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柱大人她又叛逃了》 1、在?摸摸腹肌 ——我是个很贱的人。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有点想哭。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贱成这样。 明明是她自己想学的,当初大家都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学不要学,这根本就不是女孩子该学的东西,真的太累太辛苦了,我们还是一起玩游戏吧,可她不听不听,就是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就是要顶着大家欲言又止的眼神非学不可! 可当她真的开始学了,军训期还没过呢,她就忍不住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学习真的太难了! 雫衣悲痛欲绝地想,站姿好难,步法好难,素振更是难中之难! 一天下来,她什么东西都还没学会,肩、腰、手腕就已经被老师的木刀抽出条条红印子!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青青紫紫的痕迹一层摞一层,细腻的肌肤都肿得要破皮。 别人帮她上药的时候,酒精一擦,她就忍不住一抖,眼泪也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呜呜呜,又凉又疼! 恨死这个只有酒精没有碘伏的世界了! “啊,是我弄疼你了吗?”担忧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可你伤得有点重,放任不管的话,明天只会更严重。请稍微再忍耐一下吧,只剩最后一处了。” 霎时间,雫衣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慌忙扭过头,手忙脚乱擦去脸上泪水:“不疼,谢谢教主大人,麻烦你了。” 处理完伤口,雫衣放下撩起来的袖子。 四周光线幽暗,偌大的空间里被隔扇屏风隔开,无数虚影摇曳,只能听到火焰燃烧跳动的哔啵声,明明是寒冷的冬日,这里却温暖得让人头脑发昏,可她不敢多待,匆忙爬下御帐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没来得及道谢离开,身侧就传来似有不解的问询。 啊,哪种事? 雫衣茫然地想,找你上药吗? 可这不是你看我下课后,一瘸一拐地回家去,就觉得我真是太可怜,非要带我过来的吗? “为什么就非学不可呢?” 并没有让雫衣困惑多久,他就从后面拉住雫衣的手,再次问出声,声音一如既往沉稳而柔和,“你已经从那个家逃出来了,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需要你不得不做什么。雫衣,你已经不需要害怕了,为什么不顺从自己的心意,开开心心地生活呢?” “我顺从了,我很开心。”雫衣纠正。 “可是你总是在哭啊。” 那人重新把人拉回怀里,捧起雫衣的脸,不容拒绝地使她看过来。 被泪水浸地红通通的眸子,不期然跟一双彩虹般绚烂多彩的眼睛对视了,雫衣受惊般屏住呼吸,时至今日,她仍不太适应这样近距离贴脸,他却微微笑着,摩挲着她微微发白的小脸,睇来的目光透着近乎神性的悲悯,“雫衣,痛苦是无法用痛苦掩盖的。” “如果感到痛苦,那你要做的是向我倾诉,而非自己承受。” 他俯身垂眸,仿佛看穿雫衣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你还这么小,又是个柔弱女孩子,完全没必要去做艰辛的事。你只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我会接纳你一切的痛苦,救赎你全部的绝望,带领你走向真正的幸福和极乐。” 雫衣呆呆注视着男人。 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唰得一下喷出来! 有那么一瞬,她的确也想倾诉。 眼前这个神明一般温柔的男人似乎天生有种魔力。 被那双含泪的七彩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内心某处仿佛被什么戳中,又酸又涩,莫名就觉得委屈。 忍不住想告诉他,老师真的很严格,打人真的好痛;还想告诉他学习真的很累,满满的体能训练不仅让她腰酸背痛,还让她小腿肚子都在抽筋;更想告诉他,她不想学了,付出没有收获让她感到十分痛苦,却又觉得这样逃避现实,追求安逸的自己好贱,于是更痛苦了…… 可一切倾诉都毫无意义。 神明不在乎。 伪装成神明的童磨更不在乎。 身为鬼王无惨创造的上弦之二,他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 他只会在听完后,高高兴兴把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一边捂着肚子打饱嗝,一边心满意足地感慨,“太好了,我们终于融为一体了,在永恒的时间里,你都不会再感到痛苦和难过,只会同我一起共享极乐”。 该死的,谁要拥有这种幸福啊! 她哭唧唧地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变着法儿馋我身子,向你倾诉苦恼,我还不如主动跟拔叔探讨如何做人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童磨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哄小孩子般把人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用指腹擦去她眼中不停冒出来的泪水,咸涩冰凉的水渍很快就把他手指浸湿,“……不要哭,是我说错话惹你难过了吗?” 雫衣摇摇头。 顶着湿漉漉的眼睛瞅他,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开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么?” 童磨愣了一下,旋即笑着颔首:“当然是真的。我就是为此才会诞生于世的,只要你说,我就会聆听满足你所有的祈愿。” “那你能给我摸摸吗?” “??” “摸摸腹肌。” “……欸?” “摸摸腹肌。”雫衣看向童磨,又重复一遍,“教主大人,我想摸摸腹肌。” 他能馋她身子。 她自然也能馋他身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之前是她不好。 雫衣暗暗想,她不该只记得设置目标,而忘记给自己设置奖励。 直接说我要成为能单挑童磨的剑士,这话听起来就像喝紫藤花茶喝坏脑子了;可换个说法,说如果学习让我感到痛苦我就摸摸童磨,这话听起来就容易实现多了。 实现目标总伴随痛苦。 可如果童磨能成为她的奖励,好像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她这样的贱人,付出努力就必须得到回报,就像她学得那么认真,班级前几就必须有她一席之地才行。 她不能白吃苦。 更不能得不到回应。 不然,就算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她也依然会犯贱,从而变成很贱的人。 想清楚后,雫衣重新看向童磨。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童磨就是那个完美的奖励。 别看他不是人,但他长得是真好看啊。 白橡色的发,彩虹一样绚丽的七彩琉璃瞳,以及即便懵逼,也无时无刻不在保持无忧无虑微笑的柔和面庞,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从高天原而来的天人。 美得天真纯洁,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鬼气森森。 唔,身材也是一级棒。 雫衣揉了揉眼睛。 纤浓的长睫被泪水黏成一团,都挡住她欣赏童磨美貌了。 视野重获清晰后,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下滑,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令她心跳不受控制加快。 极高的个头搭配虬结的筋骨,让他看起来格外魁梧。 尤其是宽广的胸膛,那上面覆盖着一块块锻炼到了极致的肌肉,被红底黑纹的紧身衣勾勒出块垒分明的痕迹,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规律起伏,仿佛蝴蝶振翅,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再往下…… “你喜欢这样?” 恍然大悟的笑声打断雫衣的思绪。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一只养尊处优的大手拉住,掌心抵在她垂涎已久的腰腹上,块垒分明的美好触感令她眼睛不受控制一点点亮起来。 童磨不理解雫衣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硬硬巴巴的,不好吃,也不够柔软,摸起来手感也一点都不好。 之前想跟他恋爱的信徒们,也有想要摸摸的,但她们更爱摸他的手,一摸到就会幸福地流出泪来,倘若被他抚上脸颊、头发,甚至会激动得昏过去。 被要求摸腹肌还是第一次,虽然跟之前的恋爱游戏不太一样,但这不妨碍他领着雫衣的手,掀开自己衣服伸进去,仿佛在做什么善行一般,兴致勃勃带着她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活像个大方的男菩萨。 “……这样,会让你感到幸福吗?” 低沉柔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羽毛般细微的气息拂过雫衣发顶,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战栗顺着尾椎骨蔓延开来,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失去衣物的遮挡,双方肌肤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鬼的新陈代谢太高了,童磨身上很热,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好像一台不会熄灭的小火炉,炽热的体温源源不断顺着贴合的部位扩散过来,掌心都被烫得生疼。 雫衣近乎无措地蜷起手指。 却因为童磨按得太紧了,指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下方肌肉的每一丝纹理,越来越烫的体温顺着血管里鼓动的血液涌上大脑,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 “很、很幸福……”雫衣声若蚊蚋,红晕一点点爬上小脸。 童磨低低笑出声,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上。 童磨拥有跟他身份不匹配的健硕体格。 就连柔软的一点,也随着不属于本人的柔软手指贴上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凸显出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雫衣瞬间瞳孔地震,想缩手,却被童磨攥得更紧。 “不能这样!!”雫衣大声说。 “嗯?为什么不能?”童磨继续牵着她的手抚摸,“这里还有大片大片肌肉你没摸过呢,不摸了吗?为什么?是我已经无法带给你幸福了吗?” “我现在就摸了,下次还怎么奖励自己?” 无视表情再度空白的童磨,雫衣严肃抽回手,坚决对不良诱惑说no,“虽然我的确学得很辛苦,但也不能一口气奖励自己这么多,这未免也太奢侈了!实非长久之道!!” 说完,雫衣就从童磨怀里站起身。 再一次用眼睛描摹了一遍那美丽的面庞和手感极佳的腰腹,九十度鞠躬感谢他的慷慨: “多谢款待,我下次还来。” 2、拜托了,请你去死吧 雫衣已经想好下次摸哪里、摸多久了。 重拾道心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再也不厌学了! 可不知为何,当她第二天继续找老师挨虐,啊不,学习的时候,从来不用正眼看她的老师,用一种意味不明的复杂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说,这两天放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来,不必急于求成。 雫衣:“??” 雫衣不明白老师怎么忽然变性了。 明明之前还那么严厉,挨抽的时候她多红一下眼,都要被无情加练,残酷的学习纲领就差把“受不了就赶紧退出,别给我添乱,我没时间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写在脸上。 ……总不至于是童磨害羞了,不想给她摸摸,故意让老师拖延时间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过了过,雫衣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好笑地想,昨天她提出来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反对也没有啊! 而且,他被摸得很开心,还那么激动,如果不是她及时叫停,简直不敢想象他还要给她摸哪里! 嗐,只能说没有平台约束的男菩萨就是大方! 就是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男菩萨,还是成为鬼后才变得这么男菩萨…… 但不管怎么说,童磨都跟害羞不沾边,他要是会害羞的话,野猪都能上树了!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雫衣干脆放弃,反正他又不可能用这个借口拒绝她一辈子,一瘸一拐回家去。 说是家。 实际上是万事极乐教的员工宿舍。 虽然比不上童磨房间宽敞华丽、四季如春,但因为只有三叠大小,又位于板屋中间,只要在角落里放一个小小的炭盆,就会变得很温暖,让人可以安心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比那老旧潮湿的破茅草屋不知道好多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雫衣仰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正坐在窗边的矮几上绣着什么。 见她望来,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立刻弯成细细新月,温柔地冲她笑。 洞开的格子窗投来明亮的光,落在少女恬淡柔美的脸上,晴午的光晕朦胧柔和,清晰映照出眼角尚未消退的青紫淤痕——那是她拼命护着自己时,被家暴贱男殴打留下的痕迹。 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愈发肿胀骇人。 她说已经不疼了。 医生也说这是恢复的正常过程,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完全不必焦虑,可每每触及,雫衣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嗯,老师说这两天放假。”雫衣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处理绣品上的线头,“让我养好身体,等恢复了再继续。” “本该如此。”少女点点头,“就算是地主家的长工,也没有一天到晚都干活的道理,他真的太严格,况且,你还这么小呢,他怎么能那样狠心的打你?” 雫衣说:“严师出高徒嘛。” “你本来就是聪明的孩子,不用他教也可以长得很高!” 少女不满地哼了声,“反正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想他做你老师,总觉得他在故意针对你!” 雫衣忍俊不禁。 某种程度上,她真相了。 “也还好。”雫衣不想她担心,含糊道,“毕竟学得是防身的剑术,而不是其他东西,老师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现在挨打多了,以后就不会挨打了。” 少女严肃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她再次坚定摇摇头:“……我还是不喜欢他。他对你不好,我不喜欢对你不好的人。” “我也是。”雫衣低头咬断线头。 “是吧!”少女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果然是亲生的姐妹俩,就连喜恶都一模一样!” 闲聊间,困意毫无征兆上涌。 少女不停打着哈欠,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皮,还想硬撑着把手里的活计做完,却被雫衣夺走布料,丢回针线筐里。 “今天太阳好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感觉我又有点困了,不如你陪我再睡一会儿吧。”雫衣主动搬出被褥铺好,钻进被窝,发出邀请。 少女迷惘地眨了眨眼。 不太明白雫衣怎么忽然就想睡觉了,明明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困,但她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妹妹。 二人相拥而眠。 少女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雫衣缓缓睁开眼。 视线顺着近在咫尺的苍白小脸下滑,来到被衣物遮挡的小腹,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她根本就不是困了。 而是已经出现了孕期症状。 **** **** 雫衣觉醒得太晚了。 准确来说,直到被童磨捡回去,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来了什么鬼地方。 所幸—— 童磨没有虐杀流浪猫的爱好。 他一般是养好了再杀。 雫衣什么都知道。 但她目前并没有要逃走的想法,相反的,还很感恩童磨。 抛开童磨表面上是神明在世间的代行人,实际上是鬼王无惨的上弦之二,以爱吃女人闻名遐迩的事实不谈,童磨真是个很正能量的教主,他所掌管的万事极乐教更真的是个很适合过渡的地方。 来到万事极乐教,就像回家一样。 只一瞬之间,她就从不把人当人的封建旧时代,重新回到共产主义新社会的怀抱,彻底脱离苦海,实现共同富裕。 嗯,至于哪里来的产、怎么就富裕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 【感恩童磨】 哦哦哦,雫衣当然没有疯。 她心理很健康,情绪也很稳定,精神更是正常的不得了。 之所以会发自内心感恩童磨,主要是因为祖国脱贫攻坚的风并没有吹到鬼灭。 这就使得在没遇到童磨之前,她的日子已经苦到无法用“至少还没有怀孕”来安慰自己了——因为ことは是真怀孕了。 不认识ことは? 没关系,写成“琴叶”是不是就认识了? 这时候,可能就有聪明的小伙伴要问了,琴叶啊,大家都很熟的,三小只里伊之助的妈妈嘛,可她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 雫衣忍不住叹气。 如果真的毫无关系就好了,可事实却是,等她醒悟过来这是她第二次人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琴叶已经成了她姐姐…… 如今,唯一的血肉至亲怀着孕,正是需要妥善照顾的时候,相比于那个由家暴贱男跟死老太婆构成的污秽之地,接受童磨的收留,呆在万事不愁的极乐教才是明智之举。 【感恩童磨】 雫衣并不担心会被童磨挑选为食材。 倒不是她完全信了童磨的回忆,觉得他是个好鬼,不会伤害琴叶,而是她现在更焦虑现在要怎么做个单亲妈妈。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单亲妈妈都不好当。 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村请制度阴影没有完全消散,女人被当作男人的所有物,牢牢束缚在家庭和土地上,根本没法儿偷跑出去谋生的封建时代,女人想要好好活下去,原本就已经很难了,再加上一个拖油瓶……简直瞬间让人跌破斩杀线,绝望得根本看不见未来! 当然,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 雫衣平静地想,只要选择一直留在万事极乐教,接受童磨的收留和庇护,那做单亲妈妈就没什么好绝望的。 毕竟,童磨貌似还很乐意做伊之助继爸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别让琴叶触发那个特殊晚餐cg,说不定有生之年,她还能看到极乐教太子伊之助if线呢…… 可这样真的好吗? 雫衣扪心自问,把人生托付在男人手上,真的好吗? 眼前这个人,不是漫画里那个仅仅存在于童磨回忆里的琴叶,而是真实活在她眼前,抚养她长大,待她如姐如母的琴叶,她真的要用自己的母亲、自己姐姐,去赌这世上存在烂人真心吗? 是假的,逃不过一死。 是真的,她就得欺骗琴叶,时时刻刻帮童磨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万一被发现了,还得哭着求琴叶留下来,拜托她继续顺从童磨心意、讨好他、满足他。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不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跟男人沆瀣一气,还要以“为你好之名”,出卖自己亲姐姐,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好好一个人,真的有必要贱到这种程度吗? 雫衣觉得没必要。 虽然她的确有点贱,但她还不至于那么贱。 别说烂人真心了,就算是圣人真心,也不值得她拿琴叶的命来赌。 她迟早会带琴叶离开这里。 可这样的话,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雫衣注视着仍在熟睡的琴叶。 曾经动摇过的念头再次摇摇晃晃浮现。 明明细弱得风一吹就折,却藤蔓般攀援生长至她耳畔,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絮絮低语: 既然好难,那不生不就好了? …… …… “琴叶,要不然我们不生孩子了吧。”睡醒后,雫衣提议。 “嗯?”琴叶看过来。 “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着一半那个男人的血,大概率会继承他父亲的糟糕个性,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还会拥有一张跟他相似的脸……” 雫衣卷起被褥,塞进畳箱。 她知道伊之助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他绝不可能成为那个家暴贱男一样的畜生,可孩子就是负累,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能跑能跳的少年,天知道要付出多大心力! 十六七岁的少女,可以为人际交往所苦,也可以学业家庭神伤,更可以为懵懂爱情流泪,唯独不可以体验成为母亲的感觉。 所以—— 拜托了,伊之助。 为了妈妈,请你去死吧。 3、感恩童磨 “那么恶心的脸,每次看到都只会让人回忆起痛苦的过往。” 雫衣低垂着眉眼,心里并没有很强烈的恨意。 原本就是她信口胡诌的,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怂恿琴叶同意不生。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遇到问题总是会纠结反复,必要时候都喜欢别人给自己个建议,或是认同,或是否定——虽然事后很有可能招致怨恨,但她还是想推琴叶一把。 “我们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地方,好不容易过上幸福的生活,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完全没必要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那只会给带给我们不幸……我之前拜托过神篱,她说会帮我们想办法,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想必她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只要你同意,我马上……” 正说着,温暖的手覆了过来。 雫衣仰起头,视线撞入一双春水温柔的眸中。 “不要怕。”琴叶总是笑着。 就像过去无数个寒冷的冬日那样,她轻轻捧住雫衣的手,用掌心给她取暖,“这孩子肯定不会成为让你感到痛苦的人,他是顺应我的期望才出现的。” 顿了顿,她说,“雫衣,这是属于我们的孩子。” 雫衣愕然。 什、什么叫我们的孩子?! “那时候,我真的太弱小了。” 回忆起过去的事,琴叶低下头,露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保护不了,一点也不像个姐姐,只会哭泣,遇到事也只会祈求有谁能来帮帮我……” 雫衣忍不住蹙眉。 她怎么会这样想? 明明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好、更称职的姐姐了。 “……然后,他就出现了。” 琴叶重新看向雫衣。 她像是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全身都在用力,握得雫衣的手都在发疼,“在他尚未降生之时,他就好好保护了我们。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雫衣,你不要怕他,他肯定不会……” “我不怕他。”雫衣打断琴叶的话。 她不明白琴叶为什么会这么想。 别说他现在只是根豆芽菜,就算他那个家暴贱畜生爹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怕。 “啊,那你要不要摸摸?”琴叶眼睛猛地亮起来。 雫衣:“??”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琴叶拉着手,按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琴叶实在过分纤瘦了。 即便怀孕,身上也没有多出几两肉,薄薄的腹壁完全阻挡不了什么。 掌下,恍若有小小的金鱼游弋,漂亮的尾巴慢腾腾拂过指尖,那种怪异又陌生的柔软触感让雫衣瞳孔不受控制放大,她几乎是下意识甩手,又怕自己动作激烈牵连到琴叶,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之前,他一直都乖乖呆在我肚子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直到我们来到这里,他才变得活泼起来,时不时动一下……雫衣,你摸摸,他真的好乖哦!” 说这话时,琴叶那双春水的眸子熠熠生辉,仿佛通透的绿宝石。 全不见半分痛苦,似乎往日阴霾未曾沾染她分毫,时光从她身上淌过,只带来昂扬的生命力,浸透她的眉眼发梢。 “这让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你。” 琴叶搂住雫衣,雫衣抿了抿唇,没有抗拒,顺着力道依偎在她怀里,“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却不爱哭闹。等到稍微大点,会走了之后,更是早早成了小大人的模样,不管过得多艰难,都一直陪在我身边,还会在我哭泣的时候,用你小小的手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好幸福啊,雫衣,有你陪着我真的好幸福呀!” 不是这样的! 雫衣一点点揪紧琴叶衣襟。 心里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的尖叫,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带给过你幸福! 是你太容易满足了,才会从微不足道的地方咂摸出幸福的滋味,明明、明明…… “因为有你的存在,我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琴叶抱着雫衣,把脸贴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蹭着,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雫衣,我真的好喜欢你,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跟你成为一家人!” 雫衣靠在琴叶心口。 听着她胸膛深处传来的鲜活震动,许久之后,才从她怀里仰起头。 凝睇着那双爱笑的眼睛,几乎快把她吞噬淹没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风化成灰,就连那些心头奔涌的激烈情绪也悉数如潮水褪去。 世界重获清明。 “我也是。”雫衣笑了。 她仰头在琴叶脸上亲了口,脸颊由此变得滚烫,不好意思地重新蜷进琴叶怀里,“我也觉得能跟你成为一家人,真的太好了……琴叶,我也喜欢你,这世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会一直喜欢你,也会喜欢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既然琴叶喜欢,那就留下吧。 雫衣心平气和地想,不就是多养一个孩子吗?这有什么难的? 虽然世界不同,但她不信在这里养个不需要卷各种补习班的孩子,会比考上大学更难,会比找份工资5000+,五险一金,周末双修,公司团建不占用休息日的工作更难。 她赢了那么久,没道理来到这里就会输。 就算这里真的跟她相性很差,她也还可以偷童磨的钱养他们啊! 反正她都把童磨人摸了,再偷点他的钱又算得了什么? 条条大路通罗马,好好一个人哪能被尿憋死?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向鬼杀队出卖童磨嘛——嗯,她的确发自内心感恩童磨,但不妨碍她反手就把人卖了,因为她真是个很贱的人!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琴叶更开心了。 屈起小拇指,跟她拉勾勾,轻快地哼着,“你们都是可爱的孩子,我会永远永远珍爱你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只要我们在一起,未来就没有什么好怕!” 最后,拇指相触,“拉钩起誓,不准反悔,就这么说定了!” 雫衣被牵着完成仪式。 忍不住叹气,可真是个傻姑娘。 做约定的时候,好歹说点诅咒的话啊。 她无奈地想,万一被骗了呢?就这么轻易放过对方吗?最起码也要占点嘴上便宜吧? 可望着琴叶灿烂明媚的笑颜,这些只会扫兴的大道理,忽然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雫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琴叶有疏漏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她呢。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会再做错任何选择,更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和亏欠她们的机会。 嗯,唯一可惜的是,过去的伤害和亏欠她只讨回来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成了坏账…… 一想起这个,雫衣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人死债消这么可恨的事啊? 她都没同意,谁允许他们人死债消了?他们说死就死,可亏欠她的拿什么还? 欸,好烦!有时候真想找职业讨债人给自己想想办法!! 雫衣emoing。 绣东西是个精细活。 等琴叶完成手上的最后的绣品,时间已经来到两天后的中午。 反复检查绣品没问题后,琴叶把它们叠放好,包起来。 这些都是她们还在那个家的时候,为了生计,从神篱那里接来的针线活,怕被别人发现,一直都藏在身上,之前出逃的时候,也就顺势一起带了出来。 往日绣完,她都会赶紧给神篱送过去,生怕耽误她使用,可现在情况不同,她身上的伤至今未痊,行走不便,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给大家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犹豫再三,琴叶还是决定等身体恢复了,再给神篱送去。 “交给我吧!!” 雫衣停下拉伸的动作,自告奋勇接下任务,“我下山跑一圈,顺道就给她送过去了。虽然老师给我放了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但我也不能真的懈怠。你知道的,学习这种事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安逸,以后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而且,我也想早点见到神篱,毕竟是我拜托她帮忙的,要是一直不回应,她肯定也会担心。” “现在外面还很危险。”琴叶犹豫,“说不定他们还在找我们,万一你被他们抓住,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啊?” “放心啦,不会发生那种事!” 雫衣摆摆手,从她手里抢过包好的绣品,拍着胸脯保证,“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就算知道,他们也抓不到我啊,我可是很会跑的!你相信我,这些天的苦我可不是白吃的,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你能找到路吗?”琴叶还是很不安。 “当然可以。”雫衣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我之前跟着老师进行进行体能训练,就是从山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回来,跑步动作不到位,呼吸方法不对,都会挨抽……唉,只能说,我现在对这条路已经熟得闭着眼都能走了。” 琴叶被逗笑。 “别担心,我很快会回来。” 望着琴叶依然难掩忧色的眸子,雫衣歪头在她脸亲了口,笑着说,“在这里安心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雫衣很清楚琴叶在担心什么。 她也很想跟琴叶坦白,那两人早死了。 就在她们接受童磨收留的时候,那个家暴贱男跟那个死老太婆,就因为让童磨觉得很烦,随手杀了,弃之山间,完全不必担心他们会阴魂不散地找过来,缠着她们不放——嗯,虽然她没有亲眼所见,但她刷到过《大正悄悄话》的截图,这瓜保真! 奈何这个说辞简直比“童磨是鬼”还空穴来风。 可现在就不一样啦! 只要她下一趟山,那她就可以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琴叶不问,她不说; 琴叶一问,她就说是从路边听来的。 嗯,的确是这样的! 大家都说他们失踪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大概率是作恶多端遭报应,被出来觅食的熊吃了也说不定。 “活该啊!” “谁说不是呢。” 畅想着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温馨对话,雫衣下山的脚步愈发轻快,就连过度运动的肌肉都不酸痛了。 雫衣不觉得自己在欺骗琴叶。 她只是告诉了琴叶普通人眼里的事实而已。 甚至,如果不是她的确不止一次刷到过那个截图,她也觉得“童磨杀死了琴叶的家暴丈夫和婆婆”,很像童磨粉二创入脑,在帮童磨洗白。 童磨可是鬼啊! 他怎么会做这么大快人心的好事? 【感恩童磨】 4、巫女神篱 来到镇上,雫衣叩开神篱家的大门。 不等佣人引路,她就轻车熟路踏入庭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廊檐下的白衣绯袴少女。 她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 平日里总是孤身一人,但跟随处可见的孤儿不同,她从来不用为衣食犯愁,更没有遭遇过令人惊惧的骚扰。 在如今这个世道,能活得如此自在,本身就昭示了很多东西。 还没有觉醒的时候,雫衣就觉得她肯定是很重要的角色。 倒不是因为她家境好、长得好、气质还好,而是因为她的发色和瞳色都不普通。 要知道,作者都很喜欢给角色加特色,以区别路人npc。 就像琴叶,身为伊之助的妈妈,她就得是绿色眼睛,外加让堕姬都承认的美貌。 而神篱神秘的身世,丝绸般的白发,以及薰衣草色的眸子,只要不是跟齐神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那三倍buff只会让她的存在更为重要——不然,作者没必要费心让她变得与众不同。 就是“神篱”这个名字属实有点陌生了。 她没在《柱灭之刃》里见过,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她判断失误,说不定这个世界还综了其他她没看过的番呢? 要知道,她都能来到这里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吗? 想到这里,雫衣重新看向神篱。 嗯,就算她跟我一样,只是个无足轻重的npc也没关系。 我也还是很喜欢她。 喜欢她沉静的模样,喜欢她认真的表情,更喜欢她明明可以“嗟,来食”,却小心翼翼顾及我们心情的温柔…… “雫衣,你来了。” 少女的声音拽回雫衣飞走的思绪。 雫衣回过神。 前方的少女正抿着唇笑,薰衣草色的眸子弯出微小的弧度,熏风拂过垂落的鬓发,琉璃般的阳光散落在她眸底,细碎闪耀。 “嗯!”雫衣也笑了,立刻小跑过去。 被神篱领到房间,刚在她旁边座下,就迫不及待解开包裹,把叠放整齐的绣品交给她,“给——,你看看,这次的成品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我一直很相信琴叶的手艺。”神篱将仆人端来的食案推向雫衣,上面摆满了甜品和三色团茶点,“不过,这次怎么这么快?你帮琴叶一起绣的?” 说着,她翻看起绣品,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出雫衣的作品。 “没呢。”雫衣摇摇头。 她捏起一块碳烤酱汁丸子,塞进嘴里,咸鲜焦酥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幸福得声音都欢快起来,“你给的布料是正绢,太珍贵啦,我不敢下手,万一给你拆出一个个窟窿可就不好了。” 神篱唔了一声:“其实,你们不必如此着急,我不急着用,完全等你们有空了,再……” “没有着急,我们最近都很空。” 雫衣咽下嘴里的食物,迎着神篱困惑的目光,冲她笑,“是这样,最近发生了一些事,目前,我跟琴叶已经离开那个家,加入了教会。” 神篱眉头一皱。 “别担心,那是个很和谐的教会,信众也都是很好的人。” 雫衣解释说,“大家出身相似,相处得很愉快。平日里,他们对我们姐妹俩也都很照顾。” “我这次过来,不仅是想把绣品交给你,还想告诉你,已经不必费心帮我们寻找用来安全流产的药物了,我跟琴叶已经约定好,会生下那个孩子。” 说着,她顿了顿,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虽然我还是觉得做单亲妈妈的有点很难啦,但有了教会的帮助,我们肯定能顺利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迟早……” “那个教会叫什么名字?” 神篱打断雫衣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她之前也听说过收留贫民的寺庙,但无一例外,都是藏污纳垢之地。 雫衣犹豫了一下,回答:“万事极乐教。” 神篱表情愈发严肃。 她没听过,但她不觉得这是好事:“……你们怎么不来找我?” 雫衣沉默下来。 唔,这该怎么说呢?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的确是准备向她求救来着,但天太黑了,被围追堵截的时候,不小心跑岔路,然后就完全迷失了方向……再后来,就被童磨当流浪猫捡了回去。 至于为什么明知童磨爱吃女人,却还是选择留在万事极乐教,而不是及时止损,寻求神篱的帮助…… “因为我们并不准备再那里呆太久。” 雫衣看向神篱,斟酌着字句,一字一顿,“等琴叶平安生下孩子、养好身体,我们就会离开那里,把位置留给更需要的人。我们有手有脚,在这里或许会活得很难,可一旦去了你说过的大城市,我想总有我能把握得住的工作机会,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仅给了我们工作,还愿意帮我们寻找珍贵的药品……我们总不好一直白吃白喝你的。” 但童磨就不一样了。 她无时无刻不发自内心感恩童磨,白吃白喝是她们应得的。 【感恩童磨】 神篱还是很担心:“可到时候,你确定你们还能顺利离开吗?” “没问题。”雫衣点点头。 她很确定童磨既不骗钱,也不骗色,他就纯骗吃,“教会并不怎么管制信众,完全可以说来去自由。而且,大家也不是全然靠虔诚信徒的布施过活,教会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农闲时,信众也会生产一些手工艺品,除去自己使用的,额外的都会拿到外面售卖。” 神篱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去大城市的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二人不约而同出声。 雫衣停下来,看向神篱。 神篱问出未尽之语:“万事极乐教能帮你们开具证明吗?” 雫衣:“证明?什么证明?” 神篱:“去大城市工作的话,很多地方都要用到户籍证明。” 雫衣:“??” 还要证明? 大城市不应该更开放、更宽容、更自由吗? “你们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仅靠自己,恐怕很难通过正规途径弄到户籍抄本。” 神篱没有因为雫衣的想当然生出蔑视,耐心给她提供其他解决问题办法,“不过,教会证明就比较容易弄到了,那也可以作为身份的辅助证明。” 雫衣表情凝重。 她觉得这一点也不容易! 别说万事极乐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教会,有没有相关证件都两说,就算它真能开,她也不敢用啊。 这跟时时刻刻提醒童磨还有份“饿了么”外卖没吃有什么区别? “没证明不行吗?”雫衣垂死挣扎,“我只是去打工而已,又不是要在那里安家落户。” “不行,会沦为流民。”神篱说,“到时候,只会更难找到能养活你们的工作了。” 雫衣两眼一黑。 不、不是! 这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世界? 她又不是游手好闲不工作,为什么会沦为流民? 啊啊,这个世界果然跟她相性很差!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果断思考起来,她到底是偷童磨的钱比较好呢?还是向鬼杀队出卖童磨比较好呢?亦或是,偷完童磨的钱后,再向鬼杀队出卖他比较好呢? “如果暂时没其他办法的话,那你们就用这个吧。” 正当雫衣犹豫要不要两个都要之际,神篱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交到她手上,挽救了她差点就变得更贱的人生。 雫衣盯着文书上的字,眼冒蚊香。 上辈子看不懂,这辈子依然看不懂,她现在就一纯纯大文盲。 “这是新户籍。”神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之前,你拜托我寻找安全温和的药品,我问过很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具有一定风险性,为了方便带你们去东京府接受更先进的治疗,也方便你们后续休养,我就想了点办法,帮你们落户在了我在医院附近的房产,并请人重新办了两份户籍……原本还以为用不上了,幸好没浪费。” 神篱已经知道雫衣就是个愣头青了。 不放心她一无所知就往大城市钻,详细给她讲解了一通进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最后,才有些抱歉地说,“……时间有点赶,我没来得及询问你们的意愿,就擅自把你们新户籍落户在了那里,如果你们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雫衣激动地浑身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文书,“我们本来也是打算一块儿去东京府工作的,只是没想到你不仅帮我们解决了户籍的问题,还给我们提供了居住的房子!” “明明、明明不想再白吃白喝你的,结果,还是让你费心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雫衣说得语无伦次。 眼眶也变得滚烫,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 她很清楚,新到一个地方,最难解决的就是住宿问题。 在法律健全的现代,外地务工人员都可能遭遇无良中介和二手房东坑害,放在民风彪悍的封建社会,一旦遇到问题,只会更加求助无门。 而现在,她所焦虑的全部问题,都已经被神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我要怎么报答你呢?神篱……你帮我这么多,我究竟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想把命都给她,可又觉得这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 “举手之劳罢了。”神篱浑不在意。 雫衣用力抱住她。 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汹涌奔涌,大脑被冲刷得一片空白,思绪乱如麻草,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抱着她不撒手。 神篱一下一下拍抚着雫衣后背。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善事,她只是单纯看到了而已。 自幼接受的巫女教育,让她无法对他人的痛苦和求助视而不见,她想力所能及给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 “对了!你要快点离开这里!” 雫衣猛地从神篱怀里直起身。 一想到自己差点把此行最重要的事忘了,她就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慌忙按住神篱肩膀,急切地说,“……我在万事极乐教的这些天,听信众们讲了很多故事,其中有个很可怕的传闻,说是这附近常有吃人的怪物半夜出没,他尤其爱吃漂亮年轻的少女,大岳山北边的村子就有女孩儿因此失踪!” 闻言,神篱霎时变了脸色。 5、你跟他睡了? “虽然只是个传闻,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雫衣心生惭愧,她知道自己吓到神篱了,却并没有停下恐吓的嘴,“你现在孤身一人在外,父母亲戚皆不在身边,只有几个佣人随侍左右,万一遇到点什么,必然孤立无援。” “回家去吧,神篱。” 她攥住神篱的手,哀求般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因为想帮助我们,才会留在这个地方,可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回家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你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你能长长久久的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报答你。” “我们一起走。”神篱却说。 雫衣:“??” “逼得你们外逃,肯定发生了棘手的大事。” 神篱冷静说出自己的判断,“这种时候,琴叶不跟你一起,多半是不方便行动,大概率受了不轻的伤……不过没关系,我会平安把她带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雫衣吓得差点跳起来。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她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向神篱求助? 不就是因为担心不同番的主角们相遇,以至于出现什么不可控意外吗? 她知道童磨是个爱吃女人的高度危险恶鬼,可只要别去出发那个特殊cg,那蕙心兰质的琴叶就一直都是安全的。 可一旦加入“神篱”这个看起来就很主角的变量后,谁也不能保证不会触发童磨的被动技能,不会让他以“好可怜哦,又被人骗了,真是个笨孩子,还是让我来拯救你吧”为借口,强行走剧情! 到时候,她这个npc提前杀青就算了,神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怎么办? 琴叶会伤心的! “不用不用。”雫衣赶紧摆手,“虽然附近的确流传着这种传闻,但极乐教并没有受袭的记录,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真正有危险的人是你啊!” 孤身一人在外,还这么年轻漂亮,怎么看怎么是童磨的菜! 神篱说:“这并不妨碍我带你们一起走。” 雫衣注视着神篱。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告诉神篱真相。 可她又清楚,对于活在这个世上的人来说,没遇过鬼、不知鬼,是一种幸福。 神篱无私帮助了她们这么多,她不想破坏神篱的幸福。 她这样好的人,就应该一辈子都活得轻轻松松、无忧无虑——我过不上的好日子,看着她过上了,就好像我也过上了一般,也会觉得幸福。 念及此,雫衣坚定心神。 她握住神篱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已经帮我们够多的了,不要再为我们操心了,你这样真的会让我们无地自容!” 她再次恳求,“离开这里吧,神篱,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神篱没再坚持。 她紧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松了口气。 生怕她改变心意,赶紧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好,丢下一句“到时候,我们东京府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山中气候复杂多变。 出门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回程走了一半,天色就阴沉下来,簌簌飘起雪花。 四周静寂无声,就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过一声凌乱的喘息。 雫衣放缓脚步,望着头顶不停飘落雪花的灰蒙蒙天空。 她曾经很讨厌冬天。 因为冬天真的很难熬。 富有的人可以穿着厚实的冬衣,窝在烧了地炉的房子里,盖着蓬松温暖的棉被,喝着热汤取暖,就连下雪都是种可以欣赏把玩的风雅趣事。 可贫苦的人家就只能瑟瑟发抖,靠着单薄体温取暖。 手、脚、耳朵、脸蛋,但凡露出来的部位都会被冻得青青紫紫,生出难看的冻疮,发展到后期,皮肉还会裂开无法愈合的血口子,不停渗血化脓。 雪天那样冷,每一次下雪,她都要担心自己睡过去后,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雫衣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已经回家了。 童磨无偿给她们提供了避寒的衣物、温暖的房子、充足的食物,让她们可以活得像个人。 ……如果他是个人就好了。 雫衣忍不住感慨。 可转念又一想,他要真是个人的话,那他岂不是要肉身成圣?不信神的人却真成了神,总感觉有点地狱…… 晃神之际,身后传来由远及近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雫衣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被簪子束起来长发就被用力薅住,拖拽的疼痛迫使她向后仰起头。 “果然是你!” “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隔着簌簌飘落的雪花,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溢满生理性泪水的眸子猛地瞪大,雫衣呆呆看着男人,甚至忘了反抗。 “你在害怕?”男人嘴里喘着粗气。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粗鲁地把人扯到自己面前,“呵,你这样的怪物也会害怕?你不是一直很能耐吗?不是总爱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诅咒吗?怎么没了琴叶的保护就开始瑟瑟发抖了啊?” 手指骤然发力,“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畏惧呢!” 雫衣发出吃痛的闷哼。 她向后伸手,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拯救出来,可是太疼了,颤抖的手指头失去准头,只摸到自己被扯散的头发。 她似乎别无他法了,眼睛颤巍巍地流出泪来。 男人满意了。 他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朦胧潮湿的眼睛,冒出细汗的鼻尖,因为疼痛微微张开的饱满爽唇瓣,无一不美不胜收,越过洁白的贝齿往里看,甚至还隐约可见瑟缩成一团的红润小舌,呼吸不自觉发紧,才不过几天不见而已,她就变得愈发让人把持不住了。 “雫衣,你真该早点摆出这种惹人怜爱的表情。” 男人喉结不受控制上下耸动,原本赤红的双目逐渐露出痴迷之色“……要不然,我又怎么会因为你跟怪物一样又冷又硬,没有半分琴叶的温驯听话,转而生出将你卖入花街的念头?” 他一直都知道她们姐妹俩长得好。 即便因为长期饥饿和辛苦劳作,变得灰扑扑的,但她们天生底子好,随着年纪渐大,一点点长开,稚嫩的面容逐渐出落得美丽动人,男人们各式各样垂涎的目光也纷至沓来。 只不过,他们都来晚了,她们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都应该是他的人…… “这一切都要怪你不乖。” 男人俯下身,盯着抖得更厉害的雫衣,神情愈发亢奋,“但凡你识趣点,我又怎么舍得打你?琴叶又怎么会因为要护着你被打?” “你们会挨打,都是你的错啊,雫衣!” 雫衣低垂着眉眼。 男人更激动了,仿佛终于驯服了一只野兽。 他来时大概喝了酒,粗重的气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时候,滚烫的潮气带着浓郁的酒臭味,一下一下喷在雫衣脸上,“一切都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改,愿意变得像琴叶一样听话,我就会原谅你。” 他迫不及待表态,“我不会骂你,更不会再打你。之前父亲失足跌入沟里淹死不是你的错,那天母亲追着你们上山失踪也跟你没关系。只要、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就会原谅你,我们还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神经,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雫衣的声音很轻,并不比雪花飘落的声音大多少,却让男人骤然僵在原地。 她缓缓掀起眼帘,被泪水洗的清亮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男人,在他惊骇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笑,“我还以为你试图卖掉我的时候,是已经认清现实,放弃幻想,准备做个真正的男人,向我复仇了呢……没想到,我还是被你畜生的程度震惊到了,【不愧是大畜生强强联合出来的嫡畜生,你这畜生味儿未免也太纯种了点】!” “闭嘴闭嘴!!”男人反手把人搡在地上! 雫衣跌入满是脚印的雪里。 手掌被雪里的硬物硌得生疼,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被男人薅着衣领拎起来。 “不知好歹的贱女人,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男人面目狰狞,“如果没有我家的施舍,你跟琴叶早就一起饿死了!是我救了你!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应该做什么!我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可你竟然还敢诅咒我……” 他咬着牙,高高举手掴过来,就像过去他殴打琴叶那样,“我果然还是对你太好了,我就不应该惯着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贱女人!看我不……” “呀呀,这可不行。” 一只手从后方伸来,轻飘飘攥住男人的手。 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中,高大的男人身影缓缓浮现,轻柔的笑声穿透细雪屏障,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雫衣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孩,可撑不住你这么暴力殴打,会被你打坏的哦。” ——是童磨。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 看似没什么力气,却轻易就将男人扯离雫衣,山岳一样挺拔健壮的躯体将她护在身后。 雫衣攥紧手里的簪子。 视线越过童磨,无比失望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男人毫无反抗之力, 顺着甩开的力道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酒劲上头的脑袋都瞬间醒了三分,“你……你是谁?!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身后的那个贱女人,是我的人!这是我的家事!” “啊,你是说我么?” 童磨转过脑袋,露出一张总在无忧无虑微笑的面庞。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仓皇后退。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很不对劲,心里莫名阵阵发寒。 “初次见面,真是失礼了。” 童磨恍若为觉,优雅地行了个脱帽礼,“日安,阁下。我叫童磨,是万事极乐教的教主,今天可真是美妙的一天啊。” 男人:“……是你收留了她们?” “嗯,没错哦。”童磨轻快应着。 他重新带上帽子,蹲在雫衣面前,从她手里抠出那支被攥得死紧的簪子,无视她惊吓的眼神,帮她把散开的头发挽起来,做完这一切,才解开身上的黑色外袍,罩在她单薄的身上,“我遇见她们的时候,她们浑身是伤,在漆黑的山林里,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跑……唉,如果我不把她们捡回来的话,恐怕再过不久,她们就要暴尸荒野了,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说到动情处,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几乎要流出泪来。 雫衣看向童磨。 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还是很冷吗?” 童磨歪头看过来,体贴地调整外袍,把人裹得更紧,完全不在意那么珍贵的正绢织物拖了地。 雫衣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她握住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不是很想跟他解释,她并不是冷,只是单纯被一冷一热激到了。 嗯,或许还有一点点被他瘆到了…… “那就是在害怕吗?”童磨的声音悲悯又温柔。 他摸了摸雫衣苍白的小脸,冷冰冰的,顿时心疼地把人抱起来,还颠了一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左臂上,用自己宽厚结实的怀抱给她取暖,“已经不需要害怕了哦,我就在你身边。” 雫衣被童磨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失态叫出声,本能想要伸手抓点什么稳住身体,可她被裹成了猫卷,胳膊根本伸不出来,身体重心不稳,被童磨及时搂住后背,才不至于摔下去。 还没来得及稳住受惊乱跳的心脏,就被他搂入怀里,宛若情人爱语的呢喃贴着自己头顶响起。 “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我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雫衣:“……” 不是,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会笑吗? 雫衣面无表情。 总觉得自己被他当猗窝座整了,还不止一次! 也就更不想跟他解释了,她其实不是害怕,就只是单纯有点震惊而已。 原本以为早就死掉的男人,竟然在光天化日出现在自己面前…… 雫衣暗暗想,这种见鬼的心情,大概就只带着妻女在浅草街头闲逛,结果却被疑似缘一小号的炭治郎当场叫破真名的无惨才能理解吧。 “你跟他睡了?”男人忽地开口。 6、这玩意儿是金的么 童磨不明所以。 雫衣不予理会。 没有跟畜生解释的义务。 “我问你是不是跟他睡了?!”男人用力指向童磨,又问了一遍。 雫衣看都不看男人一眼。 “欸???”童磨却倒吸一口凉气,俊美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不可以吗?雫衣这么可爱,我们教里的每个人都想跟她睡啊!” “你说什么?!!”男人怒目圆瞪。 “就是跟雫衣睡啊。” 童磨冲男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拥紧怀里的雫衣,仿佛抱住了自己心爱的大宝贝,“香香软软的,抱在怀里还热乎乎的,谁能拒绝跟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睡呢……啊,你脸色好难看哦,是在生气吗?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你不想跟她睡吗?” 雫衣:“……” 要不听听你说什么呢?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她已经很确定,自己被他当猗窝座整了。 如果她不是本人,如果不是知道他顶多也就跟信徒玩玩小孩子的恋爱游戏,真的会觉得他就一色中恶鬼! ……这么爱整人,还叫什么“万世极乐教”啊,干脆改名叫“聚众合欢宗”得了!这不一整一个准? 雫衣忍不住吐槽。 “我就知道你们睡了!!” 男人瞬间暴怒,“怪不得上次我来询问有没有她们的踪迹,你们一致回答没有,怪不得他现在如此护着你……你们这对该死的奸夫淫/妇!!” “我允许了吗?我允许你跟别的男人睡了吗?!” 男人死死盯向雫衣,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 此时此刻,她正用从来没有向他展露过的温驯姿态,亲昵地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简直……简直该死! “既然你能跟他睡,为什么我就不行?!” 男人发疯质问,“说啊,你这个养不熟的贱种!为什么别人能睡我就不能?!” 这话都把雫衣听乐了。 跳梁小丑她见多了,但这么小丑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不免好笑地想,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就没这么权利左右我的人生、我的选择呢? 别说我没跟童磨睡过,就算我睡完上弦睡下弦,睡完下弦还把鬼杀队也睡了,把这世上的所有男人都变成前夫哥,你也管不着我呀。 但她没有对家暴贱男支教的义务。 家暴贱男爱怎么想怎么想,她只要确定他能闭嘴就够了。 想到这里,雫衣放松了身体。 蛄蛹蛄蛹被裹成猫卷身体,在童磨怀里找个了更舒服的姿势,更亲密地跟他贴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呼吸间,不可避免闻到童磨身上的气味。 并非教里随处可见的檀香,而是一种更加干净清冽的味道,类似于蓝天、旷野、泉水的感觉。 出人意料的有点好闻,雫衣忍不住偏头,一边闻,一边把被风吹得凉浸浸的耳朵也贴在童磨侧颈,冷了就换个地方,直到让自己全部暖和起来,才心满意足地埋入那清冽的香气之中。 男人眼球暴血,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他破大防,“你觉得他有钱?他长得好看?还是他更能让你爽?你怎么能这么拜金、轻浮、自甘下贱?!” “你不要忘了,当初可是我可怜你们,你们才有命活下来!而如今,你竟然无耻地背叛我,投入他的怀抱……” 正骂着,男人声音一滞,整张面目都扭曲起来,“……琴叶是不是也跟他睡了?!!” “回答我,你们这两个饥不择食的贱女人,是不是都跟他睡了?!” 男人仿佛发狂的野兽,手指哆哆嗦嗦指向童磨,无能狂怒,“只有一张脸的小白脸有什么好?!他哪有一点男子气概的样子,只会腆着一张蠢货脸,搁那儿笑笑笑!!” “他这种男人中看不中用,怎么可能让你们爽?!” “你们为什么要跟这么没用的男人睡?琴叶跟他睡了还不行,你也要跟他睡……你们怎么这么贱!” “说啊,你们究竟为什么这么贱?但凡是个平头正脸的男人,你们就要跟他睡,是吗?贱货贱货,你们这两个该死的贱货——” 童磨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半天。 他看了看暴怒的男人,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雫衣,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无辜眨眼:“……啊,原来你是说她们跟我交合吗?” “难道不是吗?!”男人怒目而视。 “哈哈哈,当然不是啦。” 童磨单手托着雫衣,另一手放她背上,为她挡风,“我只是太喜欢雫衣了,单纯想抱着她一起睡而已。” “没做过你会这么护着她?”男人破口大骂,“看看你现在在跟她做什么吧!” “保护信徒是我的职责所在。” 童磨瞥了眼愚昧的男人,同情道,“是你不懂,我们万世极乐教可是为了让大家获得幸福而存在的,无论有没有跟我交合过,我都会拯救他们于苦难之中,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极乐。” “我平等的爱着每个信徒……”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天人般俊美的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随后便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愈发怜爱地搂住雫衣,仿佛爱子的圣母,“不过,现在我最爱雫衣。如果她想的话,那么无论是摸摸的事,还是交合的事,我都会陪她一起做。” 他真挚地感慨着,“我啊,从小就是个温柔的孩子,一定会非常非常温柔,绝对不会弄伤她……”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不是,你把别人当猗窝座整的时候能不能别带我?不是很想做你play的一环…… 童磨冲她笑。 雫衣想一拳砸他脸上。 “说来说去,不就是还没得手吗?” 男人冷酷,“一个骗财骗色的邪教头目,竟然还有脸说什么为了让大家获得幸福而存在的,还真是笑死人了!”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么愚蠢的谎话,你顶多也就只能骗骗她们这两个送上门而不自知的蠢货!我才不会信你!!” “好过分哦。”童磨委屈,“明明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啊,是因为你在难过吗?” 七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自洽的逻辑让他悲悯地看向男人,晶莹的泪水说掉就掉,“真可怜啊,你一定是遇到很痛苦的事吧……来,向我倾诉吧,我一定会好好聆听,把你从不幸和绝望中救赎出来!” 男人:“!!” “呸——”男人啐了口,“不要给我装疯卖傻!” 童磨眼神受伤。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男人恶狠狠道,“你拐了我两个老婆,还把她们都睡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跟她们交合过。”童磨耐心解释。 “别再狡辩了!”男人根本不信,“就算还没跟雫衣睡,你也肯定把琴叶睡了!要不然,你会好心收留她们?” 说着,讽刺的目光扫视过雫衣,语气嘲弄,“她这一身花了你不少钱吧?衣服鞋子全部都是崭新的,布料也很上乘,头发也不再使用头绳随便扎着,而是用上了做工精巧的簪子……刚刚我抓到她的时候,还闻到了香脂的气息……那东西很贵吧?” “嗯嗯,你说得不错!” 说起这个童磨就来劲了,满脸赞许地看向男人,“布料、簪子、香脂,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我们一致觉得,像雫衣这种花骨朵一样美丽的女孩子了,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样放在身边才赏心悦目嘛。”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男人却又破防了,大喊大叫,“不就有两个臭钱嘛?你有钱了不起啊?你以为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童磨被骂得愣住。 不明白男人怎么忽然又生气了。 明明刚刚他们还交流得很愉快,感觉他内心真的好脆弱,好可怜哦…… “你不是很有钱吗?,那好啊!” 男人已经不想跟童磨废话了,语气凶狠,“虽然她们都是无耻的贱货,但她们到底是我老婆,如果你不把她们还给我,再给我足够的赔偿,我就会马上下山报官!到时候,绝对要把你这个诱拐,唔……”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雫衣一直关注着现场,可她依然没有看清童磨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到锐利的金属撕裂冰冷空气的声音,啪嗒啪嗒滴血的金色折扇就已经被他捏在掌心,等她定睛看去,男人脖颈上已然出现一条醒目的红痕。 男人一无所觉。 他仍在张着嘴愤怒嘶吼,没有发出声音,他才困惑起来。 可这一小会的功夫,那发丝一样红线已经一点点扩大,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溃堤般汹涌。 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手忙脚乱捂住脖子,试图阻挡身体血液流失。 可刚刚那致命的一击完全不是人类能抵抗的,咕咕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身体迅速失血,他摇摇晃晃摔在地上,仓皇地看过来,仿佛垂死的鱼,徒劳翕动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真的是,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 童磨转动金色折扇,遮住雫衣的眼睛,孩子气地抱怨,“都说我没跟她们交合过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他苦着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呜,竟然还威胁要把我抓起来,真的好过分哦!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明明只是想拯救你而已!” 哭了半天,没人理。 童磨吸了吸鼻子,不哭了,低头看向怀中的雫衣。 她被扇面遮了视线,却仍朝这男人倒地的方向望去,眸光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怎么了?” 童磨顺着雫衣的目光看去。 视野里只有展开的扇面,上面彩绘的莲花纹样栩栩如生,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别的,不由好奇地把脑袋伸到她面前。 雫衣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恍若天人的脸毫无预兆在眼前放大,她吓得一激灵,呼吸都近乎停滞,童磨却像好奇宝宝一样凑得更近,跟她脸贴脸,“……怎么一直不说话?是被我粗鲁的行为吓到了吗?啊,这可怎么办呢?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雫衣:“……” 雫衣人都要麻了。 不是,这鬼能不能稍微读一读空气?没看到她正在出神吗? 这么高频率把她当猗窝座整,可是会让她再也无法发自内心说出“感恩童磨”,只想化身猗窝座,一拳打掉他下巴,手动给他闭麦的啊! 有心生气,可目标还没实现,而他又是那么大方男菩萨的……算了,摸人手短,姑且再忍忍吧。 雫衣很快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 用唯一能动的脑袋顶了顶沾血的扇面,跟童磨说了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教主大人,你的扇子是黄金做的么?” 童磨:“嗯?” “黄金固然珍贵,但沾了血,就不干净了。” 雫衣看向童磨,嘴里发出虔诚信徒的声音,“这种不洁的东西不能留在教主大人身边,会玷污你高贵的品德,不如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保证处理得不留痕迹,绝不会给你带来丝毫麻烦!” “欸——”童磨拉长了声音,“真的能不给我带来丝毫麻烦么?” 雫衣用力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童磨低下头,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笑眯眯凝视着雫衣,“琴叶应该告诉过你吧,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他们还在找你……雫衣,你是聪明的孩子,既然知道怎么做才能不给我带来麻烦,为什么还要偷偷跑下山?让我担心地出来找你,难道就不是在给我带来麻烦吗?” 7、好狠一男鬼!! 雫衣:“……” 雫衣听得直想翻白眼。 我让你来找我了? 你确定你是出于担心,而不是出于想把我当猗窝座整的糟糕心思吗? 雫衣很想把话怼到童磨脸上,可又太清楚他是什么货色了。 不给他想要反应,他都动不动把她当猗窝座整,这要是给了他想要的反应,那他岂不是要上天? “没有偷偷的。”雫衣只能忍气纠正,“我已经跟琴叶说过了。” 童磨盯着雫衣。 忽的,他轻轻笑起来。 手中金扇合上复又展开,发出金属特有的锐利之声,“琴叶怎么会放心你自己出来?她就不怕你被这个男人抓到,再度遭遇不幸么?我可是还记得哦……当初你们狼狈出逃,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联系了茶屋,要把你卖入花街吧。” 你竟然还有脸提? 雫衣拳头又硬了,这不都应该怪你吗? 你要是在处理掉那个死老婆的时候再勤快点,顺道把这个家暴贱男也处理了,我还会有今日这番遭遇吗? 不过,这事儿也算给雫衣提了个醒。 做人不能太大意,盲目信任漫画剧情容易出问题。 这次大意了只是被薅头发而已,万一下次大意了,被一刀砍成两段怎么办? 我可一点也不想体验“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绝望啊! 雫衣沉痛地想,童磨这么大一个奖励就在眼前,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摸过呢!就这样大意死掉的话,那我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死掉呢!! “哦,这是因为我告诉琴叶我会跑。” 雫衣看向童磨,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靠谱的气息,真叫人不放心,“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琴叶。万一被她知道我不仅没跑掉,还被人薅了头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甚至还要挨打,她肯定会自责地吃不下饭!” 童磨:“……” “啊,原来是这样吗?” 童磨用扇头抵住下巴,看了雫衣好一会儿,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山下有比你的安危更重要的存在,所以才会让你毫不顾惜自己也要出去呢。” ……他又叒叕开始了。 雫衣真是头疼。 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的话,他说的不累,她都听累了。 有这个精力用在哪里不好,为什么他就非要用来挑衅别人身上?蓝色彼岸花找到了吗你就搁这儿陶冶情操? 怪不得无惨最不喜欢你! 唉,有时候真的挺想跟无惨打小报告的! 雫衣已经不想搭理童磨了。 她使劲蛄蛹蛄蛹,想把自己从猫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可不知道是童磨裹得太紧了,还是他抱得太用力了,挣了一身汗也没挣出来。 “怎么了?”童磨还在故意问。 “放我下去。”雫衣感觉自己今天就要把一辈的气叹完了,她是真的没招了,从没有一刻如此理解猗窝座,“你这样抱得我很不舒服,太紧了,都快把我挤坏了。” “没有吧?”童磨不确定地说,掐着胳肢窝把人放回地上,“我也没有很用力啊,不应该弄疼你的。” 雫衣拉下拖地的外袍,卷吧卷吧还给童磨。 在他茫然不解的眼神中,掀开长羽织,解开系在腰间绳子,摸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点心早已被挤得不成样子。 柔软的松饼塌成一坨,淋着的蜂蜜也被压得到处都是,油纸都被染成透明的样子。 所幸,油纸质量比较好,没有被挤爆,只在底部开了一道小口子,不至于淌得到处都是。 雫衣松了口气。 左右没瞧见合适的地方,便牵过童磨的手,让他双手向上捧着,把点心放上去,不停给拍拍打打,试图重新恢复蓬松度。 “这是什么?”童磨问。 “雇主送给我的食物。” 雫衣解开细绳,补好油纸破损位置,一边重新打包,一边解释,“她是个心善的人,知道我跟琴叶生活艰苦,在给我们提供一些轻便工作的同时,还会赠与我们一些免费的食物——这个点心就是她送给我的,用鸡蛋、牛奶、糖粉做成,上面还淋了厚厚一层的蜂蜜,每吃一口都要甜进心里去。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怎么吃都吃不够,所以,每次做完活后,我最期待就是到她那里去。” “哇,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童磨捧场。 雫衣客气:“你想尝尝吗?” 童磨犹豫:“可以么?” “当然可以。”雫衣说得大方,“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无论什么东西,我都愿意跟你分享。” “那我开动了咯。”童磨脸上立刻绽出灿烂的笑容。 雫衣就静静看着童磨演。 哪怕童磨张大嘴巴,作势要一口吃掉整包点心,她也不觉得童磨真的会吃。 他已经变成了鬼,早就不能再吃人类的食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人类时期嗜酒的爱好改成了泡酒浴。 别说点心已经变成毫无卖相的一坨,就算卖相极佳,他也不会吃。 之所以故意摆出这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不过是又把她当猗窝座整! ……简直就跟熊孩子一样! 正腹诽着,童磨已经吞下所有点心。 他愉快咀嚼、吞咽,脸上非但没有半点不适的表情,反而还露出幸福又享受的表情。 雫衣如遭雷劈。 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震惊又悲愤意识到,自己又掉入了盲目信任漫画设定的怪圈之中! 童磨这鬼是真狠呐! 她痛心疾首地想,为了把她当猗窝座整,都不介意把自己当猗窝座整!他真是好狠一男鬼!! “谢谢雫衣。”童磨意犹未尽地舔去嘴唇上沾到的蜂蜜,“的确很美味,我很喜欢。” 雫衣再也忍不住。 痛苦的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别说了别说了! 他这个鬼怎么这样啊? 她也就客气客气,他怎么真给吃了? 就算是想把她当猗窝座整,吃一点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全吃掉? 都这么大一鬼了,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糟践食物?这可是她特意留着给琴叶吃的!他能消化得了吗他就吃?教里那么多人不够他吃啊?吃她珍贵的甜品做什么? 更可恨的是,吃也就吃了,为什么还要跟她砸巴嘴?做鬼能不能有点素质!! 雫衣越想越气,单方面撕毁条约。 她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感恩童磨了!再感恩她就是狗!她就是狗!! 就吃他的、喝他的、摸他的那点,都不够赔偿她精神损失费的! 童磨笑眯眯凑近:“雫衣,你在哭吗?” “我才没有!”雫衣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愤怒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跟有病似的,呸—— 童磨笑得更开心了。 长臂一伸,就把气成河豚的雫衣拦腰勾回来,无视她的挣扎,重新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雫衣气到破音。 “好啦好啦,别生气,刚刚是我不好。” 童磨没脾气似的道歉,被雫衣扭头拒收也不恼,依然用宽大的黑色外袍为她挡去风雪,抱着她朝山下走去,“我不该故意吃掉你的甜品惹你生气,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好不好?” “不好!”雫衣拒绝接受。 她可不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就能哄好的人。 来到极乐教这么些天,他们拢共也就见了三次,可三次有两次他都在把她当猗窝座整,一次比一次过分,似乎不逼疯她不罢休……可恨啊,难道她是软饭女,她就没脾气吗?她的尊严可是很贵的!比bro还贵!! 奈何童磨真的太大方了。 不仅把洗净的金扇送给她处理,还把她带到镇上,把能买到的甜品全部买了一遍作补偿,甚至还大度地让她免费享用了一次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奖励。 雫衣:“……” 雫衣:“……” “哇——” 雫衣可耻地被收买了。 感受着掌心下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情难自禁发出愉快的呼声。 此刻,童磨就坐在御帐台之中。 黑色外袍被他随意弃置一旁,红色里衣高高掀起,推至胸口,露出完美的腰腹。 他丝毫不觉得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对,自然地双手撑在身后,上身微微后倾,让腰腹的肌肉变得愈发清晰明显。 “哇哦,这就是腹外斜肌吗?这就是髂脊吗?这就是人鱼线吗?” 雫衣双手摸来摸去,眼里亮晶晶的神彩几乎要满溢出来,“你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啊?真的一点赘肉都没有,除了薄薄一层皮,就是血管和肌肉……呜,好羡慕啊,人的体脂率怎么能低到这个地步?” 她痴迷得挪不开眼,光上手已经无法满足,整个人都贴上去,“想要,真的好想要!如果我也能拥有如此结实的肌肉就好了,谁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拧掉他的头……啊啊啊,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你这样啊?!” 童磨差点笑出声。 她是不是忘记自己只是个人类女人了? 身为柔弱的女人,竟然妄想拥有男人才可以拥有的健硕体魄,完全就是痴心妄想呀。 更别说他还不是人呢。 他的身体乃是由鬼血塑造,一直都处在巅峰状态。 而她一直以来都食不果腹,各方面发育都很迟缓,就算她侥幸获得了无惨大人的恩赐,也不可能超越早早成为上弦之二的他。 唉,真是个可怜的傻孩子啊。 童磨心疼地几乎要落下泪来,如此看不清事实,变鬼后说不定连堕姬都比不过吧。 真的好可怜哦,她怎么就这么爱傻乎乎地为难自己呢?明明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跟他谈恋爱就好了…… 越想越心疼,童磨垂眸看向雫衣。 她小小的一团,猫儿一样蜷成在自己腿间,热乎乎的小脸正贴在他腰上,手指头顺着肌肉起伏的纹理抚摸,随着声音的吞吐,温热潮湿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皮肤。 她似乎是太开心了,说着说着就亲了上来,那是很柔软的触感——没什么特别的,她全身都是软的——却不知怎得激起阵阵电流,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肌肉蔓延游走,身体莫名有点不受控制。 大片大片的肌肉开始充血、战栗、绷紧,伏于齿间的獠牙也在一点点生长,饥饿如野火灼过心肺,掠食的本能催促他攫取、撕咬、吞噬…… 悲悯的泪水含在眼里,童磨茫然愣在原地。 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们还在谈恋爱呢,而且还谈得很开心,目前并不是很想救赎她,可身体却仿佛有了自主意识,情不自禁伸手抓过去…… 可雫衣却已经抽身离开。 垂落的柔软长发从他指尖滑走。 随着她的起身,那股异样的冲动也仿佛阳光下的朝露,飞快散去,他愈发恍惚。 “好、好了。” 雫衣捂着滚烫的小脸爬起来。 湿漉漉的视线黏在美好的肉、体上扯都扯不下来,她用力转过身,才终于强迫自己挪开眼。 “这次就先摸到这里吧。”雫衣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多谢款待,我们下次再继续。” 8、我跟童磨谈恋爱? 雫衣一路小跑回家。 隔着老远,她就瞧见了琴叶的身影。 少女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檐廊下,飘落的冬雪被夜风打着旋卷起,吹乱她的衣角发梢,寒气凛然,单薄的身形瑟缩颤抖,她却并没有回屋取暖,依然固执地站在这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赶忙加快脚步跑过去。 “琴叶,你怎么在这里?” 她伸手去拉琴叶,“是在等我么?送东西过来的人没跟你说吗?我有点事要跟教主大人商量,很快就会回来,外头这么冷,你怎么,呀!” 担忧的话还没说完,手腕骤然被琴叶攥紧。 她力道大得惊人,捏得腕骨生疼。雫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拽进房间。 雫衣不明所以地看向琴叶。 她神情高度紧张,身体绷紧仿佛拉满的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瓣用力抿成一线,巴掌大的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恍惚中,时间仿佛又回到她们出逃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琴叶也是这个样子。 身后是茶屋打手恐吓的叫喊,前方是看不清道路的山野。 琴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停奔跑,从没有一刻松开过,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她死死盯着前方,素来温柔的绿眸中甚至露出一股凶性,眼底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不要怕,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 她声音发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雫衣,他们都是骗子,去花街根本不可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千万不要信他们!他们现在给你的东西,以后都是要十倍百倍从你身上夺走的!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成为游女!” …… …… 晃神之际,琴叶已经扯开雫衣腰带。 失去系带的束缚,原本藏在腰间的东西,“咚”的一声砸在叠席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雫衣低头一瞧。 是童磨交给她处理的那把金扇。 她不由得蜷起脚尖。 刚刚,差点就砸到她脚趾了…… 琴叶也看见了,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很快移开视线,冰凉的手指翻着雫衣的衣襟,一处一处地仔细检查,确定她身上除了挨打留下的伤痕,并没有不该有的印子,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下来。 她力竭般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雫衣的腰,压抑的呜咽逐渐变成失控的痛哭。 “怎么了?”雫衣问。 “不要为了我出卖你自己!”琴叶猛地仰起头。 她哆哆嗦嗦抓紧雫衣的手,掌心的潮湿透过肌肤传过来,噙满泪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雫衣,恐惧在心中蔓延,“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总是在考虑很多事……你想变得强大,想不再畏惧任何人,我不阻拦你,但、但是,我不需要你拼命为我提供更好的生活。” “雫衣,我现在就过得很好。” 她哽咽着,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惨白的面颊淌下,身体都因可怕的猜测不停发抖,“我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只要看到你,只要能触碰到你,我就感到很幸福了……雫衣,我真不需要额外的东西,只要你还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不要、不要出卖自己……” 雫衣感到困惑。 她不明白为何只是短短三两个小时没见,琴叶就会说出这种话。 迷茫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房间里堆在一起,不曾打开的点心,脑海灵光一闪,瞬间福至心灵。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雫衣问。 琴叶表情愈发痛苦。 “别信他们啊。”雫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屈膝跪在琴叶面前,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即便是在那个家里,我都是敢抢肉吃的那个。琴叶,不要信别人嘴里的我,你才是真正看着我长大的那个,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亏待自己人吗?” 琴叶目光不受控制飘向那堆点心:“可是……” “这些东西的确是教主大人给的没错。”雫衣回答。 琴叶瞬间又哭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雫衣哭笑不得,“你忘了吗?我今天是要去神篱那里的,而神篱最大方了,她总是会给我们准备好吃的点心,这次也一样。” “送完东西后,我就马不停蹄跑回来,迫不及待想跟你一起分享。” 她脑筋转得很快,陈述事实的间隙,眨眼间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可在路上,我遇到了低血糖发作的教主——唔,差不多就是你之前饿很了,眼前发黑,不吃东西就走不动步的状态。其实,我挺不舍得的,可想到教主大人对我们那么好,我也不能太抠门,就把点心给他吃了……现在送来的食物,包括扇子,都是他给的谢礼,是我们应得的。” “是、是这样吗?”琴叶震惊了。 “嗯!”雫衣用力点头,“琴叶,你不要听别人乱讲,他们都是骗子,是看我们过得太好,故意给我们添堵呢。” “可那个人是你老师……” 琴叶神情恍惚,抱怨的声音细若蚊蚋,“他说得真的很难听,你明明这么乖巧懂事,可他偏说你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才来了这里没几天,就勾得教主大人为你百般破例,给与你重重优待和特殊……” 实际上,那男人说得远比这恶毒。 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琴叶,年轻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早就听说教主大人救回来一对长相出众的姐妹花,现在看来,这话果然不假。奉劝你们一句,作为女人,就乖乖待在后院安安分分工作就好,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心比天高,意图攀附教主大人。” “像你们这样不安分的女人我见多了。看到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走不动道,都做出抛家弃夫这等不知羞耻的淫奔之举了,偏偏还要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你们是多么无辜似的……真是恶心透顶!” “就算教主一时心软,被你那个同样下贱的妹妹迷惑心神,和她谈起了恋爱,你也别太得意。。” 他声音淬着毒,“之前教里就有跟你们一样心比天高的女人,可到最后,她们无一不黯然退场,教主大人依然还是大家的教主,他是真正的救世神明,绝不可能独独为你们驻足!” “要是真离不开男人,教里男人多的是,哪一个满足不了你们?何必盯着教主大人不放?” …… …… “他会这样说就太正常了。” 雫衣的声音拉回了琴叶的思绪。 她看向琴叶,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你忘了我身上的伤是谁打出来的么?他已经嫉妒我很久了,从他见到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嫉妒我。” 她说得煞有介事,“他肯定一眼就看出我是天才了,才会故意为难我、惩罚我,就是想要我知难而退,别抢了他‘教中最强’的风头。” “我知道他从没有一刻真心把我当做学生,不过是碍于教主大人的命令,才不得不教,所以,我也从没有一刻把他当老师。原本还以为我们能面子上过得去,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鄙,居然敢趁我不备,擅自跟你说这么乱七八糟的话……哼,看来我真是给他脸了!” “他怎么能这么坏?!”琴叶也生气了。 “贱男人都是这副德行,歹毒得要死。” 雫衣重新系好衣服,房间里烧着炭盆,不冷,但也不至于暖和到可以赤、身的地步,“不过没关系,等我学成了,第一件事就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再也无法说出一句恶心人的话。” 琴叶却蔫了下去:“可他不是真心教你,这该怎么办啊?”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决定换老师了。” 事发突然,但雫衣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今天我就是在跟教主大人商量这个。别看他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不仅什么都会,各方面还都很强。让他做我老师的话,我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雫衣早就有这个打算。 漫长的学习生涯告诉她,跟着好人学好事。 这世上的确存在不被外物影响,可以自学成才的天才,可她不是。 普通人骨子里都有的惰性、从众、好逸恶劳、贪图享乐,她一应俱全。 她这样的人,必须处在健康向上的环境里的,才能成为健康向上的人,不然她就只会不停下坠、下坠,成为很贱的人。 之前是没办法。 可现在嘛,在见识过童磨秒人的实力后,她也巧有借口让他做老师了。 跟着上弦之二学,就算她再不开窍,打不过各有千秋的上弦们,但打个下弦应该绰绰有余吧? 雫衣是这样想的。 “教主大人同意了么?” “嗯,同意了。” 雫衣并不准备跟琴叶说太多。 琴叶只要知道的结果就好了,过程交给她处理。 可她笃定的回答并没有让琴叶展颜,反而让她愈发担忧。 “……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琴叶捡起地上的金扇,手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表情愈发复杂。 雫衣受到惊吓,瞳孔骤缩成一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琴叶,声音都失态地拔高一度:“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跟童磨谈恋爱? 雫衣脸都绿了,这怎么可能?! 别说童磨是鬼,就算他不是鬼,她也没兴趣跟三句话有两句半都在挑衅她的人在一起啊! 她又不是抖m!! “教主大人把随身之物都给你了,不是吗?” 琴叶合上绘上彩色莲纹的金扇,递给雫衣,“这是很亲密的行为,你年纪太小,可能不太懂这这些行为背后的深层含义,可在我们大人看来,教主大人这样做,的确可能是想跟你谈恋爱……如果你没这种想法的话,还是把这个东西还回去吧。” 停顿片刻,她低声说,“雫衣,不可以随随便便接受男人的随身之物,尤其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会有代价的。” 感情上,琴叶并不讨厌教主,甚至还觉得教主这样温柔可靠的男人,或许可以成为雫衣的依靠; 可理智上,她又觉得齐大非偶,更不要说教主还跟那么多人谈过,总觉得自己心爱的妹妹要被玩弄了…… 一想到这个,琴叶就忍不住想哭。 她真的太笨了,好像又做错了选择,害得妹妹再次落入危险的境地…… 9、我决定给你找个老师 雫衣沉默下来。 代价? 这种东西她早就已经付过了。 她啊,可是被童磨当猗窝座高强度整了好多次,甚至都把她整哭了! 如今她得到的一切,无论是吃的、摸的,还是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金扇,全部都是她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还是绝对不可能还的! 那可是至少十斤黄金! 不是一百克,也不是一千克,而是远超五千克!! 别说只是会被人误以为“跟童磨谈恋爱”,哪怕被人指着鼻子骂拜金女,她也绝对不可能还回去! 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不可能,下下辈子更不可能! ……拜金就拜金吧,没金哪有幸福? 雫衣如此坚信着。 接过金扇,在琴叶松了一口气的眼神中,扭头藏进她们畳箱最里层。 琴叶:“……” 琴叶泫然欲泣。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雫衣拉着琴叶坐到炭盆旁,跟她一块儿烤火取暖,“扇子不是教主大人给,是我主动要的。” 琴叶顿时急了:“你主动要的?” “对啊。”雫衣抓过一袋打包好的食物,在炭盆上烘烤,“我觉得很好看,就主动问能不能摸一摸,谁知道教主大人那么大方,见我喜欢,直接就送我了。”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教主大人是活着的神明,是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圣洁无私的纯粹之人吧。对我们来说,那可能是很贵重、很亲密的东西,但对教主大人来说,那不过就是不值一提破铜烂铁而已。” 琴叶一点点瞪大眼。 许久之后,她情不自禁“啊”了声,忽然就被说服了! 的、的确呢! 琴叶觉得雫衣说的有道理。 那天夜里,教主大人聆听了她的祈求,从天而降,拯救她们于水火之中,可不就跟神明一样吗? 如此慈悲仁善高洁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世俗凡人一样看重金钱权势? ……之前是她想茬了。 琴叶认真反思起来。 虽然他不止一次跟信徒谈恋爱,但这里面说不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呢? 她只是个凡人,怎么能因为自己无法理解神明的行为,就对他心生偏见? 更不要说她还是他恩情的受益者,竟然用最坏的念头去揣测他,真的太不应该了! 雫衣不知道琴叶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见她脸色变来变去,还以为自己的理由没能说服她,忙拍拍她的手,向她保证:“别担心,以后我要是谈了恋爱,绝对第一个告诉你,肯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说完,她把热好的点心递给琴叶,转移话题,“吃点东西吧,我猜你肯定又只顾着担心我忘记吃晚饭了。你还怀着孕呢,不能饿着,对身体不好,姑且用点心垫垫肚子吧。” “你也吃。”琴叶分她一半。 高糖令人发困。 吃完饭不久,琴叶就沉沉睡了去。 雫衣却有点睡不着。 不是不困,也不是因为直面了杀人的场景,被吓得不敢睡。 而是她总是会不受控制想起离开山道之前,那个被童磨叫出来处理现场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她心神全在童磨身上的缘故,直到那人恭敬跪在童磨脚下,她才惊觉附近还有其他人在。 那个男人毫不起眼。 个头并不高,身材远不如童磨魁伟,模样更是放入人群中就找不到。 可他却格外有力量,稍稍弯了下腰,就抗起尸体,轻轻松松把尸体丢入常有熊出没的山谷之中。 他太熟练了。 童磨也太熟练了。 这让雫衣情想起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看过的一个很有意思的揣测: 童磨经营万世极乐教上百年,教里极有可能存在知晓他真实身份,还愿意帮他遮掩的人类。 当时,她对这个猜测一笑置之,全当乐子看了,可现在看来,考据党大概又嬴了。 ——这里真有人奸! 意识到这一点后,雫衣心脏不受控制狂跳。 童磨是鬼,无法在白天出现。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打算都是,等到琴叶养好身体,伊之助也稍微健壮点,她就找个恰当的借口,比如去镇上采购物资啦,参加庆典活动啦,偷偷带着他们离开这里,逃往东京府。 东京府那么大,想把她们揪出来简直难于登天。 更不要说无惨还一直盘踞东京。 他本身是个谨慎的鬼,不喜欢被鬼杀队骚扰,这也就意味着他兔子不吃窝边草,依着他的脾气,自然更不会允许别的鬼来吃他的窝边草。 生活在他附近大概率会很安全——当然,他被炭治郎抓包的情况除外。 可如果这世上真存在人奸的话,那她需要担心的就多了。 一想到这个,雫衣就不由焦虑起来,她不怕人奸要把她们抓回去,她怕人奸要清除疑似发现童磨真实身份的逃跑者。 她以后还要出去工作,注定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谁也无法保证,从她们身边路过的每个不起眼人类,都没有一刀捅死她们的想法。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思及此,雫衣已然下定决心。 果然还是得向鬼杀队出卖童磨才行! 鬼杀队能不能杀得掉童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给人奸万众一心给她们添堵的机会。 在那天来到之前,她也会不停变强、变强、变强,直到强过所有人奸,成为仅次于童磨的高手,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跟鬼杀队联系上之前,保护好琴叶! 而助力她实现目标的关键一环,就是得让童磨做她老师! 只有被他这样的强者训练,她才有可能成为跟他比肩的强者! 念头通达,雫衣终于安心睡去。 翌日,陪琴叶吃完早饭,雫衣立刻跑去找童磨,她已经迫不及待把昨晚的设想变成现实了! 雪天的万事极乐教很清闲。 寒冷阻隔了教外的人,教里的信徒们则三三两两做着活计,平静的生活让他们极少有去叨扰童磨的时候。 雫衣找过去的时候,童磨正盘腿坐在御帐台之中。 他低着头,手肘抵在屈起的腿上,掌心托着侧脸,出神地想着什么。 直到被拉门的动静惊扰,他才拾眸望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隐没于垂幔飘落的阴影中,罕见的没有什么表情,可当那双闪烁着冰冷虹光的七彩瞳仁跟她四目相对之时,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空白的脸上瞬间恢复无忧无虑的笑容。 ……简直就像被一键开机了! “怎么了?”童磨主动伸出手,“跑得这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雫衣把手搭上去,顺着童磨拉扯的力道,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正斟酌着话术,他抬手抚了上来。 雫衣受到惊吓。 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开始上手了。 明明他之前都是乖乖任她摸的,但应该不是饿了,开始检查食材新鲜度了。 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露出悲悯的眼神,哭着喊着要救赎她,带她永享极乐呢。 这样想着,雫衣便没有反抗。 配合地仰着头,任由他揉按自己的嘴唇。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雫衣含混开口。 等他换了个地方摸,自己不会一张嘴就含住他手指后,才继续说,“……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请你做我老师呀。” 童磨心不在焉地唔了声。 她的嘴唇和脸蛋还跟记忆中一样柔软,只是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现在的姿势不对,那种失控的感觉并没有复刻。 没有拒绝,雫衣就当童磨默许自己推他一把。 “我知道你日理万机,每日聆听信徒的苦恼,给他们救赎和解脱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但武田真是太差劲了!” 武田就是雫衣老师的名字。 短暂铺垫过后,她连基本的敬语都不使了,毫不犹豫告状! “不仅实力很差,完全没法儿跟你比,废话还格外多!昨天我还麻烦你救了我呢,你都没跟琴叶说乱七八糟的话,可他倒好,明明是他自己抢了帮我送东西活,却觉得我麻烦,硬是跟琴叶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害她伤心难过了好久!” “教主大人,他真的太恶毒了!” 她狠狠唾弃,“琴叶还怀着孕,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他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骚扰琴叶?” 童磨看向雫衣。 她看起来真的好生气。 小脸不高兴地鼓起,像极了信徒曾经供奉给他的河豚。 他觉得有意思,用手指戳了一下,立刻被她嫌痒般躲开,藏入他怀里使劲蹭蹭,指尖还残留她脸蛋细嫩的触感…… “我觉得他就是瞧不起人!” 雫衣忿忿不平,“我承认他是个厉害的男人,可这世上难道就只有厉害的男人才能真情实感地喜欢你、感恩你、为你做事吗?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弱小的女人,我就不能发自内心地喜欢你、感恩你、为你做事了么?” “我想变强有什么错?他凭什么用那么下流的心思诋毁我?他以为他诋毁的只是我?错了!他同样也在诋毁信任我的你!” 说到这里,雫衣倏得从童磨怀里仰起头,“教主大人,我不喜欢他,不想要他做老师了!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做我老师!有你做我老师的话,我肯定会变得很强很强!” “教主大人是天下第一的话,那我就要做天下第二!我会用实力告诉他,是他狗眼看人低,比起他,我才是最有资格侍奉在你左右的那个!” 童磨目露惊讶之色。 她却似乎被自己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涨红了脸,却故作镇定地挪动身体,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重新藏入他怀里。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 她是那样轻,蜷成小小的一团更是没什么重量。 柔软的小脸贴着他胸口轻轻蹭着,带着颤音的声音更是天真得令人发笑,却莫名让他内心某处轻轻摇曳起来。 明明他是想怜悯她的…… 童磨情不自禁地想,这个傻孩子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不是天下第一,她自然也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二,无论谁做她老师,她都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多么可怜呀…… 然而,比起怜悯,异样的感觉更快一步涌上心头。 他不自觉搂住雫衣,舔了舔自己又开始生长的獠牙。 ……太痒了,有点无法忍耐。 “教主大人,我真的好喜欢你!” 雫衣并不知道童磨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头顶传来的目光让她心跳得很快,呼吸更是乱得不像话。 她不由得搂住童磨,跟他紧密相贴,滚烫的温度从他身上传来,莫名令人安心,“我想保护你,就像你一直保护我那样……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是你保护了我们,也是你给我们提供了安稳快乐的生活……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无论你需不需要,我都真的好想为你做点什么。” 说着,她重新仰起头,那双因为充满期许而闪闪发亮的眼睛清晰倒映在童磨眼底,“教主大人,拜托了,我真的好想站在你身边!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恍惚间,有什么剧烈摇曳了一下了。 童磨定定注视着雫衣。 须臾,他轻快笑出声,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了。 “当然可以哦。你可是我现在最心爱的信徒,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你。” 雫衣眼睛一亮。 “不过呢,我是自学成才的天才,从来没教过学生,恐怕无法像合格的老师那样教会你点什么,为了不耽误你实现梦想,我决定给你找个比我更强、更专业的老师!” 雫衣:“??” 10、我就非死不可么? 雫衣心头一沉。 这世上的确有比童磨更强的存在,可哪个是她能见的? 这鬼是不是忘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万世极乐教教主,而不是鬼王的上弦之二啊? ……就这么自爆真的好么? 雫衣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可童磨已经抱着她站起身,冲着虚空甜甜叫了声:“麻烦你了,鸣女小姐,请把我送到黑死牟阁下身边,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哦。” 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令人心悸的失重陡然袭来。 “呀!” 雫衣失态叫出声。 剧烈的跌落感令她害怕得紧闭双眼,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可童磨只穿了一件贴身里衣,哆嗦的手指根本抓不住。 仓皇间,也不知道薅到什么,隐约听到一声吃痛的闷哼,胳膊不知怎得攀上了童磨脖颈。 顾不上别的,雫衣立刻化身树袋熊,死死地抱住童磨不放,生怕自己不小心掉地上,摔成烂西瓜! 恐惧让时间变得极其漫长难熬。 雫衣心神大乱,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是何时落地的。 “好了哦。” 童磨笑出声,拍拍怀里的小鹌鹑,她吓得脸都白了,“我们已经到了。” 童磨很喜欢雫衣情绪外露的样子。 无论是期待的样子、忍耐的样子,还是害怕的样子,都让他觉得有趣,忍不住就想索取更多,很想知道这种能轻易摇曳他内心的情绪尽头究竟是什么…… 雫衣心脏狂跳。 她试探性睁开一只眼。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是雪,而是温暖潮湿的白雾。 空气中隐隐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无处不在的硫磺气味,昭示着这里是一处温泉。 雫衣这才抬起头,茫然打量四周。 雾气太重,建筑影影绰绰看不清真切,只能依稀判断出是一所偌大的温泉别馆。 只不过,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白天的场景,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去找童磨的时候还是大清早啊…… 雫衣迷迷糊糊思考着。 受惊的大脑不太能集中注意力,不等她理顺自己乱如稻草的思绪,空气中再次响起童磨欢快的声音: “我告诉你哦,黑死牟阁下真的很厉害!” 童磨抱着雫衣兴冲冲朝前走,耐心为她讲解,“在我成为上弦之二之前,他就已经盘踞上弦之一的位置数百年,地位至今都未曾有过变动,实力之强悍,连我都望尘莫及!” 雫衣:“!!” 雫衣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是,你竟然真自爆了? 雫衣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汗流浃背地想,我们不就只是摸摸腹肌、看看腿的关系么?你干嘛跟我说这么多?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啊……你同事的辉煌战绩我也根本不想知道一点! 姐妹的命也是命!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他别搞了! 这已经不是把她当猗窝座整了,而是纯纯把她当日本人整! ……呜呜呜,她真的还能活着走出无限城,重新见到今天的太阳么? 雫衣越想越绝望。 “你觉得我是最强,想要我做你的老师,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等你见到黑死牟阁下,你就会明白他是多么适合做你老师!” 我一点也不想明白! 雫衣倏得瞪向童磨,你这个鬼怎么这样? 好歹也听了我那么多动听的情话,就非这么对我不可吗?! 好吧,就算是非把我当猗窝座整不可,也没必要这么快图穷匕见吧? 现在就把我杀了,以后你整谁去?这世上还有谁会跟我一样配合你,让你尽兴?咱就是说都这么大一鬼了,可持续竭泽而渔都不懂吗? 悲愤交加间,童磨已经穿过蒸腾的热气,来到温泉边。 昏黄的木制地灯静静亮着,照亮方寸之地,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们泡在温泉里。 童磨丝毫不觉得自己冒昧。 一手抱着雫衣,一手跟那人打招呼:“嗨,黑死牟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我可是一直都思念牵挂着你呢!” 雫衣:“……” 雫衣:“……” 雫衣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童磨并不是想跟她图穷匕见,不过是在把黑死牟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顺带整了她一下罢了。 只是她这尾小鱼太脆弱了,城门还没有烧起来呢,她就开始要死要活的了。 不愧是你,童磨!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雫衣惨笑着,默默在心里给童磨竖了根大拇指。 与此同时,她望向黑死牟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同情。 嗯,虽然他们还没正式见过,但她已经对他产生了深厚的战友情! 黑死牟真是个很体面的鬼。 泡澡的时候,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干净的石头上,束起来的长发散开,遮住大半赤裸的脊背,也挡住旁人窥视的视线。 即使是如此尴尬时刻,他也未曾恼羞成怒,依旧端正坐着,挺拔的身形没有丝毫动摇,几乎都要让人忘了他是在放松泡澡的时候,被人堵门口了…… 当然,也可能是没招了。雫衣苦中作乐地想。 “何事?”黑死牟言简意赅。 “唔,是这样的。” 童磨笑眯眯回答,“雫衣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她想要学剑术,梦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我。可你是知道我的,我只会杀人,不会教人,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曾经是鬼杀队的柱,虽然已经变成鬼了,但应该还记得如何培养继子吧,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做她老师,把她当做继承人教导呢?” 雫衣:“……” 黑死牟:“……” “你可是备受无惨大人信赖之人!”童磨越说越起劲,“我相信,经由你的指导,雫衣肯定能成为出色的剑士!到时候,她不仅能保护我,还能……” “她是人类。”黑死牟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 童磨一愣,旋即惊讶地瞪大眼。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雫衣:“哎呀哎呀,我忘了!这可怎么办啊,雫衣!被你发现我不是人了哎……唉,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 他用空着的手捂住眼睛,绝望的泪水淌了满脸,“一想到你会用畏惧憎恨的眼神看我,我就难过得想哭!呜呜呜,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真的太令人伤心了……” 雫衣:“……” 整完黑死牟又来整我了,是吗? 雫衣眼神都要死了,同样的把戏,你究竟要整几次才会腻? 愤怒的情绪不停在心中刷屏。 雫衣想说你差不多得了。 可又怕给了童磨回应,被他顺杆爬,只好捏鼻子忍了。 “那你要杀了我吗?”雫衣把问题抛回去。 童磨含泪:“……非杀不可么?” 这不应该问你吗? 雫衣无语地想,我们之前相处得还是挺好的吧? 虽然我不是次次都让你玩得很尽兴,但我也的确回应过你,没让你的挑衅每次都落空啊! 如果不是玩腻了想杀我,那你为什么毫无征兆上来就自爆?为什么要给我看特殊cg? 我们之间是能看特殊cg的关系吗? ……不、不对! 雫衣谴责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 她鬼使神差想起琴叶之前的那个惊人之语。 【……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雫衣并不觉得他们在谈恋爱。 虽然从第二面开始,她就对童磨动手动脚,但那只是她在奖励自己而已。 可放在童磨眼里,这种行为可能就有了另一种意义,毕竟他一直都有“没感情,但爱玩小孩子恋爱游戏”的设定,面对她的主动,极有可能会习惯性地认为她是想跟他谈恋爱! 雫衣恍然大悟地想,怪不得他总是称她为“最心爱的信徒”! 原来那并不仅仅是为了阴阳怪气她啊……都谈恋爱了,自然是‘最心爱的’! 嗯,从某方面来讲,他这鬼做恋人还挺讲男德的。 顺着这个猜测想下去,童磨的一切行为也就都能说通了。 为什么总是把她当猗窝座整? 因为小孩子的恋爱游戏就是这样玩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扯她小裙子、揪她小辫子、用言语怼的她下不来台,把她弄哭,让她生气,把“喜欢她就是要欺负她”发挥到淋漓尽致! 玩上头,就是要任性地给她看特殊cg! 接受得了,就继续一起玩旮旯给木; 接受不了,那他就可以美美饱餐一顿,换个人继续,反正他又不亏。 雫衣越想越后怕。 这世上果然不存在免费又大方男菩萨! 其他那些顶多也就骗骗她的钱,而眼前这个是真纯馋她身子! “我觉得要不然还是别杀了吧?” 雫衣艰难咽下涌上喉头的老血,她意识到自己作茧自缚了,却又无法改变,只能镇定又认命地说,“当初,你并没有因为我是人,就放任我遭遇不幸,我自然也不会因为你是鬼就停止喜欢你。只要你愿意,你是人是鬼都不妨碍我们继续谈恋爱……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停止爱你。”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脸上骤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把熊抱住雫衣,心满意足跟她贴贴,湿漉漉的眼泪都蹭了她一脸:“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爱我!” 他笑得甜甜蜜蜜,“雫衣,我也爱你哦!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呢,就算被你知道我是鬼,我也不会杀你,我还等着你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来保护我呢!” 雫衣被抱得喘不过来气,使劲捶打童磨。 童磨略微松了松,并不放开。 他扭头看向黑死牟,喜滋滋地说,“黑死牟阁下,她不介意我是鬼,肯定也不介意你是鬼,你还是可以做她老师哦。” 雫衣:“……” 雫衣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雫衣头疼地想,你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就不能别带我么? 你挑衅他,他一刀砍掉你的头,你还能再长出来,可要是不小心波及到我,那我就只能盼望下辈子重开了啊! 黑死牟不搭腔。 童磨:“黑死牟阁下?” 黑死牟依旧无回应。 童磨提高嗓音,又重复一遍:“黑死牟阁下,是我太小声,害你没听到吗?唔,那我重新跟你讲一遍哦,我刚刚是说,她……” 雫衣赶紧捂住童磨嘴巴,不让他说出更多挑衅的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不想理你呢?” “这怎么可能?!”童磨拉开雫衣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柔软的触压力落在她手背,她呆呆看向童磨,一点点涨红脸,“我跟大家的关系可是一直都很好的,我很喜欢黑死牟阁下,黑死牟阁下也一直都很喜欢我~” 雫衣:“……” 拜托你有点鬼中义勇的自觉! 雫衣什么害羞的心思都没了。 她试图抽回手,抽不动,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抬脚向黑死牟走去。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他又要作什么妖,就见他抱着自己,径直踏入黑死牟所在的温泉,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锅! “别、别别别!这样不好!!” 雫衣花容失色。 她惊慌失措地大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试图从童磨怀里逃走,却被他轻易扣住腰肢,重新按了回去。 “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泡,别带我!呀啊啊啊……湿了湿了,快放开我,呜,你别这样!我的衣服,啊——” 11、啊,这样坦诚相待吗? 雫衣痛苦闭上眼。 她最终还是泡进去了! 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 她还没看见黑死牟正脸呢,上来就把人给泡了……感觉自己真的要跟这个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 都怪童磨,呸—— “不要害怕,你这么可爱,没有人会讨厌你。” 童磨把抱洋娃娃一样抱着雫衣,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虽然你实力很差,但你梦想很强呀。黑死牟阁下跟猗窝座阁下不同,他不讨厌弱者,相反的,他还很欣赏有梦想的弱者。” “之前猗窝座阁下向他换位血战,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能在失败后侥幸保下一条命……” 别说了别说了!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这是我一个外人该听的事儿吗? 你就高抬贵手让我缓口气吧!这么高强度把我当猗窝座整,你是真不怕我嘎嘣一下死这儿啊! “唔,就算你真的被讨厌了也没关系,我相信只要大家坦诚相待,黑死牟阁下很快就会喜欢上你!” ……这是什么意思? 雫衣悚然一惊。 她猛地睁开眼,紧张又防备地看向童磨。 “怎么这样看着我?是在害羞吗?” 童磨眨了眨眼睛,声音都因为愉快打着旋儿,“哈哈哈,没关系啦,我会陪着你一起哦~” 这样说着,他脱下衣物,随手丢在岸边。 筋肉贲张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潮湿的乳白色水雾中,那些曾被雫衣逐一抚摸的肌肉一点点舒展开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而他并没有停止,在雫衣惊恐的注视下,笑眯眯俯下身,自己跟黑死牟坦诚相待还不算,还要解她的,被她尖叫打手。 童磨委屈巴巴:“……不一起吗?” “不要!” 雫衣拢着衣襟,用看变态的眼神瞪了童磨一眼,扭头走向离他最远的位置。 ……这鬼真的很没素质! 雫衣想要赶紧远离。 可她身上穿着厚实的棉服,吸饱水后变得异常沉重,脚也像被水黏住了似的迈不开,步子跟不上前倾的身体,只听“哎呀”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水里。 雫衣:“呜噜呜噜!!” “哈哈哈哈!”童磨把人拎出来。 望着呛咳不止的雫衣,他像是吃了笑豆似的,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没事吧?哈、哈哈,真的好可怜哦,雫衣,你不该离开我的,瞧瞧,这下变落汤鸡了吧。” 雫衣面无表情抹去脸上的水。 解开身上已经彻底湿透的棉服,狠狠砸童磨脸上。 笑笑笑,笑个屁的笑! 但凡你是个人,我都要跟你分手! ……可他不是人。 雫衣顿时蔫了。 有心踹童磨一脚,可又不敢。 只好裹着湿漉漉的白襦绊,挪到最角落,背对着他,窝囊地生闷气。 “你生气了吗?”童磨还在没眼色的不停追问,“雫衣,是我惹你生气了吗?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双手合十做讨饶状,“原谅我吧,是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成了落汤鸡。其实,你就算成了落汤鸡,也是最可爱的那只落汤鸡,我不会讨厌你的啦~。” 雫衣捂住耳朵不听。 这鬼真的好烦! 能不能来个鬼治治他啊?真是求求了! “黑死牟阁下,这可怎么办啊?” 童磨似乎没招了,扭头寻求同事的帮助,“你是上弦之一,做人类的时候还过过凡俗的生活,你知道这种情况我该怎么道歉吗?” 他撑着脸,人性化叹气,“唉,好苦恼哦,你说我把眼睛挖出来,串成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好不好?” 黑死牟不予理会。 径直站起身,坚实挺拔的身体破开水面,来不及滚落的水液汇集成股,顺着千锤百炼磨练出来的结实肌理哗哗淌下。 随着他走出温泉,残存的水痕渐渐蒸发,他抓起搁在一旁的衣物,慢条斯理穿起来。 “唔,黑死牟阁下不泡了么?”童磨趴在池边。 他就那么大刺啦啦盯着黑死牟穿衣,丝毫没有自己真的很冒昧的自觉,还在跟人搭话,“我们难得才遇见,我还想跟你再多坦诚相待一下呢……” 黑死牟没理他,侧目扫向角落里的女孩子。 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到散开的长发海藻般飘在她身侧。 她应该也是怕的,心脏跳得凌乱又仓促,离他们远远的,身体也缩成小小一团,明显是在尽量减弱存在感。 如果不是还需要呼吸,她恐怕都不会从水面露出个半个黑漆漆的脑袋,而是整个钻进去,藏起来。 他没兴趣对下级的进食游戏指手画脚。 之所以多看一眼,不过是想起童磨刚才说过的话。 ——她想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 熟悉的话语让他心神一阵恍惚。 在很早很早之前,也曾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只不过,她跟那人不太一样。 黑死牟上下打量了一遍雫衣的身体。 她不太健康,身形也过分瘦弱,大概是鲁莽加练过的缘故,衣物遮挡的躯体上尽是血流不畅造成的淤青肿胀。 更令人在意的是,她后脑处有块已经压迫到大脑的淤血,那处颅骨也有裂开后愈合的迹象。 从他看到的情况推断,应该是被人暴力重击所致。 人的头颅重要又脆弱。 按道理来说,如此严重的伤势,她这样虚弱的小孩子不应该抗下来才对,就算能活,大概率也会留下后遗症,可她竟然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真是令人惊讶的生命力。 黑死牟在心里夸赞了一句,转身离开。 “欸——” 童磨看了看被丢在一旁的紫色蛇纹着物,又瞅了瞅黑死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叫出声,“黑死牟阁下,你衣服还没穿完呢,不穿了吗?” 黑死牟依旧不理他。 童磨感到委屈。 他真的好冷淡哦。 明明自己是特意来寻求他帮忙的,结果从头到尾,他就只问了个“何事”,之后就不再理会了…… 难不成我真的被讨厌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闪现了一秒,就被童磨果断抛之脑后。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好笑地想,我可是备受神明宠爱的孩子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会讨厌我! 正想着,身侧传来涉水之声。 童磨扭头扭了一半,被丢过来白襦绊罩住脑袋,挡住视线。 雫衣趁机爬上岸。 飞快捡起地上遗留的外衣,裹身上。 黑死牟的外衣又宽又长,裹她三圈还绰绰有余,她也是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穿对,那种不再赤着的感觉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童磨拉下头顶的衣物。 一眼就看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雫衣,她正飞快拨出黏在后背的湿漉漉头发,不停拧着水,不由担忧提醒:“……雫衣,这是黑死牟阁下的衣服哦。他可是个很严肃的人,你这样随意取用他的东西,他会生气的。” 雫衣当然知道。 黑死牟人称“六眼柠檬”,啊不,是“战国辉夜姬”,最是端庄体面。 即便变成了鬼,人类时期的教养也依旧刻在他骨子里,令他跟外头那群茹毛饮血的野鬼有本质区别。 所以,即便他真被童磨气到了,也不可能衣衫不整得跑掉,比起让自己有失体面,他肯定更愿意让童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后,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他是有意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雫衣鼻子不由一酸。 她慌忙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压下心头涩意,童磨就已经探头瞅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温泉,湿淋淋的脚步跟猫儿一样,没发出丝毫响动。 直到那双彩虹般绮丽的眼睛自下而上盯过来,她才注意到面前多了具筋骨遒劲的身体! “你、你干嘛?!”雫衣受到惊吓。不管什么时候,被人贴脸都很可怕。 童磨没说话,似笑非笑注视着雫衣。 他的眼睛很漂亮,仿佛璀璨闪耀的宝石,却莫名看的人头皮发麻。 雫衣下意识后退,可那张孩童般纯真无暇的脸上却重新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一把就将她捞了回来。 “呀!” 雫衣惊呼出声。 她想挣扎,胳膊却碰到了不得的东西,顿时脸都绿了。 唉,不是,我、真的,你,唉…… “这个颜色很衬你哦。” 童磨收拢了雫衣僵硬的手脚,掐着胳肢窝把人举高高,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明明黑死牟阁下穿的时候那么严肃,可放在你身上,竟然意外好看!你喜欢的话,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多这个颜色的衣服喔~” “放我下来吧。” 雫衣想生气,又不敢瞪童磨。 这个角度太不妙了,她一低头就会看到少儿不宜的东西,只好一边眼神乱瞟,一边磕磕绊绊给自己找理由,“……我头发还没擦干,冷风也在不停从底下灌进来,再这样下去,你会让我生病的,到时候,我就不能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你了。” 童磨唔了声,抱小婴儿一样抱住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雫衣:“……” 你能不能不要选择性回答? 雫衣叹气:“的确好了点,但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下去做什么,你还赤着脚呢。” 童磨看了眼被木制地灯点亮的小路,拒绝性地把人抱更紧,“虽然这里是鸣女小姐用血鬼术制造的场景,不存在尖锐的砾石,但对你来说,地面也还是太冷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雫衣,“……啊,你是想去黑死牟阁下那里么?” 雫衣被问得一愣。 沉默片刻,点头承认了。 “你找他做什么?”童磨不高兴噘起嘴巴,孩子气抱怨,“他那么冷淡,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人,真叫人伤心。” ……我要是他,我不仅不理你,我还要揍你。 如是腹诽着,雫衣伸手去摸童磨的脸。 宽大的袖口顺着纤细的手腕垂落,莹白的肌肤闪着珍珠一样光。 他立刻笑着把脸贴过来,抵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蹭着,乖巧无害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危险可怖的上弦之二影子。 “不想见他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雫衣放缓了声音,不跟他硬犟,“你对我这么好,给我找老师肯定也是最棒的。我一个做学生的,哪有因为老师态度冷淡了些就退避三舍的道理?我还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尽快拥有保护你的力量呢。” 顿了顿,她才又说,“况且,我穿了他的衣服,总该去感谢一番。不然,那未免也太失礼了。” 12、这是可怕的世界 “还是我带你过去吧。” 童磨不太情愿,可他是个合格的恋人,“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我这么爱你,要是你不小心着凉感冒的话,我肯定会难过得哭出来!” 雫衣:“……” 雫衣都有点不想理他了。 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瞟向他毫无穿衣痕迹的肩膀。 一想到他这么大一只鬼,此时正坦荡荡走在鸣女创造的无限城中,毫不避讳,更不觉羞耻,似乎完全没皮没脸,她就忍不住浑身难受。 男菩萨也要看场合啊! 他不尴尬,她都替他感到尴尬! “那就麻烦你了。”雫衣强忍脚趾头扣地的心情,“不过,你能穿件衣服么?虽然四周看起来没有其他人在,但你真的一点都不冷么?” “哈哈哈,我是鬼嘛!”童磨很骄傲,“温度变化早已无法影响到我,不过,还是谢谢雫衣关心。” 说着,他在雫衣泡得滑腻腻的小脸上亲了口。 雫衣猝不及防。 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暖柔软的压力就已经离开。 她下意识捂住脸,呆愣愣看向童磨,他身上已经覆上一层熟悉的红底黑纹着物,随着掌心反转,血肉在他指尖凝聚变化,只是眨眼间,一件厚实的黑色外袍就兜头罩了过来! 雫衣:“??” 雫衣:“!!” 不、不是! 雫衣瞳孔地震,你刚刚把什么东西裹我身上了?! “这样会不会更暖和一点?” 童磨体贴地为她调整衣物,不至于遮住她的头,令她无法呼吸,“鸣女小姐的血鬼术还是不太完美,很容易受环境影响,虽然因为是封闭空间的缘故,会比外面要暖和一点,但对你这种柔弱的人类来说,还是太冷了。” 雫衣恍恍惚惚。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瞅了瞅满脸关切的童磨。 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涌上心头,理智告诉她不可能,黑死牟不可能是那样的鬼,可心中小人却捧着脸跑来跑去,不停发出热水壶烧开的沸鸣,吵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她哆哆嗦嗦问出声:“……你们都这样吗?不穿衣服,就、就整天裸奔?” 如果他们都是披着自己血肉就出来了,那她现在算什么?主动把黑死牟穿身上了? 继还没看到脸就把人泡了后,又跟他血肉交融了么? 雫衣如撞大运 惨烈的猜想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童磨看向着雫衣。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想笑,可她惊恐的模样实在可爱。 现在的她,再也摆不出跟黑死牟如出一辙的镇定表情。 眼泪都吓了出来,无地自容地捂着脸,身体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殷红的颜色从滚烫的耳尖一直蔓延至光洁白皙的后颈,最后没入阴影深处。 依稀间,还能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羞窘破碎的呜咽。 ……更可爱了。 童磨情不自禁舔了舔齿间的獠牙。 感受着内心轻飘飘的摇曳,心情也如醉酒微醺。 他忍了笑,哄孩子一样紧紧抱着雫衣,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发顶安抚般轻蹭。 “别怕别怕。”童磨放缓了声音,“其他鬼我不确定,但黑死牟阁下不是这样的哦。” “即便变成鬼,他也沿袭着做人时期的礼法规矩,平日所穿着物皆是珍贵的正绢,用血肉幻化衣物这种事,他可从来都不干。” “那、那你呢?”雫衣含泪。 “我的话,往常所穿着物都是由信徒供奉。” 童磨用指腹擦去雫衣脸上挂着的泪珠,七彩的眼睛温柔注视着她,柔和的嗓音宛若仙乐,“这次之所以使用血肉,是因为要重新换衣服的话,就会妨碍到我抱你……雫衣,我真的太爱你了,一刻也不想跟你分开!” 雫衣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天天裸奔就好哇! 不然,她以后会再也无法直视他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出水汽氤氲的温泉,来到位于别馆深处的寝室。 和室幽玄。 黑死牟正坐在绘山水屏风前方,姿态端方又优雅。 他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就连之前还在滴水的黑色长发都已经规规矩矩起高高束起,泛红的发尾随着他执棋的动作微微晃动。 如果不是脸上多出两对眼睛,他看起来跟名门望族精心培养出来继承人没什么区别。相貌、仪态、气质皆是满分,一举一动都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仿佛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更是格外令人心驰神往。 ——这是真正的强者! 雫衣盯着黑死牟出神。 原本规律的心跳不安分地乱了节奏…… “哈哈,黑死牟阁下还是这么有闲情逸致,不过,自己跟自己对弈多无聊啊,让我来陪你吧!” 童磨把雫衣放在温暖的火钵附近。 自己则十分自来熟地坐到黑死牟对面,完全没有自己并没有被邀请的自觉,盯着棋面看了好一会,从棋盒里捻出一枚白子,落下。 黑死牟看向童磨。 童磨笑眯眯:“该你了,黑死牟阁下。” 黑死牟没说话。 拇指和食指从棋盒捻起一枚黑子,就着童磨的棋势,在空白处落下一子,没纠正他多走了一目的错误。 “啊!”童磨忽的想起什么,“如果我赢了的话,那雫衣的剑术就拜托黑死牟阁下了哦。” 雫衣刚解开围在身上的黑色外袍,闻言,不可思议地看向童磨。 不是,这么自信的么,磨磨头? 童磨包自信的。 黑死牟依旧没回应。 童磨也不在意。 单方面跟黑死牟聊起了天。 一聊起来他就发了狠、忘了情,恨不得把自己是如何捡到雫衣,如何跟她相处的,又是如何跟她谈恋爱的,事无巨细都跟黑死牟说一遍,力求让他也发现雫衣的闪光点,哭着求着做她老师! 一时间,偌大的和室里只能听到棋子落定的声音,以及童磨喋喋不休的讲述声。 雫衣脸上发烫。 不是很想听别人描述中自己,那会让她很尴尬。 可童磨又不是个会听她的鬼,只好低下头,用手指做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努力缓解情绪。 感情上,她很想让童磨嬴; 可理智上,她又觉得童磨不可能嬴。 这可是围棋啊! 是黑死牟这个战国老登专精了几百年的爱好,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输给童磨? 可转念又一想,童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做鬼还那么有天赋,万一他就是赢了呢?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头脑风暴起来。 地位从无动摇的上弦之一,结果在自己的爱好上,丢脸地输给了下位者,他会不会当场化身大汉棋圣,教童磨什么叫真正的“神之一手”? 不对不对! 雫衣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猜测。 黑死牟可是深闺大小姐啊,怎么可能那么没风度? 那他会不会感觉受到挑衅,把这个当做“换位血战”的前情宣言,直接把童磨蘸酱吃了? 下棋下不过你,我打还打不过你? 啊,怎么办?感觉更没风度了,好输不起的样子…… 雫衣有被自己的想法创到。 浑浑噩噩看向黑死牟,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了。 “你输了。” 没等雫衣自己把自己创死,黑死牟就落在最后一子,宣告童磨挑战失败。 “这样啊。”童磨手托着侧脸,冲黑死牟笑得更开心,“那雫衣的剑术就更得拜托黑死牟阁下了呢,我这么没用,实在不忍心她跟着我明珠蒙尘。” 黑死牟:“……” 雫衣:“……” 雫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所、所以,无论输赢,你都有说辞针对他吗?这么把他当猗窝座整,真的不会挨打吗? 正吐槽着,黑死牟已经站起身。 雫衣心惊肉跳。 还以为自己要亲眼目睹换位血战了,不曾想黑死牟把头一转,竟朝她走来。 他是那样高大,身形比童磨还要魁伟。 橘黄色的暖光从他身后照来,厚重的阴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随着一步一步逼近,漆黑的海水逐渐将她淹没。 雫衣脸色煞白,下意识想逃。 可身体却先一步摆出恭顺的姿态,双手掌心朝下,放在头部两侧,以额触地,听到脚步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下来,她更深地躬下腰。 “我想学剑术,请您教我!”因为紧张,声音都有点破音。 黑死牟不置可否。 赫金色的六眼鬼目盯着匍匐跪地的少女。 ——她在害怕。 很显然。 她没被人打坏脑子,以至于丧失了对危险的基本判断。 可如果她脑子很正常的话,为何看不穿童磨恋爱游戏的本质?是因为太过年幼被童磨的伪装迷惑了么? 黑死牟回忆起她先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好奇、探究、审视,还带着一股近乎贪婪的灼热野望,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眼神。 念及此,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微微眯起。 明知危险依然选择留下,甚至不吝惜性命也要跪在他面前,向他祈求……她跟童磨嘴里那个“饱受欺凌的柔弱可怜人类小女孩”可不太一样。 “为何想学?”黑死牟俯视着雫衣,“……你需诚实回答,胆敢有一句谎言,你的脑袋就会跟身体分家。” “哈哈哈,黑死牟阁下,你未免也太严肃。” 童磨凑上来打哈哈,“雫衣还是个小孩子呢,你这样盯着她,会把她吓得不敢说话的。而且,理由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我了,所以才想要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保护我~” 黑死牟不予理会。 右手已然按住腰间刀柄。 雫衣身体剧烈一抖。 叩拜的姿势让她看不到黑死牟的表情,但她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刃锋般森然的视线,冷冰冰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凛冽寒芒,夺取她的性命。 这种命悬一线的恐惧让她十分惶恐。 她颤巍巍吸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怕,黑死牟不会上来就一刀砍死她,只要给他个满意的回答,他肯定不会动手的。 要赶紧想个稳妥的回答才行! 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在这里,可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可在被捕食者咬断颈椎之前,她就已经害怕地不敢动了。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意识到自己的无能,雫衣再次感到了痛苦。 无能怯弱的丑态催生无尽的恨意,发抖的指尖不自觉扣入下方叠席,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她倏得抬起头,颤巍巍的目光近乎冒犯地仰视黑死牟。 “我想变强!” 雫衣盯向那双不辨喜怒的赫金色眼瞳,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挪开视线,“现在这个世界,是个可怕的世界!就算没有鬼,也非常可怕!弱小的人根本无法好好活下去,即便拼尽全力挣扎,也依然吃不饱、穿不暖!无处不在的掠夺、践踏、羞辱,更是根本无法避免!” “命如猪狗,贱如草芥……我已经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她发着狠,扣入叠席脆弱的甲片承受不住力量,开始劈裂、断开、冒血。 “我要变强!变得非常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我要拥有力量,拥有让所有人闭嘴的力量!我要被所有人认可!我要任何人只要看我,都无法再对我说出一句质疑的话!!” 她流着泪。 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要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 13、都听你的,黑死牟老师 “扑哧——” 黑死牟垂眸扫去。 童磨及时展开金扇挡住半边脸。 可压不住的嘲笑,还是从那张“爱”不离口的嘴里冒了出来。 他会笑很正常。 黑死牟平静地想,弱者的狂言就是会引人发笑。 如果不是他没有嘲讽别人的习惯,他大概也会被她天真又愚蠢的言论逗笑。 她是人类。 而且,还是人类中更加柔弱的女性。 依着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接受到的教学水平,想要成为她嘴里的那种强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她练到掌心长满血泡,全身肌肉因为过度锻炼溶解断裂,她也不可能抵达她想要的未来。 别说变得比所有人都强了,她连强过童磨的可能性都没有。 她的意志注定被人掌控。 她的未来可悲地一眼望得到头。 想到这里,黑死牟视线重新落回雫衣身上。 四百多年的鬼月生涯,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弱者,也听过各式各样悲惨的哀嚎,他早已不再怜爱弱小。 可当她跪在自己脚下,弱小的身形几乎要被他的衣物淹没,明明恐惧得流泪发抖,却挣扎着不肯认命,孤注一掷也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想要变强的模样,令他也不禁为之侧目。 “哪怕向鬼祈求?” “哪怕向鬼祈求!” …… …… 就这样,雫衣获得了新老师。 …… …… 一开始,雫衣还有点懵。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反应过来后,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受宠若惊地看向黑死牟。 而他也在凝神注视着自己,神情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即便她试探性露出“我相信了哦”的表情,他也没像童磨那样,脸上浮现轻飘飘的笑容,用那种温柔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告诉她“哈哈哈,你真的信了么?我当然是骗你的啦”,纯纯把她当猗窝座整! ——他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雫衣幸福的眼泪顿时喷出来! “呜,谢谢谢谢!” 雫衣激动地抱住黑死牟的大腿,语无伦次发誓,“我一定会会好好学的!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绝对不会忤逆你,更不会给你丢脸!!” “老师老师,呜,谢谢你要我!我一定会成为合格的学生!老师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的话,那我一定会追随老师的脚步,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会努力的,我真的会非常非常努力的!!” 黑死牟:“……”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种蠢话,胃部还是隐隐有点不舒服。 缓了好一会儿,黑死牟才勉强不再胃痛。 秉承着老师的基本素养,他准备赞许她的觉悟,而她似乎误会了什么,愈发急切地把他大腿抱紧:“现在就开始吗?老师,我们就在这里学吗?今天会学到素振吗?可我之前使用的木刀还放在训练室,老师你有备用的么?能借我用用吗?没有的话,能让鸣女小姐帮我送过来吗?” 黑死牟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盯着满脸孺慕,恨不得把“好学上进”刻在脑门上的雫衣,沉默了好一会儿,顺着她的话重新看向她的身体,估算了一下她的恢复力,才缓缓说:“……不必。你先继续休养,无需贸然加练,我会在四天后去找你。” 雫衣小鸡啄米点头。 虽然不太懂,但黑死牟这样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样想着,她松开搂抱的手,可黑死牟腿上却像是长了倒刺,在她收手之际,凶悍咬住她手指,她下意识缩手,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生剥指甲的剧痛,令她两眼一黑,身体软绵绵倒下去。 “呜——” 雫衣抱着手蜷缩在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实在太疼了,大脑都失去思考能力,意识四分五裂,就连对时间都失去存在感。 不知过了多久。 雫衣艰难聚拢涣散的意识。 她狼狈喘息着,身体无意识发着抖,珍贵的正绢织物早已被黏腻的冷汗打湿,湿哒哒黏在身上,她却并不觉得冷,因为童磨正从后面搂着她,滚烫的身体火炉般熨帖着她。 而眼前熟悉的御帐台陈设,昭示她已经不在无限城,重新回到了极乐教。 “好点了么?” 见她清醒过来,童磨低头蹭了蹭她汗津津的小脸,用更柔和的力量,把做好清创的手指头敷上药粉,裹起来,“你真的太鲁莽了,竟然就那么将撇断的指甲盖勾在了黑死牟阁下的袴上,硬生生扯了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哦……” 雫衣迷迷糊糊听着。 盯着自己被裹成锤子的手指看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想,啊,原来不是黑死牟有意惩罚我的冒犯,而是我不小心把他的衣服扯勾丝了啊…… 这么一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雫衣多少有点难为情。 “这可是十指连心呢,你都没感觉么?” 童磨好奇地看过来,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脸上全是真情实感的夸赞,“即便我是鬼,当时看到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几分切肤的疼痛……呀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忍,真的好厉害哦,不愧是我最心爱的信徒,感觉我又更爱你了一点!对了对了,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狠下心的么?” 雫衣:“……” 雫衣再也难为情不起来。 她无语地看向童磨,不是,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哪怕是看在我已经成为伤员的份上呢? 如果是往常,雫衣就只能在心里翻个白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直接用掌心堵住他气人的嘴,用实际行动纠正他的错误习惯。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雫衣说。 “欸?”童磨拉开她的手,“为什么?” “我不喜欢。”雫衣严肃。 “不喜欢?”童磨似乎更困惑了,好看的眉头蹙起,“为什么不喜欢?是不喜欢我夸你么?还是不喜欢我说爱你?可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恋人之间互诉衷情不是应该的么?” ……你确定钟情是这样诉的? 雫衣刚想反驳,童磨忽的不笑了。 “难不成……你其实是不喜欢我?” 他似乎想通了,上扬的唇角垂了下去,用一种近乎可怕的表情一瞬不瞬盯着她,“你果然还是介意我是鬼吧。表面上说想跟我谈恋爱,实际上,那都是骗我的假话,你根本不爱我,也根本就不想留在我身边。你准备把我糊弄过去后,就带着琴叶逃跑,肯定是这样的!雫衣,你可真是个……” 雫衣再次堵住童磨的嘴。 她又不是只有一只手,被攥住就没办法了。 “瞧瞧,你又开始了。” 雫衣叹气,“你总是这样,经常跟我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往糟糕的地方发展……这让我感觉你总在试探我。” 望着童磨俊美到让人不舍得生气的脸,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可我们不是恋人吗?恋人之间不应该更坦诚相待一点吗?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像我这样直接说,完全不用这样拐弯抹角试探我,那也太不真诚了。” 童磨愣在原地。 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不真诚了,明明被玩弄的是他啊…… “我从来没有一天介意过你是鬼。” 雫衣改捂为勾,把他脑袋拉下来,在他依然有些吓人的漠然注视下,仰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他宕机般呆住,脸上一片空白,“童磨,我一直都记得,是你救了我们,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跟琴叶很可能早就死在那个晚上了。”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你,但对我来说,你是鬼又能怎样呢?” “顶多就是像传说里的妖怪那样,把我们都吃了呗。可你会虐打我们吗?会凌辱我们吗?会在腻了后把我们卖入花街换取钱财,让我们活得毫无尊严,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吗?” 童磨沉默注视着雫衣。 “如果不会,那我又为什么要介意你是鬼呢?” 雫衣毫不畏惧跟童磨对视。 凝睇着那双孩童般纯真美丽的眼睛,一字一顿,“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没有半句虚言。我想要变强,想要拥有保护我所爱之人的力量,想要不被任何人质疑的、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你或许不在乎,也不需要,可是我爱你,即便我的不自量力只会令你发笑,我也还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说到这里,她用视线温柔描摹着那双宝石般绚烂的眼睛,“童磨,我是真心的,无论你信不信,我都爱你。” 童磨似乎被雫衣的话震撼到。 绮丽的虹色眼睛渐渐笼上一层雾气,闪烁的泪水盈满其中,不过是眨眼间,他已然泪流满面。 “你好爱我!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真的好爱我!!” 童磨一把抱住雫衣,哭着向她道歉,“对不起,雫衣!明明你都这么爱我了,可我竟然跟你说了那么可怕的话!呜呜呜,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会跟你说令你伤心的话了!原谅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不要哭。”雫衣大度表示,“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总会原谅你,因为我爱你嘛。” 哄好童磨后,雫衣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晾干头发,换好新衣服,捡起被她弄脏的紫色蛇纹外衣就回了家。 “这是怎么回事?”琴叶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眼就看见雫衣裹成小锤子的手指,心疼地眼泪差点掉出来,“不是去见教主大人了么?怎么会受伤?不对,衣服也换了……究、究竟发生什么了?他是不是……” “没有没有!”雫衣连忙否认。 赶紧把琴叶扶到炭盆边坐下,她的脸都因为那些可怕的猜测吓白了,“没有人打我,也没有人伤害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跟别人没关系。” “可你伤得这么重!”琴叶哭着说。 “真是我自己弄的。” 雫衣用干净的手背,轻轻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教主大人帮我找了个非常强的老师,他强到即便只是用眼睛看到,都会被他散发的厚重气息压得喘不过来气。你知道的,越是强大的人越有个性,像他这么强大的人自然不太情愿做我老师,可我怎么会甘心嘛?” “他要走,我就抱着他不撒手……”她生动地比划起来,“就这么来回拉扯间,我不小心把自己指尖盖拽劈叉了。虽然很疼,但也让他看到了我的决心,他已经同意做我老师了!” “真、真的么?”琴叶不确定地问。 “当然是真的。”生怕她不信,雫衣还指了指被她随手丢盆里的外衣,“你瞧,那就是拉扯间被我弄脏的衣服。老师是很体面的人,大概率不会穿第二遍,可我还是想洗干净,等他过来教我的时候再还给他。” “我来洗吧!”琴叶说,“你手受伤了,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雫衣顿时急了,强行用胳膊肘把她按回炭盆边,“我只是伤了右手的两根手指头而已,又不是整个不能动了,不妨碍,等会我洗完了,你帮我一起拧干就好了。” 这么冷的天,哪有让孕妇帮自己洗衣服的! “那好吧。”琴叶只能同意。 雫衣蹲在廊檐下,翘着手指头搓。 衣服原本就很干净,上面沾染到的血迹也是新鲜的,泡在水里,稍微捶打两下就会化开,都用不上搓衣板。 她本想自己处理了,可黑死牟的外衣真的太大了,沾水后变得格外沉,单只手根本拧不动,只好叫来琴叶,姐妹俩二人合力才勉强拧干,配合着甩到晾衣绳上。 “男人的衣服?哪里来的?”身后忽然传来不善的诘问。 14、奸夫 雫衣扭头一看。 是她曾经的师父,武田。 “不像教中信徒的衣物。”武田站在巷中,打量着那件正绢着物,“……教主大人也不爱穿这种老派纹样的和服,你们究竟从哪里弄来的?” 说话间,鹰隼一样的眸子微微眯起。 审视的目光就落她们身上,他似乎是想到什么,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你们该不会是违背教义,偷偷带男人进教私会了吧?你们……你们就这么寂寞难耐?竟然一刻都离不了男人?!” “才没有!”琴叶气得脸都红了。 她慌忙捂住雫衣的耳朵,把她护在身后,扭头冲他大声喊,“我们根本就没做过那种事!你怎么能乱讲?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个老师?!” “我乱讲?”武田冷笑,指着衣服质问,“那这衣服你们是哪里弄来的?!别说是你们自己的!谁不知道你们被教主大人捡回来的时候,就穿了一身旧衣裳!” “我们也没说衣服是我们的啊,那是……” 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 琴叶困惑地看向雫衣。 不明白她拉扯自己做什么…… 雫衣轻轻摇了摇头。 原本拉拽琴叶衣袖的手,转而扣住她手腕,把她拉至身后,不让她跟贱男人自证。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雫衣直接问。 武田目光陡然一沉。 他很不喜欢雫衣看他的眼神。 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很不喜欢。 她真的毫无教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更不知道该如何做个女人。 即便说话用着敬语,看人的时候眼神却还是直勾勾的,想要更是直接说,完全不在乎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偏偏她耐性又很好,即便被他故意为难,也不会孩子气地跳脚翻脸,而是会一种很邪性的眼神看人,把他都看得毛骨悚然。 他丝毫不怀疑,倘若有朝一日她拥有了力量,她绝对会把他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惩罚连本带利讨回来。 ……简直就跟怪物一样! 这样想着,武田捏紧拳头:“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是你师父,过来通知你明天要继续修行有问题?” “哦,从现在开始不是了。”雫衣说,“我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不再需要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什、什么?!”武田表情僵在脸上。 “我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雫衣不吝啬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的师父,从来都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而不是嘴巴最贱的剑士。而你,不过是教主大人为了满足我的心愿,临时找来的过渡品。” 她声音轻飘飘的,“如今,我已经有了世上最强的剑士做老师,自然就不再需要你这种过渡品了。” 武田满眼不敢置信。 什么“最强的剑士”?教里还有比他刚强的剑士吗?他怎么都不知道? “啊!教主大人没跟你说过吗?” 雫衣故作惊讶捂住嘴。 来来回回欣赏着武田难看的脸,毫无诚意道歉,“那还真是抱歉呢。我看你整天把教主大人挂嘴上,还以为教主大人也把你放心上,早就跟你说过了呢,万万没想到……” 她说,“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你本身就只是个过渡品,只要以后认清自己,别把自己的存在想得那么重要,就不会再发生今日这种白跑一趟的事情了。” 言尽于此,她撵狗一样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不必谢我。”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武藏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雫衣,脖颈间青筋根根暴起,手指攥得咔咔响,“就算教主大人已经给你找了新老师,我也还是你老师!连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你、你还真是没教养!” “都告诉你要认清自己了,怎么还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 雫衣望着武田的脸叹息,“你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么?我叫你一声‘老师’,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啧啧啧,人贵有自知之明,都这么大一人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无法理解吗?” “没教养的野丫头!” 武藏再也忍不了,撸起袖子朝雫衣冲过来,“如此狂妄,不知进退!你姐姐不教你做人的道理,我这个做老师的……” “武田。” 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轻唤。 那声音低沉柔和,没有半分压迫感,却仿佛兜头浇来一盆冰水,武田怒气骤消,连带着沸腾的血液也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僵在原地,瞳孔难以自抑地轻颤,近乎惶恐地扭过头。 冬季太阳落山得早。 林间暮霭早已蔓延至板屋的每个角落。 不知何时,板屋中间的巷道里竟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 他被不安的人群簇拥着,面容模糊在昏晦的夜色里,唯有那道投来的目光,如同垂眸的神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教、教主大人!”武田慌忙行礼。 “是我不好,没有安排妥当,以至你心生怨恨。” 童磨悲伤地说,歉疚的眼泪一点点流了满脸,“雫衣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柔弱女孩子罢了,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属下不敢!”武田深深伏地叩首,额上冷汗都下来, “教主大人请您不要这样说!” 信徒们纷纷围过。 一边安慰童磨,一边冲武田怒目而视。 “您怎么会有错呢?您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都清楚!” “这根本就不关您的事!是武田太无礼的!” “就是就是!不就是让他教个小丫头学点东西吗?能帮您做事,是他几辈子的荣幸,偏偏他不情不愿的!我之前了都看见了,雫衣这丫头才几岁?他是真下死手打呢!” “他还跟琴叶说过难听的话!我就住在琴叶隔壁,我都听到了!” “因为他曾经是武士吧,虽然加入了我们万世极乐教,但始终觉得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瞧不上什么的……”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贵的!” “哼,我要是会的话,我早自己教了,哪里还需要教主大人去麻烦他?” …… …… “请不要这样说。” 雫衣阻止了信徒们墙倒众人推行为。 她握住琴叶冰凉的指尖,视线扫过神情各异的信徒,转而落到匍匐在地的武田身上,“武田不想我教我,或许并不是对教主大人不敬,而是因为他觉得我太弱了,学不成只会引得教主大人失望吧。” 童磨眨了眨含泪的眼睛。 闪烁着虹光的瞳仁不明所以望向雫衣。 雫衣冲他微微一笑。 童磨脸上困惑之情更甚。 信徒们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的确有这种可能! 剑术这种东西,原本就是男人才应该学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非要学可不是胡闹么? 他们之前就不太赞同,但见教主大人没反对,反而还贴心地为她引荐老师,才没说什么,想着那么难的东西,她大概学两天就会放弃了…… “是、是的!”武田像是抓住了救命草的,“就是这样没错!” 他急切地看向童磨,向他剖露真心,“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要违逆您,更没想过对您不敬!全都是因为她太弱了!” “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学成的!她没有天赋,更没有才能!她太平庸了,完全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武士,更不可能拥有保护您的力量!” 童磨看向武田。 “教主大人,她欺骗了您!”武田更激动了,他大声说,“她向您保证的那些话全部都不可能实现!她们姐妹俩都是骗子,不仅擅自将别的男人带进来私会,还令您的善心付诸东流,所以我才会生气的想教训她,并没有要对您不敬的意思!” “带别的男人来私会?”有人问。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却不再看他,扶着琴叶,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是真的!”武田生怕别人不信,连忙指向夜色中晾衣绳,“那就是她们奸夫留下来的衣物!” 信徒们面面相觑。 “你错了。”有人无语地说,“那根本就不是奸夫的衣服,雫衣抱着它从教主大人房间出来的时候,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那肯定是教主大人的衣服。她只是在帮教主大人做事罢了。” “这怎么可能?”武田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有人嘲笑他,“是你总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才总会这样恶意揣测她们,明明她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很可怜的人……武田,你已经不小了,喜欢她就要欺负她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你这样是不可能……” “我才没有!” “你急了,被戳中心思了吧?” “别乱说,我怎么可能看上那种卑贱的女人?” “别说这么绝对嘛。” “就是,到时候打脸可就不好了。” “其实,我也看出来,你们还没结婚呢,就总是用捉奸的眼神审视她们的行为……” “不可能结婚!”琴叶忽的开口,打断众人的调笑。 她紧紧抓住雫衣的手,脸上还带着受惊的苍白,目光却格外坚定,她盯着武田,再次重申,“我不可能跟你结婚,雫衣也不可能跟你结婚!无论你有没有这个想法,都请你以后离我们远点!我绝不会允许伤害过我们的人加入我们的家庭!” 她抿着唇,说得毫不留情,“我以后都不想听到你用那种话羞辱我妹妹,再让我听到一次,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武田难以置信地看向琴叶,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一个武士家族出身的次子,难道还配不上她? 她有什么了不起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么?这世上年轻貌美的女人多了去了,可像他这么好的出身,她以后都不可能遇到了! 她竟然看不上他! 那她看上了谁?看上了教主大人么? 想到这里,一股无法言说地羞辱涌上心头,武田一点点涨红脸,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眼神都再次变得凶恶起来,死死盯着琴叶,带着深深的恨意。 “很愤怒,是么?” 雫衣盯着男人铁青的脸,兀得笑出声,“被人看不上的感觉是不是很糟糕?” 武田倏得盯瞪向雫衣。 “其实,我也很愤怒。你嘴巴真的很贱,瞧不上我就罢了,却总是跟琴叶说垃圾话,害得她流泪……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打死你。” “就凭你?”武田都气笑了。她一个连素振都振不明白的人,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雫衣点点头。 武田蔑笑。 “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吧。” 雫衣并不在乎,给他们定下约定,“一年后的今天,我们一决胜负,如果我输了,那无论是你想跟琴叶结婚,还是想跟我结婚,亦或者我们两个都要,都没问题,强者有任性的权利……” “雫衣!”琴叶顿时急了,“你不能跟他结婚!他现在就这么凶,以后肯定会家暴的,他会伤害你!” 雫衣安抚地拍了拍琴叶的手,继续道:“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当着所有信徒的面,跪下来,向我、向琴叶、向教主大人道歉,承认你就是有眼无珠,就是目光短浅,就是品行低劣,才会恶意中伤、质疑、诋毁我们!” “我还要你退出万世极乐教,此生都再不出现在我眼前!” 15、也不能吃太多 没有人觉得雫衣能赢。 所有人都觉得她输定了。 就连童磨,也一直用一种苦恼的眼神瞅她。 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未知生物,完全不明白她究竟想干什么,却也还是维持了一个恋人应有的基本素养。 面对这个必输的赌约,他给雫衣加了码。 把她们姐妹俩的居所从后院的板屋,换到他所在的正殿东屋,这样的话,她们就可以跟他同吃同住,省去衣食住行的烦恼,方便她专心学习。 武田不反对。 其他信徒们也都没有异议。 一年时间看起来很长,可就算把全部的时间用在学习上,也才365天而已。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成剑术,并拥有碾压武家出身,身体强健成年人的实力,简直痴人说梦。 嗯,就算教主大人不提,他们也会对她们多加照顾,至少让她不要输得太难看…… “你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赌约?” 给雫衣手指换药的空隙,童磨忍不住问出声。 他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个勉强合理的解释,“……是不是他惹怒了你,你想杀他,但又因为你打不过,才不得不想出这么个委婉赌约,其实就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不想失去你的话,就得帮你杀了他,对么?” “完全错误。”雫衣否定。 “那究竟就是为什么?”童磨大为不解。 “因为我就是会赢啊。” 雫衣说得理所当然,“将要给我做老师的,是这世上的最强剑士黑死牟。如果跟他身边,我都无法在一年之内,打败一个稍微强壮点的成年男性,那我如何才能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 “我要是成不了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那我对你们的承诺岂不是成了一纸空谈?”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厌恶的情绪,“一个连自己的目标和承诺都实现不了的废物,还活着干什么?还不如给你吃了,说不定还能拜托你看在我很好吃的份上,帮我多照顾照顾琴叶呢。” “啊,你也没有很好吃啦。”童磨说。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什么叫“也没有很好吃”? 你吃过了?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没感觉? “是真的哦。”童磨托着脸冲她笑,“这世上最好吃的,是拥有稀血体质的人类,他们的血肉不仅美味,还蕴含力量,吃一个就能顶吃一百个普通人。而你的血,上次在无限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帮你尝过了,跟其他年轻的女孩子一样,虽然都充满甜美的生机,但比起稀血还差得远呢。” 雫衣:“……” 雫衣露出看变态的眼神。 不是,你偷吃就偷吃吧,怎么还真点评上了啊? 你还记得我们在谈恋爱么?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自己?这么馋,小心哪天食物中毒,把自己吃嗝屁喽! “哈哈哈!你真的好可爱!” 童磨抱住雫衣,亲昵地蹭着她写满无语的小脸,“雫衣,我真的越来越爱你了~” 雫衣不想继续听。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想用力捏住他的小嘴巴,手动让他闭嘴,可这大馋小子似乎是预料到了,早早把她的胳膊也一起抱起来,根本抽不动,让她被迫变成被寝取妻子的无能丈夫,身边都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而她却只能冲天翻个无语的大白眼。 “就算你只是个连自己的目标和承诺都实现不了的废物,我也不会嫌弃你!” 童磨可开心了,声音里尽是孩子气的俏皮,听得雫衣额上青筋突突跳,“我啊,从小就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我这么爱你,以后只会更加温柔的对待你!你实现不了的目标和承诺,我都会帮你实现哦!你打不过他也没关系,我才不会让自己的恋人落入他人之手呢……在你们决斗之前,我就会杀了他。” “不要!”雫衣立马拒绝。 “欸?”这次轮到童磨震惊了。 “那是我的对手,你不要碰他。”雫衣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要激怒他?”童磨有点无法理解了。 他低下头,闪烁着虹光的瞳仁一瞬不瞬注视着雫衣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琴叶还怀着孕呢,你就不怕激怒他后,害得琴叶陪你一起挨打么?” “孕妇可是很脆弱的哦,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惊吓流产……” 呢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到什么,七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啊,你该不会是想要趁机除掉琴叶肚子里的孩子吧?” 童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也是呢,那个孩子的父亲是曾经带给你们很大痛苦的男人。你恨他,不想让琴叶生下他的孩子,可琴叶是个固执又愚蠢的笨丫头,完全无法理解你的苦心,她根本不清楚养大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所以你只能……” 说到这里,他停下话头,双手合十,冲雫衣抱歉地笑,“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不过没关系哦,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我也还是可以帮你除掉……” “你又错了。” 雫衣打断童磨不着调的笑言,盯向他的眼睛,“童磨,你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琴叶的孩子不是那个家暴贱男的孩子,而是我跟她的孩子。我们既然是恋人,那他以后还会成为你的孩子。” 童磨表情一片空白。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你就要像我爱他那样去爱他才行。”她一字一顿,“……如此,我们才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雫衣丝毫不怀疑童磨真敢这么干。 毕竟,他可是连想要留在身边寿终正寝的琴叶都能说杀就杀的,弄死个还没生出来的伊之助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琴叶会不会在流产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管他屁事? 依着他的糟糕个性,事后绝对还会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把她当猗窝座整! 他绝对不会放个这个天赐良机!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童磨唔了声,这下他是真不懂了,“你就不怕误伤琴叶么?她可是你亲姐姐啊,为了保护你,她身上的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呢。” “因为我看到你来了。” 雫衣拎着木刀走出去。 踏出和室之前,她扭头看了眼似乎更苦恼了的童磨,莞尔一笑,“童磨,我们可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啊,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陷入危险之中,对吧?” “就算知道是我激怒了他,你也依然会坚定地站在我身边,不是么?” 说着,她振了振手里的木刀。 “……就像上次山道那样。” **** **** 雫衣肌肉已经没那么酸痛了。 就是指甲盖还有点没长好,不太能用力握住木刀。 去见黑死牟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生怕耽误进度。 黑死牟并不在意。 他用着人类的拟态,简单打量了眼雫衣,因地制宜做出安排。 “我在这座山里等你。” 黑死牟丢给雫衣一柄沉重的真刀,抬手指向极乐教南面的一座山头,“带着这把刀,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我。” 说完,他就清脆的拨弦声中消失了。 雫衣:“??” 不是,具体位置都不说一下的吗? 雫衣都震惊了,你是在漫长的做鬼生涯中,不仅忘记了老婆孩子的脸,还忘记缘一是怎么指导你的了么? 好歹多给我一点其他信息啊,这么大一座山,就算我是拥有热成像的无人机,全部犁一边,也要用上很长时间吧? 可转念又一想,黑死牟是鬼啊。 身为鬼,他所处的位置就必然不可能是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而他又不是那种会毫不讲究就找个洞穴猫着的人,那他所在的位置就不多了。 还有就是,他是至高之月,总不至于一上来就用通透隐匿身影,让她变成无头苍蝇,跟童磨一样看她笑话,他大概率会毫不吝啬散发周气息,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山林中有异动的地方,必然是他的所在! 这样想着,雫衣哼哧哼哧爬起了山。 根据山中受惊振翅的鸟群,再加上自己的一点点判断,顺着背阴的山坡一路摸索过去,最终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黑死牟。 他正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巨岩上。 见她气喘吁吁跑过来,问了句:“上山的路都记清楚了么?” 雫衣愣住。 只走了一遍的路,她记不太清。 但只要顺坡向下,迟早能下山。 就是现在天色已经有点黑,她走得肯定有点慢,说不定还得要拉着他的手,才能避免摔跤…… 正想着,黑死牟已经拔出刀。 雫衣心脏猛地一跳。 “跑吧。”黑死牟拎着长满眼睛的虚哭神去,望向表情一点点变惊恐的雫衣,又解释了一下,“……带着你的刀,从我手里逃出去。” 不是吧不是吧! 雫衣汗流浃背地看向黑死牟,老师,你觉得这真的对吗?这么高难度的事,是我一个初学者能…… 黑死牟已经举起刀。 雫衣不敢再想。 尖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武士最忌弃刀。”黑死牟还在说,“一旦丢刀,就是你丧命之时。” 雫衣叫得更大声。 一只手抱不住,双手齐上阵,跑得更快了。 天色渐暗,山路愈发崎岖。 没有了阳光阻碍,黑死牟神出鬼没,随手一挥,就是能把人绞成两段的剑气。 每每触及距离自己鼻子不过咫尺的雪白刻痕,雫衣都吓得两股战战。 想说安全词,可黑死牟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恐惧占据内心,她顾头不顾腚地逃跑,几次差点把刀摔丢,所幸她抓得足够牢靠,才不至于发生路易十六摸不着头脑的事。 …… …… 雫衣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预判不了黑死牟出现的方向,也无法像炭治郎那样闻不到所谓的“破绽之线”,更看不清他挥刀的动作,全凭本能左支右绌。 遥遥瞥见极乐教灯火之时,她顿时喜极而泣。 终于得救的心情让她悬着心一松,疲惫骤然涌上心头,浑身沉得像灌了铅,摇摇欲坠间,身后传来黑死牟平静到恐怖的声音: “我说你能停了么?” 雫衣脑袋嗡得一下炸开锅。 她下意识举刀格挡,可她的力量根本无法跟黑死牟抗衡,对方只是横刀一扫,她就如撞大运,身体凌空飞了出去! “呜哇啊——” …… …… 大脑一片空白。 勉强找回意识之时,雫衣正蜷在柔软的叠席上。 身体缓慢恢复知觉,首先感觉到的是仍在晕眩不止的脑袋,耳蜗深处蔓延出一阵强过一阵的夏蝉嘶鸣,叫得她头疼欲裂,紧接着就是浑身散架一样的疼,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茫然盯着华丽幽玄的天棚,许久之后,浑浑噩噩的脑袋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刚刚应该是被黑死牟揍懵了。 黑死牟,真是好无情一男鬼! 一上来就给她整这么高难度,真不怕把她砍成透透2.0? 难过得想哭,鼻子却敏锐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不是普普通通的白米饭香气,而是更加油润鲜香的味道,是纯肉和牛奶的味道。 雫衣情不自禁扭头看去。 一份堪称豪华的饭菜正摆在她不远处的食案上,隐隐还冒着热气,油亮的色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干瘪的肚子咕咕大叫。 雫衣顿时忘记悲伤,从地上坐起身,这才注意到黑死牟也在屋里。 他端坐一隅,自顾自跟自己对弈,六只眼睛明明没有一只看过来,却已经察觉到一切。 “要全部吃光。”黑死牟说,“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你就不能再用女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闻言,雫衣不禁愕然。 她有些好笑地想,他该不会是以为我是节食维持体态,才把自己搞出这么一副营养不良模样吧? ……真是好纯良一辉夜大小姐! 如是感慨着,雫衣乖巧保证:“请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全部吃光,一粒米都不会留下!” 嗯,她不仅全部吃光了,还问能不能再打包一份带回去 黑死牟:“……” 黑死牟:“……也不能吃太多。” 16、玩物 “不是给我吃的。” 雫衣膝行至黑死牟身边。 刚准备伸手去拉他垂在身侧衣袖,赫金色六眼鬼目便不咸不淡扫了过来,她顿时无措地收回手。 反应过来是自己冒昧了,她不好意思地涨红脸,慌忙低下头,滚烫的颜色一路蔓延至后颈,发抖的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努力摆出更加乖巧的姿态。 “老师,你是知道我的。”她小心翼翼解释,“……我家里还有个姐姐,而且,她还怀孕了,我不能背着她偷吃,这种行为不仅自私,还毫无品行。” “我不想成为那种只会玷污您名声的人!” “哦,对了——” 想到什么,雫衣重新看向黑死牟,急切地抓住他胳膊争辩,“我们也不会白吃!上次我不是把老师的衣服扯勾丝了么?老师可以把那件给我,琴叶手艺很好的,说不定能老师修复如初!” “不必……” 黑死牟想说他从人到鬼就没穿过缝补过的着物。 但瞧着她肉眼可见地变沮丧的小脸,难过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沉默半晌,他挪开目光,把自己胳膊从她手里拽出来,“……旧时着物都被鸣女收在了旁边的箱子里,想要的话,你自己去拿。”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跟黑死牟道了句“晚安”,高高兴兴地跑回家。 她回来的有点晚。 琴叶已经跟着信徒们一起吃过了。 除了标配的味增汤、煮萝卜、豆子饭,还额外给她提供的两个鸡蛋。 看起来有点寒酸,但他们已经尽力。 眼下这个时代,多得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那才多点?顶多也就维持饿不死的程度。” 雫衣拉着琴叶在换暖呼呼的炭盆边坐下,把最好吃的肉推到她面前,“快吃快吃,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打包的!” 说完,她坐在一旁,托腮冲琴叶笑,“你现在可不是自己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发育中的胎儿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你无法从食物中获取足够营养的话,他就会从你身体里掠夺营养!他现在就是个可恨的吸血鬼,你的骨头、你的肌肉,你的血液,都会被他挨个吸个遍!” “又乱讲。”琴叶笑着戳她眉心。 “我说的是真的!”雫衣捂着额头叫嚷,“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我在故意吓唬你,但实际上,这就是胎儿生存的本能!即便他生出来会是个好孩子,也不妨碍他在你肚子里本能伤害你!胎儿都坏得很,所以,你一定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最好……最好再长个四十斤!” 琴叶被逗笑:“那岂不是要长出半个我出来?” “那才是孕妇该有的正常体重呢!” 黑死牟是个好老师。 总是会默默解决学生的问题。 就像现在,他就把琴叶的餐标提升到跟雫衣一样的档次——反正就只是顺嘴一说的小事,鸣女自会帮他完成。 结果也是喜人。 琴叶的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珠圆玉润起来,之前只是微微凸起的小腹,也逐渐有了存在感。 雫衣整天风里来雨里去,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深刻感受。 直到琴叶正面朝上仰睡都会感到不适,只好侧身抱着她安寝,早上起床的动作也不再干脆,而是需要用手撑着床榻,借力起身,她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琴叶跟她不一样。 她从早锻炼到晚,经常天都黑了还要继续拉练,吃进去的东西再多,也无法化作软乎乎的肉,只会转化成带劲的肌肉,一层层贴在她骨头上,让她变得更有力量。 可是琴叶怀孕了。 她月份越来越大,也无法进行任何高强度锻炼。 营养跟上去的话,体重就是会自然而然的增长,她长,胎儿也长,想要只长母体而不长胎儿,无异于痴人说梦。 雫衣忧心忡忡。 据她所知,胎儿过大很容易难产。 就算能活着生下来,也很容易造成产妇大出血,损伤孕妇身体。 这种事情放在现代社会都危险,就更不要说放在这个连b超都没有的大正时代了。 ……唔,究竟要如何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呢? 雫衣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在无限城泡澡消除疲惫的时候,她不停思考;抱着被汗浸透的衣服,用脚抵开用来连通无限城和童磨寝室的障子门的时候,她也不停思考;连个招呼都不打,闷头朝外走的时候,她还在不停思考。 直到身后伸来一只大手,拽住她胳膊,把她拽了个趔趄,她这才终于回过神,不明所以地看向童磨。 “怎么了?”雫衣问。 “不摸了吗?”童磨问。 雫衣:“??”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童磨捉住手,按在他充满力量的腹肌上。 “你最近过得好辛苦哦。”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上露出半是抱怨、半是怜惜的表情,“每天都早早随着黑死牟阁下一起出去锻炼,好不容易回来,也基本上累得倒头就睡,人事不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醒不过来……” “唉,都怪黑死牟阁下,他对你真的太严格了。” 说到这里,童磨叹了口气。 那双七彩的眼睛颤巍巍眨了眨,一点点蔓延出细碎的水光, “掌心都被磨出了茧子!” 他低头看向雫衣的手,心疼得啪嗒啪嗒掉眼泪,“这根本就不应该是出现在女孩子身上的东西,呜呜呜,看的我好心疼……你一定吃了很多苦,这么辛苦,为什么不来摸摸我呢?是怕被我发现你的手不软了吗?” “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啊!我是如此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就算你的手变得粗糙了,我也依然很乐意给你摸,你完全不需要跟我客气!想怎么摸都……” “下次吧。”雫衣收回手。 童磨爱怜含泪的表情僵在脸上。 “谢谢你的好意。” 瞧着他失落的模样,雫衣有一瞬不自在,觉得自己真是strong,想了想,还是向他解释,“我最近并没有感到痛苦。相反的,我一直很开心,黑死牟真是个很好的老师,在他的教导下,我感觉我明显强壮了很多!” 生怕他不信,雫衣立刻显摆给他看。 她攥拳屈肘,宽松的衣袖立刻被肱头肌绷起明显的弧度,“你瞧,肌肉!我也有了!哈哈哈……”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不笑了。 她放下胳膊,拍拍童磨:“没骗你,我真的很喜欢黑死牟。有了他,我都不需要奖励自己了。不然,吃得太好会让我根本控制不止自己玩物丧志的念头!我不能这样,我目标还没有实现呢……不说了,天色很晚了,我先回家啦,拜拜!”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掉。 童磨盯着雫衣的背影,脸上最后残留的表情也一点点淡下去。 他笑得时候,像活着下走佛龛的神明,悲悯世人,泽被众生,可当他不笑的时候,近乎空白的表情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非人之感,令人胆寒。 那样漂亮的七彩眼睛,总是闪烁着虹光,宝石般绚丽夺目,可定睛细看,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无喜无悲,甚至连“无”都没有…… 雫衣已经跑出去很远。 不知怎得,她又想起童磨明显不高兴的模样,无端觉得那样的他竟有点可爱,心跳失序,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玩物丧志的心情,干脆顺从内心,噔噔折返回来,一把薅住童磨衣襟,强行把他脑袋拽下来,踮起脚尖在他下颌上亲了口。 “我仔细又想了下,我都这么努力了,稍微玩物丧志点也不要紧。” 雫衣眼神乱瞟,不太敢跟童磨对视。 那双绚丽夺目的眼睛里,清晰倒映出自己因为害羞一点点涨红的小脸,她不好意地蜷起脚尖,脸上却竭尽全力摆出平静的表情。 “……唔,童磨,你真是个很棒的恋人,事事都为我着想,之前冷落你了,是我不好,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童磨盯着雫衣。 恍若天人俊美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也是最棒的恋人哦。” 他捧住雫衣滚烫的小脸,望着她受惊般瞪大眼的眼睛,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在她脸上亲了口,理所当然收获一只惊呆的傻狍子,“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只要你来,我就会一直等你……” 微凉的鼻尖抵蹭着她嫩滑的脸蛋,缱绻的话语蜜糖一样黏人。 “就算你不来,我也会一直一直等你……雫衣,我爱你哦,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永远永远爱你~” 雫衣呆呆注视着童磨。 他却坏心眼俯下身,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停放大、放大、放大,直到侵占她所有视野,夺走她所有呼吸,霸占她所有心神,才堪堪停下来。 “怎么了?”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心跳快要仿佛要跃出腔子,“雫衣,你怎么不敢看我?是在害羞么?” 他压抑不住般低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顺着指缝探入她掌心,牵着她的手动作,“……没必要害羞,雫衣,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可是我最爱的人,我根本就不会拒绝你,哪怕是你想跟我交……” “啊啊啊!” 雫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满脸惊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再也不敢看童磨一眼,慌里慌张丢下句“晚安”,便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跑出老远,都能听到童磨愉快的笑声。 雫衣脸更红了。 滚烫的热度涌上大脑,脑浆都快被烤干。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直到大半夜,脑海毫无预兆闪过黑死牟和童磨并肩而立的高大身影,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直以来盘踞心头的迷雾终于散去! 是了是了! 雫衣喜不自胜地想,这个世界的确没有b超,但却有比b超更环保、更健康的通透世界呀! 【感恩缘一】 可要如何合理地跟黑死牟提起来呢? 自然得用上童磨! 再没有比扯上他更安全的事,毕竟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嗯,感恩童磨,汪汪汪】 **** **** 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黑死牟罕见的沉默了。 “老师,拜托您帮帮我吧!” 雫衣双手托着补得看不出一丝抽丝痕迹的着物,高高举过头顶,姿态恭顺又虔诚,“琴叶的手艺真的很好,以后还会更好!如果老师需要的话,她完全可以成为您的专属裁缝!她这样有才能的人,要是因为生产死去的话,未免也太可悲了!” 说完,她眼巴巴望向黑死牟,“老师,您就帮我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发育正常吧,真的拜托您了!”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拜托了,老师!”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赫金色六眼鬼目不辨喜怒盯着她。 雫衣摆出更乖巧的姿态,讨好地冲他笑。 她不觉得被他审视有什么问题,他本身是个很体面的鬼,只要不是事关缘一,就算被骂得很难听,也只会说句“嚯”。 现在他没有一刀砍掉她的头,也没有立刻拒绝她,那大概就是不觉得被冒犯,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同意。 唉,他这样的上位者,最难拒绝下位者的乞怜了…… 雫衣正愉快地想着。 上方忽然传来黑死牟平静到冷漠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雫衣愣住。 “我的眼睛的确能看穿人体,辨明血管和肌肉的运动方向。” 黑死牟垂下视线,赫金色的六眼鬼目望入雫衣眼底,又一次问,“……这种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雫衣被黑死牟的表情吓到。 她张了张嘴巴,试图说点什么。 可黑死牟的表情太可怕了,被他这么盯着,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无法言说的恐惧令她无法呼吸,大脑由此变得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半个字说不出来。 “雫衣,你究竟是……” “哎呀哎呀,雫衣当然是我最心爱的恋人啦。” 愉快的笑声打断黑死牟的话。 童磨鬼一般从雫衣身后冒出来,长臂一展,就把她受到惊吓,摇摇欲坠的身体搂入怀里,笑着冲他摆摆手,“黑死牟阁下,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太严肃了哦。雫衣还只是个小孩子呢,把她当敌人审问的话,会吓坏她的。” 黑死牟看向童磨。 “至高领域的事是我告诉她的。” 童磨不再卖关子,怜爱地抱着雫衣,“雫衣是个很骄傲的人,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配得上我们的认可,她跟一个总是质疑她的男人打赌,会在一年之内战胜他,输掉的话,她就会任凭对方处置,无论生死,由此,她背着一份事关生死的赌约。” 黑死牟微不可查皱眉。 有心气的确是好事,可擅自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 童磨叹气:“为了不把自己输掉,她难免有些急于求成。跟你学了这么久,却连你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伤心地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哭,哭诉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一样……” “她啊,真的是个很有眼光的孩子,不仅想要我的身体,还想要你的能力……” 说到这里,遗憾的腔调陡然一转。 童磨抱着雫衣嗤嗤笑出声,肩膀都笑得一耸一耸的,“但这是永远不可能的呀!” “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就算变成鬼也永远不可能拥有我这么强壮的身体,至于拥有你的能力,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都还没有抵达你的境界呢。” “唉,要我说,她就是太会自讨苦吃了!怎么就不明白即便付出痛苦的努力,也并不一定会取得相应进步的道理呢?明明只要依靠我就好了,我这么爱她,什么都会为她做的!就算是让我拟态成她的样子去跟武田决斗,也完全没问题!唉,为什么她就不能更依靠我一点呢……” 17、会赢的! 黑死牟:“……” 雫衣:“……” 雫衣由着童磨阴阳怪气。 早在决定使用他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会被他当猗窝座整的心里准备。 而童磨果然也没让她失望。 一边挑衅着她,一边把事情办妥了。 倒不是她抖m的瘾犯了。 雫衣唏嘘不已地想,实在是她没勇气对黑死牟说谎。 要知道,黑死牟可是她老师。 被他用探究的眼神盯住的时候,简直就跟上课玩手机却被班主任从身后抓包一模一样! 心理压力真的超大! 别说说谎了,就连解释都不敢,人都快吓硬了!! 可童磨就不一样了。 这鬼馋她身子,还爱跟她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恋爱游戏,在没腻之前,是不可能跟她翻脸的,使用起来不需要顾忌什么。 唉,除非摆脱师徒身份,不然,想请他做事,果然还是离不开童磨保底。 如是感慨着,雫衣手上动作不停。 童磨腹肌的手感真的很美妙,很好抚慰了她受惊的小心脏。 就是隔着衣服摸得不过瘾,总觉得差点意思,她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毫不犹豫顺应自己的欲望,用手指揪出童磨掖进腰带的衣角,从上衣下摆探进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滚烫的体温顺着掌心瞬间熨帖进心里。 啊~ 雫衣幸福眯眼。 这下,终于满足了! “胡闹!” 沉迷于童磨腹肌不知天地为何物,前方冷不丁听到压着怒气的斥声。 雫衣不明所以, 视线在黑死牟和童磨之间逡巡。 本以为是童磨终于把黑死牟整毛了,结果却惊恐发现,这位十二鬼月最严厉的父亲竟在盯着她! “怎、怎么了,老师?” 雫衣受到惊吓,说话都不利索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被六只写满不赞同的赫金色鬼目盯着,她再没了把玩男菩萨的心情,触电般抽回乱摸的手,下意识摆出低头挨骂的乖巧姿态,只想祈求他别生气。 恐慌之余,又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她偷偷地想,难道不成是她偷摸童磨的事被发现了,让他觉得自己这是在以下犯上么? 啊,不至于吧? 这么一本正经的么,我的辉夜姬大小姐? “为了一时意气,竟然鲁莽地将自己置身险地!” 黑死牟望着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的雫衣,满眼失望,“在做出此等冲动之事前,你考虑过后果吗?” 雫衣大脑卡壳了一下。 后果?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这个赌局除了她嬴,就不可能再有其他后果啊。 “她什么都考虑过哦,黑死牟阁下。”童磨代为回答,“不管是输的事,还是嬴的事,她都有好好考虑过呢~” 黑死牟却更失望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她,转过身去:“的确,你是女人。可以将自己的人生交付给一个男人,从此停止努力,就此不前。倘若你心中存有这种念头,当初就不应该……” “我没有!” 雫衣顿时急了。 意识到黑死牟在想什么可怕的事后,她慌忙抓住他衣袖,没被甩开,就紧紧抱住他胳膊,生怕一松手他就不听解释飞走了,“我从来没有那种念头!或许,我的确鲁莽了些,但我不会输!” “我会赢!我绝对会赢的!” 黑死牟不看她。 “老师,你看看我!我真的会赢的!” 雫衣更急了,抱着他胳膊不撒手。 一想到自己竟因为莫须有的男人背负罪名,什么害怕的心思都没了,身心都比震怒填满,气得泪水都在眼里打转,“老师你信我,我不会骗你,我真的会赢的!我绝对不会输给他那样的那人,除了‘嬴’,这件事就不可能有第二个结果!我的人生不允许我再失败!我就是为了‘嬴’才会一直活在这个世上的!” “老师,我真的会赢,求你看看我!” “会赢的,呜,我真的会赢的……” “黑死牟阁下,你就相信她吧。” 童磨盘腿坐在地上,托着下巴打圆场,“她啊,可是非常非常信任你呢。别看她一副营养不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可她却觉得在你的指导下,肯定能轻易打败那个男人。” “至于失败的后果,她也考虑过哦。失败的话,她就会把自己送给我吃掉,决绝地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呢……总之,雫衣是个非常有觉悟的女孩子,你完全可以相信她~” 黑死牟垂眸看向雫衣。 她不停哭,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哀哀注视着他,见他终于垂下眸,那张淌满泪水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欢喜起来,她胡乱用手背擦去眼里的泪水,冲他露出讨好的笑。 ……不太聪明的样子。 黑死牟收回视线。 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加练吧。” 黑死牟说加练那就是真加练。 他换上人类的拟态,不再神出鬼没,直接住在了极乐教。 雫衣姐妹俩住在主殿东屋,他就住在主殿西屋,非常方便他随时随地验收成果。 而他那双通透的眼睛也派上了大用,不仅让他看清琴叶肚子里的孩子发育情况,还让他能踩着雫衣承受极限,把她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甚至,就连课间休息时间,他都要把人拎起来,按在书桌前,把读书写字的技能给她安排上。 真正做到了,学武的学累了,那就学点文的放松放松!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反正他的继子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雫衣:“……” 雫衣大悲! 一秒重回恐怖高三!! 雫衣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 从春寒料峭,到梅雨时节,如果不是有童磨能随时随地奖励她,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撑下去! 可即便如此,她也学得死去活来,每天被掏空的感觉让她疲惫不已,即便难得有了闲暇时间,也是经常是跟琴叶说着说着就滑地上睡着了。 琴叶帮雫衣盖好被子。 悄无声息收拾好矮几上的纸笔。 望着她沉静的睡颜,犹豫片刻,撑着临月的沉重身体,顺着庭院廊檐,去往西屋,想跟黑死牟就孩子学习问题沟通沟通。 路上,琴叶不停打着腹稿。 雫衣还是个孩子呢,每天这么繁重会不会不太好? 琴叶反复斟酌着话术,啊,我没有干涉你们教学进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真的太累了。 刚刚还在教我如何用正确的平假名、片假名、汉字写伊之助的名字呢,可写到一半,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允许她多睡一会儿呢?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子,之前的时候,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睡不醒还会有起床气,可在跟你一起学习的这五个多月的时间,她就没有一天…… 正想得入神,眼前忽的一暗,她已经被阴影笼罩。 …… …… 雫衣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心脏一阵急一阵缓,她难受地捂着心口,下意识寻找琴叶的身影。 琴叶不在。 六叠大小的房间一眼望得到头。 可她并不在她经常为伊之助缝制衣服的位置。 看清楚后,雫衣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琴叶!” 雫衣想也不想冲出门,大声呼喊琴叶的名字。 没得到回应,早已布置好的产房方向却传来杂乱的吵闹声,那声音不大,却莫名让她想吐。 她强忍住不适,怀着最后一丝“琴叶或许去看热闹”的希望,急匆匆循着吵闹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天已经黑了。 往日这个时间点,信徒们差不多都吃完饭去了,此刻却一反常态地聚集在产房门口,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隐约只能听到几句模糊的议论,却辨不清具体内容。 不安的情绪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雫衣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看到琴叶了么?”雫衣快步冲上前,目光急促地在人群中扫过,“琴叶在这里吗?我醒来就没看到她……” 信徒们被她声音惊动,纷纷转过头来。 望着她满是惊慌的眼睛,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躲闪,有犹豫,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刚刚还不停歇的私语声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没事,你不要担心。” 年长的妇人拉着雫衣的胳膊,不让她继续往里去,“琴叶……琴叶她只是要生了。” “这怎么可能?!”雫衣反手甩开,“昨天老师还跟我说,她孕相很好,距离生产至少还有一个月,怎么可能今天就生了?琴叶呢?她究竟在哪里?我要见她!” “在这里。” 童磨从人群后方出现,冲她招手。 雫衣立刻挤开人群冲过去。 离紧闭的障子门近了,她也终于从纷杂凌乱的声音里,听到了那传出熟悉的、压抑的、细弱的呻吟! ……竟然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雫衣牙齿都在发颤。 她浑身力气被抽光,被童磨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手脚发软摔地上。 “琴叶怎么突然就生了?” 雫衣手指哆哆嗦嗦掐入童磨肉里。 她咬着牙,恨不得立刻找出罪魁祸首,原地掐死,可听着琴叶压抑的闷哼,满腔怒火瞬间化作无法倾诉的惶恐,“产、产婆来了吗?待产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吧?我记得教里……” “别怕。”童磨拍了拍雫衣的手,“虽然事发突然,但教里的老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别担心,琴叶绝对不会有事的。” 雫衣六神无主地点头。 安定了没有半片,她便要往里闯:“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我要进去陪她,她好痛,我要去陪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童磨领着她往里走。 “教主大人,你们不能进去。” 眼见他们要进产房,信徒们纷纷惊叫出声,“您是男子,擅自靠近会冲犯产神,对孕妇和孩子不利!” 雫衣立刻甩开童磨的手。 “你也不能进!”懂行的妇人挡在门前,拦下她,“你还是个孩子呢,什么忙都帮不了,就不要进去给产婆她们添乱了。” 生产的场面那么血腥,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孩子应该看的。 “对啊,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你在这里,琴叶都要顾及你的心情,不敢大声叫喊。” “琴叶不会希望你看到的……” “别、别进来!” 像是为了印证信徒的话,被障子门阻隔的房间里传来琴叶颤抖的声音,能听出她极力克制了,可还是带上了破碎的哭腔。 “雫衣,你在外面,不要进来……呜,你去睡一觉吧,好好休息休息,等你醒过来,我就会……”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只剩下琴叶断断续续的哭声。 某个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惶惶流泪的过去。 ……好想死。 ……可是琴叶在哭。 雫衣一把挥开碍事的信徒们,径直闯进去。 在产婆和帮手的惊呼声中,她快步越过挡风的屏风和隔扇,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地上,面如金纸的琴叶。 她穿着宽大的和服。 因为疼痛,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艰难喘息着,仰头望过来之时,苍白的脸上努力想要挤出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阵痛,死死绞紧布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殷红的血水渐渐从她衣物下摆蔓延开来…… “呜……” 无法承受的痛吟清晰地传入耳中。 仿佛一记重锤,猛地砸在雫衣紧绷的神经上。 她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堵得无法呼吸,濒临窒息的痛苦让她不自觉泪流满面。 “琴叶!” 雫衣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手疾眼快的产婆一把拽住。 她的手那么有力,雫衣竟然轻易不得挣脱,只能被拖着远离。 雫衣挣扎不走。 “别来捣乱!”产婆怒目而视,“如果你真的在意自己的姐姐,就赶紧从这里出去!万一惊扰了产神,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想陪着她……” “你拿什么陪?”产婆不耐烦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现在都已经害怕地站都站不稳了,等会吓哭了,还难不成还想琴叶哄你?你就让人省点心吧!真想陪,等你生过十个八个孩子再来陪!现在给我滚远点,别来妨碍我!” “婆婆,您不要这么凶她,她还小……”琴叶哭着说。 “小什么小?”产婆不为所动,“她这骨头我一摸就知道,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凡生活在外面的村子里,她都可以嫁人了!” 说完,她直接把人推出去,无情甩上障子门。 丢下一句“再闯进来你就自己帮她接生吧”的威胁,彻底把麻烦隔绝在外。 雫衣被等在外边的童磨接住。 她怔怔望着烛火摇曳的产房,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从眼里涌出,顺着脸颊,一遍遍淌过下颌,泪痕一层叠着一层,在衣襟上砸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久之后,她顶着被泪水浸红的眼睛,颤巍巍看向童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琴叶怎么会毫无征兆就生了?老师不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18、缺德 夜色已深,草木中渐渐传来夏虫的嘶鸣。 围聚而来的信徒们打着哈欠,三三两两散开,最后就只剩下雫衣和童磨还守在产房外。 “唔,发生了一些事。” 童磨拨开被泪水黏在雫衣脸上的发丝,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面染悲色,“……她在去找黑死牟阁下的路上,遇到了武田。” 雫衣瞬间变了脸色。 “琴叶大概是想为你求情。”童磨叹气,“黑死牟阁下是让我都觉得严苛的男人,她是你的姐姐,又是那样爱你,每天见你那么辛苦,只会比我更担心你,所以才会趁你睡着,私下里去见黑死牟阁下,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双臂一点点拥紧雫衣,掌心扣住她因为愤怒紧绷战栗的后颈,将人更用力按入自己怀里。 感受着她越来越急促呼吸和心跳,内心摇曳越来越剧烈,火焰般熊熊燃烧,前所未有的体验让扬起嘴角,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悲悯。 “他们之间发生了争执,具体因为什么我不太清楚,还是黑死牟阁下传讯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琴叶竟然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但能肯定的是,如果不是黑死牟阁下及时出手相助,琴叶的状况会变得更糟也说不定。” 他哽咽,声音越发悲切,“……武田真是个很可悲的男人。”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自恃身份,瞧不起平民,可身份的缺失又让他变得极其敏感易怒,一旦遇到不合心意的情况,他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动辄使用暴力,给别人带来伤害。呜,我明明已经提醒过他了,决斗之前不要骚扰琴叶的……”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他懊悔地哭出声,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雨点一样砸在雫衣颈窝,“我应该更谨慎一点的!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啊!我应该更关注一点的琴叶的,这样的话,琴叶就不会……” “武田呢?”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她双手抵在童磨胸前,用力把他推开,“他还活着么?还是说,做出这种事后,不敢承担后果,直接吓跑了?” 童磨眼中噙满泪水,定定注视着雫衣。 她现在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也不再流泪,就用那双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见他迟迟不答,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地不耐。 她真的很久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久到他都要怀疑当初是不是他看错了…… 念及此,童磨笑了。 “别担心,他还好好活着呢。”童磨放缓了声音,愈发体贴地回答,“他害怕承担后果,像你说的那样落荒而逃了,不过,他并没有逃出极乐教,而是躲回了自己屋子,仿佛只要装作没看到,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 雫衣沉默不语。 “你放心,我知道他是你的对手,特意叮嘱了黑死牟阁下不要动他。” 童磨压低了声音,“……我跟黑死牟阁下都盯着他呢,无论如何你不会失去他踪迹。” “嗯,这就好。”雫衣点了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又说了一遍,“……这就好啊。” …… …… 分娩的过程漫长又痛苦。 雫衣一直守在门口。 从黑夜守到白天,又从白天守到黑夜,补充体力的参汤都往里面送了七八回了。 如果不是产婆说得信誓旦旦,连连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她都要怀疑琴叶是不是难产了,忍不住就开始思考起借住童磨的力量,把人送到医学更发达的西医院求助的可行性…… 所幸,产婆并没有骗人。 在下弦月升至中天之前,琴叶终于平安诞生一子。 生产耗尽了琴叶了力气。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那个孩子,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雫衣觉得她不看也好。 因为那孩子真的很丑。 即便被产婆用温水擦拭干净,也依旧丑得要死,活像只被剥了皮的小红猴子。 雫衣严重怀疑他不是“伊之助”。 可他一直闭着眼,从丑陋的面相上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不是,就想扒开他的眼睛看看,结果被产婆严厉打手。 “呀!”雫衣吃痛。 “孩子越晚睁眼越是有福,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小丫头,净会添乱!” 产婆哼了声,把小心收集起来的包裹塞雫衣怀里,指挥她,“这种事本来不该你处理,可谁让你是琴叶唯一的亲人呢?” 说着,她冲着外边呶呶嘴,“别傻乎乎地看我,快把这东西埋在樱花树下……记住了,埋的时候要埋在树的东边,埋深一点,绝对不能被猫狗刨出来!” 雫衣茫然了好一会儿。 意识到怀里的东西是什么后,抱得更紧。 她回忆着自己在哪里见过樱花,原本想埋在后院,可路上遇到童磨,他想了想,给了她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不如给我吃掉吧。”童磨说,“让我吃掉的话,就绝对不会被猫猫狗狗刨出来了哦。”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 童磨:“……”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童磨率先打破沉默,上前搂住雫衣的肩膀,无视她抗拒的表情,拽着她朝前院去,“我房间门口就种着一颗上百年的樱花树,之前的时候,琴叶就喜欢坐在那里看你练习,我觉得那里是个很好的地方。” 到了地方,他哼哧哼哧挖好坑,“就埋在这里吧!安心,我会随时随地关注,绝不让猫猫狗狗刨出来吃掉哦~” “……你不会刨出来吃掉吧?”雫衣不担心猫猫狗狗,担心他。 “都说刚刚只是开玩笑了。” 童磨笑着凑近,突如其来的贴脸让雫衣呼吸一滞,下意识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生怕被他抢走,“这个东西已经冷掉了,里面的血液早已凝固,不再流动,散发出来的气味虽然不至于腐败,但的确也已经不新鲜了……我可是很挑的哦,轻易不会吃这种东西。” ……你说的可不像没吃过的样子。 雫衣面无表情后退一步,默默拉开跟童磨的距离。 处理完包裹后,不再跟他贫嘴,快步回产房照顾琴叶去。 产婆刀子嘴豆腐心。 自愿充当了半个月嫂的角色。 不仅告诉她们该怎么做,还在她们这对新手妈妈手忙脚乱的时候,帮她们照顾孩子、护理产妇。 琴叶渐渐恢复了精神。 她望着整天围着自己转的雫衣,犹豫了很久,才问:“……一直照顾我,你学习的事怎么办?” “没关系,我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 雫衣把鸡蛋剥壳递过去,见她仍是愁眉不展的,就把鸡蛋送到她嘴边,直到她吃掉,才满意地去剥下一个。 “老师会不会不高兴?”琴叶问。 “不会,黑死牟是个很宽和的老师。”雫衣说,“他只是看起来不苟言笑而已,实际上非常富有人情味。都没用我多费口舌解释,我一提出来,他就同意了我的请求,甚至允许我休学两个月,好好陪陪你。” 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忘了复习。 每日素振一千次,外加温习学过的呼吸法、剑型。 还叮嘱她不要想着随便糊弄,两个月后,他会亲自检查她的功课。 这话琴叶没反驳。 黑死牟老师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她想起自己临产之前,那时候她已经痛得叫不出声了,罪魁祸首武田却害怕的逃跑了,完全没有帮她叫人的意思。 最后,是黑死牟老师不嫌弃女子生产污秽,及时把她送入产房,并通知了其他人,她这才能安全生下孩子。 “其实,就算他不高兴也没用。” 雫衣耐心处理着鱼肉,一根根挑出刺,“一直以来,我努力学习剑术是为什么?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还是喜欢殴打别人的感觉?” “不,都不是。” 望着琴叶的眼睛,她一字一顿,“我学剑术,是为了保证我们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琴叶,我们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曾经,她也扭曲过认知。 在诸如“姥姥去世,为了不让高三孙女分心,就没有告知孩子”、“母亲患癌时日不多,把消息告诉了高三女儿,使得女儿休学陪伴母亲”的对比新闻中,她也曾赞赏前者,谴责后者。 直到看见有人诘问“高考真的就这么重要?甚至比再见亲人一面更加重要?”,她才如梦初醒。 是啊,高考怎么可能比深爱的亲人更加重要? 说到底,高考不就是一种考试吗? 想什么时候参加,就能什么时候参加。 就算推迟一两年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亲人不在了就是真的再也无法见到了啊! 没什么能跟自己心爱的亲人相提并论。 高考不能。 剑术就更不能了。 想到这里,雫衣冲琴叶眨眨眼,“剑术只是让我们走向幸福的工具,而非我的奋斗目标。” “当然啦!” 她腔调陡然轻快起来,“虽然放假了,但功课我也没忘。你们睡觉的时候,我都有在练习,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干。” “这未免也太辛苦了!”琴叶眉头皱紧。 “有什么好辛苦的?” 雫衣一边说着,一边端来温热的米饭和剔好刺的鱼肉,看着琴叶小口小口吃下,她才托着下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不过是点日常锻炼罢了,我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反倒是你!” 她忽的板起脸,冲琴叶指指点点,“生产本来就是很伤身的事,结果你还没恢复健康,就要亲自哺育伊之助……要我说,就算不想请乳母,那就喂点米汤得了!” 这个时代的穷孩子都这样,凭什么伊之助就不行?真的别太爱了! 琴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并不是雫衣第一次提起这种事。 早在距离生产还有段时间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思考喂养伊之助的事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她们有钱,把童磨的扇子一拆,随随便便一根扇骨,都足够她们找个全年无休的乳母。 她想得都很好,只可惜被自己拒绝了。 那时候,她也是现在这样。 眼见自己主意已定,顿时气鼓了脸,撇着嘴,直接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 琴叶艰难忍笑。 她很久没见过雫衣孩子气的模样。 再次见到,不由满心欢喜,端着碗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说:“我现在也很健康,你跟婆婆把我照顾得很好,只是哺育伊之助而已,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 “况且,伊之助也是个很省心的孩子。” 雫衣顺着琴叶的目光看去。 那个总爱呼呼大睡的小婴儿睁开了眼,露出一双跟琴叶如出一辙的清亮绿眸。 他似乎是被她们的交谈声吵醒,在她们下意识屏住呼吸后,就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再次投入睡眠的怀抱。 ……的确有点省心。 雫衣悻悻。 那就姑且再爱他一点点吧。 可这点浅薄的爱意,在看到盆里再次堆积如山的尿布之时,都不用风吹,立刻就散了! 啊啊啊,伊之助为什么会拉屎? 雫衣抓心挠肝地想,这个垃圾世界是不是背着她偷偷综银魂了? 如果没有综银魂,那他好好一个覆面系帅哥,为什么会跟屎尿屁沾边?! 谁不知道二次元美帅哥美女从里到外都是干干净净的!为什么就他这么会拉?! 雫衣抗拒! 雫衣震怒! 雫衣扭头就找童磨给自己想想办法! 19、田螺公子 “继续让产婆洗不就好了?” 童磨拢住雫衣,回忆着产婆的为人,缓缓道,“虽然她说话有点凶,但心眼是好的,做事也很麻利。如果不是你非要接手,她会一直照顾你们……” “这怎么能行呢?”雫衣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哪有一直依靠别人的道理?之前我是第一次做妈妈,什么都不懂,才不得不麻烦她来帮助和指导我们。如今我都已经上手了,再依靠她还怎么好意思?” “唔,那依靠我就没问题了么?”童磨问。 雫衣坐直身体,盯着童磨看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给他胸口一拳,被他轻易捉住。 “你这不是废话么?”雫衣用眼神谴责童磨。 他这个鬼可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挑衅别人,明明之前是他让她多依靠她一点的,“我跟她是什么关系?跟你又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情分哪里是她能比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了,伊之助不仅是琴叶跟我的孩子,更是你的孩子,你要像我爱他那样爱他!” “你爱他,但不愿意帮他洗尿布么?”童磨凑近。 他脸上总是带着那种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的揶揄,无端看得人火大。 “我当然愿意。”雫衣严肃纠正,“别说现在是夏天,搓洗衣物一点也不痛苦,就算是寒冬腊月,手指只会被冻得失去知觉,生出青青紫紫的冻疮,我也依然愿意……一直以来,我跟琴叶都是这样互相扶持走过来的。” “可现在不一样,我有你了。” 童磨一愣,纤细的指尖已经抚上他的脸。 雫衣离他很近,近到他都能清楚看数清她的睫毛,轻柔的气息落在他脸上,仿佛春日拂过樱枝的熏风,引得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不自觉颤动。 “童磨,我们是恋人,想要依靠自己的恋人,让恋人帮自己解决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双手捧起童磨的脸,让他更近地看向自己。 “你会帮我么,童磨?” …… …… 童磨当然会。 不仅会,还贴心做起了田螺公子,维护雫衣的体面。 具体表现在,脏掉的衣物只要丢进洗衣盆里,第二天就会干干净净地出现在晾衣架上,超神奇! 雫衣很高兴。 她发自内心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童磨更体贴的恋人了。 更令她高兴的是,童磨似乎从田螺公子的游戏里,觉醒了类似于家庭主夫的属性,竟然开始无师自通,主动承担起照顾伊之助的责任! 一开始,雫衣还有点担心。 怕他突发奇想偷尝伊之助,又怕他没轻没重弄伤伊之助,万万没想到他学习速度那么快! 基本上看一遍,就能熟练掌握如何抱孩子、拍孩子、哄孩子、换尿布的技巧。 而且,他还是鬼。 即便天天碎片化睡眠,也不妨碍他生龙活虎,精力旺盛地仿佛在太阳底下晒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死! ——简直就是先天月嫂圣体! 雫衣默默在心里给童磨比了个赞。 有了他的加入,琴叶就只需要喂奶的时候抱一下,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而她,除去日常照顾琴叶生活起居,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把自己所学到东西融会贯通。 日子重回正轨。 就是琴叶偶尔会冲她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雫衣不明所以。 剑也不学了,觑着琴叶的脸色,连猜了好几个可能性,都被她一一摇头否决。 “那究竟是怎么了?”雫衣问。 琴叶忍了忍,到底没忍住。 她偷偷看了眼正拿手指逗弄伊之助的童磨,他现在比自己还像个妈妈,不由把雫衣拽到一边,紧张地问:“教主大人为什么会帮我们照顾孩子?” “可能是他比较闲吧。”雫衣想也不想地说,“毕竟,他从小就是活着的神明,就喜欢干拯救众生,悲悯世人,怜爱弱小的事。” 琴叶盯着雫衣看了好一会儿:“……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们在谈恋爱么?” “这怎么可能?”雫衣瞪大眼,立刻反驳,“我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琴叶狐疑。 “我说的都是真的。” 雫衣抱住琴叶,拍了拍她后背,“别胡思乱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休养,把月子坐满40天。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恢复健康更重要的事了。教主大人想要给我们帮助,我们只要心怀感恩地接受就好了。” “他帮助谁不是帮助?既然如此,被帮助的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呢?” 琴叶若有所思。 入夏后,天气一点点热起来。 雫衣胡乱抹去额上头的汗水。 扭头看了眼黑漆漆的窗户,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快步跑出训练室。 正准备穿过庭院,从童磨房间进入无限城泡个澡睡觉,谁曾想只是不经意抬头的瞬间,竟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四目相对了! 他似乎也是要去找童磨的。 ……是信徒么? 雫衣下意识想。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一猜测。 他的姿态过于闲庭信步了,完全没有信徒们拜见童磨时那种诚惶诚恐的模样。 且不说跟四周格格不入的气场,他的穿着也太过时尚了,在这个人人都穿着和服的乡下农村,他竟然穿着格外考究的西装! 更可怕的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卖保险的! 雫衣心生警惕。 年轻俊美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她。 他抬起头,黑色卷发在夜风里摇曳,红色眼睛好像会发光,触及她的刹那,脸上便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雫衣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想要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挥动胳膊,蠕动的血肉瞬间膨化成扭曲巨臂,在雫衣惊惧的目光中,顶端如活物般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冲她咬过去! 雫衣侧身飞扑,仓皇躲开。 长满利齿和眼睛的触手擦着她腿,咬住地面,利齿合十,顿时咬出一个深足半米的坑洞! 只差一点,就会咬掉她的脚! 雫衣头都炸了。 她已经知道到这是谁了! ——鬼舞辻无惨。 ——竟然是鬼舞辻无惨!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到了一切,唯独没想到无惨会来! 这一瞬间,她听到心中小人濒死发出的绝望悲鸣。 啊啊啊,你不是最讨厌童磨了么? 为什么会亲临极乐教?难不成我又掉入了盲目信任漫画设定的陷阱之中,其实你就是个抖m,就喜欢被童磨挑衅?! 雫衣又惊又怒,恨不得跟这个也爱把人当猗窝座整的糟糕世界同归于尽! 可又实在不想死,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那么多小目标没完成,试图求饶,可身后的巨臂如影随形,几次擦着她身体咬过,那种马上就要被咬成两截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不敢,生怕一张嘴就泄了气,成为鬼舞辻无惨的嘴下亡魂。 雫衣很努力,但她依旧没能逃掉。 不过逃窜了几个呼吸,爆发的小宇宙就彻底燃烧殆尽。 她狼狈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锋利的牙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只能跟无能的下弦们一样,害怕地闭上眼,好像这样就不会死了。 “呀——” …… …… “无惨大人,您吓到她了。” 浑浑噩噩中,雫衣隐约听到童磨轻快的笑声。 她颤巍巍睁开一只眼,那只嘴里的腥风都喷她脑门上的巨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星光,以及夏夜聒噪的虫鸣。 魂飞魄散的精神渐渐回笼。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 雫衣心中一喜,下意识看向童磨。 视线却先一步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攫获。 她顿时僵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的小鸡崽子,脸上血色褪尽。 “真是没有用。”鬼舞辻无惨嫌弃移开眼,低头整理衣袖。 “无惨大人,话也不能这么说。” 童磨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否定鬼舞辻无惨的自觉,“雫衣还是个小孩子呢,而且,她才跟黑死牟阁下学了不到半年时间,能有这个反应速度已经很好了。” “您不知道,我刚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才是真的弱,如果是那时候的她,连您的第一次攻击都不可能躲得过……” 说到这里,他后怕似的捂住胸口,“刚刚,我还以为您会真的把她吃掉,害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眨了眨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立刻把没掉的眼泪补上:“其实,我伤心难过不算什么,主要是黑死牟阁下肯定也会失落吧……唉,我变成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黑死牟阁下对哪个人类另眼相待,如今,他好不容易收了个继子,结果却……” “闭嘴!”鬼舞辻无惨打断童磨的话。 阴郁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直把他盯得不敢跟自己对视,才转身走进房间。 童磨受气小媳妇一样跟上去。 雫衣没人管了。 她懵了好一会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脸上丝毫没有被辱骂、被晾在原地的痛苦,全是逃过一劫的惊喜。 顿时澡也不想洗了,只想赶紧跑回家、躲起来,然而,跑了没两步,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地上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定睛一瞧,是枚黄金材质的玛瑙钻石袖扣。 雫衣情不自禁想起之前的那一幕。 鬼舞辻无惨站在檐廊下,冷脸整理衣袖。 这东西大概率是他变幻手臂形态的时候,不小心被带下来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做多余的事。 可身体却仿佛有自我意识,主动把袖扣捡了起来。 袖扣很有分量。 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却更像直接坠在心头。 雫衣有点无法呼吸。 身上不自觉冒出一层又一层细密冷汗,衣服都在漫长的纠结过程中逐渐湿透,黏在后背上。 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很清楚自己能保下一命已是侥幸。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不停撺掇她去试试。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魇梦都能成功,万一她也可以呢? 固然,她也可以像在之前那些被虚度的光阴里一样,忽视所有不对劲,选择更安逸舒坦的生活方式,不去自寻烦恼,可是,然后呢? ……再次将命运交给别人吗? 雫衣不愿意。 闭上眼,她长长呼出口气,轻轻告诉自己,不要怕,试试又怎样?反正这世上不会有比“卖入花街”更糟糕的后果了。 没什么好怕的! 干了! 檐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晃动的光线依稀照亮附近的方寸之地。 雫衣恭敬低着头。 她端坐在门外的廊檐下,望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和室的房门终于打开。 雫衣下意识就想抬头。 可在视线触及鬼舞辻无惨皮鞋裤腿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下弦们踩过的坑,立刻重新垂下头,姿态愈发恭顺。 “无惨大人,这好像是您的东西。”她双手捧起袖扣,高高举过头顶。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雫衣屏息凝神,手举得酸了也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正盯着她脑袋,不善的审视令她心惊胆战,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抽出田中脊髓剑,这让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回忆着黑死牟的教导,更加严格的端正姿态,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然而,头顶还是传来不痛快的骂声: “谁允许你挡我路的?” 20、我记得给过你脸了 第20章 我记得给过你脸了(三合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都震惊了。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的实力吗?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360°无死角的时候,他总能找出361°茬! 也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高举的双手被人无情打开。 袖扣失去托举,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弧,“咚”得一下砸入庭院黑漆漆的草木中。 “呀!”雫衣被带倒。 鬼舞辻无惨不快皱眉。 装什么装?他都没用力! “抱歉抱歉,是我没教她啦。” 童磨跪在雫衣身边,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又往自己身后拽了拽,确定不会再挡住鬼舞辻无惨的路后,才双手合十诚恳道歉,“无惨大人,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可爱,一点不想让她变成跟黑死牟阁下一样严肃无趣的大人,才从来没教过她做女人的规矩。” 鬼舞辻无惨盯向童磨。 “您就原谅她吧。”童磨更进一步,祈求,“一切都是我失职,您想怎么处罚我都可以,哪怕是挖出我的眼睛也没关系哦。” 雫衣忍不住看向童磨。 他依旧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可靠。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挡在自己面前,面对无惨的无理取闹,更直接把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就因为他们在玩过家家的恋爱游戏么? 明明不关他什么事…… 明明他只要在一旁看笑话,欣赏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够了…… 霎时间,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或许,他也是有一点点心的吧? 雫衣忍不住想,就算他的确不是人,可在做“恋人”这件事上,他比那些“妈饺八毛”的brO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比烂。 可这世上烂人真的太多了,如今只是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紧绷的心弦便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情不自禁往他身边挪了挪,偷偷用手指捏住他衣角。 ……好安心。 即便一切都是假的,即便他接下来就会把她当猗窝座整,即便这一切都他在为把鬼舞辻无惨当猗窝座整做准备,可在这一瞬,她的确感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安心。 童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精准捉住雫衣冰冷黏腻的手指。 雫衣心跳瞬间乱了半拍。 她下意识缩手,却被童磨抓得更紧。 那双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也恰在此时看了过来,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她闪躲的眼底,促狭地眨了眨,羞窘红晕顿时爬满耳颊,她僵在原地,脑袋似火烧。 “无惨大人,她真的只是好心。” 童磨安抚地捏了捏雫衣的手,跪行到鬼舞辻无惨脚边,抱着他的腿求情,“……您瞧,她明明这么怕您,却还是强忍恐惧想要帮您做事,多赤诚、多可爱啊!我都感动得快哭了,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 他为什么要感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乜向童磨,为他做事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童磨眨了眨眼睛:“无惨大人,您不喜欢她吗?” 鬼舞辻无惨:“我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雫衣不是没用的东西啦。” 童磨仿佛看不见鬼舞辻无惨冰冷的眼神,再一次否定他的话,“虽然她总爱给自己树立不切实际的目标,但她真的有努力变强哦,我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每次看到她努力的样子,我都感觉我又更爱她一点了呢!” 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啊,黑死牟阁下也很喜欢她!明明只是跟她见了一面而已,就已经认可她做继子了!” 闻言,鬼舞辻无惨脸上嫌恶之情更甚。 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从童磨那张讨人厌的脸上,来到根本不敢跟自己对视的女人身上,顿住,上下打量。 越看越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就算是黑死牟引荐,他都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自己的血。 “明明天赋才能都这么一般,甚至气息都比寻常人更弱一点,真不知道黑死牟为什么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鬼舞辻无惨刻薄地抿起唇,甩开童磨,公平扫射所有,“……大概是跟童磨呆久了,脑子也坏掉吧。” “欸??”童磨震惊,“您怎么会这么想?我脑子很好用的!当初,难道您不是看在我很聪明的份上,才选中我成为十二鬼月的么?” 鬼舞辻无惨不搭理他。 童磨伤心:“我脑子真的很好用,要不然您摸摸……” 鬼舞辻无惨才不稀罕摸。 狠狠瞪了眼又擅自对他动手动脚的童磨,瞬身而去。 “好过分哦……” 童磨委屈巴巴抱怨,可鬼舞辻无惨已经不会回应他了。 他只能孩子气地撅起嘴巴,身体向后一仰,蛄蛹蛄蛹枕在雫衣膝上,向她寻求安慰,“无惨大人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在我心里,可是一直把他当做真正的神明尊敬崇拜,但他对我真的好冷淡哦……感觉他对我一点都没有对黑死牟阁下好!” 小傻瓜,这当然是因为你总挑衅他呀。 雫衣抚上童磨的脸,望着他苦恼的模样,都忍不住怜爱了。 他竟然想跟黑死牟比待遇? 他知道无惨跟黑死牟是什么关系就比? 遥想当年,无惨遭遇天灾,被刮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碎肉,如果不是黑死牟一把人一把人把他拉扯大,说不定鬼王就要换个鬼当了。 他们之间可是纯正的四百年夫妻店情意,哪里是你一个打工鬼能比得上的? 就算日后无惨找到蓝色彼岸花,黑死牟都有可能会活下来。 至于你,如果不是看在你现在是除了黑死牟之外的十二鬼月第一人,他早把你裁了。 雫衣在心里腹诽着,嘴里却温柔地说:“别难过,我会对你好的。” 童磨哼哼唧唧:“会比对待无惨大人、黑死牟阁下更好么?” 雫衣点点头:“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神明尊敬崇拜。” “啊?”童磨表情又垮了下来。 他捧住雫衣的手,把脸埋入她掌心,黏人小狗一样轻轻蹭着,“可我不想你把我当做神明尊敬崇拜……雫衣,我们不是在谈恋爱么?我希望你把我当恋人对待。” “是恋人。”想了想,雫衣又补充了一句,“你既是我的恋人,也是我心中是神明,我双倍爱你。” “那岂不是比爱琴叶更爱我么?”童磨眼睛闪闪发亮。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看向雫衣。 “你们不一样。”雫衣叹了口气,抬手捂住童磨那双好似写满期待的眼睛,“……她是家人,你是恋人,我对你们的爱意都是相同的,不分高低。” “真的么?” 雫衣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把我们谈恋爱的事告诉琴叶呀?” 童磨拉开雫衣的手,委屈看向她,“……我都听到了哦。那天,琴叶问你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你否认了……雫衣,是我的身材不够曼妙,长相不够俊美、性格不够温柔,让你拿不出手吗?” “当然不是!”雫衣立刻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童磨搂住雫衣腰肢,身体蛇一样缠上来,闪烁着虹光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瞳孔深处的冰冷数字约隐约现,“……还是说,一切都是假的?你其实并不想跟我谈恋爱,只是单纯馋我身子,早就想好学成后就对我始乱终弃,转而投入黑死牟阁下的怀抱,所以才不想被人知道你在跟我谈恋爱?” 他说,“雫衣,你该不会只是想玩弄,唔……” 质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雫衣捂住嘴。 不等童磨反应过来,她就俯下身,隔着手背,飞快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不是想要玩弄你。” 雫衣耳根烫得能烧起来,连指尖都泛着粉。 她害羞地别过脸,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要摆出平静的模样,可声音却抖得不像话,完全不敢跟童磨对视,低垂着眼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羞赧,“而是现在的我太弱了,还不配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让人知道的话,我的存在只会令你蒙羞,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童磨没说话,双臂不自觉收缩缠紧。 她心跳得好快,全身血液都在鼓动沸腾,连带着他心脏都好像不受控制跳动起来似的。 “那你说的那个时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呢?” 童磨舔了舔齿间的獠牙,高挺的鼻尖贴在雫衣颈间,一下一下抵蹭着,年轻鲜活的馥郁馨香正源源不断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我不想再跟你只是教主和信徒了关系。不仅你想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我也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啊!”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唔,等我战胜武田之后吧。” “那还要好久呢……”童磨叹气。 “很快的。” 说完,雫衣拍拍童磨,示意他从自己身上起来。 “怎么了?”童磨更不太情愿地松开。 雫衣翻出檐廊下的阑干。 在黑漆漆的草木丛中摸索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冲他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这么好看的袖扣,丢了多可惜呀!” 无惨不要的话,那她可就当精神损失费收下了喽。 洗漱完回家。 雫衣珍之又珍地把袖扣藏进畳箱。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琴叶打了个哈欠,“我刚刚听到外边有点动静,跟往常你训练的声音不一样,本想去看看的,可想起你叮嘱我晚上不要外出,我就忍了下来……” “你做的很对。”雫衣躺在伊之助的另一侧,透过朦胧的夜色望向琴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光是听到她的声音,紊乱的心跳就一点点恢复平静,“你还没出月子呢,本来就不应该出去吹风,尤其还是大半夜的,对你身体不好。” “之所以动静不同,是因为教主大人提前帮我检查了一下功课。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可是在极乐教啊,就算有什么事,教主大人也会帮我们解决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管你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伤到你,我会难过得吃不下饭的!” 琴叶应了声,又不放心地问了句:“……那你没受伤吧?” “没呢。”雫衣说,“教主大人跟老师师出同门,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他们总能轻而易举试出我几斤几两,而不会伤害到我分毫,睡吧。” …… …… 【鬼舞辻无惨突然降临极乐教】 雫衣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过童磨,怀疑是不是他故意搞事。 可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童磨是很喜欢把人当猗窝座整。 但鬼舞辻无惨明显不是他能随随便便就能差使的鬼。 他这样会找茬的鬼王,大概率真的只是路过……唔,或许,还掺杂一丢丢“听说黑死牟收了继子过来看看”的好奇心态? ……毕竟是四百年夫妻店呢。 唏嘘着,雫衣把这事儿归为“天灾”。 不再盲目焦躁,重新投入训练和照顾琴叶的生活之中 很快,琴叶顺利度过了40天月子。 虽然不至于容光焕发,但气色的确好了很多。 原本雫衣还想她再多坐上个二十天,继续巩固巩固,被她不容置疑地拒绝了。 雫衣遗憾:“老师给放了我两个月的产假呢。” “我都要臭了!”琴叶再次拒绝。 夏天这么热,她不能清洁身体,只能用加了艾草的温水简单擦拭一下,再来上二十天,她就真的要腌入味了! 出了月子后,她们离开产房,带着孩子搬回东屋。 家里陆陆续续有外人前来拜访,有人来看孩子,有人来探望琴叶。 即便大家都是清贫的无产阶级,手里根本没几个钱,可她们来的时候依然带了伴手礼。 尽显礼轻情意重。 但也有毫无自觉的。 不仅空着手来,还丝毫没有自己不受欢迎的觉悟,就比如武田。 他说他是想来看看琴叶。 雫衣直接让他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不要忘了,你已经将自己跟琴叶的人生托付给了我!” 武田顿时冷下脸,“就算教主大人格外偏爱你们,可我才是那个能让你们幸福的男人!与其将心思用在跟我作对上,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讨我的欢心!” 雫衣笑了,冲他招招手。 武田也笑了,走过来:“这样才对嘛,你以后要乖一点,这样我才会对你们姐妹好,也才会容得下那个野种……” 雫衣一巴掌抽上去。 “你!” 雫衣反手抽了个对称。 只可惜她力气不够大,没能像鬼舞辻无惨抽她那样,轻易把他扇倒地上,只凭借出其不意,把他抽了个踉跄,在他肿胀的面皮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我记得给过你脸了。” 雫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俯视着恨不得要吃人的武田,一字一顿:“人贵有自知之明。一年的时间那么长,用来吃点好的、喝的好的,不好么?为什么非来挑衅我?你以为你是教主大人,我打不了你么?” “你以为拿教主大人来压我,我就不敢打你了?!”武田震怒。 “你想多了。”雫衣又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成全你,也不必等到冬天了,我们今天就开始吧。” 她说,“你赢了,我跟琴叶随你处置。” 武田冷笑:“你这是在找死!” “谁知道呢。” 雫衣没告诉任何人。 趁着大家去吃晚饭的空隙,她跟武田在偏僻的林中空地开始了决斗。 等其他人察觉到异样,火急火燎叫人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薄暮冥冥,凉意浸满林间。 呼啸的山风乍起,卷起满地折落的草木,头顶树枝亦在婆娑作响。 雫衣手中利刃直指武田咽喉。 只要稍微用力,她就能轻易夺取他的性命,但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注视着比远比自己高大强壮的男人,在他惊怒交织的瞪视下,慢条斯理用手背擦去脸上渗出的血珠,在白皙的脸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武田,是你输了。” 武田捂着不停渗血的手腕,蔓延怨恨。 他本不该输的,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他都远胜于她。 是她太狡猾了,不敢同他硬拼力量和计较,便使用了阴险的招式,凭借灵活的身法,重伤了他的拿刀的手,害得他丢刀,这才趁机赢了他! 武田不甘心!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的话,肯定是…… “雫衣!雫衣!!” 琴叶跌跌撞撞冲过来。 目光触及雫衣染血的脸上,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在雫衣面前哭出声,赶紧把雫衣拉开,远离武田,确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后,才颤巍巍捧住雫衣的脸,想要给她擦擦,又怕把人弄疼了。 “好严重的伤口,都流血了……”琴叶哭出声,“呜,好多血,会不会很疼?除了这里,其他地方还有受伤么?” “没有。”雫衣摇摇头,“别担心,我很好。只是脸上被划开了一条血痕而已,其他的地方都只是没擦净留下的血污,并不是真的伤口。” 琴叶惊疑不定地摸了摸。 指腹下是平坦柔软的触感,的确没有血肉撕裂的迹象。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猛地又记起来眼前这个冲自己笑得一脸乖巧的妹妹,竟然背着她跟别人约架,完全不知珍惜自己,顿时出离了愤怒。 “谁准你做这种事的?!” 琴叶很想发火,可望着雫衣狼狈的脸,身体就已经紧紧抱住她,“就算非要打,不是说好一年之后的么?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小半年吧,你急什么?呜……你真的太过分了,雫衣,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总是这样!总是擅自做危险的事!” 她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你就不能听话点?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难道我们不是相依为命的亲姐妹吗?难道我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吗?为什么你就不肯多依靠我一点?明明、明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明明你小时候最喜欢我了……” ……我现在也最喜欢你了。 雫衣想这样回答。 可拥抱着她的身体不停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是那样熟悉。 似曾相识的场景再次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曾一度被她拼命压入水底的糟糕过往,不受控制闪过眼前。 那些绝望的、令人窒息的碎片,令她脑袋忽然就疼了起来,仿佛有一根钢针顺着太阳穴直插入里,使劲翻搅,大脑因此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应激般冻结,徒劳张了张口,哽咽的喉咙却吐不出一个字。 “你不要怪她,这不是她的错。” 晃神之际,前方忽然传来童磨的声音。 雫衣无意识望去。 童磨抱着伊之助,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 他一瞬不瞬凝睇着她们,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自责和悲伤,彩虹般绚丽的眼睛渐渐盈满水光,在张嘴说话之前,心疼的眼泪就先一步滚了下来。 “她只是太爱我了,才会在拥有力量后,就迫不及待向大家证明,她才是最有资格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不敢置信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爱? 是他们想象的那个“爱”么? 如果是,那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姐姐爱妹妹,妹妹爱教主,教主爱姐姐么?! 他们瞬间汗流浃背了。 越想越觉得遭遇了入教后最棘手的大事件! 这关系未免也太乱了吧? 这样搞真的不会姐妹阋墙么? 本该是相濡以沫的姐妹俩,结果一个男人的加入而翻脸……这种狗血的事情不要啊!! 武田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她跟教主大人不清白! 他曾不止一次看到,她半夜三更红着脸从教主大人寝室跑出来,日常也总是黏糊糊依偎在教主大人身边,说她对教主大人没有勾引的心思,鬼才信! “都是我不好!”童磨捂脸流泪,“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在跟我的关系中如此不安,我明明、明明是那样爱她!即使她什么都不做,我也依然会爱她!她可是我此生认定的恋人啊!” 信徒们瞳孔又震了震。 啊,原来不是狗血的三角恋,而是光源氏2.0么?! ……好纯爱哦,教主大人! 雫衣的头更疼了。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童磨可能误会了。 她并不是为了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才去挑战武田的,她只是单纯再也受不了武田了,不愿意再把他这样的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而已……当然,也可能是他又把她当猗窝座整了。 正想着,眼前光线一暗。 雫衣这才发现琴叶已经站到她面前,挡住童磨看向她的视线。 “您、您在说胡说些什么呀?” 琴叶伸开双臂,完全把雫衣护在身后,满脸惊恐,近乎失态地叫出声,“她的确爱您,可她的爱跟我们的爱是一样!对我们来说,您是拯救了我们的神明,教里的信徒就没有一个不爱您的……而且,她说过谈恋爱会第一个告诉我,可她都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你们怎么可能是恋人关系?!” 琴叶不觉得教主跟信徒们谈恋爱是人渣行为了。 可如果这个恋爱对象是她妹妹,那她还是有点接受无能啊! 她头皮发麻地想,教主是凡人无法理解的神明,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跟无法理解之物靠得太近,那得多辛苦啊! “你错了哦。”童磨叹了口气。 在琴叶惊恐的眼神中,半是歉疚、半是不忍地说,“我既是她的恋人,也是她的神明,她比你想象的还要爱我。” 他轻声低喃着,表情愈发悲悯,“之前,你的确是雫衣最爱的人,可现在,她最爱的人是……” “咳咳咳!” 雫衣连忙打断童磨把琴叶当猗窝座整的话。 众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各种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神看得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又不能把话语权还给童磨,谁也不知道他又要扯到哪里去,只好强忍着脚指头扣地的尴尬,努力将一切拖回正轨。 “不是这样的。”雫衣上来全否定, “那是怎么样的?”琴叶急忙抓住她的手,“你真跟教主大人谈恋爱了?” “当然没有。”雫衣说得毫不犹豫。 琴叶松了口气。 童磨凄然一笑,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张恍然天人的脸上,同时露出被人渣玩弄的无辜少女的同款受伤表情。 雫衣真的很无语。 不是,这鬼还真的演上瘾了啊? 我都没有怪你跟琴叶说乱七八糟的话呢,干嘛摆出这么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我真把你怎么着了呢…… 不再理他,雫衣转而看向琴叶。 “教主大人不仅救了我,还很信任我,知道我想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后,并没有嘲笑我的梦想,而是尽心尽力帮我延请名师,悉心指导教育我,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教主大人。” 雫衣一边觑着琴叶脸色,一边斟酌着话术,生怕铺展太快吓到她,“之所以没告诉你,并非故意隐瞒,而是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并没有资格跟教主大人谈恋爱。” 