置喙她,但她在学校的风评降了又降。 南辰期末考顺利结束,高三上学期在这样沸沸扬扬、人心浮躁中闭幕。 随着春节寒假来袭,湮入学生的激动、期待和躁动中。 —— 荣城市中心高级酒店。 书桌上摊着假期作业和各科模拟卷,除开填满房间的空调运转嗡鸣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唯一的声响。 手机震动起来时,傅金正在解数学压轴题。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这是原主备注的,傅金盯着那两个字左右看看足足十秒,确认自己没看错。 真是稀奇。 别说原主,光说她高三开学以来,除了家长会接通那一声之外,就没接到过对方电话问候、听到过对方声音。 傅金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母亲吴宜家的声音冷淡地通过听筒传出来,没有问候,没有寒暄:“你在哪儿?” “酒店。”傅金简短回答。 “你把我给你姨母的借宿生活费当什么了?钱多烧得慌?”吴宜家的质问也如冰雪一般无机质的冷。 “没花你的钱。”听到攻击话语,傅金的反击不经脑子,本能地嘴一秃噜就说了出去。 吴宜家似乎没想到常年闷不吭声性子的女儿会突然反驳她,少见地怔愣,随后直接进入正题:“今晚你跟我去你姨母家吃饭。” 听筒另一边传来一阵窸窣,傅金清楚吴宜家这是要挂了,她及时扬声拒绝:“我没时间去。” 她想想要去跟人家一家子坐在一张桌子前虚与委蛇就头疼,她不愿意去碰霉头。 “你这辈子最好没有事情求别人,”吴宜家语气不容置疑,“你个拖油瓶我平常懒得管你,但今晚你最好给我来。” 傅金深吸一口气,这副身体内属于原主的痛苦酸痛如同池水一般弥漫上来,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不过是一句拒绝,怎么就成了有错就要被攻击? 她走到窗边,现在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吴宜家甚至没提前一点告知她这回事。瞧着远处几条街外闪烁的霓虹招牌,那些光亮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冷清。 傅金呼了一口气,算了,成全原主吧。 “我会去的。”此话一出,对面嘟嘟嘟声传来。吴宜家不多说一个字,电话被挂断了,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傍晚六点,傅金提着礼品走进姨母家的老式小区,冷空气往她脖子里钻,齐耳短发被风吹乱,她压了压棒球帽檐。 去别人家总不好空着手去,姨父和刁扬这俩货她不想送,但姨母照顾原主很多,因此她特意买了一套化妆品和保养品,价格不低。 小区陈旧,一不小心便会蹭一肩头的灰。楼梯间暖黄色的灯光从通风墙透出来,在阶梯上映出一片影子。 傅金没用钥匙,敲门好半天,姨母吴宜室迎上来,笑容热情:“哎呀,傅金来啦!你没带钥匙?”她接过礼盒,带着她往里走,随手放在客厅茶几上,“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一个学生别乱花钱,一会带回去啊。” 暖气和饭菜香扑面而来,夹杂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声。 傅金礼貌问候:“姨母,姨父。” 姨母笑着进了餐厅:“你随便坐。” 表弟刁扬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头也不抬。姨父从报纸后抬起眼瞥过她一眼,也没招呼。从前原主一个外人积年累月住在这,远香近臭,姨父早没好脸色给她看了。 吴宜家与姨母在餐厅一起忙碌,没回头瞧她一眼。 晚饭时间,众人落座,傅金坐在角落。 水晶吊灯洒下过于昏黄的光,长桌上摆满菜肴。 桌上众人夹菜,一时无话,倒是姨母最先打破僵局问起傅金:“傅金最近学习怎么样啊?你没在家住,姨母工作也忙都没时间,疏忽你了。” “还行。”傅金对友善的姨母露出一个笑。 “什么叫还行,姨母问你你不会说清楚?”吴宜家一句话把升温的气氛给降下来。 < p>“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不过傅金啊,住酒店多不安全,还是家里好。”吴宜室打着圆场,对吴宜家说,“我瞧着傅金还给你带礼物了,傅金还不拿出来给你妈好好看看?” 刁扬从饭碗里抬起头,目光落到傅金拎着的笔记本电脑包装盒上,表哥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 “……妈,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傅金除了在姨母家外压根找不到吴宜家,只好在这当着别人的面送。 吴宜家从前没少念叨手里的电脑卡顿发热,说给她的学费用来换电脑更好,原主都记在心里。 吴宜家没接,最后是姨母不好冷场才接过去放到与客厅连接的吊柜上,吴宜家没给这份礼物几个正经眼神:“有这钱不如直接给现金。” 暖黄灯光下,餐桌上温度却和窗外冬夜一般无二。 吴宜室明知这娘俩关系不好,没曾想妹妹当着多人下自己亲儿子的面子,嘴上的笑扫过傅金脸色后都跟着僵在嘴角。 傅金把视线从吴宜家身上移开,米饭在嘴里味同嚼蜡,体内这颗属于原主的心彻底被吴宜家杀死了。 “孩子一片孝心,你这话说的真是……”姨母埋怨过自己妹妹,转眼给傅金碗里夹了根鸡翅,“尝尝这个,你们小孩最喜欢这些了,刁扬总是没两天就缠着让我给他做呢。” “谢谢姨母。” 傅金的话还没落地,上桌至今没搭过话的刁扬突然开口:“表哥有孝心是好,连我都羡慕小姨福气好,只是小姨知道表哥这钱是哪来的吗?我听说表哥在学校朝饭卡里充了十万,这么大笔的钱,是小姨给的吗?” 这事他早就向吴宜家告过状了,只是时间久了,当下他要帮小姨回忆回忆。 这下餐桌上几人筷子不约而同停下,姨母笑容消失难掩惊诧,几道目光聚焦到傅金身上,周围落针可闻。 吴宜家眼神锋利地扫射傅金,话里掺杂冰碴,直指傅金背叛她:“我倒是忘了这回事了,你背着我收他钱了?” 他。 未曾明说,但在场人都知道指的是常傅金的生父。 “没有,他都不给你钱,难道会给我?更何况我的钱怎么花是我的事。”傅金放下碗筷起身,这顿饭吃得实在不是滋味,“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她转身穿过小走廊,打开尽头的小房间。 这是原主在姨母家住了十来年的地方,不到十平米,杂物间临时改造的,多年来这间房都是表弟一家堆砌杂物的杂物间。 眼下床上还乱七八糟摆了一堆东西,未曾打扫落了一层黑灰。 傅金逡巡一圈,开始收拾东西善后,以免遗漏,以后也不用来了。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原主的全部家当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贵重的她早搬走了,剩下的只是些旧衣服、书籍和一些杂物。 傅金正折衣服,这些衣物都是刁扬穿剩下的,按理归还。 一道身影没敲门径直慢悠悠走进来—— 刁扬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游戏机,语气轻佻:“真不回来了?小姨就那脾气,你道个歉不就完了?” 75.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30 见傅金不理会,刁扬走进来踢了踢床柱,放低声音,好言好语询问:“我说表哥,论坛上你和孟行那些人尽皆知的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我可没跟小姨说,弟弟我好吧?” 他满脸写着邀功。 “你好会在饭桌上提那十万块钱?还是说你忘记自己被锁在男厕所了?”傅金听笑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表弟?” 刁扬张了张嘴愣住了,脑子不记得了但身体记得。一见傅金抬手招呼,他当即闪身蒙着头躲避。 傅金笑了一声,他才回过神,脸色青红交加。 刁扬少见没生气,只是走到书桌旁一堆东西前,手伸进最下方的一个小缝隙里,取出一个落灰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面是原主的日记。 “被你藏在这了?”傅金一拧眉。 难怪她回来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原来早就被刁扬偷走了。 从前住在这里时,幼时的刁扬很喜欢傅金这位同龄、能陪伴他玩耍的表哥。 直到刁扬翻到她喜欢戴泽的日记,从那个时候起,刁扬一改态度,话里话外恶心他对戴泽有性幻想,冷嘲热讽。 “你们班那个叫戴泽的,就是你日记里的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你还有个表弟,特意找到我专门来要这个东西。”刁扬抬起手晃了晃铁盒子,发出桄榔桄榔的碰撞声响。 他向傅金逼近一步:“我也是后知后觉,原来他就是和你网恋的人。表哥你说他要你日记来干嘛?再曝光一次你和他网恋的丑闻?这些可是比网恋聊天记录来得劲爆啊。” 刁扬是唯一知道原主日记内容的人,他没去卖戴泽的好,反而留着,话里话外想讨好她。 傅金抬眼:“有话直说。” “表哥,我都没把它交出去,你说这么好的弟弟你不该回报、接济我点?”刁扬拉起傅金的手,把铁皮盒子放在她手里:“刚好我最近看上点东西,就差点启动资金。” 他这个贪婪无尽的神色傅金熟悉,这是赌徒的表情。 “好说。”傅金眸光一闪。 递出一张卡的瞬间,她趁对方眸光精亮接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拽过来! 惯性之下刁扬朝她扑过来,傅金撤手再一脚利索给人踹倒! 刁扬身躯彻底摔在没铺的床上,激起一层灰,他被呛得不行直咳嗽。 而动手的傅金却站在原地,身形分毫未动:“你的事我会告诉姨母,你最好不要动赌钱的歪主意。”看在姨母的份上,她留下这句话。 她提着东西出去,还没到餐厅谈话声已传来,不过是姨母一遍遍的劝慰话语和吴宜家漫天的漠然。 傅金脚步只在客厅停了一下,瞧着被吴宜家遗忘在柜子上的礼物。 她做了一番心理挣扎,终究是没拿走。 就当做肉包子打狗了。 她无声无息推开门,走进冬夜。 —— 傅金再次接到吴宜家的消息,是让她参加常父葬礼的通知。 此时距离春节不过十来天,她回忆原主记忆里的时间线,是差不多了。 通知当天,她和吴宜家便被接到荣城的常家老宅,就此住下。 常父整个葬礼有专人安排,庄严隆重,前来吊唁的宾客不少,尽皆眸光深沉气度不凡,言行有礼周全。除开原主同父异母的姐姐常燕停这个对原主甚好的人,其他的傅金都不认识。 傅金一身孝服站在吴宜家身后,走完7天的流程,在此过程中,母女俩象征身份的胸花倒是吸引了不少人侧目,并因此上前问候。 吴宜家全程神情肃穆,只在来宾前来攀谈时露出傅金从没见过的淡淡笑意。 腊月二十六,常傅金生日。 常家在常燕停的授意下举办大型生日宴,意在向外界公开常傅金身份。 孟行和刘鸣锐被傅金邀请前来,林耀星倒是拒绝了。 一身手作西装的傅金被常燕停挽着手臂出现在台上时,让她没想到的是台下白芸这位被常家邀请的大小姐还带了一个人,对方正和白芸站在一起碰杯,显然是白芸的男伴。 戴泽。 相谈甚欢的白芸,见傅金看来,煞有介事地冲她遥遥举杯。 傅金心底的疑窦未消,一阵响彻宴会厅的掌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身侧的常燕停微微抬手,场上声音渐弱,她清朗的嗓音通过扩音器散发出去:“另外,我今天还有一件事公布……我父亲去世后,我已经将资产确认,归入常傅金名下,现在常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常傅金。” 傅金瞬间看向常燕停,这是原主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 对方却在掌声震耳嗡鸣中冲她一笑,在她耳畔低语:“这都是你应得的,姐姐借花献佛送你作生日礼物。” 掌声掩盖了多数人的震惊与交头接耳。 白芸本就对从父母那得知常傅金是南辰所有者一事难以置信。接到常家邀请函时,上面主角的名字更是让她一恨再恨,不过一个假期而已竟如此天翻地覆。眼下常傅金才刚成年,常氏转眼成为他的东西。 从前常傅金不过是个没后台的小蝼蚁,如今倒成了参天大树,远远压过她白家。白芸怎能不咬牙切齿,再想对付对方又谈何容易? 白芸从正和孟行说话的傅金身上收回视线,瞥过戴泽:“东西和人都安排好了吗?” “大小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此事一成,我如愿你也如愿,所以把你的嘴给我闭好了。”白芸丢下最后一句话就离开向着目标而去。 她从没正眼看过戴泽一眼,照往常她压根瞧不上戴泽这样出身的人。她邀请对方作为男伴不过是看上他也对傅金恨之入骨,临时合伙设计傅金而已。 留在原地的戴泽一改低眉顺目的调笑神色,眼底透出一抹猩红。 灯光通明的宴会厅另一侧。 “眼睛都直了你,我帅吧?”傅金得意朝孟行左右转了转。 傅金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得体,修饰出她高挑瘦削的身形,短发柔顺利落,搭配上方形无框眼镜,俨然是一位小王子。 孟行替女孩理了理领口,旁边的刘鸣锐正边赞叹边把糕点往嘴里塞,对他们说话“呜呜 呜”的囫囵不清。 傅金眉头一扬:“我要一辈子都穿这些帅气衣服。” “这有什么,不耽误你是我女朋友,”孟行以为傅金在担心自己介意对方女扮男装,低头和傅金咬耳朵,悄悄交换眼神,“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还没看,走?” “常傅金,别急着走呀,我还没恭喜你呢!” 一道熟悉声音猛地叫住打算离场的两人,伴着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地声逼近。 白芸一身洁白礼裙,依旧被几位小跟班簇拥着,朝他们走来。 “论坛的事是我的错,以后我们白家常家是要继续合作的,不是吗?”白芸从跟班手中托盘取下两杯酒,一杯推到傅金面前,“我们碰个杯,既往不咎,该来往还是得来往的。” 这幅场景与脑海中原主记忆重叠,原主就是这样喝下带药的酒液,被白芸派来的人羞辱,在生日当天落湖而亡。 傅金没动。 “白芸,常傅金喝不了酒……”孟行刚要抬手替傅金喝下,手忽地被女孩在腿侧按住,话头戛然而止。 白芸把他们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见状一笑:“不喝这杯酒便是不肯代替常家原谅我了?” 傅金无动于衷,帽子扣得挺大。 “你们去休息室把我包里的文件拿来,”眼瞅着气氛僵持住,白芸侧头使唤两个跟班小妹,“白家刚好有个项目需要,都是同班同学,以后在商场上时时会碰面,常傅金你不会不赏脸吧?” 傅金面色不变,不着痕迹趁对方扭头说话间隙将挨近的两杯酒进行调换。在场的孟行和刘鸣锐目睹傅金操作,刘鸣锐眼睛瞪大但自发塞了块点心进嘴里堵住,默契地没吭声。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当啷”一声脆响,傅金和白芸一个碰杯。她眼睁睁瞧着白芸将那杯被下了料的酒一饮而尽,自己则微微用嘴唇抿了小口。 “咳!咳咳咳……” 这副身体没沾过酒,这才发现对酒精敏感,一小口就让傅金蓦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呛到气管内,辛辣之感让喉咙火辣辣的。 见状,白芸被红酒液润泽的唇瓣更艳丽地弯起,她的轻慢傲慢之色是写在骨子里的。 孟行连忙拦下路过的侍者,拿过一杯白开水,边给傅金拍背边让女孩喝下:“不能喝就别沾了,你看看你脸一下就红了。” 傅金眼泪都要呛出来了,但顺过气来直起腰杆不肯承认了:“我这是咳的。” 就在这时,一位侍者从后边走廊而来,在傅金面前躬身说道:“常先生,常总让你过去一趟,她说让你在专用休息室等她。” “知道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白芸目的达到,眼眸中流光溢彩,优雅地踩着高跟鞋退场。 傅金走前不忘顺走刘鸣锐盘子里最好看的一块点心,引来对方的不满,还朝对方抬下巴一笑:“多谢老刘了,我清清嘴。” 十米开外的廊柱下。 戴泽将其尽收眼底,他望着傅金调换酒杯,望着白芸愚蠢的设计不成反被设计,又望着傅金喝下自己为她准备的好东西。 76.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31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举报傅金作弊,受了大违纪处分,记录档案要跟他一辈子,而常傅金过往劣迹斑斑,哪怕今天走到常家继承人的位子,他和常傅金才是最配的,常傅金和孟行可不是一路人。 端白开水的侍者无声无息在宴会厅内游移,最后停到戴泽面前。 对方端起一杯水,却没喝,好整以暇地抬起对着琉璃的灯光细细查看,嘴里慢慢吐出一句话:“叫准备好的那几个人过去好好伺候大小姐。” “那些人不是给常傅金准备的吗?这……”侍者犹疑不定。 大小姐是什么身份,他在背后插对方刀子,白家探查清楚来龙去脉后不得把他杀了。 戴泽一个眼刀过去,对方瞬间垂眼不再吭声。 “大小姐不是看不起人吗,那就让大小姐看看她看不起的人是如何把她踹进深渊的。”戴泽话语徐徐,“你只是按照大小姐吩咐办事,那些人又不清楚要伺候的人是谁,到时候要完也是他们完,你怕什么?” 傅金在常燕停的专用休息室等了十来分钟,越等越头晕眼花,在温度最适宜的酒楼休息层竟然热得开始浑身冒汗。 她本能将西装外套扯开丢掉,一双手搭在衬衫领口揪得乱七八糟,倒了好几杯水喝了个干净。 乍然神经一绷,傅金捏水杯的手骤然一紧,这才回过神来,她俨然是防备着防备着还进了对方的圈套。 傅金暗骂,趁着药效还没彻底发作,她强撑着起身想离开这,恐怕刚刚的侍者也是白芸设计的一环,她继续呆在这不安全。 拉住门把手下压,拽了几下仍然没拉开门。 傅金叉着腰,呼吸开始沉重,她没猜错,这间休息室被从外头上锁了,呆在这没准迎接她的会是侮辱原主的那几个壮汉。 傅金掏出手机刚要拨电话出去,却无法进入拨号,通知栏显示无网络信号。 她果断移动到落地窗,将手伸出去尝试重新搜索信号。 没有结果。 这房间连信号都给屏蔽了,对方手段当真是周密,是要将她生生困在这。 傅金只好放弃这条路,不断冒热汗的额头之下,一双眸子紧紧盯住门锁,朝后退几步蓄力。 眼下四肢越来越无力,她必须将身上剩下的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脚上。傅金仰头闭眼深吸一口气,那股虚浮的燥热被强行压下,所有的意志力在瞬间灌注到腿上。 疾跑奋力踹去,皮鞋跟对准门锁下方位置。 猛力蹬出! “砰——!” 动静不小,闷响在宽敞空间内炸开,脚踝传来钝痛,厚重木门一阵剧烈震颤,但锁扣只是松动一些,发出尖锐的金属划擦声。 门依旧紧闭,反冲力让她一阵眩晕,几乎要滑倒,傅金拉开脚扶住膝盖,汗珠从眼皮低落而下,她抹了把脸,再次凝心聚力。 傅金踉跄站直,后退两步,再次拉开距离。将全身的重量和残余的力气,都压向右肩,这次她没力气再用脚踹了。 “咚!”这一次的响声更沉。 肩胛骨传来要碎裂般的剧痛,眼前霎时黑了一瞬。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顽固的锁扣间,终于迸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药力在翻涌,视野发花,手脚的麻木感越来越重。 傅金喉咙里呛出一声压抑的咳嗽,再次撞上去! “咚——咔!当啷!” 木门框崩裂,金属螺丝扭曲着拔出,门把手掉落,流动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傅金也随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扑倒,重重摔在门外走廊上,好在有厚实地毯缓冲,只是手肘和膝盖有点闷痛。 药效作用下耗费巨大体力,浑身肌肉仿佛都要失控罢工,虚汗瞬间浸透了傅金单薄的衬衫。 但她却松了口气,微冷的空气让她有一瞬的清醒。 这样大的数下动静,没有一个人前来查看,好在门锁终于被她从内部强行破开了。 傅金拖着无力的身体跑出门,顺着长廊撑着身子走,眼皮越来越沉,体内却像是有一个火炉烧得越来越旺盛。 这段路程没碰到一个人,长廊上的地毯将脚步声吸了个干净,傅金走得软绵绵,无力之下浑身是汗。 傅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急促粗重的呼吸,她想摸身上的手机,摸了个遍却没摸着,脑袋疼想不起来这一路是掉在哪了。 就在她险些摔倒扶住墙边时,一道力量从下方兜住了傅金。 戴泽一手圈住傅金肩头,垂眼盯着傅金直不起的腰,盯着她散乱汗湿到打绺的短发,盯着她露出颈间白皙的锁骨,裸露的肤色隐隐在药效作用下泛红发热。 傅金敏锐闻到来人身上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和皂角味,语气带上埋怨,搂住对方手臂,汗如雨下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孟行?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没力气了让我靠一会。” 伴随着傅金的靠近,一股被汗水浇灌的薄荷香水味扑鼻而来,戴泽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餍足的情绪。 这都是他所预料到的,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傅金跑出来又如何,他会让她心甘情愿跟他回去的。 戴泽咽了咽口水,内心对傅金的强烈占有欲驱使着他,他搂住对方,朝尽头让人专门腾出的房间带。 对方不吭声,傅金觉着不对抬眼瞧对方,汗水打湿镜片模糊不清,视野中只有一道隐约轮廓,没瞧清楚:“孟行?你怎么不讲话?” 胸腔内妒火燃烧的同时,戴泽生怕暴露真实身份,他压低声音模仿孟行嗓音:“都是我的错,来晚了,我带你去休息。” 他舔了舔唇,这层楼都被白芸派人清空了,他可得好好利用,戴泽把傅金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扶着对方走到尽头。 手按下金属门把手,临要进门,一道破风之力冲来! 戴泽被人踹了一脚,却回不了头,后腰受力的剧烈疼痛让他条件反射地扑到门板上,双手蓦地 松开,本能支撑不让自己脸部撞上冷硬的门板。 来人及时接住要倒下去的傅金,瞧着对方蒸腾得不正常的脸部红晕,手掌一抹都是虚汗,浑身滚烫,肌肤接触到他身上的西装布料,瞬间濡湿了一大片。 瞧着傅金这幅样子,孟行深深拧眉,怒火油然而生:“你给她下药了?” 他犹嫌不够,上前冲跌倒在地的戴泽脆弱腹腔狠踹几脚,戴泽整天读书体育课能躲就躲,力气和孟行这体格、常年锻炼的体育生自然是天差地别。 走廊内响起几声躯体与皮鞋的闷响碰撞声。 戴泽双手捂住伤处,狼狈地蜷缩成一只虾状,脸贴在地毯上,强行扯出一道僵硬的笑,誓要刺激孟行:“我没让那几个壮汉来搞他已经是我开恩了,我得不到常傅金,你也别想心里舒坦。” 孟行眼底弥漫上凶狠之色,他一脚踩上戴泽的脸,狠狠用皮鞋底碾过对方的脸颊鼻梁,用力之大对方皮肤形变、皱成一团:“你这样的人不配喜欢她。” “孟行……我难受,好热。” 傅金不适的低喃让孟行猛地回神,他大手一把搂住女孩的腰,让她舒服些靠在自己身上,心疼愧疚弥漫,让孟行心头有点酸痛:“好好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马上给你叫医生,一会就好。” 他们绕过躺倒在地上的赤红着双眼的人离开。 戴泽眼睁睁望着一道略瘦的身影依偎到男生身上,消失在拐角处,无能为力到目眦欲裂,十指攥住地毯用力到几乎要扯烂。 时间拖得太久,傅金体内的药效全部散发,迅速且凶猛,一瞬间她的理智几乎要被燃烧的本能吞噬干净。 傅金灼热发红的手臂拉下孟行的脖颈,透过模糊的眼睑下找准目标,闭眼捉住孟行的唇吸吮。 孟行用两手支撑着女孩才不至于让她软瘫倒下,还得按捺住方刚气血带傅金去休息室,一时间左支右绌。 一时不查被亲了个正着,傅金动作急切仓促,本就岌岌可危的眼镜被推得一个歪倒,孟行好不容易腾空一只手接住,挂到自己外套口袋里。 傅金眼下的模样被宾客看到就不好了,孟行只得转换策略,就近钻进一道狭窄休息室门内,先把傅金放下休息再叫医生。 刚进门,孟行就被压在门上,西装被傅金慌不择路的两手扯得乱七八糟,孟行有些被亲懵了,时不时回应傅金的唇舌。 宽阔背脊一撞,咔嗒关上门。 “等等,别急……”孟行舌头被咬着,被亲的没时间讲话,他别开点头,好不容易背过手给门上好锁,又给傅金寻到唇吻住。 也不知道傅金这个被下了药的人哪里来的力气:“碍事,孟行你自己脱……”。孟行最听话,一路跌跌撞撞,碍傅金事的昂贵衣服被丢在地上,孟行衬衫大敞,终于被女孩磕磕绊绊压倒在大床上。 孟行一边理智上顾忌着要给傅金叫医生,一边又被渴求掣肘,想顺从恶劣本心亲自给女孩解药性。 77.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32 孟行觉得他好像被傅金传染了药性,舌吻之下晕晕沉沉,满脑子只想与傅金彻底云雨。 貌似没有哪次接吻和这次一样毫无顾忌、目标明确,傅金前所未有地主动,碾压蹂躏着孟行的唇瓣,让孟行心动意动。 唇舌勾着缠绕到刺痛,似乎只有这样刺激神经的痛才能缓解傅金猛烈的药性。 小空间的临时休息室里,两人口腔内激烈地搜刮进攻,一门心思享受着舌尖的湿滑,鼻尖错开又紧紧吸在一起,像两块磁铁。 着急到未被吞咽的津液顺着唇缝逃出,蜿蜒流淌到孟行的下颌,顺着布满肌肉的脖颈,直至心脏失衡跳动的胸膛。 水声啧啧作响,节奏混乱,鼻尖呼吸黏腻含糊,缠夹不清究竟是谁的。 傅金灼热的五指磨蹭到腰畔,孟行一个激灵,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一个翻身而上,将被褥裹在女孩身上:“不行……傅金,我现在给你叫医生,你再忍忍。” 傅金本就烧成火炉样,现下被温暖的棉被四周围绕住,肌肤毛孔紧贴棉被,几乎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抓住起身的孟行大臂,孟行被拽跌下来,及时杵到床面上才没压到傅金。 傅金抬手往上双手禁锢住对方,不让孟行这个相比于她体温略显冰凉的“散热器”轻易离开。“不要别人来,孟行你帮我。”傅金在下,没戴眼镜的眸子晶亮水润。 啪嗒—— 孟行心底挣扎紧绷的心弦歘地断裂,好不容易回归的理智彻底被傅金挥散。两相对视,两人眸底的深沉渴色一览无余,全神贯注再亲密吻到一起。 此时,楼下公开宴会厅。 常燕停再次打发了一波来攀谈的宾客,放下酒杯,接过助理递来的白水清清口。 边喝边逡巡过场域,询问一旁跟随的小助理:“傅金人呢?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我这就叫人去找。” 小助理去叫人,常燕停拿出手机拨电话,拨了好几个都是忙音,能打通但就是无人接听。 这个时候一身精英正装的俊朗总助来报,常燕停看到他不安乱跳的心总算是放进肚子里,舒了口气:“傅金找到了?叫他过来,我有人要介绍……” “大小姐。不是常少爷,”总助低沉声音截断话头,“是白家小姐白芸不慎坠湖。” “坠湖?”冬日正深,更别说临近午夜,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好端端的怎么会坠湖?怎么回事?” “安保听到落水声赶过去,刚好有四个男人衣衫不整的仓皇而逃,几个人都是练家子跑得快,那些安保不中用,一个都没抓到。白小姐被救起来后身上都是……”高总助中断话语,瞥一眼常燕停脸色,见对方面色如常,垂眸嗓音压低,“都是痕迹。” 短短几句话,交代的清清楚楚。 “今晚场面大,难免不少人绞尽脑汁搞小动作,”常燕停面上划过讶异与了然,继而冷静嘱托下去,“好好把人送到常氏私人医院好好医治,无关人员与他白家小姐的私事我们不管,和常家没关系。” “是,大小姐。”高总助明白常燕停的意思,躬身退下去安排了。 宴会厅的人被常燕停吩咐下去的人问了个遍,一时人声纷杂,常燕停在卡座周围来回徘徊,鞋跟哒哒哒地敲打着地面,映照出她愈发焦躁的心情。 自从今晚宣布继承人起,盯着常傅金的人太多了,是她光顾着生意场上的来往,没看顾好常傅金。 一道声音兀地炸响,打断常燕停思绪: “常总,就别找了,有他这个弟弟在你还能继续做常氏的一把手?”一位身穿长裙的同龄女士举杯,她向来和常燕停不对付,言语意味深长,“更何况今天是常傅金十八岁生日,我看有好几个壮汉上去了,说不定是和那些人在春宵一度呢?何必打扰。” 揪到机会,她假意和同伴说笑,举杯随意提的一嘴,来讽刺常燕停姐弟。 常燕停不惯着她,踩着高跟鞋仍然走路生风,提步一巴掌扇了过去:“就你也配说这种话污蔑我弟?管好你的嘴,否则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小助理小跑过来,看看常燕停再看看捂着脸敢怒不敢言的女士:“常总,手底下有人查到常少爷的下落了。” “带我去看。” 走到无人处,小助理低声说:“常总,下属查到的监控来报,说是常少爷被人下了药,人是从被设计反锁的房间里出来了,现在在三楼走廊尽头一间休息客房。只是……和一个叫孟行的在一起。” 常燕停扫过犹疑的小助理。 三楼休息室,热意翻滚。 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孟行好歹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动情。 他忍到汗珠顺着下颌、鼻梁滴落而下也没趁人之危做到最后。 傅金在孟行的帮忙之下眼眸水光莹莹,时而眯眼,时而不耐皱眉,眼睑眨动时而缓慢时而急骤。男生看着这些,胸口的渴念在发酵膨胀,今天他才算是第一次无比深刻地体会到傅金是女生的事实。 眼下的场景对于孟行来说是无尽的斯人折磨,孟行无从寻求发泄出口,只能俯身与她舌尖纠缠堵住这让他不敢再听下去的低音。 寸寸亲过傅金,留下一串难抑的红痕,安抚她发热的肌肤。 此时,一阵钥匙撬锁的声音猛地传来! 还有人在撞门,孟行回头看到厚重木门在外部发力之下一阵一阵地微微颤动,他把手抽出,顾不上自己,当务之急先给傅金把衣服穿好。 外面的人动作迅速,孟行来不及,只得心跳如鼓,在人进来前用被子盖住傅金,勉强草草整理其衣物。 常燕停打头进门,望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孟行努力护着怀中的人,而傅金已然泛着红晕意识不清。 保镖视线短暂触及,当即避讳转身。见没有匪徒在场,大小姐也没发话,他们自动列队守在门口。高大魁梧的身形将不大的休息室门拦得连个苍蝇都放不进去。 常燕停精神紧绷地扑上去,手背一摸傅金脑门,不算太热。当下情况,分明是已经解了药效了。 还不容她质问孟行,她下移视线的瞳孔猛地一震! 打眼一看那隐约、 没遮掩好的胸口弧线,常燕停身为女性再熟悉不过,几乎是一秒钟她便明白了——常傅金同样是个女孩。 哪怕心中惊涛骇浪,常燕停第一反应是,起身一巴掌冲着衣衫不整的孟行扇过去! 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孟行没躲,生生受了,脸上刹那浮现指甲划痕。 动静不小,门口的保镖倒是头也不回、丝毫未动。 常燕停打量对方也不敢躲,她重新整理好傅金衣衫,裹紧被子,冲外头下令:“叫医生来。” “常总,常少爷目前情况趋于平稳,药效已经在帮助下纾解消散,并未郁积伤身,昏迷只是身体过于疲累,等醒过来好好休息就行。” 在床前听到医嘱后,常燕停激动的情绪平缓下来,忆起刚进门时孟行的衣裤虽乱但都穿在身上,回过味来,顿时有点理亏。 但常燕停扫视孟行一圈,掷地有声:“话是这么说,但我不会为我的这一巴掌道歉,傅金还在读书还是个学生,不论她是不是清醒的,你都是清醒的!你是男的!你就不能越界。” “我知道,”孟行在傅金姐姐面前态度良好,俨然一位听话弟弟,“我会对傅金好的。” 常燕停眉毛一凛,这小子心思还挺活络:“谁问你这个了?” “常傅金!孟行!常傅金在这里面是吧?” 门外戴泽是跟随常燕停私人医生一行人来的,他扒着黑衣保镖的肩头想要强行闯进来。 在保镖尽职尽责向外推搡他的过程中,他从肩头缝隙中远远望到昏睡在棉被里的傅金,捕捉到喉咙处柔和的曲线。 戴泽今天之前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常傅金没有喉结? 和常傅金网恋聊天时的话语、傅金在南辰对男性聚集的卫生间和公共浴室场所避之不及的行为,种种画面如同暴雨一样在脑海中短暂过境。 一个不可思议但毋庸置疑的事实浮现出来…… 他越看越觉得傅金的面部线条柔和起来,被暴雨淋透的戴泽奋力挣扎的动作停滞在半空,眼底满是愕然。 室内的常燕停没在意这些小喽啰,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倒是孟行无声无息挪到床畔,遮挡住戴泽的窥探,哪怕一丝视线。 戴泽直到活生生被几位保镖推出去,才嘶哑着嗓子低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常傅金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 戴泽哀莫大于心死,被保镖架着胳膊拖走,临时休息室画面愈缩愈小,彻底消失在他视野中。 常燕停将孟行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没好气向高总助交代:“既然送上门来了也别浪费,明一早送到白家去,卖白家一个人情,刚好让他们顺道帮我料理了。” 傅金的事总助查得一清二楚,这个叫戴泽的也不是个好东西。 “是,大小姐。”高总助镜片后黠慧的眼睛闪过一缕与常燕停的同种情绪。 孟行对这位总助投去异样神色。 这半晌过去,常燕停手下前来汇报消息的下属不少,人人都称呼常燕停为常总,只有他叫对方为大小姐。 78.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33 成人礼的觥筹交错伴着夜深归于寂静,喧闹熙攘彻底消散,转眼迎来冬日清晨的轻雾。 常燕停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孟行这小年轻的心思吗,关键是为了傅金高兴,特意留了孟行在常家老宅住一晚。 不过鉴于生日宴的情状,孟行客房倒是安排得与傅金卧室“十万八千里”,造成孟行一早就在佣人的带路下蹬了一路的腿到主宅用早餐。 餐桌上安静异常,只剩碗勺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常燕停坐在主位,吴宜家是个冷漠话少的更不会主动搭话。 傅金和孟行相对而坐,不时在舀粥动筷之间眼波流转,磁场浑然天成,几乎要将周遭人事物隔绝在外。 “咳咳,”常燕停见某两个人众目睽睽之下你一眼我一眼的,她看不下去咳嗽提醒,孟行猛地把脸埋进碗里假装无事发生,姐姐说道,“傅金等会儿时间你自己安排,下午抽个空跟我到集团我带你转转。” “好。”傅金看着孟行觉得好笑,应道。 餐后。 “孟行,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跟你讲。”傅金当着常燕停的面,和孟行说话也正经起来。 孟行隔着一段距离规规矩矩跟在傅金身后,顺着陈年但维护保养极好的木梯上楼,关上傅金卧室门两人同时破功,一改假客气模样紧紧拥抱在一起。 “孟大帅哥,我都没看出来,你在我姐面前这么怂呢?” 孟行没把昨晚上因为用手帮傅金解药性的事被姐姐扇了一耳刮子的事和傅金说:“在你妈妈面前倒没什么,我一对上她就觉得像是对上丈母娘。”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礼盒装的东西,手掌大小的盒子在孟行大手里显得格外小,他眉眼嘚瑟张扬:“昨晚没来得及送你,我让人照着你的样制作的。” 傅金扬眉,那她不得好好看看。 盒盖打开,正中间躺着的是一枚定制的黄色兔子的领带夹,右侧两只兔子耳朵短短的不会显得过分可爱,但着实亮眼特殊。 “……?”傅金一时无言,“我还以为是定做的石膏娃娃,话说回来,我哪里是兔子?” 傅金狐疑,她什么时候给孟行这样的错觉了? 傅金现下没穿正装,孟行接过一抬手给傅金戴头发上当发夹,他左右欣赏,别看它小小一个别在女孩柔顺的短发间,罕见的可爱起来。 孟行瞧着倒别有一番风味:“怎么不是?兔子急了会咬人呢,凶狠得不行。” “那我不咬一下岂不是对不住你?” “哎!……”傅金直直冲着孟行跳过去,孟行眼明手快搂住她的大腿,两人一起跌倒在铺满软垫的飘窗上,“轻点……谁让你咬那了!常傅金!” 孟行吃痛,到底年轻,耳朵尖带上点红,一脸黄花大闺女样,撑起上身双手捂住胸肌,还有些隐隐作痛:“你真是记仇,我昨晚就是轻轻地亲了……” “你还好意思讲?”傅金一说,孟行想起昨晚的事还有点心虚,昨晚上傅金刚成年他们便险些再一次突破界限。 孟行理亏但还是闭不上嘴,能比傅金嘴硬的也只有孟行了:“我是你男朋友,亲几下摸几下怎么了?又不是没摸过,你明明喜欢。” “还说?我只是被下药不是没意识了。”傅金说完噤了声。 画面浮现在眼前犹如再现,两位当事人一时间都脸热起来,视线闪躲不敢看对方。 房间内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不流通起来。 少顷,傅金缓过神来,侧眸看见孟行还捂着胸口没放下来,好整以暇地逗对方:“孟班长,你现在不得喊一句非礼才正好吗?” “这可是你说的。”孟行一个翻身反客为主,重新找回男朋友的场,将傅金压在身下刚要吻…… 傅金一扭身偶然瞥到窗外,动作一滞。 孟行刚要好好非礼一下嘴炮的某人:“干嘛?别跟我说有人,我都被你声东击西骗过好几回了,别以为转移我注意力你就逃得过。” “这回是真有人。”傅金一手推开逼近到脖颈边的人。 孟行:“……” 他无奈只好顺着傅金视线望下去,只见楼下停车场处,常燕停一身裙袄风衣,裙摆在其雷厉风行脚步之下如同海浪翻涌,在坐进高总助拉开的车后座前。 常燕停不知被精英的高总助说了什么拦住,离得太远口型难辨。 偷窥的两人默契地往下藏藏隐蔽自己,只露出两双眼睛,眼睁睁瞧着在西装外披了风衣的高个总助给常燕停理了理外套衣领。 高总助的动作不稀奇,稀奇的是以常燕停的性子竟然也肯好好站着让对方整理。 常燕停眼神戏谑锋利射向高总助,不动如山伸手扯住对方领带,强迫对方向自己弯腰低头,眼看两人离得越来越近。 看戏的傅金扶在孟行肩膀上的手攥紧了。 常燕停抬眸瞥过高总助的眼睛,再挪下落到对方唇上,良久,吐出两个字后便松手了。 傅金见状也跟着失望泄了气。 “喂,我说某人看够了吗?”孟行对近在咫尺的傅金没好气地拉长语调,在躬身封住女孩的唇之前说道,“你男朋友还在这儿呢,你都不看看?好几个小时没亲了,让我亲亲。” “嗯?!”傅金断裂的思绪很快就接不上了,转眼被某只黄毛大狗转移了注意力。 飘窗外寒风瑟瑟,飘窗里柔情蜜意,隐隐有昨晚的药性上头的架势。 —— 高三的寒假无影如梭,转瞬即逝。冬去春来,南辰中学的绿植花树开始抽条发芽。 开学惯例的高中部门统一大集会,逼近高考的关头,高三10班却少了两个人:戴泽和白芸。 高卫宏站在10班打头位置,目光扫过一众学生:“通知个事情,我们班的白芸和戴泽同学因私人原因已经办理退学手续。你们当务之急是管好你们自己的学习,别的事少管。” 他在集会开始前特意提醒,以免扰乱军心。 这话一出效果却适得其反,操场上坐好等集会开场的学生们更加交头接耳嘈杂起来: “高三下退学?老班说 的私人原因是什么原因?” “生病了?” “生病可以休学啊,高三下学期退学可不是连高中文凭都没了?得不偿失。” “白芸大小姐人家家大业大的,你还替人家担心起来前途问题了?” “别说了,快别说了,我这胸口不大舒服……”她一脸痛心疾首地攥住右胸口,“貌似是红眼病犯了。” “喂别演了,心脏在左边。” “戴泽和白芸一起退学?他俩啥时候扯上关系了?我看大小姐眼睛长到头顶上除了孟行谁也看不上啊?” “你还真别说,给你瞎猫撞上死耗子了。”男生语调放低,耐人寻味,不少人都被吸引,心跟着提到嗓子眼,“我这学期提前来的,到收费厅交学费的时候路过教务处。刚好看见来给戴泽办退学的是大小姐家的人,跟着好几个黑衣保镖呢!” “切,你这内情也就那样。”一位听众嗤之以鼻,发出嘘声。 “没听说吗?常傅金成为常家继承人,新闻报纸上都刊登过,当时成人礼特别盛大,据说大小姐当天也去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之后整个假期都没出来见人。”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大小姐朋友圈也没发,之前假期大小姐不都得到处飞去旅游吗?” “我倒是从我富二代朋友那听到一个小道消息,白芸去国外养病去了。” “常家继承人……常家是不是比白家还雄厚?常傅金倒是真人不露相啊,他从来不像大小姐大张旗鼓。” “那是我们穷人和富人有壁垒,你没瞧见常傅金手上的腕表?他随便戴着,我们就当人家也是普通手表,那块可是价值两百万!” “哇靠!” “哇靠!!” 傅金坐在最后一排,听到后脸色如常。成人礼上她是受害者,常燕停后续把戴泽和白芸做局的来龙去脉和她通过气。 戴泽没背景,背后设计白芸自然讨不到好,他打白家的脸,之后白家不过是一个小吩咐,他就跟着遭受侮辱的白芸一并退学。 各行各业都消息灵通,谁敢用他,戴泽的前途算是彻底被自己断送。 所谓白芸被送到国外单独养病。富人家水都深,白家儿女众多,白芸不过是其中一枚可以笼络人脉的棋子,没利用价值自然被彻底舍弃。说是养病,不过是困起来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如此一来,算是给原主报仇了。 集会很快进行到颁奖环节。 高中部部长亲自念名单:“现颁高三年级奖项,理科班第一名常傅金,第二名孟行,第三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无比清晰地在操场上传开,一字一字落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别的班级倒还好,原本窸窸窣窣议论的高三10班猛地安静下来,活像被掐住了脖颈,纷纷怀疑自己听错了名字。 三秒钟后。 “!!!” “哗——!” 一语激起千层浪,如同炸了锅一般,幸好没在教室,不然估计得把房顶掀翻。 79. 女扮男装后她成了校草(完)^^…… 登时人人坐直了腰,在太阳下蔫蔫的精神被打了鸡血,个个嘴里能塞鸡蛋。眼瞅着孟行搂过傅金肩膀,两个挨近的身影一起向台上走去。 10班队列纷纷攘攘七嘴八舌,铆足了劲探头望傅金,看她是不是哪里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年级第一是常傅金?” “不?我没听错吧?” “人家都上去了!还能有假?” “常傅金上学期最后一次月考不是才到年级前一百吗?” “他这进步速度堪比坐火箭啊!” “我说不是叭?他连孟行这个万年第一都能超啊?孟行不是单科最高连连看选手吗?” “班长第一的宝座换人了,哈哈哈哈我真想知道大班长什么心情。” “我说这是人吗?常傅金分数得多高啊?” “我严重怀疑常傅金是扮猪吃老虎,之前都是装的,我们都被他骗了!常傅金这小子还我真情实感!”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和人的差距,人家常傅金有颜有钱还有后台,神啊,什么时候来个一百万砸在我头上!别把我砸死就行。” 高卫宏在班级后方双手抱胸,扶了扶歪着的眼镜。 不枉他没在班上点名时公布成绩,总算是有人体会他收到各科老师阅卷后发来轰炸短信时的震撼了。 喧哗声在傅金拿下几个单科最高时达到了顶峰,引得南辰的班级都站起来看怎么回事,像极了一个个出洞的土拨鼠。 霸王号检测到任务完成,登时弹出:【滴——】 【恭喜宿主完成副本3主线任务:更改原主命运,走上人生巅峰,来自“常傅金”的怨气已清零。按照永久“留存”礼包,宿主可留存在该副本直至生命终点。 【现进行结算,金额奖励与积分奖励已打入原世界宿主个人名下,原世界生命值+100,现为210日。额外加成:成为常氏继承人,获得南辰中学师生认可,积分+10000】 【另,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两则: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孟行”“林耀星”,备注:当前任务无奖励】 “我说傅金同学,你这瞒得滴水不漏啊?”两人拍完纪念照,孟行自觉帮傅金拎着奖品,向10班走去。 过去孟行的诸多单科第一都被傅金收入囊中,孟行手里的奖状倒是少了大半。傅金用奖状作扇子扇了扇,听其发出的欻欻声眉毛眼睛都荡漾起得意:“你坐惯了第一总得换人坐坐吧?孟行哥?” 瞧女孩这劲,孟行有点心痒痒的,想咬对方几口。 还叫他哥…… 孟行磨磨牙,按捺住想咬人的冲动:“常傅金,你就仗着公共场合我拿你没办法就胡乱招我吧你。” —— 春芽绿了再丰茂,转眼逼近夏天。 高三下学期不过是刷题讲题中循环往复,常傅金和孟行的两相较量、看月考模拟考排榜是谁坐年级第一,成了高三整个年级鼓噪学习生活中乐见其成的好戏。 良性循环下,南辰高三生斗志昂扬走进考场,放榜,又是一年毕业季,好像所有重要的日子都在夏天。 傅金与孟行作为南辰双学霸,不出所料被最高学府录取,写入南辰新一年的宣传史册。 大学报到,常燕停工作繁忙脱不开身,专门让高总助相送,傅金拖着行李和孟行一同迈进校门。 宿舍内正怀揣着对新校园生活的期待,火热躁动的认识新舍友,见到进来的傅金三人,倏忽间像被点了定身穴一样石化。 “……!还真是双校草在我们宿舍!” 傅金对于和孟行关系倒是没有继续瞒着的想法,起初惊讶的两位室友渐渐看得多了,只觉得好笑。 傅金和孟行这样两个人互怼、互坑、互损的拌嘴达人,只会让人不由生出他们这样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的想法,下一瞬又否定自己,他们明明合该在一起。 这对冤家经常拌嘴,互相损可以,但哪个外人敢无故损其中一个那就是找“死”了。 大学比南辰来的轻松,傅金跟着转战教学楼的庞大人流上楼,她走在前头向后伸手,孟行会意把替她揣着的手机给递上去。 在一起越久,越能发现傅金的小性子,爱财、嘴碎和嘴炮只是其中几个罢了,傅金连拿个手机都嫌累。 不过孟行对此皆是甘之如饴。 当下他们两人落在后头,楼梯间没几个人。 傅金:“……” 她抬起手,将掌心向外面对孟行。 孟行上前一步和她击掌:“想击掌早说啊。” “……我这是干嘛?你咋不说我给你打右转向灯呗?”傅金把孟行推到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掐住男生紧实的腹肌狠狠拧一把。 孟行一喘,默不吭声打量周围:“别搞我,我会想亲你。” “那你可得憋好了。” 孟行:“……”这是能憋得住的吗? 不论多少次,孟行对于自家女朋友口出惊人还是难以习惯,他深吸一口气,“你这个没良心的。” 下课后,傅金在教学楼外等去卫生间的孟行。 一道身影突兀闯入她视野,对方站在她一米外眉眼戚戚,她看了好半晌才认出来,是戴泽。 他眼下比在南辰时落魄得多。 学校安保严格,实行一人一卡和人脸识别,就算是游客也只能在外围参观,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浑水摸鱼进到学校不开放的内围的。 假期期间,凭戴泽的家室背景进不去常家,他自打知道傅金是女生后,用多种方式联系,傅金从不回应。 戴泽掏出手机,划开以前和傅金的聊天记录。 傅金瞥过熟悉的界面、熟悉的聊天记录,这些东西在原主的日记本里都有抄录,可见原主多喜欢戴泽,但对方辜负了这份喜欢。 她语气平静:“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时今日拿来威胁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更没有这个意思!”戴泽连忙摇着头否认,面上尽是卑微之色,“我是想向你道歉,从前论坛曝光你都是我的错,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时不应该当众羞辱你,更不该曝光这些记录。” “你到底想说什么?”傅金没空听他慢慢忏悔。 “聊天记录我从来没删过,都好好的保存着,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怎么样了……”戴泽小心翼翼看向傅金,“我想知道你还喜欢我吗?” “她喜欢我。” 孟行出现,免了傅金开口,他搂住傅金肩头,高大宽阔身形瞬间让戴泽气势矮一截:“不好意思啊,傅金要辜负你的喜欢了,毕竟她和我订婚了,我已经是她未婚夫了。” 孟行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没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到时候我会给你发请帖的,你会来吧?” 傅金:“……” 这该死的挑衅。 她喜欢。 戴泽无力苦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放下手机,可谓是笑比哭难看。 他眼睁睁望着两人要携手离开,他猛地冲着搂住傅金的孟行嘶吼,发出最后一道绝望的攻击:“我不信你作为她男朋友,不在意她和我说的那些话!” 孟行扭头:“当然不在意。” 末了,还当众亲傅金脸颊一下,带起路过同学的一阵惊呼。 走出戴泽视野范围,从头到尾没吭声的傅金看穿了某人强装的镇定:“不在意还宣誓主权?” “你既然知道,那你赔我。” “美得你。”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见到戴泽的缘故,晚上,孟行洗完澡在傅金大手笔买 的小区房里躺着翻论坛帖子,里面不少关于他和傅金的cp帖子,考古着考古着,就考到南辰中学傅金和戴泽的古早聊天截图贴。 他慢慢就坐了起来,明知傅金和戴泽的事情过去了不该看,但他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用手往下滑。 孟行浑然忘了自己在哪自己是谁自己在干嘛,一股脑把当初傅金和戴泽的聊天记录看了个透顶精光,一条都没放过。 如果目光有实质,他一双眼睛都能把手机屏幕给烧通了。 之前在南辰住校,周六才有手机,光听流言没看到过真实记录。更别说,刚开始他压根不在意这门子事,等他喜欢上傅金后,那些热门帖子早不见踪影了,截止今天前从没想起过。 等傅金从浴室里出来他才如梦初醒,他望着女孩一路收拾衣物扔进洗衣机、吹头发,可惜他在原位生半天闷气对方都没发觉。 孟行愤愤趿着拖鞋走上前,圈住正护肤的傅金腰腹:“我看到你和那家伙的那些聊天记录了。” 傅金动作一顿。 孟行语气里满是酸味,“什么老公什么我爱你什么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说常傅金,这些话你跟我说过吗?你怎么对上我这么凶?” 傅金摸摸鼻子。 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这事不是她干的啊。 黄毛大狗在泄愤一一咬她的耳朵、锁骨和侧颈,见她没回应,更吃味了:“干嘛?默认了?” “那你想我怎么说?”傅金转过身正对着孟行压下来的怀抱,背靠盥洗池,真诚发问。 她难得语塞,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复孟行。 “没了?就没了?就一句话?”孟行难以置信,倏忽抬起头,垂眸盯着傅金眼睛,浑身散发着不满意的味道。 “……”傅金眨眨眼睛,“?” 孟行乍然松手站直了身躯,一座小山似的遮住了倾斜而下的光线:“你不说我也不听了。” 孟行想要被哄,傅金无从说起,事态推着推着发展到这,孟行和傅金两个都梗着脖子比谁的最硬。 “那我走了?”傅金言语试探,作势要换鞋回学校宿舍住。 孟行原地喘了几下粗气,还是反应及时冲过来,一把把傅金扛到肩膀上,拖鞋“啪嗒”两声掉在地板上,却孤零零的没人管它。 他一身腱子肉,一路把人扛到卧室粗气都不带喘,将人压到床面上:“不准冷着我。” 他揣着一腔闷气,还是翼翼小心地一下下啄吻傅金,浑不见刚刚气盛的样。 “你以前吃醋可不是这样的,气狠了?” “要是你姐知道我们吵架那还得了?她肯定只会接受良好,转眼给你送上她早给你准备的下一个。高总助那家伙,枉我撮合他和你姐姐,他倒好一到手了就忘了我了,光帮着你们姐妹俩。” 傅金好笑,这是常燕停干得出来的事。 “我都这么酸了,你赔我。”孟行用硬茬的脑袋顶蹭傅金颈窝,蹭着蹭着就悄无声息把女孩的睡裙蹭到锁骨上堆好,方便下一步。 “今天谁说不在意?现在在意的要死。”傅金自下而上望着孟行的狗狗眼。 心照不宣两相靠近,启唇把对方的唇瓣含入嘴中摩挲吸吮。 孟行嘴硬起来,少年心气又是头次,从前那些小儿科的用手帮助都算什么?食髓知味起来,把孟行偷偷买的家伙都用光了,他是真的会用一晚实际行动告诉傅金他有多在意的。 房间内气味黏腻,聊天记录都在脑子里回荡,孟行没放弃身体力行让傅金叫他老公男朋友,傅金被磨蹭得不行哪里遭得住。孟行如了意,把其中腻歪话语都来来回回听了个遍。 “就是喜欢你。”傅金轻摸着孟行汗湿的面颊。 就是喜欢你,从年少骄狂到余生携手。 80.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 霸王号:【滴——】 霸王号:【副本3已结束,正在进入副本4,传送中——】 一阵越发熟悉的头晕目眩来袭,不及傅金有什么切实感受便短暂结束,像是一道风吹过。 重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浸泡在稀少泡沫盆中的油腻碗筷。 