琴叶指尖震颤。 “教主大人真的很好……” 雫衣握住琴叶冒汗的掌心,“不求回报地为我们准备好一切,来到极乐教后,就像来到世外桃源一样安心。所以,我一直都想稍微为他做点什么。”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怕只能发挥一点点用,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打败别人的质疑,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我不想成为拖累,如果我的存在只能给他造成困扰的话,那还不如不谈,我是这样想的。” “你并没有给我带来困扰。” 童磨一改先前要死要活的凄楚表情,欢欢喜喜地插嘴,“我一直都很爱你,就算你什么都不学,只能依靠我而生,我也依然……” “还是要学的!” 一听这话,琴叶瞬间瞪大眼,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被童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她竟莫名感到了一丝恐惧,下意识想后退,可想起身边的雫衣,脚步牢牢钉回原地,“……这是雫衣的心意,我们坦然接受就好了,拒绝的话只会令她伤心。” 童磨注视着琴叶。 片刻后,他笑着点头。 “你说得没错。” 那双宝石般的眸子越过琴叶,落在雫衣身上,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要是她想做的,我什么都会帮她办到。我会永远爱她,即便是生老病死,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掷地有声的爱语震惊所有人。 甚至差点把他怀里的伊之助吓哭。 信徒们也被震撼到。 雫衣更是无语。 恨不得把“你差不多得了”写在脸上。 她第一次觉得童磨此鬼竟是如此拿不出手。 可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只能像被寝取妻子的无能丈夫那样,窝窝囊囊避开他热切的眼神,狼狈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 说着,她看向武田。 原本柔软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武田,你跪下,向我、向琴叶、向教主大人道歉!” 武田并不情愿。 看过来的眼神甚至带着恨意。 “要不还是算了吧?”琴叶拉了拉雫衣衣袖,“好歹他也做过你老师,就让他道个歉好了,不用下跪……” “那不行。”雫衣坚持,“他不仅要跪下来向我们道歉,还要像约定的那样,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信徒们互相对视一眼。 纷纷看向童磨,想要他说点什么劝一劝,然而他却只是一味抱着孩子轻哄,完全沉浸在抚养孩子的乐趣之中,不跟任何人视线接触。 他们也不好打扰,只能熄了向他求救的念头,三三两两地小声嘀咕起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有人迟疑开口。 有人附和:“是啊,武田到底是武家出身,是位武士呢。他说话做事可能是过分了些,可真让他下跪的话,那未免也太羞辱人了,以后恐怕很难好好相处下去。” “那就不相处。”雫衣寸步不让,“反正,他道完歉也是要离开的。” “雫衣,你太极端了。” 有人不赞同,“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还是应该向琴叶学习,身为女人,就应该温柔大度一点,如此才会惹人怜爱,不然,就算是神明一样温柔慈悲的教主大人,迟早也会有无法忍受你的一天。” “是啊,反正也没造成多大伤害,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大家还是握手言和吧。” “记恨别人,会让人生变得很辛苦哦。” …… …… 琴叶不喜欢旁人这样说教雫衣。 下意识想要反驳,雫衣才不是极端的人,她只是有点较真,随随便便给她定罪名的人才是真极端。 可又着实担心雫衣被记恨,武田看她的眼神真的太凶狠,现在就这样恨她,要是真让他下跪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琴叶再次拉了拉雫衣衣袖。 警惕又畏惧地看了武田一眼,心有余悸地劝:“……要不然就算了吧,我们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呢。” “正因为我们在这里生活,所以他才要离开这里。” 跟琴叶说完,雫衣毫不畏惧的迎向所有敢跟她对视的目光,一个个瞪回去,“当初他恃强凌弱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自己羞辱人,怎么现在轮到他了,反倒成了我在羞辱他?” “难道只有他的尊严才是尊严,别人的尊严就是臭狗屎么?” “大家同为极乐教信徒,他凭什么高人一等?就因为他是男人、是武士吗?” “可他都输给我了,还算什么男人、算什么武士?” 武田怒目圆睁。 “你想出尔反尔?”雫衣睁大眼睛瞪回去,“原本输了就已经很丢脸了,现在是连最后的体面也不想要了吗?” 眼见二人再次针尖对麦芒,有人试图调和:“算了吧算了吧。大家都为极乐教的信徒,同受教主大人恩惠,闹成这样真的有点过了,如大家各退一步,让武田跪下道个歉,之后再帮你们照顾孩子赎罪……”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雫衣杀人的眼神中,讪讪缩回人群中,不敢再指手画脚。 雫衣简直气个半死。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这跟把野狗放肉骨头堆里有什么区别? 童磨只是把她们当猗窝座整,而他们是真把她们不当人啊! “说来,我还是你们约定的见证者。” 童磨一出声,四周紧绷的气氛都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迎着众人看救世主的目光,他将伊之助还给琴叶,来到快气炸的雫衣身边,扭头看向武田,冲他笑了下,旋即有些苦恼地说,“在我看来,你们双方条件都有点过分,可这毕竟是你们自己同意的,我也好多说什么……这样吧,履行完约定后,我会帮你跟雫衣说好话的,等到她什么时候不生气了,你再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都是我的信徒,有谁不开心了,我都会难过的!” 雫衣想说别做梦了,她下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武田! 肩膀却被童磨不轻不重捏了一下,不太疼,却让她止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她顿时不高兴地板起脸,趁着夜色,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童磨腰腹,使劲一拧,没再跟他争那个嘴上官司,反正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亏欠她们的,她迟早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她已经长大了,吃什么都不会再吃亏! 想到这里,雫衣拉起琴叶扭头就走。 天很快就会彻底黑下来,她才出了月子不久,又还带着满月不久孩子,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 …… 武田心里压着怒气。 他从没有一刻这么怨恨一个女人! 尤其是在看见教主大人明明都那么顺着她了,却还要被她甩脸色,对她的恶感简直到达顶峰! 他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没女人味的女人! 明明脸蛋长得还不错,性格却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让人完全怜爱不起来! 迟早要给她一个教训! 要让她知道男人是这个世上,她绝对不能忤逆的存在! 这样想着,武田拒绝了教友们“天都黑了,就在这里再住一晚”的挽留,顺着蜿蜒的山道下山。 他可跟毫无女人味的雫衣可不一样,他可是说到做到的武士! 十六夜的晚上。 空中悬挂着一轮满月。 澄澈的光辉自西面倾泻而来,月色如水,土石山道都被照得亮堂发白。 武田忽的顿住脚步。 前方山道上,不知何时竟然早早站着一道黑影。 树影晃动,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又美丽的面庞。 她脸上噙着柔和的情意,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清澈的月华萦绕在她四周,发丝衣摆随着山风拂动,翩跹若月宫而来的仙子。 ——是雫衣。 武田愣住。 竟、竟然是她? 现在冲他笑得这么好看,是准备向他承认错误了么? “我说过了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雫衣幽幽叹了口气。 她慢条斯理拎起手中长刀,缓缓转动刀柄,锋利的刀刃横于身前,折射出森然的寒芒,“……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听话呢?为什么你就非要挑衅我不可呢?武田,【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么】?” 怪异的腔调令武田悚然一惊.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路过琴叶村子之时,曾听村里老人说过的事。 雫衣,琴叶的妹妹,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 都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一度被怀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之所以不怀疑她是哑巴,是因为她总是会发出一些怪异的声音,除了琴叶,没人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们说雫衣是妖魔的孩子。 她发出的那些怪异声音正是跟妖魔沟通使用的语言,听多了会染上妖魔的诅咒,纷纷教导家里的孩子远离她,免得遭遇不幸。 ——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村子里的人心照不宣断言。 也就是最近这几年收成还不错,不需要献祭。 不然,但凡碰到天灾人祸的荒年,她这样的怪物第一个就会被拿去献给神明。 “你果然是个怪物!” 武田双目眯起,立刻拔刀应对,“你以为我受伤了,你就能杀得了我?少瞧不起人了,说到底,你也就只是个女人而已!” 他可是个男人!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女人?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雫衣笑了,“你怎么可能是我杀的?” “我只是个柔弱无辜又可怜的小女孩啊,是大大的良民,就连战胜你,都是靠得奇淫技巧,不然我哪能打败你呢?” “只不过……” 说着,她怜悯地看向武田,“你真的太倒霉了。” “好好一个人,竟然在下山的路上,不小心遭遇了熊灾。” “那似乎是头饥饿的母熊,因为要抚养幼崽,变得格外暴躁易怒,而你身上带着伤,浑身都散发着美味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你急着下山没看清,还是你像挑衅我一样挑衅了它,导致它把你当做了猎物……总之,你被熊吃了。” “啧啧啧。”她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息,“真的太可怜了,我原本都在教主大人的劝说下,准备原谅你了,可谁知你这么命贱,竟然说死就死了,唉,真的好可怜哦……” ———————— 你,很善的善人。 熊,很坏的坏熊。 20-30 第21章 好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雫衣的月之呼吸并不完美。 首先,她不是鬼,无法用血肉铸刀,就算黑死牟毫无保留,她也无法像他那样施展出令人绝望的大范围攻击。 其次,她才刚刚学完呼吸法和剑型,一切都还停留在理论知识层面,具体实战经验仅为1%——就这,都还是上次无惨搞偷袭强行给她加上的。 最后,她在学习中途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即便每日勤学不缀,那也仅仅只是没造成不进则退的后果罢了。 雫衣非常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哪怕遭遇鬼舞辻无惨这个“天灾”,却没被他一口咬成两段,让她意识到自己绝对可以轻松打败一个普通的人类男人了,她也没有冒进,依然追求稳扎稳打。 说一年就一年,绝不拿琴叶的人生开玩笑。 别看她之前赌上了琴叶。 可那不过是因为她明确自己会赢的。 就像她上了学,就必然会考上大学一样,她既然学了剑术,那一年后,她就必然能赢过武田。 大女人说一不二! 她说会赢的,就是会赢的。 她有这个自信。 可谁让武田非要找死呢? ……那我就只好成全他喽。 ……唉,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比我更善的人了! 雫衣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她越想觉得自己简直善得不得了,就连拖行都不觉得累了,健步如飞来到童磨爱用的熊谷。 夜色下,漆黑的山谷深不见底。 猛烈的罡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呼得一下从谷底刮来,吹得她鬓发衣角不停向后翩飞。 雫衣随手一掷,尸体瞬间没入黑暗。 受限于人类视力,她看不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血肉之躯不停砸在岩壁上,发出的骨断筋折地沉闷碰撞声。 站在陡峭的崖壁上方,她俯视着再无异响的山谷,无不遗憾地想,其实,她不是没给过武田生的机会,只可惜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明明对她们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对她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他竟然真觉得自己膝下有黄金,给她磕个头、道个歉、退个让,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了? ……就算再瞧不起女人,也不能如此轻视女人的仇恨心吧? 想到这里,雫衣都忍不住笑了。 就连童磨都知道惹她生气了,不仅要加倍赔偿,还要用她喜欢金扇和曼妙的身体讨她欢心呢。 而武田呢? 他简直就是大意本意! 明明都把她得罪死了,竟然都不考虑被她报复的可能性,下山的时候甚至都不换条路,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起了山道,然后被她一蹲一个准。 ……唉,如此大意,他不死于天灾谁死于天灾? 雫衣叹息着,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这种大意犯蠢的事儿,也就只有武田这种该死鬼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 她可不一样。 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大意了。 任何人都别再想化身阴沟老鼠,冷不丁蹦起来咬她一口。 她会在她察觉到了危险之时,毫不留情将其统统绞杀! 别人失去性命可不可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不能可怜地失去性命。 念头再次通达。 雫衣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 怀着轻快的心情,她蹦蹦跳跳回家去。 甫一抬头,她就猝不及防跟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对上了,欢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黑死牟!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就那样沉默矗立着,山岳一般巍然挺拔。 野兽一样会发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不辨喜怒地盯着她,莫名令人心悸。 雫衣:“!!” 这可不是她大意了! 雫衣瞬间炸毛,他可是上弦之一黑死牟! 在这个伊之助还在喝奶的时代,拥有斑纹和通透世界的他妥妥就是世间第二! 别说她发现不了,就算是最强鬼王鬼舞辻无惨来了,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不过,他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做什么? 雫衣汗流浃背地想。 可她脑子里仿佛有只应激的猫咪上蹿下跳,脑浆都被抓成烂豆花,完全无法思考。 浑浑噩噩间,她不知怎得想起鬼舞辻无惨曾说过的话,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难不成他真跟童磨学坏了,也要把我当猗窝座整么? 雫衣只觉两眼一黑。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呀! 他还不如化身正义使者,谴责谴责她心狠手辣呢! “不错。” 赞许的声音唤回雫衣的神智。 她猛地睁大眼,惊喜不已地看向黑死牟。 而他果然说出了更多令人欢呼雀跃的话! “虽然剑型和呼吸法仍存在滞涩不足之处,但你很轻松就战胜了成年男性对手,足见得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并没有偷懒懈怠。” “雫衣,你很努力。” 黑死牟夸人的话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都是那样的沉稳厚重,没什么起伏,却让雫衣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雫衣极力克制上扬的唇角, 滚烫的热度却早已顺着耳颊,蔓延到脖子根,浑身上下都染上云霞的颜色。 她捏紧衣角,想要说点客气话,缓解一下心中羞涩,他的声音却陡然严厉起来—— “既然已经有击败他的实力,为何还要以身入局?” 雫衣僵在原地。 “谁教你把算计用在自己身上的?” 黑死牟看向雫衣,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带着沉重的压力,“……雫衣,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个。” 雫衣瞬间头皮发麻。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可被他直白地问到脸上,被他用那样不赞同的眼神审视着,莫名就开始心虚起来,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课偷偷玩手机,结果却被班主任抓包,当着全班人的面被拎在讲台上罚站,不得不接受老师和同学异样眼光的洗礼…… 雫衣越想越躁得慌,脚指头更是扣出三室一厅。 她局促不安地搓揉衣角,鸵鸟一样低着头,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黑死牟的问题。 可跟黑死牟比耐心是件极其错误的事。 雫衣被盯得实在受不了。 只好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嘟囔:“……不、不是老师教的。” “那你是从何处习得?”如果黑死牟不是鬼,都听不清她细若蚊吟的声音,“……童磨教你的?” “也不是他。”雫衣声音更小了,“没有人教我,我是自己悟出来的。”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补充一句,“……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黑死牟声音发冷。 以身入局,以己为饵,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擅自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竟然是她嘴里“最好的办法”? 她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了? 简直愚蠢! “嗯。”雫衣点点头。 既然逃避不了,她也就不装了,反正他都发现了,遮遮掩掩也失去了意义。 “武田欺我太甚,我不会原谅他,更不会放过他。” 她仰头看向黑死牟,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可是老师,我不能为了他这样的男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黑死牟说。 “不一样的。”雫衣说,“我现在只是身上受了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而且,我的社会关系并没有死亡,我的立足根本也还在。” 黑死牟没说话。 “老师,我不能被人知道是我杀了他。” 雫衣视线落在黑死牟充满压迫感的身体上,每次看到都贪婪地舍不得挪开,歆羡中难掩悲伤,“……你是男人,而且还是男人中男人,最强中的最强。” “你是如此不可逾越,这世间的规则秩序都要臣服在你脚下,顺从你的意志。没有人能对你说三道四,更没有人敢在你面前放肆。” “即便是童磨,也会乖乖跟你说话,从不会真正去挑战你的权威……可是,老师,我们不一样,我是弱小的女人,我摆脱不掉流言蜚语的桎梏——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感受。” 她声音很轻,“就像这次,如果当事人是你的话,武田根本就不敢冒犯你。” “可就因为我是个女人,纵然他殴打我,屡次三番对我出言不逊,行为上甚至还伤害了我家人,可只要他道歉了,那么大家就都觉得我应该原谅他,然后感恩戴德地跟他握手言和。” “我要是揪着不放,那就是我小气、狭隘、没教养、不知好歹、尖酸刻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因为他是男人,他做出任何事都是可以被体谅的,就因为我是女人,我连不原谅都是错的。” “可是,凭什么?” 雫衣重新仰起头,凝睇着那双赫金色的眼睛。 他明明是最注重上下尊卑的那个,可他却并没有像那些贱男人一样,因为她的话动辄破防跳脚,一如既往地沉静从容。 这大概就是绝对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哪怕她现在的想法与“下克上”无异,挑战了这世间持续上千年的男女尊卑秩序,他也不会感到冒犯。 因为他是真正的优绩主义者精英,内外如一的强大,从不畏惧被他人追赶,面对她的野心和上进,他只会感到欣赏和期待。 这是独属于最强的风采。 不是那些徒有一根的耀祖们能比的。 ……想要。 雫衣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她缓缓迈动双腿,一步步朝黑死牟走去。 “难道就因为我弱小,我是女人,我便没有尊严,天生低男人一等,只能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狗一样捡拾他们咀嚼过的残渣果腹,还要对他们心怀感激么?” “老师,我不甘心。”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摸上黑死牟的腰腹。 掌心下是经年淬练而出的肌肉,寸寸紧实,指腹顺着腰线抚去,肌理的纹路清晰可见,侧方的腹斜肌更是棱线分明,暖热的皮肉裹着硬实的筋肉,随呼吸一起一伏,竟比童磨的更加令人目眩神迷。 ……真的好想要! “大家都是从女人腹中诞生,同样是被女人哺育长大,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人,便能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和意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了么?” 雫衣仰头望着黑死牟。 纤细的双臂蔓草一样环上他的腰,双手在他身后紧紧扣住。 如今,她想要的一切就在自己怀里,这让她情不自禁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如果这是我的就好了。 “我不认。” “老师,我不认这个理。” 雫衣心跳地很快,鼓动的鲜血不停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面上似火烧,梦呓般冲黑死牟笑,“既然他敢冒犯我、践踏我、欺辱我,那我就要他死。” 她又重复了一遍,“老师,他必须得死。” ———————— 不要说打人的事了,我们来聊聊大人的事吧! 第22章 不是,你们礼貌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一想到他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跟我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就恶心得想吐!” “凭什么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道个歉就可以了?而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想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活下去,只是因为不愿意原谅他,就要被横加指责?” “老师老师,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雫衣更用力抱紧黑死牟。 想要得到他认可那般,急切地说,“这一切根本就不公平啊!他既然让我无端受到伤害,那我就必须得让他比我遭遇的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的才行!这样对我来说才是公平!” “世道越是偏袒他,他就越是该死!” “只要他还活着,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他,非死不可!” 黑死牟静静俯视着雫衣。 她总是这样。 总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别人有的她也必须有,别人已经得到的她就必须加倍得到,不然,她就会有很多很多不甘心、不服气、不认命。 明明是个女人,却有着近乎暴烈的野心,心性更不似女人温驯柔软,为了满足自己,她的手段甚至远比很多男人都要狠辣果决。 ……或许有一天,她会反噬也说不定。 黑死牟意识到了。 可他还是不讨厌这样的雫衣。 即便她总是用一种贪婪的、冒犯的灼热眼神盯着自己,他也依然很欣赏她上进的样子。 人生就应该永不满足。 活着就应该上,上,上! 只不过…… 她发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啊。 黑死牟有些无语地想,大概是因为她已经了结了当前心愿的缘故,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可这样真的会让她显得很傻。 ……智商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那就杀了他。”黑死牟不想跟傻子共鸣。 抬手盖住她笑得傻乎乎的脸,像推黏人小狗一样,把她推开,“……没有人会阻止你。” “这不是阻止不阻止的问题呀。”雫衣再次黏上来。 吃奶小狗一样重新钻进他怀里,脑袋贴在他腰腹,哼哼唧唧地蹭,“老师老师,我是人类,以后是要继续活在人类之中的。” “我固然可以一开始就杀了他,他技不如人,死了是他活该,可他到底是武士,而我只是平民,以贫杀贵是重罪。” 说到这里,她诚恳地仰头看向黑死牟。 他真的太高了,贴的这么近还要保持这个姿势,脖子都快断掉了,不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虽然我不觉得他比我高贵,但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命贱的那个。” “一旦被信徒发现我杀了人,被他们蛐蛐,赶出极乐教还不算什么,万一他们报了警,害得我被警察通缉,那才是真的令人绝望!” “那样的话,不仅我的社会关系会完全死掉,就连我的立足根本也将彻底失去!届时,恐怕除了一死,我将再无出其他活路!” “老师,我还不能死,我的梦想没有实现,我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呢!” 说到这里,她似乎害怕了。 把脸埋入黑死牟怀里,哽咽着向他道歉。 “老师,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无法像你一样用实力服众,也像你一样只是站着那里,就能让其他人闭嘴,更无法脱离社会关系,随心所欲做事……请您原谅我,但我以后肯定会努力变强的!” “真的,我真的会变强的!迟早有天,我会强得像你一样,让任何人都不敢随随便便质疑我,更不敢随意践踏我的……” “如果只是担心杀人会问罪的话,那还有个更便捷的办法哦。”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柔和的笑声,打断了雫衣的话。 意识到这是谁后,她身形猛地僵住,不知怎得感觉到了恐惧,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顿时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下意识将黑死牟抱得更紧,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然而,来人并没打算放过她。 童磨仿佛看不见她惊恐的模样,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感觉到掌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高大的身体没骨头似的贴了过来。 块垒分明的肌肉带着滚烫的热度,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衫,覆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烫得她身体一激灵。 “把他变成鬼不就好了?” 雫衣:“??” 黑死牟:“??” 童磨鬼一样黏在雫衣身后。 那张恍若天人的俊美脸蛋从她肩上探过来,脑袋微微转动,白橡色的发丝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片令人无措的酥麻电流。 雫衣呆呆看向童磨。 童磨跟她脑袋排排靠在黑死牟怀里。 他丝毫不觉得这样三个人太拥挤,就那样笑眯眯把下巴枕在雫衣肩上,七彩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面对吃人的恶鬼,就算他是武士,信徒们也不可能再站在他那边。” 童磨轻声细语呢喃,“人类这种生物,只有在自身利益受损的时候,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只要他变成鬼,那么就算你杀了他,大家也不会怪你,反而会把你视为心中的大英雄,对你顶礼膜拜。” 雫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但是,他、他说的好像很对呢 童磨笑得愈发无忧无虑:“不仅如此,你还能用他,顺带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呢……雫衣,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方法哦。” 雫衣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她努力试图保持清醒,不能随随便便跟童磨同流合污。 可仅存的理智却情不自禁顺着童磨的话思考起来,越思考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 杀人不好,可杀鬼不就好了? 雫衣眼睛不受控制亮了起来。 可很快,她眼睛的光就再次暗了下去。 “他变鬼的确能解决很多问题,可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雫衣忧心忡忡。虽然武田做人很菜,但他万一做鬼很有天赋呢?那个最强的男人都因为大意一事无成了,她可不能大意呀! “没关系,我会帮你。”童磨说。 雫衣犹豫:“可这样会不会暴露你身份啊?” “怎么会呢?”童磨歪头就雫衣脸上亲了口。 澄净的月华下,她呆呆注视着自己,柔嫩的小脸一点点染上嫣红的颜色,害羞得藏进黑死牟怀里,他笑得更开心了,故意贴在她耳边,缱绻的声音蜜糖一样甜人,“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上弦之二啊,无论什么事,我都能轻而易举解决,绝不会被别人发现……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我才不会做令你为难的事呢。” “可是、可是无惨大人会同意么?”雫衣小声问。 “没关系,我就说我找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无惨大人肯定会同意的。”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不、不是吧! 连无惨都骗,你是真不怕他把你头拧掉吗? 无惨是那么好哄的鬼么?你是不是忘了他还会读心?他暴怒之下拧掉你的头就算了,可万一他还不解气地迁怒我可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雫衣额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童磨:“别怕,无惨大人很宽和的上位者,对待我们都是很温柔的……” 雫衣:“……”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都说了不要把她当猗窝座整! 无惨是跟温柔沾边的鬼吗?那些被裁员的下弦们会哭的吧! “当然是真的啦。”童磨说,“你忘了么?上次无惨大人考教你的时候,可是很温柔地没有伤害你呢……” …… …… 黑死牟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望着靠在自己怀里聊起劲的两个,越听越觉得他们不像话,竟然连无惨大人都敢编排,毫不留情把他们推滚蛋。 差不多得了! “呀——” 雫衣被推了个趔趄。 被童磨及时搂住,才不至于摔个屁股蹲。 “好粗鲁哦,黑死牟阁下。”童磨打抱不平。 雫衣吓得心脏怦怦跳。 刚准备点头附和,童磨恍然大悟的声音就再次从头顶幽幽响起: “啊!是我跟雫衣举止亲密,惹你生气了么?” 雫衣猛地扭头看向童磨。 因为动作过大,脆弱的脖子都发出可怕的“咔吧”声,眼里的恐惧如有实质。 ……不、不要跟黑死牟开这种玩笑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就很崩溃,有时候真的很想给童磨磕一个! 真是求求了! 看在大家一起玩旮旯给木的份上,你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就不要再带我了吧? 他那么老派,万一较真了怎么办?我血条那么脆,可是很容易就死的!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的小命开玩笑啊!!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虽然她是你的继子,但我们也是恋人哦。” 童磨从身后搂住活人微死的雫衣,把下颌抵在她发顶,冲黑死牟露出轻快又遗憾地笑,“恋人之间做什么很正常。我这么爱她,不仅会亲亲蜜蜜地跟她说话,以后,我还会抱……” 雫衣慌忙捂住童磨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挑衅的话。 掌心却冷不丁被柔软的东西舔了一口,湿滑黏腻的触感让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着缩回手。 “你、你干什么?!”雫衣大惊失色。 他他他怎么突然伸舌头了?谁教他伸的?!小孩子的恋爱游戏是这样玩的吗?! “你在害羞吗?”童磨笑眯眯俯下身。 恍若天人的俊美面容在眼前一点点放大,饶是雫衣早已司空见惯,也还是因为过近的距离涨红脸。 “是你太近了!”雫衣叫嚷着后退。 身后却伸来一只大手,扣住她后颈,轻松阻止她闪躲的动作。 在她慌乱的眼神中,温热的气息重新压了下来,一点点拂过侧脸、耳垂,顺着纤细的颈子缓慢游移,身体不可遏制的战栗。 她茫然睁大眼睛,呼吸乱得不像话。 “雫衣,你没必要害羞哦。” 含笑的声音仿佛羽毛搔在人心尖上,带着奇异的蛊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我们还会做更多更多大人才会做的事……” 童磨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手脚发软,被他托住后背,才不至于丢脸地软下去。 眼睫颤动,湿漉漉的眼里泛着细碎水光,看起来像只无处可逃的小兽,无端惹人怜爱。 ……嗯,看起来还很好吃。 这样想着,童磨俯下身。 滚烫的气息落在纤细脆弱的颈间。 少女鲜活又馥郁的香气,正从近在咫尺的肌肤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甜得发腻,勾得他本能进入捕猎状态,钳制着她身体的手愈发用力,就连圆润的指甲都一点点挣脱人性的伪装,开始变得尖锐锋利。 “别、别这样……” 雫衣声音发颤。 不敢再用手捂童磨的嘴,转而用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把人推开,却被他捉住手腕,颤抖的指尖抽不回来,被柔软湿滑的舌头裹住、含吮,若有若无的啃噬带起细微的疼痛,吓得她脸都白了,不由叫出声: “你干什么?!停下!你弄疼我了!我不喜欢,唔……” …… …… 黑死牟将一切尽收眼底。 比起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的雫衣,他很清楚童磨已经压抑不住进食的欲望了。 他明白自己不应该管。 从童磨第一次带着雫衣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又一次无聊的进食游戏。 身为上位者,没必要对下位者的行为太过苛刻。 可正如童磨刚才所言,雫衣不仅是他的游戏对象,还是他的继子。 ……他越界了。 ———————— “上,上,上”的这个说法,取自于鬼吧神贴。 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在这个帖子里,最强们的神奇奶龙称号应运而生! **** 最开始写一哥同人的时候,简单粗暴将诞生于世的意义归结为获得幸福,后来越写越觉得这种常规意义上的幸福并不是一哥想要的,因为权利金钱地位,包括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早就有了,可成为最强又好像也不是他想要的…… 第23章 别喷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黑死牟毫不犹豫出手。 雫衣没看清黑死牟出招的动作。 只感觉有风掠过面颊,眼前旋即霍然开朗。 她身体还维持努力后仰闪躲的姿势,可那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含着她手指不放,令她深陷泥淖无法挣脱的童磨,眨眼之间就被削掉了脑袋! ——磨磨头没头了! 雫衣不想大惊小怪。 他是鬼,头掉也就掉了,反正又不会死。 可是他脖子上那道碗大的疤,不停在她眼前扑哧扑哧喷血啊! 粘稠的、滚烫的液体,喷她一脸!! 雫衣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锅。 心中小人更是捧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别喷了别喷了! 至少、至少……别往我脸上喷呀!! 雫衣真的要疯了。 她从来不知道童磨这么能喷! 可她不敢抱怨,也不敢尖叫,更不敢大声呵斥他适可而止,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因为一张嘴就会被他灌满! 黑死牟拉了雫衣一把。 他速度很快,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喷得满脸都是血。 顺着拉扯的力道跌回他怀里的时候,她似乎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抱住他,扯着嗓子拼命尖叫。 “呀啊!呀啊啊!呀啊啊啊——咳,咳咳,唔!” 雫衣恨不得把先前的恐惧一股脑发泄出来。 可因为声调太高、太用力,叫到一半,她就痛苦地捂着胸口。 不知怎得喘茬气了,痛得无法呼吸,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一切景象开始不受控制的重影、扭曲、模糊…… 黑死牟:“……” 黑死牟及时拎住雫衣后领。 才止住了她顺着他大腿往下打出溜滑的动作。 “咦,这是吓昏了吗?” 迷迷糊糊中。 雫衣听到了童磨好奇的询问。 她很想大声反驳,她才没有吓昏! 她、她只是暂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而已! 是空气里的噪点太多,让她看不清; 是耳朵里的嗡鸣声太响,让她听不见; 是他把人当猗窝座整的招式太恶心,膈应得她头皮发麻,才会让她失去意识!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吓昏? 可等她好不容易挣扎着从五感皆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候,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被吓昏呢。 他们已经不再黑漆漆的山道。 而是来到了无限城,一块儿挤在温泉池子里泡澡。 黑死牟自然是单独一个。 童磨就很不讲究了,跟她同浴。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合格的恋人,生怕她不小心滑水里的缘故,直接把人抱坐在腿上。 结实的臂膀更是紧紧环着她的腰,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空着的手也闲着,不停掬水,帮她冲洗她头上、发上、身上的血污。 而她就这样大刺啦啦靠在他胸肌上,因为毫无遮挡,她甚至都能纤毫毕现地感受到,他肌肉绷起的饱满弧度挤压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雫衣:“……”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你终于醒啦。”童磨原本正扭头跟黑死牟说着什么,见她醒来,低头冲她笑,“我就说黑死牟阁下太粗鲁了,都把你吓昏了…… “我没吓昏。”雫衣纠正。 童磨冲她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好好好,没吓昏。不过,黑死牟阁下觉得你失去意识的样子有点丢脸,所以准备给你加练哦。” 雫衣无语地瞪了童磨一眼。 能不能别再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坏话了?你还想喷我一身么? 童磨:“但是我帮你拒绝了!” 雫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鬼又来了,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准备消停了,可她已经不想再陪他挨打,果断抛下他,却被他更用力抱住,原本就近的距离彻底骨贴骨、肉贴肉了! 雫衣:“!!” 霎时间,雫衣听到了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如出一辙地迟钝呢。” 童磨叹了口气,亲昵地磨蹭着她红欲滴血的小脸,“……竟然一个两个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雫衣不服气。 这世上有什么事童磨能发现,但黑死牟发现不了的? “雫衣,你已经长大了哦。” 雫衣:“??” 这还不用你说?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正吐槽着,童磨掌心穿过泉水,抵在她腹部。 他掌心温度很高,透过晃荡的水波,整个贴在她微凉发酸的小腹之时,竟让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舒适。 原本紧绷的身体不自觉舒展开来,腹部深处隐隐有热流涌出,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骤然僵在原地。 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后,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当即就要跳起来,却被童磨牢牢按在原地。 童磨就像是生怕她受到的冲击不够大似的,诚恳向她道歉:“……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吃起来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望着脸都白了的雫衣,他声音愈发轻快,“现在的你真的很美味,虽然只是很少的出血,但弥漫出来的甜美香气就已经让我无法自控了……好想咬一口。” 说着,他又舔了舔发痒的獠牙。 笑眯眯俯下身,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深深望入她惶恐眼底,强迫她跟自己对视,“雫衣,我能咬你一口吗?就咬一口,我一定会很温柔的,绝不会弄疼你……” “不能不能!” 雫衣拼死维护自己的权益。 她才不要从“恋人”,退化成“香喷喷大鸡腿”! 可她越是抗拒,童磨就越是追着不放,腆着脸冲她笑,龇着大牙就作势往她身上咬,她被吓得云大怒,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手指,摆出剪刀状,狠狠插他眼球! “我说不能你耳朵聋吗?!”雫衣大喊大叫。 “唔!”童磨吃痛捂眼,“我没有骗你,你现在真的很香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黑死牟阁下,他也……” “啊啊啊!”雫衣尖叫。 她都这么社死了,这鬼能不能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她真的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 “你生气了么?为什么要生气?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可是我最爱的恋人,我不会骗你的……好吧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你不要生气了,一生气的话,血就流得更快了……” “啊啊啊——”雫衣抡起拳头狂殴童磨。 二人打打闹闹。 黑死牟被吵得头疼。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那时候,他以为她是身上受伤了,就像是她脸上被刀划出来的伤痕那样,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成为鬼的漫长岁月,让他遗忘了很多事,更不要说这种即便是他人类时期,都需要回避的事了。 也就只有童磨,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诉说别人的隐私。 ……被打是他活该。 黑死牟丝毫没有替童磨出头的意思。 洗干净被雫衣弄了一身的血污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重新思考起她接下来的训练该如何调整…… …… …… 雫衣现在很不高兴。 根据她的常识,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基本上要到长到十六七岁才会成为大人,少部分甚至要等到十八九岁。 而她大概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了,曾经缺失的营养一股脑全补了上来,才导致她猝不及防遭遇了这种事。 当然了。 雫衣板着脸想,她并不是因为生理上长大了不高兴。 而是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女孩子经期前后就是容易出现情绪起伏,稍不顺心就会暴怒的情况。 就像现在—— 童磨想要帮她洗衣服。 这本是很体贴的行为,可她看到他脸上的笑就一肚子火,不识好歹地把人撵走后,自己蹲在温泉边,边搓衣服上的血迹边生闷气。 这个时代真的很糟! 就算有钱,也有很多东西买不到。 雫衣想起自己的老家,忍不住流出思念的泪水。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老家高铁上都能买到卫生巾了,而现在呢,别说买卫生巾了,她连外卖都点不了,活得跟野人一样! 唉,好烦! 弹丸之地要啥啥没有! 祖国母亲脱贫攻坚的风什么时候能吹到这里啊?救救孩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思乡之情被打断,雫衣心头的小火苗噌得一下烧起来! 她猛地扭过头,冲着身后大喊:“你好烦,不是让你别来烦我了吗?你怎么……”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雫衣像只被一无形大手掐住脖子的小鸡崽子。 唇瓣剧烈哆嗦着,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眼睁睁看着鬼舞辻无惨一点点挑起眉毛,灭顶恐惧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衣物掉水里被冲跑都不知道! “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对、对不起!”雫衣瞬间滑跪,动作得比下弦都麻溜,“我以为您是童磨,请您原谅,无惨大人!” “谁准你打断我说话的?”鬼舞辻无惨声音又冷了一度。 雫衣痛苦闭上眼,再不敢辩解分毫! 啊,她都差点忘了,眼前这鬼究竟是多难伺候一男的! 现在能把她从这个必死局面里拯救出来的,恐怕就只有黑死牟了吧,毕竟是商业合作伙伴,毕竟是四百年夫妻店,跟无惨说话都不用敬语的…… 呜呜呜,老师,菜菜,捞捞! 鬼舞辻无惨俯视着下方的女人。 她畏畏缩缩垂着头,恨不得整个人都蜷成一团,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窝窝囊囊的小家子气。 更令人不悦的是,她身上正一点点飘出甜腻腻的气味,虽然不至于像稀血那样扰乱他的神智,但那味道太过浓烈了,只是站在她身边,就好像被她完全包裹笼罩了似的……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猫儿一样的细长瞳孔倏地眯起,看向她的眼神愈发阴郁不善。 她怎么有脸嫌他烦人? 鬼舞辻无惨盯着瑟瑟发抖的雫衣,脸上不快如有实质。 最烦人的明明是她才对!每次见到她,她都在惹他生气! 不是毫无礼数地挡在他身前,就是顶着一身糟糕的味道吸引他的注意力……明明他都已经看在黑死牟的份上,对她多加纵容了,可她却不知感恩,总是满脸委屈惊惶,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想杀了她,又怕被她的血溅一身。 这么一想,鬼舞辻无惨脸色更糟了。 他狠狠剜了眼恨不得钻地缝里的脑袋,才从喉咙里发出嫌恶的哼声:“……女人就是麻烦。” 童磨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玩了这么久都没有腻。 还有黑死牟也是,凭着他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继子找不到? 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找个女人,而且还是如此普通又麻烦的女人…… 雫衣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反驳。 头顶的目光刀锋一样森然,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别说现在只是被他骂麻烦了,就算被他指着鼻子骂是烦人的苍蝇,她也不会反驳一个字! 只希望他骂都骂了,看在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份上,就不要再打她了。 要打还是打童磨吧! 雫衣死恋人不死自己地想,他皮糙肉厚,还有抖M倾向,打他才过瘾啊! 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血条这么脆,都不够他一巴掌扇的,打起来一点也没意思! 胡思乱想间,身体陡然一轻。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鬼舞辻无惨拎起来,径直抛入温泉! 霎时间,激起的水花铺天盖地把她淹没! “呀——,呜噜呜噜!” 泉水呛入肺管,雫衣差点被淹死! 好不容易扑腾着攀住岸边,趴在石头上咳得撕心裂肺,还没有缓和过来,眼前就多了双光洁锃亮的皮鞋。 她下意识仰头看去,顺着笔直的长腿向上,冷不丁瞧见鬼舞辻无惨冷冰冰的脸,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吓得她打了个激灵,仓皇低下头。 不敢问,也不敢动。 “你好歹也算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鬼舞辻无惨说,“清洗弄脏的衣物都不知道避着人吗?哪怕是花街的游女,也不会像你一样,顶着一身乱七八糟的气味接客……就这么在我面前乱晃,你是想挑战我的耐性吗?” “……不、不敢。” “那就快点把自己洗干净!” 我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 不仅身体洗干净了,就连衣服也已经换过新的!! 雫衣很想大声为自己正名。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鬼是鬼舞辻无惨,她就不由痛苦闭上眼,脸上流出两行屈辱的眼泪。 啊对对对,brO你说的都对,所以能别再凶我了吗? ———————— 被童磨喷了个狗血淋头√ 被无惨喷了个狗血淋头√ 第24章 不要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不停腹诽,嘴里却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敢讲。 乖乖听话照做,重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后,拎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小鸡啄米似的不停鞠躬道歉,一边快步后撤。 快走快走! 雫衣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只要回到温泉别馆,打开连通童磨寝室的障子门,她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 “谁允许你走的?” 雫衣绝望的泪水唰得一下喷出来。 有那么一瞬,她想自暴自弃质问他究竟想干嘛! 这么大一鬼王,为什么要学童磨把她当猗窝座整?想吃就吃,不要再三番五次玩弄她了! 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有很深留恋的。 只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慌忙刹车,再次伏地叩首,深深躬身请罪。 “对不起,是我误解了,请您原谅!”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雫衣身体一点点发起抖来。 并不单单是被吓得,还因为那些还在啪嗒啪嗒滴水的衣物黏在肌肤上,飞快带走身体的热量,不仅让她觉得很冷,连带着肚子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她苦着脸,偷偷缩回一只手,抵在腹部,用掌心的热量给自己暖着…… “没人教过你吗?”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教她什么? 雫衣茫然地想,女人不能挡在男人面前么?可她现在也没有挡住他的路啊?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了。 直接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扯开她还在滴水的腰带,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将她那一身脏兮兮、湿哒哒的衣服统统扒下来、丢掉! “呀!” “不准叫!” 雫衣立刻把嘴巴抿成蚌。 她深深垂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突如其来的坦诚相对,让她羞窘地脚指头都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身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能煎熟鸡蛋。 可她无法闪躲,只好紧紧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死了,唯有这样才不会那么想吊死在鬼舞辻无惨面前。 鬼舞辻无惨盯着装死的雫衣,哼了声。 四周建筑开始变动,几乎只是瞬间,他们就从潺潺流淌的温泉,进入幽玄的和室。 “就算没有母亲,可你总有姐姐吧?” 鬼舞辻无惨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和一次性用品,极具侮辱性地砸雫衣身上,“这个时候要怎么处理,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吗?” 雫衣还以为自己要挨打,下意识绷紧身体。 可砸在她身上的,不是把她扇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巴掌,而是深色耐脏的干净里衣,以及已经初具雏形的卫生巾。 但因为她光顾着害怕了,没接住,东西落了一地。 雫衣呆呆盯着下面的东西。 刚刚渴求之物,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呼吸不由发紧,眼睫亦是不受控制颤动起来,万千思绪一股脑涌出来,在身体横冲直撞,脑袋都因此变成一团浆糊,宕机版无法思考! 前方却响起压抑不住怒气怒骂: “女人就是麻烦!” 雫衣浑浑噩噩抬起头 鬼舞辻无惨冷脸走过来。 他满脸写着不高兴,看起来就很想找两个人当场捏死。 动作也是那样粗鲁,帮雫衣调试腰带的时候,差点把她勒断气,说话更是那么不留情,好像被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缠上了,清俊的眉眼烦躁地耷拉着,恨不得把“我讨厌你”写在脸上…… 他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 给衣服不会穿,甚至连女人最基本需要的东西都不会用不明白,那还做什么女人啊?做男人好了! 正生着气,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那种冰冷咸涩的味道,令让他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线。 某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气哭了。 慌忙眨了眨眼,眼里并没有模糊视野的泪水,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哭,而是雫衣在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哭什么哭?!”鬼舞辻无惨骂她。 忽然跟自己四目相对,把她吓得直抽抽,她哭得更凶了。 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脸颊,大部分没入衣物,在上面洇出道道深色水痕,少部分啪嗒啪嗒砸他手上。 鬼舞辻无惨:“……” 不是,她到底在哭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都快烦死了,他都没有嫌弃她烦人,直接把她当苍蝇碾死,她究竟有什么好哭的? ……是觉得他对她没有童磨、黑死牟对她好,所以感到委屈吗?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立刻怒了! 她这么麻烦,连自己照顾不好,竟然还奢望跟十二鬼月比待遇?还真是厚颜无耻的人类! 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鬼舞辻无惨正要破口大骂,雫衣却顶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神颤抖地看向他,抽抽搭搭的开口: “呜,无惨大人你真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她哭哭啼啼发誓,“以、以后,我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一定会像童磨那样,努力为你做事!我……我会报答你的,我真的会报答你的!!呜,我一定会成为很有用的人……” 鬼舞辻无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呵斥,你这些话拿来骗骗童磨就得了,别拿来哄他! 他可没兴趣陪她玩无聊的恋爱游戏,更不会陪她玩烦人的师徒游戏,可她哭得实在真的太烦人了,说话都找不到空隙,一口气堵在心里。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 “别哭了!” 他把眼泪在她衣服上擦干净,“真恶心,再哭就滚出去!” 雫衣努力想听话。 可情绪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眼泪完全不是她能控制的。 越擦眼泪流得越凶,哪怕被鬼舞辻无惨嫌弃丢出去,她也没有止住眼泪。 “看吧,我就说无惨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童磨从身后靠过来,高大的身体轻而易举就把雫衣圈在怀里。 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去眼泪后,体贴地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当初我变鬼的时候,无惨大人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雫衣:“??” 雫衣震惊。 你确定他是在照顾你,而不是在看你究竟能不能变成鬼么? 完全不相信一个上来就把你头盖骨抓烂的鬼,对你会有“温柔”这种情绪呢……哦,他在外面骗女人的情况除外。 但她没有拆穿。 反而兴冲冲对他说:“既然你觉得无惨大人是个温柔的人,那你能帮我问问么?” “问什么?”童磨很有耐心。 他可是个温柔的人,从不会拒绝恋人的要求。 “无惨大人给我的卫生巾好用又方便,一点也不想再用每隔几小时就必须换洗的生理带了。” 雫衣从他怀里扬起头,害羞的小脸上写着期待和信任,“可我不敢跟无惨大人说,生怕他嫌弃我事多……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无惨大人信重的上弦之二,是除了老师之外的鬼月第一人,无惨大人又对你这么温柔,肯定会满足你的。” 童磨:“……” “拜托你了,童磨!这可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呀!” 雫衣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严肃地好像把整个人生都托付给他,才蹦蹦跳跳回家去。 琴叶一直在等她。 见她终于回来,刚要松口气,却见她不仅换了身材质不俗的衣裳,而且全身上下都有清洁过的痕迹,头发甚至都还泛着潮气,神情立刻凝重起来。 雫衣也很惊讶:“你怎么还没睡?是伊之助闹你了么?” 琴叶摇摇头。 把探头去瞅伊之助的雫衣拉到灯台边,重新给她脸上泛红的伤口涂上薄薄一药:“他现在很乖,吃饱后基本上能睡一个大夜,很少会在半夜醒来了。” “反倒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琴叶解开她束起的头发,抖散,用梳子一下一下给她梳着,“甚至连头发都洗了,你忘了你身上还有伤么?伤口没愈合就沾水,很容易留疤的。” 雫衣唔了一声。 她总不能跟琴叶说,不是她自己想洗的,而是无惨嫌弃她身上血腥味太重,直接把她丢水里了。 她斟酌着话语,缓缓解释:“……可能是武田真的太让我生气了吧,我被他气得不停流血,怎么都洗不干净,干脆就直接跳水里了。” “流血?”琴叶顿时急了,“哪里还在流血?除了脸上,还伤哪儿了?” “这里。”雫衣捉住琴叶无措的手,抵在自己冰冰凉凉的小腹,隔着单薄的衣物,明显感觉到她指尖颤了一下,那双草丝般温柔的眼眸呆呆盯着她,瞳仁受惊般一点点睁大,“……童磨不让我继续在水里泡着,他说我不是受伤,只是身体的正常变化,再过几天就……” 雫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琴叶紧紧抱在怀里。 她那么纤瘦,身上都没有多少肉,可拥抱的动作却那样用力,似乎恨不得把她融入鬼血,甚至让她都感到了几分疼痛。 “怎么了,琴叶?” “不要怕,雫衣,你不要怕。” 琴叶松开搂抱的手,转而捧住雫衣的脸,努力想冲她笑,可指尖不停颤抖,颤巍巍的眸中也一点点冒出眼泪,“你、你的确没有受伤,只是长大了而已……雫衣,不要怕,你只是成为真正的大人了。”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 纤浓的长睫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了下来。 往日阴霾都不曾沾染分毫的眼底,不知怎得竟弥漫出浓浓的悲哀。 “怎么这么快呢?”她低低啜泣着,抚在雫衣脸上的手不停发抖,“……我以为还要很久之后,你才会成为真正的大人,雫衣,雫衣,雫衣……” 她一声声叫着雫衣的名字,几乎叫得人心碎。 “不要哭。” 雫衣用掌心一点点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汹涌的泪水很快就把她掌心沾湿,“我长大了,这是好事呀。” 琴叶哭着抱紧雫衣。 许久之后,她才含泪拾起头。 她死死攥住雫衣的手,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要让男人抱你!即便是教主大人也不行!在你下定决心要跟他结婚之前,都绝对不可以让他抱你!” 她声音颤抖却很清晰,“太多男人都是骗子,他并不会永远对你好,一夕的快乐带给你的可能是一辈子的痛苦,你一定、一定要……” “我知道。”雫衣回握住她的手,“琴叶,你放心,不会发生那种事。” “我不打算跟任何男人结婚。即便是童磨,我也仅仅只是打算跟他谈恋爱而已。” “琴叶,我有你跟伊之助就够了,我不需要别的什么男人做家人,那只会让我觉得麻烦……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说到这里,她盯着琴叶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哭,我会变得很强,变得很强很强,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去往最好的未来。” **** **** 雫衣不知道童磨挨没挨揍。 她只知道自己第二天的确收获了一大包卫生巾,足够她跟琴叶用上半年之久。 而她,别看第一天有点惨,被鬼舞辻无惨丢水里泡了个澡,可得益于锻炼得来的强壮体质,除了小腹有轻微的酸胀坠痛外,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反应。 这也让琴叶松了口气。 身为比雫衣更早一步成为大人的姐姐,她很清楚痛经究竟是多么令人苦恼。 平安度过经期后,雫衣再次被黑死牟训成死狗。 黑死牟干一行行一行。 既然做了老师,他就绝不藏私。 不等雫衣把文的、武的整明白,就又给她开了门马术课。 雫衣都震惊了。 不是,这也要学? “……你不是鬼。” 黑死牟没看她,拟态出来的人类眼睛盯着前方的马匹,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打着响鼻,“人类的体力有极限,就算你拥有跟我一样的身体,也无法靠自己的双腿走出太远。” 他声音平静无起伏,“这时候,马就是你的另一位战友。只要你学会如何跟它沟通,那它就可以带你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不知怎得,眼眶一点点变得滚烫,有什么不受控制涌出眼眶,模糊视野,她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不要哭。” 他说,“你当牢记,既然决心成为一名武士,便不可以随随便便流泪。露出如此软弱无能的姿态,是武士的耻辱。” 第25章 一起上!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于是—— 在每日累死累活的学习后,雫衣还多了份喂马、遛马、哄马、给马刷毛的活儿。 累归累,付出终有回报。 雫衣很快就跟马儿打成一片。 不仅熟练掌握了各种控马小技巧,还做到了人马合一。 即便没有马鞍,也能在各种地形中都能稳住自身而不落马。 嗯,就算落马,她也能靠灵活的身法和绝不大意的谨慎,实现自救,绝不会发生黑死牟口中那种被惊马踩死的蠢事! 雫衣很难不志得意满。 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实现“黑死牟老大,我老二”的目标了! 光摸摸童磨腹肌已经无法抚慰自己亢奋的内心,当即俯下身,勾住琴叶的腰,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把人抄到怀里,无视伸着双手求抱抱的伊之助,带她骑马下山玩。 “伊之助、伊之助还在后面!” “放心,童磨能照顾好他。” 雫衣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把琴叶往后瞅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他都已经会走了,是个大孩子了,哪有总黏着你的道理?” “啊,他摔跤了!”琴叶顿时紧张起来。 “小孩子嘛,多摔跤长得快~” 雫衣拍拍琴叶后背,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示意她抱紧自己,“你不要光担心他,稍微也在意在意你自己呀。” “因为要养育他的缘故,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困在极乐教,既没有好好出去看过,也没能好好尽兴玩一玩……现在他终于长大了,而我也终于小有所成,正好到了我们不带孩子,尽情享受的时候~”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琴叶视线无法从哇哇大哭的伊之助身上挪开,“伊之助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哪有把他丢给教主大人照顾,我们自己出来玩的道理?” 她试图找个两全的法子,“……不如,我们带上他们一起出来玩?” 雫衣差点没忍住笑了。 这个方法的确很好,奈何童磨是鬼呀。 他本身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只会“滋啦”一声烧成灰。 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让雫衣有点有点绷不住。 她慌忙清了清嗓子,用咳嗽压下来到嗓子眼的笑意:“唔,要是实在感觉不好意思的话,那你可以想一想,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什么礼物吧……其实,我个人觉得没必要,反正他又什么都不缺,把钱花在他身上纯浪费,还不如全花在我们身上呢!” 这下轮到琴叶震惊了。 “多、多少也应该给教主大人花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虽然是我告诉你不能对男人太好的,但也不能这么、这么……无情。” “好的,都听你的。” 雫衣哈哈大笑,抬手振了振缰绳。 马匹嘶鸣奔跑,很快就将伊之助和极乐教统统甩在身后,渐渐化作一个黑点,隐没于夏日葱茏的草木之中,再也不见。 ……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雫衣溜溜达达骑马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按她的意思,她们最好在外头住一晚,等到彻底玩尽兴了再回来,奈何琴叶实在担心伊之助。 总觉得这是他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妈妈,很怕他会哭闹不休,弄伤自己就算了,给别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她们只好半途而归。 跟琴叶想的不一样。 伊之助很乖,没有哭闹。 除了一开始被丢下的时候,哭得满脸都是泪,被抱到童磨身边身边后,他重新看见熟人,就抽抽搭搭地不哭了,霸占了童磨的御帐台怀玩玩具。 只不过,大概被无情的妈妈们伤害了脆弱的心灵,时不时就会扭头看童磨一眼,似乎生怕他也跑了似的…… 童磨早早抱着伊之助等在极乐教门口。 一来看到她们的身影,就开心地冲她们招手。 琴叶接过伊之助,感激不已地向童磨奉上礼物。 他们亲密交谈起来。 望着这一幕,雫衣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她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童磨不是鬼的话,让伊之助做教子也挺好的。 虽然她更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往美好的未来,但她真不介意吃童磨绝户……嗯,brO能吃,她怎么就吃不得? 雫衣被自己缺德的想法逗乐,笑得直抽抽,身侧忽然传来沉静的声音: “身正。” 雫衣立刻挺直歪歪扭扭的脊背。 视线余光偷偷一瞥,果然是黑死牟。 “……老、老师。”雫衣讪讪。 “不可大意。” “我知道的,老师。”雫衣乖乖垂首听训,“下次不会了。” ……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黑死牟自觉已经教无可教,剩下就是她亲自实战,将所学融会贯通的事。 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爆发潜力。 光靠他跟童磨点到即止的陪练,可无法让她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 黑死牟想带雫衣出门历练,但童磨立刻提了反对意见。 “这怎么可以?!” 童磨抱着雫衣不撒手,用防贼的眼神看向黑死牟,“她可是我的恋人!怎么能跟你一起出去?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我才对!我啊,可是一刻也不能跟她分开!” 雫衣:“……” 雫衣人都麻了。 拜托你稍稍读一读空气! 我们现在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随时随地大小演,好吗? 黑死牟看向童磨。 “还是让我带她去历练吧!” 童磨腔调一转,孩童般冲他俏皮地眨眨眼,“……正好,我也该出去找找蓝色彼岸花了,一直待在这里不动的话,无惨大人会生气的。” ……现在不说他是温柔的人了? 雫衣有心吐槽。 可她也不放心琴叶单独跟童磨在一块。 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犯病,也给琴叶看特殊CG?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伊之助简直就是魔童降世! 别看他还只是刚会跑的三岁小孩,小小年纪却已经暴露了他可怕E人本质! 每天在极乐教横冲直撞,想去哪里去哪里,有时候,琴叶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他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不知为何,他还特别爱尾随童磨! 偏偏童磨这个鬼超很坏心眼! 每次都把伊之助当小尾巴遛,几次把他遛进无限城,最后还是被她薅住后衣领拎出来的! 雫衣很头疼。 她倒不怕伊之助发现什么。 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不管说出多么奇怪的话,大家也不会信的,但她怕琴叶找伊之助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点什么! 想到这里,她没有反驳童磨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向黑死牟保证:“老师,你就留在这里吧。琴叶他们就麻烦你帮我多多照顾了,我很快就会回来。即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时刻谨记教导,绝不会忘记磨练己身,等我回来,你可以直接验收我的成果,我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黑死牟没有拒绝。 童磨也满意了。 离开前,雫衣安抚过难掩忧虑的琴叶。 最后才把将抱着她腿不撒手的伊之助撕下来,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端端正正把他摆好。 “我不在的时候,守护琴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雫衣看向伊之助,把自己用过的木刀递给他,“伊之助,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地上爬的小婴儿了。你要乖乖守在琴叶身边,不可再胡闹,更不可以给琴叶添麻烦!” 说着,她郑重其事地拍拍他肩膀,“我们家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刀么?如果你做得好,那等我回来,我就把刀给你,助力你成为很棒的男子汉!” 闻言,伊之助眼睛顿时亮了! **** **** 关于历练,雫衣其实有点焦虑。 黑死牟自然不可能给她出电车难题,可总觉得这种事童磨顺手就做了。 ——真的很怕童磨带她去揍鬼杀队啊! 她不拿他们练手,他就把人杀了; 可她拿他们练手,打伤了还好说,万一打死、打废了怎么办? 肯定就会上鬼杀队黑名单吧?那以后她再弃暗投明,还有人会信她吗? 雫衣心有戚戚,肩膀被童磨拍了拍,他说:“……已经到了哦。” 雫衣顺着童磨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一双蓝金色的鬼瞳冷冷乜着她。 那可怕的眼神令她心脏骤然一悸,还以为自己招惹了不知名的死敌,可当她看清对方粉嫩嫩的头发以及骚气小马甲后,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顿时落回原位。 ……原来是三哥呀!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才第一次见,但身为替身,她早就对这个正主神思遐往了,是看到就忍不住“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程度! “哟,猗窝座阁下!” 童磨没骨头似的靠在雫衣身上,轻快跟他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猗窝座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是这样的。” 童磨把下巴抵在雫衣头顶,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我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可你一直都不理我……没办法,我只好亲自来找你喽。” 说这话的时候,原本搭在雫衣肩膀上的手扣住她脖颈。 雫衣:“……” 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雫衣不由地想,正主就在眼前,我这个替身还不能退场吗?真的不是很想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 她穿着可是新衣服,溅得浑身都是血的话,真的很难洗干净! 可童磨两个都要,正主替身一把抓。 猗窝座越是用冰冷的眼神盯他,他脸上挑衅的笑容就越明显,钢琴家般灵巧的手指抚上雫衣脆弱的脖颈,慢条斯理游移、摩挲…… ……好痒! 雫衣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 “你瞧,这就是我此生最爱的恋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她叫……” 轻柔的话语消失在沙包大的拳头里。 猗窝座没有停止攻击,凶残地扯掉童磨碍事的胳膊,一把将那个女人扯过来,用力推向身后! “闭嘴,不要跟我说话!” “哎呀哎呀。”头爆开也不妨碍童磨出声,“猗窝座阁下,不要这么冷淡嘛,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我跟她……” 猗窝座又一拳打上去。 飞溅的血液溅了他一脸,视线余光瞥见还那女人竟然还没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猛的扭过头,狰狞的脸上凶性尽显:“还不快走!” 他真的要气死了! 这个女人是被吓傻了,都不敢跑了么? 就算一开始不清楚,现在也该知道他跟童磨都不是人了吧?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活腻歪了想成为童磨的食物吗? 猗窝座越想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这些伤对童磨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他甚至还有心情拉长的腔调,笑眯眯夸赞“这一拳真不错,又变强了呢”。 ……真叫人窝火! 猗窝座不想再做无用功。 思考要不要带那个笨女人逃走,这样的话,也算给童磨一个教训,反正只要童磨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只要能给童磨添堵,他什么都会做! 思忖间,细小的月形利刃悍然撕裂夜空,冲着童磨脖颈而去! 猗窝座瞳孔骤然一缩! 只一眼,他就认出那是上弦之一黑死牟的招式!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跟黑死牟无往不利的攻击不同,本该一刀砍掉童磨脑袋的斩击被一把金扇稳稳挡住,利刃相撞,发出激烈的金石碰撞之声。 顺着刀身看去,他这才发现,使出黑死牟剑技的竟然是那个被吓愣的少女。 ……可她不是童磨带过来的食物? 猗窝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不禁茫然地想,人类怎么会黑死牟的剑技?是黑死牟教她的? 不不不,不可能,他那样上下尊卑不离嘴的封建老男人,根本不可能对女人多看一眼,尤其还是一个人类女人! 那不然她是鬼杀队的人,从鬼杀队那里学来的? 这也不应该啊,她使用的都不是日轮刀!他跟鬼杀队打了上百年交道,不可能认不出日轮刀! 猗窝座想得头都开始痛了,耳畔骤然响起组队邀请: “我们一起上!” ———————— 一写到打架,就忍不住无限城童磨跟蝴蝶忍的决战……他们的动作是很有观赏性,但那个大肚腩应该是作画失误吧?童磨怎么可能有大肚腩? 第26章 不要走,Akaza!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无需四目相对,二人已然达成共识。 即便他们并非师从同门,在今天之前也从未见过,可此时此刻,他们竟仿佛成了心有灵犀的亲兄妹!配合默契,攻防兼备,共同绞杀童磨。 “你们一起上也没用啦。” 童磨叹了口气,“我们上弦的脖子可不是那么好砍的哦。而且,你使用的刀都不是鬼杀队特制的日轮刀,就算砍掉我的脑袋,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唔,建议还是瞄准我的手脚比较快,这样的话,我会配合失去行动力,取悦你哦~” 猗窝座心头的火噌一下烧起来! 竟然敢无视他! 真是有够瞧不起人的! 光靠她自己或许砍不掉他的脑袋,可在他的帮助下,那就不一定了吧? 想到这里,猗窝座狠狠一跺脚,毫不犹豫发动术式展开! …… …… 三人乱战不分胜负。 倒不是受限于鬼与鬼无法自相残杀,又或者没有日轮刀就砍不掉鬼的头,而是因为他们打一半就不打了。 猗窝座和童磨打得血肉横飞都无关痛痒。 可雫衣只是不小心吸了口气,就中了童磨的血鬼术。 雫衣及时捂住口鼻,止住呼吸。 可冰冷刺骨的空气还是顺着气管涌入肺泡。 那感觉仿佛大冬天掉黑龙江里,来了个铁人一日游,脆弱的口鼻黏膜不可避免严重出现冻伤,只是一瞬之间就绽开无数细微的口子,温热的血一点点涌出,顺着鼻子冒出来。 喉咙也又痛又痒。 她蹙着眉,压抑不住地闷声咳嗽起来,口腔霎时弥漫出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猗窝座反应迅速。 立刻拖着雫衣跳出童磨的血鬼术范围。 “啊,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刚刚意识到什么,双手合十道歉,“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的血鬼术天生克制使用呼吸法的剑士。猗窝座阁下是鬼,就算肺泡坏死了,很快也会恢复。可你就不同了,你只是个柔弱的人类女人……” 说到这里,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眨了眨,歉疚的泪水扑簌簌流了出来,他捂着脸,失声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使用血鬼术的……一定很疼吧,雫衣?”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很想骂童磨脸上 可她实在太痛了,一呼吸,整个呼吸道就泛起针扎似的疼,根本不敢呼吸! 可她又没长腮,憋气到极限后,身体求生的本能会强迫她大口大口呼吸,于是就更痛苦了。 雫衣痛得眼泪汪汪。 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童磨究竟是多难缠一对手! 怪不得蝴蝶忍要以身为饵呢,就这血鬼术一出,谁能抗住不减攻减防啊! “你还好吗?”猗窝座问。 雫衣摆摆手。 她用嘴巴小口小口吸气。 空气不通过冻伤的鼻腔黏膜,直接从嘴巴流进气管,虽然喉咙也痛,但不至于一呼吸就疼得她涕泗横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雫衣也渐渐适应了那份疼痛。 她放下捂着口鼻的手,鼻子里的血还没擦干净,身边冷不丁响起来自猗窝座的邀请: “你要不要变成鬼?” 雫衣吓得一激灵。 她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猗窝座。 不、不是! 你这个小子浓眉大眼的怎么说话呢? 我们刚刚不是默契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吗?干嘛忽然想阴招整我? 做鬼真的很好的话,你怎么不邀请恋雪成变鬼? 雫衣有点生气。 只觉得她对他的兄妹情义真是错付了! “你可以变成鬼。” 猗窝座一次上下打量她一番,说,“虽然你有点弱,而且还是个人类女人,但我觉得你很勇敢,比很多人都勇敢。只要变成了鬼,你这具脆弱的身体就会得到强化,不至于再发生只是吸一口气,就痛苦地失去战斗力的情况。” 雫衣怒目而视。 我是不至于吸一口气就失去战斗力,可我会一晒太阳就死啊! 猗窝座不明白她在气什么,继续跟她讲道理:“而且,我们鬼之间不能相互残杀,只要你变成了鬼,那童磨就不能违背无惨大人的命令吃掉你,你也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 “哎呀哎呀,就算她不变鬼,我也不会吃她啦。” 童磨抹去眼里的泪水,把胳膊搭在猗窝座肩膀,跟他做哥俩好状,“她可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恋人,我以后是要把她留到寿终正寝的!” 猗窝座不理他。 固执向雫衣伸出手:“跟我一起变成鬼吧,雫衣!” 雫衣满脸都写着抗拒 面对他的招揽,非但不感激涕零地接受,反而还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猗窝座皱眉。 雫衣又退了一步。 猗窝座眉头皱得更紧。 “哈哈哈,你吓到她了哦,猗窝座阁下。” 童磨笑着靠在猗窝座身上,无视他额头骤然暴起的青筋,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雫衣是不可能变成鬼的。她不仅是我的恋人,还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 “你知道的吧?黑死牟阁下最注重上下等级了。” 他轻柔地呢喃着,低沉的嗓音贴在猗窝座耳边响起,令他额上突突乱跳的青筋又多了一条,“没有他的允许,我都不能品尝她。之前,我仅仅只是用牙齿咬了咬她手指而已,就被黑死牟阁下无情削掉了脑袋……唉,你这种行为就更是僭越了,可是会被他狠狠惩罚的哦~” 猗窝座一拳打爆童磨的头。 他才不管那个,持之不懈发出邀请:“不用在意他们,只要你想变成鬼,我就会帮你。” “欸——” 童磨捂着新生的脑袋,大声叫嚷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啊,猗窝座阁下?!雫衣可是我的恋人,你不能抢走她!” 猗窝座不语,只一味盯着雫衣。 雫衣不语,只一味后退。 直到退至她感觉安全的距离,才毫不犹豫再次拒绝:“不行,我不能变成鬼。” “为什么?”猗窝座不懂,“你这样勇敢,难道不是为了努力活下去吗?” 雫衣没立刻回答。 她直视着那双蓝金色的鬼目,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这个叫狛治的男人,已经忘记了此生最重要的存在,也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变强,茫然地活在这世上,以“猗窝座”为名,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戮和罪孽。 可她不一样。 她什么都记得,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就是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才不能变成鬼。” 雫衣太清楚自己的德行了,不由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解释,“我是个很没定力的人,连面对不良诱惑说‘不’的毅力都没有。一旦变成鬼,我肯定会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隶,别说维持自我了,恐怕连自己的本心都会失去。” “变成鬼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顿了顿,她又说,“……也正是因为深谙我的为人,老师才从来没说过让我变成鬼的事。” 猗窝座咬牙。 变成鬼后怎么就不是她了? 完全搞不明白她究竟在抗拒什么。 明明变鬼才是解决她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是想死吗? “啊!其实,我也不希望雫衣变成鬼哦。” 童磨又靠了过来,凭借身高,屈肘压在猗窝座肩上,即使被蓝白的鬼目死死瞪住,也没有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腆着脸冲他笑,“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浑身上下都散着花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甜美香气,每次闻到,我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进食欲望。” 说着,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委屈巴巴盯着雫衣,“唉,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这么大,要是一口都没品尝过,她就变成跟我一样鬼,那该多……” “噗滋——” 猗窝座一拳捶爆童磨的头。 在他恢复之前,抱起雫衣,瞬身而去。 “呀!啊……唔!” 雫衣猝不及防。 刚失态叫了一声,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嘴歪眼斜! 幸好被猗窝座及时护住脑袋,按入怀里,才不至于被吹折脖子! 猗窝座一直奔跑到天色将明。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童磨没跟上来,才把雫衣放在附近的村镇上。 “你不能留在童磨身边。” 说着,他推了雫衣一把,催促她赶紧离开,“我不知道黑死牟怎么会放心你跟童磨一起行动的,但他最喜欢吃女人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很危险,你还是快跑吧。” “我们鬼无法在阳光下行走,趁着天亮,你最好使劲跑远点,不要让他再次找到你。” 说话间,东方渐渐浮出鱼肚白。 猗窝座不再多言。 几个兔起鹘落,身形就消失光线照不到的密林中。 繁盛的枝叶藤蔓遮去所有视线之际,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雫衣。 她还站在原地。 宛若枝头新叶般嫩生生的瞳仁,深深凝睇着他离开的方向,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他…… 不是,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啊? 猗窝座不免烦躁地想,虽然他跟童磨不一样,没有吃女人的爱好,但他也是鬼啊! 鬼就是会吃人的!她究竟懂不懂这个道理?! 碍于太阳出现,她现在的确暂时安全了。 不趁着鬼无法追上来的空隙赶紧快跑,把时间浪费在看他上做什么? 是被吓得连逃跑的动作都不会了吗?就是迈开双脚,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刻不停地跑啊! 还是说…… 离开童磨后,她终于能正视自己的愿望,决定跟他一样变成鬼了? 哦,那已经晚了。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想,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OA过无惨大人。 原本他是想强行把她变成鬼的,反正她又打不过他,可是被无惨大人非常生气地拒绝了。 “你也被童磨带坏脑子了吗?” “她这种废物变成鬼只会浪费我的血!谁准你提议把她变成鬼的?你看她配得到我的血吗?我看你真的也是堕落了,竟然也看上这样没用的女人!” 无惨大人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着她滚远点!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骚扰我!再有一次,我就恢复你跟童磨之间的通讯!!” …… …… 思绪回笼,猗窝座不再看她。 身形快速隐没于不见天日的密林之中。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得罪了无惨大人还能活下来的,但她的确非常招无惨大人讨厌了。 她这样的人,远离鬼是好事。 不然,就算不被童磨吃掉,迟早也会被失去耐心的无惨大人杀掉…… 雫衣原地尔康手。 望着猗窝座头也不回消失的方向,悲痛的眼泪瞬间流出来。 ……不要走,Akaza!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没有帮人帮到底啊! 我现在的确是暂时了安全了没错,可是我的此生最重要的人还在极乐教!你都没有帮我把她救出来,你让我往哪里走? 雫衣捶胸顿足。 痛苦得就好像无限城大决战那天的无惨。 而、而且,你都没给我钱! 没有钱,我连今天的早饭都没法儿解决啊! ———————— 一想到无惨以后还要被演两次,就忍不住怜爱他 第27章 问题不大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后悔,就真的很后悔。 她把浑身上下都拍遍,也翻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之前琴叶帮她盘头发,会用上漂亮的发簪,可她学了剑术后,嫌弃那样头发很容易散开,不方便奔跑跳跃,就换成了发绳,扎成跟黑死牟一样的高马尾。 发绳自然不值钱。 精铁锻造的刀子倒是值点钱。 可她怕自己今天卖了,晚上就被黑死牟找到砍掉头。 唉! 雫衣表情沉痛。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那么手指不沾阳春水,吃喝全靠童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带! 瞧瞧,现在连早饭都吃不起了吧? ……果然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雫衣痛苦反思着。 转身踏着明亮的日光,走进新生的朝阳之中。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呆愣愣站在原地挺傻的,她还是进镇上想想办法吧。 万一遇到好心人呢? 万一遇到机会被她把握住了呢? 雫衣边想边在街上漫无目游走。 眼前这座镇子,明显比大岳山更平和富有,跟她擦肩而过的人们穿得都不错,除了传统的和服,还有不少和洋折衷的新式穿法。 大概是生活富足,而且没被鬼祸害过的缘故,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充满干劲和憧憬,更是几乎要从他们眼里流淌出来。 ……真好呀! 雫衣也情不自禁开心起来。 他们都能过得这么好,那她跟琴叶以后肯定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们的住宿和户籍问题已经被神篱解决,剩下的就只有如何挣钱了。 虽然新到了陌生的地方,可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但是不要紧,她手里还有童磨的金扇和无惨的钮扣做保底呢! 它们都那么值钱,随随便便卖了都够维持她们生活好久了! 唔,万一碰到那种不长眼的地头蛇,瞧着她们是外地人,就搞地域霸凌那套……那她也不介意让熊灾再次降临东京府,顺带舔舔包。 雫衣有一瞬羞愧。 可转念一想,她本质上就是个很贱的人啊! 变强可不会让她成为圣人,只会让她成为很强的贱人。 同样的事放在黑死牟身上,他可能只会把人杀人,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还想黑吃黑。 甚至,一想到自己能理直气壮从黑子手里抢钱,她就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嗯,以后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我就出门钓鱼吧! 雫衣毫无心理障碍地想通了。 她美滋滋沉浸在钓鱼执法的美妙幻想之中,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拉住了她。 与此同时,少年活泼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扭过头。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元气少年。 头发带着点爆炸的卷,因为新生的碎发比较多,乍一看好像只炸毛海胆。 但跟四周随处可见的路人NPC不同,他有着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瞳仁水汪汪的,又浓又翘的睫毛簇在白嫩的眼睑上,愈发显得他脸蛋秀气得不可思议。 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元气少年慌忙抽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敢再看她,就那样深深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垂到胸口。 雫衣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可爱。 不由清了清嗓子,怪阿姨一样跟他搭话:“没关系,是我跟你认识人的很像吗?” 元气少年偷偷抬起眼。 目光触及雫衣含笑的眼睛,瞬间又垂了下去,耳尖红得仿佛要滴血。 “不,不像,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元气少年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搓揉着衣角,“只不过,我姐姐今天出门的时候,也穿着跟你一样颜色的衣服,从背后看的话,你们有一点点像,我才会不小心认错的……” “啊,原来是这样呀。” 雫衣明白了,向他伸手,主动把握住机会,“这也是缘分,就让我带你去找姐姐吧,你还是个孩子呢,你父母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元气少年沉默一下,才说:“他们去世了。” 雫衣:“……” 雫衣:“……抱歉。” 元气少年摇摇头。 把手搭在雫衣掌心:“没关系,谢谢你愿意帮我。” “不客气。”雫衣转移话题,“你姐姐有说过要去哪里吗?有目的地的话,我们找起来会更快。” 元气少年对人没什么防备心 雫衣稍加询问,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家底都交代了个清。 比如“父母是因病逝世的,他跟姐姐靠着遗产过活”,“如今,姐姐快要结婚了,没有大人帮衬,只能靠她自己操持一切事务”,“他也想帮忙,可姐姐总觉得他还是小孩子”诸如此类的话…… 其实,这是这个时代很普遍的现象。 雫衣平静地想,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失去父母的孤儿。 他们这种还能继承遗产的,已经算家境相当不错的了,有的别说继承父母的遗产了,就连父母留下的房子都保不住,只能到处流浪,跟流浪猫一样春生秋死。 不过—— 他们又跟其他孤儿不太一样。 雫衣垂眸看向身侧的元气少年。 他说叫“富冈义勇”,而他姐姐叫“富冈茑子”。 一个重名可能是巧合,可两个人都重名,那就说明眼前这个元气少年,的确就是日后她所熟悉的那个冷脸萌水柱了。 而他异于常人的海蓝色眼睛,以及过分秀气的脸蛋,也就有了真正正确的解释。 ——他是重要角色。 是重要角色就意味要承受痛苦。 不仅父母要早亡,就连唯一的姐姐也必须得被进关冰箱。 在不可能更改的原著里是这样,在很多爱他的同人里也还是这样。 大家都爱他,爱承受了那么多苦难的他,爱成为水柱,实力超群的他,爱不善言辞被所有人误解的他。 可如果他不遭遇那一切,那他还是他吗? 就像琴叶不死,那伊之助还能成为那个猪头少年吗? 雫衣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世上谁去死都可以,反正琴叶不能死。 伊之助爱成为什么人,就成为什么人。 这个世界的未来爱变成什么鸟样,就变成什么鸟样。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存在,那她决不允许琴叶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他人的未来,成为冰箱中的女人。 琴叶是她姐姐。 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没有变成重要角色泪点的义务。 …… …… “真是麻烦你了,雫衣小姐!” 富冈茑子拉着富冈义勇,连连鞠躬道谢。 她有着跟富冈义勇如出一辙的眼睛,不好意思的时候,总是会害羞地涨红脸,不太敢跟人对视,“义勇他就是太担心我了,我都已经告诉过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是追了出来……正好我也已经买完东西,雫衣小姐如果不着急赶路的话,不如来我家坐坐?” 说着,她抿着唇,羞赧地笑了笑,“我们家里也好久没有外人来了,父母要是知道我们认识了新朋友,肯定也会开心的!”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原本就打算来镇子上蹭一顿。 只不过,富冈姐弟真的太客气了,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用敬语,听得她浑身不得劲儿,连忙制止:“你们太客气,就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雫衣。” “没问题的,雫衣。” 回到富冈家。 他们一起用了午饭。 之后,排排坐在廊檐下休息闲聊。 富冈茑子望着被雫衣解下来,放在左手边的武士刀,犹豫了一下,问:“……雫衣是武家出身吗?” “不是哦,我只是平民。”雫衣回答。 “那你怎么会佩刀?”富冈义勇趴在地板上,好奇戳了戳斜伸过来的刀身,“我们镇上的那些武士都不佩刀了。” “义勇!”富冈茑子提醒,“不可以擅自触碰武士的刀,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富冈义勇立刻缩回手。 端正身体,低头向雫衣认错。 雫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因为我老师是非常传统的武家人。” 她捧着茶杯喝了口,耐心回答,“虽然我不是武士,但身为他的继子,我会成为很棒的剑士,故而不能放下‘武士之仪’令他蒙羞……义勇想摸就摸吧,没关系的,只要注意别伤到自己就好,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养,刀子很锋利哦。” “谢谢你,雫衣!” 富冈义勇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拔出刀,在庭院中试探性挥动起来。 刀子很沉,握在手里,让他的胳膊都在发抖,可也正是这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无比欢喜!没有男孩子能拒绝刀剑的魅力! 如今真刀在手,不由模仿着自己曾在道馆里看到的武士训练场景,煞有介事地比比划划。 盛夏,晌午的日头很烈。 雫衣和富冈茑子在阴凉处聊天都觉得热,可富冈义勇却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玩累了,他才兴致不减地跑过来,顶着满头汗水,身体趴在雫衣腿上,双手托腮,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仰视着她美丽的脸:“刀子真的好沉哦,我才挥了一会儿,就累得举不动了……雫衣雫衣,你用着这么沉的刀子,这是不是说明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剑士?” “一般般吧。”雫衣谦虚,“比起老师,我还差得远呢。” “富冈义勇眼睛亮了:“那老师究竟有多厉害?你能说说吗?” 雫衣言简意赅:“他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 “最强的剑士?” 富冈义勇呢喃着,眼睛更亮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是天下武士中的第一人,比镇上道馆里的所有人加一起都要厉害很多?!” 雫衣矜持颔首。 富冈义勇激动握拳:“好厉害!那一定很威风吧!真的好想亲眼见一见这世上最强剑士的风采啊!” 雫衣笑而不语。 想想就算了,见还是别见的好。 茑子变成你泪点是挺不好的,可你变成茑子泪点也挺不好的。 要知道,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可是不知鬼、不遇鬼啊! 不过…… 雫衣表情忽的严肃起来。 只要她留下来,那他们必然会见鬼吧? 就算她可以提前把袭击富冈家的鬼弄死,童磨迟早也会找过来。 她可不觉得猗窝座的速度真能比得过童磨,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追上来,很难说是不是又准备把她当猗窝座整…… 算了,童磨爱咋整就咋整吧。 雫衣很快就又想通了,只要他不暴露上弦之二的身份,把富冈姐弟俩当猗窝座整,那他们的人生依然也是幸福的。 ……嗯,问题不大。 ————————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一下,没有嘴其他同人的意思,这是“你”做出的选择,自然就不会再认可其他选择。 个人觉得爱一个角色就是要从每个角度都给他们幸福的人生。 就像我在写桔梗相关同人的时候,总是会写她复活之后的人生,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后,她跟男人在一起,或者不跟男人在一起,无论什么角度我都写过,我想给她幸福的未来。 黑死牟也是如此,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他,努力想给他创造他所想要的未来,人类时期,做鬼时期,甚至把缘一整个大反转,都写过了。 这一切的初心,只不过是我想看他们圆满而已。 **** 最后,给大家看看琴叶的稿,放在主角栏里啦,希望大家喜欢~ 第28章 稀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思忖间,衣服被人扯了扯。 雫衣低下头。 目光恰好跌入盛满期待的晴海之中。 “你、你能教教我吗?” 富冈义勇拽着雫衣的手在发抖。 因为害羞,他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下意识想低头,可又担心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无法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觉悟,便攥紧拳头,强迫自己跟她对视,“……你能学的话,那我也应该能学吧?我不用成为最强的剑士,我只要成为很强的剑士就够了。” 雫衣看向富冈义勇。 他眼睛很亮,瞳仁深处闪烁着期待的灼灼神光,令她呼吸微微一滞。 某个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那个拽着童磨衣袖,向他寻求帮助的自己…… “做剑士很辛苦的。” 雫衣唔了声,缓缓道,“不仅需要每日勤学苦练,还需要持之以恒地坚持……你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呢,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未来局限在‘剑士’这个身份上。” “万一半途而废,那你之前的苦也就白吃了,这未免也……” “不会半途而废!”富冈义勇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雫衣雫衣,我真的很想成为一名剑士。” 他紧紧抓着雫衣的手,声音急切,“姐姐很快就要结婚了,虽然姐夫现在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以后不会变心。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如果姐姐被欺负了的话,那能保护姐姐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我必须,呜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富冈茑子一拳头敲在脑袋上。 “不可以强迫雫衣教你做事!” 富冈茑子无视弟弟可怜兮兮的表情,严肃纠正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拜师从不是随口说说就可以的小事,你不能因为雫衣平易近人,就把责任转嫁到她身上,擅自向她索取付出……义勇,做人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雫衣摆摆手,冲富冈茑子莞尔一笑,“义勇这么可爱,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责任心,我最喜欢这种又懂事又乖巧的小孩子了!如果他想学,我非常乐意教他!” 富冈义勇被夸得满脸通红。 滚烫的热气几乎要从耳朵喷出来。 他、他也没有很可爱啦。 他只是做了身为弟弟应该做的事而已,完全不值得被这么夸奖…… “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做事啊?”富冈茑子还是很犹豫。身为姐姐,她总要考虑很多。 “不会的。”雫衣侧首支颐,“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跟同伴暂时分开了,我们约定好会在镇上相见,在他找过来之前,我都可以留在这里。” 说着,她转动脑袋,看向富冈义勇,“老师怎么教我的,我就会怎么教你。可你究竟能掌握多少,就只能全靠你自己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 富冈义勇用力点头,“我一定会成为可以被姐姐依靠的男人!” “那就麻烦你了,雫衣。”富冈茑子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应该的。” 雫衣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她望着正在帮自己收拾就寝房间的富冈姐弟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富冈义勇不想学剑术,她也会死皮赖脸呆在这个家里不走。 ——这是她在认出富冈姐弟之后,就做出的决定。 没看到就算了。 既然看到了,那她就不能坐视一个姐姐悲惨死去。 她吃了那么多苦,日复一日地努力变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即便她现在还是很弱,辛苦练习了两年半,也还是碰不到黑死牟一根头发丝,比不得猗窝座,甚至砍不动童磨的脖子,可她总不至于连袭击富冈家的鬼都打不过吧? ……如果这都打不过,那跟初升高都升不上去又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雫衣立刻急眼了。 她吃了那么多苦,可不是为了杀人的! 如果她连茑子都救不了,那她以后还怎么从童磨手里救出琴叶?还怎么带着琴叶跟伊之助去往最好的未来? 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只配用在跟人类的菜鸡互啄之中! 如果她真的这样没用,不仅考不上大学,就连高中都上不了,那她还活着干嘛?不如立刻死了算了! 雫衣越想越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出自同病相怜的心情,才想要伸出援助之手,那么现在,她在富冈家蹲定那只鬼了! 不把那只鬼杀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嗯! 等到童磨找过来,她就这样告诉他。 这样的话,他们彼此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雫衣已经想好应对措施。 可不知为何,童磨就跟真被猗窝座甩掉了似的。 她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到了半夜,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发呆,眼睛都盯累了,童磨也还是没有出现。 ……算了。 雫衣很快想通。 他不来就不来好了。 反正就算没有他,她也可以自己找回极乐教。 这样想着,她闭上眼睛,安心踏入梦乡。 雫衣一直待在富冈家。 某天下课后,她正准备去冲了个凉,身后传来富冈茑子的呼唤: “雫衣,等一下!” 雫衣顿住脚步,扭头看她:“怎么了?” 富冈茑子将自己连夜绣好的剑套递过去。 迎着她茫然不解的眼神,温声细语地解释:“镇子里东京府比较远,一些政令执行的并不是很严格。可如果你以后还要其他地方,最好把刀藏起来,不然,很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你试试,看看尺寸是否合适,哪里不对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改。”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意识到她在说“禁刀令”的事,顿时感激不已地双手接过:“……真是麻烦你了,我竟然忘了这回事。” 富冈茑子的手工也很好。 几乎做到了她的眼睛就是尺。 即便没摸过雫衣的刀,可光靠看的,就基本摸清了她刀子的尺寸,不仅剑套的尺寸大小很合适,还在刀柄与刀身出做了巧思,即便收在剑套里,很方便取用。 就像现在—— 在察觉到异响的瞬间,雫衣瞬间拔刀而起。 在恶鬼冲进富冈姐弟房间之前,一刀砍掉对方的头! 雫衣终于满意了。 她果然不至于连初升高都升不去。 她不由自鸣得意地想,她真的好厉害哦,就算黑死牟来了,也要给她的警惕心和反应速度打满分! 只不过,碍于她手里的刀并不是日轮刀,那鬼被砍掉脑袋后,还能哇哇叫。 这就让她有点不开心了。 “你谁啊?” 恶鬼吓了一大跳。 他捂着自己哼哧哼哧跑回来的脑袋,一脸心有余悸,冲着雫衣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看你使的刀子,也不是鬼杀队的日轮刀,我又不是要吃你,你为什么要来妨碍我?!你知道你身后屋里的女人是什么人吗?” “是什么人?”雫衣随口问。 “那可是稀血!”恶鬼急得不行。 雫衣瞬间变了脸色。 “吃一个她,就能顶吃一百个你!” 恶鬼吞咽着口水,痴迷的眼神完全无法从雫衣身后挪开,“她可是人类中的极品!也就是我发现了稀血心情好,才不跟你计较你砍掉我的脑袋的罪过,不然我早把你杀了!还不快感恩戴德地滚远点,这样,我或许会饶你不死!” 雫衣抿着唇,没说话。 她盯着横于眼前的长刀,反手一转,瞬发的强力斩击再次砍掉恶鬼的头。 这次,她没再给恶鬼脑袋长腿跑回去的机会,挥刀将其砍成细细的肉臊子。 “唔啊啊啊——” 可即便这样,恶鬼依然没死。 “我的头,我的头!”恶鬼惨叫着。 他捂着好不容易重新长出头颅,那种被活生生切碎的痛感似乎还有残留,仰天发出恼恨的叫骂,“你竟然这样对待我的头!可恨!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雫衣不耐烦地啧了声。 第一次体会到蝴蝶忍怎么都毒不死童磨的心情。 原本心情就很差了,可恶鬼还在不识相地嘶吼叫嚣。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我现在就要你死!” 恶鬼发出一声尖啸,扑过来,“等你死了,我照样可以吃掉你身后的那个稀血女人!!” “小心——” “呜哇啊!!!” 雫衣再次抡起手中长刀。 无数纵向圆弧形斩击瞬间将恶鬼砍得七零八落。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死去,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身体恢复力到达极限,暂时失去意识而已。 “这、这是什么东西?” 富冈义勇小脸煞白,他艰难吞咽了唾沫,几乎要瘫软在姐姐的怀里,“他、他的皮肤、眼睛、面孔,都跟人类不太一样……” “鬼,一种以人类为食,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可怕怪物。” 雫衣把脚下的碎片堆成堆,免得有遗漏的部分,趁着夜色偷偷跑掉,“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虽然他们的确很难缠,但只要等到天亮,他们立刻就会被晒死。” “他、他们?”富冈义勇牙齿都在发抖,“难道他这样的怪物还不止一个?” 雫衣点点头。 富冈义勇嘎嘣一下晕过去。 富冈茑子也吓得摇摇欲坠。 她紧紧抱着弟弟的身体,唇瓣剧烈哆嗦着:“你说你一直在游历……就是在跟这种生物做斗争吗?” “差不多吧。”雫衣随口说。 处理好恶鬼的碎片,她扭头望着抱成一团的富冈姐弟,目光最后停留在富冈茑子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如果你不是稀血,我今天弄死他,你也就安全了,可你是稀血……在太阳升起前,我无法保证他不会狗急跳墙,通知其他鬼,出卖你的位置。” 富冈茑子更用力抱住弟弟。 他们是被恶鬼的叫骂声吵醒的,自然也都听到了稀血究竟是何种可怕的存在。 她痛苦闭上眼,她意识到自己成了招引灾祸之人。 “你们去鬼杀队吧。” 雫衣警惕环视过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压低声音,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他们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里面的人都很厉害,只要他们愿意,想要保护一个每个月定期流血的稀血,还是非常简单的小事。” “只不过,他们可能不会白白庇护你们,很可能需要你们为他们提供相应的价值。” “还、还没有其他方法?” 富冈茑子几乎立刻领悟到雫衣没说出口的深层含义。 “如果义勇是稀血,那只要日常注意别受伤,再燃着紫藤花制作熏香,就能驱赶恶鬼,但你是稀血,你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流血……” 闻言,富冈茑子眼泪立刻流下来。 她忽的想到什么,颤巍巍仰起头,含着泪的眼睛祈求地看向雫衣。 “不行。” 在富冈茑子张嘴之前,雫衣就毫不犹豫拒绝了她,“我的确可以带他走,可是你呢?你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不要!我不要离开姐姐!” 富冈义勇一醒过来就听到可怕的话,顿时惊恐瞪大眼,死死抱住姐姐不放,“我要跟姐姐一起,我们一起跟雫衣走!”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富冈茑子哭着说,“有我在,只会连累你们!”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看到姐姐哭,富冈义勇也哭了,“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在这个世上,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会死的……”富冈茑子泣不成声。 “要死我们就死一块!我死也不要跟姐姐分开!!” ———————— 鱼鱼,虽然姐姐没事,但你还是要去鬼杀队的~ 这一次,为了守护姐姐,努力成为柱吧! 比起为了复仇而变强,我果然还是更是为了守护而变强~ **** 两年半是梗,不是指真正的时间。 鉴于之后要发生的事,特别声明一下,“你”已成年。 第29章 来,展示你自己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富冈姐弟哭做一团。 雫衣很动容。 可她也不敢大包大揽。 她身边还跟着一只更可怕的恶鬼。 茑子是女性,长得好看还年轻,再加上又是稀血体质,简直就是童磨的梦中情餐! 她简直都不敢想,童磨要是真动了念头,她该怎么阻拦! “我们去鬼杀队!” 最后,还是富冈茑子把牙一咬,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那他们必然存在人手不充足的情况,肯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我们姐弟一条活路就够了!” 说完,她看向雫衣,“请告诉我吧,鬼杀队的位置!” 雫衣:“……” 雫衣:“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就算你知道鬼杀队的位置,他们也根本逃不掉!” 恶鬼重新恢复意识,淬了毒的目光盯着雫衣没什么表情的脸,毫不留情嘲笑她异想天开,“他们是人类,赶来的速度根本没这么快!在他们找过来之前,我就可以把稀血吃的一点都不剩!奉劝你最好不要与我为敌,赶紧丢下他们逃命,这样的话,最起码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富冈姐弟绝望哭泣。 “不过,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 雫衣一刀搅碎恶鬼又开始哇哇叫的脑袋,迎着富冈姐弟喜极而泣的眼睛,斟酌着话语,道,“他们最外层的人员,通常会在门口外墙上绘制紫藤花纹,你们从小就生活在这个镇上,想必也知道有谁经常在外行走,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是否见过有这种特征的人家。” “此外……” 她想起漫画设定,再次给出一个解决办法,“你们也可以向山中的猎户打听打听,他们中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鳞泷左近次’老人的——这个人曾是鬼杀队的高层,向他求救的话,他肯定会帮助你们。” “这个过程可能耗时耗力,但你们也不要太害怕,你们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在你们安全之前,我都会陪在你们身边。” 说着,她看向富冈茑子,“别哭,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丧命于恶鬼之手!” 小孩子成长都是很快的。 前不久,富冈义勇还是个爱脸红的小孩子。 总喜欢粘着姐姐不放,一眼看不到姐姐就会焦虑紧张,仿佛离开姐姐都不会独立行走一般。 可仅是只一夕之间,他就飞快长大,主动承担起“家里唯一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哪怕被告知恶鬼无法在白天出现,他也不愿意让姐姐外出冒险,总觉得稍不注意,姐姐就会被多藏在阴暗处的恶鬼抓走吃掉,强硬要求她跟雫衣一起留在家里,而他自己出门探听消息。 “……义勇不会被盯上吧?”富冈茑子惴惴不安。 “不会的。”雫衣说,“有你这个稀血在,恶鬼眼里除了你,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其他人。” 富冈茑子:“……” 有点想笑,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那你呢?” 富冈茑子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胡思乱想,转而看向雫衣,担忧地问,“你不是专门杀鬼的鬼杀队成员,没有必须要帮助我们的义务,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万一因此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不以为意地说,“我老师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就凭他们这种搅碎了都无法立刻再生的杂碎恶鬼,想把我逼入绝境,还差得远呢。”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富冈茑子没再说话,她深深凝睇着雫衣。 眼前这个少女很年轻,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个头却要比自己要高很多。 大概是长年锻炼过的缘故,少女宽松和服下身体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骨肉匀停,肌丰骨劲,即便是那么沉重的武士刀,在她手里都如臂使指。 这也让她在面对那么可怖的恶鬼的时候,依然从容镇定,几乎要让人忘记,她也只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子而已…… 念及此,富冈茑子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愧疚。 她一开始并未完全相信雫衣的话。 父母因病离世后,她就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 面对陌生人,内心深处总是会带着一丝防备和警惕,生怕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会伤害到她的家人。 就算听到了恶鬼的话,她心中也还是存在一丝疑虑,直到那个恶鬼前上一秒还在发疯咒骂,下一秒就被初生的朝阳灼烧成灰烬,她才意识到自己误解雫衣了。 雫衣真的是个很善的善人。 明明那样危险,可她却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牢牢将他们护在身后,没让恶鬼碰到他们姐弟俩一根寒毛。 ……可自己竟然卑劣地怀疑她! 富冈茑子自责地鼻头一酸。 她飞快别过头,用力深呼吸,勉强咽下来到喉头的涩意,才重新看向雫衣,尽力平稳声音问:“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们这种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险……而、而且你也是女孩子,首先要保护的是你自己啊!” “因为我也有姐姐。” 雫衣手肘抵在膝上,掌心托着侧脸,歪头冲她笑,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眼底,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熠熠生辉,“我总觉得像你们这样好的姐姐,就应该永远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你们幸福了,我也会感到幸福。” “曾经,我胆小、怯弱、又贪图享乐,眼睁睁看着姐姐吃了很多苦,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力量。” 说着,她屈起垂在身边的胳膊, 用力攥紧拳头,上臂肌肉立刻顶起衣袖,弓起圆润饱满的弧度。 “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随意践踏姐姐的生命!即便是旁人的姐姐也不行!!” "没有人能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任何试图带我痛苦的存在,都会被我毫不犹豫按头捏死——这就是我一刻不停努力变强的意义所在啊!" 富冈茑子怔怔注视着雫衣。 眼泪差点就砸下来,她慌忙别过头,抬手捂着脸,语无伦次:“你姐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你也是很好的人……呜,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这么好,可我之前竟然还怀疑过你,觉得你很奇怪……” “别哭别哭,你会怀疑我很正常啦。” 雫衣拍拍她因为啜泣不停颤抖的肩膀,“除了我姐姐,很多人都觉得我奇怪。也正因为如此,我姐姐为我操碎了心,她总是时刻不停很焦虑,生怕我受到伤害,可以说,我之所以能从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平平安安活到现在,都是姐姐的功劳。”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你们这种行为麻烦或者讨厌,相反的,我一直都很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相信我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看起来就不怀好意,图谋不轨……” 富冈茑子哭得更凶了。 雫衣劝不住,只好抱住她。 像琴叶哄她那样,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我们该怎么报答你呢?” 许久之后,富冈茑子抽抽搭搭地停下来。 她从雫衣怀里仰起头,漂亮的海蓝色眼睛早已被泪水浸透,“要不然……要不然你给我留个地址吧,等以后安定下来,挣钱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必,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惦记我。” 雫衣用袖口擦去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见她眼里又冒出悲伤的泪水,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姐姐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富冈茑子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不喜欢的就也没关系,我只是……” “没有不喜欢。” 富冈茑子一把抓住雫衣的胳膊。 她摇着头,想要笑,眼泪却先一步流下来,她胡乱擦着眼泪,“谢谢你,雫衣姐姐。其实,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要个姐姐……呜,如果你是我姐姐的,那真的太好了!” “真的吗?”雫衣问。 富冈茑子哭着点头。 “那就再叫两声吧!”雫衣激动地说,“我就爱听你们小孩子叫我姐姐,光是听着就高兴!” …… …… 富冈义勇回来的比雫衣想象的更快。 而且,他还不是孤身一人回来的,后身还带了一个青年。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富冈茑子瞬间变了脸色。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婚约对象。 如果没发生这个变故的话,那么,她今天就会加入他家。 可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跟弟弟一起去往鬼杀队,自然也就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婚约。 ……明明已经让义勇用“她忽然得了急症”为借口,回绝了他的。 富冈茑子恍恍惚惚地想。 “我都跟姐夫说了,可是姐夫非要过来!”富冈义勇连忙解释,这真不是他故意的! “茑子!”青年冲上来。 他拉着富冈茑子,急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很健康,并没有生急病后,才狠狠松了口气,用力握住她发抖的手,“不要怕茑子!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拒绝了跟我的婚事,但是没关系,你不能嫁过来,那我就入赘好了!反正我只是三子,家里的一切都有大哥二哥在!” 青年完全不给富冈茑子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我要入赘”写在脸上。 富冈茑子感动不已。 可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旁的雫衣,她顿时清醒过来,把手从青年手里抽出来,拒绝了他:“……不行。” “我真的可以入赘!” 青年还以为是自己心意不够真诚,大声表决心,“在我过来的之前,我就已经跟父母说好,他们也都同意了!” “茑子,我知道你肯定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但是没关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 “而且,我很有用的!” 眼见富冈茑子还不愿意,他急切拉住她的手,献上杀手锏,“你不是要找一个叫‘鳞泷左近次’的老人吗?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雫衣问。 青年这才注意到茑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少女。 她看起来跟茑子差不多大,却随身带着把刀,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不太像个正经的女孩子。 尤其是她眯着眼睛,审视地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意,莫名令人后背发寒。 “是别人告诉我的。” 青年感觉到危险,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之前,我经常去猎户那里购买猎物,跟他相熟后,他就说起他有一个功夫高超的老朋友,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鳞泷左近次。”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个人真是个很厉害,年纪那么大,头发都花白了,却还是能随随便便就从山中捉到猎物,他跑起来,甚至比我都……” 雫衣抬手制止,转而问:“你确定要入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决陪在茑子身边?” 青年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雫衣顿时冲青年露出和善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你去把他请来吧。” “如果他推辞的话,你就告诉他,这里有稀血,急需他来救命,他晚来一天,人可能就活不了了。” “稀血?那是什么?”青年茫然。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只负责把人请来就好了。” 雫衣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办到的话,我就同意你入赘;办不到的话,那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我们茑子身边,不需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男人。” 青年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富冈茑子,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毫不犹豫出发了。 富冈姐弟目送他离开。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富冈茑犹豫着开口,“其实,我们可以直接跟他一起过去,大家一起行动的话,还更安全一点。” ……这可不一定。 雫衣在心里小声反驳。 她身边可还跟着个不知道在准备整什么大活儿的童磨呢。 要从他手里保下稀血的女性,靠着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多少还有点可能,可想要从他手里保下鳞泷左近次,那难度可不是一般高,说不定还要连累自己。 她可没有舍己为人的义务。 所以,这种时候就该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如是想着,雫衣发出很善的声音:“总要给有志青年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嘛。” 第30章 童磨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姐夫会不会有危险啊?” 富冈义勇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比如,不小心遇到闻讯而来的恶鬼之类的……” “放心吧,不会的。” 雫衣使劲揉了把富冈义勇的脑袋。 他头发蓬松浓密,还自带天然卷,压上去的时候就跟海绵一样,很有弹性,“鬼们不被允许聚集,附近除了今天早上死掉的那只鬼,就没有其他鬼了。” “而且,他将要去的地方,是鬼杀队曾经精英隐居之地,只会比这里更安全……嗯,除非他比较倒霉,路上不小心遭遇天灾人祸,那就没办法了。” 富冈义勇手忙脚乱按住自己乱翘的头发。 听着雫衣笃定话语,先是一喜,瞬间又是一悲,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小小的脑袋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整个人宕机般呆在原地。 直到视线不经意瞥见雫衣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才终于意识到她在欺负人! 富冈义勇立刻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雫衣! 雫衣姐姐你变了! 你之前都不会这样欺负我的! 雫衣却笑得更开心了。 漂亮的眼睛都弯成细细的月牙。 富冈义勇顿时气鼓了脸。 好过分! 她竟然都不悔改! 当天夜里出奇的安静。 那种被群鬼包围的可怖场面并没有出现。 富冈姐弟惴惴不安。 总觉得这是暴风眼来临前的宁静。 他们都听到了那只恶鬼濒死时的恐吓,即便雫衣让他们去休息,他们也不太敢睡,生怕恶鬼趁他们睡着了搞偷袭。 二人抱在一起熬了很久,熬得眼皮都困得睁不开,才在心惊胆战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雫衣心态就比较平了。 该吃吃,该睡睡,只留了一只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自然没什么动静。 反倒是熟悉的脚步声从屋里响起。 雫衣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并没有看清幽玄和室里那个高大黑影长什么样,感觉应该是童磨,就蛄蛹蛄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躺下的位置,继续埋头大睡。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雫衣毫不犹豫拉起被子蒙住头。 大半夜的,她一点也不想跟童磨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嗯,更不想被他当猗窝座整! “雫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伴随着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童磨来到雫衣身后躺下。 他掀开薄薄的夏被,长臂搭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掌心稍一用力,就把人扯入自己怀里,脑袋埋在她后颈,“……那可是珍贵稀血,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虽然无惨大人不允许鬼们聚集,但如果是因为争抢食物的话,无惨大人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说到这里。 他用鼻尖抵蹭了蹭雫衣。 现在正值盛夏,原本压在枕头上的颈部肌肤变得滚烫,少女特有的甜香随着细细的汗水一块儿冒出来,竟让他也感到几分燥热。 “如果不是我刚好来到附近,你今天就会遭遇群鬼的袭击。” “雫衣,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 童磨轻声呢喃着,忍不住凑得更近。 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长大,褪去孩童的懵懂青涩,身上好闻的气味一天重过一天,现在又沾染了稀血的气味,混合的香气简直让他无法自控,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用力。 “没有日轮刀,也就意味着你无法彻底杀死鬼,只能等待第二天太阳升起。即便对方实力跟武田差不多,对你来说也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一只尚且如此,一旦你陷入群鬼的包围,就算你拥有黑死牟阁下月之呼吸的威力,也必然因为人类身体素质的短板,陷入危险的境地……” 含混的声音贴了过来。 他似乎抬起头了,濡湿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雫衣敏感的耳垂上,酥酥麻麻的痒意电流般瞬间流窜全身,她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抬手护住耳朵。 这鬼好烦,总爱骚扰人! “雫衣,你为什么不离开?” 童磨还在问,“雫衣,你为什么会为了他们毫不顾惜自己?” 原本搭在她腹部的手缓缓向上,掠过起伏的雪原,攥住她伸出来的手腕,不给她抽手的机会,惩罚般咬住她手指。 直到她发出不适的哼声,给与了他想要的回应,他才缓缓松开锋利的牙齿,一下一下舔舐着被自己咬出红印子的手指头。 “你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说到这里,童磨失声哽咽起来,“你难道忘了么?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啊!你要是受伤的话,我得多么伤心难过啊!” 雫衣很想翻个大白眼。 你最爱我,还把我一丢就丢好几天?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跟猗窝座鬼混! 可她真的太困了,完全不想搭理童磨。 他想舔就由着他舔,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舔了。 唔,舔完了就赶紧睡吧。 雫衣浑浑噩噩地想,她警惕了大半夜,就挺累的…… 童磨自然也感受到了雫衣的冷暴力。 不舔了,转而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力气之大,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 “雫衣,你为什么不说话?” 童磨把头深深埋进雫衣颈间。 他都快委屈死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说掉就掉,扑簌簌砸在她白皙的后颈上,冰冷的触感冻得她一哆嗦,“他们的死活难道就这么重要吗?比我的心情更重要?你是爱上他们了吗?你是不爱我了?” “呜呜呜,可是你们不才刚刚认识吗?他们究竟是如何夺走你的心的?” 雫衣毫无防备被童磨压在身下。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肌肉男,就这样直挺挺压在自己背上! 她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张饼了,而横亘在腰上的结实长臂更是硌得她胃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向后伸手,在他腰上怒气一大把! “轻点!你快把我勒死了!”雫衣压低了声音呵斥。 “你好凶哦。”童磨哭哭啼啼。 搂抱的力气稍微一松,人就立刻被雫衣无情掀开。 “好了好了,别哭了。” 雫衣反身把童磨压在身下,八爪鱼一样抱住他,不让他乱动。 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胡乱在他泪水涟涟的脸上亲了口,“有什么问题留着明天再说吧……我现在真的好困,你之前遇见猗窝座就不要我了,害得我被鬼纠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都害怕地整宿整宿不敢睡,生怕被偷袭……” 说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快让我睡一会儿,别闹了……” 童磨不闹了。 他想解释他没有不要她,她一直都在他的视线里呢。 只是她玩得那样开心,从没有一刻想起过他,好像完全把他抛之脑后。 即便是稀血吸引来了难缠的恶鬼,她都从没有一刻叫他的名字。 明明只要她呼唤,他就一定会出现。 可她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向他寻求帮助,好似他的出现只会惹她厌烦似的…… 想到这里,童磨又想掉眼泪了。 她这种不需要他态度,真的让他很伤心! 有心向她诉说委屈,可身边却传来她沉稳绵长的呼吸声。 意识到她又睡着了,就算自己哭成泪人,她也看不见,当即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把自己哄好后,童磨重新看向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雫衣。 她睡姿很霸道,胳膊腿儿都搭在他身上。 白襦绊早就随着她不老实的动作变得松松垮垮,靠腰间的系带才不至于彻底散开,衣襟凌乱堆叠,隐约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雪白绵软。 再往下,纤细笔直的大腿也从衣摆下方伸出来,屈着缠在他腰上,衣摆被迫向上撩开,露出大片细腻光洁的肌肤,在和室幽玄的阴影里,闪烁着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 童磨眼泪还挂在脸上。 视线却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吸引了,一瞬不瞬。 他的呼吸近乎无,或许他就是没在呼吸,沉默地顺应内心轻飘飘摇曳的冲动,他转向雫衣,抬手勾住她差点滑下去的腿弯,用力抱住。 ……真的好软。 童磨如坠梦里。 怀中的雫衣就像一团轻盈柔软的棉花糖。 甜蜜的气息随着他们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霸道地钻入他口鼻,羽毛一样撩拨着他内心。 血管中不知何时烧起的熊熊大火,随着鼓动的血液疯狂蔓延,仿佛能焚毁一切的可怕高温令肌肉彻底控制,不正常地抽搐、痉挛、跳动,迫不及待想要冲开、顶撞、刺穿什么! 伏于齿间的獠牙再次开始生长。 酥痒混杂着无法言说的饥饿,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喉咙发干,喉结难耐地上下滚了滚。 童磨盯着仍在沉睡的雫衣。 从未体验过的激烈情绪让他感到震惊,可他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了身体的本能,低下头,寻找能让他得到满足的源泉。 然而,不等他触碰到那处柔软,雫衣就微微蹙起眉,翻身转过去,在彼此之间留下一道银河般的天堑。 童磨:“……” 童磨把人掰回来,却被她不耐烦甩开:“别碰我,好热。” 童磨:“……” …… …… 梦里,雫衣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寒冷的冬日,整天缺衣少食的就算了,老旧的被子还一点不暖和,四处漏风,睡觉的时候,她瑟瑟发抖,缩成一团都不暖和。 她又冷又困,却根本睡不着。 不由难受得啜泣起来,下一秒,身体就被琴叶温柔地搂入怀里。 全世界都是冷的,唯独她怀里是热的。 融融暖意顺着贴合的肌肤,源源不断地蔓延而来,把她从里到外都焐得热乎乎的。 她松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恨不得跟琴叶骨贴骨、肉贴肉。 而琴叶就好像不知道冷热似的。 总是温柔地纵容着她,甚至主动捉住她冰凉的脚丫手脚,放入自己身上,用体温给她暖着…… 前所未有的温暖,让雫衣冻僵的神经清醒了一点。 她也拉起琴叶的手,塞入自己心口,口齿不清地嘟囔:“你冷不冷?这里暖和,放在这里焐着,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 …… 雫衣迷迷糊糊醒过来。 姐妹俩相依为命的场景流水般漫过眼前。 一时间,她竟无法靠自己从过去的光景中抽离,下意识想寻求琴叶的身影。 然而,眼前这个硬邦邦的胸膛绝对不属于琴叶,她怔怔盯着看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今夕何夕。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占据内心。 她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不会再像小孩子一样黏着琴叶不放。 可现在,只是因为从梦里醒来,没看到琴叶的脸,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 童磨担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是做噩梦了么?” 雫衣摇摇头。 她抽出伸到童磨衣服里面的手。 抓住他被掀到胸口的衣服,像是终于抓到了那根垂下的蜘蛛之丝,额头抵在他胸口,小声哽咽:“……我们回家吧,童磨,我想回家了。” 她忽然很想见琴叶…… “欸?”童磨拉长了声音,“可是,你在这里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怎么忽然想要回家了?” 雫衣哭声一滞。 抬起头,被泪水浸红的眼珠盯向童磨。 童磨也在苦恼地看着雫衣。 忽的,他似乎想到什么,笑眯眯俯下身。 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一瞬不瞬,望入她颤抖闪烁的眸底:“……是怕我吃掉你那个稀血妹妹吗?” 雫衣不说话。 “安心啦,我是不会吃的。” 童磨故意放缓了声音,仿佛瞧不见她冷淡的表情,抱着她,柔声细语安慰,“我知道你爱上了她,即便她对你一点也没有我对你好,你也依然爱她,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天,你从来没有一刻想起过我,就好像在你心里,我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这些都没关系哦,谁让你是我最爱的恋人呢?我总不会怪你~” 雫衣纠正:“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啊!”童磨看向雫衣,“这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喽?” 雫衣眼皮顿时跳了跳。 童磨这个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每当他想把她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轻快的,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下意识想捂住童磨的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能把他们都吃了么?” 童磨满脸期待地看向雫衣,七彩的瞳仁深处闪烁着奇异的神彩,“虽然只有姐姐是稀血,但谁让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弟呢?我这个人最善良了,怎么忍心让他们承受与至亲分离的痛苦?我会把他们一点也不剩的……” 30-40 第31章 为什么不呢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雀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雫衣冰冷的眼神中。 童磨:“你生气了吗,雫衣?” 雫衣没说话。 她从榻上坐起身,自上而下垂着眼,冷冷盯着童磨。 童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他也坐起身,小心翼翼试探性伸手去拉雫衣,却被她狠狠打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脸上再次无法掩饰的漠然表情,脸上习惯性扬起的嘴角还未完全放下,委屈的泪水便霎时盈满眼眶。 “你果然是骗我的!” 童磨仿佛不幸遭遇人渣玩弄的纯情少女。 大滴大滴晶莹的泪水涌出眼眶,仿佛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颤抖的下颌扑簌簌滚落,“雫衣,你就是爱她,听到我想吃她,所以你才生气了,对吧?”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他痛苦哽咽,“明明只要你承认就好了!就算我真的真的很想吃,可只要想起你,我就会忍住不吃的!” “你可是我最爱的恋人啊,我怎么舍得让你让你伤心难过?雫衣,难道我就真的那么无关紧要吗?你从来就不肯多爱我一点,甚至,连一句真话都懒得……” 泣血的质问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抵住胸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瞬间被推倒在了榻上。 童磨茫然注视着房顶。 泪水还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他微微有点发懵,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腰上传来云朵的压感,他才缓缓转动僵硬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上方的雫衣。 “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雫衣跨坐在童磨腰腹之上。 一手拢着松散的衣襟,一手用力抵在他胸膛,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细碎泪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童磨,我真的非常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为什么?” 童磨脸上露出孩童般迷茫的表情。 他思考好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确定地问,“……是因为我不该征求你的意见吗?你更喜欢我直接去做么?” 童磨倒是不介意这样做。 可根据他从信徒那里聆听来的烦恼,做事之前不跟恋人商量,很容易就会让对方产生被漠视的痛苦。 这种不被在意的感觉,恰是众多情侣夫妻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他这么爱雫衣,可不希望他们的关系破裂! 他还想一辈子都跟雫衣在一起,直到他们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呢! 雫衣凝睇着童磨。 良久,她认命般叹了口气。 不再跟他弯弯绕绕,他总有能耐将话题转到气人的地方。 “童磨……” 雫衣轻轻唤出童磨的名字,“你总说你爱我,我是你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无论如何都想对我好。可是,如果你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爱我,那你为什么总在我面前说吃人的事?” 她直视着童磨的眼睛。 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个人类。你总在我面前说吃人的事,这并不会让我觉得你体贴,反而会让我生出唇亡齿寒的恐惧。” “你现在能吃她们,以后自然也就能吃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 童磨震惊地叫出声,他连忙否认,“雫衣,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怎么会舍得吃掉……” “那如果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呢?”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童磨瞬间卡壳。 他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如果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呢?” “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啊……” 童磨顺着雫衣的话思考起来。 唔,无论怎么想,这种事都无法接受啊,为什么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念及此,童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抬起,攀上雫衣柔韧的腰肢,一点点扣紧。 与此同时,他缓缓掀起眼睫,那双宝石般璀璨的七彩瞳仁笑眯眯望进她的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真无害的好奇:“……不想跟我在一起,那你想跟谁在一起?雫衣,你不爱我了么?” 这话一问出口,他就被自己逗笑了,哈哈笑起来,“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你不是说无论我是人是鬼都爱我吗?即使会被我杀死,也依然爱我么?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雫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是谁夺走了你的心?那对姐弟吗?还是……” 雫衣捂住童磨喋喋不休的嘴。 望着他孩子气鼓起脸,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没听懂吗?我是说你的行为让我感到恐惧!” 童磨瞳孔剧烈一颤,他似乎想明白了:“你、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不爱我,只是因为我吓到你了,所以才不敢继续爱我了吗?” 雫衣点头。 童磨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雫衣也有点想哭。 他哭的真是太动情了! 浑身肌肉都因为充血绷起,暴露出狰狞的爆发力。 随着他抽泣的动作,原本就硌得她难受的肌肉,一下下撞在她最柔软脆弱的地方,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撬开的异样感,让她无所适从。 想要稍稍往前挪动,改变一下位置,腰肢却被他牢牢扣在掌心,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受滚烫的煎熬。 “别哭了。” 雫衣只能先哄住童磨,“虽然你的确让我有点爱不动,但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做了,那我依然还是很爱你的。” 她放缓了声音,用手背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童磨,你不仅是我的恋人,更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男人。” “即便知道你是鬼,我也依然想跟你谈恋爱,即便本能感受到了危险,我也还是不想远离你,所以,请你再稍微多爱我一点吧。” “再多顾及一下我的心情,不要让我每次靠近你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想起你究竟吃过多少人。” 童磨泪眼婆娑看向雫衣。 雫衣没看他。 垂下长睫,在眼珠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被眼泪浸湿的纤细手指揉按着他的温暖的嘴唇,一点点向下:“我不想知道你的嘴巴究竟咀嚼过多少鲜活血肉,也不想知道你的手究竟捏碎过多少人类的骨头,更不想知道这里吞噬过多少生命……”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抵在童磨胃的位置。 微微用力,手指透过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按进去,直到听见他柔弱的闷哼,才缓缓松开,“……过去已经不可改变,我不想深究那么多。” 她重新呼出一口气。 视线落回童磨脸上,一点点描摹他的五官。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把人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尤其好看。 天人般俊美无俦的脸蛋已经足够惹人注目,偏偏又有着孩童般纯净无暇的气质,无论经历了什么,总能无忧无虑地笑出来,异于常人的七彩眼睛更是常常盈满悲悯的神光,让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从高天原而来,普度众生的“神之子”。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在他茫然无措的眼神中,俯下身,在他柔软饱满的唇上亵渎地亲了口,却又他下意识迎上来之时,抽身而去。 “童磨,我真的好爱你。” 雫衣坐直了身体,脸颊微微泛红,“从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开始爱你了。我想要你,想要你成为属于我的东西。” “这样的话,你、我、琴叶、还有伊之助,那我们就会组成幸福快乐的一家人。我总觉得,如果有你在的话,那么,就算这个世界再可怕,我也没什么好恐惧的……每每想到你爱我,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我就发自内心感到幸福!” 童磨深深凝睇着雫衣。 他对家庭、家人没什么感受,即使父母死在面前,也只觉得处理起来很麻烦。 可现在,望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仿佛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未来,内心深处再次清晰地摇曳起来,像是被她感染到,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只不过—— “对你来说,我真的那么重要吗?” 童磨想起曾经听到的话,有些不安地问,“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雫衣,我不是让你感到很麻烦么?我真的可以成为你真正的家人么?” “当然可以。” 雫衣笃定点头,“只要你改了,那你就也不再是麻烦,而是我认可的真正家人,我将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童磨猛地坐起身。 他熊抱住差点被他掀下来的雫衣,在她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哭着向她保证,“我一定会改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再说,你害怕的事我不会再做!” “雫衣,我好开心!能跟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真的好开心!我会永远永远爱你,谁也不能让我跟你分开!” “呜呜呜,我们现在就回家吧!等回家了,我们就结婚!” “不行。”雫衣拒绝了。 “为什么?”童磨愣住,“你……不想回家了么?” 他其实更想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可想起之前的保证,不得不把绝对会让惹雫衣生气的后半句咽下去,像受气小媳妇一样,可怜巴巴瞅她,期待她良心发现。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雫衣毫无朝令夕改的羞愧,理直气壮地说,“我必须得再在这里待几天才行。我就这样离开的话,他们都会死的!” 今晚之所以没遭遇群鬼袭击,童磨绝对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旦他们离开,而鳞泷左近次又没有赶到的话,光靠富冈姐弟两个人,绝对不可能逃过下一个夜晚的恶鬼追杀。 “他们就那么重要?”童磨委屈,“比跟我结婚还重要?” “不是他们重要。” 雫衣清了清嗓子,认真回答,“而是他们到底也叫了我一声‘姐姐’。你知道的,我是被琴叶保护着长大的,一听到别人叫我姐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模仿琴叶的心情。” 童磨恍然大悟:“姐姐!” 雫衣:“??” 童磨又脆生生叫了句:“姐姐,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家吧!”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童磨,我不能同时做你的信徒、恋人、伴侣和姐姐。” 童磨:“为什么不呢?” 雫衣不说话盯向童磨。 童磨很快败下阵来。 “可是,我真的好饿哦。” 眼见无法卡bug,童磨不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宝石般绚丽的眸子泪光点点,“其、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吃人,就是她太香了,稀血的气味一刻不停地勾引着我,催促我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地吃掉她……雫衣,我不想呆在这里。” 雫衣想了想:“那你离远点。” “不要!”童磨孩子气噘着嘴,“我这么爱你,才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不想被你恐惧排斥!” 雫衣一头雾水。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埋在自己颈间,哼哼唧唧地说:“即使背着你,我也不想做让你感到恐惧的事。” “不光你爱我,我也深深爱着你呀!” “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做,稀血的确让我无法忍耐,可我更无法忍耐被你恐惧!” “雫衣,我想要你爱我,我不想你怕我。 第32章 幸好,我也爱你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胸腔深处的震动重重撞击在肋骨上,甚至都传来隐隐的痛感。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涌上心头,让她情不自禁捧起童磨的脸,隔着昏暗朦胧的夜色,看向他的眼睛。 “怎么这样看着我?”童磨笑着问。 雫衣没说话。 只是沉默注视着他。 童磨眨了眨宝石般绚丽的大眼睛,故意凑近。 原本只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可他却也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表情不在冰冷,眼神也不再有疏离,漂亮的眼睛恍若盛夏葱茏生长的草木,带着阳光的气息,深深凝睇着自己,蝶翼般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瞳仁中倒映出的影像由此变得清晰。 他在笑,她眼里的倒影也笑了。 ……那是我。 童磨心脏似乎被什么轻轻搔了一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却是他第一次清楚感受到,轻飘飘摇曳的内心多了点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 有什么在他身体深处,一下,又一下,沉重地鼓动。 童磨罕见地怔住了。 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心脏在跳动。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刚刚从余烬中复燃的一簇的微小火苗,被搏动的心脏用力泵向四肢百骸,“轰”地一声,体内燃起更加猛烈的大火! 如同被太阳直射。 每一寸血肉都传来灼烧的剧痛,鬼族骄傲的再生能力临近极限,一股无法抑制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上的焦渴,难以抑制自体内升起。 童磨一瞬不瞬地盯着雫衣。 属于鬼的狩猎本能无声苏醒,驱使他用新鲜的血肉弥补自身损耗。 他无意识舔了舔发痒的牙根,锋利的獠牙再次开始生长,就连圆润无害的指甲也变得野兽一般尖利,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吃掉她吃掉她”! 身为上弦之二,他能在她感受到痛苦之前,轻而易举夺走她的性命。 可她却对此一无所觉。 依然用那散发着香气的手,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呼吸跟他交缠重叠,漂亮的眼里也只盛着他一人的身影,眸光缱绻,好似映入她眼帘的,不是他,而是琴叶。 ——她好像真的爱上我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童磨心中浮起一丝近乎怜惜的情绪。 傻孩子,你怎么能真的爱我呢? 我好歹也是鬼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相信我的话,万一我是骗你的,你可怎么办啊? 幸好,幸好—— 童磨脸上一点点露出爱怜的表情。 幸好你爱的人是我,幸好我也爱你。 我不会像无惨大人那样凶你,也不会像黑死牟阁下那样操练你,你只要一直爱我,一直依靠我就够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遭遇不幸。 想到这里,童磨没再犹豫。 顺从身体的本能,学着雫衣之前的样子,在她樱花般柔嫩红润的唇上亲了口。 原本,他也该像雫衣那样一触即离,可他却鬼使神差的无师自通了。 在她惊得差点跳起来的时候,原本托在她后背上的手,稳稳扣住她后仰的颈子,制止了她欲抽身的动作。 “你、你干什么?!” 磕磕绊绊的话一说出口,雫衣的脸瞬间更红了。 似乎是羞恼一般,眼神闪躲地不愿再跟他对视,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前,试图把人推开,没成功,反让她身上急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被滚烫的体温烘烤,顿时化作甜美的暖香气,逸散到空气中,丝丝缕缕萦绕在他鼻尖。 童磨敏锐感知着这一切。 可他却并没有要适可而止的意思。 反而紧紧盯着她颤抖的眼睛,温暖的大手揉捏着她战栗潮热的后颈肌肤,感受着她身体不自然地蜷紧绷起,就着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以压倒性的力量,侵占她全部视野和心神。 二人视线相交,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不可避免再次纠缠起来…… “雫衣,我想亲你。” 直白的话语让雫衣呼吸一滞,面上似火烧。 她很想拒绝,可脸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恍惚看过去,俊美的面庞已经近在咫尺,心脏顿时不受控制怦怦乱跳起来,原本就不坚定的意志瞬间溃散。 童磨注视着雫衣颤抖的眼睛,自下而上含住她的唇。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含吮的时候,尖锐的獠牙不免就有些没轻没重。 刺痛感让她微微蹙眉,不禁从鼻尖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想要他轻点,然而,那狡黠地舌头却趁唇瓣微张的空隙,顺着半开的齿缝钻进去,深深侵入口中,缠住她蜷缩的舌尖不放! “唔!” 雫衣受到惊吓。 她扭动的身体,左右摇头闪躲。 她愿意跟他亲亲,不代表愿意这样跟他亲亲啊! 可那湿滑的舌头却仿佛凶恶的野兽,牢牢缠猎物不放。 在她温热的口腔里恣意游走,用力地吮吻,黏腻地来回舔舐,所有闪躲都是徒劳,总是会被捕获、纠缠,就连口里仅剩的空气都被他掠夺殆尽。 雫衣痛苦地喘不过来气。 想要狠狠他咬一口,嘴里却被塞得满满当当,牙齿根本合不上,纤细的颈子被迫向上抬起,意识都被过于深入的舌头搅散,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力气也仿佛全部被抽走,膝盖酥软,根本撑不住跪坐的姿势。 迷迷糊糊中,她不知怎得摔在榻上,高大的身影随之覆了下来,火热的气息蔓延至她的侧脸、耳垂、颈项…… “雫衣,雫衣……” 喑哑的呼唤电流般游走全身。 雫衣战栗着。 心跳得仿佛要跃出腔子。 无处不在的吻雨点般落下,深深浅浅,或轻或重,恍惚中,竟让她生出一种要被吃掉的错觉。 她无意识抱紧怀里的脑袋,却用力吮住,霎时间,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情绪在眼前炸开,她呜咽着,无法承受般向后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无法自持地看向天花板。 那里不再是黑漆漆的屋顶。 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片的冰雕莲花。 它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幽玄的夜色里,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寒气。 雫衣本该觉得很冷,可童磨真的太烫了。 无论是嘴唇、掌心、还是怀抱,都带着惊人的热度。 …… …… 仿佛热油里溅了一滴冷水。 脑海不期然闪过琴叶的脸,雫衣陡然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 她一把薅住童磨的头发,用力把他扯向自己,不知是他毫无防备,还是一直以来的锻炼卓有成效,竟然真被她拽了上来! 童磨迫仰起的头。 望着他无辜的面庞,雫衣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了,轮到我了。” …… …… 窗外天色渐亮。 浅浅的鱼肚白从东方漫过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雫衣这才意犹未尽收手。 她拢着散乱的衣襟,从童磨身上坐起身。 视线在他体验感极佳的腰腹、胸口、嘴巴上流连忘返,他目光也仍然纠缠着她不放,甚至即便她离开了,也还在不自觉伸手去拉她的脚踝,被她及时躲开。 “不能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雫衣拉开障子门,门外干净的气流瞬间涌了进来,吹散屋里黏稠化不开的滞闷空气,“快走吧,再晚一点,天都要亮了。” “雫衣,我不要走。” 童磨黏糊糊呼唤着她的名字。 他不没有什么羞耻心,顶着一身被玩弄过的凌乱衣衫,跪着爬到她脚边,抱着她的腿,用脸抵开垂落的衣摆,循着浓烈香气弥散出来方向,一下一下蹭着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抚摸的柔嫩肌肤,“我一定会好好躲起来不被他们发现,你不要撵我走……” “那我以后就做你姐姐吧。” 雫衣望着紧贴在她腿间的毛绒绒脑袋,想了想,说“我总不会拒绝弟弟的恳求。只是这种事就再也不可能了,我没有Sibling的爱好。” 说着,她露出痛苦的表情,“虽然我爱你,但你想要做我弟弟的话,我也会努力做个好姐姐的!” 童磨立刻不闹了。 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可又不太甘心。 他望着都不跟他说再见,扭头就要回屋补觉的雫衣,毫不犹豫扑上去,在她猝不及防地惊呼声中,把人抵在障子门上。 “呀!松、松开!”雫衣吓了一跳,旋即用力肘击童磨。 童磨就不松。 七彩瞳仁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抬手拨开那些被汗水濡湿的发丝,一口咬在上面。 “嘶——”雫衣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挣扎,“轻点,你给我咬破了!” 童磨尖利的獠牙的确已经陷入柔软的肉里。 只要再稍微用一点力,他就能刺破那层薄薄肌肤,品尝到下方激烈鼓动的鲜血,是否跟跟那处流出来的一样甜美。 他没有要伤害雫衣的意思。 只是想稍微品尝一下,可即便如此,依然微醺般使不上力气。 甚至,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他最心爱的恋人,类似于欢喜的情绪便瞬间盈满心田,咬合的獠牙都情不自禁松开。 “好过分哦,雫衣。” 童磨撒娇般嘟囔着。 把整张脸都埋在雫衣颈窝,无处不在的香气几乎把她浸透。 他一边用鼻尖抵蹭着她细汗未干的后颈,一边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被自己咬出红印子的那处,“……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再见啊?难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么?多少跟我说点安慰的话啊,我可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离开你呢……” 怀里身体又开始轻轻颤抖。 更多的香气随着她紊乱的喘息冒了出来。 童磨心跳得也更快了。 舔舐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最后,情难自禁地含住、裹吮。 原本只是锢住柔韧腰肢的手臂也愈发用力,在她失态的惊喘声中,抵在她小腹上的掌心缓缓向下游移…… “不能、不能一口气奖励我这么多。” 雫衣慌忙抓住童磨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深深浅浅地喘息,滚烫的情绪本就没有彻底从她身体里散开,稍加撩拨,那种黏稠湿滑的感觉就又来了,手脚都在一阵阵发软。 “可以的。”童磨拨开雫衣的手,“我爱你哦,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只要你喜欢,我现在就可以抱你~” 第33章 爱活不活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脑袋成了一片浆糊。 邪恶小人趁机贴在她耳边,絮絮劝说她顺从欲望,把童磨这个大方的男菩萨狠狠按在榻上,从头到尾摸个爽! 天使小人则死死拉住她的手,不停跟她说人性本贱,尤其是她本身就是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贱人,这么纵容自己的欲望,不会有好下场的! 天人交战。 最终,理智以残血取胜。 雫衣再次抓住童磨的手,抽出来。 她脸上烫得惊人,紊乱的心跳却在一点点恢复规律。 “来不及了……”雫衣呼出口气。 她扭头看了眼已经泛白的天空,把蛇一样缠着自己不放的男人用力推开,“再这么耽搁下去,太阳都要升起来了……快走吧,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男人呀,我可不想看着你跟那个鬼一样,在阳光下化成灰烬。” “那好吧。”童磨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之后,雫衣又回去补了个觉。 雫衣起晚了。 富冈姐弟俩也起得很晚。 不同于她兴奋地半宿没睡,他们姐弟俩是纯吓得的,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吃完饭后,他们排排坐在廊檐下消食。 富冈茑子很恐惧即将到来的夜晚。 即便是雫衣就在她身边,她也依然坐立难安,抱着弟弟犹豫了很久,才不确定问:“昨天晚上没有鬼袭击这里,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是稀血的消息并没有被传递出去?” ……哦,这么想你就错了。 雫衣在心里叹了口气。 并不是消息没传递出去,而是第一个赶过来的鬼等级太高,其他鬼不敢虎口夺食而已。 要知道,鬼们虽然不能互相残杀,但却能开启血战。 擅自跟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二solo,别说单挑了,就算是群殴,也是包变成一盘菜的! “应该是在赶来的路上吧。” 雫衣无法直言,只能说,“毕竟鬼不被允许聚居,他们过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今天晚上大概率就不安生了……” 闻言,富冈姐弟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要害怕。” 雫衣挨个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就算赌上性命,也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她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任何鬼伤害到你们。” 富冈姐弟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危难之时,有这样一个人毫不顾惜自身地庇护他们,纵然前途未卜,内心惶惶不安的情绪也还是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好像真没有那么怕了。 “呜,姐姐!” “雫衣姐姐……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雫衣抱住扑过来的两只小鹌鹑。 等消食消得差不多,她继续拉练富冈义勇。 她之前学习的时候踩过不少坑,教富冈义勇的时候就格外认真,力求她踩过的坑,他一个也不要踩。 虽说这种行为很没必要,毕竟,之后要做他老师的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身为培育师,他只会更懂因材施教的道理,但她见不得弟弟有空闲。 既然要保护姐姐,那就必须一刻不停地上进! 这个世界无比残酷,灾厄无处不在。 它们并不会等人慢慢长大,直到拥有同自己对抗的的力量,才和风细雨地降下试炼,它们从始至终只奉行一个残酷原则:能活活,不能活就死。 ——天灾无情。 只有硬抗住并活下来的人,才配说“保护姐姐”。 雫衣一丝不苟纠正富冈义勇的姿势。 富冈义勇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雫衣问,“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夜晚吗?” 富冈义勇摇摇头。 迎着雫衣不解的目光,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指着她后颈处的红痕,小声问:“雫衣姐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光顾着担心我们,忘记点驱蚊的熏香了啊……被咬得好严重,都肿了!” 雫衣的头发没有挽成髻,而是扎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每次弯腰跟他说话的时候,丝绸般柔顺的黑色长发,就会顺着肩膀垂至胸前,露出光洁细腻的后颈。 富冈义勇并没有故意去看。 实在是她皮肤太白了,就衬得那处痕迹愈发醒目。 雫衣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锅。 滚烫的热度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脑浆都被崩成爆米花,尴尬蜷起脚指头恨不得当场扣出一座无限城! “嗯,没错,忘记点了。” 雫衣微微颔首,人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走了好一会儿,“蚊子围着我嗡嗡叫了一晚上,吵得我都没睡好,所以我才起晚了。” “用这个吧,很好用的。” 富冈茑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小瓶药水,“义勇的皮肤也很娇嫩敏感,一被蚊虫叮咬,就会过敏肿包,而他又很怕痒,总是会忍不住抓挠……这是做医生的亲戚,特意给我们调配的药水,止痒消肿的功效很不错。” 说着,她看了看雫衣,“这个位置你自己来不太方便,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 雫衣连连摆手,“我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被蚊子叮了,而是被可恨的童磨咬出来的。 离远了看,或许会误认为是蚊虫叮咬的痕迹,可一旦近距离观察,肯定就会发现不对。 她可一点也不想对着两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一而再再而三说谎啊……内心真的会很深的负罪感! “涂上会好得更快。” 富冈茑子担忧,“姐姐也是女孩子啊,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万一抓破了,很容易留疤的。” 雫衣依然婉拒了。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古怪了点。 但是没关系,她现在遭遇的尴尬,之后,她会童磨身上统统找回来! 雫衣毫不犹豫迁怒了童磨。 当在他踏着夜色,欢欢喜喜跑回来的时候,被她无情撵出去。 童磨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 明明早上分别的时候,她还说他是她“最爱的恋人”呢! 雫衣郎心似铁。 任凭童磨如何苦苦哀求,都绝不原谅他差点让自己社死的行为。 而且,她也不会直白告诉他原因,只会冷着脸,让他猜。 童磨猜不出来,哭唧唧:“你不要我,那我就把自己在这里晒死!” 雫衣:“哦,那我就换个恋人。” 童磨噎住。 雫衣说得绝情。 可半夜醒来,她还是没忍不住。 偷偷拉开一条缝隙,探头出来瞅,然后,就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童磨四目相对了。 童磨咧开嘴笑:“我就知道你爱我~”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摔上门。 晒死你算了!呸—— “雫衣雫衣,你怎么这么爱我呀?” 童磨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得意的事似的,笑声轻快。 无视雫衣的冷脸,从身后搂住柔韧的腰肢,天人般俊美的面庞从颈窝伸过来瞅她,漂亮的七彩眼珠一眨也不眨,眼底流光溢彩,“啊呀呀,幸好你爱的是我。” “雫衣,这世上有很多坏男人哦。一旦他们知道你爱他,就会对你心生蔑视,由此伤害你、践踏你、辜负你。可我跟他们不一样,就算知道你爱我,我也不会伤害你,相反的,我只会愈发愈发爱你~” 他笑得可开心了,“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死掉呢?就算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看向雫衣。 “哈哈哈,骗你的!” 童磨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脑袋搁在雫衣肩上,不倒翁似的左摇右晃,“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你死掉?” “虽然无惨大人不喜欢你,但我可是上弦之二啊,我会一直一直求他,求他在你寿终正寝之前,把你也变成鬼~” “至于我呢,只要我不去挑战黑死牟阁下,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杀掉我。我会一直一直活下去,而你也会陪着我,一直一直活下去!” 说着,他低头在雫衣小脸上亲了口,“……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雫衣一点也不感动。 甚至,还很想用拳头亲吻童磨的脸。 她是不可能变成鬼的! 不要自顾自跟她做这种约定了! 这种不平等条约她是不会认的!!这辈子不会认,下辈子更不会认!! 雫衣挣脱童磨怀里。 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脸,用袖子一点点擦掉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我允许了么?谁准你擅自亲我脸的?” “对不起。”童磨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果断道歉。 雫衣可不好哄。 板着脸,冷冰冰盯着他。 “要不然,我给你摸摸?” 童磨沉吟着,撩开上衣,露出手感极佳的腹肌。 由于他手臂抬得有点高,胸肌也露出了大半。 身为极乐教教主,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虽然不太清楚雫衣为什么生气,但他一眼就看穿了她赌气不摸的本质——她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下不来了! 当即主动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尽情抚摸,他可是很清楚她喜欢怎么摸、摸哪里,一定会让她摸得开心、摸得高兴! 雫衣再也维持不住strong的表情。 毫无羞耻感的大方男菩萨就是带劲! 简直让人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尤其是看着他主动跪在自己脚边,用那双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的时候,心脏都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不过,她心里还存了一丝理智。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可现在不行,万一他撞上鳞泷左近次就糟了。 雫衣:“你该走了。” 童磨不走。 手指顺着白襦绊下摆探进去,蛇一样攀住白皙柔嫩的肌肤,沿着笔直的大腿蜿蜒向上。 雫衣攥住童磨乱来的手:“我现在不想做这种事。” “你想的~” 童磨放缓了声音,仰头冲她笑,“雫衣,你身上很香的,从我抱住你的时候,你就变得很香很香,简直就像稀血一样美味,无时无刻不在吸引我……” “你喜欢稀血?”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童磨点点头。 他是鬼,但凡是鬼,就没有谁能拒绝得了美味的稀血。 “那你想要的,究竟是谁呢?” 盯着童磨茫然不解的的眼睛,雫衣一字一句地问,“你这两天变得如此主动,还一直缠着我不放……究竟是因为你想要我,才会即便是违背我意志,也想来抱我;还是因为你被稀血引动了欲望,但又碍于之前对我的承诺,无法直接用稀血满足自己,只好退而求其次,拿我做代替品?” 第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两个选项好像都不太对啊。 童磨小心翼翼看向雫衣。 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愈发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判断:无论选择哪个,都不可能让她开心! 啊,难度提高了。 童磨有些苦恼地想,她之前都不会这样为难他的。 真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是他哪里做错了么?还是说白天的时候,有谁得罪了她,自己被迁怒了么?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了闪,就被他好笑地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现在又不是在教里,她根本没有忍气吞声的必要。 啊! 脑海灵光一闪。 他忽的又想到一个可能性。 难不成……她是因为太爱我了,误会我是被稀血挑动了欲望,对此感到嫉妒,才会生气么?! 童磨一本正经地思考,越思考越觉得合理。 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胸腔里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连带着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滚烫。 是了是了,她肯定是在嫉妒! 她这么爱我,会因为我感到嫉妒太正常了! 这样想着,他激动地望向雫衣。 再不觉得她是在为难自己,只剩下满眼心疼。 啊~都怪我不好! 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把自己跟食物相提并论……明明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就是她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磨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他紧紧抱住雫衣的腿,痛哭流涕地反省,“刚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违背你的意志!” “雫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远离了无趣的黑死牟阁下,再也不用顾忌他的心情,更不必担心会被他打断……呜呜呜,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只是太希望你能感受到我也爱你了!” 雫衣差点被童磨扑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就听到如此震撼人心的话。 刚想吐槽你说话就说话,扯什么黑死牟,就见他仰起头,噙满泪水的七彩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呼吸一滞,竟有点移不开眼。 “原谅我吧,雫衣!” 手被抓住,抵在童磨心口。 下方心脏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凌乱又重重地敲击在她掌心,让她的心跳都好像跟着乱起来,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下意识想抽手,他却柔弱无骨地缠了过来。 “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哦。” 童磨自下而上靠近,恍若天人般俊美的脸庞在雫衣眼中一点点放大。 他轻柔地笑着,视线纠缠着她,缱绻的爱语化作无法挣脱的琥珀,牢牢裹住彼此,“对其他鬼来说,稀血或许很重要,可我来说,能引动我情绪的,只有你……雫衣,我想要亲吻,是你;想要的拥抱,是你;想要交,唔!” 雫衣悚然一惊。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一把捂住童磨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童磨没有反抗,也没有擅自拥舌头舔雫衣的掌心,只是用那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似笑非笑凝睇着她。 雫衣的脸更红了。 总感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眼神闪躲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命般捧住童磨的脸,主动亲了他一口:“……我都知道。” 她小声说:“我刚刚的确有点生气,我讨厌任何凌驾于我意志之上的存在。可谁让我爱你呢?我又怎么会真舍得跟你生气?只要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依然会继续爱你。” “不会了不会了!”童磨轻快地缠上去,“以后,我都听你的~” 二人重归于好。 但雫衣依然拒绝了童磨留宿的申请。 童磨瞬间飙泪。 “你在这里,其他鬼就不敢过来了。” 雫衣清了清嗓子,努力向他解释来龙去脉,“眼下,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都不用我们外出寻找,就有一群一群的鬼围聚而来,正好可以用来检验我的实力,所以,我才让你离开这里。” 童磨恍然大悟,可很快,他又犯起愁来:“你不是鬼,无法感知到附近鬼的存在。如今这附近,隐藏着远超你能应对的恶鬼,他们都是被稀血吸引而来,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他们只会一拥而上,你没有能日轮刀,就算你习得了黑死牟阁下的剑技,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是要这样,我才能试炼出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可是真的很危险!” “你把放进来的数量稍微控制一下嘛。” 雫衣信任地看向童磨,“普通武器杀不死的鬼的确难缠,可只要数量不太多,我相信自己能应付得了。” 童磨还是很犹豫。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我不能一直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雫衣抚上他的脸,“我已经吃了这么多苦,那我就必须得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才行,我不能辜负自己的努力。付出没有收获的话,只会让我痛苦而死!” “所以,你离开这里吧,这几天都不要过来。” …… …… 没了童磨压制,恶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他们每个都很急,生怕慢了一步,稀血就被其他鬼抢走,行动毫无章法,也没有战术,甚至连基本的打配合都不会。 这也就使得他们无论来多少,都被雫衣不费吹灰之力地拆成高达,统一堆在庭院里。 现场看似残忍血腥,可只要等到太阳初升,阳光自会抹去一切。 “这么多吗?”富冈茑子声音发抖。 雫衣:“这不算多。” 富冈义勇脸色发白。 他握着手里的木刀,不停深呼吸:“……那、那今天晚上会不会来更多?” “大概会吧。” 望着富冈姐弟毫无血色的小脸,雫衣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这种乌合之众并不可怕,顶多就是叫得凶了点,实际上并不难缠,真正强大的鬼都是独来独往,遇到那种才是倒霉呢。” “啊?”富冈义勇脸更白了,“那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哦,这个倒不会。 比童磨弱的,不敢挑战童磨的地位。 而比童磨强的鬼,这世上就只有黑死牟和无惨。 黑死牟在极乐教帮她看家,而无惨忙着找蓝色彼岸花,哪有时间为了一个稀血,搞千里奔袭那套? 唯一有可能乐意给童磨添堵的猗窝座,他还不吃女人。 如是想着,雫衣说:“不会,强大的鬼都吃独食,有这种杂碎鬼在,也就说明附近并没有太强的鬼。” 富冈姐弟松了口气。 心里甚至期待起杂碎鬼的出现。 但比杂碎鬼出现更快的,是鳞泷左近次。 在恶鬼闯入庭院之前,他仿佛一道流星,从天而降。 手里的深蓝色的日轮刀,化作生生不息流转的潮水,不过瞬息之间,就蔓延全场,恶鬼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干净利落削掉脑袋,化作飞灰,消散而去! 静谧的月色下,他持刀矗立在庭院中。 微微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可怕的红色天狗面具率先映入众人眼帘。 “啊!!” 富冈义勇发出受惊的喊声。 他下意识后退,可想起身后的姐姐,顿时紧紧握着手里的木刀,挡在姐姐面前,“这、这就是那种难缠的鬼吗?!” 富冈茑子反手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来人。 “不是。”雫衣打量着那人,“他是人类……唔,看起来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鳞泷左近次了。” 虽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差距,但这么特色天狗的面具,外加这么强悍的水之呼吸,应该就是鳞泷左近次没错! 福冈姐弟顿时喜极而泣:“是、是鳞泷师父吗?您真的来救我们了?” 鳞泷左近次点点头。 安抚过受惊的富冈姐弟,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回雫衣身上,身体依然维持警戒状态:“……你怎么认识我?你所使用的刀子,只是很普通的精铁锻刀,你应该不是鬼杀队的成员吧?” “我的确不是你们鬼杀队的人。” 雫衣镇定回答,“关于你们的消息,都是师父告诉我的。他跟你们鬼杀队有很深的渊源,我从小听你们的故事长大,自然对你们有所了解。” “……你师父?”鳞泷左近次问。 雫衣:“还请见谅,家师避世已久,未经允许,不敢擅自告知旁人名讳。” 鳞泷左近次面具下的眉头一皱。 眼前这个少女是如此坦然,完全感觉不到她在说谎,可就是感觉她哪儿哪儿都透着股不对劲。 鬼杀队不是不存在中途退出的猎鬼人,但这种猎鬼人不可能认识他。 如果说,她的师父是跟他一样的培育师……那也不应该,身为培育师,他们只会更清楚鬼的可怕,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徒弟赤手空拳跟鬼作战! ……她有古怪。 意识到这一点,鳞泷左近次刚要再次发问,身后却传来可怕的骚动。 他猛地扭过头,就见漆黑黑的夜色里,无数黑影跳动奔来,眨眼之间便冲入庭院! “稀血!稀血在哪里?!” 他们野兽一般不停翕动鼻子。 猩红的眼珠贪婪地打量着庭院中的人,很快,他们就锁定了富冈茑子,口涎顺着外突的獠牙往外流! “是你!” “我闻到了,就是你——” 富冈姐弟惊恐瞪大眼,情不自禁发出尖叫。 雫衣也震惊了。 不、不是,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就算她长了六只手,也根本拆不过来啊! 这么多鬼,稍有不慎,自己受伤就算了,富冈姐弟也会被撕碎的! 童磨究竟在干什么呀?! 她有些生气地想,就算他听到鬼杀队的名字,就控制不住想帮无惨做事的心情,也不应该忘了她还在这里吧? ……总不至于,他是想要我喊他名字吧?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这、这的确是童磨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是恋人,玩玩英雄救美也是一种情趣,反正他是上弦之二,再危险的情况,他都能轻松应对。 可、可是—— 被鳞泷左近次知道她跟鬼有关系,那跟被整个鬼杀队知道她跟鬼有关系,还有什么区别? 雫衣光是想想头就要炸了。 她再也不敢托大,毫不犹豫退至鳞泷左近次身后,持刀挡在福冈姐弟身前。 嗯,一切就拜托鳞泷师父了! 她会帮他守好大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请赌上性命战斗吧! 雫衣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想,你不死,一切事儿都好说;你死了,那么就算我叫了童磨的名字,也没人知道我跟鬼有关系。 这招虽险,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她总不能为了鳞泷师父的性命,就把她跟琴叶的未来都抛弃了……她又不是很圣的圣人,根本就没那么善良! 鳞泷左近次不知道雫衣在盘算什么小九九。 但她密不透风挡在富冈姐弟身前,全力斩杀他遗漏恶鬼的样子,的确让他没了后顾之忧,得以全身心投入到跟鬼的鏖战之中。 鬼的数量很多。 但他们并非无穷无尽。 被鳞泷左近次清了几次场后,数量就以肉眼可见的稀疏下来,再不成什么气候。 ……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雫衣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眼神。 这身体和心理素质,比她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不像她,光是看着那蝗虫一样的场面,就已经吓得头皮发麻了。 越是清楚那些鬼跟黑死牟、童磨不一样,不会跟她点到为止,一旦她出现破绽,绝对会吃大亏,她就越是无法冷静,总是会习惯性惊慌,呼吸一乱,整个人的状态也就不对了。 黑死牟也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让她出门历练。 …… …… 晃神之际,一把刀掷过来。 雫衣抬手接住。 定睛一瞧,竟是鳞泷左近次使用的日轮刀。 雫衣:“??” 雫衣茫然地看向他。 不明白他给自己这个做什么。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鳞泷左近次走过来,他看了眼毫发无伤的姐弟俩,才冲她道,“稀血的位置已经暴露,他们姐弟俩不能继续留在在这里,接下来,我要去处理稀血的事。我不知道你实力如何,如果不敌的话,可以大声叫我的名字,我会……” “会赢的!”雫衣立刻打断他的话。 他说话可真难听! 什么叫“不敌?她都有日轮刀了,再也不用费心劳神拆高达了,怎么可能“不敌”? 笑死,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怎么输! 第35章 我能摸摸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稀血是一种特殊体质。 拥有它的人,本身并不会获得什么好处。 但对于吃人有上限的杂碎鬼来说,吃一个稀血就相当于吃了一百个人类,这简直就是能让他们弯道超车的大补之物! 没有哪只鬼能拒绝得了稀血的诱惑! 所幸,稀血的气味并非不可掩盖。 只要佩戴上蝶屋特制的紫藤花香囊,就可以避免被鬼感知。 可像富冈茑子这种身份、相貌、位置都已经暴露的稀血,光靠紫藤花香囊用处就不大了。 按照鳞泷左近次的想法,他会在天亮之后,把他们姐弟俩送到他们远房亲戚那里避难,让他们换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却被富冈义勇拒绝了。 “我想加入鬼杀队!” 富冈义勇伏地恳求,“我不想跟姐姐过朝不保夕,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人的生活!我已经跟雫衣姐姐学过一点,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有用!” 他深深叩首,“拜托了,我想拥有能保护姐姐的力量,请让我们加入鬼杀队吧!我一定会成为像雫衣姐姐那样剑士,帮你们做事的!” 鳞泷左近次沉默不语。 红色天狗面具覆盖了他整张脸,神情难辨。 “……也不一定非要加入鬼杀队。”富冈茑子忽然开口。 她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将明,庭院里的夜色却愈发深厚。 她不懂武士的事,也看不懂究竟谁占上风,只能从雫衣越来越严肃的表情窥出,情况大概不容乐观。 ……她都感到棘手的话,那义勇只会更棘手。 富冈茑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起来。 起初,她觉得去鬼杀队工作也挺好的,总有能用的上她的地方。 可一想到成为鬼杀队剑士,竟然会让弟弟面对这么棘手的场景,甚至时时刻刻都与死亡相伴,她就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不可以!” 富冈义勇猛地抬头。 他望向姐姐,脸上稚气未脱,却有着近乎执拗的觉悟,“我不能让你永远生活在会被鬼吞噬的恐惧之中!” “如果我们不加入鬼杀队,那万一以后再发生什么意外,雫衣姐姐又不在的话,还有谁能来保护你呢?”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掷地可闻,“那不就只有我了吗?!” “姐姐,我必须变得强大!我必须变得跟雫衣姐姐一样强大才行!即便手里没有日轮刀,也不怵应对恶鬼——我必须成为这样的人!你是我姐姐,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更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失去姐姐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痛苦。 他拒绝接受那样的未来,更不接受那种未来出现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可是,你又该怎么办呢?” 富冈茑子眼中一点点蓄满泪水。 她望着自己年幼的弟弟,痛苦攫获心脏,让她呼吸都在发抖,“成为鬼杀队剑士,就意味你会不停遇到今晚这种事,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又该怎么办?” 她伸出手,颤巍巍的指尖抚着他的脸上。 指腹下传来的温暖,让她再也没忍住,泪水瞬间决堤,仿佛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上蜿蜒而下,“……义勇,姐姐就只有你了啊。” “只要变强不就好了?” 富冈义勇用袖子给姐姐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冲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只要我成为像雫衣姐姐这样的人,成为像鳞泷师父这样的人,那我肯定就不会再遭遇危险!姐姐,你没必要担心,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强很强的!” 说完,他重新向鳞泷左近次行了一礼。 额头抵在榻榻米上,大有他不同意自己就不起来的架势。 “拜托了,鳞泷师傅!求您帮帮我!我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剑士报答您!” 鳞泷左近次俯视着富冈义勇。 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好一会,才无奈叹了口气:“有决心是好事,但……算了,你先起来吧,其他事都等你坚持下来再说。” 富冈义勇眼睛立刻亮了。 稚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鳞泷师父,我一定能坚持下来!” 雫衣姐姐都能坚持下来,他不可能坚持不下来! 鳞泷左近次不置可否。 目光越过通过洞开的窗户,落入庭院中正与鬼缠斗的雫衣身上,心中猜测得到印证。 她的确是被系统训练过。 只不过,她呼吸的方式,以及所使用的剑技,并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门呼吸法。 这种无法闪避的大范围突刺,变幻莫测的剑道轨迹,美丽、锋利、又透着股全然陌生的危险……如果鬼杀队存在过这样一门呼吸法,他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的师父又究竟是何妨神圣? 鳞泷左近次陷入沉思。 雫衣不知道鳞泷左近次在想什么。 她只感觉手里的刀不太好用,有种无法言说的滞涩。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像玩游戏网络延迟飙到120,虽然不是十分卡顿,但也绝没有个位数玩得爽。 但好在是日轮刀,她只要思考如何砍掉鬼的脑袋就可以了,勉勉强强也能用。 还有就是—— 后半夜来袭的鬼不太正常。 正常的鬼中偶尔会藏着一两个被强化过的,血肉邦邦硬,刀子砍上去的时候,震得她虎口发麻,刀子都差点握住脱手而出。 他们的力量、速度、技巧都有了显著提供——当然,这都不算什么,跟令人感到绝望的黑死牟相比,他们依然菜的抠脚。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会协同合作了! 雫衣:“!!”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不停求爷爷告奶奶,就差给乱搞的童磨磕一个。 真的求求了! 别在这个时候把我当猗窝座整啊! 我现在好不容易才蹲到鳞泷左近次,你要是过来把人杀了,那他们岂不是又砸我手上了? 我的马的确健壮,可它驮三个人就已经是极限,再加两个……那还跑个屁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熬到天亮,哪怕童磨没出现,身体也已经被掏空,彻底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她浑浑噩噩把日轮刀还给鳞泷左近次,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赶紧回屋补觉。 头重脚轻中,雫衣听到有人问:“……你使用的呼吸法的名字叫什么?” “月之呼吸。”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鳞泷左近次眉头紧皱。 果然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雫衣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又困又累,脑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一脚深一脚浅地朝房间走去,不曾想,却被鳞泷左近次伸手挡住了去路。 雫衣:“??” 雫衣痛苦:“又怎么了?” “今天,我会带着富冈姐弟俩一起离开。” 雫衣表情更痛苦了。 要走就走呗,非要我说句祝福的话吗? “哦,一路顺风。”雫衣忍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走?!”雫衣吓得一激灵,困意都飞走不少。她以后的确会去的,但绝不是现在! “你不是在斩杀恶鬼吗?” 鳞泷左近次目光落在她腰上的刀子上,“普通刀子根本无法对恶鬼造成致命伤害,即便你会呼吸法,也只能硬熬到天亮,这很危险。” 我要的就是这份危险啊! 雫衣很想说,一上来就把鬼杀了,那我还怎么磨练自身? 无法磨练自身,那等我回去,黑死牟一检查,嚯,发现我实力不进反退,冲我露出失望至极的目光怎么办? 哪个学生受得了老师用看废物的眼光看自己啊? 就算是教室最后排的差生,表面上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了,可内心深处,也是期待老师认可和赞许的吧? 不要哽着脖子说什么“我才不是”! 一句“我知道你表面冷漠,实际上内心敏感又脆弱,渴望被别人理解”,把多少人从星座星象骗到人格测试! 心中小人不停吱哇乱叫。 可雫衣实在累得慌,一点也不想解释。 “这是我自己的事。” 雫衣有些头疼地捂着脑袋,只说,“你只要照顾好他们就够了,不用操心我……啊!总不至于,你们走了,我就不能在这里睡一觉了吧?” “当然可以!” 富冈茑子已经收拾好东西,与弟弟各背一个大包裹。 闻声,脚步轻快地跑来,握住雫衣的手,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她掌心,迎着她困惑的眼神,抿着唇冲她笑,“我们准备跟鳞泷师父去往鬼杀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写信告知远房亲戚,让他出面帮我们处理这里的遗产……这一套下来,最起码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姐姐都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耳尖泛红,“这个,是我跟义勇为你准备的谢礼,多亏了你,我们才能……” “不必不必!”雫衣触电般缩回手。 眼见她还要把钱袋子往自己手里塞,惊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给她塞回去,攥住她的手,让她握紧,“你都叫我一声姐姐,我哪里能收你的钱?况且,你们还这么小,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在找到挣钱门路之前,要省着点花!” “我们都知道。”富冈义勇说。 “道理我们都懂,姐姐不必担心。”富冈茑子也说,“这点钱并不足以让我们伤筋动骨,倒是你孤身一人在外,还是你更需要。” ……我才不是一个人,我是钱袋子在外头呢。 雫衣强行把钱塞回富冈茑子衣襟。 就算真没钱了,她也还可以钓鱼执法啊,完全没必要花孤儿的钱,亏心:“我并不缺钱,一切都只是历练的一部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早就是大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处理好。可你们就不一样了,身边也没个大人在,以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照顾自己了。” 望着固执的姐弟俩,她叹了口气。 贴心地拍了拍,确定钱袋子不会掉后,才继续说,“……快走吧,趁着天色还早,快点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我在这里睡一觉,等睡醒后,我也会走的。” 简单告别后,雫衣一觉睡到傍晚。 她坐在廊檐下,眺望着天边秾丽的晚霞。 黛山之上,金红与绛紫的云霞交织翻涌,仿佛太阳落山之前最后烧出一把火,温暖的余光穿过沉沉暮霭,斜斜落在雫衣白净的小脸上,给她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童磨踏着夜色找过来。 仿佛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他亲昵地蹭开她搭在腿上的胳膊,从她臂弯中探出头,将脑袋枕在她膝上后,自然而然地依偎着她躺下。 雫衣望着天边出神。 感觉自己衣襟被拽了拽,低下头。 就见一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正笑眯眯注视着自己。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童磨孩子气地眨眨眼。 “问什么?” 雫衣抚摸猫一样,轻抚着童磨的发。 他的头发并不是常见的白毛,而是一种类似于米黄的颜色,头顶的位置还有一圈血液干涸后留下的黑红色——这是当年无惨抓爆他天灵盖,粗暴给血留下的痕迹。 有人猜测,这是因为童磨对无惨极其尊敬,奉若神明,才保留了他的痕迹。 但也有人说,这种说话得未免也太gay了,还不如说是作者是故意的呢。 毕竟,其他鬼都有鬼非人的特征,就像黑死牟六只眼,猗窝座的满身罪纹,要是没有这块血迹,那童磨做人做鬼的皮肤就完全一样了,也太敷衍,好歹是上弦之二呢! “嗯,就是昨天晚上,那群鬼袭击你的事……” “无所谓,反正都死了。” “……” 童磨不说话了,默默盯着雫衣。 许久之后,流光溢彩的眸子重新盛满笑意,咧开嘴,冲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雫衣点点头。 童磨期待。 雫衣:“我能摸摸吗?” 童磨:“??” 雫衣又问了一遍:“我能摸摸吗” 童磨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又想摸摸了,但他会满足自己妻子的一切需求,贴心拉开上衣下摆,露出块垒分明的肌肉,方便她动作。 可她的手并没有去摸他露在外面的腹肌,反而就着他咧嘴笑的动作,用指腹灵巧撬开他的牙齿,直接伸到他嘴里。 第36章 是我太敏感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茫然睁大眼。 雫衣的手指已经探入他口中。 她很早之前就注意了,他激动的时候,总是会咬痛她,即便后来有所收敛,那些小虎牙的存在感依旧很强烈。 只不过碍于他个头太高,平日里仰视他的时候,不太能看清楚他小虎牙的模样,只能依稀看见露出嘴巴的半个小小尖。 而现在,他就躺在她腿上,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冲她柔声细语的说话,她就大概能看清楚了。 雫衣拨开童磨双唇,看清他牙齿全貌的瞬间,即便是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与其说小虎牙,倒不如说是野兽的獠牙。 跟普通人那些圆润无害的小虎牙不同,他的獠牙要尖很多,也要长很多,甚至,明显高出其他牙齿一大截。 看上去有点吓人。 可又实在好奇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雫衣定定注视着那些雪白的獠牙。 只犹豫了一秒,便毫不犹豫摸上去。 唔,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锋利。 即便只是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都有种要被划开的错觉。 雫衣不由放缓了呼吸。 莫名其妙就思考起,倘若有朝一日跟他站在对立面,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有几分……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 每一根跳动的神情都在疯狂报警,恨不得满屏幕给她打满“0分”! 也是呢。 雫衣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而童磨却是靠自己爬上上弦之二的鬼中天才。 只要他想,那她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撕碎,就像曾经死在他手上的信徒和猎鬼人一样,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本能叫嚣着危险,可雫衣并不想适可而止。 她依旧低垂着眉眼,反反复复地来回抚摸,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重要的人生大事。 童磨任由雫衣摆弄。 很快,他的每个颗牙都被仔仔细细抚摸过。 不管是尖利的獠牙,还是其他莹白整齐的牙齿,都染上她指腹的温度。 而她的手伸得太深,他的口水无法及时吞咽,很多顺着手指淌出来。 透明、黏腻、温热的液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一些沿着白皙的腕骨滴下去,拉出长长的银丝,被她浑不在意抹在童磨赤裸的小腹上,擦出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童磨唔了声。 他早已经成了鬼,本该无惧冷热,再也不会因为温度变化出现人类的身体反应。 可不知怎得,他竟然感受到了风吹过湿漉漉皮肤,泛起的丝丝凉意,肌肉都因这陌生的感觉不受控地轻颤。 这让他不由露出苦恼的表情。 明明只是感觉到了凉意,牙根深处却莫名其妙酥酥麻麻的,仿佛被摸的不是牙齿,而是牙根。 他忍不住转动舌头舔舐,可嘴巴里却没了位置,粗粝的舌面被卡在雫衣的手指缝隙之中,难以动弹,只能任由柔软的,带着甜美香气的手指划过舌苔与齿列,在他口腔里纠缠、搅动,发出黏腻湿淋的水声。 凭借鬼的出色感知力,童磨能分辨出雫衣手指每一寸肌肤上的不同纹路,也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目光,甚至,都能听到她来自胸膛深处传来的心脏跳动声。 扑通、扑通扑通…… 紧张又凌乱。 是她的,也是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童磨无意识屏住呼吸。 七彩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雫衣,仿佛被她夺走了心神。 童磨已然忘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鬼杀队,什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统统都不重要了,只要眼里还能看见她,内心就充满欢喜。 雫衣也在凝视着童磨。 他好像没有脾气,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 只震惊了一小会儿,神情就自然舒展开来,不仅冲她笑得一团孩子气,还体贴地张开嘴,让她摸得更方便、更深入,像极了被驯化,冲主人袒露柔软腹部的猛兽。 然而,不知是他笑得太可爱了,还是她胃口被喂得太大了,总觉得这样摸来摸去也不是很尽兴。 雫衣蹙眉思索。 下一秒,她就把一切归结为,眼下这个姿势实在太妨碍她发挥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翻身把童磨按在身下。 夕阳彻底坠入西山。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随之隐去。 雫衣跨坐在童磨身上,身后夜色如海浪翻涌。 隔着昏暗的天色,人类的眼睛无法看清下方童磨的脸,只能看见那双七彩的眼睛闪烁着流光溢彩的虹光。 她缓缓俯下身,丝绸般柔亮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几缕垂至童磨面前,拂过他面庞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下方的身体逐渐变得坚硬滚烫,而她仿佛鲁莽地踏入了一处滚烫的温泉,高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烫得她不由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适应了那份灼热,坦然自若地俯视着童磨。 “我以为你会去追鬼杀队的人。” “唔,没必要。” 童磨蛇一样缠了过来。 坚实的长臂一点点攀上雫衣的后背,把她的身体拉低、再拉低。 直到二人呼吸交缠,鼻尖触碰到鼻尖,他才像终于回到主人怀抱的小狗一样,从喉咙里发出哀求一般的哼鸣,“无惨大人创造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蓝色彼岸花,铲除鬼杀队并不是我的首要任务,况且,你还在这里呢。” 雫衣眉头一挑。 就听他哼哼唧唧地说,“……你是我的妻子,我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万一你因为我的疏忽受伤了,我绝对会痛苦得死掉的!” “你不怪我瞒着你么?” 雫衣偏过头,躲开童磨的亲吻,重新把人按回去,“我杀了你的同类,还把他们送到了鬼杀队那里,与你为敌……” “没关系啊。” 童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雫衣,脸颊早已变得滚烫。 他非常想要触碰,却又顾忌着什么,只能用发抖的声音解释,“虽然他们是我的同事,但我更爱你,你是我心爱的妻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雫衣盯着童磨开合的唇,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 她没再拒绝,顺着他无声的邀请,拨开那些碍事的碎发,俯身亲上去。 其实,那并不能叫亲吻。 她只是单纯用更敏感的舌头去抚摸、去感受。 他的獠牙似乎还在生长,被舌尖裹住的时候,那种仿佛要将她刺穿的疼痛愈发明显。 雫衣无法抗拒这种刺激的感觉。 并不介意童磨也学着自己的样子,舔舐她的牙齿。 只不过,在他激烈吮吸她的嘴唇和舌头,把她缠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她就会惩罚地咬住他乱来的舌头,直到他发出吃痛的闷哼,才会松开,重新允许他继续…… 童磨是个很聪明的鬼。 不仅学习速度快,还擅长举一反三。 虽然他还是那么激动,但已经不会再让她感到不适,侍奉的力气总是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上,很快就把人亲得迷迷糊糊。 雫衣更喜欢了。 即便他反客为主,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也没有惹她生气。 童磨一下一下啄吻着雫衣。 滚烫的大手扯开早已散乱的系带,顺着衣襟探了进去。 就像她曾经抚摸他那般,掌心贴在颤抖着绷紧的柔软小腹上,在她颤抖的喘息声中,缓缓向上游移,手指轻柔,仿佛拂过暮色雪原的月色,一点点攥住那处新生的丰盈。 他瞳孔一点点放大。 感受着掌心中柔软的触感,情不自禁俯下身…… “唔!” 雫衣惊喘着。 颤抖的指节抓住童磨的身后的长发,想要把他从自己怀里撕下去。 可他已经深深含住,从未有过的体验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即使及时捂住嘴巴,也还是失态叫出声,那声音沙哑甜腻得不像话,简直不像是她能发出来。 “雫衣、雫衣……” 童磨仿佛嘴里裹着什么,说话都变得含混不清。 雫衣的脸颊红得仿佛能滴血。 想要他闭嘴,却被更深的含吮融化了所有思绪。 突如其来的酥麻却如电流自心口炸开,顷刻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惊惶地睁大双眼,原本挺直的腰肢也承受不住般彻底软了下去。 清亮的瞳仁被滚烫的水雾侵占,原本拉扯着童磨发丝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后颈,紧紧缠住他,死死咬紧的唇瓣里隐隐漏出压抑的、细碎的呜咽。 …… …… 浓郁的香气从雫衣身上散发出来。 宛若黏稠的蜜水,牢牢将童磨裹在其中。 而他,仿佛成了一只无能为力的小虫,深陷其中,无法挣扎,那种近乎溺毙的窒息感令人痛苦,却莫名让他感到兴奋。 心跳也由此变得愈发激烈。 刺耳的轰鸣声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她真的好爱我! ……明明我们结婚,可她却愿意主动跟我做这种事! 童磨兴奋得浑身发抖。 好像在她心里已经赢过琴叶似的,大颗大颗眼泪流了出来,把她滚烫的肌肤都打湿。 我怎么能那么对她? 童磨羞愧难当地地想,那时候,只是因为看到鬼杀队的人赶过来,他就立刻乱了心神,好像她马上就会被邪恶的猎鬼人抢走似的。 他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那就是把猎鬼人一个不留地统统杀掉,都没有顾及她的安危,就让鬼们一拥而上! 他怎么能这样呢? 猎鬼人想什么杀都不可以? 为什么非在她面前,让她感到恐惧? 童磨痛苦反思着,越反思眼泪越掉越凶。 唉,他可真是个失职的丈夫! 他的妻子明明在如此愚蠢又热烈地爱着他啊! 为了爱他,甚至连对琴叶的承诺都顾不上了,怎么可能不要他?又怎么可能跟别人走? 呜呜呜,都怪他太敏感了!下次不会了! “抱歉抱歉,我把你弄湿了。” 童磨不停道歉,极具诚意地舔去雪原之上的泪水,“雫衣,你不要生气,我会帮你舔干净。” 在她压抑着颤抖的呼吸声中,他又哭着重复了一遍,“我会一点点帮你舔干净……” …… …… 雫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深深浅浅喘息着,身体却烫得惊人,仿佛深处有一把在燃烧,烧得她头皮发麻,肉酥骨烂。 汗水混杂汩汩流出,和服下摆早已向上撩开,毛绒绒的头颅伏在下面,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从未敞露过的肌肤异常敏锐,清晰感受到了每一丝热气的流动,她哆哆嗦嗦,一直无法清醒,直到有什么舔上去…… 雫衣猛地回过神。 在童磨乱来之前,一把薅住的头发,警告般拉扯。 “你不快乐吗?”童磨抬头看向雫衣。 慢条斯理伸出舌头,舔去嘴唇上沾着的湿润水光,肆无忌惮的动作令她故意板起来的脸上顿时如火烧,惋惜般感叹,“可是雫衣,你变得更香了哦,更加馥郁的响起从这里流……” 头发又被用力薅了一下。 童磨吃痛。 把脸贴在雫衣腿上,蹭着她被咬出红印子的肌肤,抱怨般哼哼:“真的不能吃吗?。不吃掉的话,也就浪费……” 雫衣毫不留情踢了他一脚。 童磨这才闭嘴。 不再说乱七八糟的话,专注舔去那些那些被他蹭开的痕迹。 第37章 你技术真的很差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好像真的没脾气。 即便没有尽兴,也没有强迫雫衣,更没有冲她甩脸子。 察觉到她嫌弃身上黏糊糊的口水后,趁着她手脚发软,虚虚靠在一旁缓和情绪之时,勤快地帮她准备好洗澡的热水。 甚至,在她洗完澡出来后,还贴心为她送上鸡蛋。 雫衣震惊不已。 “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拉着你胡闹。” 童磨歉疚地说,“睡了一天,你也该饿了,先吃点这个垫垫吧。这是我烧水的时候,顺手煮好的,已经不那么烫了,吃完这个,我再带你吃去别的。” 雫衣更震惊了。 他竟然还知道烧水的时候,可以顺手煮鸡蛋! 这么有生活常识,难道他也做过关于如何节省时间的数学题? 不过—— “你洗手了吗?” “??” “你手都不洗就拿东西给我吃?” 雫衣看向童磨,表情沉痛,“虽然你是鬼,但你好歹也是上弦之二啊!能不能稍微讲究一点?!你觉得你的手现在能拿食物吗?” 童磨眨了眨眼。 不太明白自己的手怎么就不能拿食物了,但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 流光溢彩的眼睛不着痕迹的那么一扫,再结合之前的事情稍加联想,就瞬间明白她在介怀什么。 ……真可爱呀。 “我已经洗过了哦。” 童磨放缓了声音,让原本就柔和的嗓音变得愈发缱绻,“不仅在烧水之前就已经洗过手了,在拿取食物之前,我还又洗了一次。哦,对了!在等你出来的这段时间,我还把被我们弄脏的衣服地板也都……” “呀啊啊!” 雫衣尖叫着打断童磨的话,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蛋,“别说了!说了这么多,你把自己洗干净了吗?!” “这个没有呢。”童磨回答。 “那你还不快去洗!” 雫衣粗暴把人推澡间,“别再冲我笑了!再笑我也不可能帮你洗!放开,别拉我的手——” “可是你不想再摸摸吗?无论你想摸哪里,我都可以……” “不想!” 雫衣毫不犹豫甩开,拒绝了黏人男菩萨的邀请! 她这种面对不良诱惑,只想说“Yes,Continue”的贱人,再摸下去,就真不是被舔一下能过神来的了! ……虽然童磨很大方,但他真的有点太大了。 回忆起之前看到的一切,雫衣脸刷一下红到脖子根。 她慌忙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用自己冰凉的掌心和手背给自己降温。 嗯,她是没亲眼看到,但她亲自感觉到了。 就像他之前被自己摸激动一样,只是那一点换成了硕大的一坨。 他不是会遮掩欲望的人,顺从着本能,亲昵纠缠、亲吻、顶撞,即使隔着衣服,不曾真的被凿开,可那滚烫的气息也依然让她很不舒服,好像真的被顶到胃似的,莫名有点想吐…… 雫衣不讨厌童磨。 也不讨厌跟他发生的什么。 毕竟他长相好、身材好、性格也好,又兼具服务意识,除了爱把人当猗窝座整外,根本没什么缺点,简直就是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然而,一想到自己一上来就要挑战那么高难度的东西,她就瞬间失去所有俗世的欲望,也就没有那么馋他身子了。 虽然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干饭和瑟瑟,但一想到瑟瑟还要吃苦,那就不如吃饭有性价比了。 嗯,吃饭也可以很快乐~ 雫衣剥开鸡蛋,一口吃掉。 童磨很快洗完澡出来。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气,白橡色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啪嗒啪嗒滴水,穿的不再是常穿的现代常服,而是换上干净清爽的红底黑纹的和服。 不太附和他教主的身份,却格外令人耳目一新。 是很好看,但是—— 雫衣盯着童磨,脸色变来变去。 眼见他朝自己走来,脸上甚至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炸毛的猫咪,慌忙后退。 “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童磨一眼就看出来雫衣在想什么。 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长臂一伸,就勾住柔韧的腰肢,把失声尖叫的她稳稳按在怀里,迎着她抗拒的表情,笑眯眯戳她脸,“这是真实的衣服,并不是由血肉幻化的假东西,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 “我不摸!” 雫衣双手用力抵在童磨身前。 仿佛一只不愿意被抱的猫,推不开,脑袋就极力后仰,不停用眼神愤怒地殴打他! 呸! 她才不要摸摸! 她又不是没摸过,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不会骗你的,雫衣。” 童磨委屈巴巴蹭她的脸,“你可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会对你说谎呢?” “你现在就在说谎!”雫衣拆穿,“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 童磨:“等回家,我们就结婚~” “那就是还没结!” 雫衣揪着不放,“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妻子,而你,的确对我说谎了!” “对不起。” 童磨果断认错。 望着雫衣被噎住的表情,天人般俊美的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妻子看待了哦。而且,衣服的事我并没有骗你,它们都是我亲自带出来的。” 你就骗鬼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可是光着手出来的! 雫衣才不信! 然而,下一秒,一只背着硕大包裹的透明小人,就从黑漆漆的角落哒哒跑过来,乖乖在她跟童磨面前站定,仰起头,露出一张幼版童磨脸。 他似乎也有用视力,察觉到她惊愕的目光,冲她露出孩童特有的软乎乎的笑容! 雫衣:“!!” 雫衣倒吸一口凉气。 平日里,她不太喜欢童磨这样冲她笑。 总觉得他是在挑衅,可同样的笑容让小童磨做出来,那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就、就很可爱。 雫衣脸蛋微微泛红。 不再抗拒,任由童磨抱紧她。 “你嫌麻烦,什么都不想带,可是琴叶却很担心你。” 童磨终于蹭到了自己的小猫咪,一边八爪鱼一样抱紧,一边贴在雫衣耳边嘟嘟哝哝,“她偷偷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拜托我一定带上,我不好拒绝她,也不好违抗你,就只好让它帮我背着……那里面,不仅有你的衣服,还有我的衣服。”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息,“我知道你不喜欢虚假的东西,又怎么拿这种事惹你不开心?” 透明小人也附和地点头。 雫衣顿时觉得它更可爱了。 想要摸摸它,却被童磨攥住手腕。 “我们出去吃饭吧!” 童磨挥挥手把小人撵走,拉着她往外走,欢快地提议,“我记得你喜欢吃咖喱鸡肉和炸猪排,正好我闲着没事在镇上逛的时候,看见过一家生意很好的店铺,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吧!” 童磨眼光不错。 那家的食物的确很好吃。 吃完饭后,童磨兴致不减地领着雫衣在镇上闲逛。 他对这里很熟稔,总是能精准找到各种好吃的小吃摊。 雫衣是很能吃。 但也架不住童磨一个劲儿投喂。 嘴里的弹珠汽水还没喝完,童磨就还要给她买铜锣烧,连忙制止。 “不用了不用了!” 雫衣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童磨这才意犹未尽收手。 可很快,他就找到了其他乐趣,瞅见商店里有什么好看的饰品,就不厌其烦地买下来,戴在雫衣身上。 最后,他看上一根精美的黄金发簪,在店主卖力的推销中,盯着雫衣瞅了一会儿,抬手解开她高高束起的头发,重新帮她挽头发。 雫衣任由童磨动作。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才侧目望向他。 夜色渐浓。 店铺灯笼投下的摇曳的光,朦胧地照在童磨脸上,隐隐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一瞬间,他好像真成了店主嘴里“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就这样舒展着眉眼,目光低垂,宝石般绚丽的七彩瞳仁不再空荡荡,认真她的头发,给她盘着头发。 ——真的很温柔体贴。 回家的路上。 雫衣忍不住问声:“……童磨,你是天生就会,还是你帮别人做多了,顺势就学会了?” “嗯?”童磨停下脚步,探头瞅过来,他没听清。 “你照顾人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雫衣顺着童磨牵着她的手,看向那双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缓缓开口,“即便是琴叶,最开始帮我扎头发的时候,也扎不太好,偶尔还会揪疼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熟练的?” 她眼中带着好奇,继续追问,“应该没有人天生就会这种事吧?你是跟其他人信徒谈恋爱的时候,从她们那里学会的吗?动作这么熟练,肯定谈过不少次恋爱吧?唔,你还记得自己跟多少人发展出过这种亲密关系吗?” 望着童磨的眼睛,话便脱口而出。 等意识到这些话不太对劲,听起来好像怪怪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童磨的眼眸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雫衣懊悔不已。 她慌忙垂下眼帘,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不用回答,我就随口问问。” 说完,她匆忙掠过童磨,径直朝前走。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手腕却被紧紧攥住,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压抑不住的了然低笑。 “啊,你在嫉妒吗?” 雫衣倏得扭过头。 就见童磨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知道啦,你是在嫉妒!嫉妒我跟其他信徒做过这种事,嫉妒我用对待其他信徒的态度对待你……” “我没有!”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你有,雫衣。” 童磨笑得更开心了。 他捧起雫衣的脸,一瞬不瞬凝视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睛,眼底闪烁着奇异的神彩,似乎看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场景,完完全全被她吸引了。 “雫衣,你好爱我哦~” 童磨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雫衣,“……甚至,已经爱到一想到我跟其他人谈过恋爱,就已经无法展露笑容的程度了啊!” 雫衣脑袋嗡的一声炸开锅。 “我才没有!”她大声反驳。 童磨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完全听不到雫衣反驳的声音,紧紧抱住她,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仿佛陶醉梦中;“雫衣,你真的好爱我哦,你怎么能这么爱我?!” “呜呜呜,我也爱你!我最爱你了!” 他带着哭腔,一遍遍承诺,“雫衣,我们回家之后结婚!到时候,不管你想生几个孩子,我都会满足你!即便无惨大人并不喜欢脱离他掌控的鬼,我也会保护你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雫衣:“……” 雫衣人都麻了。 心底只剩无尽的懊悔。 恨不得穿越回刚才,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 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下可好,他不温柔体贴了,又开始把人当猗窝座整了! 忍无可忍,雫衣索性破罐破摔。 “不,我只是觉得你没熟练到正地方去。” 雫衣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开口,“我不知道究竟是她们没教好你,还是你恋爱谈得有点少……总之,你弄得我很痛,一点也不舒服。” 顿了顿,她嫌杀伤力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大概,和武田一个水准吧。” “不可能,你很快乐!” 童磨顿时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让她很快乐的! “哦,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拒绝你?”雫衣冷冰冰问。 童磨张了张嘴。 他下意识想说,这是因为你答应过琴叶,不会让我在结婚之前碰你。 可转念又一想,除了最后一步,她都允许,她早就为了他,违背对琴叶的承诺。 可如果不是受限于对琴叶的承诺,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童磨严肃思考起来。 唔,为什么她明明很快乐,最后依然拒绝了他? ……难不成,我真的很差? 想到这里,童磨瞬间瞳孔地震。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后,最不可能的可能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真是个很差劲的恋人吗? 他茫然地想,难道真的是我弄疼了她? 可是不应该啊,我从小就是个温柔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自顾自享乐,完全察觉不到她的痛苦,差劲到只配跟武田坐一桌的可怕之事? 第38章 啊,我打上六,真的假的?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拒绝接受这个惨烈的现实。 可望着雫衣不容置疑的表情,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珠颤了颤,心碎的泪水唰地一下涌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磨猛地抱住雫衣,整个人都压下来,把脸埋进她颈窝,哭得毫无形象,“呜呜呜,是我不好,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差劲,让你受苦了……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请你原谅我!” 雫衣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童磨那么高、那么壮,抱的时候还那么用力,她几乎喘不上气,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宛若奶油般化开! 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又被他当猗窝座整了,她毫不犹豫露出狰狞的面目,恶狠狠掐向他腰间软肉,手指头还没来得及发力拧圈,却听他抽抽搭搭地哽咽:“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可我们现在真的还不能回家结婚!” 雫衣:“??” 雫衣真是要被童磨气笑了。 不是,你能不能别这么自说自话? 脑袋不好使就拿手指捅一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回家结婚?我是在生气你不能跟我跟我结婚吗?!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你吃苦?” 童磨吸了口气,从雫衣颈窝抬起头,露出淌满泪水的脸。 他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凝睇着她写满无语的眼睛,努力露出笑模样,“所以,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更好的取悦你,我将会好好学习!” 雫衣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学习? 你要学习什么? “按道理来说,黑死牟阁下和无惨大人都应该挺擅长取悦女人的,毕竟,他们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很久呢,可他们真的都好小气,不仅不理我,还什么都不肯回答。” 惊疑不定间,忽然听到童磨抱怨的呢喃。 他声音很小,却宛若一道平地惊雷,瞬间在雫衣耳畔炸响,炸得她几乎魂飞魄散。 “……什、什么?”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问他们了?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 不是,这种事是能跟别人交流的么? 就算一地有一地的风俗,你们这里真的能拿出来交流,可你以为你是在跟谁交流经验?! ——黑死牟和无惨。 啊啊啊,他们是能交流这种事的对象吗?! 黑死牟不理你还好,万一无惨发火,把你以“不务正业”的罪名裁掉就算了,我会不会被迁怒,顺手也被他捏死啊? 雫衣越想越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啊,没关系的哦。” 童磨安抚般亲了雫衣一口。 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地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虽然他们都很小气,什么经验都不愿意分享给我,但我觉得,上弦之六才是我们之中最见多识广的那个。” “他们从小在花街长大,如今更是盘踞吉原游郭上百年,他们一定非常清楚如何才能取悦你~” “对了,还有哦——” 他语气轻快,好像忽然想起了天大的好消息,眼睛亮晶晶看向雫衣,“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还爱跟她们玩相亲相爱的姐妹小游戏吗?也巧,上弦之六中的妹妹,堕姬,就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我们一起去吧!”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棒极了,“到时候,我跟哥哥一起学习如何侍奉你,而你呢,就跟妹妹一起玩游戏……嗯,你还可以跟她练练手!” 雫衣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就听见了更耸人听闻的消息,整个人如撞大运,脑浆都要飞出去! 练、练练手? 她神情恍惚地想,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哈、哈哈,炭治郎都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烧炭呢,哪有人上来就单挑上弦之六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虽然堕姬只是上弦之六,是最弱的上弦之一,但她好歹也是上弦。” 童磨温柔的声音打断雫衣最后的奢望,“这么多年都没被换掉,也就证明她实力挺不错,跟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鬼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你能打赢她的话——” 顿了顿,他愉快地笑出声,“想必就能让黑死牟阁下满意,而我们,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回家结婚啦~” 雫衣两眼一黑。 不妙的预想果然成真了! 她茫然怔在原地,饱受冲击的大脑早已被创得一片空白,失去思考能力,意识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不去,久久不散: 啊?我打上六,真的假的? “呀呀,这可真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呢!” 童磨浑然不觉,反而心满意足地把雫衣搂得更紧,“我已经按耐不住想见他们的冲动了……雫衣雫衣,我们一起去吧~” 雫衣眼神都要死了。 她一点也不想挑战堕姬! 最起码,她不想一上来就挑战这么靠前的鬼月! 虽然在鬼舞辻无惨嘴里,堕姬就是妓夫太郎的拖累,但从实战来讲,她也杀了不少柱。 而且,即便是主角团通力合作,也被堕姬打得很惨,如果不是音柱救场,很难说后续还需不需要妓夫太郎出现。 在没有十成十把握的情况下,雫衣不想越级挑战。 她跟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战士不同,她还有牵挂,她还不能死,尤其,她绝对不可以因为大意而死! 所以,比起一上来就挑战上弦守门员,她还是更喜欢一步一个脚印,最好从下六开始,稳扎稳打向上挑战。 “你说下弦他们啊……” 童磨仰头望天,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他们变动得太频繁了,很多我还没有认清,就被鬼杀队斩杀,如今下弦里有谁,又在哪里,我完全不知道呢。” 雫衣:“……” 雫衣:“我就非打堕姬不可么?” 童磨沉吟:“唔,如果你喜欢,那你还可以打玉壶阁下。他是上弦之五,虽然长得奇怪了点,但他的血鬼术比我的相对要安全很多。” 雫衣:“??”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雫衣用谴责的眼神盯着童磨。 上六她都不敢挑战,还让她挑战上五,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吗? 严重怀疑他是在因为之前她说他很差劲,在蓄意报复! “安心啦~” 童磨扭头就在雫衣脸上吧唧亲了口,被她嫌弃擦掉沾上去的口水,“不会有事的,我跟玉壶阁下感情很好,他还送了我不少漂亮的壶呢,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他也可能不会像我跟黑死牟阁下那样能及时停手,你还是会有被打伤的危险哦~” 一说是好朋友,雫衣立刻就萎了。 她并不是很想见跟童磨臭味相投的鬼月。 一个童磨就让她很痛苦了,再来一个,她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 “算了。”雫衣认命,“我们还是去见堕姬吧。” 堕姬是设定中最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脾气很大,但性格不至于像玉壶一样变态。 来到这里不去看看堕姬的脸,简直就像去了北京不去看长城一样令人遗憾……嗯,即便再生气,可看看她那张美丽的脸,一切也不是不能原谅。 雫衣如是告诉自己。 堕姬的确美丽。 像极了荆棘中的玫瑰。 美得盛气凌人,美得锋芒毕露,美得震撼人心。 即便她看人的时候,总喜欢自下而上斜眼看人,非常没礼貌,也不会令人生厌。 那种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危险眼神,反而将她衬得愈发妩媚邪性,令人目眩神迷,就连心脏都因为这份超出承受能力的魅力怦怦跳。 雫衣也不能免俗。 她仿佛被眼前这份惊人的美丽震撼到,下意识屏住呼吸,双目死死黏在堕姬身上,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侧的刀柄。 “不能这样看她。” 堕姬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出一个身形诡异的青年。 他佝偻着背,四肢和上身健壮地堪比童磨,可腰部以下却瘦得皮包骨,骨盆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外突出,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的脊椎。 身为堕姬的哥哥,妓夫太郎浑身上下都透着非人的怪异丑陋,跟绮丽美艳的堕姬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他声音,沙哑粗粝,仿佛重病垂死之人哽在喉间的最后一口气,无端令人心里发寒。 雫衣掌心一点点渗出汗液。 “她已经进入攻击状态。” 妓夫太郎一只手捂住堕姬的眼睛,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他似乎不觉疼痛的,黑色指甲在丑陋的脸上抓出道道血痕,粘稠鲜血顺着长满黑斑的面颊缓缓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童磨大人还在这里,你不要吓到她,万一你们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你在帮她?!” 堕姬大声尖叫起来。 她忿忿甩开妓夫太郎的手,人类的伪装骤然褪去,粉色的梅花形刺青爬上她左脸和右额。 她死死盯着妓夫太郎,仿佛被哥哥联合外人欺负了,原本涂着胭脂的绯色眼尾更红了一点,好像下一秒就会委屈的哭出来,“你们不是第一次见吗?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她是童磨大人的人,那我还是被无惨大人认可的上弦之六呢!无惨大人都给我数字了!” “我凭什么要陪她试刀?!!” 她叫嚷着,手指用力愤怒戳向雫衣,恨不得把她当苍蝇戳死,“我好好一个上弦之六,凭什么要陪她一个丑八怪试刀?!你可是我哥哥,你怎么能帮她说话?!” 雫衣:“……” 雫衣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躲什么躲,丑八怪!” 堕姬手指头立刻跟过来。 她吊梢着眉眼,发出跟她的美丽面孔成正相关的刻薄怒骂,“这个房间里,最丑的就是你了!丑死了!丑八怪!!” 雫衣:“……” 虽然能理解你气急败坏的情绪,但你能不能别只骂我? 她沉痛地想,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要骂你就骂童磨吧!我也不想一上来就挑战你啊,都是他逼我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 堕姬更怒了,“该死的丑八怪,竟然敢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我要扣出你眼睛,吃掉!” “我没有帮她。” 妓夫太郎叹了口气。 眼见妹妹动怒,眼周的黑眼圈似乎更浓了一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是童磨大人的人。你没看见她都握刀了么?万一她……” “你是说我打不过她?!”堕姬怒目而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妓夫太郎连忙按住要动手的妹妹,“你是我的骄傲,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棒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杀掉过七个鬼杀队的柱,打败她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只不过,她毕竟是童磨大人的人,童磨大人不可能让她死在你手上的……” “不过就是个食物罢了!” 堕姬倏得瞪向雫衣,眼神阴狠,“不要以为背靠童磨大人,你就万事无忧了!丑八怪,你活不久的!” 雫衣惆怅望天。 这孩子真的很没礼貌! 相比之下,还没有变成冷脸萌的小义勇就很可爱~ 唉,又是怀念小义勇的一天呐! “不要告诉她,坏了童磨大人的事就不好了。”妓夫太郎叮嘱。 堕姬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声。 靠在妓夫太郎身上,扭头不再看她。 雫衣:“……” 哦,刚刚是我想错了,你们兄妹俩都挺没礼貌的。 第39章 这么好,你怎么不做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哎呀哎呀,你们误会了哦。” 童磨的声音带着一贯轻飘飘的笑意。 他从身后拥住雫衣,迎着堕姬兄妹满是困惑的眼神,笃定地点了点头,“雫衣不是食物,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把她留在身边,直到我寿终正寝的那天。” 说完,他扭头在雫衣莹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我已经爱上她了,以后,还会跟她结婚~” 雫衣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腆着脸冲她笑。 堕姬兄妹瞳孔地震。 仿佛看到了自己此生都无法理解的场景,san值狂掉。 “其实,这次我过来,除了想要堕姬陪她练练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寻求你们的帮助。”童磨想起正事,语气染上一丝真切的苦恼。 “什么事?”妓夫太郎试探问。 “唔,是这样的。” 童磨孩子气地皱着眉,“你们知道的,我已经爱上了雫衣,自然而然就想像普通男人那样抱她,可她却说我很差劲,弄得她很痛……不明白啊,我明明是按照之前见过的……”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 雫衣满脸惊恐地看向童磨,只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他这个鬼怎么能这样啊?平日里,偷偷摸摸背着她跟黑死牟无惨交流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她的面跟别人交流起来了? 就算非说不可,能不能让她先走? 她可是个很传统的女人,根本听不得这些露骨的话!尴尬得脚趾头都要当场抠出三室一厅了! 然而,上头的童磨是挡不住的。 他拉下雫衣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望着她瞬间红得要滴血的脸,心情很好地看向堕姬兄妹,继续道:“所以,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想要学习如何取悦她。” 他很期待,“你们在花街这么久,肯定非常明白男女之事吧?能教教……” “啊啊啊!” 雫衣再也受不了。 她抽回手,愤怒推了童磨一把,没推动,气得脸都绿了,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再也不想看见他这张不知羞耻的脸! “怎么生气了?”童磨及时捉住雫衣手腕,“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呢?!”雫衣震怒。他竟然还敢问! 童磨不解。 雫衣不想支教。 可童磨攥得很紧,大有她不说出一个所以然,他就不放的架势 深知自己的力量根本反抗不了他,她只好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这是私事!私事你懂不懂?私事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不能吗?” 童磨唔了一声,“可是,信徒们都爱向我咨询这种问题呢。从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向我倾诉,关于恋爱的事,情人的事,夫妻交、合的事……高兴的、快乐的、痛苦的,他们都会跟我讲,都想要得到我的救赎。” 雫衣怒气僵在脸上。 糟、糟糕!竟然忘了他原生家庭这回事…… “没见识的丑八怪。”堕姬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妓夫太郎双手抱胸。 雫衣:“??” 雫衣:“??” 雫衣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们。 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坦然。 其中唯一同性,甚至直接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恨不得把对她的鄙夷写在脸上,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似的。 雫衣神情恍惚,陷入自我怀疑。 她下意识思考起来,是不是真怪她头发长见识短,才会这样敏感…… 唔,她隐隐约约记得,关于和服,好像有个挺下流的说法。 不管那说法是真是假,对于大正人来说,或许那就意味着可以随随便便发生关系的呢? 差点被说服之际,脑海骤然回想起琴叶带她逃跑时说过的话: “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游女!” 雫衣瞬间清醒过来! 琴叶都觉得不好的东西,肯定是坏的! 错的不是她,而是他们三个!也对呢,他们一个邪、教头头,一个花街打手,一个花街游女,能有什么正确三观! 琴叶才是对的! 他们都是错的! 念及此,雫衣挨个瞪回去。 “错的明明是你们!” “随随便便说这种事就是不对的,随随便便做这种事更是不对的!” 童磨不会跟她对抗。 堕姬也很容易就被带偏。 妓夫太郎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歪着头,冷冷盯向雫衣。 下眼睑耷拉着,眼珠很小,暴露出大片的巩膜呈现出诡异的病黄色,乜斜着她的时候,眼底的不耐烦与冰冷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如实质压般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堕姬是我妹妹,我死也不会让她做游女!” 雫衣毫不畏惧跟妓夫太郎对视,“就算我会成为流民,就算我得像狗一样在城市里求生,彻底丧失尊严,我也不会让她去过那么可悲的日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顿戳他心窝,“即便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我宁可自己去做游女,也决不允许她去做!哪怕我没了未来,我都会托着她离开这滩烂泥!如果什么都要她去面对,那我存在意义是什么?纯纯拖累她吗?!” 堕姬简单的大脑无法进行深刻思考。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她在生气,但不明白她在气什么,只觉得好烦。 “我妹妹不是游女,她是最美的花魁!”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己的脸,话语中戾气尽显。 “这种事你骗骗我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雫衣哂笑,“说得再好听,本质不也是供人玩乐的女人吗?曾经你们没办法,不得不以此为生,但你们成为了鬼,拥有了力量,想过什么好日子没有?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做倚栏卖笑的游女?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可你身为兄长,难道连这点保护的意识都没有吗?” “别把我们跟那些低贱的游女混为一谈!” 妓夫太郎很不喜欢雫衣说话的语气,死死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真想把她烦人的舌头割掉,“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人类才是供我们玩乐的那个!” “就是就是!” 堕姬回过神,立马附和,“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说的神采飞扬,“我们既不用赚钱养活自己,也不会因为得病死掉,无惨大人赐予我们的力量,让我们可以永远强大美丽,没有任何人能再次掠夺我们的人生!” “难道去了外面,你们就会失去力量吗?” 不等他们反驳,雫衣发出看穿了一切的冷笑,“外面的确有鬼杀队,可你们躲在这里也没逃过他们的追踪吧?既然哪里都有鬼杀队,为什么不去环境更好的地方生活?” 她盯向堕姬的眼睛,“如果做花魁真的很光彩的话,其他鬼月怎么不做?” 堕姬被问懵。 她回答不上来,求救地看向哥哥。 妓夫太郎也被问住了。 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生活的。 他母亲是生活在罗生门的游女,他们是游女的孩子,继承母亲的职业很正常。 