傅金打量了下自己的装扮,双手手腕带着藏青色的掉色朴实袖套,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糙布料,不用摸都知道粗糙赖手。 腿脚一阵麻意翻上来,她这是正蹲在狭窄不平的院子里水井边洗碗。 她条件反射地一边用破旧衣服剪出来的洗碗布沾水刷了刷碗,一边抬眼放开视线向周边望去。 面前的房子让她有种穿越时光的错觉,原因无他,这房子正是七八十年代的用泥土、稻草等混制的土坯砖砌而成的土坯房。 院子里走两步就能踩到稀稀拉拉的鸡鸭排泄物。 傅金两眼一黑又一黑,不敢想这家条件有多艰苦,不敢细想。洗碗都舍不得多用洗洁精,不对,现在还没洗洁精,用的是丝瓜瓤和碱水。 霸王号打断宿主的伤钱悲钱:【副本4记忆传输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紧随系统机械音话落,属于这个副本原主的两世记忆便如一大团东西被强硬塞进大脑,在系统的辅助操作下,顺着时间线整理回忆起来—— 原主叫蔡傅金。 是农村典型妇女,刚和丈夫结婚没多久,是有名的“好姑娘好媳妇”,任劳任怨的贤妻。 第一世原主辅佐丈夫、孝顺公婆,在恢复高考时丈夫武有田成功上榜,成为村里的唯一一位七七级大学生。 原主变卖嫁妆,并用辛苦攒的钱开了一家小卖铺资助武有田上学,让武家在后半辈子一跃成为村里唯一的万元户,人人羡慕。 之所以有第二世,是因为命运中多了一个变量,就是原主的亲妹妹蔡禾。 蔡禾第一世自恃美貌,在说媒下嫁给了村里最有钱的村长家儿子,可是村长家儿子不成器,没几年就把家业挥霍一空,村长因为贪污问题下了马。好日子到头,她一生都在被醉酒的失意丈夫的殴打中度过。 蔡禾带着痛苦记忆重生,能打的主意就是从身边下手,只能去撬走她原本压根看不上的武有田。 可重生的时机不好,武有田已经和蔡傅金结婚了,眼看着村长家媒人要来说媒,即将重复上一世的道路。她重生而来,怎么甘心再过一遍上辈子的苦日子,心一横直接和自己的姐夫搞到一起,怀了孩子。 蔡傅金心软孝顺,迫于父母施压,以及外界关于妹妹和武有田的流言,加上丈夫不喜欢她、心早就不在她身上。原主光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主动离婚。 蔡禾如了意,但对她而言,原主这个可怕的不可控因素在身边怎么能彻底安心,这辈子谁挡了她改命的路都不行。于是蔡禾在本就偏心她的父母面前撺掇,让父母把妹妹嫁给村长儿子做续弦。 如此一来,两人命运对调。 原主顽强不服输,靠一双手累死累活撑起村长儿子的家,但耐不住村长儿子醉酒赌钱挥霍,最终死在丈夫的拳脚之下。 而蔡禾拿着原主的彩礼,用着原主带过去武家的嫁妆,开启了小卖铺,武有田高考顺利上榜,一生幸福。 记忆回溯结束,霸王号及时跳出来:【现在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一小时内花完10元,现金已放入宿主包内】 傅金搓碗的动作一顿,果断把手里的丝瓜瓤扔到一边去,激起洗碗水的一阵水花。 水花溅起再划起一道弧度,“啪嗒”一声砸到脏污的地板上,旁边慢悠悠走过来的公鸡被吓得扇着翅膀扑棱飞出去一大截才落下。 被扇掉的羽毛随着刺鼻的味道飘然落下,周围的鸡鸭也被这只鸡惊得一阵吱吱嘎嘎,扇着翅膀扑腾起飞。 此时正值正午太阳最辣的时候,这个时间没人下地都在家吃饭午睡。 傅金这泄愤的一扔,牲畜们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声浪动静还真是不小。 紧接着正门卧室里传来两道异样声响,是武有田和蔡禾在偷情。 不,他们完全没有偷的意思。 傅金听到蔡禾猛然间故意大起来的声音,和武有田的粗喘暗骂,分明是有意要叫给傅金这个正主听。 木床不堪重负嘎吱嘎吱快速摇晃起来。 傅金:“……” 开局一顶绿帽。 现在的时间线正是原主新婚一月,蔡禾重生,只拥有第一世的记忆,武有田出轨之后的时间。当真是没有半点顾忌,青天白日,在原主的婚房里搞起来了。 声音高亢到邻居时常对下地的原主调笑,说他们新婚夫妻感情真是好,说都看不出来原主闷葫芦的性格在自家男人面前这么放得开。 原主无法否认,这些话落到耳朵里,其刺心程度可想而知。 傅金听着停下的嘎吱声磨了磨牙,转眼间里面歇完了气又小声喊起来,明摆着是要刺激原主,蔡禾要的就是她忍受不了主动和武有田离婚。 蓦地,傅金轻笑一声。 霸王号:【……宿主你被气疯了?】 傅金:这男的时间这么短,不知道蔡禾在假叫的时候会不会尴尬。 霸王号:【……!】 它瞬间脑袋顶一闪一闪冒红光,这是它一个未成年统能听的吗?! 傅金当即起身,几个大跨步走到院外,眼神在外边杂草丛生的干巴泥路上逡巡而过,最后停到穿着凉鞋蹲在路边的两个小麦肤色的小伙身上。 他们长相相似,且有模有样地扯草梗上的酸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动作如出一辙。 傅金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他们是两兄弟,平日在村里就是招猫逗狗没个正经样儿,偶尔在村里逗哭小孩,东奔西窜。是以大哥徐大勇如今到了找对象的年纪也没人愿意来说媒。 “帮我搬两个东西。”傅金上前几步。 兄弟俩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小弟还瞪了她一眼,把嘴里没味的草扔掉:“没空。” 忙着喝西北风吃草是吗? 傅金默不作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夹在指尖对他们一个示意。 小弟还没翻过去的白眼登时回转过来,眼睛瞪直了从草梗上跳下来,险些踩到路旁牛粪上。大哥倒是按捺得住,但也是被惊得站起了身,声音难掩激动:“你给多少?” “就这一整张。”傅金语气平静。 “哇靠!”小弟身子灵活地跑过来,眼睛黑亮黑亮的,脸也变得极快,“姐,别说搬东西了,帮你搬家都成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姐!你要搬什么?小弟我包管给你办得好好的,磕都不给你磕到一点儿!”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个年代实际购买力小,县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薪资也才30元。 “徐二强!”徐大勇走过来,按住徐二强肩膀把他向后推推,向傅金询问,“你说得真的还是假的?别仗着年纪诓我们兄弟。” 徐大勇沉稳些,但也是个说直话的性子。 傅金不言,直接把钱放到对方手里,用切实行动证明:“主屋的缝纫机和收音机给我搬出来,动作快点。” 毕竟等武有田完事了可就抓不到奸了。 霸王号:【……】 【宿主真是越来越坏了】 傅金叫兄弟俩搬的是原主带来的嫁妆,这些东西可不能便宜了里头那俩。 兄弟俩都生怕傅金反悔,速度一个比一个快,徐二强更是蹦着跳着往里头去。 傅金就一边好整以暇地靠在泥土黄的墙上,一边把两条手臂上的脏污袖套给慢悠悠摘下来。 听着里头年纪轻轻的徐二强都吃惊到变成大粗嗓,本能扯着嗓子发出惊呼叫声! 紧随其后的是蔡禾的尖叫声和大喊流氓声,武有田惊得掉下木床的闷响,有力的咒骂:“徐二强!你他妈的是疯了吗?” 连稳重的徐大勇刚迈进门就被弟弟拽着跑出来,尚且一脸懵,徐二强边往外跑还边在嘴里喊着:“唉呀妈呀,我眼睛瞎了,有人大白天的搞事啊,武有田和自己小姨子搞起来了!” “武有田和自己小姨子大中午地搞到一起了!” 徐大勇被他的大嗓门叫得回过神来,黑黄的皮肤一时透红。 到底是年纪小,看到这种好戏,惊诧之后兴奋刺激肾上腺素,第一反应是到处宣扬。徐二强不负期望化身大喇叭掠过院门口的傅金,听声音依稀从小路上往外而去。 他的大嗓门彻底划破村里午休的寂静,大喊了一路,把一路的看门狗都引得吠叫起来。这下好了,整个村子都得知道这出好戏。 “武有田和自己小姨子大中午搞到床上去了!我当然是亲眼所见,你不信去看,现在还在床上呢,一件衣服都没穿!”徐二强被人拉住,说到这儿想到什么,语调降下来变成哭腔,“完了,我娶不到媳妇了……” 傅金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他回复路人的声音。 村里户户挨得极近,平常这家吵架旁边那家都能听见,更别说徐二强这人体喇叭的强悍作用。 几乎是五分钟之内,村里老老少少都赶忙趿着拖鞋就来抻着脖子看戏了,围聚在院门口,有的还不忘拿着一把扇子扇风,个个眼睛里闪烁着吃瓜看戏的精光。 81.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2 武有田和蔡禾不是头一回,自然是次数越多越肆无忌惮。两人脱得精光,本来就被徐家两兄弟闯进来吓得魂飞魄散,当下更是手忙脚乱,越是慌张衣服越穿不好。 看戏的大人还算是有忌讳,顾忌着老邻居、亲戚的情面,但小孩就一门心思从人头攒动的院门往里钻了,如泥鳅一般拉都拉不住。 “哎!还不给我回来!这是你个小孩子能看得吗?”大人骂完这一句,从里屋跑出来的两个大活人就让本来熙熙攘攘的武家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武有田裤子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扣了个扣就出来了,两秒钟后跟着慌张出来的是拢着上衣领的蔡禾。 两人一见院里的热闹景象,登时被吓得傻愣在原地,像是被点了定身穴。 两人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地从一个屋里出来,活脱脱被同村人逮了个正着,彻底坐实了偷人的名声。 除了鸡鸭粗着嗓子叫,院子里落针可闻,大白天的数十道目光几乎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火辣。 还是打头的小孩最先掀起议论的骇浪:“武有田□□拉链没拉!”小孩指着武有田裤子拉链缝隙中露出的扎眼红色布料,直言不讳。 这童言无忌的话一出,像是热油里扔进一滴水,炸锅了。 人群一阵捂嘴哄笑起伏。 武有田一个往常脸皮厚的男人都脸羞得通红,急忙转过身低头处理。蔡禾揪住唯一的依靠武有田,朝他身后躲了躲,无地容身。 别人的异样刺眼的眼光无声,却像是接连不断打在脸上的耳光,热辣刺痛。 意味深长的眼色交换,或大或小的交头接耳传来,更是让本就是众矢之的的两人无地自容: “这徐家二强还真是没说错啊?这老武家的真和自己小姨子搞一块儿去了?” “这大白天的真是好意思,脸都不要了。” “你们说这是小姨子勾引还是老武家的贪心不足,姐妹两个都想要?” “这……偷情都不找个好地儿去偷?我听之前的村头老王说,人家都悄着摸着晚上到玉米地里的,玉米都压倒一大片,他们倒好,偷到家里来了。” “我记得这间屋还是武有田结婚的婚房,真是膈应。” “要不说是偷情呢,就是干平常人不能干的事。” “我才说之前大中午总听到他家床嘎吱嘎吱响,原来是武有田和蔡禾搞呢,我寻思……”邻居大妈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岂不是搞了快一个月了,这是有多按捺不住?自己姐姐刚结婚都等不及一点。” “哎呀你这嘴上没把门的,孩子还在呢。”旁边的妇人捂住孩子的耳朵。 “哎这有什么,让他听听以后别学武有田,良心被狗吃了,”大妈愤愤不平,“人家蔡傅金天天下地没一天断的,眼里有活,这么好的媳妇都不要,就爱偷吃,我看男人都一个样儿。” “这蔡禾既然喜欢老武家的,怎么早不嫁?等她姐嫁过来了她来偷男人?我寻思平日里她姐对她挺好的,她家又没有小子,什么重活她姐都揽过去,哪里用得着她干,养的两只手哪里像我们?”来人伸出了双手给旁边的人看,“人家可是手茧子都没有。” 靠墙跟的妇人咂咂嘴:“这你就错了,蔡家小的女儿原本瞧不上老武家的,这还是我女儿跟我讲的,蔡禾嘴上一直都说要嫁给有钱人,原本是说的村长家儿子的亲,不知道怎么又攀上自己姐夫了。” “人心还隔肚皮呢,亲姐妹也不例外,专门扎自己姐姐的心,也不知道怎么狠得下心的。” 连绵不绝、接踵而来的一句句话语像是一条条罪状,蔡禾是女孩,最先受不了,一溜烟跑进厨房掩耳盗铃不出来了。 徐二强仗着身高在后头看够了戏,一瞥眼,发现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傅金,他两步就窜过去了,坠在人群后方压低声音:“姐,你怎么不亲自进去抓奸?他可是你男人,你不伤心?” “我这不得给他们留舞台自由发挥吗?”傅金抱胸扬眉。 深藏功与名jpg 徐二强顶着似懂非懂的表情点头,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旁边的徐大勇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转头对傅金说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去抓奸,故意让二强去放消息是吗?” “我给了你们报酬,”傅金想起徐二强说过找不到媳妇的话语,看向小弟,“帮我搬个家我再出十块,前面的钱就当是给你们的精神损失费,你们愿不愿意?” “什么神?什么什么费?”徐二强眨着眼睛,听不懂,但他听得懂十块钱,就差认傅金为亲姐姐了,他俯身做了个双手抱拳拱手的江湖手势,“我当然愿意,只要姐你发话,别让我上刀山下油锅,其他我都愿意!” 此时此刻,主屋外的主角武有田反应过来,壮起胆子粗嗓子喊道:“你们跑到我家来说嘴来了?还不赶紧滚?一个个的嘴怎么这么脏?!赶紧给我滚!再不走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他说着抄起扫鸡鸭屎的竹扫帚,抬起来走上前就要冲围拢的人招呼。 众人生怕扫帚上的排泄物跟着脏水甩到脸上,着急向后方退后。 好几人踩到后头人的脚,活像是踩到了尖叫鸭,带起好几声此起彼伏、声音各异的惊呼。 有人看不过去,直接往武有田心窝肺管子里戳:“我说武家老大,你有本事偷人,没本事让别人说吗?我看等老武回来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你爹最好面子,老武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听别人提起自己老爹,武有田有少顷的犹豫害怕,横扫扫帚的动作停滞半空,但眼下面对几十双眼睛的窘迫俨然胜过了离他还老远的棍棒。 武有田也不管了,厚着脸皮耍起赖来,势要赶走这些凑热闹的邻居亲戚:“赶紧滚,爱看回你家自己看去!没见过人办事吗?滚滚滚都给我滚!” 扫帚在空中乱挥,上头的鸡屎鸭屎都跟着飞溅到人身上。 众人是不围着院子了,但武有田也被大叔大婶和小孩的唾沫星子淹没,一人一句骂骂咧咧的抱怨足以把 他淹死。 经此一事,蔡禾和武有田算是“名声煊赫”,在村里村外名声烂透了。 这场闹剧最终以蔡父蔡母听到消息而落幕,两人拉着老脸钻进人群,来将低着头不愿意见人的蔡禾拎回家去。 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蔡父喊话:“老蔡,我看你挺老实的,怎么会养出偷自己姐夫的女儿来?” “真是造孽,我和你妈的老脸都要丢尽了!”蔡父不断骂着,死命拽着不愿意走的蔡禾,甚至拖着走,“你还不跟我们回去!” 蔡禾羞窘地低着头,长发糊了一脸,脚底在泥地上搓出声响。 眼见着蔡禾与蔡父蔡母的身影在小路上越走越远,戏台子上的主人公都散了,人群自然而然勾肩搭背、意犹未尽地跟着散场。 徐二强热络地询问傅金:“姐,要不要我们给你把行李搬到娘家去?” 傅金带着两兄弟,揣着兜看他们从武家搬东西。 武有田没脸见人,看到此举也是慌忙把主屋收拾干净,撞上站在门口的傅金,嘴唇嗫嚅几下最终没说出话来。 从前他和蔡禾搞事原主是不发一语,武有田也便装作不知,如今捅破了窗户纸,武有田对上坦荡直白眼神的傅金,这话还不知该从何说起。 索性一头扎进里屋去了。 霸王号:【恭喜宿主,该次主线任务已完成,金额与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傅金一行人走到路边那棵老槐树下时,不远处传来不小的动静。 三个半大孩子正弹玻璃珠,看见什么立刻停了游戏。 为首的孩子十岁出头,一身蓝布衫,他是村头家的三旺,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大喊:“快看,傻蛋下山了!” 第一颗石子擦着对方身体飞过去,打在土墙上,发出闷响。 “看他那熊样!”三旺哈哈大笑,又捡起一颗更大的石子。 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捡石头,雨点般砸过去。 徐二强最先注意到,对着傻蛋吹了连声口哨。傅金脚步一顿,视线跟着扫过去。 只见十几米开外,正和三个小孩对峙的是一位光着上身的男人,他身躯被树干遮挡了部分。从他走的两步路能看出姿势奇怪,膝盖微弯,脚跟先着地,像随时准备扑跃的野兽。 乱蓬蓬脏兮兮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发丝之后隐约露出警惕晶亮的眼睛,裸露的皮肤上覆着不均匀的晒黑痕迹,以及这一块那一块的旧疤。 看起来年纪不大。 一连串的石头攻击瞄准他这个大面积受体,“傻蛋”再迅捷也没能躲开全部石头,一块尖利的石头砸中他的额角,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迅速蹲下摆出防御姿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龇了龇牙。 这不是人类的威胁表情,倒像护食的野狼。 小孩们被唬得一愣,哪怕间隔很远,也本能地退后几步。见傻蛋没有扑上前来攻击,小孩们胆子重新大起来:“还敢瞪人!” 82.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3 三旺往前走了几步,想再捡石头给他一个教训。 徐大勇见傅金眼神不动,主动解释道:“那是村里的傻蛋,听村里的大人说他生下来就是个傻子,不知道家人是谁。被扔到山里自生自灭,谁知道他命还挺大,跟狼一起长大活下来了。” “傻蛋会用嘴咬人,还会用指甲伤人,他下山来村里找吃的,经常被小孩扔石头欺负,从前傻蛋咬伤了一家人的儿子,被大人打了个半死。”徐二强以为傅金感兴趣,凑过来补充。 他放下东西,指着傻蛋的脊背一处黑黝的疤痕:“姐你看,现下他背上还有好大一块疤呢。” 眼见着小孩嘻嘻哈哈笑起来。 傻蛋被攻击得两腿后移弯折,拧着眉头紧盯为首的小孩,光着的脚后跟处发力推出一道凹坑,这是攻击预备姿势。 傅金走上前几步,在田埂边朗声说道:“你们没看见他要咬你们了?回家去,再欺负人小心他把你们的手和腿都咬下来。” 到底是年纪小,被吓了两声纷纷退后,躲到两兄弟身后。 三旺攥着徐二强的衣摆探出头来,小声嘟囔:“他又不知道疼,傻子嘛。” “你咋知道他不疼?他不也是人?”傅金从兜里掏出几颗糖,这是原主到城里帮忙送货,人家给的,她舍不得吃要给蔡禾的,“这些糖你们拿回去吃,听姐姐的,别欺负人了。” 傻蛋保持好几米远的距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几人,目光纯粹得像山泉,里头什么都没有。 “好哎!”孩子们拿着糖高兴地一哄而散。 三旺跑了几步,回头做了个鬼脸:“傅金姐护着傻蛋,羞不羞!” 徐家兄弟闻言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傅金无奈念叨一声,准备离开:“人小鬼大。” 霸王号蓦地冒出来:【检测到隐藏任务:请宿主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 傅金:“……” 她默不作声地退回去,留下徐大勇徐二强两脸懵。 傻蛋本把目光放到别处准备离开,见傅金靠近当即转换方向,本能防御起来,一双眼睛瞪圆向上瞧着傅金。 傅金伸手撩了撩对方的长发,垂眸往里看他的脸,然后再抬起对方的下巴。 骨相清晰,眉眼锋利,但对方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像是黑葡萄似的,平添了十分的单纯干净,显得反倒有点乖。 徐大勇:“!……”这姐是忘记他说的傻蛋是狼养大的了吗? 徐二强:“!?”姐胆子大也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可惜就在傅金心里感叹对方乖的时候,对方张嘴就是一口,立马推翻了傅金的定义。 “!”幸好傅金有武力在身,眼明手快,把手抬高闪得快。 两手凌空拦截住对方破风而来的攻势,手腕反手一拧,彻底将对方不安分的爪子给锁住。 傻蛋上下牙齿咯嘣一声脆响咬空了,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气,要是咬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尖指甲的武器也被傅金扼住,无处反击,只好无能龇牙,喉咙里发出类似狼嚎的呜呜声。 徐二强冲过来把他拉开:“姐!你这是干嘛?你就算是是伤心过头,没河可跳也不能这样啊。”他一言难尽地皱着五官。 可惜傅金这点操作还是小意思,她下一句话才让兄弟俩见识到什么叫做语出惊人:“把他带回去。” 徐二强:“?!姐我没听错吧?” 徐大勇:“?” 村里的人对傻蛋都是敬而远之,到底是混在狼群中养大的,不会人语不通人性。更何况还有方才傅金活生生的例子,就算是徐家两兄弟招风惹草的性格也不敢轻易上手。 最后还是傅金亲自上场给对方两手用麻绳困住,扯了根绳子在前头拉着。胜在傅金力气大,就算是一路上傻蛋如何挣扎、凶狠反抗,她把对方拉到蔡家也没流一滴汗。 徐二强对此表示不愧是姐,一脸佩服。 到蔡家,二徐不但给傅金行李和嫁妆都搬得好好的,还不用傅金指挥就颇为认真地给摆了个好用的位置,甚至自告奋勇擦了桌上的灰。 眼里有活说的就是他们了。 只是家里一下回来这么多东西,蔡父蔡母两双手想拦又顾忌着,只能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他们里里外外地收拾,欲言又止。 徐大勇擦好桌子把抹布放好,临走前还煞有介事冲着蔡父蔡母一个鞠躬微笑示意招呼:“大叔大姨我们先走了。” 蔡父蔡母没反应过来,只好“哦哦好好”地应着,看着两人风风火火来了又走,院里一下空落下来。 夫妻俩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傅金端了盆水就进卧室门去了,他们好不容易张开的嘴重新闭上。 蔡父和蔡母交换一个眼神,只好把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的话一起咽下。 晚上吃饭,傅金把傻蛋关在房间里,以防对方跑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同一张缺缺巴巴的木头餐桌上,桌角还有红色蜡烛油的痕迹。 总算是有机会好好和大女儿说说今天的事情,父母出于愧疚,罕见地把好菜都夹给了傅金。 蔡父对傅金说道:“你妹我和你妈已经让她好好在房间里思过,好好反省反省,她今晚不出来吃饭了。” 傅金把碗里的鸡蛋吃了,直接询问:“那还在厨房里还给她留菜?” 别以为她没看见。 被女儿拆穿,蔡父蔡母捏筷子的手都不由一怔。 他们是地道老实的农村人,羞耻心还是有的,今天的事情本就是蔡禾对不住傅金,让他们张这个口还真是扣着屎盆子拉下面子来的。 眼见着已经被说破了,蔡母索性直白劝说:“你如今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再过几年没准都要添儿添女当妈了,你做姐姐一贯是懂事,你小妹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还要和妹妹计较吗?” 蔡母好说歹说,进一步上价值:“你今天生气妈知道,你在家住几天都是可以的,爹妈养着你。妈会让 你爹去找武家的,保管让他认错,让他来亲自请你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蔡父紧随其后乘胜追击:“是啊,爹保证,一定让那小子来好好认错,你回去和武有田好好过日子,好歹武有田他爹还是向着你的,他爹一定会给有田一个教训的,他肯定以后都不敢了。” “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啊?”蔡父边说边不由自主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身体前倾,好言相劝。 蔡父蔡母穿着粗布麻衣,脸上的晒斑漆黑,皱纹沟壑纵横,光顾着劝傅金,菜也没吃几口。 傅金倒是没客气,也不顾着给他们留。 菜吃不吃是一回事,她计不计较是另一回事。 从前原主没出嫁前在这张饭桌上做菜洗碗,硬菜都得让给小妹吃,这些还不及他们亏欠原主的十分之一。 “就没了?”傅金不在意地随口一问。 他们夫妻话里话外就是还想她回去和武有田过日子,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算盘挺好的。 “蔡禾终究是你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她今天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她会好的,她以前多听话你这个做姐姐的不是不知道。”蔡母见一向好脾气的大女儿竟然还没低头,一时间表情没按捺住,不耐浮现一瞬,又被舒口气压下来。 一直对原主说话带刺、冷酷严厉的蔡母能好言好语到这个地步,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蔡父刚想说什么,只听一道闷声炸响—— “砰!” 蔡禾暴力打开房间门,房门不堪重负砸到墙面上,似乎隔一段距离都能看到震掉下来的簌簌灰尘。 蔡父蔡母被吓一跳,肩膀跟着一耸,看着从里面气势冲冲大步出来的蔡禾,蔡父眉头一皱放下碗筷。 “你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有脸在家里发脾气?你甩脸子给谁看?”蔡父带着不耐和烦躁,“你出来又要找事?今天是的事情你还嫌弃不够丢脸吗?给我进去!怎么好意思出来的?” 蔡禾对蔡父的申斥无所畏惧,几步走到桌前,怒气冲冲地伸手指着蔡傅金质问。 “丢脸?是谁让我今天丢脸的?”蔡禾对着蔡父顶一句嘴,转头将矛头对准傅金,眯眼,“蔡傅金,我的好姐姐,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她被关在屋里,想了一下午,刚开始是恼怒羞愤,后来是后悔,最后才明白过来这根本是蔡傅金设的局。 明明午饭后武家院子里只有傅金一个人,平日里都是这样,从无例外。怎么今天徐家两兄弟就莫名其妙直直向着主屋闯进来,突如其来的古怪。 然后就是兄弟俩把她和武有田的事情抖落得到处都是。村里的人都来凑热闹,而蔡傅金却不见了。 徐家兄弟是谁指使?从他们今下午帮傅金拿这拿那的态度就一清二楚。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金语气平静,不给蔡禾一个眼神,拿起旁边的空碗盛饭夹菜,“衣服不是我拽着你脱的,也不是我拉着你到主屋的。” 83.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4 蔡禾一拳打进棉花里,胸口跟随着傅金的一字一句剧烈起伏。 毕竟她空口无凭拿不出证据。 饭桌上谈论这种话题,傅金一通话径直把一家子人的回忆都拉到抓奸现场,蔡父捂住脸叹了口气,气不打一处来:“你爹老脸都要丢光了,你还好意思出来骂你姐,给我滚进去!” 蔡父脸上羞愤的横肉直颤,手指直指房间。 他这一声吼被蔡母指责的眼神制止,这个家一向是蔡母做主:“你再喊大声点?要不要再叫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 蔡父在媳妇跟前气焰瞬间就低了,闭上嘴不说话了。 蔡母瞥了一眼,扭头冲蔡禾使眼色:“没听见?还不回去?” “回去什么回去?”蔡禾原地跺了几下脚,泪水跟着啪嗒掉下来,她擦着眼泪愤不欲生,“我还不如直接找条河跳了算了。” 武有田和蔡傅金还没离婚,今天闹这么一回以后她还怎么见人?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走到哪都要被指指点点。 光是想想她就要疯了。 蔡禾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赶在被蔡父教训之前,跑着躲到房间里,泄愤似的再次砸上门。 见人走了,傅金起身进屋去给某只狼崽子送饭。 背后的蔡母话还没说完,见傅金不说一声擅自起身离开,正要想再说些什么,被蔡父拉住摇了摇头,他也是累极了:“现在傅金正在气头上,有什么话过两天再说。” 傅金推开门及时关上,下午她把傻蛋带回来的时候蔡父蔡母都没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一转眼发现两兄弟给摆好的东西无一例外给撞翻的撞翻,倒扣的倒扣,敞开的敞开,连带着缝纫机都没能幸免,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傅金:“……” 这狼崽子力气真是大哈。 她在外头都没听到动静。 罪魁祸首听到门开、有人进来的动静,动作敏捷两下就窜到最远的角落躲着观察情况,快到成为一道残影,试图把自己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毕竟回来的路上,他也算是见识了门口这个人类是如何压制他的。 傻蛋已然把手上的麻绳给用嘴咬开了,见傅金进来还冲着她张嘴龇牙,威慑女生不要靠近。 但下一瞬鼻子皱了皱,闻到饭香,牙也不呲了,威慑也不威了,快步凑上前来。 眨巴眨巴眼睛,活像狼狗摇起尾巴。 “还算你有眼色,乖一点。”傅金满意地挑挑眉,把碗放到对方手上。 对方饿极了,捧着碗低头就吭哧吭哧吃起来。 只是傅金挑着的眉毛越看越弧度掉下来,这狼崽子怎么跟只小狗一样把整张脸埋进碗里吃。 哪怕知道对方是狼群里长大的,傅金也忍受不了,眼皮直跳,一手抵住他额头把他脑袋推起来,一手按住饭碗,想教他用筷子。 结果按饭碗的手倒是便宜了对方,一时不察被就近咬了一大口在虎口上,一阵刺痛顺着神经传上来。 现在傅金眼皮不跳,改成脑门青筋跳了。 傅金:“!……” 就算对方的牙齿不如真的狼尖锐,照样刹那一个囫囵牙印深深烙在上头,一个月牙半圈,凹痕深刻,已然破皮,隐隐见血。 傅金腹诽不停:护食是这么护的吗?果然她还是躲不掉这一下? 小统子这送的什么任务目标来,想给他送走。 霸王号及时冒头,蓝光的圆润身躯一闪一闪着红色光芒,颇为不好意思:【嘿嘿嘿,这可是宿主你的隐藏款男盆友,不可退货哦】 傻蛋向她龇下牙,露出上牙两侧的尖尖虎牙。好像是想起被傅金支配的恐惧,两手抱着碗退开拉远距离,低头重新吃起来,吃两口不忘记抬头瞧一眼傅金。 论欺软怕硬这一块儿。 傅金:“……” 但傅金气性一上来,饭不喂了,过去就把饭碗抢了,顺道把手重新绑严实,用的绳结保管对方用嘴解不开,除非对方能咬得烂:“喜欢咬人你就饿着吧。” 到嘴的饭不见了,换来对方的怒吼和可怜的呜咽声。 “装可怜也没用,学不会不咬人,你就没饭吃。”傅金听着哼唧声,狠下心来转身出门锁好。 一转脸就碰到徐家两兄弟刚进院门,他们挺会挑时间,这个时候蔡父蔡母刚下地去。 傅金把剩下三分之二的饭菜放到厨房摆好,边对他们说:“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徐二强透过缝隙向屋内望了望,语气跃跃欲试,只是身体很诚实,站在原地没进去:“来看姐你养狼。” “那刚好,他浑身都脏兮兮的,你们帮我给他洗个澡,我一个女的不方便。”傅金说着话,眼睛焦点却落到了厨房小橱柜上落灰的大骨头,那是原主办喜宴杀猪留下的大骨头。 见两兄弟露出为难的神色,傅金心领神会:“他手是绑着的,伤不到你们,五块?” “包在我身上。”徐二强登时眉开眼笑,怪模怪样地敬了个军礼。 徐家兄弟手脚很快,不用傅金操心招呼,自发舀水进去,动作麻利,进进出出,一个挑水一个重新收拾房间,配合得极好。 傅金到储存杂物的落灰柜子里翻出蔡父已经不要了的旧衣裤和鞋袜,放到椅背上摆好。 这件衣服狼崽子的体格才勉强合身。别看他瘦削到脸颊有些凹陷,估计是在山里觅食饥一顿饱一顿饿出来的。但是个头大身高高,骨架大,宽肩窄腰,比起徐大勇这个大块头更甚。 傅金在院子里乘阴凉,听着里屋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徐二强碎碎念,倒是颇为舒爽。 她晃着的扇子在听到两兄弟连声尖叫时猛地停下。 “啊——”徐二强尖叫着跑出来,指着自己手腕的咬痕向傅金告状,“傻蛋把我手都咬破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里头水盆哗啦一声被打翻。 徐大勇快步跑出来,活像后头有狼在追:“姐,他挣不开绳子,就用牙齿把绳子咬烂了,渣掉得四处都是,水混了,还被他一脚踹翻了。”他抬起手又是一个牙印子。 傅金:“……” 这下一人一个,这狼崽子还不偏私。 “知道了,我去收拾他。”傅金精准无误把蒲扇扔到徐二强怀里,端着太阳下晒着的水进门。 她进屋当着不忍直视的两兄弟关上门,将视线彻底隔绝在外。傅金视线一扫,只见傻蛋一个闪躲藏到木桌之后,露出一只脚,眼神在地上水盆上惊慌地转来转去。 傅金好笑:“你自己踹翻的,还害怕?” 院子内的徐二强闭上眼不敢听,没曾想里头竟然没动静了,他才拽着自家哥试探性地皱着脸睁开一只眼睛:“没声音?姐不会被傻蛋给咬昏过去了吧?” “你咋不说死了呢?”徐大勇照样担心,闻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小弟。 “哎这可不敢胡说,还不呸掉!”徐二强硬拽着大哥强行呸呸呸。 两人在外头担忧不已,晃来晃去地来回踱步,手中蒲扇摇得呼啦呼啦响,却越把心火扇越热,没隔两秒就朝房门看去。 就在徐二强问了第十遍要不要闯进去的时候,木门突然从里向外打开。 傅金端着水盆好端端地出来,二徐猛地窜上去。徐二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崇拜溢于言表,刚刚他和大哥可是两个大男人都没能摁住某只狼崽子。 他好奇发问:“姐,你怎么给洗的?”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傅金抬抬下巴,手上一个用力将水泼在院子里。 徐大勇一凛率先进去,徐二强落后两步进门不小心撞到自家大哥背上,实在按捺不住发问,好奇的旺盛小火苗直在心里窜:“怎么样怎么样?” 他踉跄几下才站稳,打眼一看,他乱窜的小火苗倏地熄灭了,与大哥一起默然。 映入眼帘的是傻蛋湿漉漉还偶尔滴两滴水的脑袋,过长的头发全部向后捋,露出光洁额头和一整张帅气锋锐的脸蛋。 但这令人惊讶的样貌都被对方的五花大绑给盖过了注意力。 狼崽子双脚被捆实,没法动弹,双手被一根村里绑猪的粗绳往前绕了大几圈,连着胸膛一起捆得严严实实。透过隐有水渍的薄薄衣物,勒出一道道肌肉痕迹,可想而知傅金用了多大力气。 不光如此,对方嘴里还塞着一团干净布料,一看就是被徒手撕烂的,边缘还拉着丝。 打翻的水被擦掉,留下一滩痕迹。 见来人了,傻蛋被堵着的嘴呜呜呜地发声,挣扎的动作被绳子吞了个一干二净,躺在椅子上左晃右晃没半点嘎吱声响,全是枉费的挣扎。 徐大勇:“……” 徐二强:“……!” 二徐交换眼神,想笑的同时,甚至莫名有点觉着他可怜。 傅金手里端着一碗饭进来,是刚傻蛋吃剩下的。 见熟悉的人类逼近,傻蛋也不呜呜呜了,使劲背过头不瞧傅金,狼崽子变成了鹌鹑,给傅金留一个圆润湿漉漉的后脑勺。 傅金也不惯着他,一手把布团取出来,把饭从他鼻子前晃了一圈。生闷气的狼崽子身体诚实地扭过来,要把脸埋进碗里。 84.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5 就在要碰到的前几厘米距离,傅金动作利索一个调换,摆在傻蛋眼前的变成了一根大骨头。傅金犹嫌不够地往前递递:“咬了别人,所以只有骨头可以啃。” 傻蛋又重新把头扭到一边,像极了小孩子生闷气。和狼生活在一起,爱吃肉是天性,今天尝过美味熟食和腊肉,怎么愿意再啃光秃秃的猪骨头。 傅金把被咬了一个牙印的手往前伸,伸到对方眼皮子底下。 二徐看得两眼直跳,徐二强张了张嘴,却也没叫停。 毕竟从今天看来傅金可不是个简单人物,白天让出轨的武有田和蔡禾搞得人尽皆知,中午紧接着把傻蛋这么个狼崽子捡回来养。平常人不敢干的事情傅金都不忌讳。 傅金垂头问:“还咬人吗?” 瞧着近在咫尺的手腕,傻蛋体内的秉性作祟,张张嘴欲咬,被傅金动作飞速地把猪腿骨塞进对方嘴里,他一张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牙齿被硬实的骨头磕痛,傻蛋被堵着嘴,只能从缝隙里发出含糊嗓音,嚣张凶狂的气焰像是被傅金的一顿洗澡水给浇灭了:“……!啊呜!” 傅金颇有耐性地伸手再实验,傻蛋估计是脑子转过来了,慢半拍体会到什么叫做“不咬人才有饭吃”。 究竟是食欲和求生欲占据了上风,他嘴也不张了,用一双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的黑亮眼睛瞧着傅金,紧接着视线飘忽到离他远远的饭碗里。 徐家兄弟:“……” 还是不要得罪傅金,只能说他们姐不愧是他们姐,还是傅金有招对付,连狼崽子都能亲自给驯服了。 “还学会察言观色起来了,”傅金心情颇好地探手用手指挑挑狼崽子脑袋上的濡湿头发,把骨头拿走,将对方手上身上的绳子解绑。 然后把饭碗放到他眼下,特意在里头放了个小木勺子:“明天再教你用筷子,今天先放过你。” 尽管对方全然忽视了那只勺子,觉着碍事,甚至用鼻头顶到一边吭哧吭哧吃起来。 傅金好笑地从旁边拿来旧衣服披到傻蛋身上,再翻出剪刀像模像样给对方修起头发来。 她还是头一回给人剪头发,给傻蛋洗了头发洗了澡,穿衣服喂饭,一通操作下来,让她莫名有种养小孩的错觉。 但傅金觉得,还不赖。 原本是傅金在剪头发,但是旁观的徐家两兄弟看着看着实在于心不忍,不忍傅金让傻蛋的帅脸顶着一头狗啃发型。 徐大勇几番和弟弟眉来眼去地交换眼神,总归是昧不过良心:“姐,还是我来吧?” “不好看吗?”傅金抬头反问,绕着傻蛋脑袋上下左右观察一圈,很没有自知之明。 “你说呢?我的姐姐你是没看到这儿吗?”徐二强一言难尽地指着傻蛋后脑勺被剪得依稀能看得到头皮的一块儿,明显是秃了。 “咳咳,你来吧。”傅金立即轻咳两声,自觉起身让开位置,把剪刀递给徐大勇,默默在一边观察着对方怎么剪的。 “我虽然手艺不咋地,好歹给二强和老爹都剪了好多年了。”起初徐大勇手上动作很是轻柔小心,见傻蛋一门心思吃饭,认真到随便他折腾,他也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不过徐大勇虽然手艺好,却也耐不住他不会魔法,不能让剪秃的头发立马长出来。再如何用碎发遮掩,还是能看到努力被他藏在下面的错落参差之处。 “我的姐哎,你这手艺,出去给人剪头发,都能让人追着你骂两条街,幸好给你剪坏的人是狗蛋,他人傻不懂。”徐二强叉着腰咂嘴,“不过傻蛋这样打扮起来,还真像回事哈,小帅哥一枚,就是差我和大哥一截,勉强位居第三吧。” “二强,你真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徐大勇给傻蛋扫扫碎发,把东西都摆放回原处。 傅金杵着下巴好好逡巡过傻蛋眼下的模样。 哪怕是蔡父洗久了的旧衣服穿在身上也掩盖不住对方的平头整脸、相貌端正。 身形欣长,健康的小麦皮肤,只是四肢隐隐露出的伤疤破坏了整体性,不过瑕不掩瑜,放在现代俨然是一位在校活力大学生。 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现在他的智商,顶多还没上小学的小孩高,说话仅仅会发出一些依稀的音节。大大的脑袋里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吃饭,另一件是怎么咬人。 傅金看了眼对方把两个拳头大的饭碗舔得油光锃亮,抱着不撒手俨然是把这个大碗当做自己的私有物了。不由自主嘟囔了一句:“傻蛋傻蛋,这么叫下去还能恢复智商吗?” “什么东西?智商是啥?能吃吗?能玩吗?大哥你知道不?”徐二强不懂,徐大勇也摇头,但是不妨碍他们是傅金的头号迷弟,“姐,那你给他取个名字,你有文化。” 傅金端量着狼崽这样儿:“和只大狗一样一样的,就叫田牧吧,田野的田,牧犬的牧。” 不知是不是傅金的话在发挥作用,晚上在一个屋里睡觉,没捆着双脚的田牧竟然没有拆家,一夜安分。 早晨,蔡母看到傅金打水进去给狼崽洗脸,站在门口语气颇为不好:“你带个男人回来像什么样?竟然还带到屋里过夜!” 既然发现了,傅金也不藏着掖着,房门也用不着上锁了。 霸王号及时上线:【现在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在四小时内花完1000元】 “蔡禾告诉你的。”傅金一手给田牧掉下来的头发顺上去,拧干毛巾给他擦脸,但短发颇富弹性,蓦地又翘起掉下来。 傅金把原先警觉盯着来人的田牧的两只手摆到脑袋顶上,压住柔软碎发,然后一毛巾糊上去。田牧不察发出一声:“呜!”。他赶忙把眼睛闭上,五官皱成一团。 傅金用的肯定语气,昨晚上他们动静这么大,唯一在家的蔡禾能没听见就见鬼了。 蔡母一时心虚,一见傅金和傻蛋旁若无人的样子,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你有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你找个野男人回来,你妹妹还不能说你两句了?你到底是个结了婚的人,和他在里面过夜,就算没什么,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谁传出去?你们不说谁知道?”傅金慢悠悠给田牧手腕上系着的绳结松了松,对方系了一晚上,有两道小红痕,她瞧着轻皱眉头,“今晚不给你系了。” 蔡母听到傅金对傻蛋小声说的最后一句话,瞳孔一震,不满神色溢于言表。 她刚要说话训斥,蔡父听到娘俩争执的声音走过来:“傅金!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妈说话?她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和一个捡回来的野男人共处一室,终归是对你不好。” 蔡父一副要下地的打扮,穿的是背带水鞋,语气沉重、推心置腹:“更何况,我们不会往外说,徐家两兄弟可不一定。我们是一家人,他们可是外人。” 蔡禾悄无声息从父母身后露面,一双眼睛聚焦到傅金和傻蛋过分亲昵且不顾他们在场的动作上,心底念头直冒。 听着教训傅金的话语,蔡禾面上畅快的表情尽显。 “不是你爹我要说你,从前你最是懂事我从来没说过你一句半句,”蔡父不忍直视一般向外摆了摆手,“你今晚趁着天黑赶紧给我把他送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他带回来就不会送走他。”傅金如同说今晚吃什么一般寻常,平和却坚定地反驳。 如此,反倒激怒了蔡母,她登时激动起来,作为当家母亲的权威被傅金触犯,当即拿出更硬的“规则”压傅金,企图让她向自己低头:“蔡傅金!你别忘了你还姓蔡,在这个家就得听你爹妈的,赶紧把人给我送走,你这样和武有田有什么区别?还说今晚!你要不要脸面?” 对着自己女儿,蔡母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什么区别?你就得问问你小女儿了,想必她还没忘记。”傅金抬着水缸喂田牧漱口。 田牧以为是喝水,一口气咕噜咕噜喝掉大半,被傅金吃惊掐着下巴往里瞅,确认喝干净后拍了下他嘴巴。 闻言,蔡禾咬牙,昨天的事情是她这辈子的污点。 如果不是蔡傅金,她哪里会成为整个村子的笑柄?哪里会连门都不敢出? “我说你的事,你扯你妹妹干什么?你是武家媳妇,武有田的老婆,养个男人在身边,你不要脸,我蔡家还要。”蔡母怒形于色,冷酷刻薄,两步上来就拽田牧的手臂,“蔡傅金你再给我顶嘴就给我滚出蔡家!” 原本好好坐在傅金身边的田牧本就盯着他们这三位闯入者提防戒备,一时间蔡母的上手被他视为主动攻击,他登时弓身压眼! 用极具扑杀性的野兽一般的眼神死死锁住蔡母! 转瞬间就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 他的两手指甲被剪,但不妨碍他迅猛的攻击性。张嘴就咬,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噜低哑声,动物性尽显。 85.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6 骤然被一道黑影扑上来,只觉眼前一晃,蔡母的那只手被咬了个正着,没收力道顿时见血,鲜血扎眼:“啊!——” 他们脚踩着脚忙不迭后退,直到彻底撤到院子里。 蔡禾差点被院子里的坎子带得摔倒,终归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连滚带爬远离傻蛋这个威胁。 也就是傻蛋醒来后在傅金身边颇为乖觉,才给了他们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是个好欺负的傻子。浑然忘了傻蛋是狼群长大的,不通人性。 直到他们远离田牧的默认领地,田牧才收敛牙齿和锋芒杀意,惕厉着坐回床边。 蔡母被恐吓的飞天的魂魄这才慢悠悠回归身体,她捂着手上的伤,龇牙咧嘴,嘴上骂着:“真是只不识好歹的畜生,怎么没饿死在山里,真是作孽。” 蔡父和蔡禾尚且保持着惊恐神色,心有余悸。脚下都不敢再乱动一步,大气不敢喘,生怕引起傻蛋一点不快,会再次扑击上来。 三人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眼下的这个野男人哪里是傻子,这分明是一条忠于傅金的狗。 “还护短?算是有良心,不枉我给你剪头发剪指甲地伺候你,虽然那剪得不咋样吧。”傅金有点小心虚地拈拈对方的参差不齐的头发。 她刚说完这句话,田牧转头对着她假模假样地龇牙。 傅金已然适应到能轻松分辨田牧是真咬人还是假咬人,一巴掌轻松抵住对方前额头。田牧登时动弹不得,眼珠瞧着上方的手掌,颇为疑问的模样:“呜呜呜嗷?” 这傻兮兮呆愣愣的模样倒是挺招人,傅金心头兀地一软。 “还夸不了你了?”傅金望向院子内的一家三口,挠了挠田牧的下巴,“原本我还说要不要养一只狗,看来是不用了,这不有只现成的大狼狗。” 蔡父蔡母就算是有怨言和异议,也不敢再多说一句,骂骂咧咧下地去了。 反倒是蔡禾犹嫌不足,怨毒且嫌恶地移开视线,心底打着算盘,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傅金心情颇好地给田牧喂了早饭,牵着他出门找徐家兄弟,让他们带自己去县城里逛街花钱。顺道给田牧多买几身合身衣裳和吃食,狼崽子这么瘦,营养缺失得好好补补。 徐家兄弟满脸灿烂地找到村子里的王叔,花钱搭拖拉机进城。 五月中的天已经开始热了。 徐大勇跟在傅金旁边,徐二强进了城像只撒欢的兔子:“姐,我这算是见过世面了吧?我和大哥总共没来过几回,还都是来卖东西,现在我也是来买东西的人了。” “出息。”徐大勇虽然嘴上数落小弟,但眼睛倒是非常诚实,早已看得眼花缭乱。 田牧紧张地紧挨着傅金走,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着街上每一个移动的人。当行人猛一靠近,他几次三番差点扑出去,都是傅金按住了他的手制止。 傅金出来前从家里顺了麻绳,绳子两端系在他和自己手上,以备不时之需。她自然而然拉住田牧的手腕:“田牧?你得跟着我,不许乱跑,听见没?” 对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算作回应。 县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楼房,偶尔有几栋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白底红字标语。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还有那稀罕的摩托车突突开过,徐二强看得眼睛都直了。 “姐,咱们先去哪?”徐大勇问。 “百货公司。”傅金目标明确,“给田牧弄几身合身的衣服。” 百货公司有三层楼,门口人来人往。田牧一走近就止住了脚步,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压抑低吼。 “田牧,跟着我。”傅金紧了紧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干燥温暖,田牧盯着那只手看了会儿,像是什么都想了,像是什么都没想,只能在对方的手和绳索间受力,跟着迈开步子。 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姑娘,正嗑着瓜子儿。看见他们进门来,她眉毛挑得老高,不耐烦写在脸上:“买什么?” “男装,要最好的料子。”傅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售货员愣了愣,视线在他们身上的衣料打扮上逡巡个遍,心里狐疑能拿出钱来的人穿这么朴素吗?奇怪之余,她语气还是稍微和缓:“那边都是新到的确良衬衫,还有涤卡裤子,都是上海货,你们先自己看看。” 傅金挑了很多,藏蓝色中山装、深灰色涤纶裤,还有衬衫T恤。 她拿好衣服转向田牧,对方却后退了一步,鼻翼皱了几下,对这外来的生疏味道很是排斥。 “试试。”傅金往前递。 田牧又退。 “傻蛋怕新衣裳呢,”徐二强忍不住笑出声,主动揽下责任,“我们兄弟俩进去给他换吧。”这两天熟悉下来,田牧已经适应了他们作为无害的人类,只要没有展现威胁性,田牧便不会对他们轻易释放攻击。 试衣间帘子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傅金因为连体绳,就站在帘外。刚开始还好好的,紧接着就是一声布料的撕裂声,和清脆东西弹走旋转着落地的响声。 伴随着两兄弟的惊呼声。 傅金赶紧掀帘进去,只见田牧在两个大小伙手底下挣扎不停,裤子倒是勉强歪七扭八给套上了,只是扭身站着衬衫袖子没穿上,还在和衬衫扣子较劲,不小心扯掉了一颗。 面对兄弟俩的惋惜,他一张脸上写满了茫然,抬头看傅金,察觉到自己似乎犯了错,紧紧攥着布料,把衬衫攥得皱巴巴,挤在角落有些无措。 “我来。”傅金拿过衬衫,做出抬手的姿势示意田牧学她。 二徐交换眼色,默契地悄无声息出去,把地方留给两人。 田牧顺从地张开手臂,套上袖子后低头不停地用鼻子嗅闻味道,深一口浅一口。 看着眼前的人类为自己低头系扣子,她的手指灵巧地在扣眼间穿梭,偶尔碰到他的胸膛肌肤,温热的触感有些异样,让他剧烈吸 气往回一个退缩。 他这些小动作都被近在咫尺的傅金看在眼里,傅金被他搞得好笑:“田牧你缩什么?烫到你还是冰到你了?” 田牧没法回答她,他正用牙齿咬着两片领子。 全部穿戴整齐后,傅金后退一步,拍掉狼崽的动作,眼睛一亮。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田牧穿上合适修身的衣服像是变了个人,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被合体的衣服衬得淋漓尽致。 那双极黑的眼睛在碎发下闪烁着野性与纯净的光芒,与这身规整的衣裳形成奇特的对比。 傅金把田牧拉出来,徐二强一见就张大了嘴啧啧称奇:“我的乖乖,这下更帅了。” 徐大勇也看愣了:“这……也太精神了,完全是变了个人,这拉出去谁还敢认是傻蛋?” 田牧这个当事人却不自在,不断扯着衣领,想把这身裹在躯体上的束缚给拽下来,喉咙里不断发出不适的呼噜声。 傅金当即给他解开两颗扣子:“这件挺好,等下让人重新钉下扣子,换件别的舒服的穿着。”她眼里带笑一边拉着田牧进试衣间,一边对对售货员说,“同志,给这俩兄弟一人挑身衣裳。” “姐……”徐家兄弟刹那间怔愣住了,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徐二强最先发出疑问,“姐你别开玩笑了。” “你那条裤子短了一截,大勇这件衣服袖子都磨破了,”傅金不由分说,“出来我没看到你们挑衣服的话,我可是……” 她眯眯眼睛表达自己的意思。 傅金进去给田牧换上舒适凉快的无袖T恤,这下田牧终于不用两只爪子拽着撕扯了。 出来后,两兄弟已经拗不过傅金挑好了衣服去试,傅金看着“奇迹田牧”,莫名觉得差着点什么,从旁边取过一小顶竹编帽想盖到田牧头上,可爱的是上方有两只镂空的耳朵,形似狼耳。 帽檐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田牧被帽子笼罩格外乖巧,只是还没彻底落下来,就被对方敏锐觉察到扭着头躲避。 傅金向左他就向左,傅金向右他就向右,扭得很。 傅金索性把他两只手给一把锁住,帽子终究是盖下来了,打量着颇为可爱,像个小书童。 徐二强动作迅速率先出来,心情美得转圈:“姐,你看我精神不?田牧,傻蛋!快看帅不?大哥你看看我!”他激动到谁都要叫一遍,甚至连左顾右盼的田牧都不放过。 徐大勇出来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眼圈有点红,一个大小伙子揪着衣摆难为情:“姐,这这得多少钱……” “少废话,两身衣服而已,你们这两天帮了我多少忙?还是你们觉得我差这点钱?”傅金让售货员把田牧的十多件衣服都包起来。 长形的玻璃柜上堆成小山,摆得像是来进货的。 傅金一松手,田牧就仰着头,帽子咕噜翻倒在地上。他这一通被折腾得不耐烦,龇牙咧嘴地凶人,傅金当机立断一巴掌拍他嘴上。 86.