况且,他妹妹长得这么好看,年纪轻轻就有力压成人的美貌,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男人的宠爱,过上幸福生活,为什么要拒绝上天的恩赐? 成为鬼后,他们更是随心所欲,每一天都过得快活自在。 可面对雫衣的诘问,妓夫太郎竟然词穷了。 甚至,只是看着她眼睛,就莫名感到心虚,好像做错事了一般,那些辩解话语纷纷化作最坚硬的石头,哽在喉间,堵得他喘不过来气。 妓夫太郎陷入某种焦躁不安的情绪里。 他仿佛无法呼吸般,锋利的黑色指甲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一时间,房间里尽是皮开肉绽的声音。 “话也不能这么说,无惨大人也做过艺伎呢。” 童磨看了看横眉冷眼的雫衣,又瞅了瞅茫然失措的堕姬兄妹,放缓了声音,“身为无所不能的鬼王,无惨大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我们没必要庸人自扰啦。”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这么好,你怎么不做?” “我现在就准备学着做哦~”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这么聪明,肯定会成为比花魁更棒的男人,到时候,我绝不让你再感觉痛苦。”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真的求求了,你能不能懂点羞耻? 这样跟她说话,她一点也不感动,只会觉得自己又被他当猗窝座整了啊! 而有了童磨佐证,堕姬兄妹也来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你这是嫉妒!” 堕姬扬起头,像只高傲的猫咪,“像你这种丑八怪,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花魁!只能在最低等的栏杆里,被最下等的男人挑选!” “确实。” 妓夫太郎点评,“你个头太高,身形太壮,一点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柔美。” “像你这种女人在花街完全卖不出高价,就算有人会看在你脸蛋还不错的份上选中你,也会被你的性格吓跑……真不明白,磨大人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无趣的女人……” 雫衣第一次体会到心肌梗死是什么感觉。 虽然她没做过老师,但她莫名共情了那些因为管的太多,而被举报到教育局的班主任! 现在,只想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让你支教! 让你支教! 这下可好了,被朽木气死了吧! “哈哈哈,你们别这样说呀。” 童磨磨连忙上前打圆场,他伸手揽住雫衣的肩膀,被她甩开也不恼,“雫衣才不丑呢,她很漂亮的,五官、身形、头发,肌肤,每一处都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说话间,他亲昵撩起雫衣的一缕头发。 发质乌亮顺滑,散发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一想到这都是他悉心培养出来的,心情就愈发愉悦,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无法克制地又上扬了几分,“而且,她只是长得没什么攻击性而已。看上去柔软无害,很好欺负,可实际上,她很厉害的,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赢得了黑死牟阁下的欢心。如果小瞧她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说不定,还会丧命呢。” 堕姬兄妹不约而同撇嘴。 他们才不信!她看起来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 “不仅如此,她还很香。” 童磨情难自禁般俯下身,把头深深埋入她颈窝,“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股纯净香甜的气息,简直跟稀血一样,每次闻到,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堕姬吸了吸鼻子:“没有味道。” 妓夫太郎也说:“童磨大人怕不是闻错了?她身上甚至连润肤香膏的味道都没有,气味比屋里的其他没钱养护的游女还要寡淡!” “欸——” 童磨惊讶,“不应该啊,黑死牟阁下和无惨大人都说她很香呢!” 仿佛嗅探的小狗,他凑到雫衣脸边嗅来嗅去。 高挺的鼻尖贴着温热的肌肤,冰凉凉的触感顿时激起阵阵酥麻,电流般爬上脊椎,惹得她浑身一激灵,心脏都不受控制跳了跳,连忙用手掌抵住他的脸,想把他推开,却听见他语气笃定地说,“我闻到了,还是很香的,虽然没有我们一起享乐的时候浓郁,但的确……” “啊啊啊!”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雫衣勃然变色。 她尖叫打断童磨的话,死死捂住那张百无禁忌的嘴,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你又乱说!又乱说!!” “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向她道歉,“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他知错马上改,“趁着时间还早,让堕姬带着你出去玩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跟妓夫太郎……” “我不要跟丑八怪一起!”堕姬反对。 “听话。”妓夫太郎说。 “我不!”堕姬叫得更大声,“凭什么不是我教童磨大人,你去陪丑八怪练手?!” “这样不行哦。”童磨拒绝,“雫衣很爱我,对我有很强的占有欲,之前知道我跟其他信徒谈恋爱的事,就已经惹得她很不高兴了,如果我再毫无分寸地跟你一起学习男女之事,她肯定会更嫉妒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这么爱她,舍不得让她伤心一点。” 堕姬彻底愣住。 她实在无法理解,童磨大人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丑八怪如此上心。 “拜托你啦。”童磨祈求地看向堕姬,“雫衣从来没来过花街这种地方,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万一被其他坏人带走,那可就麻烦了……你就陪她一起吧,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你们还可以互相切磋切磋,就当练手也不错呢。” “我会杀了她!”堕姬试图恐吓。 “哈哈哈,这种事你办不到的。” 童磨摆摆手,笑得轻松,“别看雫衣没什么实战经验,但她不仅是黑死牟阁下认可的继子,还通过了无惨大人的试炼,成功从他手里活下来了。仅凭你的话,是不可能杀掉她的。” 堕姬原本只是装装样子,现在真气成了河豚。 她才不信她会打不过一个丑八怪!恨不得当场就跟雫衣一决雌雄。 “不可能哦。” 童磨阻止,“这里人太多了,万一误伤了其他人的话,也会令雫衣难过的……实在想打的话,不如你们现在就出去打吧。” 雫衣一点也不想打! 她很想说你自己挑衅堕姬不要带我,可嘴巴刚张开,人就跟堕姬一起被了丢出来。 夜色迷离。 夏虫声嘶力竭嘶鸣。 二人站在冷清的荒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一时间竟大眼瞪小眼。 第40章 你强个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堕姬率先发动攻击。 雫衣拔刀应对。 刀刃接触绸带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不太对。 明明是血肉幻化出来的东西,偏偏有着钢铁的硬度,毫无防备砍上去的时候,精铁锻造的刀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她神色一凛,及时收力,在绸带当头砸下的瞬间,借力抽身闪开。 绸带扑空。 重重砸在地上,碎石崩飞,溅起无数烟尘。 “哈哈哈,竟然都不是日轮刀!” 堕姬也发现了,她笑得好大声,“用着这种对鬼不可能造成伤害的刀子,童磨大人是准备让你靠体力把我硬熬到天亮吗?” “不可以吗?” 雫衣横刀眼前,目光掠过完好无损的刀身,松了口气,“我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友好切磋而已,哪里需要用得到日轮刀这么危险的东西?” 说着,她掀起白皙的眼睑,望着堕姬了脸,幽幽叹了口气,“……我这么喜欢你,万一弄疼了你,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讨厌你!”堕姬顿时不笑了。她说话好恶心! “没关系哦。” 雫衣重新摆出起手式。 侧目看向堕姬,她好似哈气小猫,身后的绸带都不飘了,刺一样炸开,不由莞尔,“我喜欢你就够了,你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像小妹妹一样可爱,身为姐姐,我怎么会讨厌自己的妹妹呢?” “啊啊啊,你闭嘴!” 堕姬挥着绸带冲过来,恨不得撕烂她的嘴,“不准跟我说这么恶心的话!更不准冲我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我才不是你妹妹!你是丑八怪!丑八怪懂不懂!!你这样的丑八怪,怎么可能有我这么漂亮的妹妹?!” “我也不算丑吧?”雫衣说,“童磨都说我很好看呢。” “那是童磨大人眼睛有问题!” 堕姬尖叫,“肯定是童磨大人吃女人吃太多,都分不出美丑了!” 雫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愧是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孩,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她也是真的难缠。 从她身上伸出的绸带,可以如钢铁般坚硬,也可以弹簧般富有韧性,速度不够快的话,根本砍不动,不管用了多大力气,总是会被卸掉。 ……这就是上弦的实力吗?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怪不得能杀了那么多的柱。 虽然只是上弦之六,是上弦的守门员,但光凭这一手难缠的血鬼术,就足够鬼杀队喝一壶的了。 如是感慨着,雫衣挥刀弹开挡路的绸带。 压低身形,降低身体重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绸带下方瞬身而至,手中刀刃寒光一闪,直取堕姬头颅! 堕姬猝不及防。 想要命令绸带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闪烁着恐怖寒光的刀刃砍向自己脖子—— 那样凌厉的突击,本该一刀砍掉堕姬的头,然而,她的脖子也会变绸带。 雫衣的攻势再次被化解。 “哈哈哈,笨蛋!” 堕姬冷静下来,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你连我的绸带都砍不断,就以为能砍掉我的头吗?!而且,你使用的都不是日轮刀!” “不过——” 她声音骤然阴沉下来。 “你吓到我了,我要杀了你。” 美丽的少女站在高高的树枝上。 她背对着高悬的明月,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她身侧无风自动的绸带和发丝上,印着冰冷刻痕的眸子危险眯起,“虽然哥哥一直说你是童磨大人的人,让我留你一命,但我真的很讨厌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讨厌你。” “讨厌你说话的声音,讨厌你看人的眼神,更讨厌你摆出的那副好像很懂的样子……” “完全不懂童磨大人为什么会觉得我吃不掉你,你是人类,为了跟上我的速度,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吧?呼吸都肉眼可见地乱了起来,还以为你被童磨大人高看一眼,能有多强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倨傲地仰着头,用鼻孔看人,“等我抓住你,我就摇把你吃得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只给他留下你的刀!除非——” “你跪下来求我,并承认你就是个讨人厌的丑八怪!” 雫衣看着堕姬,没说话。 默默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这孩子真没礼貌。 堕姬自然轻而易举挡住了。 刚想继续嘲笑雫衣,却惊恐发现自己的绸带上沾了一块白白的东西,还散发着臭味!! “啊啊啊!” 堕姬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惨叫,“你刚刚拿什么砸我的?!” “沾着鸟儿新鲜粪便的石头。” 雫衣诚实回答,“其实,我本来想抓臭狗屎砸你的,但这附近也太荒郊野外了,都没有狗,只有鸟儿……” “啊啊啊——” 堕姬叫得更惨烈了! 身为吉原花街备受欢迎的花魁,她哪里见过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行为? “我要杀了你!” 堕姬眼都气红了! 她死死盯着雫衣,美丽的面庞都开始变得狰狞扭曲,“哪怕童磨大人会生气,我也要杀了你!!” 霎时间,绸带从四面八方袭来。 雫衣严阵以待。 握刀的手腕微微偏转,刀身倾斜,集中全身力量于刀尖一点,在被无死角的绸带网笼罩之前,一招月龙轮尾,细小的月刃瞬间将前方障碍横扫殆尽! 堕姬惊恐瞪大眼。 她下意识想躲,可雫衣已经来到她面前! 接下来,只要再挥出一刀,她的脖子就会被砍断! ——要死了要死了! 堕姬害怕地眼中冒出泪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了雫衣手里的不是日轮刀,就算砍断她的脖子,她也不会死,也忘记了她跟妓夫太郎一体二心的联系,只要妓夫太郎活着,她就不会死。 内心已经被死亡的恐惧占据,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雫衣,仿佛孱弱孩童般,死死闭上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若有若无的香气。 紧随其后的,才是雫衣并没有那么柔软的手指。 大概是常年握刀的缘故,雫衣修长的指腹上生着薄薄的茧,拂过面颊时,仿佛春风中新生的毛绒绒柳丝,羽毛般一触即离,惹得惊惧紧闭的长睫情不自禁颤动。 在那之后,就是长久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 堕姬颤巍巍睁开眼。 这才发现雫衣已经退到不会让她害怕的位置。 她早已收刀回鞘。 就那样静静站在澄净如水的月光里,长身玉立,周身都笼着一层银白的柔光。 旷野上,夜风轻轻卷过,吹乱她鬓边的碎发,丝丝缕缕飘到眼前,被她随手拨开,别在耳后。 她微微侧着头,抿着唇,朝自己笑,神情柔和,仿佛刚刚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堕姬怔怔望着雫衣,半天回不过神。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拂过的温度,酥酥麻麻的,情不自禁抬手抚上去,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堕姬低下头,手上白白的,在月光下反着光。 堕姬:“??” 堕姬:“!!” “雫衣!雫衣!!” 堕姬彻底发了狂,尖声怒骂,“你这个该死的丑八怪!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了!!啊啊啊——,我跟你没完!!” 雫衣拔腿就跑。 “别跑!” 堕姬追着她不放,“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该死的丑八怪,你嫉妒我长得好看,竟然对我做这么下流的事!不要脸,快让我抹回来!” “不要,好臭!” “臭你还往我脸上抹!!” “谁让你一直那么没礼貌,总是骂我……” “你有礼貌!就你有礼貌!你这么有礼貌你抓屎往人脸上抹!!” “哈、哈哈哈!” “笑!你竟然还有脸笑!丑八怪丑八怪!!” …… …… 雫衣笑得直抽抽,不小心喘岔气。 胸口传来的刺痛让她逃跑的动作慢了一步,也正是这一迟滞,被堕姬瞅准时机从身后扑倒! 这种时候,杀人根本不解恨。 只有把屎加倍涂对方脸上,才算以牙还牙! 这样恶狠狠想着,堕姬和绸带齐上阵。 把自己身上的屎统统抹回雫衣身上,仍不解气,就用绸带运来其他地方的鸟屎,继续往雫衣身上、脸上抹! 雫衣也不是认命的性子。 眼见自己被抹的到处都是,既然逃不掉,那就抱着堕姬不放,在她身上均匀蹭开,力求,她有的,对方也有! …… ……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后,二人来到河流旁洗澡。 在来的路上,雫衣顺手摘了些用作清洁的皂角和桑叶,分给堕姬一半。 堕姬面无表情接过。 学着她的样子,揉搓出泡沫,把自己洗干净。 至于脏掉的衣服,则被她愤怒丢进水里,随水飘走! “不要告诉童磨。” “不要告诉哥哥。” 二人不约而同开口,又不约而同住嘴。 很显然,她们已经就今晚的事默契达成共识,一致决定要把事儿烂在肚子里,不告诉任何人。 “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雫衣赤脚走上岸,水珠顺着莹白的肌肤蜿蜒而下。 夜风悄无声息地贴上来,凉意渗进湿漉漉的毛孔,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理直气壮冲堕姬伸出手,“虽然衣服都弄脏了,但童磨给的钱还干净,东京府这么大,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么?我请客~” 堕姬瞪了雫衣一眼:“我哪里也不想去!” “可就这样湿漉漉回去的话,肯定会被盘问的。” 雫衣提醒,“他们都是很聪明的人,一个弄不好,他们就要知道我们今晚的遭遇了,而且,他们看起来记性都很好的样子,每次想起来都会笑的,你确定你能受得?” 堕姬迟疑。 “不要害怕接触外面的世界。” 雫衣放缓了声音,诱哄道,“我可是很强的,怎么把你带出来的,就会怎么带你回去,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强个屁!” 堕姬一把将绸带变成的衣服砸雫衣脸上,“你就是个打不过就拿屎砸人的混蛋!超级无敌大混蛋!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 “我跟你可不一样! 她怒目圆瞪,狠狠剜着雫衣,“我是被无惨大人认可的上弦之六!别说普通人类了,就算是鬼杀队的柱,也不可能伤到我!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恶心大混蛋!” 40-50 第41章 我可是男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话也不能这么说。” 雫衣穿好浴衣,在堕姬面前转了一圈,粉黄相间的底纹上绽开大朵大朵绮丽的花,“我觉得我们都一样啊,你瞧,我们穿的衣服都是姐妹同款。” “谁跟你是姐妹?!” 堕姬额上青筋乱跳,都是她绸带化成的罢了,这人真爱蹭,“我们身体里流得血都不一样!我跟你之间,根本就没有一个细胞相同!” “哎呀呀,你这种观念未免也狭隘了。” 雫衣伸出一根手指,在堕姬面前摇了摇,“虽然我们不是诞生自同一个母亲,但同为女性,我们天生就是一体的。”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哦。” 说着,她看向堕姬,表情极其认真,“……我一直都觉得,如果我也有妹妹的话,肯定也是你这样的——美丽、骄傲、又圆满,像阳光下最蓬勃向上的乔木,想开花就开花,想落叶就落叶。” 堕姬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近乎无措的情绪中。 她呆呆看向雫衣,听不太懂,可目光触及那张沉静含笑的面庞,不知怎得,脑袋忽然就变成了一团乱麻. 心中有什么激烈翻涌,不是讨厌,而是一种更复杂,她从未经历过,以至于根本无法准确描述出来的情绪,不平静的海面般起起伏伏,令她都不太敢跟雫衣对视。 “……如果我是姐姐就好了。” 越过堕姬,雫衣望向隐约透着光亮的远处。 她明明在看向前方,恍惚的表情却像陷入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无意识般呢喃,“我肯定会像妓夫太郎一样,不,我会比他更可靠,我绝对不会让她……” “你才不会比哥哥更可靠!” 堕姬猛地清醒过来。 小小的脑袋的确不太能思考太复杂的事情,可她一耳朵就听出来眼前这个混蛋,正在当着自己的面,说哥哥坏话! 堕姬出离了愤怒,冲着雫衣大喊大叫:“哥哥比你好多了!他才不会拿屎抹我的脸!你就只会欺负我!!” 雫衣从恍惚中回过神。 一眼就看到堕姬炸毛的小脸,忍了忍,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 堕姬气得脸都红了。 她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就是没有哥哥好!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姐姐!我有哥哥就够了!” “那不行。”雫衣煞有介事,“我就非给你做姐姐不可。” “我不要我不要!” “就要就要。” “啊啊啊——” 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彻底绷断。 堕姬尖叫着追着雫衣打。 她们被丢出来的位置比较偏。 不必担心切磋的时候波及无辜,就是回去的路比较难找。 顺着电车轨道追逐打闹好久,她们才终于来到一个候车的站台。 “方向我搞明白了,是在这边坐没错,可是这上面的站台,都是哪儿啊。” 雫衣盯着站牌,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上面的站点名字看着都很耳熟,像什么浅草、上野、日本桥,都是日漫里耳熟能详的地名,就是没办法在大脑地图上清楚标注。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看向堕姬。 堕姬还在生气。 哽着脖子站在一旁,别过脸不看她。 美丽的小脸上写满“不高兴”,时不时就用带刺的眼刀戳她。 ……这孩子气性真大。 如是感慨着。 雫衣用肩膀搡了搡堕姬,被她斜眼一瞪,立刻诚恳道歉:“……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你哥哥。” “他是个好哥哥,能把巴掌大的小孩子,养成你这样单纯率真的女孩子,肯定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如果他都不算这世上最好的好哥哥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最好的好哥哥了。” “哼!” 堕姬依然板着脸。 别以为道个歉就能过去了,她还没有完全原谅她! “听说银座是东京府最繁华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玩吧!” 雫衣不以为意,抬手指了指站牌,示意堕姬看过去,“只不过,这上面没有明写银座在哪里,你知道我们应该坐到哪个站点下车么?” “我怎么知道?”堕姬翻了个白眼。 雫衣:“??” 雫衣惊讶:“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你都没出来玩过?” “你这是什么表情?” 堕姬不高兴了,“我为什么要出来玩?外面丑东西那么多,我又不爱吃!” 雫衣呆呆看向堕姬。 良久,她艰难抹了把脸:“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 现在可是新旧潮流激烈碰撞的时代啊! 雫衣费解地想,人类或许会被困在户籍里,无法自由流动,可堕姬是鬼啊! 只要她想,一夜逛遍东京府,都不是难事! 可她怎么就这么宅呢?都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好奇心…… ……莫不是因为无惨这个鬼的始祖太宅了,把她也变成宅女了? 雫衣无声揣测。 “我为什么要好奇丑八怪的世界?”堕姬皱起眉头。 她很不喜欢雫衣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多么不可理喻似的,当即双手叉腰,仰起下巴,从下眼皮看她,“丑八怪都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他们扎堆的世界,能有什么值得我特意出去看的?” “我可是吉原的花魁,是这里最上等的高级货!就算要看,也是他们捧着钱求我看一眼!” 说到这里,她表情都变得得意起来。 视线余光扫到如遭雷劈的雫衣,顿时嫌弃地撇撇嘴,冲她指指点点,“你们人类最没用了!又穷又丑,蚂蚁一样碌碌一生,就算不生病、不被鬼吃掉,最后也会因为衰老而死。在你们短暂的一生之里,总是会不停失去各种东西,健康、美貌、亲人……不像我,我就是完美的!” 她一脸的洋洋自得,“我不会衰老,也会生病,永远都年轻貌美,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你,一个讨人厌的丑八怪,不准用这种质疑的眼神看我!” “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吃掉!” 雫衣:“……”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沉默许久,她选择转移话题:“人类时期的事,你还记得吗?” “你好烦!” 堕姬也不喜欢这个话题,“怎么总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记得那时候的事?哥哥都不让我想起来,想必是些无关紧要的无聊记忆,我为什么还要去思考过去的事?” 雫衣注视着堕姬,眼里闪过一丝悲色。 很快,就在她愈发愈不耐烦的表情中消失不见,笑着握住她的手。 堕姬下意识想甩开,却更用力握住。 雫衣:“我很好奇这里的世界,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我凭什么要陪你?!” “我害怕嘛。” 雫衣冲她眨眨眼,“我手里有这么多钱,万一被坏人盯上可就糟了……拜托你了,上弦之六大人,现在就只有你才能保护我呀~” “好恶心!不准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堕姬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好,你是妹妹都听你的。” 堕姬面色骤然一狞。 啊啊啊,她又在说气人的话! 想一把掐死她,却被她拉住手,拽到路灯照不到阴影里。 站台上来了人。 是一群醉醺醺的男人。 堕姬不太高兴。 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退让,但也并没有反抗。 只不过,她的容貌实在太惊艳了,即便她一脸的“生人勿进”,恨不得把“嫌恶”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依然挡不住精虫上脑的男人过来搭讪。 堕姬露出看死人的眼神。 “不行哦。” 雫衣攥住男人伸向堕姬的手。 轻轻一推,男人就踉跄着后退,被同伴七手八脚扶住,才不至于摔成爬不起来的大乌龟,“我妹妹还是个小孩子呢,她不能喝酒,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男人好不容易站稳,就听到如此扫兴的话。 顿觉在兄弟面前失了面子,被酒色浸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撸起袖子就要找回自己失去的男人尊严,可当那副不太聚焦的眼睛看清雫衣的脸,霎时间,已经来到舌头的咒骂,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哈、哈哈,妹妹不太方便么?” 男人腆着脸冲雫衣笑,“没关系没关系,姐姐也可以,我们有的是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没错没错!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妹妹也一起呗,大半夜的,妹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还是跟我们一起吧,也有个照应,哈哈哈……” 他们互相对视着,猥琐地哄笑起来。 黏稠的目光如有实质,黏在她们脸上、身上。 “去去去,乱说什么呢!” 男人踢了兄弟们一脚,继续冲雫衣她们赔笑,“别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单纯想请你们喝一杯……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屋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是新来的么?” 夸赞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说实话,我们兄弟来了吉原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见你们这么漂亮的,如果能跟你们这样的美女交朋友的话,就算立刻死了,此生也无憾了。” 堕姬秀眉一挑。 她还从来没听过这种请求。 虽然她没兴趣吃这种丑八怪,但她现在有点不太高兴,挺想找两个人杀杀,身体却陡然陷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轻柔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 “我们不是游女。” “不是游女?”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笑得都快站不稳,“哈哈哈,你们怎么这么害羞啊?不是游女的话,你们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说着,他指向灯火闪耀的远处,“那里可是吉原!” “你不也来了么?”雫衣说。 “我们怎么可能一样?”男人大笑,“我来这里可是享乐的!” “好巧,我们也是。” “??” “我们对男人可是很挑的。” 雫衣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 在他呆若木鸡的眼神中,露出抱歉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想要跟我们喝酒的话,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哦。” “我妹妹喜欢有钱还长得好看的,而我呢,就比较朴实了,我喜欢高大勇武的男人,最好能穿着高档定制西装,严丝合缝包裹着经过千锤百炼得到的至强肉、体,供我享乐,如果钱财不够充裕的话,也可以穿着传统的武士和服,身形端正地跪坐在我面前,用手和舌头取悦我——我很喜欢这种有眼色的男人。” “啊!” 她好像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另外,脸也很重要哦,不是说非要长得很好看,是必须很有特色才行。” 说到这里,她望着醉汉的脸,幽幽叹了口气,“你就差点意思了……五官太普通了,头发和眼睛也索然无味,让我提不起一丝享乐兴趣。” “何止普通,简直就是丑八怪!”堕姬再一次跟雫衣达成共识。 “我、我又不是茶屋里的若众!” 醉汉顿时涨红了脸,随后便是什么难懂的“我又不靠脸吃饭”,“满足男人,是你们女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不是看脸,就是看钱,你们女人未免也太肤浅了,我还以为你们长得这么好看,会懂什么叫真正的男人的,没想到……也跟那些贱人一样!” 雫衣似笑非笑:“不是若众,你来这里做什么?” “都说了,我是来享乐的!” 醉汉哽着脖子,脸都被她的强词夺理憋绿了,“我可是男人啊!你们女人怎么能跟我比?” “确实比不了,你是丑八怪。” 堕姬把头一歪,锋利的眼神自下而上乜向男人,“像你这种丑八怪,你连被我吃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却瞬间红了脸。 他丝毫不觉害怕,反而嘿嘿地盯着堕姬,仿佛被她朝耳朵吹气了似的,两股战战,隐隐有水从他脚边蔓延出来。 堕姬眉头一皱。 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被雫衣一把捂住眼睛。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拳头砸到肉、体上的声音,有男人们惊怒叫喊,可那声音很快就平息下了去。 被放开的时候,就只看到一地横七竖八的男人。 堕姬看向雫衣。 雫衣毫不留情又给了为首男人一脚。 她力气很大,重重踢在男人脸上,男人被踢得整个翻了个个儿,隐约有什么从他嘴里飞出来,血腥味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响起,但他昏迷得太深了,根本无法醒来。 堕姬茫然眨了眨眼。 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雫衣在生气,可小脑袋不太明白雫衣为什么会生气。 第42章 好心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你在生气么?” 堕姬歪头看向雫衣,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出口,“是终于发现你就是个没用的人类,连个醉酒的男人都打不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求求我!” 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虽然无惨大人不喜欢没用的人类,但我会帮你求情,求他赐予你……” 不期然对上雫衣乜来的眼睛,堕姬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投来的眼神并不凶狠,也不冷冰冷,甚至算不上锐利,只是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视线猝然相撞的瞬间,便如芒在背,刺得人浑身不自在。 “你干嘛?!” 堕姬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立刻炸毛,应激小猫般本能拔高了声音尖叫,“我又没说错!你就是个没用的人类!无惨大人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有我……” 愤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紧紧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堕姬下意识挣扎。 可她抱得真的好用力,完全挣扎不开。 只能被迫靠在她柔软怀里,听着她激烈的心跳,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心底那点尖锐的怒意,竟无端化作令人眼眶发烫的汹涌委屈。 “我讨厌你!” 堕姬用力揪住雫衣背上的衣服,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己明明是好心,可她不感恩戴德地接受也就罢了,竟然还用那种眼神看向自己! 讨厌她讨厌她! 等童磨大人把她玩腻了,我就把她吃掉! 堕姬恶狠狠想着。 耳边却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气,随之而来的,是让她心头的火噌的一下烧起来低喃: “真是个大笨蛋啊……” “你才是大笨蛋!” 堕姬愤怒推搡雫衣,不想给她抱,也不想抱她了,“像你这种没用的人类,无惨大人根本就不可能看上你!只有强大又美丽的我去求求他,他才可能看在我很有用的份上,把你也变成鬼!” 雫衣却笑了。 “你笑什么?!” 堕姬怒目而视,盯着她笑意盈盈的眼,气急败坏跳脚,“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看着我笑,再笑我就剜出你的眼睛!” 雫衣捉住堕姬乱来的手。 望着她立刻气成河豚的小脸,笑着晃了晃:“好啦好啦,不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跟那种人渣说话的时候,要注意点啊。” “注意什么?”堕姬不懂。 “不要奖励他们。” 雫衣拍了拍堕姬的肩膀,拎起地上的男人抛下站台,丢在黑漆漆的铁轨上,“你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强大,你才是应该掌控一切的那个。允许他们跪在你脚边,舔你鞋子的尘土,就已经是无尚恩赐。” “不要向男人证明,也不要被男人掌握,更不要给男人凝视你的机会。” “在他们敢擅自抬头仰望你之前,就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堕姬看了看雫衣,又瞅了瞅轨道上的男人们,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把他们都丢轨道上?” “Nonono!” 雫衣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们只是喝多了,意外摔下站台,不幸被车创死了而已,跟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可是一个很善很善的人! 顶多也就在未来规划里准备钓钓鱼,像杀人放火这种可能会让自己失去立足根本的事,她可从来都不干! 她以后会拥有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未来,才不会为了跟这种小混混赌气,赔上自己的一生! 那样的话的琴叶得多伤心呀! 这样想着,雫衣扭过头。 望着堕姬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的小脸,也不跟她弯弯绕绕,直白道:“你的话,就不要这么浪费了,吃完了再丢轨道。” “在这样一个没有监控,也没有良心警察的时代,没有人会关注轨道上的高达是怎么变碎片的,都不用担心引起鬼杀队的注意。” “可是他们长得都好丑,我不想吃。”堕姬拒绝。 “那就掐头去尾,只吃营养丰富的部位。” 堕姬想了想,再次拒绝:“好麻烦,而且他们又不是只有脸丑!” 像他们这种丑八怪,连的血都是臭的! “都是这么大的鬼了,不要太挑食了啊。” 雫衣劝,“这世上普通人才是大多数,哪有几个漂亮?嫌麻烦的话,就让哥哥处理好端给你吃嘛,我相信他肯定非常很乐意为你效劳~” 堕姬不想麻烦哥哥,直接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为什么非得这么麻烦不可?花街里就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啊,比起那些臭臭的男人,她们才是,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扯住手腕拽走。 这次,她们背对着吉原夜晚繁华的灯光,一步步朝前走。 “……你又生气了?” 闻言,雫衣偏头看向堕姬。 她正板着脸,努力摆出不在意,只是随口问问的样子,可浑身上下都紧张的绷紧。 仿佛大雪纷飞的冬日,拿命试探靠近人类的流浪小猫,几乎把不安写在脸上。 哽在喉间的巨石忽然就土崩瓦解。 她会这样说很正常。 雫衣在心里无声告诉自己,她从小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长大,全部的世界都局限在小小的花街,她所能想象的最幸福的事,就是成为花魁。 纵然她已经不记得了过去的事,可她这么爱吃美丽的女人,很难说是不是变鬼放大了她的童年阴影。 年纪轻轻就有了力压成人的美貌。 可美貌单出从来都是死局,哪怕有哥哥庇护,她也依然逃不过被吃的命运,才十三岁,就在接客的过程中,被迫变成鬼…… 霎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心脏,雫衣有点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堕姬,究竟是为了维护哥哥,才会捅瞎武士的眼睛,还是不想被吃掉,才会反抗武士,她只知道但凡这个世界正常,十几岁的女孩子就应该去上学,而不是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出卖自己,求得生存。 堕姬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样,绝不是因为她天生坏种。 这世上或许存在天生的圣人,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可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人就是只有生活在平静祥和的环境里,才有可能会长成温柔善良的个体。 要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直面了这世上极恶和丑陋的人,在地狱中主动给他人打伞,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想到这里,雫衣长长呼出口气。 “我没有生气。” 雫衣摸了摸堕姬不太聪明的小脑瓜,“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姐妹,没必要互相伤害。况且,我们现在又不是活不下去,何必冲着自己的姐妹动手?换个口味吧,又不是让你不吃。” 在这个时代,很多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还没有染上brO的恶习,既要又要还要,一旦他们死掉,很多时候就意味着一个家庭的解体,失去男人的庇护,柔弱的妻子和孩子很难活下去。 可瓢虫就不一样了。 与其相信瓢虫里有好男人,还不如相信童磨是救苦救难的男菩萨——最起码,他从来不骗财骗色,白嫖女人的事更是从来都不干! “谁跟她们是姐妹?”堕姬瞬间瞪大眼,她在说什么傻话啊?! “刚刚你不是默认我是姐姐了吗?” 雫衣牵着堕姬往前走,“我既然是姐姐,那她们跟我们是同性,自然就是我们的姐妹。” “谁默认了?!” 堕姬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受到惊吓的猫,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浑身毛都炸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会顺杆爬的大混蛋,当即大声叫嚷起来,“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刚刚只是不想理会那个丑八怪而已!” “那我不管,反正我当你默认了。” “我默认个屁!” “哎呀哎呀,不要这样说自己嘛,身为姐姐,我会心疼你的。” “你心疼个屁!” “不要把屎尿屁挂在嘴上,没礼貌!” “要你管!”堕姬骂人揭短,“我再怎么没礼貌,总不会比你把屎尿屁抹手上更没礼貌!” “噗,哈哈哈哈……” …… …… 吵吵闹闹,二人来到下一个乘车点。 大概是远离了花街,再加上时间不早了,车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雫衣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跟堕姬你挤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互相说着垃圾话,正开心着呢,身前忽然传来滴滴的喇叭声。 她们不约而同抬起头。 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坐在这个时代绝对新潮的汽车里,一身和洋折衷的打扮,传统的正绢和服里,是裁剪得当的衬衫,矜持地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眼见她们齐齐望过来,他打开车门走下来,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距离她们不远的距离,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看到你们站在这里,是准备等电车么?” 堕姬乜了男人一眼。 丑八怪,没兴趣,懒得搭理。 雫衣点点头。 男人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 “怎么了?” “末班车已经开过去了。” 男人叹了口气,斟酌着话语道,“现在时间太晚了,还想要乘车回去的话,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她们顿时惊呆了。 茫然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送你们回家吧。”男人给出解决办法。 “那就麻烦你送我们银座那边的酒店吧。” 雫衣想了想,说,“随便找一家,环境好一点的,安全一点,人员不要太杂,直接送我们过去就好。” 男人无有不应。 车子开上路,四周景色逐渐从昏暗变得明亮。 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路灯与霓虹次第亮起,人潮汹涌喧嚣,即使隔着车玻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堕姬趴在车窗上。 睁着眼镜,目光灼灼盯着外头,美丽的小脸被窗外的霓虹染得通红。 别看她活了上百年,可她一直都很宅,对于吉原之外的世界了解程度,堪比第一次进城的炭治郎! 雫衣也不由侧目,多看了一眼。 这种老气的建筑,她还只在老照片里见过,从来都没有见过真的,不免稀奇。 “你们是第一次来东京么?”男人问。 “算是吧。” 年轻的男人沉吟片刻:“冒昧问一下,你们带户籍证明了么?银座有不少符合你要求的酒店,但想要入住档次高一点的酒店的话,很多都需要这个东西。” 雫衣身形一僵。 她、她竟然忘了还有这回事! 堕姬:“那是什么东西?” 雫衣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继续看,转而冲男人道:“……我们忘带了,你就随便帮我们找家不需要户籍证明的吧。” 男人了然地笑了。 他也没有多问,只道:“这里的酒店管理都很严格,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跟我入住同一家酒店。我如今所住的酒店,是附近环境最好的酒店之一。我是那里的熟客,由我做你们担保人的话,就算没有户籍证明,也可以入住。” “啊?”雫衣惊讶,“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能帮上你们,是我的荣幸。” 第43章 从今天开始讨厌童磨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酒店三楼。 雫衣双手撑着阳台栏杆,俯瞰脚下的街景。 目之所及,街道两侧三四层高的楼宇鳞次栉比。 视线视线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明亮闪动的霓灯,一点点蔓延向远方,心神竟渐渐恍惚起来。 眼前这副场景,她见过。 准确来说,是她曾经在影视作品里见过。 这些装在各色灯笼里的单调钨丝,早已不再流行的复古西洋风,人车不分流的街道,电车和马车同行的场面,她都曾隔着屏幕,亲眼目睹过。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画面都已经模糊不清,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梦,可身临其境之时,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些快被遗忘的过去。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此时已经站在时代的巅峰。 每一处都是汇集了这个时代最时尚、最新潮、最杰出的力作。 可对于曾经生活在一个更先进、更文明、更繁华、更现代的世界的雫衣来说,这里想要追上她曾经生活过的社会,至少也还要一百年呢。 ……一百年,多漫长啊。 雫衣无意识攥紧栏杆。 就算她能实现了目标,可那时候的她,肯定已经不在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身体里没有流淌着产屋敷家的血,不可能在诅咒解除后,活成最长寿的那个人,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感受到祖国母亲攻坚扶贫的春风…… 内心阵阵发酸。 背后却仿佛长了眼睛,精准捉住堕姬推向自己的手。 雫衣扭头看向堕姬。 堕姬一脸理直气壮。 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甚至还倒打一耙,仰头冲她哼了声,用鼻孔看人。 虽然漂亮小孩的鼻孔也很漂亮,但是—— “你想干嘛?” “我想把你从阳台推下去,看你会不会摔死!” 雫衣:“……” 雫衣头疼:“你能不能不要对自己的姐姐这么恶毒?” “你才恶毒!” 堕姬不高兴地瞪向雫衣,“谁让你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叫你你都不理我!在花街,像你这种敢无视花魁话的丑八怪,早就被我吃了!” 雫衣:“……” 雫衣:“我的错喽?” 堕姬挺胸:“当然是你的错!快点向我道歉!” 雫衣一整个大无语。 有这样一个熊孩子跟在身边,简直没时间emo! 不emo了,人也就饿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雫衣打开门。 是刚刚送她们过来的男人。 她记得别人好像叫他渡边来着 “有事么?”雫衣问。 “不好意思打扰了。” 渡边习惯性道歉,之后才腼腆地说,“你们初来乍到,我不确定你们是否用过晚饭,便想来过来问问,如果没有的话,我之前在西餐厅有个……” “我们已经吃过了。” 雫衣打断渡边的话,“现在,我准备跟妹妹去四处逛逛,好好欣赏一下银座的附近景色,多谢你的好意,只可惜,我们恐怕无法陪你一起共进晚餐。” 渡边愣了一下。 旋即笑着点了点头,妥帖地告辞离开。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么?”堕姬不解。 “是饿了,但我不想跟他一起吃。” 雫衣直白地说,“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更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应付男人,太影响食欲,容易胃疼。况且,我是要跟你一起出去玩的,他一个陌生人加入我们算怎么回事?” 不是所有人都是荒。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加入姐妹茶话会。 “算食物?” “……” “你饿了?” 堕姬摇摇头。 雫衣松了口气。 把堕姬推入浴室,让她重新洗了一遍后,自己也去又洗了一遍。 虽然她们之前都已经洗过了,但现在河里的水很难说还干不干净。 毕竟,他们日本人可是把温泉水都干细菌超标超标3000倍的狠人,总觉得就算是鬼,也没那么强壮的体质可以硬刚日本人的工匠精神。 雫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一抬眼,就瞅见了翻窗跳进来的小童磨。 他依然背着那个足有他人高的包裹。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仰起透明的小脸,冲她露出甜甜的笑。 都不用她开口,就主动把包裹放在床上,从里面翻出干净的衣物,递给雫衣,而他自己则主动跑到浴室,认真清洗她换下来的下着。 也就、就是她泡水里,准备等会再洗的内衣! 雫衣瞬间红到脖子根,全身都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害羞得脚趾头扣地。 可有了人工洗衣机,她就不想手动啊,只能故作镇定地感慨:“哎,要是童磨跟小童磨一样可爱就好了!” 堕姬瞪大眼睛地看向雫衣。 可爱? 堕姬恍恍惚惚地想,这是能放在童磨大人身上的词语吗? 童磨大人可是上弦之二啊! 你知道上弦之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在无惨大人组建的十二鬼月里,除了黑死牟大人外,就数他最厉害了!远比她跟哥哥加一起都还要厉害! 而现在—— 你究竟在让童磨大人干什么呀?! 堕姬眼前阵阵发黑。 明明是鬼,可她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窒息得快要昏过去! 她捧着脑袋,恐慌的情绪在身体满地乱爬,让她很想大声尖叫: 让童磨大人给你洗下着,跟让无惨大人跪在地上,用舌头和手指侍奉我有什么区别?! 小童磨却浑不在意。 洗好纯棉下着,勤快地拧干晾好。 眼见雫衣还在擦头发,啪嗒啪嗒跑过来,帮她把发丝上残留的潮湿冻成冰晶,轻轻一抖,立刻就干了! “真能干!”雫衣冲小童磨比了个赞,“感觉我今天更爱你了一点,你一定要快点学成来找我哦。” 小童磨立刻美滋滋地点头。 堕姬小小的脑袋直接烧冒烟。 她好像被鬼杀队用日轮刀砍掉了头,身体晃了晃,站都站不稳。 而更让她目眦欲裂的是,雫衣扎好头发,从包裹里翻出干净的衣物,要让她换上,却被小童磨牢牢按住。 虽然小童磨不会说话,但她看明白了! 童磨大人在说,这是我给买你的衣服,不给别人穿! 堕姬:“??” 堕姬:“!!” 啊啊啊,童磨大人,你偏心! 堕姬一片真心错付,陷入气急败坏的震怒之中。 我才是你亲自引荐加入十二鬼月的那个,她能穿的我为什么就不能穿? 更何况,这是她要给我的衣服,你凭什么不允许?!!你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她想给我就能给我! 霎时间,堕姬怒从心头,一把抢过衣服。 她原本并不稀罕,又不是什么多么华丽的衣服,她想穿什么都可以自己变! 可这样被童磨大人区别对待,她倔脾气也上来了,就穿就穿! 不仅如此,她还要带着雫衣出去逛到凌晨,就把不能见人的童磨大人孤零零留在屋子里! ……玩你自己去吧! 堕姬瞪了眼小童磨,哐当一声摔上门。 她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讨厌童磨大人! 嗯,改天也让哥哥想想办法,对他发起换位血战!讨厌鬼不准爬在她头上,她受不了这委屈! 银座的夜生活很丰富。 即便时间已经快要来到晚上十点,街上行人依然络绎不绝。 堕姬一直都气鼓鼓的。 忽的,她瞥到什么,脚步不由顿住。 雫衣顺着堕姬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货架上,小小的苹果被穿在竹签上,外面裹着一层糖浆,在霓虹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晶莹红亮,看起来就很好吃。 ……的确是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雫衣的心顿时软成一汪水。 她走过去买了两个,一个给自己,另一个给堕姬。 堕姬努力摆出嫌弃的模样,可眼底的欢喜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伸手接过来,张着嘴巴,咬了大大的一口,脸上表情却瞬间凝固。 雫衣一直注视着堕姬。 见状,低头尝了口自己的,很好吃。 脆甜的水果,甘美的糖衣,咬上一口都能甜到心里去。 明明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可对于已经变成鬼的堕姬来说,却已经味同嚼蜡了…… 想到这里,雫衣叹了口气,拉着堕姬来到无人处。 她把糖苹果递过去,示意堕姬帮自己拿着,在堕姬不怎么高兴的瞪视下,她拔出刀,在自己手指肚上戳了一刀。 不深。 需要用力挤,血液才会汩汩涌出。 一滴一滴掉在缺口的苹果上,很快就把果肉染成殷红的颜色。 堕姬看呆了。 看了看糖苹果,又瞅了瞅雫衣:“……你干嘛?” 雫衣:“这样应该就好吃了,你尝尝?” 堕姬:“……” 堕姬:“多来点,这也太少了,都不够吃!” “那你将就将就。” 堕姬施施然收刀回鞘,她可不会惯着孩子的欲望,“刀子划在身上可是很疼的,就这一点点伤口,我都已经疼得冷汗都下来了,再来点,我会哭的!” 她还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惆怅望天,“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才会给你开小灶呢!” “哦,那你以后可有的哭了。” 堕姬咬了口糖苹果,果肉混合着糖衣,被她咔嚓咔嚓嚼碎,“鬼在激动的时候,很容易力量失控。童磨大人身为上弦之二,他的力量仅次于无惨大人和黑死牟大人,一旦失控,可是很危险的。而你呢,就只是个人类而已。” 说到这里,堕姬啧啧两声。 美丽的眸子斜斜乜向雫衣,目光落在衣物遮挡的腹部,在她受惊瞪大眼神中,缓缓向上,“以后,他抱你的时候,弄得你很痛就算了,说不定还会把你……” 雫衣尖叫着捂住堕姬的嘴。 啊啊啊! 雫衣头都要炸了! 都怪童磨,总在孩子面前说乱七八糟的话! 这下可好,她真是被带坏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堕姬脸上露出狡猾的笑意。 一把抓住雫衣发抖的手,低头含住她已经不冒血的手指头,用力一吮,甜美的血液再次冒了出来! 雫衣下意识想抽出来,却被锋利的獠牙威胁般咬住。 雫衣屈服了。 堕姬吃得很开心。 重新恢复眉开眼笑的表情,身上的刺儿都软了下去。 她拉着握着雫衣的手,脚步轻快地从传统料理,吃到和制洋食,直到含着她的手指再也吸不出一点,才意犹未尽的停止。 吃饱喝足后,她们来到服装店。 这个时代没有成衣店,衣服都需要手工定制。 按道理来说,定制衣服很麻烦,没有个七八天根本不可能拿不到货,但现在,原则在雫衣手上。 她有钱,要求制作的衣服也是简单的小件下着。 店主拍着胸脯保证,最迟明天下午就能缝制好,到时候她们尽管来取,晚点了分文不取! 走出服装店,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路上行人只剩下三三两两,两侧的商店也陆陆续续开始打烊。 走过巷道转角的时候,雫衣看见一家休息的照相馆,心念一动,不由提议道:“明天我们早点过来,取完衣服后,一起来照相吧?” “照相?”堕姬眉头一皱,“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他们拍出来的照片都很难看,根本就无法还原我万一之一的美貌,只会把你拍得很丑!” “留作纪念嘛。” 雫衣笑着看向堕姬,“你想啊,当我们年华逝去,翻出过去的照片一看……呀,原来我们年轻的时候,是长这个样子啊!顺势再回忆一下过往,是不是很美好?” 堕姬撇撇嘴:“我又不是人类,才不会随着时间老去!” ……你是不会随着时间老去,可你会随着无惨的覆灭,一同死去啊。 雫衣一瞬不瞬凝睇着堕姬美丽的面庞。 心中涌动着万千滋味,脸上却一点点露出柔和的笑容:“那你陪陪我嘛。我是人类,不仅会老,说不定哪天还会因为意外死掉。如果没有照片的话,你迟早有天会忘记我,忘记你曾经还有过一个姐姐……” 第44章 臭男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你以为我是没用的人类吗?” 堕姬骄傲地仰起下巴,“我可是鬼啊!我脑子很好用的,才不会……”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 愤怒的目光倏然乜来,漂亮的眉眼荆棘一样扎人,“才不会忘记你!毕竟你那么讨厌!竟敢拿屎抹我的脸!” 雫衣面容扭曲。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堕姬露出吃人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慌忙捂住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不得不心虚低下头,“之前是我不好,我怎么能对你这么美丽的脸做那种事呢?真是罪该万死啊!求你原谅我吧,我会记住的,下次肯定不会了!” “最好是这样!” 堕姬狠狠剜向雫衣,“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你放过你……算了,我还是陪你拍个照吧,毕竟你脑子那么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了!” 她哼了声,才继续说,“虽然会把我照得很丑,但你要把我的照片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这样就能提醒你不要再犯蠢了。” 雫衣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很聪明的。”雫衣纠正。 “你聪明个屁!” 堕姬用手指戳她脑袋,“你要是真聪明,怎么会觉得你会因为意外死掉?你可是童磨带过来的人,你的死法,不是被他玩腻了吃掉,就是被他抱的时候,被他粗暴的动作弄伤内脏,身体不停流血,然后,在濒死的痛苦中,被他变成鬼!” 雫衣吃痛捂额。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猝不及防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顿时如撞大运,眼前阵阵发黑! 啊啊啊! 心中小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童磨童磨,快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可真是真实罪孽深重啊! “你这么没见识,肯定还没见过吧?” 堕姬盯着快要裂开的雫衣,故意压低了声音,近乎恐吓道,“女人身体可是很脆弱的,如果不被男人温柔相待的话,很快就会坏掉。在花街,每天都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女人,因为男人的……” “那些男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吗?” 堕姬脸上笑容顿住。 兀得被打断,有点跟不上雫衣的思绪,却听她继续道,“女人被玩弄致死,难道就任由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么?没有人阻止?没有人反抗?没有人报复?”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堕姬回过神,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花街里的女人根本就不被当做人看!她们是货物、是商品,是供人取乐的玩物,无论被买家如何对待,那都是她们的命。” “在那里,丑陋和无能是原罪,被男人玩弄致死,也只能怪她们不够漂亮,不够有魅力,无法获得男人的怜惜,死了也是活该,为什么要阻止?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报复?” “可花街是你们的地盘啊!” 雫衣看向堕姬,在她怔愣的眼神中,认真地说,“在你们的地盘里,为什么要允许男人不被惩罚的放肆?即便不认同她们是你的姐妹,她们至少也是你的食物,你的食物凭什么要允许男人来伤害、来践踏、来羞辱?” “如果是我的话,我决不允许老鼠肆意染指我的饭。” “它多看一眼,我都要把它抽筋剥皮,剔骨削肉,做成桌子上的一碟配菜!” 堕姬呆呆看向雫衣。 好、好像很有道理呢。 她恍恍惚惚地想,我的桌子上怎么能有老鼠呢? 那么丑陋肮脏污秽的东西,怎么配跟我吃一样的东西? “不要因为他们丑,就放过他们。” 雫衣握着堕姬的手,领着她一步步朝前走,“那些男人,明明长得那么抱歉,偏偏还不乖乖做人,努力展现自己的心灵美,竟然还试图掠夺他人人生,妄图凌驾于他人意志之上,以至于害得他人遭遇万分痛苦之事!”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必须让他们遭遇比受害者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的事才行!” “不能亏欠别人,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亏欠我们!谁亏欠了,谁就会成为我们幸福的垫脚石!”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雫衣很快进入梦乡。 堕姬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是鬼,不像人类一样依赖睡眠。 但只是次要原因,主要还是小童磨一直都在盯在她看! 他真的好烦! 鬼一样站在她视线之内! 脸上习惯性挂着笑,却怎么看怎么瘆人。 堕姬想要瞪回去,却四目相对的瞬间,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唔,冷了么?” 雫衣迷迷糊糊抓起被子,往她那里裹了裹,同时搂住她,把她抱在怀里,“盖紧点,这样就不冷了。” 堕姬顺着雫衣的拥抱,往她怀里钻了钻。 小脑袋依偎在她柔软的胸口,感受着她柔软的体温,亲昵地蹭了蹭。 她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甜美香气,越是靠得近,味道就越清晰,不由用力吸了口气。 明明不饿,可此刻却好像又成了口欲期的婴儿,忍不住就想再次含住她的手,最好能用锋利的獠牙撕开她已经愈合的伤口,一点点吮吸品尝。 堕姬跃跃欲试。 可小童磨的存在感真的太强烈了。 堕姬不高兴地看过去。 视线越过雫衣光洁细腻的侧脸,落到她身后的小童磨身上。 他还在笑,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就那样背对着窗户投来光,一瞬不瞬盯着她。 ——有点吓人。 堕姬很不喜欢这种眼神。 想要他滚回浴室,别没礼貌地盯着她看,小小的脑袋却忽的灵光一现! 难不成……他是因为我们靠得这么近感到不高兴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堕姬立刻冲小童磨做了个鬼脸,更用力把自己埋入雫衣怀里。 臭男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呸—— **** **** 银座有很多大众娱乐场所。 堕姬很多都不太喜欢,比起那些不是在唱,就是在跳的曲艺rap,她还是更喜欢传统一点的街头游戏。 比如捞金鱼、套圈、魔术这之类的。 当然了。 她最喜欢的,是蒙眼贴五官的小游戏。 输赢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总能把雫衣贴成丑八怪! 而她最不喜欢的,则是跟着雫衣逛书店。 雫衣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每次到了书店,总是会挨个书架挨个书架的翻,老板热情问想找什么,她也只是说随便看看,给她推销时下的畅销书,她也不看,就是不停找。 直到她们几乎把附近逛遍,雫衣才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堕姬百无聊赖凑过去,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顿时针一样刺入眼底,心灵受到莫大伤害,无法言说的痛苦,令她美丽的面庞都狰狞起来。 雫衣了然:“你不识字啊。” 堕姬惊得跳起来。 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瞪她:“不识字怎么了?你识字你了不起啊?!” “没事儿没事儿。”雫衣安慰,“在老师帮我脱盲之前,我也是个纯正的大文盲呢。” “我才不是大文盲!”堕姬气得小脸通红,“是这些字长得太奇怪了!” “好好好,都是字不好。” 雫衣很喜欢堕姬炸毛的样子。 好为人师的瘾犯了,当即从床上爬起来,抓起顺手买到的笔和笔记本,冲她发出邀请,“要不要来看看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堕姬气鼓鼓瞪着雫衣。 雫衣:“过来看看嘛,你的名字真的很美呢,来来来,我写给你看~” 堕姬被哄过来。 雫衣在纸上写下“堕姬”两个字。 上面是汉字,下面则标注了如今流行的平假名。 “堕姬这个名字,是无惨给你取的吧?”雫衣问。 堕姬倏得盯向雫衣。 这个人好没礼貌! 怎么能直呼无惨大人的名字?! 万一被无惨大人知道,会一拳打爆她脑袋的! “堕姬堕姬堕姬……” 雫衣呢喃着堕姬的名字,发自内心感慨,“不得不说,无惨还挺有文化的,你名字的发音特别像中国古代一个绝色美人的名字——妲己。” 说着,她在纸上又写出“妲己”的汉字和平假名。 堕姬不识字。 无论是汉字,还是平假名,她都不认识。 但她也发现了,两者的名字在汉字上区别很大,可从平假名来看,两者只有一个“っ”的区别。 正思考着,耳边再次传来雫衣的声音。 “堕姬,你人类时期的名字叫什么呢?” ……人类时期么? 堕姬恍惚起来。 她不记得了。 好像自从她有意识以来,就已经是鬼了。 过去的记忆、名字,统统不记得,只记得哥哥教过她,要以牙还牙,在被别人掠夺之前,先掠夺他们…… “啊,是梅吗?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堕姬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雫衣正歪头看向自己。 她似乎很开心,眉眼都上扬起柔和的弧度,接过小童磨递过来的纸张,在他写的片假名上面,一笔一划写出汉字。 ——梅。 “这是一种冬天才开的花,比寻常的樱花更坚韧顽强,即便风雪加身,也能凌霜绽放……‘白梅初绽处,夜色将尽,晓春光’,是个充满盼望和希冀的名字,我想,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肯定非常爱你。梅,是你哥哥给你取的么?” “应该是吧。”堕姬也不确定。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教你写你哥哥的名字吧!” 雫衣眼睛亮晶晶的,“我第一次学会写字的时候,就是写我姐姐的名字!老师只教了我一遍,我就记住了!梅,你想不想学?想学的话,我会全部都教给你哦~” 堕姬犹犹豫豫围过去:“……怎么写的?” “是这样!” 雫衣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起来。 从他们的名字,到后来“兄弟姐妹”、“喜欢”、“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的话,她都耐心地交给堕姬。 …… …… 认真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自觉间,天都黑了。 小童磨刚把房间的灯打开,门口就传来有节奏地笃笃敲门声。 雫衣打开房门一看,是那个叫渡边的男人。 见到她,他似乎是送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侍者说你们一天没出房间,有点担心,便通知了我这个担保人……幸好你们平安无事,不过,你们怎么没出去吃饭?是身上的钱不够了,还是……” “忙忘了。”雫衣诚实回答。 “啊,原来是这样吗?”渡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我请客吧,正好我知道哪家餐厅味道比较好,很快就能吃完,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雫衣下意识想拒绝。 身侧却想起堕姬冷冷的声音:“去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第45章 无惨,你又在骗男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看向堕姬。 堕姬看向雫衣。 堕姬:“我说我饿了。” 雫衣犹豫起来。 眼前这个人帮她们入住酒店,还热情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虽然有点缠人,但目前看来只是有点热心过头了,就一上来就掐头去尾可食的话,未免也太暴力了。 虽然她不介意钓鱼执法,但鱼也不是这样钓的…… 正想着,渡边再次发出不知死活的邀请:“一起去吧,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走吧。”堕姬直接拉上雫衣朝外走。 那是一家很高档的西式餐厅。 装潢华丽自不必说,客人也个个衣着光鲜。 他们大都穿着新潮的西式洋装,要不然就是高档的和服。 像雫衣她们这样穿着简单的,而没有被请出去,大概是看在渡边财力通天的份上。 堕姬嘴上说饿了,到了地方却又不吃。 好看的就摆在面前欣赏一会儿,然后喂给雫衣;不好的,连多看一眼都嫌烦,直接喂给雫衣。 渡边想说点什么。 立刻被堕姬投以厌烦的目光,命令他闭嘴。 他好脾气地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雫衣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晚餐,忍不住目露担忧之色。 晚饭后,渡边似乎是生怕雫衣撑着,没有立刻送她们回去休息,而是带着他们去逛了一些光靠她们,可能不被允许不去的高档商店,当做散步消食 堕姬眼光很高。 平日里总是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的。 但面对这个时期顶级的高奢珠宝,也不由得在它面前站定。 雫衣围过去凑热闹。 只一眼,标签后面密密麻麻的零,瞬间就让她体会到堕姬被汉字刺痛眼睛的感觉。 “不行不行,太贵了。” 雫衣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拍拍堕姬肩膀,小声跟她咬耳朵,“我们的钱根本不够付,大概……大概只有我加入鬼杀队,成为那里的高级队员,辛苦工作两三年,才能买得起这个吧。” 堕姬无语地看向雫衣。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还加入鬼杀队,那还不如跟我一起做花魁靠谱呢。 “你喜欢这个系列么?” 渡边走过来。 目光落在柜台里流光溢彩的珠宝上,又轻轻落回堕姬身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这是菲尼大师亲手打造的典藏臻品,目前只有三套,一套在法兰西总部,一套被大英皇室收藏,最后一套,就在这里了……的确非常适合你。” 说着,他示意店员包起来,亲自递到堕姬手上,“它漂洋过海而来,说不定就是为了今天在此跟你相遇……能拥有如此美丽的主人,是它的荣幸,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堕姬接受了。 态度坦然又高傲,连个笑模样都欠奉。 雫衣呆呆看着这一幕。 瞅了瞅习以为常的堕姬,又看了看乐在其中的渡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回去后,她忍不住问:“不是要吃饭么?” “没那么饿。”堕姬拉过雫衣,按在面前的椅子上, 雫衣:“??” “不准备黑吃黑的话,还是不要随意收取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为妙。” 雫衣从镜子里看向堕姬,“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很正常,但他毕竟是个男人,难保以后会不会趁机对我们提过分的要求。要知道拿人手短,我们会……” “这算什么贵重礼物?” 堕姬白了雫衣一眼,鄙夷地打断她的话,“在花街,每个想要约见我的男人,都要送出远比这个贵十倍、百倍的礼物!如果连这点钱都没有,他根本就没资格见我!” “如今我愿意接受,是他的荣幸!” ……好、好强的配得感! 雫衣大受震撼。 “况且,就算他另有所图又如何。”堕姬浑不在意。 她摆弄着闪闪发亮的首饰,捏着雫衣的下巴,像摆弄洋娃娃一样,将自己看好的首饰一件件带到她身上,冰冷的金属直接接触温热的肌肤,惹得雫衣情不自禁战栗,“不过就是个丑陋的男人而已,敢冲我指手画脚,那就吃掉他!” 说到这里,她掀起眼帘,美丽又锋利的眉眼从镜子里瞪向雫衣,“……没见识的大笨蛋!竟然因为这种事大惊小怪!” 雫衣:“……” 还真是抱歉啊! 俺们乡毋宁就是这么没见识! 雫衣努力摆出有见识的样子。 可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让她很不适应身上有多余的饰品。 尤其是看着堕姬拿着尖锐的耳钉,要硬生生往她耳朵上戳的时候,更是吓得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 堕姬秀眉一拧。 “我想了想,我们也不能这么被动。” 雫衣连忙转移话题,“与其等待,还不如主动问问他究竟想干什么吧。” 渡边也不好意思地回答了。 说他最近遇到了心仪的对象,想约她吃饭,但她是矜持的华族贵女,生怕唐突了她,便想着她们年龄相近,或许能相处得来。 “如果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的话,那可真是太感激了。”渡边是这样说的。 雫衣明白了。 这想要她做气氛组。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也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毕竟他不是童磨,而给的又实在太多了,亏欠别人的话,她心里难受。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堕姬竟然也要去! 雫衣:“你就不要去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堕姬双眸眯起,不善的眼神上下审视她,“只有你能去,我却不能去?不是才跟他吃了两顿饭吗?难道就让你看上他了?” “他有什么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生气的事,骤然拔高音调,脸上都露出蓬勃的怒意,“长得那么丑,还没有钱,就只会说点花言巧语,你怎么会爱他?!” 雫衣惊恐瞪大眼。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小童磨衣服也不洗了。 哒哒从浴室跑出来,仰头望向她,啪嗒啪嗒掉小冰珠。 堕姬怒目而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你不适合啊!”雫衣头疼。 她的意思完全被曲解,小童磨还跟着捣乱,真想踹他一脚,“我是要去做陪客——就是得哄着主家客人开心。这对我来说都有点难,你确定你做得了吗?”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堕姬做不了,但不妨碍她抱臂冷笑,“我长得这么漂亮,见到我的人都应该来哄我!” 雫衣叹气:“我们得了他那么多好处,总不能破坏他的约会吧?” “我不管!” 堕姬高傲地扬起下巴,“反正我就要去!” 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还要你去哄她!如果是丑八怪的话,我就要把她掐头去尾吃掉!” 雫衣更头疼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 “我们不是去砸场子的!” 雫衣握住堕姬的手,苦苦央求,“梅,我的好妹妹,我们多少也给主家一点面子,好不好?闹得太难看的话,会很难收尾的!” 堕姬盯着雫衣的脸。 她似乎很害怕那副场景,整张脸都因为痛苦皱成一团,莫名叫她顺眼一点,不由仰头哼了声:“那你不准看她!” “不看不看!”雫衣连连保证,“有你在我面前,我肯定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你才是最漂亮的那个!这个世上,我最喜欢的妹妹就是你了!” 堕姬这才满意。 **** **** 那位华族女子出人意料的美丽。 当她款款走出别墅大门,恍若十六夜的明月悄然降临人间。 饶是见惯了堕姬美貌的雫衣,目光触及她的瞬间,都仿佛被人猛地攥住了心脏,呼吸瞬间停滞!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唯独她光辉耀人。 渡边更是直接怔在原地。 仿佛被硬生生摄去魂魄,呆呆望向女人,连眨眼都忘了。 直到女子身侧的佣人发出呼唤,他才如梦初醒,红着脸起身迎上去,无比绅士地同她攀谈起来。 雫衣也随着惊醒。 原本还担心堕姬会闹,结果一扭头,却惊恐发现她竟然看得比自己还入迷! 目光一瞬不瞬。 脸上的骄傲与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狂喜。 她是如此激动,胸膛都因为心跳剧烈起伏着,甚至就连呼吸都开始发抖,仿佛终于看见了主人的小狗,恨不得趴在她腿上,让她摸摸自己的脑袋! 雫衣:“??” 雫衣看了看堕姬,又瞅了瞅华族女子。 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逡巡,一个不妙的念头的渐渐爬上脑海。 啊? 不会吧不会吧? 她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随随便便遇到一个人,结果就是无惨的诈骗对象么? 雫衣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不可能吧?她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华族女子似乎察觉了什么。 微微偏过头,视线触及她闪躲眼神的刹那,伪装成人类的眼睛倏得裂开一隙,露出独属于鬼王的梅红色竖瞳。 雫衣:“!!” 救、救命! 竟然真的是他!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想逃,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 她僵硬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鬼舞辻无惨跟渡边相谈甚欢,跟堕姬其乐融融,而她,则被挤到副驾驶,弱小无助又可怜地缩成一团。 “雫衣小姐?”渡边看过来,“你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雫衣偏头躲开渡边伸来的手。 心中有一瞬的不快,但在情绪爬上脸之前,就及时克制住。 她含混应了声,想顺水推舟,找个借口下车,可鬼舞辻无惨从车内后视镜盯着她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没事,我就是可能有点晕车。” 雫衣识时务咽下来到嘴边的托词,僵硬地微笑。 “那我开慢点,这里的道路的确有点颠簸了。”渡边放慢车速。 “身体不舒服么?” 闻言,鬼舞辻无惨笑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电流般掠过耳朵,酥酥麻麻的,害得雫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正好我在浅草那里有处风吕别墅,虽然是从郊外运来的温泉水,但也保留了温泉的功效,对身体很好。那附近的怀石料理也不错,不如就去那里吧。”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堕姬脑袋枕在鬼舞辻无惨肩上,仰着头,满心满眼都是他,毫无姐妹情谊地说,“她身体不舒服的话,就让她下去好了,哪有让您为她让步的道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雫衣心中小人狂点头,快把我这个拖累撵走吧! 您钓男人找蓝色彼岸花才是最重要的,快别管我了,就让没用的我自生自灭吧! “没关系哦。”鬼舞辻无惨摸了摸堕姬的小脸,声线温柔得近乎缱绻,“你们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有趣,我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们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第46章 泡无惨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啊哈……” 堕姬仿佛被鬼舞辻无惨手指的温度烫到。 身体轻轻颤动着,樱吹雪般软绵绵倒在他掌心。 美丽的眼睛痴痴地仰望着眼前之人,双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朦胧的眼底甚至露出几分少女羞怯的情态! 很显然。 她已经被哄成胚胎了! 原本就不聪明的小脑袋,彻底变成一团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都是我不好! 雫衣深恨不已, 她无比自责地想,跟她说了那么多,竟偏偏忘记提醒她要注意提防男人了! 除了她哥哥妓夫太郎外,这世上的男人都是爱骗女人的垃圾! 尤其是鬼舞辻无惨,对他交付信任,更是死路一条! 雫衣很想告诉堕姬真相。 可转念又一想,告诉她也没用。 鬼舞辻无惨之于堕姬,就相当于原著中的童磨之于琴叶。 在没亲眼见证之前,谁会随随便便怀疑救过自己性命的大恩人? 恐怕,就算看到他杀人,首先想的也应该是,那个人是不是在碰瓷,不然怎么用脖子撞别人的刀? 更别说,鬼舞辻无惨跟童磨还不一样。 童磨玩着玩着旮旯给木,就爱给人看特殊CG,公平地把所有人当猗窝座整; 鬼舞辻无惨就有耐心多了,别看上弦集结的时候,他直言堕姬就是妓夫太郎的拖累,如果不是她,妓夫太郎根本不会输,可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他真的有把她当做女儿哄! 论迹不论心。 堕姬会被他骗成小呆瓜太正常了! 雫衣越想越沮丧,心里都堵得慌。 她干脆闭上眼,再也不看这个烦人的世界一眼! 风吕别墅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四周围着一圈高大的树木,阻挡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庭院则是简单复古的枯山水风,在地灯的映照下,隐隐可见花木扶疏,看起来是个很适合休养的地方。 温泉分了男女。 几乎是一南一北分隔开来,绝对不会发生雫衣在这里说话,渡边那边能听到的情况。 隐私性很好,可雫衣却更痛苦了。 她宁愿跟渡边一起泡,也不想跟鬼舞辻无惨一起泡——当然,如果能不泡就更好了。 唉,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根本就没有泡温泉的爱好!雫衣万分惆怅地想。 可她又不敢公然跟鬼舞辻无惨唱反调。 只好犹犹豫豫换好浴袍,犹犹豫豫站在温泉边,犹犹豫豫望着雾气氤氲的奶白色水面踌躇。 “怎么还站在那里?”堕姬第一个跳进去。 大概是暂时远离鬼舞辻无惨缘故,丧失的姐妹情谊重新上线,她扭头看向雫衣,拍着水面邀请,“快下来快下来!我帮你试过了,水温刚刚好,不凉,也不会烫到你,别犹豫了,快来吧~” 雫衣拾眸望去。 视线不可避免触及堕姬身后的鬼舞辻无惨。 没有渡边这个外人在,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相貌,似乎是察觉到窥探的视线,隔着朦胧的潮湿的水汽,缓缓掀起眼帘,梅红色的竖瞳乜斜而至,眼神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 雫衣慌忙挪开眼。 “我、我还是有点头疼,你们先泡吧,等我缓一缓再,呀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堕姬抓住手腕,直接拽了进去。 堕姬:“泡泡就不头疼了。” 雫衣猝不及防,一头栽水里。 眼前骤然炸开无数水泡,疯狂涌入口鼻,等她好不容易从呛水的痛苦中,挣扎着爬上岸,罪魁祸首已经乖巧地依偎在鬼舞辻无惨身边,温驯得像只无害的小绵羊,就是看向她的眼神格外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做错事的羞愧。 雫衣有点想生气。 可看着她坦然靠在鬼舞辻无惨身边,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心头那丁点大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笨小孩。 无惨都恢复原貌,不再是那个美艳大姐姐了,现在跟堂而皇之我们一块泡澡,明显就是在占我们便宜,而你,竟然还不离他远点! 堕姬明显不这样想。 她双手抱住鬼舞辻无惨的左臂,乖巧地依偎在他肩上。 时不时就会仰头看向他,视线触及他脸庞的瞬间,脸就一点点涨得通红,随后害羞地低下头,等脸上热度散了,就又重新抬头看他……如此反复,看起来不像是她在被鬼舞辻无惨占便宜,倒像是她在占鬼舞辻无惨的便宜。 ……好、好吧。 雫衣讪讪收回视线。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能说怪不得他能骗女人呢! 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关键还挺大方的,这谁能把持得住啊! 如果他不是太难讨好了,整天都用看敌人的眼神看她,其实她也挺想靠过去的……嗯,如果能给她摸摸,那就更好了! “呵。” 正想着,兀的传来轻蔑的冷笑。 雫衣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胡思乱想。 她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假装自己现在忙得很,一会儿理理凌乱的衣襟,一会儿用手指做梳子,给自己梳梳头发,就是不敢去直视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 …… 鬼舞辻无惨靠着温泉边,斜眼扫向雫衣。 鬼以人类为食,能轻易分辨出人类的血液、身体健康状况,以及遗传基因情况,在他们眼里,除了拥有柱级别实力的人类和稀血,其他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可她却不太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可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一眼看出她不安分。 后来,她长大了,也的确如他预料的那般,长成了有很多小心思的贪婪女人。 她的欲望永无止境,完全不知满足。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露出无比讥讽的表情。 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言辞恳切的陈情,以及好高骛远的承诺,把童磨、黑死牟都哄到手还不罢休,还试图哄他! 不管他露出多么厌烦和冷漠的表情,她都不死心。 总是用委屈的眼神,泪盈盈看向自己,不停跟他说些忠诚和报答的话,好像她真的有多仰慕他,多想为他做事似的,可实际上,他一眼就看穿她想要什么! ——她想得到他! 这个女人生来慕强。 她不单单喜欢强大的男人,还渴求得到强大的男人。 在贪婪本性的驱使下,她的欲望日益膨胀,童磨的身体,黑死牟的剑技,都已经不能让她满足,她开始觊觎他的完美。 什么好东西她都想要。 可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她越是想要,他就越不可能给!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或许,她很有变鬼的天赋,可像她这样的女人,就算变成了鬼,注定也会跟童磨一样难用。 他才不要把自己珍贵的血液,浪费在她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身上,那除了会让她得偿所愿外,并不会给他任何助力。 像她这样女人,就应该饱尝她所恐惧的生老病死痛苦,在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随着时间流走,悲恸哭嚎——这才是她应得的下场!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心中恶意滋生。 目光从雫衣身上落到回堕姬身上,扬起唇角,缓缓道:“……我很好奇,你们两个,究竟谁更强一点?” 霎时间,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鬼舞辻无惨。 “雫衣是黑死牟的继子,得到他的悉心教导,就算天赋和才能一般,学了这么久,恐怕也已经比很多猎鬼人都要强。” 被点名的瞬间,雫衣吓得心肝都在抽搐。 虽然他脸上带着笑,表情也是难以言说的温柔,可她就是莫名心慌意乱,下意识想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总觉得那绝对不是她爱听,可又不敢。 他不是童磨。 童磨顶多就只会舔舔她的手。 可眼前这位,是真的会把她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雫衣陷入痛苦纠结之中。 而鬼舞辻无惨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夸赞过她后,扭头又夸起来了堕姬。 “堕姬,你吃了很多人,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仅葬送了七名柱,感知也很十分敏锐,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立刻认出了我。你是如此美丽、强大,且聪慧,我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非常期待你在战斗中能有更出色的表现…………” 雫衣心头咯噔一声,顿感不妙。 用视线余光一瞅,堕姬果然又露出那种痴迷的表情,人还清醒了没两分,又被哄成胚胎了! 啊啊啊,真的求求了! 雫衣表情都出现一瞬的扭曲。 真的不要再骗女人了!就算非要骗,能不能别再骗脑子不好使的小孩子了,行吗? 究竟还要骗她几次啊? 有时候真的就挺想报警的! “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你会赢的。” 闻言,堕姬眼睛更亮了。 “不过,你也不可大意。” 鬼舞辻无惨抚上堕姬的脸,语气微顿,开始不动声色地挑拨,“她毕竟是黑死牟的继子,想要战胜她,绝非易事。你当认真,等你战胜她,我就赐予你更多的血,让你变得更强。” 话音未落,堕姬就倏得转头,死死盯住雫衣。 她跃跃欲试,脸上再无一丝姐妹情谊,有的只有迫不及待想得到鬼舞辻无惨认可的亢奋。 “无惨大人,现在比试根本就不公平!” 眼见堕姬就要动手,雫衣再也无法维持冷静装,慌忙冲上前,一把抱住鬼舞辻无惨的手臂,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找借口,“我……我还没吃饭!等吃完饭再比试吧!我现在饿得手脚发昏,头也很痛,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努力摆出恳切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冷下脸:“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雫衣:“!!” 雫衣连忙缩回手。 把身体都往后面使劲缩了缩,在水里乱瓢的衣角也被紧急按住,确定全身上下没一处能碰到他后,才低着头,惶恐地道歉:“对不起,无惨大人!是我冒犯了,请您原谅!”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雫衣紧张地等待宣判。 死一样的沉默无声凌迟着她,叫她痛苦不已。 脑袋因为恐慌变得一片空白,浑浑噩噩间,她隐约听到水流被分开的声音,好像有人出去了。 她试探性睁开一只眼,前方晃动的水面空无一人,不等她抬头看过去,上方就传来堕姬雀跃的声音: “别呆在这里了!快点出来吃饭吧!” 雫衣抬头看去,就见堕姬兴奋地小脸通红。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美妙想象之中,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等你吃完了,我们就来比一比!会嬴的那个,肯定是我!” 雫衣没说话。 她沉默地注视着堕姬。 “怎么这样看着我?” 堕姬眉头一皱,不太喜欢她这个眼神,“想要求饶吗?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那可是无惨大人!我才不会对他……” “那你要杀了我吗?”雫衣打断堕姬的话。 第47章 她又在哄我!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不是当然的吗? 失败者就是会失去生命啊! 堕姬堕姬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 可不知怎得,比这些话更先一步涌入脑海的,是她们先前相处的种种。 恍惚中,想起霓虹灯下,她笑着递来晶莹红亮的糖苹果;想起她拉牵着自己的手,走在人群之中的背影;想起她教自己写字时,偏头冲自己露出的温柔又耐心表情…… 一桩桩、一件件,沉甸甸压在心头。 好像忽然像被扼住了喉咙,堕姬怔怔望向雫衣,唇瓣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 “反、反正我就是会赢的!” 堕姬避开雫衣的目光,一步步向后退。 身体触碰到障子门的瞬间,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太丢脸了,毫不犹豫恶狠狠瞪向雫衣,大声叫嚷起来,“无惨大人都夸我了,我就是会赢的那个!我才不会让无惨大人失望!!” 说完,她扭头冲出门外,朝着鬼舞辻无惨追去。 廊檐下奔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概是她很快就追上了先行一步的鬼舞辻无惨,隔着潺潺流动的水声,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欢呼雀跃起来: “大人大人,等等我~” 雫衣垂下眼,慢腾腾从水里出来。 她披上吸水的浴巾,跟着引路的佣人,去往更换衣服的地方。 她们自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但耐不住鬼舞辻无惨做男人女人都精彩,他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华丽名贵的衣服。 雫衣进到房间的时候,堕姬已经换好了漂亮的西洋裙。 她开心地围着鬼舞辻无惨转圈,华丽繁复的蕾丝裙摆花朵一样绽开,流淌的空中隐隐传来清雅幽沉的香气,似乎是某种很名贵的熏香。 “不错,很适合你。”鬼舞辻无惨夸赞。 霎时间,堕姬眼睛更亮了。 仿佛一朵翩然的花,轻飘飘落在鬼舞辻无惨的膝上。 被他爱怜的抚摸脑袋的时候,美丽的小脸上霎时布满红晕,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着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雫衣静静看着这一幕。 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想起上弦集结的那一幕。 明明前不久,还在夸赞堕姬的美丽和凶狠,可她一死,就立刻翻脸无情,直言她是个没用的东西,算无遗策的自己早就预料了她的失败…… 他们兄妹俩一片真心错付了。 以为得到了救赎,却被拖入了更深的深渊。 即便奋战到死,也得不到鬼舞辻无惨一丝怜悯和同情。 更可悲的是,他们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真心对待鬼舞辻无惨,死路一条;不真心对待鬼舞辻无惨,也只有死路一条。 就像当初的琴叶。 发现童磨的真实身份后,她看似可以选择留下,可是,然后呢? 用伊之助跟她的命,去赌童磨的真心吗? 雫衣无声地想,如果童磨真的有这种东西,那他又怎么会给琴叶看那种特殊CG? 爱一个人,首先涌上心头的不应该是自卑么? 害怕她看到真实的自己,害怕她发现自己的缺点,更害怕她会因此对自己感到畏惧和排斥……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爱人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凡有过一丝真心,都不可能会零帧起手,向挚爱之人展示自己的糟糕本性和扭曲过往! 就像在能走下去的姐弟俩中,弟弟绝不会“姐姐姐姐”的叫! 而是会像成熟稳住的男人一样,承担起一个合格对象应尽的责任! 那些爱“姐姐姐姐”叫的,无一例外,都是软饭硬吃还要瞧不起姐姐年纪大的捞男贱夫! 想到这里,雫衣移开视线。 她不再看被鬼舞辻无惨哄骗的堕姬,去往一旁陈列的衣架上,从众多华丽的着物中,挑了件简单的浴衣准备换上。 “换一件。”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旁边那件朱红色连衣裙,跟堕姬身上的是同系列,这样穿着,你们才更像姐妹俩。” 雫衣伸出的手一顿,听话地拿起那件。 “我跟她才不是姐妹俩呢。” 堕姬伏在鬼舞辻无惨膝上,发出不满的嘀咕:“哼,她长得那么丑,也就……也就脸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点。” 雫衣扭头看向堕姬。 “看什么看?!”堕姬瞪回去。 她紧张地抱住鬼舞辻无惨大腿,好像生怕雫衣过来抢似的,“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我才是最漂亮的那个,无惨大人最喜欢的就是我了!而你,只能算个丑八怪,无惨大人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 ……没那么想给无惨当狗哈。 雫衣不咸不淡瞥了堕姬一眼。 没被她孩子气的挑衅牵动情绪,抱着衣服去了里间。 堕姬:“??” 堕姬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愣在原地,呆呆望着雫衣离去的背影,简单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生气了。 她怎么生气了啊? 意识到这点,堕姬顿时气鼓了脸颊。 自己都承认她的脸的确很漂亮了,她干嘛还要生气? 难不成…… 堕姬努力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绞尽脑汁思考。 她是因为自己否认了她们之间的姐妹关系,所以在闹脾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自己又不会因为不是姐妹就不喜欢她了,只是不想无惨大人爱屋及乌而已,她干嘛跟自己甩脸子? 而且,就算无惨大人不喜欢她,自己喜欢她不就够了么? ……她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喜欢上无惨大人了吗?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堕姬顿时急了。 不是,她凭什么喜欢别人啊?! 难道自己不是她最爱的妹妹了吗?她凭什么移情别恋啊? 忽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轻轻抚了抚。 堕姬仰头望去。 带着怒气的视线撞上鬼舞辻无惨噙着笑意的眼眸,心神瞬间被他所侵占,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生气什么,再次把雫衣抛之脑后! 雫衣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不想被鬼舞辻无惨挑拨,与堕姬自相残杀。 堕姬脑子不好使,被他骗鬼的话稍稍一哄,就飞快咬钩并不意外,可她是个大人了,她不能这样轻易认命,她得努力给她们找条活路出来! 雫衣一刻不停地思考。 换衣服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陪笑的时候,接受邀请在这里住一晚上的时候,她都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摆脱这个困境。 所幸—— 她是人类。 人在焦虑的时候,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做出反应。 雫衣敏锐察觉涌出身体的热流。 脚步猛地顿住,迎上鬼舞辻无惨审视的目光,羞耻得瞬间涨红了脸。 她慌忙低下头,颤着声音道了一句“请稍等”,便匆匆钻进卫生间,看见衣物上沾染到的血迹,她先是一愣,旋即不自觉松了口气。 也是呢。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这个时候。 正好,她可以以此为借口,再次拖延一点时间……说不定拖延着拖延着,他就把这回事儿了忘了呢? 怀着这种美好的期许,雫衣快步来到把障子门。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讨好地冲鬼舞辻无惨笑。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是那双蛇一样的梅红色的竖瞳里,闪着不辨喜怒的冷光。 “无、无惨大人……” 雫衣被他看得心如擂鼓,有点笑不下去,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我……我需要您的帮助。”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堕姬立刻皱眉:“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不、不是啦。”雫衣摆摆手。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的脸就瞬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仿佛被煮熟的虾米,全身泛着艳丽的绯色,“我是真的有事,需要无惨大人的帮助!” “有什么是我不能帮你,非要麻烦无惨大人的?”堕姬不高兴。 雫衣害羞地蜷起脚尖:“你不懂,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堕姬更不高兴了。 故意板着脸瞪向雫衣。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身旁的鬼舞辻无惨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他来到门边,刚刚站定,便被一只雪白的手臂挽住胳膊,直接拽了进去。 堕姬:“!!” 堕姬脑袋嗡得一下炸了。 啊啊啊,谁准你碰无惨大人的? 堕姬惧怕地想,你忘了他多讨厌被你碰吗?不经允许擅自触碰,会被杀的! 惊慌之中,好像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急忙吸了吸鼻子,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雫衣的血,霎时间,漂亮的小脸上血色尽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撞得她肋骨都隐隐作痛! ……下一秒,她就会被无惨大人撕成碎片,血溅当场吧! 堕姬呆呆盯着障子门。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紧张不安地等待。 可过去了许久,预想中的鲜血与惨叫都没有出现。 她忍不住好奇地靠近,想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脑中却不期然响起无惨大人的声音,让她离开,说今晚的比试延后。 啊,不比了么? 堕姬小小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可她从来不会质疑鬼舞辻无惨的决定,无论无惨大人说什么,她都会听话照做。 只是离开的时候,她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回到自己的房间。 “无惨大人,求您帮帮我!” 把人拽进来后,雫衣立刻松开手。 可即便这样,鬼舞辻无惨依然露出了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她慌忙双手合十,连连祈求,“我知道我现在应该离您远远的,不惹您生气才对,可、可现在,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的东西都在酒店……” 她说得很急,生怕说慢了就被失去耐性的他当场捏死,“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您让鸣女把我送回去吗?要是不可以,那我能自己离开么?” 她发誓,“我保证很快就会从您眼前消失,绝对不会继续在您面前乱晃,给您添堵!” 鬼舞辻无惨脸色却更糟了。 红宝石般眸子骤然裂开危险一隙。 他死死盯着雫衣,森冷的目光让她缩着脖子蜷成一团,她紧紧闭上嘴,头垂得几乎要抵到胸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都没有!” 鬼舞辻无惨毫不客气,“这里没有下着么?我是没有教过你怎么处理吗?竟然还想顶着满身血污乱跑,我看你简直比花街的游女还要不知羞耻!” “不、不是这样的。” 雫衣小心翼翼觑向鬼舞辻无惨,毫不意外被阴冷的梅红色竖瞳咬住,她立刻惊慌失措低下头,解释的声音都在瑟瑟发抖,“那些下着穿着不太方便,我更喜欢姐姐给我做的,呀!” 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粗暴捏住下巴,扯了过去。 雫衣猝不及防,一头撞进坚实的怀抱。 头颅被迫高高扬起,如同钢铁浇筑的大手陷入她柔软的腮肉里,疼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真的很烦!” 鬼舞辻无惨凝睇着雫衣湿漉漉的眼睛,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为了不为我所用,真是不厌其烦找借口!一开始说饿了,吃完了饭,又恬不知耻说自己来了月潮……”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 冷冰的目光掠过雫衣苍白的小脸、被洋装衬得无法饱满青涩的雪原,最终,停在她因急促呼吸而不停起伏的小腹上,冷冷一笑,“……是真的月潮吗?还是你自己故意割破手指,妄图……” “是、是真的。” 雫衣声音细若蚊吟。 她颤巍巍抓住鬼舞辻无惨垂着身侧的手。 倏然乜来的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那种下一秒就会被拧断脖子的恐惧,让她掌心冒出冷汗,黏腻冰冷,手指几乎都要握不住。 可她却深吸了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重新握紧他的手,来到自己的小腹。 她知道他的身体并不是看到的那样柔和,看似无害的手指能轻易撕开她的血肉,扯出她的脏器,这个事实让她身体不受控制颤栗,却还是让他的掌心贴了上去。 “在我心里,您不仅是老师的主公,也是我的主公,我怎么会对您撒谎?” “我的日子很规律,基本就是在这几天前后……无惨大人,是我不好,让您扫兴了。” “但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透着股数不出的委屈,“您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发誓,等这几天过去,我肯定会赢给您看的!我不会让您失望,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又是在哄他!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 她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死心! 无论被怎么对待,总是能将一切发生的事,想方设法用在哄他上! ……小心思多得简直令人厌烦! 第48章 别怕,我在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她以为他会信么? 鬼舞辻无惨无不讽刺地想,他又不是童磨、黑死牟之流,被她几句话讨好的甜言蜜语稍微哄哄,就会无视她的所有小心思,愚蠢地对她好。 无论她说什么,摆出多么可怜的样子,他都不会信,更不会满足她的欲求! 如果不是觉得这样杀了她,未免也太便宜她了,他已经从这里伸进去,在她惊骇的目光中,掏出她的心看看,看看她心上究竟长了多少个胆子,才让她竟然敢如此哄他!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反手捏住雫衣纤细的手腕。 他倒要看看,她喜欢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如果她无法自圆其说,那么,无论黑死牟和童磨如何求情,他都会用她渴求的方式杀了她! 她不是费尽心思也想得到他吗? 好啊,他会让她知道,觊觎他的代价绝不是她所能承受得了! 伴随着琵琶弦响清脆,眼前景物飞快变化。 不过瞬息之间,鬼舞辻无惨就扯着雫衣来到她入住的酒店房间。 她似乎很不适应空间的颠倒变化,死死闭上眼,额头用力抵在他胳膊上,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挂上面,瑟瑟发抖。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她又不经允擅自触碰自己! 心情说不出的烦躁,可降临的瞬间,视线余光却不经意撇到了房间里童磨的结晶御子。 结晶御子似乎也有点惊讶。 但很快,就像童磨本人那样,脸上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迎上来行礼。 ……一个两个的,真的都很爱装! 鬼舞辻无惨心中骤然涌上一股无名怒火。 无形威压瞬间碾过去,透明小人化作冰冷的寒气,崩解不见。 “呀!” 雫衣惊呼出声。 梅红色竖瞳乜斜而来。 雫衣立刻闭嘴,触电般松开搂抱的手。 她低着头,飞快来到床边,认真翻找起包裹里衣服,装作刚刚尖叫的不是自己。 虽然不太清楚鬼舞辻无惨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但打了童磨就不要再打她了哦! 雫衣迅速换好衣物,整理好仪容仪表。 确定不会被鬼舞辻无惨挑刺后,才从浴室走出来。 鬼舞辻无惨自然没走。 他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条眼熟的下着翻看。 雫衣顿时羞耻瞪大眼,下意识想尖叫。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美艳贵女是鬼舞辻无惨,理智瞬间上线,强行掌管身体,把来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咽下去,憋得她小脸通红。 鬼舞辻无惨察觉到她的目光。 微微侧目,猫儿样的竖瞳眯起,针一样落在她身上:“……你这是什么表情?” 雫衣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鬼舞辻无惨秀眉蹙起。 “唔,我、我只是在想……” 雫衣慌忙低着头,不敢再看鬼舞辻无惨,“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拿走。” “这些下着都是我来到这里后,让服装店的老板重新做的。” 她斟酌着字句,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她们说从未见过这种款式,您会好奇也正常,您手里的那条是新的,很干净,我还没,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甩手砸在头上。 雫衣反应也很快。 及时用胳膊护住脑袋。 可他力气太很大了,薄薄的下着化身台风中的铁皮,重重创在她胳膊上的,把她身体都创得后退一步。 霎时间,胳膊肿起,火辣辣烧起来。 被砸到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尖锐的刺痛,疼得她泪水都冒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冷冷盯着雫衣。 他讨厌别人教他做事,更讨厌别人擅自揣测他的心思,这对他来说,都是冒犯。 而眼前这个人,全犯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回忆起过去的一幕幕,鬼舞辻无惨脸上表情更冷了一度。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试图讨好他,可他已经看穿了她的贪婪和野心。 如今,几次三番向他摆出这副柔弱惹人怜爱的模样,不就是想要吸引他的目光,进而得到他么?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厌烦。 他转身来到阳台,街上人流鼎沸,梅红色竖瞳斜斜一扫,便精准锁定童磨的身影。 目光猝然交汇的一瞬,童磨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想过来的请求刷屏涌来,却被一个眼神钉回原地。 童磨委屈巴巴。 闪烁着虹光的眼里都开始冒出泪花。 是怕他会杀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吗?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地想,他竟然不知道他的上弦之二何时有了真心。 不,准确来说,不仅是他,就连他的上弦之一,也被这个贪婪的女人哄到了手了!完全忘了自己的本分,竟然跟她玩起无聊的师徒游戏。 念及此,鬼舞辻无惨脸色更糟了。 童磨没脑子被骗也就算了,黑死牟怎么也真被她骗了? 她这种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 想不明白。 毫不犹豫选择迁怒。 “过来。” 听到鬼舞辻无惨的命令,雫衣心脏骤然悸了悸。 她惊疑不定看过去,鬼舞辻无惨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阳台之上,脑海瞬间闪过无数个法治案件。 她本能抗拒过去。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他推下阳台,摔死。 可叫她的是鬼舞辻无惨,感受着胳膊还没有消退的疼痛,她完全不敢拒绝,只得痛苦地挪动过去。 “无惨大人,您……” 雫衣鸵鸟一样低着头。 含混的话说到一半,视线余光忽然扫到熟悉的身影。 人潮中央,白橡色的发色如此明显,她倏得扭过头,果不其然瞧见了童磨的脸! 童磨也看见了她。 七彩眼睛瞬间弯成细细的月牙,高兴地冲她挥挥手。 刹那间,灰暗的世界骤然亮起! “这么高兴?”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雫衣这才意注意到自己竟然冲到了阳台围栏边。 背上瞬间爬满密密麻麻冷汗,心脏狂跳间,她听到自己用轻快又诚恳的声音回答: “是呀,我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她握着栏杆,耳颊因为害羞一点点变得滚烫,“没有童磨的话,我跟堕姬以后恐怕就只能花您的钱了……我都还没有成为很有用的人,向您证明自己,我可以为您做事呢,就这样麻烦您,那多不好意思啊!” “为我做事?”鬼舞辻无惨嗤笑,“不是看到我就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消失了么?” “不是您想的那样。”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我的确有点不敢见您,但那并不是因为我不想见您,而是因为被您抓到我在不务正业,有点没脸见您……明明之前向您保证过,我会努力成为有用的人,结果,努力到一半,就被您看到我在玩……” 对此,鬼舞辻无惨毫不意外。 她总是能找出一万个讨好他的理由,声音不辨喜怒:“想要他过来吗?” “一切都听您的。”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迎着他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一字一顿,“我知道我太弱了,一直不被您认可,可我想为您做事的心是真的。” “或许您并不相信,在很早之前,我就像老师那样,把您当做自己的主公对待了。”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高高束起的长发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您救了我,您的存在拯救了我的人生,让我可以不必再遭遇可怕的事。” “我非常喜欢您,发自内心想要您高兴,对我来说,您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可我好像太笨了,想要讨好您,却总是不得其法,老惹您生气。” “我没有救过你。”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拆穿,“骗人的时候,好歹也找个不会轻易被拆穿的借口,以为我会像黑死牟那样惯着你吗?” 雫衣摇摇头。 “救过的,无惨大人。” 她看向鬼舞辻无惨,“如果不是您创造了鬼,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平安在这里长大。” 像是怕他不信,她又重复了一遍,“无惨大人,我没有说谎。” “您赐予了童磨永恒的力量,让他得以跨过隔着凡人无法逾越的残酷时光,拯救了我——是他,也是您,将我从被吃掉的命运中拯救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无惨大人,这个世界,是个很可怕的世界。” 雫衣吸了口气,努力想冲他笑,可表情还是一点点垮了一下,“不仅鬼会吃人,人也会吃人。” “在我意识到,这个世上存在鬼这种吃人生物之前,我就已经处在被人吃的绝境之中了。不同于鬼的干脆利落,人吃人的方法要更加可怕和痛苦,我曾日夜期盼能有人来救救我,哪怕只是稍微拉我一把都可以,可是没有人来,没有人愿意对我施以援手……” 她似乎回忆起了过去可怕的事。 垂落的长睫轻轻颤动着,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点点冒出泪来,“……被鬼吃掉,我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比较倒霉,遭遇了不可抗力的天灾。可是,我们同为人类,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往上数三代,说不定还拥有同一个母亲,诞生自同一个子宫,我们血脉相连,关系如此亲近,鬼与鬼之间都无法互相残杀,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呢?” 雫衣哽咽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窗外的霓虹落在她掌心,红通通的一片,血一样刺眼,“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么?因为我弱小、无能、愚蠢,所以我就不再被他们当做同类,成了可以随便掠夺、践踏、羞辱的存在么?” 朦胧的泪水很快扭曲视野。 雫衣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泪水从眼眶跌落,她哭得泣不成声。 “怎么能这样?大家不都是人类吗?”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完全不明白有这什么好哭的。 他们不把你当同类,让你活不下去,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鬼舞辻无惨理所当然地想,他们又不是继国缘一那种怪物,就算你打不过,叫上童磨不就好了? 看看他现在迫不及待赶来的样子,好像生怕我把你杀了似的,都不用你费心劳力的哄,只要稍微提一提,他自然会帮你解决……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脸色忽然变得很差。 他看向抽抽搭搭的雫衣,面无表情盯着她发顶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房。 雫衣不停掉眼泪。 她忘不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一想到,他们明明都那么过分了,竟然还有脸跟自己搞人死债消那套,害的亏欠自己的那些债都成了烂账,再也讨不回来了,她就哭得像被炭治郎丢下的无惨。 如果死人也能变成鬼就好了。 雫衣悲苦地想,这样的话,她就能把他们再杀一遍。 如果能触碰到灵魂就更好了,她还可以杀三遍……唔,如果还能诅咒他们变成咒灵,那就更更更好,她还能杀四遍! 给她带来痛苦的人,就是得比她痛苦一千倍、一万倍才行! 正想着,栏杆处传来螃蟹乱爬的声音。 雫衣垂眸看去。 纤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缕一缕的,妨碍了视线,一时间没看清。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擦去溢满眼眶的泪水,终于看清楚了,是个螃蟹大小的冰雕小人,正抱着白色立柱哼哧哼哧爬上来,见她望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软乎乎的笑。 雫衣想要捧住他,他却摆手拒绝,跃到横栏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纸,递向她。 雫衣接过了,打开。 洁白的纸上写着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别怕,我在。 第49章 换个徒弟吧,她要死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心神一颤。 猛地看向童磨的方向。 人潮中,霓虹下。 宛若天人般俊美的恶鬼仰着头,冲她笑。 他们离得那样远,远得本不该看清对方细微的表情,可繁华的街上流光明明灭灭,照得那双宝石般绚丽的眸子明亮如许。 万千星河倒灌,璀璨光华闪耀其中。 刹那间—— 喧嚣似退潮的海水,一层层淡去。 攒动的人群也随之化开,融入朦胧的光影之中。 世界一点点归于寂灭,只剩下那双七彩的眼睛,隔着迷离的夜色,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 有什么在胸膛里剧烈炸开。 雫衣近乎无措愣在原地。 她一度忘记呼吸,直到胸口漫开无法忽视的窒闷痛感,才恍惚回过神,颤着手将差点被风吹走的信纸折好,贴身放入好。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撑在栏杆上。 夜风掠过,卷起起她的发丝和衣角,她微微低着头,俯视着俊美无俦的恶鬼,不自觉笑弯起眉眼。 回去吧,我能处理好。 雫衣无声翕动着嘴唇。 抓起冰雕小人,精准抛了回去。 童磨抬手接住。 雫衣冲他挥挥手,转身回房间。 鬼舞辻无惨依然没有走。 她维持着美艳贵女的姿态,背对着她,坐在西式大床上,信手翻阅她买来的书籍。 房间里亮着钨丝灯,光线带着自然的暖光。 落在鬼舞辻无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精致侧脸上,削弱了他与生俱来的冷酷气质,几乎让人忘记这具皮囊之下,究竟蛰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似乎已经不生气了。 雫衣暗暗揣测着。 觑着鬼舞辻无惨的脸色,小心翼翼凑过去。 学着堕姬的样子,小狗一样将双手搭在他腿上。 鬼舞辻无惨看不都看她一眼。 雫衣心下一喜。 没发火,这就意味着他还愿意听自己讲话! “无惨大人,您不要跟我生气,好不好?” 雫衣揪住鬼舞辻无惨垂下的一片袖口,哀求般轻轻晃了晃,“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贪玩,我以后会把时间都放在努力变强上的!” 她近乎急切地保证,“我会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到那时,我肯定会像童磨那样,全心全意为您做事,一心一意报答您的恩情,绝不会让您……” “很凉吧?”鬼舞辻无惨忽然开口。 雫衣被问懵。 什么很凉? 她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现在正值酷暑盛夏,怎么会很凉? 童磨的血鬼术都被破坏了,又没有空调…… “童磨不是提醒过你,不要碰么?” 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他是上弦之二,虽然性格过于轻挑散漫,但实力仅次于黑死牟,直接接触他的血鬼术,即便只有很短的一瞬,人类脆弱的皮肤也依然会有被冻坏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睫。 视线落在那只搭在自己腿上的手上,顺着她屈起的手肘缓缓上移,最后,望入那双被泪水浸红的眼底,忽地,他笑了一下,表情堪称温和,“……雫衣,你是在用我取暖吗?” 雫衣却是悚然一惊。 她猛地抽手,看向自己手掌心。 那里的皮肤果然泛着不正常白,冰凉、发硬,指节攥握都不太流畅,隐隐还泛着灼烧的刺痛,之后才是那股冻得骨头都快要碎掉的寒意,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点被冻伤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在鬼舞辻无惨仿佛看穿一切的嘲弄眼神中,她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掩耳盗铃般捂着脸,在他脚边缩成小小一团,完全没脸见人了,“我只是想您别生气了,其他什么都没想……可能、可能是您太健康了,气血充足得过分,即便包裹在衣服里,也在无时无刻不向外散发热度,我、我情不自禁就把手贴上去了……”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 像是终于想出了个绝妙的好办法,她仰头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给您暖回来吧?” 不等他回答,她就把另一只手贴上去,可他身体太健康了,怎么摸都没有被冰到的地方,只好在大概位置动来动去,“虽然我的身体不如您强壮,但我的手也很暖和的,我很快就会帮您暖回来……无惨大人,您就原谅我吧,我真是不故意的。”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雫衣:“!!” 她、她忘了! 雫衣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差点跳起来。 可鬼舞辻无惨的眼神太冰冷了,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当场捏死,她不由僵住,不敢再一惊一乍,生怕他的忍耐到达极限,强忍住战栗的恐惧,深深垂着头,为自己的自作主张道歉: “对不起!” 雫衣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不、不是! 他怎么也学会钓鱼执法了啊?! 明明只要一开始,他露出不愿意的表情,她根本就不敢擅自触碰。 可他什么都没表示,她还以为自己被原谅了,也能享受堕姬的待遇了,谁曾想他竟然在这里等她……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有心为自己辩白,可眼前之人是鬼舞辻无惨。 如果说他现在还只是在找茬,被他骂一顿,兴许也就过去了,存活概率还是挺大的,可一旦被他认定为在推诿责任,那就有了取死之道! ……不是很想步下弦后尘。 ……要不然还是你来跟你老板沟通吧。 胡思乱想间,头顶传来鬼舞辻无惨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我已经听腻了你的道歉。”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还以为自己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吓得心脏都在直抽抽,冷漠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想要帮我做事,那就战胜给我看。” “你是黑死牟的继子,即便只是个人类,想必也学到了他的十分之一,再继续找借口推诿,那么,无论童磨如何帮你求情,我都会杀了你——我讨厌只有舌头很灵活的人。” 如闻仙乐! 雫衣重回人世。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雫衣惊喜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万万没想到,他钓鱼执法只是为了说这个,顿时再也不嫌弃他爱找茬了,信心满满给他打包票,“我会为了您赌上一切战斗,绝不会让您失望!我会成为让您满意的下属,也会成为让老师骄傲的好学生!” “大言不惭。”鬼舞辻无惨泼凉水,“还是等你赢了堕姬,再向我承诺吧。一旦你输了,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他不会再理会任何人的求情。 童磨不行,黑死牟自然更不行。 “会赢的!”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输了,就意味着会失去一切!我不会再允许发生这种事!” “无惨大人,请您相信我!” 她说的铿锵有力,“只要我还会活在这个世上,那我就不会输!除了‘嬴’,我的人生不会再有第二种结果!”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应她的话。 梅红色竖瞳落回手中的书页上,不紧不慢地翻动着,似乎看书比看她有意思多了。 跟着好人习好事。 雫衣被鬼舞辻无惨感染。 不再试图跟他搭话,转而捧起一本书,乖乖靠在他脚边,饶有兴致翻阅起来。 那书是国产原版。 大正人根本不可能看懂。 即便是她,看着没有标注、没有简化的文言文,阅读起来多少也有点吃力。 所幸,上面讲的故事,很多她都在大屏幕里看过,即便时间过去很久,记忆都已经模糊,依旧可以帮她半蒙半猜。 看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只不过,这种需要动脑子的阅读,很容易就把人看累。 再加上雫衣身体此时正是容易疲乏的时候,看了几个小故事后,就打起了瞌睡。 一开始,她心里还有数。 身体歪向鬼舞辻无惨之前,会猛地惊醒,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擅自触碰到他。 可很快,人类的黄金意志就败给了无敌的瞌睡虫。 绷紧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松开,脖子好像托不住脑袋重量似的,小鸡啄米地不停点啊点,点累了,就开始乱晃,晃到了一处温暖又柔软的地方,顺势枕了上去。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规律。 原本捏在指尖的书本掉下去,书脊砸到地板上,发出分量不轻的闷响,却并没能让她醒来。 她丧失了所有警惕和防备,也不再是满腹小心思的模样。 歪着头,柔嫩的小脸毫无防备枕在他腿上,脸颊都被挤得微微变形。 而他的手,距离下方纤细的颈子不过咫尺之间,只要稍一用力,他就能轻松折断她的颈骨。 她却对此浑然不知。 自顾自压在他身上熟睡。 就这样将她最脆弱、最致命的软肋,堂而皇之交到了一个恶鬼手上。 ……愚蠢。 鬼舞辻无惨如是想。 但他并没有动手,也没有把她推开。 只是低着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眼睫,感受着温热潮湿的气息,透过夏日轻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吹在他的腿上,像微风拂过水面,每一次都会泛起令人几乎难以忽视的细密酥麻。 他很讨厌变化。 可意外的,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他觉得此刻的她,比之前那副贪婪又小心机的样子,看起来要顺眼许多。 只不过—— 他依然不会心慈手软。 战胜不了,她依然还是要死的。 收回思绪,他联系了黑死牟。 不等对方开口,他就直白地说:“你还是换个人玩无聊的师徒游戏吧,她这样野心勃勃,贪婪冒进,又不知轻重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久到鬼舞辻无惨还以为黑死牟默认了,刚要切断联系,却听他缓缓道:“没关系,我相信她。” 鬼舞辻无惨:“??” 你相信她? 你相信她什么啊? 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相信的? 第50章 太小了,没感觉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她是有觉悟的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身为前辈,我们无须横加干涉,只要看着她……” 黑死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挂断。 他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梅红色竖瞳已然缩成危险一线,阴郁不善的目光死死盯着还在睡的雫衣,脸色难看至极。 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 她费尽心思不就是想得到他么? 呵,鬼舞辻无惨讽刺地想,果然是跟童磨呆久了,脑子也坏掉了,连这点小事都看不清! 他就不该允许他们聚集! …… …… “老师?”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黑死牟的思绪。 他从被无惨大人突兀挂断联系的事情中回过神,看了眼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的稚童,平静地开口:“没关系,请进。” 无惨大人好像生气了。 黑死牟还在想,不过应该没问题。 雫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知道应该怎么做,而且,无惨大人也不是…… 障子门被小心翼翼推开。 风雨声倏得变大,随着潮气一起涌入的,是琴叶那张局促不安的脸。 琴叶一眼就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伊之助,柔美的脸颊顿时烧起来。 她慌忙上前,想要把他抱起来,却惊恐发现这孩子口水流了一地,把黑死牟黑死袴着都湿出一块深色痕迹,整个人如遭雷劈,眼前阵阵发黑。 “对不起对不起!” 琴叶窘迫地低下头,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她越是想赶紧把伊之助抱起来,颤抖的双手就越是不听话的哆嗦,根本用不上力气,紧张得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是我不好,没有管教好伊之助,让他这么晚还跑过来打扰您休息!真的、真的非常抱歉!请您原谅,我以后一定会……” “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 黑死牟打断琴叶的道歉,制止了她的动作,抱着伊之助站起身。 他似乎很擅长照顾小孩子,一手稳稳揽住伊之助因为熟睡软成一团的身体,另一只手则小心地托着他的脑袋,护在自己胸前,“今晚的风雨太大了,他被雷声惊醒,因为惦记我的安危,才会特意过来问候,并不是打扰。” 说着,他率先走出门外,“雨天路滑,我送你们回去吧。” 琴叶愣住。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暑夏,山中风雨很急。 豆大的雨点不停敲打着木制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狂风裹挟着雨点,将廊檐下的地板都泡透,走快了很容易发滑,黑死牟特意放缓了脚步,直到平安将人送回去。 离去之前,他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伊之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你不要怪他。” 琴叶看向黑死牟,目露惊讶之色。 与让人感到心安的教主大人不同,她其实是有些怕他的。 即便他救过自己,还尽职尽责教养了雫衣那么久,甚至一说起他,雫衣嘴里也全是好话,好像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可望着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她莫名就觉得很有距离感。 像是高悬于天的明月。 无法触及、无法靠近,多看一眼都好像是亵渎。 如非万不得已,她并不太敢靠近。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 琴叶内心大受触动。 望着他依然平静到疏离的眉眼,紧张的心情忽的就缓和下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雫衣为什么对他评价那么高了。 “您、您真是个温柔的人。” 琴叶凝睇着黑死牟,情不自禁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们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过誉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黑死牟声音一如既往平静。 他没有再在这里停留,帮她们母子阖上障子门,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风雨之中。 …… …… 雫衣从床上醒来。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熟悉的酒店天花板,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一片混沌。 恍惚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可恶的大脑做的一场的噩梦,下意识就松了口气。 刚准备抱着被子再睡一会儿,视线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床边立着一道黑影。 她猛地睁眼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鬼舞辻无惨拟态而出的完美贵女脸庞! ——不是噩梦! 雫衣倏得从床上翻身坐起。 鬼舞辻无惨不快蹙眉。 似乎是她弹跳起身的动作太大,有点被吓到,梅红色的竖瞳都缩成一线,乜来的眼神冰冷刺骨。 雫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但她没有停下,而是顺势抓起所需的东西,飞快窜进浴室。 托她晚上睡觉比较老实的福,衣服上并没有沾到血。 雫衣松了口气。 更换完一次性生理带后,又把自己简单洗干净。 在推门出去之前,她特意调整好唇角扬起的弧度,力求自己看上去真挚又虔诚。 “早安,无惨大人!” 伴随着门把手拧动发出的“咔哒”声。 雫衣笑盈盈仰起头,看向依然还站在那里的鬼舞辻无惨,元气满满跟他打招呼,“您昨晚上睡得好么?我昨晚睡得很好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床上去了呢,哈哈哈……” 鬼舞辻无惨阴沉着脸,不说话。 你当然不知道。 人都快要睡死过去了,你知道什么? 恐怕半路被鬼吃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了…… 嘲弄地想着,垂在身侧的衣袖忽然被攥住。 鬼舞辻无惨斜眼扫去。 就见雫衣正满脸心疼地望着自己。 鬼舞辻无惨:“??” “……无惨大人,您一直都没睡吗?” 想到这种可能,雫衣自责地都笑不出来了,“其实,您不用顾忌什么。虽然我是女人,但我跟鸣女是一样的,都是您的下属。床很大,我不介意我们一起……” “我介意。” “……” 雫衣情绪卡壳。 好一会儿,她无奈地说:“那您应该把我撵下来的。您是主公啊,哪有主公醒着,下属却休息的道理?” “别用你狭隘的人类观念来揣测我。”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 望着她骤然变得委屈的眼睛,心里莫名掠过一丝烦躁,甩开她拉扯自己的手,声音都冷了一度,“不过只是跟我睡了一晚而已,你以为你就有资格自称是我的下属了?” 他语气嘲弄,“现在,竟然还无耻地摆出这副模样,是在求我像宠爱上弦那样宠爱你吗?未免也有点太得寸进尺了吧!” 雫衣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不是! 雫衣脸都白了。 什么叫跟他睡了一晚了啊? 他不是说他介意么?那就证明他们根本就没睡在一张床上吧?他们之间不应该是清清白白的么? 再、再说了,就算他想不清白,她也奉陪不了啊! 她身体现在根本就不方便,要是真发生了一点什么,她绝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总、总不至于是太小了吧? 一道细微的念头自脑海闪过。 雫衣顿时大惊失色。 眼神不受控制瞟向鬼舞辻无惨腰部以下、大腿以上。 他现在依旧是毫无破绽的美艳贵女姿态。 繁复华丽的衣裙,阻碍了她的目光,让她根本看不清下方藏着多大的本钱。 但—— 也、也存在这种可能性吧? 雫衣浑浑噩噩想,毕竟他是人的时候那么虚弱,发育不良也正常。 后来他夜会产屋敷的时候,人都被炸成了香酥大鸡架,裤子却跟焊上一样坚固,难说是不是在遮丑…… “你在看哪里?!”鬼舞辻无惨一声怒喝。 “对、对不起!” 震怒的声音瞬间惊回雫衣的理智。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冷汗一点点浸透后背。 她哪里敢回答鬼舞辻无惨的问题,想也不想立刻伏地叩首请罪,“是我冒犯了,请您原谅!” 鬼舞辻无惨脸色铁青。 他知道! 他就知道她是个贪婪的女人! 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言辞恳切的陈情,以及好高骛远的承诺,都是她拿来哄人的把戏! 现在,他还没承认她是他的下属呢,她就已经开始堂而皇之觊觎他的身体了! 简直不敢想以后赐给她血后,她会干什么! 会立刻觊觎他鬼王的地位也说不定! 毕竟,像她这样贪婪的女人,骨子里永远燃烧着野心勃勃的欲望!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要得到! 她根本就不知满足!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恶狠狠瞪向雫衣。 现在再摆出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又有什么用? 他反正不会忘了,她究竟用了多么可耻到令人战栗的眼神在凝视自己! 他只是稍不注意,那如有实质的灼热目光就黏到了他身上。 热切又粗鲁,似乎恨不得立刻撕开他的衣服,贪婪又饥渴地拥抱、抚摸、亲吻,然后用她那低劣无耻的身体取悦他、讨好他、直至彻底占有他,与完美的他彻底相融,让他从里到外,都染上她的气息! 一想到这个,鬼舞辻无惨就气得浑身发抖! 想把她当场拍死,可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正一点点往外冒出愈发浓烈的甜美香气。 他明明还很生气,可沸腾的血液却有点不受控制地涌入肌肉,皮肤下青筋暴起,鼓动的血液在血管里乱窜,让他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精妙的拟态! 鬼舞辻无惨讨厌变化。 尤其讨厌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立刻忘了自己在气什么,自顾自跟自己的身体较劲起来。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 雫衣更不敢主动说话。 一时间,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门外传来笃笃的叩门声—— “我去看看!” 雫衣喜极而泣,一溜烟窜跑到门口。 门外站着酒店的侍者。 从他嘴里得知,原来是照相馆的伙计,特意来通知她们,说是今日照相馆新到了一批时尚写真集,之前她们没有挑到合适的款式,如今有空的话,正好可以过去挑选。 雫衣恨不得立刻、现在、马上就过去。 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擅自把盛怒的鬼舞辻无惨丢下,的确可以逃避一时,借着阳光的助力,享受难得的安逸和舒坦,那晚上呢? ……不活了么? 那可不行! 她现在可不能死! 雫衣重新冷静下来,让侍者准备好出行马车。 转身小碎步来到鬼舞辻无惨面前,顶着他冷飕飕的眼神,努力摆出乖巧懂事的模样,腆着脸冲他笑:“无惨大人,我们不急着回去吧?” “现在问,还有意义吗?” 鬼舞辻无惨目光如刀,冷冷剜过雫衣的脸。 见她吓得跟小鹌鹑一样直缩脖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是都已经自作主张了吗?” 他又不是耳朵聋了,这么近的距离都听不到! 50-60 第51章 谁准你们睡的!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原来,您都听到了么?” 雫衣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愧。 反而松了口气一般,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脚尖一下一下搓着下方的地毯,“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您不着急回去的话,那么,我们能一起去拍个照再走吗?”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我想把快乐的时光都记录下来!” 雫衣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对鬼舞辻无惨做了什么,满眼期待地看向他,“梅说的不错,我们人类很可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拥有的一切。健康的身体会一点点失去活力,变得苍老、腐朽、多病,就连脑袋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好用,到最后,甚至还会把自己曾经认识的人,经历过的事都忘掉,脑袋空空的走向死亡!” “我不想这样!” 她一步一步走到鬼舞辻无惨面前。 站定,眸光一瞬不瞬凝睇着他,手指都因为用力攥紧他的衣袖,指节微微发白,“无惨大人,我不想忘记您!”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不想看到我,可从我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无比的仰慕您!”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存在!即便是我老了、死了,意识和灵魂都不复存在,我唯独不想忘记您!” 鬼舞辻无惨身体无意识绷紧。 比她越来越靠近的身体,先一步入侵他领域的,是她无处不在的气息。 仿佛狡黠猫儿的尾巴,一次次蹭着他、缠着他、贴着他,非把彼此气息融为一体不可! 她真的,真的…… “您不愿意做我的主公也没关系,想为您效力,想赢得您的欢心,想要您看到我,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无论您如何对待我,我都甘之若饴。” 说到这里,雫衣忽的顿住。 她深深凝睇着鬼舞辻无惨的眼睛,脸红得不可思议,“……我知道我是在自作主张,犯了为人臣子的大忌,可我真的很想跟您有张合照。” “我们人类没有能力对抗残酷的时间,但我们可以用照片,永远保留住现在的一瞬!” “人生短暂,而我又不是老师那样惊才绝艳的天才。或许,穷其一生,我都无法得到您的认可。这次一别,我恐怕都不会再有资格见您——可只要照片还在,即便我容颜老去,头发花白,牙齿也掉光,我都会永远记得今天究竟是何等的快乐与幸福!” 一口气说完,她长长呼出口气。 蝶翼般的长睫低敛着,被霞光浸透的脸上浮出满足又安心的微笑,“……我的主公也曾垂怜于我。” “等我死了,我就把照片带入坟墓。” 她发出梦呓般轻语,“这样的话,我这窝囊又废物的一生,也算是没有白活。” ……骗子!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 她根本就不是她说的这样忠诚。 可她仰头睇来的眼神过于热烈,带着近乎滚烫的温度,让人无法直视。 “可以吗,无惨大人?” 雫衣还在说,“我真的很想时时刻刻都看见您!只有看着您的脸,才能激励我走得更远!” ……可我不想时时刻刻看见你的脸! 鬼舞辻无惨很不高兴。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自己被强迫了一般。 尤其,一想到强迫自己的,还是眼前这个看似忠诚,实则贪婪,比金柑头还野心勃勃的女人,他就更不高兴了。 “梅是谁?”鬼舞辻无惨不想成全她。 “??” 雫衣再次卡壳。 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眼神呆滞看向鬼舞辻无惨,脸上的震惊无法掩饰。 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她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神。 “是堕姬!” 雫衣瞬间回过神,“梅是她人类时期的名字。” 不用鬼舞辻无惨再度发问,就恭敬地奉上他或许想知道的答案,“我本来也不知道,是童磨告诉我的。” “为什么要叫她人类时期的名字?” 鬼舞辻无惨目露审视之色,“……是觉得我赐予她的名字不好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梅’这个名字跟我更配一点……我是水,她是花,水滋养了花草,我们简直就像亲姐妹一样。” “亲姐妹?”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望着她那双写满坦诚的眼睛,笑了,“把她当做亲姐妹看待,但不妨碍你已经做好杀掉她的准备了么?” 雫衣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脸上讽刺意味更浓。 雫衣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她明明不想的,都是他逼的…… “正因为我们是姐妹,所以我才更不能输。” 雫衣按下吐槽的心情,望向鬼舞辻无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已经是大人了,我就得一直一直赢下去才行!” “一直赢下去?” 鬼舞辻无惨唇角扬起刻薄的弧度,“既然觉得自己会赢的,又为什么还要跟我照相?” 雫衣唔了声。 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被汗液浸湿的手指揉搓着他的袖口:“……我、我总要考虑所有可能性嘛。” 鬼舞辻无惨反手甩开雫衣。 “呀!” 雫衣猝不及防。 她摔在书桌上,表情痛苦地捂着腰。 似乎是被甩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书桌角,疼得直抽气。 ……又装!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他又不是黑死牟童磨之流,会被她的小心思欺骗。 以为摆出这么柔弱可怜的模样,他就会去满足她那颗不知足的心吗? 别做梦! 鬼舞辻无惨冷酷地想,他才不会成全她! 他的血、他的身体、他的地位、他的完美,她不择手段也想要得到的一切,他统统都不会给! 不仅自己不会给与她血,更不会允许任何鬼把她变成鬼! 鬼舞辻无惨不想再看到雫衣烦人的脸。 转身欲走,身后就伸来一只手,执拗地抓住他衣角不放。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尖锐的目光顺着纤细的胳膊上移,一点点来到雫衣苍白的小脸,顿住,似乎在思考要从哪里下手把她生撕了。 “如果您今天没空的话,那我们改天再一起去,好不好?” 雫衣颤抖着稳住呼吸,努力挤出笑容,恳求,“……无惨大人,我真的真的很想跟您有张合照!” 鬼舞辻无惨简直烦死了。 他知道她很会缠人,但第一次意识到她竟然可以这么缠人! 明明都痛得都直不起腰了,却还死死抓着他不放,但凡她换个人觊觎,野心别这么大,他都会欣赏她的欲望!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一份。 他抬手解开繁复华丽的衣裙,在雫衣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甩手砸她脸上。 果不其然,引得她又发出吃痛的呜咽。 鬼舞辻无惨不想理她的。 却谁知呜咽未停,她竟又再次发出恼人的惊呼。 不知何时,她已经从衣裙中钻了出来。 只不过,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直勾勾盯着他腰腹的位置,骇然地瞪大眼,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登时又白了一度!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 还看还看还看! 这么爱盯着这里看,你怎么不直接上手摸!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 被愤怒冲昏的头脑让他,大步朝雫衣走去。 而她好像终于回过神,猛地捂住脸,嘴里发出细弱颤抖的尖叫! “呀啊啊啊——” “闭嘴!” 鬼舞辻无惨听不下去。 她真的很爱装! 明明眼睛都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现在又在鬼叫什么? 雫衣硬生生把尖叫憋回去。 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像是在眼前扎了根。 越是试图忘掉,那团庞大挺翘的本钱就越清晰,甚至,还在如活物般一抽一抽的跳动…… ……正常情况,应该是这样吗? 雫衣不知道。 滚烫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甚至稍微转动一下脑筋,耳颊就噌的一下烧起来,眼前也蒙了层湿漉漉的水雾,就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她艰难咽了口唾沫。 根本不敢跟近在咫尺的鬼舞辻无惨对视,垂着头,不自然蜷起双腿,可那种异常的感觉却更明显了。 有股细小的电流在脊椎里游走,所到之处,激起阵阵令人头晕目眩地酥麻痒意。 身体不受控制战栗,手脚莫名发软。 她再也站不住,不得不倚靠在实木书桌上,才不至于丢脸的软下去。 “不是要去拍照吗?” 雫衣还没有从刺激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鬼舞辻无惨不耐烦的前方就从前方传来,“换上,现在就去。” 雫衣浑浑噩噩仰起头。 鬼舞辻无惨已经穿好了衣服。 依旧是他喜欢的高定西服款式。 精壮劲瘦的腰腹被绘着华丽纹样的开衫覆盖,挡住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风光,却以另一种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方式,完美勾勒出他曼妙的身材线条。 窗外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雫衣眼睛的光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心愿达成,雫衣非常开心。 开心到拍完照片后,都没能按耐住内心激动的心情,再次拽住鬼舞辻无惨衣袖。 被梅红色竖瞳冷冷乜住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也许是他之前的纵容,给了她底气,让她重新揪紧。 “无惨大人,如果我赢了的话,您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她再次恳求。 “现在又会觉得自己会赢了?”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她可真是难以满足的女人。 满足了她一个愿望,她还有另一个愿望等着他……如此贪得无厌,变成鬼后,只会比童磨更讨厌吧。 “人活着总是要有个奔头嘛。”雫衣害羞。 “说罢。”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跟她耍小心思。 他残忍地想,如果她敢求他把她变成鬼,他会成全她。 只不过,他会直接给她灌入超出她承受能力范围外的血液,让她直接崩坏而死。 他绝不会留一个贪婪的隐患在身边! 然而—— “等我赢了,我再跟您说吧。”雫衣却又卖起了关子。 鬼舞辻无惨怫然不悦。 “失败者,没有资格向您提出请求。” 雫衣说,“我不想让您失望,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我有资格了,再跟您讲述我的请求吧。” “随便你。”反正他该不同意还是不会同意。 夜晚是鬼的天下。 雫衣跟着鬼舞辻无惨重新回到宅邸。 在她巧舌如簧的陈述下,藤田丝滑接受了她吃坏肚子,半夜突感不适,身为主家的鬼舞辻无惨挺身而出,立刻送她看私人医生的感人故事。 藤田没在对他们白天的失踪多加置喙。 堕姬却生气了。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雫衣原本以为能用写真集让她展颜。 可谁知,原本就在生气的她,见到洗好的照片后,直接炸了。 “这不是我跟你的写真集吗?!” 堕姬震怒,“你为什么要跟无惨大人一起取?!你们一起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 “我们没有出去玩。” 雫衣连忙摆摆手,“无惨大人只是带我回家取衣服而已,只是,等我换好衣服后,天色就已经很晚了……无惨大人在看书,我没好意思打扰,就也拿了本书看,可谁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你还跟无惨大人睡了?” 堕姬怒目圆瞪,尖叫到破音,“我允许你跟无惨大人睡了吗?谁准你们睡的?!” 第52章 我能抱抱你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我们没有!”雫衣花容失色,“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都睡同一个房间了!” “只是同一个房间而已,无惨大人可是主公啊,他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 “可你是随随便便的那种女人!” 堕姬恶狠狠扑上去,在雫衣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把人按到外地,粗鲁地扯开她腰上的系带,手指顺着散开衣襟就伸进去,“你喜欢无惨大人!你缠着无惨大人的时候,就像那些下等游女缠着衣着光鲜的客人,恨不得立刻把他们拽进自己屋里,吃掉!” 雫衣:“……” 这孩子说话真难听!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什么叫像游女缠着客人一样缠着无惨? 她又不是被逼卖身,只是在努力讨好自己的主公而已,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大笨蛋啊! 如是感慨着,雫衣翻身将堕姬压在身下。 望着她气到红的眼睛,毫不犹豫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无视她的哇哇乱叫声,捉住衣襟两侧,向后扯开,已经凌乱的着物顺势滑落,堆积在臂弯里,露出光洁的肩颈,纤细的手臂,以及雪白柔软的峰原。 月辉澄澈,沿着柔软的叠席流淌。 轻盈的素纱漫过肩头,顺着那光洁如玉的脊背缓缓滚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每一寸肌肤都闪着珍珠般柔润健康的光泽,没有一处有过损伤。 堕姬愤怒的尖叫戛然而止。 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夺去心神,痴痴看着。 “就算你不相信我,可你总得相信无惨大人吧?” 雫衣由着堕姬盯着看了很久,才慢条斯理系上腰带,合拢的衣襟遮去所有旖旎风景。 她从堕姬身上坐起翻下身,手肘抵在榻榻米上,托着脸,望着堕姬美丽又呆滞的面庞,不免好笑地说,“……他要真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那你就不会是上弦之六,而是他的妾室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看了都心动。” 说着,她在堕姬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亲了口,“如果我是无惨大人的话,我才不会让你做什么上弦呢……整天跟鬼杀队打打杀杀的,多危险啊。我这么喜欢你,万一你受伤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堕姬毫无防备。 温热柔软的唇就落在她脸上。 轻柔的声音带着甜美迷人的芬芳,轻飘飘掠过,却又一触即离,无端引得她心跳骤然加速。 她情不自禁看向雫衣,好像被那些甜美的话语吸引了,大脑一片空白,迷迷糊糊中,一道朦胧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原、原来…… 正想着,一只手爱怜地抚上她的脸。 “你是如此美丽可爱,就应该永远呆在我身边。只要一看到你,不管多烦躁,心情都会立刻愉悦起来。” 堕姬呆呆看着雫衣。 呼吸越来越快,滚烫的热度也不可遏制地爬上脸庞,可那道念头却愈发清晰! 原来—— 只要做妾室,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 这、这这这可是太好了!! “那、那你做我的妾室吧!” 堕姬控制不住笑出声。 她眼睛闪闪发亮,双臂紧紧抱住雫衣柔韧的腰肢,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样的话,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杀你!” 雫衣身形一滞。 “我会帮你向无惨大人求情。” 堕姬仰起头,露出红通通的小脸。 她明显是用自己的小脑袋瓜用力思考过了,认真讲述着自己的盘算,“虽然无惨大人不喜欢弱小的人,但他喜欢我,我会努力求他把你变成鬼!” “你这么弱,也不用你去面对鬼杀队。” 说到这里,她蛄蛹蛄蛹钻到雫衣怀里。 贴在近在咫尺的柔软上,丝丝缕缕的甜香沁入口鼻,让她小脸变得更红了,“一切交给我,你只要永远这样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我、我也觉得一看到你,不管多烦躁,心情都会立刻愉悦起来……” 雫衣:“??” 她能有这个想法,自己很感动,但—— “我是你姐姐。” “就是这样才更好啊,我会加倍对你好!” “做妾可不是什么好事。” 雫衣望着理直气壮的堕姬,努力纠正她的错误认知,“我不会做妾,而你……你也不能给我做妾。” “那你就做我的妻子,或者,我做你的妻子。”堕姬也不挑。 “那也不行。”雫衣再次予以否决,“女孩子跟女孩子是不能结婚的!” 堕姬皱起眉头。 简单的小脑袋瓜努力转啊转。 忽的,脑海灵光一闪! “那你就做我哥哥的妻子好了!” 堕姬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你是哥哥的妻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是可以永远在一起!” 雫衣:“??” 不是,这真的对吗? 雫衣被这混不吝的话震撼到。 总觉得自己应该吃颗速效救心丸,压压惊。 堕姬却已经想美了。 觉也不睡了,喜滋滋跑去找鬼舞辻无惨。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无惨大人! 嗯,无惨大人这么喜欢她,肯定会成全她的! 雫衣阻拦不及,原地尔康手。 心中小人已经化身尖叫鸡,捧着脸不停惨叫。 可她毕竟已经大人了,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恍恍惚惚了好一会儿,也就把自己哄好了。 堕姬跟她应该是一样的心理。 琴叶还这么年轻。 她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 在那个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里,说不定她也会遇到心仪的男人,重新跟人组建家庭。 这种时候,难道她要退出吗? 那必然不啊! 是男人入赘她们的家,又不是她们入赘男人的家! 哦哦哦。 就算是她们入赘男人的家,那琴叶也得带着她一起赘过去! ——她都是这样的想的,堕姬就只会更是如此。 他们兄妹一体同心,她做妓夫太郎的妻子,也就是做她的妻子,对堕姬来说,两者没什么区别。 想通了这一点,雫衣内心豁然开朗。 不再想着纠正堕姬的错误认知,就算堕姬又被无惨哄傻子也不要紧,反正她自有应对之道。 她不再纠结,安然步入梦乡。 时间一晃而过。 决战的时刻很快就来临了。 “你身上的香味真的变淡了。” 堕姬凑过来嗅了嗅,脸上露出来了然的表情,“无惨大人果然说的没错,那其实并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因为你已经是个女人了——就像盛开的花儿,都会散发香气,吸引旁人来采撷一样,你在勾引男人!” 雫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知道堕姬必然会被无惨哄成傻子,但没想到无惨竟然会跟她蛐蛐这种下流话,不由无语地看向她:“这些天,你们就在讨论这种无聊的事?” “哪有?!” 堕姬立刻反驳,“我可是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求无惨大人不要讨厌你!” “如果不是我,你失败了就只会死去,可因为有我不停恳求无惨大人,无惨大人已经同意了,只要我拧断你的四肢,那他就把你变成鬼!” 雫衣:“??” “你也不要害怕。” 堕姬贴心地说,“这些伤势听起来很可怕,可只要你变成了鬼,不管多么严重的伤势,都可以立刻恢复如初。你并不会因此生命。” “而且,我跟哥哥都会对你好的。” “你有欲望,我们会一起满足你。” 她仰着头,可骄傲了,“我们可跟童磨不一样!我才不会在抱你的时候,愚蠢地弄疼你,让你觉得不舒服呢!” 雫衣猝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由得僵在原地,表情依旧镇定,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堕姬的暴言,耳尖却红得仿佛要滴血。 “我哥哥也很厉害的哦~” 堕姬还在毫不吝啬的夸赞,“不仅比我更有力气,还比我更强壮,即便在身份上比不过童磨,但他温柔又强大,绝对让你……” “不说这个了。” 雫衣连忙制止了堕姬的话。 在她不快的眼神中,抬手指向鬼舞辻无惨。 他不知何时已经驾临无限城,正坐在浮空平台的沙发椅上,用手托着脸,面无表情俯视她们。 雫衣:“我们还是不要让无惨大人久等了。” 堕姬;“哼,这还用你说!” 雫衣吸一口气。 拔出刀子,沉声提醒:“注意,我要来了。”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 堕姬摆出进攻的姿势,“你稍微忍一忍,我会很快的,不会让你痛很久。” 雫衣没回答,横刀于前。 锃亮的刀身清晰映照出她平静的眉眼。 “确实,很快的。” …… …… 一刀斩下。 雫衣利落收刀回鞘。 轻盈地越至鬼舞辻无惨面前,恭敬地右膝下跪,低头。 “喂,你怎么停下了了?” 堕姬一脸茫然,下意识扭头追寻雫衣的身影,脖颈处却传来血肉绽开的声音,视线随之往下掉。 堕姬悚然一惊。 慌忙捧住自己的脑袋,按回去! 血肉飞快生长,感受着伤口愈合带来的痒意,她这才头皮发麻地意识到,自己的头被砍掉了! 堕姬想要尖叫。 空气中却传来鬼舞辻无惨嘲弄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会赢的’?” “没错。” 雫衣仰起头。 迎着那双冷冷盯着自己的梅红色竖瞳,镇定回答,“我用实力回答了您的问题,在我跟梅之间,强得那个人明显是我。如果我手里的刀子是日轮刀的话,她已经死了。” “实力?” 鬼舞辻无惨发出轻蔑的嗤笑。 他从沙发椅上坐起身,望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女人,嘲讽的话将要脱口而出,却又忽的顿住。 片刻后,他笑了:“……既然你赢了,那你想要什么,说说看吧。” 雫衣也不客气:“我能抱抱您吗?” 堕姬:“??” 堕姬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美丽的脸上顿时露出被人渣玩弄欺骗的愤怒表情!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难道不是应该向无惨大人祈求变成鬼,然后,做我跟哥哥的妻子,永远陪在我们身边吗? 为什么要抱无惨大人? 你不是说你们之间只是主公和下属的关系,没跟他睡过吗? 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又要抱他啊? “你听到了么,童磨?” 说这话的时候,鬼舞辻无惨一直盯着雫衣。 她沉静如许,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在跟他四目相对之时,甚至,还冲他乖巧地笑了笑,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她的觊觎之心被童磨知道,忽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女人已经贪婪得失去了羞耻心吗? 鬼舞辻无惨很费解。 侧目看向童磨,他缓步从黑暗中走出,脸上挂着轻佻散漫的笑容,莫名看得人火大,梅红色竖瞳顿时不善眯起: “……你说,我应该成全她吗?” 第53章 抱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如果您能允许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童磨双手合十,脸上露出孩童般惊喜的表情,“雫衣一直都很喜欢您,只是,她胆子太小了,自从那晚上被您吓到后,就一直不太敢直视您的眼睛……” 呵! 鬼舞辻无惨讽刺地想,她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她敢直视他的身体! 这个贪婪的女人,恨不得把对他的觊觎都写在脸上! “如今,她终于敢于向您吐露心声……” 童磨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似乎为她的成长欣慰不已,情不自禁发出失态的哽咽,“呜,我真的好高兴,黑死牟阁下说的果然没错,一直让她待在我们的羽翼下,根本无法让她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武士,只有经过真刀真枪的历练,才能让她成为出色的人!” “她现在成长得好快,我真为她感到自豪!” 鬼舞辻无惨:“??” 你脑子有病吧? 你不是在跟她玩那什么该死的恋爱游戏吗? 如今,她就当着你的面,堂而皇之向我求欢,就算不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你,你现在这个反应也不对吧? 你究竟在自豪什么啊? 还是说,你们一个两个就是这么恬不知耻?! 心里憋了口气,鬼舞辻无惨问:“……你确定?” 童磨含泪点头:“求您成全她吧。”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毫不犹豫对童磨使用了读心的技能。 发现他竟然真是这样想的,顿时恼火挂断! ——这跟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鬼舞辻无惨迁怒。 梅红色竖瞳猛的瞪向雫衣。 她依然端正地半跪着。 大概因为是被黑死牟亲自教导出来的缘故,即便贪婪之情溢于言表,她的礼数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拾起眸。 视线猝然相交的瞬间,她愣了一下,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旋即漾起乖巧的笑意。 仿佛跟没脾气似的,无论被他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 笑什么笑? 鬼舞辻无惨不免烦躁地想,别以为你没有向我索要血,我就会成全你! 他一点也不想抱她! 他对女人根本就没有那种兴趣! 有跟她鬼混的时间,还不如多骗两个男人,帮自己寻找蓝色彼岸花! 不过—— “你想抱我?” “嗯嗯,可以吗?” 望着雫衣满是急切的小脸,鬼舞辻无惨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冷哼。 他就从来没见过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坦然承认了想跟他行鬼混之事! 可她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得了他吗? 真是痴心妄想! “当然可以。” 鬼舞辻无惨忽的笑起来。 素来冰冷无情的声音,都带上一丝和煦的暖意,“我允许你抱我。” 霎时间—— 雫衣眸里绽出绚丽神光。 仿佛仲夏夜星河,悉数散落其中。 看着这一幕,鬼舞辻无惨心中冷意更甚。 审视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掠过丰润饱满的起伏,再来到系在腰间的袴着,他闲闲扫了眼隐藏在宽松袴着下方笔直修长的双腿,稍稍停顿片刻,就又重新回到了她被衣物遮挡的腹部。 忽然就有些好奇。 如此贪婪的她,究竟能吞下多少。 等到她取悦到我,那我就会站着抱她。 鬼舞辻无惨冷酷地想,但我不会给她适应的时间,一上来就会让她全部吞进去。 无论她如何叫停、求饶、道歉,他都不会停下,会一直一直给她,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像那些被灌入过多鬼血的人类的那样,在痛苦和哀嚎中死去! 他不会给于她快乐。 他只会让她后悔,后悔她竟然敢胆大包天觊觎他的身体! “谢谢您,无惨大人!” 雫衣完全不知道鬼舞辻无惨在想什么可怕的事。 她害羞得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体却诚实地靠了过来。 望着朝思暮想的完美之物,呼吸都开始急促,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落在鬼舞辻无惨被黑色衬衫严严实实裹住的腰腹,缓缓摩挲。 在这期间,雫衣偷偷觑向鬼舞辻无惨。 他依旧是那么冰冷漠然,仿佛被摸的不是他,但好在没有拒绝,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抗拒姿态。 想来是真心允许的。 不至于在她抱爽之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突然发动偷袭。 雫衣渐渐放下心来,转而把整个掌心都贴上去。 隔着夏日单薄的布料,她能清楚感受到那份,紧实却不张扬的肌肉存在。 无论是大小、硬度,都恰到好处。 既不是毫无力量痕迹,软趴趴的一团,也不是锻炼到极致,是她此生都恐难拥有的那种, 而是更加优雅、含蓄,水一样毫无起眼,内里却又仿佛火山熔岩一般,蕴含着暴虐的生命力。 ——想要! 雫衣呼吸一点点发颤。 下一秒,整个人便无法自持地抱了上去。 双臂用力环住他精瘦利落的腰身,脸颊紧紧贴在上面,感受着透过挺括衬衫喘出来的体温,原本就凌乱的心跳,顿时变得愈发不堪了。 “好完美,一切都好完美!” 雫衣自下而上迷恋地蹭着。 用敏感的耳朵和侧脸,感受着鬼舞辻无惨的一切,“无惨大人,您怎么可以这么完美?这一切我都好想要,如果我能得到就好了,我肯定会非常非常珍惜,绝不浪费您的恩赐……” 这么想要,那就跪在我脚下,用你的舌头和手指取悦我。 鬼舞辻无惨盯着光说不干的雫衣,讥诮地想,享受男人侍奉的时候,不是很精通吗?怎么现在轮到你了,却又开始在这里装无辜、装纯洁? ……难不成,你还想我来侍奉你? 念头一闪而逝。 却让鬼舞辻无惨瞬间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她还真是、还真是…… “无惨大人,您能告诉我吗?” 雫衣颤巍巍仰起头。 她害羞地抿着唇,明亮的眼眸被高热的体温烫出一层水雾,却依然一眨一眨地凝睇着着他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告诉你什么?怎么取悦我吗? “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得到您这么完美的身体呢?” 雫衣嗓音条得发颤,双臂却越抱越用力,掌心紧紧贴着他在紧实利落的脊背上,贪婪地上下抚摸、揉捏,“不,不不不……也不用这么完美,我只要能有您的十分之一完美就够了!” 鬼舞辻无惨:“??” 她还在痴痴地说,“如果我拥有跟您一样完美的身体,想必我就能拥有您的力量了吧?哈,如此强大又完美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大声跟我说话,到那时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想怎么样就,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狠狠推开。 雫衣毫无防备。 她还沉浸在鬼舞辻无惨完美的肉、体之中,被粗鲁推得一趔趄,直直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无、无惨大人?”雫衣受到惊吓。 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生气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痴心妄想!” 鬼舞辻无惨狠狠瞪向雫衣。 在她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赌咒般骂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我的力量,我才不会分给你我的血!” 骂完,把他们统统踢出无限城。 落脚地在花街。 鸣女直接将他们送回大本营。 见他们平安归来,妓夫太郎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的堕姬身上,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放回原位。 “童磨大人忽然消失,我猜就是受到无惨大人的召唤。” 妓夫太郎无意识用手指抓挠着面颊,挠出道道血痕,“啊啊~我还挺担心你的,毕竟,我不在你身边,而你脑子又那么笨,万一触怒……” “你脑子才笨!” 堕姬哽着脖子跟自己哥哥呛声。 好像一直以来积攒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可靠的发泄口,毫不犹豫冲着他大喊大叫,“我很聪明的!无惨大人都夸我美丽又能干!” 童磨扑哧一声笑出声。 堕姬怒目圆瞪。 童磨慌忙张开金扇,遮住半张脸。 “你笑什么笑?!”堕姬大怒。 “哎呀呀,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哦。” 童磨放缓了声音,真诚地解释,“我只是觉得无惨大人说的很对,你的确美丽又能干,而向无惨大人举荐了你们的我,可真的是很有眼光呢!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厉害哦~”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眼光个屁,没用的男人!”堕姬破口大骂。 “妹妹!” 妓夫太郎顿时急了。 想要制止她对童磨不敬,却被她反手甩开。 “我又没说错!” 堕姬才不管那个,手指用力戳向委屈巴巴的童磨,“他要是有眼光,怎么会爱上雫衣这样的女人?但凡他有点用,雫衣又怎么会当着他的面出轨?” “我没有出轨。”雫衣试图解释。 “你都把无惨大人给抱了,还没有出轨?” 妓夫太郎瞳孔地震。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等他从惊恐中回过神,就听她尖锐的叫声又拔高了一度,“如果这样都不是出轨,那什么才是出轨?非要等你生出无惨大人的孩子,那才是出轨吗?!” 不,她是想说,依着她跟童磨的关系,目前还用不到“出轨”这么亲密的词。 雫衣有心想解释。 可望着堕姬震怒的模样,识时务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任由她把自己凶得狗血淋头。 “只是抱抱而已。” 童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轻飘飘的笑声瞬间吸引回堕姬的全部火力,“我并不介意雫衣对无惨大人做这种事。她终于实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我只会为她感到高兴。” 说到这里,他看向堕姬,认真道,“身为丈夫,我都不会用那种词指责她,你还只是个外人呢,就更不应该了。” “那是因为你没用!” 堕姬才不接受童磨的规训。 她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毫不犹豫喷回去,“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一句话都不敢说,你真的还是个男人吗?!” 童磨:“不是别的男人,是无惨大人。” 妓夫太郎听得心脏狂跳。 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冷汗渐渐爬满后背。 不是! 他头皮发麻地想,怎么还牵扯到无惨大人了啊? 且不说童磨大人的女人,为什么会跟无惨大人扯上关系,就算她的确出轨了,还生下了无惨大人的孩子,这一切也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她是童磨大人的女人,又不是你的女人,你陪着他们闹什么? 他们一个鬼王、一个上弦之二,随便谁打个喷嚏,都可能让你小命不保啊! 要远离危险啊,我的傻妹妹! “那你也没用!” 堕姬不仅不远离,还义愤填膺地掺和进来,“你为什么不阻止?无惨大人明明都问你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要同意?明明不同意就好了!” “因为这是雫衣的愿望啊。”童磨说。 堕姬愣住。 童磨收拢了金扇。 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歪,脑袋就枕在雫衣肩上。 他望着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似乎恨不得冲过来,把自己推开的堕姬,那双七彩虹光的瞳仁深处,闪烁起意味不明的恶劣神彩。 “雫衣可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更是我的妻子。” 童磨一点点扬起唇角,“……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会满足,即便我自己会很伤心,也无所谓。” 说到这里,他忽然用扇子捂住嘴,吃吃笑出声,“哈哈哈,这种心情你不会懂啦!毕竟,你只是个小孩子嘛,小小的脑袋哪里懂什么叫做‘爱’呢?” 第54章 你说句话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堕姬瞬间暴怒。 扑上去打他,却被手疾眼快的妓夫太郎抓住。 “别乱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讨厌他!!” “那也不行。” “啊啊啊——” “我就说你不懂吧~” 童磨大鸟依人,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堕姬,“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雫衣!” “我永远都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她的意志之上。”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还呆在我身边,我就绝不会做令她感到为难的事——我啊,就是如此爱她!” 堕姬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雫衣无语了。 毫不犹豫屈肘给了童磨一下。 无视他吃痛的闷哼,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 差不多得了! 她有些头疼地想,堕姬还只是个小孩子呢,就别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吧? 做个人,啊不,做个好鬼吧! 童磨乖乖听话。 不再挑衅,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想得到雫衣的喜欢,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哦。你得像我一样懂事,她才会……” 堕姬瞬间炸毛。 仿佛身后忽然被丢了根黄瓜的猫,吓得眼珠子都在颤。 “谁说我喜欢她了?” 堕姬大声叫嚷着,她才不承认,“我才不喜欢她!她就是个骗子!大骗子!这世上最大的大骗子!!满口谎言,她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真话!我最讨厌她了!!” “我没有骗你。” 雫衣说,“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妹妹一样,我喜欢你,不是骗人的鬼话。” “谁要做你妹妹?!” 堕姬一听这话就来气,“你明明都答应我了,你会做我跟哥哥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让无惨大人把你变成鬼?你为什么要把珍贵的愿望用来抱他?!”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大惊失色。 他也要跟无惨大人和童磨大人抢女人吗?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他对女人根本就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 这一辈子,他只要跟妹妹在一起就够了,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强的! 然而—— 他那傻妹妹明显不这样想。 妓夫太郎顿时焦躁不安起来。 不停抓挠自己,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 好烦! 他不由乜向雫衣,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从她被童磨大人带到他们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感到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让妹妹陪她出行,他其实一直都很担心,毕竟,她妹妹她脑袋不是很好使,性格又过于单纯率真,非常容易受到他人影响。 原本想着他们一体同心,妹妹也不会吃多大的亏,可现在看来,他可爱的妹妹果然被惨遭毒手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妓夫太郎咬牙切齿地想,勾引了童磨大人、无惨大人不算,为什么还要勾引他妹妹? 把他美丽善良又无辜的妹妹,牵扯到他们大人肮脏下流的感情漩涡,是想要她成为炮灰,彰显自己男女通杀的魅力吗? 真该死啊! 竟敢如此玩弄他的妹妹! 妓夫太郎心中生出恨意。 对雫衣投去阴郁不善的目光。 可童磨大人太敏锐了。 明明还一脸兴奋地看着她们吵架,可当他跃跃欲试的目光,落在雫衣脸上的瞬间,她还没有察觉,童磨大人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七彩眼睛,就已经扫了过来…… 妓夫太郎识时务低下头。 尚未凝成镰刀的血液溃散开来,顺着手指,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因为无惨大人是主公啊。” 雫衣叹了口气。 别说她不想变成鬼,就算她想,她也不敢啊。 永远忘不掉上一个冲他索要血液的下弦,当场就被他咬成了肉臊子。 可这些话又不能直说,只好告诉她,“虽然我赢了,但无惨大人并不喜欢我,身为下属,我怎么能以此强迫他做自己不想做事的呢?这也太冒犯了!” “难道抱他就不是冒犯了吗?” 堕姬愤恨地瞪向雫衣,只觉得自己被她当傻子哄了,越想越气,尖叫声都出现破音,“我允许了吗?!谁允许你抱他的?!你都没有抱我!!” 没办法,他是鬼王嘛。 雫衣偷偷地想,表面上,大家都想让他去晒太阳,可背地里,谁能拒绝抱一抱仅次于缘一的完美肉、体呢? 更别说,他的手感还那么美妙! 不同于童磨和黑死牟那令人绝望的体脂率,他的身材看起来是她更容易锻炼成的样子! 当然了。 想是这样想,雫衣并不敢火上浇油。 毕竟,堕姬是个气性很大的孩子,这就一小会,她就气得面目狰狞,脸都青了。 雫衣连忙上前抱住堕姬。 堕姬挣了一下没挣开,赌气抱紧她。 “你以后不准抱他!” 堕姬气鼓鼓地说,“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抱别的男人!” 雫衣点点头:“嗯,我以后都听你的。” 堕姬这才心满意足了。 她渐渐消了气,可空气中却骤然响起童磨充满感慨的叹息: “真是霸道的占有欲啊。” 堕姬猛地看过去。 就见童磨正满目怜悯地望向自己,顿时紧紧抱住雫衣,恶狠狠瞪回去! 看什么看?真讨厌! “姐姐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童磨露出悲悯的表情,“她做了你姐姐,就不能再做你的妻子。” “曾经,我也想得到这种待遇,既想让她做我的妻子,又想让她做我的姐姐——我真的喜欢她全心全意为年幼的弟弟妹妹着想,不会拒绝他们任何请求的样子……只可惜,被她拒绝了。” 堕姬哼了声。 可惜什么?她拒绝你不是应该吗? “她不可能同时承担你姐姐和妻子的身份。” 童磨愈发同情,“如果你只是妹妹的话,那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对自己姐姐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呢~” 说到这里,腔调陡然一转。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欢快起来,“她以后可是要做我妻子的,我不仅会像她抱无惨大人那样抱她,还会像男人抱自己的女人那样,跟她交……” “啊啊啊!” 堕姬尖叫着打断童磨的话,怒目圆瞪,“我不准!我不准你抱她!” “太迟了哦。” 童磨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角。 似乎在回忆什么,俊美无俦的脸上浮出害羞的红晕,“我已经抱过了,她真的好敏感,我只是用舌头含住……” “童磨!!” 这次是雫衣炸了。 他又在当众说下流的话! 童磨悔改了。 但脸上挑衅的笑容没有丝毫收敛,直直望向堕姬:“总之,她是我的妻子,即便违背对琴叶的承诺,她都要爱我,我不会辜负她的深情,我们回家之后就会结婚。” “你乱讲!你乱讲!!” 堕姬心头的火噌的一下烧起来,“她才不会跟你结婚!她是要跟我结婚的!她是我跟哥哥的妻子!” 妓夫太郎:“??” 雫衣看向童磨。 眼神示意他别再挑衅了。 再这么针对下去,她就真哄不好了! “哎呀呀,你是这样想的吗?” 童磨用金扇敲了敲肩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个笨孩子呢,雫衣可是很害羞的!这种恋人之间的私事,她都不愿意拿到台面上来说,你竟然还想着三个人一起?哈哈哈,不可能的,她根本就接受不,会痛苦的流泪的。” “再说了,你问过妓夫太郎的意见吗?” “我哥哥当然愿意!” 堕姬大声道,“我喜欢的人,哥哥自然也喜欢!” 说着,她看向哥哥,“哥哥哥哥,雫衣长得这么好看,你肯定也喜欢她吧?你是不是也很想她做我们的妻子?” ……其实不然。 妓夫太郎沉默下来。 他从来都不喜欢雫衣。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因为她是童磨大人的女人,秉承着上下有别的观念,不想靠近,那现在,他就是真觉得她很恐怖! 身为一个人类女人,竟然在无惨大人跟童磨大人反复横跳而不被清算,这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心机! 更重要的是—— 我的傻妹妹,你还记得你当初多讨厌她吗? 怎么跟她出去玩了几天,就轻而易举爱上了她,甚至生出为她去挑衅童磨大人的可怕念头啊? 妓夫太郎越想越不寒而栗。 即便是面对鬼杀队的柱,他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棘手!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女人,他也不会跟她结婚! 他宁愿入赘鬼杀队,也不想被这样危险的女人掌控、玩弄! “哥哥?”堕姬急了,“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哈哈哈!”童磨笑得好大声。 “你笑什么笑,讨厌鬼!” “不能这样跟童磨大人……” “你也讨厌!” 童磨笑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雫衣,我不允许你跟他结婚!” 眼见没人支持自己,堕姬紧紧抱住雫衣,“他那么讨厌,肯定会弄伤你!” “不会的哦。” 雫衣还没开口,童磨就擅自插嘴,“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取悦她,绝对不会再次弄疼她……” “啊啊啊——” 堕姬愤怒尖叫,“你住口!我不准你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她!” 童磨微笑。 堕姬怒不可遏。 雫衣人都麻了。 挑衅别人就让你这么快乐么? 她头疼地想,动不动就把人当猗窝座整,有时候真想对你发起换位血战! ……纯血战,不换位都行! 如是腹诽着,雫衣抚上堕姬气得直哆嗦的小脸。 “别担心,我不会结婚的。” 雫衣在她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亲了口。 霎时间,堕姬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呆呆看向雫衣,美丽的面庞一点点涨红,可爱的样子惹得雫衣兽性大发,又亲了她一口,“你担心的事并不会发生,我身上可背负着老师的期许,在能让他露出满意表情之前,我都不可能玩物丧志,去考虑结婚的事!” 说到这里,她冲堕姬笑了笑,“你应该知道吧?身为上弦之一,黑死牟真的是个很严格的老师呢!” “我、我不知道。” 堕姬脸上的高温烤得她脑袋发晕。 整个人站不稳一样依偎在雫衣怀里,手指揪住她衣襟,小声嘟囔,“……没有无惨大人的召唤,我们不能聚集,我一直都有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他。” 仔细想想,除了可恶的童磨,她并没有见过其他上弦。 “没见过也好。” 雫衣想了想,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吓哭了!” “他长得那么恐怖么?”堕姬惊讶。 “超恐怖的!”雫衣点点头。 握住堕姬的手,将她带离惯会挑衅人的童磨,去往其他房间,“来,我画给你看,一看画像,你就知道他究竟有多吓人了!” 堕姬跟上去。 雫衣画技拙劣。 哼哧哼哧画出个脸上六只眼睛的火柴人。 因为完全没有细节,丧失了压迫感,只剩下怪异和违和。 堕姬眉头一皱,脱口而出:“真丑。” “我画得的确挺丑。”雫衣不好意思。 “不,我是说他长得真丑。” 堕姬双手叉腰,“怪不得你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吓哭了!长得这么丑,谁见了都要吓昏过去!无惨大人怎么会让他成为上弦之一?他明明这么丑!” 第55章 吃吧吃吧,别叫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个以美丑论输赢的傻孩子。 只不过—— 黑死牟可不丑。 他可是被无惨一眼看中的男人! 甚至,为了邀请他加入自己,还特意蹲了他很久! 要知道,那时候的无惨可还没有被缘一打出心理阴影,依然是“我老大,天老二”的嚣张鬼王,能让他这么大费周章,本身就是对黑死牟各方面的一种肯定! 至于,好好一张脸为什么要长六只眼睛? 除去他本人想用六眼增加威慑力之外,可能也是因为无惨并不是很想看见那样一张,跟缘一相似的脸吧…… 雫衣是这样想的。 但她没有跟堕姬解释。 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反驳她的评价。 搁下笔,她望了眼天色,距离天亮很早得很,转移话题:“……无惨大人把相册给我们丢出来了么?” 堕姬一愣。 旋即惊恐瞪大眼。 “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拿吧。” 雫衣笑着提议,“正好,我也还有东西放在酒店,去的时候顺道带回来,总不能一直丢在那里,每天都是好多钱呢。” “不用这么麻烦。” 童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直接让鸣女小姐给我们送过来就好了。” 堕姬怒目而视。 刚刚平息的怒气又噌的一下烧起来:“谁让你进我房间的?!你是上弦之二,就能这么没礼貌吗?” 雫衣拍了拍堕姬,看向童磨:“……鸣女会同意吗?” 童磨笃定点头:“会的!” 雫衣:“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她挺怕见无惨的。 上次跟他见了一面,就被他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认真跟堕姬打一架。 现在,他那么明显生气了,要是主动去见他,很难说会不会被他迁怒,万一被他翻旧账,那就更是不妙了。 毕竟,她可是见过他女装呢,而上一个看到他女装的下弦们,已经被他送上“转世投胎加急卡”了…… “不麻烦。” 童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虔诚地捂着胸口。 雫衣不由得避开他的眼神,脸蛋微微发红,而他还在低低的呢喃着,声音温柔又富有磁性,丝丝缕缕拂过耳垂,听得人尾椎骨麻麻的,“……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呸,不要脸!”堕姬听不下去,“你还是先看看她理不理你吧!” “她当然会理我啊。”童磨自信,“我跟鸣女小姐的关系可是很好很好的!” 说完,他联系起鸣女。 随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哈哈哈,我就知道她不会不理你!” 堕姬发出毫不留情嘲笑,拉着雫衣离被讨厌的童磨远点,“你这么爱吃女人,我们所有人都讨厌你,她会喜欢你才怪!” 幸灾乐祸完,她也开始联系鸣女。 可很快,她脸上得意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脸色都变得阴沉。 童磨:“扑哧——” 堕姬吃人的目光倏然而至。 “既然无惨大人很忙,那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雫衣打断他们之间的又要燃起的烽烟,及时给出合理的解决办法,“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先去酒店取了东西,再去照相馆,说不定也还来得及让他们用底片再帮我们冲洗一份出来。” 童磨速度很快。 他带着雫衣赶到酒店,都把东西收拾好了,堕姬才阴着脸翻窗跳进来。 “哟,很快嘛,” 童磨夸赞,“比我想象的更快一点呢,真不愧是上弦之六,看起来有在很努力吃人呢。” 堕姬气得想打人。 却被雫衣捉住手腕。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雫衣抱着写真集,领着堕姬朝外走,“我已经确认过,底片就在我这里,完好无损,我们现在快点赶过去吧。” 退租离开酒店的时候,雫衣他们跟渡边不期而遇。 “你们回来了?” 渡边很惊讶,“月彦小姐不是说要留你们在那里多住两天的了么?你们……你们这是准备要离开么?” 堕姬依旧爱搭不理。 雫衣点点头。 “东京府很大,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就这样离开的话,会很可惜。” 渡边有些遗憾,目光落在她们身边的童磨身上时,表情有一瞬怪异,很快就又恢复正常,“……这位是?” 堕姬:“无关紧要之人。” 童磨脸上挂起营业的微笑。 张开嘴巴,刚要说话,就被雫衣一肘击打断。 “一直以来多谢你帮助。” 雫衣简单道了谢,“马车来了,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见。” 说完,也不给他回应的机会,拉起堕姬就走, 她们都走了,童磨自然也不会留下,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掠过渡边僵硬的脸,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却没跟他说什么,起身追上去。 来到照相馆。 雫衣跟堕姬不仅重新冲洗照片,还又重新照了其他姐妹合照。 童磨也要。 堕姬不允许。 眼见堕姬又要被童磨当猗窝座整,雫衣连忙开口:“妓夫太郎呢?” “还在花街。”堕姬回答。 “让他一起过来吧。” 雫衣背地里给了爱挑衅人童磨一脚,无视他委屈的表情,说,“趁着大家都在,我们一起照个合影吧。人类的记忆很容易磨损,再好的记性,都不如不变的照片。” 堕姬觉得这主意好。 妓夫太郎却觉得好个屁。 他不喜欢被人打量,更不喜欢面对镜头。 可又实在拗不过自己妹妹的请求,只好认命赶过来。 而他一落地,就被雫衣紧张地拽走。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雫衣指着童磨,让妓夫太郎变身同款和洋折衷的衣服出来,“你露太多了!平日里在自己屋里就算了,现在是在外面,可不能如此暴露!快,按这个模样,给自己变一身!” 妓夫太郎看向雫衣。 “快呀!”雫衣催促,“再耽搁下去,很快都到店铺打烊的时间了!” 童磨没说话。 没骨头似的靠在雫衣身上,笑眯眯注视着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忍了,听话照做。 雫衣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这样还不算完,她还从包裹里翻出梳子,给妓夫太郎那头怪有个性的黑压绿卷发梳顺,习惯性给他也扎了个黑死牟同款高马尾。 偶尔,有不服气的卷毛蹦出来,也被她耐心地塞进头发里,要不然就别到耳后,很快把人从阴湿病娇男,改造成老实腼腆大男孩。 妓夫太郎很不适应。 记忆中,人类的手指不应该这么柔软。 应该是异常粗鲁地薅住他的头发,扯得他东倒西歪,同时,伴随着不堪入耳的怒骂,用力扇在他脸上、背上,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从枝头跌落的花,带着温暖的香气,轻轻拂过他面颊。 做完这一切,雫衣又认真给妓夫太郎整了整衣领。 他大概是不太适应身体被衣服舒服的感觉,动来动去的,板正的衬衣和和服被他蛄蛹得歪歪扭扭。 “不能抓!” 雫衣一把抓住妓夫太郎的手,制止他下意识想要抓挠自己的动作,“真是的,你从哪里染上坏习惯?把自己抓得浑身都是血口子,都不会疼吗?” ……当然不疼,他又不是弱小的人类。 妓夫太郎不想回答她 他不喜欢人类距离他太近。 尤其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总是有点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破坏欲,忍不住就又焦躁地抓向自己。 “啪——” 妓夫太郎被狠狠打手。 妓夫太郎震惊。 他、他竟然被打了?! 雫衣:“就算不会疼,抓得浑身都是血,我们接下来怎么拍照?别乱动!” 妓夫太郎难受死了。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童磨大人一直盯着他看就算了,他妹妹也在不高兴地瞪他! 好像自己被这个女人偏爱,让她很不高兴似的! ——被傻妹妹气昏! 四人来了个大合照。 等他们都拍完,差不多就到了打烊的时间。 索性他们不差钱,老板热情洋溢地帮他们加班加点赶了出来。 回去的时候,童磨照例抱着雫衣先行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 耳畔呼啸撕扯的狂风停了下来。 雫衣迷迷糊糊从童磨怀里仰起头。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花街灯火通明的场景,而是完全陌生的巷道。 雫衣:“??” 童磨振奋不已:“你已经赢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去挑战谁呢?你觉得玉壶如何?” 雫衣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嗯?”童磨看向雫衣。 “就算要离开,也应该说一声吧。” 雫衣看向黑漆漆的巷子,他们似乎已经离开了主城区,来到了非常偏僻的郊外。 这里没有电力,也听不到车水马龙的声音,好像忽然之间,她就又从现代社会穿越回了封建时代,“……这样不告而别,怪没礼貌的。” “因为她太黏人了嘛。” 童磨把雫衣看向远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要是跟她道别的话,她肯定会缠着你不放。” 说着,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眸子望入她眼底,笑眯眯,“……难不成,你还想带他们回家?” 雫衣沉默下来。 回家么? 她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一直以来,她的家里也就只有琴叶一个人而已——哦,现在还多了个伊之助。 除此之外,并没有别人。 看到梅的时候,她并没有考虑太多,下意识就那样说了,可要是真让她加入自己的家…… “这样可不行啊。” 童磨叹了口气,“他们不是黑死牟阁下,深得无惨大人宠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擅自聚集,很容易被无惨大人清算。” 雫衣抿着唇不说话。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开口:“……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好好道个别。” “万一她哭着说不要呢?” “……” “身为姐姐,你要如何拒绝妹妹的请求?” “……”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你也不用太难过。” 童磨忽的笑起来,“虽然这次没能好好道别,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可以邀请他们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好好跟他们道个别了,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低头在她额头亲了口:“这样的话,她应该就能死心了吧。”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雫衣无语地想,这话说的你自己敢信吗? 堕姬会不会死心她不清楚,她只清楚她绝对会闹起来! 说不定,还会吵着闹着加入他们,强行将1V1,变成1VN!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就让雫衣头皮发麻。 她已经不知道童磨究竟是把堕姬当猗窝座整,还是把她当猗窝座整。 ……当然,大概率是她们都被他当猗窝座整了。 想到这里,雫衣认命闭上眼:“算了,我们还去找玉壶吧” “唔。” 童磨思考了一下,说,“玉壶阁下离我们有点远。现在赶过去的话,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了,我们姑且在这里凑合一晚吧。” 旅店老板是个和气的女人。 不仅热情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房间,还贴心为他们送上来一碟的葡萄,说是他们自家种的,不值钱,让客人尝个鲜。 雫衣道了谢。 捧着碟子刚转过身,童磨就鬼一样站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碟子都差点没端住。 雫衣很快稳住心神,屈肘抵在童磨身前,用力推开:“别捣乱!” “雫衣,雫衣……” 童磨不听,哼哼唧唧呼唤着雫衣的名字。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坐在矮几旁吃葡萄,他就从身后搂住她。 微凉高挺的鼻尖蹭开那些垂落的发丝,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吹拂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原本的唇舌之间就像是含了颗糖,一个音调恨不得拐八个弯,可现在他停了下来,望着近在咫尺的细腻肌肤,直接覆了上去,吮吸、舔舐、噬咬,很快就让那里染上一层潮湿的薄红。 “雫衣,雫衣,雫衣……”含混的声音变得愈发黏糊。 雫衣被他叫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想挣脱,可他环得太紧了,大手牢牢抵在她心口,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鼓动,身体随着他撩拨的动作无意识战栗,异样的感觉电流般恣意游走,她很不自然地蜷紧双腿,扯下一颗葡萄,扭头塞入他嘴里,捂住: “吃吧吃吧,别叫了……” 第56章 我与无惨孰美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喉结上下耸动。 随着咕咚一声,那颗饱满的葡萄被他连皮带籽的一起咽下去。 雫衣莫名一阵口干舌燥。 下意识挪开视线,可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瞳仁,却贴了过来,自上而下凝睇着她:“雫衣,你难道不想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我啊,可是个很好的学生呢~” 雫衣不想。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学习。” 童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点点压低身形,天人般俊美的脸上带着令人手脚发软的戏柔和笑意,“不管是应该使用的力气,还是取悦的方法,我都已经全部学会了……只要你想,我会比那些花魁还要精通侍奉,绝对会令你满意~” 雫衣一点也不想满意。 可童磨越靠越近,碍事的矮几被推开,高大的身体投下黑影,逐渐将她笼罩其中。 烛台上的火光摇摇曳曳,朦胧地落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神光,晃得她心志都没那么坚决了。 童磨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雫衣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跟童磨离得这么近。 按道理来说,她早该习惯,不至于如此失控,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轻飘飘笑意的眼睛,此刻竟直勾勾盯着她。 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像是被什么可怕东西盯上了,仿佛下一秒要把她吞噬殆尽。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一下比一下急促,一下比一下凌乱,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雫衣本能想逃开。 可身体却陷入应激状态,僵在原地。 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俯下身,清晰倒映在她颤抖的瞳孔里,一点点放大、放大、放大,直到侵占她全部视野! 童磨的呼吸比雫衣想象地更加滚烫。 结实的长臂托着她战栗的腰肢,山岳般的阴影倾覆而下,他偏过头,用力吮住她的唇,另一只牢牢扣住她后颈,不允许她拒绝。 “唔!” 雫衣呜咽着。 因为童磨的强势,气息渐渐凌乱起来,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潮水翻涌上涨,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下意识张嘴呼吸,狡猾厚重的舌头却伺机伸了进来,顶开来不及闭合的齿关,长驱直入,勾住她瑟缩的舌尖,强迫她同他纠缠吮吸。 过于深入和霸道的动作,夺走了她口腔里的每一丝空气,眼前冒出大颗大颗的金星,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却随着他的动作在沸腾。 到最后,她已经分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细微的神智,都仿佛要融化在他来来回回的黏腻舔吮之中。 烫滚的大手探入凌乱的和服衣摆。 顺着绷紧蜷起的双腿,一点点向上,掌心触及下方细腻的肌肤,慢条斯理地摩挲、揉按,碾压。 童磨的手指并不粗糙,可跟雫衣的肌肤相比,依然不够柔滑。 即便并没有过分用力,依然还是很快就把她的肌肤抚得通红,还带着一丝刺痛,所幸他并没有折磨那一块很久,就又顺势而上,感觉到下方的潮热濡湿,不容拒绝地挤进去。 雫衣受惊般猛地回过神。 慌忙去抓童磨的手,却反被他擒住手腕,按在头顶。 童磨松开雫衣被咬地红肿的唇瓣。 黏在一起的唇齿被迫分开,扯出透明的银丝。 他望着下方正在急促喘息的雫衣,她明显还有些失神,如果不是他的动作太粗鲁,她不可能清醒过来。 如是想着,他重新贴回她颈间,用力吸了口气。 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体一点点散发出来,感受着她因为自己的靠近,再次陷入无法压抑的战栗,他的身体也随之一点点绷紧,无端想要冲撞、凿开点什么…… “你真的好爱我哦。” 童磨舔了舔又发痒的獠牙。 他脸上重新漾出轻飘飘的笑意,七彩瞳仁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湿漉漉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心底,“……雫衣,你说你怎么能这么爱我呀?” “我、我才没有!”雫衣脸上似火烧。 “可是,我已经闻到了哦。” 童磨含混笑着,重新压下来。 他贴着雫衣轻轻抵蹭着,湿热的吐息落在她脸上,拂过她颤抖的长睫、微凉的鼻尖、红肿的唇瓣,喃喃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压抑又危险,“雫衣,你知道你现在多美味吗?简直就像稀血一样犯规,不停吸引我犯错……” “你不应该这么爱我。” 他叹了口气,咕咕哝哝的,“这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事,会让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就想把你一点也不剩的吃掉……” 雫衣深深浅浅的喘息着。 她、她已经感受到了。 他的牙齿和指甲都在生长,每次掠过,都会激起细微的疼痛。 想要躲闪,可他抱得太紧了,完全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含住自己最脆弱柔软的部位,不那么温柔地吮吸、噬咬、抚弄…… “你轻点,唔,轻、轻点啊……” 雫衣痛得蹙起眉头。 忍耐般仰着头,被放开的手情不自禁攀住童磨的脖颈。 他放松了力道,却并没有放开,仿佛黏在她身上似的,理智一点点迷失在他在唇齿之中, 心跳早已失了规律,在胸腔深处胡乱地撞,大脑也因为高热变得一片空白,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她颤抖着手,哆哆嗦嗦探入他发根,顺着脊背,难耐地摩挲着。 童磨衣服很不好解。 外面的和服可以轻易扯松衣襟,可里面那件衬衫却矜持得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酸软的指尖没什么力气,不仅解不开,更伸不进去,也就更不可能让她摸到她想摸的东西。 昏昏沉沉的大脑忽的就生起气来。 之前她都能直接用手摸到,凭什么现在她却要隔着一层? 他能摸她,她凭什么就不能摸他? “要不要我帮你解开?”童磨聪明又敏锐。 在雫衣因此感到烦躁,失去所有兴致之前,就贴心地从她胸前仰起头。 他舔了舔自己水光淋淋的唇瓣,望着她顾不上生气,骤然爆红的小脸,唇角扬起天真无邪的深邃笑意,一点点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凌乱的外衣顿时散开,被他随手扯下,丢在一边。 于此同时,他捉住她发抖的手,放在自己衬衣的纽扣上,领着她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腰腹,块垒分明的肌肉活物一样抽搐震动。 雫衣一点点瞪大眼。 她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蛊惑,双目痴迷地黏在上面,仿佛被蛛丝网住的蝴蝶,动弹不得。 “雫衣,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童磨解开最后一件衬衣,彻底将自己从衣服的束缚中解脱。 迎着雫衣灼灼的目光,他毫无羞耻心地展示着自己的曼妙身材,“只要你喜欢,想怎么摸都行,能让你开心,就是它存在的意思,哈哈哈,我想,我整个人都说不定是为你而生的呢……” 他是如此不知羞耻。 不仅给看、给亲,给摸摸,还会倾诉那些尽会让人面红耳赤的爱语。 甚至,他还会主动牵起她的手,教她环住自己脊背,而他,则讨好地一下一下啄吻着她滚烫的脸颊、敏感的耳垂,雪腻的颈项…… “雫衣,我喜欢你摸我……唔,你的手真的好软,每次摸我,都让我无比激动,忍不住就想立刻跟你交……” 雫衣脑袋轰得一下炸开锅。 她毫不犹豫一脚踢过去,却被他见缝插针挤进来。 非常有存在感的部位早已蓄势待发,脱离了衣物的禁锢,沉甸甸抵在过来,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把她烫伤,吓得她失态惊呼出声,慌忙抵住他胸口,向上挺身,躲开那可怕的热源。 “呀——” 童磨追了上来。 “别、别这样!” 雫衣躲闪着童磨的吻。 双手用力抵在童磨身前,那种差点被凿开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声音都变了调,“不能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我不喜欢!童磨,唔——” “我知道。” 童磨缠过来,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腰腹,“我只是想紧紧贴着你,我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雫衣,你摸摸我,我想你摸摸我,我喜欢你摸我感觉……” 雫衣被安抚住,她不再挣扎。 块垒分明的一点点暴露在她掌下。 形状饱满,线条流畅。毫无赘肉,青筋盘虬在肌肉表面,狰狞地跳动,摸上去,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血液快速流动。 太美了! 真的太完美了! 雫衣的心神完全被童磨曼妙的身体所摄。 她的手仿佛长在了他身上,痴迷地来来回回抚摸。 可不知怎得,明明得到了如此大方的对待,却并没有让她得到满足,反而让她内心的野火越烧越旺,她不由急切地贴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缠住他,蹭着他…… “喜欢吗?” “喜欢。”雫衣深深喘息着。 “那是我更好,还是无惨大人更好?” “当然你更好。” 雫衣呜咽着抱住童磨的脑袋,声音颤抖,“你更好,唔……” 湿漉漉的吻四处蔓延,每一处都被恰到好处的舔舐含吮。 身体深处蔓延出愈发浓烈的情绪,让她脑袋阵阵发晕,仿佛掉入滚烫的沸水之中,皮酥骨烂,整个人都仿佛要彻底化开。 那种陌生的、失控的,无法自持的情绪,在体内恣意奔涌着,她情不自禁攀住童磨脖颈,死死咬在他肩膀上,抓挠的手指更是无意识深深陷入他背上的肉里。 童磨也感受到了。 手上和嘴里的力度更加磨人。 身体也随着本能,滚烫的气息也隔着单薄的下着,一下一下顶撞,湿滑黏腻的衣物被无意识蹭开,亲密接触的瞬间,湿漉漉的眼里顿时涨满潮水,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喑哑、甜腻,仿佛在蜜罐子泡了很久。 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童磨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 獠牙不停生长。 指甲也不受控制变得尖锐锋利。 鬼相狰狞欲出。 …… …… 第57章 万世极乐教万事极乐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可怕的电流瞬间袭遍全身。 “不、不要,唔!” 雫衣惊叫出声,双手抵在童磨胸前。 她努力向上挺身,声音都因为恐惧在颤抖,“童磨,你别这样!不行!童磨,不行,你不能……” 那种湿腻的触感,与粗糙的下着截然不同。 似乎引诱了她身体深处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渴望,刹那间野火燎原,无处不在的大火持续不断烘烤着她,似乎血液都在沸腾,难以忍受的高温让她如同渴水的植物,本能贴近一切比自己凉的物体。 然而,这却让那种糟糕的感受更明显了。 好像、好像下一秒…… 雫衣瞬间憋红了脸。 她不敢再想下去,身体都因为自己的想象瑟瑟发抖。 童磨却置若罔闻。 他更用力了,尖锐的獠牙和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她肉里。 “我都说不要了!” 雫衣疼得直抽气。 她瞬间暴起,一个扭身把童磨压在身下。 “你耳朵聋了?!” 雫衣失了羞涩,急赤白脸骂他,“我说不行你听不到吗?!谁准你擅自碰我的?!我允许了吗?!你掐得我很疼知不知道!!”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都给我咬破皮了!你怎么不把自己咬破皮?!你是鬼你不觉得疼,一眨眼就恢复了,可我却只是个平庸的人类啊!没有一个星期根本都消不了肿!!” 雫衣越想越生气。 虽然是她本能想要的,但她理智并不想要啊。 这种没能像肚里的蛔虫一样,及时察觉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进而枉顾她意愿的行为,真的让她很生气! 某个瞬间,她都几乎要以为自己会被凿成两段。 而他即便在此时时刻,也未曾收敛,依然嚣张地抵着她跳动,似乎仍在试图冲开敌人最后一道的防线,尖刀一样强行突入防守薄弱的腹地,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一想到他要是鲁莽做成功了,自己说不定就要丢脸的进医院了,她就气得脸都要绿了,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然而,童磨却捂住了脸。 他没反抗,也没有想往常那样,用轻佻戏谑的话语分辩道歉,只是闷不吭声捂脸,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怎么了?”雫衣愣住。 她只是想想罢了,也没扇他的脸啊。 童磨不说话。 雫衣定定看向童磨。 许久之后,她不确定问出声:“……童磨,你在害羞吗?” 童磨仍是不吭声。 “那不然就是在害怕?” “……” “是在害怕被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么?” “……” 雫衣忽的笑起来。 堵在胸口的火气瞬间就散了。 “童磨,你真的好可爱呀。” 雫衣俯下身,没有试图掰开他捂着脸的手,而是冲着他喉结轻轻吹了口气。 感受着身下愈发僵硬的身体,她直起腰,脸上情不自禁也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微笑,“……刚刚你似乎在问我,你跟无惨谁更好吧?这还用说嘛?当然是你更好呀~” “你温柔、大方、又贴心,可比无惨可爱多了!” 她双手抵在童磨心口,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去,“哈啊,童磨,我爱你哦,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害怕你……我什么都知道的,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鬼,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救了我,给了我安稳平静的生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爱你,只不过,如果你一直都这么可爱就好了,那我绝对会,呀!” 话还没说完,视线刹那间天旋地转。 晕乎乎的脑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就发现自己被童磨按在榻上。 他没有笑。 七彩瞳仁一瞬不瞬盯着她。 神性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以至于都显出几分可怕的狰狞。 并不是那种空荡荡带来的冰冷,也不是全不在意造成的漠然,而是一种极力压抑克制导致的危险。 他没有用手指抓她的肩膀,而是用的掌心。 即便是现在,他也在顾忌着,顾忌着自己锋利的指甲会伤到她。 雫衣亦在深深仰望着童磨。 被他用那样可怕的目光注视着,她却没有因此感到恐惧。 相反的,她感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平静,全世界都好像陷入万籁俱寂的状态,以至于她都听到了心脏在耳蜗深处怦怦乱跳的声音。 奔涌的血液一波又一波不停冲刷着耳膜,激烈的蝉鸣顺着耳道钻入脑袋,吵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次,我允许你亲我。” 意识尚不分明,雫衣却听到自己这样说。 原本还有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她躺了下去。 白皙的肌肤落在下方乌黑的长发,形成鲜明反差,让他呼吸都又沉了一分。 她仿佛看不见童磨愈发危险的表情。 随着高大的黑影蔓延而至,她颤抖着呼出口气,缓缓分开并拢的腿。 指尖顺着他柔软饱满的嘴唇探进去,撬开他咬紧的牙关,反反复复摩挲着他能轻易撕开自己血肉的尖锐獠牙,指腹传来清晰的刺痛,无法言说的快意让她心跳加快,情不自禁伸得更往里,来不及咽下去的清亮的口涎顺着她白皙的腕骨下滑。 “但是,不准弄疼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帮我处理干净,我不想大半夜去洗澡。” **** **** 【感恩童磨】 雫衣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享用到了万世极乐教真正的极乐。 **** **** 翌日。 雫衣精神饱满打开格子窗。 她趴在窗户上,眺望洒满阳光的庭院。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而她实在太爽爽爽了,以至于童磨从背后靠过来,又跟小狗一样胡乱贴着她蹭,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抬手抵住他的额头,笑着将他推开。 “不要胡闹,有人。” 雫衣自然醒时,时间就已经临近中午。 无论是来往客人,还是工作佣人,都陆陆续续上工,开始忙自己的事。 从洞开的格子窗,可以看见他们来来往往的忙碌身影。 “不会被发现的。” 童磨重新黏过来,喑哑的声音缓缓下移。 毛绒绒的脑袋钻入衣摆之中,在她失态的惊喘声中,湿滑的舌尖分开随着潮汐闭合的贝壳,顺着昨夜残留的潮气,含住暴露在空气中的珍珠,灵巧地舔舐吮吸。 “唔!” 雫衣骤然绷紧身体。 她咬着嘴唇,尽量放慢呼吸。 可童磨成长地太快了,昨晚上偶尔还会因为激动和冒失咬痛她,现在却已经能轻车熟路挑起她身体的情绪,无论是多么柔弱脆弱的部位,都得到了他温柔的对待。 雫衣身体轻轻颤抖着。 澎湃的情绪在身体里堆积,发酵、膨胀,潮水一样越涨越高。 她已经无法维持镇定,脸上染上鲜艳的红,烫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那双宛若涧中深水的眸子,泛起潮湿的朦胧,似雾似水。 童磨动作却越来越大,深深浅浅,时不时就厮磨咬吮,她的身体情不自禁战栗,痉挛的软肉绞紧他的舌头,让人几乎动弹不得,而他自然不会顺从,更加用力的深埋其中。 他是鬼,不需要呼吸。 即便被柔软的贝肉淹没口鼻,也不会有窒息的感觉,这让他得以恣意深入、挑拨,碾磨。 “我会躲起来的,不让人发现。” 童磨吞咽着,一些满溢而出,顺着下巴淌过脖颈,在他身上留下亮晶晶的水痕,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看到,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做……雫衣,我真的好爱你,我绝不会让你遭遇那么可怕的事。” 爱语婉转动人 可他的舌头却愈发磨人。 雫衣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也越来越急促。 到了最后,她再也无法忍耐,颤栗着弓起腰,脑袋埋在交叠的双臂之中,从鼻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哈啊……” 雫衣喘息着,哆哆嗦嗦薅住童磨的头发。 想把他扯开,可手指却软绵无力,像是在温泉里泡久了,根本使不上劲儿! 无法自持的情绪让她不自觉缠住童磨,硬刺的头发扎得她腿疼,却无法阻挡身体里的滚烫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烟花在眼前炸开,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要把他推远,还是想要他再用力一点。 世界一片静寂。 只能听到黏腻湿滑的深重水声。 …… …… 从窗边,再到墙上,最后双双跌回到榻上。 雫衣已经没有力气了。 身体不自觉痉挛颤抖,即便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心跳依旧激烈的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 她低垂着湿漉漉的眼睛,纤浓的长睫早已被汗水浸透,像是沾了的蝶翼,湿漉漉地敛着,遮住她眼神涣散的眸子,柔润红肿的唇微微张着,仿佛喘不过来气一般,一下一下用力地呼吸。 童磨凑了过来。 滚烫的肌肤相贴的瞬间,雫衣仿佛被烫到,身体再次战栗起来,好不容易有平复迹象的心跳顿时又乱了。 “别!” 雫衣抗拒着想避开。 却被童磨强行搂入怀里,再次跟他紧密纠缠在一起,她不喜欢这样,声音都忍不住带上愤怒的哭腔,“别碰我!童磨,唔……你不能、不能这样!你再不听话,我就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做了,你不要生气。” 童磨轻声哄着,七彩瞳仁深处闪烁着餍足的光。 他抬手将雫衣濡湿的鬓发别回耳后,望着她无法自持的情动模样,意犹未尽地舔去唇上残留的水光,低头亲向她汗湿的小脸,“雫衣,不要对我露出这幅烦躁表情,你不高兴,我真的好难过,胸口堵得慌……” 雫衣歪头避开。 童磨愣住。 “别亲我。” 雫衣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说,“……不喜欢。” 童磨看向雫衣。 她却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内心说不出的委屈,不由孩子气地撅起嘴巴,一点点下滑,把脸贴在她还在抽搐痉挛的小腹,眷恋地蹭着上面湿淋淋的水渍。 “你不喜欢,那我就不亲了。” 她身上布满一层薄汗,浓郁的香气正时刻不停从肌肤渗出,童磨耐心地一下下舔舐着,“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总不会……” 黏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薅住头发。 “既然这么精神,那就去帮我带份饭。”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滚烫,手指用力扯起童磨脑袋,迫使他看向自己,“正好我饿了,想吃炸猪排和烤鳗鱼。” “可是,现在是白天哎。”童磨惊讶。 雫衣:“哦,那你克服克服。” 第58章 食欲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睁圆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哈哈哈……” 雫衣被童磨的表情逗笑。 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脑子真的转不动了,总之,懵懵的样子很可爱。 她松开薅他头发的手,躺回榻上,抓起一旁还算干净的着物,遮住自己。 “老板是个和气的人,你让她帮我们送点上来不就好了?” 忽的,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再问问她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温泉吧,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太舒服,我想洗澡。” “欸?”童磨吃惊,“怎么会黏糊糊的?难道是我没有帮你舔干净吗?”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他说,“不应该啊,我记得我舔得很干净。” “我很确定,除了那些汗水,我并没有让其他液体黏在你身上。” 说着,他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看向雫衣,“……如果不是你说不要了,就连那些汗水,我也会一点点帮你舔干净。” 雫衣如遭雷劈。 难以置信地看向童磨。 不是,他这鬼怎么这样啊? 能不能有点羞耻心?都下床了,能不能不要再跟她说荤话了啊?她真受不了这个!! “我这么爱你,不可能辜负你的信任。” 童磨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充满实践精神地凑了过来,跃跃欲试,“不过,既然你说了,那就再让我看看吧。如果是我的问题,我肯定会好好跟你道歉,然后,再重新帮你一点点舔……” “不、不是你的问题!” 雫衣顿时急了,一把按住鼓起的下摆。 双手发软推不动,就用脚抵住童磨结实的腰腹,把他踹出去,“我只是单纯想洗澡而已!我、我不喜欢那种味道,我要洗,你也得洗!如果你不把自己在水里里里外外洗一遍,那你以后就都不要再亲我了!” “哪种味道?” 童磨嘟嘟囔囔地问着。 捉着近在咫尺的纤细的脚踝,在她慌乱的呼声中,拉到面前,把脸贴在上面,亲昵地抚蹭、亲吻、噬咬,“我身上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味道,我可是鬼啊,什么都可以吸收掉哦,不信的话,你可以闻闻……” “呀!” 雫衣浑身发软。 潮热的气息落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阵阵酥麻战栗。 湿滑的舌头自下而上舔舐着,时不时就像饥饿小狗一般,贴着她小腿上的骨头啃一口,若有若无的刺痛让她难耐地绷紧身体,白皙的肌肤都浮出樱花般的绯色。 “呜,你别乱来……” “那你要不要闻闻看?” “不要!你都没洗澡!!” 雫衣拒绝他靠近。 却怎么都无法从他手里挣脱。 不由恼羞成怒,毫不犹豫又一脚踹过去。 反被他攥住,抵在突突跳动的黏腻肌肉上。 雫衣:“??” 雫衣:“!!”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雫衣两眼一黑。 滚烫的热意从攥握的地方瞬间腾起,顺着战栗的脊椎,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把脑浆烤干! “童、童磨!”雫衣尖叫。 “唔,不闻的话,那你就再摸摸我吧。” 童磨一瞬不瞬注视羞愤欲死的雫衣,温柔的呢喃格外缱绻,“我啊,可是很喜欢很喜欢你摸我的哦……每一次,我都会非常激动,恨不得你一直摸下去!” “这是摸吗?!”雫衣脸红得滴血。 童磨:“可以是哦~” 雫衣:“??” 可以是个屁! …… …… 童磨走出房间。 和室里重新恢复静寂。 窗外阳光明媚如许。 白云如练,湛蓝的天幕仿佛被水洗过。 雫衣长长呼出口气。 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起哈欠,眼里冒出泪水,疲惫的倦意上涌,眼皮都有点睁不开。 鬼真的很难缠。 她迷迷糊糊地想,跟鬼比拼体力实非明智之举。 她只是享受了童磨的侍奉而已,都没有允许他太放肆,就有点应付不来了。 这要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彼此真刀真枪干起来,她又能比那些死在他手的猎鬼人强多少呢? ……也是被秒掉的命吧。 想到这里,雫衣感到了一丝急迫。 就好像只是在课上打了个盹,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来到个位数似的,她瞬间就清醒过来,再也睡不下去了。 未来的大正柱,号称最强。 漫画认证实力堪比缘一教出来的那批。 可在无限城决战童磨的时候,蝴蝶忍依然没有反抗之力。 即便怀着满心愤怒和怨恨,抱着赌上一切的觉悟,依然无法填平二者之间的实力鸿沟,她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照面就被秒杀。 甚至,如果不过是因为童磨有收集情报信息的习惯,都不可能让她多活了几个呼吸,把她的那些招式和毒都用出来! 如果不是命运的大手发力,让童磨在战场中猪瘾犯了,这样一个聪明、敏锐,又有支援意识的上弦之二,绝对足以逆转人与鬼的结局! 雫衣越想越可怕。 完全没心思再跟童磨鬼混。 可耐不住他跟鬼一样,泡温泉的时候硬是把自己也塞了进来。 温泉水打湿了肌肤,滑不留手,完全没有着力点,她推不开,也掰不动,只能被迫仰靠着池边,任由硬刺的脑袋强行挤进来。 满池温泉被搅乱。 荡漾的怜涟漪拍打着池岸。 雫衣死死咬住唇。 战栗的身体一次次绞紧童磨滑腻的舌头,却依然无法制止他不知进退的动作。 理智渐渐崩溃,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颤抖的喉咙里一点点冒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可、可以了……” 雫衣哆哆嗦嗦揪住水中飘荡的白橡色发丝,“不能一直做这种事,对身体不好,真的已经可以了……你,哈啊,你不能这样一下奖励我这么多,不能、呀——” 她想把童磨从下面薅起来。 可他的舌头却灵巧得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深到了哪里,厚实粗粝的舌面狡猾地一挑,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击瞬间穿心脏,她顿时发出又尖又细的叫声,身体剧烈痉挛抽搐,旋即软绵绵倒下去。 “小心哦~” 童磨及时接住雫衣。 水鬼一样从水下钻出来,牛乳一样的温泉水从他头上、脸上、肩上滚落。 他爱怜地搂住雫衣瑟瑟发抖的身体。 抬手拨开黏在她侧脸上的湿发,俯视着她已然涣散失焦的眼睛,俊美无俦的脸上一点点扬起大大的笑容,愉悦的情绪蔓延全身。 她的默许和纵容,并不会让他感到满足,只会让他内心饥饿的野火越烧越旺。 獠牙不受控制疯涨,口腔不停分泌唾液,似乎只有顺从内心的欲望,用力撕开、咀嚼、吞咽,彻底将他们融为一体才能缓解。 幸好—— 他已经发现了。 只要跟她坦诚相待,情况就会好很多。 果然啊。他忍不住想,比起把她一点也不剩地吃掉,他还是更喜欢注视着她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的样子。 【我真的好爱好爱她~】 童磨看向雫衣。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再次俯下身。 “别怕,我不会弄伤你。” 他说,“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比你想象得还要爱你哦~” …… …… 雫衣只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 她现在完全不敢直视童磨的眼睛,稍不注意跟他对视,就会被他连拉带拽地拖过去,一通玛莎挤。 而她、她……她食髓知味。 虽然很不情愿,但拒绝的态度其实并不坚决。 这也就导致他们明明两三天就能赶完的路,硬生生拖了一周! 雫衣痛定思痛。 深刻反思了自己玩物丧志的行为,并决心速战速决。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实力。 别看玉壶长得丑,可他招式阴啊! 水狱钵比堕姬绸带还柔韧! 无论雫衣如何调整刀的角度,都无法破开! 之所以没被玉壶单杀,全靠人美心善的童磨关键时刻拉了她一把。 “咳、咳咳咳!” 雫衣靠在童磨怀里,撕心裂肺地咳。 黏稠的液体不停从口鼻冒出,还有些堵在她耳朵里倒不出来,脑袋一摇,能听到粘稠的液体晃动的声音,那种难受的感觉让她脸都绿了! 童磨心疼地擦去雫衣脸上的粘液。 望着她因痛苦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的又想起那个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为什么执着变强? 虽然他也喜欢她想成为天下第二强者的愿望,但其实,她已经不需要再为难自己了。 她是他的妻子。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办到。 她完全不必再吃任何苦,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童磨思来想去也想不通。 最后,也只能像往常那样,归结为都他的错。 他不应该让黑死牟给她做老师。 童磨不免自责地想,黑死牟那样严苛的男人,做了老师只会更加严苛,而雫衣又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长期生活在他的高标准要求之下,自然会停不下来…… 想到这里,童磨扭头看向玉壶。 他倒是不严肃,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顿时无奈叹了口气:“玉壶阁下,你怎么能对她使用这招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虽然她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但她并不是鬼,你这样对她,会令她无法呼吸的!” “为什么不能用?” 玉壶震惊,他们又不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她可是差点砍掉我的头啊!”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童磨笑着摆摆手,“她使用的刀子都不是日轮刀,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你分毫。” 玉壶瞳孔地震。 不会伤到他,就能随便砍他的头了吗? 他可是伟大的上弦之五啊,是比人类更高等的生物! 像她这种得寸进尺的臭猴子,竟敢拿刀砍向他堪称艺术品的完美身体,是死罪!! “童磨大人,您未免也太偏袒她了。” 玉壶冷下脸来,不大痛快地说,“即便是黑死牟大人的继子,她也就只是个人类而已。技不如人还敢如此挑衅我,就算我把她吃了,黑死牟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童磨认同地点点头。 “话是这样说没错。” 童磨解下自己外衣,罩在雫衣身上,这个季节晚上的风已经有点冷了,“可她不仅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还是我的妻子,你这样对她,会让我很难办哦。” “妻、妻子?” 玉壶惊掉下巴,“您疯了吗?她只是个人类而已!” 他忍不住拔高声音,近乎咆哮,“像她这种低等生物,怎么配得上您?您可是高贵的上弦之二大人啊,是除了无惨大人和黑死牟大人之外,最完美的生物!!” “不可以这样跟她说话哦。” 童磨笑眯眯纠正玉壶。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柔和,七彩眼底的神光却一点点冷下来,“雫衣目前的确还只是个人类,可她以后是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寿终正寝的。” “在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她了!她难过的话,我也会感到痛苦。” 说着,他更用力抱紧雫衣,像是抱住自己心爱的珍宝,“我是如此爱她,等回家,我就会跟她结婚,到时候,我们会彻底成为一体,再也不分离,所以,你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她才行!” 玉壶脸色变来变去。 最终,定格在看怪物的表情上。 不是,你来真的? 确定脑子没问题吗? 第59章 不够,还不够……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怎么会有鬼要跟人类结婚? 玉壶费解地想,他这么爱他的作品,他都没有跟作品结婚! 啊啊,这就是上弦之二吗? 不愧是比他更完美的生物,无法用常理理解呢! 不过……算了,随他去吧,反正又不是要跟他的作品结婚。 “您都这样说了,我自然听您的。” 玉壶识时务地说,“等您结婚,我会为您送上新婚贺礼。” “哇哦,真的么?!” 童磨无比期待,“我一直都觉得玉壶阁下的壶很有品味,要是能做成自动蓄水的浴桶,那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以后就不用担心热水泡澡的问题,能帮上我大忙呢~” “这个简单!” 玉壶被夸高兴了,“我的壶本来就能储水,只要把寻常的海水换成温泉水就可以了!” “不愧是玉壶阁下,真的好厉害哦~” 童磨星星眼,“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呢……啊啊啊,如果马上就能看到的话,那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哈哈,好期待哦,感觉已经全身心都被玉壶阁下的壶占据了呢~” “明天我就能给您一个!” 玉壶骄傲无比,“您要是满意的话,等您结婚的时候,我会重新帮您制作一个更完美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二人一通商业互吹,把彼此都聊开心了。 童磨再次提出陪练的请求。 玉壶犹豫。 “放心吧,玉壶阁下。” 童磨把雫衣大横抱起,用外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我很了解雫衣,没有日轮刀的加持,她根本就不可能伤害到你。甚至,她连你的壶都清除不了,哈哈哈哈……” 玉壶:“……” 雫衣:“……” 差不多得了! **** **** 玉壶并不好打。 滑不留手,简直就跟泥鳅一样烦人。 即便被童磨拔去利齿,雫衣也依旧无法像无一郎那样,轻松秒杀他,反而被他像遛狗一样,把她从这个壶遛到那个壶。 而他的壶也格外难搞。 一刀砍成两半,不会消失,反而会分裂成两个壶,让他窜得更加游刃有余。 雫衣气喘吁吁。 体力很快就被耗尽。 “放弃吧!” 玉壶洋洋得意,异形的身体从壶里冒出来,海草般摇来摇去,“再继续下去,你也不可能追上我。” 他望向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雫衣,目露嘲讽之色。 如果脑袋旁的小手要不是拍不到一起去,他都要抚掌大笑。 “你速度变得更慢了,简直就跟蜗牛一样!别说追踪到我,现在的你,恐怕连躲闪我千本针鱼杀的力量都没了吧?” “哼,如果不是碍于童磨大人,你这样弱小的人类,早就已经死透了!” 羞辱完人,玉壶扬长而去。 雫衣被气个了半死。 关键她还无法没法儿反驳。 顿时更气了,额上崩起根根青筋,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雫衣眼前阵阵发黑。 泄气般身体后仰,靠在粗糙的古木上,一下一下用力喘息,努力平复烦躁的心情。 “或许,我可以帮你取把日轮刀来。” 不知何时,童磨悄无声息走过来。 他心疼地抚上雫衣疲惫的小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顺着鬓发淌下的汗水,柔声细语为她献上解决办法,“普通刀子无法对鬼造成致命伤,更不要说玉壶阁下这样的上弦了。你并非他说得那样弱小,而是黑死牟阁下给你的刀子并不趁手……” 日轮刀? 雫衣迷迷糊糊地想,你要从哪里取日轮刀? 是你之前就有收藏战利品的爱好?还是说,你出去找鬼杀队,然后准备杀人夺刀么? 念及此,她缓缓睁开湿漉漉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童磨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眸。 他的眼神专注又爱怜,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她,只要她想,他就会不顾一切为她办到。 这份天真又邪性的爱意,莫名看得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好像、好像很想…… 雫衣直视着童磨的眼睛。 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顺从内心的欲望。 薅住他那头硬刺的白橡色长发,一点点把他按下去。 “我不需要走捷径。” 繁茂的枝桠连成一片。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树冠,如此黏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遮住了头顶的灿烂星河。 只有视野微微颤抖摇晃之时,才有几点星光月华,隐隐约约顺着细碎缝隙漏出。 潮湿的水汽从阒黑的林间吹来。 顺着散开的衣摆,沿着被掐出红痕的大腿上涌。 牛乳一样健康滑腻的肌肤红得发烫,凉意猝不及防地贴过来,身上顿时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雫衣打了个哆嗦。 “冷么?” 童磨自下而上仰起头。 他舔去唇上亮晶晶的水光,七彩的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潮红迷离的面庞,托起她,让她得以搭在自己肩上,“那你可以这样用力抱紧我哦,这样的话,身体很快就会暖和起来……” 他轻声细语地说着,动作却进得更深了。 “唔!” 雫衣呜咽着扬起纤细的颈项。 她死死咬住唇,却还是从鼻子里发出破碎的气声。 狡猾的舌头搅乱了一切,却依旧裹着肿胀的珍珠不放,无视她酸软无力的抗拒,恣意含吮,舔舐、挑拨,她扭动身体想逃,却被钢浇铁铸的大手攫获,强行钉在原地。 “停一下,你、你停一下……” 心脏激烈搏动,滚烫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垂在童磨背上脚尖颤栗痉挛,酥酥麻麻的电流汇集,她急促地喘息。湿淋淋的小腹不可遏制地一下下抽搐起来。 “童磨,你,哈啊……” 雫衣语不成句,胡乱伸手抓向童磨。 想要把他扯开,可颤栗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缠住他。 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她更用力向后仰起头,白皙的颈子仿佛垂死之天鹅,混杂的汗水汹涌而出! 刹那间,外界所有声音都被粗暴抹去! 只剩下滚烫的血液,疯狂叩击鼓膜发出的蜂鸣,意识都仿佛要被狂乱的冲撞碾碎,大脑一片空白。 “呀——” 雫衣失态叫出声。 童磨却没有停。 动作愈发卖力,软下来的身体再次随着他的舌头绷紧、颤动、抽动…… 滑腻的水声又湿又重。 持续不断飘荡在幽深静寂的山林里。 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呜咽和低泣…… …… …… 雫衣非常尽兴。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童磨都格外大方,极尽所能奖励她。 在这种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生活调剂下,她很快就从无法消灭的鱼怪和壶的纠缠中,找准时机,将那个整天嘲笑她的玉壶一刀枭首! 有进步。 可这也仅仅只是让玉壶开启二阶段而已。 “啊啊啊,你竟然砍掉了我的头!!” 玉壶尖叫着在树上乱爬,“你究竟怎么突破我防锁的?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雫衣不耐烦啧了声。 她竟然忘了还有这回事…… “你都不是鬼杀队的柱,你怎么可能砍掉我的头?!这怎么可能?!!” 玉壶神经质地大喊大叫,唾沫星子乱飞。 忽的,他想到什么,猛地看向雫衣,露出看穿一切的愤恨眼神,“啊,肯定是黑死牟大人吧?虽然童磨大人说过,不会在你有性命之忧之前出手,但黑死牟大人没说过!” “肯定是黑死牟大人偷偷帮你了!不然,你根本就不可能砍掉我的头!” “啊啊啊,黑死牟大人可真是——” 愤怒的骂声戛然而止。 玉壶佯装正常地用手抵住下巴,清了清嗓子:“……咳、咳咳,算了,既然你是黑死牟大人的继子,那我就让你看看吧,我真正的英姿!” 说完,他重新收拾好心情。 泥鳅一样灵活的鱼尾缠住树干,支撑起庞大的异形身体,“这可是我在壶中精心打磨出的完美无瑕的躯体,在这个世上,你是第二个看到的!” 细若猫爪的月辉下。 玉壶全身都覆盖着金刚石一样坚硬透亮的鳞片。 脑袋旁边的两对小手消失不见,上半身呈现出健壮男人应有的体态,可他的五官依旧颠倒,活像是在福岛核电站长大的丑男鱼。 雫衣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在亲手摸过无惨、黑死牟、童磨的完美身体后,她对于玉壶这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身体,就已经失去兴趣了。 更别说,他还丑得她眼睛疼。 ——没兴趣。 她XP很传统的。 一点也不想玩什么bestiality。 “第一个是谁?” 雫衣举刀横于眼前。 刀刃上清晰映照出她的眼睛。 “还能是谁?” 玉壶嗤了声,旋即捧起红扑扑的小脸,满眼热切道,“当然是伟大又完美的无惨大人了!” “我在创造出这么至高无上的完美作品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展示给无惨大人看了!” “哼,感到荣幸吧!” 说到这里,他嫌弃地撇撇嘴,“身为臭猴、咳咳,身为无知的人类,你竟然拥有了跟无惨大人一样的待遇!” 雫衣:“说的好像是你主动展示给我看似的。” 玉壶:“闭嘴!!”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凶嘛。” 童磨笑眯眯插话,“雫衣又没说错。她都没有日轮刀,却能在你的重重封锁之下,砍掉你的头。果然是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强了不少。我想,就算是黑死牟阁下,应该也会很满意~” “哈哈哈,说不定,我们来得及在年前结束历练回家去呢!” 忙起来不觉秋燥冬寒。 再加上鬼所在的地方都很偏僻。 直到听到童磨这么说,雫衣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四周不知何时变得光秃秃的树梢枝杈。 她记得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周围都还是郁郁青青的野蛮绿色…… “……入冬了?”雫衣有些不可思议。 “何止。”童磨点点头,“如今距离新年,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看向雫衣,“……要回家去么?我们已经出来三个多月,即便我有安排报平安的书信,琴叶也应该非常思念你了。” 雫衣沉默不语。 玉壶嘴里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瞬间领悟到什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要走了么?” “不走。” 玉壶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拒绝的雫衣,却见她握刀一振,再次摆出进攻的姿态。 “还不够。” 她说,“就这样回去的话,我肯定还是无法在认真起来的老师手里走过一招,那未免也太逊了!” “最起码……最起码也要砍掉你的头才行!” 玉壶:“??” 不、不是! 玉壶震惊地想,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可是黑死牟大人!是四百年地位从未动摇的上弦之一!! 那就算你把我头砍得稀巴烂,也不可能在黑死牟大人手里撑过一招啊! 更何况,还是认真起来的黑死牟大人! 玉壶想要她别做梦了! 与其缠着他试刀,还不如用童磨大人试刀。 毕竟是仅次于黑死牟大人的上弦,能赤手空拳打败他的话,肯定就能像猗窝座大人那样,在黑死牟大人手里撑过一招了。 玉壶是这样想的。 可凛冽的刀光比他的舌头更快一步。 第60章 停下吧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万世极乐教万事极乐】 即便教主数月不归,大家依然安然自乐地生活。 无论外界如何新旧交织,社会动荡,它都是少数人才能有幸误入的世外桃源,静静矗立深山之中。 那些艰辛的事,痛苦的事,为难的事,统统被它隔绝于外。 留给教众的,就只有喜乐安康。 入冬后,山中气候愈发多变。 白天可能还是难得的冬日暖阳。 一入夜,天空就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 随风落在屋顶上,一层层堆叠碰撞,发出细细的碎玉之声。 直到翌日,也依然没有要消停的迹象。 天空阴云低垂,四周灰蒙蒙的。 庭院被白茫茫的积雪覆盖,往日结冰的池塘,枯黄的草木,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突如其来的大降温,让信众们不是呆在各自的房间里,就是三三两两聚在关系好的朋友家里,边做着针活计,边聊天。 身为童磨“重要的客人”,黑死牟本该十分清闲。 奈何他被小牛犊一样伊之助缠上了,屋外大雪纷飞,这孩子就跟不知冷热似的,非要他陪着一起玩鬼抓人的游戏。 黑死牟放下手里的棋子。 琴叶脸颊发烫,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老师老师~” 伊之助抓着黑死牟的手,欢欢喜喜拽着他朝外走,“出去玩出去玩~” 眼见伊之助就要把人拉走,琴叶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她把牙一咬,张开胳膊,拦住他们的去路:“……要不,您还是揍他一顿吧!” “妈妈!”伊之助大跳脚。 “这孩子真的太皮实了。” 琴叶深吸一口气,看向黑死牟,“我打他,他不觉得痛,还会哽着脖子跟我说不疼。无论我怎么耳提面命,他都不听话,稍不留神,就跑过来打扰您……” 说到这里,她深深鞠躬,“……请您,毫不留情地揍他一顿吧!” 琴叶是真的没办法了。 在她的记忆里,小孩子都是很乖的。 会在她做事的时候,睁着小鹿一样明亮水润的眼睛,安静陪在她身边; 还会在她感到疲惫的时候,用那双小小的手拉住她,让她停下来,然后像个小大人似的,帮她分担责任,懂事得让她心都要化了。 可伊之助却不是这样。 他精力旺盛,探索欲极强,更不听话。 原本还只是在教里乱跑,如今,附近大山也都快被他跑遍了。 如果不是有黑死牟在,这个她与雫衣的孩子,说不定就要丢失在延绵起伏的大山里,变成野猪养的也说不定! 琴叶越想越后怕。 越想越觉得伊之助就是应该被揍一顿! “无碍。”黑死牟却说,“我今天有空,带他出去玩并不会耽误什么……男孩子,也不能一直关在家里。” 伊之助眼睛一亮。 欢欢喜喜抱住黑死牟大腿,冲琴叶做鬼脸。 黑死牟垂眸一扫。 伊之助立刻端正站好。 “可、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琴叶纠结。 “不必介怀。” 黑死牟领着伊之助走入雪幕之中,“这本就是我答应过的事。” 千山覆雪。 枯树与山石皆埋在苍茫白雪之下。 风一吹,地面干燥的雪花飒的一下卷起,重新飘回空气中,跟无声坠落的雪花纠缠飞舞,白雾一样阻挡视线。 这并不是适合出来玩的天气。 即便是那些吃饱了撑了的公卿贵族,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赏雪。 伊之助却觉得太妙了。 雪花遮蔽视野,正好适合他躲藏。 他仿佛脱缰的野马,在山上恣意奔跑。 即便不小心滑倒,也会飞快爬起来,拍去身上的雪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在心中默数120个数后,游戏正式开始。 黑死牟起身寻找伊之助。 对于无所不能的上弦之一来说,就算不使用鬼的能力和通透世界,雪地上的脚印也在清晰地为他指引出方向。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放慢脚步,而不是直接把人从石头下拎出来。 伊之助有着野兽一样的敏锐直觉。 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的脚印暴露了行踪。 当即在下一把开始之前,满地乱跑,把雪地踩得一塌糊涂,试图以此蒙骗黑死牟的眼睛。 黑死牟赞叹不已。 正要顺着层层叠叠的脚步追踪过去,却忽的顿住脚步。 ——风里有声音。 黑死牟侧身一闪,躲过撕裂雪幕的突刺。 森然的寒芒擦着他被风鼓起的衣襟,将被卷起的雪花碾为齑粉。 对方一击不成,快速调整身形,旋身横劈。 这一套连招快如雷电,丝滑得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 换作常人,早已身首异处。 可黑死牟不是人。 黑死牟握住长满眼球的长刀。 转动手腕,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利刃。 他丝毫没有被偷袭的愤怒和恐慌,只是微微掀起眼帘,望着那双破釜沉舟的眼睛,平静说了声“不错”,随后反手一挑,将对方振飞出去。 他并未留情。 不等对方落地,那把散发着不祥威压的长刀就已经追击而至! 眨眼之间,攻守易势! 雫衣屏息凝神。 拼尽全力试图跟上黑死牟的残影。 可他们在力量、技巧上,都有着天壤之别,即便抱着赌上一切的狠劲,仍是无法填平实力差距太大带来的鸿沟。 雫衣勉强撑了几息,就被那柄布满眼球的长刀直指咽喉。 冰冷的刀尖紧贴着肌肤,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刃锋传来的比雪花更加冰冷的杀意。 只要黑死牟下手再重一分,她必将原地投胎! 雫衣意识到了这一点。 顿时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萎蔫下去。 “有长进哦。” 童磨缓缓走出来,拍手称赞,“之前,你连十秒都撑不过,可如今,都已经接近一分钟了,很棒呢。” 闻言,雫衣更沮丧了。 她都搞偷袭了,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过! 啊啊啊,人怎么能这么没用? 那要是让她去往无限城,那岂不是连路柱都不如? 人家路柱好歹运气好,全须全尾出来了,她说不定就是那批给无惨送菜的倒霉蛋…… 雫衣越想越伤心。 “不必气馁。” 血肉制作的刀子重新回归血肉。 黑死牟看向垂头丧气的雫衣,公平公正地点评,“你成长得很快。比起之前,你有了很大的进步,可见这段时间你并没有懈怠,我很高兴。” 雫衣看向黑死牟。 他说很高兴,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模样。 正欲腹诽,却听他严肃道:“今后,不必再追赶我的脚步。你停在这里就够了,接下来的世界,不是你应该触碰的。” “欸?”童磨惊讶,“为什么?” 雫衣也茫然地看向黑死牟。 “你已经达到极限。” 黑死牟垂下眼,视线透过雫衣的血肉和骨骼,看见她胸膛深处那颗正在激烈鼓动的心脏,“……再继续下去,你的身体就会出现超负荷的状况。” 雫衣一愣。 就听他继续说,“一旦身体温度达到四十度,心跳每分钟超过两百下,那么,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就很容易觉醒斑纹——虽然出现斑纹可以让人变得更强,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斑纹’,不过是向天借寿,所有觉醒斑纹的剑士,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雫衣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她她她竟然差点把这要命的事儿给忘了! 她想变强,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可她一点也不想开什么鬼斑纹啊! 她又不是那些跟鬼有生死大仇的鬼杀队成员,只要能杀鬼,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跟琴叶好好活下去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觉醒斑纹活不过二十五岁啊……” 童磨唔了声,手托着下巴,凝神思考,“那如果是天生就有斑纹的话,应该就能没问题了吧?黑死牟阁下说得这么确定,是已经见过天生就有斑纹的人吗?” 黑死牟沉默不语。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不、不是! 你就这样说出来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啊?! 雫衣震惊不已。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童磨了。 说他聪明吧,他在黑死牟雷区蹦迪; 说他不聪明吧,黑死牟说一句,他能叭叭推测出一推,还都猜对了! 哦,如果说他只是想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那只能说他真的太勇了! 雫衣面无表情地想,黑死牟这种服役超四百年的战国老兵,但凡把他的挑衅视作换位血战的邀请,那就算是上弦之二,也不过是一顿下午茶而已! “他也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童磨越想越好奇,笑眯眯看向黑死牟,“……是不是很强?这么强大的人物,最后是死在你手上,还是死在无惨大人手上?还是说,是被你们联合绞杀的?” 黑死牟没说话。 童磨却已经把自己想美了。 双手捂脸,七彩眼底闪烁着孩子气的神光,“啊~好好奇呀!他究竟该是多么厉害人物呢?可惜,我变成鬼的时间太晚了,都没法一睹他的风采!” 雫衣已经不敢去看黑死牟的脸色。 很想掐住童磨的脖子,跪下来让他别说了。 可又担心黑死牟扇他的时候,不小心扇到自己,只好像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只希望他们打起来时候,别误伤到她这条柔弱、无助又可怜的小池鱼。 她才刚回来,还没有见到琴叶呢,她还不能…… “哈哈哈,老师,是你输了!!!” 嚣张地笑声打断雫衣紧张的思考。 她寻声望去,就见伊之助不知怎么爬上了落满积雪的石头,站在上面,得意地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我都已经数完一百个数了,还在原地等了你好久,可你依然没能找到我!” “这次,是我找到的你!” 说完,肉嘟嘟的下巴恨不得仰到天上去,“老师,你输了!那你就要答应我……” “琴叶呢?” 雫衣皱着眉。 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琴叶的身影。 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回伊之助身上,丝毫没有把他当做小孩子对待,“……伊之助,你该不会是为了出来玩,把琴叶一个人丢下了吧?” 伊之助被问懵。 “我离开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雫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盯着伊之助,语气一点点变得凌厉起来,“不是说要守在琴叶身边,不会胡闹,也不会给她添麻烦么?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这种天气还跑出来玩?” 伊之助顿时麻爪了。 仿佛遇见了天敌的小鸡崽子,跟琴叶相似的小脸上写满慌乱无措。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 童磨上来打圆场,“伊之助还是个小孩子嘛,一时间玩性上头,忘记对你的承诺也情有可原。你们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么凶,很容易吓到他的,还是……” 劝说的话一点点消失在雫衣冰冷的眼神中。 60-70 第61章 你竟然偷我家??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两手一摊。 冲伊之助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伊之助先是一喜,旋即大悲。 雫衣面无表情。 被人当猗窝座整了,还高兴! 真是个笨孩子,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有心怜爱,可一想到他竟然为了出来玩,把琴叶丢下了,顿时爱不了一点! “琴叶那么爱操心的性子,不可能放任你在这种天气出来玩……” 雫衣深吸口气,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盯向伊之助,冷静说出自己的判断,“现在,连老师都顺着你,很会闹啊,伊之助……平日里,肯定没少折腾琴叶吧?” “我才没有!”伊之助不承认。 “没有?” 雫衣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都敢跟我这么说话了,还说自己没有!过来——” “我看是琴叶不舍得打你,就让你够不着天摸不着地了!” 伊之助后退一步。 他只是贪玩,又不是真傻。 眼见雫衣生气了,想也不想就要逃回妈妈怀里。 可他一只脚刚刚抬起,可怕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阴恻恻响起: “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伊之助顿时僵在原地。 第一次被雫衣如此凶狠的呵斥,心里既委屈又害怕。 孩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看向亲近之人,寻求她的安慰,可她正在冷冷盯着自己,当即吓得汪呜一声哭出声,完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妈妈!”伊之助哭唧唧恐吓。 “你去啊。”雫衣都听笑了。 伊之助一愣。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脸上。 啊?她怎么都不怕啊? 他茫然地想,她不应该一听到妈妈的名字,就立刻像那些听到童磨名字的信徒们一样,乖乖向他认错,保证再也不捏他的脸了吗? “琴叶肯定夸我打得好。” 扫了眼呆滞的伊之助,雫衣得意洋洋地说,“我跟琴叶多少年的感情,你才跟她一起生活了几年?区区一个后来者,竟然也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哼,我看你真是挨打挨轻了!” 说着,她哼了声,勾勾手,“过来。” 伊之助听到恶魔在召唤。 他看看这个,又瞅瞅看看那个,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祈求的眼神。 实在没招了,他不得不哭丧着脸,万分不情愿地一点点挪过来,可在距离雫衣三步远的时候,他把身体一扭,倏得藏到黑死牟身后,险险从她魔爪逃生。 “老师老师,救救我救救我!” 伊之助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住黑死牟大腿不撒手,“小母跟妈妈不一样,她是真的会打我!老师你救救我!!到时候,我再也不会打扰你跟我妈妈交流感情了,我允许你们在一起!!” 他大声说,“我不要她这个妈妈了,我要你做我爸爸!” 雫衣:“??” 童磨拉长了声音:“哇哦!” 黑死牟身形一滞。 低下头,看向伊之助:“……不可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 伊之助小嘴叭叭的,“妈妈就是很喜欢你!她每次都会叮嘱我,让我少去打扰你,不让我给你添麻烦,可她却总是时时刻刻想着你,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你带一份!” “前不久,我们跟着信徒一起下山售卖货物,恰逢神社庆典,妈妈还特意给你买了祈求平安的御守——我都没有!妈妈就单独买了给你,她肯定喜欢你!” 说到这里,他瞅了眼面色铁青的雫衣,有些害怕地偷偷往黑死牟身后藏了藏,“……老师老师,你快救救我!小母看起来要吃人了,你快把她撵走,别让她打我!” 他连连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妨碍你跟妈妈谈恋爱!”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 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黑死牟:“你怎么能这样?!!” 我是相信你坐怀不乱,才让你帮我照顾琴叶的!谁准你胡乱散发魅力,随随便便偷我家的啊? 黑死牟:“不是这样的……” 雫衣怒目圆瞪。 不是这样还能是怎样? 伊之助才几岁?他能说谎吗? ……难不成,是想把责任甩给琴叶? 细小的念头自脑海一闪而逝。 雫衣却气得肺都要炸了。 不是,他怎么敢推卸责任的啊? 琴叶年纪轻轻不懂事,他也还不懂事吗? 一个年逾四百的战国老登,如果不是他平日里不守男德,行为不检点,主动勾引,琴叶怎么可能为他心动? 黑死牟:“……” 黑死牟:“嚯。” 雫衣牙都要快要咬烂了! 嚯什么嚯? 这就是你解释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门亲事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气急败坏地想,如果你能像个好男人一样对琴叶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能吗? 你能忘记缘一的脸吗? 你能抛弃无惨,别再跟他鬼混吗? 你能舍弃一直以来的目标,安贫乐道,甘心平庸平凡,做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吗? 你说你能我也不相信啊! 这简直就跟无惨说他不想要蓝色彼岸花,炭治郎不想救回妹妹,鬼杀队和鬼和平共处一样离谱!! 彻底ooc了啊!!! 童磨没有擅自插话。 七彩的眼睛闪闪发亮。 看完这个看那个,每个人的表情都好精彩,让他叹为观止。 尤其是雫衣跟黑死牟反目的模样,她真的好生气,气得身体都摇摇晃晃,被他扶着才勉强站稳,他知道自己应该摆出担忧模样,搂着她安慰,告诉她他跟黑死牟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心脏跳得好快!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跳得又急又猛。 童磨呼吸变得急促。 脸上也像是要烧起来般滚烫。 他身体情不自禁地发着抖,恍恍惚惚中,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脑海里欢喜雀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雫衣?” 事情陷入僵局,远处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是你回来了吗?” 雫衣从震怒中回过神,循声望去。 漫天风雪。 天与地一色。 身形纤细的少女站在狭窄的山道上。 她抱着厚厚的羽织,凌冽的寒风垂起她随手挽起的长发,衣摆四处飘飞。 四目猝然相对的瞬间,少女仿佛看见了此生最重要的存在,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绿眸绽放出炫丽的神光,恬淡柔美脸上尽是止不住的温柔笑意。 “雫衣!” 琴叶毫不犹豫飞奔过来,“雫衣——” 积雪铺平了崎岖的山道。 然而松软的雪花却没什么硬度,一脚深一脚浅跑在上面,更容易摔倒。 “小心!” 雫衣急忙迎上前。 她稳稳接住差点摔倒的琴叶,抽出她手里沉甸甸的羽织丢给童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她抱了个满怀! “你终于回来了!” 琴叶紧紧抱着雫衣,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啊,好久啊,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一直一直都在想你!” “我也是。” 雫衣的声音很轻,抱着琴叶的胳膊却很紧,冰冷的风雪中满是琴叶那令人感到安心的气息,“琴叶,我也非常非常想你,在外头的每一天,我都想早点回来见你……” 琴叶似乎怔了一下。 她直起身,双手捧起雫衣微凉的脸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眼里顿时盛满心疼了泪水:“……怪不得,怪不得都瘦了这么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 “哪有?” 雫衣笑着打断琴叶的话。 她抬手抚上琴叶手背,把侧脸贴在温暖的掌心,轻轻蹭着,“我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一点。之所以看起来好像瘦了,其实是因为我长高了。” “你不要担心,童磨把我照顾得很好,反倒是你……”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在琴叶微微泛白的小脸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因为担心我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还是伊之助他不听话惹你生气了?” 伊之助惊得差点跳起来。 总觉得妈妈如果说是,小母就会把他头拧掉…… 琴叶摇摇头。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耳尖通红:“……是、是雪太大了,风吹得我有点冷。” 雫衣这才反应过来。 眼下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聊天。 一行人回到极乐教。 时隔数月,教主的寝殿依旧干净整洁。 听琴叶说,是每日都有虔诚的信徒过来打扫,即便教主大人不在,也要让他的房间体体面面的。 重新点燃火钵。 房间里很快就变得温暖如春。 身上寒意渐渐散去,琴叶脸上也重新回复血色。 雫衣引导着琴叶闲聊。 虽然有她在场的时候,琴叶看向黑死牟的眼神没有变化,并不像伊之助说得那样有暧昧,但她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黑死牟究竟多么可怕! 这可是稍不留神就会让人黑压抑的恐怖男人!! 她可不想步鬼灭贴吧的后尘! 伊之助百无聊赖。 想出去玩,又怕再次被雫衣注意到。 只好乖乖窝在黑死牟身边,闭着眼跟自己玩“用皮肤感知远处那人是谁”的小游戏。 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能够用身上的每一块皮肤,清晰分辨出妈妈和小母。 只不过,他的技能在童磨和老师身上,屡屡遭遇滑铁卢。 他们都很奇怪。 老师是毫无存在感。 就算这样趴在他背上,也像是趴在一个件不会呼吸的家具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童磨则跟老师相反,气息和存在感都超强! 像是那种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巨熊,都不用睁开眼看,他就知道他正看着自己! 伊之助睁开了眼。 果不其然,童磨正咧嘴冲他笑。 伊之助缩回黑死牟背上。 只从他肩上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童磨。 他隐隐觉得童磨不太对,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种异常感觉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明显,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本能让他不是很希望妈妈跟小母离他太近。 ……嗯,如果能离开他,跟老师在一起,那就更好了。 伊之助偷偷地想。 火钵上的热水烧开。 童磨泡了茶,殷勤地给众人倒上。 他知道小孩子不喜欢喝这种涩口的东西,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透明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递给伊之助。 伊之助:“……” 伊之助忍不住反思起来。 或许不是童磨有问题,而是他能力有问题呢? 毕竟,他都感知不到师父…… 伊之助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从瓶子里掏出一颗红红的水果糖,塞到嘴里。 香甜的水果味让他最后一丝疑虑都消失,确信童磨是个好人,美滋滋咀嚼起来。 第62章 你想跟他结婚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以后,还要出去游历吗?” “嗯?”琴叶声音太轻了,雫衣没听清。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让我们陪你一起吧。” 琴叶捧着温暖的茶盏,她似乎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飞快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伊之助也已经长大,不再是之前那个,稍有风吹草动就生病发烧的小孩子,在外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他,绝不让他……” “已经不用了。”雫衣握住琴叶的手。 “用的用的!” 琴叶反握住雫衣的手,声音都变得急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就算有教主大人的书信,我也还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我知道你有事要做,可你放心,我们会乖乖跟在你身边,绝不会给你添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雫衣把热水杯从琴叶手里抠出来,放回桌子上,免得水溅出来烫到她。 之后,轻轻捏了捏琴叶被汗水浸透的掌心,望着她依然紧张不安的表情,莞尔一笑,“……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再需要外出游历了。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琴叶讶然:“……真的么?” 雫衣点点头:“老师说我已经合格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琴叶霎时喜笑颜开,就着跟雫衣交握的动作,顺着指缝伸进去,一点点同她十指相扣,“我好开心啊,雫衣……我就知道,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好消息!果然啊,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未来就总是美好的~” “是啊,我们的未来一定是最好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连屋外的风雪都随着夜色的降临,一点点安静下来。 黑死牟却说要他走。 “老师,不要走不要走!” 伊之助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他死死挂在黑死牟胳膊上,抱着就不撒手,“我非常非常喜欢老师,一点也不想老师离开!” “怎么这么匆忙?” 琴叶望了眼外边的天色,忧心忡忡,“天都黑了,而且,刚刚才下了那么大的雪,山路难行,如今并不是适合外出的时候,老师再多留几天吧……” 伊之助狂点头。 黑死牟不语。 “是我惹你生气么?” 雫衣羞愧不已道歉,“对不起,老师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之前,是我心胸狭隘,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你……” “不是你的缘故。” 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是我在这里停留太久了,那位大人已经颇有微词,而且,你也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剑士,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给你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再留下来,只会妨碍到你。” 雫衣张了张嘴, 很想挽留,可理智上又知道他说的才是对的。 “要不然,黑死牟阁下还是再多留几天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童磨忽的开口,他依然没什么正形盘腿坐着,用掌心撑着侧脸,笑眯眯看向黑死牟,“……我跟雫衣要结婚了,你既是她的老师,又是她信任的前辈,如果能让你做我们证婚人的话,我想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 琴叶瞳孔剧烈一震。 就连伊之助都仿佛受到惊吓,一脸懵逼。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盯向童磨。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了? 就算我答应过,可女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说起来,这一切都要感激黑死牟阁下呢。” 童磨俊美无俦的脸上红似火烧,他害羞地捧住自己的脸,真诚的喟叹接连不断地从他嘴里冒出来,“雫衣之前一直都在拒绝我,她总说她不能玩物丧志,她要成为你的骄傲,绝不让你失望……原本我还有点很担心,她无法让你满意,我们根本无法在年前结婚,幸好你也认可了她。” “哈哈哈,好开心呀!” 他仿佛一只快乐的不倒翁,左摇右晃,“一想到马上就能雫衣结婚了,我就忍不住高兴得想流泪!” “呜,今天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黑死牟阁下,我真的好爱她,你爱她吗?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不理解也没关系,那位大人也不理解,反正我就是好爱好爱她,一看到她,我的心就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童磨似乎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情到深处,眼泪更是说掉就掉。 雫衣很无语。 黑死牟没说话。 琴叶注视着雫衣,也没说话。 倒是伊之助。 跟琴叶相似的眼睛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小小的脑袋瓜灵光一闪! 他一拍脑门,顿时想出个绝妙的主意! “小母,你要跟童磨结婚的话,那能让妈妈跟老师结婚吗?这样的话,老师也不用走了,我们就又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伊之助想得很好。 虽然童磨给他感觉有点奇怪,但只要有老师在就好了啊! 别看老师存在感那么弱,可他亲自抱过、也摸过,万分确定老师就是个强壮无比的男人,比童磨还要强! 只有老师这样强壮的男人生活在他身边,才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不至于因为童磨一惊一乍。 此话一出,寝殿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黑死牟一动不动。 童磨也不哭了。 晶莹的泪水挂在脸上,湿漉漉的眼睛不着痕迹看向风暴中心的姐妹俩,七彩瞳仁深处隐隐闪烁着异样的神光。 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看向雫衣。 四目相对的瞬间,琴叶把眼一闭:“……果然,还是揍他一顿吧。” 琴叶有令,雫衣当即撸起袖子。 一把抓住妄图跟她玩秦王绕柱的伊之助。 无视他小野猪一样的挣扎反抗,强行把他从黑死牟身后薅过来,按在腿上,朝着屁股就是啪啪两巴掌,打得他哇哇叫。 “啊啊——” “再胡说,你看我打不打你了就完了!” “我又没说错!” 伊之助据理力争,“你都能结婚,妈妈跟老师两情相悦,他们为什么不能结婚?难道小母不想老师留下来吗?” “你乱讲什么啊!” 琴叶震惊地睁开眼,她吓得脸都白了,“老师品行高洁高洁,为人光明磊落,对我更是从没有过逾矩的行为!我对老师也只是纯粹的敬仰和尊重,从来都没有过冒犯的心思!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们?” “啪啪——” 雫衣毫不犹豫又给了伊之助两巴掌。 她的确想要黑死牟留下来,可她不想黑死牟跟琴叶结婚! 一个心中除了弟弟,就是剑术的男人,绝对做不了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就算琴叶喜欢,她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谁教你说的?!”雫衣质问。 “呜,他、他们都这样说……”伊之助哭哭啼啼。 雫衣了然。 她就知道没有旁人说三道四,他一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小野猪,知道什么是“恋爱”,什么是“两情相悦”,什么是“结婚”? 想归想,雫衣又给了伊之助两巴掌。 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扇在同一个位置,孩童软嘟嘟的肉立刻肿了起来,疼得他哇哇大哭。 “呜,妈妈……” 琴叶扭过头不看他。 “呜,老师……” 黑死牟在发呆。 “呜、呜呜呜,童磨……” 童磨倒是跃跃欲试。 只不过,他看起来倒不是想救他于水火之中,更像是想取而代之,尝一尝被雫衣按在腿上打是什么滋味。 伊之助求助无门。 小小年纪,却已经品尝到心如死灰的滋味,顿时泪流满面,满心悲伤无法言说。 “真是愚蠢!” 雫衣把伊之助扶起来。 他因为脑袋充血,小脸涨得通红,晶莹的泪痕纵横交错,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看起来无比可怜,“我们才是一家人,旁人算个什么东西?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声音依旧冷厉,拭泪的动作却异常温柔,没有弄疼他,“这种敢在你面前冲你家人指手画脚的货色,你不上去给他们两巴掌就算了,竟然还把他们的浑话拿到家人面前乱说?我给你的木刀是摆设吗?你就是这么保护家人的?” “我、我打不到他们。” 伊之助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颤了颤。 似乎是想起了不高兴的事,刚被擦干的眼泪又重新落了下来。 他努力咬住嘴唇,声音里却还是带上无助的哭腔,“……呜,他们把我木刀抢走了,我打不到,我试过了,我很生气了,可还是打不到……” “这有什么好哭的?” 雫衣忍不住笑了,“当面打不到,不会从背地里下手吗?” “你可是个小孩子啊,趁着他们睡着了,一闷棍抽过去,他们身为大人,好意思跟你计较吗?” 她丝毫没把伊之助当个孩子看。 毫无保留地跟他分享应敌的经验与心得。 恢复温度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莫名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要是真要跟你计较,你也不用怕,直接跑去找老师。” “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大人以大欺小……别傻乎乎的看我,我小时候可没有你这条件,惹了事,往老师怀里一躲就够了,我那时候还要考虑尽量别连累琴叶呢。” “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他们改了,那你还可以找点酸苋、大芹,塞他们日常的饭食里,保证能让他们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管住自己的那张嘴……” 伊之助似懂非懂点点头。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你操这个心了。” 雫衣话锋一转,笑眯眯揉了揉伊之助的小脑袋,“你只要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保护自己的办法就够了。以后再听到有人说琴叶坏话,你直接告诉我,大人之间的事,交给我这个大人来处理就好,不用你插手。” 伊之助这次懂了。 他用力点点头,依偎进雫衣怀里,抱住她脖子,小声道歉:“……对不起,小母,我刚刚不应该跟你顶嘴,更不应该说那种话惹你们生气,你不要讨厌我,我想你像妈妈那样爱我。” “我肯定爱你。”雫衣说,“你可是我们心爱的孩子,再生气我也不会真的跟你计较。” 经过这一打岔,时间也不早了。 雫衣正欲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各回各家,身后却传来童磨轻快的声音:“我觉得小望月是个很好日子,雫衣,你更喜欢哪天?” 雫衣身形一滞。 有心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可又怕童磨拉着自己不放,非要自己给他一个交待,只好仓皇丢下一句“我想想”,抱着伊之助,拉起琴叶就跑。 好不容易回到家,一口气还没喘匀,门外就传来叩击门扉的敲门声。 雫衣她拾眸望去。 雪洞障子门上倒映着极其高大的身影。 她让琴叶先睡,打开门,果不其然瞧见了黑死牟的脸。 黑死牟没有说话。 静静看了雫衣一眼,转身离开。 雫衣跟上去。 黑死牟不说话,她也没有擅自开口。 安安静静缀在他身后,低着头,借着满地银白的月色,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踩着他留下的痕迹走。 夜色已深。 极乐教万籁俱寂,山风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偶尔就是冷硬干枯的枝桠不堪重负,随着一声清脆的折断声,震飞的雪花轻轻跌如下面的雪堆里,发出很细微的闷响。 雫衣感觉到气流拂过面颊。 她下意识抬头,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注意到不远处雪地上的异常。 那里有堆奇怪的东西。 明明没人碰,却像是骤然接触到高温,尚未融化成水,就汽化消散在空气里。 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被摧毁的童磨血鬼术。 ……他在偷窥? 他在偷窥什么啊? 整个极乐教都是他的地盘,有什么好偷窥的? 正腹诽着,身前忽然传来平静的询问: “你想跟他结婚吗?” 第63章 新婚夜(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并不想再多一个家人。 她的世界太小了,容得下琴叶,勉强还能再多一个伊之助,至于其他人,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分心。 可不知怎得,话都来到嘴边了,她却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他静静伫立在月色和雪色之间。 仿佛这世间的所有皎洁,都凝聚于他一人身上。 人类的拟态削弱了那份沉重的压迫感,让他看起来不再是危险压抑的上弦之一,而是缘一未曾抓住的幻影,隔着漫漫时光,飘飘忽忽降临在她身边。 “……如果我不想,老师会怎么做呢?”。 黑死牟没说话,只是沉默注视着她。 良久,他别开视线,眺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既然不是被迫的,那我会留下来。” 他说,“雫衣,你是我的继子,也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我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幻影如朝露倏然而逝,没在寂寥的夜色中留半点痕迹。 雫衣渐渐从恍惚里抽离。 她轻轻眨了眨眼,垂下纤浓的长睫,掩去眸底那一点不可见人的情绪。 ……不会后悔。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们之间纠缠了那么久,总该有个结局。 那种不告而别的结局,她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回到房间,琴叶还没有睡。 她一直都在等,见自己平安归来,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眉眼间仍笼着一缕轻愁。 “怎么了?”雫衣来到她身边。 “雫衣,你真的爱他么?” 琴叶深深注视着雫衣,握着她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真的是因为爱,才愿意跟他结婚么?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你绝对不可以结婚!你不要害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绝不会让你……” “爱的。” 雫衣拍了拍琴叶的手背,“那可是童磨啊!不仅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做人还大方,对我更是无微不至,谁能拒绝他这样的男人求爱呢?” 她笑着说,“其他信徒都拒绝不了,我又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呢?” “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 再三的保证,终于让琴叶悬着的心落下。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那双草丝般柔软的绿眸里,隐隐泛起细碎的水光。 “太好了……” 琴叶双手紧紧抱住雫衣,欢喜的声音轻轻颤动,“这真的太好了,雫衣,你是出于爱,才想要跟他结婚……雫衣,你肯定会幸福的,你肯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她近乎哽咽,“我心爱的妹妹,你一定会得到这世间所有的幸福!” **** **** 三杯,结缘生。 三杯,缔今朝。 三杯,祈未来。 九杯夫妻酒,盟约自此生。 **** **** 雫衣不会喝酒。 即便使用的不是常用的清酒,而是更加柔软清甜的米酒,她依然有点上头。 当然。 也可能不是酒劲上头。 而是童磨实在太让人上头。 他聪明、敏锐、又格外好学,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大方的男菩萨,这让他做起事来,根本就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雫衣被他安置在御帐台中。 她隐隐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这里是他召见信徒的地方。 可童磨已经解开袴着上的腰带,羽织被他随意丢弃在一旁,而那些被妥帖打理整齐的华丽和服,也随着他一步步的靠近,从身上滑落,逶迤一地。 失去宽松衣物的遮挡,高大健硕的身躯露出令人无法呼吸的真实模样。 雫衣瞳孔一点点放大。 平日里节制惯了,如今奖励来得太突然,竟让她有些不知措施,发飘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只觉得哪里都很震撼,哪里都很完美,哪里都很想要…… 童磨知道自己长得好。 毫不吝啬展现自己的魅力。 他舒展着身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只是,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瞳仁却一瞬不瞬的。 仿佛锁定了猎物的猛兽,随着他走出蛰伏的阴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显露出近乎狰狞的压迫感。 寝殿中,温暖如春。 昏暗不明的光,浸染着淡淡的暖香。 雫衣脑袋昏昏沉沉的。 虽然童磨的靠近,她本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可醉酒的身体根本没什么力气。 只能呆呆坐在御帐台中,眼睁睁看着童磨越走越近,然后,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跪下来,滚烫的气息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张恍若天人的俊美面庞,就直勾勾出现在自己面前。 雫衣呼吸一滞。 仿佛受到惊吓般,下意识后仰闪躲。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状态,整个人直挺挺朝后倒去。 “呀啊……” “小心点哦。” 大手稳稳托住雫衣后背。 低沉柔和的气声贴在她耳边幽幽响起,带着揶揄的笑意,“这样冒失的话,万一把自己摔伤了,等你醒过来,肯定会怪我我弄疼了你,说不定,还会撵我重新进修……” ……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雫衣有点无语。 即便脑袋慢了半拍,她也依旧听出他在蛐蛐自己。 想把他推开,可掌心却碰到一片块垒分明的紧实筋肉。 熟悉的美妙手感瞬间让她忘记自己刚刚在无语什么,熟练地从人鱼线,摸到背阔肌,又意犹未尽地顺着前锯肌肉摸回来。 大概还处在醉酒微醺的状态。 双手软绵绵,不太能用的上力,抚上去的就格外磨人。 她不再痴迷地揉抓。 而是将手贴在肌理分明的肌肉上,徐徐游弋,摩挲、抚触,仿佛故意搔过的羽毛,一点点撩拨着童磨的理智。 很快,掌下的身体就逐渐变得僵硬。 盘虬的肌肉以肉眼可见地隆起、绷紧。 原本只是虚虚托着她后背的大手,也转而扣住她后颈,滚烫急促的气息一下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阵阵难耐的酥麻战栗。 而她已经美色冲昏头脑。 那些蓄势待发的肌肉,非但不让她感到危险,反而让她觉得手感更美妙了。 浑不在意地将身体重量交托给童磨,顺着他的搂抱的动作,双手贴在他背上,更丝滑地摸来摸去。 她也有肌肉,可跟童磨比起来,质量就差得远了。 他的体脂率太低太低,几乎可以说除了出了外面这一层薄薄的皮,就是硬实紧致的筋肉。 指节抚上去的时候,甚至都摸到夹在皮肤和肌肉中间的血管,血液汩汩涌动,发出沉实有力的脉动声…… 手指摸不过瘾,就用上指甲。 那些线条流畅饱满的肌肉,好像成了车轮之下的减速带,指甲盖划上去的时候,能清楚感受到肌肉纹理带来的阻力,每一次,都会让怀里的身体就变得愈发紧绷。 “喜欢吗?” 童磨轻轻蹭着雫衣微凉的脸颊。 原本托住她后颈的手指,缓缓向上,一根根扯下她用来挽发的发簪,随手丢在一旁,丝绸般柔顺的长发顿时如瀑散下。 “嗯。” 雫衣迷迷糊糊应着。 灼热的气息随之倾覆而来。 她没有拒绝,主动攀上童磨脖颈,在他试图顶开她牙关之时,害羞地闭上眼,微微分开颤抖的唇瓣,任由他的气息侵入。 童磨先是一愣,旋即更用力抵了进去。 寸进尺地缠住她的舌头,用力吮得她舌根发疼,强迫她更用力回应自己,动作激烈得似乎恨不得要将她吞吃入腹。 “别,轻点啊,我,唔!” 雫衣喉咙里溢出承受不住的呜咽。 她感觉到了疼痛和不适,脑袋左闪右避,可他却吻着不肯放,怎么都躲不开。 薅住他头发,想把他扯下来,他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依旧黏在她唇上,强势亲吻着她。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用力后仰,却被他顺势压在榻上,高大健硕的身影直接将他她淹没其中。 空气彻底被掠夺,眼前冒出一颗颗金星。 雫衣气得想咬人。 他是蚂蟥吗?黏上就不松口的? 可牙齿落在那乱来的舌头上,却有点用不上劲儿,反被他过分地一颗颗舔过,连口腔内壁都没有放过。 滑腻的舌头塞满她嘴巴,她被迫仰起头,无法合拢,也无法吞咽,混合的口水顺着唇角溢出,尚未淌过下颌,就被那恼人的舌头灵巧舔了去。 “流出来多可惜啊。” 不给雫衣喘息的机会,童磨的唇舌就再次覆了上来。 一点点吮去她嘴里的涎液,含吮着她无力挣扎的舌头,直到把她柔软的唇瓣都碾磨地红肿水亮,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我可是饿了很久呢,只有这么一点的话,可是无法让我满足的哦。” “雫衣,我们现在终于结婚了,你可一定要多多奖励我,奖励到我再也吞不下去一点才行哦。” 说到这里,他从胸腔发出含混的低笑,“……不然,我可是不会停下来的。” 雫衣大口大口喘息着。 因为缺氧,耳蜗响起夏蝉尖利是嘶鸣,原本就迷糊大脑更是变得一片空白。 她没听到童磨再说什么可怕的话,只是隐隐约约感觉他似乎露出了极其可怕的表情。 只是,不等她从迷蒙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那张恍若天人的脸就再次覆了下来。 用他的手、唇舌、鼻子,一点点将她拖回深不见底的泥沼。 …… …… 腰上的系带已经被解开。 华丽的着物一层一层被解开,凌乱堆叠着,仿佛暗夜中缓缓绽放的幽昙。 莹润白皙的花瓣轻轻颤动,拼命绞在一起,却终究抵不住时间的拨弄,逐渐从花萼中挣脱,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馥郁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结实的大手顺势抚了上来。 掠过纤韧的腰肢,稳稳托住丰润饱满雪原。 修长的手指恰到好处地把玩、揉捏,他的指尖似乎有什么魔力,所到之处激起阵阵电流,引得她不受控制痉挛颤抖。 “唔!” 雫衣死死咬住唇。 止住差点漫上喉咙的呻吟。 “没关系哦。” 童磨轻声诱哄着,“是很好动听的声音,我很喜欢。你完全没必要害羞,寝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信徒们都在后院,离这里很远,他们不可能听到你如此甜美的声音,我也不会允许他们听到……”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无。 雫衣脑袋很烫。 沸腾的大脑几乎要思考能力。 正屏息凝神想要听清他说了了,结果,却听他又低低笑起来,“就算他们听不到,他们也知道你跟我做了什么。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跟我交、合享乐,是情理之中的事,完全没必要因此害羞。” 第64章 新婚夜(二)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又羞又恼。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原本意乱情迷的大脑,经此一役,瞬间清醒过来。 她红着脸,气鼓鼓地伸手把他推开,再不想看到这个总爱把人当猗窝座的烂鬼一眼! 推不动,她就抬脚踹。 可不等她脚下发力,童磨就俯下身,用力吮住。 “呀——” 雫衣失态地叫出声。 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出来的可怕感觉,电流般瞬间击穿身体,颤巍巍的眸子都因为惊吓骤然缩成一点。 然而,童磨的动作却没停。 雫衣狼狈喘息着。 明亮的眸子都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她哆哆嗦嗦看向童磨,想要他轻点,可紧闭的唇瓣一张开,就会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气呜咽,不得不慌忙捂住嘴巴。 童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饥饿孩童一般,死死缠着她不放。 无视她哀求的目光,裹着那一点,啮咬、含吮。 雫衣情不自禁发抖。 强行的忍耐很快就到极限。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绷紧、战栗,原本想要把童磨踢开的双腿,也情不自禁缠了上来…… 炽热的情绪在心中升腾、发酵。 纤细的颈子再也撑不住沉重的头颅,软绵绵摔回榻上,细碎的呻吟一点点从指缝冒出…… 童磨屏住呼吸。 七彩的瞳仁眨也不眨。 她是那样的敏感,又是那样的惹人爱怜。 只要看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触碰到她的体温,空荡荡的的内心就不受控制的摇曳震动。 曾经那些细微的波动,在天长日久的克制下,早已化作不清道不明的炽热野火,自内而外灼烧着他理智。 心脏一刻不停地激烈狂跳。 【好喜欢】 童磨深深注视着雫衣。 她的眼里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的情绪因自己的动作而起起伏伏,掌下纤秾合度的身体更是完美贴合自己。 即便是眼前的这一团,也生得恰到好处,能够被他轻松掌握、含吮…… 他无法抗拒地爱她。 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头发,每一道眼神,都仿佛有着天生的魔力,叫他迷恋不已,整个人都如坠梦里! 而她亦是如此真挚地爱着他。 在他尚未对她做出任何保证之前,她就已经愚蠢地信任他、依恋他、恋慕他了…… 好可怜,又好可爱…… “童、童磨……” 雫衣颤巍巍叫出童磨的名字。 沙哑的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口蜜水,声音甜腻的不像话。 愈发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上飘出来,滑腻的肌肤上都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哆哆嗦嗦薅住他头发,似乎是想要把他扯上来,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雨,浑身骨头都仿佛被抽走,她根本就没力气跟他对抗,只能睁着那双被水汽浸透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你、你太用力了,弄疼我了。”雫衣的声音细弱颤抖。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童磨一如既往地温柔回应着,松开被他吮红的肌肤,“那我给你亲亲好不好?亲一亲,疼痛飞走……是这样的吧,我记得琴叶就是这样哄你的。” 童磨记忆力很好。 关于她的事情,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她最开始学习剑术的时候,掌心被磨出一个个带血的水泡,琴叶帮她挑破之前,就是这样一边亲她,一边哄她的。 雫衣瞬间面红耳赤。 刚放松的脚尖再次害羞地蜷起。 是、是这样没错。 可琴叶不会亲她这里啊。 雫衣想要他别什么都乱学。 可她太清楚了,给了他想要反应,只会让他更兴奋,只好狼狈避开他的眼神,不跟他对视。 【好喜欢好喜欢……】 童磨心跳得更快了。 扑通扑通,激烈又震撼。 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激烈流淌,彷佛要冲开束缚的声音。 锋利至极的獠牙再度开始生长。 饥饿灼烧着理智,让他不得不重新埋下头,故意咬住那些战栗的高热肌肤,缓解身体不受控制的进食本能。 又尖又长的獠牙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咬出一个个殷红的印子,可他却又极力克制着本能,在她感觉到疼痛之前及时抽离,安抚地轻舔吮弄,不至于真的咬伤她。 “唔……” 雫衣无意识缠住童磨。 双腿紧紧贴着他,难耐地磨蹭着。 急促喘息着的时候,她隐约能有感到什么抵在小腹,极有存在感的跳动。 可她脑子太烫了,汹涌的潮水一次次冲刷着湿软的沙地,什么都被冲得七零八落,只留下一片湿润狼藉的痕迹,完全无法思考。 身体一次次纠缠、绞紧,仿佛反反复复被拉紧到极致的弦。 几次之后,她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哆哆嗦嗦薅住他头发,想要把他拉开,可酸软无力的手指却用不上力,只好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祈求: “你、你换个地方吧。” 雫衣深深浅浅喘息着。 她完全不敢看向童磨,更不敢跟童磨有视线交流,甚至,跟他说话,都让她无比难为情。 滚烫的身体仿佛被煮熟的虾米,害羞地蜷起成一团,逃避他的触碰和目光,“别再咬我了……唔,也、也不要再舔了,你舌头上有汗水,弄得我好疼……” “不是我在流汗哦。” 童磨听话地没再折磨饱受磨难的红肿雪原,顺着战栗潮热的肌肤,边亲吻边缓缓下滑,“而是你一直在流汗,不过你放心,我会帮助你处理好的,不会再让汗水刺痛你……” 这样说着,他缓缓低下头。 随着高大的身体俯下,白橡色的发从肩上垂落,扫过雫衣汗湿的身体,又顺着细嫩的腿肉滑落,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雫衣惊喘着仰头,迷蒙的眼里浸满水雾。 她仿佛涸辙里的鱼,张着嘴,努力呼吸着,空气却怎么都进入不到肺里。 “童、童磨,你停一下……” 她试图拒绝,可滚烫的气息还是落了下来。 他的手指格外修长有力,唇舌更是灵活得不可思议,周到又细致侍奉的时候,发出又湿又重的水声,淅淅沥沥,简直比酒气更加醉人。 她不得不更用力咬住唇瓣。 牙齿深深陷入红肿的唇肉里,才能勉强止住涌上舌尖的尖叫。 不受控制地心擂如鼓,瞳孔受惊般一点点放大,骨头酥软,身体仿佛要在高热中融化,整个人陷入无法自持的战栗之中。 ……太、太多了! 远远超出她承受能力的情绪,时时刻刻都在堆积发酵,雪崩毫无意外的降临,将一切理智摧毁瓦解。 “童磨!” “嗯,我在这里。” 童磨温柔回应着,但他并没有停下,用力一个深吮,就让她绷紧的身体再度失去挣扎的力气,狼狈摔回御帐台。 他说,“我就在你身边,雫衣。” 雫衣情难自已地哭出声。 她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可她已经哭得停不下来了。 这种失控的状态让她羞愤不已,却根本没办法把童磨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想把他踹开,却被他按住腿,压在两侧,更轻易地被他分开,含住,只能呜咽着扬起纤细的颈子,随着他的动作,徒劳地扭动、挣扎、颤抖、痉挛。 即便死死捂住耳朵,也还是能听到那些黏腻的吞咽声。 ——啪。 恍恍惚惚中,有什么绷断了。 …… …… 不知过了多久。 雫衣重新找回自己的神智。 可滚烫的大火和汹涌的潮水,从没有一刻远离她。 激烈的心跳尚未完全平复,湿滑的舌头就舔了过来,粗糙的舌面裹住瑟瑟发抖的她不放,轻轻拨弄着,瞬间搅乱她的呼吸。 她不由仰起头,狼狈呜咽着,手指猛地揪住身下的汗湿的被子,好不容易清醒的理智再次溃堤。 但这次,她踹中了。 “唔!”童磨闷哼出声。 雫衣看都没看他一眼。 身体软得不像话,直不起身,她就手脚并用,扣着御帐台边缘往外爬。 可她的手才探到外面的榻榻米,还没来得及把自己送出去,坚实的胸膛就从后方贴了过来。 烙铁一样熨在她肌骨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她一激灵,勉强撑起的身体立刻失去力气,重新软了下去。 “好过分哦,雫衣。” 童磨蟒蛇一样紧紧缠着雫衣。 高大的身影轻易就将她笼罩其中。 他嘴上发出孩子气地抱怨,身体却一点也不孩子气地贴过来,完全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屈膝顶开,不容拒绝地倾覆而下,“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够快乐么?为什么即便要打伤我,也非要逃走呢?” 就是因为太快乐了啊! 雫衣欲哭无泪地想,哪有你这样一下给这么多的? 明明都让他适可而止了,可他还是缠着她不放,恨不得把她当饮料一口喝光! “啊!” 童磨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恍若天人的脸上露出歉疚的表情。 他抬手拨开那些黏在滑腻肌骨上的汗湿长发,附在雫衣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畔,细细碎碎的吻落了下去,“是我太慢了,没能让你满足,令你不高兴了吗?哈哈哈,抱歉抱歉,原谅我吧雫衣,我现在马上就改……我啊,肯定会让你非常非常满意的!” “别!别别!”雫衣受到惊吓。再满意下去,她就变得不是她自己了! 她想要逃。 却已然进退维谷。 向前,把自己送他嘴里,往后,把自己钉他身上。 可什么都不做,他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边吸吮着她后颈上的肌肤,一边黏糊糊缠上来。 “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呢?” 童磨委屈地眨眨眼,眼泪瞬间滚出眼眶。 扑簌簌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在雫衣滚烫的肌肤上,泪水冰凉,激得她浑身一激灵。 “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 “之前没能满足你,是我不好,但如论如何,都你请再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哭着抱紧她,保证,“我发誓,这次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努力!绝对会让你享受到极致的快乐!” “我没有不满意,你不要,呀!” 雫衣惊喘着向上想逃,却被高大的身影强行压下来。 她就像是冬日贪吃的鸟雀,别人只是撒了笼子下面一把谷子,她就美滋滋钻进去,被网了个正着。 ……这下可好,插翅难飞了! 雫衣哭唧唧咬向童磨的手。 “嗯?” 童磨任她咬着。 含吮着雫衣的耳垂,尖锐的獠牙若有若无地噬咬着,钢铁绞住的大手牢牢勾住她湿软战栗的腰肢,动作不停,“没有不满意,那就是还算满意吗?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呢?” 他埋在雫衣战栗的侧颈,一下一下蹭着,感受着下方身体又开始无助颤抖,他低低笑出声,“没关系哦,你是我的妻子,我本身就是为了取悦你而存在的。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会改,一直改到你满意为止。” “雫衣,我爱你哦,非常非常爱你,爱到想一直一直这样抱你,直到我们彻底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雫衣听得头都要炸了。 融为一体? 她惊恐地想,真不是被吃了吗?! 想逃,可滚烫的东西紧紧抵在她,每一次滑过,都好像要凿开些什么。 她下意识想蜷起双腿,想要阻挡,却不知怎得让他更激动了,小腹都被他顶得生疼。 正不知所措,他却抽身后撤,意识到他可能想干做什么,她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也不敢乱动,生怕刺激到他,惊慌失措地抓住他撑在自己身侧的胳膊。 “你、你冷静点!” 雫衣艰难咽了口口水,她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童磨,你不能这样!你这个样子,会弄死我的!” 第65章 新婚夜(三)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啊,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么?” 童磨愣了一下,旋即破涕为笑。 他紧紧抱住雫衣,胸腔深处发出低低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到她身上,“哈哈哈,真是个笨孩子呀,那种事怎么可能呢?” 雫衣不自然绷紧身体。 他一笑,那种异样的感觉就更清晰了。 想要他离远点,别靠自己这么近,可原本环在腰上的手却滑了下去。 “唔!”雫衣惊喘出声。 “你是我的妻子,又不是我的仇敌。” 童磨重新俯下身,滚烫的肌肤熨帖在一起。 在雫衣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中,结实的大手仿佛被风卷起的羽毛,荡过柔韧滑腻的小腹,没入水波一样的阴影里,“我这么爱你,你感到痛苦的话,我只会比你更痛苦,我才不舍得那么粗鲁地对待你呢~” 他轻轻搅动,却翻起滔天巨浪,“雫衣,你瞧,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很快乐的,而我,也只会让你更快乐……” 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昏暗狭窄的御帐台中,却不合时宜传出黏腻湿重的水声。 霎时间,愈发滚烫的热度从脸颊烧起来,一路蔓延到耳根,全身都泛起晚霞般浓丽的殷红。 “别、别这样……” 雫衣试图拉住童磨的手,不让他乱来。 可他手上满是滑腻的水渍,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顿时又羞又窘,羞耻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想死的心都有了! 呜呜呜,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享乐,但总觉得他更坏心眼了…… 雫衣羞愤欲死。 脑袋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没脸见人。 “别害羞。” 童磨安抚地吻着雫衣颤栗的后颈。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肌肤上,激起一层细细的颗粒。 “我们已经结婚了,雫衣。” 童磨动作耐心又温柔。 直到雫衣情难自禁地哭出声,混杂的汗水顺着手腕淌下,他才慢条斯理抽出湿淋淋的手。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掌心抵在雫衣痉挛战栗的小腹上。 他稳稳托住因为无法自持而软下去的身体,附在雫衣耳边,呢喃的声音愈发低沉柔和,“我非常非常爱你,比你想象得还要爱你……雫衣,在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怎么舍得……” “可、可我就是不喜欢!” 雫衣依然还在躲闪,拒绝他这样抱她,“别这样,童磨,唔,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唔,不喜欢这样啊……” 童磨沉吟着停了下来。 他探过脑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投来好奇询问的目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需要我把黑死牟阁下请来,跟我们一起吗?”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很难不露出无语的表情。 问话就问话,提黑死牟是何意味? 她要是真点头了,难不成他真要把黑死牟叫过来? 就算他敢,她也不敢啊……黑死牟那么纯情一大家闺秀,擅自把他拉进来,被骂成何体统也就算,关键是她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 ……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再把我当猗窝座整了吧? 如是腹诽着,雫衣毫不犹豫板起脸,屈肘给了童磨胸口一下:“胡说八道!” “我是不喜欢这个姿势!” 她使劲挣扎,“简直就跟乌龟一样……你知道你有多沉吗?你这个样子,不仅压得我直不起腰,还压得我膝盖疼!” “我不舒服!一点也不快乐!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这样啊……” 童磨恍然大悟。 扣住雫衣身体,把她从御帐台边缘拖回来的同时,还贴心地帮她翻了个个儿,笑眯眯,“……现在,应该就可以了吧?” “呀!” 雫衣猝不及防叫出声。 周遭天旋地转,视野晃作一片模糊的重影。 待那阵近乎失重的眩晕散去,重新映入眼帘的,是童磨天人般俊美的面庞。 寝殿里,细长的烛火慢腾腾摇曳。 橘黄色的暖光透过撩起的帷幔,洒在他含笑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神光。 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睛近在咫尺,虹膜是罕见的虹色,白橡色的发随着他俯下身,从肩上滑落,垂在她脸颊旁,痒痒的。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 片刻后,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仿佛走下神坛的神明,看得人心神恍惚。 “按道理来说,你在上面会更好点。” 童磨体贴地解释自己的行为,“可是那样的话,你应该更无法接受。” 雫衣被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就见他露出抱歉的表情,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按了按,生动形象展示了自己在担忧什么,“……我大概会立刻来到这里,对未经人事的你来说,也许有点……” 雫衣:“??” 雫衣:“!!” 雫衣一把捂住童磨的嘴。 心中小人发出烧开水的凄厉惨叫。 激烈翻涌的羞耻让她每一寸肌肤都覆上一层薄红。 “啊啊啊!” 她恨不得当场扣出一座无限城,“别、别说了!我一点也不想听!” 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很不适应,他如此直白地诉说那些不知羞耻的话! 童磨拉下雫衣的手。 放在唇边,亲吻、舔舐、含吮。 轻松制止了她抽离的动作,温柔笑出声:“没关系,那我们就说点你爱听吧。” “我爱你,雫衣。” 童磨不再给雫衣继续逃避的机会。 目不转睛盯着她颤动闪躲的眼睛,勾起腿弯,高大的身影如山岳倾覆,“你永远也不用害怕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他的动作跟他的声音一样温柔。 “雫衣,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仿佛被童磨的话蛊惑,雫衣脸上抗拒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童磨……” “是我。” “你、你轻点,我不喜欢疼痛的感觉……” “嗯,我会像琴叶对待你那样,温柔地对待你。” 雫衣逐渐放松绷紧的心弦。 顺从地展开身体,不再跟童磨对抗。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感觉到的不适。 童磨太健壮了,过分饱胀的充盈,让她无法呼吸。 难以言说的痛苦溢满胸口,眼里情不自禁冒出无法承受的生理泪水。 “童磨,呜……” 雫衣紧紧抓住童磨肩膀,颤抖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深深掐入他肉里。 可她还是没忍住,唇里发出细声细气的呜咽,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疼得身体瑟瑟发抖,完全忘了是谁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只一味颤巍巍呼唤着自己信赖之人,“童磨,呜呜呜,童磨……” “我在,我就在这里。” 童磨停了下来,爱怜地抚上她泪湿的小脸。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柔软的唇瓣也是像是枯萎的樱花,惨白失色,仿佛刚刚沉浸在快乐中的她只是错觉,“不要哭,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为……没关系,你不要哭,我们下次再……” 他原本并不是这样想的。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妻子,是他好不容易从琴叶手里抢过来的。 他们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他自然会彻底占有她,也会被她彻底占有,他们的气息会彻底融合,真正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分开。 这是她交给他的爱。 也是他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的爱。 可望着她簌簌流泪的眼睛,听着她无法忍耐的痛苦喘息,感受着她身体恐惧的颤抖,那些不容拒绝的念头、野蛮凶狠的渴望,以及无处不在的残酷本能,都在顷刻间,被燎原大火烧尽,连一丝不甘的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想停止。 想要重新取悦她。 想让她再次被快乐充满,露出失神迷离的表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哆哆嗦嗦叫着他的名字,可怜地流泪啜泣。 可是—— 雫衣却摇了摇头。 她紧紧搂住童磨的脖子,阻止了他离开的动作。 童磨身形一滞。 顺着雫衣拉扯的动作,俯下身,跟她以额抵额。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 雫衣湿漉漉的眼睛深深望入他眼底。 即使被泪水扭曲视野,她也不愿意眨眼,“我也爱你。这个世上,除了琴叶,就属于对我最好了……童磨,我是爱你的。” “呜,童磨,我真的爱你,不是假的,我没有骗你……” 眼泪簌簌而落。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无伦次地哭泣。 “我是因为爱你,才想要跟你结婚的,童磨,你不要恨我,原谅我……不要伤害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呜呜呜,我是爱你的,我真的很爱你……”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啊。 童磨好笑地想,我知道你近乎愚蠢地爱我。 那样深厚浓烈的爱意,足以令任何人心生蔑视。 但凡你换个人爱,无论那人是人类,还是恶鬼,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自得的表情。 可谁让你爱的是我,而我也恰好爱你呢? 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辜负你的深情,我们只会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哦。” 童磨一点点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回应,“雫衣,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爱我。”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比黑死牟阁下对你更好。” 他轻声允诺,“你可是我的妻子啊,在我心里,你最重要了,比无惨大人还重要……别哭,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即便是无惨大人,也不能夺取你的性命。” “可、可是,他会生气吧?” 雫衣咬着唇,含泪的眼睛轻轻颤动着,“他会杀了你的……” “那就死呗。” 童磨冲雫衣眨了眨眼,“你可是我的妻子啊,如果我保护不了你的话,那么,身为丈夫的我,就应该跟你一块儿死——地狱那么可怕,我可不舍得你一个人去。” 雫衣呆呆看向童磨。 他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清楚,可合在一起就有点听不懂了。 “自从跟你相遇后,我就觉得我之所以会出生在这个世上,正是为了跟你相遇也说不定。” 童磨爱怜地吻去挂在她腮上的泪水,“我不能想象失去你后,这个世界该变得多无聊,如果不能活着跟你相守,那么,死后陪你一起下地狱也挺好。” 他脸上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对跟心爱之人一起下地狱的期待。 甚至,他都已经妥帖地思考起来,他们都死了,那他们的尸体该怎么办了。 “唔,到那时候,希望黑死牟阁下,能看到我们往日的同僚情分上,把我们埋一块儿,这样的话,我们就是‘生同衾,死同穴’,神明会保护我们下辈子还继续做夫妻呢~” 雫衣迷茫:“……你、你不是相信这世上存在神明吗?” “我的确不相信啦。” 童磨很喜欢雫衣现在的表情,笑眯眯亲了她一口,“只有愚蠢又可悲的人类,才会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可怜又可悲……可如果说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那么我稍微信一下也没关系。” “我爱你。” 他捉住雫衣的手,抵在自己心口。 胸膛深处的那颗心脏正在急促地鼓动着,毫无规律地叩击着她掌心,一下下,沉重又凌乱,让她的心也乱了起来,“……你是我的妻子,我会生生世世缠着你。” 雫衣怔怔地注视着童磨。 她明明是想笑的,可眼眶一热,汹涌的泪水却先一步决堤。 隔着朦胧的视野,那双七彩的眼睛依然熠熠生辉,她不再试图分辨其中的真心假意,仰起头,带着冰凉咸涩的泪意,径直吻了上去。 “我也爱你。” 她说,“童磨,我想和你结婚的心意,不是假的……” 第66章 新婚夜(四)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御帐台过于逼仄。 四叠大小的空间根本经不住折腾。 垂下的几帐摇摇晃晃。 在狭小的空间里无风自荡。 雫衣身体一下下向上滑动 很快就顺着榻榻米边缘垂了下去。 散开的长发被压在身下,随着脑袋咚的一声撞到地板,她试图仰头护住脑袋,却扯到了头发,不得不用双手抵在下方,才不至于撞疼脑袋。 “呜,你轻,呀!” 泣声瞬间被失态的尖叫取代。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缓和了许久,才勉强止住溢出喉咙的呜咽。 她、她本想推开童磨,让他适可而止,万万没想到,反被他得寸进尺了…… “啊,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 他稍稍后撤,扣住雫衣柔韧的腰肢,把跌出去的她重新拖回来。 霎时间—— 雫衣再次体会到一步到胃的可怕感觉。 她难受得差点受不了地吐出来,可童磨却跟没发现似的,温柔体贴地发问: “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撞到头了吧……唔,现在好了点吗?” 雫衣手脚发软。 闻言,立刻被挑衅到。 她倏得掀起眼帘,湿漉漉的眼神刀子一样戳过去! 眼睛不好使就挖掉! 她看起来像是好点的样子吗? “不可以用这么可爱的表情看我哦。” 童磨笑眯眯提醒,他舔了舔伏于齿间的锋利獠牙,才继续道,“……我会有点忍不住的。” 她真的太可爱了。 就算生起气来,也格外可爱。 尤其是她努力板着脸,眼里却冒出大颗大颗泪花,纤浓的长睫濡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白皙的眼睑上,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蝉翼,可怜地颤动着,更是看得人无比怜爱。 ——想把她吃掉。 鬼的本能不受控制涌上心头。 童磨呼吸发紧。 身上肌肉不正常贲起、抽动。 那对能轻易撕裂血肉的獠牙野蛮生长,牙根痒痒的,怎么舔都缓解不了。 似乎,似乎只有…… 你也没忍住啊! 雫衣忍不住怒目而视。 如果你忍住了的话,我现在都已经洗漱完毕去睡觉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可以了可以了,就算我们结婚了,也不能一次奖励我这么多,我真的累了,一点苦也不想吃,就想睡觉…… “不,我不是指这个。”童磨慢条斯理地动作。 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了。 “我不仅想你抱我,还想你摸摸我。” 童磨牵起雫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隔着黏稠到几乎化不开的空气,他垂下视线,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雫衣,深处隐隐有异样的光华闪烁,“我想你摸摸我的心脏,用力揉捏、挤压、碾碎也不要紧……雫衣,我好爱你,它也好爱你。” “你感觉到了吗?” 他将她的掌心压在自己心脏上方。 在血肉和骨头组成的屏障之下,曾经空荡荡的心脏正在凌乱而急促的跳动。 “它为你而生,也迫不及待想因你而死。” 肌肤熨帖,气息渐渐相融。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可怕的话,上扬的唇角发出愉悦的笑声。 “雫衣,它真的好想被你捧在手心,好想融入你身体,好想……好想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雫衣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像忽然就从热情极乐教,来到了邪典cult片! 比起感动,先一步赶到现场的是,瞬间爬满脊背的鸡皮疙瘩! “我不要摸!” 雫衣打了个激灵,毫不犹豫抽回手。 心脏就应该好好长在胸膛里,而不应该出现在她手上! 她又不是汉尼拔,对人类器官完全没有那种兴趣……嗯,她对鬼的器官也没有那种兴趣!! “我知道的哦。” 童磨却笑了,他不疾不徐地继续侍奉着,“你胆子很小,不敢看血腥的东西很正常。” 雫衣脑袋昏昏,刚要松口气。 却忽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定格在自己心口,不妙的念头霎时涌上心头,吓得她头皮发麻。 而童磨也不负众望。 说出了更多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我也想摸摸你的心脏……” 他整个人如坠梦里,声音幽幽的,“你是如此可爱,你的心脏肯定也跟你一样可爱……啊,被我捧在手心的时候,它是不是也会可爱地跳动?” 雫衣听得头都要炸了。 那是你能捧的东西么? 手太闲就剁掉,不要随随便便乱捧啊! “哈哈哈,肯定会吧!” 童磨却自顾自开心笑出声。 他仿佛看不见雫衣看怪物的眼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脸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你是如此可爱,你的心脏肯定就跟你这个人一样,温暖,柔软又可爱,好想摸哦,真的好想摸一摸它……” 他孩子气地撒着娇,鬼一样缠了过来。 身体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肌肤传到雫衣身上,惊吓的情绪尚未消退,滚烫的热度就汹涌地蔓延开来。 雫衣惊慌失措。 哆哆嗦嗦试图把人推开,可他却不动如山。 甚至一边用力抱她,一边跟她跟说那些可怕的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心中交织糅杂,让她根本无法自持。 童磨没有给她喘息消化的时间,步步紧逼。 “你别乱来!” 雫衣知道童磨这鬼不正常,但这未免也太变态了点。 好不容易等到崩溃的感觉稍稍减退,急促的呼吸都还没来得及喘匀,她就想也不想一巴掌扇过去,“想摸就摸你自己,摸我不行!不可以!绝无此种可能!!” 她才不会让他摸心脏! 那又不是什么可拆可卸的东西! 在这样一个低魔低武的世界,开胸会死人的! 童磨躲都不带躲的。 甚至,还故意低下头。 配合雫衣手臂挥过来的高度,让她扇了个结结实实。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骤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俊美无俦的面庞被力气带偏,红色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雫衣愣住。 不是! 他怎么都不躲啊? 雫衣都懵了。 她又不是缘一,扇鬼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即便她长年维持锻炼,身体素质比很多强壮的男人门都要好,她的巴掌也不可能快过柱们刺来的日轮刀。 他可是上弦之二啊! 把柱当猗窝座整都是信手拈来的小事,不应该躲不开的。 她忍不住想,就算是为了把她当猗窝座整,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脑子直接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等她放弃,童磨就已经欺身近前。 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他并没有因为雫衣受惊的眼神停驻,反而贴得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脾气似的连连道歉,“你别生气,我就只是想想而已,不会真的对你做那种事啦,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 雫衣却根本笑不出来一点! 过分的深入,再次搅乱了她的呼吸。 “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童磨拨开雫衣额上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有条不紊地翻江倒海,声音却依旧轻柔,“……我只会全心全意的爱意,任何可能伤害到你的事,我都不会做……” ……你不会做个屁! 雫衣想骂人。 可又不敢张嘴,紧闭的牙关稍一松懈,就会从喉咙里泄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她努力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种状态,可一切都是徒劳,仿佛被钉在桌案上的蝴蝶,无法挣脱,只能随着童磨的动作,颤抖、呜咽、流泪…… …… …… 童磨痴痴凝睇着雫衣。 她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 明明已经意乱情迷了,却还是倔强地咬着嘴唇,不愿意发出一丝动听的声音…… 是怕被琴叶听到? 还是怕被黑死牟阁下听到? 念及此,童磨脸上不禁露出愉悦的表情。 柔和目光顺着雫衣潮红闪躲的小脸,扫过他一寸一寸亲吻过斑驳肌肤,从喉咙里发出满足又得意的叹气。 没用的。 童磨无声地想,他们都会知道。 琴叶会知道,她已经是他妻子了。 黑死牟阁下也会知道,她已经是他妻子了。 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冠以她丈夫之名,陪着她寿终正寝人,只有他而已。 能永远陪着她的,也就只有他而已! 他们已经融为一体。 即便她可以穿上衣服,遮住那些痕迹,可颈子上吮出的红痕,却无法抹去。 甚至,她只要一抬手,衣袖顺着雪白细嫩的胳膊滑落,都会露出斑驳的红印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有丈夫了…… “我爱你哦,雫衣。” 童磨掰开雫衣蜷紧的手指。 把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被子拽出来,换上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顺着滑腻颤抖的指缝,不容拒绝地伸进去,强行同她十指相扣,一点点攥紧。 雫衣不喜欢这样。 可一片空白的大脑不太能思考。 怎么都甩不开,就下意识想要蜷起身体,却不小心把他缠得更紧了! 童磨低低笑出声。 “雫衣,你果然也好爱我呀。” 童磨任由她像蔓草一样,紧紧缠着自己。 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害羞,他脸红得仿佛要烧起来,“……别哭,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我想,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取悦你,让你开心吧……” 他并未止步。 任由身体陷入兴奋状态。 不再忍耐地勾起汗津津的腿弯,跟她骨贴骨、肉贴肉。 “雫衣,我让你开心了吗?” 雫衣无法回答。 灼热的大火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雫衣,你开心么?” 童磨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得到不回应也不恼,愈发爱怜吻去雫衣脸上的泪水,小狗一样舔吮着她死死咬住的唇瓣,“我好开心哦,你感受到了吗?雫衣……雫衣,一想到你竟然如此爱我,我就非常非常开心!” “谢谢你!雫衣,谢谢你这么爱我!” 说到最后,他甚至都感动得语无伦次。 他紧紧抱住雫衣,情难自抑地哭出声,“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雫衣,相信我,我会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爱你!” 雫衣忍不住哭了。 你爱就爱吧,别这么用力啊! 她是人,又不是鬼,就算身体再健康,也撑不住这个折腾,会被弄死的! 可她根本无法张口说话。 激烈的情绪化身危险的离岸流,瞬间就把她卷入深海,完全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 童磨也在不停地哭。 鬼一样紧紧缠着雫衣不放。 无论她如何挣扎,甚至,实在受不了了,闷头咬住他肩膀,也不能让他松开分毫。 直到她仿佛坏掉般不停地哭,他才放缓了搂抱的力气,温柔亲吻着她涣散失焦的眼睛,吮去她脸上狼狈的痕迹,一点点唤回她濒临崩溃的神智。 “雫衣,我好后悔……” 雫衣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激烈起伏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里,朦胧间,她隐约听到童磨的啜泣声。 “呜,真的好后悔,我明明这么爱你,可是之前,我却对你一点也不好……” 雫衣太累了。 完全没力气奉陪。 只能在心里暗暗想,也不能说不好吧。 虽然的确有点爱把她当猗窝座整,但大事上,并没有违逆过她的意志…… 正欲睡过去之际,痛哭流涕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爱你,那么当初,我就不会把你留在那里,让你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流那么多痛苦的眼泪,呜呜呜,我应该早点把你带回来的……” 第67章 滚出去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他在说什么傻话啊。 雫衣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自从来到极乐教,她就没有痛苦的时候。 虽然无惨的突然出现,的确有点吓到她了,但那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她当做“天灾”处理好了。 不存在被迫,也不存在任何不得已。 她做出的一切选择,全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并没有超出她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哦,她的确哭过。 可那并不是因为她感到痛苦。 她只是单纯觉得,那个时候应该掉眼泪,仅此而已。 就像小孩子表现得再成熟,也会有考虑不周,说出令大人啼笑皆非的稚言稚语一样,那些眼泪也不过是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适当予以对方满足,用以削弱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的工具罢了。 没什么好特别在意的…… “很痛吧?” 正想着,长而有力的手指探入雫衣凌乱堆叠的发里。 温暖的指尖掠过潮湿的发根,来到她后脑勺,一下下摩挲着早已恢复如初的那处。 雫衣呼吸一滞。 她艰难睁开眼,无法聚焦的眼睛晃神了许久,才勉强凝聚到面前之人脸上。 童磨也正在注视着她。 他似乎痛苦极了,眼泪簌簌而落。 大颗大颗泪水掉下来,砸在她茫然的眼睛上。 随着湿漉漉眼睫的颤抖,盈满的泪水满溢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淌下,没入鬓边湿冷的发。 原本就潮湿的头发,愈发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为什么要哭? 雫衣恍恍惚惚地想,为什么做出这种奇怪的动作,要跟她说这种话?他又是怎么知道她这里曾受过伤? ……琴叶告诉他的吗? 念头在脑海闪了闪,被她自己否决掉。 不可能。 她管得那么严。 就算跟着黑死牟学习,她都没忘了查岗。 他们之间,不可能有除了育儿之外的任何交流! 想到这里,雫衣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彻骨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上下牙齿哆哆嗦嗦碰在一起。 她忍住上下牙齿打颤的冲动,拼尽全力,从那个仿佛只会溢出尖叫与喘息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一丝沙哑细弱的问声: “……什、什么?” “我见过你。” 童磨捧住雫衣的脸。 爱怜地摩挲着她被泪水浸红的眼尾,哭着向她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在我从树林里捡到你们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那时候的你,受了很重的伤……” 他低声啜泣着。 似乎是回忆起过去的事,眼泪掉得更凶了。 “呜,他们怎么舍得那么对你呢?” “你还那么小,还没有长大,却被打得身上、脸上都是血,被丢在长满荒草的山沟里……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命不久矣,心跳近乎无,呼吸比飘落的雪花还要轻微……” “不管是他们以为你死了,才把你丢那里的,等待你被山里的野兽的叼走吃掉,还是他们故意不想给你治疗,就是希望你能死在那里,他们对你都真的有些太残忍了……呜呜呜,即便是黑死牟阁下,也不会如此凶残对待我们,而你,却被同类这样对待了……雫衣,你一定很害怕吧?” 七彩的眼里盛满泪水。 恍若天人的面庞看上去也格外悲伤。 “那时候的你,该多痛苦啊……你明明是如此骄傲的人,却偏偏遭遇了那种事,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全,这种任人宰割的痛苦,一定让你非常非常无法接受吧……” 雫衣怔怔听着。 童磨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顷刻间撕碎一切平静的伪装,重新将她拽回过往的烂账之中。 无数看不清面孔的狰狞人影,纷纷浮现眼前。 那天的尖叫与斥骂、哀求与恸哭、猩红的鲜血混合着滚烫的泪水,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冲撞着她本已归于沉寂的心底。 骤然掀起的万丈狂澜,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被吻去的泪水再度无声蓄满眼眶,她听到自己颤抖的、近乎无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救我?”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如果你真的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到来,就已经看见了我,就已经在为我感到悲伤的话——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要救你的。” 雫衣听到童磨哽咽着说,“可是,琴叶来了。” 心脏剧烈跳动着。 却又在瞬息之间,戛然而止。 “我很想救你,可她却像是发狂的母兽,疯狂驱赶视野之中的所有人,完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明明她自己走路都跌跌撞撞了,却非要自己带你去找医生,真是个任性的笨孩子呢……” “不、不过,你也不要怪她。” 童磨忽然又笑起来,“当时,我愚蠢地觉得你已经没救了。人类那么脆弱,打在躯体上都可能致命,更不要说你还是被人重重击打在了后脑勺上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就算勉强或活下来,也可能留下残疾,这样的话,你跟她都会很痛苦……” 说到这里,他用力吸了口气。 止住珍珠一样滚落的泪水,闪烁着泪花的眼睛深深凝视着雫衣,歉疚地说,“如果真让我帮忙的话,我大概会救赎你,那么,我们现在就不可能相遇了。” ……原来如此啊。 雫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想笑,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汹涌而下。 原来,比死亡更早一步找到我的,是琴叶…… 好傻! 她真的好傻! 拖累自己的累赘终于要死了,她应该立刻逃跑才对!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那群烂人身边,从那个脏污的家里,从那个愚昧的村子里,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这个时代再坏,也不会比留在这里更坏! 即便会成为流民,可只要没了她这个累赘,依照她勤奋努力的个性,她迟早也能走出一条属于她的活路来! 只要逃出去就好了! 明明只要别回头就好了!! 想到这里,雫衣不由闭上眼。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痛苦、愤怒,还是不甘。 只知道无数情绪内心横冲直撞,让她恨不得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不逃? 为什么非要来找她? 为什么不让她快点去死?! 累赘就该死! 有什么好在意的! 危难之际,别说只是头也不回地跑掉,就算是把儿女踹下车,别人也只会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什么要在意累赘的死活?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爱你自己一点? “你不要哭,雫衣,都是是我不好。” 愧疚的声音再次从耳畔响起。 柔软饱满的唇落在她脸上,一点点吻去那些湿漉漉的水渍。 雫衣哆哆嗦嗦掀起眼帘。 童磨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盛满泪水的七彩瞳仁,清晰映照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对不起,我竟然对你生出过这么危险的念头,对不起,没能早早帮助你……” 童磨温柔地揽去一切责任。 悲伤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努力冲她露出安抚的笑容,“都过去了,雫衣。” “不要哭,你现在已经有我了,我会拼尽一切保护你,绝不让你感到痛苦,更不会再让你无助的流泪。” “之前那些悲惨的事,绝不可能再度发生在你身上,你已经不需要怕了,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我只会让你开心,让你非常非常开心……” …… …… 仿佛有什么在内心深处骤然炸开。 耳蜗骤然响起凄厉的蝉鸣。 尖锐的声浪瞬间撕碎脆弱的鼓膜,钢针一样狠狠刺入大脑,把她残存的神智都搅得稀碎! 为何偏要在此时! 为何偏要在今天! 你怎么敢跟我说这种话? 雫衣隐约听到有谁在歇斯底里大喊,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已经过去了”! 可她已然无法分辨。 强烈的窒息感缀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沼,冰凉的黑水疯狂灌入她的口鼻。 隔着厚厚的水面,他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朦胧,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很快,她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难受得想要蜷起身子,却又被不容拒绝地掰开。 冒出的眼泪被吻去,发抖的身体被紧紧拥住,那些凝固的血液不可避免地重新被唤醒,身体的本能反应令她万分痛苦。 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尖用力扣住御帐台边缘,想让自己从此处逃脱,却因为过分深入的顶撞,呜咽着失去所有力气…… “不、不要……” 雫衣哭着说。 可她的声音太细微了。 甚至,都没有那些湿淋淋的水声来得响亮。 纤细的颈子无力后仰着,脑袋掉出御帐台,一下一下撞在地上,潮湿的长发凌乱散了一地,泪水模糊视线,胡乱流淌,无法反抗的情绪渐渐席卷全身。 雫衣垂死挣扎。 胡乱伸手挥舞着。 恍惚中,她似乎抓到了什么,想要借此脱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唔!”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手指几乎要把掌心挺括的西装裤抠破,才勉强止住溢出喉咙的尖叫。 “呀,是无惨大人!” “您也是来参加我与雫衣婚礼的吗?哈哈哈,好荣幸哦,我原本还怕打扰您,没好意思跟您说呢……” 在几乎能把人神智烧成灰烬的滚烫情绪中,她隐隐约约听到童磨惊喜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件带着冬夜凉意的外衣,严严实实覆住她还在颤栗的炽热身体上。 雫衣稍稍清醒了一点,茫然抬眼望去。 光影扭曲晃动,隔着被泪水扭曲朦胧的视野,她看到了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的脸。 他毫无闯入混乱不堪场景的自觉,就那样漠然的伫立着,梅红色竖瞳居高临下,没有半分波澜。 “滚出去。” 第68章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鬼舞辻无惨可是很忙的。 他要忙着学习先进的西洋药理知识,还要忙着游走在形形色色的男女之中,根本就没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一个贪得无厌的讨厌女人身上。 不过,虽然把她踢出无限城后,他就再没分神关注过,但他可不觉得她会就此放弃。 她那样贪婪的女人。 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对他的觊觎,迟早还会厚着脸皮缠上来。 而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 无限城中总是时常传来她的气味。 尤其是今夜,那道连通了极乐教的障子门,源源不断渗来浓烈的香气。 明明隔得很远,却仿佛近在咫尺,时刻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钻,扰得他根本无法专心进行实验。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厌烦。 想呵斥她赶紧滚远点,不要再不知羞耻地勾引他了。 再如此不知好歹地挑衅他,那他就会毫不顾忌地成全她,才不管她是不是生理期,只会让她痛苦死在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之下! 可忽然之间,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倏得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聪明的大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并不是她生理期。 他也并没有闻到血的味道。 ……如果不是生理期的缘故,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丢下手里的试剂,转身朝着障子门的方向走去。 恼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空荡荡的过道里,也隐隐飘来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声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逐渐听到了男女微妙的喘息,几乎瞬间,他的脸色就铁青了下来。 如果是旁人,可能会讲究非礼勿视,可鬼舞辻无惨不是人。 他完全没有避嫌的想法,毫不犹豫拉开了那道薄薄的障子门。 霎时间,香气混杂着声音扑面而来。 交缠起伏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眼帘。 甚至,就连那些细弱颤抖的哭声,压抑又破碎的呻吟,又湿又重的黏腻水声,以及无法承受溢出喉咙的哀求,也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鬼舞辻无惨面沉如水。 只可他们太专注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平日里,童磨看起来没有正常人感情。 可此时此刻,他就像随处可见的普通男人那样。 失控地纠缠着雫衣,全身心沉浸在男女浅薄的快乐之中。 像极了他最嫌弃的那些低级劣鬼,变成鬼的后,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本能,只能像野兽一样的行动。 他用力亲吻她红肿的唇瓣。 吮去她脸上不止是泪水,还是口涎的液体。 坚实健壮的身躯牢牢锢住她,贲起的肌肉几乎要把她撞出去,却又在下一息,掐住她湿滑绵软的腰肢,重新把人拽回来。 “呜……” 雫衣发出不堪重负地呜咽。 脑袋无力垂落,露出天鹅般纤细的颈项。 混杂的液体顺着她似乎要烧起来的滑腻肌肤滚落,没入下方同样湿漉漉的的床单上。 身体无助地瑟瑟发抖,她试图把人推开,可贪婪的本性却让她缠住童磨不放,肌肤都因为过分用力绷得发白。 她忍不住哭出声,扭动身体想要从他身下挣脱,却被他得寸进尺地凿开,近乎一步到胃的可怕深度,让她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 …… 她是如此贪婪。 明明比童磨更早一步发现他,却并没有停下来。 反而死死绞紧他西装裤脚,随着愈发浓烈的香气从她身上满溢而出,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一般,情不自禁向他依附过来。 鬼舞辻无惨看得很清楚。 即便现在,她还在无法自持地颤抖流泪,意识都不太清醒,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指尖黏腻的汗水,都把他挺括的裤面,绞出清晰的深色水印。 如果不是童磨抓得太紧,他毫不怀疑她会直接贴到他身上,用她这具难以被满足的身体,贪婪地缠上他、攀住他,用泪水和汗水把他也弄湿!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愤怒。 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他生气地想,就因为他没有满足她那些下流的欲望,她就要跟童磨做这种事吗?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过来拉他的衣服? 难不成童磨还不能让她满足? 明明就只是个人类而已,竟然贪婪地想要这么多……她究竟有几张嘴?! 就算他肯满足她,她又真的还能吃得下吗?! 是不是童磨的侍奉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其他鬼也不过如此?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都气笑了。 盯着她仍抓着自己的手,冰冷的斥骂脱口而出: “滚出去。”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凭什么要满足一个刚爬上童磨床,就妄图又爬自己床的女人? 想要他像童磨这样侍奉她,下辈子吧! 鬼舞辻无惨心下发出冰冷的嘲笑,他才不会这样对她! 就算哪天他愿意大发慈悲,也只会站着抱她,才不会允许她轻易得到快乐! 可她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可怜地闪烁着,泪水再次漫过眼眶,无声滚落。 原本就湿成一缕一缕的纤浓长睫,黏成一团,糊在泛红的眼睑上。 鬼舞辻无惨:“??” 你哭什么哭? 鬼舞辻无惨烦躁地想,是我让你爬上童磨床的? 你因为你自己贪婪,导致自己落入眼下这种难堪的场面,我不让你滚出去,难道你真想被我跟童磨按在这里,被享用到死? ……总不会是想要我像黑死牟那样对你吧? 不确定的念头一闪而逝。 鬼舞辻无惨瞬间勃然大怒。 他狠狠瞪了眼异想天开的雫衣,扭头迁怒童磨。 “你在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盯着童磨。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不理会我的召唤,就是为了跟女人做这种无聊的事?” “啊,您召唤我了吗?” 童磨先是惊讶地捂住脸,旋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愧表情,“真是抱歉呢,无惨大人,今天是我的新婚之夜,我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 鬼舞辻无惨皱眉:“……新婚之夜?” “是啊!” 童磨规矩地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御帐台里。 姿势颇为端正,就是有点过于坦荡荡了,完全没有要穿件衣服的意思,“您知道的,我跟雫衣两情相悦,在很早之前,我们就决定要结婚了。如今,我们终于完成了婚礼,黑死牟阁下还是我们的证婚人呢……啊,我原本也是想告诉您的,但……” 忽的,童磨轻快的声音顿住。 他一把扶住艰难爬起身的雫衣,忧心忡忡,“小心!不要太勉强了哦,你现在还……” 体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狠狠打手。 “怎么了?”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没回答。 她低着头,濡湿的眼睫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蝉翼,沉重垂着,投下的阴影遮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拒绝童磨的搀扶,靠自己摇摇晃晃站起身,双手紧紧拢着裹住自己外衣,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外走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是在给他甩脸子吗? 可他都没有追究她擅自触碰他的责任!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不就是没有满足她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本性贪婪,能不能先从童磨床上下来,再来骚扰他? 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童磨却瞬间恍然大悟。 ……一定是生气了吧? 也是呢。 她是个很害羞的女人。 总是无法放开手脚地跟他一起享乐。 即便他们结婚了,她也不喜欢被看见、被听到,更不喜欢被讲出来。 而如今,他竟然让她用这副绝对不能被外人看见的面貌,直接面对了无惨大人…… 望向她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童磨陷入深深地自责之中。 真的很对不起。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快乐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的降临。 是我不好。 他内疚地想,请你再稍微等一等我。 等我处理完无惨大人的事,马上就去跟你道歉。 到时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哪怕是让我去阳光之下…… 外头下雪了。 轻柔的雪花从夜空坠落。 茫茫白雪覆盖了整间庭院,四周静极,甚至能听到雪花飘坠在积雪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雫衣赤着脚,从寝殿走在廊檐上。 她几乎是本能的,朝着琴叶的房间走去。 脑海里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恣意翻腾搅动,无数过往的回忆,针一样刺痛她的神经。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绝望和惶恐不可阻挡地涌上心头,让她迫不及待想看见琴叶的脸,想用力抱住她的身体,然后想告诉她,想告诉她…… 可是,该告诉她什么呢? 雫衣停下脚步。 她突然就恍惚起来。 眼神茫然地望向飘雪的庭院。 雪下个不停。 仿佛要将一切都掩盖。 她怔忡出着神。 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最后,顺从本能的指引,踉踉跄跄走下台阶,赤脚踩在雪地上。 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就是径直朝外走去…… 夜雪寒凉。 单薄是外衣无法阻挡。 身上残留的热气很快散尽,露在外面的肌肤一点点被冻得青紫,口鼻呼出的热气呼气也瞬间变成白雾,蒸腾着溶入夜色之中。 ……我不能去见她。 雫衣很清楚。 她不能见到琴叶。 她也不能被琴叶看到现在的这副样子。 一见到琴叶,她就会忍不住流泪,也会害得琴叶再次为她流泪。 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明明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前方隐约有人影晃动。 雫衣恍恍惚惚仰起头。 ——是黑死牟。 他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低垂着眼,眸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轻盈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就被他的体温融化,只流下一小片近乎无的痕迹。 “你在流血。” 黑死牟的声音并不大。 但在这样万籁俱寂的世界,却是那样的清晰。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难堪地低下头,不敢再跟他对视。 她已经感受到了。 一股黏稠冰冷的液体,正顺着冰冷麻木的腿弯,缓缓滑下来。 无法言说的羞耻涌上心头,她几欲昏厥。 她完全不敢分辨,那里面除了血,还有什么…… “我、我知道。” 雫衣脑袋垂得很低。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拢紧衣服,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了似的,“没关系,老师不用管我,我、我静一静就好了,你让我冷静一下,我很快就……” 她想绕过黑死牟。 可黑死牟的胳膊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旋即,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就让她重新仰起头来。 雫衣毫无防备。 猝不及防就跟一双沉静的眸子对视了。 黑死牟正注视着她。 他眼里没有任何让她无地自容的情绪。 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更没有嘲笑,只是默默撩起干净的袖口,那只用来握紧的剑的手,一点点帮她擦去脸上的痕迹,完全不在意被她弄脏。 “老师,你不要管我,我、我在流鼻涕,不要让我……” 雫衣羞耻地低下头,想要避开他擦拭的动作,下巴却被捏得更紧。 “你真的知道吗?” 黑死牟目光直直望入她湿漉漉的眼底,“……雫衣,你在焦虑什么?” 第69章 你为什么会要我?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眼神茫然,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还没发现吗?”黑死牟缓缓道,“你在流鼻血。” 雫衣猛然回过神。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 指腹触及一片温热的黏腻,顾不上羞耻,慌忙摊在眼前查看。 雪夜幽晦,光线近乎无。 可她依然分清了指尖沾染的东西是什么。 那并不是她以为的鼻涕,而是不知为何从鼻子涌出来的血液。 只是由于天色太黑,人类的眼睛才会误把血液的红色看成黑色。 “真的是血……” 雫衣表情愈发迷茫,“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她也没受伤啊…… 浑浑噩噩间,视线余光不经意扫过黑死牟的衣袖。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袖口上,被她的鼻血染上大片斑驳的痕迹,就连他手上都粘得到处都是。 ——我把血弄他身上了!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她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想要给他擦擦,可猛地想起自己手上也不干净,瞬间僵在原地。 “我不是故意的!我……” “冷静。” 黑死牟按住雫衣,“不要惶恐,没有人要责怪你。” 雫衣胡乱点着头。 她心跳得依旧很快,身体不自然颤抖。 随着压制不住的急促呼吸,温热的鲜血不停从鼻子里冒出。 前一秒刚被擦去,下一秒就又沿着没什么血色的肌肤蜿蜒而下,沾满黑死牟的手指与衣袖,随后顺着她的下巴,啪嗒啪嗒砸在雪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总喜欢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想的很多,思考的也很多……” 黑死牟托着雫衣的下巴。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耐心地一点点擦去她鼻子冒出的血。 “只是,不要看错方向了。” “雫衣,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跪在我面前,哭着向我祈求的弱者,如果你没有忘记想成为天下第二的目标,也依然坚持着不输给任何人,绝不认命的信念,那么,你就绝不可以沉溺于不可改变的过去。” “即便是后悔跟童磨结婚,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雫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雫衣。” 那双拟态而来的人类眼睛沉静如水。 仿佛属于四百年前那个风雪夜奔,隔着无法跨越的时间长河,遥遥投来惊鸿的一瞥。 “不要后悔自己选择的路,也不要责难自己。那对你的人生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止步不前。” 雫衣怔怔注视着黑死牟。 他明明说着跟童磨一样的话。 可不知怎得,却并没想象中那么让她无法接受。 被他这样注视着,内心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的出口,不再横冲直撞,混合着积蓄已久的泪水,一股脑从眼睛里涌出来。 “老、老师,呜,老师……” 她哭着叫他。 强撑着的那一口气忽然就散了。 全身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手脚发软,身体立刻委顿下去。 “我在。” 黑死牟稳稳接住雫衣。 温暖宽厚的大手抚上她后脑勺,把她虚弱的身体按入怀里,任由她止不住的眼泪和鼻血流了自己一身。 ——她情绪太激动了。 黑死牟垂下视线。 通透的眼睛让他能清楚看见雫衣的身体状态。 她后脑勺上的旧伤,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小块淤血。 虽然有点压迫到大脑,但大概是由于她生命力比较顽强的缘故,一直以来都没对她造成过什么影响。 即便是她接受教导,刻苦磨砺自身的时候,也没有要复发过。 可现在,那块还没有被彻底吸收的淤血,竟隐隐有扩散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也说不定。 “是发生了什么吗?” 黑死牟并不擅长开解人心。 可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继子,他无法不管,想了想,问,“……是因为童磨,还是因为无惨大人?” 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只是无惨无惨大人的气息过于强烈,降临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 那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 无惨大人降临的时间,包括地点,都太糟糕了。 而如今,瞧着雫衣失态的模样,糟糕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是因为被无惨大人看到了,感觉到难堪吗? 黑死牟无声思忖着。 可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至于,她没有这么脆弱。 倘若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那么,当初她就不可能敢于直视他的眼睛,更不可能敢于向他祈求力量。 要说她真的爱上了童磨,并因为做不成一个忠贞洁净的女人,而焦虑到流鼻血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或许也是爱的。 可想要她爱到愿意用女人的标准来约束自己,那恐怕得琴叶来了才行。 只有琴叶,才能让她收敛暴烈贪婪的野心,一改狠辣果断的本性,心甘情愿装出传统意义上温婉美丽的“抚子”模样…… “不,跟他们没关系,我只是、只是……”雫衣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 黑死牟从思绪中回过神。 他看向雫衣,她似乎也想解释什么。 可哭腔却先一步漫上喉头,她死死咬住唇瓣,止住了哭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黑死牟拍了拍雫衣的背。 望着她盛满泪水,难言的眼睛,不再犹豫,展臂勾起她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她已经长大了。 只不过,大概是跟着童磨出去的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的缘故,身体比他想象得要更轻一点。 轻飘飘落在他怀里的时候,根本没什么重量,一只手就能轻松抱住她。 “呀!” 雫衣惊呼出声。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紧紧抓着黑死牟。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身体一阵阵觳觫发抖。 黑死牟敏锐察觉到了。 撩起宽大的衣袖,罩在她身上,帮她挡去飘落的雪花,以及行走间卷起的气流。 滚烫的暖意得意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夜晚的寒气早就把她浸透,如今,忽然陷入温暖的怀抱,一冷一热的温度反差,激得她止不住哆嗦。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黑死牟低声说。 “我们要去哪里?” 眼见黑死牟走得方向不太对,雫衣就立刻急了,紧张抓着他衣襟,脸如金纸,“我不要去见琴叶!” 她现在还不能去见琴叶! 雫衣非常清楚,她现在完全不够冷静。 别说见到琴叶了,就算只是想起琴叶,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就想流泪。 她不能,她还不能…… “我知道。” 黑死牟搂住雫衣的身体。 她真的太紧张了,恨不得立刻从他怀里跳下去,“没有要带你去见琴叶……无惨大人还在童磨那里,你现在也不能过去,姑且,先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吧。” “你穿的这么少,不赶紧去到温暖的地方去,很容易生病感冒……” 听到这话,雫衣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谢谢。” 她把头埋在黑死牟胸口,闷闷的声音细弱颤抖,“谢谢你,老师……” 黑死牟抱着雫衣。 走在寂静无人的廊檐下。 他走得很快,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嘎吱”声。 从雫衣这里没问出来什么,黑死牟第一次主动密聊了童磨。 而童磨一如既往地混不吝。 听说雫衣在他这里后,先是松了口气,旋即轻快地笑了:“哎呀哎呀,有黑死牟阁下照顾她,那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啊,正在挨无惨大人骂呢,看起来,无惨大人一时半会不准备结束的样子……啊,你问我她在哭什么啊?哈哈哈,您没有听到吗?您可是上弦之一啊,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听不见吧?” “童磨。”黑死牟打断。 “好吧好吧,原因也简单,就是我太专注了,都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降临嘛,您知道的,她是个害羞的孩子……啊,抱歉抱歉,我忘了,您都没有看,自然不可能知道她有多害羞~” 都不用看到他的脸,黑死牟都知道他摆出了怎样一副一惊一乍的表情。 ……一点也不稳重,毫无上位者姿态。 黑死牟在心中评价。 “可这也不能完全怪我,黑死牟阁下,您应该很清楚吧?” 童磨的声音忽然变得一团孩子气,“像我们这种纯洁的男人,第一次跟妻子交、合的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她动情的样子又实在太可爱,我只是稍微用力,就让她惊喘着弓起腰,嘴里发出忍耐不住的动听声音,她可真的太可爱了……” “她的呜咽、哀求、包括她缠着我情难自已的样子,都无比可爱,完全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黑死牟阁下,当初您也是这样吗?您还记得那种感受吗?真的好美妙啊!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感受了,哈哈哈,真的太美好了!呜呜呜,我好爱她,真的好想一直一直跟她交……” 黑死牟利落切断私聊。 忽然之间,他就理解了猗窝座不想听到他声音的心情。 也不一定是枉顾上下尊卑,挑衅十二鬼月的秩序,而是童磨实在太话多,他也不爱听。 当然了。 不爱听归不爱听。 他还是从童磨絮絮叨叨没重点的话里,得出结论:他也不知道。 黑死牟:“……” 黑死牟倍感棘手。 人的情绪不会忽然崩溃。 他很清楚绝对是童磨做了什么,不然,雫衣绝不至于失态至此。 如果他听了他们新婚之夜都说过什么,大概率能推测出她究竟在介怀什么,可现在……黑死牟一头雾水。 黑死牟的房间异常干净。 寝具被褥整齐得像是没人睡过。 准确来说,他的确没在这里睡过。 他这种实力的鬼,睡眠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整个房间,他用得更多的,也就只有那个摆在屏风前的棋台了。 火钵烧得正旺。 铜壁散发出来融融暖意,很快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黑死牟将雫衣安置在榻上。 差使让鸣女送来温水,他用打湿的干净手帕,简单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正欲起身翻找干净的衣物,让她换洗,却被她紧紧拉住手。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也在看向黑死牟。 “老师,你为什么会要我?” 她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曾经那双明亮的眼睛,如今早已盈满颤动的泪水。 “我没有天赋,也没有才能,就算拼命追赶你的脚步,也无法拥有你十分之一的力量……我、我是个一无是处的贱人,弱小、愚蠢、又短视,勉强活在这个世上,也只会拖累别人,带来不幸……” 第70章 偷吃而已,何至于此!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个世界异常残酷。 弱者难以生存。 她没有任性的权利,更没有行差踏错的资格。 可在很早很早之前,雫衣对此并没有清醒的认知。 那时候,她被困在孩子的身体里。 硬件的不匹配,导致软件无法不兼容,意识一直处于种醉酒微醺的人机状态。 不仅控制不住自己的屎尿屁,就连基础的应变能力,甚至都比不过宫百万! 好不容易熬过了人机尴尬期,刚刚上线的系统却又因为语言的冲突,再度陷入宕机。 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太能分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就这么歹命,来到了这个满是小鬼子的世界。 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的昆虫,窗外的世界近在咫尺,她却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当然,她也不想融入。 眼睛一闭一睁,她就从新时代接班人,莫名其妙转生成了一个穷苦人家随处可见的盼娣。 而且还是小鬼子特供版! 别人的原生家庭只是嘴上说说,可她的原生家庭却是实打实的! 老登的鬼子爸、尖酸的鬼子妈,耀祖的鬼子哥哥,还有小白菜一样的她……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光是想想,她整个人就都要崩溃了! 她一大好青年,为什么要转生成小鬼子啊!! 雫衣受不了一点! 如此惨烈的天崩开局,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是我缺了大德吗? 她扪心自问。 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上辈子造过什么孽。 她一辈子与人为善,别说杀人放火这种大事了,就连考试作弊这种小事,都从没没干过。 唔,如果非要说件心虚的事的话,那大概就是,她不止一次偷吃过洁癖老师做的饭! 可是她没点赞、没收藏、更没贴脸啊! 就算她有罪,也请让洁癖老师全平台挂她,而不是让她转生成什么该死的小鬼子! 她只是偷吃,何至于此! 雫衣痛苦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再也不想看这操蛋的世界一眼,只想自闭。 然而,在这样一个满是小鬼子的世界,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念头都无法实现。 ——招娣一直缠着她。 是的。 她并不是唯一的“娣”。 在她上面,还有个同样歹命的招娣。 “妹妹……我……奶奶……奶奶、奶奶……” 雫衣很难不露出看傻子的目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缠着叫“奶奶”了。 在她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就一直拉着她的手,温柔又耐心地跟她说些什么,一字一顿,似乎是想教她说话。 可她那时候被迫挂机,根本没内存搭理她。 至于现在,雫衣依然不想搭理她。 她是没看过几部番,可她可不是傻子,姐姐应该读作“欧内桑”,不是“奶奶”。 不要把她当傻子哄啊! 雫衣无语地想,她只是想自闭,又不是真傻子!! 可招娣真的太会缠人了。 一直拉着她,不停教她说话。 即便被老毕登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训哭,也不放弃,依然会从繁重的家务中,拼命找出时间,坚持教她叫“奶奶”…… 雫衣被缠得实在没招了。 不再继续自闭,纠正她的错误叫法。 “【不是奶奶,是欧内桑。】” 招娣却仿佛有点被吓到。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陡然瞪大。 也不知她是想到什么,眼神颤了颤,氤氲的水雾顷刻间模糊视线,晶莹的泪水涌出泛红的眼眶,顺着巴掌大的小脸,无声流淌。 不是,你哭什么啊? 雫衣一脸的无语,我变成小鬼子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儿? “【好了,别哭了。】” 雫衣抬手擦去招娣脸上的泪水,有些头疼地说,“【你可是欧内桑,欧内桑怎么能在妹妹面前哭呢?】” 这下,招娣似乎终于听懂了。 整个人又哭又笑的,不停跟她说着什么。 最后,还情难自禁地抱紧她,力气之大,甚至都让她有点呼吸不过来。 雫衣却没听懂。 招娣语速又快又急,声音还哽咽发抖,吐字都变得含糊不清,这已经超出她的辨识范围,只能隐隐感觉她很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雫衣想不明白。 从那之后,招娣就变得更不得了了。 一改之前忧郁的模样,整天欢欢喜喜地缠着她,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她。 招娣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认人。 指着自己说“琴叶”,指着她说“雫衣”,之后才是目之所及的一切。 见她不是很乐意识物学话,就停下枯燥的学习,教她唱更加朗朗上口的童谣顺口溜,诸如狸猫的歌、红花白花、拉勾发誓、龟与鹤之类的…… 一旦她露出自闭的表情,琴叶就看着她哭。 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眼睛,盛满悲伤和无助,簌簌流泪。 雫衣:“……” 唉,你,唉,我真的,唉,原生家庭…… 雫衣被迫学起第二门外语。 她不喜欢只有自己在吃苦的感觉,当场决定琴叶也要学中文。 琴叶非常开心。 非常认真地学她说话。 甚至,还会主动揣测她没教的那些话的意思。 雫衣:“??” 雫衣更烦了。 偏偏村子里的熊孩子还毫无眼力见。 大概是见她年纪小,便妄图跟她展示属于孩童的天真与残忍,她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用成年人特有的心狠手辣,把他们摁在地上,狠狠上了一课! 哪有大人跟小孩子计较的道理? 哦哦哦,话是这样说没错。 可如果对方是一群真·小鬼子,那这话就能又说回来了吧? 至此,雫衣找到了很好的出气筒。 每次学日语学烦了,她就在村子上溜达,四处钓鱼执法。 到后来,别说用言语挑衅她了,即便只是看她的眼神不对,都会被她追着打! 为什么眼神不对也要挨打? 嗯,这是因为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不需要听懂他们在抱团蛐蛐什么,都能察觉到他们眼神传递出来的恶意。 ——恶意即挑衅。 雫衣可受不了一点委屈。 当场撸起袖子,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她年纪小,面对成群结对的大孩子们,偶尔也有吃亏的时候,可他们又不可能一直成群结队,总有落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与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会使用武器。 而她就非常善于使用武器! 从山上折了段韧性十足的紫荆条,一下抽腿,防止逃跑;两下抽嘴,防止求饶;三下抽脸,防止反抗。 小小年纪就深谙抬手有高度,挥手有力度的真理,真正做到了管他是人是狗,在她面前都得把尾巴摇起来! 她打得很爽。 事后自然被告了家长。 原生家庭之所以能成为原生家庭,就是因为家长真的很烂,烂人对自己孩子烂,对外人自然也烂。 雫衣学习的时间还不够久。 不太能听懂他们争吵的全部话语。 只能听出来他们交易没谈妥,然后恼羞成怒,开始狗咬狗,彼此大声咒骂,唾沫星子乱飞…… 雫衣觉得有意思,想学这个,却被琴叶紧紧捂住耳朵。 雫衣:“??” “不要听!” 琴叶胆子很小。 她很害怕这种场面,挡在她身前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可声音却依旧那么温柔,“没关系的,雫衣,你不要怕。你是我的妹妹,更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雫衣有一瞬困惑,但很快就释然。 琴叶会这样说很正常。 她也不觉这个原生家庭里有什么亲人。 事情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熊孩子家长只能带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孩子,恶狠狠等她一眼,然后灰溜溜离开。 雫衣撇撇嘴。 没用的废物,呸—— 外人离开后,一直阴沉着脸的老虔婆,粗暴地冲过来,用力推搡她,骂骂咧咧让她滚出去罚站。 雫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区区小鬼子,竟然也想体罚她? “不出去站着,你就滚出我的家!” 雫衣扭头就走。 说的好像她很乐意留在这里似的。 琴叶担忧地追上来。 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她回去认个错。 可望着她的脸,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拉住她的手,跟她一起走出去。 后面,好像还有人要来追她们,被老虔婆喝止住了。 都不需要完全听懂,她就知道她在愤怒叫骂什么,不外乎“让她们走,我倒要看看她们能走到哪里去”“有种死外面也不要回来”“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雫衣浑不在意。 反正这个原生家庭,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可不会像心智不全的小孩子那样,带着孩子气的清高和骨气,妄图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报复他人。 她可一点也不介意跟老毕登们针锋相对。 她很清楚,即便她乖乖的,像琴叶一样任劳任怨,小小年纪就勤快地洗一家人的衣物,每日还要打扫卫生、做饭、种地,体贴孝顺地不像话,也不可能像耀祖一样备受宠爱,她终究也就只是个“娣”而已。 生在这种原生家庭里,她们并不是女儿,只是一种货物。 她们存在的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靠这张长得还不错的脸,长大后为耀祖换一笔不菲的彩礼,给他娶媳妇。 想到这里,雫衣呼出口气。 活着长大的女人可是很有价值的。 老毕登们再生气,也不可能真把她撵走,或者弄死。 顶多也就是对她使用使用冷暴力,试图把她当狗一样训。 可她又不是小孩子,才不吃这一套。 任何妄图把她当狗的贱人,只会被她榨干全部价值,然后狠狠丢弃! 不过就是一群狗而已。 为她付出生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雫衣很快就下定决心。 等她稍微长大一点,手脚再结实一点,不会因为爬了半座山,就累得气喘吁吁以后,她就会偷光家里全部的钱,从这里逃出去! 他们爱死不死! 反正她会踩在贱人头上,去往幸福美好的未来! “【不要怕。】” 正想着,纤细的双臂把她搂入单薄怀里。 琴叶温柔地抱住她,蹭着她的脸,用不太娴熟的语调,艰难说着她能听懂的话,“【我是姐姐,我会保护你,我们是家人,唯一的亲人,永远,姐姐永远保护你】。” 她轻声承诺着,“【雫衣,姐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雫衣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在自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后面,重新添了一句话: 带着琴叶一起。 她不喜欢琴叶逆来顺受的样子。 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听话,日子过得跟苦瓜一样,都没想过逃离原生家庭。 可只要琴叶选择她,那她就会带她一起离开! 70-80 第71章 错误的选择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将来,我会离开这里。” 雫衣看向琴叶。 那双与自己一看就有血缘关系的眼睛,此刻正紧张不安的地注视着自己,“我会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到时候,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并不是你是招娣,我是盼娣,我们就是一体的。 更多时候,大家更像是筐里的螃蟹,但凡有要爬出去的,都会被同类拼命拽下去。 雫衣很清楚,但她并不害怕遭遇背叛。 她现在这么小,随口说出来的话,比起早有预谋的筹划,更像是在跟父母赌气。 就算被出卖了,她也完全可以倒打一耙。 先指责父母,如果不是他们惹她生气,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再指责琴叶,听风就是雨的,竟把她的气话当真,简直傻得可怜。 最后将一切归罪于这个该死的破原生家庭,让她两两相望,唯余失望,她就是呆不了一点,有问题吗? 她可是小孩子啊。 小孩子说话不过脑子,不是很正常吗? “【愿意!】” 琴叶用力点着头。 她好像很开心,脸上再无一丝忐忑。 她紧紧抱着雫衣,语调依然奇怪,可她的怀抱却是那样温暖,“【姐姐和妹妹,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你不喜欢,我们就离开!】” 琴叶的行动力相当强。 甚至直接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就要从这个贫苦的小山村走出去。 雫衣:“??” 雫衣:“!!” 雫衣震惊了。 不是,这么勇的吗,姐妹? 带着她这么一个累赘,还什么都不拿,就这样说走就走,真不怕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不行不行!” 雫衣立刻拉住琴叶,“不能这样走!你带着我这样的、这样的……” 她词汇量实在过于贫瘠。 不会说累赘,脸憋得通红也想不出其他替代词。 只好指了指旁边的大石头,再指指自己,摆出背着石头,累得走不动的模样。 “我是【累赘】!【累赘】你懂不懂?!!带着我这样的【累赘】,你根本不可能逃离这里!就算去了外面,恐怕也……” “不是累赘!” 琴叶猛的打断雫衣的话。 她双手捧起雫衣的脸,凝睇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才不是累赘!”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也是我最心爱的妹妹,绝不可以用这种词语形容自己。” 她表情极其严肃。 看得雫衣都不由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一时竟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我一直都觉得,能跟你成为一家人,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爸爸妈妈都离开了,就只有你一直陪着我,因为你的存在,我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琴叶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 她害羞地抿了抿唇,那双生机盎然的绿眸深深凝睇着雫衣,一点点弯成漂亮的月牙,“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雫衣,你不要害怕,不管去了哪里,姐姐都会保护你。” “放心。” 她说,“一切都有姐姐在。你只要安安心心长大就好了,姐姐会处理好一切。” 雫衣注视着琴叶。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雫衣叹了口气,“我们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没钱会很辛苦,他们家的钱,都应该属于我们!” “【我绝不允许他们有一丝过上好日子的可能性!】” “【所有通过压榨我们获得钱,必须加倍返还到我们身上!多出来的,就当他们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钱啊……” 琴叶大概听懂了。 她蹙着眉,认真思忖起来,“他们很谨慎,每次取钱的时候都会让我离开,每次位置也不尽相同……” “没关系。”雫衣说,“我们可以慢慢观察。” “……万一找不到呢?” “那也简单。” 雫衣想也不想地说,“【再过段时间,山林里会长满菌子,到时候,我们直接采点放他们碗里,人都快死了,我不信他们不找医生……要是这样也骗不出来他们藏钱的地方,那就直接一把火将房子点了。】” “【现在梅雨季点不着,可一旦入秋了,木头就会变得干燥,一个火星子都能烧起来。连自己的女儿都恨不得敲骨吸髓,我就不信他们那么大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生积蓄化为乌有!】” “【要是他们真没家底,那房子烧了也好。我得不到的,他们也不准得到,原生家庭的痛苦,不能只落在我们身上,他们必须也得我们一起承受!如此,我才会快意。】” 琴叶没听太懂。 但望着雫衣成竹在胸的模样,就知道她有了主意,信服地点点头。 她们在村外溜达着。 直到天色渐黑,才回家。 耀祖破天荒的在门口等着。 见她们回来,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去哪里了?” 耀祖迎上来,“一天没回来,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们,生怕闹事的人不罢休,把你们抓过去还债……” 担心我们? 雫衣翻了个白眼。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担心琴叶不回来,你们再也不能继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别挡路!” 雫衣毫不犹豫撞过去,把耀祖从琴叶身边挤开,拉着她回家。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呢。” 耀祖很惊喜,跟在她们身后,“雫衣,没想到你的声音跟琴叶的一样好听。”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哑巴,就连我也这样以为……幸好,琴叶没放弃。”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不然,那未免也可惜,这么动听的嗓音,我就要听不到了……” 雫衣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就好像被人扒开衣服凝视了似的,肌肤上都冒出一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这是不应该的! 耀祖和盼娣,不就是太子和彩礼的关系吗? ……他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如是想着,雫衣扭过头。 探究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投向耀祖,琴叶的胳膊就伸过来,垂落的衣袖遮住她的视线。 “快走吧。”琴叶说。 “之前不是很有骨气吗?!” 刚进到庭院,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雫衣思绪被打断。 不怎么愉快地循声望去。 果不其然,瞧见了老虔婆吊梢着的眉眼。 老虔婆:“现在又回这里干什么?不会是发现在外面活不下了吧?” “关你屁事!”雫衣毫不客气回怼。 老虔婆一口气没上来。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忤逆,整个张脸都涨成猪肝色。 “你、你你你……” 她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我给你吃,给你喝,就是为了让你跟我顶嘴的?” 那不然呢? 雫衣心下冷笑。 我不顶嘴,直接上去给你两嘴巴子? 也许是被雫衣轻蔑的眼神激怒,老虔婆气急败坏冲过来,非要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雫衣面无表情。 目光锁定老虔婆的膝盖和下巴。 “别怕!”琴叶紧紧护住她,“姐姐不会让她打你!” “差不多得了!” 耀祖一把拉住母亲,不耐烦道,“都闹了一天了,能消停一会儿吗?她们还没来得及吃饭,有什么不能等吃饭了再说?” “还想吃饭?” 老虔婆横眉怒目,刻薄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说她两句就甩脸色的小贱人,也配吃我家的饭?” 说着,怨毒的目光倏然落在雫衣脸上,死不得划破她的脸,“……要我说,她们这种除了吃,一无是处的废物,早就应该赶出去,冻死、饿死在外面!那么多粮食,我就算养条狗,狗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母亲!” “好啊,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帮着她们说话了?我就说她们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你父亲都不信,这下可好,只是靠近,你就被她们带坏了!哎哟喂,我可真是命苦啊,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耀祖愈发不耐烦。 “行了!” 老登是如出一辙的沉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似的,“都多大年纪了,还学着孩子闹腾?整天撒泼打滚的,是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吗?” 老虔婆瞬间息声。 雫衣牵着琴叶进屋吃饭。 路过老虔婆的时候,仰起头,迎着她怨毒的眼睛,微微一笑。 “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雫衣指了指自己耳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我啊,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在她悚然一惊的眼神中,缓缓道,“神说,【你这种精神男人,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年老体衰后,被亲亲耀祖丢山上,不得好死。】” “……什、什么?”老虔婆没听懂。 雫衣笑而不语。 之后,无论谁来问,她都不再解释。 被问烦了,就直接用“神明的谶语,只能重复一遍,多了会死人”,把人打发走。 老虔婆被吓得精神恍惚。 雫衣心情舒畅。 托着脸,冲她吹了声口哨。 老虔婆抖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投来的眼神也愈发怨恨。 雫衣无所谓。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会因为原生家庭不爱自己,就觉得天塌了,整个人都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相反的,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别人用怨恨的眼神看向自己,总比自己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别人来得好。 为了继续享受,也为了暗中观察,她承担起照顾老虔婆的责任,给她煎药,喂药,可即便这样了,她也没找到钱藏在哪里,一翻一个空。 ——这一家人不会真穷得底掉吧? 雫衣很不高兴。 而之前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熊孩子,竟然还敢来招惹她。 想起之前被告家长的经历,她毫不犹豫将人一脚踹倒,薅住头发拖到水边,一把摁水里,任由对方扑腾挣扎,就是不松手。 直到对方挣扎的力气减弱,快要溺水了,才大发慈悲地拎起来。 上下打量一番,但凡对方有一根头发,上翘的位置不合心意,她都会再次面无表情把人按进去! 反复来上几次,多硬的骨头都软了。 再不敢跟她说乱七八糟的话,更不敢向她投来令人不爽的眼神,只会边咳得涕泗横流,边哑着嗓子跟她道歉,哭着喊着“狗妹,狗妹,红豆泥狗妹……” 雫衣满意了。 拍拍手站起身,俯视着跟落水狗一样小鬼子。 “再敢告父母,老子就杀你全家!” 她把手横在脖子上,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到时候,你爸爸,你妈妈,你弟弟,你哥哥,统统死啦死啦滴!” 熊孩子服气了。 熊家长却不服气。 哪怕熊孩子哭着喊着说不是,也非要来家里讨个说法。 “这种事肯定不是我妹妹干的!” 琴叶护在雫衣身前,“雫衣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妹妹!她温柔又乖巧,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在污蔑她,你们才是天生的坏种!!” “如此污蔑神明的孩子,你们会有报应的!”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配合点头:“没错没错,【你们这群小鬼子才是天生坏种,再跟老子这么说话,小心哪天风里飘来一颗火星,烧光你全家。】” 熊家长没听懂。 可那奇异的音调,一听就知道不是乱编的。 而如果不是乱编的,这岂不是意味着…… 熊家长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他还想硬撑,可被拎在手里的孩子却嚎啕大哭起来:“我就说不是不是!你为什么非要来?这下可好!激怒神明,遭报应怎么办?” “老大!老大我错了!” 熊孩子扭动身体,挣脱熊家长的束缚。 扑通一声扑到雫衣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得涕泗横流,“我没有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你救救我!呜呜呜,我不要糟报应,我还这么小,我还不想死……” 雫衣:“……” 封建迷信,二者从来都是一体的。 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就越容易搞封建迷信。 别说外人信,就连琴叶也信。 丝毫不怀疑她在说谎,甚至,无法丝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总是夸她是“神的孩子”,肯定是被神明抚养过,才会说明神明的话…… 当然,也有人不信。 说她根本不是神明的孩子,而是妖魔的孩子。 雫衣有一点点无语。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日子都因此好过了很多。 老虔婆很少找事。 熊孩子也都认了她做老大。 不再挑衅,有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上供给她。 雫衣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她吃一半,剩下的一半拿回去给琴叶。 日子过得很舒心。 雫衣浑身的刺都软了。 偶尔她还会想,继续在这里呆两年也没事儿。 虽然琴叶已经出落成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是到了能拿去换彩礼的年纪,但只要在他们拿琴叶换彩礼之前,带着她一起逃离就好了。 那时候,她的身体状况也会更好一点,不至于在外出打工的时候,成为拖累。 而且,万一琴叶水土不服,出现点大病小灾的,她也能有力气照顾。 雫衣是这样想的。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可是! 可是—— 她万万没想到,她们并不是招娣和盼娣! 在很早很早之前,为了养活她,琴叶就把自己卖给了他们一家人! 她做错了选择!! 第72章 共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以为自己很体贴。 知道琴叶身体不适,就让她留在家里休息。 那些原本被安排给她的农活,则由自己一力承担。 只不过,中途被耀祖烦得不行,她果断撂挑子不干了。 ——她本来就不爱干活! 雫衣一溜烟窜没影。 完全没有“答应了却没做到”的羞愧,开开心心提前跑回家。 一边叫着琴叶的名字,一边朝她们的房间跑过去,原本只是想问她好点了没,可还没来得及靠近,耳朵就敏锐捕捉到了异常的动静。 老虔婆阴沉着脸挡住去路。 她手里拿着堪称金贵的金平糖,努力对雫衣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 可她早已习惯居高临下的蔑视,尽管极力克制,可投来的眼神里依然满是鄙夷,甚至,还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整天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老虔婆说,“你姐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在不久后的将来,你也会成为大姑娘,也该学着像你姐姐一样温柔乖巧……算了,拿着糖出去玩会儿吧,最近不是跟村里的孩子玩得很开心吗?去跟他们显摆显摆吧,我们可是很疼你的……” 雫衣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她真是小孩子,可能会被哄走。 可她不是! 雫衣狠狠打开老虔婆的手。 眼见老虔婆还在骂骂咧咧阻拦,她想也不想,一脚揣在对方柔软的肚子上,无视对方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一把拉开房门,径直冲进去。 不要不要! 雫衣拼命祈求,不要发生那种事! 在这样一个苛刻残酷的时代,被规训成抚子的女孩子遭遇那种事,万一活不下去怎么办? 来得及! 一切都不还来得及!! 然而—— 眼前的一幕,似一记重拳,狠狠砸中她太阳穴。 在她发出撕心裂肺尖叫之前,眼泪就瞬间涌了出来! 一切的侥幸顷刻间土崩瓦解。 “滚开!滚开!!” 雫衣扑上去,把男人从琴叶身上扯下来。 凌乱的衣裳、红肿的巴掌印,以及男人恼羞成怒的骂声,钢针一样狠狠刺入她眼底。 一时间,她竟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身形摇摇欲坠,有点站不稳。 “谁让你进来的?” “你母亲说得果然没错,我们真的太纵容你们了!” ……他还敢叫!还敢叫!! 雫衣含泪的眼睛倏得瞪过去。 看到男人脸的瞬间,足以焚毁理智的恨意瞬间涌上心来,烧得她双目赤红! 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她毫不犹豫从抡起手里的锄头,重重朝着对方脑袋上狠狠砸上去! “【谁准你碰她的?谁准你碰她的?贱人,贱人!草拟吗的贱人——】” “啊!”有人尖叫着扑上来阻止,“住手,你在干什么?!” “打了人不算,难不成你还想杀人?养不熟的白眼狼,小心我报官抓你!!” “告诉你,我家买你们来,就是做这个的!!” “就算你报官都没用!不然,你以为谁会好心收留你们这种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贱女人?识时务的,你就,啊——” 短暂的哀嚎声后,血溅到雫衣脸上。 她擦也不擦。 再次高高举起锄头,重重落下! 骨裂声,怒吼声,尖叫声,激烈交织在一起。 眼前炸开漫无边际的猩红,那股灼热的刺痛,逼得她双眼几乎要渗出血来。 无尽的恨意里,雫衣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琴叶总是那样爱怜地抱着她,然后,用那种听了就让人心里发酸的温柔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你是我心爱的妹妹。” “在这个世上,姐姐最爱你了,不要害怕,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可以这样说,雫衣才不是累赘。”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能跟你成为一家人,我真的好幸福……” …… …… 那时候,雫衣还有一瞬的困惑。 招娣盼娣是不值钱。 可她们好歹也是亲生的。 就算小日子再变态,也不至于变态到那种地步吧? 好吧! 她还煞有介事地退了一步。 就算她真的如此倒霉,就是遇到了很变态的生物爹妈,可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讲,明显也是全新的货物才能卖上一个高价。 不至于不至于…… 出于这种先入为主的念头,让她下意识忽视了老登如有实质的审视眼神,老虔婆越发怨恨的目光,以及耀祖跟骚扰无异的搭讪…… 直到事情真的发生,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她的本能并没有错。 她们并不是她以为的招娣和盼娣! 在她以为安全,甚至享受那份安逸的的时候,不过是琴叶帮她挡去了所有! ——咔嚓。 有什么在眼前碎裂,如梦似幻的屏障消失。 真实的痛苦让她无法承受,尖锐的嘶鸣在鼓膜炸开,粘稠猩红的血水一点点侵占视野,愤怒的意识陷入死寂的黑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琴叶惊恐流泪的眼睛。 …… …… 往事一幕幕掠过脑海。 雫衣头疼欲裂。 她抱着脑袋,用力蜷成一团。 发抖的手指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无法言说的痛苦席卷全身,无法呼吸。 她太自大了! 下意识忽视了所有的违和之处! 即便本能告诉她不太对劲,可她却还是不以为意! ——她太大意了! 她觉得她是大人,她什么都见过。 她生活在那样发达的现代社会,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她就是最正确的,她永远也不可能做错选择! 然而、然而…… 为什么? 雫衣徒然留着泪。 大意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不是我? 明明是我愚蠢地做错了选择,为什么……为什么后果不报应在我的身上? 我为什么不死? 我那天为什么不早早死了?! 如果我死了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就算我真的命硬,童磨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不是上弦之二吗?对他来说,给予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毫无痛苦的死亡,不是很简单、很正常、很神圣的事吗? 为什么不拧断她的脖子?! 为什么要给她再次睁开眼的机会?! 雫衣想不通,于是愈发痛苦. 好恨! 童磨为什么不杀她? 好恨好恨! 她这样愚蠢、没用、一无是处的累赘,除了拖累琴叶,完全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贱人,为什么就是不赶紧去死啊?! 她应该死的! 在琴叶因她受辱的那天,她就应该去死的! 可她为什么又活了?! 她究竟为什么非要活在这个世上不可?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好留恋的?! 好恨好恨好恨…… 雫衣死死咬着唇瓣。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黑死牟的靠近。 直到被落入宽厚的怀里,干燥的大手一点点擦去她鼻子里不停外流的血液,她才意识自己正被黑死牟抱在怀里。 “你想死吗?”黑死牟问。 “早、早该死了!” 雫衣似哭似笑,因为强行忍耐着情绪,身体不受控制发抖,“我不应该活着!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不应存在在这个世上!我是贱人!贱人!贱人都该死……”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她现在精神明显不太正常。 仿佛被什么困住了,完全失去了冷静。 冷汗和鼻血不停从她身体里冒出来,再这样下去,就算后脑处淤血不扩散,她也会疯掉。 不知怎得,这个样子的她,让他不由想起受惊急产的琴叶。 那天,她也是如此痛苦。 血水混杂着羊水,从她身下蔓延开来,痛到连呜咽都没力气了。 可在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眸子,却倏然睁开,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祈求地向他伸出手: “老、老师……” 琴叶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他本以为自己会听到“救救我”,或者“我好害怕,一点也不想死”这类的话,可她却哆哆嗦嗦地说: “不要告诉雫衣。” “如果我不行了,那么……那么,老师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 她不停流着泪,颤巍巍的手指甲几乎扣破他的袖口,“生刨也没关系,我跟孩子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活下来……老师,呜,雫衣,雫衣不能没有我,她会活不下的,老师,她会死的……” 她低声哀求,“救救我妹妹,老、老师,求你救救她……” 断断续续比起自己危在旦夕的生命,她更担心自己的妹妹。 只不过—— “既然这么在意她,为什么还要冒险生下这个孩子?”黑死牟问。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们具体遭遇过什么,只是被童磨念叨的时候,听了个大概。 简单来说,就是嫁错人的可怜女人。 这种事情很常见。 在四百多年的漫长时光中,他曾见过无数个跟她们一样遭遇的女人。 即便是现在,从雫衣那些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他已经大概知道她们遭遇了什么,他也依然不觉得她们比其他女人更痛苦。 女人的处境从来如此。 比起是个人,更像是男人的附属品。 不屈服于社会评判女人的标准,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可一旦屈服,也就意味着失去对自己的主宰,失去性命不过是迟早的事。 “妇人生产很危险吧?” 他看向琴叶,“为什么不把这个孩子打掉?这个孩子应该没有雫衣重要吧?你就没想过眼下这种可能性吗?” “想、想过……” 琴叶唇瓣剧烈哆嗦了一下,泪流满面,“可我不能那样做,她会死的。” “她总是在自责,总是在折磨自己……” “那不是她的错,她不是累赘,她跟这孩子不一样,并不是需要被丢弃的累赘……她不能那样对自己……呜,她是我妹妹,我的妹妹啊,我想要她好好活着,那样、那样美好的未来,我也想她能拥有……” 那时候,他不太理解琴叶为何会有这种担忧。 在他看来,雫衣比任何人都有野心、有狠劲,那份贪婪的欲望,连他看了都叹为观止。 她非常上进。 绝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可现在…… “死亡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黑死牟呼出口气。 托起雫衣被泪水打湿的下巴,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狼藉的痕迹,“可是,你死了,琴叶要怎么办?” 她真的太有主意了。 以至于稍有不慎,就非常容易钻牛角尖。 所幸,他知道她的底层代码。 第73章 那你能抱抱我?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死亡,从而善待琴叶。” 黑死牟说,“女人非人——从她失去父母亲朋庇护的那天起,就注定她会过得艰难。” “即便你早就死了,即便你从始至终就不存在,也不足以改变这个,由已经运行成百上千年的残酷规则注定好的未来。” “雫衣,你可以愤怒,也可以怨恨,更可以把一切毁灭,可你要明白——” 雫衣:“……明白什么?” “造成你们的痛苦,从来都不是你们存在本身。” 黑死牟直视着雫衣茫然的眼睛,“就算你出身高贵,拥有无尽的财富和地位,可只要你是女人,只要你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那你依然会痛苦。” “固然,你可以选择轻松的死亡,可是没有你,谁来跟琴叶约定未来?谁又能带她去往那个未来?靠她自己?还是靠那个家里男人?亦或是,靠童磨偶然的心血来潮?” 雫衣瞳孔剧烈一颤。 生着薄茧的手指已经抚了上来。 “雫衣,你的存在绝非毫无意义。” 黑死牟摩挲着雫衣泛红的眼尾,“不要忘记你的目标,也不要畏惧一路走来经受的痛苦,更不要允许弱者心态出现在你自己身上。” “一味复盘无法改变的过去,沉浸于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的情绪之中,直到被愧疚自责压垮,彻底向命运低头认输,舍弃你追逐数载的未来,任由他人将意志凌驾于你的意志之上,任由琴叶母子孤零零活在这世上,说不定哪天就曝尸荒野……这个结局,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黑死牟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指责,也没有什么空泛的大道理,只是陈述式的询问,却莫名振聋发聩。 “是啊。” 雫衣恍惚呢喃着,“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她好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捂着脸,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只是……” “不需要道歉。” 黑死牟抱着雫衣,耐心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向我道歉。” 雫衣眼眶更热了。 她慌忙把脑袋埋入黑死牟颈窝,哽咽得说不出话,就用力点头,把他的侧颈都蹭得湿漉漉的。 “不要哭,雫衣。” 黑死牟说,“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不过是不顺从命运的必要经历。” 顿了顿,他才继续说,“我们并不是被神明宠爱的孩子,只要活着,就注定痛苦。那些我们想要拥有的未来,即便努力到双手磨得起满血泡,也不一定能及时抵达,可这并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只要你还愿意走下去,只要你不屈服每个向下的瞬间,那你迟早能得到你想要的未来。” 夜色里碎琼乱玉。 隐约有迤逦的山风呼啸而过。 黑死牟的声音沉静而稳重,一如胸膛深处那颗无论何时都规律跳动的心脏。 雫衣靠在黑死牟怀里。 听着他耐心地絮絮低语,情不自禁用力抱住他。 他身体很温暖。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比燃烧的火钵还要宜人。 掌心落在他背上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些千锤百炼得来的完美肌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下一下震动着。 “雫衣,记住你此刻遭遇的痛苦,然后,抬起头来,一直一直朝前走,只要你还没被命运吞噬,那你每一次的选择,就都是有意义的。” 宽厚温暖的大手轻抚着她的丝绸般的发。 “我会陪着你,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那、那……” 雫衣颤巍巍从黑死牟怀里仰起头。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指一点点攥紧他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那你能抱抱我吗?我想要琴叶抱我,可、可是,我现在不能见她……” 她咬着唇。 本来不想哭的,可一想起琴叶,就忍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想要有人抱着我睡,呜,我想……”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 她哭得那样狼狈,整个人都被悲伤浸透。 纤长的睫毛早已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泛红的眼睑上,随着她的呜咽,轻轻颤抖。 她穿着他宽大的里衣,并不合身,随着她胡乱用手背擦泪的动作,合拢的衣襟微微有些散开,白皙的肌肤上覆着水波一样的阴影,隐隐可见大片的旖旎红痕…… “不需要哭。” 黑死牟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温暖的大手托住她后脑勺,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入自己怀里,“我会陪着你……” 雫衣震惊地一点点瞪大眼。 突如其来的应允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都忘了哭泣,呆呆靠在黑死牟怀里,被他搂着躺回温暖的被窝。 她、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他抱她! 雫衣手足无措地想,在她想象中,他应该会拒绝,然后,在她苦苦哀求之下,身为老师的他实在没办法,才会允许她拉着他的衣袖睡觉。 其实,只要能拉着他的衣袖,就够了。 其实,她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她并不需要那么多。 雫衣这样想着。 汹涌的眼泪再次冒了出来。 她更用力埋入黑死牟怀里,无声流出的泪水把他衣服浸透,冰冷的贴在他胸前。 可她却依然不愿意换个地方,身体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藤蔓般紧紧攀住他身体。 她不再满足靠在黑死牟怀里。 非要用他的胳膊用力抱住自己不可。 直到身前身后都是他完美肌肉构筑出来的坚固屏障,她才终于呼出口气。 仿佛重回羊水的婴儿,温顺地蜷在他怀里。 嗅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那些针一样刺人的情绪渐渐归于平和。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世界。 雫衣想,弱者根本没法生存,一旦做错选择,只会坠入万丈深渊。 她之前做错了两次选择,一次是任性自闭,擅自将一切都交给琴叶;另一次是忽视了那个家的违和之处,害得琴叶因她受辱。 全靠琴叶,她才能好好活到现在。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没用了。 雫衣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我会一直一直活下去! 我会努力克服每个向下的瞬间! 绝不再拿这条由琴叶保护下来的生命开玩笑! 她还会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可以在这世上游刃有余, 强到她能带琴叶去往她们设想中的未来! 如是想着,她沉沉睡去。 和室幽玄晦暗。 细细碎碎的落雪声中,黑死牟缓缓睁开眼。 对人类来说,即便近在咫尺,肉眼凡胎的眼睛也难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可对于鬼来说,眼前的一切,纤毫毕现。 低垂的眉眼,平稳的呼吸,正在被体温一点点蒸发的湿润汗水,以及逐渐恢复规律的心跳,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不脏吗?” 脑海里,忽然传来无惨大人轻蔑的嘲笑。 都不用看到他现在的表情,黑死牟都知道他究竟是多么不快,“她身上现在满是童磨留下的痕迹,也没有清洗过,就算眼睛看不到,鼻子也闻不到吗?” 他讥诮,“黑死牟,我看你是跟童磨呆久了,以至于脑子真的坏掉了吧?不然,你怎么会让这么轻浮的女人近身?” “她并不是女人。”黑死牟平静地说。 “呵!”鬼舞辻无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眼睛瞎吗?她不是女人,难道你是女人?” “她是我的继子,无惨大人。”黑死牟纠正。 鬼舞辻无惨噎住。 “如果我将她视作女人,那么,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成为我的继子。” 黑死牟将黏在雫衣侧脸上的湿发别回耳后。 她似乎被惊扰到,微微蹙了蹙眉,更用力往他怀里藏了藏,“在我面前,她首先是一名剑士,其次,是我的继子,最后,才是一个女人。” “她都没有把自己拘束在女人的框架里,身为她的师父,我自然更不会用女人的标准要求她——我也不需要她做那样标准女人,那是对她的羞辱。” “羞辱?” 鬼舞辻无惨都气笑了,“没把她当做女人,那你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论天赋才能,她是如此平庸,都比不过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柱们;论身体素质,她是个女人,基因上就注定天生弱男人一头,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可能追赶上同体格的男人!” 他并没有时刻关注着他们的闹剧。 不过,他很清楚她的实力不过如此。 即便勉强再进一步,她也不可能拥有那个怪物千分之一的力量。 像她这样贪婪得惹人厌烦,除了脸蛋毫无可取之处的女人,如果不被当做女人对待,真的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即便是准备以后拿来吃,可她连稀血都不是!黑死牟,她真的有值得你另眼相待的地方吗?” 就算是脑子坏掉了,就想要她继承自己的衣钵,可那不应该是激发她的潜能,迫使她开启斑纹吗? 为什么又主动制止了她的追逐? 鬼舞辻无惨根本想不通。 完全不明白自己信重的上弦之一,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动容。 她这样的女人,究竟哪里值得他特殊对待了? “我欣赏她上进的勇气。”黑死牟回答。 “呵,那确实。” 鬼舞辻无惨阴阳怪气,“她这样贪婪的女人,为了攀附男人是不择手段的。” 透过黑死牟的眼睛,他看见了正在沉睡雫衣。 她似乎是哭了很久,纤浓的长睫湿漉漉的黏成一团,眼眶微红,悲伤的情绪依然残留在身体里,让她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也要紧紧抓着黑死牟的衣襟,看起来格外可怜。 然而,他却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为了勾引男人,她毫不吝啬使用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哼,如果不够上进,她怎么敢刚从童磨床上下来,就又来爬你的床?” 她并没有爬我的床。 黑死牟忍不住想,是您又在用男人看待自己女人的眼神看她而已。 黑死牟呼出口气。 第一次庆幸他们是在脑海中交流,而非面对面。 雫衣现在精神很不稳定,内心正处在一个非常非常脆弱的状态,即便是睡着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很明显,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一旦被她听到这种话,说不定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就此崩溃,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也说不定…… “你放肆!” 正想着,脑海里炸开鬼舞辻无惨震怒的吼声,“黑死牟,我看你真的被宠坏了!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忤逆我!!” 黑死牟没说话。 “你真的以为她那是上进吗?”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她分明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的身体和内心,早就已经坏掉!充斥着无法被满足的贪婪欲望!!” “身为上弦之首,你想要什么样的继子没有?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天才不要,非要她这种毫无可取之处,甚至连人格都残缺不全的废物不可?!!” 黑死牟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凝视着怀里的雫衣,缓缓道: “……没关系,月亮本就残缺。” 第74章 之死靡它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鬼舞辻无惨:“??” “残缺个屁!”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说,“月亮跟太阳一样,都是宇宙中完美的星体,有残缺的,那叫陨石!” “那么畸形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挂天上!早就被地球引力拽下来,砸你头上了!” “别以为她学会了你月之呼吸的皮毛,就配称得上‘月亮’!她顶多……” 说到这里,他忽的顿住,冷笑连连,“她顶多就是颗无耻的陨石!不然,怎么可能砸完童磨又来砸你?” “你误会了。” 黑死牟解释,“她什么都没有做,是我们主动走过去的。” 他是不了解他们怎么确定要结婚的。 但他记得自己先前的心情,看到她摇摇晃晃走出来,不太放心,就跟了过去。 她并没有向他求救,也没有施展任何诡计,是他自己自愿的…… “还说你不想抱她?!” 鬼舞辻无惨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勃然大怒,“说来说去,不就是被她勾引到了吗?黑死牟,我看你就是跟童磨鬼混太久,以至于脑子都坏掉了!连这么简单的鬼蜮伎俩都看不穿!” 黑死牟:“……” 黑死牟有点无语。 又在以己度人了啊,无惨大人…… “黑死牟!”鬼舞辻无惨暴跳如雷,“我都听到了!!” 黑死牟:“……” 黑死牟低头:“抱歉,属下冒犯了。” 鬼舞辻无惨不接受。 他把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这是纯纯的污蔑! 鬼舞辻无惨气得想杀人。 他怎么会用看待自己女人的眼神看她? 他对女人根本就没有那种兴趣!一点也不想亲她,更不想抱她! 甚至,一想到她会像缠住童磨那样,贪婪地缠着他不放,哭的时候,甚至会用力绞紧他,肌肤都绷紧发白,让他几乎都动不了,他就浑身难受! 黑死牟的脑子果然坏掉了! 他忿忿地想,竟然都看不出来,是她在用觊觎的眼神看他,恨不得把他收入囊中! 只是他比较聪明,才没有像童磨那样,轻易相信她的甜言蜜语,进而被她哄到手而已! 然而,她这个贪婪的女人本性难移。 眼见无法得到他,在让她滚出去后,她竟然直接装也不装了。 也不在门外乖乖跪着,等着他出现,然后毕恭毕敬向他道歉,而是又开始装模作样勾引他的上弦之一! 而他那愚蠢的上弦之一居然就中招了! 不仅觉得她是惹人怜爱的高洁月亮,甚至还为了她,屡次出言不逊顶撞他! ……嘴上说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待,可拥着她的身体,却比童磨还用力! 念及此,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你要离开这里!” 鬼舞辻无惨长长呼出一口气。 给这个被女人迷惑的上弦之一,下了最后通牒,“童磨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即便被我惩罚,也不愿意离开她,更不愿意杀了她,反而不知羞耻地缠上我,求我把她变成鬼,永远陪着他……” 说到这里,他声音骤然冷了一度,“呵,他真是在做梦!我才不会成全那个贪婪的女人!!” 黑死牟沉默不语。 有心想说她不可能希望自己变成鬼。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想。 只是垂下视线,静静注视着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沉睡的雫衣。 “算了,我早就知道他不中用,他既然爱玩,那就继续玩下去好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他做什么,可你不行!” “离开这里,黑死牟!” “既然说没把她当女人看待,那就立刻、马上离开她!” “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会亲自杀了她——你不会想看到的。” **** **** 翌日雪霁。 窗外透来明亮的雪光 雫衣迷迷糊糊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黑死牟那件把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襦绊,而是散发着人体的热气,健硕结实的肌肉,因为侧身,被挤压过来的那点,距离她鼻尖也不过咫尺之间! 不仅如此,她的胳膊和腿,也都毫无障碍地翘在他身上! 原本还有点惺忪的睡眼骤然睁大! 怎、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我睡觉太不老实,直接把人衣服扒了?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雫衣羞耻地涨红了脸。 老师老师,你怎么不阻止我呀? 她欲哭无泪地想,我只想你抱抱我,扒光了直接上手摸什么的,也未免也太奢侈了! 你怎么能这么纵容我啊? 雫衣没脸见人了。 尴尬得脚指头都要原地扣出一座无限城。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做足心理准备,仰起头,打算一推四五六。 却在看清面前之人脸的瞬间,想好的说辞统统卡在喉咙里。 ——不是黑死牟,而是童磨。 他还在睡,似乎很是疲惫。 平日里,即便是睡梦中都习惯性带着笑的面庞,此刻微微皱着。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甚至隐隐泛着股病态的青灰,似乎是哪里不适,正在艰难忍痛。 他不是鬼么? 雫衣大脑卡壳,不由迷茫地想,鬼的恢复力那么强,怎么会有持续的痛苦? 即便是蝴蝶忍特意给他调制的毒素,都在他手里撑不过几分钟,就能完全适应。 这世上真的存在能让他露出这种痛苦表情的东西吗? 不过,他的警觉性依然很高。 她不过是愣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就立刻察觉到了,睁开眼,露出闪烁着七彩的瞳仁。 目光触及她的瞬间,俊美无俦的脸上顿时漾起大大的笑容。 “怎么醒的这么早?” 童磨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口。 他仿佛还没睡醒,用力把她往自己搂入怀里按了按,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含混不清,“现在才刚刚天亮不久,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雫衣猝不及防埋入童磨胸口。 脸颊被迫紧贴在那片健硕的肌肉之上。 呼吸间,净水般干净清冽的气味扑面而来。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耳畔就再次传来童磨诚恳的道歉声。 “都怪我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的降临,没能及时停下来,才会害得你挨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吧。” 他轻轻蹭着她发顶,“雫衣,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让你不开心的事了。” ……不,我不是在气这个。 雫衣想说。 可转念又一想,已经没必要了。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我说的都是真的哦。” 童磨松开桎梏的手,低头看向雫衣。 望着她的眼睛,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不再愣头青,不会鲁莽失控,更不会弄疼你。我以后会做得更棒,而且,无惨大人也切断了我们跟无限城的链接,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悄无声息通过障子门,随随便便进入我们寝室了……” “老师呢?”雫衣抽回手。 七彩瞳仁一瞬不瞬盯向雫衣。 片刻后,童磨扬起头。 他故作严肃地思考一会,才重新看向雫衣,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你问黑死牟阁下啊,他跟无惨大人一起走了哦。” “我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了你一个人了。” 说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唉,黑死牟阁下真的好过分,我明明拜托他照顾你的,结果,他一声不吭就跟无惨大人走了,连盆里的炭火都没有帮你多放一块。外面下着雪,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散了,你就自己孤零零蜷在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雫衣,你在哭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抚上雫衣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毫不犹豫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望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七彩的眼睛也颤了颤,仅一瞬,晶莹的泪珠便毫无预兆砸下来。 “……雫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痛苦哽咽,“你是我的妻子啊,我们明明才刚刚结婚……为什么、为什么要为黑死牟阁下的离开而流泪?” “是因为我没能像黑死牟阁下那样,让你安心吗?” “还是因为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雫衣,求你原谅我,别不要我,我会改的,我真的会……” 委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仰头堵了回去。 嘴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不知是谁的泪水,在唇齿碾磨间化开,冰凉咸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很快,对方反客为主,灵巧地探入其中,细致周到舔去所有的苦涩。 “我没有不爱你。” 雫衣及时退开些许。 她被吮得舌尖发麻,双手抵在童磨胸前,不让他继续,“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他说过会陪着我的,可最后,他竟然不告而别,甚至都不愿意叫醒我,跟我说一声再见。” 她并不是很难过。 相反的,她很喜欢这种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捻灭的感觉。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可怕的事,她不该有这种软弱的瞬间。 只是不知为何,更多泪水顺着面庞滑落。 “他这样的武士,都会言而无信,那你呢?” 她看向童磨,闪烁的泪光一滴接一滴没入鬓发,“……童磨,你会永远爱我吗?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对我好,绝不伤害我,永远也不会令我难过吗?” “这是当然的啦!” 童磨脸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嘴里却已经快活地笑出声。 他轻轻擦去雫衣眼里好像止不住的泪水,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声音愈发爱怜,“雫衣,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绝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令你难过!” 他分不太清那是什么。 只觉得看到她含泪的眼睛,心脏就莫名不太舒服。 并不是那种被无惨大人捏碎,至今没能长好的不舒服,而是另外一种,他无法描述的难受。 “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便无惨大人就是不愿意把你变成鬼,那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跟你一起寿终正寝,我可不舍得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啊啊啊,你怎么又哭了?不要哭不要哭,是我哪里说错了,惹你不高兴了么?”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 童磨眼睛一亮,他忽然就想出了绝妙的、安慰人的办法,“我把眼睛挖出给你玩!我的眼睛这么漂亮,摆在哪里都很好看,你肯定会喜欢!” 第75章 浴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哭不出来了。 她无语地看向童磨。 好好一只鬼,能不能别学brO? 之前还知道送她金扇,怎么一结婚,就开始送她这些没人要的东西? “你是不是也觉得一个太少了?” 童磨手指顺着眼眶刺进去,鲜血瞬间涌出来。 雫衣顿时震惊瞪大眼,可他却像是无知无觉般,完好的那只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盯着她,语气轻快又得意,“其实,我也不觉得不够,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我应该把眼睛串成一串,挂在你脖子上,这样的话,就能时时刻刻看见你了……哈哈哈,这种事,只是想想就感觉好开心哦!” “你、你干什么呀?!”雫衣吓得脸都白了。 她慌忙扯住童磨的手,在鬼强悍生命力的作用下,被抠出一半的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就连皮肤上沾着的血迹,都被吸收殆尽。 如果不是有枕头上还残留着斑斑血痕,刚刚可怕的一幕好像只是幻觉。 “欸?”童磨迷茫,“你不喜欢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怒目而视,“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喜欢抠出来的眼球?” 她太生气,又才哭过不久。 一发飙,鼻涕泡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童磨:“扑哧——” 雫衣:“……” 雫衣毫不犹豫低下头。 把鼻涕眼泪统统蹭童磨胸膛上,抹出一片亮晶晶的痕迹。 童磨没脾气似的。 不管雫衣对他做什么,都笑眯眯。 雫衣不想理童磨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不爽。 可她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体深处就骤然涌出一阵热流。 反应过来到那是什么东西后,她陡然僵在原地,耳廓一点点变得滚烫。 ……还、还没有流尽吗?!! 心中小人发出尖叫鸡的惨叫。 啊啊啊,都怪童磨!都怪童磨!! 雫衣瞬间恼羞成怒,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允许他…… 童磨好奇地凑过来。 七彩瞳仁自下而上凝睇着她,温热的掌心抵在她小腹上,似有似无地抚摸、揉按,“……雫衣雫衣,你说,这里会不会孕育出我们的孩子啊?” 雫衣倏得盯向童磨。 迎着他期待欢喜的目光,毫不留情重重打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纯纯是在想屁吃! 童磨吃痛。 捂着手不停吸气。 “简直胡说八道!” 雫衣拢着衣襟。 无视童磨可怜兮兮的目光,踢了他一脚,“我要洗澡,快去准备。”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 童磨不乱摸了,改盯着瞅,越瞅越觉得里面应该已经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了,“虽然碍于无惨大人,我没能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你,但那时候,你已经装不下了,而且,它们还在里面带了那么久,说不定……” 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想也不想又一脚踹过去! 他、他他他究竟究竟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小嘴一张就乱说! “你不知道鬼先天不育不孕吗?” 雫衣强忍脚指头尴尬抠地的冲动,“要是人跟鬼能生孩子,这世上早就该有半人半鬼的家伙了,可你活了这么久,你见过吗?” 童磨瞪大眼。 这个还真没有!! **** **** 他们已经无法随意出入无限城。 在这样寒冷的冬日,想要随时随地洗上热水澡,是件很困难的事。 所幸,玉壶一键换水浴桶已经送了过来。 “再去帮我找身干净的衣服。” 雫衣拒绝了童磨的跟随。 用手盖住他的脸,直接把人推出去。 薄薄的障子门几乎是擦着他鼻尖,重重阖上,完全不给他黏着不放的机会。 房间里氤氲着的水汽。 呼吸间,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儿。 雫衣呼出口气,解开腰间的系带。 她穿的白襦绊原本就不合身,失去束缚,衣襟立刻凌乱敞开,过长的衣摆也整个拖在地上。 “咚——” 有什么砸在地板上,发出明显的动静。 雫衣低头看去。 就见木质地板上滚着一颗深色珠子。 随着动能散去,珠子摇摇晃晃地停在原地,露出赫金色的鬼纹。 过于鲜明的特征,让她一眼认出这是黑死牟血肉化成的珠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雫衣忍不住想,是想告诉她,他没有食言吗? 可是,他人都走了,甚至连一个体面的告别都不愿意给她,再留下这种东西,除了搅乱她的内心,让她胡思乱想之外,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表情一点点淡了下去。 或许,在他的观念里,她现在应该感恩戴德的,为之前误会他的事,诚恳地向他道歉。 可他是不是忘了? 她从来都是个很贱很贱的人。 不仅养不熟,而且,还会因为一点点不舒心、不高兴、不痛快,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雫衣捡起地上的东西。 想丢出窗外,眼不见为净。 可刚往窗边走了两步,身体就猛地顿住。 不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丢掉? 雫衣忽然冷静下来。 她盯向手里活物般暖呼呼的珠子。 难道就因为觉得被他欺骗了,所以就要彻底断绝关系,就连他给的,疑似保命符的东西,都要丢掉吗? 这种任性的行为,能对他造成一毛钱的伤害吗? 如果不能,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扪心自问地想,妄图站在道德高地,无声指责他的行为让自己难受了吗? 可这样的话,跟那些跟霸总离婚,净身出户,不带走一分钱的骨气女主有什么区别? 她是那么有道德、有骨气的高洁之人吗? 当然不是! 她可是贱人啊! 她这样的贱人,就是会抓住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拼命往上爬! 踩到无辜之人头顶,或许还会感到一丝亏欠,可一想到为她垫脚的是那些爱骗人的男人,那她就连回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明确后,雫衣释然地笑了。 真是的,我刚刚究竟在气什么啊? 她不免好笑地想,他既不是我的同类,也不是我的家人,为什么要跟他赌气? 他给了,我就接受,以后不遇到困难还好,遇到困难了,我必然会毫不犹豫向他求救! 毕竟—— 我可是被他无情丢下的可怜继子啊! 即便被他如此对待,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也还是会哭着叫他“老师”呢。 如是想着,雫衣解开衣服,将珠子放在上面。 她自己则赤着身体,抬脚踏入已经盛满热水的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没过胸口,轻微的挤压感,让她情不自禁呼出口气。 童磨带来干净的衣物。 刚踏入水汽氤氲的澡间,他就看到了躺在白襦绊上的珠子。 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随手将正面向上的珠子,转向雫衣的方向,而他自己则脱下衣物,毫不避讳地挤了进去。 浴桶很大,自然容得下两个人。 可里面的水已经很满,雫衣跨进去的时候,摇荡的水面就已经快溢出浴桶。 如今,随着童磨高大挺拔的身体没入,水面一点点上涨,很快就承受不住地满溢而出,顺着绘着水草纹的桶沿,哗啦啦淌了一地。 热气外泄,白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雫衣雫衣~” 桶里的水还在不停往外流。 童磨声音甜得发腻,得不到回应,就一声接一声呼唤雫衣的名字。 直到她掀起眼帘望过来,立刻化身黏人小狗,被水浸湿的矫健身躯一点点凑近,“雫衣,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人不合时宜地打扰我们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凝睇着她的七彩眼睛闪闪发亮,“……现在,我能再抱抱你吗?” “不能哦。” 雫衣盖住童磨贴过来的脸,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隔着潮湿的水汽,欣赏了好一会儿他沮丧委屈的小表情,才笑眯眯道,“不是你哪里不好,而是天已经亮了。” 说着,她指了指窗外,“时间不早了,再不出去的话,琴叶就该来叫我起床吃饭了……” “啊,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么?” 童磨眼里重新绽放出绚丽的神彩,“那你完全可以放心哦!” “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告诉过她了。” 他握住雫衣的手,让她环住自己脖颈,自下而上贴过来,“不要来打扰你,你可能会很累,需要多睡一会儿……” 意有所指的声音几乎是贴在她耳边响起。 潮热的吐息一下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阵阵酥麻。 雫衣不自然蜷起身体。 她偏头躲开,可童磨并没有停下。 柔软的嘴唇贴在她细嫩的侧颈肌肤上,游移磨蹭,令她心跳一点点乱了节奏:“我原本都想好了,我会一整晚都抱着你,极尽所能取悦你,让你度过一个美好又难忘的新婚之夜……” 雫衣:“??” 雫衣无语了。 一整晚? 雫衣忍不住腹诽,他倒是真敢想。 这已经不是把她当猗窝座整了,而是实在忍不住,想找个借口把她吃掉吧? 不然,这挑战人类身体极限的行为,别说她受不了,就算是拥有四百年完美肉、体的岩柱,恐怕也受不了吧? “说起来,都怪无惨大人。” 童磨抱住雫衣,脑袋枕在她肩上,委屈巴巴看向她,“我明明没有邀请他,可他却突然出现,粗暴破坏了我们的新婚之夜不说,还给你带来了那么不开心的回忆,” 似乎是又想起了当时的事,他孩子气地噘着嘴。 层层荡漾的水波浸湿他的眉眼,在他天人般俊美的脸上留下湿漉漉的水渍,看起来好像哭过一般,“他真的好过分!对我们做了这种事,却连我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呜呜呜,明明、明明昨晚应该是你最快乐的日子,应该是你一想起来就露出幸福微笑的……” ……幸福不了一点哈。 雫衣对此予以冷漠的否定。 按照他那可怕的打算,她绝对会马上风!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要经历这么丢脸的死法,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甚至都开始感激起无惨的出现! 【感恩无惨大人!不愧是鬼们最严厉的父亲!!】 童磨却越想越悲伤。 眼眶微微泛红,情不自禁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 “对不起!” 他哭着道歉,“呜,真的很对不起!” 他讨好地亲向雫衣。 似乎是想要身体力行的弥补。 雫衣一点也不需要。 真的很怕他再次将那个念头在自己身上施展。 想把他推开,却被他借住水的浮力,稳稳托住后背,膝盖强行顶开合拢的腿,迫使她不得不跨做在他身上。 “我会重新让你快乐的。” 他哭着说,“原谅我吧,雫衣,我会加倍补给你的……” 第76章 浴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呀——” 雫衣受到惊吓,失态叫出声。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两人毫无嫌隙地撞在一起。 滚烫的气息几乎擦着敏感的肌肤滑过,霎时激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雫衣打了个激灵。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仿佛被烫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红着脸,蜷起膝盖,想把人抵开。 可温泉水早已浸透肌肤,块垒分明的肌肉在水中变得滑腻不堪,根本无处着力。 不合时宜的挣扎,反而让她直接坠下去,被童磨及时托住,才没有冒失的一步到胃。 雫衣不敢乱动。 童磨自下而上仰视着雫衣 七彩的瞳仁里闪烁着颤动的泪水。 温泉水溅到他脸上,混合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滚下,看起来无比可怜。 可在荡漾的水波之下,那双扣着雫衣柔韧腰肢的大手,却没有丝毫松懈,似有似无地顶撞,轻易扰乱她呼吸…… “下、下次吧,童磨……” 雫衣双手撑在他肩上,不自然地蜷起指尖。 每次想要借力脱身,水面之下就好像有个找替身的水鬼,重新把她拽回去。 水润滑腻的触感一次次擦肩而过,让她不可遏制地涨红脸,完全不敢直视童磨的眼睛,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的。 “可我还没有补偿你。”童磨哭哭啼啼。 “不用补偿。” 雫衣努力稳住呼吸,“我们已经结婚了,夫妻之间,不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也太见外了……” “也是哦。”童磨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我们都是夫妻了。” 雫衣松了口气。 嗯,童磨乖乖听话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尤其是现在这样,恍若天人般俊美的脸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水,天真得好像不谙世事的纯情天使,看起来就很好玷、污。 “改天再来吧。” 雫衣捧起童磨的脸。 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俯身在他脸上亲了口,望着他一点点瞪圆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真可爱呀,童磨!下次,也要对我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哦,我,唔!” 调戏的话还没说完,童磨的唇就覆了过来。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的舌头直接顺着她没来得及闭合的齿缝钻进去。 他似乎很想向她展示自己的技巧和实力,用力吮吻着,带着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的力道,在她口腔里肆意冲撞、舔舐、碾磨。 “童、童磨!” 雫衣笑不出来。 他的动作太急、太霸道,口腔里的空气都被他卷走。 越是努力呼吸,他就将舌头探得更深,似乎恨不得伸入她喉咙,把她肺腑的空气都压榨干!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不由蹙眉。 身体后仰,想远离,可他却如影随形。 高大的身影自下而上,将她抵在桶沿上,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跟自己耳鬓厮磨,原本托住她背的大手,则更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别这样,童磨,你……” 灼热的气息贴了过来。 沉甸甸抵在雫衣滑腻的小腹,活物般突突跳动。 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分泌的唾液在他强势搅动之下,根本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却又在眨眼之间,被狡猾的舌头舔了去。 “我也觉得雫衣好可爱。” 童磨紧紧抱着雫衣,呼吸不复平静,“一想到我竟然拥有了你这么可爱的妻子,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好想……好想彻底跟你融为一体!” 雫衣急促喘息着。 心跳已然变得凌乱不堪。 “雫衣,我好爱你哦。” 童磨再次呢喃出声,“你感受到了吗?我真的好爱你……” 没再给她回答的机会,霸道的气息就再次倾覆而下,夺取她全部心神。 雫衣被亲得眼冒金星。 无法呼吸的感觉,让她脑袋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童磨没有就此停下。 宽厚的掌心继续游移,掠过满水的锁骨,来到丰盈的雪原。 修长的手指试探性抚上去、握紧,感受掌下心跳愈发激烈,复又缓缓松开,如此周而复始。 直到她情不自禁蜷紧身体,咬紧的唇间泄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才松开她的被吮得通红的唇瓣,潮热的气息随之覆上去。 她是那样敏感。 身上还带着他留下的殷红痕迹。 被含住的时候,她无法抑制地惊喘出声,下意识挣扎,却被因为那尖锐獠牙的威胁般咬住,顿时泄了力,只从鼻子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童磨完全没入水中。 白橡色的发近乎透明,海草般飘荡在雫衣身前。 …… …… 雫衣迷蒙的双眼早已变得湿漉漉的。 双手死死扣住桶沿,才不至于失去力气,滑入深不见底的浴桶之中。 过分深入舌头完全超出人类的极限,舌尖已经撬开柔软的贝肉,粗粝的舌面却还裹着不堪重负的珍珠不放。 酥酥麻麻的电流在尾椎骨一层层聚积、堆叠,最后化作撕裂暴风雨的霹雳,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最后,在已然失焦的眼前,轰然炸开! “哈啊——” 雫衣身体本能死死缠住童磨的脑袋。 可他却并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舌尖进得更深,一次次跳动她的情绪,让她陷入无法自持地颤栗之中。 她惊恐地扭动身体,想要从他嘴里逃跑。 可只是一个用力的吮吸,滚烫的身体就瞬间失去力气,细细的尖叫声后,就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失态的呜咽、崩溃、啜泣…… …… …… 不知过了多久。 水声渐渐平复下去。 哭声和呜咽也渐渐消失 那些黏稠滞重的白色雾气,重新恢复流动。 “雫衣,我爱你哦。” 童磨一点点破开水面浮出来。 稳稳托着雫衣软绵无力的身体,不让她没入水中。 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眸一瞬不瞬凝睇着她涣散失神的眼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雫衣无法给他回应。 意识早已被滚烫的情绪烧毁。 剩下的身体也仿佛坏掉了,即便童磨什么也没做,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哭泣发抖。 “不要哭不要哭。” 童磨顿时露出做错事的表情。 爱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托着水里柔韧滑腻的腰肢,缓缓压下去,“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这样不上不下,难受得横在中间……雫衣,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唔!” 雫衣脸色微微发白。 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再次体会到了过分饱胀充盈的感觉。 尤其是这个姿势,她额头瞬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纤细的颈子绷紧后仰,从鼻子里发出吃痛的闷哼。 “童磨!” 疼痛让雫衣从意乱情迷中恢复一丝清明。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双手用力抓住童磨胳膊,紧张地不停摇头,沙哑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不能这样!太、太……真的太大了,你会弄死我的!” “那我变小点?”童磨温柔体贴。 雫衣愣住。 变小? 她茫然地想,什么变小? 像无惨变小孩子那样,跟她玩pedophilia吗? 啊,这种事还是不要了吧? 她的XP很传统的,邪门的接受不了,违法的就更接受不了了…… “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低低的笑声惊回雫衣的思绪。 她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扣在腰间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按下去。 “童磨,童磨!你别这样,呀!” 可怕的感觉瞬间充盈全身,雫衣发出痛苦的呜咽。 身体蜷成虾米,无助地瑟瑟发抖,她越是紧张,那种被生硬凿开的狰狞感觉越是明显。 “好过分,呜呜呜,童磨,你真的好过分……”雫衣忍不住哭出声。她都要吐了。 “你太紧张了,雫衣。” 童磨捉住雫衣发抖的手,教她环上自己脖颈。 原本扣在她腰上的大手缓缓上移,搂住她颤栗的脊背,让彼此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侧颈、脸颊,“别怕,你很快乐的。相信我,我是为你而生的,我才不会伤害你呢,我只会让你快乐……” 雫衣并不觉得快乐。 那些又湿又重的水声,只让她很想吐。 一想起那么狰狞的东西,竟然一次次进出,她的胃就真实地痛起来。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他的舌头。 虽然也很黏人,但不会这样粗鲁地撑到她。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哭唧唧:“你什么时候结束啊?我难受……” “快了。”童磨说。 雫衣还想问“快了”是多快。 可他不知道撞到哪里,触电般的感觉令她陡然睁大眼,整个人都木了。 童磨也发现了。 精准按住她向上挺的腰。 缓慢又磨人地搅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面。 “啊,对不起对不起。” 童磨笑了,诚意满满道歉,“我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竟然现在才发现,之前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唔,原谅我吧,雫衣……” “别说了!”雫衣要哭了。 “你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哦~” 童磨像是第一次才发现那般,胸膛深处发出震动,一点点传递到雫衣身上,震得她头皮发麻,身体一点点绷紧,仿佛拉满的弓,“脸红红的,颈子红红的,肩膀也红红的,我好喜欢这个样子你,哈哈,简直都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呢……雫衣,你感受到了吗?有没有更快乐一点?” 雫衣很想骂人。 还想怒斥童磨别把鬼的力量用在她身上。 可她根本不敢张嘴说话,抿紧的唇瓣分开一寸,就会不受控制发出尖叫。 “你快乐吗,雫衣?”童磨凑过来。 雫衣哆哆嗦嗦喘息着。 双臂蔓草一样环住童磨脖子,手指情难自禁地摩挲着他贲起的后背,最后,她实在没忍不住了,张嘴死死咬了上去。 你说呢,完蛋玩意儿! 第77章 不再自由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那就是很快乐吧?” 童磨顺势拥住雫衣,牙齿更用力嵌入他皮肉,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低低笑出声,“我也很快乐哦,雫衣。能跟你结婚,真的让我非常非常快乐,我好幸福呀……” …… …… 鬼的精力好像无穷无尽。 跟鬼比拼体力真是非常愚蠢的一件事。 雫衣意识到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整个人半伏在桶沿上。 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灌了铅,枕在伸出的胳膊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升腾的朦胧热气,在她纤长的睫毛上结成水珠,沉甸甸坠着,让她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潮湿的眉眼低垂,宛如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微不可查地轻颤。 她太累了。 就连这具软绵绵的身躯,也无力维持。 全靠童磨从身后托住,才不至于无所依地滑入温热的水中。 “你醒啦?” 童磨探过头来,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望着她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颊,孩子气地笑弯了眼,“雫衣雫衣,你睡着的样子也好可爱哦~” “太近了。” 雫衣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离我远点,我、我有点无法呼吸……” 她把滚烫的身体推开,试图去抓置案上的衣服。 颤巍巍的指尖还没勾到,就被结实的手臂环住柔韧的腰肢,硬生生拖回去。 “唔!” 雫衣死死咬住唇瓣。 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充盈,黏在后颈上的湿发就被拨开。 柔软的嘴唇雨点般细细密密落下,灼热的气息顺着侧颈,一路蔓延至耳颊,没入水中的大手细致周到的搅动、揉捏、抚弄…… 残余的力气立刻就泄了个干净。 他真的、真的…… “我会很轻很轻的。” 童磨蟒蛇一样再次缠上来。 他知道雫衣已经没力气了。 可他太喜欢拥抱雫衣的感觉了。 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只要触碰到,就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好像一直被关在家里的宠物,收获了主人从外面带来的礼物,空荡荡的内心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荣。 对他来说,人类的感情本如镜花水月触不可及。 可每次触碰到她,或者被她触碰,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受她牵动,随着她的喜怒摇曳,仿佛那枚从来只能虚虚飘在水中的月亮,已经真实地被他掬在手心。 ——他得到了。 童磨就忍不住流出泪来。 他紧紧抱住雫衣,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不是压在他怀里,而是坠在他心头。 就好像…… 就好像…… 一直随风飘荡的风筝,终于得到了他的风筝线! 他不再自由! 却有了归处! “我爱你,雫衣,我真的好爱你……” 最是能言善辩的万世极乐教教主,仿佛失去了自己的天赋才能 完全忘记要怎么倾诉甜言蜜语,只是不停重复着他早已说过无数次,早已失去新意的爱语。 雫衣无力回应。 她太累了,汗水混着潮气,不停顺着绷紧的肌骨淌下,没入荡漾的水波之中。 身体里堆积的情绪渐渐濒临极限,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后,无数烟花骤然在眼前炸开。 她无法自持地呜咽出声,身体力竭般软倒下去。 “我爱你哦,雫衣……” 童磨再次接住她。 温柔缱绻的爱语持续不断回荡在她耳畔。 雫衣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沸腾的大脑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意识早已溃败,就连自己什么时候从浴桶里出来的都不清楚。 再次醒来,是因为腹中饥饿。 雫衣艰难睁开眼。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在四季如春的教主寝殿,被童磨像抱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他似乎很高兴。 俊美无俦的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 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耐心又细致地给她梳头发。 雫衣:“……” 好奇怪啊 雫衣忍不住想,他怎么就不累呢? 就算他是鬼,恢复力超强,可他气色怎么还比之前更好了一点啊? 同样的事情,凭什么搁他身上就是大补,搁她身上就是整个人被掏空,都不用拿去太阳下晒,就都要碎了? 这真的对吗? 难道就只有吃人才是大补吗? 说起大补,雫衣眼神微妙一飘。 情不自禁想到那个“如果剑术可以通过XX传播,那么”的超神脑洞。 啊,黑死牟会不会夜袭缘一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力量可以通过XX传播,那么她真的会死皮赖脸爬上无惨的床,把他掏空…… “咕噜咕噜……” “饿了吗?” 童磨摸了摸她咕咕叫的肚子,笑得眉眼弯弯,“正好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午饭,正在东屋温着,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完饭,太阳都开始西斜。 童磨主动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香囊,递给雫衣。 雫衣不明所以。 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黑死牟留下的鬼目。 雫衣看向童磨。 “我本来是想请信徒打个剑穗,系在你刀子上的。” 童磨坐在她身边,手托着下巴,贴心解释,“毕竟是黑死牟阁下给你留下来的东西,自然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当做留念嘛。” “可我转念又一想,黑死牟阁下是鬼啊,他是见不得光的,就只好装在香囊里了。” 说完,他重新看向雫衣,“你放心,这枚香囊使用了很结实的布料。为了里外都美观,一共使用了三层布料,是绝对不可能透光的。即便白天带着出去,你也不必担心会被阳光照到哦~” 雫衣:“……我还以为你也会抠出你的眼睛,放这里面。” “你想要吗?”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 手指也已经抚上自己眼眶,大有她点一下头,他就立刻挖出来送她的架势。 “不是很想要。”雫衣婉拒了。 她把东西收好,很怕一眨眼,香囊里就又多出颗圆滚滚的眼球,一个就很掉san值了,再来一个,就真的挺想报警的,“其实,我并不是很懂你们鬼的想法,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是很喜欢类人类的肢体器官,总感觉毛毛的。” 童磨肉眼可见地失望。 雫衣不明白他在失望什么。 虽然他是鬼,眼睛可以随随便便长出来,但是,不会疼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 童磨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孩子气地噘着嘴巴,凑到雫衣怀里,枕在她膝上,嘟嘟囔囔地说,“虽然我也想挖出眼睛,放在你身边,但我跟任性的黑死牟阁下可不一样,我才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呢!” “就算你不能一直带着我的眼睛也没关系,反正,我会永永远远陪在你身边,直到我们寿终正寝……” 说着,他搂住雫衣的腰,脑袋埋入她柔软的腹中,“雫衣,我爱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嗯,我也爱你。”雫衣说。 童磨倏得看过来。 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雫衣,恍若天人般俊美的脸上红得仿佛要烧起来,情不自禁扬起头亲上去。 “太多了。” 雫衣盖住童磨的脸,无情镇压,“人不能玩物丧志到这个地步。” “不是玩物丧志。” 童磨捉住雫衣的手,委屈巴巴亲了口,“我们都结婚了,新婚夫妻不应该都是这样的么?” “那也不行。” 雫衣抽手,再次拒绝,“真的太多了。我可不是富贵不能淫的人,一旦我习惯了这么频繁的奖励,那么之后,我肯定会恨不得每天都跟你厮混……” “可以的可以的!” 童磨振奋打断雫衣的话,“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无论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 他声音越来越小,一点点消失在雫衣冷冰冰的眼神中。 童磨委屈至极。 小嘴一撇,眼泪就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沿着脸庞,扑簌簌滚落。 不仅把他的头发浸湿,就连雫衣的衣服都被他洇出大片大片斑驳的水痕。 雫衣:“……” “不要对我撒娇啊。” 雫衣叹了口气,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他脸上湿漉漉的痕迹,“我这个人没什么自制力,现在这种状态,就已经让我控制不住自己了。要是你毫无节制地给我,那你迟早把我惯坏。” “可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别开眼,“……太过频繁的享乐,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 “那我什么能再抱你?” 童磨把脸贴在雫衣掌心,抽抽搭搭地蹭着,“雫衣,我爱你,我想时时刻刻都抱着你……” 雫衣无语地看向童磨。 还没忘呢!! 童磨泪水止不住地流。 雫衣想了想:“……最起码,也要晚上吧。” 童磨眼睛倏地一亮。 雫衣避开童磨炽热的目光。 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丢下一句“我去找琴叶了”,头也不回地跑掉。 “怎么现在回来了?” 看到雫衣的瞬间,琴叶立刻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计,“老师之前还说你们要一起呆三天呢。” 她急匆匆迎上来,目光触及雫衣的脸,欢喜的表情骤然僵住,“……怎么回事?是受伤了吗?你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是不是教主大人他……” “没事没事,跟童磨没关系。”雫衣拍拍琴叶的手。 “是累到了吗?” 琴叶心疼地抚上雫衣的脸,总觉得她脸色不太好,“也是,教主大人看起来就格外高大强壮……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这话不是应该我对你说么?” 雫衣忍俊不禁,拉着她来到火盆边坐下,暖融融的温度让人舒服地呼了口气,“照顾小孩子本就辛苦,况且还是伊之助这么爱胡闹的小男孩,可你竟然还要做活,真把自己当做铁打了啊!稍微也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哪有。”琴叶笑着说,“我也只是力所能及做点事而已,一点都不辛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 伊之助狗狗祟祟蹭过来,偷偷用手指揪住雫衣衣袖。 雫衣看过来。 伊之助:“……没有。” “嗯?”他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我没有胡闹。” 伊之助把手里写好的作业塞到雫衣手里。 仰起头,望着她的脸,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我最近都很乖,有乖乖听妈妈的话,没有乱跑,还认真写完了作业,并没有让妈妈很辛苦。” “是啊。”琴叶笑着附和,“伊之助这些天都很乖,没有再去缠着老师胡闹。” 雫衣简单检查了一下伊之助的作业。 大概是师出同门的缘故,即便他写得不够工整流畅,她也依然能从那幼稚的字迹中,看出黑死牟的风格。 很显然,在她离家的这几个月,黑死牟的确很用心地教导过伊之助。 雫衣难得生出一丝羞愧。 老师是个很好的人。 雫衣忍不住想,对她也不算食言。 是她想要的太多了,才会生出那种心思…… “小母,你不要讨厌我。” 正反思着,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钻到她怀里。 雫衣低下头。 “我以后会更乖更乖的,” 伊之助双手搂着她的腰,小大人一样向她承诺,“不会惹你生气,也不会惹妈妈生气,我会成为比老师、比教主,更可靠的男人,绝对不会……” 第78章 告诉你,童磨不行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完 )◎ “没关系,你也不用太乖。” 雫衣揉了揉伊之助毛绒绒的小脑袋。 望着那双与琴叶如出一辙的眼睛,内心忽的就软成一汪春水,捧住他的脸,使劲亲了口,“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呢,不用急着像大人一样懂事,反正我已经回来了,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伊之助瞳孔一点点放大。 “你可是我们最心爱的孩子啊!”雫衣又亲了他一口。 他仿佛没料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呆呆看向她,脸却红得仿佛要烧起来,这副害羞的样子让她心中怜意更甚,“在我和琴叶身边,你完全不用着急,可以慢慢长大……嗯,就算你一直不开智,永远都是个只会喊‘猪突猛进、猪突猛进’的小野猪也没关系,我们也会一直爱你,一直陪着你~” 伊之助心脏怦怦跳。 这、这还是小母第一次跟他说这种话! 就好像久违的春风,终于吹到了他这株小草身上,全身上下都洋溢出幸福的泡泡。 “那、那你能陪我睡吗?” 伊之助紧紧抱着雫衣的腰不撒手,目光灼灼,“小母,我很想你,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跟妈妈一起搂着我睡!” 小母就是要陪着他睡才是! 伊之助理所当然地想,凭什么结婚了,他的小母就要陪童磨睡啊? 童磨都是大人了,大人就应该自己睡! 就算不想自己睡,那他应该去找他的小母陪睡,而不是找他的小母! “当然可以!”雫衣毫不犹豫答应了。 等到暮色降临,童磨迈着轻快步伐找来之时,得到的就只有“我今天要在这里睡”的通知。 童磨瞬间流出两行清泪。 天人般俊美的脸上展露出破碎又脆弱的情态。 然而,往日无往不利的一招,却在此刻吃了闭门羹。 雫衣心冷得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唰得一下拉上障子门,无情把又在撒娇的童磨隔绝在外。 童磨:“……” “……没关系吗?”担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童磨含着泪,凝神细听。 “没关系的。” “可你们才刚刚结婚,就这么分居,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太好的?童磨可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啊,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妈妈!小母!你们不要再站着说话了……唔,好冷,你们快来抱着我一起睡!我要睡你们中间!!” “啊!谁让你把衣服全脱了的?!” “我不喜欢穿衣服的感觉!” “那也不行!现在天太冷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那你们把我抱在怀里不就好了嘛~” “啪——” “小母!” “哇喔~真是美妙的手感,怪不得妖魔鬼怪都爱吃小孩子呢,这么滑、这么软、这么嫩……这谁能拒绝得了啊!来,再让我打两下!” “呜哇啊啊啊,妈妈妈妈,快救命!小母变得好奇怪!!” …… …… 童磨听得眼泪掉下来。 她在里面玩得那么开心,完全不管他在外面凄风苦雨。 明明他哪里可以给她打,为什么她还要打别人啊? 童磨有心敲开门告诉她。 他其实一点也不温柔,他就是会计较这种小事。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冷酷的鬼,如果她真的很想跟琴叶母子一起睡,那么,至少也得带上他才行。 他是不喜欢。 但他可以不介意! 童磨很想加入其中。 可想起雫衣之前生气的样子,不得不识时务地克制住了这种念头。 理智上,他知道这样做才是对的;可感情上,他还是很悲伤。 一想到他们都结婚了,他却还是不能当着琴叶的面抱她,他就忍不住想哭。 然而,他在这里哭一点用都没有。 雫衣听不到,也看不到,就算他把自己哭死在这里,她都不会出来看一眼。 童磨越想越悲伤。 完全无法把自己哄好,只能哭哭啼啼地走了。 直到第二天,雫衣顶着满身汗,跑过拿换洗衣物的时候,他还窝在御帐台里抽抽搭搭。 雫衣不想理他的。 今天是教里制作年糕的日子,伊之助想玩,她就带着他加入了。 这项工作看似很简单,比起她的每日挥刀不知道轻松多少,奈何教里不是只有小猫三两只,而是足有两百多人! 被伊之助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她完全停不下来啊——她可是个大人了,大人怎么能叫小孩子失望呢? 这不,直接到了晚饭时间点,她才终于忙活完。 可童磨毫无自尊心。 见她不理会,就跑到澡间里哭。 她在那边洗澡,他就趴在桶沿上啪嗒啪嗒掉眼泪,鬼的眼睛都被他哭红了。 雫衣:“……” “别哭了。”雫衣叹了口气。 她睁开眼,望着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的童磨,牵住他的手,将他拉进来,“……昨天是我不好,不该食言,来吧。” 童磨这下不哭了。 衣服也没有脱,含泪的眼睛就那样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高大健硕的身体一点点压下来,原本被她攥着的手,顺着她纤细的指尖,一点点探进去,同她十指相扣。 滚烫身体相贴的瞬间,雫衣不太自然地别开眼。 细细碎碎的吻顺着湿漉漉指尖,一点点蔓延向上,她不由打了个哆嗦,呼吸渐渐发抖,但还是强撑着又补了一句,“……你要快点,琴叶还等着我回去吃饭,不能,呀!” 童磨咬了她一口。 雫衣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 这鬼真让人宠不了一点! …… …… 事后,童磨生闷气。 他还没有抱够,就被雫衣狠狠打手。 而更令他气闷地是,教徒给他送来点着红点的年糕,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注意身体。 说他年纪大了就别硬撑,适当给年轻强壮的妻子一点台阶下,不然,等她恼火地动起手来,信徒们加一起可能都不够她打的。 “谁能想到呢?当初瘦瘦小小,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女孩,竟然变得如此强壮有力!”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他,“捣年糕这么累的活,成年男人都要轮流换着来,可她却能自己一个人干一天!” “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能挨武田揍的小孩子喽……” “教主大人,您也不要太难过,满足不了自己的妻子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而雫衣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您会感到辛苦是很正常的事。” 童磨:“??” 童磨:“没有,我们关系很和谐。” 可他们的眼神愈发悲悯。 仿佛下一秒就要望着他流出泪来。 “教主大人,痛苦的事不用做也可以,雫衣会理解您的。” 他们伏地哀求,“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教主大人,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极乐教不能没有您,我们也不能没有您!请您真的不要太勉强了!对自己好点吧!” 童磨:“……” ——童磨不行。 并不是一个信徒这么想,而是信徒们的广泛认知。 雫衣不可避免地也听到了。 她笑得乐不可支,被童磨看到,就努力摆出“我没有笑”的表情,肩膀却还是在一耸一耸的。 童磨原本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觉得信徒们真是好愚蠢,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蒙蔽了。 但雫衣冲他笑得好奇怪,不由无声无息靠过去,自下而上攀住她肩膀:“……很好笑吗?” “很好笑啊。”雫衣点点头。 她俯视着童磨不笑了的面庞,后背不可遏抑地爬满细细密密的颗粒。 本能感知到了一丝危险,她却并没有适可而止,反而伸手抚上他的脸,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唇角。 “究竟哪里好笑了?”童磨嘟囔。 雫衣没有立刻回答。 纤细的手指顺着童磨张开的嘴巴伸进去。 分开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牙关,用柔软的指腹一下下抚摸着他尖锐的獠牙。 即便被他威胁般咬住,丝丝缕缕的疼痛,顺着血管涌入心脏,让她呼吸一点点发紧。 她面不改色,慢条斯理抽出手,在他耸动的喉结上一点点擦干净,这才重新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身,径直吻上去。 童磨的嘴里并没有什么味道。 即便是激动之时,他身上也依然是那股干净清冽的纯水气息。 四季如春的房间里总是燃着熏香,普通人很快就会被浸透,而他却依然是他,身上的气息从未有过一刻改变。 哪怕是跟她在一起,被她弄得湿淋淋的,那股气味也依然不会被遮盖。 ——很喜欢。 雫衣一直很喜欢童磨。 不仅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更喜欢他的身体。 薄薄的皮肤,块垒分明的肌肉,用力时贲起的青筋,高大的身形,健硕的体魄,包括他低下头时,顺着肩膀垂落的白橡色的发,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的七彩眼睛,以及过分柔软灵巧的唇舌,都让她无比喜欢。 耳鬓厮磨间,童磨欺身而上。 结实的双臂紧紧环住雫衣腰肢,濡湿的舌尖深深探入她口腔,用力翻搅着她发麻的舌尖,辗转含吮,同她交换彼此仿佛要融成一体的气息。 原本还算温柔的动作,随着越来越滚烫的体温,渐渐带上一丝凶性,尖锐的獠牙野蛮生长,迫不及待想要刺穿、撕裂、咬碎些什么…… 雫衣感觉到了疼痛。 抓着童磨绷紧的腰腹,侧身一转,把他翻身按在榻上。 他并不冷静,还想继续纠缠她,被她用手抵在胸口,强行压了回去。 “雫、雫衣……” 童磨呼唤雫衣的名字。 流光溢彩的七彩瞳仁紧紧追随身上之人。 不在试图翻身做主人,而是试探性拉住她腰间的系带,一点点扯开。 这次,雫衣没有拒绝。 她的指尖也早已经顺着他散乱的衣襟伸进去。 饱满贲起的肌肉,突突跳动的血管,以及胸膛深处那颗不复平静的心脏,都被她一一感知。 “堂堂上弦之二,十二鬼月中仅次于黑死牟的存在,竟然被质疑不行!” 如是感慨着,她拾眸看向童磨。 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噙着揶揄的笑意“……哈哈哈,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好逊呀,童磨!” “我不逊。”童磨用事实证明了自己。 雫衣脸颊骤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不由又羞又恼地瞪了童磨一眼。 “我真的不逊。”童磨无辜。 “我知道哦,你很棒。”雫衣呼出口气。 她缓和了好一会儿了,才适应了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垂眸看向更加激动的童磨,毫不吝啬夸赞,“童磨,你是个很棒很棒的男人,遇见你后,我就一直很开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很爱你,从来没有一刻后悔跟你结婚。” 大晦日之后,温暖的水汽从遥远的海洋吹来。 春三月,芳草戚戚。 温暖湿润的春雨之后,山下樱花次第开放,云雾一样笼罩枝头。 雫衣早早起了床。 无情推开小狗一样黏人的童磨。 “别再来招惹我了。” 梳洗完毕后,雫衣坐在梳妆镜前,难得用漂亮的发簪盘起头发,“昨天,我就答应伊之助要带他去看樱花,要不是你缠着我不放,我怎么会言而无信?” “……露出这种表情也没用,反正,我今天不可能再陪你胡闹了。” “就不能再等等吗?”童磨委屈巴巴。 他从身后搂住雫衣的腰,干燥温暖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摸来摸去,“万一明天就下雨了呢?……雫衣,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了,我不在你身边,万一你们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尽乱讲!” 雫衣毫不留情打手。 从马厩里牵出马,带着琴叶他们离开之前,她又回头望了眼童磨。 他站在寝殿阴影中。 见她回头望来,沉寂的七彩眼睛倏得亮起来! ……很可爱。 雫衣想。 “我们下山看樱花啦!” 雫衣凝视着那具单薄白襦绊根本裹不住的美妙肉、体,直到伊之助兴奋地不停催促,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冲童磨道,“……之后,还要去逛个女儿节,可能会在镇上住个两天,你不要等我。” “没关系,我会去找你。” 雫衣看向童磨。 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牵起缰绳,骑马离开极乐教。 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第79章 没错,黑死牟私下里男女都来 ◎新时代新月柱◎ “小母,我们是不是走过了?” 伊之助看着被抛在身后的热闹人群,忍不住提醒,“我们都要离开镇子了……” “没错哦。” 雫衣笑眯眯回答,“我们就是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伊之助问,“那我们去哪里?” “东京。”雫衣说。 “东京在哪儿?”伊之助没听说过。 “就在前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唔,骑马的话,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好久!”伊之助忍不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杏子姐姐还说,等我回来,会给我做樱饼吃。” “不回来了。” “啊?”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生活在这里,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人和事,已经看腻了么?” 伊之助是有点腻了。 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每寸土地他也都逛遍了,可这并不意味这他想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他趴在雫衣胳膊上,扭头望向更远的后方。 在那里,他自小生活的万事极乐教,已经缩成山间一处看不清的黑点,被山峰和树木掩映着,很快就再也看不出一点存在的痕迹。 ——再也不回去了! 伊之助心里说不出的惶恐。 紧紧抓着雫衣的衣服,声音都透着不安:“我不想走……小母,我们不能回去吗?” “不回了。” 雫衣拍着他颤抖的背,温声细语地说,“别怕,我们将要去往的地方,比这里更繁华、更有趣的。在那里,我们会有新的家,你也会过得比在这里更开心。” “可、可是童磨还在那里啊!小母,你不带他了吗?” “嗯,不带他。” 骑马赶路并不轻松。 尤其是她们这样还带着一个孩子的。 就算能勉强忍耐,小孩子软软的骨头也受不了这份颠簸。 所幸,雫衣也没想一路都使用马匹。 在传统的封建社会,马匹的确是最快的赶路方式。 可现在都大正年了,能使用火车的时候,自然要使用火车。 按照雫衣的预想,到了地方,她就把马儿放归。 都说老马识途,它应该能自己找回家去。 童磨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像被香奈乎怼破防那样,冲着马儿较真。 雫衣是这样想的。 可当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外墙上绘着紫藤花纹样,她瞬间改变了心意,不再将伙伴的性命寄托在童磨的良心上。 安置好马匹,她们顺利登上火车。 铁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哐当声。 冒着白烟的蒸汽机车头缓缓驶出站点之时,西斜的太阳还遥遥挂在半空,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伊之助哭唧唧的,像个霜打的茄子。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离家游子”的惶恐和不安。 可一看到火车,心神立刻就被从未见过的新时代交通工具俘获! 把家啊,童磨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统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伊之助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小手小脚在宽敞的车厢里倒腾的飞快。 被提醒了不要乱跑,注意安全,就趴在敞开的车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外头。 即使被灌进来的风吹得嘴歪眼斜,也不罢休,时不时就发出土包子的“哇”声。 雫衣手肘撑在车窗上。 用手背撑着脸,笑眯眯看着伊之助胡闹。 完全不在意被人嫌弃“熊家长带着熊孩子出门”。 不过,伊之助究竟也只是个孩子。 骑马颠簸了那么久,又吃了外酥里嫩的炸猪排盖饭,很快就开始晕碳。 他揉着发涩的眼睛。 靠在雫衣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 雫衣关上车窗。 搂着伊之助,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是发生了什么吗?” 雫衣抬头望过去。 注意到琴叶忧心忡忡的表情,好笑地说:“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可能!” 琴叶坚持,“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去东京,是你小时候的梦想。我记得你说等你长大了,就带我逃离那个家,去东京过上更好的生活,开启全新的人生……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在极乐教开启新人生,过上了好日子么?” 她看向雫衣,“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逃走?” “不是逃走。” 雫衣竖起一根手指,在琴叶眼前摇了摇,“一直以来,我们的家都在东京。我们只是该回家了,仅此而已。” “……回家?”琴叶茫然。 “嗯。”雫衣点点头,“一直以来,我都想带你们回家。”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 琴叶上下牙哆哆嗦嗦碰到一起。 她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事,脸上血色尽失,双眸死死盯着雫衣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你购买车票所使用的户籍,一直藏在畳箱最底层的衣服里,已经被捂得微微发黄——很显然,你已经偷偷放在那里很久了。” 说着到这里,她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笼上薄薄的雾气。 悲伤的眼神轻轻颤动着,不可遏制地流出泪来。 “既然早就已经决定要离开,既然从来没有一刻决定在那里生活……雫衣,你为什么还要跟一个无法给你幸福的男人结婚?” 她泪流满面,“你不会感到痛苦吗?” “我们在极乐教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你真的有过开心的时候吗?”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有没有偷偷流泪?” 琴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曾经最害怕、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因为她的没用,因为她的无知无觉,让她心爱的妹妹,跟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了…… 在她满心满眼以为妹妹终于走出过去,可以获得幸福的时候,妹妹却经历了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一生最可怕的事! 不应该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是姐姐,她明明说过会保护她的! 可她竟然她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不爱的男人抱了! 琴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她徒劳抵住胸口,近乎窒息的痛苦让她佝偻着背。 想要嚎啕大哭,嗓子里却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上不去,下不来,痛得她恨不得呕出血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意识到琴叶想歪了后,雫衣心下叹气。 她就知道事关自己,可能无法轻易糊弄过去。 将熟睡的伊之助放在座椅上,来到琴叶身边,捧起她的脸,望着她盛满泪水的绿眸,又重复了一遍,“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在极乐教的那些日子,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我喜欢童磨,可以说非常非常喜欢,真的有想过跟他厮守一生,才会同意跟他结婚。之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要回家去,不过是因为他身份真的太差了。 说着,她幽幽叹了口气。 在琴叶惊愕的眼神中,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他这样的男人,玩一玩就算了,是不能真的带回家,成为一家人的。” “如今,反正我已经享用过了,也差不多玩腻了,自然就该丢下他回家了。” 琴叶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看向雫衣,总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完全听不懂自己妹妹在说什么。 “……身份太差?” 琴叶讷讷重复着雫衣的话。 眼前情不自禁浮现出童磨的身影。 身为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他拥有偌大的土地和产业。 他的出身或许也算不上高贵,却也无论如何到不了“太差”的地步。 再差,也不可能比她们的“平民”身份更差! 更别说他性格还好到根本挑不出错处。 平易近人,慈悲温柔,对待雫衣更是耐心体贴,从来没有忤逆过她的意志,平日里甚至连口角都没有! 无论琴叶怎么想,童磨都不至于用上“差”这个字来形容。 雫衣又叹了口气。 见琴叶还不懂,附在她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在她骤然瞪大眼,惊恐叫出声之前,及时捂住她的嘴。 “嘘——” 雫衣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姿势,“伊之助还在睡,你不要吵醒他。” “你!你你你!!” 琴叶猛地甩开雫衣的手。 她又惊又怒,即便努力压低声音,声音也依旧显得尖利,“你竟然、竟然……你疯了?!” “冷静点,我没疯。” 雫衣摩挲着下巴,意犹未尽地回味,“……实在是童磨太强了,我完全无法拒绝他这么强大的男人呀!” “他那是人吗?” 琴叶冷静不了一点,“就算要喜欢强大男人,那你为什么不喜欢老师?老师究竟哪里不如童磨了?你为什么就非要喜欢他那样的怪物不可?” 她丝毫不怀疑妹妹话语的真实性。 想也不想就给童磨打上“不可接触”的极恶标签。 一想到自己心爱妹妹,竟然跟传说的食人恶鬼搅和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害怕得浑身发抖! “哦,他也是。”雫衣说。 “??” “你没注意到吗?他也跟童磨一样,从没有出现在阳光之下出现过。即便是指导我的时候,也是我在阳光下锻炼,他站在阴影处指导。偶尔在白天现身,也肯定是那天天气不好,没有太阳……” “……” “不过,老师的确比童磨要好点,童磨特别爱吃女人,老师却不挑食,私下里男女都来。” 琴叶:“……” “哦哦哦,对了,老师自制力还比童磨强很多,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吃人的事,一直都……” “别说了!” 琴叶再也听不下去。 她双手用力抓住雫衣肩膀,往日温柔绿眸褪去所有柔软,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凶性,“以后,你都不准再靠近他们!更不准怀念他们!他们可都是鬼啊!会吃人的恶鬼!!万一他们把你吃了怎么办?!!” 雫衣:“好哦,我都听你的。” 抵达东京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坐着迎客的马车赶到户籍地的房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琴叶一眼就看到了门上的表札,上面写着“神篱”二字。 “神篱?” 琴叶愣在原地。 望着面前的传统日式独栋建筑,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这是……当初救了我们的神篱小姐的房子?” 雫衣点点头。 “神篱小姐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一手捂住已经睡熟的伊之助耳朵,一手扣响宅邸大门,“在我还只是凭着一腔热血乱想的时候,她就周全地帮我们考虑好了一切,户籍的事,人身安全的事,包括这间可以栖身的宅邸,都是她帮我们准备……” “那么早吗?” 琴叶看向雫衣,恍恍惚惚道,“……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你就已经在考虑现在了么?” “雫衣,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她声音微微发抖,“如果、如果当初我同意的话,如果当初我没有非要留下伊之助的话,我们是不是早就可以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了?这样的话,你也就不用……” 第80章 怀孕了 ◎新时代新月柱◎ “当然不是呀!” 雫衣立刻打断琴叶的话,“你忘了吗?我不仅说过要带你来东京,还发誓会变强呢!” “我会拥有能保护我们的力量,还会让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忤逆我意志!” “就算你不生下伊之助,我也会留在极乐教,继续跟老师学习。” “既然选择了吃苦,那我必然就得收获成果才行!在没有成为被他认可的强者之前,我都绝不可能离开那里!” 琴叶摇摇头。 她不是想说这个。 雫衣看向琴叶。 “你早就知道他们是鬼了吧?” “……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 琴叶看向雫衣,眸中渐渐氤氲出朦胧的水汽,“他们可是鬼啊!而且还是强大的、会吃人的恶鬼!面对他们的时候,你、你就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雫衣?” 她哽咽着,一点点流出泪来,“我可是姐姐啊……就、就算我很没用,你也应该告诉我,你那么小,你怎么能一个人面对那么可怕的事?” “因为他们并不可怕。”雫衣说。 望着琴叶怔怔流泪的眼睛,怕她听不清般,又重复了一遍,“琴叶,无论是童磨,还是黑死牟,他们都没有你曾经面对的人类可怕。” 琴叶眼神一颤。 “他们的确是鬼,但他们从来没试图伤害过我。” 雫衣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抛开鬼的身份不谈,他们对我都很好,完全可以说是合格的教主,合格的老师,也是合格的丈夫,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他们……” “不准再想着他们!” 琴叶顿时急了,都顾不上哭,,“就算他们之前都对你很好很好,现在我们逃出来,他们肯定很生气,谁知道他们以后会做什么?!” “我没有想着他们。” 雫衣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时候,我会爱上童磨,会同意跟他结婚,完全是我自愿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强迫,也没有任何勉强,更没有任何足以称的上痛苦的情绪。” “在极乐教那段时间,我一直过得很快乐、很充实,也很满足。”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童磨还大度地奖励了我,很好抚慰了学习带给我的痛苦。” 说到这里,她有些遗憾地说,“童磨各方面都挺好的,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实在拿不出手,其实,我也很想你试试,他真的很棒。” 琴叶吓得花容失色。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雫衣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我开玩笑的!” 雫衣歪头在琴叶呆若木鸡的脸上亲了口,“我不希望你们靠得太近,你们维持教主和信徒的身份就够了……你们靠得太近的话,会远比‘童磨是鬼’这个事实更令我坐立难安。” “我不会跟他靠近。”琴叶想也不想地保证。 “还有还有哦!” 雫衣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伊之助,熟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以后,你也不能在伊之助面前说这么可怕的话了。” 她露出苦恼的表情,“要是被他知道,当他还只是棵豆芽菜,只能呆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曾一度希望他去死,长大后,他说不定会恨我的,万一不给我养老了可怎么办?” “好,我以后都不说了。”琴叶被逗笑。 二人约定拉勾。 在絮絮的盟约声中,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是琴叶小姐和雫衣小姐吧?” 不等她们自我介绍,老妇人就恭恭敬敬地行礼,“我奉神篱小姐之命,在此恭候多时,请进——” 老妇人自称“桑婆婆”。 别看年纪很大,做事依旧麻利。 如果不是她们及时拒绝,她甚至都要连夜给远道而来的她们,再准备一顿晚饭。 宅邸一直都有打扫。 不必特意收拾,铺上崭新的寝具就可以入住。 “总感觉这样不太好啊……” 琴叶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她有些睡不着,“之前的时候,就是多亏了神篱小姐,我们才能顺利度过难关,活着逃出那个家,可现在,我们竟然还要在她家里白吃白喝,这简直、简直……” “也不完全是白吃白喝。” 隔着伊之助,雫衣握住琴叶的手。 夜色已深,房间里幽暗不明,但她能感觉到琴叶在看着自己,“我们也稍微知恩图报了一点,你忘了么?在我们加入极乐教后,她就从镇上搬离了。” 琴叶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她怀着孕不方便下山。 生完孩子后,又被雫衣强行按在家里休养了好几个月,直到伊之助会熟练翻身了,才终于被允许出门逛逛。 她本想去感谢神篱小姐的,可到了地方才听说,神篱小姐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搬离了此地…… “你猜测她可能是家里有事,才会突然离开,其实不然。” 雫衣笑眯眯,“是我告诉她附近有鬼,而且还是个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下手的鬼,好说歹说才把她哄走的。” 琴叶:“……” 琴叶:“……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怕吗?” 雫衣摇了摇头。 意识到她可能看不到,轻声回答:“虽然童磨是鬼,也的确爱吃女人,但他并不是那种残酷嗜杀的恶鬼,在众多杀人如麻的群鬼之中,他甚至算得上良善。” “不要再夸他了!” 琴叶立刻板起脸来,气鼓鼓,“这都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夸他了!他是鬼,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绝对不允许你再跟他在一起!” “不是夸他啦。” 雫衣好笑地捏捏琴叶的手心,“我也没想过再跟在一起。既然决定离开,我就从没想过回头。” 就算能见,她也不敢。 她可还一直都记得,童磨被香奈乎破防的时候,露出鬼气森森的真实模样。 如果不是蝴蝶忍的毒起了效果,三件套一件都没有的香奈乎和伊之助,当时就会栽在童磨手里。 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未来。 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此刻就在她面前。 她可一点也不想一点也不想知道,打小就聪明的童磨意识到自己被背叛了后,会不会把她当香奈乎整…… 嗯,雫衣偷偷地想,她不仅不会再见童磨,等以后找到合适时机,她还会卖了他,让他继续为她跟琴叶的美好未来发光发热! 她会永远感激他的! 【感恩童磨!】 “可你觉得他很好,不是吗?”琴叶说。 “这只是因为跟其他鬼比起来,他显得要好一点啦。” 雫衣解释,“外头的很多鬼,没有童磨实力强,但远比他还要更凶残,常常自诩高人一等,我们人类对他们来说,不再是同类,而是食物、材料、蝼蚁,每当夜幕降临,都有很多人因为鬼的存在而失去生命……可是,童磨却不是这样的。” “他或许也瞧不起人类,但他并不好杀。”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时代,他组织建立了极乐教,拯救了很多跟我们一样活不下去的苦命人——这其中,固然有把极乐教当做自助餐厅的意思,可他也的的确确给了很多人活命的机会。” “我一直都很感激他。” “……外头还有很多鬼吗?”琴叶沉默听着,忍不住问。 “嗯。” 雫衣把自己知道的鬼的阶级,大概跟琴叶说了一下。 琴叶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她对于十二鬼月、上弦、下弦没什概念。 但她见过黑死牟指导雫衣样子,也知道第一和第二意味着什么。 “你、你怎么敢的?” 琴叶手心冒出冷汗,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是鬼,而且实力还那么强大,难道你就不怕吗?万一、万一他们伤害了你,你让我怎么办?” “不会发生这种事啦。” 雫衣握住琴叶冰冷颤抖的指尖,“他们都不是滥杀的鬼,而且,我有把握我们可以全身而退。” 即便再重来一百次,她也依旧会选择带着琴叶投奔极乐教,然后,在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后,毫不犹豫离开那里,奔向属于她们的美好未来…… 琴叶:“什么把握?” “这是秘密。” 雫衣卖关子,“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把握就好了。” ——如果真不幸到了那步,那她会毫不犹豫出卖蓝色彼岸花的位置,换取她们的存活。 当然啦。 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告诉琴叶了。 她可是琴叶最乖巧可爱的妹妹呀。 她这样温柔无害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可怕的念头呢? 想到这里,雫衣放缓了声音:“相信我,琴叶,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拿你冒险。” “我不怕这个。” 琴叶顺着雫衣指缝伸进去,跟她十指相扣,“雫衣,你也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怕的是你拿自己冒险。” “我不需要很好的生活,只要能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这就够了。” “那种需要你冒险才能过上的好日子,我一点也不稀罕。” “雫衣,你才是最重要的,我爱你,姐姐最爱的就是你了……” “嗯。” 雫衣轻轻应着。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驱散眼底凝聚的水汽,也扣紧琴叶的手,“不会了,琴叶。以后,什么危险的事我都不干,我们一家人就在这里,像普通人那样活下去。” 桑婆婆做事非常周到。 带着她们熟悉如何在这里生活后,才向她们提出告辞。 雫衣很惊讶。 琴叶问:“怎么忽然要离开了?” “小姐已将此处房产赠与你们。” 桑婆婆说,“我受小姐之命,在这里维护和等待,如今,终于物归原主,我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雫衣恍然大悟。 看了眼不安的琴叶,问:“不知道神篱小姐最近是否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上门拜访,感激她一直以来的帮助。” 桑婆婆却叹了口气。 琴叶紧张:“是不方便?还是神篱小姐她……” “不是,只是小姐她结婚了。” 桑婆看向面前年轻靓丽的女子们,沧桑的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感伤,“如果小姐没结婚,她见到你们一定很高兴,只可惜,她的夫婿出身自规矩很多的古老贵族家庭,小姐,她……她已经很久没回过神篱家了。” 雫衣:“这样啊……” 琴叶忍不住问:“那神篱小姐过得还好么?” “请不必担心。” 桑婆婆回答,“听闻小姐的夫婿是个温柔的男人,本家也似有消息说小姐怀妊了。” “这次回去,如果我有幸能过去服侍小姐,会把你们的消息告诉她,相信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琴叶这才松了口气:“请帮我们向她问好。” 桑婆婆颔首应下。 谢绝了她们的相送,坐上等在外面的马车,赶回本家。 雫衣和琴叶目送她离开。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巷的拐角,才手牵手回家去。 宅邸很大。 她们只有三个人。 即便每个人住一个房间,也还有很多房间用不到。 她们商量了一下,除去日常起居需要用的地方,其他房间都关好门窗、锁好,除去必要的清洁打扫,都维持原样不动。 雫衣带着伊之助擦地板。 琴叶则在收拾整理她们带出来的东西。 她没想到是要离开,就带了两身换洗的衣物,以及做工攒下来的钱。 而雫衣带出来的就多了,各式各样值钱的的首饰,还有那把拿起来都沉手的金扇。 不过,琴叶最好奇的是那一本略显普通的相册。 里面是雫衣跟不同人的合影,除了童磨,还有其他衣着华丽,气质各异,又很长相不俗的男女。 尤其是那个模样最出挑的女孩子。 所有的相片中,她都紧紧依偎在雫衣身边,似乎感情很好的样子。 见雫衣回来,琴叶笑着问:“她是谁?你在外面结识的新朋友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雫衣顿时陷入可疑的沉默。 80-90 第81章 被发现了 ◎新时代新月柱◎ 琴叶:“……” 琴叶:“怎么了?” 雫衣:“她也是鬼。” 琴叶瞬间瞳孔地震。 她呆呆看向照片中的美丽少女,不敢置信地呢喃:“她……她真的是鬼吗?” 雫衣点点头。 琴叶:“……可她看起来好小。” “嗯。”雫衣说,“这是因为她变成鬼的时候,才十二三岁。” 琴叶面露不忍之色。 她忍不住轻抚照片中少女的面庞:“原来,她才那么小啊……鬼真的太可恨了!怎么能对小孩子做这种事?!” “其实不然。”雫衣说。 琴叶立刻警惕地看向雫衣。 总觉得她下一秒就又要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 “其他人变成鬼,或许是被诱骗、被强迫,但梅的情况不一样。” 雫衣来到琴叶身边坐下,照片中的堕姬鲜活如初,好像还能听到她当时开心的笑声,“如果当时她不接受童磨的建议,变成鬼,那么,已经被烧成重伤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再活下去。” “不准再叫他的名字!”琴叶就知道! 雫衣看向琴叶。 “我不喜欢他!” 琴叶面无表情重申,“讲梅的时候,你不要偷偷不提他的名字!” 雫衣看向琴叶。 意识到她在气什么,顿时忍俊不禁,歪头在她故意板起的脸上亲了口:“好,我以后都不再提他的名字了。” 刹那间,冰消雪融! 琴叶脸蛋微微泛红。 再也无法摆出生气的表情。 “梅变成鬼,是没有选择的事。” 雫衣依偎在琴叶怀里,被她拢着,继续向她讲述梅的故事,“她跟妓夫太郎是兄妹,他们在花街出生,也在花街长大。” “错误的环境让他们没有逃跑的想法,随波逐流地在那里生活……” 她轻声讲述着,垂落的视线定格在堕姬言笑晏晏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光,“……某天接客的过程中,她触怒了客人,惨遭客人报复,等妓夫太郎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她伤得太重了,只有变成鬼这一条路可走……。” 琴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她哥哥……” “他不愿意跟自己妹妹分开,就跟她一起变成了鬼了。”雫衣说。 闻言,琴叶搭在雫衣肩上的手不由缩紧。 她不喜欢鬼,一听到自己妹妹跟鬼有关系,她都会感到恐惧,恨不得全天下的鬼都离妹妹远远的。 可现在,听着他们兄妹俩的故事,她竟莫名有点感同身受。 只不过,比起悲伤和愤怒,更先一步涌上心头的,却是侥幸。 ……还好还好。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还好我没成为妓夫太郎那样的姐姐。 还好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我就带着妹妹逃跑了。 还好,我们逃出来了…… …… …… “对了,如果你以后看到这个人,那么,无论你正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下来,回到我身边。” 正想着,相册被哗啦啦翻开一页。 雫衣手指头点在上面,发出嘟嘟的叩响。 琴叶随声看去。 一眼就注意到照片中那个眉目清秀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看向镜头,而她妹妹正笑着依偎在他身边。 他们距离太近了。 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这是?”琴叶早就想问了。 “他是鬼的始祖。” 顷刻间,琴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存在。” 雫衣看向琴叶,一字一顿地叮嘱,“所有鬼加一起都打不过他,你绝对不可接近!” “那你怎么跟他……” 琴叶惊魂不定地看向雫衣,牙齿都因为恐怖发抖。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哦,因为我是关系户。” 雫衣笑眯眯地说,“我老师是黑死牟,而黑死牟是他最信任的合作同伴。” “他们已经合作超四百年,如此深情厚谊,只要我一天顶着黑死牟继子的身份,他就一天不会杀我。” “虽然我觉得我不会让你有落单的时候,但万一你就那么倒楣,偏偏就是遇到了他,那你一定不要怕连累我,务必立刻回到我身边,我会有办法让我们都活下来!” **** ****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其实,这世上多得是比鬼舞辻无惨更现实、更要命的东西。 就比如: 东京居,大不易。 在这里,即使是中产中的顶流,一个月顶天也就收入300金圆! 而如果没有神篱小姐的无私转赠,那么,光是眼前这处地理位置优越,各方面都很便利的宅邸,月租金至少也要200金圆起步! 就算住得地方能随便糊弄了,可这里的食物也不便宜! 十公斤米就要一金圆! 而十公斤大米,顶多只够她们一家三口吃三周! 再加上其他的肉蛋奶,她们每个月光在食物上的开支,就至少5金圆! 雫衣越盘算越心惊。 越心惊,就越是对他们充满感激。 幸好,有神篱小姐为她们提供了不需要付钱的居所! 幸好,童磨又是个各方面都很大方的男菩萨,随随便便从手里漏一点,都不至于让她过得捉襟见肘! 雫衣不由又把手里的金银首饰数了一遍。 只要不投资,不理财,不创业,这么多真金白银,至少也够她们无忧无虑生活十年! 明确了这一点,她才心满意足地吹了声口哨,重新把它们都放回箱子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无比安心。 雫衣也不着急找工作,先把四周彻底混熟。 驱除了所有可能存在的不利因素之后,再综合各方面情况,看看自己能干点什么。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承担她们的日常开支。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在她看来,像她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没学历! 她能写会算,可是她没学历! 她精通三国语言,可是她没学历! 她是被黑死牟认可的继子,可是她没学历! 苦力活自然不需要学历。 但凡是稍微轻松点、自由点的工作,全部都需要学历! 而且,越是赚得多的行业,越是看重学历! 在眼下这个东西方激烈碰撞的时代,有一个大学毕业文凭,甚至就意味将要实现阶级跨越,会在未来成为人上人!! ……可恶! 雫衣嫉妒地面目全非 她又不是没有过大学毕业证! 可她是大学生的时候,哪见过这种好日子? 而眼下,再去考证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一想,雫衣瞬间更嫉妒了。 ——所幸,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不是她发光,而是琴叶在发光。 在她手高眼低,迷茫未来该干什么的时候,琴叶就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出路,开始用自己擅长的绣工赚钱。 而且,她行动力也超强。 雫衣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以去服装店应聘了,并飞快靠着在极乐教积攒下来的精湛手艺,被老师看重。 雫衣:“……” 雫衣也不给琴叶拖后腿。 承担起照顾孩子和家庭的责任。 裁缝的手可是很重要的! 稍微粗糙一点,都会磨花珍贵的布料! 一开始,琴叶还只是学徒。 后来,她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熟练工。 工资也从10金圆,增长到40金圆。 她们不仅在吃喝上不再捉襟见肘,还出现了盈余。 雫衣也没有因此闲下来。 家里大小事务一把抓,关于琴叶的事更是亲力亲为。 早上送她去服装店工作,晚上下班了,再去把她接回来。 偶尔,她需要外出给有身份的客人测量尺寸,也都会陪着她一起——那种不允许外人跟随的挑剔客人,直接换其他人去。 东京这么大,又人鬼混杂。 谁能确定表面光鲜亮丽的屋子里,不会藏着一只吃人的鬼? 更重要的是,入秋后,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雫衣可不放心琴叶孤身一人在外。 她总是跟琴叶形影不离。 无论是出去逛庙会,还是参加祭典,亦或是琴叶跟同事出去交际,她都保证琴叶在自己视线里。 即便被琴叶的同事调侃有个“黏人的妹妹”,也依然不改。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平静的日子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某天深夜,宅邸大门再次被叩响。 雫衣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之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女人,平日出入的地方也很普通,自然有胆大的,想来捏捏柿子够不够软。 只不过,被她以德服人的美好品质感化后,这种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如果是鬼的话,那这风格也未免也太黑死牟了。 可他是不会来找她,他应该很清楚,她做出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他们不见,远比相见来得要好。 要说是童磨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肯定更喜欢直接站门口,轻飘飘敲门,把吓她一跳。 至于那些来找食的其他鬼,想吃就直接闯进来了。 还敲门? 真的太高估他们的素质了! ……那这大半夜的,究竟是谁在敲她家的门? 雫衣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但很快她就无所谓了,是谁都不要紧。 ……来着不善就一刀砍死,塞花园里肥田。 如是想着,她安抚过迷迷糊糊的琴叶。 抓起搁在刀架上的刀子,轻手轻脚走出去。 “谁呀。” 雫衣走到门边。 沉重的木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就被猛地撞开。 她时刻保持警惕,及时抽身后撤,才没有被撞到。 黑影窜进来。 径直奔着她而来。 雫衣下意识拔刀。 可当她趁着清亮的月色,看见那双美丽含泪的眼睛后,原本握在刀柄上的手不由颤了颤,松开,任由黑影撞到她怀里。 对方力气很大。 撞得雫衣差点没站稳。 纤细的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力气之大,甚至让她有种要被勒断脊椎的错觉。 “……梅?” 雫衣叫出堕姬的名字。 刚要问点什么,堕姬就倏得仰起头,含泪的眼睛怨恨地盯向她。 青白的月辉下。 挂着泪水的美丽面庞骤然狰狞起来。 她毫不犹豫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雫衣肩上! 鬼的牙齿那样锋利。 轻易刺穿单薄的睡衣,深深陷入她柔软的肉里,血立刻冒了出来。 “嘶——” 雫衣疼得直吸气。 却没有把她推开,反而轻轻拍抚着她紧绷的脊背,放缓了声音,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店里的确也有给花街游女制作衣服的活。 但那都是更加年长的师父在处理,她们并没有去过花街,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被她发现的…… 堕姬不说话。 只是更用力咬住她,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嵌入她骨头里! 第82章 你竟然有孩子了?! ◎新时代新月柱◎ “还有我。” 门外传来沙哑粗粝的声音。 雫衣仰头望去。 门外浓郁的阴影里,隐隐约约站着个佝偻的人影。 天太黑,深秋的夜色里又笼着潮湿朦胧的雾气,她有点看不清,但从那奇异的站姿,她就一眼认出来人是谁。 “是妓夫太郎啊。” 雫衣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来呀。” “你不用担心。” 妓夫太郎听话照做,“我们也是在不经意之间,才发现了你的踪迹。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鬼们知道你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雫衣好奇地问。 她认真想了想,别说去花街了,她连花街附近都没踏足过。 他们之间的活动区域都没有交集,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应该知道她在这里的。 “我们并没有一直呆在花街。” 妓夫太郎无意识抓着自己的脸,黑色的指甲轻易挠出道道血痕,“偶尔,我也会像今天这样,陪着妹妹出来逛街……”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停下抓挠的手。 他别过头,避开她的眼神,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跟童磨大人一起偷偷离开了吗?” “不是偷偷的。” 雫衣纠正,“是童磨把我带走了。” “他带你走,你就要走吗?” 