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7 田牧一下收敛牙齿,很识时务。 徐大勇:“……” 徐二强:“……” 傅金顺道在柜台前挑了双结实的鞋子,在众目睽睽下,蹲下身给田牧换鞋。 田牧茫然地抬起脚,傅金按住不安分的狼崽子,用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再仔细为他穿上鞋子,伸手试试,确保尺码合适不夹脚。 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很多遍。 当事人不觉得,旁观的徐二强心中一惊,凑到徐大勇耳边说道:“大哥,你看傅金姐,你说姐是不是把傻蛋捡回来做男人啊?亲手照顾,还给取了名字。” 而后又沉吟:“不过傻蛋这么帅,她瞧不上武有田那死家伙也很正常。” “闭嘴,”徐大勇压低声音呵斥,“你个嘴上没把门的,今天的事你可别往外说,姐对我们多好你不是不知道。” “我又不傻,这还用你说?”徐二强瘪了瘪嘴,突发奇想,凑近了调侃,嘴巴贱贱的,“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叫傻蛋姐夫啊?” 徐大勇虽是哥哥,但也是个没娶媳妇的少年,一想到别的,耳朵的红暴露了他的强作镇定,低声和弟弟交谈:“你傻啊?姐还没和武有田离婚呢,你叫这个是想让村里都知道这回事吗?你还傻蛋傻蛋地叫,小心傅金姐给你耳朵拧了。” “我又不是田牧只会站着不会跑。”徐二强摸了摸自己耳朵。 傅金已经起身:“他们的衣服鞋子,还有这顶帽子,一起付款。”她掏出钱,手搭在玻璃柜台上等着售货员算账。 手里隐约可见的整整齐齐的钞票影子,在场的人除开傅金和什么都不懂的田牧之外,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厚度,足以让农村普通家庭吃三四年的。 从百货公司出来,日头正高,傅金瞧着对面的饭店:“走,吃饭去。” 饭店里飘出诱人的香味,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傅金看着油乎乎的菜单,点了招牌的红烧肉和清蒸鱼,再点了炒青菜,剩下的递给徐家兄弟点。 “姐,这太破费了。”徐大勇拿着菜单坐立不安,没敢点。 “以后田牧的事情上还多的是想请你们帮忙的地方,有什么好客气的?”傅金摆摆手,给他们面前倒了茶水。 这话一出,兄弟俩交换神色,心里的负担同时卸下。不再好推辞,随便添了几道菜。 菜上来了,红亮亮的红烧肉冒着热气。田牧盯着那盘肉,喉咙动了动,折腾了一上午肚子早饿得慌,他伸手就要去抓。 “用这个。”傅金眼疾手快,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筷子艰难,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让邻桌食客纷纷侧目,一个高大英俊却行为怪异的男人,笨拙地学身旁的女人握着勺子,和碗里的米饭肉块搏斗。 徐家兄弟原本大快朵颐的动作都慢下来,不约而同默不作声地捏紧手中筷子,暗自屏息给田牧加油鼓气。 不过田牧动作力道太大没控制好,只听饭碗当啷一声翻到,米饭粒撒了一桌,红烧肉掉在桌上,田牧急得喉咙里发出低吼。 草草收拾后重新尝试,田牧几次三番扔掉勺子,想手抓,都无一例外被傅金一巴掌拍掉手。 想压制这个狼崽子,傅金用的力气不小,一声清脆的“啪”声落地,登时一块红色从手背皮肤上冒出来。 眼睁睁看着肉就在眼前,用手吃不能吃,用勺子又吃不到,田牧脾气上来又打不过傅金,只能别开头宣泄情绪,向傅金表示自己生气了。 但喉咙间咕嘟咕嘟地咽口水,掩盖不了的馋虫在嘴里泛滥。 野兽吃肉是天性,在山里他只能吃生肉,偶尔到山下偷些村民种的果子。他到底是人类,吃过调味的熟食,嘴被傅金两顿就养叼了。 “田牧,像这样,”傅金不厌其烦慢慢示范,一手作抬手舀起来的动作,一手纠正田牧的手指摆放发力,“这样,握住。” 傅金把勺子里的肉送到田牧嘴边,对方毫不犹豫一口咬进去,眼睛骤然睁大,带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喜,他急促地呜咽一声,几乎没嚼几口就咽下去。 “自己试试。”傅金鼓励他,再重新示范。 第一遍,田牧就盯准了傅金勺子里的肉,装模作样舀了空气。 第二遍,傅金调整战略和他同步,田牧不得不自力更生舀起来才能有肉吃。 第三遍,田牧终于成功舀起一块肉,可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到嘴边啪嗒掉了。 对面的徐大勇徐二强看够了好戏,肚子没吃饱倒是笑痛了。田牧反倒是神色自若,斜瞥一眼傅金趁她笑着不注意,立刻用手抓进嘴里,背过身大快朵颐。 连傅金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兴奋地看向傅金,眼神亮晶晶的。 傅金听着耳边二徐的笑声,舒了口气,安慰自己正常正常,还是夸奖一句田牧:“真聪明。”她往田牧碗里又夹了几块肉做奖励。 没夹鱼肉是怕这小子狼吞虎咽地刺到喉咙,鱼肉给推远了些到两兄弟面前,傅金没好气地说:“你们多吃点,少笑点吧,也不怕卡着喉咙,这可没有醋给你们喝。” 二徐纷纷捂着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动作一致,像是双胞胎似的。 傅金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照顾田牧,偶尔给徐大勇徐二强夹菜。徐大勇默默看着,夹了块鱼给她:“姐,你也吃,别光照顾我们了。” 怎么说呢,说田牧学得快,他却没彻底学会用勺子。说田牧学得慢呢,他又巡视过徐二强不雅观的扒饭动作,有样学样把勺子放碗里,嘴搭上碗边就往嘴里扒饭。 一股子机灵劲儿。 徐二强笑得嘴里的饭粒憋不住,转个身正好都给喷到徐大勇身上,一桌子欢声笑语。田牧浑然不觉自己成了这顿饭的“笑谈”。 霸王号:【恭喜宿主,该次主线任务已完成,一千元金额与一千元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回村坐的班车,四个人都累了。 徐二强靠着 车窗打盹,徐大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发呆。 田牧坐在里侧,裤兜里被糖果装得鼓囊囊的,被夹在傅金和窗户中间,以免他像去程的拖拉机上一样好奇东摸西摸,又害怕。 买的一大堆衣服吃食,甚至还有给田牧买的开智玩具,成堆成堆摞在脚边,吸引了每一个中途上车人的艳羡视线。 五颜六色的糖果、棒棒糖,田牧一见就跟恶龙见了亮晶晶的珠宝一样走不动道,踹在怀里不撒手。这不,上车了还要攥在手里,还是傅金好说歹说才塞到兜里放好的。 徐大勇在旁边说田牧已经成年了,按推算来十九、二十岁左右,现在也不怕蛀牙,傅金这才放心买的,但也在心底寻思着,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得按时摁住田牧刷牙。 霸王号:【……宿主你完全是养小孩嘛】 傅金:就你会说。 霸王号:【是谁刚开始还想退货来着?我不说。现在养小孩养得不是挺欢快的?买这么多衣服,一天一件都穿不过来】 小统子的声音听久了,明明还是生硬的机械音,听来却无端让傅金放松。 夕阳把车厢染成温暖的金色,傅金听着霸王号的打趣碎碎念,倏忽感到肩头一沉。扭头看去,田牧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歪倒在她肩上,呼吸均匀绵长,脸上平静安详。 傅金轻轻调整肩膀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窗外,熟悉的村庄越来越近,炊烟袅袅升起。 班车摇晃着行驶接近村口,傅金提前轻轻摇醒田牧,对方哼唧几声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第一眼对上傅金垂下来的眼神,喉咙里发出一声放松的咕噜,像只被顺了毛的狼狗。 可惜安逸没过几天,傅金就面对着满柜子的破衣服陷入沉思。 前几天才说田牧一天一件也穿不完的霸王号荧蓝色的圆润身躯在空中以极缓慢的速度漂浮,生怕被自家宿主逮住一顿暴揍。 霸王号小心翼翼:【或许是老鼠咬的?】 “老鼠能咬的出这么多口子?”傅金随手取出其中一件,口子大概有半个拳头大,边缘参差不齐,还拉着丝。跟着棉线一扯,能把整件衣服给拆成一堆线。 一件两件也就罢了,关键是每件平均一个口子,裤子也没放过。 脑中某根神经一动,傅金忽然意领神会,拿着T恤就冲卧房里的某狼而去,两步风风火火冲进去,拿着口子就比到田牧嘴边:“田牧,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牙齿,这个洞洞……严丝合缝。 霸王号:【……破案了】 田牧原本在啃傅金买回来的牛干巴零食,一见衣服被怼到眼前,他浑然未觉脑门上冒黑线的傅金,嗅闻过后一把把衣服锁在怀里,把自己围起来,俨然是某种动物筑巢行为。 把衣物都用嘴咬烂,一件咬了一个洞,明摆着是兽类标记物品和领地的某种固定行为。 还无所畏惧地发出一些满意的声音,生怕傅金不知道是他干的:“嗷呜嗷呜。” 傅金:“……” 87.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8 傅金坐在墙根下乘阴凉,边给自己扇风边等去了县城的徐家两兄弟,他让他们去给田牧买衣服,总不好一直穿破烂衣服。 旁边养了点肉的田牧吃棒棒糖不用含着吮的,用牙齿生硬地嘎吱嘎吱嚼,也不嫌牙齿疼,傅金合理怀疑他是在经历小孩的磨牙期。 幸好是这时候小孩都上学去了,不然以田牧的霸占欲小气劲得馋哭多少村里小孩。 下午时间,头顶云朵移开,刺眼阳光倾泻下来,被院墙阻挡,在土路上留下一条黑白分明的界限。 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在家里避太阳,杂草丛曝晒下萎蔫,连满村子遛的小狗都在各家乘凉打瞌睡,满村子寂静得发慌。 主线任务时间要截止了,徐家兄弟还没回来,傅金有些着急,扇扇子的频率都变快了。 田牧感受到耳畔凉风阵阵,带着屁股下的小板凳攒动两下,挪了紧挨着傅金,蹭她蒲扇下的风。 “……”傅金一时无言,“你倒是聪明。” 她没好气地伸过手去给狼崽子扇,凉意袭来,对方顿时眯起眼睛呼噜呼噜地发出享受声。 只是傅金随意扎在脑后的头发掉下来几缕碎发,被扇得不停在空中前后飞舞,刮到他脸上痒痒的。 他像捉一只蝴蝶一样迅捷捉住,颇有人类行为地学着平时傅金常做的样子给她挽到耳朵上,只是动作笨拙,挽好后又掉下来,他眯着眼抿嘴气急败坏地重新挽好,才放下心来嚼棒棒糖。 认真得跟什么似的。 傅金为了保证这家伙有肚子吃饭长肉,严格管控每天的零食食量,虽然耐不住这家伙经常趁她不注意偷拿偷吃,被逮住被罚两天没零食吃也不长教训。 一拿到好吃的就忘记自己是谁了,一双眼睛里只有吃的。 傅金这段时间住在娘家,付给蔡父蔡母住宿费生活费,对她不下地也说不出半点闲话。有田牧这傻蛋在,他们虽然眼馋傅金买回来的各种漂亮衣裳和嘴馋吃食,但半步也不敢靠近。 她一身皮肤迅速地养白回来,和田牧这个小麦肤色坐在一起,对比强烈。 傅金把他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眼底,坏心眼上来,想测试测试这家伙。她修长的食指指着田牧口袋里冒出来的几根棒棒糖棍:“田牧,我吃一个?” 见对方望来,傅金重新解释一遍,“我吃一个?就一个,田牧。” 田牧视线看看傅金眼睛,看看被指着的裤兜的棒棒糖,垂眸沉吟,似乎在思索。 傅金瞧着他一扇一闪的下垂眼睫毛,瞧着他凝滞的动作,没憋住笑,一时间乐不可支,这二愣子。 她仗着田牧脑子转不过来继续蛊惑:“田牧,我给你买这么多吃的,我吃一个不行?下回我给你买多多的零食,把你的零食柜都装满。”傅金双手张开比了个圆滚滚的大动作。 田牧捏着棒棒糖的手指紧了又紧,逗人的傅金本不抱希望,她就喜欢好整以暇等田牧思考纠结。 她抿抿翘起的嘴角,抬头从田埂上直直放眼望去,看不到头的农田,交错穿插的水渠将其分成一块一块小方块,在烈阳下反着光,倒映出碧蓝的天空和不规则的白云。 蓦地一个黏黏的家伙凑到唇瓣上,离开后留下腻腻的触感。傅金低头垂眸,一看是田牧举着棒棒糖望着她,还向前递了递。 不过,这黏糊糊的,小小的,还有小块糖粘在小棍上的,分明是田牧吃剩下的。 傅金:“……” 她该说田牧有良心还是没良心呢? 霸王号在宿主脑海深处抑制不住地发出“呲、呲”一声一声的机械笑声,不敢让傅金听见。 傅金嘴角一抽,田牧找准时机径直把棒棒糖塞进她嘴里,嘴上嗷呜呜呜地从兜里掏糖果,用牙齿咬破新棒棒糖包装纸,好心情地探舌头舔一圈,再嘎吱嘎吱嚼起来。 傅金深吸一口气。 霸王号:【……噗呲呲呲,咳咳,不就是点口水吗?宿主你以前吃隐藏任务对象的也没少吃……哔!】 可惜小统子没说完这句话,就被傅金一个恼羞成怒给禁言一分钟,她从前从没用过这个功能。 傅金没好气把嘴里的糖取出来塞回给田牧,换来对方一个一无所觉、眯眯的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傅金重新摇起蒲扇,就在这时,一道拖拉机的声响传进耳朵,她向土路尽头的村口方向看去,只见一道车影慢慢浮现全貌。 后座上的徐二强和徐大勇疯狂朝他们招手,徐二强被发动机掩盖的声音隐隐约约:“姐!我们回来了!还给田牧带了大西瓜和糖果!” 拖拉机滚过不平整路面的石头时一个颠簸,徐二强蹦起来的动作让他险些掉下去,还是徐大勇说了句什么把他扶住了,他才心有余悸地好好坐住,时不时再向傅金田牧招手。 拖拉机临近,徐家两兄弟没等车到跟前停下来,就一前一后两个蹦子跳下来,等车停稳,从车上取下采购的满手拎不下的东西。 “蔡家大姑娘,下回要去县城还找你叔我啊,保管没空都给你腾出空来。”王叔眉开眼笑,伸手冲傅金招呼,大太阳下仍旧红光满面的。 王叔拉傅金或是徐家两兄弟去县城时,傅金出手大方,一个来回的钱抵得上给别人累死累活拉好几趟农作物,而且路上轻松,有人作伴,还省油不脏车。 “好嘞。”傅金应答。 看着拖拉机吭哧吭哧地离开,消失在小路上,徐大勇感叹一句:“姐,这王叔看你跟看财神爷一样。” “可不是嘛。”徐二强跟着傅金和田牧排排坐,两兄弟不嫌脏地一溜串直接坐地上。 傅金叫住他们:“哎别坐地上,去里屋找两个凳子去,顺便拿把刀出来,把西瓜给切了分着吃。” 被太阳晒了一路的徐二强蔫蔫的,罕见地提不起精神来,原本想说不用,听到吃西瓜登时一个纵身跳起来,一溜烟往院里去了。 徐二强打一进院门,就撞见听到拖拉机动静好奇从房间出来瞧是什么情况的蔡禾,蔡禾撞上他视线,一时躲闪。 蔡禾前段时间被徐二强亲眼撞到和武有田偷情,那种像是被目光穿 透一切伪装的感觉仿佛又回到她身上。 她下意识用手顺了顺垂下来的粗辫子,整理着头发,红着脸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男人。 徐二强却冷着脸擦肩而过,长腿直接迈进厨房拿出砧板和菜刀。别看徐二强平时嘻嘻哈哈浑身机灵劲,一冷下表情来帅气俊逸的脸还有几分唬人,除开广为人知的招猫逗狗性格,他和大哥可是村里有名的小帅哥。 蔡禾第一世能嫁给村长家儿子,自然是有几分蔡家遗传的姿色的。可她没来得及和对方说话,徐二强紧接着拿着东西又到院外墙根下去了。 被晾在原地的蔡禾脸色不大好看,她跟随两步,小心不发出声音,通过外头不易察觉的角度注视着说说笑笑的几人。 西瓜选得好,刀刃一插,瓜皮瞬间“吧蹦”一声顺着一道口子裂开,可见其清脆程度。 徐大勇用砧板垫着切好:“西瓜我和二强一路上都给它们遮着太阳,没敢晒,晒了就蔫了不好吃了。” 好好吃着棒棒糖的田牧,敏锐瞥过偷窥的身影,觉察出对方攻击力不足,没放在心上,他心思单纯,转眼就被刺激眼球的深红色果肉吸引了注意力,不由自主在烈日下咽了口水。 徐大勇递给傅金的那一瓣被她先递给了田牧这个馋鬼。 对方抱起来就忘了糖,边吃边淌汁水,嘴巴周围都是隐约的红色痕迹,把徐家两兄弟逗得开怀大笑。 这年头的西瓜籽又大又黑,五月下旬都是早熟的瓜,果肉天然甜美、水分多,西瓜籽便不算什么,最是清凉消暑。 徐家兄弟没有形象地啃瓜肉,吃一口吐一口籽,像是豌豆射手一样兄弟俩比谁喷得远,惹得田牧也有样学样,只是他不熟练,籽都黏腻腻糊在下巴上。 徐二强笑得坐不住,指着田牧和两人说:“田牧这样像是我妈过年时候嗑瓜子,全部一坨挂在下巴上。” 蔡禾在几米开外瞧着,视线扫过地上堆满的袋子,隐约透露出的新衣服和花花绿绿包装袋的零食,比头还大的饱满绿皮西瓜。 她扫过徐二强和徐大勇面对傅金时不加掩饰的放松笑容。 羡慕和馋意同时在心中流转,紧随而来的是疑窦,蔡傅金的钱是哪来的? 分明爸妈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想着她这个宝贝小女儿。分明村里男孩都喜欢她的漂亮脸蛋、白皙皮肤,爱和她搭话,如今都变了。 和武有田的事情败露后她连门都不愿意出,但爸妈带回来的消息却传进耳朵。现在连小孩都愿意和蔡傅金玩,因为她随时揣着糖果零食。 诸多疑虑加在一起,凝聚成蔡禾心中挥之不去的疑影,压在心头几乎要将蔡禾吞没,上一世没有她插足,蔡傅金嫁给武有田,通过一系列经历成为万元户。 蔡傅金揭穿偷情、来路不明的钱财、捡回来的傻蛋,上一辈子根本不存在这些操作,到底是为什么? 蔡禾心头闪过一个她不敢置信的念头,但却不得不承认,恐慌几乎让她在正午阳光下喘不过气,眼前一黑。 难道蔡傅金也重生了吗? 88.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9 “剩下三个西瓜先放到井水里泡着,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去。”傅金瞅着地上摆着的东西发愁,西瓜可以放在井水里,天然冷藏室,凉着不容易坏,“西瓜好说,这些肉类鲜食摆两天不得臭了,没冰箱真是愁人。” “啥啥?冰什么?姐你说啥?又是些我们听不懂的词。”徐二强吃着西瓜声音含含糊糊。 “要是有来村里卖冰棍大叔自行车后座上那家伙式就好了。”徐大勇不知道那玩意叫啥,没吃过猪肉但是不妨碍他见过猪跑。 感知到偷窥的人还在,田牧压下眼皮,面露凶光,回头冲蔡禾龇牙,从嗓子里挤出低吼警告声。 蔡禾一惊,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第一时间被吓得慌乱退后,险些脚跟踩到脚尖。蔡母被傻蛋咬的伤口到今天还没好,天热起来反复发炎,她都看在眼里。 傅金注意到田牧的异常行为,搂过田牧肩膀安抚,以免他情绪激动暴起,傅金和其他两道视线一起扫过去,只见蔡禾提心吊胆站在原地。 蔡禾与傅金四目相对,蔡禾洞察到傅金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平静眼神,为之一振,差点软瘫在地。 刚刚傻蛋的威吓都没有这个眼神让她在五月的天浑身冰冷。 她面露惊恐地不停扭曲搅动粗布衣摆,恍然大悟后左右摇着头,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精神震动。 最终挣扎着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奋力向村尾方向的岔路跑了,看上去是武有田家的方向,转瞬间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一个小插曲,傅金没放在心上,不过蔡禾出现,倒是让她想起对方第一世开的小卖铺,傅金陡然间冒出一句话:“我们开个小卖铺吧?” 多雇几个小员工,她只需要安逸乘凉坐等收钱就行。 既能够免去徐家两兄弟替她时不时往县城里跑的辛苦,还能定时、一次性完成主线任务,不用担心时间限制。 禁言解除的霸王号及时跳出来发任务:【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七天内花完两千元】 傅金腹诽,这个副本世界,连带着她能赚的钱都变少了,得回回本。 徐大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傅金的脑回路已经转到十八弯去,他手上动作一停,用眼神无声表示:“?” 徐二强:“?!好啊!”他先是疑问,而后扔掉瓜皮,兴奋地蹦起来,“跟着姐,我什么都愿意干,一定能干一番大事业。”他仿佛也已经预见了未来,眼睛亮晶晶的。 徐大勇视线落在虚空,脑中转了几个圈:“有道理,别人能开店,姐你也能开,还能开得更大更好。村里买个东西都得等到街天或者上县城,多不方便,开了姐你可就是头一家,村里这么多人,保管生意兴隆。” 啃瓜皮的田牧不懂但凑热闹:“……?呜呜呜嗷。” “少吃点,”傅金拉下田牧手里攥着的一块放砧板上。这家伙生怕有谁和他抢似的,狼吞虎咽,嘴上吃一块,手上还要捏着另一块,“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块进你肚子里了,也不怕拉肚子。” “呜呜呜喔。”田牧委屈哼唧,盯着西瓜不放,想抗议但是打不过傅金,只好憋憋屈屈地继续委屈,扭过头背对傅金。 “喔什么喔?等会吃饭了,有肉吃。” 田牧耳朵一动,捕捉到关键词,眼睛登时一亮。徐家两兄弟想笑的一个抽气差点把西瓜喷出来,一前一后咳嗽起来。 傅金侧眸沉吟:“田牧?你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别是诓我的吧?” 说干就干,三个人没几天就在村里来回晃悠,寻找好地界好地方,打探售卖意愿、价格和消息。 挑个不晒人的晚上,田间地头的村民都回家吃晚饭,个个搬个椅子坐在院内廊下乘阴凉、交谈八卦。 傅金穿一件半旧的碎花衫子,黑裤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一丝不乱,牵着田牧一路从蔡家往村头走。 “姐,你真要买村头那家房?”徐二强一路掐花折草,落后几步又蹦上前。 徐大勇不同于弟弟的兴致高昂:“姐,那房子是好,可他要价肯定不低。” “价钱都好说,关键是只要地方好就行。”傅金说得笃定,放慢脚步方便东瞅西瞅的田牧跟上来。 对方学徐二强盯着蝴蝶看,田牧眼睛纯净异常,像山里那些未经驯化的生灵。可惜傅金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从随身的兜里掏出一块肉脯放进对方手里,“别抓那个吃,给你这个。” 田牧蓦地不左顾右盼了,一门心思地吃,任由傅金拉着走,像给一根棒棒糖就能哄走的小孩。 徐大勇对傅金的话心领神会,虽然蔡家在村里条件相对差,他不知道傅金姐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只需要记着傅金姐不差钱这一条就对了,多得不过问。 他也不避讳,直接说道:“赵叔倒是好说话,就是两位老人刁得很。” 四人走到村头,远远就看见那处青砖院子。 确实是好房子。 三间正房,还有一小间厨房,砖墙瓦顶,除开村长家的条件不谈,这栋房在满村土坯房里格外显眼,算是不错的。 院子方方正正,石头摞起来的院墙齐整,红漆木门半开着,能看见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足以见得这家人对其爱护有加。 最难得的是地理位置,村头第一户,紧邻通往公社的大路,门前还有棵老槐树,遮阴挂招牌都不错,人人回村的必经之路。 “就是这儿了,”徐大勇在旁边给傅金说打探来的消息,“赵叔家旁边还有一栋小三间的土房,这栋还是近几年在县城里苦了钱盖起来的,他家有好几个娃要上学,听他邻居说现在城里生意不好做,估计手头紧着呢。” 正说着,门里走出个七十多岁的男人,虽然精瘦,精神头倒是不错,眼睛滴溜溜转,正是这家的爷爷老赵。 “哟,蔡家大姑娘来了?”老赵一见傅金,脸上堆着 笑,却是不信傅金能拿得出来钱,话里话外打听消息,“听说你要买房子?这是在哪里发财呀?爷爷都没听说。” 赵爷爷看向傅金身后跟着的三个人,徐家俩小子都是熟人,就是他们前些天来亲自问的,只是……低头啃肉脯的这位没见过。 对方紧紧挨着傅金,想必和傅金关系不简单,武有田和蔡禾的那一码子事可是在村里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他不自禁看向傅金,想让对方解答疑惑:“蔡家大姑娘这是谁?没见过啊,我在村里几十年了,没见有这么个大小伙子啊?” 傅金在心底os:说出来怕吓到你。 她没有回答直接发问:“我看看房子?” 老赵脸上一愣,转而又笑起来,抬手示意请进:“看吧看吧,这房子还是我儿子亲手盖的,一砖一瓦都结实着呢,自己家住的,都是好料子,用了不少钱。” 老赵带着傅金一行人走进院子,边说边用苍老但精明的声音介绍着。 院子比傅金想象的大一些,三间房都是水泥铺地,院内一口水井,最主要的是正房宽敞明亮,朝南开着一排窗,适合摆货架。 “怎么样,蔡家大姑娘?不是吹,这房子除了几家当官的,在咱们村子里也是数这个,”老赵跟在旁边,说着竖起大拇指,“盖起这个房子老爷子我腰杆都硬不少。” 傅金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赵爷爷,赵叔没在吗?那你给开个价吧。” 老赵搓搓手:“这房子你也看见了,都是用水泥铺的地,瓦是新换的,院子又大。八百,少的话说不过去。” 听着的徐家兄弟俩原地倒抽一口凉气,老赵分明是拿准了傅金急着要,狮子大开口。 傅金心里算盘打得飞快:“赵爷爷,八百太高了,你别欺负我年轻啊。房子是好,可现在政策刚放开,谁家有钱买这么贵的房?除了我没别人了吧?” 老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你出多少?” “五百。” “五百?”老赵差点跳起来,“老蔡家大姑娘,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不行不行,最少七百。” “那六百,”傅金斩钉截铁,“赵爷爷,你孙子孙女都上学,我知道你缺钱用,我当面给现钱,明天就能办手续。” 老赵不说话了,皱着眉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到底是这年头谁家都有几亩地,还愁没房子住吗,能在村里买房的也就傅金这个小怨种了。 老赵忍着肉痛:“六百就六百,一次付清!” 傅金正要掏钱,老赵打量着她的几个口袋等着,却听一道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中年男人声音紧随而至:“爸,我说了不卖房!你怎么背着我卖呢!” 眼瞅着到嘴的买卖要被儿子搅黄,老赵恨铁不成钢地拉住儿子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懂什么?人家给六百!这够重新盖栋更好的了,娃上学的书费,家里的开销都能包圆了,你别来搅混水,给我回去。” 89.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0 傅金和徐家兄弟都默契地转身别开头,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一个用鞋底搓石头,装作没听见。 