堕姬也不装哑巴咬人了,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气呼呼瞪向雫衣,“就算是被强迫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找我?”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我很重要,想要一直呆在我身边吗?难道这些都是你骗人的鬼话吗?” “我没有骗你。”雫衣说。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堕姬质问。 雫衣沉默下来。 唔,这该怎么解释? 她不免犯愁地想,现在也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一股脑都全推到童磨头上的话,会不会被拆穿啊? 正焦虑着,忽然听妓夫太郎道:“这也不怪她,那毕竟是童磨大人,她反抗不了的……” 雫衣大喜。 小鸡啄米般在心里点头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样! 都是童磨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 “啊啊啊,你不要再帮她说话了!” 堕姬果然被转移了火力。 她恶狠狠瞪向自己不争气的哥哥,“一过来,你就不停不停跟她搭话,我不打断,你都不带停下来的!可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又一声不吭!” 说着,愤怒的手指用力戳向他的脸,“你跟童磨一样,都真的很讨厌!!” “我不是,我没有……” 妓夫太郎很苦恼,望着妹妹油盐不进的愤怒面庞,更想抓脸了,“我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童磨大人是上弦之二,实力不可小觑,而她连日轮刀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童磨大人……” “就算都怪童磨,可她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来找我啊!” 堕姬正在气头上,可一点也不好哄。 带着恨意的眼神,重新落回雫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脸上,直勾勾望入她躲闪的眼底,“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为什么不去找我?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 “雫衣,怎么了?是有客人吗?” 不确定的声音打断堕姬的话。 雫衣悚然一惊。 来不及让琴叶回去房间去,堕姬就带着被打断的愠怒,扫向声音来处。 她想也不想,立刻用身体挡在她们二人之间。 “你在保护她?!” 堕姬瞬间拔高音调。 她脑子不太好使,但偶尔也会格外灵光,就像现在,她立刻就领悟了雫衣动作的含义,顿时气到火冒三丈,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我!她就那么重要吗?” “你不要乱想,我没那个意思。”雫衣干巴巴解释。 “啊啊啊!!!” 堕姬才不信,她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以为这样有用吗?!!” 她口不择言地大喊大叫,“我已经记住她的气味了!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丑八怪,抛弃了我!甚至跟她在这里一起生活,都不带我!我……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妈妈,她是谁啊?好吵……” 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惺忪的睡意。 让堕姬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愈发狰狞。 “妈、妈妈?” 她一瞬不瞬盯向雫衣,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你生孩子了?你怎么会有孩子?!我们都还没有结婚,你怎么会生孩子?谁碰你了?!我都没有允许,你怎么敢抱别人?!!” 雫衣:“不是我生的……” 堕姬:“不是你生的叫你妈妈?!!” “冷静一点。”妓夫太郎止住发疯的妹妹,“那并不是雫衣的孩子……” “可是他们有一模一样的眼睛啊!”堕姬尖叫。 “她们是姐妹。” 妓夫太郎一眼就看穿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姐姐的孩子,有跟她一样的眼睛很正常。” “我不管!!”堕姬才不听。 她仇视地盯向伊之助,恨不得把他生嚼了,“你不准叫她妈妈!最讨厌你们这种丑八怪了,你们都离她远一点!” 琴叶被凶得愣住。 “你才是丑八怪!”伊之助顿时怒了。 任谁半夜被吵醒,出来一看,一个陌生人正缠着他小母不放不说,还冲着他和妈妈大放厥词,都不可能心情好,“我是妈妈和小母的孩子,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还有,我两个妈妈都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动不动就骂别人是丑八怪的你,才是真正的丑八怪!” 说着,他还冲堕姬做了个鬼脸,“不仅是丑八怪,还是个好没礼貌的丑八怪!擅自闯入我们的家不说,竟然还对我们……” “你们的家?” 堕姬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垂落的头发无风自动,想杀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雫衣,“你不是说女孩子跟女孩子不能结婚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背着我,偷偷摸摸跟别的女人组成了家庭,还跟她有了孩子!!” “你……是梅吗?”琴叶不确定地问出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堕姬先是一愣,旋即怒不可遏看向雫衣。 她竟然、她竟然…… “我是听雫衣说的。” 琴叶缓缓走下台阶,她并没有躲在雫衣身后,而是站到雫衣身侧,笑盈盈看向堕姬。 堕姬肺都要气炸了。 刚要歇斯底里尖叫,温柔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一直思念着你,总是跟我说,之前外出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是她见过的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梅,你果然很漂亮,比照片里的还漂亮。” 堕姬愠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她很讨厌眼前这个人,可、可是…… 琴叶拽着雫衣,侧身让开一条路。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温和地落在他们身上,即便视线触及妓夫太郎略显怪异的姿态,脸上恬淡柔和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快请进吧。” 琴叶邀请道,“你们这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别呆在外面了,现在天寒露重,小心着凉。” “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我们家啊?”伊之助不开心了。 堕姬目光如电,凌厉射来。 伊之助毫不退让。 哽着脖子跟她对视。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 琴叶笑眯眯按住伊之助脑袋,让他鞠躬道歉,“雫衣一直将梅当做妹妹一样疼爱,那她也就是你的小母,不可以这样跟小母说话。” “她才不是我小母!” “我才不是他小母!” 两人不约而同否认,又不约而同瞪向对方。 视线猝然相撞的瞬间,宛若针尖对麦芒,瞬间火花四溅。 直到被领着擦肩而过,他们才不屑地哼了声,扭过头,不看讨厌鬼一眼。 回到屋里。 堕姬想也不想就坐到雫衣身边。 伊之助跟她杠上。 非要挤在她和雫衣中间,不允许外人跟他抢。 可他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被堕姬随手一推,就跌跌撞撞向后倒去。 如果不是妓夫太郎及时薅住后衣领,绝对会直接摔成爬不起来的乌龟。 “你不准帮他!” 堕姬大声喊,“你是我哥哥,我不准你护他!他又摔不死!!” “我不是护着他……” “那你还不快松开他!!” 妓夫太郎愁得想挠脸。 可看着雫衣的眼神,抬起的手又放下。 唉,他头疼地想,真是个傻妹妹啊。 之前就只顾着发脾气,打断了他的询问,以至于到了现在竟然都还没有发现,这个家里完全没有鬼的踪迹。 这很不正常。 妓夫太郎很清楚,按照之前童磨大人的爱好,他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妻子独自离开。 即便那只是他在玩另一种恋爱的小游戏,被玩腻了后,她的归宿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童磨大人吃掉。 之所以她还活着,大概率是趁童磨大人不备,从他身边逃走了。 而她身边这两个,是她即使逃走,都要寸步不离带着的血缘亲人,肯定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弄伤他们,大概率会被她厌恶。 虽然他不喜欢妹妹靠近她,但也不想自己的傻妹妹被她当童磨大人一样整。 因为被她丢下,整日流泪的妹妹,他再也不想见到了…… 伊之助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毫不犹豫抱住妓夫太郎胳膊不撒手。 哼,这个坏女人抢他小母,那他就要抢她哥哥! 伊之助得意洋洋地想。 “你不要碰我我哥哥!”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略略略。 树袋熊一样挂在妓夫太郎结实的手臂上,就不下来。 妓夫太郎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仰头冲他露出缺牙的笑脸。 跟那个没礼貌的丑八怪不同,她哥哥长得好有个性! “哥哥,你好厉害哦!” 伊之助的手忍不住在妓夫太郎身上流连。 异于常人的身体并没有让他心生排斥,反而让他眼睛闪闪发亮,“腰肢比我妈妈还细,却能轻易支撑住我的重量,而不是被我拽个趔趄……哈哈哈,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拽着妈妈荡秋千了。” 他从来没见过妓夫太郎这样的人。 皮肤、身体、五官,都跟他常见的人有很大区别。 但他并不觉得丑陋,反而越看越新奇,小小的手顺着脊椎骨摸到他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腹部,不停从嘴里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堕姬:“你是青蛙吗?不停哇哇的叫!” 伊之助:“那你就是癞蛤蟆!” 第83章 你就是boki了 ◎新时代新月柱◎ “你才是癞蛤蟆!”堕姬震怒。 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癞蛤蟆?!! “啊——” 伊之助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她,捂嘴窃笑,“瞪大眼睛的时候就更像了!” 堕姬:“!!” 堕姬瞬间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琴叶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不疼,却让他十分委屈。 “妈妈!” “我说了,不可以跟梅这样说话。” 伊之助不服气:“明明是她先的!” “那也不可以。”琴叶说,“梅是小母,你敢这么跟雫衣说话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 伊之助想反驳,小母才不会对他说这种话!小母生气了只会拎起他,摁在腿上打屁股!! 可妈妈已经不理他了。 顿时被妈妈的无理取闹气晕! 伊之助直接躺地上。 妈妈不向他道歉的话,他就不起来了! 琴叶视若无睹。 迈过他,为大家端来准备好的茶点。 顺手拖走碍事的小野猪,准备把地方留给他们叙旧,视线余光却不经意扫过,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扭过头,目光顺着雫衣垂在身侧的胳膊向上看过去,右肩蔓延开来的殷红痕迹瞬间刺入她眼底。 “怎么回事?” 琴叶脸色瞬间发白,“你受伤了?” 伊之助还在生闷气。 闻言,立刻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去。 “小母受伤了?”伊之助也不犟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坐起,紧张地围过去,“啊,好多血,怎么回事?!” “没事。” 雫衣没事人一样,“是我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堕姬看了眼雫衣。 头低得恨不得垂胸口上。 妓夫太郎沉默不语。 “等我一下!”琴叶没再多问,飞快跑去翻找药箱。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伊之助苦着脸,心疼地声音发抖,“看起来好严重啊,还在流血……呜,疼不疼啊,小母?我给你吹吹……” “小伤而已,不疼的。” 雫衣揉了揉伊之助毛绒绒的小脑袋,把他推向琴叶,“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快带伊之助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剩下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琴叶欲言又止。 雫衣:“没事的,还有他们呢。” “请放心。” 妓夫太郎主动接过琴叶手里的药品,“我很擅长处理伤口,我会帮雫衣处理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琴叶这才带着伊之助离开。 廊檐下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很快,黝黑的夜色中就传来障子门合上的声音。 雫衣松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衣袖却被扯了扯。 她低下头,望入堕姬满是自责与不安眼底。 “……很疼吗?”堕姬问。 “有一点。” 雫衣点点头。 在她咬着唇瓣,扑簌簌掉泪之前,笑着抚上她的脸“……不过,我想这肯定没有你当初被丢下那么疼。” 堕姬顿时僵在原地。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湿漉漉的睫毛上。 她就这样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近乎无措地凝睇着雫衣。 “对不起,梅。” 雫衣放缓了声音,“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呜,你都不没找我!” 堕姬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到埋入雫衣怀里,“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可你却不来找我!你明明说过我很重要,你明明说过的……” “我有想过去找你。” 沉默片刻,雫衣继续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离开了童磨,就意味着我不准备再跟鬼有所接触。我的确想过去见你的事,可是,再见之后,我该跟你说什么呢?” “你离开童磨了?”堕姬惊喜地仰起头。 她眼睛被泪水浸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哈哈哈,你早该离开他了!他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雫衣想了想,也笑着附和:“的确挺没用的。” “是吧!” 堕姬喜笑颜开,“你离开他是对的!” 她开心地依偎到雫衣的怀里。 仰望着眼前这张,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的脸,不仅内心,就连身体,都要在这个散发着甜美香气的怀抱里融化。 “瞧瞧,你都离开了他那么久,可他都没能找到你,反而是我找到了!这就证明,你就应该跟我在一起!我们才是最配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雫衣再次问。 堕姬:“嗯?” “我并不喜欢引人注目的生活。” 雫衣看向堕姬,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细嫩的小脸,“我想像普通人一样,普普通通地、毫不起眼地活下去,人和鬼的事,我都不想掺和。” “而你却是要做花魁的人。” “我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我妹妹一样,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话,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可是,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强迫你来迁就我,把鬼的事统统抛之脑后……” “不是强迫,我是……” “别再缠着她了!” 妓夫太郎打断妹妹的话 迎着她恼怒的眼神,示意她看向雫衣肩膀,“……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呢,再不处理的话,小心就要失血过多昏倒了。” 堕姬这才反应过来。 慌忙从雫衣怀里跳出来。 背着妓夫太郎,雫衣脱下身上染血的睡衣。 她本该用温水和酒精,一点点清理掉肌肤上残留的血迹,可堕姬端来温水后,就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睛都看直了。 雫衣:“……” 雫衣:“饿了么?” 堕姬没说话。 就是眼睛黏在她身上,一刻也挪不开。 “梅!”妓夫太郎出声提醒。 堕姬置若罔闻。 雫衣忍俊不禁。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可以吃,但不能用牙齿。”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也不能用力吮吸,我会疼。” 伤口还在流血。 温热的血液一点点往外渗。 顺着雪白肌肤上蹭开的殷红痕迹,缓缓滴落。 但这次,粘稠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漫过锁骨,就被湿润的舌尖舔去。 雫衣呼吸一滞。 她不由得看向堕姬。 堕姬也在看向她。 甜美的血液蜜一样从舌尖绽开。 她不由舔了舔唇角,眼睛眨都不眨,自下而上攀援而来。 动作耐心又细致,清亮的水光一点点取代胸前身后被晕开的血迹。 “梅,你在干什么?!”妓夫太郎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 可现在,你到底又在做什么啊? 她让你吃,是让你解解馋,不是让你把她舔干净啊! 有时候,就真的很想用力把妹妹脑袋里的水摇出来! 你还记得你只是个女孩子吗? 就算你把她从头舔到尾,她也不可能成为你妻子! 堕姬才不管那个。 满心满眼就只有雫衣一个人。 喜欢她血液的味道,喜欢她躲闪的眼神,更喜欢她渐渐滚烫的肌肤。 越来越甜美的香气从肌肤里渗出来,随着她的舔舐,被她吞咽进腹中,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灼热。 “那时候,我真的好生气。” 堕姬搂着雫衣柔韧的腰肢。 潮热的气息掠过起伏的雪原,缓缓来到她纤细白皙的侧颈。 最后,才在她颤动的目光中,含住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用舌尖一下下舔吮着,声音变得含混不清:“……你明明是我们的妻子,却陪着别人逛街,还冲他们笑。” “他们怎么能牵你的手?应该我跟哥哥牵你的手才对,我们才是应该一起生活的那个!” 说着,她握住雫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顺着指缝伸进去,感受着她掌心的暖心,一点点跟她十指相扣,“雫衣,我并不想做花魁,我想跟你一起生活,我……” “那真是太好了!” 雫衣深吸了一口气,她歪头在堕姬脸上一口,“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生活,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露出为难的表情。 堕姬连忙问:“不过什么?” 雫衣:“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话,那你就不可以再说结婚啊,妻子啊这些事了。”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头一皱,“难道你还想跟童磨复合?” 想到这种可能性,美丽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狰狞起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那么没用,都还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谈过恋爱,简直就是个肮脏的臭男人!你为什么还……” “不不不,跟他没关系!” 雫衣连连否认,“只是,如果你们要跟我一起生活,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是不能结婚的!” “啊?”堕姬迷茫,“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雫衣严肃点头,务必把他们次序一次排清,“我们是一家人,琴叶是姐姐,你是妹妹,妓夫太郎是弟弟,而伊之助,则是我们的孩子……” “我讨厌伊之助!” 堕姬脑袋晕乎乎的,但不妨碍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哈哈哈。” 雫衣笑着抱住堕姬,“没关系,毕竟你们之前没见过。我们成为一家人之后,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嘛,总有一天……” “那你要陪着我!”堕姬立刻争取权利。 “嗯,我会陪着你。” “那你还要跟我一起睡!” 雫衣自然无有不应。 她当然不会拒绝可爱妹妹的请求。 让妓夫太郎帮她处理过伤口后,就跟堕姬一起躺在榻榻米上。 堕姬开心极了。 抱着雫衣胳膊不撒手。 如果什么都可以的话,那做家人也不坏嘛。 她不由美滋滋地想,是妻子、妾室、妹妹,都不要紧,反正她已经抱住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雫衣将要入睡之际,忽的想起什么。 她抬头看向和室中幽暗的一隅,人类的视野有限,但她知道那里站着妓夫太郎。 “……你不过来睡觉吗?”雫衣问。 妓夫太郎不说话。 “不用管他。” 堕姬霸道地搂住雫衣,腿都缠到她身上,“他就是有点太点害羞,等我们以后一起多睡几次,他大概就能习惯了,不至于只是看到你的背,就没出息地……” “梅!”妓夫太郎大声制止。 “我又没说错!” 堕姬立刻吼回去,“你就是boki了!” “我们一体同心,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不仅是雫衣刚刚邀请你的时候,之前,我刚她清理伤口的时候,你就已经boki了!” 她很失望,“哥哥,你简直比那些见到我就意乱神迷的男人还要没出息!!” 第84章 小心他 ◎新时代新月柱◎ 妓夫太郎顿时急了。 刚想说“我不是、我不没有,你不要乱说”,那种柔软的触感就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宛若丝绸般滑腻,把脸贴上去的时候,仿佛陷入丰盈温暖的云朵之中,呼吸都被甜美的香气占据。 意识到妹妹在干什么后,那双总是耷拉着的下垂眼倏然瞪大! “哈哈哈,不要,好痒……” 雫衣好像被挠到了痒痒窝,笑得停不下来。 她慌忙扭动着身体,躲不开,不得不按住堕姬伸入自己衣襟里的手,才勉强稳住气息,“不行不行,哈,你不能这样乱摸,真的好痒……” “那我用力一点。”堕姬不松手。 “不行不行,还是好痒。” 雫衣脸红得不像话,强行抽出堕姬的手,“放外面,不能放里面,你一伸进来,身上就像好像爬满了蚂蚁,真的好痒,我都笑得喘不过来气了……” “童磨摸的时候不痒吗?” 堕姬不高兴地板着脸,“为什么他能摸,我就不能摸?”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雫衣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干脆直接上手。 “我说好痒就是好痒,不信的话,你试试!” “哈、哈哈哈……” 堕姬再也摆不出生气的表情 自己摸自己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可当雫衣的手伸进她衣襟,柔软的指腹羽毛般搔过肌肤,后背瞬间爬满细细密密的颗粒,酥酥麻麻的。 她还想硬撑,然而,那种仿佛被挠脚底板的感觉,她根本忍受不了,弯腰躲来躲去,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痒不痒?痒不痒?” “哈、哈哈哈,不要,好痒,停下来,哈哈哈……” “我就说很痒你还不信!” “停、快停下来!” “我不!” “那、那我就要摸回来了!” “呀啊……” …… …… 两个人,三败俱伤。 她们躺在榻上大喘气。 妓夫太郎整个人简直要疯掉了! 不管是被摸的,还是摸的,他都感受到了。 陌生又汹涌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身体陷入不发自控的轻颤之中,肌肉失控贲起、痉挛,浑身都用力绷到发疼! 他抬起头,看向在榻上的二人。 幽暗的夜色根本阻挡不了什么,他能清楚看见雫衣躺在榻上用力喘息时,潮红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黏在唇边的湿润发丝,以及胸口急促起伏时的弧度…… 妹妹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重新缠上她。 而她并没有拒绝,体贴地帮妹妹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后,搂她入怀。 ……像母亲,又像长姐。 妓夫太郎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却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脸、胳膊、身体,鲜血顺着绽开的皮肉渗出,沿着他畸形的身体缓缓下流。 雫衣搂着堕姬昏昏欲睡。 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撕裂声。 她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望向声音来处:“太闲了就过来睡觉,不要乱抓!” 弄得到处都是血还要清洗。 她现在好困,一点也不想打扫卫生! “唔,不用管他。”堕姬把雫衣按回来。 她紧紧搂住雫衣的腰,继续把脸贴着柔软的胸脯上,享受地蹭了蹭,“让哥哥自己冷静冷静。” “嗯?”雫衣不明所以。 “哥哥他现在好激动,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 “我才没有!” 妓夫太郎毫不犹豫打断妹妹的话,“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 堕姬撇撇嘴。 真不知道哥哥在嘴硬什么。 明明他现在就是很激动,她都能感受到那种硬得发疼的感觉。 “哥哥,你总是这么害羞可不行。” 堕姬哼了声,“小心成为比童磨还不中用的男人,到时候,可别怪雫衣不要你!” 雫衣听了个大概,耳廓微微发烫。 她不讨厌会害羞的男人,相反的,她很喜欢这种特质的男人。 “会害羞也正常,毕竟哥哥已经大人了嘛。” 雫衣清了清嗓子,主动帮妓夫太郎解围,“一般来说,即便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在七八岁后,也会分开睡。” 说到这里,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怪我做事不周到,竟然忘记哥哥已经是个温柔成熟的男子汉了,是我应该……” “你不要再夸他了!” 堕姬冷冷打断雫衣的话,“他现在心跳得更快了,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自己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肯定会忍不住过来ravish你!!” 雫衣:“……”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遁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不可以说这种话。” 雫衣缓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种快要烧起来的热度才勉强退下,“哥哥这么害羞,以后会没法儿跟我们一起生活的。” “那就让哥哥回到我的身体来嘛。” 堕姬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我们之前就是这样一起生活的,我很喜欢,哥哥也很喜欢。” “……不会无聊吗?” “不会的。” 堕姬说,“哥哥可以用我的眼睛看,也可以用的身体感知一切,我们是一体的。” 雫衣:“那现在,他回到你身体了吗?” “没有。”堕姬感受了一下,“他现在正在房顶上吹冷风。”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合体了。” 雫衣想了想,说,“虽然他可以用你的身体感受一切,但总不如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更何况,你们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后却变成一个人,伊之助会分不清的。” “我讨厌伊之助!”堕姬板着脸。 她可还没忘记那个臭小鬼是怎么骂她的! “别生气别生气。” 雫衣忍俊不禁,真是个孩子呢,“我会一直陪着你。拜托了,稍微忍一忍,说不定哪天就发现他的闪光点,喜欢上他了呢?” “我才不会喜欢上他!” 堕姬哼了声,紧紧抱住雫衣,“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稍微忍一忍,不然,我早把他吃了!” “嗯嗯,我就知道梅是个乖孩子,我最喜欢梅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吃完饭,雫衣照例送琴叶去上班。 堕姬:“??” 堕姬震怒:“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雫衣:“我很快就会回来。” 堕姬:“我不要!” “你留下吧,雫衣。” 琴叶善解人意地说,“反正也不远,我可以自己去上班。” “不行!”雫衣拒绝,“上班下班的路上最容易出事了!”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上班?!” 眼前雫衣说不通,堕姬顿时看向琴叶,迁怒道,“身为人类,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正因为是人类,我才需要上班呀。” 琴叶笑着解释,“不上班的话,我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的话,我们就吃不上饭,会饿死的!” “我有钱!”堕姬眼睛一亮。 “不行。”雫衣再次拒绝,“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堕姬不高兴了。 扭头冲进屋里生闷气。 送琴叶上班的路上。 雫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应该知道的吧?他们并非人类,为什么还要邀请他们进入我们的家?” “你喜欢呀。” 雫衣愣住。 抬起头,就见琴叶正冲她笑。 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时候,你跟童磨刚刚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极乐教,你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可在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你罕见的沉默了。” “很喜欢她吧,雫衣?” 雫衣张了张嘴。 想要否认,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喜欢她也没关系。” 琴叶率先说,“我能看出来,她也很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买了个关子。 直到雫衣冲她投来询问的眼神,才笑盈盈地继续道,“她是上弦之六,而你在怜爱她——你从小就是个怜爱弱小的孩子,能让你如此对她念念不忘,除去因为你们当初分离太过仓促的缘故,我想,大概率还是因为她没有你强。” “我的确不喜欢你靠近鬼,也不希望你再跟他们扯上关系,那都会让我觉得危险,可如果她没有你强,那我觉得,我也可以跟他们好好相处。” 一口气说完,她笑着冲雫衣眨了眨眼,“就算以后发生什么变故,你也能保护得了我们,不是吗?” 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看向雫衣 雫衣幽幽:“……好聪明哦,琴叶。” “当然!”琴叶得意,“我可是姐姐啊,我最了解你了~” 堕姬不死心。 依旧试图用金钱收买人心。 她是鬼,平日里对金钱视为粪土,可她做了这么久的花魁,就算不特意攒,稍微从食堂里搜刮一点,就足以让雫衣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但琴叶还是坚持工作。 “我是姐姐啊。” 琴叶摸了摸堕姬快气炸的脑袋,“你跟雫衣一样,都是我心爱的妹妹,我也想力所能及地照顾你们。” “那你也不用每天都出去工作啊!”堕姬尖叫。 “很快就不用出去了。” 琴叶向她保证,“等我制衣的技术在精湛一点,我就可以在家工作。到时候,我跟雫衣就都可以在家里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噫,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黏我小母,羞羞羞。”伊之助阴阳怪气。 堕姬倏得看向伊之助。 “你看什么?!”伊之助叉腰。 堕姬笑了。 心中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 臭小鬼,打不了你妈,我还打不了你? …… …… 琴叶手艺很好。 即便是用很普通的布料,也能定制出最适合的衣服样式,很快就小有名气。 即便知道她上门时会自带无关紧要人员,也只当她有个性,邀请的订单虽说不是络绎不绝,最起码也是不用再去店里上班,就能养活一家人的程度。 雫衣有意控制琴叶的工作时长。 太急的不接,试图使用钞能力的不接,钱少事多的也不接。 别说她们不缺钱,就算是家里真穷的揭不开锅了,也完全不需要透支琴叶身体,去换取那些身外之物。 她多的是挣钱的法子。 别的不说,童磨她还没卖过呢! 这个月的大单来自涩谷的一处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 里面各式建筑一应俱全。 乍一看,有点像江浙沪有钱人修建的私家别墅。 琴叶在房间里给女主人量身。 雫衣守在屋外。 她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环视四周。 心里盘算着这么豪华庞大的庄园宅邸,她得把童磨买几次才能换来,屋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她拾眸望去,恰巧推门而入的男人四目相对。 雫衣眉头一皱。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你……” “这位是夫人邀请来的裁缝的妹妹,她们姐妹总是俩形影不离。”佣人回答。 男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脸上重新恢复和气的笑容,走上二楼,在距离雫衣三步远,不至于让人反感的位置站定。 “上次匆忙一别,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有缘……不知雫衣小姐何时来东京的?工作还顺利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第85章 做我的情人 ◎新时代新月柱◎ “多谢挂念,一切都好。” 雫衣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很想跟无惨的男人叙旧,但想了想,还是问,“……原来渡边先生已经结婚了么?我还以为你会跟月彦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那时候,我觉得你们真是郎才女貌,万分般配的一对,回到家后,我也在由衷地为你们祈祷,只是没想到……” “说来惭愧,是我不够好,未能俘获月彦小姐的芳心。” 渡边看向雫衣,脸色微微发红,“不过,能跟你们相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那短暂而美好的夏日时光,简直就像梦一样,让我至今念念不忘。” ……原来是被无惨抛弃了啊。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还活着,而不是被无惨彻底吃干抹净的,但他跟无惨分了,总比他还跟无惨有关系要好得多。 她可一点也不想被无惨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啊! 本以为避开无惨爱出没的浅草就万无一失了,谁知道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无惨的男人…… 正腹诽着,身后传来女主人惊喜的呼声。 “呀!老爷回来了?” 雫衣抬头看去。 就见琴叶跟在女主人身后,走出房门。 大概是已经量好了身体数据,见她望来,琴叶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工作已经忙完了吗?”女主人快步迎上前。 “嗯,都已经处理好了。” 渡边接住自己的妻子,“我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能会有点无聊,就回来了。” “也没有很无聊啦。” 女主人展开手里的折扇,遮住半张脸,露出含羞带怯的眼眸,“我听说藤野那里新来个的裁缝师,很厉害,只是现在天气热,我懒得动,便邀请她来为我制作新衣服。” 说着,她伸手指向雫衣,“老爷,你瞧她身上的这身好看吗?” 渡边看向雫衣。 雫衣坦然自若,任由他上下打量。 她本来就兼具展示琴叶技艺的衣架子功能。 “很不错。” 渡边赞赏道,“是很新颖的裁剪方式,做工看起来也格外细致,使用的是如此普通的布料,雫衣小姐穿起来都这么好看,等你穿上由珍贵西阵织绸缎做成的衣物,肯定只会更好看!” 女主人被逗得咯咯笑。 眼波流转间,她斜斜睨向雫衣,话语却是跟渡边说的:“老爷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你们……认识?” “确实。” 渡边并不隐瞒,“大概是前两年,我曾有幸跟雫衣小姐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这样啊……”女主人微微颔首。 “当初匆匆一别,我还以为再也没法见到了。” 说着,他看向雫衣,语气怀念,“没想到竟在今日重逢……如此看来,这世上的缘分果真奇妙,有缘人总会重逢。” 女主人脸上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琴叶也看向雫衣,神情颇为紧张。 “渡边先生是个好人。” 雫衣面不改色,“那时候,我跟丈夫吵架,头脑一热,就带着小妹离家出走,结果什么都不懂,就跑来东京散心,如果不是有渡边先生仗义相助,我跟小妹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后来,我丈夫找了过来,我们和好如初后,也就离开了,都还没来得及向渡边先生好好道谢呢,真的非常感谢!” 说完,她向渡边用力鞠了一躬。 “啊,是这样吗?” 女主人不敢相信地看向雫衣,审视的目光从她的衣服,看向她的发型,“雫衣小姐已经结婚了?完全看不出来呢,简直就像是未婚少女一样……” 雫衣害羞:“嗯,是我丈夫喜欢这样。” 女主人:“……” 女主人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定格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上:“真可惜,你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就……怎么就结婚了?” 雫衣说:“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比较早。” “结婚太早,可是会丧失很多乐趣哦……”女主人叹气。 “不会,我丈夫是个很有趣的男人。” 雫衣发出恋爱脑的声音,“跟他结婚后,我一直都过得很幸福。这辈子能遇到他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主人表情愈发同情。 眼见快到了中午,她主动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琴叶拉起雫衣的手 用家人还在等她们回去做借口婉拒了。 刚走出庄园,琴叶就紧张的提醒:“雫衣,你以后要远离那个男人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琴叶十分敏锐。 尤其是事关雫衣,她总是敏锐得可怕。 “嗯。” 雫衣点点头,“我知道。” 不用琴叶提醒,她也不想跟无惨的男人靠得太近。 别看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难保无惨不会回头爆他金币。 他死也就死了,万一他死得时候还溅她一身血,那可就糟了! “你也远离他。” 想了想,雫衣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浅草,以后这里的活儿也不要接了,我们都要离危险远远的!” 琴叶想也不想地点头。 她讨厌所有用那种眼神看她妹妹的男人! 她们主动避嫌。 奈何渡边不这样想。 琴叶完成工作后,他不仅主动多给了小费,还想要他也帮他制作衣服。 被用她不擅长男人的衣服拒绝了之后,也没能打消他的念头,他转头就给琴叶介绍了更多女性友人的客人。 来者是客。 总不能把人统统撵出去。 琴叶带着客人去工作间量体裁衣,雫衣则为渡边奉上待客茶水。 “雫衣!” 渡边叫住将要离开雫衣。 他端着茶杯,闲来无事般跟她搭话,“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的丈夫?你现在在这里定居,他应该也在东京上班吧?不知如今在哪里高就?” “他很忙。”雫衣不是很想跟他聊家常。 “唔,总是很忙碌的话,可能意味着工作不够好。” 渡边试探性问,“在这里生活开销很大吧?不够好的工作可很难保障你的生活。” “如果方便的话,不如让我们见见?” “他很忙。”雫衣说。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应该见见了。” 渡边看向雫衣,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种看明珠蒙尘的惋惜表情,“说不定,我能给他介绍个好工作,这样的话,你们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抛头露面了。” “既然是好工作,为什么不能介绍给我?” 雫衣忍不住问,“我们才是认识的那个,你跟我丈夫都没说过话吧?如果真的想要帮助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工作,反而非要经他绕一道?” 就算只是想跟她睡一觉,那也应该讨好她啊。 雫衣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讨厌她的丈夫? 总不至于讨好了她丈夫,她就会心甘情愿被丈夫送上别的男人的床吧? 哈哈哈,不会真有人这样想吧? “因为工作很辛苦啊。” 渡边理所当然地说,“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女人,就应该住在宽阔明亮的大房子里,整日被鲜花和珠宝簇拥,而不应该焦虑每日的柴米油盐,那太辛苦了!” “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绝不舍得你过这种生活!” 雫衣定定看向渡边,忽然就有点想笑。 男人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轻贱女人。 稍微多说两句,人渣味就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他跟她说这种话的时候,可有一秒记得他已经有妻子了?可有一秒把她当个人? 雫衣有点被恶心到。 她不想奉陪了,正准备借口把他打发了,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飞快奔跑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几乎是下一瞬,一个急得连鞋子都没穿的小孩子就闪现门口。 “妈妈妈妈,你快来!” 伊之助急得不行,“我说小母算得不对,小母非说是我的错!你快来快来!!明明我才是对的!你快跟我去说小母!” 渡边惊讶:“这是……” “这是我的孩子。” 雫衣顺理成章站起身,跟随伊之助去往书房,“抱歉,我过去看看。”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快走!!” 伊之助一把拽着雫衣,火急火燎把人拖走。 可当他踏入书房的瞬间,脸上焦急的表情迅速被怒意取代。 “果然是个很讨厌的男人!” 伊之助很生气,“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小母说乱七八糟的话!童磨都不会那样说教小母!” “这种男人最贱了!” 堕姬抱臂冷笑,“之前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愿意装绅士,现在觉得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很好欺负,是他可以随随便便玩弄女人,便毫不掩饰看向雫衣的目光……真该死啊!” 忽的,她美丽的五官骤然扭曲起来。 “啊啊啊,还在说还在说!” 通过哥哥眼睛看到的一切,让堕姬怒不可遏,“她竟然敢让雫衣去做情人?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就算雫衣要做情人,那也是做我的情人!!那个贱男人怎么敢觊觎我的情人?!!”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不是,她就非做什么情人不可吗?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必要又挣又抢的么? “我也要我也要!” 伊之助习惯跟堕姬争抢,生怕自己晚了,“小伙伴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小母,如果小母是我的情……” “啪——” 雫衣毫不犹豫给了伊之助后脑勺一巴掌。 伊之助吃痛叫出声。 他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看向雫衣。 “小母,好痛……” “你该。”雫衣心硬如铁。 伊之助哭唧唧。 “哥哥你快把她吃了!我讨厌她!” 堕姬尖叫出声,似乎是妓夫太郎没同意,她顿时气得怒发冲冠,咬着牙发狠,“哥哥,我讨厌你!!哼,你不帮我就算了,等会天黑了,我会亲自把他们吃掉!” “不可以!”雫衣立刻出言阻止。 “凭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毛倒竖,“他这样纠缠你,还想要施压琴叶,强迫你给他做情人,难道你不讨厌他吗?” “讨厌讨厌!” 伊之助捂着后脑勺,含泪点头附和,“抢走小母的人都应该被吃掉!!” 第86章 柱?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又好气又好笑。 毫不犹豫又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敢乱说! 小心真看到梅是如何吃人的,当场被吓成许仙! “你干嘛老打他?” 堕姬一把将伊之助拽到身后,“难道他说错什么了吗?与其吃女人,不如吃男人,这不是你自己教我的吗?” 吼完雫衣,她又看向伊之助。 瞅着他一手捂头,一手捂背,窝囊无能的模样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什么不躲?她这样打你,就算反抗不了,最起码也会躲吧?你只是叫伊之助,又不是真的一只猪,连躲都不会,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我也不知道哇。” 伊之助泪眼汪汪,“看到小母就没有躲闪的想法了,呜呜呜,小母好坏,打得我好疼……” “你该!”堕姬恨铁不成钢。 “呜,你怎么也能这么说我?”伊之助泪奔。 “因为你就是一只猪!” “你才是猪!” “你就是猪!” “反弹反弹!” “反弹无效!” …… …… 脆弱的联盟眨眼间分崩离析。 眼见他们从言语吵闹,上升到恨不得打起来,雫衣顾不上无语,连忙插入其中,把他们分开。 “讨厌归讨厌,但不能直接杀了。” 雫衣银河一样站在他们中间,隔开火花四溅的目光,“就像鬼随随便便吃人,会吸引来鬼杀队一样,我们随随便便杀人,也会吸引来警察。” “尤其在对方很有钱,还在跟我们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他就那么突然失踪的话,像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非常容易被当做替罪羊。” 说着,她分别看向二人,“你们知道什么叫屈打成招么?” “我知道我知道!” 伊之助立刻把“什么是鬼?什么是鬼杀队?”的困惑抛之脑后,飞快回答,“就是使用残酷的刑法,强迫无辜者承认罪行!我之前翻字典的时候看到过!” 堕姬残酷地瞪向伊之助。 伊之助愣了一下。 当场哽着脖子,更加残酷地瞪回去! “对,就是这样。” 雫衣再次隔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挨打真的很痛!我要是被抓了的话,肯定撑不过三秒就会认罪!” “他们敢打你,那我就把他们也吃了!”堕姬说。 雫衣无奈:“闹太大会引来鬼杀队啊……” 堕姬:“那我们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离开了也会被通缉啊。” 雫衣忍不住叹气,“到时候更惨,就算我们去了新的地方,也得每天躲躲藏藏,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只能再次逃跑,这种日子想想就好辛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堕姬烦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我吃了他!你在意他?你爱上他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当场气得质壁分离。 “啊啊啊,他究竟哪里好了?!他都没有我好看,也没有哥哥强大,甚至都没有童磨体贴!!” “小母,你不要爱上那个男人,也不要跟他结婚!” 伊之助汪呜一声抱住她大腿,好像已经看到她出嫁的场景,连连摇头恳求,“我讨厌他跟你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想要他做我们家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雫衣哄完这个哄那个,“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爱上他那种男人?别说跟他结婚了,就算多跟他相处一会儿我都没兴趣!” “好了好了,梅,不要再板着脸瞪人,都不漂亮了。伊之助,你也不要光嚎不掉眼泪,太闲的话,就拿上木刀,出去挥刀半小时。” 伊之助立刻不闹了。 堕姬也拿起镜子,把自己左瞧瞧右看看后。 确定自己依然美得天老大她老二后,气鼓鼓盯向雫衣:“你乱讲!我明明很漂亮!就连瞪人,也是最漂的那个!” “可我更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堕姬一愣。 就听轻柔地声音缓缓响起: “你开心的时候,好像寒冷的冬日,大雪连续下了好几天,天与地都是白茫茫一色,唯独枯瘦干硬的梅树枝头,从透明的冰封中,冒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儿,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梅,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多冲我笑笑呀~” 堕姬呆呆看向雫衣。 整个人如坠梦里,双颊一点点发红。 被那双含笑的眼睛注视着,脑袋晕乎乎,什么都忘记了。 “那,那你把他撵走……” 她依偎到雫衣怀里,仰着头,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我不喜欢他,看到他就笑不出来了。” “嗯,会的。” 雫衣轻声允诺,“我不会让这种男人靠我们太近,他太危险了。” ——危险必须得被排除。 眼前这个男人,大概率是听不懂人话的。 无论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直白的拒绝,他只会觉得是她在矫情,所图甚大。 一开始,或许还会跟她显摆绅士风度,可时间再长一点,必定会失去耐心,跟她玩霸道总裁那套。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踩踩点,一刀捅死,洗劫一空后丢河里,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模样。 只可惜,她现在不太敢轻易施展天灾人祸。 倒不是她平静的日子生活久了,生出了没必要的慈悲心,完全是因为渡边是无惨的男人! 被警察通缉,大不了躲去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一旦被无惨记恨,那她在无限城之前,可能就得睁着眼睡觉了! 想到这里,雫衣幽幽叹了口气。 有时候就挺烦的! 你说无惨都这么大一鬼了,怎么吃饭还扑腾食呢? 骗完男人记得要吃掉啊! 就要是要放养,留着以后爆金币,那也应该拴根绳啊! 狗乱跑咬到别人怎么办?! ……真没素质! 腹诽完无惨这个不靠谱的主人,雫衣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 不杀了,先找借口吊两年。 她暗暗盘算起来。 虽然不知道无惨什么时候放养他的,但两年时间那么长,如果无惨还不找他爆金币,那大概率就意味他把这条漏网之鱼彻底忘记了。 他忘了,她自然也就可以搞天灾人祸了。 是以—— 再一次被邀请共进晚餐的时候,雫衣没有拒绝。 她边吃着甜点,边思考如何不突兀地切入主题,面前忽然响起渡边的声音: “你一直不允许我跟你的丈夫再见面,究竟是因为他很忙,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你身边呢?” 雫衣抬头看向渡边。 他双手交叉,叠放在餐桌上。 四目相对之时,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舍得你自己孤身一人在外。” 渡边一瞬不瞬看向雫衣,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雫衣小姐,你们真的还在一起吗?或者说……他还活着么?”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逃避般垂下眼。 渡边笑了。 果然跟他打听出来的一样啊。 这个家里并没有男人出入的痕迹,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姐妹俩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生活…… “不要难过,雫衣。” 渡边重新身体,微微前倾,“他不在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 他露出腼腆的表情,“这样说你可能不信,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我一直都很遗憾,如果当初我更勇敢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你或许就会陪在我身边,而我也不必在漫长的思念里,苦苦煎熬这么久……” “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雫衣学着琴叶担忧她的模样,不安地觑着眉,“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我丈夫死了。家里失去顶梁柱,那里再无我们姐妹立足之地,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来东京谋生,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缘再度相见……” “如今,听闻你也念念不忘,我真的很高兴。” “我本该尽力回报你的恩情,可我实在惶恐,并不敢贸然回应你的感情。” 说着,她顿了顿。 眉眼中笼上一层轻愁,声音也愈发哀婉,“况且,你也已经结婚了……如果、如果你的是真心,那么,就请给我两年时间考虑考虑吧。” “两年?” 渡边握住雫衣搭在桌子上的手,“我对你的心意,就像是十六夜的满月,皎洁无瑕,让我再等两年,是否有些太过漫长了?” “就是要漫长,才能检验你究竟是真心,还只是一时兴起。” 此话一出,雫衣视线余光捕捉到渡边脸上,露出一丝类似蔑视的轻笑。 她浑不在意,轻轻扭动手腕,挣脱出来,继续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两年后,你的情意不减,那我自当回报你的恩情。可现在,疼爱我的丈夫刚刚新丧,我实在没精力再谈一次恋爱,只想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意的话……” 渡边叹了口气,“请放心,我会让你明白我的真心!” 雫衣笑了笑,没说话。 妄图哄骗别人给自己做情人的混蛋,能有什么真心? 相信他有真心,还不如相信童磨有真心。 最起码,人家童磨从来不骗色! 吃完饭后,雫衣走出西餐厅。 一眼就看见了偏僻角落等着她的家人们,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堕姬小狗一样凑过来。 围着她嗅了一圈,最后握着她的手,再次低头嗅了嗅,漂亮的面庞随即狰狞起来。 “你手上有味!!” 堕姬气炸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把自己的臭味留在你手上了!即便你擦过、洗过,我也还是能闻到!” 琴叶紧张:“他跟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没有。”雫衣连忙解释,“只是聊天过程中,他不小心碰了我的手而已。” “明明是故意的!” 堕姬大声嚷嚷,“你们隔得那么远,如果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碰到你的手?!” “啊啊啊,那个该死的贱男人,他竟然敢碰你!我要把他……” 雫衣一把捂住堕姬的嘴。 她捂得很用力,让堕姬都感觉到了疼痛。 “你干嘛?!” 堕姬奋力甩开雫衣的手。 她原本就生气,现在直接气成河豚,“他究竟哪里好了?你为什么总是护着他?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雫衣捂住嘴巴。 “嘘。”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堕姬想咬人。 可雫衣却主动松开了她,将她护在身后。 一直窝在阴影里种蘑菇的哥哥,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警惕地盯向前方。 堕姬:“??” 堕姬意识到什么。 不叫了,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路灯着亮的巷子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番茄炒蛋配色的头发。 身穿奇异的制服,肩上披着末端有火焰纹的羽织。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裹在羽织下的身体绷紧,露呈现出进攻的姿态。 堕姬瞳孔骤然一缩。 是鬼杀队的人!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柱! 第87章 加入鬼杀队吧 ◎新时代新月柱◎ “你谁啊?” 伊之助很不喜欢那人看过来的眼神。 可大人们不知为何都不说话,他实在受不了了,张开双臂,站在雫衣面前,努力踮起脚,为她挡去那些令人烦躁的目光,“干嘛这么看着我小母?你没有自己的小母吗?” “警告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直面有自己两个高的强大男人,心脏不由自主怦怦跳,他却毫不畏惧地跟那人对视。 “别以为你是个男人,就可以欺负我小母!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就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炼狱槙寿郎:“……” 反应过来这孩子什么意思后,他生凭第一次感到无语。 做了这么多年的猎鬼人,他经常被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当做怪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当成了欺男霸女的人渣。 不过…… 审视的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姐妹俩身上。 炼狱槙寿郎想起她们之前的争执声,忽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一个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美丽的女人总是会经受男人的骚扰和觊觎。 尤其是她们这种看起来家里没有男人,只能孤身在外漂泊的女人,就更容易遭受欺负了。 尚未长大的孩子为了维护家人,变得紧张激动,是很正常的事。 对此,炼狱槙寿郎非但不讨厌,反而格外欣赏。 如果不是他的确感觉到了鬼的气息,他很乐意跟他聊聊,尽可能出手相助什么的。 可他也明白,身为鬼杀队的柱,他不可能感受错。 ——眼前这群人中,隐藏着鬼。 炼狱槙寿郎没有轻举妄动。 鬼们邪恶又狡猾,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肯定会出现伤亡——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鬼杀队的柱吧?” 正分辨着哪个是鬼,前方传来询问的声音。 炼狱槙寿郎神色一凛。 锐利的目光倏然扫向说话之人。 雫衣镇定自若地笑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琴叶,在她紧张不安的目光中,把快硬成小僵尸的伊之助推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先带着他们先回家,我很快就回去。” “我们不一起吗?”琴叶不愿意。 “别担心。”雫衣推着他们从小巷深处走,“鬼杀队里的人都是好人,他是柱,就更是好人中的好人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回家吧。” 堕姬还想要说什么,被妓夫太郎拽了一把。 “没事的,快回去吧。” 雫衣安抚地看向堕姬,“我能处理好。在我回去之前,你们一定要乖乖留在琴叶身边,哪里也不要去,不然,我会担心的。” 目送他们离开后,雫衣才看向巷口处的男人。 “你在做很危险的事。”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严肃道,“既然你知道鬼杀队的事,那你一定知道鬼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吧?让你的家人同鬼混居,你就不害怕吗?” “他们不是鬼。”雫衣说。 炼狱槙寿郎正色:“柱不会认错鬼的气息!” “我没说你认错了。”雫衣叹了口气。 她解下系在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赫金色的眼球,托在掌心时,那东西活物般转向炼狱槙寿郎,“你之所以会感受到鬼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 犹豫一下,她才吐出堪称不敬的话,“……带着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身体骤然紧绷。 如果说之前还是很淡的鬼的气息,那么,被那颗眼珠凝视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上心头,让他都有种被压得无法呼吸的错觉。 “……战利品?” “对啊。” 雫衣眨眼之间就想好了托词。 她轻飘飘抛掷着手里的眼球,漫不经心地说,“过去,我在游历过程中,曾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鬼,我们之间发生了战斗,这枚眼球,就是我在战斗中得到战利品。” “你杀了他?”炼狱槙寿郎问。 “这怎么可能呢?” 雫衣好笑地说,“他可是鬼啊!我要是杀了他的话,他的血肉只会化作飞灰,留不下一点。” 炼狱槙寿郎松了口气。 知道的这么清楚,很显然不是说假话。 “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眼神探究,继续问,“……因为天亮了,对方逃跑了么?” “并不是。”雫衣摇摇头,“我没有嬴,不过,我也不算输。他很赏识我的强大,便给我留下了这个东西,以兹鼓励。” 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你不是说这是‘战利品’?” “嗯,怎么不算呢?” 雫衣理直气壮,“我靠实力赢下的东西,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属于成熟男人的稳重表情,都在此刻出现裂缝:“你怎么敢把这个东西带着身边?那可是鬼啊!难道你就不怕他事后来找你吗?到时候,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的鬼。”雫衣把眼球重新装回香囊,系在腰间。 “不是那样的鬼?”炼狱槙寿郎瞳孔地震,“难不成鬼还会跟你讲道理吗?!” 雫衣点点头。 虽然鬼们都挺混账的,但有的时候,就又挺讲道理的。 像黑死牟这种时时刻刻把武士尊严和精神放心上的封建大爹,自然不用多说。 再过几年,还会有个鬼,抓住狯岳没有吃,而是跟他做了交易,只要他熄灭寺庙里的紫藤花熏香就放过他,狯岳照做了,事后,也的确也被放过了。 同样都是鬼,他们可比无惨讲道理多了!! 炼狱槙寿郎两眼一黑。 比鬼混在人群中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会觉得鬼是讲道理的存在! “你不能拿着它!” 炼狱槙寿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手索要,“这东西明显是活的,你戴在身边,跟时时刻刻暴露自己的位置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一时兴起放过了你,也不代表他以后还会放过你!” 他表情极其严肃,“把它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掉。你真的不能继续带着它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她们跟你不一样,她们根本就没有自保能力,不是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它留在身边。” 雫衣拒绝,“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清楚意识到,我还不够强。” “即便我已经顺利出师,已经是被老师认可的剑士,可我依然还需要继续努力——这世上还有很多现在的我无法战胜的存在,他们都躲在暗处,只要我稍微大意,他们就会一拥而上,试图伤害我的家人。” 闻言,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审视的目光重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气息很强。 再加上鬼的气味纠缠在她身上,黏稠得化不开,一行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她比其他人看起来都要像鬼。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剑士自称了。” 炼狱槙寿郎问,“你的老师是谁?你对鬼杀队这么了解,他也是鬼杀队的人吗?” 雫衣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 之前怎么敷衍鳞泷左近次的,现在就怎么敷衍他。 炼狱槙寿郎:“原来如此……” “没有其他问题了的话,那我就回家了,再不回去,他们就该担心我了。”说着,雫衣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送你吧。” 炼狱槙寿郎主动说,“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雫衣看向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雫衣率先收回目光:“随便你。” 一路无话。 “神篱……” 炼狱槙寿郎念出挂表上的字。 他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看向雫衣,“你姓神篱么?” “当然不是。” 雫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这是神篱小姐的房子,后来,她送给了我们,我们一直感念神篱小姐的恩情,就一直原封不动挂着。” “你要不要加入鬼杀队?”炼狱槙寿郎忽然开口。 雫衣:“??” “你很强。” 炼狱槙寿郎说,“而且,跟我们鬼杀队还有很强的缘分。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那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问题了。你们不仅生活水平会比现在更好,更不会再被无聊之人纠缠、骚扰。” 雫衣有一瞬的心动。 那可是鬼杀队啊! 就算只是个最低级的队员,也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虽然她现在做家庭主妇也挺好的,但她也想偶尔上班摸摸鱼。 女人嘛,总是有很强的事业心。 无论何时何地,都想有属于自己的天下。 可转念想起家里不能见人的弟弟妹妹们,她顿时熄了火。 “以后再说吧。” 雫衣婉拒了,“我现在跟家人生活的很好,目前没有换工作的念头。” 炼狱槙寿郎定定注视着她。 没有勉强,礼貌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雫衣刚准备回家,后面忽然传来堕姬冷冰冰的声音: “我要杀了他!” “这可不行哦。” 雫衣捏了捏她写满不高兴的小脸,笑着说,“他是鬼杀队的柱。一旦他死在这里,鬼杀队的人肯定会前赴后继过来探查,到时候我们就遭了。”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吗?” 堕姬不服,“我已经很努力的忍耐了!可他竟然不知死活要带你走!他凭什么要你加入鬼杀队?!你明明是我的人!可他竟然敢诱拐你!简直比那个臭男人还要讨厌!!” “你打不过他。” 妓夫太郎直白地说,“他很强,跟他发生战斗的话,你大概率会被他砍掉脑袋。” “那你不会帮我吗?”堕姬凶巴巴瞪过去。 这个哥哥真讨厌,就会拆台! 妓夫太郎苦恼:“可是雫衣会生气啊。” 堕姬看向雫衣。 雫衣点点头。 雫衣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们都讨厌!” 堕姬气鼓鼓跑回家。 跑到一半,心头怨气难消,又噔噔跑回来,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狠狠瞪着他们,“哥哥没出息!你也没出息!你们甚至都没有伊之助有出息!呸——”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 妓夫太郎:“……” 雫衣:“……” 第88章 恶鬼灭杀 ◎新时代新月柱◎ 堕姬都快气死了。 扑到琴叶怀里,不停向她诉苦。 从雫衣如何偏袒别的男人,再到雫衣又是如何辜负她的好心,让她伤心流泪的,统统说了个遍! 琴叶温柔地哄她。 堕姬更委屈了,抱着琴叶呜呜哭。 雫衣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人渣。 想要去解释,却被一只胳膊挡住去路。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你不要去。”妓夫太郎挠了挠脸。 他控制住力道,没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有琴叶在,明天醒来就好了。要是你也过去的话,她恐怕一时半都不会停不下。” 雫衣明白了。 “辛苦你了,太郎!” 雫衣拍拍妓夫太郎肩膀,信重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再跟梅道歉。” 妓夫太郎点点头。 雫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外头忽然传来愤怒的尖叫,把她吓得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从榻上爬起身,障子门就被倏得推开,撞向木制门框,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怎、怎么了?”雫衣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 “你结婚了?!”堕姬大声质问。 “……” 堕姬死死盯着雫衣。 她有惊讶,有慌乱,有闪躲,就是没有否认。 小小的脑袋终于意识到,她是真跟童磨结婚了,指甲不自觉掐入掌心,渗出血液也不觉得疼。 “你怎么能跟他结婚?” 堕姬无法接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也不是真心爱你,他早就这样不知道玩弄过多少女人了,你……你怎么可以跟他结婚?!” 仿佛有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她瞪着猩红的眼睛,即使泪水模糊视野,也依然执拗看向雫衣。 “你不是说不会结婚的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不同意,你就不会抱别的男人吗?你怎么、怎么能……” 说到最后,堕姬哭得说不出话来。 “梅,不要这样跟雫衣说话。” 妓夫太郎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拉了拉她胳膊,“那可是童磨大人啊,无论怎么样,她都……” “不要碰我!” 堕姬愤怒甩开哥哥的手,怒目而视,“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个顶个的没用!就算童磨在你面前占有你的妻子,你也不会反抗!就像无惨大人要抱她,童磨也不会拒绝一样!” “你们那是爱吗?你们分明只是馋她身子,你们下,唔!” “不可对无惨大人无礼!” 妓夫太郎慌忙捂住妹妹的嘴,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无惨大人是绝对不容置疑的至高鬼王,如此大不敬的话,被听到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如何愤怒! 正惶恐着,身后的廊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琴叶赤脚急匆匆赶来。 望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她脸上浮出浓浓的愧色 “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那个。”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梅,你不要哭,其实,跟雫衣没关系,她之所以会跟童磨结婚,一切原因都在我,是我……” “琴叶!” 雫衣大声叫出琴叶的名字,制止了她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我自愿的。” 堕姬不挣扎了。 她怔怔望向雫衣,听到这话,眼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妓夫太郎紧捂的手背滚落。 琴叶脸上愧色更浓。 伊之助跟在琴叶身后跑过来。 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明白他们怎么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由问出声:“梅,你为什么要生气?是觉得小母结过婚后,就不是好女人了,给你丢脸了么?” “谁说的?!” 堕姬推开碍事的哥哥,怒不可遏看向伊之助,“谁跟你这么说雫衣坏话的?!我要把他活吃了!!” 伊之助被堕姬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我跟小伙伴出去玩的时候,大人们闲聊,我偷听到的。”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整天抛头露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离婚的女人肯定是行为不检点,不然为什么她男人不要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是个不完整的女人’,‘她父母竟然还把人接回家里养着,而不是去给男人赔礼道歉,求他别离婚,怪不得生出这么丢脸的女儿’……” 伊之助记忆力很好。 活灵活现复述着他曾经听到的闲言碎语。 雫衣一把捏住他的小嘴巴。 “别说了,陈词滥调听得我头疼。” 雫衣把他推到琴叶身边,叮嘱道,“你们回去吧,我会跟梅聊聊……没事的,梅只是有点生气我没告诉她而已。” 把他们送走后,雫衣打开电灯。 钨丝灯散发出橘黄色的暖光,瞬间照亮房间。 三个人围坐成一圈。 雫衣刚坐下,袖子就被堕姬扯住。 那双美丽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 雫衣拍了拍堕姬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还为我举办了仪式,可最后,我还是丢下他离开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难以启齿,而且也不怎么重要,就没跟你说。” “那他抱你了吗?”堕姬追问。 “梅!”妓夫太郎紧张。 “没关系。” 雫衣安抚过妓夫太郎,看向堕姬,“我跟童磨结过婚,所有夫妻之间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你爱他吗?” 雫衣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冲堕姬莞尔一笑:“……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不重要,那也不重要!” 堕姬声音骤然拔高,“那对你来说,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爱他,你跟他做那种事,难道不会痛苦吗?!” “并不痛苦。” 雫衣回忆了一下,说,“童磨是个很体贴恋人,除了有点太粘人……” “那就是你爱他!” 堕姬倏得站起身,怒目圆瞪,“如果你真的爱他,那我又算什么呢?!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呢?!” “你是妹妹,是我们的……” “啊啊啊!!” 堕姬捂着耳朵,尖叫出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童磨能做你丈夫,而我就只能做你妹妹?” “童磨已经不是我丈夫了。” 雫衣说,“从我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关系就自动解除了。” “我不管!” 堕姬据理力争,“他都做过你丈夫了,那我就要你做我的妻子!” 雫衣:“……” 雫衣无语。 就非要比这个不可么? “你果然还爱着他!” 堕姬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雫衣,“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他重要!!” “哪有……” “那你就做我的妻子!” “……”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一点都不重要!你之前说的,都是哄人的鬼话!!” 堕姬气得浑身发抖,“无惨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随便勾引我玩玩,根本就不是认真的!!你这个贪婪的女人,只喜欢能满足你的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说完,她狠狠剜了雫衣一眼,扭头跑出去。 雫衣:“??” 不是,怎么还有无惨的事啊? 雫衣都震惊了,这就是算无遗策的鬼王吗? 就算从不出现,也不妨碍他给她添如乱? 雫衣急忙追出去。 可堕姬跑得太快了,她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夜色,完全看不出堕姬往哪里跑了。 “太郎,梅往哪里去了?”雫衣着急问。 妓夫太郎沉默了好一会儿。 揉了揉被妹妹吵得脑壳疼的脑袋,说:“……你不要去找她,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见。” “可是外面很危险!” “没关系,她不会有事的。” 雫衣更急了。 就是因为她不会有事,自己才更紧张啊。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冲着无辜之人发火,那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更可怕的是,一旦出现莫名其妙的伤亡,吸引来鬼杀队就算了,万一吸引来无惨就遭了! 想到这里,雫衣脸都白了。 “太郎,你们一体同心,快帮我告诉梅!” 她急忙拉住妓夫太郎的胳膊,“让她别生气了,快回家吧,我不爱童磨,我更爱她,她可是妹妹啊,比什么男人都可以做的丈夫重要多了!!” 妓夫太郎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妹妹在他脑子里扯着嗓子嚎,几乎让他听不到雫衣在说什么。 “啊啊啊——” 堕姬根本不信,“假的假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怕我会伤害别人罢了!可恶,她竟然为了保护别人欺骗我!!!” “你不要急。” 妓夫太郎脑瓜子嗡嗡的。 好半晌,才从妹妹的愤怒的尖叫声中,找回神志,“她不会伤害别人……” “那也不行啊!” 雫衣急切地说,“外面还有鬼杀队的柱在晃荡呢,万一她遇到了,我们都不在她身边,她吃亏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吃亏!”堕姬大喊大叫,“我都已经杀了七个柱了!!” 妓夫太郎润色:“没事,我叮嘱过她了,她不会鲁莽的。” 雫衣:“天亮了怎么办?” 妓夫太郎:“她知道躲。” 雫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饿了,让她回来找我吧,我会让她吃饱的。” 妓夫太郎点点头。 可堕姬意外有骨气。 无论哥哥怎么劝,就是不吃嗟来之食。 也不允许雫衣来找她,直到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允许哥哥向雫衣透露位置。 她都已经想好了。 等雫衣找过来,她就也要抱她。 不给抱,那她就不回去! 反正,所有童磨对她做过的事,她都要做! 堕姬叉腰站在花街茶屋的屋顶上。 正美滋滋想着怎么抱她,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踩踏瓦片发出的奔跑声。 堕姬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努力克制,佯装赌气地转过头: “别以为你来找我,我就会……” 森然的寒芒悍然撕裂夜色! 刻着“灭”的日轮刀锋,折射着花街明亮的灯光,亮得刺眼,带着斩杀恶鬼的狠劲,直直朝着她脖颈劈来! 第89章 就因为我没有格调吗?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并不喜欢花街。 但对于从小在花街长大,又不知盘踞其中不知道多少年的堕姬兄妹来说,恐怕再也没有比这里,更让他们感到安心和舒适的地方了。 ……她会躲回老家生闷气很正常。 这样想着,雫衣跃上屋顶。 抄近路去往堕姬藏身的茶屋。 找准方向,刚刚奔跑了一会儿,她就隐隐约约捕捉到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打斗声。 雫衣心神一震。 凝神看向声音来处。 昏暗的夜色里。 堕姬正跟一个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男人缠斗。 更准确点来说,是堕姬在单方面暴打他。 即便她是最弱的下弦,那也不是非柱级人员能随随便便碰瓷的。 而那人也异常有骨气。 即便被堕姬抽得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也还是没有逃跑的意思。 雫衣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笨啊?! 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稍微也有点变通吧? 现在又不是无限列车的危急时刻,马上就有人要被杀了,稍微也保全一下自己啊! 再大的仇恨,死了可就没法儿收账了! 一时的逃跑并不是怯懦,而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雫衣觉得这人脑子大概率有病。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堕姬把人玩死。 正琢磨着该怎么在不激怒堕姬的情况下,偷偷把人带走,堕姬却先一步注意到了这里。 她似乎是愣了一下,目光触及她按在腰间的手,又惊又怒,看起来恨不得把她生撕了,却又在下一瞬抿着唇,不动了。 就连原本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绸带,也软了下去,完全无视猎鬼人的绝地反扑。 “去死吧,恶鬼!!” 雫衣神色大变。 身体比本能更快一步! 原本握刀的手松开,竖成刀,重重劈在猎鬼人后颈! 他仇恨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身体依靠惯性往前冲,脚却再也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屋顶上,顺着屋脊叽里咕噜滚下去,最后,重重砸地上。 “你干什么呀?!” 雫衣被堕姬的行为吓到,忍不住大声道,“就算你跟太郎一体同心,被砍掉脑袋也不会死,可是不会疼吗?!” “是你要杀我!”堕姬更大声吼回去。 “我没有……” “你就有!” 堕姬眼圈红红的,她死死盯着雫衣,努力不哭,“你之前就砍掉了我的头,而现在,你为了鬼杀队的人,竟然还要砍掉我的头!” “真的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 堕姬手指愤怒戳向她腰间的刀子,尖着嗓子叫唤,“你刚刚都握刀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竟然要打我!!明明、明明是他先偷袭我的!如果不是我足够强的话,早就被他砍下头,凄惨死掉了!而你,竟然为了这样下三滥的男人,想要对我出手!!” “你怎么这么爱男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爱我一点?!!”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这跟爱不爱男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我只是不想你杀人而已,就算今天来的是个女性猎鬼人,我也会出手啊。 可她很清楚,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堕姬更生气。 想了想,雫衣不再解释。 直接走上前,捧起她气到铁青的小脸,无视她带刺的眼神,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口。 堕姬:“!!” “我怎么可能爱男人胜过爱你?” 雫衣低着头,近距离凝睇着堕姬陡然瞪大眼的眼睛,冲她莞尔一笑,“我顶多会爱爱强大的男人,可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无论你是美是丑,是强是弱,我都会爱你。”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男人怎么配跟你比?” “……真的?”堕姬眼神颤动着,漂亮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湿漉漉的。 “当然是真的。” 雫衣点点头,“别哭,刚刚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她轻轻抚去堕姬眼中冒出的泪水,“可我真的不是想对你出手,我只是想找个机会,把那人糊弄走。” “你知道的,鬼杀队就跟苍蝇一样烦人,一旦被他们缠上。我们以后恐怕就再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到雫衣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他真的好可恶!” 她双手用力搂住雫衣的腰,“我本以为是你来了,我、我那么开心,呜……结果是他在搞偷袭!” “我不想理他的,还给了他机会,让他滚,可他还是缠着我不放……如果我稍微弱点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别哭别哭。” 雫衣拍着堕姬后背,“这次是我不好,来晚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别乱去,我会保护你不被鬼杀队伤害!” 堕姬哭着点头。 回到家,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她仿佛被吓到了,要跟雫衣一起睡。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睡到一半,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在乱摸。 “不可以哦。”雫衣按住堕姬的手。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泫然欲泣,“你不是说更爱我吗?为什么童磨能做的事,我不能做?他那么粗鲁,只会弄疼你,不像我,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捂住小嘴巴。 “家人之间不能做这种事。”雫衣说。 “可是你亲我了啊!” 堕姬拉下雫衣的手,八爪鱼一样抱住雫衣的腰,紧紧缠着她不放,“为什么我们可以亲吻,却不可以继续抱抱?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格调,无法像童磨那样让你满足吗?” 想起无惨大人曾说过的话,她想也不想地说,“没关系,我是没有,可是我哥哥有啊!” 雫衣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等意识到她接下来会说后,慌忙去捂,已经来不及了! “我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堕姬得意洋洋地说,“他不仅腰腹格外有力气,就连手指和舌头也非常灵活,最重要的是,我们从小就在花街长大,女人喜欢被怎样对待,他都非常清楚!” “你只要抱过哥哥一次,你就会明白,哥哥才是最棒的那个!!我们比童磨更精通,绝对会让你无比快乐和满足!!” “不、不是这样的。” 雫衣脸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她艰难咽了口口水,努力维持镇定,“家人之间的贴脸吻,是很正常的事,我这样亲过琴叶,也这样亲过伊之助,他们也都同样这样亲过我。” 说着,她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堕姬。 隔着夜色,有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正在注视着自己,“……梅,你是我妹妹,更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会像爱伊之助那样爱你。这种爱,并不需要你通过展开身体,取悦我来获得。” 堕姬皱起好看的眉毛。 雫衣摸向堕姬的脸。 视野受到辖制,掌心就变得愈发敏锐。 能清晰感受到堕姬细嫩的小脸,贴在她掌心轻蹭的柔软触感,好像猫儿在撒娇,心脏都要化了。 “我是爱你的,梅。” 雫衣微笑着,笃定地又一次说,“你没必要感到不安。在我心里,你和太郎,跟伊之助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身体缠绵,也依然会爱着彼此。” “那童磨呢?” 堕姬忍不住问,“你都跟他结婚了,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家人吗?既然是家人,你又为什么愿意跟他做那种事?” “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强大的男人。”雫衣说。 堕姬不明所以。 漂亮的小脸都皱得一团。 “跟男人结婚,并不意味我们就成为一家人了。” 雫衣摩挲着堕姬的小脸,“大人之间,总是有很多取舍和权衡。今天,我们可能还是夫妻,可到了明天,我们可能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崩离析。” “所以,我跟童磨,说到底,也仅仅只是结过婚,一起享过乐的关系而已,并不算家人。” 曾有那么一瞬。 她也觉得童磨是可以依靠的家人。 可那么软弱的时候,也就仅仅只存在了那么一瞬而已。 堕姬听得更迷糊了。 她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缩在雫衣怀里,不确定地问:“……那我和哥哥,跟童磨相比,谁更重要?” “当然是你们!” “那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堕姬紧紧搂着雫衣,用侧脸轻轻蹭着柔软的胸口,“你不会像丢下童磨那样,丢下我们吧?” “当然不会!” 雫衣正色回答,“我吃了这么多苦,即使老师不在我身边,也日夜不缀地辛苦锻炼,就是为了维持力量,让自己的家人们永远在一起!” **** **** 最近,附近常有猎鬼人出没。 一开始人成群结队的,后来人数就渐渐稀少下来。 不过,依然还有人没放弃,一直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是跟她们擦肩而过。 雫衣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之前在花街被她打昏的猎鬼人。 ……这人是真犟啊! 意识到他可能是在寻找堕姬的踪影,雫衣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心情。 当然了。 吐槽归吐槽。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争斗,雫衣还是选择避其锋芒。 除了需要给客户送衣服的时候,她都会陪着堕姬兄妹,一起宅家里。 “这人好烦!” 堕姬受不了了,“就不能把他吃了吗?我保证会他吃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她也不是太喜欢逛街的人。 就是一想到她一个堂堂上弦之六,居然要对一个非柱级的猎鬼人退避三舍,就憋得难受! “不能哦。” 雫衣修改着堕姬错字百出的默写,头也不抬地说,“要是被鬼杀队锁定范围,我们以后就更不自由了。” “而且,我觉得你在家里静静心也好,可以专心学习嘛。” “的确得专心学习了。” 伊之助瞅着卷子被圈出来的上一个接一个的错字,赞同地点点头,“太郎就写得很好,明明是兄妹,你怎么错得这么多?……啧啧啧,要是黑死牟老师在这里,绝对会让你全部抄写一百遍!” “闭嘴!”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我又没说错。” 堕姬露出吃人的眼神。 伊之助闭嘴了。 雫衣倒没有黑死牟那么狠心。 虽然堕姬错得有点多,但也不舍得罚她抄一百遍,只让她抄个十遍意思意思。 而她自己接过琴叶已经做好的衣服,又叮嘱了一番他们乖乖待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才骑上自行车,给客户送过去。 客户家距离这里有点远。 一来一回,再加上中途给大家买零食点心,等雫衣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很正常。 可暴力损毁的大门格栅不正常。 第90章 他该死!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心下猛地一沉。 条件反射丢下所有碍事的东西,冲进去。 看清发生了什么的瞬间,全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牙齿都因为恐惧在打颤。 不知何时,家里进了猎鬼人。 不仅有那个花街出现的猎鬼人,还有她之间遇见的柱。 之前还温馨无比的家,已然成了混战场。 她们辛辛苦苦侍弄的庭院,被毁坏得不像样,就连廊柱障子门也是伤痕累累。 如果只是这样,雫衣倒也无所谓。 只要给堕姬兄妹使个眼色,让他们先离开,而她再随便找个理由,把鬼杀队的人糊弄走,顺带敲他们一笔,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画上句号。 可是! 可是—— “放开琴叶!”雫衣大怒。 “你不要过来!” 男人把琴叶挟持地更紧了。 他一手薅着琴叶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在战斗中断裂的日轮刀,锋利的残刃贴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随着他愤怒的吼声,他似乎是有点拿不稳刀,无意识在她脖子上划出道道血痕。 雫衣顿时僵住。 “少年,不要乱来!” 炼狱槙寿郎看向男人,沉声道,“身为鬼杀队的成员,绝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这是铁律!” “可她真的是普通人吗?” 男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抓着琴叶的头发,迫使让她面朝炼狱槙寿郎,“炎柱大人,您睁开眼好好看看啊!您说她们是被恶鬼蒙蔽的受害者,让我带着她们逃跑,可您没看到吗?自从我抓了她,恶鬼们的攻击就停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他们肯定是……” “她当然是普通人!” 炼狱槙寿郎打断男人的话,表情变得极其凝重,“正因为是普通人,才会被鬼欺骗!少年,不要将你对鬼的仇恨,施加在普通人身上!放开她,回到我身边,她经不住你这么对待,已经在流血了!” 堕姬难得觉得他说了句人话。 张着嘴巴,刚想说你最好放开琴叶,她可是我们的姐姐,现在收手,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再这么不知好歹下去,雫衣会把你掐头去尾,送给我吃掉,却被妓夫太郎狠狠拽了一把。 堕姬看过去。 妓夫太郎摇摇头。 在脑海里不停告诫她,让她不要说话,也不要去雫衣身边。 堕姬不明所以。 但瞅着哥哥凝重的表情,还是乖乖照做了。 男人似乎被炼狱槙寿郎的话震住。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琴叶,她因为被薅着头发,脑袋被迫后仰,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泪正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那个瞬间,他似乎有点被烫到,慌忙移开眼,目光却不经意触及她脖子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刺目的猩红顺着洁白的肌肤淌下,缓缓没入衣襟深处,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会流血,会流泪,伤口也不会立刻愈合……” 男人呆呆盯着这一幕,低声呓语,“原来你真不是鬼的同伴啊,可如果你是人类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包庇鬼?为什么会跟鬼一起生活?” 琴叶被迫看向男人。 她一直很恐惧这种会施加暴力的男人。 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害怕得瑟瑟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往下流,懦弱胆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姐姐。 “因为……” “琴叶!”雫衣大声阻止。 “是我们强迫的!”妓夫太郎说。 “她们当然是因为长得好看,才会被我留下一命的,我可是上弦之六,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堕姬也明白过来,小小脑袋努力思考。 “因为他们是弟弟妹妹啊。” 琴叶簌簌流着泪,身体都因为男人扭曲的表情在发抖,却并没有退缩,“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们自然是要一起生活的,一家人最幸福的是,不就是,唔!” “闭嘴闭嘴闭嘴!” 男人更用力薅住琴叶的头发,粗暴摇晃她,望着她因为吃痛泪流的眼睛,愤怒咆哮,“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家人?!他们是鬼啊!是吃人的恶鬼!!你不是人类吗?人类和鬼怎么可能是一家人?!!” “少年,你冷静一点!” 炼狱槙寿郎立刻大声制止男人疯狂的行为,“她只是被恶鬼欺骗了而已,不要苛责她!我们鬼杀队的刀,是用来对准恶鬼的,而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普通人的!” 男人置若罔闻。 “你难道没听他们说吗?他们是上弦之六!!” 他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琴叶,“我们鬼杀队中,从来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这也就意味着,之前遇到他们的所有人,全部都死在了他们手上!” 他心理承受能力仿佛到达极限,又哭又笑的,状若疯魔,“你还记得你人类的身份吗?你怎么敢说你们是一家人?你怎么敢说你们很幸福?你怎么敢、怎么敢……” “这一切都跟琴叶没关系!” 雫衣扬声打断男人的话,她一点点靠近,“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了她,我告诉她,他们只是我在外面捡来的弟弟妹妹,无父无母也无家可归,她才会心生怜惜,把他们当家人看待。” 男人倏得看过来。 赤红的双目中恨意不加掩盖。 “她不知道他们是鬼,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上弦之六的身份。” 雫衣举起双手,害怕般发抖,眼里颤巍巍流着泪,“对不起,错在我。是我爱上了他们,跟他们有私情,也是我非要包庇他们,帮他们隐瞒了一切的……如果你要怨恨的话,那就来怨恨我好了。” 她含着泪,低声下气祈求,“求你不要因为我的错迁怒她,让我把她换下来吧。他们更爱我,我会比她更有用。” “雫衣!”堕姬大叫。 “不要过来!”琴叶也急了。 锋利的刃锋顿时划破她细嫩的肌肤,如果不是男人及时揪住她头发,她或许当场就会被割断喉管。 “我没事,雫衣,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琴叶好像不觉得疼痛一般,努力冲雫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你去看看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深深吸了口气。 咽下来到喉头的哽咽,颤巍巍看向某处,“刚刚,他为了保护我,被踹中胸口,好像昏死了过去……雫衣,呜,雫衣,你快去去看看他,看看他还活着吗……”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尽失。 她顺着琴叶的目光看去,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伊之助。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凌乱的花丛中。 如果不是身下垫着火焰纹的羽织,几乎要跟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双素来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惨白的小脸都因为痛苦扭成一团。 “伊之助!!” 雫衣急匆匆跑过去。 呼唤没得到回应,没有失态地摇晃他,试过鼻息后,小心翼翼检查起他的身体。 伊之助年纪小,骨头也嫩了。 大概是被猎鬼人一脚踢中胸口,脆弱的肋骨直接断了两根。 所幸,呼吸和心跳还算平稳,大概率是没伤到内脏。 雫衣松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她忙看向琴叶,“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伊之助是很坚强的孩子,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并无大碍。” “请放心。” 炼狱槙寿郎也说,“我之前也已经检查过了,他情况并不算坏。” 琴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想要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雫衣,你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她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他太小了,从来就没受过什么伤,如今……快带他去医院吧,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他是你的孩子,应该你带他去才对。” 雫衣摇摇头,拒绝了琴叶的恳求。 转而走向男人,用哀求的语气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了她吧。” “她是伊之助的妈妈,她才是最适合带他去看医生的那个人。求你了,放开她吧,不要让年幼的孩子失去妈妈,那真的太残忍了……” 男人有一瞬动摇。 可很快,他就清醒清晰过来,拽着琴叶后退一步。 “不要过来!” 男人非常警惕,“如果她是无辜的,那你就是当初花街那个人吧?” 他目不转睛盯着雫衣,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个把我打晕过去,妨碍我斩首恶鬼的人,就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啊?”雫目露茫然之色。 像是被他的罪名吓到,她痛苦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怎么可能去花街?琴叶最讨厌那种地方了,平日里,我们接活都不接花街的,我又怎么可能背着琴叶,去花街打晕你?” 她哭着说,“如果我拥有打晕你的能力,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难道是我喜欢看到你伤害我的家人吗?” 男人愣在原地。 是啊,她为什么不杀了他了? 他茫然地想,既然都选择与鬼为伍,为什么还要留他一命?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那…… 就在他晃神的间隙,妓夫太郎动了。 炼狱槙寿郎反应也很快。 然而,那份点燃夜色火焰存在不过一秒,就被细小的月刃无情撕碎! 刀剑碰撞发出金石之声。 男人猛地回过神。 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后,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好快! 他根本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出招! 只是一瞬之间,炎柱大人竟然都被她逼退了! 面对鬼杀队的柱,她都不落下风,很显然,她并不是她说的那么柔弱无能! ……这也就意味着,那天把他打晕的,肯定就是她! 想到这里,歇斯底里的怒气取代震惊! 肯定是她! 她都能面不改色跟他说谎,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骗子! 男人赤红着眼。 恶狠狠盯向夜色中持刀而立的女人。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矗立着。 微微偏着头,脸上还残留着可怜的泪痕,可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却冷漠无比。 乜向他的目光,简直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见状,男人更生气了。 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是想要大声咒骂些什么。 喉咙却好像坏掉了,木木麻麻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胳膊上也传来同样的感觉。 他茫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持刀的手已经被砍去,想要再度抬起头,脑袋却好像太沉了,脖子不堪重负,只听“咔吧”一声,从脖颈上跌落。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该死!” 90-100 第91章 你们都该死 ◎新时代新月柱◎ 听到如此冰冷又厌烦的声音,男人心头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你们才是最该死的人! 他想说,吃人的恶鬼应该死,包庇恶鬼的人类更是该死! 既然这么偏袒鬼,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维持人类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去做那该死的恶鬼? 好恨好恨好恨…… 刚才,他就不应该忌讳炎柱的眼神,他就应该直接划开那女人的脖子!让背叛者的鲜血,洗濯他的愤怒! 男人有无数怨恨的话想说,意识却不可避免陷入黑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炎柱大人蹲下身,冲他投来悲悯同情的目光…… “他只是太愤怒了。” 炼狱槙寿郎抬手阖上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他的家人被恶鬼杀害,就连跟他同期的剑士,也都在讨伐恶鬼的途中悉数殒命。看到恶鬼在这里出没,他……” “他家人朋友死绝,就可以伤害我的家人吗?” 雫衣毫不留情打断炎柱的话,她真的受够了,“我知道我理亏,可我已经退让了!” “当初,他自杀式偷袭梅,是我救了他!我也不求你们报答我,可最起码,你们不能为了杀鬼,把刀架在我家人脖子上吧?” “你们鬼杀队不是为了斩尽天下恶鬼,保护无辜之人而存在的吗?可现在,你们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擅自闯入我的家,挟持我的家人不说,竟然还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难道就只有你们的家人是家人,我的家人就是随手可弃的烂稻草吗?!” “我有错,你们要恨就来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杀我这个叛徒?为什么要把怒气发泄在无辜的弱者身上?你们这种行为,又比鬼好到哪里去?” “你要我理解他,那谁能来理解理解我?!” 一想到是自己给了他们伤害自己家人的机会,她就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耳光! 就算是准备把鬼杀队当做一条出路,那也没必要给他们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啊! 怕被知道的话,把知道的人全部杀光不就好了?! 事后,再全部推到鬼的身上,她依旧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那个! 想到这里,雫衣看向炎柱,双目危险眯起,“你们该死……你们,全部都该死!” 炼狱槙寿郎感知到了可怖的杀意。 但他没有摆出防备的姿态,只是转过头,用那双复杂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就是就是!” 堕姬附和地点点头,活物般的绸带稳稳裹住琴叶,没让她看到一点可怕的东西,“如果不是碍于琴叶和伊之助,你以为你能比他活得更久一点吗?竟然不好好感恩,反而还做出这种事……你们,全部都该死!” “琴叶没事吧?”妓夫太郎甩净血镰上的血。 “当然没事啊!” 堕姬骄傲地仰起头,“我可是上弦之六,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她身上!” 说着,她收回绸带,放出琴叶。 琴叶似乎有点吓到了。 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差点摔在地上。 她拼命稳住身体,跌跌撞撞跑向伊之助,手指触摸到他微弱的呼吸时,全身力气顿时被抽空,瘫软地跪在他身边。 “雫衣,雫衣……” 她哀哀叫着雫衣的名字,颤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不要打架,呜,你来帮帮我,我、我好没用,抱不起来他了……” 霎时间,雫衣如有实质的杀意如水泄了一地。 她不再看炎柱,收刀回鞘,飞快跑到不停啼哭的琴叶身边,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袖,给她把脖子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 琴叶颈间伤口多而深。 涌出的鲜血很快就把白色衣物洇湿,殷红的颜色深深刺痛她的眼睛,脑袋都疼了起来! “雫衣……” “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 雫衣用力眨了眨眼,驱散眼底的水汽。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一手托着伊之助,另一只手抱着琴叶失去力气的身体,带着她们往外走,“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们落入这么危险的境地,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孤零零一个人……” “别哭,琴叶,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我来帮你……”炼狱槙寿郎跟上来。 “滚开!” “对我们做了这种事,竟然还有脸摆出施舍的模样?真是厚颜无耻!让你滚开没听到吗?应该让我……” “别碰我!” 雫衣死死护住自己的家人。 避开所有伸过来的手,谁也不给碰。 堕姬:“??” 堕姬:“!!” 堕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她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又瞧了瞧头也不回走掉的雫衣,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推开了! 刹那间,愤怒骤然在她小小的脑袋炸开! “雫衣!” 雫衣没回头。 “雫衣——” 雫衣越走越远。 堕姬大脑一片空白。 不该是这样的! 雫衣不是没有生气的时候。 可就算她很生气,在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都会理她!她总是会纵容地把她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不能怎么做。 可现在…… 前所未见的经历让她瞬间慌乱起来。 “雫衣雫衣!” 堕姬红了眼眶,追上去,“是我惹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我以后很更乖的,我以后会非常非常听话的,你别不要我,呜呜呜,雫衣,你不要丢下我……” “梅!”妓夫太郎抓住妹妹。 “放开我!” “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我不走!” “不要给雫衣添乱!” “我没有!”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梅,跟我走,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了!” “为什么啊?!我就不走!!” 妓夫太郎闭了闭眼。 不再任由妹妹任性乱来,直接用强。 堕姬根本反抗不了自己的哥哥。 被强行拖走之前,她望着那个抱着琴叶母子,已然消失在巷子中身影,忍不住崩溃大哭。 “雫衣,你说过你爱我的!” “你说过我很重要,是你的家人,你永远也不会丢下我的!” “你回头看看我啊!你敢这么丢下我的话,那我以后就都不会再爱你了!我会恨你,再也不见你!!到时候,你怎么求我都没用!雫衣、雫衣——” …… …… 雫衣飞快赶到医院。 值班的医生有条不紊地接手,检查的检查,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 看着他们得到有效的治疗,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再次充满对神篱小姐的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她周到地为她们考虑,那她们根本就不可能住在如此靠近医院的房子里,也就不可能在受伤后,及时得到医生的帮助! 而如果没能及时求医,琴叶和伊之助的情况,说不定会发展得更坏! 正是因为这世上还有神篱小姐这样的存在,所以,她之前一直都希望鬼杀队能赢。 她发自内心希望神篱小姐能幸福,能一直不知鬼、不遇鬼的活下去,也希望她可能已经降生的后代们,能够不被鬼祸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念及此,雫衣长长呼出口气。 她望着正在挂点滴的琴叶母子,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先别急。 反正她已经把罪魁祸首杀了。 接下来,只要鬼杀队不来复仇,那她也就没必要迁怒他们所有人。 可如果鬼杀队把她当做仇人,妄图给她点颜色瞧瞧,那她也不是不能把他们卖给无惨……嗯,虽然无惨阴晴不定、爱找茬,并不是个合格的买家,但在这个存在神明的世界,说不定他们最后就同归于尽了呢? 就算不能同归于尽,她也可以帮他们同归于尽呀! 毕竟—— 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不可控的天灾人祸嘛。 雫衣很快就想通了。 脸上重新露出轻快的笑容。 等到点滴停了,她叫来护士处理,帮他们掖好被子,蹑手蹑脚走出病房。 跟熟识的餐馆老板订了适合病人的营养餐,又回家取了钱和换洗的衣物,无视正在修修补补的隐部成员,急忙慌地赶回病房。 琴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坐在伊之助床边,摩挲着他仍在昏睡的小脸,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声,她受惊般猛地偏头望过来,瞧见雫衣的瞬间,苍白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 “雫衣!你刚刚去哪儿了?我醒过来就没见到你……” “我去附近的餐馆,给我们订了餐。” 雫衣把琴叶扶回自己病床,“医生说,你们都伤得不轻,尤其你,血流了那么多,需要补充营养,我倒是可以自己做,可让你们两个病患孤零零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我没事。” 琴叶往里面躺了躺,给雫衣留出位置,“脖子上的划伤看起来很严重,其实都不过是皮外伤……” “哪里是皮外伤了?!” 雫衣躺过去,忍不住反驳,“医生说,差一点就会割破你的颈动脉!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只需要十几秒,就足够流干你全身血液!” 说着,她心有余悸地抱住琴叶。 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体,眼眶一点点发烫,“这种伤根本无法救,就差一点,你就会在我面前死去……” “别怕。” 琴叶拍着雫衣微微颤抖的脊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倒是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犯愁,“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真的没事吗?” “嗯,他没事的。” 雫衣把被子拉过她们肩膀。 晦暗不明的病房里,她们面对面,近距离依偎在一起,温热的呼吸落在彼此脸上,“我特意问过医生,她说伊之助状态很好,骨头断跟教科书上画得一样,整整齐齐的,都不用使用固定带,只要按时吃饭用药,前三天不出现呼吸困难,发烧咳血这些症状,我们就能回家慢慢修养了……” 琴叶轻轻嗯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那个人呢?他还活着吗?” 第92章 交错的重逢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 雫衣:“他死了。” 闻言,琴叶脸上露出止不住的悲伤。 现在想起那个人来,比起恐惧,内心涌出的更多是同情。 他的确无礼,也的确凶残。 不仅贸然闯入她们的家,还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甚至,还粗暴地踢伤了伊之助。 可是、可是—— 他年纪似乎并不大。 甚至,看起来比她都要小些。 看到他愤怒的时候,她忍不住就想到曾经的雫衣。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愤怒。 小小的身体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拼了命地想救她…… 如果她失去性命的话,如果她那时候再无没睁开眼的话……这种事只是想想,就让她无比绝望!! “没必要为他感到难过。” 正想着,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用力攥紧,“他已经疯了,为了向鬼复仇,完全不介意牵连无辜……” “其实,我们也不算全然无辜。” 琴叶回握住雫衣的手,“毕竟,我们是真的在跟鬼一起生活。” 说话间,她眉眼间笼上层薄雾一样轻愁,“听说,他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鬼的手里。看见我们跟鬼一起生活,他会愤怒,会迁怒我们,都是很正常的事……” “这些都不是他对你们出手的理由。” 雫衣打断琴叶的话,“他可以因为自己失去亲人而愤怒,可他不应该只怨恨迁怒弱者。即便我们真的跟鬼一起生活,真的跟鬼同流合污,甚至帮着鬼作恶,他也没权利直接剥夺你们的性命。” “鬼杀队成员不可对普通人出手,这是铁律。” 无限列车的时候,炎柱他们同样遭遇了人类的袭击。 可无论是炎柱,还是刚刚加入鬼杀队不久的三小只,都没有对他们下死手。 别人都能做到,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难道就只有他的家人被杀害了,其他人都是为了金钱、名声、地位,才选择加入鬼杀队的吗? 念及此,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我已经告诉他了,错在我。他要是将矛头转向我,我还敬佩他的决心和勇气,说不定还会再饶他一命。可是他做了什么?既没有选择跟梅他们死斗,也没有赌上性命跟我战斗,而是继续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你跟伊之助出手……” “他这已经不是复仇了,不过是想冲无法反抗的弱者发泄心中怨愤罢了。” “对于这种人,我们不需要同情他过往的经历,也不需要知道他有什么苦衷,只需要在他妄图踩向我们的时候,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腿、折断他的手、拧断他的脖子。” “琴叶,你永远也不必为他的死负责。” “他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己该死!” 雫衣对男人毫无怜悯之心。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甚至会一点点片了他,尸体都拿去喂狗! 她遇到过那么多只鬼,从来没有一只,敢当着她的面对琴叶出手。 反倒是人类,尤其是人类中的男人,一个接一个,不知死活地挑战她的底线……她只是很贱很贱的人,又不是童磨,可没那个义务救赎温暖男人悲惨的内心! “乖,不生气不生气。” 琴叶就着交握的动作,牵着雫衣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偏身抱住她,轻轻拍着她因为愤怒绷紧的背,“我也不是单纯为他感到难过,只是看到他,忍不住就想起了你……” 顿了顿,她轻轻地说,“雫衣,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只是,不要将我排除在外。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有错的话,那我也是错的。我并不无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你是我心爱的妹妹,你永远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雫衣微不可查愣住。 意识到她什么意思后,心头隐约的戾气顷刻间散尽。 “嗯,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 雫衣埋入琴叶怀里,声音闷闷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仰起头,一瞬不瞬望向她,“不过,我跟他不一样。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永远也不会将手里的刀对准无辜的弱者。” “琴叶,不要爱屋及乌地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在他选择对你们出手,妄图拿你们开刀的那一刻起,他就跟吃人的鬼没什么区别了。” “不要因为他是人类,就心生怜悯。”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同伴,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我们的同情,很多时候,人都比鬼神更可怕。” “我知道的。”琴叶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不过,就这样放着没关系吗?现在天热了,很快就会有味道吧?我们住得可是神篱小姐的房子,万一我们被警察调查的话,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这个你放心。”雫衣抬手抚上琴叶的眉眼,温热的指尖一点点熨平她眉心的痕迹,“鬼杀队有专门收尾的隐部,刚刚我回去拿换洗的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已经在处理了。”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琴叶紧张。 “没有。” 琴叶松了口气:“那梅他们呢?” 雫衣身形一僵。 “天很快就要亮了……” 琴叶看了眼发白的天色,担忧地问,“鬼杀队在我们家的话,那他们去哪里了?还安全吗?鬼杀队的人没有再找他们麻烦吗?” “没事,他们很安全。” 雫衣很快恢复正常,冲她笑,“他们是上弦之六,一个柱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别说只来了一个,就算是现在的柱们全上,三件套一件都没有的他们,说不定也只是一群有点颠簸的减速带罢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回花街了。” 琴叶眉心再次拧成结。 “别担心。”雫衣说,“他们早就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睡吧,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还能再睡一觉。多休息,身体才能尽早康复。” 琴叶静静注视着雫衣。 没再问,轻轻应了声,闭眼进入梦乡。 折腾了一晚上,雫衣也困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间,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动静。 好像是谁家没按住的年猪,扑腾着从杀猪台上跳起来,踩着血水横冲直撞。 雫衣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就见原本乖乖躺在榻上睡觉伊之助,不知怎的跳下床,他好像没有痛觉一般,直挺挺站在地上,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恨不得把那些碍事的衣服统统扒光。 雫衣:“??” “你在干什么啊,伊之助!” 雫衣想也不想扑过去,把他按回床上,“不知道自己肋骨断了吗?这么大动作,你是生怕骨头不会位移,插、你内脏上去吧!” 伊之助更用力挣扎。 他想说这种事怎么可能?他能随意改动内脏的位置,才不会被骨头刺破内脏! 然而,目光触及她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宛若触电般僵在原地! “……你、你是谁?”伊之助茫然。 雫衣:“??” “啪嗒——” 伴随着开关声,房间里亮起钨丝灯。 明晃晃的光线从墙壁头投射下来,炫目的光刺得伊之助眼睛疼,他下意识闭上眼,耳畔却又传来更加温柔关切的声音: “怎么了?” 琴叶来到床的另一侧。 望着被雫衣大力按在榻上的伊之助,正呆愣愣看向自己,好笑地摸向他额头。 柔软的掌心一点点贴上他额头,他浑身僵硬紧绷,瞳孔不自然一点点瞪大,仿佛将要贴过来的不是妈妈的手,而是滚烫的烙铁。 “没发烧。”琴叶安心了。 她收回手,坐在床边,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笑盈盈注视着他,“……脸色好白,是做噩梦了吗?” 伊之助浑浑噩噩。 仿佛还没有从梦里醒来。 “不要怕,伊之助。” 琴叶露出了然的表情,将被蹬开的被子盖到他身上,轻轻拍了拍,“已经没事了,现在,妈妈和小母都在你身边,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妈妈……小母……” 伊之助喃喃重复着琴叶的话。 视线在她们一眼就知道有血缘关系的脸上游移逡巡,表情愈发迷茫,“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怎么会见到你们?难道我也已经死了?” 原本就不怎么聪明的大脑,此刻仿佛掉入了搅拌机,被“日”的一声打成糊,完全无法思考。 “不应该啊。”他恍恍惚惚地说,“我只是掉水里了而已……” 雫衣眉头一皱。 琴叶手抵着下颌,忍俊不禁。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都分不清噩梦和现实了~” 琴叶被伊之助的话逗笑,爱怜地摸着他苍白的小脸,“别怕别怕,你只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而已。现在梦醒了,你已经平平安安回到妈妈和小母身边了哦。” 伊之助怔怔凝睇着琴叶:“妈、妈妈……” “嗯,妈妈在这里。” 琴叶俯身在他额头亲了口,“妈妈和小母都在这里。” 伊之助猝不及防。 轻柔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正不知所措之际,自己的面庞也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捧了起来,不经意望入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绿眸眼底,柔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以后,可不能像昨晚那样挡在我面前了。我可是妈妈啊,你是我们心爱的孩子,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啊,怎么哭了?” 琴叶顿时慌了。 手忙脚乱给他擦泪,结果却是越擦,他掉得越凶。 “是伤口又在疼了吗?不要哭不要哭,稍微忍一下,妈妈马上去叫医生!”说完,她飞快跑出去。 伊之助慌忙伸手,想要拉住她。 可就像曾经的那些梦里,他抓不住那个看不清的飘忽人影,也抓不住刚出现就要离开的妈妈。 “妈妈,呜、妈妈……” 伊之助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他想追出去,身侧却伸来一只手,掐住他脖颈,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牢牢把他压在床上。 “伊之助,对吧?” 隔着被泪水扭曲朦胧的视野,他望见一双平静到冷漠的眼睛,“……你掉哪里的水里了?” 第93章 她这一生有过幸福时刻吗? ◎新时代新月柱◎ 某个瞬间,伊之助觉得自己被猛兽盯上了。 皮肤上冒出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好像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拧断脖子,生存的本能让他忘记了哭泣。 “无、无限城……”伊之助回答得磕磕绊绊。 雫衣紧紧盯着伊之助。 片刻后,她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这一切都很正常。 她告诉自己,主角嘛,总是会各种各样的奇遇。 要知道,伊之助可是得跟炭治郎组队的重要角色,婴儿时期被抛下山崖,都能精准落入水中不被摔死,之后,甚至还有野猪妈妈蹲在一旁,负责把他带走抚养他长大。 而现在,他被人踹断两根肋骨,重伤昏迷期间得到一周目记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正常正常。 不过—— “把那些事都忘掉吧。” 雫衣松开钳制的手,用袖子给伊之助擦去脸上的冷汗和泪水,笑眯眯提醒,“……你可是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人,不可以因为这种小事就哭哭啼啼抱着琴叶不撒手哦。” 伊之助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起来很温柔。 语气、动作、笑容,都跟妈妈一样温柔。 可不知怎得,他就感觉后背毛毛的,仿佛遇到天敌了一般! “别怕别怕,忘记就好了。” 雫衣把伊之助扶正,拍了拍他有点僵硬的肩膀,她一拍,他就一颤,“实际上,你只是被别人踢到胸口,肋骨断了两根,陷入了昏迷,才会做那样可怕的噩梦。” “……噩梦?”伊之助恍惚。 “嗯!” 雫衣用力点点头,“之前的一切都是噩梦,现在出现在你眼前的,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信的话,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说着,她坐直身体,示意他看向自己,“那是少年应该有的手吗?伊之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还小,又经历了可怕的事,才会做出这样天马行空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快点忘掉吧!” 伊之助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指短短的,掌心小小的,就连胳膊也细细的。 皮肤也不再是健康的小麦色,因为长期罩着衣服的缘故,浑身上下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白嫩,那些曾经在战斗中留下的痕迹,此刻一点也无。 只剩下手指肚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似乎是握刀磨出来的,可跟他经过柱训练后之后的茧子,根本没法比! 他试探性攥了攥拳头。 孱弱的握力让他一点点瞪大眼。 ——好弱!! 他不仅失去了力量,承受能力也差了很多。 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而已,一集中呼吸,胸口就痛得很。 ……可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 伊之助陷入迷茫之中。 她说的那些事,他一件都不记得。 可他却能清晰回忆起无限城的一切。 弥漫着血腥味和冰雾的寺庙,曲折蜿蜒的木桥,长满水面的莲花,以及伪装神明,蛆虫一样恶心的恶鬼…… 她说他只是断了肋骨。 可他却还能感受到金扇撕开血肉带来的剧痛。 ——或许,那并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疼痛。 而是来自于他还没来得及跟忍说句话,就得知她已经被鬼吞噬的痛苦。 来自于他好不容易才知晓了母亲存在,却又在下一瞬,被告知母亲早早就为了保护他,被恶鬼吃掉的痛苦…… “相信我,我可是你小母啊!” 雫衣一本正经的声音扯回伊之助的神智,“我是不会骗你的!像那什么鬼杀队啊,吃人的鬼啊,决战无限城啊,全都是大脑给你设置的恐惧经历,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你怎么知道?”伊之助眼神愈发茫然了。 怎么感觉她好像钻进了他的梦里? “哦。”雫衣说,“因为我是你小母。” 伊之助:“……” “可是,梦里没有小母。” 伊之助盯着雫衣,表情纠结又困扰,“那个看起来跟蛆虫一样很恶心的鬼只提到过妈妈,并没有说我还有个小母,你……” 雫衣冲伊之助做出“嘘”的手指,侧耳倾听。 走廊里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凝神静气还能听到琴叶的声音。 “我说了,忘掉那一切,不要提,也不要问。” 雫衣收回视线,直视着伊之助的眼睛,一字一顿,“妈妈为了保护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是安心静养的时候。身为妈妈的好儿子,你绝对不可以再拿乱七八糟的事害她担心。” “伊之助,要做个乖孩子,知道吗?” 伊之助下意识点头。 “真乖。”雫衣笑了。 伊之助的情况很好。 伤势并没有要恶化的迹象。 反倒是琴叶,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伤口又渗血了。 医生很能理解母亲担忧孩子的心情,交代她一定放宽心,重新帮她处理了伤口,才离开病房。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们情况都很稳定,完全可以回家修养,没必要花冤枉钱。 可雫衣总觉得不稳妥,虽然他们家就在附近,但她又没有鸣女相助,万一发生点什么,还是要花时间赶来的。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是以—— 即便医生已经告知他们可以出院了,雫衣也还是强行让他们又在医院住了三天,直到琴叶强烈抗议,才不情不愿地带他们回家。 三天时间,应该足够鬼杀队收拾好烂摊子了吧? 雫衣有点不高兴地想,要是他们不能让她满意的话,那她以后可就不好价出童磨了哦…… **** **** 嘴平伊之助是野猪的孩子。 他从小被野猪抚养长大,不觉得自己有人类的母亲。 甚至,最开始听到母亲消息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抗拒的。 ……如果我有母亲,那她为什么不要我? 嘴平伊之助简单的脑袋根本就想不出个所以然。 山里的野兽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他的母亲要丢下他? 是嫌弃他太笨了吗? 还是因为他太弱小了? 亦或者,他本身就不是被母亲疼爱的孩子? 可那个蛆虫一样恶心的上弦之二,却把玩着金扇,笑眯眯地说: “我本来不想吃掉她的,可她真的太笨了,完全无法理解我的善行,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一边咒骂我,一边从我的寺庙逃跑了……” “唉,就算让她回家,她自己一个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就把她一点不剩地吃掉了哦~” “生来无父无母,结婚了又被丈夫婆婆殴打,最后时刻,甚至没头没脑地把亲生孩子抛下悬崖……还真是不幸啊,她这一生,可曾有过片刻幸福的时光吗?” …… …… 嘴平伊之助终于回忆起了母亲的音容笑貌,可于此同时,也得知了母亲的惨烈死讯。 原来,母亲从来没有抛弃他。 原来,直到最后时刻,母亲都还在拼尽全力保护他。 可他这样好的母亲,却在十五年前,就被那个恶心的恶鬼吃掉了…… “怎么了?” 关切的声音从面前想起。 嘴平伊之助仰起头。 记忆中那张温柔美丽的面庞,逐渐跟眼前之人重合,眼睛无法自控地颤动,霎时间,泪流满面。 小母说那只是噩梦。 让他不要问,不要说,也不要提。 他也的确顺着她的话照做了,可越是不去想,他就越是无法忘记,甚至,记忆反而更清晰了。 皮肉被生生撕开的痛楚,听到母亲去世消息时涌上心头的愤怒,以及她们嘴里那些他毫无印象的幸福过往,无一不在告诉他,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噩梦那么简单! 他是被野猪养大的,可他并不是傻子! ……是血鬼术吗? 嘴平伊之助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知道很多机厉害的鬼,有很多神奇的血鬼术,如果他是种了血鬼术的话,那他应该尽快想方法回去才对。 杀死他母亲和同伴的恶鬼还活着。 大家都还在奋不顾身地战斗,他不应该再留在这里。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可是! 可是—— “不要哭不要哭。” 琴叶捧起他的脸,好笑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不想写的话就不写,雫衣给你布置的这个任务,并不是真的想要你都重伤了,还要辛辛苦苦地学习,她只是不想你现在就去鲁莽的握刀而已,你断掉的肋骨还没有愈合呢。” 嘴平伊之助眼泪更加汹涌。 他紧紧抱住面前的女人,双臂力气之大,恨不得重新融入她身体,再也不分离。 “妈妈,呜,妈妈……” 他再也忍不住,语无伦次哭喊,“不要离开我,妈妈,不要死,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琴叶愣了一下。 很快,也回抱住他。 “没事的,一切会没事的。” 琴叶搂着嘴平伊之助,拍抚着他因为哭泣颤抖的后背,“不要怕,伊之助。不管我们在哪里,我们都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你是我们心爱的宝贝,只要你平安无事,那我们就会感到幸福。” “伊之助,你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个人。” 她放缓了声音,轻声哄着,“不要哭,就算妈妈和小母不在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你活着,我们就还活着……” 嘴平伊之助倏得仰起头。 被泪水浸湿的绿眸瞪得溜圆,满脸都写着震惊。 “我知道,这世上一向存在很多奇迹。” 琴叶笑着拭去他眼中满溢而出的泪水。 双臂紧紧搂住他,透过打开的障子门,望向在庭院中忙忙碌碌的雫衣,沉默良久,才说,“……曾经,我差一点就要失去雫衣了。” “那时候,她受了很重的伤,血流了一地,身体温度越来越低,呼吸也近乎无,我以为她要死了……可是后来,奇迹出现了。” “她重新睁开了眼,再次回到我身边……” “我想,如今大概就是另一个奇迹,再次出现在了我眼前。” 说到这里,琴叶缓缓低下头。 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一瞬不瞬,深深凝睇着伊之助。 澄澈明亮的目光,似乎想要透过面前这具年幼的皮囊,看清楚里面那个已经长大的、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伊之助: “你是伊之助,却不是我的伊之助。” 第94章 把他们找回来吧 ◎新时代新月柱◎ 嘴平伊之助瞳孔剧烈一颤。 “没有妈妈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琴叶轻抚上他的面庞,温暖的掌心很快就被无声滚落的泪水打湿,“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总觉得是我误会了,说不定只是你受到惊吓,还没有恢复过来,可越是相处,我就越能感受到你们之间的不同之处。” “你的口音、说话的语气、包括看我的眼神,都跟伊之助不一样……” 嘴平伊之助慌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母亲,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努力想要解释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急得眼泪直流,耳朵里却听见哽咽颤抖的声音: “你受了很多苦,是不是?” 嘴平伊之助僵在原地,呆呆看向琴叶。 比起质问和指责,最先到来的,是母亲帮他抚去眼泪的温柔动作。 “对不起,伊之助,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 “不!根本就不是妈妈的错!” 嘴平伊之助回过神,用力抱紧琴叶,哭着摇头,“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恶鬼!是他伤害了妈妈!妈妈很努力的保护我了,我是因为妈妈,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的!” “呜呜呜,都怪我太弱了,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呜,如果、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说不定妈妈就能……” “不可胡说!” 琴叶捂住嘴平伊之助的嘴巴。 注视着他噙满泪水的悲伤眼睛,心疼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或许我们境遇不同,但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伊之助,我们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你的存在,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礼物,就算失去性命,我们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嘴平伊之助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不需要对此感到羞愧。” 琴叶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这本来就是我们所期望的奇迹。就算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们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想活着陪在你身边,可如果无法如愿,那我希望,至少我还能最后守护你一次。” “你们的生命,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这个世界太大了,孤零零一个人的话,真的很可怕,而你们的存在,帮我赶走了所有的孤独和恐惧……跟你们相处的每一天,我都无比开心。” 她用力吸了口气,笑着摩挲着他的面庞,“所以,你一定要昂首挺胸地活下去,不要悲伤,也不要流泪,不然,我也会难过。” 嘴平伊之助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抱着母亲嚎啕大哭,想要向她倾诉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甘,可脑海却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个恶鬼露出的恶心表情。 【真可怜啊,她这一生,可曾有过幸福的时刻吗?】 “妈、妈妈,你幸福过吗?”嘴平伊之助啜泣着问。 “当然!” 琴叶笃定地点点头,“光是能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我就感到无比幸福!无论未来将要经历什么风雨,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一直以来,我从没有一刻感觉自己是不幸的!” 说完,她看向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会这么问?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嘴平伊之助咬着唇不说话。 被泪水濡湿的长睫轻轻颤动,眼泪顿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滚落两腮。 琴叶注视着他。 良久,她抿着唇笑出声:“你跟雫衣真的很像。” “你们都是这样,小小的脑袋里,总有一些傻乎乎的想法。” 她手指比比划划,笑得眉眼弯弯,“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却总想着保护我,好像因为你们的存在,就自动亏欠了我一个幸福人生似的。” “可我已经很幸福了。” “跟你们成为一家人的每一天,我都非常非常幸福。” 说到这里,她看向嘴平伊之助,“我是大人,保护你们,原本是我的责任。如果什么都要你们小孩子承担,那我们这些大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别哭,伊之助。” 她说,“无论得到何种结果,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无论别人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假的,不要相信,安心地在这里生活吧。” “可、可是……” 嘴平伊之助颤巍巍抬起眼,“如果我在这里生活了,那另一个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来了这里,那另一个他大概去了无限城。 如今,正是人与鬼决战的关键时刻,那个他还是个孩子,真的能从上弦之二手里活下来吗? 可怕的推测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一想到自己占据了别人的人生,还把别人带入险境,他内心就乱得很,忍不住想哭。 “别担心,奇迹不会带来不幸。” 琴叶擦去他眼里又冒出来的眼泪,“我觉得,此番奇遇,说不定只是为了让我们隔着生死和虚实,再度相遇而已……” “不要为了不确定的结局,辜负此刻的幸福啊!万一你哪天回去了,回忆起来的却只有焦虑和忐忑,那多可悲呀!” 说完,她瞅了眼已经很久没动静的院子,小声提醒,“……开心一点,伊之助。雫衣可能很快就要来叫我们吃饭了,被她看到你在哭的话,小心挨训哦。” 嘴平伊之助努力想听话。 可不知怎得,泪腺仿佛坏掉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妈妈,跟我讲讲你们的事吧。” 嘴平伊之助扑进琴叶怀里,脑袋深深埋入其中,啜泣的声音闷闷的,“我、我想知道你们的人生,我想知道我的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想只记得彼此的眼泪。 也不想关于母亲最后的记忆,全是恶鬼的描述。 “当然可以!” 琴叶搂着嘴平伊之助,笑着说,“让我想想,从哪里讲起哈……” …… …… “怎么又缠着琴叶?”雫衣皱紧眉头。 一进来就发现伊之助窝在琴叶里撒娇,她搁下手里的碗碟,“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琴叶受伤了,需要好好休养,你这么大一只,那么沉,很容易压得她血流不畅,快下来!” 亲昵的母子时光被打断。 他们不约而同扭头看过来。 “不要以为自己受伤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雫衣摆好饭食,无情掰开嘴平伊之助的手,丝毫没有因为他被泪水浸红的眼睛心软,面无表情道,“摆出这种可怜的模样看我也没用,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都要怪你吗?” 想到什么,她不大痛快地哼了声。 眯眼盯向他,手指用力捏了把他肉乎乎的脸蛋,“我叮嘱过你做事要有脑子吧?看见他们打起来,竟然不赶紧带着琴叶逃跑,反而擅自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唔!” 嘴平伊之助吃痛捂脸。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眼里的泪水立刻又冒了出来。 呜呜呜,这就是小母吗? 如果他小母也在的话,母亲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吃掉了? 可是,他的小母究竟去哪里了? 他难过地想,为什么童磨从来没提起过她的小母?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奇迹发生,他的小母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死掉了么? 想到这种可能,他顿时更想哭了。 “雫衣……”琴叶拉了拉衣袖。 雫衣这才停下欺负人的行为 陪他们一起吃完饭后,继续打理庭院。 鬼杀队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尸体、血迹、包括毁坏的苗木、建筑,都得到了修整。 就是他们摆放的地方不够还原,该需要她重新调整,虽然有点麻烦,但看在书案上满满当当的一袋“精神损失赔偿费”的份上,她也就没迁怒。 嗯,看他们表现吧。 雫衣大度地想,如果他们一直都这么懂事,那她以后有需要了,也不是不能继续好价出童磨。 收拾好庭院,又把衣服洗好、晾好,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洗完澡,雫衣回到房间。 伊之助正在睡觉。 琴叶就坐在他身边。 边翻看着相册,边一下一下地给他扇扇子。 见她进来,眼底顿时落满天河星子,闪烁着绚丽的神光,笑着冲她招招手。 在这个瞬间,雫衣忽然就领悟了缘一的梦想。 不需要多大的房子,也不需要多么富足的生活,只要心爱之人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握住他们的手,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脸,那么,即便在这种燥热的夏日,心也跟吃了冰镇西瓜一样爽甜。 雫衣走过去。 琴叶找来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她则捡起琴叶放在一旁的扇子,帮他们扇风,顺道也帮伊之助扇扇。 很快,还泛着潮气的发丝就在琴叶指尖一点点变得干爽,最后,她用掌心搓热发油,均匀涂抹在发梢。 霎时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冷微甜的香气。 “雫衣,你去把梅他们找回来吧。” 琴叶梳理着雫衣的长发,轻声说,“那天晚上的事,跟他们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我回忆了一下,他们原本应该是能嬴的,只不过因为顾忌着我跟伊之助,才没有直接战斗,而是选择把他们吓走,只是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一切……” 雫衣沉默不语。 “也不要太苛责他们了。” 琴叶轻松地说,“他们跟伊之助一样,都还只是个小孩子嘛。”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雫衣纠正。 “他们是。” 琴叶说,“长期生活在扭曲的环境中,他们的心智本就不健全,变成鬼后,又继续重复过去的生活,在得到纠正之前,他们不可能重新长大……” “我知道他们杀了很多人,也犯下了很多不可饶恕的罪孽,终有一天,他们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惩罚,可我希望在那之前,他们能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最起码、最起码,减少一点他们手中的杀孽。” “雫衣,重新把他们带回来吧——这次,我会好好把他们藏起来,绝不让他们被找到,更不会让他们再沾染一点无辜之人的血……” 第95章 哟,前夫哥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不见了。 那天,她下山去逛女儿节,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信徒们纷纷猜测,肯定是因为教主大人实在太不行,根本没法儿满足正值青春少年,年富力壮的妻子,才会结婚不到半年时间,就被妻子毫不留情地舍弃了。 “教主大人,您也不要太难过。” 信徒们七嘴八舌地说,“虽然您可能有点不太行,但您其他方面都是完美无缺呀!” “没错没错,雫衣还是太年轻了,才会为了追求身体上的快乐,做出这种蠢事。强大的男人或许会让她感受到更多快乐,可对于女人来说,两心相通才是长久之道!” “要我说,雫衣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她被您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生物!就算他们比您强、比您持久、比您更能让她快乐,可他们绝不可能像您一样爱她……那些男人,不过是因为垂涎她的美貌和身体,才会聚集在她身边罢了!” …… …… 童磨不想听这个。 他有些烦躁垂下眼,换了只手撑脸。 ……真是一群愚蠢又可悲的人类。 他怎么可能不行呢? 童磨不高兴地想,雫衣都夸他是很棒的男人了,不止一次承认自己让她很开心。 而且,他是那样熟悉她的身体,无论是用手指、舌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都能轻而易举取悦她。 怎么可能让她不满足、不快乐? 唉,如果不担心雫衣会生气,他真的想把手指捅这群信徒脑袋里,把他们是如何享乐的,统统都分享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他究竟行不行…… 童磨忍耐着。 信徒们还在说: “教主大人,请您不要悲伤,不管您行不行,我们都爱你,离开您,是她的损失。” “这世上,再也没有谁会像您一样爱她、宠她、包容她了。” “强大并不意味着拥有一切,她离开了您,舍弃了您这么好的男人,以后,肯定会吃尽苦头,遭遇不幸……” 童磨立刻坐直了身子。 是啊! 他心疼地眼泪流出来。 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柔弱的女人,而现在呢,她还要带着两个更加柔弱的存在,在外面讨生活。 就算离开的时候,她拿走了他送的首饰和金扇,并不是毫无准备的离开,可她身为女人,没有男人的保护,注定会吃苦头,说不定哪天就遭遇不幸了! 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他心爱的妻子呀! 童磨不emo了,决心把人找回来。 身为一个好丈夫,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妻子有遭遇不幸的可能? 可雫衣去哪里了呢? 童磨第一个怀疑黑死牟。 即便他早早就离开了,看似跟雫衣没什么交集,可他就是觉得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然,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剑术不教,偏要半路教雫衣学什么骑马呢? 就算跟他没关系,可因为他教的骑术,害得他妻子跑了,难道他就不应该负起责任,帮自己找回来吗? 童磨理直气壮。 对此,黑死牟表示:“……” “黑死牟阁下,你一定知道雫衣在哪里吧?” 童磨仰起头,七彩眼睛闪烁着泪光,哀哀注视着他,“她走的时候,除了带走了我给的的金银细软,还带走了你的眼睛,那是你留给她的东西……肯定能看到的,对吧?” 黑死牟看向童磨。 “你能看到的,对吧?” 童磨哭着说,“雫衣不知道,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随手就放身边了,可我知道,你能看到的,所以,才会在我跟她交、合的时候,特意驱使眼睛,避开了注视的目光……” 黑死牟:“……”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话,默默收回视线,后退一步。 总觉得不离他远点,马上就要被他的变态感染…… “无可奉告。” 黑死牟不想理会同事发神经。 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童磨状似担忧的询问。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会遭遇不幸吗?就算她是你认可的继子,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柔弱的女人而已,以她的实力,完全无法……” 再往后,呼啸的风声掩埋了所有,再也听不清。 她无法应对的话,还有我。 这才是我给与她眼睛的意义…… 黑死牟并未停下。 并在此后,拒绝接听任何来自神经同事的密聊。 童磨被冷漠无情的同事伤透了心。 去找无惨大人倾诉内心苦楚,本以为自己也会得到猗窝座的待遇,让他得以继续骚扰黑死牟,可谁曾想呢,反而被狠狠骂了一顿。 “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我就知道她只是在骗你!她那样贪婪的女人,怎么可能爱你?跟你结婚,肯定是另有所图!” “哼,她跑就跑了,最好死在外面!” “反倒是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身为上弦之二,竟然被一个人类的女人玩弄了,你自己都不觉得羞耻吗?!怎么还有脸来找我?!我把你变成鬼,是为了让你给她那样的女人做狗的吗?!” 啊,做狗怎么了? 童磨委委屈屈地想,给自己妻子做狗,难道不是丈夫应尽的义务吗? 他喜欢,雫衣也很喜欢,每一次他用舌头舔她的时候,她都会很激动,紧紧抱住他、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失态叫出声的时候,还会用力扯住他的头发,不知是想把他拉开,还是想要他更用力一点……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啊?!”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 他一点也不想看那么淫、乱的东西,感觉自己都要被弄脏了,咬牙切齿,“谁要看你是如何取悦她的,你就不能……” “欸——” 童磨拉长了声音,“您不想看吗?可我跟雫衣新婚夜的时候,您明明盯着看了很久,我还以为您很想……” “闭嘴!” 鬼舞辻无惨震怒,他铁青着脸,“再胡言乱语,我就拧掉你的头!找到蓝色彼岸花和产屋敷地址之前,都不要来烦我!!滚——” 童磨:“……” 童磨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无论是黑死牟,还是无惨大人,全部都对他好冷漠哦。 明明他们对猗窝座就不这样…… 童磨眨着眼,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紧紧抱着雫衣的衣服,想象着是雫衣抱着他,抽抽搭搭地睡过去。 可很快,这种安慰也没了。 没有主人贴身地穿着,衣服上的气味一点点淡了下去。 最后一丝残留,也被他浓郁的气息彻底掩盖,再也分辨不出一点…… …… ……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 童磨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 想要在这里找一个人,难度堪比寻找蓝色彼岸花。 他的内心陷入无法言说的悲伤之中,想跟人倾诉,可无论是黑死牟阁下还是无惨大人都不理他,猗窝座更是一看到他就跑,其他同事脑袋空空,根本无法理解他。 正难过呢,他忽然想起了堕姬兄妹。 他并不是想告诉他们这个事情,大概率会被梅嘲笑,说不定梅还会阳奉阴违,可思来想去,他们或许是唯一能理解他的人! 童磨美滋滋通知堕姬兄妹。 妓夫太郎严厉拒绝:“不行!” 童磨:“??” “欸,为什么?” 童磨顿时来了兴趣,“这么不想见我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的。”妓夫太郎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一直很都很感激您,在我跟妹妹心里,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啊~”童磨恍然大悟,“那就是你们正在跟雫衣在一起吧?” “不是的!我们没有跟雫衣……” “哈哈哈,她是不是很害怕见我呀?” 童磨轻飘飘打断妓夫太郎的话,一脸的温婉大度,“没关系的,不管她跟你们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她可是我的妻子啊,自从被迫跟她分开,我每一天都无比思念她,整日以泪洗面,痛苦得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原谅她,因为我啊,就是这样爱她!” “哪怕她还想跟你们一起,也可以哦~” 说到这里,他低低笑出声,“我完全不在意这种事呢~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 **** 雫衣被说动了。 或者说,她意志原本就不坚决。 琴叶给了她一个台阶,她也就顺势也就下了。 天还没黑,雫衣就早早搭乘电车去往花街。 在赶过去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要怎么跟他们道歉了。 “对不起,我真的气昏头了。”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实在是我脑子太混乱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我怕自己说出什么伤害你的话,才不敢回应你……” “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只要你不生气,怎么着都成……” 雫衣想得很好。 可当她按照上次的经验,找了几处他们常在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不死心,又去了之前堕姬所在的茶屋,老板表情很奇怪,原以为是被堕姬授意,不敢跟她说实话,花了钱,老板立刻跟她大倒苦水。 直言那个就是不知好歹的臭女人。 他明明对她那么好,结果她竟然不知感恩,在某天忽然逃跑了,怎么也找不到,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即使找了新人代替,也因为太过匆忙,被其他茶屋压了一头。 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贱女人! 男人骂骂咧咧地说,万一哪天抓到她,他绝对不会放过她!榨干她全部价值后,绝对还要让她做最下等的游女,做到死! 雫衣:“……” 雫衣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头。 随手一弹,正中对方膝盖,只听“哎唷”一声,男人右腿仿佛失去力气一般,落地没站稳,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正面砸地上,脑袋正巧摔门槛上,磕得满脸是血。 ……他们不回来是好事。 雫衣很清楚。 可望着眼前一眼看不到头的花街,她有一瞬茫然,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说不出的难受。 理智告诉她,找不到就离开吧,别再找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断绝一切,毕竟你们以后是要过普通人生活的话,有鬼在的话,总归不是那么方便。 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说不定,梅只是在考验我呢? 雫衣忍不住想,那天,我那样对她,她肯定生气了,在气消之前,不想见我都是很正常。 可只要我找到她,再好好向她道歉,她会原谅我的,她肯定会原谅我的…… 雫衣没再犹豫。 把黑死牟交给她的本事,都用在了偷窥上。 京极屋没看到。 她就从附近挨个查。 可当她跃上房顶,准备从二楼一扇黑漆漆的窗户潜入新茶屋之际,一抬眼,就瞧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站在自己不远处。 雫衣:“??” 第96章 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新时代新月柱◎ 他居高临下站在屋脊之上。 梅红色竖瞳在夜色微微发着光,却未曾沾染半分花街的热闹光影,就那样没有半分波澜的,冷酷又漠然地盯着她。 雫衣愣在原地。 她本应该感到恐惧才对。 毕竟,她是从童磨那里逃了出来的。 堕姬会因为爱她,包容她的所作所为,谁知道无惨会不会像肃清下弦那样,把她肃清了? 可不知怎得,脑海却不受控制闪回那混乱的一夜。 抵死纠缠的身体,无法压抑的本能,崩溃时伸出手,以及,他冷冷投来的漠然眼神……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雫衣窘迫地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很想装作不认识,在他发怒之前,赶紧从屋顶上跳下去,可残酷的骂声打断了她的妄想: “叛徒!” 雫衣悚然一惊。 啊啊啊,最坏的猜测应验了! 她汗流浃背地想,他果然知道自己是逃出来的了! 那么,接下来,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她咬成细细的肉臊子啊? “不是的!” 雫衣头皮发麻,恐惧驱使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急赤白脸地解释,“无惨大人,我从没有一刻背叛过您!!” “没有?”鬼舞辻无惨冷笑。 “真的没有!!”雫衣用力点头。 她的确是想把他们好价出了,可现在不还没出么? 既然还没出,那怎么能贷款她背叛? 君子都论迹不论心,况且她还只是个贱人呢! “还真是会装模作样!”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拆穿,“如果不是心生叛意,那你为什么要从他那里逃走?不是都已经跟童磨结婚了,还跟他做了那种事吗?”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就像是被抓住命运的后颈皮般,眼神飘忽闪躲。 “不、不是这样的……”她支支吾吾地说。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鬼舞辻无惨视线微微下垂,恶意满满盯向雫衣小腹,可怕的目光把她吓得后退一步,“……总不至于,是他已经无法满足你了吧?”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想要说点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没办法。 那些话光是想想,就让她耳颊就滚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不到半年的时间,你就玩腻了我的上弦之二” 鬼舞辻无惨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我很好奇,究竟是你太过贪婪了,还是他太过没用了?不如……” “是他没用。” “??” 鬼舞辻无惨倏得盯向雫衣。 雫衣受到惊吓。 下意识又向后退了一步。 她原本就是刚刚跳上屋顶,连退两次,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悬空,只听“哎呀”一声,瑟缩的身影骤然从鬼舞辻无惨面前消失。 随后,就是重物落地声,以及疼得吸气声。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怒火,此刻噌的一下又烧起来! 很烦! 真的很烦! 自从她出现后,一切就都得变很奇怪。 首当其冲的就是黑死牟。 放着那么多天才不要,非要她这种残缺不全,贪婪又不知满足的废物! 就算强迫他离开了极乐教,也还是给她留下了防身的东西…… 是怕他会杀了她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她这样的女人,哪里值得他另眼相待了! 黑死牟尽让人生气,童磨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跟她结婚后,就整天沉浸在男女情爱之中。 他原本也不指望童磨能有什么用。 看在他力量还算不错的份上,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就因为她跑了,他一改散漫姿态,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不务正业就算了,竟然还上弦之六起了争执! 酒会还没有结束,他就被堕姬吵得脑袋都大了! 直到到现在,堕姬的尖叫声似乎还回荡在他脑袋里。 “我才不会告诉你雫衣在哪里!” 堕姬嚣张地大笑,“她已经不要你了!她早就已经厌倦你了!对于她来说,你唯一的用处,就是用你的格调取悦她!而现在,她连你的格调都不喜欢了!” “你说错了。”童磨纠正,“她更喜欢我的舌头。” “啊啊啊啊——” 堕姬面色一狞,歇斯底里尖叫,“闭嘴闭嘴!不准你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再痴心妄想也没用哦。” 童磨怜悯地看向堕姬,满脸的语重心长,“我们不仅已经结婚了,还在琴叶的见证下,许下了相守相伴的诺言,无论生死,还是轮回转世,都不能让我们分离……” “你才是痴心妄想!” 堕姬毫不客气怼回去,“就算你跟她什么都做了,你不是她的家人!不过是个可以被随手舍弃的男人罢了!” “她早就已经不喜欢你了!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她心爱的家人!你要是有点羞耻心,就最好不再纠缠她,她根本不会再理你!” “哈哈哈,别生气嘛。” 童磨摆摆手,笑哈哈地说,“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想告诉你,雫衣年纪小,玩性大。她经历得少,自然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像你这种,总往她身边凑,她的确会对你感兴趣,可她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最后,她终究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你放屁!” “如果我说的是假的,那你为什么要隐藏她的位置?” 童磨语气愈发怜悯,“因为你很清楚,她本质还是爱我的。只是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一个劲儿地勾引她,才让她走错了路,不过没关系,我深深爱着她,我会包容她的所有,包括,包容她走的错路……” 鬼舞辻无惨被吵得不行。 降临当场,就一把捏碎童磨的脑袋。 “我说过了吧?在找到蓝色彼岸花和产屋敷地址之前,都不要来烦我……” “我没有烦您哦。” 童磨轻声细语,他捧着自己刚刚愈合的脑袋,似乎没有自己正在顶嘴的自觉,“我是来找妓夫太郎他们的。” 他委屈巴巴,“无惨大人,他们真的好过分哦,明明知道我妻子在哪里,却不告诉我……” 毫不意外,再次被无惨捏爆了脑袋。 …… …… 他的上弦们真是堕落了! 鬼舞辻无惨烦躁地想,竟然为了个女人,吵成这个样子! 但凡他们把这个力气,用在为他做事上,他怎么会现在都无法成为完美生物?又怎么可能连鬼杀队至今都无法铲除? 他越想越生气,太阳穴都突突跳。 把他们都惩罚了一遍,三令五申不准再去给那个女人当狗,才把他们统统踢走。 原以为一切都能恢复正轨,万万没想到,他前脚刚把人都撵走,后脚就感受到雫衣在他头顶乱窜! 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她在干什么! ——她在找妓夫太郎他们! 鬼舞辻无惨直接上来把她堵个正着。 他心里本就怒气未消,如今,她非但没给自己一个解释,反而又在自己面前装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毫不犹豫跟下去,阴沉着脸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抓向她的头! “呜,谢、谢谢您!” 雫衣感激不已地握住,“无惨大人,您真是个好人!” 鬼舞辻无惨:“??”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冰凉潮湿的手指就探他掌心,攥紧。 随着一阵轻微的拉扯感,一具散发着柔软香气的身体,摇摇晃晃靠在了他身上,胳膊也随之被抱入绵软的怀里,在她松了口气的呼气声中,紧紧贴合在一起。 “真是麻烦您了!” 雫衣心有余悸地抹去额上冷汗。 她害羞地觑向他,在被抓包之前,瞬间涨红脸,飞快低下头,“我本来不至于这么没用的。只是一层楼的高度而已,对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可不知道谁这么没素质,喝完的酒瓶子乱扔,害我踩在上面,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在您面前丢了个大脸……” 吐槽完,她试探性抖了抖脚,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色,“嘶……好像有点扭到脚了,好痛。” 鬼舞辻无惨乜向雫衣。 盯着着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暗暗想,她可能也不是完全的在装。 她额上冷汗刚擦掉,就又冒了出来,心跳得也快,原本细微的香气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越发浓烈地渗出,丝丝缕缕的,萦绕、纠缠在他鼻息…… “无惨大人,能麻烦您送我出去吗?” 雫衣捏捏怀里的胳膊,指下尽是结实又富有弹性的肌肉,即便隔着挺括的西装,美妙的手感依然让她涨红了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偷偷翻墙进来的,现在,可能不太好……” “你在摸什么?”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 “……” 雫衣抬起头。 满眼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又在装!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 目光顺着她的脸,来到她的胸前。 她靠得那样近,柔软的胸脯紧紧贴在他胳膊上,夏日着物单薄,每一次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他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丰盈细腻的触感。 ——她又在勾引我。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 可他不是那群愚蠢的上弦们。 才不会随随便便被她勾走神智,上赶着给她做狗,他只会狠狠质问她! “谁允许你抱我的?!” 她是个无比可恶的女人。 嘴上说着想抱他,结果,转头就因为他没有满足她,投入了童磨怀抱! 不知羞耻地痴缠着童磨,贪婪地紧紧绞住他不放,即便看到他了,也没有停下,反而恨不得拉他一起! 他接受不了,让她滚出去。 可她倒好,非但也不跪在廊檐下反省,反而反手又爬了黑死牟的床! ——不知羞耻! 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她! 第97章 做我的主公 ◎新时代新月柱◎ “啊,原来不可以吗?” 雫衣睁大眼睛,“您主动伸手拉起我的时候,我没有站稳,抱着您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身体,您没有拒绝,我还以为我……” “你是想说这是我的错?”鬼舞辻无惨面沉如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雫衣摇摇头,一点点松开搂抱的手,“我只是以为,您终于愿意看见我了呢……” 谁愿意看见你了? 鬼舞辻无惨不高兴地想,如果不是你不合时宜地闯过来,我才没兴趣关注你在哪里,又跟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真爱自多作情!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抽手。 可他胳膊刚挣开一瞬,就又被紧紧抱住。 鬼舞辻无惨:“??” 她那么用力。 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鬼舞辻无惨大怒:“你干什么啊?!” “对不起无惨大人,是我冒昧了。” 雫衣被骂一顿,才依依不舍松开手,低头站在一旁。 “知道冒昧你还干?”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直跳。 她又一次擅自抱他了! 这个女人真的好烦,一点也不想被她抱,尤其还是被她抱那么紧……想杀人! “因为,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雫衣偷偷抬头看向鬼舞辻无惨。 跟那双满含戾气的竖瞳对视的瞬间,眸里闪过一丝难过的表情,把头垂得更低,“您这样讨厌我,在您心里,我大概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叛徒。明明接受了来自了童磨的恩惠,却还是那么不知满足、不知感恩……”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雫衣毫不犹豫否认,“他并不是我认可的主公,我不想留在他身边。” “呵,不想留在他身边?” 鬼舞辻无惨蔑笑,她可真是个狡猾的女人,直到现在,还试图拿话哄他,“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如果你不是自愿的,难道他还能强迫你跟他做那种事不成?!” 眉目微微下移。 落在她腰间系着的香囊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黑死牟那个男人,最注重上下级等级秩序,你是他的继子,只要你表现出任何不情愿,童磨的所有行为都会被他定义成僭越……这种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因为跟我结婚,是他的愿望啊。” 雫衣盯着自己脚尖,声音很轻,“他似乎很爱我,不止一次跟我提过,想要成为我的丈夫……” “闭嘴!”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我很感动,所以,我满足了他的愿望。” 雫衣恍若未闻,轻声细语地呢喃着,“……我陪了他很久,期间,也一直都没有拒绝过他,无惨大人,我已经不亏欠他了。” 说到这里,她重新仰起头。 那双宛若涧中深水的眸子,静静凝睇着鬼舞辻无惨,又重复了一遍: “无惨大人,我已经不亏欠他什么了。” 鬼舞辻无惨咬着牙。 盯着她异常平静的脸,一言不发。 “我是老师被承认的武士。” 雫衣眨了眨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鬼舞辻无惨,静默片刻,莞尔一笑,“就算被瞧不起,我也还是会任性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在我心里,您才是我认可的主公,从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想像老师那样为您做事。” 鬼舞辻无惨蹙眉。 不是很想听她这些哄人的话语。 可她却一句接着一句,怎么甜蜜怎么来,怎么腻人怎么来,听得他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鬼舞辻无惨浑身难受。 “无惨大人,我发自内心地仰慕着您。” 雫衣继续说,“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比您更强大、更完美的存在了。我想,我大概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才能有幸遇见您。每次想起您,我都感到无比幸福。” “我的确离开了童磨,但我从没有一刻背叛过您,也从没有一天忘记过,我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全心全意为您做事,一心一意报答您的目标……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您愿意成为我的主公,那么,就算让我……”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 不用鬼舞辻无惨回应,她就先一步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不对,对我来说,您不仅仅是我的主公,还比寻常的主公更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想要她别说了,他已经听腻了。 然而,她却红着脸低下头,恰巧避开了跟他的对视。 “即便您不认可我,也不想要我,甚至,就连多看我一眼都愿意,我也还是想距离您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想到自己跟您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甚至,有可能出入同一片场所,我的内心就一片欢欣雀跃。” “我总是热切地期盼着——” “万一哪天您就看到我了呢?” “万一哪天您回心转意,允许我侍奉在您身边了呢?” 鬼舞辻无惨被迫听完全程。 她说完了也不罢休,又怯生生抬头看他。 好像他是电、他是光,他是她唯一的力量。 就算被面无表情地瞪了,那些垂涎的、无法掩饰的贪婪视线,也依旧顽固地黏在他身上。 不敢光明正大凝视他的脸和胸口,就如有实质地扫视他的脚踝、大腿,最后定格在他腰腹,恨不得直接上手,解开他的腰带,把他衣服统统扒光!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想破口大骂。 可望着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他忽然意识到件令人绝望的事,如果不杀了她,那他那些极具攻击性的骂人话语,大概只会让她更爽! 她早就对他垂涎三尺了。 嘴上说自己多么忠诚,早就把他当主公对待了,可实际上,她野心大得很! 不仅敢用这种觊觎的眼神看他,还总是不停用花言巧语试图哄他! 而他任何抗拒的反应,只会让她这个下流的女人很爽很爽! 凭什么爽得一直都是她? 鬼舞辻无惨忽的生起气来。 明明她才是女人,她才应该是让人爽的那个! 鬼舞辻无惨很确定自己对女人根本没有那种兴趣。 只有人类情绪残留太多的鬼,才会沉迷于低级浅薄的男女情爱。 而他,早早就是强大又完美的鬼王。 在过去的千年中,他并不是没有过妻子。 可她们不过是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的存在,都不用他出手,只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说得她们羞愤自杀了。 而她,又能撑多久呢? 鬼舞辻无惨忽然好奇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他说。 雫衣:“??” 来吧? 什么来吧? 听了我这么多话,你不应该嫌恶地把我踢出去,让我别来沾边吗? 雫衣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可他已经转身离开,丝毫没有为她解释的意思。 雫衣感觉到一丝危险。 莫名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能催促她假装没听到,赶紧扭头跑,理智却告诉她,她不是下弦,被拧掉脑袋只会当场暴毙。 一时间,心中天人交战。 “难道你想在这里?” 冷冰冰的声音瞬间惊回雫衣的神智。 她倏得抬头看去,就见鬼舞辻无惨站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雫衣完全不敢深究“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身体本能就动了起来,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一手扶着腿,为难地说:“……我脚还是有点疼,无惨大人,能让我挽着您走吗?”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走回来。 没好气地伸出胳膊,让她挽着。 “无惨大人,您真是个好人!”雫衣感激涕零。 她半靠在鬼舞辻无惨身上,随他穿梭在花街纸醉金迷的花街,“……不过,我们要去哪里啊?您是要去工作吗?我跟在您身边,会不会有点不方便?会不会打扰到您呀?” 这个时间点正是热闹的时候,两旁嬉笑声不绝于耳。 雫衣不喜欢花街这种地方,每每看到那些比她还小的孩子,商品一样凭栏卖笑,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可她又无力改变,能做到的,好像就只有闭上眼睛不去看,捂住耳朵不去听。 如果不是为了找回堕姬兄妹,她实在不愿意再次踏入这种地方。 鬼舞辻无惨不理人。 “无惨大人,不如等您有空了,我再来聆听您的教导?” 雫衣絮絮叨叨,试图把他们之间的氛围恢复原状,“您可是我的敬重的主公大人啊,我的梦想就是能像老师一样为您做事,如果我妨碍到您做事的话,我会难过得吃不烦、睡不着觉,甚至,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也说不定!” 鬼舞辻无惨依旧鸟都不鸟她。 雫衣认命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天色,露出苦恼的表情:“……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再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恐怕就没有,呀!” 话刚说了一般,就被鬼舞辻无惨拽进一间茶屋。 他似乎是这样里的熟客,不用特意招呼,就立刻有人殷勤地上前领路,直接将他请入花魁的房间。 雫衣一脸懵地被他塞给花魁小姐。 “处理干净。”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 ……处理干净? 雫衣瞬间瞳孔地震地。 不是,你要杀了我吗,亲爱的主公大人?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鬼舞辻无惨,就算要杀,让别人处理算怎么回事?你可是鬼王啊,连亲自动手都不愿意吗? “的确是狼狈了点。” 花魁小姐点点头,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拂过雫衣额头,细密的汗水瞬间濡湿她指尖,“流了好多汗,身为女孩子,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优雅自若哦,可不能露出如此冒失的情态。” “没事没事,只是天气太热了。” 雫衣意识到自己想叉了,讪讪避开花魁小姐的手,抹去额上的冷汗,“我今天下午刚刚洗过澡,很干净的,就连头发都是香香的。” “就是让你把身上恶心的气味洗掉!” 暴怒的声音把雫衣吓了一跳。 “啊呀呀呀,月彦大人生气了呢。” 花魁小姐掩面而笑,拉起受惊的雫衣就走,“快跟我来,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冷静冷静~” 雫衣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洗漱。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了。 花魁小姐这里什么都有。 各式各样全新的衣物一应俱全。 她特意挑选了件正绢的浴衣,让雫衣换上。 大概是看出她有点紧张,花魁小姐还体贴地端来一杯温水,示意她喝掉。 雫衣接过来。 送到嘴边,她犹豫了一下,问: “……有成瘾性吗?” 第98章 不是情人 ◎新时代新月柱◎ “别怕。” 花魁小姐的声音很轻。 雫衣看过去的时候,只瞧见她微微低垂的漂亮眉眼,房间里的灯昏暗不清,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只是能让你轻松的东西……面对可怕的客人,这里的孩子们都爱用这个,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谢谢。”雫衣一饮而尽。 “不用谢。” 花魁小姐重新帮她理了理衣领,特意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 丝绸般柔顺的长发已经洗去发油,被她用灵巧的手指盘起来,只用一根簪子挽住,需要的时候,只要一扯,就会如瀑散开,露出惹人怜爱的模样,“……你也不要太紧张,至少,月彦大人模样还算俊俏。” 雫衣:“……” 雫衣竟无法反驳! 这倒也是! 她沉痛地想,他性格十分恶劣,但胜在脸实在太好看了,所以屑屑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当年大家扫射反派的时候,他就纯靠脸好,侥幸躲过一劫。 天知道要是他长着一张哥布林的脸,得被骂成什么样子! 唔,其实,她也不是很能想象自己冲着虾男表忠心的样子……可能会忍不住吐吧?不过,那样的他,真的还能拐走黑死牟吗?就算还能,黑死牟真的不会吐吗? “我的经历并不能给你做参考。” 望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花魁小姐放缓了声音,“平日,月彦大人一向温和守礼,每次来见我,基本上都是带我出席酒宴,不过,他从来没向我提过过分的要求,即便是其他客人来了兴致,也依然会坚定的保护我,让我不被冒犯……他真的是我见过最体面、最大方的男人,但……” 她斟酌着字句,“……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雫衣点点头。 她很有被讨厌的自觉。 无惨是个自我又功利的鬼。 而她又一向被他瞧不起,这也就导致看她的时候总是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 如果不是碍于她是黑死牟的继子,而他又不愿意破坏他们四百年的情谊,她大概早就被他当苍蝇碾死了。 看自己厌烦的人,跟看对自己有用的人,眼神自然不一样,尤其,他现在可能还以为自己要被讨厌的人强迫,自然…… 正想着,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雫衣看过去。 花魁小姐轻轻抚上她的脸。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她,仿佛即将见证一件可悲之事的发生,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法抑制的悲哀。 “怎么了?”雫衣冲她笑,配合地歪头,把脸贴在她掌心。 “月彦大人表现得再温柔,可他终究也是个男人。” 花魁小姐漂亮的眼睛霎时笼上一层水雾。 那个瞬间,她似乎想要抽回手,可最后,她却只是屏住呼吸,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脸,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来到这里,大概率是另有隐情,可既然来了,就不要抗拒。男人发起怒来,是很可怕的,你一定不要激怒他,只要侍奉好了,月彦大人肯定不会多么亏待你的。” “我知道。”雫衣捧住她的手。 望着她颤动的眼睛,轻轻蹭了蹭她掌心,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你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 “你不要担心,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 “他并不是真的跟我生气,也并非真的向冲我发火,只要我们度过愉快的一晚,他会原谅我的……” 花魁小姐的眼神愈发悲伤。 雫心下叹了口气。 她其实很不喜欢女孩子露出表情。 明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她却表现得好像多么对不起她似的…… 雫衣俯下身。 在花魁小姐紧抿的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口。 花魁小姐毫无防备。 被她亲了个结结实实。 漂亮的眼睛愕然瞪大,呆愣愣看向她。 “我们回去吧。” 雫衣直起身,笑着说,“再这么聊下去,他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重新回到房间。 雫衣把换下来的衣服叠放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再跟花魁小姐寒暄一句,就见她就一脚深一脚浅地告退了,朦胧的隔扇上,隐约映出她匆忙离开的背影…… “好看吗?” 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嗯,非常好看!”雫衣用力点头。 她转过身,迎着鬼舞辻无惨压抑着怒气的目光,毫不吝啬夸赞,“无惨大人,您真的很有眼光!” “花魁小姐有着不逊色于梅的美貌,我看了都怦然心动,就更不要说您的那些客人了,花魁小姐好厉害哦,一定帮了您,唔!” 奉承话还没说完,钢浇铁铸的大手就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扯过来。 雫衣猝不及防。 跌跌撞撞扑到鬼舞辻无惨怀里。 刚抓着他衣襟站稳,下巴上传来的巨力就迫使她仰起头。 没什么表情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瞳孔一点点放大,几乎忘记呼吸! 鬼舞辻无惨绷着脸,手指用力揉搓她的唇。 雫衣疼得眼中冒出泪来。 只感觉自己的皮都要被他搓掉了。 不由左右扭动脸,试图挣扎,却被他捏得更紧了。 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反抗,梅红色竖瞳倏地盯向她的眼睛,仿佛欲择人而噬的野兽,眼底无声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雫衣顿时不敢动了。 可又不能任由他这么粗暴下去。 毕竟,她只是个人类,被他掐红了、搓破皮了,一时半会可是好不了的…… “轻、轻点啊……” 雫衣不得不苦着一张脸,小声哀求,“无惨大人,您不要这么用力,呜,真的好痛,感觉我都要流血了,您不要这个样子……” 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 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要不然您换个地方吧。” 雫衣哭唧唧,再次提出解决方法,“不要在我脸上留下痕迹啊,我不想被别人看到,会被人误会,呀!” 下巴被更用力捏住。 雫衣吃痛叫出声。 骨头都要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剧痛催生愤怒,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抓住他腰,屈膝,狠狠顶上去,给他顶碎! 让他也好好疼一疼!最好疼得他满地打滚!! 可想起他们之间比人和狗还大的差距,不得不偃旗息鼓。 好命苦哦。 竟然不能让天灾降临在他头上! 雫衣流出窝囊的眼泪。 “不想被别人看到?”鬼舞辻无惨冷笑出声。 他俯下身,梅红色竖瞳迫近,直直望入她被泪水濡湿的眼底,“……可做出这种事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雫衣:“??” “啊?”她下意识问,“我做什么了?”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 她竟然、竟然敢摆出这副无辜模样! 明明是她当着他的面,再次跟人做出了下流无耻的事情,可她竟然不道歉,反而还…… 忽然,有什么柔软滑腻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 奇异的触感让他悚然一惊,猛地看过去,只看见雫衣还没来及收回的湿润舌尖。 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危险的一隙。 无数情绪在他眼底翻涌、奔涌,让红宝石的颜色都染上化不开浓郁墨色。 “您是发现我亲她了么?” 雫衣捧起鬼舞辻无惨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无惨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哦。我还以为能瞒过您的眼睛呢。不过,那个吻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只是想安抚她而已。” “你发火的样子,有点吓到她了。” 说到这里,她促狭地冲他眨眨眼。 仿佛看不见他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把脸从他指尖拯救出来,主动把脸蛋贴在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抱怨般呢喃着,“您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情人,乍一见到您发怒,她有点无所适从,忍不住就有点担心我会因此害怕您,从而继续惹您生气……但这怎么可能呢?” “您可是我的主公大人啊!” 她深明大义地说,“你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我太过无能,我怎么可能因此害怕您?我只会沮丧您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可我却没有把握住……” “不是情人。”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抽回手。 她这个人真的很烦,总爱不经允就擅自碰他! “我对你们人类女人,没有那种兴趣。”他说。 雫衣静静盯着他。 片刻后,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原来如此!”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面色一狞。 刚要平息的怒气,此刻噌的一下又烧起来! 她这是什么表情? 不信就不信,为什么要露出这么童磨的表情? 他气得咬牙切齿,不是说没爱过,只是为了弥补亏欠才跟他在一起吗?果然,又都是哄他的假话吧! “不是想被她看到,那就是不想被童磨看到?” 鬼舞辻无惨仿佛抓住了她的破腚,“既然这么在意,你为什么还要……” “您说到哪里去了?” 雫衣打断他的话,好笑地说,“我不想被看到,跟童磨有什么关系?” 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雫衣握住他的手,被愤怒甩开。 她脚踝还有点痛,差点被甩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又重新握住,这次没被甩开,只不过,他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我跟童磨早就没关系了。” 雫衣说,“之所以怕您在我脸上留下痕迹,完全是因为我家里还有个跟花魁小姐一样爱操心的姐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鬼舞辻无惨的手指,“她知道我来了花街,要是被她看到我脸上有这种痕迹,就算我告诉她,我只是遇到了我一直都无比仰慕的主公大人,被他的大手爱怜地抚摸了,并不是被其他烦人的男人触碰了,她也不会信的……” 第99章 让我侍奉您吧 ◎新时代新月柱◎ ……谁爱怜地抚摸你了?! 鬼舞辻无惨很想大声反驳。 可想起自己的抗拒,只会让她变本加厉的事实,心里一阵烦躁。 她真的很爱蹬鼻子上脸! 明明都允许她握住手了,却还不知足。 柔若无骨的手指非探入他掌心不可,拇指也要贴在他手背上,一下下拨弄、揉搓着他的手指,时不时还要扣一下他的指甲盖。 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恶! 甜言蜜语试图哄他的同时,还用动作勾引他! 说起勾引,脑海不期然想起她舌尖舔到自己手的感觉。 滑腻,湿软,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液体…… 刹那间,鬼舞辻无惨脸都绿了! 她总是这样! 无论他是愤怒,冷漠,还是嫌恶,她都在不余遗力地纠缠他、引诱他、试图想要得到他!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厌烦 “她当然不会信!”他毫不客气地说。 雫衣仰起头。 不明所以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一刻想过爱怜地对待你!” 鬼舞辻无惨毫不犹豫扬起唇角,在雫衣受惊的眼神中,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我对你们人类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贪婪的女人,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掌心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用力握紧,不给雫衣退缩的机会。 如有实质的目光沿着她雪白纤细的颈子,漫过丰盈柔软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的小腹上,顿住。 “童磨是我的上弦之二,实力仅次于黑死牟。虽然个性轻浮了点,但他很有做鬼的天赋,明明是后来才变成鬼的,却超越了很多鬼,成功跻身上弦之二。” “在成为鬼的数百年里,遇见他的鬼杀队从无逃脱,哪怕是比你更有天赋的柱,在他手上都没有一合之力……他这样强大的鬼,怎么可能会满足不了你,让你觉得没用?” 说话间,他已经重新抬起头。 梅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宛若锁定了猎物,一瞬不瞬盯着她。 “雫衣,究竟是你太贪婪了,还是你说的一切,都只是你哄人的谎言?” 雫衣呼吸一滞。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东西被挑破。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大脑疯狂报警,本能也在叫嚣着快跑! 雫衣很清楚—— 眼前这个人不是童磨。 童磨是很鬼,可他没什么羞耻心,反而会配合她玩一些无伤大雅的游戏。 而他却是无惨,是共情能力堪比昆虫的鬼王。 他说好奇她的承受极限在哪里,那绝对不会是想像童磨那样,黏着她不放,吵着闹着要把学到的侍奉手段用在她身上,更大概率是把她当做发泄的工具。 男女生理结构不同,人类与鬼力量上的差距,就注定了,一旦她遭遇暴力对待,必定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不能死。 琴叶还在家里等我回去。 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迎着鬼舞辻无惨审视的目光,雫衣一步步走近。 她脸上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就着紧握的动作,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双手则轻轻捧住他的脸,一点点把人拽到自己眼前。 ……太近了。 鬼舞辻无惨感到不快。 无论是她的动作,还是此刻的距离,亦或是她直视自己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不快…… “无惨大人……”雫衣轻声呢喃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太近,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纠缠着呼吸。 “身体上的空虚,可以从任何男人那里获得满足,但内心的空虚,却只有唯一的人才能填满。” 屋里烛光昏昏。 浮世绘的隔扇几乎要把光线吞没。 可她眼里,却清晰倒映着鬼舞辻无惨的模样。 蹙起的眉心、抿紧从薄唇,包括审视嘲讽的目光,都在摇曳的光影中,清晰被她收入眼底。 “无惨大人,您是我唯一且仅有的主公,只有您的认可,才能让我感到满足。” 雫衣轻轻用鼻尖蹭了蹭鬼舞辻无惨的鼻尖。 她深深凝睇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情难自禁地仰起头,主动覆上他的唇。 鬼舞辻无惨瞳孔剧烈地颤抖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让他下意识后仰。 然而,他的脸早已被颤抖的手牢牢捧住,根本反抗不得。 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滑腻的舌尖,一寸寸描摹他的唇形。 她是那样耐心。 无视他抗拒的抿紧,耐心地轻轻含住、吮弄。 每一次舔舐,都带着湿热的温度和粘稠的香气,让他浑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竖起。 酥酥麻麻的电流在尾椎骨积蓄,在她试探性撬开自己唇瓣的瞬间,顺着脊背直冲大脑! 刹那间,全身肌肉都在痉挛发颤! “唔——” 鬼舞辻无惨情不自禁闷哼出声。 他双手死死扣住怀里的柔韧的腰肢,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夏日衣物单薄,根本遮挡不住什么,在她猝不及防的惊喘声中,彼此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切。 他并没有就此停止。 结实的大手牢牢抵在她后心。 感受着她愈发激烈凌乱的心跳,那种血液沸腾的异样感觉,似乎终于得到了缓解…… “无惨大人,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雫衣的唇似乎黏在了鬼舞辻无惨的唇上,耳鬓厮磨间,声音变得含混不清,“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您办事,只要您想,无论那是什么,我都会为您办到……” “无惨大人,谢谢您允许我侍奉您。” 她感激地呓语着。 原本捧着他脸的手,顺着饱满的胸大肌,缓缓滑下去。 “我会向您证明自己,我会让您快乐的……无惨大人,我真的好高兴,您终于愿意看见我了……” …… …… 鬼舞辻无惨新潮又体面。 在这个普罗大众还穿着传统和服,其他人顶多也只是和洋折衷的时候,偏偏是身为传统贵族他,已经穿着了高定西装。 雫衣不太认识货。 也不太清楚那些牌子的具体名词,究竟是叫普拉提,还是普拉达。 但她能分清好坏。 那些流畅的裁剪、富有质感的面料、包括钉在扣眼里的纽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雫衣嘴上缠着鬼舞辻无惨不放。 手指也没闲着,顺着西装下摆就伸了进去。 鬼的体温很高,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就显得凉了点,不经意触碰到那些紧实的肌肉,它们似乎应激般一抽一抽地动起来。 好像被揪到聪明毛的小猫咪,不停抖耳朵,试图把障碍抖掉。 ……有点可爱。 雫衣感到一丝愉悦。 反反复复地摸来摸去,几乎都要流连忘返。 等到她终于想起正事还没干的时候,却惊恐发现,他的腰带一点也不可爱。 ——她解不开! 雫衣:“??” 雫衣也不亲了。 低头跟碍事的腰带杠上。 她来来回回地摸索,脑门上都急出一头的汗,结果依然没能解开。 鬼舞辻无惨情不自禁低下头,却被一双手抵在胸前,推开。 鬼舞辻无惨:“??” “等一下!” 雫衣很急,“这腰带怎么回事?我怎么就解不开呢?要不然你吸吸肚子?无惨大人,你最近是不是人吃太多了,没消化,都长小肚腩了?” “你才有小肚腩!”鬼舞辻无惨猛的清醒过来,勃然大怒。 这女人眼睛瞎,手也瞎吗? 他这么完美,全身上下都是有劲儿的肌肉,怎么可能跟软弱无力的肥肉沾边? “我的确有啊。” 雫衣抓起鬼舞辻无惨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还挺了挺,“我们女孩子都有小肚子,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就算我再怎么练,不用力的时候,这里也是软的,不信您摸摸看……” 鬼舞辻无惨气得牙痒痒。 雫衣没注意到。 她已经重新低下头,盯着鬼舞辻无惨的腰间,脸上露出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啊,无惨大人?我解不开,我能给您揪断吗?反正以您的能力,应该能重新拟态出来一根吧?” “笨死了!” 鬼舞辻无惨张嘴就是骂人的话,“这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道童磨的腰带你没解过吗?” “没有啊。”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觑着他红温的小脸,诚实地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脱了。偶尔需要我动手的时候,他也都穿着宽松和服,从不没难过我,只需要我揪住腰带一头,轻轻那么,呀!” 话还没说完,雫衣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之下,她左脚拌右脚,直接摔了个屁股蹲,肚子都被震痛了。 “闭嘴!” 鬼舞辻无惨大怒,“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抱你的!” 雫衣不敢吭声。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在原地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悄咪咪掀起眼帘,偷偷瞅向鬼舞辻无惨。 他似乎已经没了那种兴趣。 整个人坐在木制长凳上,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完全没有试图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意思。 生怕一个搞不好,就弄巧成拙,害得自己不得不继续陪他玩什么生气play,这也太挑战她的传统XP了,想都不想就把嘴巴闭得跟蚌一样。 雫衣轻轻收拢双腿。 理好浴衣下摆,遮住自己的腿,端端正正地垂首坐好。 雫衣不说话,鬼舞辻无惨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似的,陷入漫长的沉默。 很快,雫衣就坐累了。 没办法。 日本人的跪坐就很反人类。 没有支踵,坐一会儿就容易腰酸背疼腿抽筋。 之前黑死牟做老师的时候,她还是会乖乖坐给他看。 可如今,她早就离开了极乐教,又在家里野惯了,忽然要她恢复之前的状态,屁股下就跟有针似的,扎得她难受。 雫衣不由蹙起眉头。 倒不全是因为腿麻,而是身体深处正在涌出一股不正常的热流。 心跳加快,呼吸也一点点变得急促,就连脸颊,都仿佛发烧般变得滚烫。 都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此刻肯定脸红得不像话。 想起自己刚刚喝的东西,雫衣慌忙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脚下发软,差点没站稳,好不容易稳住自己,那种异常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腿上温热黏稠的液体被蹭开。 黏在肌肤上,很快就变得冰冷潮湿。 空气的胡乱涌入,竟带起的丝丝清爽的凉意,让她指尖都不由自主地战栗。 “无惨大人。” 雫衣用力咽了口唾沫,极力保持镇定,“很抱歉,我又惹您生气了。我会回家好好反省的,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鬼舞辻无惨没回答。 雫衣权当他默许了。 飞快捡起地上琴叶缝制的衣物,手指抓住障子门,刚要拉开,身后传来分不清喜怒的声音: “过来。” 第100章 不中用的无惨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身形猛地一滞。 想装作没听到,又想破口大骂。 完全对立冲突的情绪让她脸色变来变去。 所幸,这种过山车一样的激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迟疑了一瞬,她脸上就重新堆起笑容。 “好的哦~”雫衣轻快应声。 她把衣服放在一旁,没有回到原位,而是径直来到鬼舞辻无惨手边,端正坐好,“无惨大人,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梅红色竖瞳乜斜而来。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面无表情盯着她。 “是想要我在白天为您寻找蓝色彼岸花吗?” 雫衣试探性问出一个答案,不等鬼舞辻无惨回答,便立刻握着他垂在腿上的手,表忠心,“请您放心,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您是我唯一且仅有的主公,不用您特意提及,我也会时时刻刻关注着蓝色彼岸花的消息!” “一旦找到,我必定会采下来,亲手送给您~” 鬼舞辻无惨沉默不语。 视线落在她害羞地涨红的脸上。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微微仰起的头,纤细白皙的颈子,以及,凝睇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的姿态很端正。 脊背挺直得仿佛用尺子量过,标准得很,完全挑不出一丝错。 不过—— 他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而已。 眼前这个贪婪的女人,早就已经无法掩饰对他的觊觎之心! ——她动情了! 失去低劣香气的遮掩,越来越浓烈的气味从她身上冒出来。 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亲的他的时候,下流地摸他的时候,他都闻到了。 如今,哪怕他只是单纯坐在这里,什么也没干,她也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他甚至都能听到热流从她身体涌出的声音! 她是如此毫不遮掩。 握住他的手,湿滑黏腻的汗水把他的手都弄湿。 接下来,如果他不反抗的话,那必定想用她那具不知满足的身体,就这样紧紧缠着他不放,霸道地用她那些烦人的气息,彻底涂满他全身,侵蚀、掠夺、享受他的一切吧? ……就这么想要他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 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烦躁的情绪,他骤然冷下脸: “不知羞耻!” 雫衣:“??” 雫衣一时没跟上鬼舞辻无惨的脑回路,被骂蒙。 不、不是! 她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雫衣立刻反思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想,那些话都是些很常见的阿谀奉承,完全没有足够配得上这个罪名的词汇。 要说他不爱听,那也不像。 当初下弦裁员的时候,魇梦说得可比她肉麻多了,也没见他骂魇梦不知羞耻,反而很受用。 没道理魇梦说的就行,她说就要挨骂啊…… 冥思苦想间,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鬼舞辻无惨的眼神。 顺着他盯着的方向望去,后知后觉他在看哪里,慌忙用手遮住并拢的腿心。 她羞窘地弓起脊背,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很抱歉,无惨大人,我……” “就这么想要吗?!” 道歉被一声呵斥打断,“只是看着我,就露出如此下流的作态!难道自从离开童磨后,就没人满足过你吗?!” 雫衣颤巍巍抬起头,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好看的眉毛一抽一抽跳动着,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差、差不多吧。”雫衣慌忙回答。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 梅红色竖瞳电一样直射雫衣面门,眼神凶狠。 雫衣头皮发麻。 后背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颗粒。 她情不自禁发抖,身前却传来冷得掉冰渣的声音: “这次,我允许你抱我。” 雫衣:“……啊?” 鬼舞辻无惨双眸死死盯着她。 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被强迫的屈辱和愤怒:“非要我站着抱你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贪婪?自己不会动吗?!!” 闻言,雫衣立刻动起来。 不呆了,也不傻了,膝行来到鬼舞辻无惨腿间,哆哆嗦嗦去解他的腰带。 本以为自己还要继续跟锁扣斗智斗勇,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解开锁扣,抽出来,丢在一边。 “没用的东西!”鬼舞辻无惨又在骂人。 雫衣也不反驳。 她低着头,望着面前除了更鼓一点,依然挺括的高档西装,犹豫了一下,拉开锁链。 …… …… 花街里不需要光。 燃着的微弱一豆灯火,也被纸门与隔扇层层遮挡。 只漏下近乎凝滞的光晕,勉强四周的摆设染上一层朦胧的虚影。 尤其,雫衣还背着光,身体投下的阴影更将眼前迷离的一切,都遮蔽在更浓稠的黑暗里。 雫衣看不太清楚。 只能感觉到自己握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很翘,带着滚烫的体温,在她掌心突突跳动,强迫自己握紧的瞬间,头顶传来暧昧又压抑的喘息,旋即,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后颈…… 雫衣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之前的时候,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偶尔,童磨激动起来,也会想要她摸摸,可她不喜欢,她还是更喜欢他的牙齿、舌头和肌肉,他便从来都没有勉强过她。 可现在,她手里的是什么呢? 雫衣莫名有点不舒服。 身体里那股令人手脚发软炽热的情绪,都退了不少。 不应该是这样的。 雫衣想,她本来害怕的,不就是被当成rbq吗? 比起被他站着抱,不得不跟他玩带有明显惩罚性质的愤怒play,说不定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明显还是这样更容易接受一点。 ……别太矫情了。 念及此,雫衣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眼前这个人,是鬼的始祖,他都愿意让你抱、让你摸了,现在,也只是让你摸摸小无惨而已,又不是要你亲亲小无惨,没什么大不了的。 实在不行,等会儿就想个办法,让他给你摸回来! 念头刚刚涌上脑海,雫衣脸上就露出抗拒的表情。 不是很想被他摸。 她之前摸过了,他的指甲盖有点长,甲片还有硬。 稍不注意就会划伤她,就算不会把她变成鬼,可那么敏感脆弱的地方被划伤了,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她又不是惨圈女! 没有伤害自己的爱好! 比起没轻没重的手指,就是会更喜欢柔软的舌头啊! 唔,虽然他是鬼王,从来都没给她露过一个好脸,但说不定,他也会用舌头取悦她呢? 雫衣忽然就激动起来。 是啊,他都给摸、给抱了,距离给亲还差多远? 就算真的还很远,可做人嘛,总是要有点梦想的~ 美滋滋憧憬着把无惨当童磨用的美妙场景。 掌心忽然感觉到不正常地跳,有什么狰狞的东西似乎呼之欲出! 雫衣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瞬间瞳孔地震。 啊? 啊啊? 啊啊啊? 有一分钟吗?! 不是吧无惨,这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难道这就是鬼们不孕不育的原因吗? 雫衣忍不住想,变成鬼之前,他们大都有家人,可在变成鬼后,他们明明都变得更强了,却没有再生出一个孩子。 这其中,固然有命运大手的发力,但他们应该也不是单纯被诅咒了,才会不具备生育的能力,大概率是因为他们继承了鬼舞辻无惨天生不孕不育的血脉! 这么快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怀孕? 变成鬼,只是让他身体变得强大,并没有让他的生育能力回来! “唔——” 头顶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雫衣瞬间回神。 慌忙侧身往右侧一扑。 但因为被他扣住后颈,撞开他的腿,狼狈摔地上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躲开。 “呀!” 雫衣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但干净的浴衣上,沾了斑斑痕迹! 啊啊啊,有味儿有味儿有味儿!! 她最讨厌这种东西沾身上了!每一次,她都要让童磨给她舔干净的…… “雫衣!” 鬼舞辻无惨叫得比她更大声,“你这是什么表情?!!” 雫衣悚然一惊。 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脸唰得一下白了! 她中途收了手。 还露出如此嫌恶的嘴脸。 会不会……会不会被杀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手忙脚乱匍匐在地,额头深深抵在交叠的手背上,“我、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不熟练,还有点被吓到了,不小心弄疼您了,真的很对不起,还请您原谅……” 鬼舞辻无惨也不说话。 只隐隐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雫衣汗流浃背。 她悄咪咪扬起一点头,忐忑不安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脸色极其糟糕。 不知是被她的行为激怒,还是震惊于自己的不中用。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看起来更加糟糕了,好像命不久矣似的…… 而他异常敏锐。 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窥视的眼神。 眼睛深处的瞳孔骤然缩成危险的一隙,倏得瞪过来,清秀的脸庞都显出几分狞态。 雫衣吓得一哆嗦。 别、别这样看她啊! 雫衣痛苦地想,这也不能全怪她! 她刚刚说她错了,只是给他的不中用找借口,并不意味着他能理直气壮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来! 要知道,疑似童真的童磨都没这样不中用! 他这么不中用,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都是鬼王了,却还是这么快!! 但鬼舞辻无惨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好像被她发现了绝对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正在考虑要不要拧掉她的头似的。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让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也不想就扑到他身上,迎着他骤然睁大的眼睛,双手用力环住他脖颈,仰头将他刻薄的话都堵回去! “你,唔!” 100-110 第101章 一分钟也很棒啦 ◎新时代新月柱◎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完全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想怒斥她放肆! 冲他露出那种的表情后,竟然还有脸继续亲他! 甚至,还趁他愣神的空隙,不知死活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直接伸了进去! 鬼舞辻无惨感到愤怒。 真的很想给她当场咬断! 可她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霸道的香气瞬间充满他口腔。 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滑腻的舌头在他的口中横冲直撞,胡乱搅动他的呼吸,一度叫他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只能任由她收紧攀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微微偏着头,变换着角度吻自己。 湿柔的舌尖讨好地舔舐着他的口腔、牙齿,最后,纠缠住他的舌头,轻轻含吮、噬咬…… 并不疼。 却让他无比难受。 就好像身体被什么困住一般,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变化。 想把她狠狠推开,望着她摔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痛斥她不知羞耻、不知死活、不知所谓! 可胳膊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的动作,锢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用力将她扯向自己! “呀!” 雫衣惊呼出声。 他的力气太大了! 紧紧锢在她腰间的大手,让她觉得自己正在经历被“怀中抱妹杀”。 更不要说他们彼此都衣衫不整,现在贴得这么近,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滚烫贲起的肌肉,正紧紧抵着她的小腹。 活物般突突跳动的感觉,让她身上寒毛一根根立起,被迫露在外边的肌肤,冒出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本能绷紧身体,想要远离这令人尴尬的处境。 身后却伸来一只手,牢牢按住她的后脑勺,无情截断她的退路。 雫衣颤巍巍掀起眼帘。 哆哆嗦嗦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正在看着她。 梅红色竖瞳深不见底,一瞬不瞬盯着她湿润红肿的唇瓣。 仿佛锁定了猎物,原本被她压到而后仰的身体,渐渐挺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倾覆而来。 雫衣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无形的钩子,轻易勾起她身体里的余烬。 有什么重新烧了起来。 身体一点点变得滚烫,焦渴的感觉让她手脚阵阵发软,心跳也剧烈得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她有些难受地喘息,更多躁意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眼睛都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鬼舞辻无惨越靠越近。 “无、无惨大人……” 雫衣滚烫的大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试图说点什么,然而,鬼舞辻无惨却没给她机会,在她颤抖的呼吸中,凶猛地吻上去。 他似乎被气昏头了。 完全不像亲吻,更像是在进行什么无情的杀戮。 原本冷漠的唇舌用力吻上她的唇,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粗暴顶开她合拢的牙齿,强势探进其中,纠缠住她缩成一团的小舌,像她咬他那样,肆意噬咬着。 “嘶,你轻点,我,唔!” 雫衣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动作没轻没重,尖锐的獠牙咬住她舌头的时候,几乎都要给她开个洞。 她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前,想把他推开,可这疑似拒绝的动作,瞬间激起了他的凶性。 头刚刚偏过一瞬,就被扣着后脑勺,强行掰了回去。 原本,他还只是学着她的动作,现在,他毫不留情掠去她嘴里的一切空气和津液。 因为进得太深、太多,她连嘴巴也合不上,来不及吞咽的涎液顺着被碾得通红的唇瓣缓缓滑落,在被迫向上扬起的纤细颈子上留下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一时间,幽寂的屋子里被黏腻水声填满。 …… …… 不知何时。 系着的腰带已经被解开,随手被丢在地上。 散乱的浴衣失去最后的束缚,顺着雪腻的肩膀滑落,半搭在臂弯。 原本只是托住雫衣背的手,如今伸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肌肤的瞬间,她仿佛被烫了,浸满水雾的眸子猛地睁大,随着什么涌出,身体无法自持地颤抖起来。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停下。 他轻而易举扣住,失去碍事衣物的阻挡,托着她的身体,几乎让她悬空,强迫她继续跟自己唇齿纠缠的同时,连她喉咙里发出的惊喘声都没有放过。 雫衣无法呼吸了。 她总觉得童磨蛇一样缠人。 可换成无惨,她才意识到童磨真的很乖。 真正粗暴又凶狠的,恨不得把鬼的力量全部用在她身上,是无惨这样的! 他的手,他的唇,都让她好难受! 窒息和疼感层层叠加,眼里开始冒出生理性泪水。 颗颗眼泪从红通通的眼眶跌落,沿着脸颊滚到嘴角,顺着黏合的唇渗入其中,咸涩冰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呜呜呜。 雫衣流出悔恨的眼泪。 她果然还是更是喜欢他一分钟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似乎是冷静了一下。 在把人亲昏过去之前,他及时松开了神不附体的雫衣。 黏在一起的唇扯出道道清亮的银丝,不堪重负断裂时,砸在她正在急速起伏的胸口上。 她太敏感了,感受到了水丝的凉意,呜咽着缠住他,再次情难自禁地颤抖起来。 刹那间,红宝石的瞳仁深处骤然露出危险的神光。 雫衣无知无觉。 她全靠身后胳膊的支撑,才没有软绵绵滑地上。 一被放开,就张着红肿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失神喘息,仿佛渴水的鱼。 随着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窒息感逐渐减轻,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金星也逐渐消退。 而她,也逐渐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脸色无比难看。 他就那样低着头,双眼死死盯着他们贴合的腰腹。 好像刚刚他们完全不是进行了一个让人意乱情迷的亲吻,而是鬼杀队当着他的面,一脚踩碎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蓝色彼岸花。 “怎、怎么了?”雫衣忍不住问。 她的声音沙哑甜腻,简直像是含了一口蜜水在说话。 鬼舞辻无惨倏得瞪向雫衣。 雫衣吓得一哆嗦。 过分贴合的身体,让最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遁形。 而他似乎被鼓励到,身体肌肉不受控制贲起,与她仅仅只隔着单薄的下着,几乎要粗暴地就这样闯进来,强烈地存在感让她瞳孔一点点放大。 雫衣脸都白了。 惊恐地抓住他胳膊,努力避开,手指却酸软得使不上劲儿,全身上下都不可避免地染上晚霞浓烈的绯色。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牢牢按住又在乱动的雫衣,丝毫没有因为她羞愤的表情心软,仇人一样瞪她,“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贪图享乐!!” ……这种时候? 雫衣一脸茫然。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 是指天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琴叶会担心她么? 可他怎么看也不是这么会共情的人啊——毕竟,他可是命运大手亲自认定共情能力堪比昆虫的男人! 胡思乱想间,身体深处涌出汩汩热流。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什么,不由耳廓一热。 “哈、哈哈哈,好巧呀!” 雫衣讪笑着从鬼舞辻无惨腿上坐起身。 也不敢看他身上有没有沾到自己的血,飞快拢着衣服转过身,一边用手背给自己滚烫的脸降温,一边向他道歉,“真是很抱歉,无惨大人,这次我不能抱您了。唔,下次吧,等我身体好了,我肯定会……” “没有下一次!”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说得好像是他很想要她抱一样!明明都是她强迫的!! 雫衣:“……” “那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 雫衣低头恭敬行了一礼,捡起地上的腰带,朝门边走去,“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散乱的浴衣很快就整理得体。 就是花魁小姐给她用的腰带过分华丽。 她自己一个人又要抻又要拽,手忙脚乱地忙不过来,走到门口还没有弄好,顿时急了。 干脆随便打个活结吧。 雫衣投降了,大不了出去后让其他女孩子帮她系一下,总比在这里跟无惨相顾无言要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股大力,一把扯过她搞不定的腰带。 “你还能再笨手笨脚一点吗?” 鬼舞辻无惨看不下去,毫不留情骂她,“明明是个女人,却连自己的腰带都不会系,难道离开了童磨,你就连衣服也不会穿了吗?” “当然不是啦” 雫衣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在他面前张开手,让他自己系,“简单的腰带我自己会系,像这种太华丽、太繁琐的,才需要童磨帮我……” “闭嘴!”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雫衣不说话了。 她也说不出话了。 鬼舞辻无惨随手那么一扯,差点没把她勒断气。 不过,她一声也没抱怨,双手撑在障子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如初。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就此原谅她,粗暴地帮她系好腰带后,不解气地剜了她一眼。 雫衣感到困惑。 就算是她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可他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么? 干嘛还要露出这种愠怒模样? ……难不成,是因为我没向他道谢吗? 想到这种可能,雫衣立刻知错就改。 “哇哦~” 她崇拜地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闪闪发亮,“无惨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哦!我长这么大,都还系不好,经常会松,不像您,系得又快又紧,结也打得好看~” “您真的好完美!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么?呜呜呜,我能有您这样的主公,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鬼舞辻无惨丝毫没有被取悦到。 冷冷剜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东西,劈头盖脸砸她身上: “换上!” 雫衣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瞅,怀里的东西有点眼熟。 除了卫生巾,还有件跟她爱穿的下着很像的东西。 只不过,它使用的布料材质过于高档,明显不是琴叶给她做的。 雫衣很感动。 可还是没忍住问:“……无惨大人,您穿过吗?” 第102章 谁教你做小姓的! ◎新时代新月柱◎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凶狠的模样,看起来要一口把人咬成细细的肉臊子。 雫衣再不敢吭声。 抱着东西,飞快走到隔扇后。 算了算了。 她识时务地想,别说他只是穿过,就算他是刚从身下脱下来给她,也无所谓。 穿一下又不会死。 可惹怒他是真的会死啊! 雫衣很快把自己哄好。 换完后,她瞅着用两根手指拎着的下着,忍不住犯了愁。 ——太脏了。 她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但那上面不仅有她的血,还有其他人的东西。 湿哒哒的。 还有股怪味儿。 雫衣一点也不想碰。 一想到自己还要继续碰那种东西,她就浑身难受。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沾染到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可童磨都会处理干净,而现在,她要是敢让无惨给她洗干净,那无惨就敢洗也不洗就把她打牙祭了…… 念及此,她一阵恶寒。 不敢再矫情,用浅草纸团吧团吧包起来。 直接丢窗户外面,难保不会被他以为自己又在嫌弃他,进而怒赐她一丈红,还是塞袖子里吧,眼不见为净。 处理好一切后,雫衣深深吸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生理期来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爽过的,身上那种酸软燥热的感觉消减了很多。 虽然手脚还是有点使不上力气,但已经不至于是软脚虾了。 调整后表情,她立刻小碎步跑出来。 “真的多谢您了!” 雫衣脸红得不像话,小鸡啄米般不停向鬼舞辻无惨鞠躬致谢,“如果没有您的话,我可能就得这样尴尬地回家去呢。” “无惨大人,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主公!” 说到激动处,她甚至哽咽起来。 含泪的眼睛崇拜地盯向鬼舞辻无惨,恨不得为他献出心脏,“能被主公如此厚待,就算让我现在就把命给您,我也心甘情愿呀~”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您不想要也很正常。” 雫衣捂着嘴,欢喜的泪水从眼里冒出来,“我不是老师那样的天才,也不是稀血那种的美味。对您来说,我的命无足轻重,但对于我来说,我是因为存在能为您做事的可能性,人生才有了意义。”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努力为您办事!” 她喋喋不休,“谢谢您,无惨大人,呜,谢谢您现在还愿意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您更好的主公了,呜呜呜,能遇到您,能成为您的下属,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鬼舞辻无惨瞥向雫衣。 雫衣感激涕零地凝视他。 “别自以为是了!” 不知怎得,鬼舞辻无惨忽然就有点不高兴。 虽然她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但他好像听到一声声烦人的“主公主公主公”,正源源不断从她头上冒出来,吵得他头疼,“你这么没用,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是我的下属,更从来没对你抱有什么期待。” “我会变有用的!”雫衣发誓。 “你会比猗窝座更有用吗?”鬼舞辻无惨不咸不淡反问。 雫衣噎住。 ……可我至少不是暑假工啊! 她很想这样说。 可想起自己比暑假工还不如的贱人本质,眼神闪躲,心虚地挪开视线:“……我、我会努力变有用的!” “呵!” 雫衣羞愧地低下头。 没办法啊! 她就是各方面都比不过猗窝座! 人家猗窝座做人的时候,品行善得很。 从小就承担起照顾重病父亲的责任,只要父亲能活,他做什么都愿意。 后来,赘给恋雪后,更是用自己的拳头,将亏欠他们的人全杀了,不给贱人烂账的机会。 虽然在不经推敲的鬼灭里,前三弦的含金量贬值了,但想要一命速通猗窝座的话,两件套依然是基础配置。 甚至,万一挑战者太阴,出现恋雪都拉不住的情况,那三件套一件都不能少。 而她呢? 品行比不过猗窝座就算了,还三件套一件套都没有,实力上跟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光变有用有什么用?” 思绪被打断,雫衣拾眸看过去。 “哄人的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了?” 鬼舞辻无惨盯向雫衣,迎着她无辜的眼神,讽刺笑出声,“你有把我当做主公对待吗?你见过那么多上弦,他们哪个敢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来亲我?” “啊?”雫衣迷茫,“不可以吗?”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你说呢?!黑死牟怎么教你的?!” “可、可是……” 雫衣被凶得缩了缩脖子,她小心翼翼地说,“身为小姓,帮主公分忧解难,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什么小姓?!谁会养那么无聊又恶心东西!黑死牟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关师父的事。” 雫衣摆摆手,“主公身边不都有小姓么?” 她觑着鬼舞辻无惨难看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比不过猗窝座嘛,所以,我就想,或许我可以另辟蹊径,成为您的小姓,同样也是在为您……” “不要再想了!”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打断,“我根本就不需要小姓!” “养小姓,是黑死牟这种武家出身的男人才有的习惯!我根本就没有这种需求!” “只有那些人类情绪残留太多的鬼,才会沉溺于浅薄的男女欢爱。我已经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了,没什么能牵绊我!我不爱你,也不想看到你,对你从来就没有那种兴趣!” 雫衣瞳孔一颤。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停下。 “是你总在不知羞耻地缠着我,强迫我来满足你的欲望和野心!你真的让我很烦!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变化,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褪尽。 她怔怔望着鬼舞辻无惨,眼神可怜地闪烁着,被湿成一缕一缕的长睫轻轻颤动,大滴大滴的泪水掉了下来,很快就把她的脸都淌湿。 樱花般柔软的唇剧烈哆嗦起来。 她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避开跟他对视的目光,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捡起放在角落里的衣服,扭头就走。 鬼舞辻无惨:“??” ……是在跟他发脾气吗?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一旦被拒绝,她就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上次不愿意加入她跟童磨淫、乱新婚夜,就被她这样对待了。 如今,他只说他不想要她做小姓,她就又这样! 新仇旧怨涌上心头,鬼舞辻无惨瞬间炸了。 大步上前,死死按住门框,抵住,不让她打开,斥骂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从前方颤巍巍响起。 “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雫衣背对着他,深深低着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不知道我的存在,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以、以后,都不会了……呜呜呜,对不起,无惨大人,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您眼前了,我会在离您很远很远的地方,虔诚祈愿您心想事成,请您原谅我,我不想、不想被您讨厌……” “我真的很想要您做我的主公!” 她语无伦次地抽泣,“呜,我想要您爱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至少不要讨厌我,失去您,我会痛苦得过不下去的……” 鬼舞辻无惨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泄的感觉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而更让他无语地是,她哭着哭着就开始朝他撑在门上的胳膊上歪,眼泪鼻涕都蹭上面,洇出斑斑深痕。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无语。 他不喜欢脏兮兮的东西。 毫不犹豫抽手,晃她一个趔趄。 “呜呀——” 雫衣猝不及防。 直接就朝着依偎的方向栽去。 所幸身后伸来一只大手,稳稳扯住她后衣领,把她拽回去,才避免她面朝下,啪叽摔地上。 “说话就说话,哭什么哭?”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是黑死牟认可的继子吗?他就是这么教你做小姓的?” 雫衣含泪看向鬼舞辻无惨:“都说我做小姓,跟老师没关系了,您就不要提他了。” 她自己都是刚刚才想起来,她还可以套“小姓”身份。 不然,她总不能说,明明是他想被那样对待,她是实在没招了,才不得不那样做…… 会死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 鬼舞辻无惨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算你想做小姓,可有你这样做的小姓吗?人家小姓是为主公分忧解难,可你做了什么?” 这样说着,他低下头。 垂落的目光顺着一碰就会颤抖的丰盈雪原,一路来到严严实实遮在浴衣之下的小腹,缓缓下移,定住。 “……你总是缠着我,让我满足你,真的让我很烦!” 如有实质的目光让雫衣抖了抖。 好像他也有通透的眼睛,能透过衣物,看穿一切一般。 她万分羞耻,难为情地蜷起双腿。 “不管是做下属,还是做小姓,你统统都不合。” 鬼舞辻无惨无情下了断言,“为人贪婪,又没有与之匹敌的实力,空有野心,却不考虑后果。只要想要,就不分场合地想得到,病态的渴求让你得不到就会发疯!” 雫衣咬着唇,眼里泪花闪烁。 呜呜呜,他说话好难听!怪不得能骂死五个老婆!! “这种时候还缠着我不放,你还记得你是个女人吗?” 鬼舞辻无惨盯着她被咬得红肿的唇,有些不爽地说,“……就连做小姓,你都无法让人尽兴,你说你还有什么用?你真的很烦!!” ……所、所以,你是在烦没爽到吗? 雫衣浑浑噩噩看向鬼舞辻无惨。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提,只能哭哭啼啼向他道歉: “无法让您尽兴,还真是抱歉啊……” 第103章 好像一条狗 ◎新时代新月柱◎ 这下鬼舞辻无惨满意了。 他握住雫衣的手,打开房门,领着她朝外走去。 雫衣:“??” 雫衣呆呆看向鬼舞辻无惨。 不是,这真的对吗? 你忘了你刚刚是怎么骂我的了吗? 牵手这么亲密的动作,出现在我们之间,你觉得合适吗?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都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 鬼舞辻无惨就自然很多。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遇到花魁小姐的时候,还风度翩翩地跟她交谈,好像手里牵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 雫衣被自己的想象瘆到。 她努力放空脑袋,用“我可能想多了”来安慰自己。 可被花魁小姐用带着香气的帕子,轻轻擦去脸上湿意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花魁小姐也不跟她说话。 就一边帮她擦眼泪、整理头发,一边温柔回应着鬼舞辻无惨。 他们说得那么开心 就我真的好像一条狗哦! 雫衣悲愤。 鬼舞辻无惨是个矫情的主人。 他似乎不太喜欢别人摸他的狗。 花魁小姐才摸了一小会儿,他就煞有介事地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好像很忙的样子。 花魁小姐心领神会。 优雅地退到一旁,顺手把用过的帕子塞雫衣怀里。 二人体面告别。 雫衣看得one愣one愣的,都顾不上emo。 她总觉得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很厉害了。 可见到花魁小姐怎么对待无惨后,她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让人如沐春风。 ……我果然还有的学呢。 雫衣忍不住想。 走在前方的鬼舞辻无惨忽然停了下来。 雫衣恍惚回神。 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出茶屋,不由问:“怎么了,无惨大人?” 一只大手径直伸到她怀里! 雫衣受到惊吓。 反应过来是谁后,抬离地面上脚又重新放了回去。 不能踹不能踹不能踹……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没有跟花魁小姐谈笑风生的样子,只有让人呼吸都不敢大口的冰冷漠然。 在雫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把手伸她怀里,翻出那方帕子,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狠狠丢地方。 最后,尤不解气地瞪了她一眼。 雫衣:“……” 雫衣心里七上八下。 隐约好像有点明白他在气什么,但又有点难以置信。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开口:“……无惨大人,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要是您很忙的话,我们在这里分开也可以,我能自己回家去。” “不是让我送你回去吗?”鬼舞辻无惨没好气的说。 “之前,我以为我扭伤脚了嘛。” 雫衣脸上微微发红,“可现在,我的脚已经不疼了,我完全可以自己离开,不用麻烦您……您可是我的主公啊,要是因为我的小事,不小心耽误了您的大事,我会羞愧得活不下去的!” 鬼舞辻无惨走在前面,不说话。 “其实,您真不用对我这么好。” 雫衣脸蛋更红了,她跟着鬼舞辻无惨身后,言辞愈发恳切,“我知道您一直都很忙,也有很多事要做。您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回去,您去忙您的吧,不用管我。” “不想我送你回去?”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目光审视,“是怕我知道你住哪里吧? “哪有这回事?” 雫衣好笑地说,“我只是怕自己耽误您的事,还有一点就是……” 顿了顿,她露出不好意的表情。 就着拉手的动作,用指尖偷偷勾了勾他掌心,“我总觉得,让您送我回家,颠倒了上下,呀啊!” 她的手指被猛的攥紧。 不等她做出反应,巨大的拉力袭来! 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身体骤然撞入坚硬的怀里。 “雫衣,你还没有发现吗?”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一瞬不瞬盯着那双瞪大的眼睛,忽的笑起来,“你在哄人的时候,话就会变得很多……怎么,童磨他都没有提醒过你吗?” “您、您在说什么啊?!” 雫衣大惊失色,她吓得脸都白了,“我本来话就不少呀,而且,这、这怎么会是哄人的话呢?我从来没有哄过您!我对您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从没有过半分虚假……啊!您是因为刚刚我没能让您尽兴,还在生气?”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立刻伸手抓向小无惨,“如果您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胡说八道!!” 鬼舞辻无惨抓住她乱来的手,“从来不是我想,是你想!” 他咬牙切齿,“你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跟我交、欢!我为什么就非得满足你下、流的欲望不可?!” 雫衣毫不意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她并没有像下弦那样,被暴怒的无惨一把拧掉头,而是被他粗暴塞副驾驶。 车门在身后被关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大声响。 雫衣心脏狂跳。 她哆哆嗦嗦捡起掉落的衣服,紧紧抱住。 又一声激烈的开关门声,震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偷偷用视线余光瞥过去。 鬼舞辻无惨已经坐回驾驶座的。 他冷着脸,粗又重地喘息着,仿佛被气得不轻。 “其、其实……” 雫衣艰难咽了口唾沫,“真不用这么这么麻烦,您要是不放心,让鸣女来更方便。” “哼!”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向一切的冷笑,“怎么,哄住了堕姬不算,现在又盯上我的鸣女了吗?” “我哪有!” 雫衣震惊,“您怎么会这么想?您可是我最心仪的主公啊,我怎么可能跟您抢人?” “没有?” 鬼舞辻无惨盯向雫衣,“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好用吗?” 雫衣张了张嘴,诡异地沉默下来。 无法反驳! 鸣女真的很好用! 如果非要选个鬼一起生活,她会选鸣女!! “之前在极乐教的时候,你一直在无限城来去自如,很开心吧?” “……” 那是当然啦! 雫衣表情沉痛地想,谁能拒绝无限热水的诱惑? “别妄想了!” 鬼舞辻无惨眼神愈发冰冷,“鸣女不是堕姬那个脑子不好使的笨小孩,轻易就被你哄走了不说,被你像丢童磨一样丢掉,竟然都不杀了你,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 “您都知道了?!”雫衣眼睛一亮。 身心都被好消息占满,她想也不想抓住鬼舞辻无惨胳膊,整个人都激动地从副驾驶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些事你都知道了话,岂不是意味着您已经见过梅了?无惨大人,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找她的!” 她急赤白脸地说,“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鬼杀队的缘故迁怒她,让她伤心了,都怪我!我一直很后悔,也一直都想好好跟他们道歉,以后,我真的都不会那样做了!我会对他们更好更好,永远都跟他们……”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点点消失在鬼舞辻无惨要吃人的眼神中。 雫衣呼吸发紧。 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直到尖锐的目光从她脸上,一点点来到她紧紧搂抱的手上,她才骤然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触电般抽回手,整个人都蜷在副驾驶,恨不得缩成一团。 不过,她安静了没有几秒,她又看过来。 瞅着板着脸生闷气的鬼舞辻无惨,怯生生揪了揪他衣袖,梅红色竖瞳如电射来,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无惨大人,你不要生气。” 她并没有松开,更小心翼翼地说,“……我不该未经允许擅自触碰您,但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是想……”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我在求您不要生气呀。” “……” 鬼舞辻无惨面色一狞。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有那一瞬,他很想拧断她的手,给她一个教训。 可她就这样可怜兮兮仰望着他。 身上那股甜腻腻的气息,已经被他的气息覆盖。 樱花般柔软的唇上还残留着未消退的红肿,似乎在引诱他继续成全她的野心、满足她的欲望…… “不生气了的话,您能告诉我梅在哪里了么?”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鬼舞辻无惨猛地回过神。 他气急败坏瞪了雫衣一眼。 无视她不知所措的目光,恶狠狠发动汽车,开出去。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再跟我说一句话,我就拔了你舌头!” 雫衣被迫闭麦。 她丝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敢。 可她也很清楚,想要找回梅他们,最方便的方式是使用无惨,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帮忙…… “怎么走?” 正犯愁呢,身侧传来冷冰冰的问话。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迎着他蹙起的眉毛,用手点了点自己嘴巴。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暴起,“你跟童磨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只要得不到满足,就会一直一直勾引他,直到他彻底满足你不可?你还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凭什么要我亲你?” 雫衣:“……” 雫衣都无语了。 不是,你究竟在说什么呀? 我只是想问问你,我能不能说话而已,你想哪里去了? 真是的! 究竟是她想要,还是他不行偏偏又重欲? 雫衣很想吐槽。 可她又不敢直说。 只好顺着他的话,仰头在他气得直抽抽的脸上亲了口,勇敢地背起不属于她的黑锅。 “我亲您也是可以的。” 雫衣抬眼看他,却又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又害羞地低下头,露出通红的耳尖和白皙的颈子,“对不起,我您真的太完美了,这么近距离跟您独处,我完全折服于您的魅力之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离您近点、近点、再近点……” 鬼舞辻无惨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知道!他就知道!! 这个贪婪的女人,她真的、真的太…… “往左拐。” 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雫衣冲他讨好地笑了笑:“直行到头,然后,继续左拐。” “闭嘴闭嘴!” 鬼舞辻无惨大声说,“我没问你,你就不要说话!一点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真的很烦!” 第104章 童磨他不是人!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闭上嘴。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前巷口。 她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准备让无惨在这里停下来。 再往里去的话,进出可能有些困难,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就把车开她宽敞的家里…… “原来如此!” 忽的,耳畔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雫衣心脏跳了跳。 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鬼舞辻无惨双手捏着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方向盘捏碎。 梅红色的竖瞳不知何时正死死盯着她,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眼神尖又利! “原来如此!!”他盯着她的脸,又说了一遍。 雫衣头皮发麻。 完全不明白他在原来如此什么。 紧张思考起来自己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只好抱着衣服,靠着车门缩成一团,尽力缩小存在感。 可即便这样,她也依然没逃过天灾的追杀。 “怎、怎么了,无惨大人?” 雫衣避无可避,努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摆出笑模样,“是谁惹您生气了吗?您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很没用,但我会竭尽全力为您,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扯住胳膊,粗暴地拽过去。 雫衣猝不及防。 身体斜斜摔鬼舞辻无惨腿上。 她试图稳住身体,可根本就没有用。 不仅怀里的衣服撒了一地,后背还不知道被什么撞到,疼得她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唔!” 雫衣发出吃痛的闷哼。 挺直的脊背刚支棱起一秒,瞬间就又软了下去,力竭般瘫在鬼舞辻无惨腿上起不来。 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 钢浇铁铸的大手扣住雫衣后颈,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直视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过去的一幕幕闪过脑海,那些微妙的不对劲,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之前你总爱朝这边逛!” 鬼舞辻无惨胸口剧烈起伏,“那时候,你之所以会选择住在这附近的酒店,除出交通便利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在考察位置吧?” 他怒不可遏,“既然从来没想过要留在童磨身边,为什么还要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我不要你,你就非要那么不自爱地跟童磨做那种事不可吗?!” 雫衣脸色煞白。 被迫望向他的眼睛一点点蓄满泪水。 她嘴唇剧烈哆嗦着,似乎被吓到了,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 “不要再装了!”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大吼,“我又不是童磨和黑死牟,会被你拙劣的表演蒙蔽!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 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颤巍巍凝睇着,无声地流泪。 冰凉的泪水大滴大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扑簌簌滚落。 有的直接在她衣服上砸出斑斑深痕;有的则沿着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细颈淌下,没入领口水波一样的阴影中,在雪腻的肌肤上留下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点。 原本紧紧扣住她后颈的大手,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缓缓松开。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这种变化。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狠狠质问她、惩罚她、教训她,再看心情决定要不要杀了她。 他是掌控全局的鬼王。 自从那个怪物死掉后,就再没有什么能真正妨碍到他。 哪怕是跟他为敌了千年的鬼杀队,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烦人一点的苍蝇罢了,并不值得他特意关心。 然而。 然而…… 鬼舞辻无惨忿忿松开手。 他靠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她还在哭的小脸,面无表情地说:“……你哭什么哭?这么爱装也没用,童磨和黑死牟又都不在!” “呜,呜呜呜……” 鬼舞辻无惨一松开掌控的手,雫衣就软绵绵趴在他腿上,她抽着气,疼得受不了一般,颤巍巍揪着他衣服,“我没有装,好疼,无惨大人,我真的好疼哦,呜呜呜,我动不了了……” “无惨大人,您帮我摸摸,您快摸摸我的腰,看看它是不是断了……” 她哭唧唧,“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不要成为残废,呜,变成残废的话,我还怎么为您做事?不想活了……” 鬼舞辻无惨脸色变来变去。 想要呵斥她别再说那些哄人的话了! 他又不是童磨和黑死牟,会被她随随便便就哄到! 再怎么样,他都一点也不想摸她! 可她哭得真的太烦人了。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伸出手,放在她后腰的位置捏了捏。 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直到摸到某处,倒在他身上的身体立刻绷紧,喉咙里也冒出带着哭腔的呜咽。 “只是被操作杆撞到了一下而已。” 鬼舞辻无惨一眼就看穿了原委,顿时无语起来,“……有那么疼吗?不是说自己已经是被黑死牟认可的武士了吗?” “像你师父那样的男人,我让他切腹,他都能眼都不眨一下。我还没让你切腹呢,你就哭得要死要活的,那以后看到鬼杀队,你是不是也会头也不回地跑掉,完全不想为了我跟他们战斗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 雫衣瞬间睁圆了眼睛。 我怎么可能为了你跟鬼杀队为敌? 我可没有49年入国军的爱好!顶多……顶多,鬼杀队与我为敌,然后,我就会装袁世凯阴你们一波,把你们都杀了,窃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鬼舞辻无惨呼吸一点点发紧。 她总是这样,湿漉漉的眼底噙满泪水,即便睁大双眸,视线也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泪光盈盈凝睇着他。 他本该感到厌烦,可不知为何,揽在她腰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她真的特别爱装!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这一点。 大概是因为她出身底层,而且,还拥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的缘故,这让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装无辜、装可怜、装柔弱,哄人的话,骗鬼的表情,统统都信手拈来。 用手段得到了黑死牟的认可,但她本性没有丝毫改变,完全没有继承黑死牟一丝优点! 她有很多小心思,也有很多小念头。 嘴上说早就把他当主公对待了,可行动上,却总在理所当然要求他必须宠爱她。 一旦他拆穿那些拙劣的小伎俩,她就会像现在这样,露出这种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好像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无情辜负了她的心意似的…… “这、这怎么能一样的呢?” 雫衣避开鬼舞辻无惨的眼神,垂下眼。 纤浓的长睫被眼泪湿成一缕一缕的,仿佛沾水的蝶翼,微微颤动着,“老师他是鬼啊,而且还是上弦之首,他上一秒切腹,下一秒就能恢复如初!可我是人啊,我切腹的话,就真的死了,要是我死了,还怎么为您做事啊……” 说到一半,她就感觉有什么戳到她了。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她紧紧揪住身下的西装,努力镇定说完自己未尽的话。 “公平来说,您应该让我剪掉头发。只要您发话,让我剃成光头都行!” “胡言乱语!” 鬼舞辻无惨眉心皱起,“女人哪有剃光头的?即便是那些爱出家的贵女们,也只是剪短了长发而已。” 雫衣脸更红了:“我、我只是想说,为了您,我什么都会做的!”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了。 沉默许久。 雫衣拾眸望去。 他似乎已经不生气了。 眉眼不复之前暴戾,梅红色竖瞳也不再审问敌人一样盯着她不放,而是望向黑阒阒的前方,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心情不坏。 也是呢。 雫衣默默腹诽,这么硬,顶得她呼吸都有点不畅,怎么看都不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明明就很有闲心逸致! 不过…… 既然心情很好的话,那她是不是就能再问问梅的消息了? 就算踩雷的话,大不了再给他摸摸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里,雫衣干了! “无惨大人,您知道梅他们在哪里吗?” 雫衣伸出手指,戳了戳近在咫尺地腰腹,“之前,我做了让她很伤心的事,我想跟她道歉……” “你想都别想!”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 梅红色竖瞳如电射来,原本平静的脸上冷意丛生,“我不会允许你们再见面!你不要再想着再勾引他们!他们绝对不可能抱你!!” “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向她道个歉……” “道歉?像现在这样,一边道歉,一边把手搭在我腿上吗?” “……” “滚下去!” 雫衣麻溜滚了。 一手抱着捡起来的衣服,一手按着发麻的后腰,一瘸一拐走回家。 关上院门,哭唧唧的表情立刻从脸上褪去。 她飞快抹去脸上的泪水,抽出发簪,重新梳理了头发,衣服也换回来。 确定自己再无异常后,她把地上的衣服首饰都团成一团,随手塞漆黑的花木丛中,当做无事发生一般,走回房间。 琴叶一直没睡。 见到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没找到么?”琴叶问。 雫衣点点头。 她有些苦恼的说:“大概是被我伤透了心吧,他们并没有回到花街……” “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找。” 琴叶看向雫衣,用力握住她的手,“之前的时候,她都能找到你,我们自然也能找到她,不会有事的,她可是上弦之六啊!” “嗯!”雫衣回握住琴叶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 雫衣想,他们可是上弦之六。 在遇到炭治郎他们之前,他们没遭遇过任何失败。 就算是鬼杀队的柱,对他们兄妹来说,也不过是吃了盘更劲道弹牙的菜。 只要她继续寻找,他们迟早还会再见的,只是…… “哐当——” 障子门被重重推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惊回她神智。 琴叶也被吓了一大跳。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松了口气,冲他招招手:“怎么了,伊之助?” 伊之助僵硬地站在门口。 涣散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一点点恢复聚焦。 妈妈和小母不约而同望来。 暖色的灯光在她们脸上晕染开来,愈发衬得她们眉眼生动柔和。 ……不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伊之助那双与琴叶如出一辙的眼里,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死死咬着牙。 拼命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是又做噩梦了么?”琴叶问。 “哈哈哈,不会吧?都多大的人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竟然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雫衣说。 熟悉的声音打破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所有倔强与逞强化作汹涌的泪水,一股脑喷出来! 伊之助跌跌撞撞扑过来。 他紧紧抱住她们,扯着嗓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童磨根本就不是人!” “他说他把你们都吃了!他说他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他骗了大家!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鬼!是吃人的恶鬼!” “呜,他还打我……呜呜呜,我胸口好痛,喘不过气了……” 第105章 我会找到你 ◎新时代新月柱◎ 童磨也有点痛。 被无惨大人捏碎的脑袋怎么都愈合不了。 上弦引以为傲的恢复力,仿佛被按下停滞键,每次勉强愈合到眼球,血肉就又会重新融化崩解。 视野一明一灭。 眼前的景象一次次从清晰变得模糊不清。 一开始,童磨还很新奇,到后来,他就无聊了。 孩子气地仰躺在雫衣的衣服堆里,忍不住幻想起来,如果雫衣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露出什么表情。 会不会很心疼? 会不会捧住他的脸,焦急问他是怎么弄的? 会不会后悔她的离开,然后跟他说她以后再也不走了,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生生世世都不跟他分离? 童磨越想越亢奋。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是听到了伊之助颤抖的哭声。 “呜,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好痛,呜呜呜,好、好冷……” 童磨循声望去。 长满莲花的池中,站着一个英武的少年。 他手里握着乱七八糟的日轮刀,浑身被水浸湿,妹妹头的短发啪嗒啪嗒滴着水,赤裸的上身被利器划出两道交错的血口子,血水混着池水淌下。 似乎被寒气冻到,那具雫衣绝对会很喜欢的魁梧身体,瑟瑟发抖。 跟他打量的目光猝然相交的瞬间,那双跟她们姐妹如出一辙的眼睛,立刻冒出委屈的泪花。 “呜呜呜,救我,童磨!我好痛,身体都疼得动不了了,这是哪儿啊?感觉好可怕……” 童磨一眼认出来他是伊之助。 不免有些好笑地想,这里有什么好可怕的? 小时候,你刚学会爬的那阵,就喜欢在这里乱爬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长大后,还跟鬼杀队混一起的伊之助,但毕竟这也算是他的孩子。 要是被雫衣知道,他对伊之助的救助置之不理,她肯定会生气的! 这样想着,童磨叹了口气。 想出手,身体却不受控制,根本没有听从他的命令,把落水狗一样的伊之助拎出来。 反而是举起沾着血的金扇,抵在下巴上,惊讶笑出声: “啊呀呀,终于想起来了吗?” “这可真是个奇迹呢,当初琴叶把你丢下悬崖的时候,你还不到两岁,那么高的距离,你本来活不下去的……” “你开什么玩笑!” 伊之助瞬间瞪圆了眼睛,“妈妈怎么可能把我丢下悬崖?在我五岁之前,我们不是一直都生活在一起吗?就算、就算你很生气我们没有带你一起离开,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他指指点点,“你这么恐吓我,被小母知道了的话,她绝对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再见你!” “小母?”童磨表情僵在脸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之助怒了,“你不是大人吗?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把小母忘了?!” “你们可是已经结过婚了啊!虽然小母没有再提起过你,但你们的照片她都有好好收藏着,她肯定还记得你!你怎么把她忘了?!” “啊——” 想到什么,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的谴责表情,“我知道了!你移情别恋了!你又爱上别的信徒了!这才多久啊,你竟然都忘记了我小母的存在……你怎么这么可恶?!” “你等着吧!等我回家,我就会告诉小母!你就是个烂人!是个除了脸长得好,一无是处的贱男人!” “哼,别以为我小母没了你不行,我小母长得那么好看,这世上就没有男人不……”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童磨用嘴叼着金扇。 生着尖锐指甲的手指,轻易捅穿自己太阳穴。 伴随着他用力的搅动,脑浆混合着流出的血液,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伊之助惊瞳孔一点点放大。 眼前可怖的一幕看得他大脑一空白。 他想尖叫,想大声哭泣,更想害怕地扑到小母怀里,告诉她童磨根本不是人! …… …… 童磨看到了那些记忆。 跟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景象,一幕幕掠过脑海,留给他深深的困惑。 有琴叶,也有伊之助,就是没有雫衣。 好像是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在这里出现了偏差。 “我很确定,我没有见过你小母。” 迎着伊之助惊恐的眼神,童磨听到自己说,“当初,琴叶投奔我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你。而且,她也并没有在极乐教呆很久。” “其实,我本来不想吃她的。” “可她脑袋笨笨的,感知却很敏锐,我吃人的事被她发现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我的善行,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最后,还抱着你逃了出去……” 说着,他抱着野猪头,惋惜地摇摇头,“她无依无靠,又带着你这样一个累赘,就算逃出去了,又该怎么活下去呢?大概率就是曝尸荒野吧……那真的太可怜了,所以,我把她吃掉了~” “吃、吃掉了?”伊之助脸上血色尽褪。 “嗯!”童磨说,“每根骨头我都珍惜地吃掉了哦~。” “小母会杀了你!” 伊之助死死盯向童磨,歇斯底里尖叫,“你敢碰我妈妈一根手指头,小母会毫不留情杀了你!她会把你片成一块一块的!她绝对会……” “那你小母有没有告诉你,我是鬼?” “你是神她都会宰了你!” “哈哈哈,她做不到的~” 童磨被他的傻话逗笑,用扇子遮住下巴,虹色的瞳仁里居高临下睨响她,眼神悲悯,“……真笨啊,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小母早就死了。如果她真的存在过,而不是你的幻觉的话,那在琴叶带着你逃到极乐教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她,早就已经死了哦。” …… …… ——雫衣死了。 童磨茫然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水从眼里涌了出来。 再次被点明的瞬间,有什么从身体里山呼海啸地涌出: 雫衣都死了。 身为她的孩子,你凭什么还活着? 她如此爱你,为了你,甚至不惜离开我,以至于遭遇了不幸,你不应该去陪她吗? 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多么孤单啊。 …… …… 血肉融化。 眼球再度掉出眼眶。 清晰的视线再度归于模糊。 童磨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目光触及身下的衣物,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应该是做个没头没尾的噩梦,失序狂跳的心脏一点点恢复平静。 童磨松了口气。 他抱起身下的衣物,深深把头埋入其中。 呼吸间,属于雫衣的气息顺着口鼻,涌入肺腑,很好抚平了他的内心。 果然啊。 他想,雫衣根本就不能离开他! 外面那么危险,她自己孤身在外的话,很容易就被别人吃得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只有他会永远爱她,也只有他永远保护她,不让她遭受伤害! 都怪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总是扰乱她的心,真的可恶! 必须得快点把她找回来才行! **** **** 琴叶脸色一变。 “笨蛋!”雫衣却笑了。 她把哭成泪人的伊之助搂在怀里。 捏起他湿漉漉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捏着袖口,一点点给他擦干净,“……你胸口当然会痛啦!你忘了么?你被人踹断了两根肋骨,我们住了三天院,今天才刚刚出院,你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愈合,现在你又哭又闹的,当然会疼啦。” 伊之助哭声一噎。 琴叶也愣住。 “你只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而已。” 雫衣俯身,在他额头亲了口,“别哭,现在你已经醒过来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你瞧,我跟琴叶都好好的呢。” 伊之助迷茫:“……只、只是梦吗?” “当然只是梦!” 雫衣笃定,“梦跟现实都是反的,我们才不会死呢。我们一家人,会一直一直活下去!幸福又快乐地活下去!那些可怕的事,都不会跟我们沾边!” 伊之助松了口气:“那这样的话,童磨也不是鬼吧?他吃人什么的,肯定也都是假的吧?” “哦,这个是真的。” 伊之助懵了。 他转动脑袋,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他是鬼这件事,我跟琴叶都知道。” “……啊?”伊之助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个笨孩子!” 雫衣被伊之助的表情逗乐。 捧着他的小脸,用力搓了一通,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好笑地说,“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么?” 伊之助泪眼婆娑。 他捂着自己被搓红的脸,靠在小母温暖的怀里。 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那些让他感到恐惧的莲花和木桥,一点点从他脑海淡去,那晚的尖叫和怒吼,重新涌上心头。 他、他好像想起来了…… “所以,是你记混了。” 雫衣对此盖棺定论,“梅和妓夫太郎是鬼,你大概是听到了鬼杀队的人,一直在说鬼啊鬼啊的,就把童磨也联想成了鬼——虽然他的确也是,但你梦里梦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对,那些都是假的。” 琴叶也靠过来,张开双臂,把雫衣和伊之助都搂在怀里,用下巴蹭着他们毛绒绒的发顶,“不要怕,伊之助,我们会陪着你长大,梦里的那些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妈妈会保护你们……” 伊之助眼泪一点点冒出来。 哽咽的喉咙说不出话,他就用力点着头。 “欢迎回家,伊之助。” “嗯!” **** **** 伊之助很早之前就能自己睡了。 只是做了这种噩梦后,他变成了高需求的宝宝,需要妈妈和小母,一左一右陪着才能安心睡着。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出来洗澡的时候,顺手把不属于这个家的衣服,转移到放旧物的畳箱最底层。 鬼舞辻无惨并不是个温柔的人。 他的手格外有劲儿,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为了遮住那些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红肿痕迹,她没有再穿清凉的睡裙,换成传统的白襦绊,照着镜子整理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露出一点异常的痕迹,才回到琴叶房间。 “怎么穿这身了?” 琴叶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前,不是嫌穿这个很热么?” 第106章 别碰我 ◎新时代新月柱◎ “因为我要在孩子面前成体统一点呀。” 雫衣冲琴叶眨眨眼,她早就想好了理由,“你知道的,我睡觉不老实,自己睡的时候也就罢了,可现在,在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面前,我自然要规规矩矩的,做个好榜样。” 琴叶信了。 熄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雫衣躺在榻上。 望着黑漆漆的房顶,一点点复盘花街上发生的一切。 【做法有点下流。】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活下来了。 雫衣有一瞬的自得。 她不仅从盛怒的无惨手里全身而退,还趁机把他摸了个遍。 自从离开极乐教后,她就再也没有摸过如此完美的身体了! 唔,小无惨是有点没用,可他曼妙的身材很好弥补了这一缺点。 不过—— 活是活下来了,可以后该怎么办呢? 雫衣忍不住焦虑起来。 他让她滚,是“以后再也不见”的意思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应该就不用考虑搬走的事了吧? 可如果不是…… 雫衣瞬间心乱如麻。 不由蜷起手指,抵在齿间,神经质啃咬起来。 圆润的甲片一点劈裂、碎开,很快,指尖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无法忽视的痛感打断她的思绪,竟意外让她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 我刚刚究竟在焦虑什么啊? 是因为无法把自己的安危和命运,寄托在无惨的良心上,在感到不安吗? 雫衣为自己下意识的选择感觉恐惧。 她怎么还有这么侥幸的心理? 诚然,今天无惨没有一怒之下把她捏死,可以后呢? 还是像今天这样,通过身体的侍奉,让他忘记追责、忘记愤怒、忘记杀意吗? 如果这样真的有用,那她又为什么还要从极乐教逃走? 不管怎么看,都是童磨比无惨更好说话一点吧? 最起码,童磨很愿意跟她玩甜甜蜜蜜的旮旯给木,除了爱把她当猗窝座整一点,本质上并没有对她造成过伤害。 可无惨就不一样了。 他是鬼王,从来都是“缘一老大,他老二”。 要是她不听话,非但没有顺从地跪在他脚下,反而让他跪在自己脚边,用他的舌头来取悦她,那她会得到什么下场? 大概就是均匀涂抹在他的胃壁上吧! 雫衣瑟瑟发抖。 我不应该心存侥幸。 她告诉自己,大意只会带来不幸。 不能因为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再度搬家会出现诸多问题和麻烦,就忽视眼前的风险,继续得过且过。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那怎么都好说。 无论得到什么下场,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可以一力承担。 可她现在并不非孤身一人,不能因为她贪图安逸,就把其他人带入危险之中。 况且—— 她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学成出师,头也不回地从极乐教逃走,可不是来到这里,为了像猗窝座那样,给无惨当狗的! 雫衣闭了闭眼,已然下定决心。 如今的事,已经严重背离她的初衷。 趁着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那步,快点及时止损,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嗯,既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最危险的时刻,那就是时候出卖鬼们,从鬼杀队那里换取一席之地了!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心中迷障骤然散去。 雫衣内心重获平静,释然地笑了。 她往琴叶母子身边挪了挪了,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大概是精神紧绷了太久,她睡得很沉。 根本没听到拨弦声,整个人就啪叽掉了下去! 意识被失重的感觉唤醒的时候,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了,结结实实摔铺满叠席的地面。 “唔——” 雫衣毫无防备。 身体没有被摔成烂西瓜,但也差不多了。 她躺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不停哼哼唧唧。 “你就这样睡了?!” 暴怒的斥骂惊回雫衣的神智。 她顾不上疼痛,一激灵从地上爬起身,有什么擦着她视线余光划来,狠狠砸她身边,发出沉重的闷响。 雫衣吓得一哆嗦。 惊疑不定扭头看去。 是她之前弄掉的下着! 上面还能看到尚未干涸的痕迹。 雫衣瞬间瞳孔地震。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大脑一片空白,它不应该被包裹严实,跟浴衣一起,被她塞畳箱最底层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衣服丢我车上了,你都不知道吗?!” 望着她震惊又茫然的表情,鬼舞辻无惨更怒了,“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像童磨那样,帮你洗干净?你弄得这么脏,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你有羞耻心,你还让我给你摸?你还差点喷我一脸? 雫衣真的很想翻白眼。 但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飞快捡起自己的下着,团吧团吧塞袖子里,塞到一半,顿住,重新塞自己衣襟里。 “对不起,无惨大人。” 雫衣声音细若蚊吟,脑袋恨不得垂胸口上,“我不知道掉您车上了……我、我以为我已经……” 她声音越来越小,耳尖也红得要滴血,“……其、其实,您可以直接丢掉,随便哪个马路边都可以。”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丢马路边就不管了?” 雫衣抬眼看向鬼舞辻无惨。 总觉得他语气有点奇怪,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嗯,不用管,反正又没有人知道是我的,丢也就丢了。” 眼见他脸色更糟了,她连忙找补,“不过,还是谢谢您,您不提醒我的话,我都没发现。哈、哈哈哈,就是有点难为情,竟然劳烦您专门给我送回来,您可是我的主公啊,让自己的主公干这种事,真的好害羞哦……” “你害羞个屁!”鬼舞辻无惨破口大骂。 雫衣没脾气地冲他笑。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瞪她。 雫衣低下头。 意料之中的斥骂并没有再次降临,也没有被他恼羞成怒被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雫衣渐渐等急了。 她是在睡梦中被叫走的,也不知道琴叶他们有没有被惊醒。 怀着这种担忧的心情,她觑着鬼舞辻无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纠结片刻,委婉又小心翼翼开口:“……无惨大人,您让鸣女送我去能洗衣服的地方吧。”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雫衣脸蛋绯红。 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无惨大人,血渍真的很难洗的,等会儿干了,说不定就洗不掉了。” “那就丢掉!” “啊?” 雫衣不舍得,“可是好浪费哦。我才穿了一次,布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随手丢了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况且……” 说到这里,她害羞地低下头。 偷偷用眼偷瞄鬼舞辻无惨,视线相交的瞬间,又飞快低下头,“这是您亲自给我送过来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丢了。” 鬼舞辻无惨身形一滞。 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无所不能的鬼王,生凭第一次浑身爬满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想狠狠骂她,又怕被她爽到! 只能色厉内荏地吼她: “闭嘴!” 雫衣乖乖闭上嘴。 他发怒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尤其是他板着脸,拿梅红色竖瞳瞪人的时候,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几乎要都让人忘记,他其实有张清秀隽美的脸! 她本该很害怕的。 可他这个时候,全身肌肉都会因为愤怒贲起。 而他又穿着修身的高档定制西装,活物般的肌肉轻易就把衣服顶了起来,每一寸都昭示着极强的存在感。 优雅又暴力。 简直就像传说中的西装暴徒。 思想不可遏制地滑坡。 雫衣情不自禁用视线描摹他的身体。 明明那种黏人的情绪早已经冷却,可此时此刻,心跳好像又乱了一拍,血流速度加快,呼吸都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感受到了! 他又不是迟钝的人类! 那种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就立刻感受到了! ……她可真的是毫不遮掩!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向雫衣。 她还在痴迷地盯着他,堂而皇之凝视他,恨不得把他衣服扒光,黏在他身上不下来! 她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还在生理期? 鬼舞辻无惨对比感到愤怒,就这么想要他抱她吗? 就算她无耻地强迫他抱了她,也别想他会像童磨和黑死牟那样,给与她想要的东西! 他不会成为她的主公! 也不会要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小姓! 他永远也不会给她名分! 鬼舞辻无惨一点也没有那种想法。 可她身上有股很特殊的气味,平日里很淡,动情的时候尤其浓烈。 被这种气味包裹,身体就莫名不受控制起来。 一直以来,都是他对抗这种超出掌控的变化,可望着她沉醉其中的样子,他忽的就生起气来。 “过来。”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双眸危险眯起。 雫衣愣了一下。 在他露出冰冷目光之前,飞快爬起来,来到他面前站定,殷切发问:“怎么了,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抱吧。” 雫衣:“??” 雫衣:“……啊?” “不是非抱不可么?” 鬼舞辻无惨倏地瞪向雫衣,压抑着怒气说,“这次,我就再允许你抱一次!下次,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那、那您能躺下吗?” 雫衣垂下眼,扭扭捏捏揪住鬼舞辻无惨衣袖,撒娇般扯了扯,“您每一处都无比完美,站着的话,我可能有点不方便,无法周到的侍奉您……” 鬼舞辻无惨看着雫衣。 目光落在她一张一翕的嘴唇上。 从他这个角度,隐隐可以窥见她说话时露出的柔软舌头。 周到的侍奉? 鬼舞辻无惨冷冷地想,无法用身体取悦他,就想用嘴巴吗? 真是的! 他忽的烦躁起来。 黑死牟究竟都教了她什么啊? 身为小姓,难道就能堂而皇之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了吗? 愤怒之余,他转念又一想。 她如此坦然地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已经跟童磨做过了? 他们做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现在这样? 主动做到坐在他身上,然后,用略微颤抖的手,一点点解开他的衣服,柔软的指腹随之抚上去,俯下身,湿热的气息羽毛般拂过他抽动战栗的肌肉…… 鬼舞辻无惨脸色一点点变难看。 “无惨大人,您真的好棒哦。” 雫衣毫不吝啬地夸赞,“不仅脸长得好,皮肤上也一丝瑕疵也没有,附在结实骨头上的肌肉更是一点不臃肿……真的难以想象,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肌肉里,竟然蕴含着完美的强大力量!” 说着,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被他捏出来的青紫淤痕,“瞧,您只是随便捏捏,我的身体就受不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很快就放下衣袖,继续伏在他身上,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可他却已经听不见了,无意识搂住她柔韧的腰肢,脑海里再一次不由自主回忆起当初看到的那一幕。 …… …… ——真的很快乐吗? 鬼舞辻无惨感到困惑。 跟男人抵死缠绵,就那么让她快乐吗? 那样贪婪地缠住童磨不放,眼泪混杂着汗水,不停顺着贴合的地方流淌,身体都承受能力达到极限,只能本能地颤抖哭泣,也依然无法让她尽兴,非要用嘴…… 鬼舞辻无惨不清楚。 他只是忽然就没了那种兴趣。 不像被她亲,也不想被她抱,更不想再被她触碰,一把把人从身上推下去。 第107章 秋后算账(明天早点来) ◎新时代新月柱◎ “呀!” 雫衣猝不及防。 直接被踢出无限城。 不知道是无惨的命令,还是鸣女对她饱含同事情,总之,她并没有被丢回房间,而是凭空出现在了庭院里。 雫衣踩在结实冰冷的地面上。 望着影影绰绰的四周,心神一阵恍惚。 啊? 她挠了挠头,就这样结束了么? 总感觉小无惨好像更快了,这次,甚至她都还没来得及摸到呢…… 雫衣一边腹诽着无惨不中用,一边捏鼻子洗好下着,晾起来,蹑手蹑脚回到房间。 “唔,你去哪儿了?”琴叶含糊问出声。 “上厕所。” 雫衣随口糊弄过去。 重新躺到伊之助另一侧,陪他们一起睡。 再一次见到无惨,是她们去看焰火大会的时候。 那段时间,因为要养伤,伊之助被雫衣按床上静养。 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孩子的跑跳玩闹的本能,他无聊地把自己扭成八爪鱼,雫衣见不得孩子这么难受,就把学文的那套给他安排上。 伊之助:“……” 伊之助眼神都死了。 雫衣哈哈大笑。 怕他出现厌学情绪,难得带他去隅田川放风。 她和琴叶一左一右牵着伊之助,没有挤入人群之中,就在商贾云集河堤两岸闲逛。 下方宽广的河面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时不时就有彩色的焰火在天空炸开,将河岸两侧照得亮如白昼。 即便挤不进去最佳观赏位,也依然能欣赏到熙攘的人群和绚烂的焰火交相辉映的震撼场景。 伊之助重新活了过来。 胸口不疼了,呼吸也不得劲儿了,每到一处,就激动地不停哇哇地叫。 “雫衣!” 烟花绽放的间隙,身后传来惊喜的呼声,打断了她们美好的亲子时光。 雫衣扭头望去。 就见渡边正站在不远处,笑着冲她招手。 如果只是这样,她会装没看到,可他身边还站个无比眼熟的男人。 “那、那是……” 琴叶声音发抖,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没事。” 雫衣不着痕迹挡住琴叶。 借着帮她整理鬓边被风吹乱发丝的动作,轻声叮嘱,“我过去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 “小母,我陪你!”伊之助皱眉。 他一眼就认出了渡边,那是个很讨厌的男人。 “不用,你陪着妈妈。” 雫衣拍拍他的小脑袋,“你们不要站在这里,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安全。还记得我们刚刚买弹珠汽水的店吗?去那里等我。” 琴叶拉着她不放。 “别担心。” 雫衣握住琴叶发抖的手指,捏了捏,“他不是爱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人,带伊之助去店里等我。” 说完,她推了琴叶一把。 目送她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才神情自若地迎上去。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果然是你!” 渡边深深凝睇着雫衣的脸,一如既往的热情,“虽然我答应了你,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但我想,我们之间或许真的存在命定的缘分……你瞧,即便我们没有特意约定,可我们依然在茫茫人海中,再度相遇了。” “或许吧。”雫衣避开渡边伸来的手。 渡边也不恼。 继续向她介绍鬼舞辻无惨。 而她,也终于得知了鬼舞辻无惨的新身份——月彦小姐的亲哥哥。 雫衣:“……” 雫衣无语了。 真就逮着月彦一家薅呗! 下一次再见,是不是就成月彦家的孩子了? 鬼舞辻无惨斜眼扫来。 雫衣立刻收敛的表情。 简单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婉拒了渡边的同行邀请,急匆匆告辞离开。 “她真的越来越迷人了。”渡边感慨, “哪里迷人了?!” 鬼舞辻无惨眉头狠狠皱起,“明明各方面都很普通,而且,还很没礼貌……” 渡边:“你不觉得她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格外迷人么?”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面对男人的时候,她总是这样不苟言笑。” 渡边望着雫衣离去的方向,即便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也没有挪开视线,“我还以为她见到你,或许会有什么不同。毕竟,她跟你妹妹似乎有段很愉快的过往,没想到,她对所有男人都一样。” 这不是当然的么? 鬼舞辻无惨不屑地想,她只爱强大的男人。 像你们这种普通的人类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满足她,她自然也不屑用花言巧语来哄你们,连一个笑容都欠奉。 可我就不一样了。 她想要我想得发疯! 之所以不跟我交流,完全是因为我之前警告她了,再敢乱看就挖掉她的眼睛。 “她的耐心和温柔,好像都留给了家人。不过不要紧,在不久之后,我们就会成为一家人。届时,想必我就能看到她因为我融化坚冰的时候,究竟会露出何等美丽模样了……” 意有所指的笑声让鬼舞辻无惨猛地回神。 他倏得看向渡边,几乎要控制不住精妙的拟态。 “……什么意思?” “啊!” 渡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他说过,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背,“我跟她已经约定好了,给她两年时间,让她见证我的真心,而她,也会放下她那个短命前夫,转而接受我的求爱。” “你要离婚娶她?”鬼舞辻无惨问。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渡边受到惊吓般,连连摆摆手,“我的妻子,可是我千辛万苦才娶回来的,我的岳父也还在海关司,前不久还说有望能再进一步。如今,我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为了一个空有美貌,毫无裨益的女人,跟妻子闹出离婚的丑闻?” “那你要怎么跟她成为一家人?”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她当侧室养起来?我可听说你妻子是华族最骄傲的百合花,未婚时就放下豪言壮志,绝不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你这样做,她会同意吗?” “不需要她的同意。” 渡边浑不在意,“男人嘛,总有被外头的野花迷了眼的时候,我也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随便玩玩?” 鬼舞辻无惨不信,“那你还等她两年?” “之所以跟她定下这种约定,一方面是我不喜欢用强,另一方面,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渡边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之中,回味地呢喃,“翠簾ごしの,美人の笑ひや,朧月……只可惜,那么美丽的笑容,她面对我的时候,从来没有露出过。不知等到她成为我的女人的时候,会不会重新露出那种笑容呢?” ……成为你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还真是会痴心妄想! 她这么贪婪且慕强的女人,即便我不要她做小姓,她也绝不会委身于一个连她都不如的男人! 如是想着,闪烁着精光的瞳仁眺过人群。 隔着汹涌的人潮,鬼的天赋让他精准铺捉到雫衣的气息。 雫衣猛的扭过头。 什么也没有,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总感觉后背毛毛的。 “怎么了?”琴叶问。 “没事没事。”雫衣抖了抖肩膀。 她一手领着一个,走得飞快,“我们快回家吧,今天流年不利,出门撞鬼了。” “鬼?哪里有鬼?” 伊之助激动地左顾右盼,“是梅和太郎吗?他们终于回来了么?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雫衣是说遇到了渡边,他就像传说中的那些鬼一样讨厌。”琴叶说。 伊之助恍然大悟:“他的确很讨厌,不过,梅和太郎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有点想他们了……” 琴叶也不知道,她看向雫衣。 “恐怕还要一阵子。” 雫衣想了想,说,“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他们回来的话,很容易被鬼杀队抓到,他们肯定是不想再发生之前那种事。” 伊之助明白了。 沮丧地皱起小脸。 “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他不懂,“我这么讨厌渡边,也没有把他杀了啊。他们的家人朋友又不是梅和太郎杀的,为什么要揪着他们不放?就算真的很讨厌鬼,只要互不打扰不就好了么?” “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不能好好相处的呀。” 雫衣被伊之助的话逗笑,“活在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互不联通的个体,大家总是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感到委屈,为了得到自己的想要的公平,会毫不犹豫去伤害别人,有伤害就有反击,战争、杀戮、混乱由此而生。” “人与人都无法互相理解,人与鬼自然就更无法互相理解了。” “没必要因为别人不理解你感到委屈,因为你也没有理解别人呀。” “我、我……” 伊之助纠结半天,闷闷吐出一句话,“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样!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哦,解决这个就简单了!” 雫衣说,“如果不想被别人凌驾于意志之上,那么,我们要做就是变强,不停变强,直到我们拥有绝对不会被违逆的力量!这样的话,任何妄图把自己想法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人,都不过是纸老虎,随便抬抬手就碾碎了,再不可能给我们一丝堵。” 伊之助眼睛一点点瞪大。 原、原来如此!! 回到家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雫衣简单洗漱一下,还没来得及躺床上,翻本小说哄睡自己,就再次被拉入无限城。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就知道他不是哑巴了,而是准备秋后算账! “你什么时候跟渡边搞一起的?!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人类吗?他能让你感到满足吗?!” 第108章 就这么喜欢implant? ◎新时代新月柱◎ 毫不意外被骂了一脸。 雫衣很有唾面自干的觉悟。 由着他骂,直到他骂累了,停下来大喘气,才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乖巧地挪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衣袖。 被他狠狠甩开,就抱住他的腰。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没推开,气得脸色都青了。 “也、也没有那么不知羞耻吧?”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脸颊红红的,“我只对您不知羞耻。无惨大人,您是我的主公。我发自内心仰慕尊敬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您一个,我真正想要得到的,也只有您而已……” 鬼舞辻无惨恨声:“跟渡边许下两年之约的,难道不是你吗?” “啊,您果然知道了。”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你以为你能隐瞒的了么?!”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不,我没有隐瞒您的意思。”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应该麻烦您。” “小事?”鬼舞辻无惨冷笑。 都要去做别的男人的情人了,还是小事? “嗯。” 雫衣重新依偎到鬼舞辻无惨怀里,脑袋埋在他抗拒的脖颈上,“我的事都是小事,您的事才是重要的大事。” “您曾经那么和颜悦色地对待他,我想,在您心里,他或许比我更加重要。” 她声音隐约有些苦涩,“他对我提出要求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否对您还有用。我的确可以把他杀了,或者送给梅废物利用了,我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您的事呢?” “无惨大人,我不能那么自私,即便我会过得很辛苦,我也依然不想耽误您的大事,那只会让我感到痛苦……” 鬼舞辻无惨脸上怒气一滞。 可又不原谅轻易原谅她,压着怒气质问:“说来说去,到了时间,你不还是要去做他的情人?” “这怎么可能呢?” 雫衣笑了,她把微凉的脸蛋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我并不喜欢他,也不想做他的情人,之所以给他定下两年时间,是因为我觉得,他那个时候差不多就失去利用价值了,到时候,就算我把他杀了,也不会妨碍到您的大业。” “就算您还有用,我也还可以跑路么。” 说到这里,她重新仰起头,凝睇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惨大人,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我发自内心认定的主公。我知道我的实力很差,恐怕无法得到您的认可,但至少,我希望您不要误解我,至少,不要讨厌我……” 鬼舞辻无惨盯着雫衣。 他很清楚,她又在说哄人的话了。 她总是这样。 只要看见他,就难掩对他的觊觎之心。 明知他不会信,却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她的声音、眼神、动作勾引他。 就如此时此刻,她就好像终于找到父母的可怜幼兽,柔弱地依附在他怀里,满眼信任地凝睇着他,甜腻的香气也随着她的靠近飘了过来,把他包裹其中。 即便没有她生理期的时候浓重,也依然让他有点无法呼吸…… 眸光不可遏制发深。 鬼舞辻无惨再也无法摆出冷漠的表情。 抬手搂住雫衣柔韧的腰肢,隔着单薄的衣服,身体紧密相贴的瞬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我为什么要拒绝? 他扪心自问,是害怕她夺走我的一切吗? 可我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我的力量能够轻易碾压这世上的一切。 就算她再贪婪、欲望再盛,面对我无穷无尽的实力,终究也不过只是蚍蜉撼树! 浩瀚汪洋怎么会畏惧溪流的觊觎? 他是最强,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 只有他,才能承载她的全部欲望和野心,也只有他,才能彻底填满她的所有渴望——这是只有他才能办到的事!童磨办不到,黑死牟也办不到!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没再抗拒。 盯着她颤抖闪躲的眼睛,俯下身,毫不吝啬给与她恩赐。 潮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耳颈。 酥酥麻麻的痒意电流般窜过全身。 “哈啊,好痒……” 雫衣忍不住笑出声。 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仰躲开。 原本抵在她背上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扣住她后颈,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雫衣呼吸一滞。 红宝石的瞳仁深处,骤然裂开危险的一隙。 仿佛锁定猎物的蛇,一瞬不瞬盯着她,令她口干舌燥的同时,身体也情不自禁战栗起来。 他不矮。 也算不上高大。 并不足以凭借身高优势俯视她、压制她。 可他是鬼王。 眼前这具看似平平无奇,她多练练都能修成的躯体里,拥有着远超十二鬼月的强大力量。 他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着不逊于黑死牟的压迫感。 “无、无惨大人……” 雫衣双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身前,被他这样注视着,眼神不自然地闪躲,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变得干巴巴的,“您不要生气,我没有强迫您的意思,想要您做我的主公,原本就是我一厢情愿。就算您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依然会一如既往尊敬您、仰慕您,为您,唔!” 话还没说完,唇上就传来碾压的力量。 雫衣受惊般睁大眼。 粗粝的舌头蛮横抵开她的齿关,在她唇齿间肆意搅动。 他似乎不太擅长这种亲密,行事全凭本能,恨不得把舌头都伸进来,鲁莽又暴力,带着恨不得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无法呼吸的窒痛让她身体绷紧成弦。 雫衣下意识想躲。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放松身体,主动环住他的脖子,闭眼迎上去。 鬼舞辻无惨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拒绝,任由她含住自己的唇。 鬼舞辻无惨一直睁着眼。 无论是他亲吻人,还是别人亲吻他,他都没有要闭眼的想法。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见她是如何亲吻自己的。 她红着脸,湿润颤抖的小舌探了进来。 试探性撬开他的牙齿,她没有贸然深入,而是用舌尖缠住他能轻易撕裂她血肉的獠牙,一下一下含吮舔舐。 纤浓的长睫害羞地颤动的长睫,樱花般柔软的春因为碾磨,泛起湿红水光的饱满的唇,鬼的视力让他能清晰看见她喘息时,露出因为用力瞬息变得通红的舌尖…… 鬼舞辻无惨并不是很饿。 可不知怎得,被她这样慢条斯理吮弄着,忽然牙根就痒痒的,很想咀嚼、吞咽点什么…… 雫衣并没给他理清思绪的时间。 舌头探了进去,勾住他舌头的同时,更用力攀住他脖颈,紧密交缠的唇齿发出细微黏稠的吮声,在静寂的无限城中清晰可闻。 ……她很擅长亲吻。 意识到这点,鬼舞辻无惨脸色有点臭。 想要把她推开,可她这个人却惯会得寸进尺。 原本搂着他脖颈的手伸了下去,颤抖的指尖揪出他束在腰带里的衬衣,顺着被扯乱的上衣衣摆探进去。 她的手有点凉,落在滚烫紧绷的皮肤上,处处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让他瞬间忘记自己在气什么,扣住怀里柔韧的腰肢,更用力贴向自己。 她是在睡觉之前被叫过来的。 只穿着一件不成体统的短款睡裙。 手脚都露在外面,雪白的肌肤在无限城暖色的光线下,散发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掌心用力揉搓只是,能清晰感受到肌肤一点点变得滚烫潮湿…… 心跳愈发激烈。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鼻息全扑在他脸上,烫得惊人。 鬼舞辻无惨眸色幽深。 他闻到了,愈发浓烈的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出来。 她似乎有点站不稳,身体软绵绵下滑,湿软的腰肢需要用更大的力气才能保住,不可避免留下深红的握痕。 他本想站着抱她。 想要她全心全意依附自己,想要她在哭泣之时,清晰看见究竟是谁在抱她。 可现在…… “呀!” 天旋地转间,雫衣被压在榻上。 她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湿漉漉。 嘴唇因为方才激烈的吮吻变得嫣红湿润,微微张着,发出深深浅浅的喘息。 迷迷糊糊中,就见他伸出舌头,轻轻舔去唇上牵出透明的银丝,仿佛被他的动作勾引了,心脏跳得愈发激烈,不由颤巍巍掀起眼帘,看过去。 幽暗的和室里,隐隐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暗红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脸一半在光里,一边隐没与阴影之中,光影摇曳,无端摄人心魄。 “无、无惨大人?” 雫衣试探性叫出声,她声音沙哑甜腻得不像话。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答。 抽出抵在她后背上的手,在她颤抖的眼神中,撩开早就卷起来裙摆,顺着笔直的长腿,缓缓上移。 雫衣睁大眼睛。 鬼舞辻无惨没有停。 掠过湿滑的平原,来到山川起伏的雪原,稳稳握住、揉捏,把玩…… “唔!” 雫衣惊喘出声。 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用力抵在他肩上,推不动,就屈起双膝,试图四肢并用把他抵开,“您轻点,呜,轻点!” 他并不是个温柔的人。 手很重,嘴唇很重,压下来的身体也很重。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脆弱的颈子的时候,锋利的獠牙更是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斑斑红痕。 而他似乎很不喜欢被拒绝。 越是让他轻点,他越是乱来。 身体蛮横地挤入并拢的双腿之间,挺括的西装和冰冷的饰物抵了过来,可怕的触感让她失态叫出声。 “无惨大人,别这样!您、你轻点……” 雫衣讨好般攀住鬼舞辻无惨脖颈。 被咬疼了,她就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手指伸入他潮热的发里,一下一下摩挲他的发根,“如果您生气的话,您还是骂我两句吧,我会改的……” “我没生气。”鬼舞辻无惨勾起她腿弯,盘在自己背上。 雫衣面红耳赤。 想要抽回来,又怕他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 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您不生气的话,那、那您能告诉我梅他们在哪里么?” 她并不敢直视鬼舞辻无惨倏然瞪过来的眼睛。 “您可是无所不能的鬼王呀,这世上的所有鬼,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您肯定知道他们在哪里,对不对?” 她低垂着眼睫,脚贴着挺括的西装滑动,声音细若蚊蚋,“能把他们叫过来么?我想见他们,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他们……” 鬼舞辻无惨盯着雫衣:“你想被他们看到?” “不想。”雫衣想也不想地回答。 鬼舞辻无惨冷笑。 面无表情捏住她乱动的脚,隔着下着,粗暴压下来,“可你更激动了!” 第109章 不上不下 ◎新时代新月柱◎ “唔——” 雫衣被撞得后仰。 眼泪不自觉冒出泪来。 他、他真的太乱来的! 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怒气冲冲的撞过来,宛若泥头大卡车重重碾过,气都撞散了。 “好重……” 雫衣伸出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胸口,想把他推远点。 可鬼王之躯完全不是她能对抗的,并不高大的身体沉如山岳,一动不动,她只能放缓了声音,细声细气哀求,“无惨大人,你太用力了,轻点,呜呜呜,骨头要碎了……” “难道我有说错么?” 鬼舞辻无惨捉住雫衣碍事的手。 稍稍抬了抬身体,不再把重量压在她身上,嘴上却依旧得理不饶人,“只是说起他们,你就变得这样敏感,迫不及待想要我了……你就这么无法满足,非要多人一起,才能让你快乐么?” “不、不是的……” 雫衣苦着脸。 她是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女人。 跟一个脸长得好、身材也非常曼妙,而且还是她梦寐以求的大帅哥激烈拥吻,从站在的耳鬓厮磨,到摔到榻上,身体交缠,说不动情是不可能的。 可这并不意味她想多人一起。 她XP很传统的。 正常情况下,她都不会玩那么大。 就算玩,她也是更喜欢两个黑死牟,三个童磨这种。 只是,不等她组织好语言,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攥住,缓缓伸下去…… “那这是什么?”鬼舞辻无惨问。 雫衣:“??” 雫衣:“!!” 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雫衣瞬间瞳孔地震。 “无惨大人!!” 雫衣惊恐地叫出声,她吓得声音就劈叉了,“您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您是我的主公,又不是我的客人,您怎么能……放开、放开我——” 鬼舞辻无惨一时不察,竟被她挣脱。 雫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被阻拦,就胡乱挥舞着手脚,扇他、踹他、拼命扭动身体想从他身下逃走。 “别碰我——” 雫衣激烈挣扎起来。 可她的对手是近乎完美的鬼王。 那份她垂涎无比的力量,此刻作用在她身上,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累得气喘吁吁,最后还是被对方禁锢住手脚,仿佛被钉在案上的蝴蝶,根本动弹不得。 “什么客人?”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濡湿了鬓发,凌乱的长发都湿成一缕一缕的,好笑地说,“如果我是花街的客人,你知道你这么反抗,会得到什么下场么?” “殴打、凌、辱。” 雫衣当然知道,“再学不乖,就会被强行榨干最后价值,不是不堪折磨自杀,就是病死在臭水沟里。” “呵,这不是很清楚吗?” “可您不是啊!” 雫衣死死盯着鬼舞辻无惨。 她眼睛红通通的,委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您是我的主公,您不能这么对我?!” “我侍奉您是应该的,可您不能那么羞辱我!我也是有尊严的!同样的事,如果您能这么对待老师,那我也能接受!可如果不是,那我就接受不了!” 她越想越愤怒,“就算老师跟我不是一个等级的,我不配跟他比,那您会这么对待渡边吗?!” “您都不会这么对待渡边,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他又不是我的小姓。”鬼舞辻无惨不明白她在愤怒什么。 “就因为我是您的小姓,您才不能这样对我啊!” 雫衣气死了,“我满心满眼都是您,什么都愿意为了您做!您就非要这么欺负人,非要让您忠心耿耿的下属变得狼狈不堪吗?!” “狼狈不堪?” 鬼舞辻无惨忽的笑起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盯向雫衣委屈的小脸,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要说把你弄得很狼狈不堪,当初你跟童磨结婚的时候,才是真的狼狈不堪啊,才过去短短两年,你就忘记他是如何把你按在榻上享用的么?雫衣,他可以,我为什么,唔!” 质问的话还没说完,腰上就缠上一双腿。 不等他反应过来,柔软的身体就撞过过来,刹那间,视线倒转。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等他回过神,已经被雫衣压在身下。 他想反制,肩膀上却伸来一只手,牢牢把他按了回去。 他倏得盯向雫衣,眼里露出吃人的眼神。 雫衣想也不想吻上去。 用舌头堵住他毒死了五个老婆的嘴!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咬上去。 “唔!” 雫衣瞬间疼到飙泪。 她捂着嘴抽气,想直起腰,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抵住后背,重新按了回来。 雫衣泪眼婆娑。 颤巍巍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在看向她:“……雫衣,你在为童磨守贞?” 雫衣花容失色。 她惊恐瞪圆了眼睛,都忘记哭。 “您怎么会这么想?!”雫衣拔高音调。 “难道不是么?” 鬼舞辻无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的脸,“嘴上说不爱他,不想留在他身边,可身体却诚实地跟他结了婚,还任由他享用了你的身体!” 原本按在她背上的手滑了下去。 手指长而有力,所到之处,皆是激起阵阵酥麻战栗,隐隐还带着锋利指甲撕裂丝绸的钝痛。 “如果你是我的小姓,你为什么要反抗我的触碰?” “呜……” 快意和危险交织,雫衣身体不受控制发抖。 酥酥麻麻的痒意宛如细细密密的电流,顺着尾椎骨直抵天灵盖。 绷直的脊背瞬间失了力气,她呜咽着倒在鬼舞辻无惨身上,手指哆哆嗦嗦揪住他衣襟。 “我、我不是不让您碰啊。” 雫衣真的要哭了,她哆哆嗦嗦抓起鬼舞辻无惨乱来的手,深吸一口气,领着他伸进去,“我只是不想您那么对我……” 锋利的刀刃轻易撬开紧闭的蚌壳。 湿软的蚌肉慌乱蠕动,试图把侵入者推出去,反被狡猾的盗匪趁机攫获泉水中浸泡着的珍珠,生涩地把玩、揉捏。 雫衣深深浅浅地喘息。 身体似有火烧,难捱的温度将她肌肤都灼出一层艳丽的绯色。 “我不想像花街的游女那样被对待。” 她放松身体,尽量忽视耳畔越来越清晰的水声。 随着鬼舞辻无惨的动作,手指死死攥住鬼舞辻无惨的衬衣,努力压下来到喉咙的呜咽,“我、我想要主公摸摸我、亲亲我,还想要主公看到我,怜爱地对待我……” 大火一直在烧。 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烧毁人的神智。 发抖的身体一点点绷紧,仿佛拉满的弓弦。 抵达极限的瞬间,雫衣不堪重负呜咽出声,眼前似有无数烟花绽放,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鬼舞辻无惨凝睇着雫衣。 目光描摹着她失神迷离的小脸,俯下身,径直吻过来。 他没有给她适应的机会,无视她还在发抖的身体,强行扣开她咬得死死的牙齿,那些失态尖叫和呻吟,尚未从她红肿的唇间溢出,就被贪婪的舌头悉数卷走,吞吃入腹。 “呜……” 雫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神魂都要被鬼舞辻无惨的亲吻碾碎。 整个人晕乎乎的,身体却还保留着一丝本能。 诚实地抚上他的身体,粗暴扯开他那些碍事的衬衫,结实的扣子崩开,她近乎痴迷地贴在他胸口腰腹,来来回回滑动,肌肉曼妙的手感让她沉浸其中。 雫衣无法自拔。 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了拍门的声音, “小母,小母……” 声音越来越清晰。 雫衣瞬间回神。 她猛地坐起身,竖着耳朵四处听。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想也不久伸手拉扯雫衣,却被她狠狠打手。 鬼舞辻无惨:“??” “伊之助在叫我!”雫衣的确听到了。 她慌忙站起身,酸软的双腿让她趔趄了一下。 手忙脚乱稳住身体,中途还差点擦踩到鬼舞辻无惨,顾不上道歉,飞快整理着被扯乱的睡衣,“无惨大人,快让鸣女快送我出去!伊之助不是胡闹的孩子,他这么晚来找我,肯定是有事!” 鬼舞辻无惨面沉如水。 梅红色竖瞳死死盯着雫衣的背影。 “快快快!” 雫衣浑然不知,急赤白脸催促,“要是被他发现我不在,他会吓坏的!” 回到房间。 雫衣想也不想就要冲出去。 视线余光不经意撇到胳膊上的红痕,扭头扯了件白襦绊,披在身上,想了想,又抓了件干净的毛巾,擦干净身上湿淋淋的水渍,胡乱丢一边。 “怎么了?”雫衣打开门。 伊之助直接扑到她怀里。 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抱住雫衣。 望着她的脸,小嘴一撇,就哭着掉出泪来 “妈妈好像做噩梦了,一直在哭,怎么都叫不醒!” 雫衣神色一凛。 赶忙去到琴叶的房间。 她们的屋子紧挨着,她推门而入的时候,琴叶已经醒了过来,就坐在榻上,胡乱擦着眼泪。 “怎么了,琴叶?”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琴叶是这样说的。 可当雫衣坐到她身边,抬手抚上她额头的时候,那双宛若春日草丝的眸子再也忍不住,轻轻颤了颤,泪水重新蓄满眼眶。 “发烧了。” 雫衣松了口气,“怪不得伊之助说你怎么也叫不醒……生病了,可不就叫不醒么?” 说话间,她翻出退烧药。 端来温水,亲自喂琴叶吃下。 之后,把伊之助撵去睡后,自己盘腿坐在她对面,冲她笑:“怎么了,琴叶?是在担心我么?” 琴叶怔怔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又穿这个了?” 第110章 好久不见,雫衣 ◎新时代新月柱◎ “我就知道你想多了。” 雫衣露出了然的表情,捏着衣袖,一点点给琴叶擦去脸上的泪水,“不要哭,我就是一个人睡得太随便了,把睡衣都弄得很乱,才在起来的时候随手套了件衣服,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生怕她不信,雫衣她解开白襦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睡衣。 给琴叶看了一眼,就坦然自若地拢好衣襟,继续说,“……伊之助小的时候还好说,可现在,他也大了,已经到了被女孩子拉手会脸红的年纪,我总不能一直那么不体面地出现在他眼前。” 琴叶没看清。 下意识伸出手,想解开看清楚,却被雫衣握住。 “他是我们的孩子,可他毕竟也是男人。” 雫衣蹙着眉,一边拍着琴叶手背,一边苦恼地说,“男人这种东西,思想道德滑坡很快的,要不是给他树立清晰的界限,很容易畜生化,变成卑鄙无耻的贱男人。” “万一伊之助也恶堕了,我可是会很苦恼的……总感觉一腔真心错付,还不如养一只猪,这样的话,即便他长出獠牙,胆大包天冲我呲牙,我也还可以废物利用,把他杀了吃肉……” “不会发生这种事!” 琴叶受到惊吓,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想干什么,紧紧抓住雫衣的手,“伊之助一定不会成为那种男人!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肯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嗯,我知道。” 雫衣握住琴叶冰凉的手指,“正如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了,才会生病一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拾眸看向琴叶,养着她被泪水浸红的眼睛,“琴叶,你在害怕什么?……是因为是看到鬼王了么?” 琴叶瞳孔剧烈一颤。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雫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要怕,琴叶。” 她叹了口气,“你忘了么?我告诉过你的,我是老师的继子,自然也就是他的下属。他并不是那种冷血残酷的主公,不会因为我跟童磨之间的事,从而追究我的责任。这次,我平安回到了你们身边,也就证明他没想杀我。” “那你、那你……” 琴叶眼泪再次冒了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字句,“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雫衣,他……他真的饶恕你了么?你真不是怕连累我,才会……” “当然不是!” 雫衣打断琴叶未尽的话,“之所以不跟你一起睡,完全是因为我想熬夜看小说!” 琴叶泪眼朦胧。 “我跟你可不一样。” 雫衣避开琴叶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我是家庭主妇,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没问题,可你就不一样了,你白天还要工作,让你这样陪我一起熬夜,我心里过意不去,只是没想到,竟然害你误会了……” ……原、原来是这样么? 琴叶恍恍惚惚。 被雫衣搀扶着躺下,眼见她要走,心头莫名发慌,急忙拉住她的手:“既然如此,你能留下陪我吗?我很不安,心里一直很难受,我……” “嗯,我本来就是要跟你一起睡的。” 雫衣轻轻拍了拍琴叶的手,笑意盈盈,“你的烧还没有退,让你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放心……你先休息,我去帮你冲碗玉子酒,喝了会好受一点。” 雫衣先回了自己房间。 她站在门口,望着黑漆漆的房间,表情有一瞬古怪。 她还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灯。 如今忽然黑了,大概率意味着房间多了个暴躁的田螺公子。 她自然可以装作记不清了,扭头去厨房。 可她实在不敢高估这位田螺公子的狗脾气,万一他不管不顾闯入琴叶房间,一把把她捏死就就罢了,如果是想跟她玩点见不得人的play呢? 脑海飘过无数个念头。 雫衣思考了很多。 现实里,过了却没有一秒。 她只愣了一瞬,就泰然地抬手拉门。 不等她手指触碰到障子门,门就猛地被拉开,一只大手从里面伸出来,直接把她拖了进去。 “怎么不装了?” 黑暗中,雫衣被紧紧压制在障子门上,身前沉重的重量让她都有点无法呼吸,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是最喜欢柔软的尖叫,摆出惹人怜爱的模样么?” “无惨大人,让鸣女去帮我煮个玉子酒吧。” “??” “不行的话,我得过去了。” 雫衣叹了口气,微微仰头,循着粗重鼻息喷洒过来的方向,歪头亲上鬼舞辻无惨抿紧的唇,“……对不起,无惨大人,我姐姐她太胆小了,只是看到您的脸,就吓得发起烧来。” “您知道的,人类的身体很脆弱,我得过去陪她才行。” 她含住他的唇,讨好地吮吸舔舐,声音变得含混不清,“这次是我不好,下次吧,我一定,唔!” 舌头被毫不留情咬住。 锋利的獠牙几乎要刺破血肉,硬生生给她开个洞! 雫衣闷哼出声。 尖锐的刺痛让她两眼发昏,被鬼舞辻无惨拖住后背,才不至于双腿一软,摔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雫衣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您怎么能这样啊,无惨大人?” 她趴在鬼舞辻无惨肩上,大着舌头哭唧唧,“好疼哦,感觉我以后都不敢亲您了,呜,好像流血了……呜呜呜,真的好疼,您没有给我咬穿吧?” ……疼个屁! 鬼舞辻无惨满脸冷酷。 他用了多大的力,他难道会不清楚? 还以为她终于不装了,没想到她只是换了哄人手段……心机深沉的女人,真的很无耻! 刚想骂她,却听她又抽抽搭搭地说:“对了,您刷牙吗?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疫苗,您是鬼,我需不需要也打个狂犬疫苗啊?” 鬼舞辻无惨:“??”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现在就想像疯狗那样咬死她! “要不然,您给我舔舔也行。” 雫衣浑然不知,黑暗阻碍了她的视线。 歪头在鬼舞辻无惨紧绷的侧脸上亲了口,提出其他解决办法,“只是,您不能再亲我了哦,只能舔舔我的舌头,要是被我姐姐发觉我做了您的小姓,她会伤心的。唉,她不理解武士想要得到主公认可的决心,更希望我能结婚生子。” “不知羞耻!谁要跟你结婚生子?!” 鬼舞辻无惨仿佛街头偶遇炭治郎,浑身毛都炸了。 他愤怒推开雫衣,无情把她推了个趔趄,“不要得寸进尺了!我允许你侍奉我,就已经是无尚恩赐,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娶你!野心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骂完,像是怕被贼惦记似的,瞬身离开。 雫衣:“??” 雫衣满头雾水。 完全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别说她没这个想法,就算她有,琴叶也不会允许啊。 光是看到他,琴叶就吓病了。 要是真跟无惨搞一起,她都不敢想琴叶会哭成什么样!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雫衣干脆就归结在“男人心海底针”上。 她一个正常女人,无法理解矫情男人的内心也很正常。 如是腹诽着,雫衣擦了擦嘴,快步赶往厨房。 本以为自己要手忙脚乱一阵,没想到煮好的玉子酒已经放在了灶台边,还冒着热气。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感动得差点流出泪来! 呜呜呜,鸣女真好! 离开了鸣女,谁还这么把她放心上呀! 她怎么就不背叛无惨呢? 雫衣怅恨攥拳,这么有眼色,还富有同事情的好女鬼,就应该待在她身边,助力她的幸福人生才对呀! 只要鸣女愿意,她绝对会从鬼杀队手里誓死保护她! 雫衣白日做梦做美了。 躺在琴叶身边久久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鸣女。 如果有了鸣女,那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抓到。 她激动地幻想起来,见势不妙,就让鸣女带她们跑路,搬家更是想搬哪里搬哪里。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她得到了鸣女,那她以后会过得那么幸福! 简直就是两面宿傩遇里梅,如虎添翼啊! ……可她跟无惨绑定了。 雫衣牙都要咬烂了。 可恨啊! 他都有那么多鬼了,给她一个又怎样? 他不是都跟黑死牟有四百年情谊了么?为什么还要让鸣女介入其中? 就算是因为鸣女很好用,可难道就只有他觉得鸣女好用吗? 她也觉得鸣女很好用啊! 为什么就不能大方一点让给她? 她以后会感恩他的! ……可他不给。 雫衣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很苦很苦地叹了口气。 唉,无惨此鬼,真是她幸福之路上的绊脚石! 好想找个机会好价卖了他哦。 她得不到的鬼,他也不许得到! 仿佛在回应她邪恶的召唤。 翌日。 天才蒙蒙亮,就有人扣响大门。 雫衣一个激灵爬坐起身。 还以为是无惨察觉到什么,又来找茬了了,吓得心脏怦怦跳。 直到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屋外熹微的晨光,才松了口气。 鬼又见不得光! “请稍等,马上来~” 雫衣脚步轻快地跑过去。 拉开紧闭的木制大门,视线不经意触及门外站着的女人的脸,瞳孔骤然放大。 来人很年轻。 穿着一身做工不菲的高档和服。 丝绸般的白发束在身后,鬓角两侧各垂下一缕。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薰衣草色的眸子,立刻漾起细小的弧度。 朝阳自她身后升起,明亮的光给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夏日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潮湿,丝丝缕缕拂乱她的秀发,被她随手别在耳后,秀美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 “好久不见,雫衣。” 110-120 第111章 臭弟弟,呸!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愣在原地。 世界在这一刻过曝,明亮的光线淹没周遭一切,只剩下她站在那里,眉目鲜明。 “神、神篱小姐……”雫衣下意识呢喃出声。 “是我。” 柔和的声音一如往昔。 霎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神篱小姐!” 雫衣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双眸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的面庞,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你、你的脸好白,桑婆婆离开的时候,说你怀妊了,到现在,应该已经生完快一年了吧?怎么还没有养回来?是……是他们对你不好么?” “不是的。” 神篱小姐摇摇头,“跟他们没关系,是我生产的时候遇到了问题,所幸,最后还是熬过来了……” 雫衣听得眼眶一红。 产婆说琴叶的生产还算顺利,就已经把她吓得六神无主,她完全不敢想象,在这个时代,生产时遇到问题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神篱小姐的语气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 雫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上前搀住神篱,扶着她回家去,“如果是想见我们,只要差人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立刻就会过去,完全不用你……” 神篱没有动。 雫衣不解地看过去。 神篱抽回手。 稍稍退了两步,在雫衣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躬身行了一礼,才说: “此番,我是代表鬼杀队前来,为鬼杀队的约束不力,向你们道歉。” **** **** 雫衣没什么大目标。 小的时候,想带琴叶走出大山。 稍微长大一点,知晓人性的残酷后,就迫切想拥有不被任何人践踏的力量。 如今,她的愿望都实现了。 琴叶主外,她就美滋滋回归家庭,做起了她背后的女人。 既不想去拯救世界,也不想多管闲事。 因为同情别人的遭遇,就赌上自己的蠢事,她更是一点也不干。 别看她总说好价出童磨,可在日子过不下去之前,无论是鬼,还是鬼杀队,她都不想多接触,就只想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鬼杀队是人类,但他们前不久刚刚发生了冲突。 即便被无惨抓包很惶恐,她也没想立刻去寻求鬼杀队的帮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她钓无惨? 她死了的话,琴叶会哭的! 可是—— 神篱小姐来了。 哦哦哦。 现在还称呼她为“神篱小姐”,可能不太礼貌。 她结婚了,在这个充满陋习的这个弹丸小国,女人嫁人后,都会改夫姓。 说来也巧,她的丈夫姓产屋敷。 而更巧的是,如今大家都尊称她为“天音夫人”。 雫衣:“……” 雫衣:“……” 雫衣叹了口气。 她当初的感觉果然没错。 神篱,啊不,天音果然就是主角! 之所以认不出来,并不是这个世界综了其他她没看过的番,完全是因为这个烂怂世界破规矩太多,而她又只看了漫画,对于超出漫画的设定不太了解,才会不知“神篱天音”就是“产屋敷天音”! 早知道、早知道…… 雫衣忽然就迷茫起来。 早知道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个男人完全就是个魅魔来着,小小年纪就用三言两语轻易俘获了天音的心,让她完全不介意嫁进来将要面对的命运。 明明就是个弟弟来着…… 还是个惯会骗女人的臭弟弟,呸—— 骂归骂。 雫衣凝重地想,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她的确能一直做乌龟,熬到无惨死,可她真的能当做什么不知道,任由天音带着她两个女儿,作为卸下无惨防备的工具人,陪臭弟弟一起炸死吗?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她忍不住皱眉。 雫衣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她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眼前之人是天音,是把她跟琴叶从绝境里救出来的天音,是她恨不得以命相答,又觉得那只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只会玷污这份恩情的天音。 …… …… “去吧。” 搁在腿上的手被握住。 雫衣偏头望去。 毫不意外看见了琴叶的脸。 “天音需要你。” 琴叶一点点握紧雫衣的手,“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比起化解双方恩怨,表明鬼杀队对我们没有恶意,她现在更需要你的帮助。” “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万一哪天被鬼突破大本营,有你在她身边的话,至少,你可以帮上她。” “你不害怕吗?” 雫衣问,“待在这里的话,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一旦我们去往鬼杀队,就算不跟他作对,只是单纯去照顾天音,他也依然会视我们为叛徒。” “无惨最恨背叛,他可能不会饶恕我们的。” 琴叶眼神不可控地颤了颤。 她咬着唇,沉默良久,用力点了点头,说:“怕的。” 她承认了,“即便你告诉我,你们只是主公和下属的关系,我也依然很害怕。一想起他看向你的眼神,冰冷、残酷,还有些说不出清的奇怪东西,我就忍不住害怕得浑身发抖,我不想他看到你,总觉得他会伤害你。” “而且——” 顿了顿,她重新看向雫衣,“就算我们不去鬼杀队,我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不是么?” 雫衣看向琴叶。 “既然都是要走,不如就去鬼杀队吧。” 琴叶低下头,更用力握住雫衣的手,不知是告诉她,还是告诉自己,“如果天音是普通人,我们自然不能去连累她,可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我们跟在她身边,非但不会连累她,反而还帮上她。” “她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也应该报答她才对。” “到时候,我就待在她身边,你也可以安心为她做事。” “你老师是黑死牟,你可能不是上弦们的对手,但我想,你的实力肯定已经可以应付其他鬼……或许,你可以做个老师,像黑死牟教导你那样,教导鬼杀队的其他人,让他们变得跟你一样强……” 雫衣静静听着。 忽的,拍了拍琴叶的手,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弱。” 雫衣回握住琴叶冒汗的手心,迎着她难掩忐忑的眼神,莞尔,“上弦有六席,我有把握战胜末位两席。” “如果真到了以命相搏的阶段,再进一席也不是不可能,真正让我感觉棘手的,唯有前三弦而已。” “所幸——” “上弦之三不杀女人。” “上弦之二算我前夫。” “上弦之一是我老师。” “即便是无惨,他的确不可控,可我……” “不要、不要以命相搏!” 琴叶眼泪倏得一下冒出来。 她胡乱摇头,被雫衣握在掌心的手指不停发抖,“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雫衣,你做老师就好了,你教他们,让他们去战斗,你不要亲自去……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如果你出了事,那我怎么办呢?” 她带着哭腔哀求,“雫衣,不要做危险的事,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 雫衣捧起琴叶湿漉漉的小脸。 簌簌滚落的眼泪,很快就把她掌心打湿。 “不要哭,我都知道。”雫衣又重复了一遍。 她低下头,跟琴叶以额抵额,凝睇着那双泪盈盈眼睛,“我的心跟你一样。琴叶,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又不是跟鬼有什么生死大仇,就算真遇到了难搞的上弦,我也还可以逃跑呀。” “打败上弦很难,扭头就跑却很简单。” “你一定要跑!” 琴叶哆哆嗦嗦地哭,“你一定要跑回我身边!不然、不然我就会去找你,呜,我绝对会找到你,我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嗯!”雫衣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二人做好约定。 雫衣不再犹豫。 告知天音她们决心加入鬼杀队后,把黑死牟的眼珠奉上。 天音:“这是……” “这是上弦之一黑死牟血肉化作的眼睛。” 雫衣低下头,表情羞愧,“当初他给了我,我就一直戴在身上。由于我不确定有没有定位追踪的功能,如果你们没用的话,那在我们去鬼杀队之前,保险起见,必须把它丢太阳下烧掉才行……” 雫衣越说越羞愧。 黑死牟对她那么好。 即便人离开了她,却还是给她留在了防身的东西。 而她呢,总是嘴上说要好价出童磨,可谁曾想呢,第一个被她出卖的人,竟然是黑死牟! 对不起,老师! 我真是个很贱的人! 雫衣狠狠唾弃自己。 天音倒吸了口凉气。 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稍稍思考片刻,给出其他解决方式: “不用烧。” 她说,“这些多年,鬼杀队一直都没有关于上弦的消息……上弦之一的血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即便可能拥有定位追踪的功能,我们也不能轻易舍弃。” “谢谢你,雫衣,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瞬间,一只颈部带着紫色围巾的鎹鸦,就轻巧地飞进来。 它收敛了翅膀,站好,先是恭敬地想天音行了礼,又礼貌地向各位问了好,在伊之助震惊的“哇”声中,用爪子抓住香囊,振翅飞了出去。 她们没有在此停留太久。 只简单收拾了一下金银细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她们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赶去鬼杀队的路上,天音忽然开口:“……上弦之一,在极乐教吗?” 雫衣震惊她的敏锐。 跟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在。在极乐教的是上弦之二,他是极乐教教主。” 天音:“??” 天音:“!!” 第112章 肃清 ◎新时代新月柱◎ 天音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 她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素来镇定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失态的惊恐:“你早就知道他是鬼了吧?既然如此,那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知道他是鬼,知道他会吃人……难道你就不怕吗?” 琴叶看向雫衣。 伊之助也从副驾驶座探过头来。 风景也不看了,趴在座椅背上,盯着她瞅。 “怕的。” 雫衣抬手把伊之助推回去,“可我们不能连累你。你是好人,帮了我们那么多,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们好。别说他暂时并没有要吃掉我们的想法,就算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我也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是好人,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天音动容。 天音:“那上弦之一……” “哦,他是我师父。” 雫衣诚实回答,“我这一身本事就都是他交出来的。”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打滑。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拉扯晃得七扭八歪。 刹车声、惊呼声,伴随着撞到头的闷哼声,写了一路的“S”的车子才堪堪恢复平稳。 “小心点哦。” 雫衣稳如泰山,一手搂着一个,让她们不至于被甩飞,“车子是钢铁之躯,轻易撞不坏,可我们却是肉做的,撞上去很疼的。你都是柱了,做事应该更小心谨慎一点才是。” “就是就是!” 伊之助捂着脑袋,连连点头,“我脑袋现在还在嗡嗡响!” “……知道了。” 时任炎柱,炼狱槙寿郎面无表情回应。 回到鬼杀队。 一行人先去见了鬼杀队的主公,天音的丈夫,产屋敷耀哉。 琴叶脸色骤变。 伊之助更像是炸毛的猫。 眼睛瞪得溜圆,抓住妈妈和小母的手就跑。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们了么?” “他不是无惨。” 歉疚的声音和笃定的声音同时响起。 产屋敷耀哉停下来。 温柔含笑的眼睛看向雫衣。 “可他们真的长得好像!” 伊之助毫不避讳指向产屋敷耀哉,“五官、脸型都一模一样,看上去简直就像双胞胎!小母,我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你不是说无惨要是知道我们跑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吗?” 他越想越害怕,抱着雫衣不撒手,“他是不是故意钓鱼执法,故意欺骗玩弄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都吃了?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不要跟妈妈小母分开……小母小母,能让他中间吃我吗?就算化作一团血肉,我也躺在妈妈和小母中间!” 雫衣无语地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哭唧唧:“要不然,把我们像夹心三明治一样吃掉也行,总之,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产屋敷耀哉。 天音的表情更是古怪。 产屋敷耀哉温柔地笑。 并不避讳他们打量的目光。 “不,也不是完全一致。” 琴叶慌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有了雫衣的断言,她也终于得以冷静下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个男人的头发是卷的,而、而……” “我叫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从善如流地说,“你们是天音的朋友,可以直接叫我耀哉。” “……而耀哉的头发是直的。” 顿了一下,琴叶继续说,“他们的眼神也不一样,那个男人看人的眼神总是很可怕,就算他在笑,我看到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 误会解除。 炎柱告辞离开。 他们愉快交流。 直到时间不早了,天音才领着琴叶和伊之助去往后宅。 雫衣则跟着跟在产屋敷耀哉身后,去了议事的正殿大厅。 屋里有六个人严阵以待。 雫衣认出了两个。 一个是她之前就见过的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另一个则是长相具有辨识度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只不过,可能是他现在还太年轻的缘故,身体还没来得及发育成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完美肉、体。 雫衣看了一眼,就不关注了。 “什么啊,看起来也不怎样嘛。” 雫衣刚落座,前方就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真的有必要在明知她跟鬼关系匪浅的情况下,还邀请她加入鬼杀队吗?” 雫衣拾眸望去。 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颇为不忿地盯着自己。 “说不定,她就是靠一张脸,才会讨得鬼的欢心,从而活了下来……” “慎言!” 女人出声制止,“如果长得好就能免遭伤害,那我们鬼杀队里的人,至少有一半人都会家庭美满幸福!” 男人:“可她不就是靠……” “如你所见。” 炎柱打断男人的话,“我们柱们对你的处理意见不统一,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都认为你很危险。” “无论是作为陌生人,还是作为同伴,你都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们承担不起你背叛后果,那说不定会给鬼杀队带来灭顶之灾……” “那为什么还要让天音去找我?”雫衣不解。 她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她也是这样怀疑他们的。 这种薛定谔的存在,不应该丢得远远的,再不看一眼么?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岩柱双手合十,失明的眼里泪水流成行,“这是因为天音夫人为你作保。” 雫衣愣住。 就听他带着哭腔继续说,“虽然事出有因,但你终究与鬼合力杀害了我们的队员,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可天音夫人力保你有苦衷,绝非滥杀,不让我们追究你的责任。” 炎柱接过话:“正好我觉得你这么强的战力,与其落入鬼手里,跟鬼助纣为虐,倒不如直接收入鬼杀队,为我们所用。” “天音夫人知晓后,担心我们其他人说话做事不周全引起,会不必要的误会,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自告奋勇去见你。” “你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她也没想勉强。只想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帮你们远离鬼,她总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绝对不可能跟鬼同流合污的……” 雫衣静静听着。 说是不受触动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心中的困惑也愈发浓烈:“……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我发誓不会背叛么?” “誓言无用。” 岩柱又念了声佛号,“向我们证明你自己的实力吧。” “之前,天音夫人帮你作保——一旦你背叛,天音夫人将与你们同罪。然而,天音夫人是我们主公大人的妻子,以下犯上,实属大不敬……接下来,只要你赢了,那么以后,都将由我跟炎柱大人承担你未来背叛的责任。” “如果我背叛了呢?”雫衣问。 “我跟炎柱大人会在清理完叛徒后,切腹谢罪。” 雫衣倒吸了口气。 这这这是“她=岩柱”了么? 好好好,她就这样一点苦也不吃,轻而易举拿捏了岩柱! 让他活他就活,让他死他就死! 这下谁还敢说她不是天下排名第二的剑士啊! 嗯,不承认的,跟岩柱的大飞机叽叽歪歪去吧! “输了也没关系。” 产屋敷耀哉看向雫衣,“天音很喜欢你们,你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人类免遭鬼的祸害,原本就是我们鬼杀队的责任。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会赢的!” 这个第二她坐定了! **** **** 黑死牟是最先赶到的那个。 他没有监视雫衣,也没有时时刻刻注视她。 很多时候,那一丝感知都在沉睡,只是,这次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该有的速度,他才会醒来。 他知道这世上有可以高速行使的汽车和火车,可它们也不能走长直线。 更别说不久之后,他的感知还被切断了。 ——被隐藏了起来。 黑死牟很敏锐。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大概率是鬼杀队的手笔。 鬼杀队会用鎹鸦进行联络。 那种非人的速度,应该就是鎹鸦速度。 那她还活着吗? 黑死牟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觉得她会输,她是他的继子。 可想起鬼杀队对鬼的仇恨,又不太确定。 她再厉害,也仅仅只是个人类而已,而且,还是个带着明显弱点的人类,如果鬼杀队使用疯狂的计谋,她会失败也很正常。 黑死牟赶到神篱宅邸。 她们不见踪影,只剩下残留的气息,证明她们一天前还在这里生活过。 “哦呀呀,原来是在这里吗?” 童磨几乎是跟黑死牟前后脚赶到。 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眼睛左顾右盼,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脚步轻快地踏入其中,埋头蹲在畳箱旁,翻找起来,“让我看看哈……唔,果然还是跟上次一样呢,衣物什么的都没有带走,就把钱拿走了,看起来不像是听说我找来了,才会逃走的。” “唉,好可惜,我还以为我们终于能再见了呢。”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霎时流出凄然的眼泪。 “呜呜呜,我真的好思念她!她离开的每一天,我都生活中无尽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几乎要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咦——” 童磨忽然不哭了。 他从畳箱深处翻出一件皱巴巴的正绢浴衣。 布料名贵,纹样精美,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衣服似乎没有洗,就那样胡乱团成一团,就被遗忘畳箱深处,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上,传来熟悉且浓郁的气息。 童磨抬手展开。 鬼的灵敏无比嗅觉,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来,当时她穿着这件衣服,遇到了谁,又发生了什么。 黑死牟也停住离开的脚步,侧目望过来。 “黑死牟阁下,您一直都知道她在这里吧?”童磨冲他举起手里的浴衣,摇了摇。 黑死牟没有回答。 童磨:“那您知道,无惨大人对她做了什么吗?” 黑死牟继续沉默。 “您为什么不阻止呢?” 童磨瞬间红了眼,捧着衣服啪嗒啪嗒掉眼泪,“我不在她身边,她能信任依赖的,也就只有您了啊!她是如此相信您,哪怕离开我,也要带着您给的眼睛离开!可您做了什么?” “你放任无惨大人伤害了她!” “呜呜呜,您好过分,无惨大人也好过分!他怎么能对雫衣做了这种事?怪不得、怪不得雫衣再次选择逃走了呢……黑死牟阁下,您知道她逃去哪里吗?她真的不能再在外面乱逛了,必须得回到我身边才行!才离开我这么点时间,就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再放任不管的话,她或许会失去性命也说不定!” “她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柔弱,就连无惨大人都……” 哽咽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伸来一只手,粗暴捏碎他的脑袋。 “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阴沉冰冷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黑死牟,她是你的继子,到了你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也不一定是背叛吧?” 童磨捧着刚刚愈合的脑袋,抽抽搭搭地哭,“说不定她只是太害怕了,就想也不想地逃跑了呢?您知道,她很胆小,她……” “闭嘴!” 鬼舞辻无惨厉声,“再为她求情,我就先一步肃清你!” 童磨顿时不哭了。 第11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新时代新月柱◎ 对战者是那位女性柱。 雫衣不喜欢。 手指随意一点,挑了个男人。 男人冷冷乜向雫衣。 雫衣莞尔。 产屋敷耀哉打圆场:“我觉得葵更适合你呢,你们都是女子,相处起来会更方便……” “不要。”雫衣摇摇头,“我喜欢男人。” “不知羞耻!” 男人听不下去,自觉有被羞辱到,“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想对我卖弄姿色,你挑错人了!” “可我很喜欢你呀。” 雫衣诚恳,“这么桀骜不驯的样子,真让人百看不厌呢~” 炎柱眉头一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无阿弥陀佛。”岩柱念了声佛号。 男人冷笑。 他毫不犹豫下场。 决心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 恶鬼养出的花,就应该零落成泥! 然后—— 差点被雫衣揍出屎来。 之所以没揍出来,倒不是雫衣手下留情。 完全岩柱开着他的大飞机,欻得一下插入他们二人中间。 雫衣被迫停手。 不过,她打不了了,不代表她也哑巴了。 “啧啧啧。” 她望着被岩柱护在身后的男人。 目光顺着他青青紫紫的眼眶,看向他啪嗒啪嗒滴血的鼻子,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气,“如果这就是柱的水平,那我只能说,怪不得你们连九柱都凑不齐。” “别说跟上弦有一战之力了,遇到个下弦,恐怕都赢不了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 男人不服,“不过是个被他们圈养在身边的玩物,被他们哄两句,你真以为自己就有资格瞧不起我了?!” “凭什么啊?” 雫衣想了想,笑眯眯说,“就凭我出师的时候,是砍掉上弦之五的头,是不是就有资格瞧不起你了?” 话音未落,众人已然变了脸色。 充斥着愤怒和不甘的空气骤然凝结,落针可闻。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愤怒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其他人也如遭雷劈。 呆呆看向雫衣,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身为鬼杀队的高层,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弦究竟意味着什么。 千百年来,他们斩杀过下弦,却对上弦闻所未闻。 别说知道他们的能力了,就连他们的样貌都未曾窥见过。 “骗人的吧……”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打破压抑的沉默,声音微微发飘,“怎么可能有人单独斩杀上弦之五?那可是上弦啊!而且,还不是末位……” “没杀掉。”雫衣纠正,“我只是砍掉了他的头而已。” “??” “你开什么玩笑?!” 众人又惊又怒,被戏耍的愤怒让他们脸色煞白,“都砍掉了他的头,他怎么可能不死?难不成……难不成上弦已经克服砍头的弱点了么?” 可怕的猜测,让他们恐惧地牙齿都在打颤。 “当然不是。” 雫衣解释,“我又没有日轮刀,就算拼命砍掉了他的头,他也只要重新再长上就好了。”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靠卖弄姿色。” 无视众人空白的表情,雫衣重新看向男人,语气幽幽,“……我真的很好奇啊,你究竟靠什么才成为柱的的呢?” “……靠比我多了跟迪奥么?” 话锋一转,她眼睛闪闪发亮,满脸都写满好奇。 “总不至于是你运气特别好,加入鬼杀队后,什么上弦啊,下弦啊,鬼王啊,一个也没遇到,就靠五十个杂鱼堆积够了数量,然后,趁着鬼杀队青黄不接,侥幸成为了柱吧?” “啊啊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 “我要是有你这个运气,根本就不用东躲西藏,也能过上好日子……呜呜呜,好羡慕好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被偏爱呢?” …… …… 雫衣用事实证明: 她的嘴皮子跟她的拳头一样有实力。 而她,靠着这份实力,成功成为鬼杀队的特聘外教。 雫衣深谙老师上限决定学生下线的道理。 为了不让自己带坏学生,她格外心狠手辣。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退缩,依然上赶着挨打。 不过,光有决心还不够。 两个月后,正冬降临的那天,课程表应该上来挨揍的男人没有来。 雫衣还以为他临阵脱逃了。 刚准备阴阳怪气两句,身旁有人低低啜泣起来。 “今、今天早上,鎹鸦传来消息,风柱大人,他已经确认牺牲……” “抱歉,雫衣老师,我太伤心了,没来及告诉您……” 大概是柱损失的太多。 今年的最终选拔提前开始。 雫衣思考了一会儿。 主动去找产屋敷耀哉,说她也要去参加最终选拔。 产屋敷耀哉惊讶:“是想要日轮刀么?” “不是。”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那里,有只吃了几十个人的鬼……” “这怎么可能?!” 产屋敷耀哉身形猛地一震,失态叫出声,“那里面的鬼,都是柱级队员判定安全无害后才抓进去的。他们实力有限,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人……几十个人,如果真有鬼吃了这么多,那么,它的实力或许已经逼近下弦,不可能……藤袭山不可能没有任何异常!” “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雫衣平静。 “证明?”产屋敷耀哉脸色泛着白。 “嗯,我会把它抓出来。” 雫衣做出个攥握的手势,看向产屋敷耀哉,“证明我所言非虚后,你要再次要召开柱会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讲。此外,为了方便我快点找到它,你还得让培育师鳞泷左近次,也给我做个消灾狐面具,我要在最终考核之前得到。” “……为什么?”产屋敷耀哉不懂。 “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 雫衣没有多说的意思,“一切都等我证明了自己再说吧,届时,希望你们相信我,重新规划未来行动方向。” 离开时,天音追出来,她叫住雫衣。 “不要做危险的事!” 天音握住雫衣的手,认真望着她的眼睛,“虽然我没有真正见过鬼,但自从嫁入产屋敷家族后,我曾不止一次陪着耀哉,去给埋葬在家族墓地里的牺牲者们扫墓。”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悲伤。 “那一片的分场,几乎要被队员们的墓碑占满……听耀哉说,这还仅仅只是鬼杀队在覆灭后重建的一小部分。很早之前,还有更多,只是那些都被鬼毁灭了,他们人死了,连一个留作思念的坟墓都没有留下……” “我知道。” 雫衣回握住天音的手。 她的手依然那样温暖,只是微微发着抖,掌心都几乎被冷汗浸湿,心中怜意顿生,不由放缓了声音,“天音,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的我了……我可以保护琴叶,也可以保护你。那只是个连十二鬼月都算不上的鬼而已,无论它吃了多少人,都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上弦之一啊。” 天音愣住。 感觉自己的手被晃了晃: “虽然我老师他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但我想,在他活着的四百多年时间里,肯定不止一次遇见过鬼杀队的人。可他却从未被鬼杀队得知,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遇见他的人都死了。” “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是他教出来的,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只是制服一只不流入鬼而已,很简单的。” 天音看向雫衣。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雫衣率先冲她笑。 “别怕,我心里有底。” 雫衣安抚地捏捏她的手,“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显摆,或者为了立威,而是单纯因为我以后要跟你们说更多匪夷所思的事。如果现在无法用事实取信你们的话,那么,原本那些不必要的牺牲,都将无法避免……” “什么事?”天音紧张起来。 “我知道如何彻底消灭无惨。” “!!” “很难相信吧?” 雫衣很能理解,“不过没关系,等我向你证明了我自己,你再考虑要不要相信我也不迟。” 雫衣已经明白了。 鬼杀队的人跟她不一样。 她老师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他用实力让她得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她没有天赋,也没有才能。 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安心成长。 在没有成长之前,她一直被老师护着。 即便是出师前的游历,老师也不是撒手不管。 如果不是童磨抢了他的活儿,那么,带着她挑战其他上弦的,就是他了。 ——无论输赢,她都不会死。 可鬼杀队的人没没有这个待遇了。 从他们决心加入鬼杀队的那天,他们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还没有出师,就不得不单独直面无法战胜的对手,死亡成了无法避免的事,不过早晚而已。 今天只是死了一个风柱。 未来,还会有更多人死在鬼手里。 雫衣很不喜欢这种被夺走的感觉。 她教的人,和她将要教的人,都是属于她的东西。 其他鬼擅自把人杀了,这跟踩在她头上拉屎,擅自凌驾于她的意志至上有什么区别? 忽然就理解黑死牟了。 她也觉得上下失序,乃至尊卑不分,真的很烦人。 所以—— 她决定以这次最终考核作为突破口。 用事实给自己背书后,把无惨捆其他鬼一起好价出了。 她都把黑死牟无偿出了,再卖卖其他鬼,很正常吧? 第114章 真正的鬼 ◎新时代新月柱◎ 只不过,雫衣是有点倒楣在身上的。 她越是不想跟鬼扯上关系,就越是飞不出鬼的魔爪。 本以为逃离了烂泥地,结果一头扎入童磨的自助餐厅,万世极乐教。 好不容易离开了童磨,奔向幸福人生,结果快活了没两年,就被又无惨抓到了。 鬼们就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 而现在呢? 她越是想快点找到手鬼,手鬼就越是不出现。 明明她提前所有人踏入藤袭山,围着山都转了好几圈,几乎都要把其他鬼数清了,也没瞧见半个长得像手鬼的。 雫衣自认为也没暴露啊。 虽然她长得比那群小萝卜头都高,但她遇见鬼只会尖叫着逃跑。 而且,她脸上也带着鳞泷左近次制作的消灾狐面具,手鬼看到了,难道就不想捏死她这个没用的东西,给鳞泷左近次几分颜色瞧瞧么? 为什么她就引不来手鬼呢? 雫衣冥思苦想起来。 忽的,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难不成……命运的大手再次发力,手鬼注定只能被炭治郎斩杀么?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雫衣瞬间怒了! “烦死了!” 雫衣一脚揣向身旁的大树,树干剧震,枯萎发黄的树叶婆娑落下,“【能不能通人性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计较谁抢谁高光吗?】” “【别说炭治郎了,就算是他的粉丝,难道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抢戏,恶意霸占属戏于自推的高光时刻,愤怒地把我做瓜条,万转送上热搜吗?!】” “【命运命运命运……命你爹个头!轻飘飘一句话,就要那么多人死去,用别人性命堆积而来的荣光,真的那么重要吗?】” “【真的那么重要,你自己怎么不穿进来?!到时候绝对成全你!你全家来了我都成全!!没名额了,我带你找无惨,让那位天灾给你现杀!想怎么死都成全你!!】” “可恶可恶!烦死了烦死了——” “你,需要帮助吗?”身后传来不确定地询问声。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吗?!” 雫衣倏得扭过头。 内心满是被没眼色打扰的愤怒。 可当她目光触及对方肉粉色的头发,右脸撕裂到嘴角的伤痕,以及他为示友好,特意撩上去的消灾狐面具之时,不由愕然睁大眼。 对方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他是他,就是他—— 鬼灭里真正的鬼,小锖兔! 雫衣立刻把来到嘴边的话咽下下去。 她眨了眨眼,努力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童磨之时,那种浑身战栗的恐惧感,用力挤出两滴害怕的眼泪。 “对,我好怕,这里都是鬼。” 雫衣抖着声音,捂着脸抽抽搭搭,“呜,我只是为了赚钱,才想加入鬼杀队的,完全没想到鬼竟然这么可怕……光是看到他们,我就害怕地动不了了……呜呜呜,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哦……” “请放心!” 锖兔严肃承诺,“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请跟在我身后吧,我一定会保护你!” 雫衣:“……” 雫衣手指头分开两条缝,露出泪眼朦胧的眼珠子,有些不敢确定地问:“……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没用了吗?” “不会。” 锖兔一改严肃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因为家人被鬼杀害,才立志加入鬼杀队。如果我家庭幸福圆满,我可能还没有你勇敢,更不敢做出你的选择,主动斩杀恶鬼。” “你与鬼无冤无仇,却已经走到最终选拔的这一步,你,其实比我更强大。” ……竟然被夸了。 雫衣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一次遇见这种人,就挺不适应的。 她还是更习惯别人用轻蔑、嘲讽、高高在上、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眼神看她…… 锖兔很有斗志。 别看他还不算正是加入鬼杀队,但他已经有为守护他人而战的决心。 大家接受到的任务是在这里生存七天,为了保证大家都能活下去,他决定把山上的所有恶鬼统统杀光。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雫衣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惊恐地捂着脸尖叫,“鬼杀队的命令也不是这样啊!而且,山上鬼那么多,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体力?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会因为体力耗尽,或者刀刃磨损,折断而死吗?!” “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存活和利益。” 锖兔看向雫衣,笑着说,“你不要怕,我会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再跟鬼战斗,绝不会让你发生意外!” 雫衣:“那你自己呢?” “我会没事的!” 锖兔自信,“我是老师教出来的弟子,我相信我可以战胜这山上的所有鬼!” 雫衣沉默看向锖兔。 忽然之间,她就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他出场加起来可能都不一定有一分钟,却可以被那么多人喜欢了…… 对角色来说,有用塑造远远大于出场时长。 如果角色塑造是一坨屎,那么,就算他从都到尾都在,也不妨碍他被骂是一坨屎。 而有的时候,又只需要短短几幕,就足以勾勒出一个角色令人动容的一生。 “小心。” 晃神见,前方伸来一只手,牵住雫衣的手,领着她踏过乱石区,“这里背阴,石头上长满青苔,很容易摔跤,跟我一起走吧——” “哦,好的。” 雫衣愣了一下。 自然而然回握住锖兔的手。 他手上长着很厚的茧。 每一寸都昭示着他吃了多少苦,才成长为如今这副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信、善良、又有担当,被富冈义勇断言如果能活下来,绝对比他更有资格成为水柱的少年,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最终选拔…… 雫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都觉得,好人就该长命百岁,好孩子就应该平平安安长大。 任何降临在在普通人身上的不幸和死亡,都会令她感到说不出悲伤和难过。 如果是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自己都活得跟条狗一样,祈求得到别人拯救和援手。 遇到境遇悲惨的人,出于自保,她只会本能选择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孩子遮风挡雨么? 如果什么都要孩子自己承担,那她成为大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雫衣想,主角们也不一定非要长满泪点,才能成为主角吧? **** **** 富冈义勇信心满满! 他跟着鳞泷师父训练了三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能的弟弟了! 再加上,他从小就见过乌泱泱恶鬼来袭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即便姐姐说他看起来依然不如雫衣姐姐,他也依然觉得自己在力量、心理素质方面,都强得可怕,是众人中的佼佼者! ……或许,是姐姐故意打击我,实际上,我已经有那晚雫衣姐姐的实力了呢? 这样想着,富冈义勇义无反顾踏入藤袭山。 大概是被他成竹在胸的气势震撼,进山的路上,身边很快围过来两个小伙伴。 他们似乎并不敢直面鬼。 拉了一个人不算,还想跟他身边。 富冈义勇自然不会拒绝。 山里的鬼似乎比外面的更狡猾。 他们不仅会迂回打点,还会分工合作。 进山不久,他们就遭遇了鬼的围杀。 勉强斩杀了几只鬼后,身为主力的富冈义勇就遭到了偷袭。 如果不是鳞泷老师给他的消灾狐面,帮他挡了一下,或许,恶鬼的爪子就会直接抓破他的头! 富冈义勇身受重伤。 意识模糊之际,脑海浮现姐姐忧心忡忡的脸。 事到如今,他依然不后悔加入鬼杀队的选择。 他只是有点难过,如果他死了的话,一定会害姐姐伤心。 明明…… 明明他是想守护姐姐的幸福和笑容的…… 为什么他就不行呢? 富冈义勇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啊。 年级、身材、个头早已经追上了当年的雫衣姐姐,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像她那样,游刃有余地斩杀恶鬼?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富冈义勇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 悲伤、恐惧,混杂着不甘和愤怒,在内心翻涌。 望着狞笑着发动攻击的恶鬼,眼泪混着鲜血汩汩流淌,而他能做的,似乎就只有闭上眼…… 电光火石间——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潮!” 仿佛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富冈义勇听到了锖兔的声音,还看到了雫衣姐姐。 她就跟在锖兔身后不远,那双让人如沐春风的眸子笑盈盈的,不出声地望向他笑。 就好像当初分别之时,她看向他的眼神。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富冈义勇神情恍惚,也是来加入鬼杀队的么? 不应该啊,雫衣姐姐很早之前就拥有对战群鬼的能力,就算要加入,也应该早就通过了吧? 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他眼前,肯定是他出现幻觉了吧…… 富冈义勇试图跟锖兔说话。 想问问他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长得跟雫衣姐姐很像的人。 可他伤得太重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眼前也在阵阵发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锖兔把他交给同行的少年后,朝着呼救声义无反顾奔去的身影,以及,雫衣姐姐朝他走来,缓缓蹲下身时,一点点垂落的衣摆…… 富冈义勇伤得很严重。 看清他伤的瞬间,雫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总觉得那是严重到足以留下疤痕的伤口,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上,并没有任何疤痕,才终于松了口气。 简单为他处理好伤口,又把自己的消灾狐面系在他腰上,才把他归还给同行的人。 “你、你要去哪儿?” 有人颤声说,“他不是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么?这里这么危险,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到安全的地方吗?” “你们先走吧。” 雫衣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我还有点事儿,需要解决一下。” 第115章 剧透 ◎新时代新月柱◎ 手鬼恨死鳞泷左近次那个老东西了。 明明能杀了他,却没有杀,而是把他关在这座紫藤花地狱,让他在时时刻刻活在被杀的恐惧之中。 痛苦的折磨让他忘记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或许他已经死了,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而已。 ……不要紧不要紧。 手鬼告诉自己,他会让老东西做同样的噩梦。 那些脸上带着消灾狐面的新人,他一眼就认出他们都是老东西的继子,而他,会把他们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 今年就有点无聊了。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老东西的继子。 ……说不定,是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呢? 想到这里,手鬼愉快笑起来。 心中郁气一哄而散,他准备随便抓个人吃吃。 可谁曾想呢? 猎物的尖叫声,引来了小狐狸。 手鬼笑了。 天命果然在他! 这只小狐狸很强。 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小狐狸都要强。 说是鳞泷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最强小狐狸也不为过。 只可惜,他比小狐狸更强! 等小狐狸跳到他身上,主动缩短距离的时候,他无比坚硬的脖子就会绷断他的刀。 而他,则会趁着小狐狸愕然之间,一把捏碎他脑袋!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料发展。 望着小狐狸惊恐的表情,他毫不犹豫伸出手,狠狠捏向他的头! 他最喜欢听小狐狸脑袋爆开的声音了。 每一次听到,都好像捏爆了鳞泷那个老东西的头,当真快意无比! 手鬼仰天大笑。 然而,他没有听到清脆的爆开声,反而感觉胳膊木木的。 他茫然地地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最粗最硬的胳膊已经被砍断,鲜血直流。 “瞧瞧,被我说中了吧?” 与此同时,叹气声幽幽响起,“自己单打独斗,还不量力而为的下场,就是刀刃磨损,断折而死啊。” 手鬼警觉望去。 他的小狐狸已经被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单手抱在怀里。 那人背对着他,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左手抱人,右手拎着一把沾血的刀,黏稠的血液顺着刀刃,汇集在刃尖,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鬼:“??” 手鬼:“你是什么人?!” 雫衣鸟都不鸟他一眼。 手鬼狂怒。 四周山石都被他跺得震天响。 锖兔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的手下意识抓住雫衣的衣襟,银色瞳仁呆呆盯着她,仿佛看见了此生都无法理解的东西,泰山崩于前色不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罕见的失态。 “……雫、雫衣?”锖兔大脑一片空白。 “嗯,是我。” 雫衣反手一刀劈碎冲他们抓来的胳膊,细小的月刃轻易搅碎袭来的血肉,“这个世界特别爱针对天才,尤其爱针对努力的天才。不是用挂乱你们道心,就是用上一辈天才把你们嘎嘎乱杀,完全不给你们成长到从心所欲的时间。” “难得投胎成了天才,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 “毕竟,你下辈子可就不一定有这个好运了。” 说到这里,她瞅着锖兔的脸,语重心长地说,“万一投胎成我这种普通人,想要什么都得靠吃苦,甚至吃苦了还不一定得到,这种落差你受得了吗?……肯定受不了吧?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小学考试都没考过100分,从来没被夸过天才,可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有点不想活了,你只会更活不下去吧?” 锖兔:“……” 毫无信服力! 怎么看她都不是普通人啊! 锖兔这样想的。 也这样说出来了。 “没骗你。” 雫衣说,“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教我老师是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你知道我老师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把我教成这个样子么?如果他不是天赋异禀的话,说不定已经被我气出白头发了……” 锖兔:“??” 锖兔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可很快,他就顾不上困惑了。 手鬼发疯,愈发猛烈的攻击袭来。 锖兔想下来。 至少别给雫衣添乱。 可他身体却没有着力点。 倒不是雫衣抱得不稳,而是她抱得太稳了。 他紧紧靠在她结实的臂弯里,稍一用力,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以及不同于男人的柔软的触感。 锖兔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他从来没有这种经验,脸不可遏制地烧起来,也不敢随意挣扎,只好说:“……至少、至少也把我先放下来吧?” 雫衣这才反应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 她瞅了瞅怀里面红耳赤的少年,又看了看脚下狼藉的地面,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把人放下去。 手鬼实力不咋滴。 被搅成高达后,半天都恢复不过来。 雫衣等得不耐烦了。 伸出刀尖,从血渍呼啦的一堆里,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的刀子……不是日轮刀?”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对啊。” 雫衣精准挑出手鬼的脑袋,“我老师不是鬼杀队的人,他没有日轮刀,自然也不可能送给我日轮刀。不过,他送给我的刀子也是万里挑一的精品,我用力这么多年,一直锋利如初!” “锋利有什么用?!”锖兔瞳孔地震。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那些普通武器就来参加最终选拔,他想也不想就拉起雫衣手,带着她逃跑,“普通武器根本不可能斩杀鬼!快跟我走!我们去找其他人,借用他们日轮刀,这次,我肯定不会再失手!” “不行哦。”雫衣挣脱锖兔的手。 她望着手鬼被鲜血染红看不清模样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又丢回去,“不能使用日轮刀,我要他的脑袋还有用。” “……什么用?” “证明我自己。” “??” 鬼的生命力很顽强。 即便变成高达,也可以重新把自己拼起来。 可他终究不是十二鬼月,完全经不住雫衣盯着削。 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口人一口人喂成山一样巨大的异形鬼,结果,被她一晚上就活生生削回人类时期的样子。 “真的求求了!” 手鬼崩溃,他再也受不了了,“想啥就杀,我不会反抗的,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别再折磨我了!” 手鬼后悔。 就是非常后悔。 他不该因为被抓了就怨恨鳞泷左近次。 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鳞泷左近次简直就是天使一般人物!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人! 简直分不清她跟他,究竟谁才是鬼! 雫衣盯手鬼看了一会儿,大发慈悲地点点头。 在他欢喜的表情中,一刀砍掉他的头,把身体踹入阳光里,滋啦一声烧成灰,脑袋则用锖兔的羽织里三层外三层裹好,免得也被太阳烧成灰。 锖兔:“……” 锖兔看向雫衣。 雫衣用衣角利落打了个结:“我的衣服是很重要的人做的,弄脏了的话我会心疼,借你的用用哈。” 锖兔无奈:“至少也跟我说一声啊。” “哦。” 雫衣知错就改。 她一手拎着手鬼脑袋,一手拉着锖兔下山去,“那你也来吧,刚好来给我做个人证。” 这一次最终考核结束得很快。 往日都要求生存七天,这次刚开始不久就以“紫藤山上的鬼团灭”结束了试炼。 历年来第一次,参加的人员全员通过,没出现一个伤亡。 锖兔是大功臣。 但他说到底,也只是初入鬼杀队的新人。 在给雫衣提供了人工验证码后,就被撵了出去。 “这跟消灭鬼王无惨究竟有什么关系?”有人急性子发问 “证明了我没有说谎啊。” 雫衣看了那人一眼,轻飘飘地继续说,“接下来,我会说出更多比手鬼更不可思议的事,信不信由你们。” 按照既定想法,雫衣把自己知道的鬼灭大纲都吐露了一遍。 顺带,把自己的想法也都告诉了他们,为了方便他们有的放矢,还贴心地将奉上相册。 不过,在此之前,她从里面抽出几张,才递过去。 有人敏锐:“你留下来的是什么?” 雫衣回答:“我的弟弟妹妹们。” “弟弟妹妹?”他们对视一眼。 “你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么?” 天音也很惊讶,“我以为你只有琴叶一个姐姐,他们怎么没跟在你身边?” “你说的弟弟妹妹,该不会是那两个自称上弦之六的家伙吧?”炎柱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确实是。” 在一片吸气声中,她点头说,“因为你的没眼色,害得我们吵架了。他们离开了我,至今,我都没找到他们。虽然他们的确是鬼,还杀了很多人,但他们终究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想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既然对鬼还有留恋,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加入鬼杀队?为什么还要背叛他们?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事?你应该知道,这些行为注定会加速他们死亡吧?” “很简单。”雫衣笑了,“因为我就是个贱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既然如此,把他们的相片给我们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岩柱率先打破沉默,他双手合十,无法视物的眼睛精准望向雫衣的方向,仿佛看穿了一切,默默流出同情的泪水,“只有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们才能手下留情,避免他们死亡,让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比起这个,你们还是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 雫衣都听笑了,“即便他们是最弱的上弦,可他们好歹也是上弦。目前,在坐在众人之中,根本就没有人能无伤速通他们。能侥幸从他们手里留的一命,就已经老天保佑。” 说完,她扫视全场,“我奉劝你们不要因为我的剧透,就以为胜券在握,‘知道’和‘做到’,是完全不同两码事——” “你们该不会以为,那九柱中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吧?” “……” “……” “……” 第116章 不知道叫什么好就随便起了 ◎新时代新月柱◎ “已经无所谓了。”有人打破沉默。 是五位柱中唯一的女人,她平静的说,“自从家人都死在鬼手上的那一刻,我这条命就是为了复仇而生。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即便不能活着见证鬼的覆灭,可我已经听到了为鬼而鸣的丧钟,这就已经够了。” 说这些话时,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松竹一样坚定。 “确实。” 其他人也附和,“我们是鬼杀队的柱,如果贪生怕死的话,那么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必要加入鬼杀队,还不如直接无视家人朋友的死亡,找份工作继续谋生,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幸运的活下去……不要太小瞧人了,雫衣,未来有没有我们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 “死亡并不可怕,一想到我们这代解决不了,但未来的柱们能解决,我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哈哈哈,是啊,就是有点抱歉,明明是前辈,结果我们却好失败哦,既不能为他们解决问题,还要将一切都拜托给他们……” “他们成功了的话,那我们也就不算失败。哪怕我死了,我也会依然为他们祈祷。” “不要说泄气的话啊。” 也有人说,“我们还是也要努力活下去。如今的我们多承担一点,未来的他们才能少承担点,我可不想死到临头才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更强一点,后悔自己本来能够做得更好……” 柱们议论纷纷。 他们眼里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欣喜。 …… …… “你说未来九柱在哪里?” 柱们达成一致后,女人看向雫衣,“现在找到他们的话,趁着我们还活着,还可以对他们倾囊相授,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应该也可以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吧?” 她干劲满满,“告诉我地址,等我我做完手里的任务就去找他们!” 雫衣被问沉默了。 “怎么了?” 女人想了想,说,“我相信你!你说的那些话,我统统都相信!你已经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从你加入鬼杀队的那天,我就一直一直相信你,把你当做同伴看待!” 众人也纷纷点头。 雫衣垂着头。 完全不敢直视女人热切的眼睛。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眼一闭、心一横:“……我只知道名字。” 女人:“??” 炎柱:“是有什么顾虑吗?” “不,我是真不知道。” 最难说的话说了出来,其他话也就顺溜了,“他们又不是我很重要的人,知道他们的叫什么,还知道他们大概的事迹,这也就差不多了,至于他们住在哪里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谁会关心啊?” 她又不是九柱激推。 怎么可能对九柱的一切如数家珍? 更别说她还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他们名字就已经很厉害了! “预知这种事,是很玄妙的事。” 产屋敷耀哉温声开口,“我族中也有人拥有这种能力,在过去的千年中,正是靠这种预知能力,数次帮我们避免覆灭之灾……雫衣无法看清全部很正常,天命本就不可捉摸。” “名字也行。”女人说。 雫衣从自己记忆深刻的女孩子开始数。 刚说到“蝴蝶忍”的名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岩柱忽的开口: “……那个孩子,在未来会成为柱吗?” 雫衣意识到什么,猛地看过去:“她已经加入鬼杀队了?” 岩柱点了点头。 他双手合十,肃穆的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大概是今年刚入夏的那段时间,我在斩杀恶鬼的路上,救了一对父母惨遭恶鬼杀害的姐妹,小的妹妹就叫‘蝴蝶忍’……如果没有重名的情况,那她应该就是你说的虫柱。” 雫衣愣在原地。 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么快么? 她有些难过地想,还还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呢。 原来,还是在她专心过自己小日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遭遇不幸了啊…… “那她姐姐呢?” 雫衣还没回过神,就听岩柱又问,“那孩子并不适合成为剑士,她姐姐比她更有天赋,如果她能成为柱的话,那她姐姐是不是也成为柱了?” 雫衣看向岩柱。 迎着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沉默片刻,才说:“……成了。” 岩柱脸上露出笑容。 他引入鬼杀队的孩子,成为了耀眼的人,带着大家走出不幸,他为此深深感到荣幸。 想到这里,他又念了声佛号,情不自禁流出欢喜的眼泪。 然而—— “但她并不属于九柱之一。” 雫衣说,“在她成为柱后不久,就死在了与上弦之二的作战中。她也没能活到见证鬼的覆灭。” 岩柱泪流满面。 众人也都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天音率先从令人悲伤的消息中回过神,让雫衣继续说下去。 雫衣掰着手指头又说了几个人名。 “没有了么?” 女人眉头一皱,她反复盘算了好几次,人数还是对不上,“你一共说了六人名,其他三个呢?” 雫衣:“其他人已经在鬼杀队了。” “是谁?!” 他们眼睛一亮。 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让他们瞬间开怀。 “首先就是你,行冥。” 雫衣看向岩柱,他仍沉浸在悲伤之中,脸上淌满泪水,“虽然我前面说了那样的话,但你的确在九柱中有一席之地。” 不仅占有一席之地,还在决战中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简直不敢想象无限城大决战会变成什么样! 雫衣偷偷揣测,说不定会变成黑死牟个人秀场。 吃个独木难支的风柱回回血;遇见蛇恋小情侣,杀了,吃掉,满血;遇到水呼二人组,胃疼,爆种,把他们都杀了,不吃,送给无惨做礼物。 柱死绝了,炭治郎也死了。 至于其他人,还有什么威胁性吗? 加一起顶多也就只能接黑死牟一个大吧? 唉唉唉,绝对是热血少年番秒变成年致郁番的节奏! “其次,就是未来的水柱,富冈义勇。” 雫衣不敢再乱想,赶紧扯回自己的思绪,继续说,“他刚刚通过最终试炼,受了不轻的伤,目前还在昏迷之中。他的师兄——就是你们刚刚见到的锖兔,他比义勇更有天赋,是这次选拔的佼佼者。就是有点太天真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他这次就会把自己送掉。” “不过,既然他还活着,那未来的水柱究竟是谁,就不一定了。” “此外,就是炎柱……” “肯定是杏寿郎吧。” 时任炎柱双手抱在胸前,“他是个刻苦勤奋的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温柔和善良,如果我死在鬼的手里,那么,他……” “哦,你没有死。” 雫衣不咸不淡瞥了炎柱一眼,“你因为妻子去世,外加得知日之呼吸的初始剑士都没能斩杀无惨,意志消沉,整日沉迷酒精,不再教导自己的孩子,做任务也摆烂了,杏寿郎靠着自学,接替了你的责任,成为炎柱,而后,在单枪匹马决战上弦之三的那天,保护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惨烈牺牲。” “虽然我一直说九柱,但其实,他也没能活到决战。” “反倒是你,你一直都活着哦。” “你儿子死的时候你活着,恶鬼彻底覆灭的时候你还活着,大家最后因伤病去世,你也依然好好活着……” 炎柱瞬间脸色铁青。 他想说这种事怎么可能?! 然而,他妻子的身体的确每况日下,这些天,他之所以减少出任务的频率,就是为了多陪陪她…… “个人建议,你们多把时间用在找齐他们身上。” 雫衣拍拍屁股站起身,“如果跟你们手里的任务有冲突,尤其是那种普通队员完成不了的危险任务,也不用太纠结,可以交给我——我希望你们尽量都能活下来。” “那你呢?”有人问。 “这些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情。” 雫衣没有解释的意思,“你们只需要不管听到什么,被告知了什么,都一味相信我就够了。我姐姐在这里,我不可能真的叛逃到鬼那边去。” “相应的,我不在的时候,琴叶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哪怕她只是不小心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痛苦地无法呼吸。” “这是当然的啊!” 立刻有人保证,“从你接受主公大人邀请的那一天,你就是我们的同伴!你的姐姐,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姐姐,我们会向爱重我们亲人那样,爱重你的姐姐。” “这就好。” 双方愉快达成共识。 富冈义勇也醒了。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在锖兔脸上重新聚焦。 望着师兄一如既往沉稳的脸,脑海闪过被救的一幕幕,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谢谢……” “你认识雫衣?” 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富冈义勇先是一愣,旋即震惊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挣到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 “小心!”锖兔搀扶他坐起身。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富冈义勇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眼,急切询问,“那时候、那时候,我看到她跟在你身后,真的是她吗?真的是雫衣姐姐么?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也是来参加最终选拔吗?” “不是幻觉。” 锖兔挨个回答能把人砸懵的一连串问题,“的确是她。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纯属偶然,她向我寻求帮助,我就接受了,然后,我们就一直一起行动,我觉得她……怎么这么这副表情?” 富冈义勇呆呆看向锖兔。 锖兔说个每个字他都认识,可不知为什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向锖兔求助? 富冈义勇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浑噩噩地想,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的雫衣姐姐,可是能用普通刀硬抗群鬼的人物! 怎么可能打不过藤袭山上的鬼?又怎么可能向跟他同龄的小孩子求救? 就算是碍于武器受限,那她也应该是抢走锖兔的刀,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那些鬼才是! 难不成…… “她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这种可能,富冈义勇顿时紧张起来。 锖兔摇摇头。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富冈义勇茫然。 锖兔思考了一下:“……大概应该是顾忌我的心情,才会故意那样说的吧。” “也是呢。” 富冈义勇恍然大悟,“雫衣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之前也是这样,明明是为了保护我跟姐姐,却说自己在等朋友,想要在我家借宿……” 锖兔安静听着。 端来准备备好的食物,一边喂他喂饭,一边听他讲述过去的事情。 直到他吃完饭,脸上露出倦容,才重新搀扶他躺下,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雫衣姐姐在哪里?我想见她……” “不用急。” 锖兔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你现在重伤未愈,被她看到的话,只会让她担心,还是先好好恢复恢复吧,等你好点了,再去见她也不迟。” 富冈义勇纠结。 锖兔说:“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跟我们一样,都是这一届的剑士,在拿到日轮刀之前,她都不会离开这里。” 富冈义勇这才安心睡过去。 等他睡着后,锖兔收拾了餐具,回到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跟富冈义勇的房间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矮几上摆放着两件雕刻手法一致的消灾狐面。 第117章 你这么说话,真不会挨揍么? ◎新时代新月柱◎ 琴叶是个生命力很强的人。 别看她土生土长,完全没接受过新时代、新思想的洗礼,可她从没有被这个时代训化,内心顽强又自然。 当雫衣还担心她在有自己这样一个妹妹的情况下,如何顺利融入鬼杀队这个大家庭的时候,她就已经再度靠着自己精湛的手艺,争取到了工作的机会。 日轮刀还没有拿到,雫衣就已经穿上琴叶亲手为她量身定制的鬼杀队制服。 雫衣:“……” 雫衣再次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家庭主妇! “平日里怎么穿都没问题,可外出的话,就不能光图方便了。” 琴叶帮雫衣的鞋子系了个结实的蝴蝶结,再三确定不会散开,妨碍她的行动,才继续说,“找到了就立刻把他们带回来,一定不要在外面久留,要是不小心遇到他们……” 说到这里,她声音忽的低下去。 垂落的长睫遮住了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眸子,“……不要管任何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必须回到我身边才行。” “别担心,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捧起琴叶的脸,在她蹙起的眉心亲了口,“童磨忙着做教主,无惨忙着找花,对他们来说,我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我们在东京生活了两年,童磨不也没有找过来么?” “至于无惨,是我们偶然遇到了他,而不是他找到我们……” 她笑着承诺,“好了好了,你放心吧,外面又没有你,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找到人就会回来,绝对不会让他们堵到!” 琴叶皱眉不展:“无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大方的男人。” “那他也不至于恨我。” 雫衣摩挲着琴叶的小脸,想了想,说,“就算他真的恨我,依照他的办事效率,恐怕直到我们头发花白,人都老死了,他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毕竟,我并不是第一个离开他的。在我之前还有个鬼,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头也不回的丢下他跑了,他追杀了她追杀四百多年了,至今都没找到,就凭他这个效率,怎么可能找到我呢?” 琴叶被逗笑。 很快,漂亮的眉眼间再次笼上一层轻愁:“……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不是他,是主公大人。” 雫衣眼都不眨一下地一推四五六,“他们跟无惨作对上千年了,知晓他的一切糗事。” “可我还是很担心黑死牟。” 琴叶又说,“他是个很认真的男人,如果他来找你的话,如果他找到你的话,你可怎么办呢?” “这就更不可能了!” 雫衣都听笑了,“老师的确很认真啦,可他对剑术之外的东西,都不太关心。就算接受了无惨的命令,要出来蹲我,可就凭他那老大爷似的闲逛速度……啧啧啧,不是我故意污蔑他,我真觉得他想抓到我,难度堪比耀哉一只手打败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 虽然有点过分,但用来调侃黑死牟真的非常合适。 无论是找到蓝色彼岸花,还是找到产屋敷,亦或是追上缘一,他就是一件事都没办到呀! 其间,固然有命运大手的发力,但是没关系,至少,他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没用男人”! “更重要的是——” “我又不是明牌叛逃了,我只是给鬼杀队打工而已,又不是真的跟他对着干,他总不能因为我太耀眼了,被鬼杀队慧眼识金,高金聘用了,就杀了我这个继子吧?” “……万一呢?” “那我就哭着求他!” 雫衣毫不犹豫地说,“别看老师那么严肃,可实际上,他最心软了。之前,就看穿了我不准备在极乐教久呆,不仅没告诉童磨,还在教我剑术的时候,同时教了我马术。” “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就算被他抓到,问题也不大。” 哄好琴叶后,雫衣很快等来了日轮刀。 普普通通的刀身,在被她这个月之呼吸剑士掌控的瞬间,一点点染上太阳落山后,天边晚霞剧烈燃烧后残留的颜色。 淡淡的紫色,混合着薄薄的绯。 并不浓绮,也不深邃,轻轻的一层,覆于刃身。 恰如镜中花、水中月。 缓缓荡开,朦朦胧胧,不可捉摸。 “哇哦~” 伊之助趴在雫衣肩上。 盯着她手里的刀,目光灼灼,“这颜色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的日轮刀,我也想要!” “咳咳!” 铸剑师手抵在下巴,用咳嗽掩饰来到嘴边的笑意,“同样呼吸法的剑士,会拥有同样的刀子,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拿只要等你长大后,顺利通过鬼杀队的考核,我就会帮你铸刀……” “不需要。” 雫衣利落收刀回鞘,金石相撞发出的清越之声打断铸剑师的笑语,“伊之助是我们的孩子,不需要他千辛万苦去获得,他只要好好长大就够了,他想要一切,我都会帮他得到。” “呜,小母真好!” 伊之助感动不已,紧紧抱住雫衣大腿,“小母小母,那这把刀现在能给我了吗?” “不能哦。”雫衣笑眯眯。 伊之助眼泪刷的一下冒出来。 雫衣哈哈大笑。 “雫衣姐姐!” 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声。 雫衣偏头望去。 廊檐下走来两道身影。 一个蓝眼扁毛海胆,一个银瞳粉嫩小章鱼。 “义勇,锖兔!” 雫衣认出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吗?医生不是说让你们好好休息吗?” “我已经没事了。” 锖兔说,“只是稍有有些脱力而已,义勇伤得比较重。” “我、我也已经没事了。” 富冈义勇纱布外的脸颊微微发红,“就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而已……” “那更要好好休息呀。” 雫衣摸了摸他被绷带压扁了的海胆毛,心疼地说,“毕竟是伤在了脸上,万一留了疤,茑子会担心的。” “我会努力不留疤!” 富冈义勇捂着伤口,“医生也说,我伤口并不深,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留疤……” “这就好!”雫衣安心了。 男人有疤痕的确很性感啦。 但她xp比较俗,还是更喜欢漂亮的脸蛋。 交谈之际,伊之助硬挤进来。 他不高兴地板起脸,用手肘肘开跟小母离得太近的男人们。 “小母,他们是谁啊?” 伊之助抱住雫衣的腰,防备地盯着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他最讨厌外来的闯入者了,“你怎么总跟他们说话,都不理我跟妈妈了?” “他们都是弟弟哦。” 雫衣笑着给他们双方做了介绍。 “琴叶姐姐。” “琴叶姐姐。” 水呼兄弟乖乖打招呼。 琴叶也早就听说过富冈姐弟的事。 如今,面对雫衣“弟弟的师兄也是弟弟”的说法,接受起来毫无压力。 只有伊之助耷拉着脸。 不喜欢。 非常讨厌。 总之,看到他们缠着妈妈和小母的样子就生气! 真的很烦人! 伊之助生气地撅起嘴巴。 他们就没有自己的妈妈和小母吗?为什么非要缠着他的妈妈和小母? 讨厌没分寸的男人! **** **** 雫衣最早拿到了日轮刀了,也最早接到了任务。 原本还犯愁自己要怎么徒步赶过去,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贴心地送来她曾经的同伴。 雫衣眼睛一亮。 马儿看见她的瞬间,立刻仰首嘶鸣。 踏着轻快的步伐,甩着尾巴奔过来,不停用侧脸亲昵地蹭她掌心。 “它很通人性。” 产屋敷耀哉站在避风的廊檐下,“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经常会因为思念你咴鸣不止,我宽慰了它很久,它才终于安静下来……我本以为你们不会再见了,没想到,缘分就是这样神奇……” 有了马儿的加持,雫衣来去如风。 嘴上跟琴叶说自己只是出去找人,实际上却是不管什么样的鬼,只要遇到,统统都是一刀。 因为太快了,有的时候,她甚至能一晚上能赶两个任务。 从最低级的癸级队员,冲上甲级,也不过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之所以没升到柱,倒不是杀的鬼数量不够,也不是九柱满了,没位置,更不是鬼杀队的其他柱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单纯因为她觉得不合适。 她又没有柱那么大公无私。 真出了事,在外,她首先会保全自己;在内,她会首先保全琴叶。 光凭这一点,她就不配成为柱。 哪怕现在正是鬼杀队青黄不接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是很介意,她也依然婉拒了。 没办法。 她都把人高光都抢了,总不能把人位置也抢了吧? 她只是贱人,又不是brO,怎么能连吃带拿,既要又要的? 亏心! 为此,天音特意想出个折中的法子: 不在九柱之中,而是以甲级的身份,承担荣誉月柱的身份。 这样的话,既不妨碍鬼杀队把她当柱使,也不妨碍她享受一切柱级待遇。 雫衣喜欢这个提议。 没有人能拒绝无限制金钱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荣誉月柱,她也能肉眼可见地感觉到大家态度的变化,友善又尊敬,琴叶和伊之助在鬼杀队生活得更如鱼得水了。 琴叶和茑子成为朋友。 她们一个是裁缝,一个是药剂师,职业不同,但在聊起弟弟妹妹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们还会经常去天音那里,帮她照顾渐渐大起来的五个小婴儿。 伊之助跟炼狱家的千寿郎年纪相仿。 二人经常一起玩,炎柱在指导自己孩子的时候,也会顺手带上他。 他不喜欢别人来抢他的妈妈和小母,但他并不介意把妈妈和小母分给失去母亲,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千寿郎。 其实,他还想分享给千寿郎哥哥,杏寿郎的。 但杏寿郎说他是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婉拒了他的提议。 伊之助有些不好意思。 总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力所能及地对他好。 每次妈妈给他做了什么新衣服,他也都会让妈妈也给他们兄弟做一份,每次雫衣外出,他也会叮嘱多带两份礼物回来,务必让妈妈和小母的爱也照耀在他们兄弟身上。 雫衣注视着打成一片的兄弟们。 只感觉那份因为无惨出现,而突然中断的幸福,在此刻又重新接上了。 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种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光是看到,就感到了无法形容的幸福,眼眶都在发热,好像要流出泪来! 目光不经意扫到一旁。 ——是炎柱。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静静站在她身侧,也不说话,远远眺望着热闹的庭院。 “你可要努力活下去呀!” 雫衣望着他的脸,唉声叹气,“琴叶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现在跟杏寿郎关系这么好,要是有朝一日,得知他死在鬼手里的消息,她肯定会非常非常难过……你知道的,我最不想看见她的眼泪了。” “所以,你死了,也不能让他死了哦~” 炎柱都无语了。 他盯着满脸都写着无辜雫衣看了好一会,费解地问: “……你这么说话,真的不会挨揍吗?” 第118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仰起头,脸上露出矜持又自得地表情:“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死的又不是我。” 说话间,眼波流转。 轻飘飘落在炎柱脸上,她笑得意味不明,“……炎柱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炎柱抿着唇。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夺去他人生命这种事,在你眼里,就只是笑谈么?” 炎柱不能理解,“你那么在意琴叶,难道不知道那些被你杀掉的人,也是他们家人的‘琴叶’吗?……雫衣,我知道你并不是残忍嗜杀之徒,可你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 “NONONO。” 雫衣竖起食指,在炎柱眼前摇了摇,“人命究竟算什么,不取决于我,从来都在于他们自己。”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生命可贵,那他们为什么要来欺辱我呢?” “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弱小,毫无反抗之力,伤害起来从来不用畏惧我的报复,就能肆无忌惮对我施加恶意,无视我的好意,践踏我的善心,还意图凌驾在我的意志之上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为什么要珍惜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我只是贱人,又不是圣人。” “那些加诸在我身上、我所爱之人身上的恶意,我只会百倍、千倍、万倍的返还。他被杀了,留下他家人的确有点可怜,如果他想,我也不是不能送他全家团圆。” “我这个人啊,最好说话了~” 炎柱:“……” 炎柱头疼:“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听从天音夫人建议,执意与你……” “哦。”雫衣直白,“那我就会投入无惨麾下,把我知道的事,挑选着告诉他,等到你们两败俱伤后,我再来摘桃子,把你们都杀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嗯,要是实在摘不了,那与我为敌的你们全部死绝也行。” 反正她横竖都有活法。 炎柱第一次体会到滚刀肉的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她这样下去不行:“的确,你有实力可以在人类中横行,可在那群鬼里呢?就算你的实力能轻易击败末尾的上弦,可在他们之中,也依然有你不愿与之为敌的对手吧?” “我又不是傻子。” 雫衣知道他想说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来,那不是找死么?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有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速度,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察觉,非但没有要揍我,反而都对我挺好的。” 炎柱:“……” 炎柱头更疼了:“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我最怕死了!” 雫衣点点头,生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妙的幻想,立刻严肃纠正,“真出事了,我会毫不犹豫保全自己——这种事,我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哦。” “到时候,你可不要觉得我没骨气,败坏了柱的风气,就擅自针对琴叶。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再无和解的可能!” “你以为我是你吗?” 炎柱很想翻白眼,可他是柱,到底没做那么失礼的事,“我是想问你,这么挑衅他们,不怕他们哪天回过味儿伤害你吗?” 雫衣沉默下来。 “……可我很不爽啊。” 许久之后,她看向庭院中的人影,“一直揣测他们的心意,总是想着要如何说到他们心坎里去,讨他们欢心,我也会累、会烦、会不甘心,总不能不爽的一直都是我,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们也必须得让我爽爽才行!” 炎柱:“??” 炎柱:“非爽不可?” 雫衣:“非爽不可!” 炎柱面无表情:“哦,那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遇到他们了。” “借你吉言。” 雫衣当时不以为意。 事后,她反思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时候被炎柱诅咒了。 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她就接到了任务。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度。 又是个一刀就能解决的菜鸡。 可当她准备返程的时候,旷野的阡陌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紫衣黑袴。 长发高高束起,泛红的发尾浸满青幽月华 呼啸的风贴着地掠过,卷起他的发丝和衣袍,猎猎作响。 高空中似乎有风,云朵快速掠过高悬天际的弦月,素净的月辉中,高大的身影缓缓仰起头,露出生着六眼的威严面孔。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赫色的斑纹仿佛燃烧的火焰,顺着右颈,一直灼烧到左额头。 熟悉的面容让她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雫衣。”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雫衣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认命:“……老师。”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也不敢擅自开口。 她低着头,像上课被老师点到,但回答不出来的学生,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 雫衣很清楚。 他并不是真的只是想跟她打招呼。 真正跟她打招呼,是默默看一眼,然后,在她发现之前就风一样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她看。 他既然出现了,还露出这幅表情,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那大概率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或许,正在思考如何优雅地清理门户。 恐惧之余,雫衣感到一丝困惑。 再怎么样也应该给她一个狡辩,啊不,解释的机会啊! 就这么无情地给她判死刑,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她只是继子,又不是身体里流着他血和细胞的子嗣,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给她上这种强度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不想了,只在心里祈祷他赶紧提出问题。 这样的话,她就会有一千个理由回复他,打开他们之间的话匣子,为她找出一条生路来! 至于跑? 哈哈哈,从上弦之一手里逃跑么?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雫衣忍不住发笑。 她的确也有可能做到这种事,只不过前提是她得学会无惨的分裂技术。 无惨都能从缘一手里逃出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她也未尝不可…… “雫衣!” “雫衣姐姐!” 正苦中作乐,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雫衣猛地仰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努力示意他们不要过来,可也许是天太黑了,水呼兄弟没看见,小鸟一样高兴地扑腾过来。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不是,你们这么虎吗? 我身边的杵着这么大一男人,你们都看不见的么? 就算他背对着你们,大晚上看不到他异于常人的五官,可他这身沉稳厚重的气息,你们真的什么感受不到吗? 雫衣吓得头皮发麻。 顾不上装死等黑死牟先开口。 飞快迎上去,将闷头冲上来送的兄弟俩,牢牢按在黑死牟身后。 “你们怎么在这里?”雫衣努力平静声音。 锖兔说:“我们结束了任务,回去修整的路上,偶然路过这里,没想到竟然会遇见你。” “嗯嗯!” 富冈义勇点头附和,“锖兔说是你,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感觉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雫衣姐姐好忙哦,是一直都在出任务么?” 不等她回答,他就一改抱怨的语气,又兴冲冲地问,“现在任务结束了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锖兔敲了一下他脑袋:“不要真把雫衣当同期对待啊!” “怎么不是同期呢?” 富冈义勇捧着头,据理力争,“我们可是一起通过的最终考核的!” “我的意思是说,雫衣已经是柱了,如果她也觉得问题棘手,那我们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去了也只会拖累他……” “万一呢?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 ……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感受到。 非但察觉到黑死牟的异常,反而还当着他的面吵起来,顺带把她的老底嘚布嘚布透了个干净。 雫衣人都麻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同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个大大的困惑。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对鬼应该是很敏感的。 现在这样无知无觉,是因为黑死牟收敛了气息,用通透世界欺负菜鸡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转身。 一直是沉默地背对着他们。 “雫衣,这位是……” 锖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来到她身边。 “他是我老师。”雫衣制止他窥探的动作。 “啊!”富冈义勇惊喜叫出声。 他望向黑死牟的背影,眼睛闪闪发亮,“雫衣姐姐的老师,就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天下第一’的剑士吧?” “雫衣姐姐雫衣姐姐,能让老师也指点指点我们么?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强!!” 富冈义勇激动不已。 他早就听过他的名号,神往已久! 雫衣面容都有一瞬扭曲。 不是,这真的对吗? 水呼二人组! 未来水柱的不二人选! 跟上弦之一狭路相逢后,还要上弦之一给他们指点指点……哈哈哈,究竟是她疯了,还是在这个世界疯了? “不行哦,老师很忙,没时间。” 雫衣毫不犹豫拒绝,“我跟老师还有点事要做,暂时不能陪你们叙旧了。完成任务就赶紧回家休息,不要让茑子等急了,顺带也帮我跟琴叶说一声,就说我遇到了老师,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雫衣……” 雫衣制止了还想什么的锖兔。 把他跟沮丧的富冈义勇一起都推远:“没事,你们回去吧,记得帮我跟琴叶报平安!” 险险送走水呼二人组,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低沉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就这么肯定你还能回去?” 不知何时,黑死牟已经转过了身。 黑夜中,赫灼色光芒的六眼隐隐闪着非人的光,直直盯着她的脸,对她说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三句话。 “对于你的行为,无惨大人很愤怒,特命我来肃清你。” 第119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原来如此! 雫衣恍然大悟。 先前的困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会变得那么奇怪,原来是接受了无惨的命令啊! 也是呢。 雫衣悻悻地想,这世上能让他变奇怪的,除了缘一,也就只有无惨了。 ……四百年的情谊呢。 在心里腹诽着,她一步步走到黑死牟面前。 “那老师要肃清我么?” 雫衣在黑死牟身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在这里,就在此时,肃清我这个叛徒……” 黑死牟没回答。 赫金色的六眼低垂着,不辨喜怒。 “没关系。” 雫衣拉起黑死牟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如果是老师的话,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手很大。 能轻易攥住她整个颈子。 “我的一切,原本就是老师给的。” 雫衣并不畏惧,她深深凝睇着黑死牟,莞尔一笑,“是老师给了我力量,也是老师让我活得像个人……我这样一无是处的累赘,本该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死去,全靠老师,才能好好活到现在。这些年,我过得很开心,就算只能到底为止,也没关系。” “老师,我很高兴,” 她说,“最后来的是你,能死在老师手上,我心甘情愿。” 黑死牟沉默不语。 目光顺着手臂,来到她纤细的颈子上。 她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全身肌肉呈现放松自然的姿态。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在她感觉到痛苦之前,拧断她的颈子,完成无惨大人的命令。 “不反抗么?” 许久之后,黑死牟松开了手。 手臂微微向上,掌心抚上雫衣的脸,“……你死了的话,琴叶怎么办?”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脸上倏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因为老师就是老师嘛。” 雫衣捧住黑死牟手背,把脸贴在他掌心,撒娇般轻轻蹭着,“这世上,或许存在天资卓绝,有实力打败你的天才,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既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就算再修炼一百年,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刀的事儿。” “越是接受了鬼杀队的委托,我就越是明白,实力之间的碾压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掀起纤浓的眼帘,重新望向黑死牟,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些沉重的脸上重新盛满盈盈笑意,“……当然啦,更重要的是,既然老师都这么发问了,那就意味着,老师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肃清我,对吧?” 黑死牟不语。 雫衣也不在意。 他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只要没动手,那就意味着他默认了。 这种老实男人的心思最好猜了! 如是想着,雫衣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如果来的不是你,那么,我的确会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可来的是你,老师。” “有你在,我不觉得我需要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她无比信任地说,“我很清楚,你是绝对不会用琴叶来惩罚我的那个人。就算我罪不可赦,必须以死赎罪,我也相信,只要有老师在,一定会帮我护她平安无事……我的老师,从来都是这样温柔可靠人。” 黑死牟盯着雫衣。 沉默片刻了好一会,他收回手:“你是我的继子,你走了无惨大人不认可的路,错在我,是我没有教好你,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顿了顿,他说,“……在无惨大人消气之前,你都不能离开。” “可这样的话,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雫衣犹犹豫豫,“我是人类,要吃饭,要睡觉,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质要求,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 雫衣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吧!”雫衣来劲了。 她飞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拍了拍身前,冲黑死牟伸出邀请的手,“距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老师也需要一个阳光不能直射的地方吧?”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雫衣。 雫衣:“来呀来呀~” 黑死牟闭了闭眼。 他呼出口气,没有搭手,而是直接跃到雫衣身后。 高大魁梧的身体轻易就把她拢在怀里,接过她手里的缰绳,长臂一振,驭马而去。 雫衣依偎在黑死牟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无尽呼啸的夜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抱一抱黑死牟呢…… 黑死牟行事周到。 进入村镇之后,就换上人类的拟态。 直到他们平安进入房间,才恢复六眼的模样。 “老师老师,要不要洗澡?” 吃完饭,雫衣急不可耐冲到黑死牟房间。 紧紧抱住他胳膊不撒手,激动地摇来摇去,“老板说这里有温泉水供应哦,一个人要八钱,两个人只要十五钱,我们一起更划算!”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来嘛来嘛!” 黑死牟:“我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 雫衣鬼鬼祟祟往四周瞅了一眼,随后放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我知道老师是鬼,不会像我一样弄脏自己,但是求求了,老师就跟我一起去吧!老师这么厉害,肯定能看出来温泉干不干净,你去帮我看看吧,好不好?” 说完,她树袋熊一样抱住黑死牟。 生怕他拒绝,想也不想就把冒汗的额头贴在他颈窝,使劲蹭了一下,把黏腻的汗水蹭他一身。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雫衣耳颊微微发红。 不敢直视黑死牟的眼睛,哼哼唧唧:“一起来嘛老师……我是人类,不干净的水会让我生病的,你就当是帮帮我好了。” 这里的温泉很奇特。 水并不清澈,而是呈现出近乎牛乳的白色,水质也很软,柔润滑腻。 雫衣原本还有顾虑。 生怕是细菌发酵,造成的水体富营养化。 直到看到黑死牟点点头,才背对着他,试探着将脚尖探入其中,高热的温泉水漫过肌肤的刹那,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不能直接进去。” 黑死牟攥住雫衣手腕。 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耐心解释,“你应该是已经习惯了直接在温泉里洗澡,但在外面,先把自己冲洗干净,再进去泡温泉,才是正确的礼数。” 雫衣小脸一红。 慌忙抽出脚,听话照做。 黑死牟身上不脏。 直接解开衣服,没入水中,闭目养神。 雫衣忍不住偷瞄。 澡间水汽很重。 朦胧潮湿的雾气阻隔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但她依然能清晰看到,黑死牟那具魁伟挺拔的高大身躯上,块垒分明的肌肉是如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童磨的肌肉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通过锻炼获得了。 而他这身已经磨练到极致,臻至完美的肌肉,即便她通过科技与狠活,怕也无法在吃死自己之前,成功复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是只有人与鬼的差距,还有不可逾越的天赋鸿沟。 黑死牟是什么人? 天才! 而且还是很努力的天才! 如果不是有人开挂,把他打击得道心破碎,他也绝不可能恶堕……唔,其实他恶堕的样子也很美味啦…… 思维微妙一飘。 小头成功占据大头。 雫衣痴痴盯向黑死牟。 他皮肤很白。 不同于无惨那种不健康的白,颜色更接近十六夜皎洁的月华,愈发衬得他侧颈上,乃至肩头上蔓延开来的斑纹,仿佛经久不息的燃烧火焰。 长长的头发没入水里,泛红的发尾沾了水,变得更红了。 黏稠而温热的水液,仿佛有了意识,顺着发尾一点点往上爬,几缕湿透的发丝零散贴在颈后与宽阔的后脊上。 扑通扑通…… 雫衣心跳得很快。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偷偷挪到黑死牟身后,抬手拢住他高高垂下的高马尾。 他头发粗硬浓密,托在掌心很有分量,撩起那些浸湿的发丝,耐心用毛巾拧干,同时解下自己头上的发绳,给他扎住,盘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她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重新做回小矮凳上,继续给自己洗头发、洗澡、泡温泉。 黑死牟并没有泡很久。 出去后,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一旁等着。 等到雫衣泡完出来,他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在她茫然的眼神中,把人转了个个儿,给她擦干头发,接下自己头上的发带,给她系上。 雫衣表情愈发茫然。 她眼神呆呆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解释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领着她回房间。 雫衣同手同脚。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 直到窗台上传来熟悉的振翅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神智。 鎹鸦不知道来了多久。 站在洞开的窗户,通人性的黑眼睛盯着她,没有乱叫。 雫衣惊讶。 还以为它已经被黑死牟杀了呢…… 雫衣摸了摸鎹鸦的小脑袋。 掏出纸笔,将自己今天的境遇简单写了一下。 先给琴叶报平安。 老师对她很好,已经承诺会保护她不被无惨伤害。 就在刚刚不久,老师还帮她擦头发了,一如既往地贴心,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此外,告知产屋敷她最近不方便接任务。 同时警告他们,不要试图通过鎹鸦定位,找过来围杀黑死牟。 没有三件套的柱就是路边一条,过来找死的话,别期望她会出手相助,就算他们全死在她面前,她也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写完,封好,塞给鎹鸦。 鎹鸦人歪头盯向雫衣。 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后,挥动翅膀,扑棱棱飞远。 雫衣看了眼隔壁。 窗户依旧紧闭,似乎是黑死牟没有听到异常的响动。 可她比谁都清楚,人类可能会忽略这种细微动静,但对于鬼,尤其是上弦之鬼来说,鎹鸦飞入她房间发出的动静,与家门口的演唱会无异。 之所以装作听不到,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雫衣感动不已。 主动提出陪练的想法。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我想知道我有没有退步!” 这次黑死牟没有拒绝。 “哎哎哎,等一下!” 雫衣严肃叫停黑死牟拔刀的动作。 把长满眼睛的虚哭神去从他手里扣走,转而把自己的刀递给他,“我们换一下吧!总感觉你的刀子更好使一点。” 黑死牟无所谓。 时隔四百年,他再一次握住了日轮刀。 转动刀刃,锋利的刀刃折射着夜晚微弱的光,清晰倒映出他非人的六眼。 “你在鬼杀队,到了什么等级?”沉默一瞬,他问。 “柱级。” 说完,雫衣想起什么。 兴冲冲看向黑死牟,满眼都写着好奇,“我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顺利晋升成为柱,老师,比你当初如何?”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粲然一笑。 第120章 爽歪歪了 ◎新时代新月柱◎ …… …… 挑衅黑死牟的下场,就被无情击飞。 即便没有血肉之刃的加持,他的月呼依然强得令人绝望。 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剑技范围,都全方位、无死角碾压雫衣。 雫衣左支右绌,狼狈无比。 如果不是虚哭神去帮她抵消了一部分力量,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就算不会变成雨下衣,也会被改出漂亮花刀的。 而不是像现在,只是被巨力撞飞,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咳、咳咳……”雫衣痛得喘岔气。 “不算退步,但也没有进步。”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点评,“雫衣,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三年不见,你本应该变得更强,可你却没有……是鬼杀队平庸之辈的吹捧,让你迷失了自我,以为这样的剑技就已经臻至化境,可以保护你了吗?” “有、有一点……” 雫衣羞愧难当,“日子过得太快乐了,遇到的对手也都平平无奇,完全不用再担惊受怕,忍不住就得意忘形起来……” “嚯。” 黑死牟沉声,“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其他人没见过上弦,不知道上弦实力如何,你也不知道吗?既然选择加入鬼杀队,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对手不光是那些不入流的鬼,还有我们十二鬼月,乃至无惨大人吗?” ……我当然知道啊! 雫衣欲哭无泪。 她只是觉得世界这么大,她不至于那么倒霉,隔着茫茫人海还能跟他们相遇而已。 谁曾想呢,她就是倒霉!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捂着脸,哭唧唧道歉,“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别骂了老师,是我太大意了。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没有骂你。” “……” 雫衣不哭了。 捂脸的手指分开两条缝,露出两颗光打雷不下雨的眼珠子,盯着黑死牟瞅。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黑死牟伸出手,握住雫衣欢欢喜喜搭上来的手,轻轻一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实力并不足以战胜全部上弦……”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雫衣看过去。 黑死牟松开手,继续说:“遇到厉害一点的上弦,你就会死,退出鬼杀队吧。” 有他在,无惨大人会原谅她走错路的事。黑死牟想。 “不行啊。”雫衣拒绝了。 迎着黑死牟投来的目光,她苦着脸说,“加入鬼杀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可我被无惨发现了,我要是不走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去,他就要ravish我了……” “不要说谎。”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好叭好叭,我承认,是我主动。” 雫衣举双手投降,“可其实,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既不是像你这样的天才,能用实力让他高看一眼,也不是那些能给他提供钱财的人类,能靠社会地位让他给个好脸色。就算我发誓会像你一样为他献出忠诚,会勤勤恳恳为他做事,他也依然不待见我。” “老师,我真的很怕他。” 她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难过,“他对我一直都不好,总是在凶我,经常还会对我露出可怕的眼神,如果我不是你的继子,而他又十分器重你的话,我想,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黑死牟没否认。 “老师,我不甘心。” 雫衣吸了吸鼻子,“明明我比很多鬼都要强,凭什么我只有做个女人,才能活下去?凭什么我只能像游女侍奉客人那样去侍奉他?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一个靠能力和忠诚吃饭的下属?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日夜不缀地勤学苦练,难道就是为了更好地雌伏在男人身下,给他们更好的享受吗?” “老师,我真的不甘心!” “一想到要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在男人真心和宠爱上,我就想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那些所谓的爱和真心,究竟算什么东西?” “童磨说爱我,可他也曾漠视我的痛苦,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垂眸欣赏我的绝望。无惨是没说过爱我,可他竟然想直接抱我,我当做主公对待的男人,无视了我的忠诚和真心,把我当做游女对待……” “有一次,他甚至在琴叶隔壁抱我!”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能拒绝,更不能反抗,因为我太弱了,毫无胜算,因为这世上还有我在意的人,我不能就这样死了……老师,对他们来说,我究竟算什么?如果注定我只能这样活下去,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我为什么还要吃苦?” “从一开始,我就专心致志跟童磨谈恋爱好了!” “跟他谈完跟无惨谈,跟无惨谈完跟猗窝座谈,十二鬼月有多少我谈多少,把你们中所有强大的鬼统谈一遍!把全部精力和心神都用在取悦男人,得到男人宠爱上!这样的话,我就不会……” “胡说八道!” 黑死牟满脸不赞同,“怎可因他人目光擅自轻贱自己?” “我、我不甘心嘛。”雫衣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好可怕! “倘若心有不甘,那你要做的,是绝不停止。” 赫金色六眼直直盯向雫衣,因为受惊,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的脸,黑死牟放缓了声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溺于虚假的幻象之中,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雫衣听着。 忽的,她笑起来。 “我知道的,老师。” 雫衣紧紧抓住黑死牟的手,仰着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做出那种事。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可能半途而废,不然,那都对不起我自己!” 黑死牟板着的脸稍稍缓和。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摇了摇,含笑的声音幽幽响起. “其实,老师并不觉得我的选择有错,对吧?” 雫衣欺身近前,踮起脚,整个人跟黑死牟凑得更近,亮晶晶的眼睛清晰倒映出他微微后仰的脸,“比起加入鬼杀队,果然还是停下来这件事更让你生气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无惨或许也……” 黑死牟:“……” 黑死牟甩开雫衣,扭头就走。 “老师?老师!” 雫衣被丢在原地,她整个人都蒙了,跟在后面大喊,“哎,老师,你等等我呀!你不要走这么快,我都要跟不上你了!” 急赤白脸追上来,她把头探到黑死牟面前,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故态复萌,“……老师,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 “你果然是生气了。” 雫衣捂着心口,悲伤啜泣,“原以为,你心里最重要的,除了剑术就是缘一,万万没想到,无惨对你来说,竟然也那么重要!我只是提了提他,你就不理我了。” 黑死牟不理她。 “老师老师,他究竟哪里好了?” 雫衣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因为他看到了你,给了你肯定吗?” “那我也早早看到你了呀!” 她叽叽喳喳,“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被你深深迷住了,死皮赖脸也想做你的继子!不仅我,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都看到了你,我们都爱你。虽然我们是菜鸡,是微尘,但我们从来不觉得你是错的,你的一切选择都是有意义的!我们就是黑死牟全肯定呀!”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了雫衣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么?” 雫衣走在黑死牟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后退着走,亮晶晶的眼里一瞬不瞬凝睇着他,眼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神光,“……是因为当年,他被缘一砍成细细的肉臊子后,你把他一把人一把人养大的么?” 她比比划划,“老师,你能说说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么?听说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真的假的?老师老师,你怎么不把他吃了呀?那个时候,他根本无法反抗吧?连珠世都能摆脱他的控制,你就更应该了可以吧?他是因为这个,才格外信任你的么?……唔,那你是怎么带着他行动的?” 说到这里,雫衣眼神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如有实质的目光把黑死牟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 脑海不期然闪过某压抑贴吧里的暴论,什么宵之宫啦,什么汝知啦,什么乱棍打死啦……下地狱赎罪的黑死牟的,看到那些暴论,不仅之前的全部罪孽一笔勾销,天照大神还得倒欠他十万功德! 雫衣越想越好笑。 没注意到身后的路拐歪了,一脚踩空,尖叫着朝后仰去。 “呜哇啊——” 黑死牟及时拽住她。 雫衣脸色煞白。 她挂在黑死牟胳膊上不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都不等怦怦乱跳的心脏落回原位,就迫不及待刨根问底: “老师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忽然就很想松手,把她摔沟里。 “老师?” “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提无惨大人的名字。” 黑死牟提醒,“有时候,我的想法会传达到无惨大人那里去。” 雫衣立刻闭上嘴巴。 可她安静了没有两秒,就又忍不住戳戳他手感绝美的侧腰:“……老师,能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么?好想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或者,你能变一下给我看么?我好好奇呀!!” 120-130 第121章 你抱抱我呗 ◎新时代新月柱◎ 黑死牟不理人。 ……好冷淡哦。 雫衣很难不发出童磨的声音。 她问了那么多,他竟然一个都不会回答! 她是他的继子,又不是什么外人,干嘛对她嘴这么严啊? 又不是要他出卖无惨,只是稍微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肯做呢? 难不成,四百年夫妻店的情谊就这么不可撼动么? 想到这里,雫衣立刻怒了。 他们是合作伙伴,可她还是继子呢! 不愿落于人后的心气,让她毫不犹豫拉住黑死牟的手! 黑死牟没反应。 没有拒绝她的拉扯。 甚至,任由她顺着指缝悄咪咪伸进来,跟他十指相扣。 这下雫衣开心了。 立马就原谅了黑死牟把她当外人对待的行为。 就着交握的动作,晃着他的胳膊,嘴里哼着拉钩立誓的歌。 “你怎么知道珠世的名字?” 忽的,身侧传来沉静的声音,“我刚刚问过童磨,他并没有跟你说过背叛者的事,自然也没告诉过你四百年前的事……雫衣,你是如何知晓那么多的?” 雫衣一愣。 惊讶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也正在看着她。 清澈的月辉自他身后倾斜而下,投下的高大身影完全将雫衣笼罩其中,盯着她的赫金色的六眼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雫衣很快恢复正常。 握紧他的手,抱怨地轻轻摇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感觉好像被你当做敌人审问,后背毛毛的,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缓了一会儿,她才说,“这种事,当然是我从产屋敷那里听说的呀~” “他们这么信任你?”黑死牟问。 他静静注视着雫衣,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性。 雫衣忍俊不禁。 “真不愧是老师,轻易就察觉我的处境。” 雫衣冲黑死牟笑得眉眼弯弯,“他们一开始是不信任我的,可我靠强大的实力征服了她们!” 她仰首挺胸,笑得可得意了,“老师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自然就是天下第二的剑士,他们无一不拜服在我的脚下!” 黑死牟:“……” 不知为何,望着她骄傲的样子,胃忽然抽痛起来。 “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 雫衣很喜欢黑死牟现在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产屋敷很谨慎,虽然我加入了他们,但他们并不是完全信任我,很怕我会再次倒向你们,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产屋敷宅邸在哪里。” 她回忆着说,“每次回去,我都是被不同的隐部成员背过去。为了防止感知敏锐的人闭着眼记路,他们还会不停更换路线,重复绕道,最起码,在我印象里,每次回去的路径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我会听到两次瀑布流水的声音,有的时候又一次都没有……” “记不住也是正常。” 黑死牟说,“产屋敷的地址经常变动,隐藏得也很巧妙,即便是我,上一次找到他们地址,也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找到过?” 雫衣目露惊讶之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你怎么没把他们都杀了?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人数再多,对你来说,也就是再来一刀的事儿,根本就不可能从你手里逃走吧?” 黑死牟说:“……他们很狡猾。” 雫衣:“扑哧——” 黑死牟垂眸一扫。 雫衣立刻不笑了。 她心里很清楚,说他们狡猾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跟无惨作对了上千年,要是不狡猾一点,早就被斩尽杀绝了。 而且,她隐约还记得产屋敷一族似乎还有预见的能力,就算他们不够狡猾,日照大神也会帮他们开外挂,助力他们变得狡猾。 这都能找到,黑死牟真的很厉害了。雫衣暗暗想。 “他们既然不信你,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黑死牟重新将话题转回正轨。 “哦,这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用嘴告诉我的。” 雫衣回答,“我是他们的月柱,即便出身不够清白,也有权限阅读鬼杀队的内部日志和记录。他们千年以来的斗争,让他们的传承出现了很多断层,但还是有很多事迹保存了下来。” “在无聊的时候,我就爱看一点过去的故事解闷。” “你们过去的事,包括珠世的事,都是我从记录的只言片语中获得的,所以,看见你这个当事人,忍不住就好奇起来。” 说完,她愈发诚恳地看向黑死牟,“……老师,真的不能跟我讲讲吗?我真的好想知道你们过去的一切呀!你跟无惨的事,还有你跟缘一的事,包括这四百多年,你是如何度过的!” 黑死牟:“……” 黑死牟:“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唔,那我们来说点我能知道的吧!” 雫衣失落了一瞬,就又重新向黑死牟发出邀请,“老师,你之前结过婚,对吧?” 黑死牟:“……” “你回去看过他们么?” 雫衣就当他默许了,继续小嘴叭叭。 一张嘴,问题就跟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向黑死牟,“老师,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能带我去看看她们吗?啊,我真的好想见见老师你小时候的样子!会不会跟伊之助一样可爱呢?” 她眼睛闪闪发亮。 期待无比地看向黑死牟。 “那都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黑死牟不懂她期待什么,“就算他们身体里还留着我的血,也已经稀薄的近乎无……” “那就是知道咯?” “……” “老师老师,我们去看看吧!” 雫衣惊喜不已,挂在黑死牟饱满的胳膊上不下来,竖起一根手指头,伸到他面前,连声哀求,“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虽然血脉稀薄,但万一他们出现返祖情况呢?” “就像伊之助,他完全遗传了琴叶的美貌,我讨厌的东西他一点没继承到!我真的好爱他!老师不愿意变给我看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你的子嗣们吧!”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 “哈哈哈,不知道他们之中还有没有女孩子呢?” “好想见见继承了你血脉的女孩子啊,我肯定会非常非常爱她!我会像老师曾经对我那样对她好,老师你不方便出手的话,那我就会把我从你那里学到的东西,全部毫无保留的教给她,助力她成为跟你一样好的人!” “去看看吧,老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黑死牟看向雫衣。 无视她祈求的眼神,直接把她从胳膊上摘下来。 雫衣:“??” 雫衣重新抱住黑死牟胳膊。 摆出哭唧唧的模样,试图挽回他冰冷无情的心:“老师老师,你要是太忙了,也可以告诉我地址,我能自己去,我真的很……” “你不能离开我身边。”黑死牟说。 雫衣心神一颤。 她张着嘴巴,呆呆看向黑死牟,剩下的话悉数哽在喉咙里,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慌忙移开眼,不敢跟黑死牟对视,一点点涨红脸。 人跟鬼的作息有壁。 但黑死牟总能处理好一切。 而雫衣,也渐渐发现黑死牟在忙什么了。 ——他在找蓝色彼岸花。 别看他跟个老大爷似的,四处遛弯,但他有在认真找蓝色彼岸花! 田埂、土堤、墓地,这些彼岸花爱生长的地方,经常能刷新他的身影。 他视力很好,无论野外如何黑暗,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雫衣啧啧称奇。 举着刚从庆典上买的苹果糖,咔嚓咔嚓吃起来。 她并不参与黑死牟找花。 也不会因为他找得很认真,就心疼地告诉他在做无用功。 她只会边吃东西,边欣赏他认真的模样。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好帅! 嘻嘻。 雫衣吃得更开心了。 入秋后,天气转凉。 白昼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黑死牟的行动也更方便了。 可他身边跟着雫衣这样一个人类。 需要吃,需要喝,还需要柔软的被窝和温暖干净的水源,不然,稍有不慎就会生病感冒,严重拖慢他的进度。 就像现在—— 雫衣只是跟着黑死牟在冷水里写了个澡。 哪怕他生了篝火,还及时帮她擦干头发,甚至还由着她靠在他怀里取暖,可她还是在半夜发起了烧。 雫衣带着药。 吃了药,烧退了一点,却又在后半夜又爬了上来。 雫衣烧得全身都疼。 窝在黑死牟怀里哼哼唧唧。 时不时就难受得掐他一把、咬他一口。 一会让他用力抱住她,她好冷;一会儿让他给她捏捏腿、揉揉腰,骨头里又酸又木,好难受…… “老师,要不然你抱抱我呗。” 雫衣小脸皱成一团,脑浆仿佛加了卤水的豆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高热点成豆花,“听说这样能退烧,我真的不想……” “胡说八道!”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他收拢了雫衣乱摸乱蹭的手脚,不让她乱来。 “呜,老师,你松开一点。” 雫衣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笼中鸟,不自由的感觉让她哪儿哪儿都难受,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你不要这样抱我,我不喜欢,你勒得我好难受,简直比小时候挨饿受冻还难受……呜呜呜,放开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黑死牟依言松开。 “别、别不管我啊。” 雫衣还不满意,抽抽搭搭,“你抱抱我,说不定,说不定,出出汗,我就忘记难受了呢?” “那只会让你病情加重。” 黑死牟沉声,“谁告诉你会退烧的?童磨吗?” 第122章 用力啊,你没吃饭吗? ◎新时代新月柱◎ “唔,不、不是他,” 雫衣被禁锢住,没法子去攀黑死牟的脖子,只能哆哆嗦嗦揪住他衣襟,极力仰起头,小狗一样颤巍巍蹭他,寻找他的唇,“老师,那要不然你亲亲我?老师,呜,黑死牟,你亲亲我……使劲亲亲我,我难受……” 黑死牟身体过于魁梧高大。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他轻易抱住。 只要他不低头,她仰头仰得脖子都快断掉了,也还是找不到他的唇,气得她当场扯开那些碍事的衣服,张口在他肩膀上。 黑死牟是最强鬼月。 皮肤坚韧得不可思议。 她咬得牙都酸了,也只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沾满口水的印子。 雫衣没招了。 她浑身都酸软无力得厉害。 光啃这一个动作,就用尽了她的力气。 牙齿勉强叼住他的一块儿肉,全靠舌头吮吸才能含住。 黑死牟拢着雫衣。 由着她趴在自己怀里,受不了一般低低的哭。 眼泪混杂着口水,啪嗒啪嗒砸在他胸口,顺着肌肉,缓缓没入散乱的衣襟深处。 ……她烧得更厉害了。 黑死牟望着雫衣黑漆漆的发顶。 她身体很热,嘴巴更是热得不可思议。 用舌头和嘴唇啃住他肩膀的时候,他甚至都感受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灼热。 黑死牟静静凝睇着雫衣。 良久,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抬起雫衣湿漉漉的小脸,迎着她被泪水浸得通红,显得迷茫无措的眼睛,俯下身,覆上她苍白的唇。 …… …… 雫衣很喜欢黑死牟。 水一样平静,却又包容万物。 落在她脸上的唇很温柔,探入她口腔里的舌头很温柔,就连托着她后颈的手,也温柔得可怕。 鬼的力量被他很好收敛着,没有一丝一毫加诸在她身上。 没有任何掠夺的意味。 就那样温柔含着她的唇,辗转摩挲。 雫衣意识并不分明。 高热占据了身体,脑袋已然失去思考能力, 可被黑死牟拢在怀里,她依然清晰感受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尤其是他舌头探进来,耐心舔过她口腔黏膜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温柔,让她整个后背都酥了。 “呜……” 雫衣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迷离失神的眸子一点点蓄满朦胧的水雾。 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臂,蔓草一样爬上他脖颈,颤抖的指尖探入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难耐地摩挲、索求,滚烫的身体里渐渐生出另一个无法浇灭的野火,让她情不自禁贴得更近。 想要。 想要更多…… 柔软高热的身体前倾。 她主动迎上来,不设防备,毫无顾忌。 黑死牟却后仰避开了。 缱绻的嘴唇分离的瞬间,扯出一根暧昧的银丝,随着他拒绝的行为断开,黏在雫衣错愕的脸上。 那双勤练不缀的大手,明明能轻易覆盖、攥握,给予她想要的一切,可最后,却只是搭在她背上,任由滚烫潮热的气息,混杂着奇异的甜香,落在他胸口。 “……老、老师?”雫衣颤巍巍仰起头,泪光闪烁。 “我在。” 黑死牟拍着雫衣后脊。 直到她急促跳动的心脏稍微冷却一点,才抚上她委屈巴巴的小脸,重新吻上她变得殷红濡湿的唇,撩拨得她情难自禁的战栗,又及时停下来。 如此,周而复始。 雫衣难受极了。 第一次觉得温柔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黑死牟总是那样游刃有余,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在搅乱她的呼吸之前,就会分开,好像很珍惜她似的。 如果她是小孩子,她自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已经是大人了,再一次被这样残酷对待后,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心头的火噌的一下烧起来,张开嘴,在他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呜……” 雫衣都要气死了,带着哭腔说,“用点力啊,你没吃饭吗?!” …… ……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雫衣已经记不清了。 就记得赫金色的流星坠落,世界震颤,濒临窒息的狂乱中,有什么在眼前轰然炸开!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镇上旅店柔软的榻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紧实的胸膛。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眨了眨眼,茫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是轻飘飘要飞起来的视线一点点上移,触及那张熟悉又平静的面庞,锈蚀的大脑仿佛重新注入动力,咔咔转动起来。 ……啊,是黑死牟! 认出人的瞬间,昨晚的一幕幕掠过脑海。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雫衣只感觉脑袋红得一声炸开锅,滚烫的热度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让她只想捧着脸,发出尖叫鸡的惨叫。 然而。 然而…… 雫衣看向黑死牟。 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嘴巴。 手指揪住他衣襟,仿佛蛊惑了一般,仰头亲上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 盖住她脑门,重新把她按回原位。 “退烧了。” 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看起来不用再吃药了。” 雫衣:“??” 雫衣一把扯开黑死牟的手。 毫不犹豫翻身而上,跨坐在他腰腹上,俯视着黑死牟。 即便被如此对待,他表情依旧平静。 没有被下克上的愤怒,也没有秩序颠倒的不快。 赫金色的六眼就那样静静凝睇着她,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甚至,连一丝惺忪睡意也无。 雫衣怀疑他根本就没睡。 只是为了配合她,才装作睡觉的样子。 “……不要胡闹。”黑死牟说 “没有胡闹,是人类真的太弱了。” 雫衣不听不听,“就算有你保护我,不至于被无惨清算,可说不定哪天我就生病死掉了……老师,你就从了我吧,得不到你的话,我此生都不分明!” 黑死牟不语。 “老师,你不觉得我们很配么?” 雫衣冲他眨了眨眼睛,“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士,而我是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呀~” 黑死牟:“……” 黑死牟:“你不是。”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完全没有被否定的难过,笑眯眯俯下身。 双手撑在黑死牟脑袋两侧,如瀑散开的长发顺着她圆润的肩膀垂落,丝丝缕缕垂至黑死牟胸口,堆积在一起的发尾轻轻扫过他下颌,酥酥麻麻的。 “所以,老师也觉得我们天生一对吧?” 雫衣毫不避讳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黑死牟身上。 近距离凝睇着他的眼睛,刻着数字的瞳仁深处,清晰倒映出她促狭的笑容。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心脏砰砰直跳。 黑死牟并不是擅长口舌官司。 被她带沟里后,连“嚯”也不说了,就一味抿着唇,看起来格外可爱。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没发挥好,懊恼得半夜都睡不着呢? 如是想着,雫衣抬手抚上黑死牟的脸。 手指触碰到他脸上的睫毛,似乎是有点痒,那只赫金色的眼睛闭了起来,同侧的其他眼睫也轻轻颤动着。 【更可爱了……】 雫衣俯下身。 黑死牟别过头,用侧脸对着她。 雫衣:“??” 雫衣眉毛一挑。 这鬼还真是死犟死犟的! 她今天就跟他杠上了,非亲不可! 不让亲嘴,那她就亲他的侧脸! 雫衣打定主意。 拨开黑死牟有点长的鬓发,温热的气息落在他侧颈。 张开嘴巴,正准备朝着皮肤下的青筋用力咬下去,给很犟很犟的他一点颜色瞧瞧,下方身体却微不可查地僵硬起来。 雫衣咬人的动作顿住。 她看了看依然不看她的黑死牟,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耳垂,思考片刻,不确定地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刹那间,黑死牟的身体硬得更明显了。 ……原来他喜欢被人亲耳垂么? 雫衣恍然大悟。 毫不犹豫含住,吮舔、噬咬。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被饱满肌肉覆盖的身躯越来越硬。 原本还能平静摆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落在她腰上,长而有力的手指扣入她肉里,掐得她有点疼。 作为回应,她用力咬了口被自己吮得通红的耳垂。 “雫衣……” “我在哦,老师。” 雫衣没有停,婴儿一样含住他耳垂。 原本撑在他胸口上的手滑下去,来到身后,找到板板正正系好的腰结,摸索着扯开的瞬间,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她的手。 雫衣下意识看向黑死牟。 他不知何时转了过头,看不出情绪的赫金色六眼不约而同盯向她,莫名让她心脏都乱了一拍。 他们距离很近。 彼此气息交织勾缠。 只要她稍微俯下身,就能触碰到他的嘴巴。 柔软、红润,微微抿着。 大概是很少做大表情的缘故,他的嘴巴总是小小的。 ……看起来就很好亲。 思绪微妙一飘。 压抑的念头宛若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唔,不知道他吃饭的时候是怎样的呢。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鬼喜欢生吃,小口小口的确优雅,可血也会流得到处都是吧? 他这么优雅,能接受吃得满身都是么? “一天没吃饭了,不饿了么?” 晃神之际,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不等雫衣回过神,下方的身体就坐直。 “呀!” 雫衣差点被掀飞。 所幸后方伸来一只大手,及时撑住她的背,她才得以树袋熊一样抱住黑死牟,不至于被摔成翻壳的乌龟。 “去吃饭吧。” 黑死牟看了眼天色,拍了拍她后背,“等你吃完,我们也该启程了。” “不要不要!” 雫衣紧紧搂着黑死牟不放,恨不得用自己的腿在他背上打个结,“我现在也不是很饿,老师,你不要总说扫兴的话呀!” 指责完,她又坏心眼冲黑死牟湿淋淋的耳垂吹了口气。 原本只是虚虚搭在她背上的臂膀骤然一缩,化身钢浇铁铸的猛兽,差点把她肺挤出来。 “别胡闹。”他失态了一瞬,就重新恢复正常。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很有趣吗?” 雫衣不依不饶,稍后向后挪了挪,将原本顶着她的腰带结让出来。 她吸了口气,微微发抖的指尖贴着黑死牟绷紧的腰腹滑下去,“你要是没力气,不想动的话,我也可以动哦!毕竟,我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嘛,我……” 触碰到的瞬间,再次被攥住。 与此同时,黑死牟沉静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不是想看流淌着我血脉的人类么?” 第123章 我花鬼杀队的钱养你 ◎新时代新月柱◎ **** **** 那是一户住在山里的人家。 一家人住在小小的木屋里,平日里以伐木为生,日子过得清贫,但也勉强能活。 父亲一看就知道黑死牟有关系。 他有着一双跟人类黑死牟一样瞳色的眼睛。 只不过,也许是血脉稀释到了近乎无的地步,他的双胞胎孩子们并没有延续这个性状,而是继承了他们母亲薄荷绿的眼睛。 除去细胞里的那一点残留的基因,他们身上再没有一点黑死牟留下的痕迹。 四百年的时光,洗去了所有。 而在不久后的将来,就连这残存的一丝基因,也将被黑死牟亲手终结。 想到这里,雫衣心头莫名发堵。 无一郎真的是为了幸福才会诞生的么? 她怎么觉得无一郎是作为“为罪孽的血脉赎罪”,以及“把黑死牟衬托成小丑的对照组”才会诞生的呢? ——剧情需要。 话当然可以这么说,她也能理解。 可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雫衣有些难过地想,夺走了他的父母,再夺走他的哥哥,最后,甚至连他的生命也一并夺走了。 他才十四岁啊! 即便黑死牟有罪,可这又跟无一郎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享受黑死牟的恩惠,也并没有继承黑死牟的姓氏,更不知道黑死牟的罪恶。 正如决战之时所言,都已经过去几百年前了,黑死牟的血脉和细胞,怎么可能还活在他体内? 追责也不是这样追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觉得黑死牟有罪,想要惩罚他的话,让他跟炭治郎对战,才更容易让他道心破碎,怀疑人生吧? 以为断绝了传承的日之呼吸重现于世。 缘一死在了四百年前,可他的耳饰、剑技,却穿过漫漫时光,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何等震撼! 何等嘲讽! 何等……可笑! 身为外人,光想想就觉得好痛。 黑死牟身为当事人,面对他四百年都无法释怀的问题,肯定只会更痛! 黑死牟在意的是技艺传承。 因为担心自己技艺断绝,还曾特意询问过缘一! 他要是真的在意血脉子嗣,当初又怎么可能抛妻弃子加入鬼杀队? 亲生孩子都能舍弃,难道亲手斩杀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就能伤害到他一点么? 杀人诛心根本就不是这样诛! 要诛的是黑死牟的心,又不是什么繁殖癌的心! ……命运的大手又在乱发力。 在心里腹诽了好一阵,雫衣才问:“老师,你一直关注着他们么?” 望着那一大一小背着木柴回家去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无数道模糊的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有。”黑死牟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雫衣满脸狐疑。 “偶然发现的。” 雫衣脸上狐疑更甚。 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黑死牟瞅。 黑死牟垂眸乜来。 “就是很奇怪啊!” 雫衣据理力争,“如果不是给了我眼睛,你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怎么对他们就这么了解了?难不成……你也留了一只眼睛在他们附近?” 说完,她煞有介事地四处乱瞟,好像想找出那颗眼睛似的。 黑死牟无语。 “之前,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时候,偶尔路过此地,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捏住雫衣的脑袋,让她重新看向远去的父子俩,不明白她小脑袋在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靠近,稍稍停顿片刻,就离开了此地,如果不是你提起,我或许已经忘记了……” “哦~~” 雫衣拉长了音调,“那你记性可很好,差点忘了,还能带我找过来。” 黑死牟:“……” 黑死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四处奔逃。” 雫衣:“……” 雫衣僵在原地。 她诡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步挪到黑死牟身边,觑着他瞧不出情绪的面庞,用手指戳戳他侧腰: “……老师,你在阴阳怪气我吗?” 黑死牟:“……” 黑死牟不说话了。 小嘴巴抿得跟蚌一样紧。 ……好、好可爱! 雫衣心脏怦怦跳。 毫不犹豫跳到黑死牟怀里。 他太高了,只有这样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才能平视他。 “胡闹!”黑死牟说。 雫衣不听不听。 捧住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直接亲上去。 黑死牟没有动怒。 拒绝的意思却很十分明显。 无论雫衣如何亲他,就是不张嘴。 即便被她含住耳垂,故意舔、弄,也只是托着她的臂弯紧了紧,依旧不动如山。 雫衣有些泄气。 她靠在黑死牟肩上喘息,手指顺着和服衣襟伸进去,拨弄摩挲,饱满的肌肉很快就因为充血挺立起来,可见他也不是一直那么冷静。 “老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雫衣不解地蹭着他侧颈,他的血肉很烫,烫得让她身体发抖,“就算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模样,觉得我是个很恶心的贱人,但我好歹也有张不错的脸吧?也不至于让你,唔……” 嘟哝的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就贴着后背伸了过来。 仿佛钢浇铁铸的手指,用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捏住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稍一用力,雫衣就被迫仰起头来,跟黑死牟对视。 “你不需要这样讨好我。” 黑死牟不再沉默,赫金色的六眼直直望入她眼底,“雫衣,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我的继子,即便你做错了事,我也不会责怪你……在我面前,你永远也不需要做个女人。” 顿了顿,他又说,“为了实现目标,什么选择都是对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你恶心。” 雫衣瞳孔剧烈一颤。 仿佛被看穿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湿漉漉的雾气瞬间涌上她的眼睛。 她想埋入他怀里,然而,扣住她后颈的力道却根本容不得她拒绝,所有脆弱情绪都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那、那……” 雫衣哽咽着,眼圈微微发红,“那我能带他们去鬼杀队吗?”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你不觉得他们跟你和缘一很像么?” 雫衣嬉笑着挣脱黑死牟的禁锢,仰起头,顺着他的下巴,一下下亲吻,“你们都是双胞胎,说不定,他们也能继承你们的天赋和才能,成长为很棒很棒的剑士,老师老师,难道你不想看看他们未来能成长为什么的人么?” 黑死牟:“我并不会因为他们是我的后裔,就手下留情。” “我才不信~” 雫衣哼了声,手指沿着块垒分明的肌肉缓缓向下,“你连我都没杀,怎么可能对他们毫无怜意?老师,你可真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你这种男人,可是会被人按在墙上……” “不要胡闹。” 黑死牟再次制止了雫衣。 握住她乱摸的手,从自己怀里抽出来,把她放回地上,严肃纠正她的行为,“……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究竟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雫衣扯住黑死牟的衣袖,固执得不撒手,“你对我很好,我觉得你至少应该也不讨厌我,而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跟你待在一起就很安心,都不用思考太多,只要看着你,努力靠近你就够了。” “如果我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那么,我绝对会黏着你不放。” 她坚持,“老师,我喜欢你,因此想亲你,想抱你,想彻底得到你,有什么错?你不是说为了实现目标,什么选择都是对的么?那我想要你,怎么就不应该了?” 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性,眉头皱起,“因为我们是师徒吗?” 不等黑死牟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在搞师生恋不太好,那我以后就不叫你老师了。” 黑死牟原本就不是嘴皮子利索之人。 被雫衣一顿抢白,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话,就被她拍了拍肩膀。 “黑死牟,你可是武士啊!” 雫衣一脸的语重心长,“无惨还是京中大贵族呢,都能轻而易举接受武家小姓的事,我们只是曾经是师徒而已。你要是实在不能接受,也可以往好处想想,从目前这种状态来说,比起师徒,宿敌才更适合我们。” “身为宿敌,你都没有杀了我,为什么要用师徒之别拒绝我?” “而且——” 她抱住黑死牟胳膊,笑眯眯依偎过来,看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不觉得这种挑战纲常伦理的行为很刺激么?”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把人推开:“……不要胡闹,天已经越来越冷了,你会生病。” 雫衣惊呆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死牟。 大脑都因为心头那个震撼的想法,变得一片空白。 啊…… 望着他不苟言笑的脸,她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不是因为厌恶,也不是因为没兴趣,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对她身体不好…… 雫衣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听到的话: 要跟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恋爱,而不要跟对你很好很好的人恋爱。 他可以对你好,也可以对你不好。 恋爱时恨不得我把命都给你,分手后就可能是“妈饺八毛”了。 而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就不存在这种风险。 就像现在—— 雫衣很清楚,黑死牟也不一定是爱她。 他们之间用上“爱”这种词,未免太轻浮、太自视甚高、太不知轻重了。 一切都只是因为,黑死牟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而已。 【喜欢……】 心头响起一道细小微弱的声音。 雫衣听到了。 再压抑不住的笑容飞快取代脸上错愕的表情,她欢喜地扑过来:“户外的确有点冷,可室内就不冷了呀~” “老师,黑死牟黑死牟,等我把他们送到鬼杀队,我就花鬼杀队的钱养你,好不好?” 第124章 怎么才来? ◎新时代新月柱◎ 黑死牟无语地看着雫衣。 似乎不想跟她再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纠缠,丢下一句“不好”,扭头就走。 “哎哎哎!”雫衣追上去。 她抱住黑死牟胳膊,从他身侧探出头,笑意盈盈,“那你包养我呀~我很好养的!不挑吃不喝,只要看见你,就安心了,都不需要你作金屋贮之!” “真的真的!” 她捏着嗓子,缠着黑死牟不放,“黑死牟,你看看我呀,只要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 …… 时透父母并不好劝服。 正如黑死牟所言,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四处乱窜。 尤其,她还是个陌生人,上来就是一套“我观此子跟我有缘”的佛教抢人说辞,人家父母自然把她当怪人对待。 不过不要紧,只要黑死牟愿意陪她演上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她自然还能轻易收拢他们的心。 雫衣从来不缺解决问题的办法。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雫衣。 雫衣双手合十:“求求了,老师!救救孩子,我就只有你了!” 于是—— 雫衣享受到了战胜天下第一剑士的快乐。 夜黑风高,六眼恶鬼堂堂来袭。 被视作怪人的剑士,无视他们之前的拒绝和戒备,在他们全家皆要殒命之时,悍然拔刀相助,险之又险击退那只吃人的恶鬼! “抱歉。” 雫衣似有羞愧,不敢看向他们惊魂不定的眼睛,“我之前就发现他在围着你们转,大概是想要进食,怕你们不信,就想先带你们离开这里,去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保住性命,只是……唉,幸好你们没事,不然,我真的对不起自己剑士的身份!” “剑、剑士?” “嗯。”雫衣怅然,“我是专门猎杀那种吃人鬼的剑士,只不过,我实力太差了,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只凭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无法彻底斩杀他,抱歉啊,你们安稳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我打乱了……” “不不不,请不要这样说!” 时透父母连忙安慰,“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们无视了你的好心,才会遭此一劫。全亏了有你在,我们一家人才能活下来!” “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真的非常感谢,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不需要报答。” 雫衣一脸的高风亮节,“守护你们的幸福,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况且,你们的孩子那么可爱,一看到他们,我就忍不住想起了我的孩子,真的见不得他们受到一丁点伤害。” 说起孩子们,最后一丝心防也卸了下来 双方发生愉快的交谈。 雫衣顺势提出带他们离开这里,防止她离开后恶鬼杀个回马枪的请求,这次,时透父母没再拒绝,只是有些不安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当然不会!” 雫衣大义凛然,“我们鬼杀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免受恶鬼的侵害啊!” 达成一致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太阳升起的第二天,雫衣就带着时透一家人赶往鬼杀队。 不怕黑死牟跟踪么? 雫衣当然不怕。 首先,她是白天出发的。 其次,黑死牟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最后,黑死牟要是真搞这种阴损的手段,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力量堪比古神,情商堪比路边一条,智商能与香蕉论长短的缘一。 缘一都没事。 她得多大脸啊,才能被黑死牟阴一手? 鎹鸦是鬼杀队的好伙伴。 雫衣还没赶到,迎接的人就已经闻讯赶来。 “雫衣!” “小母!” 琴叶和伊之助也跟随他们同来。 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不顾鬼杀队还没有解除警戒,就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你们怎么来了?” 雫衣接住他们,望着他们泪眼婆娑的模样,好笑地说,“……哭什么?我不是让鎹鸦给你们传信了么?我遇到的是黑死牟,又不是其他鬼,不会有事的。” “可你已经有小半年没回来了!” 伊之助大喊大叫,“你之前从来都没有这么久没回来过!老师他怎么能这样?难道他想你,我们就不想你了么?他真的,唔……” “嘘,嘘——” 琴叶慌忙捂住伊之助口无遮拦的嘴,“不可以再说这种话了,会给雫衣添麻烦!” 伊之助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不忿的表情褪去,脸色微微发白,后怕地埋雫衣怀里。 “怎么了?”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冲她笑。 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转而看向她身后,目光触及正从马背上次第而下的一家人,面露惊讶之色:“雫衣,他们是谁?是你新认识的弟弟妹妹么?” 雫衣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是。” 雫衣没有揪着不放,向她介绍,“他们是我从鬼手里救下来的一家人,害怕他们会被鬼报复,就把他们一起带了回来,想问问耀哉有没有解决办法……” 时透一家人过来。一行人互相寒暄。 无一郎似乎有点怕生,被推到人前的时候,很不适应被人盯着看,躲到妈妈身后。 “雫衣姐姐,他们怎么总是盯着无一郎看啊?” 有一郎也发现了,趁着大人交谈之际,偷偷扯了扯雫衣衣袖,小小的脸皱成一团,“而且,他们的眼神都好奇怪,感觉他们恨不得把他吃掉……” 雫衣忍俊不禁。 当然会奇怪啦。 她想,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可不就是恨不得当场吃掉,据为己有么?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为首的柱们,以及他们的继子,恐怕都已经知晓他们寻找的那些人的真正身份。 想归这么想,但雫衣嘴上却不是这样说。 “没事。” 她笑着摸摸有一郎的头,“他们大概是没见过你们这么可爱的双生子,很稀奇吧……” “他们一点也不可爱!” 伊之助拉过雫衣的手,瞪了有一郎一眼,“明明是雏衣他们更好看!” “而且,双胞胎有什么稀奇的?” 伊之助就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他都这么明显表示不喜欢了,竟然还不走,心中立刻拉响警报,挡在小母面前,不让她被外头的坏孩子骗了,“雏衣他们还是五胞胎呢!小母小母,你不要看他们,我们去见雏衣他们吧,你们这么久不见了,他们变得更可爱了哦!只要你见过,绝对会更喜欢他们。” 有一郎被瞪得一愣。 被如此没礼貌的对待,立刻毫不犹豫瞪回去。 “你谁啊?!” “要你管!” 伊之助毫不犹豫呛声,“你只要知道这是我小母就够了!” 有一郎瞳孔地震。 他看了看没礼貌的伊之助,又瞅了瞅雫衣,顿时花容失色:“雫衣姐姐,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感觉他一点也不像你!” “你乱讲!” 伊之助怒目圆瞪,气急败坏大吼,“我跟小母明明就很像!我们的眼睛、头发颜色,脸都长得很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妈妈跟小母的孩子,你感觉不像那是你眼睛有毛病!快去蝶屋治治吧!” “你们就不像就不像!” 有一郎吼回去,“雫衣姐姐善良又温柔,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无礼的孩子?你肯定是捡回来的!” “你才是捡回来的!” 伊之助震怒,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不准叫我小母姐姐!你不配不配!” “就叫就叫!” “不要脸!” “你竟然骂人?哈,我就知道你就是捡回来的!” “我不是捡回来的,你才是捡回来的!” “略略略,除了重复我的话,你还会什么?” “我、我,啊啊啊——” “啧啧啧,打人都没有雫衣姐姐打人疼,你果然是捡来的吧!” 二人从嘴上官司上升到拳脚相加。 雫衣视若无睹。 把自己当做一根柱子,任由他们秦王绕柱。 “哥哥、哥哥……” 无一郎见势不妙,过来拉架,“你不要打我哥哥……不要这样,停,快停手啊……” 然后,不知道被谁邦邦揍了两拳。 无一郎眼泪都要掉出来。 “你竟然敢打我弟弟?!” 有一郎气死了,邀请无一郎组队,“起来,哥哥帮你打回来!” “你以为我会怕吗?!” 伊之助撸起袖子跟他们打到底,“再来一个也没用!我可是被小母跟炎柱大人手把手教出来!” 大人还在客套,小孩子们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雫衣没管。 琴叶看了一眼。 原本还想叮嘱伊之助别乱来。 可望着他们在地上打滚、翻腾、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动手脚,完全不像是学过的人碾压的全场,也就放下心来。 时透父母还有点不好意思。 想让孩子们别打了,可不等他们开口,迎接的人就把他们引入宅邸。 “不用担心。” 炎柱乐见其成,“孩子嘛,有活力是好事!蝶屋的治疗人员就在附近,左右不过一点皮肉伤,就算打伤了,到时候直接去那里治疗就好,你们不用担心,哈哈哈……” 时透父母很震撼。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 ……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 都打得鼻青脸肿了,也不消停。 即便被雫衣拎起来,坐在马背上也不乖,还在你白我一眼,我乜你一眼,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 雫衣把他们送入蝶屋,交给医生处理伤口。 她不太喜欢药水苦涩的气味,头疼,去外头透透气。 “怎么现在才来了?” 路过一处廊檐时,房间里忽然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拿个药需要这么久么?!” 第125章 别抱黑死牟了,抱抱岩柱吧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顿住脚步。 好奇地看向屋内。 天色已暗。 幽玄的和室里燃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暖光被少年的身体挡去大半,他赤着上身,背光的后背上隐约有着深色痕迹,定睛一看,是尚未愈合的抓痕。 他伤得很重。 即便用线缝起来,血肉也没有老老实实结痂。 不知是发炎,还是被他不小心扯到,伤口异常红肿,不少地方隐隐往外渗血。 “快点!” 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明明重新包起来就好了,你非要磨磨唧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蝶屋!” “你知道在你耽搁的这些时间里,会有多少人又死在鬼的手里吗?!” 雫衣听得只想翻白眼。 难得的怜悯心瞬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这里也有医闹的人。 雫衣踏入房间。 扫了眼已经摆开的药箱。 其他药品都齐全,就是清洗伤口的硼酸水用完了,只剩下了不适合的碘酒。 这也正常。 毕竟是如此这么严重的伤势,清洁伤口的东西肯定用得快。 如是想着,雫衣盘腿坐在少年身后。 拿起密封好的碘酒,用干净的棉球蘸得满满的,毫不犹豫按他伤口上,挤压而出的碘酒顺着伤口哗啦啦往下流。 嗯,她最烦医闹的人了! “嘶——” 霎时间,少年全身肌肉紧绷。 压抑不住的闷哼声从他嘴里响起,后背上肉眼可见的浮上一层冷汗。 “很疼么?” 雫衣手下没停,温柔地给他涂满、涂开,力求每一处都得到消毒杀菌,“那你忍忍哦,碘酒消毒就是这样,很疼的。不过,你还是要庆幸,幸好你生在了一个好时代,是碘酒而不是酒精,不然更疼呢。” 少年猛地扭过头。 目光触及陌生的脸庞,瞳孔骤然一缩。 “你……” 忽的,廊檐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出去拿药的医生一路小跑着跑过来。 看见这一幕,她也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认出这人是谁,手里的东西就被接了过去。 “天这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雫衣笑着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我很擅长处理这种事。” “哦,哦哦,好的!” 医生很年轻。 大概以为他们认识,听雫衣这样说,不好意思地冲她挠头笑笑,又叮嘱了她两句,放心地把一切交给她。 清洁伤口,敷药、包扎,雫衣动作一气呵成。 等这一切做完,少年已经抖若筛糠,皮肤上渗满黏腻的汗液。 雫衣没换手里的药水。 一直用的碘酒,而不是温和不刺激的药水。 可即便如此,少年也一个字都没招。 嘴硬得跟黑死牟一样,半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雫衣不喜欢医闹的人。 但她很欣赏有骨气的人。 所以,当他很没有礼貌跟她搭话的时候,她也没有用白眼当做回答。 “你、你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是在鬼杀队很久了么?” “是啊。”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队里有个跟鬼关系匪浅的人?” “嗯?”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就好了!” 少年没什么耐心,一不顺心就大喊大叫,又扯到伤口,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神色。 “唔。” 雫衣思考着说,“好像听说过哎,你找她做什么?” 少年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定格在无法原谅的愤怒之上,重重捶了拳地板:“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快点出现?!对她来说,我不是很重要吗?为什么她就不肯早点来找我?为什么非要我母亲遭遇那种事不可?!” “??” 雫衣满头雾水。 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 这并不是单纯指他受了重伤,因为失血和疼痛,脸上没什么血色,而是他的头发眉毛都是白的,就连眼睛颜色也很浅。 虽然这个世界爱用特殊的发色和瞳色表示觉得的重要性,但他看起来真的有点像白化病患者。 脸很嫩,睫毛也很长。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盯着人看的时候,莫名有点凶。 凶巴巴的感觉有点熟悉。 可她盯着他没有疤痕的脸,一时有点不敢认。 “你叫什么名字?”雫衣不确定地问。 “实弥,不死川实弥。” “哦~~” 雫衣恍然大悟。 原本鬼杀队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嘛。 在她跟着黑死牟去蹲时透家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找到了未来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暴露她的存在,但看样子,鬼杀队找到他的时机不巧。 他母亲应该还是变成鬼了,只不过,脸上没伤的话,那应该意味着他的兄弟姐妹还活着。 唔,他母亲说不定也活着——以鬼的身份。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笑了。 这可真是太妙了。 曾经最讨厌鬼的人,如今有了一个鬼妈妈。 那么,如果他还能见到变成鬼的祢豆子的话,他还会给出那挨骂的一刀么? 好好奇呀! 迫不及待想要加速、加速、再加速了! “我都回答你了!你快说她是谁!” 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我要找到她,我一定要去问问他,为什么她不……” 雫衣站起身。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 “喂!你去哪里?!嘶,快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骗我?你也骗我?!!你这个……” 不死川实弥大叫。 隐约还夹着他因为扯到伤口发出的闷哼。 对此,雫衣毫无怜悯之心。 拎着处理完伤口的三小只回家去。 正好赶上饭点,大人谈他们的,她则跟着女眷和小孩子们先开吃了。 产屋敷耀哉是个很能耐的人。 但凡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臣服于他人格魅力的。 总之,他很轻易就哄住了时透父母,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跟他们相谈甚欢。 雫衣看得叹为观止。 吃饱喝足后,跟琴叶回家去。 路上,她忍不住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伊之助远离耀哉,他太小了,很容易被迷惑心智,万一被耀哉三两句话鼓动得热血上头,也去做什么剑士,那我们整日提心吊胆的,还要不要活了?” 琴叶应了声。 沉默片刻,她小声问:“……还要出去么?” “嗯。” 雫衣拉着琴叶的手,“黑死牟还在镇子上等我呢。我要是言而无信,就把他丢那里不管,那下次再遇到,他绝对会生气的!” “你不知道,像他这种认真的男人,一旦生起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说着,她捧着心口,一脸心有余悸,“说不定,会把我当做仇敌对待!我可不像被他记恨,好不容易才被他另眼相待的!” “就不能不出去么?” 琴叶忍不住问,“鬼杀队里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你出去不可?雫衣,我不需要过好日子,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有工作,我可以养活你,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黑死牟很可怕,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他了,不行么?” “当然可以。” 雫衣攥住琴叶发抖的手指,晃了晃,“只不过,我还是想再去见黑死牟一面。并不是因为鬼杀队,也不是处于其他原因,单纯是我想见他。” “为什么?”琴叶不懂。 “因为黑死牟拒绝我的时候,真的很美。” “??” “简单来说,就是我想抱他。” “!!” “我跟你说,黑死牟真的很棒!” 雫衣越说越起劲,“能力、心性、身材,各方面都是男人中的佼佼者,别看他是鬼,依然有着自成一派的君子作风……他真的很勾引人,我发自内心地想抱他!” “你知道么?之前在极乐教的时候,伊之助说你要跟黑死牟结婚,那是真的吓到我了。” “爱上黑死牟,简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我真的很怕你爱上他,他这样的男人,不会为女人停留,爱上他的话,你会过得很辛苦。当然啦,你要是跟我一样,只想抱抱他,那就没问题了。” “这么好的男人,我也希望你能试试~” 琴叶大脑一片空白。 晕晕乎乎跟雫衣一起回家,晕晕乎乎跟雫衣一起睡觉,晕晕乎乎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见了雫衣试图抱黑死牟,反被黑死牟抱了的场景,当场受到惊吓,直接从睡梦中吓醒。 “能不能别抱他了?” 琴叶顾不得擦去额上冷汗,急忙摇醒雫衣,“我承认黑死牟的确很强,也很厉害,你想抱他是人之常情,可、可他真的太危险了!” 她惊恐地手指都在发抖,“雫衣,他不爱你!” “明知童磨是鬼,你却执意跟他结婚,我能理解,你们互相喜欢,情到深处,做出任性的事很正常,可黑死牟不一样!他不爱你,你也知道他并不爱你,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非抱他不可?” “如果没有爱也想做那种事,那你为什么不换一个?” 琴叶声音急切,“鬼杀队里也有很棒很棒的男人啊!就、就比如岩柱!虽然他脸长得没有人类时期的黑死牟文雅秀气,但他至少是个人!而且,他比黑死牟还高,身材也早已不输黑死牟!如果你想的话,为什么不找他?你们同为柱,你还长得这么好看,他肯定会愿意的!” 雫衣迷迷糊糊醒过来。 脑子还不怎么清醒,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脸。 愣了好一会儿,才望向琴叶,她痕迹,恨不得现在就把岩柱找来,让她抱个爽,以后就别再想着抱黑死牟。 雫衣忍不住笑了。 抬手把她搂入怀里。 “不一样啊。” 雫衣拍拍琴叶后背,好笑地说,“我想抱的是黑死牟,又不是岩柱。他爱不爱我都无所谓,我想抱他,这就够了。” “黑死牟就是黑死牟,任何人也无法取代。即便我抱了岩柱,享受到了不逊于黑死牟的男人的美妙身体,我也不会忘记黑死牟,抱不到他的话,我的心永远都会喧嚣。” 来鬼灭不抱黑死牟,跟去北京不喝豆汁有什么区别? 第126章 蒜鸟蒜鸟,泡个实弥吧 ◎新时代新月柱◎ 翌日。 雫衣被窗户透来的明亮光线叫醒。 冬日的阳光太温暖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被子还全是琴叶的气息,她太舒服了,一点也不想起,只想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 只可惜肚子不争气,很快就饿得咕咕叫,她才不得不打了个哈欠爬起来。 雫衣梳理着头发,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不太清醒的大脑还以为黑死牟打过来了,吓得她脸都白了,正欲破口大骂老六害朕,目光却不经意触及窗外的晴朗的天空,愤恨的情绪瞬间眼小运行,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重新落回原位。 ……还真是惊弓之鸟。 雫衣自己把自己蠢笑了。 不等她在心里给黑死牟道个歉,身后的障子门猛地被拉开,身体旋即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雫衣:“??” 雫衣眉头一皱。 手已经搭在对方胳膊上,正准备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地上。 耳畔响起压抑不住的啜泣,还有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她肩上,把她衣服都湿出斑斑深痕。 “太好了,你还活着!” 熟悉的声音让雫衣紧蹙的眉心舒缓下来。 她收敛了表情,扭头看向埋在她肩上的肉粉色的脑袋,都不用看到他的脸,就已经认出他是谁。 “怎么了?” 雫衣拍了拍他脑袋,好笑地说,“一上来就是死啊活的……” “我都已经知道了!” 锖兔猛地仰起头,银色瞳仁被泪水浸得通红,“那个被你叫做老师的男人,是鬼吧?” 雫衣愣住。 “果然……” 锖兔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竟然让你……对不起,让你又一次保护了我!明明、明明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这有什么好哭的?” 雫衣回过神,用袖口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还是第一次见哭得这么好看的少年,美滋滋盯着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但你既然知道他是我老师,那就应该也知道,他不会伤害我,我可是他的继子啊。当初的事,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是个小孩子呢,保护我并不是你的责任,你并不需要……” “我已经不是小孩!” 锖兔打断雫衣的话,“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成功晋升为鬼杀队的柱……雫衣,我们已经平级了。” “哇,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雫衣眼睛顿时亮了,兴奋地直拍他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哦!跟义勇相比,明显是你更成熟、更稳重,如果鬼杀队出现水柱,那你是最有可能成为的那个!” “哈哈哈,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顺利成为水柱了!” “以后,要努力加油活下去哦~千万不可大意,你要是……” “雫衣!那个人就是你吧!!” 愤怒的吼声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扭头望去。 又一个人风风火火冲进来。 只不过,在看见锖兔的瞬间,他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崽子,脸上的表情被迫从气冲冲变成了恭敬。 “水柱大人。” “你是……”锖兔目露审视之色。 “实弥,不死川实弥。” 雫衣随手把梳好的头发扎起来。 迎着他倏然盯来的目光,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为了把变成鬼的母亲重新变回人类,才加入鬼杀队的——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你果然都知道!” 不死川实弥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你不早点来?!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早点出现的话,那我母亲根本不可能……” “哦,那我大概率会死。” 雫衣挑选着衣服,毫不避讳地穿起来,“你来了鬼杀队也有段时间了,应该也知道这世上能把人类变成鬼的,只有无惨吧?” “这还用你说!”不死川实弥咬牙。他又不是傻子! 锖兔挡住雫衣。 直视不死川实弥。 “你怎么能如此跟柱说话?” 锖兔实在听不下去,“斩杀恶鬼,并不是雫衣一个人的责任。你母亲变成鬼,我们大家都很抱歉,可队员已经尽力了!为了保护你们,也为了不杀掉你的母亲让你伤心,那位队员重伤病退了!” “她本是雷柱大人的继子,是最有望接替雷柱的人!” 他沉下脸,拳头捏得死死的,“拼死制服你母亲后,她是害怕自己死了,其他人不知道还要继续寻找你多久,才会将那些事告诉你,为的是希望你能给鬼杀队一个回应,不要让她白白牺牲,而不是为让你追责雫衣!” 雫衣这才恍然大悟。 她之前也思考过这事儿。 原以为是谁看她不顺眼,偷偷给她使绊子,没想到竟然是一场乌龙。 那也不是不能原谅!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 雫衣制止了锖兔,笑眯眯看向不死川实弥,“你母亲既不强壮,也没有独树一帜的天赋,不可能被其他鬼看中,进而被强行变成鬼。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无惨随手做了个实验,而你母亲,正好就是那个不幸被选中的倒楣蛋。” “遇到无惨,你母亲只是被变成了鬼而已。” “可我遇到无惨,大概会当场死亡……” 不死川实弥顿时愣住。 他脸色变来变去,最后,仍是有些不死心,说:“可你现在不是还活着么?我知道的,你又遇到鬼了,其他鬼都没杀你,无惨又怎么可能……” “慎言,不死川!” 锖兔厉声喝断他的话,“雫衣也是鬼杀队的柱,你不可以对她如此无礼!” “没关系啦,原谅他吧。” 雫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已经穿好衣服,瞅着火爆小辣椒的爆炸脸,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弯起漂亮的月牙,“毕竟,又不是我妈妈被变成了鬼。” 不死川实弥倏得看过来。 这个人、这个人…… 雫衣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悲悯:“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一时接受不了,怨天恨地也很正常。我好歹也算半个柱呢,会大度地原谅他的~” “你不能总是如此温柔啊……”锖兔无奈。 “谁让我是个大人呢?” 雫衣大义凛然,“我们做大人的,怎么可能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不死川实弥额上青筋乱跳。 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想发火,可望着水柱警告的表情,只能怨恨地瞪雫衣一眼,气鼓鼓地离开。 雫衣在鬼杀队修整了很久。 从寒冷的冬日,带到来年的春暖花开。 一方面是琴叶很担心她,一想到她要去见黑死牟,就难过得偷偷哭,另一方面也是鬼杀队这段时间似乎聚集了很多有才能的新人。 最为鬼杀队最严厉的母亲,很多人排队等着挨她揍。 光指点他们,就又用了她三个月的时间。 好不容易得了空,她去温泉泡澡,不小心又遇了火爆小辣椒。 嗯,他也挨揍了。 他骨头很硬,一次也没有服软。 越是揍他,他就越是用那种狼崽子要吃人的眼神看她。 雫衣欣赏他的骨气。 就像当初武田揍她那样,揍了他一身皮肉伤。 重不重不一定,但疼是一定的。 “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哦,实弥。” 雫衣掬起一捧温热的泉水,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水液,顺着指缝哗啦啦淌下,“如果不是想跟我一起泡澡的话,最好不要偷偷盯着我看,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男人。” “谁偷偷摸摸了?” 不死川实弥气死了,她总是能三言两语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我只是站在外面而已,又没有盯着你看!” “哦,那怪不得我这么喜欢你呢。”雫衣笑了, 不死川实弥愣住。 意识到过来她说了什么后,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锅。 “你、你究竟在乱说什么啊?!” 不死川实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炸了。 雫衣侧倚在温泉石上。 掌心撑着侧脸,欣赏着火爆小辣椒脸红的害羞模样,笑眯眯:“……啧啧啧,好可爱的表情,真想用照相机给你拍下来,永远收藏~” 不死川实弥脸更红了。 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不知是气得,还是太害羞了,身体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我知道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雫衣温情脉脉,“虽然你一直缠着我,还爱惹我生气,但其实,你并不是像你嘴里说的那样,责怪我去晚了,没能救下你母亲,你真正想问的,是如何才能把你母亲变回人吧?” 不死川实弥瞳孔震颤。 仿佛被人看穿了内心一般,踉跄后退。 雫衣笑了。 冲他招招手。 不死川实弥攥紧拳头。 犹豫片刻,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太高了。”雫衣示意他稍稍蹲下身。 “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不死川实弥再次照做,他半跪在温泉边。 女人缓缓朝他游过来,她很白,被水浸润的肌肤散发着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氤氲水汽朦胧了她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与鬼作战的剑士,更像是他曾经偶然窥见的那些坐在名贵汽车中的华族女子,他努力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不乱瞟,“……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么,你肯定,唔!” 话还没说完,湿漉漉的手久破水而出,一把薅住他衣领,直接将他拽入水中。 刹那间,温泉水灌入口鼻。 呛水的窒息感,让他下意识挣扎。 这本该是很轻松就能做到的事,头顶却伸来一只手,薅住他头发,牢牢把他按水里。 不死川实弥心神大乱。 隔着厚厚的水层,不真切的声音幽幽传来: “就算有方法,你觉得无惨会告诉我么?” 第127章 余韵 ◎新时代新月柱◎ ……怎么不会? 不死川实弥边吐泡泡边忿忿地想。 他们对你那么好,不仅将你好好养大,还传授了你如此强大的剑技,即便知道你背叛他们,加入鬼杀队,也没有伤害你,还让你全须全尾回来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趁机跟踪你,利用你将鬼杀队一网打尽! 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什么才是爱? 雫衣不知道不死川实弥在想什么。 直到他挣扎渐弱,眼见就要溺水,才松开钳制的手。 望着他趴在温泉边上,狼狈咳嗽的痛苦模样,心中那一丝不快,才终于得到了抚平。 他如今非常年轻。 还不是日后那股能拧断别人脖子的狂风, 身材体格也并不是十分健壮,但胜在他十分慷慨,小小年纪就有做男菩萨普度众生的意识。 都不用她专门说“在?看看腹肌”,就自觉松了扣子,大大方方露给她看。 沾了水之后,鬼杀队队服湿哒哒黏在身上,曼妙的曲线一览无余。 颤抖的脊背,耸动的肩膀,因为呛水咳得通红的面容,包括被温泉水打湿,再也支棱不起来白发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发梢啪嗒啪嗒往下滴水,看起来格外像只落水的小猫咪。 既可怜,又可爱。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鬼手里活下来了么?” 雫衣来到不死川实弥身侧,温柔地伸出手,帮他拨开黏在脸上的那些发丝。 柔软的手指落在不死川实弥脸上,他下意识闪躲。 “我不知道你具体都听说了什么,但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雫衣恍若未觉,将他湿掉的碎发别回耳后,一点点拂去他脸上的水渍,“……他们的确没有杀我,但人类对鬼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想,你一定很清楚吧?” “你又不一样!”不死川实弥直白。 “也是,我的确不一样。” 雫衣缓缓掀起白皙的眼睑。 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定定凝睇着他,“人类之于鬼,就像女人之于男人,不仅很好吃,还很好用。” 不死川实弥意识到什么,骇然瞪大眼。 “而我,既是人类,也是女人,对鬼来说,那就是双倍好吃。” 雫衣垂下眼,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哀色,“……实弥,你猜猜看,为什么你母亲被变成了鬼,我却这么与众不同,从他们手上活下来?” 不死川实弥瞳孔剧烈颤抖。 脸色因为内心的想法一点点变得惨白。 “原因很简单。” 雫衣声音很轻,“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鬼的女人……啊,让我想想,那时候我多大来着……” 雫衣手指缓缓下滑。 顺着他紧绷的侧脸,划过他僵硬的侧颈,然后,是分明的锁骨。 掌心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听到了震撼人心的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触碰,敏感得不得了。 “唔,好像差不多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吧,或许比你更小一点,总之,那是在我刚刚长大不久后发生的事……” 不死川实弥嘴唇哆嗦着。 童颜的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实弥,我好痛啊,真的好痛……” 雫衣似乎回忆起了可怕的过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完全无法反抗,我也不敢反抗,他太高、太强、太壮,不让他满意的话,我或许当时就会成为他的晚餐……流了很多血,我一直在哭,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可是我不能死,我姐姐还等我回家去呢。” “所以,我抱住了他,我告诉他我爱他,无比仰慕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我说他是人是鬼都不要紧,我就想永远留在他身边,我还跟他说了好多好多情话,表了好多好多忠心,才换来了他对我温柔以待……” 不死川实弥抖得厉害。 “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 雫衣释然地呼出口气,“最起码,他都没有在我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乱来,后来的动作也还算温柔,并没有让我吃很多苦……” “外人总觉得,我看起来光鲜亮丽,好像从来没有过忧愁,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的家庭比你的家庭更加凄惨,在你长大之前,至少还有你心爱的母亲一直护着你,可我跟姐姐,就只有我们自己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婴儿,全靠姐姐不嫌弃我是个累赘,我才能活下来……” “实弥,同为穷人家的孩子,你肯定见过,或者听说过——像我们这种没有任何依靠的孤苦女孩子,想要像个人一样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对我们来说,从来身不由己。被鬼吃了,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下场,至少不会受很多苦,没什么好可怕的。这世上真正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男人。