赵叔终究年轻力强,又是在城里靠力气活吃饭的,犟的跟头牛似的,老赵几番都没拉住。 他轻而易举挣开父亲攀扯,站到傅金面前,单刀直入,语气肯定:“要买的是你吧?这栋房子是我背了县城里老板的债务,自己和亲戚们一扁担一扁担挑砖头水泥,亲手砌起来的。我说不来好听话,就直说了,我舍不得,不卖!” 闻言,徐大勇和徐二强交换眼神,谁曾想徐大勇的话竟然说反了,不肯卖的反倒是当家的、一向好说话的赵叔,老赵劝着哄着他也不肯。 这就不好办了。 “那是价钱你不喜欢?赵叔你叫个价吧。”傅金转变策略。 赵叔眸中一动,张口就是:“一千。” 他不想卖,所以故意喊高价,寻思这样傅金买不起,总会知难而退了。 这话一出,赵爷爷的嘴巴张大都能装得下鸡蛋了,自己儿子比自己还狠,吃惊之余贪虫上脑,但转瞬想想,清醒过来惊恐更甚。 赵爷爷连忙拽住自家儿子衣摆,暗自使劲,摇着头给对方传递眼神:“抬价这么猛,万一老蔡家的不买了怎么办,丢失这么一大笔钱找谁说理去?你是不是傻?” 赵叔听着自己爹苦口婆心,熟视无睹,他铁了心不卖。 傅金不疾不徐,在徐家两兄弟担忧神色和赵家父子的拉扯中,嘴唇一动,吐出两个字:“成交。” 赵叔:“……”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赵爷爷:“!!!” 赵叔欲言又止,被瞪大眼睛的便宜爹狠狠掐住后腰,赵叔痛得龇牙咧嘴,赵爷爷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借着这股力缓解飙升的肾上腺素。 一千块,一千块啊!赵爷爷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推开儿子,把对方撞到一边去待着,他必须得拿下这笔买卖。 老赵挂起恭维的笑容,微微弯腰,上手死命握住傅金的手,生怕傅金跑了:“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嘴巴大,蔡家大姑娘,你看,这一千的价……” 王叔刚要说话阻断,旁边土房里跑出来几道身影,嬉戏声炸响,打头的是十岁的赵三旺。 小孩一见家里有陌生人,登时停止追逐嬉戏,眼神扫过来扫过去,在来人身上转来转去,三旺眼睛最尖,第一时间指着田牧就说:“傻蛋!你是傻蛋!” 赵家几道视线聚焦到田牧身上,跟着赵叔来的赵奶奶原本站在一边没说话,闻言惊诧眼神逡巡田牧:“傻蛋?” 赵奶奶把田牧浑身上下看了个遍,没找出一点是傻蛋的痕迹:“三旺你可别胡说,这哪里是傻蛋,傻蛋是会咬人的,你赶紧和弟弟妹妹出去玩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三旺登时不高兴:“他就是傻蛋,傻蛋手上都是疤,不信你们自己看。”他走近指着田牧穿无袖衫露出的手臂,证明自己。 童言无忌,赵家人果然望向三旺指的方向,有几分信了,赵爷爷纳闷:“这是傻蛋?没看出来啊。” 田牧在三旺出现时捏着肉脯的手就一顿,立刻戒备起来,在小孩靠近后张嘴龇牙作势要咬。 赵家几口人,赵叔拽开三旺,老人孩子纷纷后退,后怕地不敢动,瞳孔震动,本能紧盯着田牧的一举一动,提防对方进攻。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傻蛋本人。 “他是吓唬你的,只要你们不打他,他就不会咬人的。”傅金捂住田牧嘴巴。另一手从裤兜里掏出几袋肉脯,向几个小孩示意,“这是田牧哥哥手里拿着吃的零食,你们拿去分吧。” 对于赵家人的如临大敌,站在田牧身边的徐家两兄弟分毫未动,莫名有点与有荣焉,傻蛋现在把他们当自己人。 自豪jpg 小孩心思单纯,哪怕是被吓到后一见平常见不到的零食就喜笑颜开,登时忘记方才的事情。 三旺脑子灵光,颇有眼色,接过肉脯:“谢谢傅金姐,田牧哥哥你这个名字比傻蛋好听。”弟弟妹妹跟随他说话,纷纷叫田牧哥哥,然后一溜串跑出院门玩去了。 田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脯被傅金分了人,他眸光暗淡,对近在咫尺的手直接咬上一口泄愤。 这一下架势大力道小,咬得不痛,连个印都没留。估计是在田牧简单的脑瓜里,想着眼下的“寄人篱下”。 “你今天的零食吃完了,不分你也不能吃。”傅金就着手上这个姿势,拇指和四指分两边用力,夹住田牧脸颊肉捏了捏。 尚且心有余悸的大人们,见田牧没野兽般的扑上来,现下对方还在傅金手里任由搓圆捏扁,发出含糊的“嗷哦啊”声。自己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赵爷爷讪笑着:“我还以为是蔡家大姑娘去哪认的弟弟呢。” “咱们村里有这么好看的弟弟肯定一早就被人定了亲了。”赵奶奶给自己顺了顺气。 “这样吧赵叔,我诚意买也不跟你绕弯子,我给你两倍的价钱,解你的燃眉之急。”傅金看向赵叔。 徐大勇和徐二强再次被傅金的操作震惊,瞳孔颤动,傅金的钱袋子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们的认知上限,而且还只会多不会少。 赵爷爷和赵奶奶听到“两倍”这个词时,瞬间看向儿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傅金明摆着是最后一次询问。 先不管蔡傅金能不能拿出这些钱来,答应又不会掉块肉,要是这价格都不答应,放任对方去找下家,那放走了到嘴的鸭子就是愚不可及了。 赵叔没说话,望着在院外的三个孩子,小孩正吃着零食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不知怎的突然下定决心。 原本他是不信任这个刚结婚的姑娘,觉得对方年轻识浅,但对方出手阔绰,伸手就是送不便宜的零食,他突然觉得某一点被打通了,以后或许傅金会帮得上三旺的忙。 “我答应,”赵叔沉声应下,“小卖铺有什么要帮忙的尽快叫我,我能帮的一定 帮。我去拿房契,今天晚了,明天咱们去大队办手续。” “成。”傅金一笑,用钱换人情,最划算不过了。 老赵从傅金手里接过钱,沾着唾沫一张张数,越数声音越亮,却不得不压抑着。数完后仔细揣进怀里,拍了拍确保没掉。 潜水的霸王号兀地冒头:【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爷爷很像你?】 傅金眯眼:小统子,你是越来越皮了,想在进小黑屋禁言? 霸王号一听登时闪电般消失在脑海中,能屈能伸。 回去的路上徐二强哼着歌,夕阳西下,四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徐二强逗着田牧踩他影子玩,田牧肉脯也不嚼了,呼噜呼噜地绕着傅金和徐大勇追着徐二强影子踩。 徐大勇转头问傅金:“姐,接下来呢?去县城里进货吗?” “不急,先把房子打扫干净,该换的家具先换了,先把店铺装修好,”傅金打算好了,“进货的话先紧着要紧的进,柴米油盐,糖,煤油和针线,这些家家户户都要的必需品,开张流水慢慢起来了,再添别的新鲜东西也不迟。” 田牧体力好追得到徐二强,但是脑子玩不过对方,玩一通下来气喘吁吁的,夕阳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吃完肉脯就过来试探地掏傅金的兜,毕竟是傅金管着零食。今天他吃零嘴吃得格外慢,估计是明白傅金不会多给,不像吃饭一样饿狼扑食。 “田牧,我说过了今天没有了。”傅金捂住口袋。 田牧听懂一般垂头丧气,傅金见状挑挑眉,怀疑自己是个不合格的饲养员,她最终还是取出一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田牧眼睛陡然唰地亮堂起来,伸手就来抓,被傅金抬手避开,她不想直接给:“跟我说,傅金,傅、金。” 田牧:“呜呜。”不知道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跟着语调哼唧。 “傅金。”傅金重复一遍。 二徐脚步都跟着慢下来,瞧着田牧能不能学出来。毕竟这家伙在傅金手底下已经学会用筷子夹肉,只是还不熟练,有时候会气急败坏摔筷子,然后被傅金教训。 田牧:“呜呜。” “傅金。” “呜呜呜。” 傅金:“……”确认了,田牧纯粹是在撒娇卖乖。 二徐捂着嘴转移视线,生怕被傅金看见他们崩掉的表情,然后被田牧这狼崽连累。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几人陷入了忙碌中。 傅金请人对小卖铺进行整修,用不到的老旧家具全都搬到赵叔家。并且有赵叔老板牵线,傅金花重金给小卖铺和赵叔家都拉了电,告别煤油、蜡烛,成为村里率先通电的人家。 进入夏天,七月份的天越来越热,整修工作总算停了下来,正式开业。 这样大的动静,村里无人不知,是以傅金小卖铺开起来后人满为患,谁都想来见识见识。然后……,然后就不想走了。 90.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1 顾忌家里有三个少年,加之傅金也想体验这些古早玩具,不顾成本进的新奇小玩意越来越多,小孩大人都来看个新鲜买个新鲜。 小卖铺生意红火,尤其是太阳下山后天黑的时间段,村民都从田里回来吃完饭洗好澡,无不守着她小卖铺院外蹭黑白电视看,还能蹭屋里飘出来的吊扇冷风。 由此傅金特意让徐家兄弟从窗户拉了一根线出来,给电视机插电的同时拉灯照明。 傅金小卖铺是村里唯二的亮堂堂的地方,谁家都自发搬凳子来聚在一起聊天看剧,铺面还能增加些瓜子花生的生意。 徐二强倚着木窗口安逸嗑着瓜子,目光落在院内的电视机上,时不时分给旁边的徐大勇一把,时而扇走被光吸引而来环绕扰人的蚊虫。 田牧被傅金摁在凳子上一起看,自从开了小卖铺,合了田牧的意,他经常偷吃被逮,已经成了“惯犯”了。 田牧的心思压根没放在引得众人哄笑的稀罕电视机上,他眼神在周围的人身上扫过,再看向在屋内的傅金,两腿一直想站起来。 “你坐下,不然等会儿傅金姐打你。”眼尖的三旺一把拽住田牧的衣摆将他拉下来,田牧愤愤地呜呜叫。 三旺现在可是傅金小卖铺的常客,在她这能蹭好吃的好玩的,还能和田牧玩,晚上和弟弟妹妹一起在这写作业,比原先可有趣多了。 此时他一面忙着不熟练的嗑瓜子,一面眼睛不眨地看电视,眼疾手快地拉住要偷跑的田牧,下巴上的瓜子皮都挂着没来得及吐。 傅金出来坐到三旺伸腿霸着的板凳上,见状把手里拿的一包巧克力豆递给小孩:“巧克力,糖吃完记得刷牙,不然蛀牙。” 这是她进货时别人送的,这年头,市面上都是奶糖和水果硬糖,精包装的巧克力难得,是进口货。 “谢谢傅金姐。”三旺眉开眼笑,一贯嘴甜。 旁边的田牧不高兴,从嗓子里哼一声,幽怨地紧紧盯着红色包装袋不放,三旺调皮向田牧做了个鬼脸,随后咯吱咯吱笑起来。 他们在小卖铺每天见很多人,倒是和刚开始但凡见到生人就龇牙咧嘴唬人的那个傻蛋,两模两样了。 傅金一手推开他脑袋:“回回给你刷牙都得满屋子跑着抓人,你当我和徐家兄弟是和你玩捉迷藏呢?还搞睡前运动?”她给田牧下了残酷的禁令,“你不能吃。” 田牧瘪着嘴把手揣进傅金裤子布兜里,他掏零食掏惯了,没零食他也爱揣在里头。 当下村子里蔡傅金是人人羡慕的名字。 有三旺这个例子在,久而久之小孩大人都知道对田牧好、帮忙看住田牧是讨好傅金的钥匙,可以在傅金家小卖铺得到点零嘴、好处和低价购买的机会。 何乐而不为?于是开业以来人人看风使舵,不论心里想些什么,都对这位从前的傻蛋笑脸相迎。 旁边的妇人把傅金给三旺巧克力的动作收入眼底,见状扭身和旁边的人说话闲谈:“什么什么力,那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巧克力,散装的便宜点,三旺手里的这种在城里友谊商店卖,要用汇券,听说都是进口的,最少都是一块钱一包。” 旁边知道点儿内情的人一说出口,身边悄无声息听八卦的人都发出压抑的低呼,羡慕无比。 “这有啥?在县城里进货,什么大老板估计都认识,一包零嘴是吧?这算啥?” “也是,县城里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小卖铺一定会有,我看别的村的听到消息都来这买,她家小工每天都上县城里去进货,顺带带些冰棍来卖,每回都抢光。” “她哪来那么多钱?”一旁的人禁不住好奇,“我寻思老蔡家没什么钱啊,吃顿饭连个鸡蛋都舍不得放,我听说一般都是蔡家小女儿吃,根本够不上给蔡傅金的。” “谁知道呢,还带着那个傻蛋,连自己男人都不要了,村里都知道她和傻蛋住在一起。” “这有啥的,武家的不守本分偷人,人家女娃就另找呗,我看这傻蛋除了不会说话,长得比武有田帅多了,还乖顺听话。” “他们还没离婚吧?我也没听大队的人说过这回事,”妇人嗑了颗瓜子,感叹,“不过现在武家的都和蔡家小姑娘光明正大地住一起了,这日子过不下去就各自飞了也没啥大不了。” “当初武家小子偷人被我们瞧见的事好像才过去,之前我还说这大姑娘可怜,被自己妹妹撬墙角。但你们看看,这蔡家大姑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都开起小卖铺了,这命啊,还真是说不准呢。” 周围越说越起劲,一个个黑脑袋挨在一起攒动,偶尔啧啧称奇,偶尔抬下头朝傅金方向看去,却不敢太明目张胆。 实在是傅金变化太大,令人侧目。 有人扫过院内的场景,注意到有小孩拿着钱买香烟,徐大勇熟练地拿货找零,从窗口递出去。 立马侧头和旁边的人说:“你们发现了吗?连徐家两小子的衣服都穿得越来越好了,跟着蔡傅金,在小卖铺里卖货,听说蔡傅金还给发工钱呢,真是又发了财又享了福。” “这老蔡家的小姑娘闹了丑事,倒是让老徐家的占了便宜哈,这蔡家老两口也不见来找大姑娘,怕不是还偏心着小那个吧?” “徐家两小子在蔡傅金这干,我瞅着比在城里累死累活给人干苦力还挣钱,又轻松又在家门口,他们之前跟着蔡傅金真是跟对了,眼光好,现在谁家想趁关系塞个人进小卖铺都塞不进去了。” “之前谁说人家徐家两兄弟不务正业、娶不到媳妇的?以后还愁娶媳妇?只怕是老徐家的门槛都要被说亲事的媒婆踏破了。” “老徐家现在时不时就吃肉,十里飘香,我在家都能闻到,都是新鲜的猪肉。” “我听说老徐和他媳妇还经常上蔡家大姑娘家来送自己种的菜,我有一次从田里回去撞见了,徐家千恩万谢的,就差认人做干女儿了。” 议论声随风飘散,却无一例外地飘到坐在光线不好的角落的蔡父蔡母耳朵里,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大女婿的事情在村民眼里就是一个笑谈,说说就过去了,但在蔡家没过去。 更何况蔡禾不经他们允许,被武有田撺掇着就没名没分地住到武家去了 。老丈人丈母娘都没眼看,下地碰见都没个好眼色。 如今蔡傅金开小卖铺的事情他们做父母的也是最后知道,如此看来他们和傅金的情分被磨淡了。 这些话听到耳朵里,都成了一个意思:他们把一个摇钱树给推远了。 “我去找她,你这个没胆子的,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怂货?”蔡母起身控制着声音,指着蔡父鼻子骂,“来这几天了,让你去找蔡傅金,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是她亲爹,我是她亲妈,她还敢不认我们了?” 蔡母来这就是想用母女关系攀情分,蔡父觉得没面子,几次三番没勇气过去找傅金:“事情终究是小禾的错,你去找傅金有什么用?这么多人闹大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到时候傅金更生气能原谅小禾吗?” “我还怕她?我们都没生气,她竟然有本事生气?”蔡母提高音量,展示作为母亲的“权威”。 周围的人被这一声突兀的尖锐嗓音吸引注意力,有诧异,有不耐烦,也有看戏的。 “哎呦喂我的老天,你小声点!”蔡父如临大敌,赶紧拉着蔡母坐下,“闹大了好收场吗?你还没从小禾和……武家的事情长教训吗?我们回去好好劝劝小禾,让她去和她姐道个歉。” 蔡父凑近了好言相劝:“武有田的事都过去快两个月了,傅金气也消得差不多,她一向最疼她妹妹。只要小禾道完歉,傅金还是我们家听话孝顺的大女儿,小卖铺她自然是要自己家人来开了不是?徐家的算什么?” 蔡母原本绷着的冷硬神色,在听到这番颇有道理的话后,总算是有所缓和,但想起什么又沉下声来:“你倒是回去劝啊,别光在武家门前晃悠。” “这不是老丈人一直在家嘛,”蔡父讪笑着,背过身挡住窥探而来的视线,“总得找机会不是?” “你是他岳丈他还能把你轰出来?”蔡母对蔡父这幅样子表示痛心疾首。 她舒了口气以缓和情绪:“你赶紧和小禾说,早日让傅金那孩子回家来住,能让我们住到村头小卖铺来正好,家里的田省的我们一把年纪地下地,重活请个人来干,我们也好享受享受好日子,一家人不能生分了。” 蔡母眼神落到院子正中央的傅金身上,语气冷酷带着一抹理所应当的贪婪。 天色晚了,蔡父蔡母混入散场的人群中,借着明亮月色回家,越往后走,同路的人陆续拐进自个家里,顺道的人越少。 直至走到武家所在的村尾,只听得见聒噪蝉鸣和几声狗吠,剩下的就是他们的脚步声了。 习惯了村头傅金那儿到处亮堂堂的,乍然一回来,以前住惯了、生活惯了还不觉得,现在顿时觉着四周黑漆漆的,似乎连并肩的妻子都看不清脸了。 蔡禾知晓她姐姐开小卖铺的事情,觉得是他们做父母的贴补给傅金,有闲钱却不给她做嫁妆而生闷气。 蔡父还在想怎么找机会把蔡禾叫出来好说话,耳朵一动,听到武家院里有一道脚步声愈发清晰,夫妻俩透着月光仔细一看那道黑影。 蔡父脸上露出惊喜神色,转眼喊道:“小禾,小禾!是爹!” 91.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2 蔡父顾忌着武有田老爹在,土房子隔音不好,现下时间逼近睡觉时间,周遭安静得发慌,他压制着声音喊。 蔡禾出来倒洗脚水,她一见是摇手示意的人影是蔡父,把水往院子外一泼! 欣喜靠近的蔡父险些被洗脚水泼到腿上,哎呀呀地叫着匆忙后退。 洗脚水泼在土路上似乎还冒着些许热气,蔡禾看都不看父母一眼,果断气冲冲扭头就走。 赌气的蔡禾被蔡母一把抓住,想反抗却终究没能成功,被对方拉到墙根底下,只好一把将蔡母的手挣开,不拿正脸看父母以示生气。 蔡母疾言厉色:“你这是像什么话?没看见我们来了?装样子给谁看?我平常是这么教你的吗?” 蔡禾一听母亲的教训气泄了,这个家里终归是蔡母做主,对方说话严厉,她耍脾气从来不敢在对方面前耍。 眼下理亏只好别扭地拧着脖子听。 蔡父跟过来,干草踩在脚下发出清脆干燥声响:“我们是从你姐那回来的。” “你应该知道你姐现在过得什么好日子了吧?你就没有点想法?没有点斗志?”蔡母松手瞧着咬嘴唇的蔡禾,一副看穿女儿的神态,“我还不知道你?” 蔡母抱胸,见蔡禾终于安静肯听话了,便抬下巴示意蔡父上场。 蔡父舔舔唇,放低声音和语气:“小禾,你没见过你姐的小卖铺有多少人吧?全村的人都在她那买东西,院子都变成小广场了。” “还不是你们把私房钱拿去给她?要是拿给我做生意,能比她差吗?”蔡禾登时不满意了,“还不是你们偏心,婚事先给她说,私房钱全都给她,什么好的都不先想着我,你们只有她这个女儿是吧?” “蔡禾,”蔡母沉声喊道,“不是你自己先说瞧不上武有田,才说了你姐的吗?你现在耍什么脾气。” 被戳到痛处,蔡禾也不服气也不得不咬着牙收敛,只能将错处归咎于重生晚了一步。 远处的老王家的狗吠叫几声,估计是附近有人上公厕路过。 幸好他们所在的角落昏暗避人,蔡父等狗不叫了才继续说道:“我们有多少钱你知道的,我们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还会过这种日子吗?早拉着你去城里享福去了。” 他想了想:“在爹看来,你姐的钱十有八九是老赵家借的,老赵在城里干活,认识大老板,还盖了新房子,有闲钱很正常。但你瞧瞧,现在你姐的生意红火,赚的钱还不是十倍百倍的?” 蔡父语重心长的话语声和邻居家隐约传来的几声笑语重叠在一起,蝉鸣仿佛近在身后常年青翠的桉树上。 一股树叶的轻微刺鼻气味钻入鼻腔。 “那你们想怎么样?她享福了不接你们过去,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我还能去偷不成?”蔡禾用脚拨开镰刀似的桉树叶,把脚边的一块石头踢飞,石头撞到隔壁邻居的土墙砰一声掉落在地。 “哎你这说的什么话?自家用什么偷?”蔡父觉得自己小女儿别扭样格外可爱。 他明白接下来的话会让女儿生气,蔡父特意放低了姿态,笑着说道:“只要你去和姐姐为上次的事情道个歉,你和武有田的事情我们都同意,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和武有田结婚也没人说闲话。” 没了傅金之前住在家里时付的生活费和住宿费,蔡父蔡母只能像往常一样靠着种田,偶尔去县城里站工赚钱,出卖体力辛苦无比。 大女儿过上好日子,他们做父母的想着沾光。 “亲姐妹生疏了不好呀,你们和好了小卖铺不还是我们自家的吗?” 蔡禾想插嘴的反话还没说出口,被蔡母一个眼神威慑硬生生憋回去了。 “你看看村里的人都羡慕徐家两兄弟跟着你姐,不干重活,帮忙看个店,吃住不愁,还有工钱拿,去城里都赚不到这么多。你们姐俩才是亲姐妹,你去小卖铺卖货不是比徐家两兄弟更合适吗?”蔡父好言相劝。 蔡禾本就难掩心底的羡慕与妒忌,她才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女儿,她才是被命运眷顾重生的幸运儿,本该逆天改命幸福一生。 可偏偏蔡傅金如今也有这命,她走到如今只能躲着别人眼色度日,都是蔡傅金害得。 如今蔡傅金日渐照着上一世的剧本发展,哪怕她抢走了武有田,命运已经有所偏离,对方却提前开起了小卖铺,如日中天,越过越好。 连惯常哄着她的武有田都提起好几次蔡傅金来,蔡禾不敢相信这是武有田后悔。 她危机感骤生,难道命运真的要修正了吗?不忿与焦急之下,她上火不已,嘴里都长了好几个泡,迟迟不消。 被困在村长儿子的拳脚下无法离开的记忆阴影,仿佛重新笼罩在她头上,她怎么能不怕。 这时,房屋里头传来武有田拔高的喊声,他的声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蔡禾!你怎么还不回来?蔡禾!这婆娘去哪了!”男人后一句是嘟囔的埋怨。 蔡禾的不情愿在这一瞬间积攒到了顶点,刹那间爆发:“谁要去给她做看店小妹了?谁要去看她脸色了?不就是一间小卖铺吗?有田哥以后赚的比她多,我才不稀罕。” 这些话埋在她心底很久了,今天终于一股脑说出来,可越是嘴上这么说,越是说明她的后怕。 蔡禾说完转头几个大踏步回有蜡烛光亮的里屋去了,连蔡母都没拦住。 “蔡禾!”眼睁睁看着小女儿身影消失在屋内,木门咔嗒关上,蔡母闭了闭眼,视线射向自家男人,“你不是有把握劝好了?” 她边说边向外走,迈上小路朝自家而去:“白费口水力气。” “亲姐妹吵架,今天吵明天合不是迟早的事情嘛,我明后天再找机会说,一家人血缘摆在那嘛。”蔡父小跑跟上,赔笑着安抚妻子。 两道脚步声消失在路口,与七月中的夏夜融合在一起。 隔天,被惦记的傅金趁着小卖铺里人少的时间段,带着田牧,跟随徐家两兄弟去田里体验生活。 现在正值早稻成熟收割期,收完还需要及时整田施肥,抢着插晚稻秧。二徐和徐家老两口上阵干活,傅金忙活着帮忙,田牧忙着浑水摸鱼、玩泥巴“添乱”。 没帮两小时傅金就直不起腰杆了。 来这一趟,关 键是被徐二强随口提的捉泥鳅刺激戳到心窝子了,让她特别想尝试。 于是下午顶着大太阳的工程结束,玩够了也累够了,接近晚饭时间,傅金带着滚了满身泥的田牧从水田里站上岸。 她正了正帽子,帮田牧脱下各自的沾满了褐色泥巴的黑色皮质背带水鞋,让田牧学她蹲下身把水鞋放进水塘里头,来回晃荡着洗大块大块黏着的顽固泥巴。 去的时候田牧全副武装,可惜下地还没半小时他就把碍事的装备脱了个干净,主打一个回归大自然,在泥巴地里打滚。 徐家两兄弟留在徐家没回来,他们晚饭后还要抓紧时间干活。 傅金婉拒了去徐家吃饭的提议,拎着尚且兴奋的泥巴狼崽回家,对方一手顶着大大的莲叶遮阴,正对着水桶里、统共没几只的泥鳅动手动脚,活蹦乱跳倒是新鲜。 “不准生吃。”傅金一手抱着几个莲蓬,回来剥莲子吃,空闲的另一只手拍掉田牧不安分的手。虽然这家伙已经抛弃生食,投入美味调味熟食的怀抱,但她不得不防范一点。 万一田牧一时兴起呢。 田牧学坏不学好,跟着徐二强学得卖乖装惨,耸眉耷眼的:“嗷。” 帽檐之下傅金扎好的发丝经过长时间动作,又被汗水打湿,黏腻粘在光洁的额头之上,短袖之下露出的两条手臂,肩头之下被晒得通红。 她被田牧逗笑:“装都装不像。” 迈进院门,转眼望去,傅金却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顶着草帽背着手,正伸长了脖子朝小卖铺的玻璃窗里瞧,脸上五官几乎整个贴上去,就差把眼珠子摘下来让它们代替他进去看了。 “武有田,”傅金朗声喊道,她大概猜到了对方来这找她的用意,但她还是故意装傻询问,“你来是要买些什么?” 他不出现,傅金都要忘了这个人了。 武有田向来是个小气的人,第一世原主用自己嫁妆和积蓄开小卖铺,给老客户打折抹零这种小事,对方都要碎嘴说一顿饭的功夫。 更别说从没给原主买什么礼物。 武有田闻言回身,先是两脚晃悠两下,看了眼玻璃窗,又看了眼傅金,动了动嘴回复道:“不买什么,就来看看。你小卖铺开得不错啊,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武有田却没有走的意思,打量货物般的视线落到不嫌热、一定要挨着傅金的田牧身上。 上上下下来回逡巡:“你还真捡了个男人回来?传言不假啊,他真的是傻蛋?你当真不挑,连个傻子都看得上。” 出于常年生活在动物种群中的天然直觉,田牧敏锐捕捉到眼前这位生人袭来的恶意气场,手上水桶里的活物也勾不到他的注意力了。 “他很久没咬人了?你是特意过来送给他磨牙的?”傅金及时把已好久没有攻击行为的田牧拉到身后。 田牧虽然不懂为什么傅金不让他攻击,但是他听傅金的话。只在傅金身后,一改方才的乖顺,用极具威慑力的杀戮眼神死死盯住武有田。 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如同在山间咬死活物一般轻松的狼。 92.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3 田牧长得越发款高大威猛,无袖T恤和五分裤下露出的肌肉比常年下地的农民都精壮结实,更别说隐约捆在布料下的地方。 站在傅金身后像是一座小山。 田牧目光如炬,武有田被对上视线后不由自主惊恐地后退一步,这是动物面临被比自己强大的动物锁住时的本能反应。 武有田扯了扯嘴角想勾一个笑,嘴角却不听话地颤颤巍巍,几番都没笑出来。 他后退两步靠住墙面才算是有了些许安全感,回避田牧视线,看向距离更近的傅金,顿时有了些底气:“蔡傅金,一天没离婚,你就还是我武家的儿媳,找野男人是为不忠贞,家里的活计不干,躲在这里是为不孝顺,你这样不是一个好媳妇。” 哪怕有一个巨大的威胁明晃晃在眼前,也不能削弱他此番来此的真正目的。 “我……我是你媳妇?”傅金有一瞬的语塞,气极反笑,“你媳妇不是蔡禾吗?现在没人给你洗衣做饭想起我来了?” “清朝已经亡了还来这一套,也不见你为自己的下半身守贞呢?”傅金只觉没意思,无视对方,掏钥匙开锁,拉着田牧进去。 “田牧,别和他站在一起,会变傻的,”傅金嘟囔一句后,把对方向里头推了推,“自己去洗澡去换衣服。” 田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见往日把他的话视若真理的贤惠妻子,现在对他的话听而不闻,甚至对他语出不逊,巨大落差感之下,武有田有一股活生生被冒犯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屑俯视扫过开张的傅金:“你和他在一起,他比得上我吗?他也就能满足你些趣味罢了,蔡傅金,早晚你会发现还是我武有田好,我等着你回来找我的那天。” 对方甩下最后一句话,身影消失在小路上。躲在门后偷看的田牧感觉都威胁离开才放心去打水。 傅金不知道武有田是哪来的自信。 不过还没等她为送走这个自信前夫有什么感觉,门外一道阴影笼罩了柜台上核对账目的傅金。 她一抬头,看到来人后嘴角一抽。 这夫妻俩真是心有灵犀。 蔡禾踩着短跟鞋,昂首阔步走进来绕着铺面转了一圈,只是脚步急切无序,时快时慢,藏不住她眼下正浮躁不安的心绪。 见她不讲话,傅金也不开口,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蔡禾见傅金垂眼对账,不干重活后养得水葱似的手指根根分明,浑身上下都是新式衣裳,料子极好,哪怕有些汗渍也难掩姿色。 肩膀上的晒伤在白玉一般的肤色映衬下,反倒像是鲜妍光泽的胭脂一般。 蔡禾端着若无其事的高傲架势,见傅金浑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刚想过去质问。 伴随一道脚步声而来的身影跑进店面,蔡禾连忙抱胸佯装打量货物。 “傅金姐,你终于开店了,今中午我妈就叫我来买火柴了,差点没吃上饭。”来人是周遭一家的小儿子,地刚好在蔡家旁边,是以进来后对蔡禾也在这表示惊诧,“蔡禾姐,你也在这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碰见你。” 蔡禾有些尴尬却不得不回应,僵硬的笑了笑:“啊,是。” 傅金从货架上拿过来火柴,找零,顺便送了几糖果:“送你的,可以带回去给你小妹。” “谢谢傅金姐,你的晒伤记得按时抹药,”男孩笑得真心实意,很快和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离开,“我走了!” 蔡禾把手里的布包甩在柜台上,提手磕在厚玻璃上清脆一声:“知道你开了小卖铺春风得意,也用不着在我面前炫耀吧!” “你别想着你不离婚的话还能再回武家,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羡慕吧?”她得意地勾起嘴角,摸摸没显怀的肚子,“现在伯父伯母也不站在你那边了,作为妹妹我劝你几句,不要不识好歹,最好不要缠着有田哥。” “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好日子过了,赶紧享享福吧,”蔡禾嫉妒地再次扫视过小卖铺,这以后都会是她的好日子,“好姐姐,你最好安分一点。” 蔡禾不需要傅金回话,傅金眼睁睁看着对方来示威一通,踩着鞋风风火火离开。 凝滞的空气许久才重新流转,蔡禾躲在院墙外偷听,是因为怕和她和武有田再有点什么? 傅金用笔杆杵了杵下巴,思索。 她是不会主动离婚的,不离不影响她貌合神离,在村里有负面影响的不是她,这俩人给原主戴绿帽,她得膈应膈应他们。 墙上的手撕日历在炎热的天气中,被每天守着的田牧兴奋地一一撕掉几页。 傅金听着厨房的锅铲碰撞声停下,估摸着晚饭时间到了,从晃悠的躺椅上穿拖鞋起身。 她路过咕噜咕噜用搪瓷水杯灌水的田牧,拉起他:“走了吃饭,吃饭还喝这么多水。” 徐家两兄弟根据情况时而在这里住,时而回家,傅金专门留了一间房给他们兄弟。 而田牧一直和傅金住在一间屋,平常就和傅金坐在正屋铺面里看店,原本有位置好好坐着,他偏不,在傅金搭的玻璃收银柜台后用自己的破洞衣服做坐垫搭了个窝。 到底是在狼群长大,动物习性一时改不过来,傅金也随着他,只是定时换洗。随着时间推移,小窝日渐成型,他的一应用具都放在窝里。 傅金经常能在里头找到小贼藏的零嘴。 田牧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亮起来,无意识粲然一笑,眉眼弯弯。 “姐你就瞎操心吧,你见田牧哪次吃饭吃不下了?吃不香了?”徐二强从厨房端出红烧鱼放到小桌上,“有那一天的话一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大强一手凉拌黄瓜,一手炒西红柿鸡蛋:“田牧像是在补以前长身体的营养,姐你看他,十九岁了还光长身高和瘦肉,这肉还挺有眼力见,不往胖处长。” 鲫鱼是赵叔从河里叉上来的,给傅金送人情。因为两家门靠门离得近,傅金平常吃点什么稀罕的好东西好菜,都会给隔壁赵 叔家送点过去。 常来常往,倒是让傅金体会到现代逐渐消失的、过分质朴的乡间邻里情。 成人小臂长的鲫鱼先经油炸,再炒香酱料放水收汁,鱼皮变成皱巴巴的虎皮,最是入味。 酱料的浓郁香气引出鱼肉鲜滋味,田牧几乎是霎那就扑到桌前! 徐二强从厨房折返回来,一手端着清炒荠荠菜,瞪大眼睛第一时间过去想稳住桌面,迟了一步:“哎呀我的天!” 幸而田牧已经学会控制力道,没让这桌子上的好菜喂了大地母亲,徐二强放下菜,大喘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要不要我摸地板给你找找魂?”徐大勇好笑得不行,给落座的傅金和盯鱼盯得眼睛发直的田牧分好筷子。 田牧丝毫不知自己差点让徐二强的心脏跳出来,拿到筷子就夹鱼肉往嘴里塞。 “吃慢点,别卡着。”傅金起身给他们一人添了一大碗饭。 从前吃鱼都是傅金给他剔过刺,小心检查后才夹到田牧碗里。可是后来傅金发现,这家伙囫囵一口吃进去也能好好把每一根刺都吐出来。 摆明了之前在山里没少吃生鱼。 “这鱼三旺来送的,送来时还活蹦乱跳的,说着急回去看杀鱼,等着吃尿泡呢,一个小孩竟然会吃那个。”徐大勇夹一块鱼肉,边吃边和他们分享。 “赵叔用叉子叉鱼还叉了好几条,竟然没用钓的。”傅金不时给田牧夹菜,以免他光吃肉,闻言感叹一句。 “这有啥?村后头那条河里鱼多得很,谁去捉都能捉得到,小意思。”徐二强随口一说。 闷头吃饭、就差把脸埋进碗里的田牧,罕见地给傅金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尽管他食指上还沾着一粒饭粒。 他学会拿筷子的时间短,像小孩一样捏得靠下,不时要戳下碗底并把筷子并并齐。 他在傅金的诧异眼光中吐出一个字:“吃。” 没注意到此场景的徐大勇和徐二强同时抬头:“?!!” 傅金:“……!?” 二徐扒饭的筷子停在碗边,菜啪嗒掉到桌上,原本插科打诨的饭桌上倏忽间落针可闻,徐家两兄弟皱着脸,诧异的目光望向对面的田牧。 徐二强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桌上有另一个男声? 但是也不敢随意开口,怕打扰到田牧,吓到对方,对方再也不开口了就罪过了。 聚焦一桌三人视线的田牧浑然未觉,几人屏息之下他直溜溜看着傅金,似乎在疑惑傅金为什么不吃他夹的菜,再次出声催促:“吃。” 声音微哑,带着声带常年未经使用、贸然调用的粗糙颗粒感,像是能让人感受到他声带的震动感。 “……”过去近两个月傅金教了田牧无数次说她的名字,对方都毫无反应,用呜呜来应付她,“为什么你第一个会说的字是……吃?” 有点吃惊但毫无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觉得理所应当是怎么回事? 93.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4 确定不是自己幻听的兄弟俩从惊诧中回神,继而开始奇怪傅金为何陷入凝滞、不回应状态,然后就眼瞅着傅金开始在饭桌上试图教田牧。 傅金拿筷子指着鱼肉:“鱼。” 田牧执拗瞧着傅金饭碗里的鱼肉:“吃。” 傅金拉慢了声调,夸张嘴型,想让对方看清:“鱼。” “吃。” 傅金:“……” 算了,她不生气,傅金把碗里的鱼肉夹起来一口闷掉,泄愤地嚼了嚼。 小饭桶爱吃饭,并且想让她也吃有什么错呢? 二徐对视一眼,憋笑憋到饭粒险些呛进气管,一个猛咳得满脸通红,一个边咳边找水喝。 本来想笑的傅金咀嚼动作一滞,口腔内一股刺痛传来,她捂着嘴起身找垃圾桶。 铺面内场面混乱不堪,动静起伏。 唯有田牧这个罪魁祸首一脸无知懵懂地从饭碗里抬起头来,黑玛瑙一样的眼神纯净通透。 在傅金持之以恒的不懈努力之下,靠着零食和换着花样来做的各种饭菜诱惑田牧,对方总算是会说的词语与日俱增。 甚至主动拿着零嘴来找傅金学说话。 田牧一碰上吃的脑瓜就格外灵光,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学傅金说话每天零食不限量。 一个月过去,时间直至八月中旬。 过去肤色不均、脸颊瘦到凹陷的傻蛋,已经是可以结结巴巴主动说短语和短句的田牧了。 对此徐二强表示:“这么利诱下去石头也得开窍了,田牧这是从小学一年级智商晋升为小学六年级智商。” 于是,他被傅金摁着“暴打”得满院子、屋子乱窜,田牧知道他在骂自己,也跟着加入这战场,还一边说着“坏人坏人”。 徐二强不断呼救自家大哥也没用,徐大勇在一边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在卖货,卖完货又表示自己看不见、听不见。 与此同时,武家院内。 虽说已经度过了三伏天最热的阶段,开始向凉爽的秋季过渡,但是烈日之下,体感仍然炎热,晚上都恨不能不盖被子睡觉。 凉席夹肉,蔡禾怀着孕,肚子已经显怀,睡觉都不敢轻易翻身。 蔡傅金在这个家里的时候,什么活计都干,下地、煮饭和洗衣,还有打扫房子。这个儿媳走了,武家的老夫妻俩和武有田都得下地干活,于是蔡禾这个现任儿媳就得大着肚子做饭。 原本老武和老武媳妇都不赞成自己儿子偷人,对她这个当事人没好脸色,但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态度日渐变好。 重活也不用她做,让她在家里做做饭,蔡父蔡母说老武家已然是把她当做儿媳了。 对上一世记忆的恐慌在得知怀孕后烟消云散,有了孩子武家都是她的,蔡傅金不过是眼下风光而已,先忍忍又有何妨。 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蔡禾极不情愿地从凉快的竹编椅子上起身去添水洗菜烧饭。 为了以后武有田能考上大学,武家能开起小卖铺,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蔡禾咬咬牙,闭眼舒了口气,这些她都能忍。 她慢悠悠走到水井边,下蹲拉起堆叠在周围的粗麻绳,麻绳弯弯扭扭蔓延到井里,像是一条蜿蜒盘曲的蛇。 时常接触井水的一端呈现的深色被阳光一晒慢慢淡化,绳索往深处连着一只舀水的皮桶。 井水暴露在阳光之下,波光粼粼,闪着五彩的刺眼色泽。 蔡禾眯着被太阳晃到的眼睛,双手轮流交叠拉皮桶上来,却兀地听到或许是院外、或许是隔壁邻居的窸窸窣窣、被有意压低的说话声。 正是因为被有意压低,人耳听来更加敏感,让人很难不注意。 蔡禾拽绳子的动作一顿,侧耳倾听,这下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清晰得多: “你们看她那肚子,我瞧着有四个月了。” “你这是咋看出来的?我几天都碰不到她一回,自从出了偷人的事后,她不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了吗?”另一位妇人闻言诧异。 “哎你真是白生了俩,”有人没好气地拍拍刚刚说话的人,“我看过一眼就知道了,她长得瘦,肚子格外圆些,最低都是四个月,不信你们等着六个月后孩子落不落地。” 听人说得格外认真,旁边两个没生过孩子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似懂非懂的神情。 “果然武家的是和姐姐刚结婚,转眼就和妹妹偷上了,真是……”女生摇摇头,“这种男人要了干什么?蔡家小姑娘还上赶着去,如果是我我才不嫁这种人。” “这种男人,只要开了头,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们不信的话等着看,尝过偷吃滋味的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我听说老武家兄弟的小儿子,现在不就因为武有田的事情,人家姑娘都不愿意嫁,吓跑喽。” 有人再次放低声量:“你们说,武有田这死男人和蔡家大姑娘都没离婚,她这以后生出来,是叫武有田爹呢,还是叫大姨夫啊?真是……” 现在地里活计少,得闲都聚在一起聊八卦。 周围的人都被妇人这状似叹气,实则调笑的语气逗得哄笑起来。 笑声不加掩饰,透过土墙清清楚楚传过来,刺痛得蔡禾只能靠咬紧牙关,手里的麻绳被攥得扭曲变形。 可议论声还在继续:“这老蔡家原本不是还觉得丢老脸吗?现在倒好,让女儿光明正大住在姐夫家里,这做老子的撑不起来,难怪小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蔡禾一把将绳子扔开,立即起身,气愤填膺直冲院外而去。 聚在一起的几个妇人和女孩被突如其来逼近的脚步声吓了一跳,见到来人正是她们口中的当事人,到底是背后说人理屈,他们都面露尴尬。 没底气地纷纷不吭声地交换神色,有人掩嘴摸鼻子,心虚不已。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好继续听听好戏啊。”蔡禾挺直腰板居高临下俯视坐着的人,直眉瞪眼一一扫过。 “蔡家小姑娘啊,我们就是闲着没事随便说两句,你别往心里去。”打头的人讪笑着打圆场。 “随便说两句,如果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要说到我祖宗十八代上去了?”蔡禾嗤笑一声,扶着腰,丝毫不客气, “你们这些嘴真是比我家的鸡还臭。” 蔡禾在家被蔡父蔡母偏心宠爱着,基本不干活不受气,只有她给别人气受的份儿,是以她根本不会见好就收、顺着台阶下,给邻里几分日后好相见的面子。 蔡禾这话粗俗不像话,把后路斩断,别人也不好顺坡下驴,回击是被攻击后的本能第一反应。 打头的人也不挂好脸色了:“我说你一个小姑娘话说的怎么这么难听?好歹是乡里乡亲的,你还要叫我一声大姨母的,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以后还是要在一个村继续过的,你爹妈都得叫我一声姐姐,你一个小姑娘,姨母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要留一线的。”她坐在墙根,也不见得比站着的蔡禾气势矮一截。 “你!……”蔡禾到底是年轻,被这样一说气焰顿时低下来,“你们要不要脸?背后说人还好意思来指使我?” 有人胆大直接说:“我们说的是事实,就算是你爹妈来了也说不出我们半句不是来。” 见打头的妇人出头,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倏忽间形势扭转: “是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是书上写得好,你看看你的肚子,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清楚。嘴长在我们自己个脸上,你自己道德有亏,难道你还掐着别人脖子、不能让人说了吗?” “你自己要装样你自己尽管捂着耳朵装,你和武有田的事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我们不陪你演戏,我们都是长了眼睛的。” 蔡禾不服气的争辩被一句接一句地怼回来,她一时语塞。 瞧着一张张理直气壮的不屑面孔,被从下扫视打量,诸多视线都落到她肚子上,蔡禾不禁眼眶发红。 她活像被他们围攻的小丑,一句一句诉说着她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怨不得旁人。 但蔡禾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们,她这辈子就要改命成功,这些不识货的人终将看着她如何过上好日子,如何被她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三道脚步声传来,是从田里回来的武有田一家三口。 蔡禾面上一喜,正愁没有人教训她们,这下能给自己撑腰的人就来了,她快跑两步过去拉住武有田的袖子:“有田哥你回来了?爸妈。”再向后面的武父武母招呼。 武父武母只是淡淡一个点头。 可惜蔡禾没来得及和武有田说,坐在墙根下乘阴凉的聊八卦的几人都陆续起身,和武父武母打过招呼:“老武和老武媳妇回来了?我们也该回去做饭了。” 武母寒暄客气:“在我家吃饭呗。” “哎呀,我家就旁边两步路的事,家里媳妇烧了点菜,就不麻烦你们了,走了。”话落,成群结队地走了。 蔡禾搂着武有田的臂膀,不甘心地瞪着眼瞧他们就这样毫发无损地离开。 武有田率先一步进院门,脚步一拉大,自然挣开蔡禾的手,蔡禾这才如梦初醒,小跑着跟上去。 武有田见院子墙角放置的蔬菜被太阳晒得蔫了吧唧,地上连一点洗菜的水渍都没有:“你怎么还没做饭?菜晒蔫了你也看不见吗?鸡鸭喂了没有?” 94.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5 “我们干了一天活,爸妈年纪都大了,我还得回来给你烧饭,真是找了个祖宗回来。”武有田只觉眼前一黑,没好气地打水进厨房。 蔡禾少见地被训斥得一愣,往常武有田不会这样说她,她不可置信地慢半拍跟进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登时不服气了,拉高音量:“我怀着孕,蹲下弯腰都困难,肚子里不是你的种?你这么和我说话?不就是今天没来得及做吗?一顿饭而已,你至于对着我发火吗?” 土房隔音不好,主屋武父武母听到吵架动静,对视一眼,默契装作没听见,各干各的事情。 半晌,武父换完衣服,深深叹了口气:“这日子还真是跟谁过都不一样,命呐,好好的儿媳……”他想起傅金,又改口不提,“老武家的日子啥时候能安宁点。” “他是你儿子,也只是你儿子,你过你自己的,别管人家。”武母摇头,也受够了蔡禾要不到她中意的事情结果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孩子都有了你还能怎样?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的事我们少管。” 厨房里蔡禾争长论短还在继续。 “哎呀,”武有田烦躁疲惫地挥挥手,拉开挡在锅炉前的蔡禾:“你不做就别挡着我,别在这碍事,也别啰嗦,我累死了,没力气和你掰扯。” “我为什么没做饭,你回来的时候不是看见了吗?你也不问问为什么,那些老婆娘说我肚子的娃不知道要叫你爹还是叫你大姨夫,这不是你该想的事吗?” 蔡禾本就被那些嚼舌的妇人搞得不爽,一见他这幅嫌烦的态度,火一下就蹭得冒起来。 武有田一门心思做自己的事情,把柴火塞进去架好,擦亮火柴点干草丢进去,拉动风箱,面对情绪激动的蔡禾无动于衷。 男人在厨房和井水边来来回回,起锅烧水,洗菜,切菜,蔡禾在武有田身后亦步亦趋地念叨:“有田哥,你是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多难听,你也不想我们儿子生出来后还要听这种腌臜话吧?” 狭窄的厨房里热烘烘的,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燃烧自己的轻微声响。 武有田一直不说话,这样沉默的安静让蔡禾心慌,催促地愈发紧了,直接上手拽武有田切菜的手:“你说话啊,难不成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蔡禾作势扭头就要走,说着赌气话:“那我去城里的诊所把他弄掉,以后就不碍你的事了。” 这一下动静不小的拽,锋利铁刀一顿,转眼被武有田扔到砧板上,“当啷”一声。 蔡禾听到动静回头,只见男人手指的血液自上而下不断滴落,刺眼的鲜红被砧板上砍出的不规则凹槽里的水洇湿稀释,变得粉红。 她理亏泄气,干巴巴看着武有田:“没事吧?我去给你找东西包一下。” “用不着,”武有田紧皱着眉头,把有一个小口子的手往身上擦了擦,把砧板上的血迹用干净的右手沾水抹掉,他实在是被念叨得不耐烦了,“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找蔡傅金离婚啊,和我结婚啊!”蔡禾和看傻子一样看着男人,“你说会给我名分,会给我办比蔡傅金更好的酒席,这都是有田哥你之前答应我的。” 武有田又不吭声了。 他把左手切口在身上擦过,可伤处沾了水还在往外冒血,刺痛后知后觉传上来,把伤口用唾液舔过,他疲惫地舒口气向窗外看去。 他不想去找蔡傅金,一个月前他才放了狠话说要对方后悔到回来找他,他现在去找蔡傅金,脸往哪放? 但身边的蔡禾缠得他大热天的想跳河凉快凉快。 武有田重新切菜,锅里水涨了,他用勺子从搪瓷缸子里挖一点猪油,再放入两勺子盐,来自蔡禾的目光如炬,他只好随口胡乱应付:“知道了知道了。” 蔡禾一转忧虑,面露喜色,勤快得把猪油缸放回橱柜深处。猪油缸一年也不见得洗一回,缸头上油腻腻、黑漆漆的积了一层黑色顽固污渍,她不着痕迹地在灶台边嫌弃地蹭掉。 然后拿走武有田手里的刀:“我来切,你去歇着,伤口别碰水了。” 蔡禾过了好几天,见武有田一直没去村头找人才反应过来,男人这话虽是这么说,却几乎是在搪塞她。 武有田一催得急了便烦躁地远离她的靠近,说一句:“你烦不烦?我不是答应了会去吗?你再催你就自己去。” 拖了几天,眼看着都到八月底了,她能等肚子不能等。 这天做完饭,蔡禾摇了摇盐缸子:“没盐了,有田哥你去村头小卖铺买一包吧,刚好把事情一起说了,省得你来来回回地跑,也是累得慌。” “前两天不是还有好多呢嘛。” “你不是总说菜没咸味,吃了干活没力气吗?我这几天炒菜就多放了一勺。”蔡禾面对武有田的疑惑面不改色,脑海中闪过自己偷着避着人把盐倒进门前小水沟的画面,“要我跟你去吗?你一个人也不好说话。” “我自己去,你赶紧炒菜。”这回是逃不脱了,武有田拧着眉,进屋拿钱。 “好。”蔡禾一如往常地朗声应道,望着男人的背影,缓缓眨了眨眼睛。她知道武有田珍惜他作为男人的面子,一定不会想要她跟随着去的。 傅金小卖铺,徐大勇刚从小厨房添了饭出来,走到院内和脚步迟疑的武有田撞了个正着。 徐大勇面色微动,进正屋借着在饭桌前坐下的动作,冲对面的傅金说道:“姐,武有田来了,我瞧着没准儿有事,走路磨磨蹭蹭的。” 话音刚落,桌上除了双手抱着猪骨头较劲的满手油的田牧,其他两人不疑有他,都停下筷子第一时间看向院外。 不过几秒钟,武有田果然从窗前走过,站到门外,他一下子对上三道视线:徐大勇的冷淡,徐二强的鄙夷,和傅金的平静。 这下他如同被架在台子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犹豫一路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了:“蔡傅金,你出来,我 有正事找你。” 傅金默默在心底衡量了下,不听完武有田一直站在门外,他们也吃不香饭,索性起身走出去。 伴随着傅金出来,她身上被带得肉香味扑鼻而来,猪排骨香味弥漫开来,武有田目光不自觉向铺面内饭桌上投去,只可惜看不到硬菜,他本能无声地分泌口水。 里头的徐二强咬着筷子和旁边的徐大勇悄然交换眼色,哪怕知道外头听不见,徐二强仍旧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姓武那家伙怎么找上门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没好事。 虽说傅金从来不在意武有田这家伙,甚至于当初就叫他们兄弟俩去捉奸,可武有田绿了傅金是事实,二徐从不在傅金面前提姓武的败坏心情。 傅金揣着兜看向正屋从大骨头后抬起头的田牧,狼崽糊了嘴边一圈,油亮油亮的,他似乎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准备好了听武有田废话,猛地听到男人一句:“拿着证件我们去把离婚办了。” 傅金这才转身把正眼给武有田,上下扫视一眼,又看向晚霞,太阳没从东边落下。 “你快点,等会人家下班了,”武有田转眼原形毕露,他还是老样子,不耐烦嫌弃傅金磨磨唧唧,“就这一次机会,过时不候。” “不离婚对我没有影响,非要离不可的人不是我,你这是想离的态度吗?”傅金轻笑一声,“我还没跟你提条件呢,你倒是先安排上我了。” 武有田怀疑自己的耳朵,愕然:“条件?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没说你开小卖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藏着掖着不给武家花一分钱,你还真是武家的好儿媳。” 语气讽刺。 田牧黝黑的双眸倒映着门外被夕阳洒满的傅金身影,还有一旁离得格外近的碍事男人,他果断把心爱的骨头扔下起身。 旁边够着身子听墙角的徐家兄弟起先没注意到,是铁脚凳子发出声音,徐大勇回头发现田牧已经洗手,桌上的骨头还挂着好些瘦肉:“哎!田牧你不吃了?” 话刚说完,等徐大勇意识到田牧要去干嘛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田牧脚步轻巧迅速,几步鬼鬼祟祟走到墙根下头,二徐眼睁睁看着田牧把自己整个身影遮盖在铺面的一扇木门之后,露出半个脑袋向外偷窥。 阳光从外头倾泻进来,照在他向外的面颊上,对内只留下一颗黑乎乎的后脑勺。 徐大勇:“……”他怎么感觉这些小动作似曾相识,有点……强味? 徐二强:“……”田牧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也不通知他一声。 “结婚时你爹妈说我们共同所有的田地、房子我不要你的,田里收成我也不要。但是我从前和你一起到县城里做工的工钱,还我。”傅金直言不讳,“我的钱在你那摆了几个月,没成你的吧?” 她赶在武有田反驳之前,说道:“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钱还来,离婚就好说。” 95.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6 武有田张开的嘴闭上了,反驳的话咽回去。 傅金和武有田说完,回身看向灼热到无法忽略的视线:“你是小贼吗?偷看这么久。” 对方见她回头还掩耳盗铃地躲闪。 田牧被逮了个正着,不继续躲了,光明正大出来,理直气壮:“你没说,不能偷看。” 他说话还有几分磕巴,一次性只能蹦一个短句,不过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不过这家伙不爱和别人讲话,包括徐家两兄弟,去小卖铺的客人几乎都是熟识,偶尔听到田牧蹦出来叫傅金的话,无不是见了鬼的表情。 