明明我们也是人,明明我们没有招惹任何人,明明我们只是活着,他们就可以随意掠夺、欺凌、践踏我们,手段之残酷,就好像我们从来不是他们的同类。” “不接受鬼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活路,不是被殴打强迫,就是玩腻后被卖入花街,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也不喜欢鬼,我也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可我没办法,实弥,我得活下去啊!这个世界如此可怕,我不能就姐姐一个人,无论怎样,我都得活下去!我知道你一定会瞧不起我,觉得我……” “不要再说了!” 不死川实弥猛地打断雫衣的话,紧紧抱住她,“把那些事都忘掉!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再也不用做那种事了!” 他后悔,“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因为自己感觉痛苦,就没理由迁怒你,你已经做了足够好了,我、我也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一切都是我在怨天恨地,一切都跟你无关,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没有任何错!!” 雫衣猝不及防被抱满怀。 愣了一会儿,她忽的笑起来:“你在哭么,实弥?”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 可雫衣已经感受到了。 有什么,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赤裸的肩头上。 不是从发梢滴落的已经变得凉的温泉水,而是从眼眶汹涌滚出的炽热眼泪。 不知怎得,她忽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好人就是不禁逗吧。 雫衣在心里感慨着。 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竟然哭成这个样子。 他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遭遇了那种对待,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做什么两不沾? 早就投奔鬼杀队,把他们无偿全出了! 之所以不想掺和,本质就是因为她跟谁都没什么深仇大恨啊。 鬼是很可怕。 可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谁死都无所谓,反正她会带着琴叶好好活下去。 “真的个孩子呢。” 雫衣拍了拍不死川实弥发抖的脊背,好笑地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样单纯可不行啊。我骗骗你,顶多也就骗你两滴眼泪,可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你小命都要被骗走了。” 不死川实弥身形一滞。 他倏得直起身,双目死死盯向雫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跟你开玩笑啦。” 望着不死川实弥勃然色变的脸,雫衣无比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抵在他肩上,把他推开,毫不避讳地从温泉里走出去,“童磨的确是鬼,但跟很多人类比起来,他就显得不那么变态了,甚至,还有点可爱……他只是吃人而已,并没有虐待食物的爱好。” “如果你想问你母亲的事,那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把鬼变成人,你也不要妄想无惨会有办法。” 她擦去身上的水珠,慢条斯理穿上浴衣,“他连阳光都克服不了,还指望他把鬼变成人?这真的太为难他了。你还是多指望指望医生们强强联合,研发出治疗的药物吧。” “啊,对了!” 雫衣忽的想起什么。 她扭头看向不死川实弥,有些苦恼地说,,“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哦。” “你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倒不是很介意,就是我姐姐有点不喜欢。” ***** ***** 不死川实弥又气又恼。 气自己这么好骗,恼她竟然这样戏弄自己。 从温泉狼狈回到自己房子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都不会再看那个可恶女人一眼! 可不知怎得,那道居高临下投来的眼神,却如影随形,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又来了。 她还是那么坦然。 就那样直勾勾凝睇着着他,眼神轻佻,脸上带着令人火大的戏谑笑容。 不死川实弥恼羞成怒。 想把人推开,可她却是那样有力气。 跨坐在他身上,掌心抵在他胸膛,稍稍用力,就把他重新按了下去。 系在腰间的腰带被轻易解开,柔软的手指贴在他腰腹游移,所到之处皆激起阵阵电流,从未没有过的经历,让他浑身战栗,不自觉睁大眼。 “你、你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叫嚷。 “干你。” “!!” 粗俗的话让他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滚烫的热度顺着面颊爬满全身,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而她则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在他羞愤欲死的眼神,解下那件拢着的单薄浴衣。 曾经被氤氲水汽朦胧的身体,毫无阻碍地彻底呈现在他面前,乌发如瀑,肌肤胜雪,柔韧的腰肢更是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死川实弥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看,可那片肌肤白得仿佛会发光,眼神不自觉被她攫获。 她缓缓俯下身,丰盈的柔软缀在他胸口,他屏住呼吸,可她仍未停止,手指捏住他下巴,将他拽向自己,美丽的面庞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你好激动哦,实弥。” 她又在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了。 随着她低下头,解开的长发披散而下,一些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丝丝缕缕垂在他身上,随着她的笑声,羽毛般拂过他的肌肉,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她又笑了,“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激动成这样……” “起开!你、你不要碰我!” “呀,你在害羞么?”她好像更来劲了。 原本贴在他腹部的手滑下去,在他急促的喘息声中,掂量般握住,“完全没这个必要哦,我什么都见过了……唔,你是因为这个害羞的么?那确实了,跟童磨比起来,你就有点不够高、不够强,也不够壮了,完全不够看嘛……” “那你就不要,唔!” 羞愤的声音被柔软的嘴唇堵着。 她的脸贴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 …… 第128章 我讨厌小三,你为什么就不能做个好孩子 ◎新时代新月柱◎ 不死川实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急促喘息着,梦里的场景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激烈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似乎都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激烈奔涌的声音。 不等他平复心情,身下黏腻冰冷的触感就让他陡然僵在原地。 霎时间,脸上好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唔,怎么了,哥哥?” 弟弟似乎被他的大动作吵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是做噩梦了么?” “不、不是,我是想去上厕所。” 不死川实弥回过神,安抚完被自己吵醒的弟弟,拿着干净的衣服换过,飞快把弄脏的衣服洗干净,再三确定毁尸灭迹了,才晾在晾衣绳上。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死川实弥望着滴水衣摆,心中懊丧不已。 他很清楚自己做了堪称冒犯的梦,就算她这个人很坏心眼,完全不在意这种事,但他不能不在意。 ……只是看了一眼,竟然就做了这梦。 不死川实弥羞愧得无地自容。 然而,越是想忘掉,那一切就越是在他脑海扎了根。 动听的声音、甜腻的气息、柔软的触感、包括她主导降临的那一瞬,根本无法忘记! 不死川无法再见雫衣了。 平日里,不再去她那里找打。 偶尔训练时遇见了,把头一扭,全当自己没看见。 她也很忙。 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 连半分眼神都没有主动分给他过。 不死川实弥有点不高兴,决心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可当他从旁人嘴里听到她即将离开的消息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顿时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带着他想也不想冲过去。 她被簇拥着。 身边围了很多送行的人。 望着她跟水柱大人不知道在说的画面,他忽的僵在原地,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言笑晏晏。 风中传来他们隐约的笑声。 不死川实弥想起来了。 水柱大人跟她举止亲密。 固然,他没见过她是如何跟童磨相处的,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可他能看出来,水柱大人是认真的。 在他还因为心中不忿,迁怒她的时候,水柱大人就已经站在她那边了…… 他不仅比不过童磨,甚至,恐怕都比不过水柱大人。 想到这里,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锖兔首先注意到那道目光。 他扭过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实弥!” 雫衣也发现了。 冲他挥挥手,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却仿佛被吓到一般,脸色发白,仓皇后退了一步,随即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雫衣:“??” 雫衣不明所以。 但也没跟没礼貌的火爆小辣椒计较。 跟大家道完别后,骑上马,飞身赶上任务地点。 任务没什么难度。 找到对象,一刀秒了,余下的时间富裕得还够她再吃顿夜宵。 遇到蝴蝶姐妹纯属意外。 她们似乎是执行任务归来。 难得有空,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一起在镇子上逛街。 相逢即是有缘,得知她已经做完任务后,没了耽误她正事的担忧后,她们热情邀请她一起同住。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又不是鬼,一点都没有熬夜赶路的习惯。 三人一起逛街。 各种吃吃吃、买买买。 雫衣大方包揽了她们的开支。 做为回报,她们会把她买的礼物,给琴叶他们送过去。 “其实,不用特意给我们送礼物。” 香奈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如今也已经是鬼杀队的柱了,并不缺钱花,主公大人很大方,财物方面都是任由我们取用的。” 蝴蝶忍也严肃点头。 “跟这个没关系啦。” 雫衣挑出店里最漂亮的项链,带着蝴蝶姐妹脖子上,越看越满意,“不管你们是柱,还是普通队员,对我来说,都还是个小孩子呢。跟小孩子出来玩,哪有要你们付钱的道理?” 她又不是brO。 跟想要追求的女孩子吃饭,都要AA。 三人边逛边聊。 直到买开心了,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旅店。 雫衣起得很晚。 她一向习惯睡到自然醒。 似乎从后半夜开始,还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在助眠的雨声中,她更是没有起床的念头。 如果不是蝴蝶忍给她带来了早饭,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她还会继续躺床上不起来。 “香奈惠呢?” 吃完早饭,雫衣还没有看到她,忍不住问。 她们姐妹俩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种情况很少见。 蝴蝶忍忽的红了脸,声如蚊蚋:“……姐姐去买月经带了,我本来想帮她,但她让我先来给你送饭,明明之前还好的,忽然就、忽然就来了……” “很正常。” 雫衣说,“月经这种东西就跟地震一样,再精准的仪器也无法准确预测。” 她看了眼还下个不停天空,“唔,感觉我还有点没吃饱,我再出去找点东西吃,你就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走。” “欸?”蝴蝶忍震惊,那都是她两顿的饭量了,“那、那我陪着你一起去……” “不用。” 雫衣摆摆手,“还在下雨呢,淋湿了就不好了。” 长夏之时,暑气渐盛。 可当阴雨连绵下上一天,并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之时,潮湿的水汽呼呼黏在身上,就显得有点冷了。 雫衣转了转伞柄。 积蓄的水珠顺着伞骨被甩飞。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时间的确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可她依稀还记得,香奈惠死掉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如果是这样的阴雨天的话,童磨根本就不可能碍于太阳快出来了,把人杀了却没吃。 别说她了,就连后来找过来蝴蝶忍恐怕都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想是这么想,但雫衣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 嗯,就说是她是来找吃的,偶然才会遇见。 雫衣在心里一遍一遍过腹稿,雨这么大,一定要打好伞。 就算是不会痛经的天选之女,也最好也不要在这个时候不碰冷水啊。 女孩子嘛,多爱惜自己一点,总是好的。 月经带一般在裁缝店有售卖。 镇子并不大,像样的裁缝店就在她们之前逛过的一条街上。 雫衣顺着街道找过去。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稠密如丝织的雨幕中,隐约能见雷声在远传轰然炸响。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一丝细微的金石相撞之声,抬起头,远处刮来的风里也隐隐带着不正常的凉意,裹挟着湿重的水汽扑了她一脸。 雫衣眉头一皱。 想也不想加快脚步。 …… …… “欸——” 童磨发出惊讶的呼声,“你是说你没见过吗?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从你身上闻到了雫衣的气味哦~” “虽然我们已经分别了四年之久,但她的气息,我每一刻忘记过。在你察觉到我是鬼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会才会故意领你来这里。” 说完,他一脸的语重心长,“我知道雫衣肯定就在这个镇子上,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们迟早也能重逢,只要告诉我,帮助我们早日重逢,那我会原谅你刚刚对我说谎的事哦,要做个好孩子呢~” 香奈惠露出嫌恶的表情。 “啊!” 忽然,童磨好像想到了什么。 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看向香奈惠,露出显而易见的悲悯,“……家人被杀,一直让你很痛苦吧?” 他轻声细语地保证,“没关系哦,只要你告诉我雫衣在哪里,我就会听你讲述那些可怕的过去,给你救赎,让你享受永恒的极乐,再也不……” “闭嘴!” 香奈惠喝断童磨的话,“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伴!” “出卖同伴?” 童磨一脸茫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没有让你出卖同伴啊,我只是想知道雫衣的位置而已……” “别痴心妄想了!” 香奈惠说,“我不会告诉你!鬼杀队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不会告诉你月柱大人的所在!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她!” 童磨盯着香奈惠。 片刻后,他捧住脸,与有荣焉地笑起来:“已经成为柱了吗?哇啊啊啊,不愧是雫衣呢,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好开心,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要变成最强剑士,不顾一切守护的我的约定!” 他感动得哭出来,“呜呜呜,这下,她终于可以安心留在我身边了!” 香奈惠脸色大变。 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胡言乱语!” 香奈惠毫不留情拆穿,“月柱大人才不是为了守护你,才成为鬼杀队柱的!你不要污蔑她!” “污蔑?” 童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只感觉眼前这人践踏了自己的真心,孩子气的撅起嘴巴,“我们可是夫妻啊!在我们开始谈恋爱之前,她就已经决定好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我了,如今,她已经成为我的妻子,而我又是如此爱她,怎么可能……” “闭嘴,恶鬼!” 香奈惠再也听不下去,“月柱大人才不是你的妻子!一切都是你强迫的!你以为你说出这种卑鄙无耻的话,我就会觉得月柱大人是叛徒,进而出卖她吗?” “别做梦了!” 她怒斥,“我绝不会告诉她在哪里!像你这种恶心的鬼,就应该悄无声息死在无人的角落,你活着,就只会破坏月柱大人的幸福!” 童磨脸色煞白。 似乎被她残酷的话语伤害到。 七彩眼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两腮滚落。 “你这个孩子好坏哦!” 童磨捂脸哭出声,“怎么能对我说这么可怕的话?我只是想找到雫衣而已,你为什么非要坏心眼的阻止我们不可?” “难道……” 他忽然不哭了。 捂着脸的手松开。 缓缓抬起头,眼泪还含着眼里,恍若天人的脸上却一丝表情也无。 “你也爱上雫衣了吗?” 他长得很好看。 平日里笑的时候,恍若神明降世。 可当他不笑的时候,森森鬼气立刻扑面而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原本只是捏在手中的金扇,此刻缓缓展开,发出金石特有的开合声。 “你们真的都好过分。” “明明雫衣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你们都要觊觎她,非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不可?” “我答应过雫衣,不会再做让她感到恐惧的事,可你这个孩子真的太坏了,我决定打断你的手和脚……” 第129章 321,开始 ◎新时代新月柱◎ 童磨是上弦之二。 不认真的时候,打人就很疼; 现在认真起来,打谁都是随便乱杀。 说要打断香奈惠手脚,就不会切断她肋骨,让她暴毙而亡。 香奈惠也是个硬骨头。 面对这场绝无胜算的战局,也完全没有逃跑,或者出卖别人的意思,就那么傻乎乎地跟童磨死战。 ……好歹也考虑一下自己吧?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就算不考虑自己,至少也考虑一下蝴蝶忍啊! 她不免痛心疾首地想,父母已经死了,在这个世上,她就是蝴蝶忍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她也死了,蝴蝶忍怎么办? 保护别人很重要,保护家人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又不是蝴蝶忍站在天平的另一头,需要她用命换妹妹一线生机,为什么要为了莫名其妙的大义,抛下妹妹,留她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啊? 难道她就不担心蝴蝶忍之后会钻牛角尖吗? 雫衣想不通,她也不想想通。 她从来都不赞同这种为了别人,罔顾自己、罔顾至亲的行为,可她同样也见不得姐姐在自己面前惨死。 只能叹了口气,强势插入其中,用伞尖挑开童磨杀机凛然的挥砍,抱着香奈惠,瞬身闪远,躲开站场中心无处不在的冰雾。 雫衣及时屏住了呼吸。 香奈惠中招了。 像之前的她那样,口鼻冒血。 脸上都是肺泡被冻坏露出的痛苦表情。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忘记了疼痛,惊恐瞪大眼,挣扎着想下去,“你快走!!他在找你,他……” “没事。” 雫衣重新撑开伞,为她挡去从天空飘落的雨丝,“我跟他也算是熟人,不会有事的。” “可他是鬼!” 香奈惠声音发抖,“如今,他特意来找你,还说那么恶心的话,必定是来者不善!你为鬼杀队做了那么多,你不能死,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伤害!” “啊,原来你是怕我会伤害雫衣么?” 童磨漂亮的七彩眼睛瞪大溜圆,“这种事怎么可能呢?她可是我心爱的妻子呀!自从跟她分开,之后的日日夜夜,我就没有一天不思念她的!” “即便无惨大人对她的叛逃愤怒不已,发誓要抹除她的存在,我也依然不舍得伤害她一根寒毛。” 情到深处,他哽咽起来。 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眼里冒出珍珠般真挚的泪花。 “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她了!我……” 雫衣侧过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 透过伞沿睨来的眼神不咸不淡,却让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童磨立刻息声。 他不哭不闹了。 眨巴着泪盈盈的眸子,委屈巴巴看向她。 雫衣收回视线。 将香奈惠交给急匆匆赶来了蝴蝶忍。 蝴蝶忍扶住自己姐姐。 看清雨幕之后站着的男人瞬间,瞳孔惊恐地一点点睁大。 “那、那是……”蝴蝶忍牙齿都在发颤。 雫衣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带香奈惠离开这里。” “那你呢?!” 香奈惠不走,她死死抓住雫衣胳膊,神情恐惧,“他是上弦之二,实力非常强悍,一个柱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逃不了,他会杀了你的!” 蝴蝶忍也附和点头。 “我?杀了雫衣?” 童磨用手指指向自己,无辜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香奈惠,又瞅了瞅看到女孩子就不看他的雫衣,好笑地摆摆手,“这种事怎么可能呢?雫衣可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可能……” “恶鬼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蝴蝶忍狠狠瞪了童磨一眼,“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尤其他,身为上弦之二,早就不知道吃过多少人了!就算他现在不吃你,以后也会吃的!” 她坚定,“你跟我们一起走!你不能死在这里!” “他、他并不是能跟人类和平相处的鬼。” 香奈惠艰难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口鼻黏膜都传来剧烈的疼痛,更多血从她口鼻冒出来,一些涌入喉咙和气管,呛得她直咳嗽,却执拗抓住雫衣不放,“月柱大人,请你带着小忍离开这里!我会拦住他,你们……” “哈哈哈,不行的哦。” 童磨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笑得好大声,“你太弱了,都没有当初出门历练的雫衣强。而且,你的肺泡都冻伤了,不赶紧去治疗的话,就算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出现殒命的风险,也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哦。” 他好心好意地劝,“你真的很弱,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妨碍我跟雫衣重逢哦~” “闭嘴!” 蝴蝶忍大怒,“不准你这么说我姐姐!我姐姐很强的!她都已经是柱了!” “我又没说错。” 童磨满脸无辜,“你姐姐就是很弱啊,而你,就更弱了。” 说话间,七彩瞳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忽的,他咧开嘴,轻飘飘笑起来,“……无惨大人一直说雫衣没有天赋和才能,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可你明显比雫衣更没有天赋和才能。” “哈哈,真的是好小一只呢,个头很矮,肌肉也不够紧实,雫衣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 “嘭——” 雫衣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这个鬼真的很会挑衅人! 时时刻刻都把人当猗窝座整!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又没有人当他是哑巴! 童磨没有闪。 任由石头砸在他胸口,跟他结实的肌肉碰撞,发出嘭的一声。 “你拦不住他。”雫衣甩去手上沾着的泥水。 香奈惠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她推了她们一把,“离开这里,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琴叶……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之间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而已。” 蝴蝶姐妹脸色难看。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 顿时也不难过了,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没错没错,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们小孩子还是不要随便掺和了,要做个讨人喜欢的乖孩子呀~” 哄走蝴蝶姐妹后,雫衣没有理会凑够来,小嘴叭叭的童磨。 静静凝视着她们姐妹俩互相搀扶着,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而去了她之前路过发现的一家小吃店。 她点了碗额外加肉、加菜、加面的大碗乌冬面,吃得浑身暖洋洋,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童磨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距离店门口不远的地方。 见她终于出来了,立刻冲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下雨,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也就没有人发现童磨的神经质的模样。 她在店里吃了多久。 他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白橡色的发丝早已被雨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脑袋上,黏成一缕一缕的。 上翘的发尾坠着沉甸甸的水珠,不堪重负滴落的时候,发梢会被压弯,复又忽的弹起,如此循环往复。 ……有点可怜。 如是想着,雫衣冲童磨招了招手。 童磨眼睛一亮。 欢欢喜喜跑过来。 “雫衣!” 他叫着雫衣的名字。 像是终于回到主人身边的小狗,迫不及待想扑到她怀里。 可他明显比狗更通人性,并没有用被雨水泡得冰凉潮湿的身体抱她。 只是用那双漂亮的七彩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她,仿佛要把之前缺失的时光,全部都弥补回来。 “怎么不进去?” 雫衣把雨伞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现在可是白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晴了……” “你没有让我进去嘛。” 童磨接过撑伞的任务。 把原本倾向自己的伞又被倾了回去,“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我不想惹你生气。” 雫衣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都不找个地方避避雨?” “因为从那里,我能更清楚地看见你呀。” 童磨开心地说,“雫衣,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跟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一直一直在想你。” 说着,他握住雫衣的手。 他体温很高,皮肤上的水汽早已被烘干,只剩下一片干燥温暖,用力攥紧的时候,雫衣有点被烫到,指尖不自觉颤了颤。 “我找了你很久……” “有两次,我都差一点点就找到你了!” 童磨絮絮叨叨地说,“第一次,我已经找到了妓夫太郎他们,可他们真的很过分,无论我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我在哪里,我能感觉到,你就在那附近!我原本是想守在那里等你的,但是无惨大人把我撵走了。” “另外一次,就是你离开东京的时候……” “梅他们在哪里?”雫衣问。 童磨声音戛然而止。 雫衣看过去。 他孩子气地撅起嘴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怎么这副表情?”雫衣忍俊不禁。 “你怎么还想着他们啊?” 童磨很委屈,一想起他们,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他们真的很过分!明明知道你在哪里,却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他们妨碍我的话,我们早就重逢了……” 他悲愤,“明明是我推荐他们成为鬼的,可他们竟然完全不顾念旧情,如此冷漠地这样对我,我不喜欢他们了!” “啊,这样么?”雫衣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无惨不让你告诉我的。” 童磨哭声一滞。 雫衣看着童磨。 手指抚上他湿漉漉的眼睛。 他长得很好看,还有双哭起来更好看的眼睛。 即便分别了那么久,再次看到他为自己流泪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动。 很想欺负他。 很想让他流出更多眼泪。 很想让他感受到比自己曾经体会到的,浓烈千倍、万倍的痛苦…… 雫衣无声地想,如果他真的爱我话,如果他真的像他表现出来这么在意我的话,那他就应该对我感同身受,比我更绝望才对! 他是空心人,体会不到? 哈哈哈,就是这样才是绝妙呀! 空心都体会到了痛苦和绝望,如此不可能之事,才会像金子一样闪闪发亮,让她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第130章 再见,童磨 ◎新时代新月柱◎ “他曾经说过,不会允许我们再见面” 雫衣摩挲着童磨淌满泪水的面庞,呢喃的声音很轻,“他总是这样,总是在意很多很多事……有的时候,真的让我很苦恼。” “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童磨紧紧握住雫衣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雫衣,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已经不用再害怕了,我会保护你,那些你不喜欢的事,都不会再发生!” “嗯。”雫衣点了点头,“那现在你能告诉我,梅他们在哪里吗?” 童磨:“……” 童磨表情纠结。 雫衣笑了。 “我不知道!” 童磨顿时慌了,“刚刚是我不好,可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在我在下,我本该可以联系到他们,但无惨大人他……” “没关系。” 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抽出手,拍拍他肩膀,反过来安慰他,“这世上总有事不尽如人意,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你不用解释……回去吧。” 回到旅店。 雫衣先去了隔壁看了眼。 蝴蝶姐妹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可见她们的确听话离开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解开头发,换下浸满潮气的衣服。 不是很想聊天。 就翻出老板摆在房间里杂志和报纸,趴在榻上一页页翻看。 都是些很常见的市井故事。 平平淡淡,但胜在鲜活生动。 看了一会儿,晕碳导致的倦意上头,雫衣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 雫衣首先听到的,是窗外越来越小的雨声。 其次,感觉到房间里温度变得无比适宜,仿佛开了空调般凉爽,再无一丝夏日的酷暑和潮闷。 这令她满足地伸了懒腰。 然而,伸到一半,身侧伸来一道解释的臂膀,把她整个圈入怀里。 雫衣不太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她本能挣脱,推拒的手却不经意落入敞开的衣襟,直直贴上覆盖着饱满肌肉的胸膛。 滚烫、鲜活、澎湃。 熟悉的触感让她身形一滞。 雫衣抬起头。 视线上移,才注意到童磨不知何时依偎了过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方,似乎完全忘了先前的不快。 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立刻低下头,恨不得将那张恍若天人的脸直接贴在她脸上。 而那些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强壮肌肉,因为充血贲起,毫不避讳地在她掌心下搏动。 雫衣微微有些愣神,手指却诚实地捏了捏。 “雫衣雫衣……” 撒娇的嘟哝声从耳畔响起。 高大的身影倾覆而下,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唇上,变换着方向,辗转碾磨。 童磨很好控制了身体,不至于压到她。 长久的不见,并没有让他变得生疏急切。 他的嘴唇、舌头、手指,依然很轻易就勾起了雫衣的兴趣。 她躺在柔软的榻上。 滚烫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软肉,她情不自禁颤了颤。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被含住的瞬间,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哈啊……” 雫衣微微向上挺腰。 手指无意识薅住童磨垂落的发丝。 越是试图平复激烈的心跳,耳畔黏腻湿重的水声就越清晰。 都不必看到,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童磨究竟是如何使用他那条灵巧狡猾的舌头的。 粗厚的舌面裹住所有。 紧紧贴着她,周到又细致地揉压。 无视她难耐的拉扯,好似不会痛一般,撬开紧紧闭合的蚌壳。 每一次舔去满溢而出的汗水,舌尖都会不经意掠过那处红肿的肌肤,让她情难自禁地颤栗、呜咽。 一次、一次,又一次……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明亮的阳光破开潮湿的阴霾。 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出现来来去去的行人,声音从细微,到喧嚣。 童磨似乎不会厌烦。 捧住雫衣早已酸软无力的腰肢,脑袋深深埋入其中。 被紧紧绞住的时候,完全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反而进得更深,用力吮吸、舔拭…… 雫衣死死咬住唇。 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呜咽。 汹涌的潮湿一次次把她吞没,小腹痉挛抽搐到发酸。 理智之弦仿佛拉满的弓,她踹不到童磨,就想躲开,给自己争取一个喘息的时间,却反而把童磨缠得更紧了。 饱满的唇舌无处不在,雫衣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他舔到哪里,她触电一般,不能自已地哭起来。 …… …… 雫衣深深浅浅喘息着。 身体里似还有电流乱窜,令她手脚酥软无力。 失去焦距的眼睛落在童磨近在咫尺的脸上,许久之后,涣散的意识才重新聚拢。 “好点了吗?”童磨凑近亲亲她的脸。 雫衣静静注视着他。 片刻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 童磨勾起雫衣滑腻的腿弯,漂亮的七彩眼睛闪闪发亮,“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又学了很多东西哦,雫衣,我一定会让你……” “做完之后,能当做没见过我么?”雫衣说。 童磨身体骤然僵住。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雫衣。 看清她表情的瞬间,笑容从脸上褪去,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瞳仁颤了颤,汹涌的泪水顷刻间决堤而下。 “哭什么?”雫衣反倒笑了。 她抬手抚上童磨爬满泪水的脸,被他依恋地贴在掌心轻蹭,心头坠得慌,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化,“……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抱我么?” 童磨当然想。 从他们分别的那刻,他就已经幻想过他们重逢之后,究竟会如何享乐。 她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让她无比快乐、无比满足,眼里除了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人,再也不想离开他,只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唯独没有眼下这种。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话? 童磨不懂。 他们难道不是夫妻吗? 为什么允许他抱,却还要离开他? 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这种表情,好像他不再是她心爱的丈夫,而是花街上随处可见的客人……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又把他当什么了? 童磨想不明白。 心中莫名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冰冷。 早已失去对冷热敏锐感知的身体,好像重新回到脆弱的身体时期,在数九寒天,掉入冰窟窿,全身血液倒流,牙齿都因为这么怪异的寒意,不停打颤。 “不想也没关系。” 雫衣推开童磨,撑着发软是双腿站起身。 她理解地看了眼童磨,随即低下头,认真擦去那些黏腻冰冷的痕迹,“我也不想抱不洁的男人,这并不怪你。” 童磨呆呆看向雫衣。 大脑好像坏掉了,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不洁? 他没有不洁啊。 他没有再跟信徒谈恋爱,更没有抱过其他女人……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看在我们曾结过婚的份上,不要把我的行踪告诉无惨。” 雫衣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物,自顾自地说,“他现在一定很愤怒,如果被他知道我在哪里的话,难保他不会直接冲过来杀了我,你知道的,我现在还不能死……” 刹那间,童磨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们并不是曾经结过婚!” 童磨抱住雫衣的腿,哭着纠正她的话,“雫衣,我们没有离婚,我们是夫妻啊!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么可怕的事?我……”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雫衣问。 童磨哭声一滞。 脑子有点跟不上趟。 对啊,他什么不抱? 他懵懵地想,他这么爱她,为什么会拒绝抱自己的妻子? 不对不对! 刚刚他不抱是因为…… “我先走了。” 雫衣已经整理好自己的物品。 没有再给童磨解释的机会,最后,留恋地看了眼放在角落里的小冰人,转身踏入中午明亮的阳光之中,“……再见,童磨。” 云歇雨霁。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雫衣骑着马,溜溜达达地走着。 她没有急着赶路,反正她都已经放了黑死牟那么久的鸽子,也不差这一两天。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雫衣愣了一下。 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蝴蝶忍。 她正倒腾着两条腿,飞快朝她跑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雫衣惊讶,“香奈惠呢?我不是让你赶紧带着她去治疗么?” “姐姐她放心不下你!” 蝴蝶忍气喘吁吁,竹筒倒豆子,“月柱大人不用担心,姐姐已经被隐部队员接走治疗了,我、我是特意留下来找你的,看不到你平安无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但因为害怕弄巧成拙,给你添麻烦,直到雨停,我才敢出来找你!” “这种事的话,直接让隐部……” “他们太弱了。” 蝴蝶忍表情严肃,“虽然我也很弱小,但比起他们,还是我稍微强一点。如果我都活不下去,那他们过来也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是柱的妹妹,以后也是要成为的柱的人,我不能连累其他人的生命!” 蝴蝶忍掷地有声。 雫衣万分羞愧。 她竟然也犯了区别对待的毛病! 未来柱的命是命,其他普通人的命也是命啊! 她怎么能因为她是主角,就也擅自觉得她的生命比普通人更珍贵? 这种行为,跟当初觉得“男人就是比女人高贵”的武田之流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了,你也快走吧。” 反思完,雫衣冲蝴蝶忍摆摆手,“我已经平安无事,现在正要离开这里,你也不要在这里久呆,童磨还在镇子上。虽然阳光会妨碍他的行动,但到了晚上,他就自由了——他最爱你你这种小女孩了!” 蝴蝶忍眼睛一亮:“他在哪里?” 130-140 第131章 想要他回来? ◎新时代新月柱◎ “没有那种好事!” 雫衣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如果不是坐在马背上不方便,真想弹她一个脑瓜崩,“现在跟他作战的话,的确有可能用炸毁他所在房间的方式,把他逼入阳光之下,可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是上弦之二。” “他跟你见过的那些杂鬼不一样。” “无惨可是很疼爱他的,一旦发生白天被围攻这种事,都不用把他逼入绝境,鸣女就会把他捞出来……哦,忘记了,你现在还不是柱,可能还没听说过鸣女的名字。” “我可以告诉你,她是个很奇特的鬼,没什么强悍可怖的杀招,但血鬼术很强大,能凭空创造异空间。只要她想,就能立刻创造成一座无边无际的无限城,虽然想要靠建筑横冲直撞撞死你们,或者摔死你们有点难,但在捞人方面,她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所以——” “别胡思乱想了,快走吧,别再靠近这里,你们要拼命的地方不在这里。” **** **** 跟黑死牟约定的镇子有点远。 如果换成其他人,大概就要披星戴月地赶路了。 可雫衣不一样。 晚上不走,她困,得睡觉: 白天阳光太大,她不喜欢暴晒的感觉,不走; 天气不好,刮风下雨也不走,她不喜欢自己狼狈的样子。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 毫不意外地被童磨追了上来。 准确来说,不是童磨,而是小童磨。 小童磨还是记忆中那么勤快贴心。 她随手换下的衣物,他都会连夜洗出来,力求她第二天能穿上干净的衣服。 而且,似乎是怕自己存在感太强,会被她讨厌,即便是共处一室,也会尽量缩减身形,俊雄一样缩成一团,默默散发冷气。 雫衣:“……” 雫衣:“倒也不用这样。” 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虐待儿童。 “没关系。” 小童磨依旧不会说话。 但他会写字,小小的手拿着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我想为你做事,我想让你开心。” 雫衣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摸摸他。 小童磨歪头躲开。 冲她笑了笑,在纸上继续写:“不要摸,会冻伤你。” 雫衣静静盯着小童磨 片刻后,她也笑了起来。 不看小说解闷,跟旅店老板借了一副围棋,跟小童磨一起下五子棋。 嗯,她不会围棋。 童磨似乎也是新手。 一开始还能赢了她两局,到了后面,就拜倒在她精湛的棋艺下。 雫衣下爽了。 不再追求简单的胜利,而是有了更高层次的追求。 她孜孜不倦追求怎么赢得漂亮、赢得好看、赢得手拿把掐! 雫衣信心满满回到镇子。 准备拿自己用童磨修炼得来的精湛阵法,去挑战黑死牟。 虽然她无法在剑术上战胜他,但她可以在他爱好上战胜他呀! ……这样的话,在他心里,我差不多也能有缘一的地位了吧? 怀着这种激动的心情,雫衣飞也似地冲入屋里。 然而,她并没有在约定的旅店找到黑死牟的身影。 询问老板得知,黑死牟的确曾在店里住了一个月,但之后,他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雫衣愣在原地。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也是呢。 她告诉自己,让他等了那么久,他不想再等也正常。 他可是上弦之一,平日里那么忙,愿意等她一个月,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而现在,既然他不在这里了,那她就应该跟小童磨告别,然后回到鬼杀队,留在琴叶身边,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暴怒的无惨找到了……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心中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万一他只是去附近找花了呢?万一他只是等急了,出门嘎油嘎油呢? 雫衣不死心。 跟小童磨分头去找。 不知道为什么,雫衣就是想见黑死牟。 发自内心的,迫不及待的,万般渴求地想再见黑死牟一面。 仿佛是回应她的期待那般。 行至一处逼仄长屋挤出来的小道,目光不经意一瞥。 ——那里站着个人。 天色已黑。 如今正值梅雨季。 空气中带着浓郁的潮气,蒙蒙雾气遮蔽了星月,没什么光线。 小巷里黑漆漆的。 只有长屋窗户露出的几点灯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可那已经足够雫衣看清楚。 刹那间,一切都化作虚无的背景。 唯独站在小巷尽头的黑死牟,明亮得仿佛会发光。 隔着黑暗的夜色,四目相对的瞬间,喉咙里像是哽了块什么,又酸又涩。 雫衣用力眨了眨眼。 像是怕马蹄声会惊到他,毫不犹豫飞身下马,冲他奔去! 夜风拉扯她的羽织。 仿佛一株白色的蓬草,轻盈又沉重地撞入黑死牟怀里。 “黑死牟!” 雫衣紧紧抱住黑死牟的腰。 许久之后,她仰起头,忍不住质问,“你去哪里了?!我们不是说好在旅店再见的么?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害得我找了你好久!呜,我还以为你又要丢下我不管了……” 雫衣越说越委屈。 鼻子酸涩不已,几乎都要哭出声。 然而—— “没钱了。” 宛若一道平地惊雷。 瞬间把雫衣炸得脑浆迸裂,神魂俱碎。 她眼神呆滞地看向黑死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傻子的声音。 “……啊??” “没钱了。” 黑死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预交的费用花完了,我就退房了。” 雫衣这才想起来。 她离开的时候,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 那时候,她是想着把人送回鬼杀队,再花一点时间安慰安慰受惊的琴叶,差不多也就能回来了。 租太久的话,万一他们在这里住不了那么久,给老板添麻烦就不好了。 至于没钱了…… 她根本没考虑过! 雫衣羞愧地涨红了脸。 亏了她当初还说要花鬼杀队的钱养黑死牟呢。 万万没想到,她非但没养到,反而还让人流离失所了…… “对不起。”雫衣没脸见人了。 “不需要道歉。” 黑死牟说,“我之前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向我道歉。” 雫衣更羞愧了。 努力想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乱稻草的脑袋思来想去,还没想好,嘴里却不受控制发出犯罪的声音:“你怎么不去偷点?你这么厉害,就算偷了,他们应该也察觉不到吧?”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收回视线。 牵起雫衣的手,领着她离开这里。 “我是鬼。”他言简意赅。 “就算你是鬼,整天风吹雨淋的,不难受么?” 雫衣回握住黑死牟的手,顺着他的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唔,如果是觉得偷东西不太好的话,那你也可以问玉壶要点嘛。我记得无惨很喜欢他的壶,说他的壶很值钱,他应该是不缺钱的。” “无惨大人会发现。” 黑死牟说,“他现在还在生气,并不肯原谅你。” 雫衣不说话了。 总觉得越说越尴尬,只好重新转移话题。 “啊,对了!我记得你很喜欢围棋吧?” 雫衣得意洋洋地显摆,“这段时间,我学了一门新的玩法,已经练到臻至化境,打遍五子棋界无敌手,至今未尝一败,黑死牟,我们一起下棋吧!” 她越说越兴奋。 迫不及待在他爱好的事情上打败他!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之一手”! 今天这个缘一,她当定了! 然后—— 她就体验了道心破碎的滋味。 “你怎么不按套路下啊?!” 雫衣输不起,当场破了大防,手指用力戳向棋台,震得黑白棋子乱跳,“我下这里,你不应该来这里堵我么?为什么要下这里?你下这里了,我还怎么神之一手抬走你?!” 黑死牟看向雫衣。 “看什么看?!” 雫衣红温了,“让我赢一次又怎样?!你不是新手吗?为什么我一次都没有嬴?说,你是不是出千了?!” 说着,她开始翻黑死牟衣袖。 翻完右手翻左手,手里翻不到,就伸进他袖子里,沿着结实的大臂摸。 再摸不到,就把手塞他板板正正的衣襟里,来来回回、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表情严肃至极,非要从他胸口、腰上翻出点什么不可。 ……明明是你自己要挑战的。 黑死牟无语。 就算他是新手,那么简单的五子棋,只要知晓规则,下起来就毫无难度。 而且,她的表情管理太失败了,都不用费心揣测她的想法,就能一眼看出她想下哪里。 稍加联想,连她之后几步想走哪里都能猜出来。 黑死牟是个合格的老师。 面对输不起的继子,他做出的选择是,还原被她弄乱的棋局,再一次无情打败她,让她反思。 做人不能疏忽大意。 尤其是她,小心思那么多,还不加掩饰,迟早要出问题。 她不反思,他就会嬴到她反思。 黑死牟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想到,雫衣直接不玩了。 “我饿了,黑死牟。” 雫衣拽起他,“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黑死牟:“……” 算了,下次吧。 雫衣美美点了满桌。 美味的晚饭很好抚慰了她支离破碎的道心。 回去的路上,她一手挽着黑死牟,另一手拿着瓶弹珠汽水,不停左顾右盼。 “怎么了?”黑死牟问。 “唔,小童磨不见了。” 雫衣咬着吸管,“其实,我这次回来的路上,遇见童磨了。我本以为他会黏着我不放,没想到,他只放了个小童磨跟着我,平日里,小童磨会帮我洗洗衣服、制制冷什么的,就挺好用的。” “来到这里后,他还帮我去找你了,可我们现在饭都吃饭了,他竟然都没找过来。” “唉,你们上弦果然不擅长搜查,我还挺想他帮我冰镇一下汽水的,眼下这个天气,就是要喝冰冰凉凉的,心里才能舒坦……你看见过他么?” 黑死牟没回答。 “难不成,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后就离开了?” 雫衣也不在意,吸溜着汽水,含混地说,“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跟着我们,又哭又闹的呢,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哈哈哈……” “想要他回来?”黑死牟忽的开口。 第132章 你能舔舔我吗? ◎新时代新月柱◎ “不用不用!” 雫衣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我知道你们等级高的鬼,可以直接在脑海里联系等级低的鬼,可是真的不用了!” “虽然是小童磨的确使用起来很方便啦,但谁让我是个很传统女人呢?有他跟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很难为情的……” 那时候,黑死牟还不太确定她在难为情什么。 直到一直都是分房睡的他们,他的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还蛄蛹蛄蛹钻到他怀里,他才意识到,她果然是这个意思。 当着童磨的面抱他,会让她很难为情吗? “黑死牟黑死牟,你有没有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雫衣哼哼唧唧地说,“到处都是祭祀亡灵的东西,河岸边都摆着祭台,很多人穿着晦气的麻衣和短外挂,还有和尚又是念经又是敲木鱼的,目之所及,都是阴森森的一片……” 想起之前看到的东西,她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怨,“……好烦哦,明明我心里没鬼的,可现在,我都吓得不敢自己睡了,非得抱着你睡才行!”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她说得义正辞严,似乎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才会想找他寻个安稳。 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立刻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口,旋即红着脸钻入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吓得睡不着? 对此,黑死牟一点也不信。 她一个小小年纪就深谙如何杀人抛尸的人,会怕那些人化作厉鬼找她寻仇? 别说枉死者化作厉鬼复仇,只是无能弱者安慰自己的谎言,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她也只会兴奋地睡不着,然后,开开心心把那些人的灵魂也杀一遍。 她有那么多不甘心。 人只能杀一遍,能排前三。 黑死牟很清楚。 但他没有拒绝雫衣的撒娇,由着她贴过来。 “现在正值盂兰盆节。” 黑死牟说,“再过两天就结束了,你忍一忍。” “那这两天,你都能这样抱着我睡吗?”雫衣蹬鼻子上脸,紧紧抱着黑死牟不放。 “嗯。” 黑死牟应下了。 他拍了拍雫衣后背,她抱得太紧了,这样根本没法儿睡,“我就在这里,你安心睡。” 雫衣这才安静下来。 黑死牟正欲闭眼假寐,胸口忽的被轻轻戳了戳。 “黑死牟黑死牟,你体温能调低一点吗?我好热。” 黑死牟低下头。 就见雫衣正看着他,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勉强还能忍受,可你体温真的好高,简直像恒温高热的大火炉,感觉我马上就要被你低温慢烤烘熟了。” 她愁眉苦脸,“人核心温度太低会死,可你应该没问题吧?” “能调成16°吗?” “??”什么16°? “不行吗……” 雫衣表情痛苦,“那能调成26°吗?” “唉,人这种生物,真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啊……唔,小童磨就很好,小小一只,也不占地方,还能随时随地散发冷气,让空气保持一个凉爽怡人的状态,就是不知道他跑哪里去……”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蛄蛄蛹蛹起来,“真的好热,总感觉再这么下去,我一会儿就把你弄湿了……” …… …… 她还撒娇地说了很多。 但那些话,黑死牟都没听太清。 童磨在他脑子里吵得厉害。 “就是就是!” 他说,“黑死牟阁下,雫衣真的离不开我!” “你说我们上弦不能聚集,会引起无惨大人注意,无惨大人还没有原谅雫衣,被他知道雫衣下落的话,她绝对要吃苦,可是,比起你,雫衣更需要的明明是我啊!” “为什么离开的不能是你,非得是我呢?” “您还没有发现吗?没有我的话,她根本无法好好度过这么炎热的夏天!” “只有跟我在一起,她才是最快乐的!比起您,她明明更需要我!您能给她的,我也都能给她!您不能给的,我依旧能给她!” “黑死牟阁下,您为什么要回头?那时候,您不是都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是,她在找您,可她是我的妻子,没有您在,我也能重新让她快乐起来……” 黑死牟不置可否。 静静注视着雫衣渐渐熟睡的脸。 他没有必须回应下位者的义务。 这样想着,黑死牟掐断彼此之间的通讯。 天太热的时候,雫衣不太有那种兴趣。 黑死牟体温的确可以降低,但他降低不了空气。 肢体交缠产生的有氧运动,会让她很热,还会流很多汗,她不喜欢肌肤相贴时胶黏发涩的感觉。 但进入八月后,早晚开始变凉。 尤其是夜幕降临后,晚风裹着丝丝凉意,瞬间就能把人吹透。 究竟是从那天开始,雫衣已经记不清了。 就记得那是个秋风急骤的雨天,水汽混合着凉气涌入房间。 她有些冷,下意识想蜷缩成一团,身前却有个暖烘烘的大火炉,迷迷糊糊就把手脚都塞了进去。 很暖和。 也很坚实。 情不自禁整个人都贴过去。 “雫衣。” 浑浑噩噩中,似乎有人在叫她。 雫衣没睡醒。 被吵到,胡乱应了声,就更用力把自己埋入其中。 黑死牟垂下眸。 望着孩子气贴过来的雫衣,没有拒绝。 甚至,为了方便她钻入他怀里,展开长臂,稳稳托住她的脊背。 只不过,她实在有些敏感了,手指不经意划过她后腰的时候,似乎有电流遍袭全身,她情不自禁地战栗轻颤,原本规律喷洒在他胸口的气息,顿时就乱了节奏。 黑死牟并非有意。 可雫衣却已经醒了盹。 窗外淅淅沥沥。 丝织的雨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纷杂,只剩延绵不绝的雨声。 平日里喧嚣的人群早已不见踪影,就连走起路来回嘎吱嘎吱作响的旧走廊,此刻都安静得出奇。 好像所有人都静静缩在房间里。 雫衣看向黑死牟。 阴雨天,和室愈发幽玄。 可黑死牟的眼睛却会发光,轻易攫获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移开眼,只能痴痴凝睇着他。 黑死牟注意到了。 她心跳得很快,血液在血管里疯狂鼓动,那张原本就被热气蒸红的脸颊,变得愈发滚烫了。 “黑死牟……”她轻声呢喃。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微微垂下视线,用手指将黏在她脸上的鬓发别回耳后。 很寻常的动作。 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 雫衣却被蛊惑了。 纤浓的长睫轻轻颤动着。 白皙莹润的双臂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攀住黑死牟脖颈,仰起头,主动吻上去。 他的唇很薄。 被她含住,轻轻碾磨的时候,会下意识抿起来。 似乎是不太适应跟别人如此亲密,原本就小小的一张嘴巴,此刻显得更小了。 秀气又矜持。 黑死牟没有拒绝,身体却一动不动。 赫金色的六眼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眼底似乎暗芒闪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手指发抖。 再次亲到想亲的人,身体乱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可黑死牟依然置身事外,仿佛没有任何感觉,沉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说不喜欢,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说喜欢,可即便跟她骨贴骨,肉贴肉,他胸膛深处的心跳,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不是很喜欢这样。 雫衣毫不犹豫翻身而起。 也许是她的举动过于出人意料,黑死牟没什么防备,直接被她抵着胸膛,压在身下。 可即便是此时此刻,掌下的心跳也没有丝毫紊乱。 雫衣坐直身体。 俯视着下方的黑死牟。 他是个很老派的男人。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身和服就像是二次元男人的短裤一样,死死焊在他身上。 平日里,他睡觉都穿着衣服。 如今为了配合她,正绢的外衣早已解开,板板正正放在一旁,唯一穿着的白襦绊,已经被她扯得松散不堪。 只要她伸出手,就能尽情触碰她为止着迷的身体。 劲瘦如蜂的腰身; 宽阔挺拔的胸膛; 以及,每一寸都经过千锤百炼才凝聚而出的完美肌肉。 可她却并没有这样做。 而是直直盯着黑死牟的眼睛。 片刻后,她粲然一笑,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面颊,缓缓来到他侧颈,含住他耳垂,用湿漉漉的舌尖裹住,含吮噬咬。 下一息—— 原本还能平静放在身体两侧的大手,立刻失态地扣住她纤韧的腰肢。 “唔……” 吃痛的闷哼从雫衣唇间冒出来。 他力气很大。 似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原本还算平静的肌肉,也在瞬间充血贲起,隔着单薄的下着,顶得她脸都白了。 “轻点呀。” 雫衣深深喘了口气。 她抱怨般咬住黑死牟耳垂。 下方身体愈发僵硬紧绷,她没有丝毫适可而止的意思,继续用舌头挑弄着他的耳垂,仿佛要给他钻个耳眼出来,“……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你这么用力,真的捏得我好疼。黑死牟,你必须得给我好好揉揉才行。” “雫衣。”黑死牟忽然开口。 “嗯?” 雫衣含混应着。 她很喜欢黑死牟为她动容的样子。 “你不必用女人之身侍奉我。” 黑死牟声音依旧沉静,“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通过如此迂回的方式。你首先是我的继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雫衣从黑死牟侧颈抬起头。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说:“……真的,什么都可以么?” “什么都可以。” “那你能舔舔我么?” 第133章 贴脸 ◎新时代新月柱◎ “??” “就是用你的舌头舔我的pussy啦。” 雫衣笑盈盈注视着黑死牟。 他似乎被她直白的发言震撼到,六颗眼珠子乱颤,活像只受惊的pussy。 【真可爱……】 雫衣脸上笑意更深。 就着这个动作,俯下身。 俊美非人的面庞在她眼里一点点放大,心跳一点点加快。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是在侍奉你,而不是真心想要得到你呢?” 雫衣轻声细语地说,“在我又小又没用的时候,是你不厌其烦地教我,让我得以重新站起来,可以像个人一样活下去,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我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莞尔一笑。 手指抚上黑死牟的脸,指腹摩挲着脸颊上那颗赫金色的眼睛。 他似乎有点怕痒,浓密的长睫开始轻轻颤动,小刷子一样拂过她指尖,酥酥麻麻的。 “黑死牟,我想抱你。” 她直言不讳,“在我们还是师徒的时候,我就发自内心想要得到你,想要占有你,想要你成为我的人。”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东西,这些我都不在意,我从来不奢望你为我改变什么过,也不渴求你为了我改变什么,我只是单纯想得到你,哪怕只有一瞬。” 说到这里,她在黑死牟唇上亲了口。 没有像之前那样纠缠着他不放,一触即离,她重新仰起头,促狭地冲他眨眨眼,“就算得不到你的心,那得到你的人也是好的~” “黑死牟,我的好哥哥,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黑死牟不置可否。 赫金色六眼直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抚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总是这样。 好像眼里只能看到他…… “这是你的选择?”黑死牟问。 “嗯嗯嗯!”雫衣狂点头。 她把脸贴在黑死牟掌心,小狗一样眷恋地蹭着,“我爱你哦,黑死牟,我想抱你,也想被你抱。一想到能得到你,我就无比开心~” “当然啦,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说着,她双臂交叠,撑在黑死牟胸膛上。 望着他沉静的面庞,又亲了他一下,旋即像偷腥得逞的猫,笑得眉眼弯弯,“我希望我们是一起快活享乐,而不是仅仅只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黑死牟,我抱你,会让你痛苦吗?” 黑死牟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说,“……不会。” 雫衣眼里倏得绽放出绚丽的神彩! “那、那你能先舔舔我吗?”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是迫不及待压低身形,跟黑死牟脸贴脸。 无视他幽深讳莫的眼神,撒娇般晃了晃身体,晃得下方肌肉愈发坚实硬挺,直到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让她打了个激灵,才半是苦恼、半是抱怨地继续说,“你瞧,小黑死牟真的太凶了,比小童磨更长,比小无惨更壮……唔,就这么抱你的话,感觉我可能会当场死掉!” “黑死牟黑死牟,我感到痛苦的话,你也不会快乐,所以,你还是先舔,呀!” 话还没说完,眨眼间天旋地转。 雫衣失态叫出声。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压在榻上。 山岳般高大威仪的身影随之倾覆,唇上传来不容拒绝的压力。 没有温吞的亲吻,没有黏糊糊的过程,把唇贴上她嘴唇的瞬间,舌头顺着她因为震惊微微张开的牙齿,就直接伸进来,长驱直入! “唔……” 雫衣毫无防备。 猝不及防的侵入强势又霸道。 动作熟练至极,完全不像是沉迷剑术四百年,早把过去忘干净的恐怖上弦之一。 长而有力的舌头探入她口腔深处,掠过牙齿,扫过上颚,厚实的舌面贴着她柔软的黏膜,每一寸都没有被放过。 嘴里塞得满满的。 就连受惊缩成一团的小舌,也被他纠缠勾起。 他吻得又深又重,好似要将她吞吃入腹,鼻子好不容易吸进去的空气,也被他无情攫获,连带着魂魄都要被他吸走! 可他依然没有停。 嘴唇碾磨着嘴唇,舌头纠缠着舌头。 仿佛渴水的鱼,用力汲取她口中的湿润。 窗外滴落的雨声,混合着辗转厮磨发出的暧昧水声和黏腻湿响,在和室里无限放大。 雫衣被吮得舌尖发麻。 无法呼吸,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她左右扭头,试图把人甩开,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捏住下巴,迫使她转向他的方向,更方面接受他的亲吻,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黑、黑死牟,呜……” 雫衣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挣扎着发出破碎的声音,可话刚起了个头,就被重新贴合的嘴唇再次吞吃入腹。 不是,你怎么这样啊? 雫衣欲哭无泪地想,我们又不是在演强制爱,我不会跑啊! 就算是强制爱,你空气稍微给一下啊,再这么下去,我马上就要窒息了。 即便是你的XP很时髦,就爱玩点危险又刺激的,那也应该是让我把你亲得喘不过来气,让你体验窒息濒死的感觉! 你把我亲得这么狼狈做什么? 我XP可是很传统的,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黑死牟却不是很想听她说话。 把人亲昏厥之前,稍稍松开她的唇,却不给她说出更多话的机会。 明明本人还在亲吻她,手上却像是长了眼睛,撩起凌乱的衣摆,顺着湿漉漉的下着,精准探进去。 “呀啊——” 雫衣惊叫出声。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瞳孔一点点放大。 因为激烈亲吻而瑟瑟发抖的身体,触电般向上挺腰。 可他抓得太紧了,轻易就按住了她这条被钓上岸,还正在胡乱扑腾的鱼。 “别!黑死牟,错了!不是这样,你,唔……” 黑死牟的手并不柔软。 他是鬼,四百年持之不懈的锻炼,让他手上长满剑茧。 这就使得他的手指即便沾上滑腻的水光,也依然显得过分粗糙了。 被蚌壳和软肉层层包裹的珍珠,原本就脆弱无比。 使用锋利采珠刀撬开的时候,需要用对待花和蝴蝶一样轻柔的力气,才不至弄毁。 黑死牟不是粗暴的人。 可他大概是太久没做了这种事了。 每一次都会带来细微的刺痛,并不是强烈的不适,雫衣却仿佛被什么搔到了尾椎骨,刹那间,又痛又爽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全身力气被抽空,向上挺直的腰肢也塌了下去。 雫衣委屈地哭出来。 黑死牟安抚地亲吻。 雫衣不接受。 抬起酸软的脚,毫不留情踹过去! 黑死牟轻易看穿了她的意图。 趁着她抬脚踹人的间隙,高大强壮的身体顺势挤进去。 原本摘取珍珠的手指,也沿着汩汩涌出的水脉找了过来,轻易攫获她的命门。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她大脑一片空白,哆哆嗦嗦抓住黑死牟乱来的胳膊,试图把他抽出来。 可她手指抖得厉害,完全无法用力,反而被他带着,更清晰感受到他是如何动作的。 修长的手指伸进来。 先是一根,给了她一点适应的时间,然后,就是第二根…… 温柔的吻落在她脸上。 一下一下碾磨含吮着她的唇。 气息交融,心神渐渐被那些黏稠湿重的搅动声攫获。 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后,她猛然眼前一黑,只感觉滚烫的热度倏然蔓延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染上樱花的绯色,脑袋更是烫得仿佛要被烤干! 她曾无数次把玩黑死牟的手。 他不光身高体长,姿容俊美,就连手也生得无比好看。 骨节分明,手指长而有力,虽然本该柔软的指肚上生着粗糙的剑茧,但那是即便成为鬼,也无法抹去的剑士证明,没什么不好的。 她很喜欢用牵他手的方式鼓励自己。 可当他主动用自己的手奖励她的时候,她反而害羞得不知所措了。 也不是他动作粗鲁,弄得她很难受。 就是不知为何,有点不安。 “呜,老、老师……” 雫衣急促喘息着,也不明白自己在不安什么,下意识颤巍巍开口,“你轻点,不要这样,老师,呜呜呜,你抱抱我,我想你抱抱我,呀!” 还没说完,那些颤抖的话语就消失在压下来的唇里。 “不要撒娇。” 如是说着。 世界彻底被黑死牟侵占。 …… …… 雫衣眼神失焦,虚虚望向房顶。 激烈的情绪还在身体里回荡,手脚一阵阵发软,根本用不上半点力气。 她好像被欺负狠了,眼泪混合着汗水在脸上胡乱流淌,被亲的红肿的唇微微张开,一下一下急促呼吸着,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被泪水打湿的长发,凌乱堆在枕头上。 当黑死牟抽出湿淋淋手指的时候,她情难自禁地仰起纤细的颈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身体不受控制痉挛抽搐,似乎仍在试图纠缠些什么。 黑死牟松开雫衣的唇。 微微直起身,看向身下的雫衣。 她陷入柔软榻里。 湿漉漉的眼睛低垂着,眸里浸满迷蒙的水汽。 蝶翼般纤浓的长睫早已被泪水浸透,一缕一缕地黏在泛红的眼皮上,不堪重负地颤动着。 腰间系带已经在方才的纠缠中松散,露出大片覆着薄汗的滚烫肌肤,在洁白寝具的映衬下,隐约有红色指痕遍布其上,仿佛枝头徐徐绽放的樱花。 她在哭。 混杂的汗水裹挟着浓郁的甜香,一股脑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汹涌又猛烈。 明明不是稀血,却让他不自觉微醺,身体又在一点点变得滚烫,就连贲起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抽动,似乎是想要凿开点什么。 黑死牟长长呼出口气。 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从她身上下来,垂落的衣袖却被什么勾住了。 扭过头一看,是雫衣。 她似乎已经清醒过来了。 “现在、现在……” 她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声音,“……现在,你能舔舔我了么” 黑死牟:“……” “你步骤不对,真的。” 雫衣心跳得很快,声音都哆哆嗦嗦的,却还在努力教他,“你应该先舔舔我,这样我开心了,你用手的时候,我就不会那么不难受了……不过,我不会怪你。只要你再舔舔我就好了。” 黑死牟:“……” “干嘛这样看我?”雫衣苦恼,“真的不能舔舔我么?” 黑死牟:“……” “哦哦哦!” 雫衣忽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就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跪在我身下,的确不符合你的身份,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也可以坐你脸上。” 黑死牟:“……” 第134章 开大 ◎新时代新月柱◎ …… …… 雫衣贴心给出了两个选择。 黑死牟一个也没选,他选择让雫衣坐自己身上。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来。”雫衣不好意地拒绝。 她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结实的臂膀捞起,赫金色的六眼带着沉重的压力逼近,看得她心脏怦怦跳,她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可已经太迟了,水润滑腻的触感近在咫尺。 “不对不对!”雫衣惊恐瞪大眼。 她薅住黑死牟头发,努力想站起来,声音都吓劈叉了,“我要坐你脸上,不是坐,唔……黑、黑死牟!错了,你又错了!你,呀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 雫衣死死咬住唇瓣,眼中冒泪。 过程并不顺利。 小黑死牟过分凶悍狰狞,光是试探性吻上她,就吓得她瞬间变了脸色。 唇瓣被迫分开,厚实的舌头伸进来,可怕的充盈让她双腿都在一抽一抽地痉挛颤抖,她呜咽着,死死环住黑死牟脖颈,手指甲深深掐入他肉里。 所幸,她很会哭,最后还是成功了。 “你喜欢这样?” 黑死牟拍了拍雫衣。 她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绵绵倒在他怀里,哆哆嗦嗦地哭。 “呜……” 雫衣很想呸他一脸。 他哪只耳朵听到她说喜欢了? 她喜欢的明明是他用舌头舔她的pussy! 可她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 前所未有的深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被死亡的阴影钉在原地,别说逃跑了,就连动都不敢动! “你,呜……” 雫衣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别拍我……” 为什么就不能老实点? 她哭唧唧地想,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要动来动去?她真的要哭了! “怎么了?”黑死牟低头看过来。 他拍抚的幅度并不大。 可他一拍,她就忍不住一抖。 她一抖,身体里那种可怕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而那种感觉一明显,绷紧发白的肌肤就不受控制缠住他。 更让她欲哭无泪的是,哪怕她只是受不了地想哭,腹部肌肉都随着呼吸一下下用力,原本就让她感觉狰狞的东西,立刻变得更恐怖,逼得她不得不绷紧脚尖。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随随便便拍了她两下,她就不争气地再次哭了出来。 “黑死牟,你、你不能这样。” 过山车的情绪起起伏伏,雫衣实在受不了了,抽抽搭搭地哭,“你都没有舔我,我也没有很快乐,你这样对我,真的让我好难受,难道我不是你心爱的继子了吗?” “呜呜呜,你不要这个样子。” 她哭唧唧地说,“你之前都不会这么对我的,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好陌生,唔,我一点也不快乐……” 黑死牟沉默不语。 不快乐? 他试探动了一下。 带着哭腔泣音立刻就变了调,染上一层甜腻腻的黏稠。 跟那只爱撒娇的嘴巴不同,她身体无比诚实地紧紧缠着他,他呼吸发紧,长长呼出一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而她,又激动得哭出来。 黑死牟没有拆穿。 只是扣住她潮热战栗的后颈,稍稍用力,就让她看向自己。 望着她含泪颤动的眼睛,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得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亲吻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浅浅贴上她的唇,辗转缱绻,厚重沉稳的气息顺着他们相贴的皮肤,传到她身上,让她也渐渐安定下来。 雫衣情不自禁攀上黑死牟脖颈。 酥酥麻麻的电流在身体乱窜,她深深浅浅的喘息着,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她很喜欢黑死牟亲吻她的样子,可他还没有退出来。 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标本室里的那些蝴蝶,被又粗又硬的长针贯穿,钉在盒子里,动弹不得。 而此刻,她正在被收藏者把玩,顿时委屈地咬住黑死牟耳垂。 黑死牟呼吸一滞。 原本托着雫衣脊背的手,缓缓来到她覆上一层薄汗的纤韧腰肢,扣住,捏紧…… “呀!” 雫衣惊叫出声。 她的魂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抱住黑死牟,才没有被撞下去。 那种吃饱撑到嗓子眼的感觉让她头都要炸了。 她全然没想到还能深到这里,顿时惊恐地双手抵在他胸口,试图坐起身,可他扣紧的手指只是稍稍用力,她就被迫重新坐了回去! 可怕的感觉电流般瞬间遍袭全身! 雫衣几欲魂飞魄散。 手臂顿时力竭软了下去。 不等她从那种可怕的感觉中喘过气,滚烫的大手就牢牢按住她的后腰。 窗外风急雨骤,霹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身上。 雫衣避无可避,凶猛的雨水很快就把她淋成落汤鸡。 整个人坠入黏稠深厚的水泽之中,无法呼吸,激烈的情绪在血管里激烈鼓动,眼珠控制不住上翻,张开的嘴无意识翕动,发出断断续续、毫无意义的呻吟。 …… …… 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雫衣正面对面坐在黑死牟怀里。 她好像被人重重殴打了一顿,浑身酸软无力,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汗湿的脑袋枕在他肩上,把他干爽的皮肤也湿得乱七八糟。 “醒了?”黑死牟感觉到肩上呼吸的变化。 “嗯。” 雫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想清清嗓子,却敏锐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脑瓜子嗡的一声炸开锅,她瞬间害羞涨红了脸,脚背都痉挛似的绷直,连带着脚趾也不自然地蜷起。 ……又、又有感觉了! 黑死牟托着雫衣僵硬的后颈。 手指伸入她潮湿的发丝,安抚般揉弄。 “……肩上的伤,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她很白。 细腻柔滑的肌肤宛若上好的丝绸。 这就使得伤口愈合留下的痕迹愈发刺眼。 ……之前都是好好的。 黑死牟望着那点瑕疵,眼神微暗。 灼热的气息贴着她侧脸,一路蜿蜒向下。 柔软的唇沿着她战栗不已的侧颈,缓缓来到她圆润的肩头,顿住。 雫衣被迫仰起头。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刺拉拉的发尾划过潮红滚烫肌肤,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身体不自觉轻颤。 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突突跳动,她顿时抖得更厉害了,浸满生理泪水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气息滚烫逼人,她情难自禁地向上挺身,却被黑死牟牢牢按住,只能抱紧他。 身心都被黑死牟占据。 完全沉浸在他带来的快乐之中,无法自拔。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的时候,雫衣许久没反应过来。 直到黑死牟进食般咬住她肩膀,锋利的牙齿异常尖锐,似乎要撕裂她的血肉,尽情啃噬着她的骨头,她才恍恍惚惚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是、是梅留下的……” 雫衣声音发抖,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被黑死牟托着纠缠起伏,每一次肌肤紧密贴合,都会发出湿淋淋的水声,“我惹她生气了,她就咬了我一口。” “梅?”黑死牟不认识。 “就,就是上弦之六,堕姬。” 雫衣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伸入黑死牟发里,难耐地拉扯他的头发,“……在被无惨改名堕姬之前,她人类的名字叫‘梅’。” 她说,“她是上弦之六,你没见过么?” “没见过。” 黑死牟说,“上一次上弦集会,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那时候的上弦之六还是童磨,她没有资格参加。” “原来如此。” 雫衣叹气,“她真的是个非常漂亮、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子。” “我好喜欢她,唔……如果、如果如果你见过她,你肯定也会喜欢她。你对我都这么好,肯定会对她更好……” 黑死牟已经看出来了。 能被允许在她身上留下这种痕迹,如果不是非常喜欢,恐怕她早就把人宰了,当垃圾丢河里处理了,而不是一提起来,就露出这种遗憾的表情。 “如果……” 雫衣努力平稳声音,“如果是你在更早之前遇到他们就好了,依照太郎的天赋,你肯定也愿意收他做继子。” 说到这里,她更用力抱紧黑死牟,“唔,有了你的庇护,他们就不用再经历那么可怕的事,平平安安离开花街,顺顺利利成为更好的人……” ……那可不一定。 黑死牟不动声色地想,有天赋的人都会被他举荐成为鬼。 至于为什么没把她变成鬼……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雫衣。 她呼吸乱得不像样子,浑身肌肤都红得要滴血。 大概是又要到了的缘故,她咬着唇,脸上表情半是痛苦半是欢乐,手指胡乱抓挠着他的背,颤巍巍勾住他头发的时候,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死死薅住。 绷紧的肌肉开始痉挛抽搐,一点点变得激烈,最后,死死缠着他。 像是受惊闭合咬住鹬吻的蚌,几乎让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无惨大人不同意,也不是因为她像无惨大人说的那么没天赋,而是因为他知道她不想。 不到绝境,她不会选择那条路。 而他也不会让她陷入绝境,不得不去选择那条路。 她是他的继子。 她可以有选择的机会。 如是想着,黑死牟没有停止。 他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一下一下顶撞。 直到她情难自抑地哭出声,整个人软绵绵倒在他怀里,眼泪混杂着汗水把他胸口弄得一片狼藉,才给于她片刻安稳,让她得以尽情享受快乐的余韵。 他们静静依偎着。 窗外细雨绵绵,屋里温情脉脉,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其、其实……” 雫衣忽然开口了,“不成为世俗意义上很好的人也没关系。” 她靠在黑死牟肩上。 听着他身体里不复规律的叩击声,轻轻蹭了蹭他饱满的肌肉,“跟你在一起的话,做人做鬼都无所谓。我总觉得,做鬼再坏,也不会比在花街被人践踏更坏。” “你想变成鬼?” “不想!” “……” 第135章 明月高悬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蜷紧脚尖,一点点涨红脸。 黑死牟倒是什么都没说,就是小黑死牟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变得更可怕了,以至于她莫名产生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难以承受的感觉让她偷偷向上挺腰。 黑死牟过分高大强壮。 强烈的存在感让脱离变成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她能清晰感受到黑死牟的一切,包括他贲起的肌肉、鼓动的青筋,甚至,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汗水,顺着自己肌肤一寸寸淌下的感觉。 酥酥麻麻的,她战栗得难以自持。 “我、我并不是觉得变成鬼不好。” 雫衣咽了口唾沫,她也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干脆,有点自打嘴巴,努力描补,“对我来说,活在这样可怕的世上,无论做人,还是做鬼,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顶多就是多了道工序,杀完后吃掉,仅此而已。” “我不介意这种小事。” “他们不是我的同胞,无论是杀掉,还是吃掉,都不会让我耿耿于怀,心生愧疚。” “只是,我不能变成鬼。”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 双手搭在黑死牟肩上,讨好地亲他耳垂,借力偷偷站起身,“老师,我并非孤身一人,这世上还有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存在。” “如果她感到痛苦的话,我也会悲痛欲绝。” “只要不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只要我还有其他选择,我都不会选择成为鬼。” 雫衣努力维持声音冷静。 可那种活物般突突跳动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她脸红到爆,原本只是虚虚搭在黑死牟肩上的手指,一点点缩紧,圆润的指甲盖深深掐入他肉里。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无论是她的动作,还是她的解释,好像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 “唔。” 想到什么,雫衣又补充了句,“如果你是那个时候找到我的话,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变成鬼,琴叶也会理解我的。” “只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老师,是你让我有了选择的权利,即使不变成鬼,我也依然,呀啊!” 将脱离的瞬间,扣在她腰肢的手不容拒绝地一按。 酸软无力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额外的力量,软绵绵跌了下去。 身体重重落回原位。 刹那间,仿佛被烧红的钢筋贯穿,一步到胃。 雫衣死死咬住唇。 可怕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肌肤都因为过度紧绷而泛白。 身体情不自禁佝偻成虾米,单薄的脊背哆哆嗦嗦发抖,承担不住脑袋的重量,抵着黑死牟肩上,眼里泛出生理性泪花。 不等她从过分刺激的情绪中喘口气,下方就伸来一只手,捏起她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涣散失焦的眼睛盛满水雾,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影,唇上就传来碾磨的压力,厚实的舌头挑开她咬紧的齿缝,强势探进来。 “呜……” 黑死牟没有停止。 含住她因为吃痛而变白的唇,将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呜咽吞吃入腹。 一手托着她后背,原本捏住她下巴的手则缓缓滑下去,在她湿漉漉的眼神中,极富技巧地握住那团颤巍巍降落在他掌心的丰盈,她的声音立刻就变了调。 他知道她说的那是什么时候。 但他不觉得,她变成鬼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很多人都没有做鬼的天赋。 变成鬼后很容易失控,执念越深,越容易化身无意识的野兽。 她这么在意琴叶。 想要琴叶永远不受伤害的话,鬼性大概率会驱使她把人吃掉,藏在自己肚子里。 黑死牟很清楚。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 他只是单纯觉得,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样子,很可爱。 真的,很可爱。 **** **** 万事开头难。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雫衣再度体验到了肾虚的滋味。 一度感觉自己就要死在黑死牟身上了。 可真让她适可而止,她又觉得是大女人家家的,怎么能说不行? 雫衣食髓知味,根本就没什么定力。 有时候,只是不经意一个对视,心脏就立刻怦怦乱跳起来。 黑死牟的眼神好像一把无形的钩子,轻易就探入她身体最深处,将所有的理智和清醒搅得四分五裂,她想也不想就撑着发软的双腿朝他走去。 黑死牟也不会拒绝。 赫金色的六眼凝睇着她颤动的眼睛。 搂住她不由自主颤抖的脊背,温柔地将她垂在鬓边的碎发别回耳后,露出红得反复要滴血的耳廓。 她很容易害羞。 身体抖得不像话。 手指更是软绵绵的,几乎都无法解开他系得板板正正系起的腰带。 最后,还是他带着她解开纽结,扯开那些可能妨碍到的她的正绢外衣,她才得以顺利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 肌肤相贴的瞬间,她抖得更厉害了。 全身都染上晚霞殷红的颜色,落在他颈侧的呼吸也乱得不像话,却没忘记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黑死牟知道她想要什么。 温暖的掌心贴在纤韧的腰肢上游移,修长的手指顺着水波一样的阴影探进去,温柔地抚摸揉捏。 雫衣呼吸一点点发紧。 眸中也渐渐泛起湿漉漉的水光。 她哆哆嗦嗦捧起黑死牟的脸,静静凝视着那双刻着字的眼睛,他也在静静凝视着她,彼此目光交缠萦绕,仿佛两株攀援共生的藤,越来越近。 雫衣率先闭上眼,仰头吻上去。 …… …… 整日胡吃海喝,雫衣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吃得小腹鼓鼓的,肚子却咕咕的,她才意犹未尽放开黑死牟,出来觅食。 重新回到人群,雫衣注意到街市比往日更繁华。 跟居酒屋的老板一打听,才被告知是因为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做准备。 雫衣这才恍然大悟。 回头就跟黑死牟请了假,说得回鬼杀队一趟。 中秋是全家团圆的重要日子,不能让琴叶单独一个人过,不然,她肯定会难过,说不定还会担忧自己的安危。 黑死牟自然不会阻止。 “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哦!” 雫衣趴在障子门上,望着阴影中黑死牟,不放心地又承诺了一番,“过完中秋,我马上就回来!这次,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 雫衣来去如风,自由非常。 无论是鬼杀队,还是黑死牟,都没有限制她的出入。 她回去的时候,节日的气氛也笼罩了鬼杀队。 琴叶正准过节将要用到的东西,一看到雫衣回来,当即眼睛都亮了,什么都顾不得,急匆匆奔过来,紧紧抱紧她。 “怎么现在才回来了?!”琴叶眼睛红了。 “哈、哈哈。” 雫衣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嘛,人在过得太快乐的时候,是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琴叶:“??” 雫衣:“哦,就是黑死牟实在太美味了!” 琴叶:“!!”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琴叶又好气又好笑。 可望着自己妹妹意犹未尽的脸,又不舍得斥责她,只能点了点她眉心:“既然过得如此快乐,想必是玩得很尽兴了,那这次回来后,应该就不需要再出去了吧?” 雫衣:“要去的。” 琴叶:“……就不能不去么?” 雫衣:“我已经跟他约定好了。” 琴叶静静注视着雫衣。 片刻后,她叹了口,柔软的手指抚上雫衣的脸,“黑死牟很好,可他并不是个好男人。” 宛若草丝般柔软的眸子笼上淡淡的愁绪。 “他太高了,也太远了,雫衣,他不是会低头的人,他看不到你,爱上这样的男人,你会……” “我知道哦。” 雫衣抚上琴叶手背,在她柔软的掌心蹭了蹭,“我从没想过他会爱我,正如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像女人爱男人一样爱他。” 琴叶怔住。 “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雫衣笑着说,“此事无关贫富贵贱。即便天音,也曾饱受跟不爱之人订婚的苦恼,幸好跟她订婚的耀哉,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身体很弱,但很有担当,才能赢得她的欢心。”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天音的运气。” “能找到让自己有兴趣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同时对自己也感兴趣,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事了。”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去得到他的心,只要能得到他的人,这就够了。” “不会痛苦吗?” 琴叶悲伤,“你爱上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同样回应你爱意的男人,就算你一直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可是这种没有回应的爱,真的太令人绝望了!” “这有什么好绝望的?” 雫衣忍不住笑出声,俯身在琴叶脸上亲了口,“你会因为明月高悬不都独照你,感到绝望吗?” 琴叶愣住:“这、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雫衣说,“我只要他的人,得到了就感到满足。至于爱,我不需要他来爱我,因为我已经有最好的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琴叶,一字一顿,“我已经有你了,琴叶。” 她已经得了这世上最完美的爱。 其他人的爱再浓烈、再真挚、再忠贞,与她而言也不过尔尔。 见过了广袤无垠的天空,就不会再迷恋井口一隅。 对她来说,男人那些轻飘飘的爱与真心,远没有他们曼妙的身材更让人感兴趣。 琴叶眼神颤了颤。 她咬着唇,用力抱紧雫衣:“没错,我爱你!雫衣,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会永远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也爱你,琴叶。” 雫衣回抱着她,脑袋埋入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轻声说,“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等到事情结束,一切两不相欠,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到发达的城市,光明正大地生活。” “到时候,我们重新开一家小店,你做裁缝养我,而我则做你背后的女人。” “我会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你后顾无忧,我们一家人就这么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直到我们头发花白,老态龙钟,死亡降临!” “……好!”琴叶哽咽。 第136章 当吃则吃 ◎新时代新月柱◎ 这里没有中秋吃月饼的习俗。 但雫衣有啊。 之前没能力就算了,后来不差钱了,她就再没亏待过自己。 如今她很忙,来不及准备,但琴叶早就考虑到了,在她回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馅料,如今她回来,正好一起做五仁月饼。 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 油和糖都放得足足的,原本只是负责点睛的各式干果更是放得满满当当。 虽然还叫“五仁月饼”,但比起那种冬瓜红绿丝版的五仁月饼,不知道好吃到哪里去! 当然了。 在碳水过剩的年代,这种东西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多吃两口甚至会腻得慌。 可在这样一个物资匮乏,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好吃的地方,再加上当对照物是相当寡淡的糯米丸子,香甜酥脆的月饼立刻就赢得了众人的喜爱。 小孩子们尤其喜欢。 他们叽叽喳喳,仿佛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燕,围聚在她们身边,张着嘴讨食。 吃完了,就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天音家的五个小奶娃娃,炎柱的家孩子们,时透家的孩子们,还有一些雫衣不太认识,但琴叶看起来很熟的孩子们,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家里好像开了幼儿园一样热闹。 按照原计划,雫衣打算十四一起赏月,十五早上跟琴叶一直制作糯米丸子,讨个好彩头,十六再回去,可望着家里热闹的气氛,她忽然觉得丢下黑死牟一个人不太好。 虽然他可能不需要,但她不能不给啊。 ……好歹也是她的人呢。 如是想着,雫衣跟琴叶说了自己要走的事。 琴叶深深凝睇着雫衣。 就当雫衣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挽留自己的时候,她却只是抚上她的脸,叮嘱她:“万事小心,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别忘了,我还在家里等你回来。” 甚至,还帮她拦下了听到这个消息,被气得乱蹦的伊之助。 雫衣快马加鞭。 重新赶回黑死牟身边的时候,是十六夜的满月。 雫衣把累得不行的马儿交给老板代为照顾。 她自己则捧着散发着香气的月饼,噔噔跑上楼,快步穿过走廊,唰得一下拉开障子门,一眼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棋台旁,跟自己对弈的黑死牟。 和室幽玄。 暖橘色的烛光被风吹得呼得一下向后飘去,扯住细细的火线。 明明灭灭的光影摇曳不已,落在黑死牟线条流畅的英俊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他似乎被她拉门的声音惊扰到。 扭过头,赫金色的六眼徐徐看过来。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黑死牟问。 雫衣脸上立刻绽出大大的笑容。 “鬼杀队的大家也在过节呢,能团聚的都团聚了。” 雫衣来到黑死牟对面坐好,将怀里用油纸包好的月饼解开,推到他面前,“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起了你。” 她露出苦恼的表情,“我很想像过去在极乐教那样,带着你一起过节,可他们不太允许,我就只好自己过来找你啦!” 黑死牟:“……” 黑死牟:“我不需要。” “我知道。” 雫衣点点头,把月饼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是我自己想跟你一起过节。” “……琴叶呢?”黑死牟问。 “她在鬼杀队。” 雫衣回答,“有伊之助,还有很多人陪在她身边,她并不孤单。可你不一样,你就只有我了。” 说完,她托着腮,促狭地冲黑死牟眨眨眼,“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很想投入我的怀抱,觉得我是比无惨对你更好的人?” 黑死牟看向雫衣。 心中多少有点无语。 抬手盖住她亮晶晶的眼睛,把人推回去。 “就算有其他人陪在她身边,可你是不一样的。” 黑死牟提醒,“其他人的存在并不能取代你的位置,你这样离开,她会伤心。” “我才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呢~” 雫衣得意地仰起头,“我是得到了琴叶的同意,才过来的哦。这些月饼,也都是她特意准备好,让我带来给你尝尝的。” “在极乐教的时候,我们都太忙了,没顾得上寻思着吃。后来,我们去了东京府,生活的确是安逸了很多,可你从没有去见过我们,我们也没法儿分给你尝尝。” “正好现在又到了中秋,我十四那天就早早出发,只可惜鬼杀队的位置太偏了,等我找回大路,再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时候,还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唔,中秋已经过了,不过没关系,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来,你快尝尝,这是我跟琴叶亲手做的~” 黑死牟没伸手。 雫衣想到了什么。 抄起日轮刀,准备给自己手指头一下,给黑死牟加点果酱,却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雫衣看过去。 “不用。” 黑死牟松开手。 赫金色六眼从她诧异的脸上掠过,来到被彻底搅乱的棋台上,沉默片刻,他捏起一块,放在嘴里品尝。 变成鬼后,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貌。 黑死牟很清楚,手里的东西应该是外皮酥脆,馅料甜香的点心。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继国家的家主,他会必然会觉得这份精心制作的点心美味无比。 可他的味觉已经被彻底改变,再也无法品尝人类的东西。 人类的食物吃在嘴里,只有一个滋味,味同嚼蜡。 混合了人血或许会好吃一点,但他并不需要。 雫衣一瞬不瞬盯着黑死牟。 看着他一点点吃净手里的糕点,心中啧啧称奇,恨不得当场给他鼓掌。 优雅! 真的太优雅了! 那可是酥皮月饼,不管怎么咬都会簌簌掉渣的酥皮月饼啊! 他吃起来却游刃有余,半点都没有露出狼狈的模样。 ……怎么就不掉渣呢? 雫衣惆怅不已。 心中那一点隐秘的期待落空,脸上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本还以为她能顺理成章脱他衣服呢…… 黑死牟敏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赫金色的瞳仁落在她脸上,正欲说点什么,她的眼神却忽然变得直勾勾的。 跟他遽然对视的瞬间,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推开有些碍事的棋台,黑白云子撒了一地,用手挪到他身前,把自己挤入他怀里。 “怎么了?”黑死牟明知故问。 雫衣没说话。 双手捧起黑死牟的脸,盯着他嘴唇上沾着的碎屑,仰头,舌尖轻轻一舔,就帮他处理干净。 那是一些酥香的皮渣。 在舌尖化开的时候,糖油混合物爆发出令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美拉德反应,只想吃点、再吃一点。 “……好吃吗?” 水光淋淋的薄唇在雫衣眼前翕动。 平静无澜的询问,却莫名撩人心弦。 “嗯,好吃。” 雫衣像是被引诱了。 她目不转睛盯着黑死牟的唇,侧头亲上去。 柔滑的舌头顶开他没有闭合的齿缝,灵巧地探进去。 舌面贴着异常尖锐的獠牙滑过,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她呼吸发紧,更用力裹住他的獠牙,细细舔吮,舌尖则逐一扫过他深处用来碾磨的臼齿,似乎想要扫起点什么。 然而,除了湿润的口腔黏膜,什么都没有。 雫衣深感困惑。 明明他刚刚才吃了一块月饼。 除了唇上的那一点痕迹,竟然没有一丝残留! ……他也没喝水漱口啊。 雫衣困惑不已。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后颈处就伸来一只大手。 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一扯,束发的带子就此散开,长发瞬间披散而下。 额头新长出的碎发失去束缚,丝丝缕缕飘至侧脸,纠缠的气息吹起发梢,拂过面颊时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原本一直沉默,任由她动作的唇舌,也在此刻动了起来。 回应着她的痴缠,六眼鬼目低垂着,温柔而专注地顺从她的喜好,一下一下地舔舐含吮。 宽厚的大手也在此刻拢了上来。 隔着鬼杀队修身又有弹力的轻便制服,修长的手指缓慢揉压拨弄,力道由轻到重,耐心又精准,好像能轻易看穿她的一切需求。 “黑、黑死牟……” 雫衣头皮阵阵发麻。 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她完全无法抗衡。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彻底沉浸在黑死牟给予的快乐之中。 她的身体被黑死牟抱着,她的唇被黑死牟吻着。 急促的呼吸彼此纠缠交织,滚烫的皮肤贴着皮肤,她心跳得越来越快,脑子迷迷糊糊发起热来。 羽织顺着肩膀滑落。 衣服胸前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 钢浇铁铸的大手剥开散乱的衣襟,在她颤栗的喘息声中,无比贴合地抚上去。 刹那间—— 有什么唰得一下,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雫衣顿时惊叫出声。 她无意识战栗,雾蒙蒙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意识仿佛掉入烧沸的热汤,身体被烫得骨酥肉烂,被黑死牟稳稳托着,才不至于软成一团。 黑死牟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亲吻她。 变换着角度,含着她的唇吮吸舔舐,舌头、手指、肌肉,精妙协同地配合运作,落在身上时,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喉咙里泄出无法自持地甜腻的气音。 …… …… 雫衣沉浸在快乐的余韵之中。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被压在了榻上,无法呼吸般张着嘴巴,深深浅浅地喘息。 因为情动,她脸红得不可思。 鼻尖上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湿漉漉的眼睛迷离地注视着黑死牟,没什么焦距。 直到滚烫的掌心再次轻易覆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唇上、脸上、颈上,她才呜咽着回过神,双手哆哆嗦嗦抵在他胸口,却毫无作用。 愈发滚烫的气息落下去,烈火般蔓延开来。 “不要、不要舔……” 雫衣浑身都在发抖,她很怕痒,“有汗,哈,好痒,不要……” 她止不住想笑。 手上没什么力气,颤巍巍试图把人推开。 “不要,哈哈哈,我还没洗澡……哈啊,好脏,要不你还是咬我两口吧,不要乱用你的舌头啊,这么美妙的东西就应该,呀!” 第137章 吃吃吃 ◎新时代新月柱◎ 玩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死牟警告般咬住。 他嘴巴很小,秀气又精致,一切都恰到好处,好似天生为她而生, 雫衣头都要炸了。 脊背受惊般弓起,脑袋后仰,失态叫出声。 下一瞬,她就反应了过来,死死咬住嘴唇,手指用力绞紧黑死牟衣襟,勉强止住漫上喉咙的尖叫。 “很痛吗?” 恍惚中,雫衣好像听到黑死牟含糊不清地问。 但她已经无力回答了,全身心都被他的吻俘获,灵魂都几乎要被他吸走, 随着他的动作,脚背痉挛似的绷直,连带着脚趾头也不自觉地蜷紧,滚烫的情绪不停积累发酵,脑袋都变得迷迷糊糊。 “别紧张。”黑死牟安抚,“我会轻点,不会弄疼你……” 雫衣没听清。 大脑被灼热炙烤着,完全无法思考。 一切都是本能,温柔的对待她一点点乱了呼吸,身体却情不自禁地缠上黑死牟,仿佛渴水而生的蔓,贴着他,难耐地磨蹭,想要更多。 黑死牟没有拒绝。 亲吻着已经被吮红的唇,手指顺势而下。 黏腻的汗水已经被蹭开,几乎让他找不到方向,可最后,他还是精准攫获。 不知是他有意放缓,还是浸湿时软化了很多,那些因为长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软化了很多,不在粗糙生疼, 一下一下摩挲揉按。 耳畔凌乱的呼吸声很快就变了调,染上蜜糖一样的甜腻,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 最后,化作一道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口鼻泄出丝丝气音。 ……很动听。 黑死牟没有停。 亲了亲雫衣汗湿迷离的小脸,没有给予她喘息的时间,俯身而下。 “黑、黑死牟!” 雫衣惊恐地去拉黑死牟的手。 太、太多了,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 然而,她一切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黑死牟轻松压制住雫衣。 只用一只手,就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她头顶,重新俯下身。 在她被潮水冲得七零八落,理智即将崩溃之时,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她更多。 “呜,黑死牟,黑死牟……”雫衣声音都带上哭腔。 “我在。” 黑死牟回应着,手上和舌头上的力气却没有放松分毫,“没关系,雫衣,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 呜呜呜,怎么没关系? 变得乱七八糟的又不是你! 雫衣很想这么说。 可扑天盖地的潮水朝她涌来。 小小的一叶孤舟被搅入风暴漩涡中心,随时随地都有倾覆的危险。 她死死咬住唇瓣,身体像是拉满的弓。 再次崩溃决堤之时,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哆哆嗦嗦薅住黑死牟的束起的长发,想要把他拉开,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只是用舌尖舔了一下。 可怕的感觉瞬间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无数烟花在脑海炸开! 雫衣再也承受不住,眼睛失态上翻。 挺起的腰肢不堪重负地塌下去,身体无助颤栗着,神魂就此淹没! 黑死牟却松开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的那一处。 转而吻上她的唇,强势撬开她咬紧的牙齿,将那些再也压抑不住的动听声音,悉数吞吃入腹。 …… …… 雫衣哭了很久。 眼泪混杂的汗水,把衣服和下方寝具都打湿。 心神被汹涌的潮水冲散,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失去思考能力。 被黑死牟带去洗澡的时候,她更是无法自控地哭,只要黑死牟碰到她,她就不停地发抖,情不自禁缠住他的手哭。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颤巍巍握住黑死牟湿淋淋的大手,哭唧唧地祈求:“……你、你不要帮我了,呜,我自己来。” 黑死牟:“……” 黑死牟静静注视着她。 雫衣脸红到爆。 她低着头,脑袋恨不得垂到胸里,完全不敢跟他对视。 这次,黑死牟没有拒绝。 等他们终于处理好一切,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他敏锐注意到雫衣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黑死牟问。 “你怎么没继续啊?” 雫衣靠在黑死牟怀里,钢铁一样的肌肉紧紧贴着她,滚烫的热度让她脸红得要滴血,“刚刚是我太快乐了,都忘了你还没有快乐过呢……好可惜,我们明明可以玩点新奇的浴室play的,可现在,我们就只能继续古板地玩点普普通通的情趣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 主动去解黑死牟腰间的纽结,却被黑死牟攥住手。 雫衣看向黑死牟。 “不用。” 黑死牟制止了她的行为,“已经很晚了。而且,我们已经洗过了澡,再来一次的话,很容易被人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雫衣脸红到脖子根。 瞬间不想为黑死牟分忧解难了。 他难受一阵又不会死。 她被人知道的话,可是真的会社死啊! 她是很传统的女人。 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 不过,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没有这股顾虑了。 别说浴室play了,更刺激的野外温泉play也安排上了。 雫衣喜欢认真的男人。 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帅。 认真为她工作的男人,那就更帅了! 雫衣仰靠在温泉石上。 潮热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蒸腾而起,遮蔽了她的眼睛。 看不清,感官就变得愈发敏锐,她能清晰感受到,滚烫的气息正一下一下舔过她的身体,酸软的双腿难以自持地缠住黑死牟刺拉拉的脑袋。 他发质又硬又柴。 泛红的发尾不安分地挺翘着。 划过敏感细腻的肌肤,顿时激起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她呼吸发紧,身体不可遏制的痉挛战栗。 “黑、黑死牟……” 雫衣声音喑哑甜腻。 手指无意识抓住黑死牟的头发,心跳得那样很快,仿佛下一秒要跳出胸膛。 曾经只在幻想中才会出现的事,如今竟真切出现在她眼前,她忍不住激动得头晕目眩! 黑死牟是剑士。 他的手总是很硬、很粗糙。 可他的舌头就柔软多了,仿佛水中贴着她脚踝游走的鱼儿。 轻快、酥麻、周到,每一下都搔到她痒处,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层细密颗粒。 温泉很烫。 浓郁的水汽侵占了氧气的空间。 她渐渐有些呼吸不过来,不得不像是渴水的鱼,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在。” 回应的时候,黑死牟稍稍后撤。 薄唇与滑腻的肌肤分开,发出“啵”的一声。 清亮的水液沾满双唇,泛着湿淋淋的水光,他浑不在意地舔去。 “唔,就是、就是……” 雫衣努力稳住气息,黑死牟的舌头离开了,可他的气息没有离开,还在一下下拂过她敏感肌肤,她抖得更厉害了,“你怎么忽然愿意了?” 她想要稍稍后撤远离。 背后却是结实的大石头,试图挪动身体的后果,是让并拢的双腿分得更开。 雫衣:“!!”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雫衣两眼一黑。 她慌忙并拢,却被黑死牟的大手稳稳按住,被迫直面他的脸,不由害羞地蜷起脚尖。 “是、是因为你有点爱上我了吗?” 雫衣磕磕绊绊,试图转移话题,“黑死牟,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这个瞬间,我在你心里,比你的武士尊严,要稍稍重要一点?” “没有可比性。” “??”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死牟。 她知道自己信口开河了,可他说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好歹正在做如此亲密的事呢。 雫衣咬着唇瓣,有些委屈地想,就算不认同,也不能说如此无情的话吧? 大战当前,他面对岩柱能笑着夸夸,面对无一郎笑着夸夸,面对风柱,还是笑着夸夸,被他们骂了,也顶多回一个“嚯”,怎么偏偏对她如此残酷无情?! 她就从来不这样对待自己人! 难不成…… 是因为我不仅比不过缘一无惨,还比不过岩柱(四百年难得一见的完美肉、体)、无一郎(流着他血脉的后裔)、风柱(热辣稀血小猫咪)吗?! 细小的念头自脑海一闪而过。 雫衣如遭雷劈。 被狠狠羞辱的愤怒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再也不想听他说话,揪住他头发就用力按下去。 做个哑巴吧你! 这么无情无义的舌头只要会舔就够了! 雫衣愤怒地想。 然而,她手里头发的主人,是地位从未动摇的上弦之一,而不是人鬼可欺继国家主。 只要他不低头,她甚至都不能贴脸,强迫他使用他的舌头取悦她。 意识到这点,雫衣气得浑身发抖 望着正仰头看向自己的赫金色六眼,想骂他,眼里却霎时蓄满委屈的泪花。 “你这鬼怎么这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死牟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无奈捏了捏她的软肉,立刻被她更恼火扯了头发,也不介意,“夫妻情趣罢了,无论你我如何享乐,都上升不到践踏尊严这种高度。”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片刻后,她一点点红了眼眶,更委屈了:“……所以,我就是没有你的尊严重要!” 黑死牟:“……” 黑死牟:“我跟琴叶,孰轻孰重?” “你们当然一样重要!” 雫衣早就想好了对策,毫不留情npd他,“中秋节我都是跟你过没跟琴叶过,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我是一样的爱你们!” 黑死牟凝视着雫衣。 望着她气红温的小脸,好像真受了多大委屈的似的,微不可查叹了口气:“你也重要,你们一样重要。” “呜呜呜,你怎么这样?” 雫衣啜泣,“你对我真的好敷衍!都这种时候了,你甚至都不愿意用自己的话来哄,呀啊——” 第138章 大吃特吃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黑死牟已经低下头。 红珠殷殷,柔软的舌头自下而上舔过,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霎时袭遍全身,如果不是她捂得足够用力,恐怕早已失态地叫出来! 时节早已入冬。 枫叶褪去青涩,染上鲜红的颜色。 随风坠入溪流时,漾起圈圈涟漪,清亮的水液沿着叶脉,一点点爬上叶面,不多时,潺潺涌动的溪流就将那片枫叶淹没吞噬,与之前无数坠落的红枫,一层层铺满水底。 黑死牟松开那处被吮得通红的肌肤。 重新接触空气的时候,似乎是感觉到寒冷,颤巍巍的花朵委屈吐露。 ……有点可怜。 如是想着,黑死牟再次俯下身。 在雫衣乱得不像话的喘息声中,含住,爱怜地抚弄。 雫衣眼中含泪,双颊鲜艳欲滴。 激烈的情绪堆积发酵,身体深处蔓延而出的酥麻驱使她颤巍巍垂下头,隔着朦胧颤动的视野,湿漉漉的眼睛落在黑死牟身上。 水光太盛,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敏锐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动作。 微凉笔挺的鼻尖一下下蹭着她,灼热的吐息落在她敏感的唇上,灵巧的舌头更是探入非人的深度,翻江倒海。 在视觉和感觉的双重冲击,浅薄的承受能力很快抵达极限,贝齿深深陷入柔软的唇里,垂在他背上的脚尖无法自控地绷直、绞紧。 有风吹过。 潮热的空气开始流动。 更多混杂着硫磺味的水汽弥漫而来。 细微的火星子飘满荒原。 星星点点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雫衣手脚发软。 前所未有的快乐让她沉醉其中。 忽的,不知道他舔到了哪里,她顿时惊恐瞪大眼。 而他似乎感觉到了,故意转动舌头,每一次粗粝的舌面贴着划过,都会激起令人目眩神迷的酥麻。 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她心神失守,身体都软了下去。 “呜……” 雫衣呜咽着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破碎的泣音,“不要,黑死牟……唔,你停一下,哈啊,等一下,呜……” 黑死牟置若罔闻。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湿濡的长睫黏在泛红的眼睑上,完全失去阻挡的作用,生理性泪水大颗大颗涌出,顺着湿濡的面庞没入潮热的鬓发。 手指勉强挤出一丝力气,试图把腿心的脑袋推开,却被黑死牟更深地含住、吮吸。 可怖的电流一次次累计,身体战栗地不像话。 最后,化成燎原的大火,摧枯拉朽地燃尽一切! …… …… 雫衣很快乐。 被放开的时候,身体里残留的余韵还没有退潮,双脚软成面条,被黑死牟及时扶住,才不至于一头栽温泉里。 “小心。”黑死牟说。 雫衣哆哆嗦嗦应着。 靠在黑死牟宽厚的胸膛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继积蓄了一点力气。 这次,她没有独享其乐。 拒绝了黑死牟的搀扶,转而把他推到石头上。 望着那愈发狰狞可怖,甚至活物般挺翘跳动一坨,她忍不住打了寒颤,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跪在他脚边。 “不用。” 一只大手扯住她胳膊,止住她下跪的动作。 雫衣仰起头。 惊诧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也在看着她。 迎着她困惑不解的眼睛,又重复说了一遍:“你不用做这种事。” “为什么?”雫衣茫然,“你不喜欢吗?” 不应该啊。 她想,无惨都喜欢,他怎么会不喜欢? 养胃的男人怕暴露自己不行的本质,或许会装作不喜欢,可他又不是不行……难不成,是怕她会嫌弃很丑吗?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低下头。 视线落会她从未认真端详过的地方上。 ——的确很丑。 黑死牟有多英俊。 小黑死牟就有多丑陋。 不过,她并不讨厌。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她吃得有多好。 纵然小黑死牟很丑陋,但黑死牟的技巧、耐力和力量,很好弥补了这一缺点,她完全可以做到爱屋及乌。 如果是担心太过丑陋,会让她生理性厌恶,那完全没必要。 看在他曼妙身材的份上,就算他技术很差、耐力不行、腰腹也不够有力量,她也不会嫌弃。 ……唔,总不至于他天生接受不了这种刺激,一被亲就会跟无惨一样没用的PE吧? 雫衣忍不住揣测起来。 就算不行也没关系呀。 她偷偷地想,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一点也不淫、乱。 好看的男人用不上,放在眼前也足够赏心悦目嘛~ 再说了,手指和舌头又不是不能用…… “你不喜欢。” 沉稳的声音再度从上方传来,打断雫衣淫、乱的思绪。 雫衣愣住:“……什么?” “你不喜欢。” 黑死牟把雫衣拉起来,“你不用强迫自己做你不喜欢的事。”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许久之后,她不确定地问出声:“……那、那你喜欢?” 先前的一切口都是心非么? 她恍恍惚惚地想,可也不像啊。 之前说让他舔舔自己,他直接就露出了吓人的表情,也不给她适应的机会,就上手了。 即便后面配合了她的进度,没让她流血,可依旧让她有点痛。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显不够体贴。 竟然坐着抱她,他不知道他那么高、那么壮吗? 一上来就跟她玩那种高难度,都已经不是胃痛想吐了,完全是被顶得有什么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很明显,他是不喜欢这种玩法的。 “你喜欢。” 平静的声音唤回雫衣的思绪。 恍惚的目光重新在黑死牟脸上聚焦。 “……啊?” “你喜欢。” 黑死牟又说了一遍。 **** **** 雫衣很少回鬼杀队。 整日都跟着黑死牟鬼混。 尤其是天气变冷,不得不穿上厚实的棉衣之后,草木枯萎凋零,寻找蓝色彼岸花已是不可能,黑死牟闲了下来,她也就更热衷跟他胡闹了。 各种play玩得尽兴又开心。 唯一有点不喜欢的,就是他从后边压在她身上。 被发带束起的长发被解开,如瀑散下。 身上肌肤因为高热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发丝黏在上面,被大手拨开,露出白皙的后颈,温热的气息随之覆下,激起阵阵酥麻。 雫衣想抱住黑死牟。 可身前却只有柔软的床榻。 她想要转动身体,手脚却被轻易压制,动弹不得,他有点沉,细腻的肌肤根本承担不了他的体重,在日复一日的压制中,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雫衣很不喜欢这样。 黑死牟却很喜欢。 每次她抗拒,他都会安慰地亲吻她后颈。 长而有力的大手继而从下方伸来,捉住她的手,强行跟她十指相扣,按在她脑袋两侧。 他手上沾满湿淋淋的汗水,顺着他们交握的动作,蹭开温热滑腻的一片,把他们彼此相贴的指骨都弄得湿淋淋的。 “没事的。” 黑死牟这样说着。 抵开她试图并拢的双腿,高大魁梧的身体压下来,长驱直入。 “呜……” 雫衣弓起背。 吃痛般攥紧黑死牟手指。 这个姿势太深太重,她有点难以呼吸,不由张开嘴,露出其中红润的小舌。 黑死牟并不粗暴。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依然顺着雫衣的喜好,调整自己的节奏,很快就让她全身都笼上一层微醺的绯色。 “你、你为什么喜欢这样?” 雫衣苦着脸,努力放松身体,“我坐在你身上也是一样的吧?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姿势?你不觉得这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气质吗?” “哪里不符合?”黑死牟配合地问。 “唔。” 雫衣喘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是武士啊,又不是野兽,你不觉得这样太狂野了么?” ……狂野? 黑死牟并不这样认为。 他很喜欢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很可爱。 “夫妻情趣而已。” 黑死牟浑不在意,松开攥握的手。 在她双臂撑着床榻支起身之际,掌心自下而上托住她下巴,吻上去,“是你一直对武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才会觉得不适合。雫衣,武士也是人,并不是什么高洁的存在……” “唔……” 雫衣被迫扭向黑死牟。 这个姿势并不适合亲吻,抻得她脖子有点疼,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可是亲吻着她嘴唇的舌头,落在他侧脸的粗重喘息,以及黏腻深重的水声,很快就让她心摇神驰起来。 糊糊迷迷中,雫衣颤巍巍掀开眼帘。 黑死牟就在她面前。 他闭着眼,专注又爱怜地亲吻她。 凝睇着那张染上情、欲,却依旧沉稳持重的脸,她仿佛被蛊惑了,情不自禁伸出舌头,回应他的亲吻。 于是,原本就可怖的小黑死牟,肉眼可见地又膨大一圈。 雫衣死死抓皱身下床单。 过分的饱胀撑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原本闭合的赫金色六眼,此刻已经完全睁开,一瞬不瞬盯着她。 雫衣感到了一丝恐惧。 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吞吃入腹。 越来越深重的力气更是让她抖若筛糠,小腹发酸。 “我、我不是对武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有点害怕这种眼神的。 “而是因为你是武士。” 明明已经战栗得说不出话了。 “是你将武士拔高到不属于它高度……黑死牟,你人中翘楚,人品、心性、能力,都是顶级,让无数人望尘莫及……” 不知怎得,她就是很想说。 “你、你是高洁的月亮,是这世上最高洁的存在,错的从来不是你,呜……我、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是黑死牟,我爱你,无数人都爱你……” 第139章 再吃一点 ◎新时代新月柱◎ 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呢? 雫衣总是在想,明明心里有那么多不甘,却没有展露过分毫,而是一味调整自己,从不放弃。 比较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尤其是落后于人,永远也比不上催生出的怨恨,更会让人变得无比可怕。 他真的太好了。 所以他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 在这世上,只要他存在一天,旁人就看不到我,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如果他彻底消失就好了…… 所以,请你不得好死吧! 雫衣见过太多太多这种人。 恨人有,笑人无。 硫酸一样的情绪不仅伤害别人,也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理直气壮用,“这只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情绪”来推卸责任,好像只要大家都会怨恨,那么他们对人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到头来,他们依旧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人。 何等无耻! 何等虚伪! 何等下作! 雫衣最烦这种人了。 可黑死牟却不是这样。 他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却依然会觉得心有不甘的自己无比丑陋。 由此,他贬低了自己的一切行为,好像他从小就是天生坏种,那些爱怜和关心统统都不存在。 他在用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全然忘了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高洁无瑕的圣人。 雫衣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可黑死牟已经俯下身,重新吻上来。 “我知道。” 气息交缠间,他温柔地吮去雫衣眼里冒出来的泪水,“我听到了,雫衣,你说的我都听到了,别哭……” …… …… 雫衣身体软了下去。 无数烟花在眼前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力地伏在柔软的枕头里,长睫反复被雨水打湿的蝶翼,颤巍巍敛着。 汗水洇湿丝绸般的长发,一缕一缕地黏着侧脸,随着她深深浅浅喘息,凌乱的发尾被吹得左右摇晃。 黑死牟紧随其后。 宽厚的大手揉按着她仍在痉挛抽搐的小腹。 一下一下啄吻着她泛红的肩头,垂落的鬓发羽毛般划过,激起阵阵战栗,露在外面的肌肤肉眼可见地起满细细密密的颗粒,绷紧的肌肉无意识绞紧。 几乎是瞬间,她就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黑死牟感受到了。 更加耐心地安抚她。 并不是单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让她得到更多的快乐。 雫衣被周到的侍奉着。 恍恍惚惚中,她觉得他们之间也是有爱的。 轻飘飘的。 蛛丝一样微弱,并不强烈,也不明确。 或许只是身体交缠太过快乐而产生的错觉,又或许是她昏了头而产生的幻想。 可在这一刻,在被他抱着,被他爱怜亲吻着的瞬间,它的确好像出现了。 ——爱上黑死牟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雫衣感觉到内心的动摇。 很想很想抱住他,很想很想继续向他倾诉爱与真心,很想很想再跟他聊聊原生家庭的痛,聊聊那些无法释怀的过去,以及那些充满悲伤和绝望的眼泪,互相舔舐彼此所有的委屈和怨恨…… 可是,她做不到。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连抬一下手指都感觉很累,就更别说转过身抱他了。 ……太、太好了。 雫衣松了口气。 **** **** 黑死牟偶尔还会进行探查的任务。 只不过,他的确像他说的那样不擅长。 雫衣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见到什么可怕的场面,败坏她鬼混的好心情。 但黑死牟从秋后找到冬日飘雪,都没有找到关于鬼杀队一丝一毫的踪迹,甚至,连鬼杀队队员都没有遇见一个。 雫衣看在眼里,怜在心里。 如果她是好色的纣王,那她必然会用鬼杀队讨他欢心,但她是传统的女人,只好暗自庆幸自己不用面临两难抉择的困境。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太喜欢大半夜出去逛。 晚上没有阳光,还常有风,偶尔还会飘着雪花,真的太冷了。 即便骑在马上,被黑死牟从后面抱着,下方还有马儿的体温温暖她,她也依然觉得手脚冰凉。 雫衣皱起眉头。 绞尽脑汁思考两全的法子。 忽的,脑海灵光乍现! 她顿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黑死牟黑死牟,你变小吧!” 雫衣兴奋极了,抓着黑死牟的手摇来晃去,“嗯,就变成两三岁小孩子那么大!” “这样的话,我就能把你放背篓里!到时候,你要去哪里我都带你过去,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在白天赶路了!方便、省事、还不用受冻!” 雫衣越说越亢奋了。 一想到终于能见到真正的小黑死牟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叫幼月才是!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望着他沉静的脸庞,心中立刻就又有了一点压抑的想法!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望着她闪闪发亮,所思所想不加掩饰的眼睛,忍了忍,没忍住,给她一个脑瓜崩。 “呀!” 雫衣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她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子弹贯穿的疼痛中清醒过来。 刚准备泪盈盈谴责他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却发现他已经走出去好远! 雫衣大惊失色! 不是,他这个鬼怎么这样? 打了人都不道歉就走,人家无惨都会乖乖地说“对不起”的! “哎哎哎,你等等我呀!” 雫衣一边腹诽,一边追上去,看在幼月的份上,姑且原谅了他,“你生气了?为什么?是觉得我在骗你,准备取得你的信任后,把你丢太阳下晒死吗?” “这怎么可能?!” 她恨不得赌咒发誓,“我这么爱你,任何伤害你的事我都不会干!” 黑死牟不说话。 雫衣:“……你有在听吗?” 黑死牟一个眼神都欠奉。 “我真的不会那样对你!” 雫衣抱住黑死牟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哄,“你对我这么好,就算我是纯纯的白眼狼,也不舍得对你做这种事啊~” “再说了,我们一起过得这么开心,你不仅保护我,还帮我抵挡来自无惨的清算,我爱你都来不及呢……黑死牟黑死牟,你真不考虑一下吗?” 黑死牟置若罔闻。 雫衣泄了气。 “好吧。” 雫衣退了一步,“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我也不勉强。就是,我有个问题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都想问你……你能别不理我。稍微回答我一下吗?” “什么?”这次黑死牟理人了。 “你出生在四百多年前的武士家庭吧?” “嗯。” “那你怎么不剔月代头啊?” 雫衣仰望着黑死牟茂密的发顶,完全看不出月代头的影子,“月代头不是你们武士的标配吗?可你好像一直都是高马尾,头发这样贴着后颈垂下来,你行军打仗的时候怎么戴头盔啊?不是很容易戴不紧么?” 她小嘴叭叭的,“系不紧的话,在战斗中很容易被打掉吧?感觉好危险哦……” 黑死牟很无语。 她还真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可见在离开他之后,就只有苦练,没有勤学。 以至于都不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一旦主君被人近身,不用被打掉头盔,就已经意味着他失败了。 而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还是说,你也觉得月代头很丑?” 雫衣还在絮絮叨叨,“其实,我也觉得月代头很丑,完全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丑的发型存在,还不如全剔掉呢,简直跟鼠尾辫一样,丑得人眼前一黑又一黑,是彻底的邪教、异端,存在之初,就应该被统统绞杀!” “不过不过——” 她忽然变了腔调,一脸的语重心长,“就算你觉得丑,那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当儿戏啊!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不能大意么?那你怎么还这么大意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头盔里会有放发髻的地方,不会系不紧。”黑死牟说。 “哦~~” 雫衣拉长了音调。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果然是因为爱美么?” 黑死牟:“……”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并不是所有武家都剔月代头。” 黑死牟率先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继国一脉的先辈出身公家,所以,即便后来成了武家大名,也依然是总发。” “哦~~”雫衣悟了。 黑死牟看过来。 雫衣眼睛闪闪发亮。 她好似发现什么,更紧地抱着黑死牟胳膊:“……怪不得你跟无惨相处得这么好,原来你们都是公家出身呀!” “并非如此,我已经算不得公家人。” 黑死牟说,“只是家族里还保留着公家的一些传统,无惨大人才是真正的大贵族。” “哦~~~~” 雫衣又悟了。 她激动地用手肘直捣黑死牟侧腰,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兴冲冲地说,“你说,无惨从小体弱多病,是不是因为他是真正的大贵族啊?” 黑死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捂着嘴窃笑。 “我记得天皇家很乱啊,各种近亲通婚。而近亲通婚的人,由于基因相似度太高,非常容易生出奇形怪状的孩子,短命、身体残缺、智力有限、精神不正常,更是家常便饭!” “虽然无惨长得人模狗样的,但他其他各方面,真的都很符合近亲结婚的特征,哪儿哪儿都不太正常~” 黑死牟:“……” 黑死牟表情一言难尽。 这种犯上的话都敢乱说,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吗? 第140章 吃个不停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说完无惨的坏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就又落到黑死牟身上。 “黑死牟,你这一支是什么时候分出来的?” 她眼里的好奇不加掩饰,把他从头打量到尾,从尾打量到头,“你就很正常,哦,不对,缘一好像有点不正常……不对不对,也不能说他不正常,他顶多算是被虐待的有点不正常了,真正不正常的,是你父亲。” 说到这里,她表情愈发古怪。 无视黑死牟“你差不多得了”的眼神,捏捏他手感极佳的侧腰,“……黑死牟,你们是不是刚分出来不久?不然,你父亲怎么跟脑子有病似的?霸凌完缘一、霸凌你,明明只有你们两个儿子,却还在那里玩养蛊,脑回路明显异于常人!” 黑死牟不理人。 都已经是记不清脸的过去了,他一点也不想提。 可雫衣完全不愿意放过他。 “你真的好能忍哦。” 她满眼同情,“他都那样对你了,你竟然都不反抗,要是我的话,早一包药把他送走了。” “既然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他下地狱找个好的去吧,也省得我们相看两厌~” “哼,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抢我打断谁的手,最烦那种一点用都没有,偏还在我面前汪汪叫的废物了!他死了正好,反正我是少主,整个家族都是我的,早交到我手上早好~” 黑死牟忍不住看向雫衣。 他知道她小小年纪就有大大的志向,也知道她拥有敢想敢做的勇气,可听着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下克上的话,眼底是压抑不住地震惊。 他记得他没教过她这个啊…… 雫衣点评欲上来了。 批评完黑死牟和他的父亲,砸吧了下嘴,把矛头指向缘一。 “还有缘一,他也不行啊!” 雫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不是很厉害的吗?天生通透,刚握刀就打败了成年武士,加入鬼杀队后,更是成为呼吸法的创始人,大杀特杀,无惨在他面前都是路边一条!” “可他面对你父亲的时候,怎么也那么窝囊啊?” “自己被霸凌了,就默默受着。唯一对他好的你,因为照顾他被霸凌了,竟然也只是默默看着……不是,上天给了他那么顶级的天赋和才能,就是为了让他默默做个软蛋的吗?!” 雫衣完全想不通! 好好一个人怎么能大如到这个地步! 这跟明明有轻轻松松考上清北的实力,结果就为了得到一个人渣的爱与真心,心甘情愿舍学业,自甘堕落追随他去山里挖野菜,一胎八宝,还要说“你不懂爱,我们喝凉水都很甜”有什么区别? “唉——” 雫衣恨恨攥拳,“为了自己可能会瞻前顾后,幸福者退让,可被欺负的是对自己好的人啊!叔可忍婶不可忍!” “要是有人敢在我面前碰琴叶一根手指头,我绝对要跟他不死不休!就算今天杀不了,那我明天必杀他!硬得不行,那我就来阴的!反正,我就是要他死!” “我不需要理解他有什么苦衷,也没兴趣知道他的过去,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你们就不一样,你们都好窝囊!” “缘一窝囊,你更窝囊!” 雫衣越说越生气。 又把矛头对准黑死牟。 “世上岂有六十年之太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干死他,这天下就是你的!” “你不是少主吗?不是接触过汉学吗?缘一不懂就算了,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啊?!为什么要站着挨打?!”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唔,这么一说,你们其实都挺不正常的。” 雫衣已经得出结论,心有戚戚地说,“……这就是近亲结合的危害吗?明明都不是公家人了,结果还是病得这么明显。” “啊,不过不过——”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安慰黑死牟,“虽然你们都有点不正常,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时透他们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完全没有继承你一点!刚到鬼杀队,就开开心心跟伊之助打成一片,真的超正常,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你……” “雫衣。”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嗯?”雫衣看向黑死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黑死牟直视着雫衣的眼睛。 “欸,我没有跟你说过么?” 雫衣眨了眨眼,迎着他探究的眼神,挂在他胳膊上,笑得眉眼弯弯,“我从鬼杀队存留的记录里看到的。你或许很嘴严啦,但缘一跟你不一样哦,尤其是你离开鬼杀队不带他后,他就变得很话痨,总爱跟别人唠你们之间的事,而这一切,都被初代炎柱记录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露出促狭的笑,“黑死牟,你不行呀!” “嘴上说着把知道日呼的人斩尽杀绝了,可实际上,关于日呼的记录,包括你们奇闻轶事,都还好好留在炎柱的手札上呢……哎哎哎,你想不想知道缘一是怎么评价你的?即便你变成了鬼,他依然觉得你是,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黑死牟盖住脑袋,从身上推下去。 黑死牟没兴趣。 雫衣就喜欢他没兴趣的样子。 笑着追上黑死牟,猛地扑到他背上,树袋熊一样抱着他。 “生气了生气了?” 雫衣很兴奋,“那我们要不要来点生气play?你还从来没有对我情绪波动如此之大过呢,黑死牟,快来抱抱我,我想被这样的你抱!” “胡闹!” 黑死牟捉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想把人扯开,雫衣却哼哼唧唧咬住他耳朵。 湿热的小舌沿着耳廓,缓缓向下,裹住的耳垂,舌尖一下下舔、弄吮吸,似乎要钻破他皮肉,钉入其中。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耳道直冲大脑,饶是处变不惊的上弦之一,心脏都不由得漏了半拍。 “来嘛来嘛~” 雫衣含混吮弄着。 手指急切摩挲,不经意触碰到黑色米柔软的嘴唇,顿了一下,毫不犹豫拨开他的唇,抵在他闭合的牙齿上,几次撬不开,就把朝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在他身体剧烈一颤的同时,探入其中。 黑死牟并不是很情愿。 被他警告般咬住的时候,雫衣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把人缠得更紧了。 转动手指,用柔软的指腹亲密接触他锋利的獠牙,稍稍用点劲,令他的牙齿深深嵌入她肉里。 有点痛,但真的很爽。 尤其是一想到心爱的男人此刻就在她怀里,任她予求予取,她脑袋就兴奋成快乐的小蜜蜂,只能听到愉悦的嗡响。 黑死牟是个体面的武士。 即便是不体面的跪在女人身下,用自己的口舌取悦于人的时刻,依旧从容不迫,可此刻,他真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 雫衣一边急切地含吮着他的耳朵,一边用手指逗弄他的牙齿和舌头。 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学来的混账手段,死死缠着他,手指搅弄这他舌头,口涎来不及吞咽,顺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淌出去。 黑死牟不想做。 如今,正值深冬,天气本就严寒,山中更是寒冷异常。 可他越是拒绝,她就越是来了兴趣,紧紧缠着他,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上散了出来。 黑死牟闭了闭眼。 他长长呼出口气,把猫儿般黏人的雫衣从背上撕下来,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静默片刻,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避风的山洞力,篝火烧得很旺。 摇曳的火光驱散了冬夜的的冷意。 黑死牟从下方仰起头。 看向正躺在他铺开的外衣上的雫衣。 她身体沉浸在快乐的余韵中,双眸涣散失焦,被吮得红肿的双唇微微张着,发出深深浅浅的喘息。 黑死牟擦去唇上湿润的水光。 为她整理被自己弄乱的下摆,可她的腿却不安分地勾住他的腰,无意识摩擦抵蹭。 “继、继续!” “太冷了。” “那你就让我热起来呀!” 雫衣才不管那个,意识刚刚清明一点,就急不可耐地缠上过去,“你抱抱我,黑死牟,你再抱抱我呀,来都来了,你不能半路丢下我一个人……”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立刻挤了挤眼睛,摆出泫然欲泣的姿态。 “……生病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接着试试生病play呀~” “……” “来呀来呀~” …… …… 鬼的体温很高。 尤其是激动的时候,更是烫得人头皮发麻。 雫衣短促喘息着。 她死死搂住黑死牟的脖颈,吃痛地蹙着眉。 黑死牟是个格外挺拔壮硕的男人。 一米九的身高,千锤百炼而出的完美肌肉,与生育来的天赋,让他拥有四百年难得一见的绝美肉、体。 她总是很难适应。 即便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却还是吞得艰难。 每次坐在他怀里,总是要趴在他肩上缓好久,才能勉强咽下那种想吐的感觉。 “黑死牟,你强迫过别人吗?” 黑死牟顿了一下。 赫金色的六眼看向雫衣。 “我想你肯定没有过。” 雫衣避开黑死牟的眼神,手指不自然抓住他肩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紧绷到发白的身体,纤浓的长睫低垂着,“……无论是做人做鬼,你都是最顶尖的那批,你不缺女人,也不需要靠那种事获得征服感,我只是有点好奇,并不是,呀!” 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接住她软绵绵倒在自己怀里的身体。 她敏感又稚嫩。 只是擦着那一点划过,她的呼吸就骤然乱了起来,胸膛深处的心脏激烈得仿佛要跳出来。 “好奇?” 黑死牟重复着雫衣的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在她失态的惊喘声中,长而有力的手指顺着水波一样的阴影,伸了进去,“想知道被强迫会有什么下场吗?首先是这里,会被撕裂,裂口也许会顺着娇嫩的黏膜,一直延伸到这里,你会一直流血,而他不会停下,你的哭声和眼泪,都只会激发他的兽性……” 140-150 第141章 缘一是您很重要的人吗? ◎新时代新月柱◎ “唔……” 雫衣小脸发白。 他、他竟然把手指也伸进去了! 她惊恐瞪大眼,试图去拽黑死牟的手。 然而,上弦之一的力量完全不是她能抗衡的,瑟缩地腰身被紧紧扣住,指节一根根没入。 “不、不要……” 雫衣发出尖细的呜咽,浑身战栗。 可怕的深度和存在感充盈全身,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不能自已地啜泣 明明没有被强迫,明明都是她自愿的,却在此刻此刻,体会到了被强迫的恐惧…… 挣扎不了,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不得不依附在黑死牟身上,接受他的掌控。 这具浅薄的皮囊,以及附着其上的灵魂,都好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而是随着他的意志,无助颤抖、痉挛、流泪。 “这些都只是皮外伤。”黑死牟缓慢动作着。 他总是精准碰到那一点,不过几下,让雫衣死死抱着他哭出声。 直到这时,他才抽出湿淋淋的手指,抵在她仍在痉挛的小腹上某处,一点点用力,“只要给你时间,你就能痊愈,可如果是因为粗暴的动作伤到这里,那么,你就可能因为内出血失去性命……这也是被强迫的女人最常见的死法。” “雫衣,贞洁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说,“也是你遭遇不可抗力,最不应该顾忌的东西。” 雫衣哭得一塌糊涂。 身体似乎还沉浸在刚刚恐惧的余韵里,不停颤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下巴簌簌滚落,沿着黑死牟胸膛淌下,濡湿他们贴合的肌肤。 “不要总是回忆过去,雫衣。” 黑死牟叹了口气,捏住雫衣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颤动的眼神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拇指揉捏着她殷红的唇,“我教你读书写字,是为了让你知晓天地广阔,可以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告诉你女人的贞洁很重要,更不是为了让你去维护所谓的‘贞洁’而拼上性命。” “不要乱看书。” 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都是舶来的糟粕,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这种说法,你不能一边喜欢访妻,一边要求自己贞洁——这根本就不可能共存。” 雫衣抿着唇。 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 黑死牟放缓了声音,“你已经为自己、为琴叶讨回了公道。弱小并不是你错的,被欺辱也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大了,可以做得更好,就也去欺凌那个曾经弱小的自己。” “雫衣,不要被过去拖着下坠。” “如果你无法释怀,执拗地一次次回忆,那么,被强迫的事就会一次次发生,人可以不原谅、不释怀,但不能一直反思责难自己。” 雫衣别过头。 黑死牟沉声:“雫衣,不可任性!” “我根本就没有任性!” 雫衣悲愤的眼泪瞬间喷了出来,“我只是不想被你摸!你摸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摸我的嘴?呜,你不知道手上有味儿吗?” 她用力擦着自己的嘴。 一边哭得直抽抽,一边忿忿瞪他,“你真的太过分了,你自己做错事竟然还凶我,呜呜呜,这天下男人果然都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我们还没到七年之痒呢,你就厌倦了我,对我一点也不好了!” 黑死牟:“……” 黑死牟俯下身。 用嘴唇取代手指,吻下去。 “胡说八道。” 她真的太爱撒娇了。 …… …… 冬日雪多。 到处都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平日里那些危险的沟壑和裂隙都被填平,如果不是有黑死牟在前面引路,雫衣都不敢想自己得腿折这多次。 翻过一座山,站在高高的山脊上,远远眺望。 除了干枯冷硬的黑色树干,就是白茫茫一片,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只觉得自己雪盲症都要犯了! 他们已经在山里转悠好几天了,久到她都觉得黑死牟迷路了。 嗯,反正她是早就迷路了。 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山、一模一样的山林,呼啸的风一吹,雪花纷纷扬扬,把他们来时踩踏而出的脚步都掩埋了。 没有阳光,也没有星星,一天到晚都是阴沉沉的,能分清东西南北才是真是有鬼了。 马儿倒是识途。 就是它比她还娇气。 在这种风雪环境里呆久了,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栖身的木屋,里面却好像被鬼祸害过。 屋里家具摆设横七竖八到了一地,墙壁和地板上溅了不少黑色痕迹,隐约能看出是人类濒死挣扎留下的指甲抓挠痕迹。 雫衣觉得是鬼。 黑死牟说不是。 “没关系。” 雫衣拍拍黑死牟肩膀,“你不用安慰我。鬼是鬼,你是你,我不会因为看见鬼杀了人,就迁怒无辜的你——我没有那么善。” 黑死牟无语。 黑死牟:“真的不是鬼。” 雫衣:“真的没关系。” 黑死牟:“……” “算了。” 黑死牟不争了。 捡了块干净的地方,闭眼假寐,“……你开心就好。” “也不是很开心拉。” 雫衣处理好零星的肢体,依偎在黑死牟身边。 她注视着火盆里燃烧的火焰,摇曳的暖光在她眼里跳动,“……难道来到人应该居住的地方,结果,这种环境,真让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抵开黑死牟垂在身侧的胳膊,把自己塞到他温暖的怀里。 屋外山雪呼啸。 外间的马儿咀嚼着粮食,发出的愉悦响鼻。 很快,这些声音就渐去渐远,只剩下近在咫尺的胸膛深处发出的规律心跳,白噪声一样助眠。 雫衣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有人推了推她。 她不是很想醒,蹙着眉往黑死牟怀里钻了钻,可还是躲不开。 “怎么了?” 雫衣小脸皱成一团,表情异常痛苦,“是有那种兴趣了吗?能等等吗?我总觉得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对主人有点不太礼貌啊……” 黑死牟:“……” “雪小了。” 黑死牟说,“未来几天还要下雪,趁现在下山,你会方便点。” 雫衣:“……” 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唰得一下脸红到脖子根。 不用黑死牟再催促,就自觉从他怀里坐起来,同手同脚跟他身后。 难得天晴了了。 皎洁的满月挂在天穹。 青白的月辉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微光。 一行人中,雫衣是视力最差的那个。 被黑死牟领着,才能安心走在被雪铺平的山林间。 路上,行经一处原林。 雫衣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传来清脆的铃响。 心生好奇,手搭凉棚,眯着眼朝远处看去。 风雪之中,树与树之间隐系着细细的绳子,上面坠着很多铃铛,被风一吹,叮当作响。 “这附近有人?” 雫衣瞠目结舌,“怎么会有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啊?唔,还系着铃铛,是为了防范什么袭击么?” 她眼睛迷城一条缝,说着自己的揣测,“……明知道有危险,还不搬走,孤零零住在这里,就算提前得知预警也没用吧?这荒山野岭的,喊破喉都不会有人来,不对不对,鬼来的概率都比人来的概率大!”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 雫衣察觉到了。 刚想问点什么,黑死牟的身影就瞬间从她眼前消失。 雫衣:“??” 雫衣瞬间急了。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啊? 大半夜把她领出来就算了,结果都不好好拉着她的手,就这样孤零零把她丢下,不知道还以为缘一复生,又把他魂勾走了呢! ……好吧。 雫衣忽的泄了气。 缘一的确有个这么魔力来着。 可是,就算缘一复生,难道她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带她去见见缘一又怎样?难道她会没眼色地插入其中,打扰他们叙旧吗? 雫衣不甘心地腹诽着。 远处忽然传来动物发狂的嘶吼。 ……好像是熊。 想到什么,雫衣眉头狠狠皱起。 牵着有点受惊的马儿,朝着声音来源处跑去。 风中传来浓烈的血腥气。 雫衣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等她来到现场,借着月色和雪色看清对峙的双方,懊恼地恨不得当场狠狠自己两嘴巴!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这下可好,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是“缘一复生”了! 深红色的头发和眼睛。 耳朵上带着相同的太阳花札,被风吹动的时候,簌簌作响。 他太平和了,面容消瘦,身形清癯,仿佛冬日里随处可见的一棵树,即便看清了黑死牟的模样,脸上也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做得最多的,就是抬手将那颗小刺头挡在身后。 “日之呼吸?” 男人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不祥的病气,“很抱歉,我使用的不叫这个,这是我家族世代流传,用来祭祀火神大人的神乐舞。” “嚯。”黑死牟开口,“……身为缘一的继承人,已经连‘日之呼吸’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日、日之呼吸?” 怯生生的声音从男人身后冒出来,小小的脑袋探出来。 他视力更差,完全看不清背着月亮而立的高大武士的模样,本能畏惧于他周身散发的厚重气息。 只不过,在感受到空气中飘来一股充满遗憾,近乎悲伤的气味后,他立刻忘了害怕,小小的脸上露出同情表情,“武士大人是不是认错了?我们不认识您口中‘缘一’,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继承人,这是我们家传的神乐舞,是祖父传给父亲,父亲传给我的……” “我不会认错。” 黑死牟难得打断旁人的话,“虽然劣化了很多,但你父亲的呼吸方式和剑技,的确能看出日之呼吸的影子。” “缘一是您很重要的人吗?” “……” 第142章 就像你一样 ◎新时代新月柱◎ 眼见黑死牟被一句话干沉默,雫衣都顾不上惶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真不愧是炭治郎啊! 她偷偷在心里给他比了个赞,憨厚纯真的小太阳天克黑死牟! “啊啊啊,我其实是想说!” 炭治郎是个敏锐的孩子,察觉到气味的变化,手忙脚乱解释,“您是不是太思念他了,才会看向相似的东西,就联想到他?我们并不认识您口中的缘一,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不信的话,等您遇到了缘一先生,可以问问他。” 说完,他还不忘好心安慰,“武士大人,暂时的分别不算什么,你们感情这么很好,迟早一天能再……” “咳咳咳!” 雫衣用力清了清嗓子,打断炭治郎不停踩戳黑死牟肺管子的话,“不聊这个了,我们在山里转了很久,有点迷路了,请问能去你们家里借宿一宿吗?山里好冷,天还这么黑,感觉我们都快被冻僵了……” 炭治郎看向父亲。 炭十郎捂着嘴,病殃殃咳了两声:“……当然可以。”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雫衣握住黑死牟搁在剑柄上的手,顺着他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感激不已地说,“我叫雫衣,他叫黑死牟,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我叫炭十郎,灶门炭十郎。” 简单一句话,男人就有些喘,他低下头,怜爱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儿子身上,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我的长子,炭治郎。” 互相介绍完后,他们一起朝灶门家里走。 “雪下了这么久,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人影了,见到你们真的好开心~” 雫衣把马匹让给炭十郎,总觉得他跟快要断气了似的。 顺手又跟伊之助差不多大的炭治郎掐腋下抱起来,在他失态的惊呼声中,把他安置在马背上,叮嘱,“坐好哦,不要掉下来。” “好、好的!”炭治郎红着脸,乖乖做好。 灶门家并不大。 是寻常人家很常见的木造屋。 他们一家八口人,住得满满当当,好不容易才腾出一块地儿,用隔扇隔出来,留给雫衣和黑死牟居住。 “不必一直抓着我的手。”黑暗中,黑死牟开口。 “那你抓着我。” 雫衣牵起黑死牟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让他抱着自己的同时,还霸道地把腿翘他身上,缠住他不放,“我想你抱着我,不要再像刚刚那样,丢下我一个人乱跑了,万一真把我弄丢了怎么办?” 黑死牟没有拒绝。 在雫衣撒着娇,仰头亲过来的时候,配合地低下头,同她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正如黑死牟说的那样,天蒙蒙亮的时候,雪又下来起来。 炭治郎的妈妈是个勤快的女人。 在雫衣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就已经一边照顾着孩子,一边做好了早餐。 吃完饭,炭治郎要下山请人来处理熊的尸体。 这本不该是他的责任,但炭十郎身体越来越差,让他在这种天气出远门,说不定能死半路上,而他是家里的长男,理应承担起一切——炭治郎是这样认为的。 雫衣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吧。” “欸?!” 炭治郎震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雫衣姐姐是客人,不用你,哇啊!”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揽住腰,夹在腋下勾起来。 “别客气嘛。” 雫衣说,“雪这么大,你又这么小,万一遇到点什么天灾人祸的,那多倒楣啊!还是让我骑马带你吧,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早去早回。” 雫衣已经打定主意。 跟留在家里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炭治郎一溜烟跑了。 黑死牟没有阻止。 拟态而出的人类眼睛,静静注视着雫衣逐渐消失在雪幕中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你已经活不久了。” “我知道。” 炭十郎站在黑死牟身后。 他脸色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顺着廊檐涌来的风一吹,又压抑不住地咳嗽起来,“刚从父亲那里学会火之神神乐的时候,我也曾年富力强,身体健康得没有任何疾病,可后来不知怎得,这具身体就渐渐衰败了下去,医生也没能找出病因……” “因为你开了斑纹。” 黑死牟回答,“日之呼吸是起始呼吸法,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呼吸法,在你试图驾驭的它的某个瞬间,感官被磨练到极致,由此开启斑纹。虽然只在你身上留下了很浅的印记,但你的确继承了缘一的一切。” “剑技,斑纹、通透世界,缘一有的你都有,你……很有天赋。” “原来如此” 炭十郎恍然大悟,他笑着说,“那我能冒昧拜托您一件事吗?” “何事?”黑死牟问。 “继承火之神神乐的,只有炭治郎。” 炭十郎说,“如果我们非死不可的话,您就饶了其他人一命吧。” “他们没有学过,也不知道火之神神乐和日之呼吸的关系,让他们活下去,并不会妨碍到您什么。” …… …… 到了山下,炭治郎去联系能处理的熟人。 雫衣招来了一直跟随她的鎹鸦,王八似的绿豆眼盯着她瞅,好像在问她瞅啥,一直压抑的小火苗噌的一下烧起来! 鬼杀队整天都干什么吃的?! 雫衣额上青筋乱跳,找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找到炭治郎! 她不是已经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吗?姓名、长相特征、职业,只是让他们找个地址,真的就这么难吗?! 这下可好,被黑死牟找到了! 一想起这个惨痛的事实,雫衣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没有日之呼吸,鬼杀队还打个屁啊! 就算九柱能越过炭治郎,开启斑纹三件套,可没有日之呼吸保底,万一中途出岔子怎么办? 大决战容错率那么低,少了谁都有可能败北! 他们死也就死了,可她跟琴叶的未来怎么办? 雫衣越想越绝望。 跳反他们的心都有了。 可衡量再三,她还是安耐住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掏出纸笔,把炭治郎在这里的消息传递给鬼杀队。 至于他们得知消息后要怎么办,她不关心、也不在乎。 ……我会努力带黑死牟离开这里。 望着振翅远去的鎹鸦,雫衣暗暗想,可如果他就是要把日之呼吸抹除,那我也没招,我总不能为了不可能的事愚蠢地浪费生命。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 是你们不中用,才导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别妄想我会跟你们同舟共济,一旦船沉了,我会毫不犹豫带着琴叶跳出去! 灶门家的人缘不错。 不知道炭治郎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都很乐意帮他们一把。 原本,领他们去找巨熊尸体的事,不需要雫衣在加入的,但雫衣实在不想看到家里鲜血淋漓的惨状,非要跟他们一块儿。 跟着他们忙活了一天,直到雪都小了点,才带着炭治郎回家。 出乎雫衣意料的是,灶门家无事发生。 炊烟袅袅升起,小孩子在门口追逐打闹,葵枝正在熬药,看见他们回来,妈妈特有的柔软眼睛露出温暖的情意,笑着招呼他们进来。 “很冷吧?” 她说,“快进来,房间里烧着炭……祢豆子,去给哥哥姐姐倒杯热茶,饭还要等一会才做好。” “好哦,妈妈!” 雫衣很惭愧。 这么好的灶门家人,她却一个都救不了。 一方面是她不愿意跟黑死牟闹僵,她容易死,另一方面则是,就算她可以带着炭治郎逃跑,炭治郎也不一定愿意苟且偷生。 与其让他们活得惶恐,还不如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死掉。 好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呢,而且黑死牟也不是爱好虐杀的人,绝对能在他们感到痛苦之前,就送他们重开。 雫衣是这样想着的。 可当目光触及灶门家人,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他们都很年轻。 即便是灶门父母,也并不比她大多少。 至于其他孩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小,最大的炭治郎,也不过是伊之助的年纪。 ……就这样死掉的话,真的很可怜。 雫衣心里装着事。 以至于黑死牟带她离开的时候,她都愣住了。 “欸??”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了看雪茫茫的前方,又扭头瞅了瞅后方渐渐被飘雪掩盖了身形的八人,舌头都震惊到打结,“不是,你,那个,他们……啊,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不然呢。”黑死牟反问。 雫衣:“……不把他们都杀了么?” “为什么要杀?” “无惨不是有命令吗?” 雫衣比比划划,“要杀光所有知道日之呼吸的知情人之类,你们之前就是这么干,我曾经在那些记录里看到过,鬼杀队因此损失惨重。” “哦哦哦,对了!” 她想起什么,连忙补充,“他们也被你们杀怕了,有队规明确禁止将‘炎之呼吸’叫做‘火之呼吸’,就是怕被你们误会是‘日之呼吸’,从而盯上……” “他开了斑纹。”黑死牟说,“他已经活不久了。” 雫衣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恍然:“……也是呢。开斑纹的人活不过25岁,你之前就告诉过我,让我把握住那个度来着。” “但炭治郎还能活很久吧?” 雫衣忍不住说,“你不把他杀了吗?” 黑死牟低头看向雫衣。 雫衣也在看向他。 纷飞的雪花落在她纤浓的睫毛上,似乎是有点痒,轻颤着被抖落,很快就被她的体温融化,洇湿眼睑上一小块肌肤。 “姑且留他一命。” 黑死牟似乎是笑了一下,拂去那一抹水痕,“我期待他能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人,到时候,我自然会见到他。” “啊?”雫衣大惊失色,“你不会也给他留了一颗眼睛吧?”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她一脸的忐忑不安,几乎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胡说八道。” 黑死牟捏住雫衣的脑袋,让她看向前方。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雫衣不服气,“不给他留个眼珠,你怎么能找到他?炭十郎可是有通透的啊!虽然他没说,但他肯定知道你是鬼了,你现在不把他们杀了,也不给他留个眼睛做监视的话,他们肯定会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不。”黑死牟笃定,“他会来见我。” 雫衣:“??” “就像你一样。” “……” 第143章 我已经有你了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乖乖闭上嘴巴。 不敢再跟黑死牟嘴犟。 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如果他死在见到我的路上,那就证明,他只是个不过如此的男人罢了。” 黑死牟语气平静,“根本不值得我另眼相看。” ……那可未必。 雫衣默默顶嘴。 人家炭治郎可是主角哎! 做剑士,是当代小缘一,三件套拥有者; 变成鬼,是最强鬼王,克服阳光只需要三秒! 别看他现在比伊之助还好拿捏,可等他彻底掌握了日之呼吸,就算是你,说不定都会成为路边一条…… “如果他来到我面前……” 正想着,头顶上方传来隐约的笑声,“那我期待,已经连日呼之名都已经失传的剑技,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雫衣眉头一皱,努力向后仰头。 再三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了,他就是在笑,脸上笑容到现在还没有消失,顿时心里酸酸的。 他真的很会让人伤心!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片刻露出过这么开心的笑容, 而如今,只是想起炭治郎可能继承日之呼吸,就高兴地如此露骨!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缘一真的来了,那他是不是还会再看自己一眼! ……肯定早就被他抛弃了吧! 雫衣越想越心酸。 比不过缘一无惨就算了,凭什么连炭治郎都比不过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会戳人心窝子的男人!在他心里,自己究竟排第几?! 人家童磨都不这样对她! 虽然一开始爱把她当猗窝座整了一点,但至少他嘴甜呀! 雫衣一百个不甘心。 当场恶狠狠咬向他嘴唇,发誓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没来及用力,就被他掐住下巴,径直吻上来。 “唔!” 他很激动,也很用力。 轻松撬开她的牙齿,探了进来。 雫衣更生气了。 气急败坏咬向他舌头。 这糟心的封建余孽干什么呢? 没看到她都生气了吗?都不哄哄就亲,她允许了吗? 黑死牟却好像更激动了。 锢着她的臂膀和手指愈发用力,她难以呼吸。 而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任何抽出的迹象,厚实滑腻的舌头强行裹住她拒绝的舌尖,辗转吮吸。 直到把人吻得气喘吁吁,眼中冒泪,才缓缓松开。 紧密黏合的唇分来,扯出细长的银丝。 随着黑死牟直起身,银丝断裂,黏在雫衣被碾磨得红肿湿润的唇上,旋即被温暖的指腹抹去。 “缘一有灶门父子,我也已经有你了。” 黑死牟抱住雫衣,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发顶上,“雫衣,你很好,你是我的继子,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他说,“你很重要,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 雫衣心神剧烈一颤。 那一瞬间,她好像想了很多,无数念头在脑海浮浮沉沉。 可最后,她只是静静依偎在黑死牟宽阔的怀里,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老师,你有万钧握力吗?” “有。”黑死牟回答。 “那你使用剑技的时候,会使用万钧握力吗?”雫衣继续问。 “不会。” 黑死牟看了雫衣一眼,用宽大的衣袖为她挡去风雪,“握刀的时候不能使用蛮力,过于用力,会导致手腕关节僵硬,无法做到如臂使指。在生死一线战斗中,这种粗笨握法,极有可能会导致落败……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可能?” “嗯。” 雫衣说,“你知道的,我跟炼狱家的关系比较好。他的家族手札里,曾经记录了一件事,某一任炎柱曾推测,作为杀鬼利器的赫刀,或许并不是日之呼吸的专属。” “因为缘一即便不使用呼吸法,只是单纯握住,都能让刀子变红……他就想,或许这不是什么天赐才能,而只是缘一纯劲大?” “只不过,他、包括他的后代们都没有这个握力,所以,这个揣测一直都没得到验证。” 顿了顿,她才继续说,“……老师,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抛弃你教我的正确握法,单纯使用蛮力?” **** **** 之后,黑死牟沉默了很久。 雫衣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扰他。 无论做继子,还是做情人,都应该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他缓和、消化情绪。 可素来沉稳厚重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失神的姿态。 低着头,赫金色的六眼深深敛着,抿紧的薄唇恰如林黛玉眉眼间萦结的那一缕轻愁,无端惹人爱怜。 雫衣忍不住揪下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 拂去上面的透明的冰壳,找好角度,簪在黑死牟发里。 黑死牟看向雫衣。 “黑死牟,你很好。” 雫衣端坐着黑死牟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望着他非人的六眼,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面上,鼻尖蹭着鼻尖,“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你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你强大、努力、虚心、奋进,是我见过最坚定的男人。” 四目遽然相对的瞬间,她笑了。 柔软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线条分明的俊美面庞。 “黑死牟,这世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 “即便是自诩完美生物的无惨,也有畏惧阳光的弱点。” “你心中完全无缺的那人,如果他真的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无缺,在方方面面都赢了你,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你的心情,任由你焦虑迷茫?” “你都能察觉我的情绪,他那么完美,为什么会对你的情绪置之不理?” “如果是觉得你内心阴暗,不愿多看一眼,那这种自命清高的漠视,真是是完美之人该有情绪吗?” “你有没有想过……” 她深深望入黑死牟眼底,“……或许,是你太高看他了呢?” 黑死牟眸光动了动。 最后,他抿着唇,不赞同地说:“并非如此,缘一……是完美无瑕之人……” 雫衣撇撇嘴。 她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让犟种回头。 她要真有这个本事,也就不用费心劳神的吃学习的苦,早就三言两语让贱人们统统上吊自杀了。 “哦,你觉得他完美,那你喜欢他好了,反正我不喜欢。” 雫衣双手更加用力,捧起黑死牟一提起缘一就爱垂下的脑袋,直视他的眼睛,“连自己胞兄的情绪都能视若无睹,或者说是毫无察觉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看得见我这种底层人的悲喜?” “我还是更喜欢你。” “你看见了我,还愿意向我伸手……不,哪怕最开始,你不要我,甚至杀了我,我也依然爱你。” 她声音坚决又笃定,“你就是你,无论你存不存在,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另一个再不可及的世界,我都爱你。”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唯独你的精神和意志亘古不灭,我因此为你着迷,在更遥远的远方,还有万万人为你倾倒……黑死牟,我爱你,无数人都爱你……” 说完,她径直吻上去。 黑死牟没有拒绝。 长臂一钩,雫衣就坐到他腿上。 柔韧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比梅花还馥郁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他只迟疑了一瞬,就瞬间反客为主,俯身吻下去。 黑死牟身体又高又沉。 被他压住亲吻的,雫衣有些撑不住。 直到宽大的掌心稳稳托着她因为用力,紧绷到颤抖的脊背,她才得了空,灵巧的手指伸下去,飞快扯开黑死牟腰上的纽结。 总是一板一眼系得规规矩矩的袴着被解下。 深紫色蛇纹外衣再也无法庇护肌肉紧实胸膛,随着衣襟被扯开,贪婪的手指彻底贴了上去。 他体脂率很低。 除了一层薄薄的皮,下方就是活物般跳动的饱满肌肉。 这就使得夹在皮肤和肌肉之间的血管愈发明显,柔软的指腹紧贴血管,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血液随着心跳汩汩涌动。 只不过,不等她用指甲掐住上头的青筋,更加仔细感受他血液流动的感觉,长而有力的手指就径直攥了上来。 雫衣吃痛蹙眉。 她知道这不怪黑死牟。 现在根本就不是做这种事的好时机,奈何这个样子的黑死牟实在太美味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想抱他。 也想被他抱。 即便被粗粝的指腹摸痛了,她也不想停止。 顶多只是含住他耳垂,报复性用牙齿咬了一下。 而他一如既往地敏感。 身体不自然的绷紧,手指也僵住了。 “黑死牟,你轻点呀。” 雫衣再接再厉,一边向上挺直脊背,调整姿势,给自己换个更舒服的角度,一边含吮着他的耳垂,灵巧的舌尖拨弄着,好像是想用他耳垂打个结,“唔,你指甲能收敛点么?感觉它有点长,弄得我,呀!” 雫衣惊呼出声。 她猝不及防,被压在榻上。 黑死牟跪在雫衣身体两侧。 宽大的和服散开,露出劲瘦紧实的腰腹。 上面肌肉块垒分明,完美贴合骨头,竟衬得他的腰都纤细起来。 “黑、黑死牟……” 雫衣痴痴看着这一幕。 手指情不自禁抚上去,梦呓般呼唤他的名字。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抽出护着她身后和颈子上的胳膊,攫获她乱摸的双手,按在头顶上方。 那只被下摆遮住,几乎被缠得动不了的手指,则在她的惊喘声中,安抚般抚上那片因为受到惊吓而绷紧的肌肤…… 第144章 好、好喜欢……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呼吸渐渐发紧。 被赫金色六眼凝睇着,心如擂鼓,绯色不可遏制爬满面颊。 “怎、怎么这么看着我?” 雫衣艰难吞咽了口口水。 身体随着黑死牟的动作情不自禁颤抖,每次一次开口都忍不住想要呜咽。 她扭动双臂,试图从禁锢中脱离,攀住他脖颈,用亲吻缓解此刻的羞窘,可他的手却仿佛钢浇铁铸,完全摆脱不了。 “黑死牟,你亲亲我。” 她抖得更厉害了,努力维持声音平静,“要不然,你就不要这样抓着了我,我都抱不到你,很不舒服,我不喜欢这样……” 黑死牟置若罔闻。 手上力气没有丝毫松懈,既不松开,也不回答。 就这样一瞬不瞬盯着她害羞的小脸,手指没入水波一样的阴影里,翻江倒海搅动着。 雫衣越是闪躲。 那种被弄乱的感觉就越清晰。 她很不喜欢只有自己动容的时刻。 这会让她有种说不出来难受的感觉。 可望着黑死牟专注的表情,好像在很认真做一件重要的事,心头的那一丝不快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就瞬间烟消云散。 【好可爱……】 雫衣有被勾引到。 一改先前扭捏抗拒的姿态,迎着黑死牟仿佛要把她吸进去的眼神,颤巍巍抽出腿,屈起来,用膝盖贴着他,一下一下蹭着鼓鼓囊囊的小黑死牟。 小黑死牟就诚实多了。 大概是年纪尚幼的缘故,还没有染上黑死牟过分沉着的坏习惯。 几乎是被她触碰到的瞬间,就激动地哭出来,滑腻的液体在她肌肤上蹭开,失去主人体温的浸泡,很快就变得冰冰凉凉的。 ……有点冷。 雫衣打了个哆嗦。 毫不犹豫把东西蹭到黑死牟结实的大腿上,一点点推开。 黑死牟眸光深不见底。 雫衣冲他笑。 祸害完娇嫩脆弱的小黑死牟,脚趾头意犹未尽蹭向他线条分明的腹外侧肌,不安分地上移摩挲。 她手是不能动了,但她腿还能动呀~ 雫衣得意洋洋。 黑死牟凝睇着雫衣。 片刻后,他抽出湿淋淋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在她骤然瞪大的惊恐的眼神中,用力吻向她的唇。 “你干什么,呜!” 尖细的叫声消失在黑死牟嘴里。 雫衣被亲得眼泛泪花。 过于强势的吮吻轻而易举霸占她的口腔。 不仅将她口里的津液掠去,就连好不容易吸进来的空气,也在他悉数掠夺。 左右扭动脑袋也逃不开。 很快,她就被亲得眼神涣散,浑身酸软无力。 再也无法胡闹,只能弱弱呜咽着,任由黑死牟动作。 …… …… 房间里烧着炭盆。 持续不断散发暖洋洋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凉意。 雫衣死死咬着唇。 耳畔尽是又深又重的水。 她承受能力已然到达了极限,黑死牟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逼得她不得不把他踹开,可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做什么,在她屈膝之前,就稳稳捉住她不盈一握的脚踝,压在身侧。 他更深地俯下身。 自下而上,滑腻的舌头灵巧破开阻碍,越来越深。 “呜,别……” 雫衣呜咽出声。 他不知道抵在了哪里,每一次碰到,都会让她浑身触电般酥麻颤抖。 令人崩溃的快意如同溃堤的潮水,汹涌而至,双腿死死缠住黑死牟脖颈,才勉强压下来到舌尖的呻吟。 然而,身体里残留的余韵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雫衣惶惶无措。 接二连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她难以自持地哭出声,颤巍巍的指尖绞紧身下的床单,用力到泛白,几乎要把东西撕烂。 一簇簇烟花在脑海炸开。 刹那间,炫目的白芒令大脑一片空白。 她急促喘息着,意识似乎都被十五夜狂暴的大潮撕碎。 汹涌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身如不系之舟,在分不清天于海的漆黑海域起起伏伏,时而被抛掷浪尖,时而又就被重重砸入水底,世界在此刻倾覆,强烈的窒息感令人神魂俱碎。 …… …… 黑死牟终于松开雫衣。 唇上沾满湿淋淋的水光,却被他浑不在意地舔去。 他俯视着雫衣,她哭得狼狈不堪,唇瓣被咬得通红,牙印深深嵌入肉里,漂亮的眼睛已然涣散失焦,却在听到动静后,瞳孔受惊般瑟缩了一下。 说不出的委屈。 说不出的可怜。 黑死牟眼神微动。 勾起雫衣湿滑颤栗的腿弯,盘在自己背上。 她仰起纤细的颈子,小脸微微发白,因为吞咽得过分艰难,她慌忙伸手抵在他胸前,螳螂挡车般试图阻挡,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没关系。” 黑死牟俯下身,含住她的唇,温柔舔吮着她唇上的牙印,“你的声音很动听。可以叫出来,这里没有人。” “呜……” 雫衣哆哆嗦嗦地哭,“你、你怎么不叫?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啊。” 黑死牟身形一滞。 低头看向泪眼婆娑的雫衣。 “你舌头不是很灵巧吗?” 雫衣更难受了,好像有什么横在肚子里,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无所适从,不由恼火地瞪向他,“让你停也不停,怎么现在变哑巴了?!平日里你不爱说话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冷落我,让你连叫一声都不肯,你可真是,呀!” 抱怨的话戛然而止。 雫衣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呜呜呜。 雫衣神色惊恐。 讨饶般看向黑死牟。 他、他已经进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却没有停止,还在深入,感觉真抵到她的胃了,有点想吐…… “停,呜,你快停下!”雫衣连连哀求。 她实在有点怕了,可怜兮兮地看向黑死牟,纤浓的长睫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泛红的眼睑上,肩膀都哭得一抽一抽的,“别再继续了,黑死牟,你让我缓缓,感觉我都要吐了!” “不会发生这种事。”黑死牟说。 “我真的要吐了!” “是你太紧张了。” 黑死牟勾起雫衣软下去的腰肢。 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的小腹,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出清楚的痕迹,“放轻松,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做这种事。” “说不定、说不定是你把鬼的力量用我身上了呢?”雫衣不接受这个回答。 黑死牟:“……” 黑死牟:“说不定是你太喜欢了?” 雫衣:“??” 雫衣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死牟,脸上忍不住露出见鬼的表情。 不是,这真的对吗?! 她花容失色地想,黑死牟不是只会“嚯”吗?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真的求求了!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做鬼不要乱ooc啊! 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很不习惯,有种睡了无惨批皮的错觉! “果然如此。” 黑死牟却好像发现了什么。 望着雫衣潮红的小脸,握住她酸软的腿弯,推至胸口,“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这样对你……雫衣,你更激动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雫衣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等她好不容易找回神智,就听到黑死牟这么说,当即眼前一黑,全身泛起滚烫的颜色,愤怒争辩,“我XP很传统的,一点也变态!” “嚯,这不是很清楚吗?” 黑死牟说,“不过夫妻情趣而已,你倒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 雫衣:“??” 雫衣有一肚子话想说。 可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句。 “之前,我总是担心。” 黑死牟语调沉静,只听声音的话,一点也看不出他现在正在干什么,“担心你是还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才会在明知我情绪不对的时候,故意撩拨我的情绪,试图让我ravish你……原来,是你喜欢这样啊。” “我不喜欢不喜欢!!” 雫衣胡乱摇头,她也不知道哪里哪里的力气,誓死维护自己的清白,“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是你变态!你是变态!你就是,呜……” “不必害羞。” 黑死牟俯下身,安抚般亲了亲她的脸,面不改色继续,“你是武士,身体素质远胜于普通人,会喜欢挑战极限的事情很正常,这并不是变态的行为,坦然接受自己的欲望,没什么会责怪你。” 雫衣欲哭无泪。 很想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她悲痛欲绝地想,刚刚他让你叫你就叫好了,为什么要阴阳怪气他? 这下可好了,被他怼地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把“变态”的帽子口给自己了! 不过…… 真的好爽! 雫衣泪盈盈注视着黑死牟。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即便眼睛上翻,也依旧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 此时此刻,他就在她眼前。 鼻子呼出的灼热气息、胸膛深处传来的急促心跳,以及淌满混杂汗水的贲张肌肉,都被她清楚感知到。 泛红的发尾顺着虬结筋络的臂膀垂落,一下一下拂过被被迫向上的身体,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直令人头发发麻。 她抖得厉害,身体深处不可遏制的痉挛发酸。 可怕的情绪仍在持续不断发酵,她不想挪开视线,脑袋却难以自持地后仰,纤细的颈子绷紧,宛若垂死之天鹅。 “黑、黑死牟……” 雫衣声音带着哭腔。 手指哆哆嗦嗦掐入他肉里,不知是想把推推开,还是想要他继续。 炽热的野火几乎要焚尽理智,混乱涣散的目光猝然对视之时,他俯下身,吻住她颤动的唇,滑腻的舌尖轻易撬开的齿缝,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我在这里。” 黑死牟说,“雫衣,我在你身边。” 雫衣紧紧攀住黑死牟脖颈。 足以冲垮理智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 刹那间,世界崩塌。 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自已地哭出声。 ……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正躺在黑死牟身下,被他安抚地亲吻着。 细细密密的吻羽毛般轻柔,见她清醒过来,赫金色六眼不约而同看过来,冲她笑了一下。 恰如十六夜满月。 皎洁的月华倾泻而下,第一次照在她身上。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铺天盖地的情潮早已褪去。 脑海里却一道细微,却充愈发欢欣的声音: 【好、好喜欢……】 第145章 曼妙黑死牟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目眩神迷。 黑死牟又笑了。 长而有力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一点点拂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 “怎么了?” “喜欢!” 雫衣声音沙哑甜腻的不像话。 可她已经无暇害羞,心神都被眼前的塞壬吸引。 非人的赫金色六眼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更主动地缠上去,“好喜欢……黑死牟,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永远永远都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我知道。” 黑死牟摩挲着她的脸颊。 望着那双总是注视着他的眸子,再次吻住她的唇。 ——他知道。 黑死牟一直都知道。 在很久之前那个雪月的夜晚,她跟在他身后,轻声细语试探他的时候,他就无比确定地知道了。 “……如果我不想,老师会怎么做呢?” 时至今日,黑死牟依然清楚记得她当时的表情。 那时的她太过年轻。 并不能很好地掩饰内心情绪。 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显得不那么坚定。 她并不是多么强大的人。 并非顶级的天赋和才能,让她一直都很紧张。 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动听,她都因为他们生活在她身边这件事而不安。 可一直以来相处得到的感情也不是假的,一边是他,一边是那些她追求已久的目标、未来、梦想…… 明明早就做出了取舍,可最后关头,她却还是因为他而摇摆了。 ——她信他。 黑死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笃定。 但她的确相信他,相信他只要许诺了,就一定会实现。 他很清楚她对自己交付了什么。 所以,面对她的试探,他果断回以拒绝。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黑死牟晃了一下神,很快就想了起来。 他想,我是她的老师,我不能像童磨那样,明知她在恐惧,仍把她当女人对待,非要侵入她的世界不可。 她不是天才,也没什么才能。 就算努力到手上磨出血泡,也无法追赶伤真正的天才。 光是活下去,她就已经费劲心力,我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他考虑了很多。 却还是让她遭遇了可怕的事。 甚至,没能陪伴她,让她自己孤零零消化那些差点摧毁她的恨意和绝望…… 想到这里,黑死牟回过神。 目光落在下方的雫衣身上,眼神愈发怜爱。 他更深地俯下身。 气息缠绵,动作轻柔。 就连探入口腔的舌头都温和的不可思议。 雫衣痴痴缠着黑死牟。 手脚胡乱攀附摩挲他精壮魁梧的身体。 明明刚刚才得到满足,可只是被他纵容地亲吻着,身体便似火烧,腔子里的那颗心脏更是激烈得要直接跳出胸膛! 【想抱他……】 【真的好想抱他……】 念头涌上脑海,雫衣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在黑死牟吮吻换气的间歇,反手把人推榻上,径直跨坐上去。 他的肌肉本就饱满而完美。 因为充血绷紧的时候,更显得无比狰狞。 胡乱吞下去的时候,勉强聚拢的神智差点再次四分五裂。 雫衣手脚发麻。 刚刚这一番举动,彻底抽光了她全部气力。 身体摇摇欲坠,云朵般哆哆嗦嗦倒入黑死牟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肌肤相贴的瞬间,好像被滚烫的体温烫到,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不可如此乱来。”黑死牟叹了口气。 一只手搂着她瑟瑟发抖的脊背,另一只手揉捏着她撞疼的小腹,“你的身体远没有你想象的结实,会撕裂……” 雫衣羞得满脸通红。 下意识绷紧腰腹,不给他摸,却弄巧成拙。 让原本就强烈的存在感变得愈发狰狞,她一动,就有什么汩汩涌出,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人类身体有极限。 根本无法承载多余的液体, 更多热流涌了出来,把下方块垒分明的肌肉都打湿。 随着她情难自禁的战栗,滑腻湿亮的痕迹一点点被蹭开,濡湿大片肌肤。 “那你抱我。” 雫衣两眼一闭,干脆不管了,把主动权还给黑死牟,“快点快点,我们继续!” 她还没有爽到! 黑死牟没有拒绝。 雫衣很喜欢被黑死牟温柔以待。 她抱着他,他也抱着她,不仅心跳融合在一起,就连他们也合二为一。 无处不在的柔情让她心神恍惚,生出他们两情相悦的错觉,情不自禁抬眼看向他。 黑死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她表情很可爱,脸上因为情动变得潮红一片。 迷蒙的水雾把长睫湿成一缕一缕的,可怜兮兮地黏在泛红的眼睑上,睇来的目光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撒娇。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赫金色六眼望入她湿漉漉的眼底,抬起她下颌,吻住她的唇。 气息缱绻。 怜意丛生。 一吻间歇,雫衣喘了口气。 她砸了下嘴巴,针对性提出建议: “你用力点!” 被他爱怜地抱着是很好啦。 可一直这么温柔,那就差了点意思。 迎着黑死牟陡然定住的眸光,她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怀孕,不要停。” …… …… 鬼的体力深不见底。 黑死牟用超出常理的事实,彻底扭转了雫衣关于“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的狭隘认知。 口嗨的下场,就是彻底失控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床榻之旅,泡入温泉解乏,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只是无意识摸一下黑死牟的腿,他就血脉偾张,拨开黏在她后颈的上湿发,一边亲着她白皙的后颈,一边抵进来。 “唔……” 雫衣呜咽着仰起头。 颤动的眼泪再次顺着眼眶冒了出来。 她哆哆嗦嗦抓着扣在自己胸前的大手,试图把自己挣脱出来。 然而,结实的手臂自身后而来,把她托得那样紧,她完全撼动不了,甚至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能随着他的动作细碎抽泣。 黑死牟捏住雫衣下巴,从身后吻向她的唇。 可能是她哭得太可怜了,也可能是觉得这样会扭疼她的脖子,就着现在的姿势,把她翻过来。 小黑死牟转了一圈。 过分强烈的存在感让雫衣头都要炸了。 她惊喘着,求饶般攀住黑死牟脖颈,努力向上挺身,却又被横在腰间的大手重新按了下去。 “黑、黑死牟!”雫衣哭出声。 “我在。” 黑死牟强硬吻住雫衣的唇。 将她所有的尖叫和泣声统统吞下。 他就好像不知疲惫一样,无视她的抗拒,也没有聆听的她的哭喊,毫不吝啬地给予,一次接一次…… 在一次无法压抑的闷哼声中,混杂的水液顺着光洁的小腿淌下,顺着痉挛抽搐的脚尖,淅淅沥沥坠入温泉之中。 “你、你不要再碰我了!”雫衣哭得直抽抽。 她被迫挂在黑死牟怀里,一只脚被结实的臂弯勾住,另一只脚努力踮起脚尖,才勉强踩着他脚背站稳。 然而,他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强势凿开狭隘的山道,慢条斯理的顶撞撕碎她的理智,让她陷入没法见人的羞耻之中,哭到打嗝,“呜呜呜,你怎么这样,好过分了,你不要再抱我了……呜,我喘不过来气,真的,我真的要死了……” 这一片都是天然温泉。 笼罩潮热的湿气驱散了初春的寒意,空气吸饱水汽和硫磺味,每一次呼吸,沉重的水汽都好像能把人溺毙其中。 “没怀孕。”黑死牟说。 雫衣哭声一滞。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顿时气得两眼一黑。 谁家好鬼会把调情的话当真啊! “你怎么能这样?!” 雫衣浑身都在发抖,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出现破音,“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已经被无惨绝育了!从你变成鬼的那一刻,你就继承了他不孕不育的体质!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呜!”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可怕的深度呵力气让她瑟瑟发抖。 纤细的颈子吃痛后仰,宛若垂死之天鹅。 黑死牟低头。 吻住她被咬得发白的唇瓣。 “不,唔,别……” 雫衣左右转头,试图甩开。 他这个鬼怎么这样啊? 雫衣真的要疯了,失态的尖叫已经来到嗓子眼,可他却还没有停止,反而更用力了。 身体痉挛颤抖,脚尖绷紧到极限。 黑死牟如影随形。 隔着晃动的水声,不容拒绝地撬开紧咬的牙关。 粗粝滑腻的舌头探入其中,搅动她口腔黏膜,将她的声音悉数吞下,只能从鼻子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和泣音。 …… …… 雫衣跟黑死牟恼了。 恼了三天,就重新迷失在他曼妙的身材之下。 对不起啊! 她就是个记吃不吃打的贱人! …… …… 雫衣倒也不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不再让黑死牟乱来,一切由她掌握主动权。 跨坐在他腰上,提前捉住他可能会扣住她腰肢的大手,跟自己十指相扣,按在他脑袋两侧。 唔,其实,她原本是准备一只手抓着他两只手,按在头顶的,但她高估了自己手指的长度,也低估了他手腕粗壮的程度。 ——有一点点尴尬。 “你可不要太用力了哦。” 雫衣清了清嗓子。 缓缓坐下去的时候,强忍住战栗,努力保持声音平静,“别忘了,你的手可能有万钧之力,足以攥出赫刀……你要是这样对我,绝对会捏碎我手指骨,到时候,我就再也握不了刀了,也就再也无法保护自己了,那你就得把你赔给我才行~” “好。”黑死牟笑起来。 “别、别笑!” 雫衣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啊,你别笑别笑啊,唔……” 低低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肌肤传到她身上。 水润滑腻一次次擦着那一点滑过,足以令人发疯的快意让她头发根根竖起。 她不敢迷恋,慌忙抽身而起,才终于止住那种不受控制的战栗,不至于被拉回去那不堪回首的温泉夜。 第146章 还有什么遗言吗? ◎新时代新月柱◎ “你好烦!” 雫衣好不容易消化了那股让人骨酥肉烂的情绪。 立刻不高兴地板起脸,气鼓鼓掐黑死牟的手,给他点颜色瞧瞧,“我是认真的!你要是把我弄伤了,你就必须把自己赔给我!从那以后,你就不再是无惨的上弦之一,而是我的!” “哼哼哼!” 她居高临下乜向黑死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意味着你从内而外都只能是我的人!你不仅要忘记无惨、忘记缘一,还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我让你上房,你不能揭瓦!让你抓狗,你不能撵鸡!我就是你的电、你的光,你唯一的神话!” “不会。”黑死牟说。 “我不管!” 雫衣微微抬起身体,复又缓缓坐下。 直到重新跟黑死牟骨贴骨、肉贴肉,她长长呼出口气,才继续说,“反正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再想反悔已经不可能!” “你敢言而无信,我就写信给时透他们骂你!败坏你的名声,说他们有个让人一点也没有那种兴趣的可恨老祖宗!” 想到什么,她仰起下巴,脸上得意怎么都压不住,“不仅如此,我还要写书造谣你!说你是靠卖钩子才成为无惨的上弦之一的!” “我现在可是鬼杀队的柱,他们都信我,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质疑~”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静静注视着眉飞色舞的雫衣。 配合着她喜欢的节奏,缓慢挺动腰腹。 “哦,对了对了!” 雫衣俯下身,笑弯的眼睛深深望入黑死牟眼底,“我还要写你这个鬼人品一直很烂,是天生坏种!” “四百年前,你就是靠卖钩子才成为鬼杀队月柱,跟我这个光风霁月的月柱完全不一样!” “你不仅卖给了缘一,还卖给了产屋敷!正是因为做了他的小姓,你才会被破格提拔成月柱,所以叛逃后,为了掩盖自己卖钩子的过往,才会砍了产屋敷的脑袋,之后配合无惨抹除日之呼吸的知情者,也是这个原因!” “不。”黑死牟说,“我是说我不会弄伤你。” 出乎雫衣意料的是,黑死牟并没有生气。 任由她胡说八道,也没有抢夺她的主动权,时时刻刻都在满足她的需求,动作有条不紊,不激烈,足够温柔。 就连睇来的赫金色六眼,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也自带一股春风拂面的温柔。 雫衣愣在原地。 “之前我没有伤害你,以后自然更不会。” 黑死牟直视着雫衣的眼睛,“雫衣,你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不仅是我的继子,还是……” 顿了顿,他缓缓道,“……我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片刻后,她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听不懂卖钩子是什么意思?” 黑死牟:“大概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你怎么不生气啊?”雫衣很困惑。 “因为你是我的继子。” 黑死牟回答,“让你这么口无遮拦,本就是我教养不利,怪不得你。” 雫衣:“……” “可你现在在跟你的继子卖钩子哎。” 雫衣很不喜欢他大家长的姿态,故意朝他耳朵吹了口气,他更大了一点,语气幽幽,“这难道就很有教养吗?” 黑死牟颔首:“所以我说,不怪你。” 雫衣一点点瞪大眼。 这、这未免也太大家长了吧? 一般的大家长她不喜欢。 可这么大家长的,那她欺师灭祖的心就立刻升起来了! **** **** 冬消春长。 温暖的水汽从遥远的南方海域飘来。 凌冽的霜雪一点点消退,露出荒草下方细嫩的绿芽。 雫衣荒、淫无度,乐不思蜀。 就连过年,也没有回归鬼杀队,只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给琴叶。 之后的时间,就一直跟黑死牟鬼混,直到随身携带的卫生巾快用完了,才跟着他下山,重新回归人群。 雫衣不喜欢月经带。 先不说重复利用卫不卫生,光是清洗的活儿,她就一点也不想干——现在又没有田螺公子给她做家务! 可东京是无惨的地盘,她不敢去,怕触霉头。 在地图上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西洋文化的第一落脚点——横滨。 那里更洋气。 不仅西化最早,国际化程度也最高。 雫衣第一次踏足横滨的时候。 偶然路过一处地方,里面的建筑、包括他们穿得衣服、头发的发型,都跟大正人截然不同,忍不住盯着他们瞅。 “那是唐人。” “唐人?他们怎么在……” 问到一半,雫衣顿住,似乎是想到什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是中华街吗?” “嗯。”黑死牟回答。 雫衣四处打量。 说有多少老乡情吧,也不见得。 但听着那些隐约的乡音,她终究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用手指头戳戳黑死牟结实的侧腰。 黑死牟垂眸望来。 雫衣附过去,小声问:“你吃过唐人吗?”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你很在意唐人?” 雫衣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好奇!” 黑死牟定定注视着雫衣。 片刻后,收回目光,牵起她的手,朝前走去:“唐人基本上都生活在比较发达的港口,鲜少到偏远地区来。即便去了,也通常被奉为座上宾,他们这种存在并不在鬼的狩猎范围之内。” “怕引起注意吗?” 雫衣恍然大悟,“也是呢,没钱没势的普通人死也就死了,警察才懒得管究竟是被野兽袭击了,还是被鬼吃了,但如果死了外国人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会引发外交事故呢……这样来看,无惨的确挺聪明的,说是算无遗策也没错。” 黑死牟有点无语。 她又在吐槽无惨大人…… 购置完生活必须品,雫衣又拉着黑死牟去三溪园看樱花。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攻略。 那是一处私人高级宅邸,外苑买票就能进,但内苑需要主人特许才能入内。 这也就导致三溪园有很多名人贵族,很多附庸风雅的活动,类似茶会、歌会、赏樱宴之类的,很文人贵族都会在此饮酒、作诗、野餐。 雫衣觉得黑死牟肯定会喜欢。 三溪园有闭园时间,一般天一黑就停止售票了。 所以,她特意选了个春雨绵绵的阴雨天,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带着黑死牟去玩啦。 人影伶仃,细雨迷蒙。 隔着朦胧的水色,粉白色的樱花云雾般缀满枝头。 每每湿润的熏风拂过,满树樱花纷纷扬扬,如雪落下。 ——很美的景致。 雫衣已经不满足观驻足观看。 还挑了个摄影师,拉着黑死牟一起照相。 因为不差钱,直接把出来拉客的摄影师,干成他们的专属摄影师。 只不过,因为他们照得实在太多了。 就算摄影师加班加点的干,一时半会也无法全洗出来。 雫衣也不急。 反正黑死牟最近也没事儿,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 在关内区闲逛的时候,路过高档西装定制店,她望着里面打样的版衣,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不需要。”黑死牟拒绝。他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啊?” 雫衣目光上上下扫视着黑死牟,遗憾的眼泪几乎要从她嘴里流出来,“你不觉得你穿上这个,更配我这一身漂亮的裙子吗?而且,你长得这么好,我简直都不敢想象,你穿上得多勾引人……” 黑死牟无语地看了眼雫衣。 捏住她脑袋,让她看向前方。 “你是人类。” 黑死牟奉劝,“还是不要太纵欲为妙。” “这有什么关系?” 雫衣笑嘻嘻抱住黑死牟胳膊,缀在他身上,“反正你又不能让我怀孕~” 黑死牟看向雫衣。 “感恩无惨,把你绝育了!” 雫衣双手合十,冲他笑得虔诚无比,“不然,参照我们的频率,总感觉我现在可能都要生了!”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胡说八道。” “哪里胡说八道了!” 雫衣掰着手指头,认真算给他看,“虽然不记得是哪天开始,但我记得那是发生在中秋节之前的事,唔,姑且就算八月份好了,八、九、十、十一……” 黑死牟攥住雫衣的手。 雫衣看过来。 黑死牟说:“你要吃的洋食屋,到了。” 吃饱喝足后,他们在商业街上溜达消食 偶然瞥见玻璃橱窗后面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雫衣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跑过去。 不是女士的珠宝。 而是男士搭配西装使用的一系列配饰。 款式很简单。 但黄金制品上点缀着闪着火彩的钻石,看起来就很适合黑死牟。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说?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雫衣现在就很想买给黑死牟。 她暗戳戳地盘算起来,买了配件,自然就要买高定西装,买了高定西装,那距离她亲手解开,跟他玩西装暴徒play还算远吗? 光是想想,雫衣都把自己想美了。 笑得眉眼弯弯,余光不经意一瞥,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一道新潮的身影。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 黑色短发梳的一丝不苟,顺从地贴着面颊垂落,好似只是也被柜台后的珠宝吸引,跟她一样驻足观看。 可通过玻璃的折射,二人四目相交的瞬间,那人梅红色眸子中间骤然裂开一条漆黑缝隙! 褪去人类的拟态,森然鬼相赫然映入眼底。 “还有什么遗言吗?” 第147章 绿一下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语气阴郁可怖。 睇来的眼神更好像要吃人。 雫衣怔怔看向玻璃橱窗映出的倒影。 毫无心理准备就跟无惨相遇了,说不害怕不可能。 即便没有失态尖叫,她也能清晰感受到,后背上的寒毛正在一根根倒竖,无法形容的恐惧遍袭全身,全部的血液都要因此凝固。 甚至,本能都在驱使她寻找黑死牟的身影,祈求得到他的庇护,避免这次冲突。 然而,也许是太恐惧了。 大脑已经不再思考这种绝境下如何求生,反而开始给她想些有些没有的。 就比如—— “你是真的恨我啊,我早该明白!” 恍惚中,好像有五个黑框从天而降,砸得她眼冒金星。 情不自禁狐疑想起一些很有趣的事,于是忘了自己在恐惧,迎着那双蛇一样的竖瞳,展颜一笑,旋即收回视线,迈步走进商店里。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眉头狠狠皱起。 她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趁机再度逃跑? 想到这种可能性,鬼舞辻无惨双眸眯起,死死盯向雫衣背影。 她以为自己还能跑掉吗? 他无比讽刺的想,别说他现在已经锁定了她的气息,鸣女也在时时刻刻盯着她,就算她从商店的后门逃跑,也只会在踏出去的瞬间,就被鸣女送回他身边! 如果把希望寄托在黑死牟身上,那就更是可笑了! 她不会以为他的上弦之一,真的会为了她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继子,就与他为敌吧? 如今,他现在就站在他们二人之间,黑死牟为她做什么了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黑死牟根本就没有跟他对抗! ——她逃不掉的! 鬼舞辻无惨愤然叉掉再度弹出的私聊界面。 他恨恨地想,眼前这个女人比鬼杀队还要可恶! 嘴上说早已把他当做主公对待,恨不得成为他的小姓,可实际上,不仅用花言巧语拒绝侍奉他,最后,甚至还背叛了他,公然跟鬼杀队搅和在一起! 对他做了这种事后,她以为还有谁能救得了她吗? ——简直痴心妄想! 鬼舞辻无惨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世上根本没人能救得了她! 产屋敷不能! 黑死牟更不能! 他不会再允许她继续活下去! 今天,他就会杀了她,而且是用最残酷的方法,彻底抹除她这个可恨的存在! 他会一根根拧断她的骨头,撕裂她充满谎言的血肉,让她在无尽悔恨的血泪和绝望的求饶声中,痛苦地…… 正想着,纤细白皙的手侵入视野。 鬼舞辻无惨心头猛地一跳。 毫无征兆的靠近让他受到惊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心神,被打扰的不快让他抬头看去。 ——是雫衣。 不知何时,她已经从商店里走了出来。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位置,低垂着眉眼,姣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和惶恐,反而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是如此沉静。 好像之前的背叛和欺骗统统都没有发生。 她依然还是那个痴缠着他,一次次向他宣誓忠诚的下属。 “刚刚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东西很适合你。” 轻柔的声音响起。 带着香气的手指灵巧解下他衬衫领口处的领针,换成她买来的黄金领针。 她抚平褶皱,调整好领针的位置,确定没问题后,退后半步,抬起眼,笑盈盈看向他。 “……现在看起来,果然跟你很配。” 鬼舞辻无惨表情僵在脸上。 金属的材质很有质感。 别入领口的时候,冰凉沉重的感觉仿佛缀在他心口,让他莫名有些烦躁,眉头狠狠皱起。 谁准她擅自冲他做这种事的? 他不由烦躁地想,她该不会以为送他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就能从他手里买下自己的命吧? 很想骂她。 可又没想好骂她什么。 正咬着牙生闷气,垂落的手腕被柔软的手攥住。 “走吧。” 她说,“我们不要在这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雫衣逡巡一圈。 很快就挑了方向,领着鬼舞辻无惨朝偏僻无人的小巷走去。 刚拐进幽深的巷角,原本顺从被她攥住的手,骤然反客为主,死死扣住她手腕,把人扯到自己面前。 “呀啊!” 雫衣被扯了一趔趄。 下意识伸出手,掌心抵在鬼舞辻无惨的胸口,才堪堪稳住身体。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鬼舞辻无惨逼视着雫衣,嘴里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还是说,你准备拖延时间,等黑死牟来救你?” “别做梦了!” 他倏然大喝,“他已经被鸣女送了出去,在他赶过来了这段时间里,足够我杀你一百次!” 雫衣被凶得一愣。 近乎茫然无辜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是如此愤怒。 结实饱满的肌肉都因为用力绷紧。 随着他每一次怒吼,牵动胸膛,激起剧烈震动,震得她指尖发麻,不由蜷起。 “不是的。” 雫衣很快就从绝美的手感中回过神,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您什么都不想听,而我又非死不可的话,那么,能允许我最后侍奉您一次吗?” “??” …… …… 加入鬼杀队后,雫衣最怕见到无惨了。 倒不是因为他是鬼王,实力最强,而是因为在她所有看上的男人里,就属他脾气最差。 巨婴、熊孩子、紫色贝利亚,简直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专属昵称。 酷爱一言不合就翻脸,每天不是在莫须有杀人,就是挑刺杀人的路上,危险程度堪比移动型福岛核电站! 雫衣毫不怀疑他会杀了自己。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无情冷酷地就好像他们之前的情意都是假的——好叭,就算是假的,可一夜夫妻百日恩! 嗯,半夜夫妻也有五十日恩呢! 雫衣觉得自己要死了。 大脑都已经放弃了思考。 可被他用那种可怕眼神盯着,她竟鬼使神差觉得,他或许并不是真的想杀了她,而是单纯恨她。 恨她什么呢? 恨她得到了他的恩惠,却还是选择背叛吗?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顺手昧下鬼舞辻无惨那枚看就很贵的领针后,主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远离人群。 而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 就那样板着一张脸,用一看就知道在想可怕事情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后脑勺,然后,乖乖被她牵走了。 ……有点可爱哦。 雫衣忍不住偷偷地想。 即便被他攥着手拖过去,被迫望入可怕的眼神中,她也没再觉得恐怖,而是有些苦涩地告诉他:“我一直都想侍奉您,可我们之间,好像总有很多阴差阳错,明明当初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下次继续……” “谁跟你约定下次继续?!” 鬼舞辻无惨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别恬不知耻地揣测我的心意了,你以为你是谁?!” 雫衣眼神悲伤:“我以为,我已经是您的小姓了……” “你竟然还敢提?!” 鬼舞辻无惨顿时火冒三丈,“擅自加入鬼杀队的,难道不是你吗?” “雫衣,你背叛了我!” 他眼神凶狠。 捏着她手腕的指骨一点点缩紧。 望着她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色,下意识松开,手指维持一个用力,但不至于捏碎她骨头的程度。 “在我给了你恩赐之后,你枉顾了我的宠爱,堂而皇之跟鬼杀队搅和在一起,帮着他们跟我作对!!” “是这样没错,但……” “不要再狡辩了!” 鬼舞辻无惨可不是童磨,没耐心听她说那些哄人的话,“你背叛我是既定事实!” 说着,他露出讽刺的表情,“你之所以一直待在黑死牟身边,不就是怕我肃清你吗?现在又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做什么?……如果是我冤枉了你,那你为什么会跟在黑死牟身边?” “我怕您生气。” 雫衣沉痛地说,“我知道我做出了绝对会让您生气的事,即便我是有自己的想法,可在我还做出成绩之前,我的确就是像您说的那样,我背叛了你,其他的都是借口……无惨大人,我真的很怕您生气,可又想等到您不生气了,再见您一面,所以我才会跟在黑死牟身边……” “呵。” 鬼舞辻无惨忽的冷笑出声。 他扭过头,望向已经出现在巷口另一头的黑死牟,恶意拔高了声音,“听到了吗,黑死牟?这个让你如此维护的女人,她说她只是在利用你,她真正想见的人,是我……” 雫衣瞳孔骤然缩紧。 倏得仰起头,循着鬼舞辻无惨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可她头扭了一半,还没来得及看清夜雾中有什么,一只钢浇铁铸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捏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自己。 嘴唇传来沉重的碾压。 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粗粝的舌头就顺着她来不及闭紧的齿缝伸进去! 他舌头很长,也很厚,在她口腔里恣意翻搅、扫荡。 每一次转动舌面,都能精准舔舐到她口腔黏膜的每一处。 又酥又痒,又深又重,甚至让她头皮发麻,身上都因为强烈的刺激,冒出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颗粒。 “唔……” 雫衣手脚发软。 从喉咙里泄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嘴巴几乎成为鬼舞辻无惨的天下,厚实的舌头勾缠着她软绵的舌头, 头颅后仰,纤细的颈子被迫上扬起,嘴巴被完全堵住,重心失衡,身体踉跄后退,可他却没有停,几步就将她抵在墙上。 第148章 再绿一下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小巷曲折。 密密麻麻的建筑挡住了光线。 明亮的霓虹灯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只剩下晦暗的影子。 人流汇集于热闹的商店,这里没什人行走,空气近乎凝滞,充满这个时节特有的潮气和湿味。 雫衣不是很喜欢。 鬼舞辻无惨却好像闻不到似的。 强行把她抵在他跟墙壁中间,屈膝分开她并拢的双腿,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牢牢抵入其中! “别!” 雫衣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双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身前,试图把他推开,“不要,唔……无惨大人,您别这样……” 于抗拒无异的行为似乎激怒了他。 嘴里的舌头含吮的力气更大,吞没了她所有的声音。 原本只是别开她双腿的膝盖也顺势屈起,挺括的西装迫使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远离那种硌得生疼的感觉。 雫衣又羞又恼。 不,不是!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她的确说要侍奉他,可不代表她要在这里侍奉啊! 好歹也不是鬼王吧? 能不能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这样把她按在墙上亲,被人看到还是小事,把她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她这身衣服很贵的,要二十块呢! 鬼舞辻无惨完全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 反而把人逼入绝境,感受着她凌乱的喘息,更用力吮吸着她红肿的舌尖。 雫衣欲哭无泪。 无数不在的甜香随着汗液溢出。 被高热的肌肤一蒸,顿时化作无处不在的香气逸散出来。 鬼舞辻无惨眼神幽。 原本搂着她后腰的手蔓延而至。 隔着绣缀着蕾丝的西洋裙,自下而上扣住柔软丰盈的一团,五根手指托住,反反复复揉捏。 刹那即,雫衣头都要炸了。 完全忘了自己在羞恼什么,瞳孔一点点放大。 跟童磨不一样,也跟黑死牟不一样。 难以言喻的感受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在尖利的上升音中,脑浆都炸成漫天的烟花。 唇齿纠缠。 身体交叠起伏。 渐渐的,绷紧的脚背失去支撑的力气。 她再也站不住,全靠抵在身体中间的结实大腿,才不至于软成一团。 嘴巴被吮吸着,身体被掌控着。 鬼舞辻无惨并不温柔,甚至还有些粗暴。 可意外的是,雫衣并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原本抵在他胸口的双手情不自禁攀住他脖颈,双腿无意识缠住他…… 鬼舞辻无惨第一时间都感受到了。 她是如此敏感。 只是被他亲着、抚着,就动情了。 浓郁的香气混杂着温热的液体从肌肤里流出来,挺括的西装都湿出泥泞一片。 很明显,她得到了快乐。 身体情难自禁地痉挛战栗,手指也难耐地拉扯着他的头发。 好像不是在被他惩罚,而是沉醉在跟他的情事中,这份恍惚的错觉令他肌肉都不收控制突突跳动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应她,给她更多。 意识到这一点,鬼舞辻无惨脸色铁青。 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她,松开被自己吮得红肿湿润的唇。 面无表情看向雫衣,她被自己亲得意乱情迷,眼神都已经失焦迷离,毫不犹豫骂她: “不知羞耻!” 她自然听不到。 身体还沉浸在他给于的快乐之中,一阵阵痉挛颤抖。 鬼舞辻无惨心中说不出的烦闷。 手指更用力握住,听着她失态的闷哼,继续骂她:“不是觉得黑死牟更好吗?不是一刻也不想跟黑死牟分开吗?可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分辨出他们出来之前都干了什么。 亲吻、拥抱。 仿佛初尝禁果的新婚夫妻,不知疲倦地交、合。 每一次肌肤都被他抚过,每一寸黏膜也都被他舔过, 这使得她身上的黑死牟气息已经浓郁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即便现在把她丢到失去理智的群鬼之间,她都能安然无恙! 鬼舞辻无惨脸色愈发难看。 他动作愈发粗鲁,盯着怀里的雫衣,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带着他的气味,堂而皇之出现在我面前,一丝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情动了……” “是把我当成他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吃人的心都有了,“你看清楚了,现在抱你的人是我!雫衣,你简直……”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仰头堵住了。 “别、别说话。” 雫衣喘息着,双手攀住他脖颈。 小狗一样急切寻找他的唇,试图探进去,“继续,不要停……”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气死了。 想要骂她,却被她的舌头塞了进来。 鬼舞辻无惨面目一狞。 毫不犹豫咬住她的舌头! 他是鬼王。 尖锐的獠牙能轻易撕裂人类的皮肉。 柔软的舌头自然毫无抵抗之力,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就被咬破皮,铁锈味立刻冒了出来。 “唔!” 雫衣疼得眼冒泪花。 想要抽回舌头,却被鬼舞辻无惨用力吮住,缠着不放。 血好像止不住似的,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只是,不等那些腥甜的血水顺着黏膜布满整个口腔,就被狡猾的舌头卷走,吞吃殆尽。 雫衣委屈地哭出声。 她从来、从来都没有被鬼咬伤过! 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自己成了鬼的血包! 鬼舞辻无惨视若无睹。 甚至,好像被她的哭泣和眼泪激发了凶性一般。 死死禁锢着她,无视她的吃痛的呜咽,吻得又深又重,直到他心满意足,才稍稍分开粘合的唇,灼热的气息一下下喷洒在她淌满泪水的脸上。 “哭什么?” 鬼舞辻无惨盯着她泪盈盈的眼睛,手上动作没停,一下一下揉压,很快就让她脸红得不像话,“被我碰就这么令你痛苦?刚刚不是说要侍奉我吗?怎么,我只是亲一下,你令你痛苦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是哭这个吗?!” 雫衣大着舌头,想骂人,悲愤的眼泪却先一步流出来,“明明是你太过分了!” “都说不要咬我舌头了,你不听就算了,怎么还给我咬破了啊?呜呜呜,好疼,我又不是鬼,没办法立刻回复,唔,真的好疼,我都不敢吃饭了……” “那就饿着!”鬼舞辻无惨冷漠脸。他不吃压力。 雫衣难以置信瞪大眼。 不是,他这个人怎么这样? 不让她吃饭,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病秧子吃不了饭,就这么怨恨她身体健康,能一口气吃三碗饭吗? 念及此,雫衣登时怒了。 冲他投去谴责的目光,辱骂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却听他说: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剜掉你的眼睛。” 雫衣瞬间偃旗息鼓。 半点不敢试探他的话是真是假。 只能在心里一次次阴狠咒骂: 噫,你这小鬼子真歹毒! 而鬼舞辻无惨践行了他一贯的恶毒作风。 知道雫衣吃不了东西后,人都不急着杀了,拽着她去了晚宴。 里面好多吃的! 各式各样的和食、洋食摆满了餐桌。 酒水,食物、甜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变得富有层次变化,勾得人食指大动。 可她舌头疼。 雫衣想哭。 衣香鬓影的女士男士们,优雅从容地穿行在名利场中, 而她作为鬼舞辻无惨的女伴,被迫挽着他的胳膊,跟他从这里走到那里,每每有人过来找他说话,她都会觑着他的脸,摆出相应的脸色。 不停察言观色,她都累饿了。 想吃东西。 可她舌头真的好疼! 雫衣更想哭了。 鬼舞辻无惨看笑话看得很满足,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不必一直跟在我身边。” 顶着月彦之名的鬼舞辻无惨,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去玩吧,大胆一些,不是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宴会吗?一直跟在我身边,可看不到有意思东西。” “月彦先生可真是绅士呢。” “之前月彦先生不带女伴,现在看来,原来不是不近女色,而是身边有了此等绝色佳人!” “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姐?之前竟然从未见过……” 鬼舞辻无惨应付得进退有度。 雫衣十分感动。 隔着洋装宽大的袖口,借着松手的间隙,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 鬼舞辻无惨看过来。 雫衣冲他笑。 展开手里当做摆设的华丽折扇,遮住他们,迎着他讳莫如深的眼神,微微仰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口。 如此大胆的行为,自然引得一群人瞳孔地震。 雫衣浑不在意。 用指腹擦去留在他脸上的唇脂,施施然离开,将烂摊子留给他。 雫衣快乐了一点。 可当视线落在摆满食物的餐桌上,短暂的快乐顿时烟消云散。 想吃又不敢吃。 她舌头真的好疼啊! 呜呜呜,别说吃东西了,就连张嘴说话都疼,感觉伤口都已经被唾液泡肿了! 雫衣悲愤不已。 在心里哭唧唧扎鬼舞辻无惨小人。 扎完嘴巴扎五肢,扎完五肢扎他脚底板。 正扎的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雫衣?” 雫衣扭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 ——渡边。 认出来的瞬间,雫衣眉头一皱。 他怎么还活着? 都过去这么久了,无惨竟然还没把他吃干抹净! ……换性子了?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就被她自己否定。 不像不像。 无惨还是那个反复无常的无惨。 毕竟她自己这个当事人,刚刚就差点被他咬断舌头。 “果然是你!” 渡边欣喜地走过来,拉她的手,“许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一直……” “啪——” 雫衣毫不犹豫打手。 渡边笑容僵在脸上。 “雫衣?” 第149章 你竟敢私会!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讨厌擅自跟她动手动脚的男人。 之前是碍于无惨,才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 如今,她正烦着呢,完全没兴趣应付无惨的男人一点! “啊,渡边,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等你!” 渡边的朋友走过来,一眼就察觉到氛围的不对,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了一圈后,捣了捣渡边胳膊,“……你认识这位小姐?” “认识。”渡边微微颔首,“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雫衣’。” “哦~” 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就是她啊……长得如此漂亮,怪不得让你念念不忘呢。” 男人面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原本还有些克制的眼神,肆无忌惮落在雫衣身上。 雫衣察觉到了。 掀起白皙的眼睑,露出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 无视男人受宠若惊的表情,直勾勾盯着他,冰冷、漠然,带着令人不适的强势,很快就让男人避开了视线。 “怪不得我之前从未在宴会上见过。” 男人很快调整好心态,“我就说,如果谁家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才是,没想到竟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拍拍渡边的肩膀,“如今,她可是月彦先生的女伴,我还是第一次见月彦先生如此亲近一位女子,你最好小心点,别为了个女人惹怒月彦先生……” “月彦先生也在此地?”渡边眉头一皱。 “嗯。”男人回答,“月彦先生一早就来了,一直跟雫衣小姐形影不离,看起来感情很好……” 他们聊他们的。 雫衣离开了此地。 从男人张嘴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很怕他用脸重击她手心,只好避其锋芒。 围着餐桌转了好久,端了碟看起来就QQ弹弹的水晶果冻,准备不咀嚼直接吞咽。 只是没想到,她都避开了,渡边还是没眼色的追上来,堂而皇之拦住她的去路。 雫衣:“??” “很贵吧?”渡边忽然开口。 雫衣眉心拧成结。 不耐烦抬头,就见他盯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吉原花街的花魁,那可是万分金贵的人物。” 他感慨般说,“尤其还是梅那样美名远播的顶级花魁,想要给她赎身,至少也要3000金圆起步——这可是很多富商都不舍得做的事。” “雫衣,你们感情真好。” 如是说着,他看向雫衣,脸上笑意更深,“不过,那间茶屋的老板好像很愤怒啊,你知道带着花魁逃跑,被抓到后会发生什么吗?” “你认识梅?”雫衣意识到什么。 “当然认识。” 渡边笑出声,“那可是吉原最有名的花魁,高傲又绮丽,是盛放到极致的玫瑰,谁不想一睹她的风采?” “我曾有幸见过她的花街巡游,时至今日,依然记得那份震撼人心的美丽。” “所以,后来她跟在你身边的时候,即便没有花魁华丽的装束,我也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还是那么美丽,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风采。即便我已经有了你,也还是情不自禁为她倾倒。” 雫衣了然。 她就说他怎么那么善,原来是嫖客妄图搁那儿搞白嫖啊。 顾不得梅理直气壮花他的钱,想来也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瓢虫的本质…… 可真是个下贱的男人。雫衣暗自唾骂。 “你怎么没跟梅在一起?” 渡边看向雫衣,“上次在见到梅,我还想去问问你去哪儿了,可她跑得实在太快,我跟丢了……你们是吵架了吗?还是说你们都跟在月彦先生身边?” “你在哪里见到的梅?”雫衣顿时不骂人了。 渡边却不说话了。 侧过身,对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雫衣看向渡边。 渡边冲她笑。 大概是体面人的通病吧。 即便做出这种类似威胁的事,他面上也是一派的体贴温柔,看起来绅士得紧。 雫衣也笑了。 可巧,她也是个体面人。 “你什么时候跟月彦先生认识的?” 宴会是在一栋高级酒店的二楼举行。 去往三楼的路上,渡边状似好奇地询问,“上次我们在烟花大会相遇的时候,他明显还不认识你,觉得你普通又无趣,万万没想到,之后你就消失不见了。我找了你很久,也都没能找到你的踪迹,就好像一夜之间,你们一家人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你要是找到才是真的有鬼了! 雫衣听得想翻白眼。 她所在的地方可是鬼杀队! 产屋敷一族更是从千年前流传至今,底蕴不知何等深厚的老钱华族! 要是他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男人,都能轻松找到她的踪迹,那鬼杀队早就被无惨斩草除根了! “消失的这段时间,你都是跟月彦先生在一起吗?” 渡边也不介意雫衣的沉默,引着她去往他经常下榻的房间。 他对这里非常熟悉,甚至直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闲聊似的递给她一杯,“……月彦先生看起来是个很严格的男人,他对你温柔吗?” “想知道的话,你尽可以去问月彦。” 雫衣瞥了一眼酒杯中摇晃的酒液,没什么兴趣的挪开眼,“我已经陪你来到这里,你该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梅了。” 渡边笑而不语。 只是将手里的酒杯朝她递了递。 雫衣看向渡边。 渡边:“喝点再聊吧。” 雫衣接过来。 她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的酒液看了一会,转而看向渡边,忽的笑起来:“……你确定?” “得罪了我,你或许不会遭遇人祸,可得罪了月彦,你说不定会遭遇天灾哦。” 她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好好活着,不好么?” 渡边好像被雫衣的话逗笑。 他肩膀剧烈耸动,差点都没端稳手里的酒水。 “啊啊啊,抱歉抱歉。” 渡边清了清嗓子,望着雫衣的脸,努力压下喉咙里的笑意,“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什么事?”雫衣问。 渡边看向雫衣。 脸上难得有些惊讶。 可很快,他就恢复了风度翩翩的笑容。 “美丽的女人很容易有种错觉。”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里,遥遥冲雫衣举起酒杯,“被男人追捧,就误以为自己很重要。可殊不知,再美丽的花朵,说到底也只是一朵花而已。” “美丽的花朵年年有,去年的花朵,就算再美丽,又能长久到几时?” 他看向雫衣,眼中的侵略不加掩饰,“我觉得人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雫衣,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之前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今,我真的不想看你误入歧途,你觉得呢?”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雫衣赞同地点点头。 她端着酒杯,缓缓走向渡边,在他腿间站定。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手腕一翻,冰凉的酒液从他头顶缓慢浇下去,酒液飞溅,“……这人啊,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你,呃!” 愤怒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脱口,就被一只手无情扼回去。 “我最烦不乖的男人了。” 雫衣手指微微用力,迫使渡边仰头看向自己。 他不是没试图挣扎反抗。 然而,成年男人的力量在此刻完全失了效。 那点微末的力量无法与雫衣抗衡,只能像只孱弱的小鸡崽子一样,被她掐住喉咙。 窒息感涌上心头,脸色发白,惊恐渐渐浮现眼底。 “尤其是那种拿捏我,妄图跟我讲条件的男人,最让我厌烦。” 雫衣手指一点点缩紧。 纤长的手指陷入他肉里,捏得他脖颈咔咔响。 “要学会做个讨我欢心的好男人呀,渡边!” 她缓缓俯下身,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裂开嘴,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无论当初你抱着什么心态,我都不想跟你闹到这个地步,所以,你能……” “呵。” 空气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嗤笑,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先是一愣,循声望去。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出现了。 双手抱臂,站在窗户,夜风从他身后涌来,吹起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隽秀俊美的面庞褪去人类温柔的拟态,梅红色竖瞳缩成危险一隙,死死盯着她。 眼神阴鸷冰冷。 仿佛一条欲择人而噬的蛇。 “你果然喜欢他!” 冰冷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从我身边离开,就迫不及待跟旧情人私会!” “??” 雫衣如遭雷劈。 不、不是! 雫衣花容失色地想,他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好歹也睁开眼看看她在干什么啊!她到底哪个举动让他觉得像这是喜欢了? 如果这都是跟旧情人私会,那他跟鬼杀队岂不是追妻火葬场? 雫衣满腹委屈。 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男人而已。” 尖锐的目光略过渡边,缓缓落回雫衣脸上,眸光森然,“他很强吗?他能满足你吗?他能……” “你在乱说什么啊?!”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雫衣又惊又怒,她的审美真是被狠狠羞辱了啊,“我怎么可能看上喜欢他这样男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我也不会喜欢他啊!!” 就算只是做解压小玩具,她对男人也是有的要求的! 既不高,也不长,更不壮,甚至连基本的干净纯洁都没有,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可能哄抬这种猪价!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比她更生气,毫不留情吼回去,“明知道他想抱你,还这么奖励他的!如果不是我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坐他身上去?!” 第150章 我无法满足你吗?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被吼懵了。 难以置信地看向鬼舞辻无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心反驳,可那双红色竖瞳正因为愤怒剧烈震颤,可怖的目光带着要把人烧穿的力量,死死盯向她扼住渡边脖颈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咬死她。 雫衣再不敢嘴犟,慌忙缩回手。 “没有没有没有!” 她额上冷汗都下来了,“我对他这种男人没有那种兴趣,一点也不想碰他,是他……” “是她!” 近乎凄厉的吼声打断雫衣,“是她勾引我!” 雫衣斜眼扫去。 渡边捂着脖颈剧烈喘息。 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脸上惊恐更甚。 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向鬼舞辻无惨,手指恨恨戳向她:“月彦先生,她是个怪物!” “您被她骗了!” 他满脸悲痛,“她辜负了您的感情!一见到我就缠着我不放,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选择跟她来这里私聊。” “谁承想,我只是拒绝了她,劝导她既然选择了您,就应该安安分分呆在您身边,她竟然恼羞成怒,要杀了我!她、她简直就是……” 他说的情真意切。 好像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却在仰头看向鬼舞辻无惨之时,告状声戛然而止。 原以为是救世主的男人低下头。 非人的眼睛居高临下,带着令人两股战战的暴戾和怒气,死死盯向他。 “怪、怪物……” 渡边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想要尖叫,却被无形大手捏住了喉咙。 眼睁睁看着对方胳膊扭动膨胀,撑破得体挺括的西装,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着自己狠狠咬来! 咔嚓—— 意识被黑暗吞没之前,渡边隐约听到幽幽的叹气声。 “瞧瞧——,这下遭天灾了吧。” 人类的血肉太脆弱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个成年男人就被吞吃嚼碎,消失在蠕动的巨臂之中。 雫衣静静看着这一幕,没牵动任何情绪。 面对那只吃得血渍呼啦的巨臂,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吃了他就不能吃我了哦。 鬼舞辻无惨才不管哪个。 他还在生气,吵闹的人已经死了,可那个尽会惹他生气的人还活着。 梅红色的竖瞳阴沉沉盯向雫衣。 比克苏鲁还扭曲巨臂打了个充满血腥气的饱嗝,旋即蠕动着自下而上缠上她的身体,渐渐收紧。 身上衣物单薄。 巨臂之上又长满嘴巴和眼睛。 蛇一样缠上她身体的时候,她能清晰感受到湿润的眼球,以及锋利的牙齿,贴着小腿划过的感觉。 ……有一点点惊悚。 雫衣头皮发麻。 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您都看到了,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雫衣强忍颤栗,直视着鬼舞辻无惨,“我眼睛没有瞎,脑子也没有坏掉,就算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您,也不可能对他这种男人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她说,“一切是错位造成的误会。”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依旧用那种衡量从哪里下口的眼神盯着她。 雫衣表情愈发诚恳:“他一直都在挑衅我,我已经忍他很久了,如果不是您过来的话,接下来,我大概会把他揍到不敢骚扰我为止。” 鬼舞辻无惨依然不吭声。 “您一定相信我。” 雫衣把姿态放得更低,“就算您不相信我的人品,至少,您也应该相信我的眼光吧?如果我是个没眼光,谁都可以的女人,那我怎么可能追着您不放?” 她恨不得赌咒发誓,“我真的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完全都不想碰他!” 生怕说服不了他,自己下一秒就步渡边后尘。 看无惨这个架势,她或许会死得比渡边还惨。 雫衣心有戚戚地想,渡边只是被咬成肉臊子,可她看起来好像是要被挤成肉酱了……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 这种死法未免也太cult一点了! 她罪不至此!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出来?” 鬼舞辻无惨终于开口了,他直勾勾盯着雫衣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声音刻薄又尖锐,“一个女人孤身跟一个想抱她的男人进入房间,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不懂吗?!” “懂的。” 雫衣没有否认,“我本来没兴趣跟他私聊的,可他说他知道梅在哪里。” “??” “我想再见见梅。” 雫衣说,“我知道您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会不允许我们相见。可我真的太想跟她道个歉了,所以,他一说他知道梅在哪里,我就跟他过来了。” “呵!” 随着冰冷的哧笑,巨臂一点点收紧。 肋骨被蠕动的肌肉压缩,肺部渐渐无法扩张,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在盯着她。 梅红色竖瞳愈发冰冷,似乎下一息就会绞断她全身的骨头:“你就这么爱她?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愿意向你看不上的男人投怀送抱?” “这怎么可能?” 雫衣震惊瞪大眼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确危险,可他打不过我啊。”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其实,我是抱着逼问的心态过来的,即便他拿捏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可能任他予取予求,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可能实现。相反的,四周无人,我只会打得他吐出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你爱她。” “爱的。” 雫衣点点头,“她是我的妹妹。身为姐姐,我怎么可能不爱她?就像我是您的下属,无论被您如何对待,我都仰慕您、敬爱您、崇拜,唔!”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尽褪! 缠绕在她身上的巨臂骤然缩紧,肺里残留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 “爱我,就是背着我加入鬼杀队?” 鬼舞辻无惨讥诮,他死死盯着雫衣痛苦的脸庞,咬牙切齿,“我看是我太宠爱你了,才让你竟然敢跟我说这种谎话!” “不、不是假的!” 雫衣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声音都在发抖,“我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从没有半分虚假!!”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鬼舞辻无惨不信。 雫衣咬着唇。 鬼舞辻无惨愈发用力。 “因为我想被您认可!” 雫衣倏得看向鬼舞辻无惨,堪称冒犯地直视他的眼睛,“您一直都看不见我!总觉得我没用又累赘!” “在您面前,我永远都做不成您的下属,我甚至连渡边都比不过!只能做个小姓,才被允许呆在您身边,我不想这样!” 鬼舞辻无惨一愣。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又愤怒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这样!!” “我是黑死牟亲手教出来的!” 仿佛说到痛处,她簌簌流着泪,“我是武士,我也有武士的尊严和梦想!我想靠实力得到主公的认可,而不是靠区区身体!” “况且,您对我也没有那种兴趣!” “就算我死皮赖脸非要做您的小姓,您勉强同意后,肯定也会很快腻烦我的身体,然后,再次头也不回地抛弃我!” “我不想被抛弃!我喜欢您这样的主公,想要得到您认可,想要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有什么错?!” 鬼舞辻无惨被一连串的话砸懵。 望着她被泪水浸红的眼睛,绞杀的巨臂都僵在原地。 几乎就要被她动听的话语说服了,可他毕竟是算无遗策的鬼王,转瞬间就从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中清醒过来。 “这跟你加入鬼杀队有什么关系?!” 鬼舞辻无惨双眸微眯,他跟童磨不一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成为鬼杀队的柱,甚至帮他们杀了我不少鬼!” 说到这里,他沉下脸。 看向雫衣的眼神也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因为我想为您找到蓝色彼岸花啊!” 雫衣无声流着泪,满眼悲伤地凝睇着他,“这千年以来,鬼杀队一直跟您做对,难说他们有没有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杀了您那么多鬼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需要得到他们的信任!” “我原本就跟他们有冲突,要是不能证明自己的话,他们根本不会信我!” “那你找到了吗?”鬼舞辻无惨打断她的哭诉。 “……没、没有。” 雫衣闭上眼,濡湿的长睫轻轻颤动,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掉得更凶了,“我把鬼杀队内部留存的相关记录都看了一边,都没找到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我想,他们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蓝色彼岸花的重要性,才会对此漠不关心,所以,我就把您需要蓝色彼岸花的消息,当做投名状告诉他们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你把什么告诉他们了?” “您只要得到蓝色彼岸花就能克服阳光,成为完美生物这件事。”雫衣哭哭啼啼。 鬼舞辻无惨面色一狞,吃人的心都有了! 她竟然将这个消息也告诉了鬼杀队,她简直、简直…… “夜晚是您的天下,可您找了这么久,却都一直没能找到,我就在想,或许它的花期很短暂,就像朝颜那样,清晨开放,傍晚合拢,说不定还会变色,所以您才会找不到。” 雫衣自有一套道理,“他们那么恨您,一旦知晓蓝色彼岸花竟然如此重要,必然万分关注。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可成百上千人就不同了。” “我已经是鬼杀队的柱,他们得到消息的话,我自然也能得到,这总比我自己一个人大海捞针要快点。” 鬼舞辻无惨表情松动了些。 很认可她的计谋,但又不愿意轻易原谅她的自作主张 正想思考着如何惩罚她,耳边响起她纠结的询问。 “无惨大人,渡边就这样死了的话,会不会妨碍您的大业啊?” 雫衣非常擅长蹬鼻子上脸。 感觉禁锢着的巨臂宽泛了些,就立刻抖抖身体从里面钻出来, 权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来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揪了揪他衣袖,被他瞪了一眼,就摆出更加苦恼的表情。 “他那么有钱,好像还挺有身份的,就这么没了,肯定会给您添麻烦的。” 鬼舞辻无惨甩开雫衣拉扯的手。 他现在很烦,一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原谅她。 “要不然,您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吧。” 想了想,雫衣说,“等会儿我就离开这里,如果后续有人问起,您就说我宴会后就消失了,可能是跟渡边私奔了。反正我是鬼杀队柱,以后都不一定来这里,就算会被警察通缉也不要紧,大不了让产屋敷帮我换个身份……” “产屋敷产屋敷!” 鬼舞辻无惨暴怒,“我的人为什么要他帮?!你是在质疑我无法满足你吗?!” 150-160 第151章 算了,原谅她吧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啊?” 雫衣都惊呆了。 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我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而已,您怎么……” “那你就是又想找借口逃跑!” 鬼舞辻无惨一步步逼近,盯向她的眼神带着瘆人的怒气,“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雫衣!!” “我是不是太宠爱你了,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接二连三冲我耍心眼!!” 雫衣头皮发麻。 畏惧他要吃人的眼神,连连后退。 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好可怕! 简直就像每次想起来,都不得不原谅出轨丈夫一次的应激妻子…… “我不是、我没有、您不要乱说!” 雫衣解释,“您冷静点,我对您的的真心日月可鉴,完全没有,呀啊——” 小腿撞到沙发。 重心失衡,身体向后仰去,一屁股摔在沙发上。 她吓得心脏怦怦跳,还没来得及稳住发软的手脚站起身,鬼舞辻无惨就已然来到她身前,梅红色的竖瞳带着瘆人的压迫感,自上而下逼视而来。 “真心的?”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大手扣住她下巴,迫使那双惊惶的眼睛看向自己,“你的真心就是想法设法从我身边逃跑,用花言巧语哄骗我,只为了不让我碰你?” “啊?”雫衣人都懵了。 他没碰过她吗? 那之前是谁咬破了她的舌头?又是谁用手指就让她哭的? 偶然路过的不署名紫色暴暴龙吗? “雫衣……” 正腹诽着,面前传来笑声。 她回神看去,就见鬼舞辻无惨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觉得你还可以靠你的嘴和手指,再次从我面前全身而退?” “我哪有?!” 雫衣真的冤枉死了。 如果不是他表情太可怕,真想掐住他脖子,把他脑子里的水统统晃出来,“明明是您不允许我碰,我才不得不用手的!而且,我们之后不是过得很快乐吗?如果不是,呀!” 她失态叫出声。 双手死死按住缠着他小腿往上爬的东西,脸涨得通红。 鬼舞辻无惨依旧是那么体面的样子。 可灯光照不到的昏暗的地毯上,隐隐覆上一层涌动的浪潮,顺着地毯游移,蛇一样没入裙摆下方摇曳的阴影中,蜿蜒向上。 雫衣头都要炸了。 感受着手里熟悉的触感,背上寒毛根根倒竖。 这、这未免也太p、orn without plot了吧! 她欲哭无泪地想,好歹珍惜一下自己的鬼王身份啊,上天给了你这么完美的身体,就是为了让你跟我玩触手play的吗?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 甩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抵开绷紧的膝盖。 单薄的下着完全抵挡不住什么,顷刻间被撕碎。 “等、等一下!”雫衣大喊。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这么快就想好要说什么鬼话了?” “不是鬼话啊!” 雫衣沉痛,“您是我的主公,您的意志自然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您不会相信再相信我了,觉得我是在巧言令色,可我之所以拦下您,真的是因为我身上有味儿,不太干净,我不想,唔……” 雫衣死死咬住唇,才止住漫上喉咙的尖叫。 脊背受惊般弓起,双腿本能缠住那些乱来的东西。 真的太淫、乱了! 它、它怎么还乱动啊?! “不干净?” 鬼舞辻无惨似笑非笑,“会比你还没有从童磨床上下来,就来拉扯我的时候更不干净吗?” 雫衣瞳孔剧烈一颤。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怔怔看向鬼舞辻无惨。 “那时候,你拉着我不放,我拒绝了你,你还对我发脾气。” 鬼舞辻无惨直视着雫衣,梅红色竖瞳清晰倒映出她血色尽褪的小脸,“怎么换成黑死牟,你就有了羞耻心?” “难不成,除了我的上弦之二,你又‘真心’爱上我的上弦之一了吗?” 他缓缓俯下身,投下的阴影彻底将她拢入其中,“……雫衣,我真的很生气,我已经腻烦你那些哄人的鬼话。” “不过,黑死牟与其他鬼月不同,他有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承认自己在为他守贞,那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们。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强迫……” “没关系。” 雫衣打断了他的话,“您不相信我是应该的,因为我的确背叛了您,还辜负了您的恩情。”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雫衣深吸一口气。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放松身体,仰靠在沙发背上,一点点分开膝盖:“您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想怎么做都可以,唯一、唯一希望的就是……” 她声音微微发抖,“求您轻点,我已经做了这么多,我不能现在死掉。”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不要弄死我。” 雫衣也在看向他。 眼底不合时宜冒出眼泪,却努力冲他笑,“……不然,我就真的永远都是叛徒了。” “无惨大人,我不能半途而废,我杀了那么鬼,好不容易才爬到柱的位置,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拜托了,我不想成为叛徒,也不想被您怨恨。一想到会被您厌弃,我就感觉好痛苦,人生都好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她无声地流泪。 视野朦胧,却执拗地不愿意离开他的脸。 鬼舞辻无惨抿着唇。 她又在说哄人的话了,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原谅她! 他永远记得那日,因为担心童磨会乱来,他抛下酒会,赶到现场的时候,竟然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她跟着鬼杀队跑了! 在得到他的恩赐后,她居然叛逃了! 可恨的女人! 心中怨恨难消。 现在想起来,他依然怒不可遏! 然而—— “知道错了吗?” 嘴里却鬼使神差问出声 雫衣眼神颤了颤,哭着扑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用力抱住鬼舞辻无惨脖子,嚎啕大哭,“我不该一声不吭就接受鬼杀队的邀请!更不该因为害怕还没做出成绩,惹您生气,就躲在黑死牟身后,一直都不向您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呜……都是我不好,求您原谅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 “求您饶恕我,我以后会跟您说的,我什么都会跟你说的……” ……花言巧语! 鬼舞辻无惨心中冷哼。 以为这样说,他就会忘记她不光叛逃了,还跟黑死牟做了那种事吗? 然而,胳膊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主动搂住她哭到直抽抽的脊背。 雫衣顿时哭得更大声。 环在他脖颈上的双臂更用力缩紧。 好像要把最近压抑的情绪全部都宣泄出来。 鬼舞辻无惨拍了拍她后背。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原谅她是很正常的事。 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才不会跟她斤斤计较。 