这不,眼前的武有田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紧缩眉头,错愕和难以置信多得快要喷发出来了:“刚刚是他说话?他会说话了?” “会。”田牧不用傅金回话,目光直视武有田,像是要逼退对方。 眼前的人,打一眼看过去带着被养得很好的人类小孩的青涩纯粹,同时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动物性,犀利野蛮,矛盾至极,交织在一起。 “你还真是捡到宝了。”武有田翘起一边嘴角,从喉咙深处哼出一声,轻蔑地“恭维”。 “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就不奉陪了。”傅金揪了下田牧的耳朵尖,拉着他转身向里头走。 狼崽佯装吃痛地耸肩歪头,傅金好笑:“你难不成是徐二强流落多年的亲兄弟?你就跟他学吧你。” 武有田眼睁睁瞧着傅金和田牧旁若无人的亲昵,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听闻和亲眼见证终究是不一样的。 哪怕要离婚了他仍然感受到十分的不爽,只要蔡傅金一秒钟还是他的媳妇,对方就不能背叛他。 武有田在其后吐出一句话:“蔡傅金,我说让你走了吗?” 傅金闻言转过身,和身旁的田牧与一米开外的武有田形成对峙之势。 饭桌边的徐家两兄弟交换眼神,默契地同时起身。 武有田却说了一句几人都未曾想到的话:“我答应,现在走,离婚。”说完率先一步向公社方向而去。 正如傅金所说,她已经不是武家的媳妇了。 徒留徐家两兄弟站在饭桌旁面面相觑,他们都准备好一旦势头不对劲就出手,还以为今天必然有一顿大战。 傅金扬扬眉,当即回屋翻出原主的户口本和结婚证,一系列证明。她旁边却跟上来一只亦步亦趋的巨型狼崽,她走到哪对方跟到哪:“跟屁虫,你要和我一起去?” “一起去,不是虫,”田牧坚定且执拗地看傅金,反驳傅金对他的评价,和傅金走在一起,把手一如既往不嫌热揣进她兜里,像块化了的牛轧糖,“不准丢下,田牧。” 公社民政办公室。 傅金到的时候武有田已经等候一会儿了,见她身边还坠着一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和傅金一前一后把东西递过去,他漠然开口:“离婚。” 公社民政办公室房间不大,简单摆着两张桌子,办事员是两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都是同村熟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以谁家结婚离婚消息都瞒不过去,八卦传得极快。 两位大婶心中骇然激动,面上压制着五官的抖动,转头交换眼色,都从对方脸上看出难以抑制的八卦神色。 这俩貌合神离三个月,满村皆知,总算是来离婚了。 但她们还是秉持着工作人员的素质,手杵在铺了厚重玻璃的桌面上,玻璃下方是清晰可见的规章制度和一小张黑白照片,办事员照例询问:“离婚原因。” “赵婶,这也要说?”武有田不耐烦地问,“这有什么好问的?办个离婚而已。” “武家小子,这是办事流程,哪怕是村长来都得问的。”赵婶笑着回答,但眼眸深处的戏谑却是明晃晃的。 武有田抿着嘴,撇开视线,随便捡了个理由:“感情不好。” “具体点。” 武有田顿时扭回头,逼视赵婶,怀疑对方没事找事。没等他出言逼问,这回傅金直接开口:“他和我妹孩子在肚子里都四个月了。” 办公室里登时安静,傅金这话撕开了人人心照不宣的遮羞布,隔壁桌正在写材料的小年轻抬起头,门口排队等着办结婚证的一对新人也伸长脖子往里看。 不约而同对武有田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窸窸窣窣不断: “这就是邻居大叔说的武家小子啊,我家住得远还是头一次见呢,还真是和自己小姨子搞上了?” “那还能有假,你没看出好说话的赵婶对上他都没有好脸色?” “你们小俩口租住在县城里不知道,没亲眼跟着我们一起捉奸,没看到大场面那才叫一个可惜。”来人对领结婚证的小两口咂咂嘴,还在回味。 站在桌前的武有田被几双眼睛看着,脸蓦地发热发红,他几乎要忘记的、当时被徐家两兄弟撞破的羞耻又重新笼罩在心头。 恰逢此时,一人从门口走进来,众人的小声交谈声在捕捉到对方鼓起的圆润紧致孕肚时戛然而止,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有田哥,搞好了吗?”蔡禾挽住武有田的胳膊,微微用了点力把对方神经拉回来,“怎么程序这么慢?” “好了,”回答她的是赵婶,赵婶向武有田递过来证件,一旁的办事员拿出两份离婚证填写盖章,“把协议签了,按好手印就行。” 办理手续流程简单,傅金签字按手印都干脆利落,取走自己的绿色离婚证,反倒是武有田签字时窘迫得在名字一行留下两点糊掉的墨迹。 蔡禾却是亲眼见着武有田一笔一划签下名字,随着字迹落下,她的笑容越扯越大,发自内心的高兴,连傅金也没心思嘲讽,冲自己目的而去:“刚好,今天也把结婚证办了吧,我瞧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离完婚拉着另一个结婚,前所未有。 悄无声息围观的村民都替武有田尴尬,偏偏话已经出口,武有田这台阶不得不下。 赵婶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故问:“前妻和现任两位是亲姐妹?” “是妹妹,”蔡禾回得不情不愿,人家说这是流程他们不能有异议,但她敏感捕捉到对方看戏的心思,不吐不快,“有什么问题?法律上有说亲姐妹不能前后嫁给一个人吗?你们这问的什么话?” “蔡禾,邻里邻居的,我们有说有什么问题吗?你着急些什么?”闻言,赵婶和另一位暗自瘪嘴挑眉,颇不耐烦地指了指空桌子,“那边填登记信息,填完再来告诉我,别挡着别人。” 赵婶对武家和傅金的事了然于胸,不齿于武家的做派。 她看向傅金和旁边的田牧,手已经跃跃欲试从木质抽屉内拿出登记簿,一副只要傅金说是马上就能给登记的架势:“傅金,田牧,你们要办结婚吗?婶子亲自给你们办,沾沾喜气,以后办酒让婶子做主桌哈。” 和对蔡禾武有田的态度截然不同。 热情到傅金难得有 点遭不住。 傅金:“……” 本来注视着目光不善的武有田离开的田牧一个扭头看来,目光灼灼,烫在傅金脸上:“结婚,是什么,意思?” 田牧说话已经摆脱了最初的沙哑粗粝,掌握了发声技巧,声线变得清亮集中,隐隐有低沉之势。 让想框他的人都于心不忍。 “他没有身份证明,”傅金赶在赵婶热心肠解释前,讪笑着和赵婶解释一句,拉着田牧走人,“赵婶,小卖铺还有活计,我们先走了,晚上你们来小卖铺玩啊。” “哎傅金!急些什么?……”赵婶还没来得及叫住,只见傅金拉着慢半拍的田牧转眼消失在门口。 蔡禾直瞪瞪把赵婶的区别对待纳入眼底,不甘让她攥紧了钢笔,指尖用力把手下的登记表划出一道深重的蓝黑色墨迹。 她临要起身对峙时被武有田及时拉住:“你不想办了?等会人家下班了,赶紧办了走人。” 蔡禾听到关键词,夜长梦多,只得咽下这口气。 傅金拉着田牧走出公社踏上大路,对上对方求知若渴的眼神,少见有些欲盖弥彰地从兜里拿出本该是田牧今天晚上的零嘴塞到他手里:“结不了,别想。” 见对方眼睛一亮,一手紧紧捏住威化饼干,一路吃一路掉渣,转眼把刚才的事抛诸脑后,傅金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田牧显然处于小孩每天都要问十万个为什么的阶段,不问到满意决不罢休,连有耐心的徐大勇都不胜其烦,在家里绕着田牧走。 没走两步,傅金脑中某根神经兀地灵光一闪。 不对,她好歹是活了几辈子的人了,怎么还怕一个小屁孩? 霸王号:【……噗哈哈,宿主你也有今天】 傅金刚想说话,只觉嘴边微痒,像是被什么戳了几下。 眼睑一垂,映入眼帘是一块被啃得不规则的缺口粉色威化饼抵在她下巴上,田牧不放弃地向前戳了戳:“吃。” 再往前戳一下,还有点湿漉漉的,断裂的牙印缺口处颜色都比别的地方深。 “……”傅金向后仰头,“不吃,你这都是口水。” “你,嫌弃田牧。” “你还知道什么叫嫌弃?”傅金在心底感叹,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我这不是嫌弃你,是留着给你吃。” 田牧极黑的双眼缓慢眨了眨,似乎在思索,然后接受了傅金的说法,乐见其成地把剩下的嚼了。 天空中铺天盖地的蓝紫色彩云之下,火红橙黄交织,从天际线倾泻打过来,在田牧鼓动的下颌线上打一道暖黄。 围观的霸王号默默给栽在宿主手里的田牧点了根蜡:【宿主你就糊弄他吧,等他智商上去了不得找你算账】 武有田最先受不了里头的异样眼光和闲言碎语,办完证率先一步出门走人。 顾不上后头正一路走一路和看门大爷、工作人员炫耀的蔡禾,蔡禾在身后硬要人家说几句恭喜听听。 “你是不是男人?这有什么的?我们结婚他们也结婚,有什么不一样。”蔡禾慢悠悠出来,对武有田理所当然的说道。 她抬手拿起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对着阳光比划欣赏,红艳艳的,比太阳还要炙热。 蔡禾明白没有一个人真心祝福她和武有田,但那些她都不放在眼里,以后有的是他们羡慕的,重要的是她心里仅有的一个念头。 她蔡禾改命成功了,她顶替了蔡傅金。 96.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7 有蔡父蔡母两口子偏帮着蔡禾的一颗心在,蔡家没几天就请村里的神婆翻书看好日子,挨家挨户的送喜事消息来。 傅金这自然是要送的,不过是消息已经村里传了一天后,她已经从小卖铺顾客嘴里得知,才慢半拍收到正式邀请。 来的不是蔡禾不是武有田,而是因为愧疚从没登过门的蔡父。 “你妹妹的喜帖,日子定在九月十号,傅金你一定要去,你妹妹会高兴的。”蔡父站在傅金柜台之外,一只苍老、黝黑且颤巍巍的手向傅金递过去喜帖。 傅金原本在厨房琢磨新菜式,被徐大勇告知才出来见这位生父。 她视线先是落到对方常年劳作,以至于青筋毕露的手背上,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疼,但傅金没有触动,她再明白不过原主遭受的不平待遇。 视线下移,她瞧着这殷红的物件扬扬眉,用料是粗糙简单的红纸,还是在她这买的,顶头用钢笔手写“喜帖”二字,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蔡禾的手笔。 上次原主和武有田结婚,可没这些隆重东西,在村里当面告知、托人传话也就解决。 武有田和原主到城里做工的钱原本是压箱底的钱,刚还了一半回来,农村办酒席本就开支不小,一次就够一家两年的作物收成钱。 四月武家才和蔡傅金办过一场酒席,这武家哪里来的余钱? 更何况九月初十近在眼前,由此可见他们挺着急。 蔡父见傅金没接,只得叹口气将喜帖好好放在桌上,末了还用粗粝手指正了正。 他俯身凑近,双手都撑到柜台之上,十指在玻璃上留下指痕:“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你和武有田离婚也拿了钱,两清,这回事就算是过去了,我们还是一家子人不是?” 他瞟向铺面内坐得好端端的两位。 徐二强和田牧两人听到来人的消息,一个跑得比一个快,打着要听现场的主意,抢在傅金前头进来。 “酒席我会去的。”傅金从蔡父进来到现在为止就讲了这一句话。 她瞥向窝在自个窝里的田牧,对方正抱着小铁盒装的巧克力,边看边嚼,一颗连着一颗,嘴里的还没下肚子,下一颗已经塞进嘴里了。 有酒席不吃白不吃,带着这大馋人去见见世面也行。 蔡父闻言面露喜色:“你妹妹……”说了两个字,及时刹车,再次瞟瞟旁观的徐二强和田牧,又转眼看向傅金。 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让傅金把这俩当电灯泡的人请走。 偏偏在场的两个电灯泡都是实心眼的,不懂蔡父的意思。徐二强正竖着耳朵听,还用手上拿着的抹布擦了擦已经擦过的玻璃柜台,直到它变得锃亮分明能反光。 而田牧直愣愣瞧着这位生客,眼睛半晌都不眨一下,下巴不停嚼吧活动,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活像一只忠诚的狼狗,只要蔡父有丁点不对劲,他就会扑上来,看起来还挺唬人。 傅金也没有听蔡父话的意思,装作没看见。 她心里门儿清,要是她没开起这个小卖铺,他们哪里会低这个头。蔡父蔡母把原主当做消耗品,有用就是蔡家人,无用就扔到一边去。 铺面中空气凝滞,独留蔡父在原地尴尬,他笑了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打了一路腹稿的话挑挑拣拣:“爹记得你从前是最疼你妹妹的,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你们姐俩怎么长大了反倒生分了呢?” 是原主把好东西留给蔡禾,还是蔡父蔡母说“你做姐姐的最懂事了”的软话逼着原主爱护幼妹,谁都清楚。 原主从小站在板凳上给一家子烧菜,瘦得见骨不见肉,蔡禾养得白皙丰腴,村里人都知道蔡父母偏心,他还在这义正词严。 “你如今过上好日子,肯定也是心疼你妹妹在家过苦日子的对吧?我看你这都忙不过来,要不……”蔡父说到这停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实在是蔡母催得紧,“要不让你妹妹来这帮你理理货收收钱?” 傅金暗自感叹,总算是图穷匕见了。 “我有件事想问很久了。”她截断蔡父的话。 蔡父以为傅金想清楚了,想重归于好,那双浑浊的眼睛亮堂堂的,有些迫切地开口:“你问,一家人有什么好生疏的。”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你们一颗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傅金语气真挚,发自内心的疑惑不解。 撕拉—— 徐二强手一顿,没料到傅金如此直白,他仿佛听到蔡家和傅金假装和睦、假装看不见的纱帐被傅金徒手撕了个彻底。 气氛随着这句话降到了谷底,冷到冰点。就算听不懂傅金的后半句话,前半句也已足够清晰明确,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懂。 蔡父瞳孔陡一缩,笑意僵硬在嘴角,他温和微笑的面具像水泥般凝固,继而寸寸龟裂掉落。深色嘴唇抖了抖,随着松弛皮肤下的喉结动作而翕动两下。 他像是被扎住喉咙的鸡,嗓子干咳哽咽,始终没吐出一字半字。 “小孩子只是年纪小,不代表她傻。”傅金不觉得撕破脸有什么,继续追击。 徐二强看向门外,太阳西沉,刚好被窗框挡住,室内一下暗下来,蔡父身上的阴影陡然间沉重。 蔡父弓着肩背的身影随着落日余晖消失,徐二强瞧着他,觉得他似乎一下子苍老许多,这是一位自以为孩子不知,却被孩子活生生点破的父亲,这是一位无能且偏私的父亲。 “二强,你干嘛呢?还不来吃饭!” 屋内传来徐大勇低沉的喊声,徐二强这才回神。 他扬起笑容,轻快地蹦到餐桌边,小桌上摆满了菜肴,四菜一汤,一如往常的丰盛。 徐二强捡起一块被炸得外缘酥红的猪排骨,被烫得龇牙咧嘴,昂着头、张着两瓣唇斯哈斯哈把热气放出去,还惦记着说话:“今晚菜都好硬啊,我真有福气。” 田牧笑得靠在傅金肩头,他碗里头是傅金夹的放着等晾凉的排骨。 “我瞧着你已经变成这一桌子上最傻的一个了,”徐大勇把他水杯放在手边,“田牧都笑你傻。” 徐二强往嘴里灌了口水,眼睛滴溜溜在 桌上的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盯着那盘新奇的肉菜不放,凉白开混着肉,说话含糊不清:“怎么来的这么多鸡脚?这是杀了几只鸡?” “王叔去县城时帮忙带回来的,我亲自卤了,还用你们摘回来的木姜子做了料汁。天气热,凉拌的酸辣开胃,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啃着吃也不错。” 傅金一边说一边夹给田牧几只,对方没用筷子,光着手啃得津津有味:“我还送了一半去赵叔家,可惜没有一次性手套。” 另外三人已经对傅金偶尔蹦出来他们听不懂的奇怪词汇习以为常。 “三旺肯定爱吃,”徐大勇嚼着米饭,目光在田牧和迫不及待的徐二强逡巡而过:“不过这盘鸡脚,我思量着恐怕活不到晚上了。” “它们已经,死了。”田牧边啃边回答,真心实意,还不忘记评价,“好吃。” 傅金好笑,她已经发现真理:和徐二强、田牧一桌吃饭一定得慢,不然轻则呛饭粒,重则卡鱼刺。 不过,这家伙鼓起的脸颊肉倒是让傅金手痒痒。 傅金瞥过一旁的兄弟俩,选择捏捏筷子缓解心痒,晚上再好好蹂躏这家伙。 转眼到了九月十号。 邻里邻居几乎都是亲戚,加之办酒席总要请人帮忙,将各家的碗筷大盆聚到一起,喜事的前两日帮忙备菜便已经好几家人聚集吃饭。 傅金没凑热闹,作为姐姐,只在当天跟着徐家一起带田牧到场吃早饭。 他们来得有点晚,大部分桌子都坐满了人,不少人瞧着傅金进来,都和同桌的人嘀嘀咕咕起来。 酒席摆在院子里,不够的再向路上延伸。农村嫁姑娘都是早上丰盛,半桌子硬菜,过年都不一定吃得到,武家杀了一头猪,不可谓不大手笔。 傅金挑了个位置一并坐下,泥巴地上都是宾客丢的红色包装的水果硬糖糖纸,以及瓜子花生的碎壳,小朋友在三十多张方桌间窜来窜去地玩耍。 田牧一来就盯上红色方盘里的瓜子,徐二强心领神会给他大抓一把,甚至再抓一把塞他兜里。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嗑瓜子,等着武有田这个新郎来娶新娘。 武有田进来接亲的环节虽然众人都清楚,但是热闹人人百凑不厌,无不站起身围到门前看堵门,没准还能接到小红包。 “你和他们坐在这。”傅金嘱咐田牧一句,一反常态起身,向着正热情招待宾客的蔡父蔡母而去。 傅金一来,蔡母便注意到她,只是懒得理,一门心思招待客人,领着人到位置安排坐下。 傅金也不恼,等他们结束后,她没有热场直接切入:“蔡禾办酒席的钱用的是我的彩礼吧?还我。” 蔡父没想到她已经猜到,前些日子的诘问还近在眼前,羞愧让他此时抬不起头。 他就说这回事干得不地道,以现在傅金的性子能把蔡家给掀翻过来。 蔡母倒是面不改色:“你说什么呢你?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在这搅什么浑水?”低声斥责后,弯起笑容对过路的人招呼一声,“好吃好喝,有什么不周到的多担待。” 97. 离婚后她成了商业大佬18 “当时我结婚,武有田家没买家具,全都是给的现金彩礼,一直被放在你们那,现在还我。”见蔡母装作听不懂,傅金也不给她留面子了,没等客人离开直接说出来。 来人本被蔡母叫着热络说话,一听这话笑容僵硬散去,视线在蔡父蔡母身上颇有意味地打量一圈:“老蔡家你们忙,我妈那边还等着我过去。” 她转眼就走,那副着急八卦样,想也知道她回去会和周边的人说些什么。 这种场合人挤人,大家都闲着,光一张嘴最忙。 徒留蔡父蔡母在原地,不得不强颜欢笑。 蔡母避开他人视线,暗暗逼视过来,恨恨瞪了一眼傅金:“你还是我们养大的呢,这些钱抚养费都不够的,你怎么好意思来跟我要钱?我还没找你要钱就算不错了。” 三人站在大锅炉旁,炉口的木柴烧得黑漆漆掉渣,白米饭热气腾腾,熟透后被用薄膜盖起来保温,蒸腾出许多水珠。 傅金仿佛能闻到锅底的金黄焦硬的锅巴香味,暗自琢磨等饭后来铲几块锅巴,带回去给田牧做零嘴吃。 “养我是你们的责任,之前我住在家里没少给你们住宿费生活费,”傅金不想跟他们扯皮,“既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们也不想闹得太大,闹得太难堪吧?你们应该不想他们像之前被抓奸时一样吧?” “你!”蔡父被戳中痛处,现在村里的人大多是背后说几句,到底是顾着几十年的亲戚情分,当面还是给好脸色的,却被傅金丝毫不客气地戳穿,“你这个不孝女儿,这是你亲妹妹的喜宴。” “是啊,所以你们给不给?”傅金声量一点都没渐弱,周遭帮忙的人、小孩、客人来来往往地忙碌穿梭,无不对他们另眼相看,“看来你们的女儿还不如一点钱来得重要。” 傅金在今天当场发作,就是要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不得不还。 见这边气氛不对,蔡父蔡母脸色也不好,加之人人都清楚傅金和父母出事后不经常来往,关系不好。 许多人都看向这边,借着嗑瓜子的手掩盖着凑在一起小话,徐家只是其中一桌。 蔡父蔡母很难不注意到,面色难堪,青红交加。这件事不能再在大庭广众下拖下去,太引人瞩目了。 蔡母几步进门,又风风火火走出来,把用红纸包着给蔡禾的嫁妆钱扔进傅金怀里,对傅金不忍直视:“这就是你的体面,蔡傅金。我们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体面是什么?她要回原主本来的东西关体面什么事? 傅金不藏着掖着,达到目的直接走人,手上掂了掂分量,朝座位走去。 暗自看热闹的邻居亲戚眼睁睁瞧着给妹妹的红纸嫁妆落进了傅金口袋,小声惊呼,八卦在这热闹场上听听转转,迅速流传: “这蔡家大姑娘怎么拿她妹妹的嫁妆钱?” “我跟你们讲,我刚从他们旁边路过听了一嘴,是老蔡家吞了蔡傅金的彩礼钱,估计是拿来办酒席了,现在蔡傅金来要,他们拿不出钱来还,就用嫁妆钱喽。” “蔡家那小姑娘岂不是没有嫁妆钱?这嫁过不得受公公婆婆气?不得被武家人瞧不起?”旁边的人闻言凑过来搭话。 “人家都偷人怀孕了还能办酒收钱,能受什么气?老武家就武有田一根独苗,这有了后不得好好供着?老武家两口子也就老武脾气爆点,可是还是很好说话的,这大着肚子都能让进门。” 上菜前人越聚越多,凑在一起你一嘴我一嘴,有人摇头咋舌:“也不知道老蔡家这两口子做老的怎么能做成这样?一碗水端不平我家小娃都知道,给小孩子做不好榜样。我家小娃还问我说为什么要把水果糖分给妹妹,不全都给他!” “你真给了?”身旁的人拍拍她的手臂,一听端起茶水杯好奇询问。 “我怎么可能给?我按着他在他妹妹面前揍了一顿,我说要是他敢学着武家大小子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脱光了赶出门去,爱死哪去死哪去,这不就听话了?” “这小孩子不懂事就是不能惯着,老蔡家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时候蔡傅金饿的蹲在墙根底下哭,还是我给她两口饭吃。” “你们说这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为点啥呢?我真是想不通。” “这小女儿偷了自家姐夫,他们还能高高兴兴假装没发生,大张旗鼓办一场酒席,不同人不同命嘛!”赵婶扬眉看了眼傅金的方向,“不过人家傅金争气,自己个日子比村里谁都过得好,这要是我自己女儿,我都能吹到天上去!这蔡家就是抱个芝麻丢西瓜。” 傅金还没坐下,就见二徐同时竖起大拇指,徐二强悄悄凑过来赞叹:“不愧是我们姐,就是胆子大,”说完咂咂嘴,“看来我还得多学学。” 田牧让开给傅金占位置的一只手,吃瓜子也不好好吃,从一边兜里用手剥好塞进另一只兜里。 然后傅金心情颇好地坐下来,就亲眼见对方抓起一把塞嘴里,如同一只松鼠般,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傅金:“……” 这爱吃的毛病真是…… 有点可爱。 她默默剥瓜子塞进田牧兜里,换来对方嫣然一笑,“滴水相报”递过来三颗瓜子仁给傅金吃。 “我说田牧,这可是你再生父母,”徐二强在旁边笑得杵着他哥的膝盖捂着肚子嘲笑,“要不要这么小气?那几颗给姐塞牙缝都不够的。” “笑,”傅金抬眸,“也不见他给你一颗吃吃,我可是有三颗。”她夸张地伸出三根手指示意。 田牧一本正经地补刀:“对,你没有。” 徐二强被噎住,然后改为捂着喉咙咳起来。 夹在中间的徐大勇默默然,怎么听上去傅金姐这么可怜呢? 端长方盘的村里小伙子们一顺溜到他们桌前,徐父徐母赶紧给碗筷挪开端菜摆好,在座的都挪凳子让开位置,菜摆满了一桌子,热气腾腾。 见徐父徐母分碗筷,肉香钻进鼻尖,田牧也不纠结他的瓜子了。 不过还是珍惜粮食地拉开衣兜接着,用另一只手无遗漏地都给扫进去好好躺着,末 了正襟危坐端好自己份的碗筷。 来吃饭人人出了份子钱,都铆足了劲吃得肚皮圆润,午饭结束,下午都不回家围坐在这吃下午茶里聊闲天,等着晚上开饭,一天结束后再一路上慢悠悠晃着回家去。 傅金和田牧在岔路告别了走不动道、果断选择回徐家睡觉的徐家两兄弟。 田牧摸了摸肚子,宽厚手掌搭上去,布料紧贴着有些鼓鼓的肚皮:“有点撑。” “撑就对了,今晚在院子里消消食再睡。”傅金背对夕阳和和田牧一起向村头走去。 晚上七点半多的天光还很亮,影子在路上溜出长长的两道,偶尔随着主人的亲近重合在一起。 “我这个,不是,怀孕吧?”田牧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傅金:“……” 估计是听多了别人说蔡禾的肚子。 身后赵婶脚步走得快,路过他们听到这一句话,笑得乐呵呵捂着嘴巴:“哎呦歪,田牧还懂这个呐?你们小俩口早有好事别忘记告诉婶子!婶子先回去喂猪了!” 她丢下一句话便匆匆忙忙离开,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她从喉咙里泄出的一两声遏制不住的笑语。 傅金:“……” “男生是不会怀孕的,人家肚子里是小孩,”傅金没好气,用食指戳了戳田牧这个罪魁祸首的肚子,“你这肚子里都是肉。” 田牧嘿嘿一笑,一把将傅金手指抓住捏到手心,然后一同揣进傅金兜里,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两道影子不分你我地重叠。 “你怎么不揣你自己兜?” 田牧语气天真无辜:“我兜里,都是花生瓜子,放不下。”随着他一步一步,兜里的瓜子花生发出碎响。 这家伙是怕她吃了他的吧? 傅金还能不知道他。 心里是这么想,但是没耽误傅金用另一只手蹂躏近在咫尺的毛绒绒脑袋,揉够了再向下捏了两把脸。 田牧乖巧任由傅金捏,只在腮帮子被往外开轻拽的时候“呜嗷”两声示弱,倒是和刚到傅金家时候一样。 喜宴新婚之夜,蔡禾怀着孕,武有田却径直冲凉睡觉,这几日他这个当事人忙到脚打后脑勺。 蔡禾慢几步坐上床铺,拍了拍简单盖着床单一角的武有田,这天气棉被盖着捂痱子,床单凉凉的,再合适不过。 武有田本来即将进入梦乡,陡然被拍,他闭着眼拧着眉,扭过身背对蔡禾,用实际行动说明他不想交流,没力气应对。 窗外水塘里蛙鸣阵阵,蔡禾却是精神抖擞,无比亢奋。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这么多人瞧不起她和自己姐夫在一起那又如何?还不是要亲自来祝福她?她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欣赏着。 就算蔡傅金也重生了又如何,她会让对方知道她才是被命运眷顾的人。 “你瞧着我姐小卖铺如何?我们也开一个,现在村里就她一家,总得来个人和她分分生意吧?僧多粥少,风水轮流转。她敢把我的嫁妆钱拿走,这风水也该转到我们武家了。”蔡禾自顾自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