至于那些男人们,不过是她得不到他找的替代品。 他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男人,只有他才能承载她全部的欲望和野心,也只有他,才能彻彻底底满足她所有的渴求! 只要看到他,她眼里就只有他,再也不会看别的男人一眼! 即便她此刻的爱与真心并不纯粹也不要紧,以后,她会彻底臣服,从身体到灵魂都会完完全全属于他,再也离不开他! 鬼舞辻无惨如此确信。 可鼻子就好像跟他作对一般,总能嗅到黑死牟的气味,令他烦躁不已。 “想见黑死牟吗?”他忽然问。 “那您愿意原谅我吗?” 雫衣从鬼舞辻无惨肩上抬起头,抽抽搭搭地说,“如果原谅了,那我就不想见他了。” 鬼舞辻无惨挑眉:“我要是不肯原谅你,你就想见他了?” “嗯嗯!” 雫衣点点头。 好像看不到鬼舞辻无惨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语气酸酸的,“您对老师最好了,您刚刚还说他跟别人不一样,我觉得他对您有非比寻常重要意义,只要你们一起出现,好像就没有第三者能介入的余地。” 说到这里,她瞪了他一眼,在被抓包前,又慌忙低下头,“如果您不肯原谅我,也不想要我,那么,老师就是我唯一的指望了,说不定您会因为老师的劝诫,从而原谅我……”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无语地看向雫衣。 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好像他跟黑死牟之间有什么小姓关系似的。 她自己爱死缠烂打做他的小姓,就以己度人,看谁都是小姓…… 鄙夷完她的愚蠢,鬼舞辻无惨带她离开。 雫衣不走。 鬼舞辻无惨看过来。 “……我、我衣服坏了。”雫衣眼神闪躲。 “这有什么?” 鬼舞辻无惨目光落在她紧紧捂着的地方,“即便是上流社会的华族,也没有穿下着的习惯。” “可是我有啊!” 雫衣脸红得滴血,“不穿下着,跟裸奔有什么区别?麻烦您让鸣女帮我送一件过来吧!” 鬼舞辻无惨觉得太麻烦了。 直接带她回到她之前入住的酒店。 雫衣松了口气。 翻出干净的下着,跑到盥洗室换上后,飞快跑出来,准备跟无惨离开这里。 鬼舞辻无惨没动。 坐在床边,冲她招招手。 雫衣笑容僵在脸上,心脏莫名狂跳。 明明他之前已经原谅自己了,可现在,他好像又生起气来…… ——是因为这是她跟黑死牟同居的房间吗?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雫衣心脏跳得更加激烈了。 她有开窗通风的习惯。 别说异常的气味了,就连异常的液体也已经干涸消失。 但鬼的鼻子非常灵敏,她不敢想无惨究竟闻到了什么,又从中知晓了多少,不过,他如果真的这么在意,那是不是意味着…… 胡思乱想间,她一步步挪过去。 顺着他的指示,乖巧坐到他身边。 “怎么了,无惨大人?”雫衣小心翼翼问。 “快乐吗?” 鬼舞辻无惨抚上雫衣的脸。 望着她茫然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黑死牟让你很快乐吗?” 第152章 我不吃牛肉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一点点瞪大眼。 他、他竟然真的问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催促。 手指一下下摩挲着雫衣脸上细腻的肌肤。 渐渐下滑,拂过她微微泛红的小脸,沿着血液激烈鼓动的侧颈,逐渐来到洋装的领口。 他并不在意。 鬼舞辻无惨想,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见过比这更不堪的场景。 可他的鼻子却在不停告诉他,在他将她抓包之前,她跟黑死牟是如何享乐的…… 黑死牟是强大的剑士。 能够轻易托着她的柔韧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不需要接住床榻和墙壁的力量,充沛的体力和身体素质,能让他持续不断地亲他、抱她,让她完全依附他而生。 眼泪混杂着潮热的汗水,顺着痉挛绷紧的脚尖滴落在地,在地上留下斑斑水痕。 被风一吹,液体早已干涸,就连气味都已经淡去,可鬼王的力量却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本该消散的一切…… “很快乐。” 雫衣捉住鬼舞辻无惨的手,“黑死牟是个很好的老师,教了我很多。”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雫衣莞尔,诚恳地问,“无惨大人,我比之前更熟练了,不会再弄疼您,更不会让您不舒服,需要现在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雫衣粲然一笑。 没得到回复。 但也没被拒绝。 雫衣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她跪在鬼舞辻无惨腿间,解开他系的板板正正的腰带,拉开,活生生的小无惨立刻突脸弹了出来。 看起来很健康。 一点也没有PE的影子。 就是不知道它这次能撑多久…… 如是想着,雫衣抬手抚上去。 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死死钳住她手腕,力气之大,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无法忍受的疼痛。 “怎、怎么了,无惨大人?”雫衣惊诧。她都还没有摸到,不至于弄疼他啊…… “我强迫你了吗?!” “啊?” 雫衣呆呆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脸色非常难看。 抿着唇,秀气的眉眼簇在一起,满脸都写着“我不吃牛肉”。 他、他怎么忽然这么问啊? 雫衣茫然无措的想,这未免也太通人性了吧,简直让人无所适从啊…… “是我逼你这么做的吗?!”见她发呆,鬼舞辻无惨沉着脸,再次拔高了音量。 “当然不是。” 雫衣很快回过神,摇摇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您是我的主公,不仅大度地原谅了我与背叛无异的行为,还允许我再次侍奉您,怎么会是强迫的呢?” “是我爱你,也是我想得到您,您只是给了我机会而已。”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涨红脸。 就着这个动作,拉起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能再次抱您,我很开心。” 鬼舞辻无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她似乎很害羞,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不甘跟他对视,纤浓的长睫低垂着,轻轻颤动。 胸膛深处的心脏跳得那样快,一下一下叩击着他的掌心。 她总是这样。 喜欢摸他,也喜欢被他摸。 无论何时何地,都毫不掩饰对他的垂涎。 ——她是个没有羞耻心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 正如她在童磨床上,依然敢擅自拉扯他那样。 即便是在她刚刚跟黑死牟享乐过的房间里,她也能不知羞耻地情动,甜腻腻的香气从她身上飘出来,钩子一样撩拨他。 他清楚,但他不讨厌。 其他人都无法满足她,只有他能——这是只有他才能做的事!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俯下身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突入起来的失重,让雫衣情不自禁叫出声。 但在看清鬼舞辻无惨的脸后,立刻乖巧地闭上嘴巴,就是手指有些紧张地抓住他肩膀。 “无、无惨大人……” 雫衣努力维持冷静,可声音还在微微发抖。 现在这个姿势很不妙,她被放在了鬼舞辻无惨腿上,而他衣服刚刚被她解开了…… 尴尬。 就是非常尴尬。 雫衣羞窘地蜷起脚尖。 试图离滚烫的热源远点,身后却来了一只大手,按住她后颈。 她颤巍巍掀起眼帘,刚要说点什么,嘴唇上就传来带有压力的碾磨,还没有反应过来,滑腻的舌头就撬开齿缝,径直伸了进来。 “唔!” 雫衣慌忙扭过头,避开他亲吻。 而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后颈处的大手已经更用力扣紧,疼得她脸上都变色,身体后仰,她被迫看向鬼舞辻无惨。 “你在拒绝我?”鬼舞辻无惨脸色很难看。 雫衣被他凶戾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 气弱了一瞬,想起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后,立刻气得浑身发抖了! 她就没见过这种自己做错事还倒打一耙的! “这怎么能怪我?!” 雫衣毫不犹豫吼回去,“明明是您咬破了我的舌头,还这样亲我,难道我不会疼吗?” 说着,她吐出舌头给他看。 舌尖上有道明晃晃的红色裂口,伤口深处隐隐发白,已经不再流血,但还肿的厉害。 “我明明都告诉您了,不要咬我舌头不要咬我舌头!可您偏不听,就跟我要害您似的!” “不仅咬得我很疼,还把我舌头要出个豁口,您是鬼,伤口眨眼就能愈合,可我是人啊!这个伤口,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您真是害惨了我!” 雫衣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忍不住带上哭腔,“宴会上那么多好吃的,我一口都没吃到!还差点被渡边喂了一肚子的酒!您知道酒精洒在伤口上是什么感觉吗?您不知道,也不在乎!” “您要是不想原谅我,就直接杀了我好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呜呜呜……挨打算了,还要被您帮着渡边针对,您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鬼舞辻无惨:“……” “乱讲!” 鬼舞辻无惨不承认,“我什么时候帮他了?难道我不是立刻帮你杀掉他了吗?一点伤口就叫成这样,明明是你太弱了,变成鬼不就好了?” “那我就不是白背叛您了?!” 雫衣瞳孔地震,立时拔高音调,大声尖叫,“让我变成鬼,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是你自作主张。”鬼舞辻无惨说。 他可从来都没有允许她加入什么鬼杀队。 他的人怎么能帮鬼杀队做事? 每每想起这个,他就一肚子气! “事发突然啊!” 雫衣据理力争,“而且,就算我弱小、没用、不争气,根本比不上您的上弦们,难道我就不能为您做点事吗?” “渡边那样的男人,并不是忠心为您办事,您都允许他活着这么久,我怎么能比他还不如?” “是,我是没钱,还没地位,帮不上您一点,但我可以让鬼杀队为您所用啊!” 她暗戳戳撺掇,“鬼杀队跟您做对了那么久,给您添了那么多堵,难道您不想嘲笑他们奋斗一生,结果却为您做嫁衣吗?” 鬼舞辻无惨:“不想。” 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一群烦人的苍蝇罢了。” 哦,可你被这群烦人的苍蝇咬死了。 雫衣很想这么说。 可残存的人性让她把话又咽了下去。 “哎呀哎呀!” 她用力掐了他一把,“管它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您觉得他们烦得很,那您就看着好了,我去跟他们打交道。” “呵——” 鬼舞辻无惨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掐回去,在她的惊呼声中,缓缓道,“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对你毫无防备?” “难说。” 雫衣回答,“产屋敷长得就很聪明的样子,很轻易就讨得了我姐姐的欢心,让我姐姐觉得他是个好人,他会防备我也是正常的。” “那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吗?”鬼舞辻无惨无语。 “所以,我努力出卖您了啊!” 雫衣理直气壮,“面对鬼的时候,我毫不手软,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成功从最基础的队员,直升鬼杀队的柱!即便是现在,我也没忘记柱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每次遇到鬼杀队的人,我都是能救则救,努力不让你们在我眼前发生冲突,我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 “如今,他们都爱我,等知道我老底的老一辈们死干净,我就是鬼杀队的大功臣,谁还会因为我曾跟鬼牵扯过深而质疑我?” 说到这里,她冲他眨眨眼,“无惨大人,我是不是很聪明?”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更无语了。 第一次有人光明正大背叛他,还向他讨赏的。 “蓝色彼岸花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我相信,只要我一直活着,肯定得到他们信任之前,得到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更是迟早的事。” 最后,雫衣做出补充,“如果在我寿命终结之前,他们也没能找到蓝色彼岸花的话,您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后招,我给自己找了继承人,伊之助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鬼舞辻无惨忽的变了脸色,“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了?童磨的,还是黑死牟的?不,不对,鬼不应该有生育的能力才对!” 说到这里,他盯向雫衣。 梅红色竖瞳都缩成危险一隙,凶恶的模样把她下了一跳。 “除了童磨和黑死牟,你究竟还抱过多少男人?!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是谁?!” “黑死牟怎么会允许你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他脑子坏掉了吗?!” 第153章 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知道她是个没什么羞耻心的女人。 从来不避讳抱男人,只要是个强大的男人,都能引得她侧目。 然而、然而…… “呀啊——” 雫衣惊呼出声。 被一通抢白,她还没来得及解释,鬼舞辻无惨的手就已经撩开散开的裙摆,顺着绷紧的大腿,直接抚上她小腹。 他是鬼王。 哪怕有所克制,手上力气依然让她很疼。 总感觉他恨不得将那孩子生生从她腹中剜出来,丢掉…… 可怕的念头让她打了个激灵。 急忙按住他乱摸的手,大声制止:“你别乱摸啊!肠子都要被你揉烂了!伊之助都已经十多岁了,你再摸也摸不出他的踪迹!” “十多岁?”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你怎么会有十多岁的孩子?你那时候才几岁?!是大人了吗你就生!” “跟我多大有什么关系?” 雫衣拉住鬼舞辻无惨的手,都要被他按吐了,“孩子是伊之助啊,你之前见过的,连他你都不认识了吗?那是姐姐给我们生的孩子!” “……不是你生的?” 鬼舞辻无惨就是不认识。 他是鬼王,又不是什么户籍调查员。 “对啊!” 雫衣点头如捣蒜,“我整天都在思考如何变强、如何为您做事,哪里有时间生孩子?那孩子是我姐姐生的,他们都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为了帮您做事,我可是义无反顾把他们放在了鬼杀队,” 她自得,“我是如此有诚意,他们自然会相信我~”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不是你生的,怎么能是你的孩子?”他更在意这个。 “我姐姐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孩子!” 无视鬼舞辻无惨拧成结的眉心,雫衣直接从他腿上跳下去,“跟你这种没有姐姐的人说不明白!” “总之,我有个孩子,您只要知道我后继有人就够了。” “我死了,还有我的孩子为您效力!” 说到这里,她忽的笑得眉眼弯弯,“无惨大人,您看我对您足够忠心吧?我连自己死后的事都考虑到了呢!” “你就不怕鬼杀队反应过来伤害他们?”鬼舞辻无惨问。 “不会。”雫衣想了想,说,“他们不是那种人。” 鬼舞辻无惨瞪向雫衣。 不是很喜欢她替鬼杀队说话的样子。 鬼杀队不是那种人,但他们是那种烦人的苍蝇! …… …… 重新回到宴会,也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 鬼舞辻无惨去应酬。 雫衣回到餐桌旁,继续饿死鬼一样围着餐桌闻味儿。 中途,有人试图过来问她渡边的去向,都被鬼舞辻无惨打圆场劝走。 宴会结束后,雫衣望着有些焦躁的渡边友人们,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忍不住问:“渡边的事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啊?” 她忧心忡忡,“渡边是跟我一起离开吼才失踪的,而之后,我又出现在您身边,这中间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万一他们报警,警察顺藤摸瓜找到你怎么办?” “谁说渡边失踪了?” “??” 鬼舞辻无惨乜了雫衣一眼:“不过是让鬼拟态一下就能轻松解决的事,只有你才会愚蠢到寻求鬼杀队的帮助!” 雫衣:“……” 雫衣无法反驳。 她竟然忘了鬼的查克拉,顿时不好意思地挽尊:“其实,我想过来着,但我觉得这样太麻烦您了,还不如麻烦鬼杀队,能不给您添麻烦就不添麻烦嘛……” “哼,晚了!” 鬼舞辻无惨打击,“从你非要活着不肯死,就注定给我添无数麻烦!”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嘴唇抿得很紧。 车辆飞速行驶,窗外的光一道道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忽明忽暗中,唯独直视着前方的梅红色竖瞳闪烁着冷冰冰的光,看起来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有点可爱哦。 如是想着,雫衣仰头在他侧脸上亲了口。 毫不意外的被那双梅红色竖瞳不耐烦地剜了一眼。 心脏怦怦跳。 好可爱好可爱…… 中途,鬼舞辻无惨停下车。 雫衣惊讶,“到家了吗”的问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被他一句“呆在这里”堵回来。 雫衣满脸茫然。 倒也没硬跟他对着干。 趴在车窗上,视线追随着鬼舞辻无惨。 他的身影很好辨认。 还是很快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和繁华的霓灯里。 雫衣开始发呆。 没等她想些有的没的,鬼舞辻无惨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盒蛋糕和冰镇可乐,在雫衣惊讶的眼神中,塞她怀里。 “吃!” 他板着脸,“再盯着我看,就剜掉你的眼睛!” 雫衣笑盈盈。 闭着眼在他脸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呼吸一滞。 他似乎更生气了,甩上车门,发出震天响。 雫衣先喝了可乐。 跟她印象中那种带劲的快乐水完全不同。 比起饮料,更像是带着香料味,不苦,还有点甜的中药汁,怪异的口感喝得她立刻变了脸色。 但喝都喝了,总不好浪费。 闭着眼喝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了,想吐。 雫衣犹豫了一会。 不愿意浪费食物的念头占据上风,把插着吸管的可乐递到鬼舞辻无惨嘴边:“无惨大人,您要不要喝点?” “不是你说饿了吗?” “唔,我想跟您分享嘛。” 雫衣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这可乐是舶来的吧?我之前都没有见过,感觉滋味很独特,您要不要试试?我知道您已经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了,但胜在感觉新奇嘛,你要不要试试?之前童磨和黑死牟也爱试试……” “闭嘴!” 鬼舞辻无惨又瞪了雫衣一眼。 低头含住她咬过的习惯,边吮吸边皱眉。 中药味太重了…… “喝完吧,无惨大人。” 雫衣体贴地捧歪了瓶子,一点也不恼,“我一半您一半。” 解决完浪费粮食的问题,雫衣开始吃起蜂蜜蛋糕。 嘴里残留着可乐的味道,但依然挡不住那股浓郁的奶香。 口感甜蜜绵润,底部还有砂糖结晶析出的颗粒,在嘴里混合成一股丰富的口感。 即便是放在技术更加成熟的现代社会,也依然能上得了台面! 只一口,雫衣眼睛就立刻亮了! 等她反应过来也要分无惨一点的时候,就只剩了叉子上的一小块。 “无惨大人,您要吃吗?” “不要!” “哦哦哦,那我就自己吃了。” 雫衣把自己吃美了。 洗漱完后,有点兴奋地睡不着。 阴沉着脸不理人的无惨实在太可爱了,她盯着他瞧。 如有实质的目光顺着他挺拔的脊背来到他脸上,又意犹未尽地瞄到他被挺拔西装包裹着的腰腹和大腿上。 情不自禁想起他被醉汉拉扯时,那踢出来的凌厉高抬腿……真的超涩的! 搞抬腿都这么厉害,那他腰腹肯定也很有劲儿吧! 唔,究竟会有多有劲儿呢? 雫衣美美揣测着。 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换了地方,身边也换了人,她依然睡得安稳。 鬼舞辻无惨却有些睡不着。 他望着已经进入睡眠的雫衣,脑海里不期然想起她跪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一直默默不语的黑死牟,终于主动说出了第一句话。 “不要让她做这种事,她不喜欢。” 鬼舞辻无惨咬紧牙关。 黑死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不喜欢?搞得好像是自己强迫了她一样! ——明明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也都没有要求,甚至都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原谅她,她就擅自去解他腰带了! 是她想要他,也是她想抱他! 就像现在这样,他都没说要跟她睡一张床,她就自然而然躺在了他的床上,穿着单薄的睡衣,用热切又痴迷的眼神看他。 如果不是他提前说了“我要看书,你别来烦我”,她绝对要爬过来邀请他一起睡!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不高兴。 书也不看了,扭头跟黑死牟开了视频通话,用事实告诉他,他是错的,自己才是对的! “她不愿意给你做,那是因为她不够爱你!” 鬼舞辻无惨冷笑,“我就不一样了,只要看到我,她眼里就只有我,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从她不介意当着你的面痴缠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她是个贪婪的女人,会主动追随最强,有了你,她就不再看童磨一眼;有了我,她自然而然也就不再爱你了!” “她不再想见你,也不再想回到你身边!” “可哪怕你们下午还在抵死缠绵,也不妨碍她现在躺在我的床上,期待得到我!” “她就是随便爱爱你,你还当真了!” “没关系。” 与鬼舞辻无惨尖酸刻薄的声音不同,黑死牟声音沉稳又平静,“她是我的继子,她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对的。” “继子?” 鬼舞辻无惨嗤笑,“让你跪在她脚下的继子吗?” 黑死牟又沉默了。 鬼舞辻无惨冷笑连连。 丝毫没有窥视别人隐私的羞耻,俯视着雫衣安静的睡颜。 她已经睡着了,脑袋陷入蓬松柔顺的的发里。 平日里那双总会惹他生气的眸子阖上,纤浓的长睫随着眼珠的转动轻轻颤动。 呼吸平缓绵长,全身肌肉都因为深眠松懈下来。 她是如此安然。 完全不知道外界因为她产生了什么争执。 “你总说我把她看做一个女人。” 鬼舞辻无惨继续说,“可当你跪在她脚下,顺从她的邀请,满足她那些浅薄的欲望的时候,你不是也抱得很开心吗?你在她身上那样浓烈的气味和痕迹,你敢说你从没有一刻把她看做女人吗?” 第154章 宿敌就是妻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这种事不重要。” 黑死牟说,“她首先是我的继子,这就够了。” 他语气淡然。 好似这世上没什么能激起他的情绪。 “无惨大人,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不管您把她当做什么,都不要把她视作游女,她这样的人,不可能甘心被当做游女对待……” “我没有要她做游女!” 鬼舞辻无惨听到这个就来气,“那是她自愿的自愿的!你听不懂人话吗?!是她自己非要这样抱我的!” “您不要允许。”黑死牟说。 “住口,不准教我做事!” 鬼舞辻无惨愤怒挂断。 不想跟听不懂人话的鬼争执。 他什么时候允许了? 他根本就没有允许过好吗! 明明是她擅自主张,凭什么说的好像是他的错? 我看你脑子真是童磨化了! 鬼舞辻无惨恶狠狠想,只要看到她,就失去理智。 在你恢复成我理智可靠的上弦之一之前,我绝不会允许你们再见面……不对,就算恢复了,我也不会允许! 你们就不应该在一起! 你只会被她哄了! 即便你是我的上弦一,你也根本承受不了她欲望和野心! 这么可怕又贪婪的女人,跟在我身边才最合适! 雫衣浑然不知鬼舞辻无惨在想什么。 美滋滋一觉睡到大天亮,视线余光瞥见他浑身低气压,顿时都不敢笑了。 思来想去也想不通他又在气什么,只好识时务缩小存在感,不去烦他。 她有点在意渡边的事。 除了累和童磨,其他鬼的脑筋都不是很好用的样子。 可眼下实在不敢触他霉头,老老实实在宅子里呆了三天,一直没见警察找上门,她才终于放下心来,尽情享受华丽的豪宅以及贴心的仆人。 雫衣乐不思蜀。 然而,好日子没两天,无惨就说要离开了。 “怎么这么突然?!”雫衣震惊不已。 “怎么,你想一直留在这里?” 鬼舞辻无惨忽的掀起眼睑,梅红色竖瞳落在她脸上,“想要等黑死牟回来找你吗?呵,别做梦了,他早就……” “哎呀哎呀!” 雫衣急得蹦起来,“您在乱说什么啊?我只是刚刚想起来我之前拍了照片,还没有洗好呢!花了那么多钱,我不能丢了啊!” 说完,她飞快跳下床,开始换衣服,“您等等我,我现在就去拿!” “一起去。” “啊?”雫衣愣住,她呆呆看向鬼舞辻无惨,“不会耽误您的事吗?” “你耽误的还少吗?!”鬼舞辻无惨又生气了。 雫衣被炸了一脸。 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也有“经前期综合征”,但又害怕自己死得很有节奏感,只好讪讪道:“……要不然,还是我自己去吧,能少耽误您一点,就少耽误您一点嘛。” “怕被我看到?” 鬼舞辻无惨冷笑,“是不是跟黑死牟拍了很多见不到的照片?你不觉得太迟了吗?你还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别说你跟黑死牟了,就算是你跟童磨,我又哪里没看过?” 雫衣脑袋嗡得一声炸开锅。 想扑上去去捂他口无遮拦的嘴,残存的理智又告诉她,那只会被他盛怒之下咬掉手。 “别、被说了!” 雫衣捂着脸,哭唧唧,“真的别说了,感觉我都要无颜面对心爱的主公了……” “这么爱我也不妨碍你抱他们,不是吗?!” “呜呜呜……” 熬过艰难的白天。 雫衣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太阳一落山,就被鬼舞辻无惨带着去了照相馆。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一沓厚厚的照片,一张张翻看,望着照片中亲密的二人,清秀隽丽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表情,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无法言说的压抑氛围笼罩照相馆。 雫衣低着头。 好像脚下地面的纹路很有趣,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脚后跟却在一一点点往外挪。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被挨骂了! 老板和店员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 看起来很想让他们有事出去说,但又怕自己插话引火烧身。 “雫衣?” 不确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雫衣偏头望去。 街上,人潮如织。 闪烁着霓虹驱散了晦暗夜色。 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位翠竹般年轻俊朗的少年,笔直站在路中央。 他披着白色羽织。 里面穿着鬼杀队制服。 跟她四目相对时,那双银色眼睛笑得弯弯的,有风从他前身吹来,桃色短发被吹得呼的向后飘起。 ——锖兔! 认出的瞬间,雫衣骤然瞪大眼。 不、不是! 怎、怎么这里都能遇到柱啊?! 如今,无惨正在气头上,结果却遇到了鬼杀队的小面包,真的不会被他当做“娜塔莎”捏了吗? 啊啊啊,场面太美,她根本不敢看! 锖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立刻不笑了,警惕地看向她身后,下意识抚上隐藏在羽织之中的刀柄。 见状,雫衣更是两眼一黑。 他、他竟然还想动手?! 连她都不敢正面交锋的对手,他就这么想也不想地拔刀? 不是,这真的对吗? 不应该是跟她眼神交流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赶紧离开此地吗?她之前就提点过他了吧?怎么真遇到就又忘了? 如是腹诽着,雫衣急匆匆迎上前,攥住锖兔持刀的手,强迫他松开。 “啊,是你呀,锖兔!” 雫衣握住他僵硬的手,冲他笑,托着他走,“你怎么在这里?是接受了任务吗?” 锖兔愣了一下。 旋即放松身体,由她拉着走。 “嗯。” 锖兔点点头,“听说这里有不正常死亡,正好我在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 “不正常死亡?”雫衣眉头一皱。 “对,是三天前发生的事。” 锖兔回答,“听说是有个从东京过来的富商,参加完晚宴回家的路上,忽然神秘失踪。等找到的时候,车厢里只留下一些血迹,以及野兽利爪抓挠的痕迹。他,以及给他开车的司机,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雫衣越听越熟悉:“那个富商姓什么?” “渡边。”锖兔回答。 雫衣无语了。 她就知道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把人吃也就吃了,为什么非要留下痕迹? 吃完了,就不能顺手把车子抛入河里,装作车祸落水,尸体被大水冲跑的假象吗?! 瞧瞧,这下可好! 把鬼杀队都引来了吧? “你知道?”锖兔意识到不对。 “不要查了。” 雫衣制止,“这件事就当是我干的,你赶紧……” “雫衣,你怎么在这里?” 忽的,身后忽然传来温柔的呼唤。 雫衣呼吸一滞。 下一秒,养尊处优的大手就轻飘飘搭在她肩上。 他一拍,她就一颤,而他就像毫无所觉一般,隐约带着香水气息的温热身体靠了过来,亲昵地附在她耳畔。 “不是来取照片吗?” 缱绻的声音好像情人私欲,“怎么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雫衣头皮发麻。 双腿几乎要软成面条。 “啊,是遇到熟人了吗?” 鬼舞辻无惨似乎像是刚发现她旁边有人,惊讶又不失礼数地看过去,“……唔,是个很年轻的孩子,我好像从来没见过,雫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雫衣:“……” 雫衣后背寒毛一根根倒竖。 心中小人早已捧着脸,转着圈惨叫。 面上却依旧镇定,听话地为他做介绍:“这是我的同事,锖兔,十分年轻有为,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我很看好他。” 说完,她又看向锖兔。 迎着他复杂的眼神,冲他笑了笑,亲密地靠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似乎早有准备。 顺势搂住她肩膀,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也想看看她要用什么话哄他……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目前,我正在追求他。你不要告诉琴叶,如果我追求失败了的话,她会为我感到难过。” 锖兔:“??” 鬼舞辻无惨:“??” …… …… 人鬼殊途。 如今,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搁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不把人脑袋不打成狗脑袋都是好的,可现在,事情却真实发生了! 鬼王和鬼杀队的柱! 在高档的西餐厅,共进晚餐! 不是做梦,也没有发疯,一切都是真的! 雫衣低着头。 丝毫没有自己造成这一雷霆局面的负罪感,自顾自吃着饭。 她已经发现了。 管你宿敌,还是死敌,一旦扯上男女关系,一时半会就打不起来了。 怪不得那群搞同人的,平日里吵得那么凶,一搞起上床那点事,架也不打了,人也不骂了,就连飞去外太空的老冯都自动返程了! ——瑟瑟万岁! 如是想着,雫衣避开舌头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吸溜完自己碗里的浓汤,伸手去够鬼舞辻无惨的盘子。 鬼舞辻无惨体贴地端给她。 “再来一份吗?” 雫衣摇摇头。 抬手指了坐在对面的锖兔。 他似乎有点紧张,抿着唇,银色瞳仁都不亮了,面前的东西更是一口都没动。 “我现在吃你的就好了,再给他上一份吧。” 雫衣说,“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最能吃了,一顿要吃三份,才能满足我的我日常消耗,就这样,童磨也还要额外给我准备点心。” 鬼舞辻无惨无有不应。 体贴地好像不是雫衣在追求她,而是他在追求雫衣。 见状,锖兔拳头攥得更紧。 本能想带雫衣离开,可他又悲哀地清楚,自己赶紧走才是真的不给她添乱。 可、可是—— 做不到! 锖兔死死咬着牙。 他根本无法坐视一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跟别的男人虚与委蛇,尤其、尤其还是…… 梅红色竖瞳似有所感。 从雫衣身上移开,隔着桌子乜来。 跟他目光遽然交错的瞬间,那张清雅俊秀的面上顿时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容。 第155章 你有多少好弟弟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锖兔瞬间沉下脸。 “吃呀。” 雫衣用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笃笃声响,打断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炸鱼排不趁热吃掉,容易发腥,牛排也是,冷了就不软嫩了……唔,锖兔,你别看他了,虽然他的确难追,但他是货真价实的异性恋,不好小姓这一口。” 他太年轻,不太能掌管自己的情绪。 真遇到大事了,什么心思都几乎写在脸上。 锖兔愣住。 反应过来雫衣说什么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锅,滚烫的热度沿着脖颈瞬间爬满脸颊! 鬼舞辻无惨也笑了。 意味不明的目光从锖兔身上,挪到雫衣身上。 雫衣视若无睹。 “不、不不不……” 锖兔窘迫得满脸通红,“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是……” “没事没事。” 雫衣体贴,“我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用解释,快吃饭吧。” 锖兔埋头苦吃。 再也不看鬼舞辻无惨一眼,生怕自己一转身就在雫衣心里跟他谈起了恋爱…… 吃完饭后,他们一行人本该就此分别。 奈何鬼舞辻无惨不知道发什么癫,忽然开口:“你们很久没见了吧,不如就留下来,好好跟雫衣叙叙旧。” 雫衣诧异:“我们不是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我的事不急,以后,你们可能就再见不到了。” 鬼舞辻无惨抚上雫衣的脸,手指拨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在耳后,好像看不见锖兔骤然紧绷的身体,爱怜地凝睇着她,“你这样爱我,我总不会一点优待也不给你。”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优待。 雫衣默默腹诽。 总觉得夜长梦多,但也不敢扫兴。 因为不确定鬼舞辻无惨这个“优待”能持续多久,刚回到家,她就第一时间从鬼舞辻无惨那里拿来相册,无视他蛇一样盯着人看的眼神,拉着锖兔去了房间。 “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雫衣把相册交给锖兔,“这个东西,记得帮我交给琴叶,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只是这两天我不太方便回去,可能要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锖兔问。 “你不用担心。” 雫衣摸了摸紧绷的脑袋,一眼就看出他在焦虑什么,“处理好后,我就会回鬼杀队看看,但现在……” 锖兔摇着头。 他紧紧握住雫衣的手。 曾经还有小的手掌,如今已经能完全包住她。 干燥暖意顺着交握的动作,传到她身上,烫得她手指不自然蜷了一下。 “雫衣,不要这样对待自己。” 他声音发抖,素来上扬的眉尾都耷拉了下来,“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用一个人去处理。” 他看向雫衣,银瞳里隐约有泪光闪动,“我是鬼杀队的柱,我是为了保护你们才选择加入鬼杀队的,我并不畏惧死亡,我不需要你为了我……” 雫衣捂住锖兔的嘴。 望着他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笑着说:“我并不是为了你。” 锖兔红了眼。 泪水在银色瞳仁里打转。 “我说的是真的。” 雫衣收回手,缩在宽大的袖里,“你不必对此感到愧疚,这原本就是我的选择。” 她语气平静,“从一开始,我就跟你们不一样。我跟鬼没有任何深仇大恨,相反的,他们对我大恩。对我来说,喜欢上他们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你想象的那些强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完全没有一点。” “我刚刚说我在追求他,并不是哄你的鬼话。” “他是鬼王,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即便知道他以人类为食,视我同类如蝼蚁,我也还是忍不住为他心动。” “我想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强大又完美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锖兔肩膀,一脸语重心长,“所以,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锖兔,我们真的不一样。” “明天就走,不要留在这里,也不要妄想记住这个地址,后面找人来堵他。 ” “你们目前还做不到,只会徒增伤亡。”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找找上弦,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单杀上弦了,再来思考围杀他的事吧。” 言尽于此,雫衣离开了锖兔的房间。 正欲回自己房间,左侧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只大手,攥住她手腕,径直把人拽了进去。 “呀啊——” 雫衣吓死了。 扭头瞧见鬼舞辻无惨的脸,叫到一半,顿时不叫了。 “您干什么啊,无惨大人!” 她捂着吓得怦怦跳的心脏,腿肚子都在打颤,“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这么心虚?”鬼舞辻无惨冷笑,“做了不少亏心事吧?” 雫衣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噎住。 一口气度咋子喉咙里,上不去下不了,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直接憋得铁青。 “您抓到我的时候,我好歹还只是跟在黑死牟身边的,鬼杀队并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很浓烈的印记。可现在,鬼杀队的柱都出现了……在您心里,我叛徒的身份恐怕更深刻了吧?” 雫衣满脸愁容,“可我又不能把人杀了向您投诚,只能坚决站在他们那一边……每次想起这个,我就好心虚。” “只心虚这个?”鬼舞辻无惨黑着脸问。 “是啊。”雫衣茫然,“不然呢?” “……”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鬼舞辻无惨气不打一处来。 他扯住雫衣的手腕,用力一扯,她顿时失去平衡,一头栽他怀里,望着她还有脸委屈的表情眼神,他气得咬牙切齿,“有了童磨黑死牟还不够,鬼杀队那些苍蝇般烦人的男人,也值得你纡尊降贵去勾引?” “就凭他们孱弱的身体素质,能满足得了你吗?!” 雫衣:“??” 雫衣:“!!” “我没有!” 雫衣花容失色,只感觉自己好像鬼灭版窦娥,马上就要化身楚人美了,“他才多大?在我心里,他就跟弟弟一样……” “弟弟?” 鬼舞辻无惨打断,“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想只想做你弟弟。” “这种事很正常啦。” 雫衣给鬼舞辻无惨胸口顺气,试图让他冷静一点,她一点也不想为自己没干过的事背黑锅,“我可是很强的,除去肉、体过于完美的岩柱,其他人都只能被我捏变揉圆,他会慕强很正常啊。” “更别说我还长得这么好看~” “在大家都是小孩子的鬼杀队,像我这种长得好看,实力拔尖,年轻力壮,长身玉立,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大人魅力的女人,就是很容易成为毛头小子的梦中情人呀~”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看起来像要吃人。 雫衣果断转移话题。 “哎呀哎呀,这种事都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我把他当弟弟,他再怎么想也只是个弟弟而已。” “哼!”鬼舞辻无惨拆台,“弟弟弟弟……弟弟哭着求求你,你也就同意了吧?”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得很,“你连堕姬都拒绝不了,几次三番勾引得她为你心动,如果不是我不允许你们再见,你早跟他们一起享乐了!” “怎么可能?!” 雫衣惊得跳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爱他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染指自己的弟弟妹妹?!” “如果堕姬说你不抱她,她就再也不见你呢?” “!!” “你犹豫了!” 鬼舞辻无惨拂手一甩,雫衣整个人跌在床上。 “呀啊——” 雫衣失态叫出声。 客房床榻是西式的,上面铺着柔软的床褥和被子,摔在上面的并不疼,就是脑浆反弹到脑壳,不停晃得她头晕。 她捂着晕乎乎的脑袋。 好不容易爬起身,视线余光就瞥见鬼舞辻无惨正解开领带,带着可怖的表情,一步步逼近。 雫衣:“??” 雫衣瞬间头皮发麻。 本能在疯狂报警,她想也不想就往床另一边爬。 “所谓的弟弟妹妹,就是你情人的预备役吧?” 鬼舞辻无惨伸手扯住雫衣脚踝,在她滚到另一边之前,轻易把人拽回来,“雫衣,除了童磨和黑死牟,你究竟还抱过多少抱弟弟?” “没有,真的没有这种事!” 雫衣欲哭无泪,试图后挪,却被鬼舞辻无惨拉回身下,不得不双手抵在他胸前,不让他靠近,“无惨大人,您没有弟弟妹妹,不会懂我们这种有弟弟妹妹的感受!弟弟就是弟弟,变不了情人的!!” “既然如此,你在拒绝什么?” “??” 鬼舞辻无惨掀起眼睑。 梅红色竖瞳盯向她,似笑非笑:“不是说在追求我吗?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那现在,你为什么拒绝我的触碰?” “因为为我舌头还没好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您就再等等吧,我的伤口好不容易才要愈合了,要是被您不知轻重地那么一亲,肯定又要流血……”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悲愤,“我最近吃不好饭,都饿瘦了!我不能失去我宝贵的肌肉啊,那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每一丝都凝结我无数的汗水!!” “我有说要亲你吗?”鬼舞辻无惨说。 “??” 鬼舞辻无惨蔑笑。 原本攥着她脚踝的手缓缓上移。 雫衣惊呆了。 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后,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这、这样不太好吧?” 雫衣脸红得要滴血,眼神闪躲 感受着愈发向上的力气,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瞬间滑下去,死死按住,不让他继续乱摸,“哪有让主公做这种事的?而且,太近了,会被听到。” 她声音细若蚊吟。 “怕什么?” 鬼舞辻无惨拂开雫衣按住的手,“既然是弟弟,被他听见有什么不好?” “就是因为是弟弟,才不能被听到啊!这多害羞啊!!” 雫衣羞愤欲死,脑袋都快被鬼舞辻无惨挑起的高温烫熟,紧紧抓着他的手,颤声哀求,“换、换个地方吧,不要在这里,唔,我不想被听到……” “那你就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就好了?” “??” 第156章 你有绿帽癖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别让她做这种事。 鬼舞辻无惨依然忘不了黑死牟说过的这句话。 他看重的继子,对他半分留恋也没有。 在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投入自己怀抱,祈求得到自己。 鬼舞辻无惨怀着不可见人的恶意,想要让黑死牟亲眼看着。 可跟惯会装腔作势的童磨不同,雫衣的那些话语没能挑动黑死牟任何情绪。 仿佛被抛弃的不是他。 他就那样默默看着,直到她跪下去,才终于跟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时至今日,鬼舞辻无惨一想起来,还是会哽得喉咙痛。 他又没有强迫! 明明是她自愿的!! 而且,这有什么好不喜欢的? 她这不是很喜欢吗? …… …… 漆黑的海面不复平静。 雷电在上空的云层蜿蜒窜行,时不时映照出铺天盖地而来的惊涛骇浪。 小小一叶苇舟时而被高高抛上云端,时而被卷入浪底,摇摇曳曳,几欲倾覆。 雫衣简直要疯了。 非人的舌头纠缠着她不放,完全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她死死捂住嘴,想把人踹开,却被他掐住发抖的脚踝,任凭她如何扭动身体都挣脱不了一点! “无、无惨!!”雫衣尖叫。 “我果然是太宠爱你了!” 鬼舞辻无惨难得抽出湿淋淋的舌头。 望着雫衣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并没有给她多少适应的时间,冷哼一声,就无视她哀求的眼神,重新埋了进去,故意贴着她痉挛颤动的那一点舔舐,“让我做这种事就算了,竟然还敢直呼我的大名……” “呜……” 雫衣呜咽着仰起头。 纤细的脖子因为用力绷紧,汗湿的手指死死抓皱身下的床单,圆润的甲片几乎要将其抠破。 他、他竟然…… 雫衣真想撕破脸骂人。 她什么时候说让他做这种事了? 明明是他自己要跪下来的,而且她一直都在拒绝好吗?说得好像是她求来的似的……好吧,就算是她求来的,他也不能这么贪吃啊! 最重要的是,谁准他伸进来的?! 脑海再次炸开绚烂烟花。 铺天盖地的浪潮带着灭顶的气势汹涌而来,将她的不忿和怒气尽数撕碎。 身体不受控制抽搐着,混杂的泪水流了满脸。 水声淋淋。 意识早已分崩离析,身体的本能驱使她更用力咬紧牙关,贝齿深深嵌入唇瓣柔软的肉里,才勉强止住来到舌尖的尖叫。 浑浑噩噩中,雫衣不知怎得想起无惨骂死过五个老婆的补丁。 那时候,她纯当笑话看了,觉得就跟他是算无遗策的聪明男人一样,是命运大手故意逗她笑呢。 可此时此刻,她却猛然发现,人家命运大手果然没说错。 ——他的确很聪明。 不单单是说他脑子很好用。 而是他的确能察觉到别人最轻微的情绪。 甚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狡猾地抓住她的弱点。 不知疲惫得纠缠她不放。 只是舌头,就足够令人意乱情迷。 脚下土地寸寸崩塌。 雫衣步步后退,直到再无立锥之地。 眼睁睁看着遮天蔽日的黑浪迎头打来,狂风吹得她身形摇曳,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咸涩的海水无情卷入海底。 …… …… “他听到了哦。” 意识浮浮沉沉。 雫衣恍惚听到一道含笑的声音。 她艰难掀开湿濡的眼睫,透过朦胧的视野,发飘的眼神虚虚落在眼前戏谑的脸上,失神了许久,才认出来是鬼舞辻无惨在说话。 “没听清吗?” 鬼舞辻无惨舔去唇上的水光。 俯视着她狼狈的面庞,难得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弟弟听到了哦。” “即便你用力压抑,他也还是发现了我们在干什么。” 雫衣身体一僵。 他顿时露出无比恶劣的表情。 故意俯下身,滑腻水润的触感擦肩而过,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可她已经没力气了,只能任由他威胁般恐吓。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美。” 鬼舞辻无惨说,“只是,如果被他看到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肯定会无比愤怒吧,说不定还会完全忘了你的叮嘱,不顾一切冲进来,妄图砍下我的头……雫衣,他真的好爱你,那种愤恨的急促呼吸,只隔着一道墙,我都感知到了……” “无、无惨……” 雫衣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声音喑哑甜腻。 “嗯?” “你是不是有绿帽癖?” 此话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鬼舞辻无惨不笑了。 梅红色竖瞳倏然裂开危险一隙,死死盯向雫衣。 雫衣后背寒毛一根根倒竖。 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揣测是对的。 他毫无羞耻心。 可以堂而皇之出现在她跟童磨的新婚夜。 也可以当着童磨、黑死牟的面抱她、亲她。 即便是现在,童磨和黑死牟都不在她身边,明明都没有外人了,可他非要在锖兔隔壁,创造有出外人的条件来舔她。 当然了。 这些都可以说是凑巧,也可以说是嫉妒。 但他单独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三秒的节奏,而现在,三分钟都已经过去了,他依然挺拔如初。 甚至,因为她刚刚提到绿帽,他明显更激动了,那种将要被凿开的感觉都让她感觉疼痛。 “我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 雫衣喘了口气,声音发飘,却非常体贴,“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我可以配合你,谁让我爱你呢?”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只不过,你能换个人吗?锖兔还是个孩子呢,被他听到、看到,难免有带坏小孩子的嫌疑,你还不如把童磨黑死牟……” 鬼舞辻无惨露出吃人的眼神。 雫衣立刻把来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觑着他的脸色,重新挑了个不会没那么刺激的人选:“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就不要他们来了,你还可以让梅过来嘛,她那么爱生气,肯定能满足您的嗜好,您不觉得她……” 鬼舞辻无惨面色狰狞。 想骂她,又怕被她用同情的眼神说有绿帽癖。 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把人带到无限城。 “您生气了吗?” 雫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环境的改变,连忙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要是就喜欢锖兔的话,那么也没关系。虽然他是我弟弟,但果然还是你更重要,我不介意被他……” “闭嘴!” 鬼舞辻无惨毫不犹豫骂她,“这么不知羞耻的话都敢讲,你怎么敢说你传统?你传统个屁!平安京的女人都没有你不知羞耻!” “没有吧?” 雫衣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骂了,“老师都说我很好继承了访妻婚的风采……” “住口!” 鬼舞辻无惨气死,“不准反驳我的话!” 雫衣闭上嘴。 鬼舞辻无惨红温:“访妻婚说的是男人,你是女人,你是被访的那个!” “话是这样说没错。” 雫衣诚恳,“可实际上,我才是访的那个。虽然我抛下了童磨,但他还是愿意跟我享乐,黑死牟是我老师,他之前不介意不介意跟我享乐,之后肯定也不会介意,你也是……” “我才没有!”鬼舞辻无惨反驳。 雫衣不说话。 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盯着他,良久,语气幽幽:“……哦。” “你哦什么哦?!”鬼舞辻无惨气得都对不准了,再也摆不出胸有成竹的姿态。 “我说我愿意被你访哦。”雫衣仰头在他脸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看向雫衣。 雫衣也在看向他。 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话的自觉。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猛地坐起身。 狠狠剜了她一眼,扭头摔门离去。 雫衣躺在榻榻米上休息。 有点困,身上黏腻的汗液已经变得冰凉,沾在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鸣女,帮我取件干净的睡衣拿过来,另外,送我去温泉,我要洗澡,浑身都是汗,我睡不着。” 鸣女不靠近,也不回答。 但雫衣的要求都得到了充分满足。 泡温泉的时候,雫衣隐隐越觉得腿很疼。 低头一看,柔软的腿根上被掐出一道道鲜红的印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用力,伤到了肌肉的缘故,里面又酸又胀。 雫衣有点无语。 感觉自己真被当鸡腿啃了。 走回房间的时候,她都是一瘸一拐的。 直到第二天睡醒,才勉强舒服了一点,最起码走路很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雫衣不太饿。 她起得太早了,没什么食欲。 吃完自己的这份,就去给锖兔送行。 鬼舞辻无惨没有阻拦。 就是望着二人同乘一匹马的背影,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了。 锖兔一直很沉默。 他低着头,任由雫衣把他搂在身前。 雫衣也不太好意思跟他搭话。 毕竟昨晚刚刚强迫他听了墙角,难免有些害羞。 她把人送到郊外就准备离开,不曾想却被揪住了衣袖。 “我们一起走吧!” 身后传来锖兔艰涩的声音,“如今是晴朗的白天,他不可能追上来。只要我们回到鬼杀队,你就再也不用受他的羞辱了。” “没有羞辱。” 雫衣隐约听到压抑的啜泣。 扭过头一看,果不其然瞧见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顿觉好笑:“哭什么?他真的没有羞辱我。” 她是被鬼王舔了。 又不是她把鬼王舔了。 大概只有单纯的小孩子,才会觉得是羞辱的吧。 雫衣暗暗想,换成她这样的大人,只会感慨他的舌头就跟他这个鬼一样,本身就很完美~ “怎么不是羞辱?” 锖兔果然不懂,他流着泪,不知是愤怒,还是痛心,抓着她衣袖的手都在发抖,完全不像个柱,“你明明并不是像爱男人一样爱他,却为了保护我,不得不跟他……” 第157章 抱个兔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错了。” 雫衣抬手制止锖兔的话,“我之前就告诉你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跟无惨在一起,并不是为了保护谁——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有这个分量,值得我不惜出卖自己,也要护他周全。” 她表情无比认真,“真到了那种情况,我只会踩着所有人的头,拼命往上爬,我绝不允许自己折在这种地方,更不会允许自己落入那种可悲的境地。” 锖兔愣住。 “保护你只是顺手,根源在于我想得到他。” 雫衣拍拍他肩膀,冲他笑,“锖兔,他是鬼王,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而我身为一个普通女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想要他。” “不要因为过去那些玩笑,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的声音近乎冷酷,“我从来不是什么善良无私之人,别看我是鬼杀队的名誉月柱,还享受了鬼杀队的一切柱级福利待遇,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站在鬼杀队一边,对鬼有了什么深仇大恨,我绝不会为了你们跟他交恶。” “最终,你们谁死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会活下去……” “想活下去并没有错!” 锖兔更用力攥紧雫衣衣袖。 他摇着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可是、可是,他真的爱你吗?” 他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银瞳早已被泪水浸得通红,却执拗不愿意挪开分毫。 “如果他真的爱你,他怎么会对你做那种事?” 他哭着说,“怎么会有男人,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置身于被人赏玩的境地?!他完全不顾及你的心情,也不在意你的感受,他只是想羞辱你、折磨我,他根本就……” 到最后,他已然哽咽得说不出话。 雫衣静静看着锖兔。 他一直在哭。 苍白失色的脸上尽是斑驳泪痕。 内心深处仿佛充斥着无尽的愤怒与痛苦,身体无法自控的发抖。 ……他在为我感到悲伤。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叹了口气。 “爱最不重要”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用残酷的大人认知去摧毁他善良心灵,而是捧起他淌满泪水的小脸,凝睇着他含泪颤动的眼睛,偏头吻住他带着冰凉咸涩气味的唇。 …… …… 锖兔呼吸发紧。 美丽的面庞一点点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他眼睁睁看着,身体却陷入僵直,根本动不了。 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压力,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香气,宛若樱花树下湿濡的香雾,将他轻盈地笼罩其中,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神智。 他知道自己应该避开。 他不应该成为鬼舞辻无惨那样的男人。 可胳膊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拒绝顺从,径直揽住眼前之人柔韧的腰肢。 锖兔脸涨得通红。 胸膛深处的心跳激烈地仿佛呀跳出来! 朝思暮想之人就在眼前,触碰到她的瞬间,他什么都忘了,甚至都忘了哭,痴痴凝睇着她,笨拙而青涩地回应她。 “雫衣、雫衣……” 他并不会亲吻。 只是学着雫衣的样子,在她唇上辗转碾磨。 原本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渐渐用力,一声一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喑哑可怜。 “我在,你不要哭。” 雫衣微微后仰,避开锖兔追来的唇。 她低着头,瞧向因为那张充血而变得殷红的唇,用指腹轻轻拭去上面的湿润水光,他的呼吸愈发凌乱了,一下下喷洒在她手指上,“你会这样想,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锖兔反驳。 “哦。” 雫衣看向锖兔,忽的,她笑起来,“那就说明你喜欢我。” 爱会令人盲目。 自己爱人被践踏,远比自己被践踏更加无法接受。 人就是这样奇怪。 同样的伤害,落在自己身上,跟落在自己挚爱身上是不同的。 自己怎样都能撑下去,即便活不下去了,用一条烂命换一时痛快也不失为豪爽。 可如果这世上还有自己挚爱之人,哪怕对这个烂透的世界毫不留恋,也不舍得留她一个人。 锖兔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前所未见的害羞涌上心头,他本能想低头,却硬生生止住这种逃避怯懦的行为,他死死攥着拳头,坚定不移地看向雫衣。 “是!” 他说,“我喜欢你,我想保护你!” ……很可爱哦~ 雫衣又亲了他一口。 刹那间,她听到热水壶烧开的沸响。 真的可爱死了! 雫衣美滋滋欣赏了个爽。 之后,意犹未尽地端正了表情:“少年慕艾是很正常的事,你想喜欢就单纯喜欢好了,不要因此就想着背负我的一生——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她重申,“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以后的结果,也是我想要达成的。” “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爱我。准确来说,不仅是他,在我遇到过的那么多鬼之中,恐怕除了小孩子一样的梅,没有谁真正把我放心上。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觉得他们爱我,这就够了。” “那、那你呢?” 锖兔眼神愈发悲伤,“明知道他们不爱你,却还要跟他们在一起,雫衣,是你自己选的,你就真的不会感到痛苦了吗?” “当然不痛苦。” 雫衣笑着说,“他们对我很好,我能有今天全亏了他们,跟我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怎么会痛苦?” “我想要,我得到,我开心。” 说到这里,她不知道想什么,冲锖兔俏皮地眨眨眼,“……你想抱我吗?” 锖兔如遭雷劈,身形站不稳地晃了晃。 他呆呆看向雫衣,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少年人很容易许下不知轻重的承诺。” 雫衣双手背在身后,神道道说,“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的话,那就来抱我吧。” “褪去青涩的幻想,看清男女的本质,你大概就能冷静下来。而我,正好也能借机试探无惨,看看我在他心里究竟排在第几,看看他究竟是爱好奇特,还是嘴硬心软……总之,这是双赢的好事~” “哦哦哦,对了!” 她想到什么,紧急补充,“不过你要注意了,如果是后者,那后续大概会有鬼专门追杀你。” “要好好活下去了,锖兔啊!” “我可不想你刚刚长大成人就死于非命~” …… …… 鬼舞辻无惨找过来的时候,雫衣正歪在榻上呼呼大睡。 她之前大概是在看书。 看困了,就趴在上面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降临并没有惊扰到她,她还在睡。 呼吸规律和缓,丝绸般柔顺的长发也如波浪散开,泄了一地。 鬼舞辻无惨盯着雫衣。 静静瞅了很久,心头郁气稍微消了那么一点。 但他不愿意太宠爱她。 依然板着脸,非常无礼地把人推醒。 雫衣受到惊吓。 意识从梦中坠落,她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一眼就瞧见鬼舞辻无惨那猴子那个隐没于昏暝夜色中的脸,她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捂着差点跳出胸膛的心脏,艰难坐起身。 “你干嘛啊?” 雫衣生气推回去,“这么冷不丁吓人,小心把我吓出心脏病!” 鬼舞辻无惨眉毛一挑。 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惊呼声中,把人扯到自己面前:“你在冲我发脾气。” “??”雫衣满头雾水。 能扣点人能听懂的帽子吗?谢谢! “很不甘心吧,雫衣?” 鬼舞辻无惨继续说,“明明在意的男人就在一旁,却不得不跟我虚与委蛇,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让你很痛苦?” 雫衣伏在鬼舞辻无惨胸前。 闻言,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不、不是? 雫衣费解,你偷听我们谈话了? 不然,你们怎么跟约定好了似的,不约而同问我这种问题? “你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爱我!” 鬼舞辻无惨被她的沉默激怒,“你并不想跟我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恐怕还跟在黑死牟身边,那么开心的冲他笑……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跟他一起离开?就算畏惧我的威严留了下来,也不想回去,非要我出来找你……”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你在乱说什么啊?!” “呵!” 鬼舞辻无惨冷笑出声,好像抓住她狡猾的小辫儿,“你果然恨我,现在对我说话竟然都不用敬语!” 雫衣瞳孔地震。 再一次拜服在他的找茬能力下! 如果让他玩《咩了个咩》,何愁第二关过不了啊! “你觉得我们之间再用敬语合适吗?!” 雫衣绝不戴他扣给自己的帽子,“之前你是主公,我的下属,我自然要恭敬,可现在,我们是情侣啊!昨天晚上还躺一张床呢!情侣之间哪有敬来敬去的?” 她举例说明,“之前,我叫童磨教主大人,后来直接叫他名字了,对黑死牟也是……” “闭嘴!” 鬼舞辻无惨恶狠狠打断雫衣的话。 梅红色竖瞳死死盯着她,大有她在说一个字,他就咬死她的狠劲。 这个女人真的好不知羞耻! 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不想听,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究竟有过几个情人! 雫衣乖乖闭上嘴巴。 低眉顺眼,任由他用眼神凌迟她的后脑勺。 鬼舞辻无惨气性很大:“如果真是你说得那样,那你为什么不回家?难道不是不想见我吗?” “当然不是!” 雫衣反驳,“我只是想散散身上的味儿。” “??” “我抱了锖兔。” 第158章 你在挑衅我!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雫衣。 眸光森然,愤怒烧毁理智,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雫衣吃痛。 迎着他冰冷刺骨的眼神,脸上却带着笑。 “……骗你的,他拒绝了我。”她说。 雫衣倍感遗憾。 她并不在意这种事。 也不觉得跟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做这种事有什么问题。 锖兔是鬼杀队的柱。 固然身体素质比不过岩柱,可他长得好看呀~ 年轻、貌美、脸上还带着野性的伤疤,是她从来没享受过的类型。 抱一下而已。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 然而—— 明明都已经跟她来到旅店了。 看着她解开系带,露出纤细的颈子和莹润的肌肤时,脸涨得通红,呼吸发紧,目光更仿佛黏在她身上,根本挪不开。 雫衣曾被这种目光凝视过。 她很清楚,一旦男人进入这种状态,再下一步,就是冲过来抱她,用他的手,嘴唇,以及粗重的喘息,抚摸、亲吻、舔舐她的身体。 锖兔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跌跌撞撞来到她面前,直挺挺跪下去。 没有看她,低着头,颤抖的手指捏了好几下,才捏起她的衣襟,系好,用力抱着她的腰,桃色的脑袋深深埋入其中。 一开始,雫衣以为这是舔的前奏。 直到看见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腹部也传来湿濡的感觉,她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哭。 他在无声的、压抑的流泪。 忽然之间,她就有种自己做了很多过分事的错觉。 他为什么不抱我呢? 雫衣不解地想,喜欢就要得到啊。 哪怕只能得到一时,哪怕只能得到片刻,只要得到就是好的! 那些完美的肉、体,结实的肌肉,健硕的骨架,以及血肉深处蕴含的绝对力量,她无一不想得到。 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无法自控地为其神魂颠倒。 就像她明知道黑死牟不爱她,甚至在他心里,她根本排不上号,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得到了。 她享受到了她没有的东西。 ……他喜欢我,不应该很想抱我吗? 雫衣还没有想通。 手腕处就传来巨大的拉扯。 她毫无防备,身体就摔在榻上,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惊呼出声。 “呀啊——” 鬼舞辻无惨紧随其后。 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面无表情盯着她的眼睛,直到她不叫了,抬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雫衣没有拒绝。 皱了一下眉,就缓缓松开。 转而欣赏起他超带劲的怒颜,完全没有自己把人撩毛的自觉,甚至配合地放松身体,让他得以更轻易地扯开衣襟,脱下来。 牛乳一样白皙的肌肤露出来。 上面还残留着他昨晚留下来的斑斑红痕。 丰盈的雪原上,隐约可见尖锐獠牙留下的伤口。 雫衣浑不在意。 他亲人的力气很重,咬人的时候更是毫不顾忌。 连她舌头都被咬出了破口,情绪激动之时,控制不住自己的獠牙更是常事。 她没有哭。 反倒是锖兔哭了。 “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那时候,他仰起头。 漂亮的银瞳被泪水浸得通红。 浑身抖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一丝柱级剑士该有的稳重可靠。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爱他的女人?!可恨,太可恨了……”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有点想笑。 这有什么好哭的? 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 只是被无惨跪下脚下,过分激烈地侍奉了一晚而已。 她暗暗想,只能说纯情少年就是见识浅薄,完全不懂人激动起来都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他们鬼恢复力过于强悍,她也不知道要薅掉他们多少头发,抓破他们多少皮肤,在他们肩上留下多少牙印。 这些痕迹的存在,并不意味这她受委屈了。 只能证明她身体恢复里真是差,跟鬼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 “无惨,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真是个宝贝呀~” 无视鬼舞辻无惨愈发阴沉的脸,雫衣分他分享心得体会,“如果他已经成为男人的话,那么,他就会抱我。这世上的男人就跟狗一样,对他们来说,就算是一坨屎,放在眼前不吃都是耻辱,可他却不是这样的。” “我都没有拒绝,他却关心我是不是爱他,甚至还因为我不爱他,对抱我这件事感到羞耻……无惨,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少年呀?哈哈哈,我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赤诚的少年真心!” 她好苦恼,“怎么办,感觉我都要爱上他了……” “闭嘴闭嘴!” 鬼舞辻无惨猛地掐住雫衣脖颈,梅红色竖瞳骤缩成一线,“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 他怒不可遏。 双眸死死盯向雫衣。 养尊处优的大手看似美什么力气,却轻易捏住她颈骨,力气之大,攥得她骨头咔咔响。 雫衣面露痛色。 徒劳张着嘴,却喘不上一口气。 颈部动脉早被大手无情扼断,血液和氧气都被阻隔在外,因为血液淤堵,她脸涨得通红。 窒息和剧痛带来的晕眩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都被大片大片雪花侵占。 “唔……” 雫衣本能挣扎。 可跟鬼王的力量相比,那些微末的抓挠无异于蚍蜉撼树。 隔着情不自禁冒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她清楚看见了鬼舞辻无惨痛恨的眼神,好像她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事,马上就要被肃清,步下弦们的后尘了。 雫衣快要死了。 眼前都已经跑起了走马灯。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一幕幕闪过。 欢喜的,痛苦的,绝望的,树叶脉络般沿着她每一次选择向上延伸、生长、蔓延,最后,汇聚成一双含泪的眼睛。 那是琴叶望着她流泪的眼睛…… 颈骨折断之前,扣在颈间的手骤然松开。 新鲜的空气一股脑涌入肺腑,呛得雫衣直咳嗽,她不由歪过头,散开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波浪般翻涌。 “咳、咳咳咳……” 不小心扯到红肿的颈子,雫衣表情愈发痛苦。 “你怎么有脸哭?”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再一次背叛了我,雫衣!” 雫衣被凶得一愣。 她满脸茫然地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一手冰凉潮湿,望着掌心的水痕,她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哭了。 “没、没有吧?” 雫衣胡乱抹去脸上和手上的泪痕,“他拒绝了我,而且……”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仰头看向鬼舞辻无惨,望着他笑,“您不是喜欢这样吗?”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就听她继续说,“您从来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直到我成为您下属的妻子和情人,您才愿意多跟我说两句话。” “即便我告诉你了,我只把锖兔当弟弟看待,您也还是那样对待了我……” “你在报复我!” 鬼舞辻无惨明白了,他勃然大怒,“雫衣,你竟然……” “不,我是在讨好您。” 雫衣摇摇头,她拢着衣襟坐起身,“我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对我好的人,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而您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和奢望,别说你只是喜欢下属的妻子和情人,哪怕你想试试凌辱鬼杀队柱级队员妻子的感觉,我也会配合你。 她捉住鬼舞辻无惨的手。 无视他抗拒排斥的表情,抵在自己心口,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惨,我爱你。只要你能看到我,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做!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手就那样直接贴上了上去。 柔软丰盈的深处传来激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叩击着他的掌心。 他怔怔看向雫衣,心神恍惚之际,耳边传来掷地有声的冒犯话语。 “无惨,只有小孩子才会搞‘喜欢她就要欺负她’的愚蠢玩法!” “我不是小孩子!” 鬼舞辻无惨猛地回过神。 愤怒的表情还没来得挂上脸,就见她轻轻笑起来。 “是。” 她柔声细语地道歉,“是我不好。” 鬼舞辻无惨愕然。 不是,她怎么忽然道歉了? 明明刚刚还骂他是小孩子,她甚至都没有这样骂过童磨! 想到这里,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浑身肌肉绷紧,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鬼舞辻无惨愤怒地想,他果然是太宠爱她了,才让她竟然敢…… “我不该跟你说这种话。”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鬼舞辻无惨恨恨看过去,就见雫衣正从他脸上离开。 被他凶狠的一瞟,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顿时浮出害羞的绯色,她慌忙低下头,纤浓的长睫低垂,避开跟他对视。 “我知道你是大人,无比成熟、无比完美,无比强大的大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更红了。 就连白皙的颈子都染上晚霞的颜色,却又强忍害羞,偷偷掀起眼帘,看向他,在被抓包之前,又飞快低下。 “无惨,我一直都仰慕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无比仰慕你,无比无比想要得到你。” 她小心翼翼揪住他衣袖,“……无惨,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吗?”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 他知道! 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是觉得他不够爱她,就跟别的男人做出这种挑衅他的事! 她这是想要留在他身边吗? 她分明是想要他把她放在首位! 现在允许她留在身边,谁知道以后她还会蹬鼻子上脸提出什么要求! 第159章 你眼光真的很差!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不过——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收敛了所有锋芒,没有再跟他对抗。 而是像个缠人的小女人一样,拉他衣袖,拉他手,不知羞耻勾他手心。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哼。 别以为他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这是等急了,迫不及待想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这不应该问你吗?”鬼舞辻无惨冷冰冰。 “啊?”雫衣茫然。 “是谁,背着我偷偷加入鬼杀队?又是谁,背着我藏在黑死牟身边,不想被我找到?还是谁,只是出来给人送行,就留恋着不肯回到我身边,非要我出来找不可?” “……”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眼神闪躲。 好像忽然发现床单的纹理很有趣,低头盯着瞅。 “雫衣,你说这人是谁?”鬼舞辻无惨不放过她。 雫衣脑袋恨不得垂进胸口。 “哑巴了?” 鬼舞辻无惨不依不饶,“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呜……” 雫衣再也受不了。 后脑勺都快被他盯出个洞,抱住他脖颈,求饶般轻蹭,“是我不好,无惨大人,我们不说这个了吧,我更想跟您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 “现在又开始讲敬语了?” 鬼舞辻无惨才不会这么轻易应允她,“不是说你在追求我,我们是情侣关系,情侣之间不能使用敬语吗?” “呜呜呜,呀!” 假哭到一半,雫衣失态惊呼出声。 仿佛钢浇铁铸的大手没有搂住她腰肢,而是自下方探来,顺势扣住,他很用力,手指深深陷其中。 “别、别别别!” 雫衣声音发抖,时轻时重的力道让她骨头都酥软了,“呜,你不能这样,轻点呀,你真的弄疼我了……” 鬼舞辻无惨把人推在榻上。 她没什么反抗,配合地倒在上面。 乌发如瀑散开,身体坠入其中,愈发衬得肌肤胜雪。 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他眼神微不可查暗了暗,不再犹豫,欺身而上轻易扣住她胡乱挣扎的手,扣在她头顶。 “疼?” 他随意捏扁揉圆,“你允许他抱你的时候,他摸得就不疼吗?” 雫衣瞬间涨红脸。 她知道粗话是一种情趣。 但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光是听着,脚趾头就情不自禁害羞蜷起。 “别、别说了……”这也太刺激了。 “你也会害羞?” 鬼舞辻无惨缓缓向下,微凉的鼻尖贴在战栗的肌肤上游移,“不是什么事都敢做吗?都敢当着我的面乱来,还怕被人说?” 雫衣下意识闪躲,却被更用力攥住。 刹那间,仿佛被电流击中,酸麻胀痛的感觉让骤然睁大眼,她慌忙捂着嘴巴,才勉强止住来到嘴边的尖叫。 叫不出来,感知就变得更敏锐。 他的手仿佛有什么魔力,搅得她乱七八糟。 她仰着头,艰难喘息着,浑身滚烫,脑浆更仿佛烧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晕乎乎反应过来,他不是在亲她,而是一点点嗅探她身上的气味。 就跟狗一样。 “他、他没有摸我。” 雫衣浑身战栗,没有得到回应,颤巍巍抬起头。 鬼舞辻无惨没有看她,脑袋仍在逐渐下移,养尊处优的大手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身体原本就抖得厉害,亲眼看见这一幕,尾椎骨处骤然泛起强烈的酥麻,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她不由艰难咽了口口水。 “无惨,他真的没有。” 她哆哆嗦嗦地说,“我没必要用这种事骗你,锖兔就是个很单纯的,呀!” 鬼舞辻无惨从她腿心仰起头。 梅红色竖瞳已然缩成危险的一线,面沉如水:“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你以为他什么都不没做就没有罪了?他竟然敢看你,我一开始就应该抠出他眼睛!” “哪有你这样的?” 雫衣被鬼舞辻无惨的恶毒震惊到。 她忍不住笑出声,望着他歹毒的嘴脸,屈起腿,用叫脚踝一下一下蹭着他侧腰,“明明是你故意的,他只是担心我而已。”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 扭头就在她柔软的腿肉上咬了口。 他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尖锐的獠牙顿时在未褪的红痕上留下完整的牙印。 雫衣吃痛。 顿时没了那种欲望,踢脚踹过去。 鬼舞辻无惨是鬼王。 那恼怒的一击在他看来与老龟蹒跚无异。 轻松捏住她脚踝,屈起,顺势将其碍事的下着中褪出来。 “呀啊啊!” 雫衣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她惊呼出声,脚趾头拼命勾着不放,单薄的下着挂在绷紧的脚背上直晃荡,她又羞又恼,仿佛煮熟的虾米,浑身都烫成樱花的绯色,“你干嘛你干嘛?摸就摸好了,干嘛脱我衣服……” “不是你说要跟我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吗?” 鬼舞辻无惨浑不在意那点微末的抗拒。 只开她的双腿,按在身体两侧,俯身吻住那颗瑟缩颤抖的珍珠。 “呜,我、我不是想做这个啊……” 雫衣欲哭无泪,想要把他推开。 可他是鬼王,手上力气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 过分深入的舌头不知道舔到哪里,她顿时惊恐瞪大眼,呜咽出声,挺直的腰肢都软塌下去。 昨晚的回忆涌上心头,一切都柔软敏感的不像话。 随着他愈发精湛的吮吻舔舐,她几乎是瞬间被扯入那迷乱的夜晚。 心醉神迷之间,原本还有几分的抗拒消失殆尽,,情难自禁地缠住他作乱的脑袋,殷红的唇瓣分开,断断续续发出压抑不住的颤抖呻吟。 “不想做?”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她迷离潮红的小脸,咽下嘴里清亮的水液,探头过来亲她,“可是你一直紧紧缠着我啊,如此贪婪,恨不得立刻把我吞掉……” “呜,你别说了!” 雫衣捂着脸,没法见人了,“我想做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你好过分,哪有你这样天天做的,呜呜呜,你就会欺负人……” 鬼舞辻无惨欣赏着她哭泣的狼狈模样。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她这模样,把人欺负地泪流满面后,难得没再继续,从她身上起来。 “那你想做什么?” 雫衣分开捂脸的手指。 从指缝中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半是震惊,半是茫然地看向他:“……你怎么不继续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拢着衣服坐起身,不给他看。 “再想要也忍一忍。”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整理衣袖。 “??” 雫衣震怒。 他这只鬼怎么这样? 当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拍着大腿喊:“我不想要!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忽然这么通人性了!” “我不喜欢别人的地方。” 鬼舞辻无惨淡淡瞥了她一眼。 旋即用挑剔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俊秀的脸上流露出刻薄又鄙夷的表情,最后,又落回她不明所以的眼底,“……尤其,还是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你眼光真的很差,之前不是很害羞吗?怎么现在就不怕被人听到了?” 雫衣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想爬过去要他手指,但想起他用手指干过什么后,立刻没了那种心思。 但又不愿意服输,哽着脖子跟他呛声:“我眼光很好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对你恋恋不忘?!你羞辱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羞辱我的眼光!”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还傻坐在榻上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率先收回视线,“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雫衣这才反应过来。 一边应声,一边从榻上爬起来。 她低估了自己腿软的程度,双腿抖成蝴蝶振翅,站住没有一秒,就软了下去,被鬼舞辻无惨及时揽住腰肢,才不至于变成软脚虾。 从横滨到东京,不过是鸣女拨两下弦的事儿。 再不济也就是几个小时的车程,但鬼舞辻无惨哪个都没有选,他选择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换上适合骑马的宽松和服,坐在雫衣的马上,向她伸出手。 雫衣:“??” 雫衣:“!!” “能换件衣服吗?” 雫衣抗拒,“不然,总感觉你在裸奔。” 她苦口婆心地劝,“无惨,你要注意形象啊,你可是鬼的始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一定要给大家做表率,千万不能,啊呀!” 话没说完,前方长臂一展,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拎上去。 “你不是最讨厌衣服了吗?”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脸蛋爆红。 她恨自己的秒懂! “也、也不能这么说!” 雫衣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努力维持声音冷静,“我喜欢的是能被我脱下来的衣服,像你这种不能脱的,我就不喜欢。” “可以脱。” “??” “你要试试吗?” “不要!” “我看你抱着锖兔的时候,很想跟他试试啊。” “……”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咱能不提别的男人吗?” 鬼舞辻无惨:“他不是你弟弟吗?” 雫衣:“……” 接二连三被怼,雫衣直接放弃了思考。 自暴自弃般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说起自己埋藏在心里很久的事:“我想坐你身后。” “……” “你是鬼王,姿态万千,肯定也能变成少年模样?能变一个给我看看吗?我想从后面抱你。” “……” “实在不行,你能变成小男孩吗?” 没有回应,她继续问,“我想把你装箱子里,这样的话,我就能随时随地带你走了,无惨无惨,难道你就不想去太阳下走走,近距离接触阳光?” “……” 鬼舞辻无惨依旧沉默。 雫衣脑袋用力后仰,看向鬼舞辻无惨:“你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在听黑死牟还有多少事没满足过你。” “……” 第160章 来不及解释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默默把头埋回鬼舞辻无惨胸口。 也不管这衣服的材质了,双手揪住他衣襟,贴上去,装死。 “怎么不继续说了?” 鬼舞辻无惨学着她说话的语气,“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了吗?” 雫衣继续装死。 “我还以为他已经彻底忘记了男人和武士尊严,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呢。”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明明是那么可靠的一个人,就因为担心我会肃清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了分寸,我原以为像这种小事,他都会满足你呢……” “毕竟,他都愿意舔你,不是吗?”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 梅红色竖瞳乜向雫衣红通通的耳尖。 “我以为像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为女人做那种事的……” 雫衣懂他的震惊。 一开始提出来,她就没想过他会接受。 后来他真的跪在她脚边,光是那份震惊的心情,就足够她飘飘欲仙…… “雫衣,他的舌头怎么样?让你很快乐吗?” “呜呜呜。” 雫衣举白旗投降,哭唧唧,“别说了别说了,我们不说别的男人了吧……”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真跟人交流不了这个! 骑马很累。 被无惨怼得更累。 雫衣这一路走得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回到月彦宅,整个人三魂只剩下七魄。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被佣人领着进入房间,蒙头钻被子里呼呼大睡。 一觉醒到自然醒。 床铺是如此柔软。 雫衣醒了不是很想起。 蛆虫一样蛄蛹蛄蛹,用力抻开双臂,想伸懒腰,胳膊伸到一半,捶到又硬又软的东西,扭头一看。 嚯,无惨! 他正背靠着床头,翻看着手里的书。 而她刚刚砸到那个东西,正是他因为没用力而软下来的腹部肌肉。 “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左顾右盼环视一圈,确定是客房,不是主卧。 鬼舞辻无惨似乎被她惊扰到。 不怎么愉快地掀开眼,梅红色竖瞳冷冷乜来:“我看你什么时候能醒。” “这有什么好看的?”雫衣不明白所以。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就是视线扫向她之前躺过的地方。 雫衣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何时,干净的床单上竟染上斑斑血迹。 她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腿间发涩潮湿的东西是什么,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紧随其后的,是满满的悲痛。 经血可是很难洗的! 发乌的经血尤其难洗!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雫衣飞也似的跳下床,换好自己的衣服后,过来扯住床单,见他大爷似的一动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你知道这个多难洗吗?快让开,你太沉了,我扯不动!” “那就丢掉。”鬼舞辻无惨无所谓。 雫衣:“??” “不舍得就让女佣们清洗。”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她还在拉着床单不放,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定格在一种奇异的,跟她完全不搭的英勇就义表情。 她嘴巴抿得很近。 眼睛却灼灼盯着他。 他鬼舞辻无惨眉毛一挑。 顿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床头:“想说什么就说吧,恕你死罪。” “万恶的资本家!” 雫衣正气凛然,“不事生产,凌驾于人民血肉之上的蠹虫,这世上就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大家才会过得不幸福!你们就应该统统挂路灯!” 鬼舞辻无惨面露惊讶之色。 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她似的,罕见地没有发火,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少看点书。你想要的那个种世界,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雫衣愣住:“……你知道?” “看过。” 鬼舞辻无惨说,“很有趣的观点。” 说完,他瞥了雫衣一眼,似笑非笑,“不是只有你才看过书,看了一点东西就成天挂在嘴巴上,拾人牙慧,贻笑大方。” 雫衣知道他在嘲笑自己。 但事情发展出人意料,来到她比较好奇的领域,顿时啥也不在意了,好奇围上去:“你怎么会觉得有趣?难道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鬼舞辻无惨继续翻书。 “怕他们联合起来呀!” 雫衣趴在鬼舞辻窜肩上,瞅着他无动于衷的脸,“人民力量大!鬼杀队还只是一群呢,就给你添堵了。如果是全日本的无产阶级都联合起来,我感觉就算你藏入无限城,躲入地下,他们都能把生生把你挖出来,丢太阳下晒死!” 她越想越兴奋,“你不仅是资产阶级,还是鬼王,双重压迫,双重痛恨,我们要推翻的就是你这种大山!”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迟早有天能解放全日本,红色赤旗终将插遍富士山!” “你还是做梦比较快。”鬼舞辻无惨点评。 “你凭什么这么说?!” 雫衣不服气,“虽然现在还很微末,但海那边的光已经冉冉升起,迟早有天能亮瞎你的眼!” “你在一个皇室延续了千年的国度谈人人平等?”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目露嘲讽之色,“他们已经习惯匍匐在别人脚下,阶级分明的社会结构早已深入人心。哪怕是借着时代便利新生的华族,为了获得老派华族的认可,也甘愿付出一切,并将这称作‘尊严’和‘荣誉’。” “这时候你跟他们谈“团结和反抗”,那你就是人群中的异类,迟早会被清算。” 他说,“我清算你,黑死牟会庇护你,那些人要清算你,那你目之所及,都是他们的帮凶,说不定,你只是喝口水,都会被人毒死。” 雫衣攥紧拳头。 很想反驳,可她浅薄的学识的告诉她,的确是这样。 资本的反扑很可怕。 在未来,有良知的日本人早就被杀得差不多,即便有侥幸活下来的,也一直被打压,郁郁不得志,以至于只剩下一群小鬼子。 “你愿意为了引导他们进行觉醒,付出自己的生命吗?”鬼舞辻无惨说得更直白了一点。 雫衣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鬼舞辻无惨笑了。 “没有人愿意。” 他说,“亲人朋友死去固然悲伤,但人死不能复生,自己的生活不应该就此停止,与其一生纠结过去,还不如找个班上,既然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就应该更加珍惜才对。” “身为普通人,就应该清楚,这世上就是存在大量无法按照个人意志改变的现实。无法接受,而又没能力整合,只会让人变得愤怒、抑郁、焦虑,蹉跎一生。” “你的选择很聪明,只有脑子不正常的鬼杀队才会选择跟我作对。” 说完,不再看她,重新把目光挪回书上。 不。 雫衣想说,她一点也不聪明。 她之所以会做出这种选择,完全是因为她早就是选择的受益者了。 这里不是她的家,而她的心又那样小,完全不愿意像前辈们一样,为了他人的解放和自由,付出流血和牺牲。 她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可以了。 她只要自己心爱之人过得好就可以了。 那些远方的痛苦和哭声,从不在她的考虑的范围内,她不会去看,更不会去听。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她不去看、不去听就够了的。 就比如现在—— 她哼哧哼哧揉搓着床单上沾染到的血迹。 空中传来由远及近的振翅声。 雫衣仰头看过去。 鎹鸦正扑棱棱落在窗台上,那双绿豆眼跟她对视的瞬间,它解开系在脚踝上的信筒,丢给她。 雫衣接住。 擦干手上的水渍,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伊之助加入鬼杀队,速归。 只一眼,雫衣就认出这是谁的字迹。 当即从地上一跃而起,床单也不洗了,拔腿往屋外狂奔。 鬼舞辻无惨第一时间察觉。 即便鎹鸦没有叫出声,而是跟其他鸟雀一样,沉默地徘徊,他也还是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是给她发布新任务吗?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鬼舞辻无惨不快皱眉,他感觉到了冒犯。 她已经回到了他身边! 谁准鬼杀队冲他的人继续发布施令的? 这是纯粹的挑衅! 鬼舞辻无惨眼神冰冷。 心里已经想出一万个教训他们的方式。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她要去做任务? 还记得她是谁的人吗? 心下恼火异常。 他闪身出去,在雫衣哒哒跑到外面之前,一把抓住她胳膊。 “你去哪里?”鬼舞辻无惨质问。 “来不及解释了!” 雫衣甩开鬼舞辻无惨。 无视他陡然阴沉下来的眼神,把手里的纸条塞他手里,“我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找你!” 鬼舞辻无惨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扯住雫衣后衣领,重新把人拎回来。 “呜哇啊啊——” 雫衣跑得太快,差点被自己衣领勒死,“你干什么啊?!都说了我很急的!” “急什么?” 鬼舞辻无惨扫了眼她气鼓鼓的脸,“不是说他是你的孩子,以后要继承你的位置,为我做事吗?” 雫衣难以置信瞪大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她这副表情。 他想到什么,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难不成你又是在哄我?雫衣,你……” “万恶资本家!”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他还那么小,他还没有长大,怎么能继承我的位置为你做事?” “怎么不能?”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忽的笑起来,“你像他这么小的时候,不就已经在觊觎我了吗?” 雫衣:“??” 雫衣震怒:“这怎么能一样?!” 160-170 第161章 犬子√狗儿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把人拎回房间:“哪里不一样?” “我小的时候有你们护着啊!” 雫衣据理力争,“哪怕我输了,你们也不会真的打死我!可他就不一样了!擅自加入鬼杀队的话,他身边不会有任何助力,也不会有任何人从旁协助!他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虽然不至于是个小耀祖,但也绝对没吃过什么苦!依着他的实力,别说跟下弦有一战之力,说不定连最终考核都过不了,直接就被山上的鬼打死了!” “一旦他死了,那我就绝后了!啊啊啊,这以后谁还能继承我的遗志,继续帮你做事?!!” 鬼舞辻无惨都听无语了。 “连低级的鬼都打不过,还想为我做事?” 他白了雫衣一眼,丢垃圾一样把人丢床上,“……我看起来很像收垃圾的吗?” “不准这样羞辱我的孩子!” 雫衣摔在柔软的床榻上,弹了两下,震得差点血崩,顿时捶床大怒,“我能说他是犬子,但你绝对不能说他是狗儿子!” 鬼舞辻无惨没理会。 捡起自己的书,重新翻阅起来:“这么担心他的安危,把他带过来不就好了?” “那不行!” 雫衣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还活着呢!” 她狠狠攥拳,“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的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取代我的位置!哪怕他是我的孩子也不行!” 鬼舞辻无惨不懂她在燃什么。 眼见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不想管了:“就算非要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他说,“现在并不适合你日夜兼程赶路,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我可不想你生病濒死,还要浪费我的血救你。” 雫衣表情僵在脸上。 后知后觉他什么意思后,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3鬼舞辻无惨。 ——他在看书。 他是个很好学的鬼。 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不爱杀个人玩玩,就爱看看书。 是以,他所在的房间里,有一面落地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国的书籍。 她也曾翻看过。 但她的知识储备过于贫乏。 长这么大,也只勉强精通中日英三门语言而已,上面很多外语书对她来说都无异于鬼画符。 可他就不一样了。 随随便便拿下来一本,都能毫无障碍阅读。 ……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紫色暴暴龙吗?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 他不应该跟红色奶龙在争夺“谁是更聪明”的比赛中,双双惨败给偶然路过的一条边牧吗? 可现在,她为什么被他秀了一脸? 心脏怦怦跳。 雫衣打小就喜欢强者。 上学的时候喜欢成绩好的,玩游戏的时候喜欢排名高的。 她早已经被优绩主义腌入味,来到这里,自然喜欢腹肌大大的、实力强强的,于是,无惨只是稍稍展露一下优点,她就把什么都忘了,很轻易就被迷得七荤八素。 “无惨无惨,你对我真好~” 雫衣爬下床,坐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歪头在他专注看书的脸上亲了口,“怪不得我会这么爱你呢,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我一开始就遇见你,那我们如今会过得多幸福!”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害羞地挪开眼,埋在他颈窝,不敢跟他对视。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廓,以及纤细的后颈。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挪开视线,重新看向手里的书:“哦,那你早死了。我没有收垃圾的习惯。” 下一秒—— 侧颈被狠狠咬住! 雫衣气死了。 这鬼真的好没素质! 不是骂她的孩子,就是骂她! 她喜欢强者,但她不喜欢跟她对着干的强者,简直让人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呸—— 鬼舞辻无惨并不觉得疼。 她的牙齿并不锋利。 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法在穿透他皮肤,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可她的嘴唇和舌头是那样湿热,贴上他皮肤的瞬间,就令他身体骤然僵直,手指用力捏紧书页,半晌没有动弹一下。 雫衣很快就咬累了。 再这么咬下去,牙齿都要崩裂了。 不得不用鼻子长长呼出口气,松开咬酸的牙齿,身后却伸来一只大手,稳稳扣住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毫无防备望入一双幽深的眸子,视线为之所攫获。 四目相对,目光交缠。 原本平稳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雫衣口舌发干。 呆呆鬼舞辻无惨俯下身。 “不行不行!” 唇瓣相触的瞬间,雫衣猛地回过神。 她慌忙别过头,让鬼舞辻无惨的吻落在她侧脸,同时捂住他的嘴,不让他乱来,“你现在不能亲我,我舌头还没有好利索!” 说完,生怕他不信,还伸出正在愈合的舌头给他看。 鬼舞辻无惨眸光定定。 泛红的小舌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秒,就重新缩回樱花般柔软的唇中,可他依然看得那样清晰。 小小的一截。 殷红的舌面上却生着一条裂口。 应该是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的缘故,并不是很深,伤口处也早已被一层白膜覆盖,可见恢复过程很顺利。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她血液的滋味。 因为正处在经期前后,她的血液的无比甘美。几乎是瞬间,他就回忆起那种感觉,凝睇着她的眼神愈发幽暗。 鬼舞辻无惨扯开雫衣的手。 “真的不行!” 雫衣急得满头大汗,只要鬼舞辻无惨用力,她就不可能能挣脱,只能用力别过头,不让他亲自己的嘴,“改天吧改天吧!你不能这样,你力气太大了,稍不注意就会再给我咬破!我好不容易才不那么痛了,你别这样,你会让我,唔!” 急切的声音立刻变了调。 雫衣受惊般瞪大眼。 滚烫的气息没有追逐她的唇,而是落在她绷紧的侧颈上。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去,湿热的唇舌一点点吮去她肌肤上冒出的汗液。 “无、无惨……”雫衣声音发抖。 滑腻的舌头舔过鲜血鼓涌的动脉,似乎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直直舔到她心里去,尾椎骨一阵阵发麻,似有电流汇集,“不要亲,呜,你现在不要亲我,这种时候、这种时候……” “我知道。” 说话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没有从她颈间离开。 一手托着她后颈,另一只手扣着她柔韧的腰肢,用膝盖抵开她并拢的腿,变幻姿势,让她做到自己腿上,“……你动情了。”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想把他推开,可他的吻太用力,抵在他胸前的手指酸得厉害,根本用不上力气。 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时候,那双恼人的大手竟擅自解开她制服上的纽扣,顺势挑开散开的衣襟,自下而上抚上去,托住轻盈又沉重的一团。 “哈啊……” 雫衣失态惊喘出声。 轻盈的云朵泛着水汽的凉意,他的掌心却是那样干燥滚烫。 肌肤相贴的瞬间,强烈的对比令她瞳孔一点点放大,身体也仿佛过电一般,不受控制地痉挛战栗。 “这是很正常的事。” 鬼舞辻无惨揉捏把玩。 褪去生涩和僵硬,他显得游刃有余,很快就让雫衣的呼吸乱了分寸,就连掌心下的心脏,都激烈得仿佛要跳出腔子,“有的女性就是会在这期间欲望强烈,没什么好害羞的。” “这根本就不是害不害羞的事啊!” 雫衣哆哆嗦嗦抓住鬼舞辻无惨衣服,欲哭无泪,“呜,不行,真的不行,你不要乱亲我,我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你会弄伤我的……” 她哭唧唧,“呜呜呜,你真的会弄死我的!” 鬼舞辻无惨仰头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雫衣有被吓到。 身体绷紧,下意识后仰,却被后颈处的大手定在原地。 顿时咬紧牙关,拒绝被亲,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凶狠强势,而是浅尝辄止,一触即离,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雫衣哭声一滞。 眼泪还挂在湿漉漉的睫毛上,要掉不掉。 他、他竟然听话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都有点不像他了…… “童磨这样对待过你吗?” 雫衣愣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鬼舞辻无惨又问,“黑死牟这样对待过你吗?” “没、没有……”雫衣恍恍惚惚。 鬼舞辻无惨用力捏了一把,在她吃痛的抽泣声中,没好气地说:“他们没有,难道我就会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闻言,雫衣掀起沉重的眼帘,颤巍巍看向鬼舞辻无惨。 跟那双梅红色竖瞳对视的瞬间,濡湿的长睫一颤,泪水霎时决堤,顺着面庞滚下。 “我是你的人。” 她咬着唇,带着哭腔的声音哆哆嗦嗦响起,“无惨,我是你的人。” 泪水模糊了视野。 她簌簌流着泪,捧着他的脸,胡乱亲。 “无惨,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好想得到你,我想要你想得都快疯了……” “求求你快点爱上我吧,我想你对我好,不要欺负我,也不要伤害我,更别不要我,无惨,我真的好想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鬼舞辻无惨听到了雫衣的恳求。 这一次,他抚上雫衣湿漉漉的小脸,没再拒绝,大度成全了她。 …… …… 雫衣缩在被子里。 仿佛被人渣欺辱了的可怜少女,没脸见人。 鬼舞辻无惨站在床前。 慢条斯理吮去手指上沾着的混杂血液,一颗颗扣上纽扣。 白色衬衫逐渐合拢,将那些雫衣爱不释手的腹肌肉一一遮蔽。 “不热吗?”他好心问。 “要你管!” “刚刚不是你求着我对你好吗?” 鬼舞辻无惨扫了眼蛄蛹蛄蛹缩成一团的被窝凸起,“怎么我现在对你好,你反而生气了?雫衣,你还真是爱恃宠而骄,我可不喜欢……” “啊啊啊——”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了。 从被窝里钻出去,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狠狠砸向鬼舞辻无惨,“谁准你这么对我好的?你消毒了吗?杀菌了吗?什么清洁环节都没有,你以为你是棉条啊,随随便便就往我身体里放!!” 第162章 还是无惨更有性价比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我是完美生物。” 鬼舞辻无惨接住枕头,没怎么用力砸回去,“即便我现在就抱你,也不会令你生病。” 雫衣毫无对抗之力,直接被贴脸砸床上。 枕头的填充物柔软又有弹性,没什么重量,可一旦附上鬼王之力,就宛若台风天被卷起的铁皮,轻易就把人砸懵。 悲痛的眼泪瞬间下来了,她不动了,破布娃娃一样抽抽搭搭。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再哭,我现在就抱你。” 雫衣立刻不哭了。 胡乱扒开盖脸上的枕头,被泪水浸红的眼睛狠狠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扭头跑进盥洗室。 这男鬼真的好烂! 趁人之危这种事也就只有他干得出来!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还没有得到他呢,就这么爱撒娇…… 雫衣没使用过棉条。 一方面是她已经习惯了卫生巾。 另一方面就是价格有点贵,实在不如卫生巾有性价比。 话虽如此,她曾经也出于好奇关注过棉条。 知道卫生棉条用起来很方便,比市面上所有卫生巾的舒适度都高,自然也知道它的使用方法和取出方式。 可现在,她还是犯了难。 鬼舞辻无惨给她使用的棉条没有拉线。 她不是没想过来硬的,可手指一碰到,它就滑溜溜往里钻,完全不给她拽出来的机会 把自己搞得满身大汗,也没能顺利取出。 最后,雫衣实在没招了。 胡乱洗了个澡,凑到又在看书的鬼舞辻无惨身边,趴在他肩上朝他哭:“呜呜呜,怎么办呀,无惨大人?我取不出来了……” “取出来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翻过一页,“有它在,你就再也不用愁眉苦脸洗床单了。” 雫衣哭唧唧:“好歹、好歹也清洗一下吧?” “不必。”鬼舞辻无惨说,“很干净。” “总归是要取出来的吧?” 雫衣真的要哭了,“你确定还能取出来吗?为什么我取不出来?我不会因为这个进医院吧?” 她悲苦,“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会没脸见人的!” “等你经期结束了,我自然会帮你取出来。” “??” 雫衣瞳孔地震:“不用换吗?” 据她所知,虽然棉条舒适度更高,但使用起来,也是要定时更换的,长期不换,可比卫生巾更容易让人生病! “你以为就那点出血量能喂饱它吗?”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露出看傻子的眼神,“真让它放开了吸收,你整个人都会在眨眼间被吞噬殆尽,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雫衣惊恐瞪大眼。 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鬼舞辻无惨的胳膊,声音尖锐颤抖:“它、它不会脱离你的掌控吧?!” 之前,她可爱跟大家一起嘲笑无惨是胆小鬼了。 明明是近乎完美的生物,拥有秒杀所有人的强大力量,却对自己的造物那么畏惧,对他们施加血咒,就为了防止他们背叛。 可现在,当她的小命维系在无惨的掌控之下后,她就瞬间理解了无惨这一举措正确性。 即便知道无惨不可能这样杀了她,她也还是害怕那东西会脱离无惨掌控,把她当果冻吸溜了。 就是要狠狠掌控一切! 任何妄图违背鬼王的意志都该被毁灭! “不会。” 雫衣松了口气。 手脚发软地靠鬼舞辻无惨怀里。 嗅着他身上干净气息,胸腔深处那颗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的心脏慢慢落回原位。 房间里恢复安静。 一时间,只能听到书页翻过的轻声。 雫衣枕在鬼舞辻无惨肩上。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他手里的书。 那是一本西语书。 每个字母她都认识,就是组合成单词后,她就看不懂了。 不愿意承认跟他相比,自己就好像是个未开化的猴子,便捡起自己的思路,跟他搭话。 “哎哎哎!” 她戳了戳鬼舞辻无惨胸口,“既然你能精准操控这些肉块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要是不小心怀孕了,可以找你堕胎?” 鬼舞辻无惨皱眉:“你怎么会怀孕?” 雫衣:“没怀没怀,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不小心怀孕了……”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满脸不高兴地想,就算怀了,生下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堕掉? 他又不是那种残酷的父亲,再说了,她不是很喜欢孩子吗?她姐姐的孩子再好,能有他们的孩子好? “它既然能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吸收掉血液,那自然也能在不伤害母体的情况下,吸收掉不该存在的胎儿吧?” 雫衣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很高。 不由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都亮晶晶的,“这世上最不缺需要堕胎的女孩,尤其,这里还有花街存在,肯定有无数女孩子需要你这门手艺……无惨无惨,你有没有想过去帮助她们?” “她们安全落了胎,而你得到了充满营养的新鲜血肉,双赢呢!”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凝睇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原本翻页的手抵在她柔软小腹,那团血肉受他吸引,活物般上窜。 雫衣蜷紧双腿,脸红到脖子根。 身体的异样让她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去抓他的手:“别、别这样,唔,这也太下流了,无惨,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即便我跟其他女人做这种事也没关系?”鬼舞辻无惨问。 雫衣愣在原地。 她呆呆盯着鬼舞辻无惨看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雫衣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刷男人好感,但她不想在这里刷,“我一直相信,在真正的医生面前,是不分男女的。就算你不是那种医生,我还不至于狭隘到,在别人遭受苦难之时,还记挂着狭隘的男女大防,将你救助她们的行为,归类为‘背叛’,无视她们的痛苦,强行要求你为我守节。” “我是个贱人没错,但也还不至于贱到这种地步。”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安全无害的堕胎方式。 她有些悲伤地想,哪怕是她之前所在的时代,所谓的“无痛人流”也是很伤身的一件事。 如果无惨真的愿意帮助那些承受痛苦的女孩子安全堕胎,那他就是真正的男菩萨,是救苦救难的南丁格尔! 鬼杀队跟他作对,就是尔等竖子,竟敢跟卡密萨玛作对,我观你已有取死之道! 雫衣是这样的想的。 鬼舞辻无惨脸色还是不太好。 雫衣以为是自己还没有说服他。 正思考着如何用他能听懂语言描述,却见他冷着脸问:“为什么说自己是贱人?雫衣,你可是我的人,谁准你这么说自己的?”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正在看向她。 “哦,因为我离不开奖励呀。” 雫衣环住鬼舞辻无惨脖子,冲他粲然一笑,“哪怕是我自己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士,得到你的认可,为你做事的,可在追逐你的这个过程中,我也依然需要正反馈,需要一个接一个的认可,需要被很多人哄着、赞美着。” “不然,我就会摆烂放弃。” “我一点也不善,我付出了,就必须得到回报,哪怕你没有求着我追逐你,你不回应我,就是欠了我的。” 鬼舞辻无惨脸色变来变去。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看向雫衣:“这才是你接受童磨、黑死牟的原因吧?” 雫衣笑而不语。 仰头在他紧绷的嘴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扭头就咬回去。 这次,他收敛了力气,没有再给她咬个豁口出来。 雫衣经期很规律。 基本上一周左右就结束了。 东西取出来后,抛到外头阳光下,还没来得及落地,就滋啦一下烧成灰,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真正的环保又卫生。 如是感慨着,雫衣扭过头,一眼就瞧见鬼舞辻无惨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刚想抱怨他这鬼好没礼貌,她还在里面呢,他怎么就偷偷闯进来了。 忽的,她想起什么,连忙双手合十讨饶:“……对不起对不起,应该不疼吧?”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你说呢?” “我觉得应该不是很疼。” 雫衣想了想,说,“那团血肉都没有你小拇指长,就使用了那么一点点血肉,肯定没什么感觉。” “如果有感觉的话,那请你忍忍。” 她本想拍拍他肩膀,可想起自己手刚刚摸了什么东西,立刻背过身,用肥皂清洗双手,“不然,我以后会失去那种欲望,再也没法儿亲你了……” 她实在不想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要揣测他身上哪块肉是吃她的血长大的。 真的很瘆得慌! “你还想有下一次?”鬼舞辻无惨不高兴了。 “嗯嗯!”雫衣用力点点头。 透过镜子,跟鬼舞辻无惨四目相对,无视他不快的表情,她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只有用过才知道,棉条是真的好用!不用担心侧漏,还没有黏腻血腥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完全不需要更换,方便还省钱!” “无惨,你真的好棒你!” 鬼舞辻无惨完全没有被夸奖的喜悦。 梅红色竖瞳盯着他,恶狠狠瞪她一眼,扭头就走。 雫衣越看越觉得他好可爱。 如果不是事关紧急,她都不想走了,以至于分别都变得黏黏糊糊。 “无惨无惨,你一定要在这里安心等我,哪里都别去!” “等我揍完伊之助,马上就回来找你!” 她情真意切哽咽,“呜呜呜,我真的好爱你,还没分开呢,我就已经开始思念你了,无惨,你在这里不要动,我想一回来就看见你的脸~” 鬼舞辻无惨冷漠:“再不走就别走了。” 雫衣扭头就跑。 鬼舞辻无惨抓起果盘里的杏子,精准命中雫衣后脑勺。 “呀啊——” 第163章 叫大爸也没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差点被砸出脑震荡。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很想捡起地上的烂杏子砸鬼舞辻无惨脸上,又怕惹怒他真走不了了,只好窝窝囊囊花他钱的出气。 买了很多伴手礼,直到大包小包装不下了,她才快马加鞭赶回去跟琴叶团圆。 此次外出,雫衣将近半年时间没回来过。 好不容易回来,他们姐妹俩手拉手好好叙了一番旧。 直到天黑,二人同塌而眠,她才忽然想起来一直都没看见伊之助的踪影。 “听说你要回来,他就立刻躲了起来。” 说起这个,琴叶又好气又好笑,“说在你不同意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的确长个性了,不过你也别担心。” 雫衣宽慰,“既然我回来了,那他跑无惨那里都没用。我会让他好好悔过自新。” 雫衣说到做到。 美美睡到自然醒,又陪琴叶吃了早饭,就撸起袖子抓起了伊之助。 她是鬼杀队的柱。 嗯,名誉月柱也是柱,没有人忤逆她。 无论那些人跟伊之助说得多好,面对她的询问,立刻竹筒倒豆子地全说了。 雫衣在炼狱家抓到了伊之助。 “救命!” 伊之助仿佛被钓上岸的鱼,拼死扑腾,“救命救命!大哥,快来救救我!我马上就要被小母打死了!” “大哥?”雫衣挑眉,“你哪儿来的大哥?” 伊之助:“我跟千寿郎是好兄弟,杏寿郎是他的大哥,自然也就是我的大哥!” 雫衣:“哦,你叫大爸也没用。” “哇啊啊啊!!” 伊之助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像一头马上就要被送上宰杀台的小野猪,“大哥大哥,救命救命!!小母要打死我了——” 雫衣被他吵得耳朵疼。 毫不犹豫把人按在膝盖上,啪啪打屁股。 “不准叫!” 她说,“吵死了,安静点!” “呜呜呜……” 伊之助捂着嘴,哭都不敢哭大声。 雫衣毫无怜悯之心。 挽住他的腰,把人挎在腰间带走,身后忽然传来中气不足的声音。 “请等一下!” 雫衣顿住。 扭头看向后方。 ——是杏寿郎。 向来热血昂扬的少年面带病容。 他似乎是正在养伤,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襦绊,由于出来的匆忙,只来得及披上一件火焰纹的羽织。 翠竹一样的高挑的身体站在廊檐下,风一吹,他低头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气息短促,看向她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月柱大人,伊之助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他直视着雫衣,神情严肃,“您偶尔也应该听听他的想法,一味漠视他的需求,不允许他追求梦想,并不是一位合格的大人应该做的事。” “你受伤了?” 雫衣微微蹙眉,“怎么受伤的?你父亲呢?” “父亲执行任务去了。” 杏寿郎紧绷的表情和缓下来,他笑着说,“我没事,您不要担心。只是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小伤,再过两天就能恢复。” “才不是小伤!” 伊之助哭着为杏寿郎抱不平,“小母,大哥真的很倒霉!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了一只即将晋升十二鬼月的鬼。” “那只鬼十分阴险奸诈,听说是能通过吹笛子控制人体,大哥赶到的时候,已经有数位鬼杀队剑士死去,他靠一位去世队员死前留下的信息,提前震碎了自己的鼓膜,这才得以险胜,可即便如此……” “知道鬼阴险,你还要加入鬼杀队?” 雫衣打断伊之助的哭诉,没好气地说,“像杏寿郎这种家族出身的队员,都差点折在鬼手里,你觉得你会比他更强吗?” 伊之助不说话了。 咬着唇,望着她倔强地不停掉眼泪。 “伊之助很有才能。” 杏寿郎说,“我觉得他很有潜力,假以时日,说不定也会成为柱。” 伊之助眼睛立刻亮起来。 雫衣毫不犹豫给了伊之助一个脑瓜崩。 把人弹哭后,她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头也不回地把人拎走。 按照雫衣原本的想法,她是要用武力把伊之助打服,让他再也不敢想三想四,可想起杏寿郎的话,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成为原生父母,转而带着伊之助一起去钓鱼。 鬼杀队总部位于人迹罕至的深山。 除了山,就是水,生态环境好,笨鱼自然也多。 雫衣不停上鱼。 望着篓里翻涌的一片,开始思考起来怎么吃。 伊之助却坐不住了。 屁股下跟有钉子似的,不停动来动去。 他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觑向雫衣的脸:“……小母,你不打我了吗?” “想挨揍?” 伊之助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想挨揍,就乖乖呆在妈妈身边。” 雫衣把鱼儿从鱼钩上接下来,丢篓里,继续垂下一饵,“杀鬼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做的事,你大哥杏寿郎都会在战斗中吃亏,你去更是送死。” “那你呢?”伊之助问。 雫衣看向伊之助。 “小母,你不会害怕?” 伊之助鱼也在看向雫衣,“大哥遇到的鬼,都不属于十二鬼月的行列,就已经那么可怕了,童磨和黑死牟他们却是上弦,如果他们要伤害你,你要怎么办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双手死死握住手里的鱼竿,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浸得那双与琴叶如出一辙的眼睛红通通的。 “小母,你已经很久很久没回来了。” 他吸着气,“甚至,连过年的时候,你都没有回来!就因为那个可恶的黑死牟,你不仅没跟我们一起过中秋,也没有跟我们一起过过新年!这放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大事!” “妈妈很担心,我也一直都很担心你。” “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做噩梦,总是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我梦见你跟妈妈都死了,被童磨杀死了……” 他害怕地浑身都在发抖,“童磨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说起你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轻飘飘的笑容,明明、明明你跟他结婚了,你们那时候感情那么好,可他却可以无所谓地说不记得了……呜,这就是鬼的本性吗?他怎么能……” “都说是梦啦。” 雫衣叹了口气,“梦都是假的,不可信。”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顿时鱼也不钓了,来到伊之助身前,他正哭得狼狈不堪的,俯身抱住他。 伊之助死死咬唇。 想要忍住,可最后还是没忍住。 扑到小母怀里,脸贴在她散发着温暖香气的衣襟,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哭得更大声。 “我讨厌鬼!我真的讨厌死鬼了!” 伊之助嚎啕大哭,“小母,你留下来吧!留在我跟妈妈身边!” 他仰起头。 神似琴叶的小脸淌满泪水,就这样哀哀望向她,满眼祈求。 “我们离开这里,离他们所有人和鬼都远远的!我们再也不要靠近他们了,就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雫衣瞬间心动了。 ……到此为止的话,也不是不行。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眼前不期然闪过鬼舞辻无惨的脸,刹那间,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什么小心思都没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无惨哄好。 雫衣心下叹了口气,要是再言而无信,绝对要上鬼王黑名单! 到时候,真怕他鬼杀队不杀了,蓝色彼岸花也不找了,就跟她死磕到底! 真到了那种地步,恐怕除了渡回老家,再无活路。 不对。雫衣心有戚戚地想,如果这个老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老家的话,那她回老家也没用,那里更加风雨飘摇,小孩子在那里很难长不大…… “再等等。” 雫衣拍拍伊之助的背,“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才选择加入鬼杀队的的话,那根本没有必要,再过四年,最迟五年,我就会回来。” 鬼杀队有点没用。 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有名有姓的炭治郎,但好在,她已经帮他们找到了。 有了炭十郎和炭治郎,那距离鬼杀队开斑纹还远吗? 只要鬼杀队人均三件套,十二鬼月也不过是颠簸一点的减速带而已,迟早能推平! “不要不要!” 伊之助紧紧抱着雫衣不放,“那未免也太漫长了!别说五年了,五个月我都不肯!一想到你还要陪在那群善变的恶鬼身边五年,我就一刻都无法忍受!” “不,五年时间很短的。” 雫衣揉揉伊之助的小脑袋,“都还不够你长大呢~” “我已经长大了!” 伊之助急得跳脚,“大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开始进行杀鬼训练了!” “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你不是,你不用做这么危险的事。” 雫衣抬起他湿漉漉的下巴,捏着衣袖,给小花猫擦干净,“你是我跟琴叶的孩子,是我们心爱的宝贝,你不用吃苦,也不用经历磨难,我们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嗯,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帮我好好守着琴叶,让她不再孤单,那就更好了。” “那我就什么不做,眼睁睁看着你身处危险之中吗?”伊之助接受不了。 “没有啦。” 雫衣捧起伊之助愤怒的小脸,在他脸上亲了口。 他立时僵在原地,甚至都忘记哭泣,她看笑了,使劲揉了把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你怎么能算什么都没做呢?你陪在琴叶身边,让她得以随时随地笑出声,这就已经帮我我大忙了。” “杀鬼这种危险的事,当然是要交给我们大人处理的。” “要是什么都由你一个小孩子去处理,那还要我们这些大人做什么呢?” 第164章 实弥VS猗窝座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这怎么算帮忙?” 伊之助不懂,“我是你们的孩子,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是可靠的男人了,保护你们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所以,我才说你帮我了大忙。” 雫衣笑起来,轻声细语,“伊之助,你是个好孩子。我把琴叶交给谁都不放心,唯独交给你,我在外头才能无牵无挂,安心做我应该做的事。因为我很清楚,我们都一样深爱着琴叶。” “如果说这世上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的人,除了我,那就只有你了,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轻轻抚上伊之助的脸。 深深凝睇着那双琴叶如出一辙的眼睛。 “所以,你一定要陪在琴叶身边。” “你可以加入鬼杀队学些强身健体的本事,但也仅限于此,只要我还活着,你就绝对不允许外出出任务。” “我们家里绝不可以有两个鬼杀队剑士!” “杀鬼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守在琴叶身边,才是你真正需要做的事。” 雫衣从不介意伊之助成长。 他跟着谁学、在哪里学都没关系,哪怕再度走上他老路,成为比鬼更像鬼的一只猪也没关系。 多学点技能总没有坏处。 尤其,他现在年岁渐长,正是狗也嫌的年纪,总不能一直把他禁锢在房间里,扭曲他好动的天性,让他安静绣花。 想学就学吧。 她想,他的学习都是有意义的。 只要别脑袋一热,就擅自加入鬼杀队,并做出些“纵使我身形俱灭,也定将恶鬼斩杀”的昏头决定就行。 纠正完伊之助的错误思想,雫衣还是不太放心。 把鱼篓交给他带回去处理后,她扭头去找了天音,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 “肯定没问题。” 天音毫不犹豫地应允了,“从他跟炎柱和风柱学习的时候,我就跟他们交代过,不会允许他加入鬼杀队。” 雫衣终于安心了。 “不过,你真的还要出去吗?”天音忽的开口。 雫衣起身的动作一滞。 她又坐了回去,有些惊讶地看向天音:“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不是一开始不是就已经说好了吗?” 天音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她才说:“……最近,耀哉总是从噩梦中惊醒,他记不清具体情节,唯一记得的就是,你出事了。” “我知道耀哉有预知的能力。” 雫衣忍俊不禁,“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们也不要太关心则乱了。很多事我不方便跟你细说,只能告诉你,无惨不是很想杀我的样子。” 她拍了拍天音肩膀,“你放心吧,我觉得我命很硬的样子,而且我可是惜命的,我以后可是要跟琴叶一起活到老的人。与其担心我会死于非命,你还不如多操心一点怎么减少伤亡吧。” “开斑纹25岁必死。” “想要战胜无惨,斑纹又是基础,这就意味即便我们最后取得了胜利,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们也必将在未来几年内陆陆续续死亡。” “即便是相反的,你也留下来吧。” 天音表情凝重,依旧坚持,“之后的事,我跟耀哉会亲自处理。” 她看向雫衣,“你的消息一直都是鬼杀队的高度机密。所有的动向都掌握在我跟耀哉手里。琴叶并不知道你已经脱离了黑死牟,跟鬼王在一起,但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她从来没说出来过,但我能看出来,她每天都在担心你。” “雫衣,你已经为鬼杀队做了这么多,是时候休息了。” “再等等吧。” 雫衣说,“等到柱们都开了斑纹,有了跟上弦的一战之力,我再回来也不迟,不然,我真怕惹怒无惨,让他提前把人都拉入无限城,一鼓作气全杀了……功亏一篑,那多糟啊!” 话是这样说,但雫衣还是在鬼杀队停留了一个多月。 直到跟琴叶一起过完端午节,才拎着香喷喷的粽子赶回东京。 她本想用粽子给无惨做伴手礼——他爱吃不吃,反正她心意到了,只是有点不巧,半路上遇到火爆小辣椒。 “哟,实弥~” 雫衣跟他打招呼,惊喜的目光把他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最后,定格在他大方敞开的胸口上,“我在鬼杀队带了这么久,竟然没见过你一次,真是个大忙人啊……哦哦哦,对了,端午节吃粽子了吗?要不要吃一点?这可是我准备带去跟鬼们分享的美味,你要不要尝尝?” 不死川实弥不想理雫衣。 他头都扭到一半了,闻言,倏得转过身,怒目圆瞪,狠狠盯向她! “吃不吃?” “吃!” 粽子已经熟了。 让旅店老板重新蒸一下就能吃。 不死川实弥拨开粽叶,恶狠狠吃了一大口,脸上立刻露出奇异的表情。 “不好吃吗?” 雫衣托着腮,“这可是我跟姐姐亲手包的咸肉蛋黄粽,特意挑选了三肥七瘦的五花肉,用调料腌过后,才跟咸蛋黄一起包粽子里,吃起来油润咸香,就连糯米都特意用稻灰水泡过,里里外外是我最喜欢的咸口风味!” “不好吃!” 不死川实弥看起来很想吐,但珍惜粮食的信念,让他强迫自己咽下去,“好吃的粽子就应该蘸白糖!” 雫衣:“……” 雫衣顿时不笑了。 “我吃过最好吃的粽子,是豆沙馅的,甜甜的,吃起来像年糕一样细腻软糯,你这个糯米粒都没有碾碎,太粗……” “没品的东西!”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气得破口大骂,“你那是粽子吗?是年糕就不要抢我们粽子的活儿!我这个才是百分百纯血正统粽!你那个是异端!是邪教!是赝品对正品最拙劣的模仿!应该该被狠狠制裁!!” “反正你这个就是不好吃。”不死川实弥坚持。 “不好吃你就不要吃!” 雫衣扑上去抢,拿去喂狗都不给这个没品的狗东西吃,“还给我!我不给你吃了!你就跟你那寡淡的破年糕过一辈子去吧!” “给了我,就是我的。” 不死川实弥不还,三两口吃完,最后还要满脸嫌弃地吐槽,“真的很很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粽子。明明分开吃都是很美味的东西,结合在一起,竟然如此难吃,我也是第一次见了。”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摇头叹气,“你究竟从哪里学来的口味?真的很奇怪哎……” 雫衣:“!!” 雫衣瞬间红温。 她跟这个诋毁她口味,还要羞辱她的没品狗东西没完!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有见解,那就让我看看你进步多少了吧。” 雫衣拔刀,刀尖直指不死川实弥鼻尖,“鬼杀队不允许私斗,但身为你的前辈,我有义务检查后背的学习情况,你说是吧,风柱大人?” “求之不得。”不死川实弥应了。 他也想看看自己跟她究竟还有多少差距。 镇上旅店不好发挥。 他们觉也不睡了,大半夜来到野外,四目相对的瞬间,炸开无数火花,他们毫不犹豫拔刀相互砍。 月之呼吸和风之呼吸的范围都很广。 他们打起来,四周立刻就进入清场特效,随随便便乱入,只会被罡风和乱流撕碎。 雫衣没留情。 发誓要给这个嚣张的风柱一点颜色瞧瞧。 她沉浸在这个战斗爽中,不期然正义的拳头从天而降,越过她,直直捶向不死川实弥面门! 雫衣:“??” 不死川实弥防守不及。 只来得及横刀挡在身前。 足以捅穿人体的拳头轰在上面,立时把人击飞出去。 来人没给不死川实弥适应的机会。 青白的鬼瞳盯着不死川实弥,沙包大的拳头再次挥出去。 “你干什么?!” 看清来人骚包粉色小马甲的瞬间,雫衣惊恐瞪大眼,慌忙挥刀把人逼退,没让他顺势拿下九柱首杀。 “他要杀你。”猗窝座舔去手腕上的血珠,砍出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你眼睛瞎啊!” 雫衣怒吼,“我们明明只是在切磋好吗?” “哦,那你可以退下了。” 猗窝座无所谓,“他是鬼杀队的柱,为无惨大人铲除鬼杀队,是我的责任。你言而无信,滞留鬼杀队迟迟不归,已经惹得无惨大人不快,不要妨碍我做事,不然,小心我……” 忽的,他陡然踉跄了一下。 用力捂住脑袋,视野却仍在天旋地转,醉酒般站不稳。 视线余光隐约瞥见裂空而来的寒芒,身体不受控制,千锤百炼磨炼而出战斗直觉让他瞬间抽身后退,躲开了那差点砍掉他脑袋的攻击。 “你竟然敢恐吓我?!” “去死吧,恶鬼——” 雫衣和不死川实弥连一个对视都没有,不约而同乘胜追击。 猗窝座反应更快。 身体的不对劲让他毫不恋战,面对他们的携手进攻,完全没有硬刚的意思,扭头钻入密林之中,几个兔起鹘落的大跳,眨眼间消失不见。 雫衣停下来。 拦住还想再追的不死川实弥。 “为什么不追了?” 不死川实弥愤然甩开雫衣的手,“我的血果然对上弦也有用,只要我们追上去,说不定就能趁着他被吸引的间隙,当场斩杀,只要他死了,那无限城……” 雫衣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干什么?!”不死川实弥不服。 怨怼的话来到嘴边,目光不经意触及雫衣冷冰冰的眼神,他骤然反应过来,整个人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对、对不起。” 第165章 共轭出气筒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的血的确对上弦有用。” 雫衣呼出口气,从不死川实弥衣服上撕下一条,给他还流血的左臂包扎起来,“可你也看到了,那顶多是让他身形有些不稳而已。等他反应过来,闭气拒绝呼吸,你的血就没用了。” “他不是人类,不管多严重的伤势,都能瞬间痊愈。” “而你现在真的很弱,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更没有赫刀,再跟跟他缠斗下去,难保不会被反杀。” 不死川实弥:“我们可以联合……” “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雫衣婉拒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三件套一件也无的白板住,可能碍于老师比较靠谱的原因,看起来比较强,可一旦到了生死搏杀的关键时刻,我这样的白板柱们来得再多,对上弦之三来说,顶多也只是有点颠簸的减速带而已,来几个都是送。” 不死川实弥不太认同。 可想起自己刚刚干的混账事,也就没有再跟她顶嘴。 回到旅店已经很晚了。 雫衣打了个哈欠。 她都有些困了,可想了想,还是从包裹里琴叶给她准备的药品,准备过去帮后辈处理一下伤口。 走到门口,她忽的又想起什么了,转身翻出个喝牛奶剩下的玻璃瓶,拎着去了实弥房间。 不死川实弥自然也没有睡。 沾血的上衣褪下,露出精壮结实的脊背。 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力气不太细致,尖锐的刺痛让那些历经辛苦磨练出的肌肉一块块贲起抽搐。 ——哟,很不错哦~ 雫衣在心里点评了一下。 无视他惊慌愕然的眼神,坦然走进来。 她过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帮他消毒止血,而是捏着他伤口收集血液,装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才意犹未尽停止。 “你、你要这个做什么?”不死川实弥脸色有点发白,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失血过多。 “去讨好无惨啊。” 雫衣没有再隐瞒,边给他处理伤口边说,“你刚刚也听到了,无惨很生气,不给他带点有价值的伴手礼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鬼王一怒,流血漂橹!” 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沉默下来。 良久,他看向雫衣,她低着头,认真帮他处理伤口。 蝶翼般的长睫垂敛着,在她眸底投下颤动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但她的手很温柔,上药包扎的时候一点也不痛。 “不去不就好了?”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捏紧。 雫衣看向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也在看向她。 雫衣粲然一笑:“你有你要做的事,我自然也有我要做的事,” 说完,她在打好的蝴蝶结上拍了把,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款款起身朝外走,“别操心你不应该操心的事,回到鬼杀队后,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提。琴叶目前还不知道我已经回到了无惨身边,你不要跟她透露消息,我不想她担心。” 走出两步,手腕被猛地攥住。 雫衣扭头望去,就见不死川实弥正牢牢扯着她不放。 “怎么了?” 不死川实弥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他低下头,泄气般垮下脊背。 “再带一点走吧。” 他说,“我的血是很罕见的稀血,没有鬼能拒绝我的血,说不定他看到我的血就不生你的气了……” 雫衣惊讶睁大眼。 唔,现在该怎么描述她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小区里令鼠闻风丧胆的丧彪,来到她面前,第一次没冲她哈气,而是冲她翻肚皮求摸摸吧! 极致的反差感,让她体内那颗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冰冷心脏都软了下来…… “不用了。” 雫衣忍俊不禁。 揉了把他刺拉拉的脑袋,白毛扎得她手心痒痒的,“我带点过去意思意思就得了。你可是极品稀血,万一把他胃口喂刁了,那我以后岂不是得直接把你带过去给他吃?” 不死川实弥看向雫衣。 “好好休息吧。” 雫衣顺势又摸了把他软乎乎的小脸,“失了这么多血,正常人都遭不住。” 不死川实弥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他很年轻,才刚刚成年不久,再加上五官原本就幼态,害羞涨红脸的时候,更显软糯,看得人食指大动。 “实弥,你是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我和无数人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得好好活下去才行,就算是为了我们,你也更应该珍惜自己才对。” …… …… 血液离开身体几分钟就会凝固。 一开始是红通通的一团,后来就逐渐氧化发黑。 等雫衣千里迢迢捧着玻璃瓶,献宝一样送给鬼舞辻无惨的时候,已经分不清里面装的究竟是稀血,还是烧仙草了。 “你快尝尝!” 雫衣体贴地拧盖盖子,把散发着血腥气的玻璃瓶推到鬼舞辻无惨面前,“这可是很少见的稀血!就连猗窝座都被吸引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被人当场砍掉脑袋!”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袋离得远远的。 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鬼舞辻无惨的脸,好奇的神光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那个那个,你吃完了之后,能说说口感吗?” “真就那么美味?我感觉跟我的血也没什么区别啊,怎么就把你们迷得不要不要的?啊啊~如果我也是稀血就好了,那我岂不是一开始就把你迷得不要不要的?都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 想靠稀血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是准备永远呆在他身体里吗? 当即白了雫衣一眼,把她推来的东西推回去:“拿走,变质的东西不要拿到我面前。” “不能吃了?”雫衣震惊。 “那些劣等鬼会吃。” 鬼舞辻无惨讽刺地说,“毕竟是稀血,吃一口顶吃普通人十口。而我是鬼王,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我想吃什么稀血没有?还不至于吃你手里已经开始变质的东西。” “啊?” 雫衣看了看鬼舞辻无惨,又瞅了瞅被推回来的玻璃瓶,顿时心疼死了,“早知如此,那我就不强迫实弥了!他原本就被猗窝座一拳打中,差点归西,但为了给你带新鲜的血液过来,我还是无视他苍白的小脸,强行从他身体里抽了这么多出来……好可惜哦,我白做恶人了,还以为你吃了会很高兴,会原谅我晚归也说不定。” 鬼舞辻无惨更无语了:“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没有么?!” 雫衣震惊,“可猗窝座说你很生气啊,还警告我不要妨碍他,不然他就要跟你告状,说我心系鬼杀队,怀有二心,让你狠狠惩罚我……” “哦,他的确挨训了。” 鬼舞辻无惨说,“这么久了,没杀掉一个柱,也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和产屋敷的踪迹,如此不中用,真的让我很失望。” “啊……” 雫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不过……” 她觑着鬼舞辻无惨的脸色,蹭到他身边,偷偷用手指头戳他胳膊,“你怎么没生气啊?我本来说很快就会回来的,可还是在那里带了一个多月……” “是一个月零二十三天。”鬼舞辻无惨纠正。 “……” “……” “那你怎么不生气啊?”雫衣问。 鬼舞辻无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雫衣,她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目光相交的瞬间已经心虚地钻入他怀里,手指却不安分地搭在他胸前,一下一下画着圈。 ……又在勾引他。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捉住雫衣的手,捏在指尖把玩。 他自然是生气的。 他想,明明说好会早去早回,结果她还是滞留鬼杀队迟迟不归。 一天两天,他还能说她是在跟家人叙旧,三天五天他也能说她是有事耽搁了,毕竟鬼杀队就跟苍蝇一样烦人,知道她在他身边后,必然不会放过给他添堵的机会。 可眨眼之间,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她还是没回来,甚至,一个消息都没给他。 他等得彻底不耐烦了。 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又叛逃了…… 她又不是不敢。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女人冷血得很。 童磨黑死牟哪个不是对她情深义重?可哪个又真正被她放在心上,从没被她舍弃过? 现在想想,如果她再次叛逃,只要他不拆穿,谁又知道她心底的那些两头谋算?她依然能在鬼杀队过得如鱼得水,做她光风霁月的月柱大人。 ……明明她是我的人!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鬼舞辻无惨看谁都不顺眼。 开始敲打自己的下属们,不想见黑死牟,也不想见童磨,挑了个喜欢的猗窝座,训完他,心情自然而然舒畅多了。 “哦,因为我本来就不相信你会早去早回。”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地说,“你离开过那么多次,哪一次早去早回了?” “也没有很多次吧?” 雫衣迷茫,“我不是才回去了一次,哪有……” 忽的,她猛然顿住。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可能不是她跟他,而是她跟他们。 虽然她一直都挺言而无信的,但她的确也有守信的时候,只是有点不巧,不是跟他守信的而已。 想到这里,她讪讪闭紧嘴巴,把头重新埋他怀里,不再反驳。 鬼舞辻无惨也没有深究。 他继续处理事务,任由雫衣窝在他怀里装鹌鹑,直到她倦怠地打了个哈欠,才把人撵去休息。 雫衣乖乖走了。 跋涉了一路,她也挺累的。 第166章 我也成了个好女人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鬼舞辻无惨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虽然无法判定这究竟是他自己挣的,还是玉壶挣的,但可以明确的是,他的小日子过得可比产屋敷好太多了。 产屋敷也有钱。 房产企业遍布全国各地。 底蕴之深厚,足够他豢养鬼杀队这种程度的私兵。 然而,因为要防备被鬼偷家的可能,他的住宅几乎上都位于深山老林。 交通不便。 远离经济发达地区。 别说点外卖,就连出去逛个街,都要走上好几个小时,真的很不方便生活。 可鬼舞辻无惨就不一样了。 他是鬼王,即便在人类世界中生活,他的伪装也都身份不俗。 华族老钱该有的底蕴和气派他一个也不差,住宅不是在经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在人文最雅致的地方。 雫衣是个俗人。 根本无法拒绝这种糖衣炮弹,很快就在鬼舞辻无惨身边找到了家的感觉。 每天也不想着怎么吃,就是想着怎么花,不多时就把附近逛熟了,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比鬼舞辻无惨这个主人还门清。 鬼舞辻无惨一直在忙。 对她都不管不顾的,完全可说都不搭理她。 睡前看不见他的身影,醒后身边也没有躺过人的迹象。 雫衣觉得他可能又在做那些连“杯壁下流”都搞不清楚的实验。 作为深谙化学实验多费命的三好学生,她认为他不回来才好呢,万一他身上沾点什么不妙的试剂,他鬼王皮糙肉厚没问题,可她说不定就小命不保了呀! 她可不想陪着疯狂化学家赌命! 直到—— “不要出去玩了,我们今天去参加一个宴会。” “欸??” 雫衣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宴会?什么宴会?必须要我参加吗?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她有点犯愁。 她知道上流社会规矩很多。 心玩野了,就一点也不想再去遵守。 雫衣把不想去写在脸上。 “没事。” 鬼舞辻无惨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成人礼,你不是一直爱凑热闹吗?整天都忙得不着家……” “也、也没有吧。” 雫衣讪讪,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自己,“我就是想认认地儿……” 鬼舞辻无惨看过去。 雫衣识时务闭嘴。 她不再狡辩,乖乖回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殷切地给他捏胳膊:“其实,我也想跟你约会来着,可你一直都很忙的样子,白天晚上都见不到人。” “之前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就想拉你一起去逛逛,神田神社的天王祭非常有意思,那把放在你书桌上的五彩蒲扇就是从祭典上买来的,但实在怕耽误你的正事,我才一直没敢打扰你……” **** **** 鬼舞辻无惨参加的宴会,必然不能穿便服。 而符合宴会要求的礼服和和服,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出来的。 所幸,鬼舞辻无惨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漂亮衣服。 雫衣挑了件不妨碍行动的西洋裙。 原本简单扎起来的高马尾,也被鬼舞辻无惨灵巧的手指绾成漂亮的髻。 这不是雫衣第一次陪鬼舞辻无惨参加宴会。 但挽着他胳膊踏入宴会厅的之时,还是忍不住对主人家的爱女心感到震惊。 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就不说了,厅里的装饰更是一看就很贵的样子,甚至,招待客人的吃食也是顶级。 “喜欢?”鬼舞辻无惨问。 “嗯嗯!” 雫衣用力点头,“被家人宠爱着可真好啊,只是为了庆祝成年而已,就不惜动用重金……生活在这种家庭里,一定过得幸福又快乐!”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亮晶晶的眸子四处打量,眼中难掩歆羡。 “如果我跟琴叶也能出生在这种家庭就好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会成为多么阳光快乐的小女孩!” “那可不一定。”鬼舞辻无惨泼冷水。 雫衣眉头一皱。 不开心地掐他胳膊。 这鬼真的好烦,又在扫兴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举办这个宴会吗?”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成人礼。” 雫衣更不开心了,“宣告‘吾家有女初长成’,邀请同阶层的亲戚朋友前来祝贺,你之前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这是上流社会不可或缺的体面。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连你刚刚说过的话都会忘记!” “哦,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可以结婚了。” 鬼舞辻无惨拉着雫衣退到一侧,宴会的主人翁已经登场,一片言笑晏晏中,他声音不大,却落针可闻,“说是庆祝女儿的成人礼,实际上,就是在为她挑选合适的结婚人选。” 说到这里,他重新看向雫衣。 她似乎被他的话震惊到,呆呆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女,瞳孔因为这个消息剧烈收缩,脸色都有点发白。 “你愿意刚刚成年,就跟陌生男人结婚吗?” 雫衣呆呆看向被人群簇拥的少女。 她很年轻。 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年纪。 穿着漂亮名贵的和服,蓬松茂盛的长发辫成三股辫,两股顺着肩膀垂至身前,一股垂在身后。 大概是第一次见多这么人,有些害羞的缘故,她双手拘谨地握着身前,眼神闪躲。 隔着攒动的人潮,浅绿色的眼睛不小心跟雫衣对视的瞬间,她宛若受惊的小猫咪,仓皇低下头,两颊处都骤然泛起不知所措的红晕。 她是如此羞涩。 乍一看,似乎只是个很常见的、被保护得很好的腼腆少女,可她却有一头跟众人截然不同的粉绿渐变的头发,这让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樱花树的精灵,吸引了雫衣全部的目光! “承蒙诸位厚爱,小女蜜璃如今已经十五岁,我等父母虽有不舍,然雏鸟终需展翅……” 台上是父亲的拳拳爱语。 台下众人静静听着,配合着他的话,露出或是赞许,或是欣赏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没有多加关注。 垂眸扫向雫衣,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心微微蹙起:“怎么了?” 雫衣似乎被他的声音吓到。 她的脸更白了一点,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摇摇头。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早就要结婚吗?” 雫衣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抱紧鬼舞辻无惨的胳膊,她望向甘露寺蜜璃,眼底难掩哀伤,“她家庭如此富有,父母也是如此爱她,不应该让她去上学吗?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多学一点才有立足的根本啊。” “况且,她才十五岁而已,身体都没有发育完全吧?这么早就让她结婚生子,不怕她发生意外吗?”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你有十五岁吗?” 鬼舞辻无惨觉得她真是莫名其妙,完全无法理解她在伤感什么,“你跟童磨结婚的时候,也没比她大多少吧?”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家庭条件那么好,而我那是什么破烂家庭!” “哦。”鬼舞辻无惨明白了,“她出身华族,的确比你高贵,但身为华族子嗣,她有义务为家族联姻。” 他说,“只要你活在这个世上,就不可能脱离义务,只享受权利。” 雫衣沉默下来。 她懂这个道理,但—— “你也是这样吗?”她忍不住问。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话是跟他说的,但她并没有看他,视线一直凝聚在那个少女身上。 “你跟老师一样,遣词造句都很文雅,想来你是人类的时候,出身一定很高贵吧?” 她轻声问,“身为天潢贵胄,你也会有不得不联姻的时候吗?” “她怎么能更我比?” 傲慢的声音打断雫衣的话,鬼舞辻无惨蔑笑,“我不需要联姻,是跟她一样的女人非要缠着我。”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也在看向她,高高仰着头,从下眼皮乜她。 只不过,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痛快的事,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们真的很烦。” “一看到我就露出那种令人不快的表情,我不想留下她们,想把她们撵走,然而,她们竟然死也不肯走……” ……这就是你骂死五任老婆的理由吗? 雫衣心有戚戚。 内心翻涌的同情心更甚:“也不一定是死也不走,而是无处可去吧。” “你们结婚的时候,她们大概也就是蜜璃这个年纪大小。”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身体没发育好,内心更是一张白纸。令你不喜这种事,对我来说没什么要紧的,你不喜欢我,我努力让你喜欢我就好了。就算努力也没用,我也还可以做个有用的人,被你看到。实在不济,只要还能看到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很清楚,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我都不无所谓。” “但对她们来说,被自己的夫君不喜,恐怕是天塌了的大事。” “如果她们的亲人既不像蜜璃父母这样爱她,也不像我姐姐那样在意我,她们恐怕很容易就走极端,真的太可怜了,明明还……” “这不要怪她们自己吗?”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他不吃任何压力,“身为我的妻子,不能讨我欢心,原本就是她们的错。那么轻易就放弃生命,说明她们本来也就不配拥有生命。这世上痛苦的人多了去了,但凡她们能有一份像你,又怎么会死?” 你倒是真敢夸啊! 雫衣表情沉痛地想,我现在都敢在你跟鬼杀队之中反复横跳,你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就能被我放心尖上宠吗? 恐怕你当天惹我不快,第二天你就要偶感风寒病逝了! 第167章 血统论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从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强。 她的好心态、好觉悟,以及看似坚韧不拔的意志,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强大的人,而且单纯因为她已经两世为人了。 在她第一次见到鬼舞辻无惨之前,她就是已经拥有成年人心智的大人了。 那些啐到她脸上的羞辱和谩骂,根本不会让她精神内耗,只会激起她的滔天怒火,让她变得极其狂暴。 只有想方设法报复回来,才能抚慰她被仇恨噬咬的心灵。 而在这样一个道德和法律都约束不到她的时代,最好的报复方式,自然是让仇人永远闭嘴。 ——安静,是仇人的美德。 小孩子可能会觉得太残忍。 但身为大人,只会觉得我竟然没诛他九族我真圣母。 当然啦。 雫衣心下叹了口气。 别看她现在这么逻辑自洽,但她青春期的时候也是很敏感的。 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刺痛她脆弱又弱小的心灵,让她失去活下去的欲望,整天emo流泪。 可这些话她又不好直说。 只好窝窝囊囊地坚持:“不一样,她们跟我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哪里不一样。” “她们都是好女孩,而我是贱人。” “乱讲。”鬼舞辻无惨顿时冷下脸。 “没有乱讲啦。” 雫衣更用力抱住鬼舞辻无惨胳膊,靠在他肩上,“善良纯真的好女孩才会那么容易受伤,不像我,你骂我两句,我只会觉得你看见我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如果这辈子得不到你的爱的话,那被你骂两句也很爽啊~” “最起码,你骂我的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我~” 鬼舞辻无惨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就是嘴上还有点得理不饶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也就只有你说的出来。” “那自然!” 雫衣超得意的,斗赢的公鸡般仰头挺胸,“我要是太要脸的话,早就在你的百般拒绝中绝望自杀了。” 说着,她展开漂亮的扇子,遮住他们的脸。 微微歪头,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眨眨眼:“我要是早早死了的话,那我现在还怎么享用你这么完美的脸蛋和身体?” 鬼舞辻无惨眸光一深。 原本温柔的人类拟态骤然皲裂。 圆润的瞳孔竖向裂开,无数裂纹爬满鲜红的宝石,他不笑了,垂着眼,露出慑人的森然鬼相。 见状,雫衣脸上笑意更深。 无视他令人浑身战栗的可怕眼神,附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好多人呢,现在可不是boki的好时候哦,无惨大人。” 说完,她抽出自己被捏得有点痛的胳膊。 用扇子半遮住脸,冲他笑了笑,旋即把扇子塞他手里,扭头走了。 按照道理来说,这大概是表达“我喜欢你,想跟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但雫衣就是纯撩,完全没有在意小无惨死活的意思,把碍事的扇子丢给他后,就开始围着桌子扫荡。 雫衣很能吃。 可巧的是,甘露寺蜜璃也很能吃。 二人在扫荡过程中不期而遇。 手指指尖不约而同摸向餐桌上那块烤薄饼,碰到一起。 “啊啊啊,抱歉抱歉!” 甘露寺蜜璃触电般缩手,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不停向她鞠躬道歉,“刚刚是我不好,请您……” “不,不关你的事。” 雫衣制止了,望着她鲜红欲滴的耳颊,热情邀请,“好像就只剩下这一份了,我们一起吃吧。” 甘露寺蜜璃猛地抬起头。 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在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原本就通红的小脸立刻更红了,额上都冒出害羞的细汗。 “好、好哦。” 甘露寺蜜璃是个很热情开朗的女孩子。 待人更是没什么防备心,自觉遇到好吃的同道中人,直接就是一个相见恨晚。 拉着雫衣边吃边聊,说起这世上的东西要怎么吃、怎么做才好吃,更是头头是道。 “你还会做饭吗?” 雫衣托着腮注视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厉害哦,明明才十五岁而已,我就不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姐姐照顾我。” “你有姐姐吗?!”甘露寺蜜璃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雫衣点点头。 “哇啊啊啊!!” 甘露寺蜜璃捧着脸,“你有姐姐,好羡慕!呜呜呜,一直以来,我都想要姐姐,如果有姐姐的话,那我想做什么,她就都能陪着我,而她想做什么我也都会陪着她!那种日子光是想想,都感觉好幸福呀!” 说到这里,她忽的看向雫衣,眼睛亮晶晶,“雫衣雫衣,你幸福吗?有姐姐是不是很幸福?” “嗯,无比幸福。” 雫衣矜持颔首,“有姐姐陪着,在这世上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不会害怕,也不会孤独。即便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姐姐也依然爱我如初。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嫌弃我、抛弃我,唯独姐姐不会。” “姐姐就是宝物呀!” “啊啊啊——” 再次达成共识,甘露寺蜜璃羡慕哭了,“我就知道!我真的好想要个姐姐啊,可我是家里的老大,爸爸妈妈不可能给我生个姐姐了……” “没关系。” 雫衣安慰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做你姐姐。我有姐姐,深知姐姐的好,便想给这天下所有的小孩子带去姐姐。我最喜欢你这样活泼开朗,还会做饭的小女孩了,一直都想要你这样的妹妹呢~” 甘露寺蜜璃先是一愣。 旋即眼中绽放出绚丽的神光。 “真的吗真的吗?!” 她紧紧握住雫衣的手,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你真的愿意做我姐姐吗?那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 雫衣:“当然可以。” 甘露寺蜜璃欢喜地扑进雫衣怀里。 雫衣搂着她。 时不时回应她的话。 心里却在考虑她跟鬼杀队的事。 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还没入队的。 可究竟是鬼杀队还没有找到她,还是不愿意找到她? 雫衣觉得或许是后者, 甘露寺蜜璃是天才。 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八倍。 身体看似纤细,实际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最后无限城大决战的时候,她光靠蛮力,甚至生生撕掉了鬼舞辻无惨的胳膊,简直堪称“人类小无惨”! 雫衣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天生就有了。 她时时刻刻苦练持续至今,也只是堪堪跟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而已。 甘露寺蜜璃是成为柱的好苗子。 然而,她也是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 在所有人都苦大仇深的鬼杀队,她幸福的画风跟大家格格不入。 加入鬼杀队是为了守护普通人的幸福。 而她加入鬼杀队的话,注定会失去幸福。 或许正是出于这种考量,鬼杀队才会没有招揽她。 如是想着,在离开宴会之前,雫衣跟甘露寺交换了住址,并约定之后再见。 “很喜欢她?” “嗯嗯!” 雫衣坐在副驾驶上,“真的很少见她这种青春洋溢的小孩子!眼神很干净,心思也单纯,对人都没什么防备心,不在意我的身份,也不关心我的地位,稍微跟她搭一下话,她就上钩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跟我说。” “跟她说话一点也不累……”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老登都爱找年轻的女孩子,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我也年轻了好几岁!” 鬼舞辻无惨无语:“你才多大,就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不会是又看上她,想要跟她玩姐俩好的小游戏了吧?” “我年纪很大了。” 雫衣叹气,“已经到了一旦开了斑纹,就没几天活头的年纪。不过,你有点说对了,我的确很喜欢她,想要她做我的妹妹。” “我就知道。”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给她泼冷水,“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她涉世不深,愿意跟你交往,不代表她的父母一定允许你们往来。” 雫衣:“??” “甘露寺门第这么高吗?” 雫衣震惊,“我可是你带去的人啊!难不成你在他们眼里也只是跳梁小丑?!!……唔,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了么?你为什么这么凶巴巴看着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逐渐消失在鬼舞辻无惨吃人的眼神中。 “不懂成语就别乱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盯着雫衣,直把她看得恨不得把头含进胸口,心里也还是憋着一股气,“你是我带去的人,可你却不是我什么人,你以为他们会因为我的存在,就将你视作同类?” “别做梦了!” 他说话毫不留情,“在他们眼里,你也不过是‘馬の骨’,顶多就是长得比较好看而已,靠着这张还算不错的脸得到我的欢心,才会被我带着踏入他们的交际圈!” “他们或许会喜欢你,但他们绝不会尊重你。” “即便现在已经没那么强的力度禁止跨阶层通婚,但越是出身高贵的人,就越不允许下等人玷污他们的血统!” “身份的高低贵贱,从你降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啊,对对对。 雫衣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身份低贱的下等人,哪比得过你们高贵纯粹啊? 你们通婚通得基因池已经纯净到人均二傻子的地步。 曾经万世一系的天皇,如今家族里的唯一男宝也只能用初具人形来形容,考试考的分数都没有她随随便便踩一脚答题卡来的分高。 想到这里,雫衣都把自己想乐了。 “你还笑!” 雫衣立刻不笑了。 第168章 骗骗我就得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 手背青筋贲起,攥着方向盘的手咔咔作响,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把方向盘碾为齑粉。 雫衣心脏狂跳。 警报拉满,本能叫嚣着危险。 她真的很担心他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地方向盘打死,拉着她同归于尽。 可是—— 他生气的样子好好看哦。 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甚至泛着铁青。 察觉到她目光苍蝇一样黏在他脸上挥之不去的时候,他猛地扭过头,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漆黑的瞳仁仿佛锁定了猎物,缩成危险一隙。 雫衣被盯得头皮发麻。 心脏跳得更快了,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探过去,在鬼舞辻无惨铁青的脸上亲了口。 “你不要担心啦。” 她从他绷紧的脸上直起身,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在意这种小事,他们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我又不喜欢他们。” “我没有担心你!”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嗯嗯,我知道你不担心我。” 她继续冲他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尊不尊重我都无所谓,我也不见得有多尊重他们,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我只要被你看到,被你认可就够了。” “住口,不想听你说话!” 鬼舞辻无惨气性很大。 只要生气了就超级难哄,任由雫衣好话说尽,路上也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回到家后,还把人赶了出去。 雫衣:“??” 门重重在她眼前关上。 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雫衣很无语。 他知不知道,这个样子真的很像跟丈夫吵架,把丈夫赶出房间的火爆妻子…… 哪有他这样的? 雫衣委屈巴巴地想,这可是她睡惯的主卧。 他要是真的很不开心,那就像之前那样早晚不沾床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她换床?她已经全部体验过了,就主卧的西洋大床最舒服! 如是腹诽着,雫衣捂着差点被砸到的鼻尖,不情不愿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还是有点不放心,她想了想,唤出鎹鸦,没有写蜜璃的名字,而是用了恋柱代替,让它去问问鬼杀队究竟是怎么想的。 心里没事压着了,雫衣安然睡过去。 不知是生理期太快了的原因,还是被无惨的怒颜勾引到了,她做起来大人的梦。 梦里,他还是老样子。 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挺括的西装打扮。 流畅的裁剪和高级的布料完美贴合身体,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隐隐可见隐没于衬衫深处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他的呼吸,仿佛活物般一张一翕。 雫衣咽了咽口水。 她从榻上爬坐而起,情不自禁伸手,想触碰她已经很久没摸过的完美肉、体,却被狠狠打手。 “呀——” 雫衣吃痛缩手。 鬼舞辻无惨笑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隽秀清俊的脸耷拉得老长,薄唇紧抿,瞪了一眼她这个敢擅自触碰自己的家伙,一把将人推在榻上,主动跨坐在她身体两侧。 雫衣摔得后背、后脑勺有点疼。 虽然他没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但还是被他坐得不得劲。 然而,从这个角度,更方便她看清那劲瘦而又充斥着无尽力量的蜂腰是如何起伏的。 【好带劲好带劲……】 雫衣心脏怦怦跳。 完全忘了疼痛,痴痴凝睇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再没了被他弄疼了的不快,只有对新奇玩法的迫不及待。 虽然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喜欢传统的玩法,但她真无法拒绝主动的男人! “不知羞耻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在距离她嘴唇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灼热的气息亲密纠缠,声音却是那样嘲讽,“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又动情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雫衣涨红了脸。 羞耻的话语狠狠撩拨了她的心。 唔,如果这都叫什么都没做的话,那她跟童磨和黑死牟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鬼舞辻无惨更深地俯下身。 嘴唇贴着嘴唇,鼻尖蹭着鼻尖。 含吮、抵蹭,温热的气流拂过面颊、侧颈,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让人情不自禁发抖。 “就这么想要得到我吗?” 雫衣心跳得更快了。 身体仿佛泡在热汤里,只差一把火就能骨酥肉烂。 他却不合时宜的停了下来,不上不下的感觉难受极了,她顿时哼哼唧唧追逐他的气息,缠上去。 鬼舞辻无惨仰头避开。 望着雫衣湿漉漉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就这么想要得到我吗?” 雫衣乖巧点头。 鬼舞辻无惨这才心满意足。 没有再欺负人,俯下身,用力吻住她的唇。 …… …… 鬼舞辻无惨真的很聪明。 只要他愿意,他总是能做到最好。 雫衣被亲得浑身酥软。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急促喘息着。 眼泪因为身体深处蔓延而出的激烈情绪,一点点盈满眼眶。 纤浓的长睫濡湿,湿哒哒黏在泛红的眼尾上,随着她的呼吸,可怜颤动。 睡衣肩带从肩上跌落。 跟裙摆一起,皱巴巴堆在潮热的小腹上。 雫衣难耐地薅住鬼舞辻无惨的头发。 刚刚亲得她舌尖发麻,嘴唇殷红的唇,缓缓下移,滚烫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和室幽玄侘寂。 只有悬在树梢的皎月,透过被风吹起的窗纱,投来微弱的光。 雫衣看不清鬼舞辻无惨在干什么。 只能清楚感受到,那张仿佛为她而生的嘴,轻易就裹住了她,吮吸的力道仿佛一击电流,猛地贯穿脑袋,强烈的刺激令她震颤不止。 “哈啊……” 雫衣仰着头,无法自控地发出声。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令身体渗出一层湿润甜香的汗液,被高热的体温蒸发,化作甜腻的暖香,无处不在。 鬼舞辻无惨仿佛被吸引到。 吮吸的力气越来越重,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上斑斑红痕。 掌下身体不停颤抖,随着他的动作很快抵达极限,红肿的唇瓣张开,发出压抑不住甜蜜的呻吟。 他没有停止。 嘴唇含吮着她不放,结实的手指抵开浸满滑腻水光的肌肤,先一步探进去。 “无、无惨……” 雫衣惊喘着叫出他的名字。 他是如此精通且擅长。 手指过于灵巧,总是能轻易而举找到令她崩溃的一点,恶劣的摩挲揉压。 而他的嘴更是可恶,锋利的獠牙有一下没一下噬咬她敏感脆弱的肌肤,饱满的嘴唇严丝合缝含着她,狡猾的舌头裹住,轻易就将她的理智搅得粉碎! 整个人被他抛掷风口浪尖,无从躲避的浪潮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本能扭动身体躲避。 然而,她被掌控得太深了。 躲不开。 也避不了。 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哆哆嗦嗦地绷紧、战栗、抽泣。 “不喜欢吗?” 鬼舞辻无惨松开被吮得通红的一点。 在她颤抖的呜咽声中,缓缓抽出湿淋淋的手指,一点点吮去指尖的水光,“刚刚不是说想要得到我吗?怎么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只有这样的话,你根本无法得到我啊,雫衣……” “呜……” 戏谑的话音未落,耳畔就想起她颤巍巍的哭声,“你、你这个鬼怎么这样啊,都是梦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听话?” “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 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能满足她那些扭曲的欲望和野心? 然而—— “都是梦了……” 想起她的傻话,鬼舞辻无惨没跟她计较。 咽下来到嘴边的质问,略微挑眉,压低身形,盯着她朦胧迷离的眼睛:“不喜欢这样的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我想要你跟童磨一样听话,跟黑死牟一样体贴,跟锖兔一样年轻!” 说起这个,雫衣一下就不哭了,双腿缠上他的腰,讨好地蹭着,“……无惨无惨,你能摆出病弱少年的模样吗?” 鬼舞辻无惨瞬间冷下脸。 “从我见到锖兔的那刻起,满脑子想的就全是他这个年纪的你!” 雫衣毫不在意,无视鬼舞辻无惨过分还原人设的臭脸,笑眯眯捧着他的脸,“无惨无惨,你摆出病弱少年的模样来吧,我真的很想见见那样的你~” 她说得可流畅了。 仿佛早在心里演练过千万次。 “我可听说了,在变成鬼之前,你身体格外孱弱,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二十岁,我不知道你那时候是怎么度过那段难熬日子的,但你现在不用怕了,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怜爱你,必不让你受太大的伤,或者死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哦,你准备怎么怜爱我?” 雫衣:“你先变成少年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变了。 眼前光线依然晦暗。 但他们距离很近,近到呼吸落到彼此脸上的时候,还带着温热。 蕴含着完美力量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原本线条流畅优美的脸庞失去轮廓,露出能刺痛手指的嶙峋骨头。 雫衣明显感受到身上重量一轻。 原本简短的头发一点点生长,海藻般顺着肩膀垂下,微卷的发尾扫过敏感的肌肤,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缠住鬼舞辻无惨腰腹的双腿稍一用力,立刻把反客为主,把人压在身下。 鬼舞辻无惨躺在床上。 巴掌大的小脸深陷于浓密的发里,更衬得他面色苍白,神情孱弱。 对于雫衣的冒犯的行为,他不置一词,只是用那双梅红色竖瞳直勾勾盯着她,莫名看得人心跳加速。 雫衣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睇着他的面庞,无数情绪在内心翻涌,最后,化作一道忧郁的叹息: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是这样的男人,你不会看我一眼。”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打断雫衣的幻想,“骗骗我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雫衣,你是这世上最慕强的女人,但凡被你盯上的男人,必然有你无法逾越的优点。” “对于那种缠绵病榻,连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都不确定的男人,你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第169章 嫉妒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错了。” 雫衣反驳,“我固然慕强,可我也同样怜弱。你不会懂,一个只能依赖我而生,对我忠贞又真挚的男人,对我来说究竟是多大的诱惑!” 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满眼遗憾,“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就好了,这样的话,那你就是我的禁脔,我也就能安安心心把你带回家,跟琴叶一起分享你了。” “??” “只可惜……”她叹息。 “可惜什么?” “可惜你太强了。” 雫衣摩挲着他的脸,“强大、危险,又迷人,你这种男人不适合琴叶,太容易让她伤心流泪了,你这种男人就适合我这种女人。” “虽然吃独食很抱歉,但独享你的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说完,她笑嘻嘻亲上去。 …… …… 雫衣猛地睁开眼。 昨夜迷乱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一激灵翻身坐起,扯开被自己皱成一团的睡衣,再三确定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痕迹,也没有什么奇怪味道,到处都干干净净的,才终于松了口气。 ……是梦就好是梦就好。 雫衣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她有些后悔不迭地想,人果然是不能听太多扫话的。 听多了,就有点把持不住自己,没忍住跟鬼舞辻无惨说了很多。 还因为实在太兴奋了,强行把病弱惨剥干净,从上到下都摸了一遍,最后,还拍了拍流泪小无惨,嘲笑他PE。 想到这里,雫衣心跳如如擂鼓。 她明明注意到了鬼舞辻无惨难看的脸色。 但因为是做梦,那就践行“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的方针,饶有兴趣问他,他的那些老婆们究竟是被他嘴毒的话骂死的,还是因为见到不中用的小无惨,绝望而死的…… “虽然小无惨不中用很可悲,但你舌头中用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想生孩子,你完全不必自卑~” 她说的可开心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视线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她却不得不地抬头,她才意识到身下身体奶油般化开,而她正一点点陷入柔软的血肉里,逐渐被吞噬…… 温热蠕动的血肉宛若某种番里的触手。 顺着她的肌肤往上蔓延,彼此贴得那样紧,不容拒绝地将她拉扯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雫衣是被吓醒了。 现在想起那超脱人类认知的一幕,还是瘆得慌。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乱蹦的心脏才勉强回归原位,可内心还是很忐忑,不由爬起来去找鬼舞辻无惨。 ……总觉得跟真的一样。 鬼舞辻无惨不理人。 房门被打开,他头都不抬一下。 雫衣这下安心了。 如果是真的,他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他这态度,明显还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们吵架生闷气呢。 生闷气好啊! 她想,只要不把气撒在她身上,怎么样都可以! 雫衣悄悄关门离开。 完全没注意到鬼舞辻无惨陡然阴沉下来的表情。 雫衣受到惊吓。 完全没了出去玩的兴致。 本以为只能自己一点点消化那些情绪,万万没想到甘露寺蜜璃竟来找她了,还给她带了她亲手制作的甜品! 鲜活的生命力扑面而来,瞬间冲散噩梦的阴霾! “哇,看起来好好吃!” 雫衣望着被精心妆点的点心,拉起甘露寺蜜璃柔软的小手,领着她去前厅,“我们一起去吃吧!正好我还没有吃早饭!” “啊?”甘露寺蜜璃惊讶,“已经上午了,不吃早饭不会饿吗?” “不会。” 雫衣回答,“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中午了。” “好羡慕。”甘露寺蜜璃脸颊红红的,害羞地说,“我就不行,每天早上都会饿醒。” “你还小啦。” 雫衣懂她,“你现在正是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就是很容易饿。”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经常被饿醒,晚上甚至还要加餐才能睡着。一旦吃不够,胳膊腿都会因为缺乏营养疼痛不已,有的时候睡着了,都会抽筋抽醒!” “真的?”甘露寺蜜璃眼底骤然爆发出绚丽的神彩,“你也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一天天长过来的。” 二人再次找到共同点,最后一丝隔阂也没了。 吃完甘露寺蜜璃带来的甜品,又一起吃了佣人们送上来的午饭,她们已经相处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吃完饭,自然要消食。 雫衣想起甘露寺的八倍肌肉密度,拉着她掰手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三局两胜输了,五局三胜还是输了的场面,她多少有点没绷住。 “啊啊啊,你怎么了?” 甘露寺蜜璃手足无措,她急得都要哭出来,额上都冒出汗水,“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用力了,都忘了我的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八倍,捏得你很痛吧……” “不是。” 雫衣看向甘露寺蜜璃,语气幽幽,“我只是好嫉妒……” “嫉、嫉妒?”甘露寺蜜璃茫然。她有什么好被嫉妒的? “嗯。” 雫衣目光黏在她身上,越看越想把她吃掉,“明明是比我还瘦弱的身体,肌肉甚至都没有我的饱满强壮,却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明明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就你这么与众不同?” “呜呜呜,这就是被天赋怪碾压的感觉吗?真的好痛!” 她情不自禁啃着手指头,嘴里发出吃了六个柠檬的酸唧唧声音,“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天才,可我寒窗苦学十多年,凭什么败给什么都没学过的你啊?” “啊~~~” 雫衣仰天长叹,“【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上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还压在我头上,下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就又来了……【贼老天,你为什么就不肯对我好点?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等我回家了,必跟我妈告状,让她打死你!!小小藩属,竟然如此欺负我们上国之民!】” 甘露寺蜜璃呆呆看向雫衣。 雷霆雨露一句接着一句,一开始还能听懂,到了后面,她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听得眼冒蚊香。 不知所措之际,垂在身侧的手被拉住。 甘露寺蜜璃看过去。 “来来来,我教你点好的!” 雫衣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拉起她的手,兴冲冲朝后院走去,“这么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种与生俱来的无敌天赋,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暴殄天物!” 她说,“虽然你现在学了可能没用,但你是女孩子嘛,多学总没有坏处~” “学什么?”甘露寺蜜璃还有点懵。 “唔,一些以德服人的小技巧。” 在她愈发茫然的眼神,雫衣将训练使用的袋竹刀递过去,“我们女孩子做事要讲道理,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甘露寺蜜璃懵懵地接过来。 她不太明白“以德服人”跟“保护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既然是好朋友让自己的学,那必然没问题。 如是想着,她用力握紧手里的刀。 甘露寺蜜璃是没有任何基础的新手。 她本该在雫衣手下撑不了一回合,但她的天赋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她力气大,柔韧性也好,光是这个基本条件,就远胜武田之流, 她学得痛快,雫衣教得也很痛快。 直到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才不得不到此为止。 一起愉快用了餐,雫衣亲自骑马送她回家。 因为不着急,路过街边的小摊,她们还逛了一下,卖了一些女孩子都喜欢的饰品。 分别之时,甘露寺蜜璃叫住雫衣。 雫衣过回头。 “我、我明天还能继续找你玩吗?” 甘露寺蜜璃仰起头,双颊泛红,樱绿色的眸子灼灼注视着她,“我还想跟你学!” “当然可以!” 雫衣笑起来,促狭地冲她眨眨眼,“不过,我怕你起不来哦。” 甘露寺蜜璃茫然。 她怎么会起不来? “高强度运动很容易肌肉酸痛。” 雫衣笑眯眯解释,“你的肌肉密度这么高,完全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就直接跟我练了这么久,大概率会更痛,说不定明天都不能起来~” “我肯定能起来!”甘露寺蜜璃攥拳。 “好,那我在家等你~” 雫衣揶揄,“如果起不来的话,也不用太勉强。我一直在家里,等什么时候不痛了再来我找也不迟。” 约定完,雫衣溜溜达达回家。 刚准备去泡个澡,再好好休息一番,明天继续跟甘露寺蜜璃玩,就被一身正装的鬼舞辻无惨攥住手腕。 “怎么了?” 雫衣先是一愣,旋即笑盈盈凑到他一本正经的面前,“不生气了?还穿得这么隆重,是准备跟我出去约会吗?”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促狭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 “现在不行哦,玩了一天,我有的累了,就想躺在床上休息,不过,你可以穿着这身给我捏捏,我……” “想不想回家看看?”鬼舞辻无惨打断她下流的话。 …… …… 鬼舞辻无惨嘴里的“家”,自然不是他们如今居住的地方,而是雫衣之前曾生活了两年的神篱宅。 距离她离开这里过去三年之久。 当初离开的时候,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她有特意叮嘱过不要让人涉足此处,就当这里不存在。 所以,即便重新回到东京都,她也没有回来看过。 没有主人的房子老化的很快,即便是现代豪宅,空置两三年也基本上就废了。 她总觉得神篱宅也不例外,大抵是荒废了,那些她跟琴叶生活过的痕迹,早就在风吹雨打中风化、破碎、消失。 可再次被鬼舞辻无惨带回这里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房子的完好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草木有被修剪维护的痕迹。 园圃里五颜六色的绣球正值花期,开得硕大无朋。 廊檐下亮着灯,温暖的光线挥洒而来,将周到点缀地温馨无比,仿佛下一秒琴叶就要从房间里笑盈盈探出头,问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雫衣愣在原地。 她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仿佛被什么戳了一下,又酸又涩。 忽的,掌心传来温暖干燥的触感。 雫衣扭头看去。 鬼舞辻无惨正站在她身侧。 梅红色竖瞳第一次没有装满那些冷漠刻薄的情绪。 朦胧的光照亮他线条优美流畅的侧脸,夜风从他身后涌来,微微卷起的发被吹得向前飘起,竟给他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温润如玉。 恍如谁家贵公子。 “愣在这里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牵起她的手,领她踏入院门,“在外头鬼混那么久,连自己的家都忘了?” 第170章 你竟还想逃?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就是说话还是这么尖酸刻薄。 想到这里,雫衣没忍住笑出声。 鬼舞辻无惨斜眼。 梅红色竖瞳不咸不淡扫过来。 雫衣立刻敛了笑。 主动回握住他的手,手指顺着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我只是有些震惊,这房子竟然还完好如初。” 雫衣轻声说,“据我所知,房子无人居住坏得很快的。在我老家,没有主人居住的房子,往往一两年就开始坍塌漏雨,很快就会化作一片废墟……” “知道还一次都不回来?”鬼舞辻无惨拉开障子门,迈进去。 “我怕你还在生气嘛。” 雫衣紧随其后,讪讪辩解,“万一被还没原谅我的你抓到,那我小命就要没了。房子固然重要,可我的命更重要。” “我就想着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来。” “可谁知道时间一晃而逝,一下就过去了那么久……” 她看向房中摆设,目露怀念之色,“再之后,我也就不敢回来了。这里是我自己亲自挑选、亲自布置的家,每一处都有着我无法忘怀的美好回忆,我真的很怕看到它断壁残垣的样子……” 说话间,她松开鬼舞辻无惨的手。 用手指逐一拂过房间里那些眼熟、或陌生的装饰,心头翻涌起异样情绪。 “修缮房屋是很麻烦的事吧?” 雫衣扭头看向鬼舞辻无惨,“感觉要花好多钱啊……唔,就连叠席你也帮我全换了,好新、好软,还散发着清香的草木味,瞧瞧这编织手法和缝边的方式,一看就知道是我不舍得买的上等货!” 她十分感动,“无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一定花了很多钱吧!” “你就只能看到钱吗?”鬼舞辻无惨冷下脸。 他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让她分析他花了多少钱的…… “当然不是啦。” 雫衣牵起鬼舞辻无惨的手。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不是很想给她牵的样子。 可她抓得太紧了,没挣开,就生闷气别过头去,抿着唇,不看她一眼,那模样简直要把人可爱死! 雫衣就被他可爱到。 仰头在他紧绷的唇角上亲了口:“我只是觉得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鬼舞辻无惨立刻扭头瞪过来,脸臭臭的:“不准乱亲我!我允许了吗?!” “好好好,不亲了不亲了。” 雫衣乖乖站好,“我一直都觉得,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有张嘴巴,谁都可以许下天花乱坠、情真意切的诺言,可钱不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我从来不相信那些爱的承诺,我只相信自己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戒指,套在鬼舞辻无惨手指上。 出人意料的是,蜜璃带着大了,她带着也大了的戒指,套在他手指上正合适,她不由轻快笑出声: “嗯,我果然没看错,这枚戒指很适合你。这么漂亮的手指,就应该配这么漂亮的戒指。” “又是黄金……”鬼舞辻无惨无语了。 “怎么,你不喜欢黄金?”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我为什么要喜欢黄金?” 鬼舞辻无惨鄙夷,“除了不会褪色,比其他金属省心点,它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高看它一眼的吗?” 雫衣难以置信瞪大眼。 很难不露出看怪物的眼神:“我不准你这么说黄金!黄金可是这世上最保值的东西!你怎么能不喜欢黄金?!” 鬼舞辻无惨:“保值?” “对啊!” 雫衣用看没品东西的眼神瞪他,“宝石本质就是一堆漂亮石头,如今大行其道的钻石,本质更只是随处可见的碳,跟蒸汽火车里烧得黑疙瘩没区别!” “再给人类一点时间,它们都是能大规模量产的庸俗货色!那些附加在它们之上价值,迟早会崩盘!” “只有黄金!只有黄金是不一样的——” “再给人类一百年时间,他们也不可能造出黄金!它的价值永远不会崩盘!” 她狠狠唾弃他没见识,“你看看哪个国家不囤黄金,去囤什么钻石玉石的?是不是傻?!” “哦。”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一阵见血,“所以,你喜欢黄金,是喜欢它变现的稳定性。” 雫衣:“……” 雫衣低下头。 好像忽然发现脚下叠席编织的纹路很美,沉迷其中,完全没听到鬼舞辻无惨在说什么。 鬼舞辻无惨轻嗤出声,没给雫衣逃避的机会。 他用那只带着戒指的手,扯住她系在腰间纽结,被她本能按住。 “只有时时刻刻准备逃跑的人,才会喜欢这种稳定性。” 雫衣僵在原地。 随着鬼舞辻无惨轻轻一扯,袴着掉在地上,失去束缚的衣襟散开,露出莹润白皙的肌骨。 “呵。”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雫衣,我是不是太宠爱你了,才让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还在对逃跑念念不完?” “我没有。” 雫衣头垂得更低。 她攥紧拳头,她很不喜欢这样。 总感觉自己好心虚的样子,可她明明又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个普通人啊! 她委屈地想,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珍贵之物就是黄金了。 尤其,她还是见证过黄金单价飙上1000+的那一代,她自然而然就是会发自内心地喜欢黄金! 如果有人愿意一天给她一克黄金,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多么阳光开朗小女孩~ 雫衣很想反驳,可又不好全说。 思来想去,她果断把心一横,抬头亲向鬼舞辻无惨,堵住他不依不饶的嘴。 然而,她失败了。 一只大手横空出世,稳稳盖住她的脸,把她按回原位。 “别乱动。”鬼舞辻无惨一脸不高兴。 雫衣:“??” 衣服都脱了你让我别动? 那你脱我衣服做什么?闲得的手疼吗? 疯狂腹诽中,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一套着物,一件件套在她身上。 雫衣:“??” 雫衣感觉自己好像是件SD娃娃。 被他摆来摆去,换来换去,好不容易穿上一身沉重曳地的十二单,他还没有放过她,又把她按在榻上,解开她习惯高高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耐心给她梳理。 “好热……” 雫衣试图抗议。 这个季节暑气不重,晚上还很凉快,但十二单真的太厚了。 鬼舞辻无惨丝毫没有偷工减料的意识,他给的十二单,就是最原始的那种,半点没有简化。 即便用了丝绸的材质,成衣透气又凉爽,可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真的很热! 鬼舞辻无惨扫了雫衣一眼。 没说话,只是随着一声清脆的拨弦声,两尊少女形状的冰莲出现在房间的角落。 她们闭着眼,口中吐出的冰冷冻气瞬间驱散房间的燥热。 雫衣一眼认出这是童磨的血鬼术。 她人都麻了,非常无语地看向鬼舞辻无惨:“……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鬼舞辻无惨说,“不是你觉得热吗?”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我觉得热不代表我想要三人行!我真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呵。”鬼舞辻无惨站起身,“你要是个传统的女人,那这世上就没有不传统的女人了。” 说完,他扭头走出去。 “啪嗒——” 霓灯熄灭,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雫衣:“??” 不、不是! 雫衣都懵了,你生气就生气,干嘛把灯关了? 难道你不知道人类的眼睛乍从光亮到黑暗的地方,很容易睁眼瞎吗? 好好一只鬼,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她忿忿想,有时候真的很想现在就把他卖给鬼杀队,让他被揍成小婴儿,只能扯住嗓子嚎啕大哭! 心里想得很快意,身体却窝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雫衣睁眼瞎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勉强适应黑暗。 借着从雪洞窗户照进来的细微月光,她重新看清房间里的摆设。 “无惨?” 无人回应。 “童磨?” 冰莲少女静静吐着气。 雫衣坐不住了。 长时间的跪坐让她下肢血流不畅,血管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她难受死了,皱着脸,用手撑着榻榻米,试图站起身。 “哗啦——” 外头传来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 雫衣扭头看去。 就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公卿华服。 头戴乌帽子,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风雅的桧扇。 此刻,他正使用桧扇推开的障子门。 微弱的月光从他身后找来,名贵的着物泛着光,他的脸却隐没在愈发浓郁的黑色中,看不真切。 雫衣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是无惨。 他究竟在搞什么啊?雫衣茫然地想。 “果然还是不行……” 鬼舞辻无惨窸窸窣窣走近,在她面前蹲下,张口就是令人火大的话,“即便穿上贵女的衣服,做出贵女的打扮,你也依旧不像个贵女。” “真正的贵女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怯生生的,姿态也比你更懂事、更柔顺,像盛开的花儿一样,你太硬了,毫无女人风情。”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只能说不愧是黑死牟教出来,一身粗鄙的武家女气息。” 雫衣:“!!”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什么时候要做了一个贵女了? 雫衣瞬间红温。 她就说这鬼很没素质吧! 羞辱完她跟她的审美,现在连她老师都不肯放过了! 你还记得你们四百年夫妻店的情谊吗? “这么喜欢懂事柔顺的女人,也没见你对你妻子们好点。” 雫衣压着怒气,反唇相讥,“她们难道是因为跟我一样,浑身散发着粗鄙的武家女气息,惹你不高兴,才会被你气死的吗?!” “更粗鄙了。”鬼舞辻无惨评价。 “??” 170-180 第171章 访妻(一)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雫衣额上青筋突突跳。 她爬起来就要打死这个几次三番羞辱她的贱人。 爬到一半,猛然想起来自己根本打不过他的惨烈事实,浑身力气顿时被抽空。 她颓然跌回原地,被自己的没用气红温。 呜呜呜,真的好想把这只全瑕鬼出了,给邮费就卖!! 呼哧—— 火石声打断雫衣的思路。 暖橘色的烛火亮起,瞬间驱散室内黑暗。 “呀啊!” 雫衣慌忙闭上眼。 她才刚刚适应,如今烛台近在咫尺,过分突兀光线阵一样刺入眼底,疼得她眼泪唰得一下冒出来。 “哭起来倒是很可爱。” 雫衣还没反应过来。 下巴上就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被迫仰起头,睁开眼,隔着朦胧的水光,就看见正凝视着自己的鬼舞辻无惨。 他一身华服,手里捏着一把桧扇,抵在她下颌处,在摇摇曳曳的光影中,梅红色竖瞳一瞬不瞬凝睇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 忽的,他不出声的笑了。 那一瞬,恰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雫衣看痴。 几乎要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却见他露出遗憾的表情,瞅着她的脸,非常没礼貌叹气。 “只可惜,你也就只有这个优点了。” 他说,“像你这样粗鄙,又爱恃宠而骄的女人,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毫无可取之处,根本不可能得到男人的爱,他们顶多也就是迷恋迷恋你还算不错的脸和身体,对你不会有半分真心。” “??” “只有我不会嫌弃你。” 他还说,“雫衣,也就只有我能受得了你。” 雫衣心头火蹭一下就烧起来! 她已经分不清这鬼究竟是在暗搓搓表白,还是在故意PUA她了。 如今,内心只翻涌着一个想法:我被挑衅了! 她面无表情望向还在笑的鬼舞辻无惨。 他竟然还在笑,这一刻,她忽然就理解了猗窝座遭遇童磨的心情。 这鬼真的太可爱了,快点打死吧! 什么叫这鬼地位在我之上,是打不死的? “哦,可我会嫌弃你。” 雫衣垮下脸,愤怒的情绪已然焚毁一切。 她拇指和食指微微分开,做出个韩男看了要破防的手势,“小小无惨,不中用,受不了一点!” 出人意料的是,鬼舞辻无惨并没有生气。 他又笑了,梅红色竖瞳不加掩饰地直视她,带着与温和表情截然相反的强势和压力,清俊隽秀的面庞一点点逼近。 雫衣头皮发麻。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瞬间就想求饶。 可已经晚了。 不等她收敛情绪,摆出讨好的姿态,鬼舞辻无惨就已经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绝地亲上去。 “无惨,你,唔!” 嘴唇被炙热的气息堵住。 滑腻的舌头从半开的唇间强势探了进来。 轻易捕获了那枚慌不择路欲逃的小舌,用力裹住、含吮、纠缠,柔嫩的舌尖被吸得发麻生疼。 “等、等一下!” 雫衣双手用力抵在鬼舞辻无惨身前,左右扭动头颅,试图把自己从他嘴里拯救出来,“你冷静点!不要一上来就,唔!” 话还没说完,火热的气息就再次覆了上来。 雫衣更用力挣扎。 层层叠叠的着物严重阻碍了她的行动,很轻易就被鬼舞辻无惨压抑住。 双手被攫获,身体亦被钢铁般结实的臂膀死死禁锢,可怕的重量倾覆而下,狂风暴雨的亲吻,裹挟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强硬气息,转瞬就将她淹没! 纠缠交叠的身影摔在榻上。 掀起的风拂过正在燃烧的烛台。 火焰被吹细长,烛光明明灭灭,照得屏风和墙壁上影影绰绰,昏暗的空气中尽是唇齿相叠发出的咕啾黏腻的声音。 雫衣反抗不了,被亲得脑袋昏昏。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恨不得榨干她肺部最后一丝空气的男人停下来,她还没来得喘口气,把自己从窒息的痛苦中拯救出来,下一秒,却又被他隔着和服握住。 雫衣陡然瞪大眼。 身体深处似有一道电流,沿着战栗的脊背疾驰而过,刹那间,战栗不止! “我看不冷静的是你吧?” 鬼舞辻无惨低低笑出声,他再次覆了上来,“雫衣,你感觉到了吗?你好激动,迫不及待想抱我……” “呜……” 雫衣重新落于人手。 思绪都被鬼舞辻无惨亲吻和动作搅碎! 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大事不妙,可那只厚重的大手已经顺着和服的敞口伸了进来,一上一下的揉搓,腰肢猛然一颤,她浑身都抖得不像话。 他动作越来越重。 灼热的吻也越来越深。 每一处都被他舔舐抚弄着,身体像是泡在温水里,火热的刺激在全身游走。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情不自禁绞紧,情绪一点点累计、发酵、饱胀,最后,似有什么轰然炸开,大脑都变得一空白! …… …… 一吻渐罢,鬼舞辻无惨放开雫衣。 仿佛要黏在一起的唇终于分开,发出“啵”的一声。 唇间牵出一条银亮的细丝,随着他支起身而断裂,蛛丝般的银丝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被他温柔抚去。 鬼舞辻无惨俯视着下方的雫衣。 她仰面躺在层层叠叠的着物之上,气息凌乱,满面潮红,湿漉漉的长睫低垂着,宛若春日细雨中的樱花,轻轻颤动。 她还没有从那种情绪中冷静下来,仍在急促喘息着。 茫然自失的眸里盈满生理性泪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簌簌滚落。 潮红的肌肤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汗水被滚烫的体温蒸发,化作无处不在的香雾,萦绕鼻尖,让他情不自禁俯下身。 “看起来,你也没有很中用嘛,雫衣。” 鬼舞辻无惨边笑话她,边吻去她眼中的泪水,“好歹也是鬼杀队的柱,至少也多撑一会儿吧?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这么轻易认输的话,我还怎么尽兴?” 雫衣浑浑噩噩。 滚烫情绪还在持续不断地沸腾,脑袋就像是刚刚烧开的浆糊,怎么都理怎么分明,耳朵却灵敏捕捉到了挑衅的话语,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就发出哆哆嗦嗦的声音: “不能让您尽兴,还、还真是抱歉啊!” “哈哈哈哈……” 鬼舞辻无惨被逗笑了。 他好笑捏了捏,听着雫衣立刻又乱了的呼吸,俯下身,望入她再度冒出泪花的眼底,“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跟我顶嘴……雫衣,你就不能柔顺点吗?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虽然是故意摆出柔柔弱弱的模样,但被凶了就委屈巴巴落泪的模样,实在可爱。” 雫衣脑袋早已乱成乱稻草,嘴却硬得很。 “骗人,你根本就不喜欢那样的我!” 她反驳,“那时候,你对那我一点也不好,非打即骂,如果我不是童磨的妻子,黑死牟的情,唔!” 说到一半,嘴巴骤然被堵住。 狂风暴雨的吻落下,再次搅乱她的心神,让她说不出一句顶嘴的话。 “既然还有力气,那我们就继续吧。” 鬼舞辻无惨松开雫衣的唇,望着她再次被自己夺取心神的模样,慢条斯理解开那些由他亲手穿上的着物。 繁复华丽的十二单一层层绽放。 仿佛复瓣的深夜幽昙,逐渐露出雪白莹润的内里。 甜腻潮湿的香气雾一样散开,随着呼吸,不可避免地沁入鬼舞辻无惨肺腑。 他一瞬不瞬俯视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幽深。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 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他都已经看过很多次。 可现在,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梅红色竖瞳落在怀里的少女身上,根本挪不开眼。 他本不该这么容易动容。 他是鬼王,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 可每次看到她,身体都会不太受控制,充斥着无尽力量的肌肉更是会无法自持地充血隆起。 所幸,他已经不需要再忍了。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呼出口气。 他没再跟本能对抗,俯下身,皮肤相贴的瞬间,雫衣似乎被烫到,低低啜泣着,柔软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他们距离那样近。 近到他清晰感受到了一切。 霎那间—— 有什么危险东西苏醒了! 鬼舞辻无惨直勾勾盯着雫衣。 他不喜欢被教做事,但这次,他顺从那只野兽的叫嚣,勾起她潮热绵软的腿弯,盘在自己后背。 雫衣还在哭。 她无知无觉躺在他身下,浑身发软,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雫衣,你是我的人。” 鬼舞辻无惨拨开黏在雫衣侧脸上的湿发,别回耳后,他听到自己低低笑出声,“我总不会真的跟你计较。身为富有责任感和同情心的丈夫,哪怕不小心访到了末摘花,我也不会扫兴离场,做出令妻子难堪蒙羞的事。” “你骂我的时候可不像,唔——” 呛声戛然而止。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她扬起纤细的颈子,手指抓着身下着物,骨节用力到泛白。 一步到胃的巨大冲击让她眼里冒出大颗大颗泪水,太过强烈的刺激电流般贯穿全身,她连一声闷哼也发不出,手脚发软,腰腹泛酸,只能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流泪。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给雫衣喘息的时间。 那些哀求的眼神,惹人怜爱的眼泪,并没有让他放缓脚步,反而让他更激动了。 他凝睇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强行覆上去。 她的嘴唇,她的舌头,她翻红灼热的黏膜,都被他一次次舔舐、侵占。 即便她呜咽着痉挛起来,身体死死缠住他,无法自抑地尖叫哭泣,他也依然没有停下。 在近乎折腰的极乐中,他扣住她汗湿的后颈,迫使纤细的颈子向上扬起,更用力吻住她殷红的唇,又深又中的顶撞将一切的呻吟和尖叫尽数吞入腹中。 …… …… 第172章 访妻(二) ◎雫衣哭得狼狈不堪。怎么都摆脱不了纠缠不放的……◎ 雫衣哭得狼狈不堪。 怎么都摆脱不了纠缠不放的恶鬼,她真的快被逼疯了。 滚烫的浪潮接连不断,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次,急促的心跳还没得到片刻喘歇,无法抗拒的热浪就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她连一声呜咽也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可恨的水鬼重新拖入水里。 无法呼吸。 溺毙的痛苦蔓延全身。 雫衣试图蜷缩成一团。 钢浇铁铸的大手却强行掰开她痉挛抽搐的身体,捏着她的下巴,追魂索命地吻上来。 雫衣实在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 抬脚把人踹开,黏合的肌皮肤分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她不敢细想那是什么,更不敢留恋那种感觉,死死咬紧牙关,强撑起软成面条的手脚,爬起来就跑。 她速度已经很快了。 可鬼舞辻无惨速度更快。 她才刚刚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身后骤然袭来一阵狂风! “呀啊!” 雫衣被扑倒在地。 坚实的的大臂膀蛇一样紧紧禁锢着她。 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脖颈,才没让她脸朝下摔结实。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情况就很好。 粗重滚烫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喷洒在耳垂上细腻的肌肤上,仿佛被滑腻的舌头深深舔舐了耳道,酥酥麻麻的痒意令她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大脑都有点发白。 水润滑腻紧随而至,她立刻慌了心神。 “别、别别别!” 雫衣胡乱挥动双手,试图把自己从禁锢状态挣脱出来,“你等等!无惨,我喘不过来气了,你让我缓一缓,你,唔——” 尖叫声戛然而止。 雫衣弓起脊背,脚尖蜷起,小腿绷得笔直。 脑袋深深抵在榻榻米上,缓解过度充盈的饱胀带来的不适感。 可那可怖的存在感太强烈的,还在动,她忍不住想吐,膝盖上柔嫩的皮肉还一次次蹭过叠席过分清晰的编织纹理,很快就被磨出了道道红印子,各种情绪交织,难受得她脸都白了。 “无惨,呜,无惨……” 雫衣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斑驳的泪水混合着豆大汗水,顺着战栗的肌肤滚落,没入下方灯芯草编织的叠席纹理之中,洇出斑斑深痕。 “我在。” “你、你弄疼我了。” 雫衣没什么力气,从喉咙里哦发出细细弱弱的哭腔,“唔,你不要这样……呜呜呜,你停一停,你、你怎么这样啊……” “你不喜欢吗?” 鬼舞辻无惨拂开黏在雫衣后颈上的发丝,一下下亲吻着她觳觫发颤的肌肤。 火热的呼吸渐渐向上,来到她侧脸,原本抵在她滑腻小腹上大手,也越过丰盈的雪原,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扭过头,接受跟他的亲吻。 这个角度不是很方便亲吻。 雫衣被扯得脖子疼,鬼舞辻无惨也仅仅只能亲吻到她嘴唇。 所幸他也只是浅尝辄止,但跟温柔的吻不同,他的动作又深又重,声音都被撞得短短虚虚,很快,她就再次无法自持地哭出声。 “我不喜欢,你不能这样……” 雫衣哭得一抽一抽的,这鬼体力好到令她绝望,他根本就没有不应期,“呜,无惨,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真的弄疼我了……呜,我真的好疼,肚子疼,膝盖也疼,头也疼,你快放开我,我不要这个样子,你,呀!” 哭泣的话还没说完,鬼舞辻无惨就托着她软绵绵的身体转了一圈。 早已苏醒的小无惨存在感异样强烈,她惊喘着倒吸一口凉气,喘得太急,喘岔气,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却已经被他托着站起来,沉重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不可阻挡的下坠让她清晰感受到了小无惨狰狞的每一处! 雫衣一点点睁大眼。 双臂死死攀住鬼舞辻无惨脖颈。 趴在他肩上簌簌流泪,缓了好半晌,才勉强稳住自己差点涣散的神智。 “真娇气。” 鬼舞辻无惨托住雫衣下滑的身体,捏了捏,“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武士,哭着喊着也要为我做事,你觉得你能有用吗?……算了,反正我从来都没信过你的鬼话。” 说完,他摆出体贴的嘴脸,“这样好点了吗?不疼了吧?” 雫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鬼真的好没风度! 不信就不信好了,干嘛说出来? 拉踩了她的梦想不说,还要搁这儿明知故问,她看起来像是很好的样子吗? 想到这里,她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毫不犹豫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鬼舞辻无惨侧颈,恨不得撕下一块血肉。 鬼舞辻无惨自然感受到了。 他低低笑出声,胸腔深处发出的震动,顺着贴合的皮肤,震得雫衣头皮发麻。 他不再托着她的后腰,任由她滑下去,只虚勾起她潮热的腿弯,让她不至于软倒在地。 “很有精神嘛,雫衣。” 鬼舞无惨任由她咬着,贴在她耳畔,只是一个深盯,就让她立刻乱了手脚,“不要浪费啊,你应该把这些力气都用在缠着我上,那样才有可能让我感到疼痛……” 雫衣呜咽,浑身抖若筛糠。 鬼舞辻无惨还在不疾不徐地动作着。 她后退不了,只能拼命踮着脚尖,雪白的双臂紧紧攀着鬼舞辻无惨脖颈,试图从上方给自己争取一个喘息之机。 鬼舞辻无惨最会趁人之危。 丝毫没有放雫衣一马的意思,坏心眼亲过去。 雫衣不想被亲。 可锐利的锋芒更用力深入,瞬间让她头都要炸了,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勉强踮起的脚趾头失去支撑的力气,所幸她胳膊攀得足够紧,才不至于摔下去,被自下而上贯穿,分成两半。 “呜……” 雫衣喘不过气了。 又深又重的动作似乎顶到她的胃,让她一阵阵想吐,“别、别在这里,去榻上,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我不喜欢这样,难受……” “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都不会脸红吗?” 鬼舞辻无惨都听笑了,感受着雫衣身体渐渐绷紧,更用力揽住她,俯身撬开她咬紧的唇,“连黑死牟那样不容冒犯的男人,你都敢要求他舔你,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嘲笑,“你要是个传统的女人,那这世上就没有不传统的女人了。” “我、我就是很传统!”雫衣不管。 “好好好,你是个传统女人。” 鬼舞辻无惨没跟这个嘴最硬的女人呛声,“你是我见过最传统的女人了。” 雫衣有被阴阳到。 刚要哭着骂他,却听他忽然开口: “我第一次觉得,你加入鬼杀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雫衣:“??” 她脑袋太烫了。 好像塞满了黏稠的浆糊。 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绪,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望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压抑不住地笑出声。 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忍不住就想让她露出更多可爱的样子来。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没有解释。 而是用滚烫的掌心一下下抚过纤韧的腰肢、战栗的脊背。 无法逃离的冲击化作无法挣脱的囚笼,牢牢禁锢住她的双翼,让她承受能力到达极限,也只能胡乱抓挠着他的头发,哆哆嗦嗦缠着他哭。 直到她变得愈发可爱了,他才停下来,揉捏着她湿滑的腰肢,不疾不徐地说: “历经锻炼得来的肉、体,多年勤修维持的最佳状态,不断实战磨练而出的超强恢复力,此刻,尽数为我所用……” 鬼舞辻无惨非常满意现在的一切。 他享受着雫衣的眼泪,强行撬开她闭合的牙齿,滑腻的舌头直接探进去,纠缠她的舌头,舔舐她的牙齿和口腔黏膜,恣意搅风弄雨。 直到把人亲得乱七八糟,才意犹未尽松开她殷红的唇瓣。 凝睇着她狼狈不堪的面庞,等到她勉强恢复了几分神智,又开始试图挣扎了,才笑眯眯继续。 “如果你只是普通人,那我可能就要苦恼。” 他说,“这样抱你的话,稍不注意就会弄伤你,你现在都这么娇气,那时候肯定会哭得死去活来,吵得我头疼,根本无法尽兴……” 雫衣:“!!”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她勃然大怒。 为你所用,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她瞬间气红温,我努力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么尽兴的! 一想到自己还没说他是个棒子,他竟然就敢把自己当杯子,她就气得浑身发抖,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他竟然、竟然…… “真是迷人的眼神!” 鬼舞辻无惨把人抵在墙上。 后背传来墙壁冰凉生硬的触感,冻得雫衣打了个激灵。 他变得更激动了,捏住她下巴,无视她仓皇闪躲的眼神,更用力吻上去,“怪不得童磨那么爱缠着你不放,我不叫停,他都敢当着我的面继续下去……雫衣,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雫衣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嘴里的“可爱”究竟是指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被迫夹在滚烫的身体和冰冷的墙壁之间,脚尖绷紧都够不着地。 可怕的冲击还在一次次累加,她头都快炸了。 再也顾不上生气,双手用力抵在鬼舞辻无惨胸口,没来得及用力,就被他牵过去,环回他脖颈上。 “如果琴叶在的话,你肯定会变得更可爱吧?” “??” “果然,你变得更紧张了。” 鬼舞辻无惨含吮着雫衣的耳垂,发出黏稠湿重的水声,“我还记得你上次的时候,也是很紧张……明明是你主动坐在牵起我的手,却缠得那样紧,让我寸步难行,就是因为琴叶就在你身边吧?” “害怕被她听到吗?” 第173章 访妻(三)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如坠冰窟。 滚烫的情绪瞬间抽离。 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鬼舞辻无惨,脸色都白了。 他、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头皮发麻地想,有了童磨还不够,非让琴叶也掺和进来吗? 这么爱给人看,他怎么不让黑死牟过来三人同行? “雫衣……” 鬼舞辻无惨呼唤着她的名字,梅红色竖瞳直直望入她眼底,“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喜欢得忘乎所以了吗?” “变态!”雫衣再也忍不住。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我、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雫衣咽了口唾沫,踩着鬼舞辻无惨脚背,努力平复呼吸,“我知道你拥有拟态的能力,可以随心所欲变化,但你要是敢用我姐姐的样子抱我,那我们算是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你不喜欢?”鬼舞辻无惨欺身近前。 “唔——” 小无惨似乎很生气。 面目狰狞,撞得雫衣胸口的那缕气瞬间散了。 她呜咽了一声,颤巍巍的脚趾头失去力气,再也无法绷直,双腿一软,顿时滑了下去,被鬼舞辻无惨手疾眼快托住,才不至于软绵绵摔地上。 “真的不喜欢吗?” 鬼舞辻无惨亲着雫衣战栗的侧颈,她心跳得那样快,奔涌的血液似乎要冲破血管,刺穿那层薄薄的肌肤,飞溅出来,“可我感觉你很喜欢啊……雫衣,你缠得我好紧……” 回应他的,是被重重薅了一把的头发。 …… …… 雫衣是被寝具上皱巴巴的褶皱硌醒的。 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回到了榻上,没有挂在鬼舞辻无惨身上,也没有被抵在粗糙的叠席上,更没有被压在冰凉的木墙和窗户上,承受冰与火的煎熬。 她松了口气。 提着的心刚准备回归原位,却猛然注意到自己此刻状态不太对。 她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 笔直纤细的大腿大刺啦啦翘在他骨肉匀停的完美躯体上。 到这为止,都没什么问题,可她一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于人类不同,颇有分量的小无惨不知疲倦,也不会干涩,依旧执拗坚持着。 霎时间,昨晚混乱的场景涌入大脑。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她想远离,可腿只是动了一下,原本只是虚虚搭在她后腰上的大手,立刻用力,把她重新按了回去。 “唔!” 雫衣咬着唇。 从鼻子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你醒了?” 低沉的嗓子自头顶上方而来。 鬼舞辻无惨顺势抵开并拢的双腿,沉重的身体如山岳倾覆,在雫衣的颤抖的喘息声,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去,“雫衣,你还真是贪婪的女人……才睡醒,就忘记晚上是怎么哭着说不要的吗?怎么这么难以满足啊……” 雫衣欲哭无泪。 她知道他是故意挑衅,可她不敢挑明。 把他惹毛的下场,就是被他抓住抱一晚! 人类孱弱的身体,完全无法回应鬼王无穷无尽的体力! 她好不容才熬过了昨晚。 再来一天,她真的会死的! “我、我饿了。” 雫衣攀住鬼舞辻无惨脖颈,伏在他颈窝,讨好地缠住他,一下下蹭着他结实的腰腹,“等会再继续,我们先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跟蜜璃约定好了,今天还要再一起玩呢。” “确实。” 鬼舞辻无惨点点头,“我也有点饿了。” 雫衣松了口气。 紧张乱跳的心脏还没来得及落回原位,就见鬼舞辻无惨松开她,然后,缓缓俯下身,在她错愕的眼神中,跪了下去。 雫衣:“??” 雫衣:“!!”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雫衣声音都变了。 “什么不太好?”鬼舞辻无惨问。 他浑不在意那点细微的阻拦,轻易分开试图并拢的双腿,埋进去,微微卷曲的短发贴着白皙细嫩的肌肤游移,很快就把那片肌肤扎的又红又痒。 雫衣憋红了脸。 这要她怎么说呢? 说他做事的步骤不对,哪有都把人抱了,还继续舔的道理? 可他已经在舔了啊,滑腻厚实的舌头来回舔舐着,湿润的触感让她哆嗦着颤抖起来。 非人的舌头长得可怕,松开饱受折磨的珍珠后,顺势钻入其中,探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怕深度。 雫衣仰头,艰难喘息。 她下意识蜷紧身体,却被用力掰开。 那作乱的舌头仿佛生着眼睛,总是能轻易舔过那敏感的一点。 她无法自控地揪紧身下床单,泛白的骨节几乎要把床单绞破,迷蒙的水光涌上眸子,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唯独身下的感觉愈发清晰。 鬼舞辻无惨的舌头很柔软,也很灼热。 即便本性跟小无惨一样恶劣,却让人跟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适。 愉悦的情绪在身体里堆积、发酵,直到满溢而出,她绷紧脚背,身体情难自禁地绞紧、战栗。 随着无法压抑地破碎呜咽,颤动生理性泪水汩汩涌出来,飞快被那灵巧的舌头舔去。 一时间,空气中剩下雫衣急促的喘息,以及喉头上下耸动吞咽发出的水声。 …… …… 雫衣手脚发软。 吃完饭,就病殃殃窝在沙发里恢复体力。 鬼舞辻无惨已经没有再碰她了,可身体那种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好像还有什么横在中间,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越是想忽视,那种被凿开的感觉就明显。 很想骂人,可鬼舞辻无惨早就已经躲回了房间。 骂不到。 雫衣好委屈。 不停在心里扎鬼舞辻无惨小人。 直到甘露寺蜜璃踏着阳光冲进来,恰如一道明媚生动的春风,终于驱散了她心底那些无法见人的阴霾。 “雫衣~” “我在这里!”雫衣冲她招手。 “咦,你怎么了?” 甘露寺蜜璃把带来的甜品放桌子上,清凌凌的目光落在雫衣脸上,忽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运动过量,肌肉酸痛得动不了了吗?” 雫衣:“……” 雫衣很想否认。 可身体异样不会骗人。 虽然不是那种运动过量过量导致的,但的确是运动过量了。 “是,我高估自己了。” 雫衣点点头,说起假话眼睛都不眨一下,“最近日子过得太开心,我训练没跟上,肌肉有点痛,但问题不大。” 说完,她捉住甘露寺蜜璃的胳膊腿儿,轻轻捏了捏,“……你怎么样?有没有酸痛的感觉?” 甘露寺蜜璃生性单纯。 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睡觉之前有点,但一觉醒来就又神清气爽了,大概是昨天很尽兴的缘故。我今天胃口很好,一口气吃了妈妈做的七十个樱饼!” “好厉害!” 雫衣忍不住赞叹,“我第一次接受那种训练的时候,肌肉酸痛了一星期,虽然极力克制,不愿意露出虚弱的模样,但每一次动作就疼得很……” “疼的话为什么不停下来休息休息呢?”甘露寺蜜璃不解。 “唔。”雫衣高深莫测,“因为我跟人定下赌约,如果我打不赢他,那我以后就听他,跟他结婚。” “呀啊!!” 甘露寺蜜璃惊呼出声。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连忙红着脸捂着嘴,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雫衣笑着说,“我看你就像看着自己妹妹一样,你想说什么都没关系。” 甘露寺蜜璃点点头。 她凑得更近,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雫衣这厉害,也会被人催着结婚吗?” “对啊,我也不是一直这么厉害。” 雫衣回答,“我出身低微,偏又有一张还算漂亮的脸,在我还是个孩子,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很多人都想跟我结婚。如果不是姐姐一直护着我,我恐怕早就被男人抢走了,根本无法顺利长大成人。” “你还有姐姐?” “嗯。” “呜呜呜,好羡慕!” 甘露寺蜜璃捧着脸,脑袋往外冒小红心,“从小到大,我都想要个姐姐,要是我也有个姐姐就好了!” 忽然,她肩膀垮了下去,“可是,我没有姐姐……” “怎么了?”雫衣摸着她脑袋。 “成人礼后,父母就张罗气给我相亲的事情。” 甘露寺蜜璃绞着手指,有些不安地说,“再过不久,我就要跟陌生男人单独相处,感觉好害羞……想要妈妈陪着我,可妈妈说她会在外头等我……” 雫衣愕然:“这么快就相亲?你不是才办了成年礼不久吗?” “嗯、嗯!” 甘露寺蜜璃双颊通红。 她更不安了,紧张地绞手指,额头冒汗,“听说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还在上学,听说很有考上大学的潜质,爸爸妈妈就让我先看看,如果满意,可以先定亲。” 雫衣人都要裂开了。 十五六岁的少女要定亲,这放在她那个时代,是要被抓起来判刑的! 雫衣用力揉了把脸。 她不停告诉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用未来的眼光看现在。 这个国家也不是她的国家,这里可是直到未来,法定结婚年龄都定在16岁!跟小学生谈恋爱的老师更是屡见不鲜! 啊啊啊—— 心中小人发出尖锐爆鸣声! 雫衣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她做不到光看着,什么都不干! 无论是从大人看小孩的角度来说,还是作为没让她加入鬼杀队,遇到伊黑小芭内的补偿来说,她都不应放任不管,应该好好给她掌掌眼才对! 第174章 你很美,做我侧室吧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隐隐约约记得甘露寺蜜璃相亲很不顺。 因为那头异于常人的主角发色,以及她求之不得的身体素质,让她被有眼无珠的傻卵网暴了! 可恶! 雫衣气死了,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她绝不允许任何没品的废物冲甘露寺蜜璃狗叫! 如是想着,她握住甘露寺蜜璃的手,严肃地说:“如果不介意,请让我陪你一起。” “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妹妹一样,你还这么小,就要跟陌生男人相处,我实在不放心,必须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你别怕,我会安安静静地不说话,绝不会妨碍到你们!” 闻言,甘露寺蜜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抓住雫衣的手,激动的手指都在发抖。 “那、那我们就说好了!” 她喜极而泣,“一直以来,我也很想要你这样的姐姐!你要是愿意陪我,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身边的话,我肯定就不会害怕了!” “我一定会陪你!”雫衣用力点头。 做好约定后,二人再次去了练习室。 继续传授昨日还没有教完的剑技和握刀技巧。 跟甘露寺蜜璃相处久了,雫衣越来越明白为什么老登都爱少女了。 年轻人的活力和生命力真的旺盛得都快冒出来,即便只是看着,跟她说说话,自己都年轻了不少了,那些逝去的青春好像又回来了! 当然了。 作为享受少女青春的那个,雫衣毫不吝啬教授甘露寺蜜璃剑术的同时,还毫不客气用鬼舞辻无惨的钱作为回馈和补偿。 甘露寺蜜璃十分感动。 她们很快就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以至于她相亲日来临之前,雫衣坦然提出要作陪,她父母一秒都没有犹豫就都同意了。 甘露寺蜜璃很年轻,跟她相亲的男人也不大。 雫衣没有通过外表看穿人心的能力,就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特意去鬼舞辻无惨房里挑选了漂亮又值钱的衣服,头发也特意让他帮自己梳成好看的髻。 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时尚,简直就像杀猪盘里才有的端茶倒水白富美! 雫衣非常满意。 鬼舞辻无惨站在她身后。 望着她转着圈欣赏自己的美貌,面沉如水。 她在他面前都没有如此认真地打扮过…… “这么兴师动众,可不像你。” 鬼舞辻无惨板着脸,满脸都写着不愉快,“这是别人的相亲会,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喧宾夺主了吗?小心被人撵出来……” “就是要喧宾夺主啊!” 雫衣骄傲地扬起下巴,镜子里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也做出同样的动作,明明是那么傲慢,却丝毫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让人折服在她的气势之下,“虽然我没有蜜璃年轻,但我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如果我跟她站在一起,男人不能一眼看到她,而是毫不避讳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那这种不安于室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妹妹?” “顶多也就玩玩……不对不对!” 她想到什么,连忙否定自己的话,补充,“没有八块腹肌的话,那这种男人连被玩玩的资格都没有!” “能被蜜璃玩玩的,最起码也应该是锖兔那样温和干净的少年才行~” “其他男人我看不上,自然也不会允许蜜璃看上。” “你怎么知道她需要你多管闲事?” 鬼舞辻无惨冷笑,“她这个阶层的华族贵女,能跟她相亲的,必然也是身份高贵的华族。对华族男人谈真心,你简直在痴人说梦!奉劝你还是不要过去添乱。” “妨碍她嫁入高门的话,小心她恨你。” 雫衣听得直撇嘴:“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想高嫁。” 别人她不懂,甘露寺蜜璃她还不懂吗? 如果不是被她扰动了命线,那可是未来要成为恋柱的女人! 管你高贵低贱,她喜欢的是能接受她的男人。 最好能强大到能折服她,如果不是无惨太拿不出手,她都想把他分享给她! 鬼舞辻无惨:“愚蠢。” “你也愚蠢呀。” 雫衣扭头冲鬼舞辻无惨。 在他冷下脸的瞬间,双手攀在他脖颈上,仰头在他抿紧的唇上亲了口,“如果你觉得蜜璃身份都不够看,那我就是低贱中低贱。放在千年前的平安京,我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你吧?总觉得只是不小心看见了你的脸,都会被以‘冒犯’之名治罪呢……” “你倒有自知之明。”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居高临下乜向她如花笑颜,“像你这种平民出身的女人,就连做我下人的资格都没有。” 公卿贵族家使用的佣人,也都是旁支之后。 他完全不是她这种直到明治之后才有姓的平民能碰的。 雫衣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 “可现在,我已经得到你了哦~” 她美滋滋地抚摸着鬼舞辻无惨宽厚的脊背,“这么高贵的出身,这么完美的肉、体,这么纯粹的血统,我都已经得到了~” “嘿嘿,无惨,你再也做不成高高在上的鬼王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就算你以后杀了我,你也从内到外都充斥着我低贱的气息,再也不可能恢复干净了,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华族知道的话,他们肯定会笑话你,唔!” 话没说完,嘴巴被堵住。 雫衣先是一愣,旋即惊恐瞪大眼,下意识后退,却被结实的臂弯挡住去路。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 偏头吻住她柔软的唇,舌头顺着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巴伸进去,直直伸入最里面,勾缠着她的舌尖不放。 原本禁锢着她的胳膊愈发用力,柔韧的腰肢被迫贴过来,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裳,能清晰感受到他因为充血贲起的肌肉。 强势霸道的亲吻很快就把人亲得意乱情迷。 双脚发软,小腿肚子打颤,绷紧的腰肢都塌下去,如果不是被腰间的大手托着,她早已软倒在地。 “不行不行!” 雫衣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她用力偏过头,双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胸前,不给亲,“我不能跟你继续胡闹,我还要去蜜璃家,帮她好好掌掌眼呢。” “我是她姐姐,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你又不是第一次言而无信了。” 鬼舞辻无惨鬼一样缠上了,滚烫的大手顺着战栗的腰腹探上来,“你去了纯粹是打扰,不要做惹人讨厌的事……” “不行不行!” 雫衣及时握住鬼舞辻无惨的手,火热的气息在她紧绷的侧颈上蜿蜒,激起细细密密的颗粒,“我都已经答应蜜璃了!晚上我会回来陪你,你现在不要胡闹!不然……不然,我以后就回鬼杀队再也不理你了!” “你威胁我?!”鬼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是你先欺负人的!” 雫衣才不怕他,瞪回去,“明明都说好让我去的!” 好不容易挣脱鬼舞辻无惨的束缚。 雫衣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仪表,确定没有一点问题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视线余光瞥见鬼舞辻无惨阴沉得要滴水的脸,心下好笑,双手捧起他的脸,无视他带着恨意的眼神,在他冰冷的唇角亲了口。 “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她轻声诱哄,“等我处理完那个相亲对象的事,马上就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继续玩访妻的游戏。” “我会来访你的,无惨~” 相亲会很正式。 男方父母带着礼物造访甘露寺宅,吃过饭后,双方父母在前厅闲聊,相亲的男女在后院相处交流。 甘露寺蜜璃穿着金襴缩缅高档和服。 站在开得正盛的绣球花和桔梗花之中,繁盛的花朵都夺不了她的光彩。 只是,她还是那么腼腆,羞答答低着头,并不敢直视相亲对象,耳尖通红,真可谓人与花面两相红。 只可惜,男方是个傻卵四眼仔。 雫衣表情一点点冷下去。 她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能清晰看见男方审视轻慢的表情。 “我实在不知父母为什么会希望我跟你结婚。” 四眼仔张嘴就是讨人厌的话,无视甘露寺蜜璃倏然仰起的头,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不耐烦地说,“吃饭吃那么多,身体也是那么壮实,毫无女性柔美温顺的情态,你这种女人,恐怕就只有熊、猪、牛这种生物才愿意跟你结婚吧。” 雫衣:“??” 甘露寺蜜璃愣在原地。 她似乎被骂傻了,呆呆看向四眼仔。 四眼仔表情愈发不屑。 嫌恶的目光落在甘露寺蜜璃特意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还有你这头诡异的发色,一想到我们结婚后,会遗传给我们的孩子,我就感觉恐怖。” “你出来相亲,好歹也用发膏遮掩一下这些缺点吧?” “我看你家里也不是没有好看的女人,好歹也照着你姐姐的样子学学。虽然她年纪有些大了,但胜在脸格外漂亮。跟你姐姐相比,你简直毫无可取之处,我就算跟你姐姐结婚,也不会娶你这样一个……” “请等一下!” 雫衣举手打断他的话,“如果刚刚我没听错,你是在我跟蜜璃之间,选择了我吗?” 四眼仔推了推眼镜,纡尊降贵点点头。 “我也不是很满意你。” 他说,“毕竟你年纪有点大,但如果你能再温顺柔美一点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许你侧室之位。” 第175章 你伤害了我的自尊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笑了。 四眼仔很满意。 他用手推了推眼睛,目光透过近视镜,上上下下打量着雫衣。 她长得很漂亮。 难得身材也是玲珑有致。 穿着时尚的西洋裙,更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深重的目光黏在上面不放,他迫不及待想试试那腰肢的手感,是不是跟她这个人一样,令人流连忘返…… 念及此,四眼仔喉结上下耸动。 这么仔细一看,她真的没有一处不妙。 跟那些看了他就羞赧的说不出话的寡淡少女不同,她看起来就跟绽放的花朵一样迷人。 眉眼如画,气质高雅。 明亮的阳光下,那身毫无瑕疵的肌肤白得仿佛会发光。 四眼仔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他挪动目光,落在她姣好的脸上,再次推了推眼镜:“虽然只是侧室,但如果你生出的孩子有才能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多多宠爱于你。” “你在乱说什么啊?!” 甘露寺蜜璃挡在雫衣面前,眼圈发红,“雫衣怎么可能给你做妾室?!她已经结婚了!对方可是……” “聒噪。” 四眼仔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令人下不来台的嫌恶,“身为华族之女,竟然大声喧哗,还真是毫无教养!好歹也学学你姐姐,你见她行事同你一般粗鄙吗?” 甘露寺蜜璃面色惨白。 她扭头看向雫衣,不知道想到什么,深深低下头。 雫衣拍拍甘露寺蜜璃肩膀。 “雫、雫衣……” 甘露寺蜜璃颤巍巍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 雫衣轻轻拭去她眼中的泪水,“就因为他说你比不得我,我可以做他的侧室,你做不了,就气哭了吗?” 甘露寺蜜璃被问懵了。 啊、啊? 我是因为这个难受得快要死掉的吗? 她茫然地想,不对劲吧,我什么时候想给人做侧室了? “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哭了。” 雫衣轻声细语,“他这样的男人,除了家世,一无是处。身体孱弱,连八块腹肌都没有,就他这具菜鸡体质,你打个喷嚏都能喷死。” 四眼仔愣住。 甘露寺蜜璃也愣了。 “如此没用的男人,连让你玩玩都不配。” 雫衣声音温柔至极,“乖,咱不哭,实在想谈恋爱,等我让月彦给你挑个好的,他见多识广,最了解什么男人好用,必然能……” “粗鄙!轻浮!” 四眼仔愤然甩袖,“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你根本就不配做我侧室!像你这种女人,只能做我情人!” “废物还真会给自己抬咖。” 雫衣斜眼乜向四眼仔,都被他气笑了。 她知道男人很烂,但烂得这么出彩的,他是头一个,“拜托了,你能别这样羞辱我吗?”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在因为外貌选择我之前,能好好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吗?” 四眼仔目眦欲裂。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甘露寺蜜璃更是猛地仰起头。 被泪水浸得红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我跟你说真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你这种弱小无能的废物追求过——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更不是在宣泄情绪,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雫衣表情沉痛,“你知道吗?被你选中,让我感到深深的自卑!” “你看到葵姬、紫之上之流,你会去追求她们吗?你不会,因为你知道她们看不上你,可你却选中了我,说明在你眼里,我跟你这种长相普通,实力低下,全靠父母庇荫才能有点人样的男人是匹配的!” “我的天呐!” 她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得好像喘不过来气,“一想起我竟然被你这种普信男看上了,我就隐隐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真的求求了!求你停止对我的喜欢吧——” “你的选择让我在女人中抬不起头来,你深深伤害了我的自尊,我已经痛苦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她哽咽拭泪,“如果让我嫁给你这种男人,那我宁愿嫁给熊、猪、牛这种生物,至少它们看起来就比起你强、更可靠。” “你!” “扑哧——” 四眼仔怒目而视。 甘露寺蜜璃慌忙捂住嘴,低头窃笑。 雫衣还在追着人杀:“你本来就长得很抱歉了,品行上也毫无可取之处,如果我是你的话,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唉,明明大家都是人,怎么就你这么自信?真的很像想你一样,明明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的活一回!”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四眼仔震怒,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雫衣惊呼出声,“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吗?这种智商,你究竟是怎么考上学的?难不成全靠父母买上去?” 四眼仔眼前一黑。 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你、你你你……” 他手指指着你,抖成帕金森,半天也说出个所以然,最后,猛地偏过头,怨恨的目光死死瞪向甘露寺蜜璃,她竟然笑得一抽一抽的,“你如此待我,我必会告知父母!” “啧。” 雫衣挡在甘露寺蜜璃身前,“果然是没用的废物。” “除了告父母,你还会做什么?以后结婚了,是不是还要父母过来推着你,你才会挺动你那毫无力量可言的腰身啊?” 四眼仔惊恐瞪大眼,仓皇后退。 “拜托——” 雫衣眼中轻蔑如有实质,“好歹也是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窝囊废?” “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女人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男人了,看到了就萎掉,完全没有那种欲望。你以为女人允许你三心二意就是大度吗?不,那是因为你没用!即便碍于你的出身可以装出快乐的样子,但人家陪你演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人家连奉陪都不愿意!” 说到这里,她仰起头,“既然要告父母,那我也不怕告诉你。” “我就住在麻布区饭仓七号,有什么指教,尽情去月彦宅找我,我倒要看看,你跟你父母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四眼仔落荒而逃。 甘露寺蜜璃跟雫衣四目相对。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 但笑完了,脸上不由浮上愁色:“他家世很显赫,你为了帮我得罪了他,会不会给月彦先生添麻烦啊?” 雫衣差点绷不住笑了。 添麻烦? 她好笑地想,给鬼王添麻烦吗? 那就要看他家里是否跟产屋敷一样命硬了。 不然,今天让无惨感到不愉快,当天晚上就会有天灾降临,无情将他们清出生物圈。 “不会的。” 雫衣说,“月彦是个非常非常可靠的男人,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受到这种羞辱,只会比我更愤怒。” 甘露寺蜜璃松了口气。 想笑,唇角上扬了一度,却又垮了下来。 四眼仔说的那些话,还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不要听他放屁。” 雫衣捧起甘露寺蜜璃的脸,深深望入她下意识闪躲的眼底,“蜜璃,你是我见过最强大、最有才能的女孩子!” “你的身体素质是我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宝物!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也仅仅只是勉强够到你的起点而已!” “你是天才!是千百年也难得一见的稀世天才!” “我、我真有这么好么?” 甘露寺蜜璃迷茫,她似乎想起来了过去的事,脸上满是忐忑,“……从我小的时候开始,但凡外人知道我的力气和饭量,都会露出奇怪的表情,虽然他们没有当着我的面明说过,但他们的眼神……” “蜜璃。”雫衣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偏爱柔弱娇小的女人吗?” 甘露寺蜜璃回过神。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说:“……因为她们很可爱?” “不对。” 雫衣摇摇头,“是因为他们在畏惧。” “畏惧?”甘露寺蜜璃不解。 “他们太弱了,弱到只有面对弱不禁风的女人,他们才能体会到难得安全感。” 雫衣说,“他们不敢直面我们一样的女人,对他们来说,我们是威严的主人,一个眼神就能令他们瑟瑟发抖,他想做我们的妻子,社会却要求他做我们的丈夫,力量逆位,上下秩序就此颠倒。” “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打压、磋磨我们,试图将一切如同我们一样的女人,都塞入温柔无害的壳子里……即便被伤害了,也只会默默垂泪;不管被他们如何对待,都会像狗一样向他们摇尾乞怜,舍弃所有,只为得到他们的爱与真心……” 说到这里,她看向甘露寺蜜璃,“不被他们选中,并不意味着你不好,反而意味着他们配不上你。” 甘露寺蜜璃怔然。 雫衣微微垂下视线 视线落在甘露寺蜜璃垂在身侧的麻花辫上,用手捻起,发丝丝绸般顺滑:“你这头漂亮的发色,是神明赐予的宝物,它意味着你生来不凡,昭示着你与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不一样,只要你仰首挺胸地走下去,必然会有如樱花般璀璨绚丽的一生!” 甘露寺蜜璃看向雫衣。 那双浅绿色的眸子一点点盈满水光。 “谢谢你,雫衣。” 她紧紧攥住雫衣的手,“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今天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谢。” 雫衣笑着说,“这都是做姐姐应该做的……别怕,后续的事都交给我。” 第176章 来,摸摸无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领着甘露寺蜜璃回到前厅。 四眼仔的父母已经离开,只剩下焦急等在原地的甘露寺父母。 见她们手拉手走进来,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任何责怪,或者发难的表情,反而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不成功也没关系,下次……” 甘露寺爸爸话还没说完,就被甘露寺妈妈挤到一边。 她握住女儿汗津津的小手,严肃地说:“这种事情不急。就算你以后不结婚,我跟爸爸也会养着你。你是我们心爱的女儿,完全不用担心未来,我女儿就是最棒的!” 甘露寺爸爸附和点头。 就连她懵懂的弟弟妹妹们,也跟着点头。 雫衣叹为观止。 总觉得她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生凭第一次觉得,无惨真不愧是跟产屋敷有同一个老祖宗,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轻而易举预言中了。 她真的是多管闲事。 心里酸酸的,由此生出针一样的嫉妒。 ……这天下的好事怎么都被蜜璃遇上了? 心中小人难受得泪眼汪汪。 她求而不得的天赋和才能,蜜璃生来就有; 她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蜜璃早就得到了。 这就是主角吗? 雫衣酸酸地想,全方位、无死角被怜爱着! 她之前只知道蜜璃跟其他柱不一样。 其他柱都是苦大仇深,不是家人被害,就是朋友别杀,就她家庭圆满又幸福。 如今亲眼看见了,她才深刻意识到,蜜璃的家庭究竟多么圆满又幸福! 如果不是在这个异发色普遍的世界里,命运大手非要那么任性的一推,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加入鬼杀队! 正不得劲呢,甘露寺父母把甘露寺蜜璃推了过来。 “今天的事,恐怕给她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我们现在马上去收拾,麻烦雫衣小姐带这孩子出去散散心,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交到这么喜欢的朋友。” 他们完全没有相亲失败的恼火,只有对女儿心情是否欠佳的担忧,想方设法让她们玩得开心,忘记那些糟糕的事。 “听说银座最近有很多新上的舶来品,非常新潮,很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你们一起去看看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要客气。” 说着,他们掏出钱,准备出外出游玩的费用。 雫衣再次被震撼到。 “不用。” 雫衣很快回过神,她毕竟是成熟的大人了,握着甘露寺蜜璃的手,“我跟蜜璃之前就商量好了,事情结束后,她去我家里玩两天。你们不用担心,她跟我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那就麻烦你了。” 回到家,她们先尽情吃了一顿饭。 简单消了一下食儿,又去了练习室继续学习。 雫衣不清楚运动会不会激发多巴胺,但体力被掏空,汗水哗哗往外流的感觉很爽! 甘露寺蜜璃也累得气喘吁吁。 她坐在雫衣旁边,抬手抹去额上汗水,扭头望着身侧的人。 她双手支在身后,脑袋后仰,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一下一下用力喘息。 濡湿的鬓发黏在光洁的侧颈上,汗水汇聚成滴,沿着湿发弯弯曲曲的弧度,一颗接着一颗没入下方白色衣襟,洇出片片深痕。 “雫衣……” “嗯?” 雫衣扭头看过来。 甘露寺蜜璃反而不说话了。 她手指无意识扣着下方的榻榻米,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问:“……雫衣,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选择月彦先生这样弱小的男人呢?” 雫衣扑哧笑出声。 甘露寺蜜璃迷惑不解。 “你错了。” 雫衣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他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 甘露寺蜜璃不信。 虽然她跟月彦先生不熟,但她能看出来,月彦先生身份高贵,家境优渥,是个很绅士、很温柔的男人。 这世上所有的溢美之词放在他身上都不违和,唯独跟强大不沾边。 “是真的。” 雫衣说,“他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制住我。” 甘露寺蜜璃:“我倒觉得你能一拳打死三个他。” 雫衣乐不可支。 她倒也是也想来着。 可是那样的话,她就不叫“雫衣”,而应该叫“缘一”了。 “真实情况跟你说得恰好相反。” 雫衣感慨,“他这个男人强得可怕——” “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留在他身边。我可是天下第二的剑士,能站在我身边的男人,自然得比我强——强到我无论如何都赢不了。至于那些连我都比不过,根本就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别说跟他谈恋爱了,就算只是玩一玩,都让人没有那种兴趣。” “……真有那么强?”甘露寺蜜璃狐疑。 她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雫衣,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月彦先生的脸,可不管她怎么对比,他都是会被雫衣一根手指头按在地上起不来的那个。 “这样吧,我给你展示展示!” 雫衣想到什么,激动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她抓起一旁的弓箭,拉着甘露寺蜜璃爬到后院粗壮的松树上,站在高高的树杈上,正好可以看见北向书房里,鬼舞辻无惨正伏案工作的侧颜。 真可爱。 想射一射。 内心有什么蠢蠢欲动。 雫衣毫不犹豫顺从了不可见人的阴暗欲望,瞅准角度,弯弓搭箭。 “啊啊啊!” 甘露寺蜜璃瞳孔地震。 她白着脸按住雫衣的胳膊,重心失衡,二人在树枝上都摇了一下,差点一块儿摔下去,“不、不要这样做!这未免也太危险了,这个距离,弓箭会射死人的!” “死了,就证明他不配做我丈夫。” “??” 甘露寺蜜璃大脑一片空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呆呆看着雫衣重新弯弓搭箭,都忘了阻拦…… 白羽箭矢离弦而去,发出嗖的裂空声。 甘露寺蜜璃眼睛瞪得溜圆。 眼睁睁看着箭矢飞过庭院,穿过敞开的窗户,直奔月彦先生而去! “快躲开”的尖叫来到嘴边,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下意识想闭上眼。 不想看见那惨烈的一幕! 然而—— 前方并没有传来箭矢入肉的声音。 甘露寺蜜璃颤巍巍睁开眼。 愕然发现箭矢竟然停了下来。 在距离月彦先生太阳穴半米的位置,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 而那只大手的主人,正是一直伏案工作、恍若未觉的月彦先生! 甘露寺蜜璃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 她浑浑噩噩,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就见月彦先生头都没抬,反手一掷! 白羽箭矢以尾做头,电射而来! 甘露寺蜜璃:“??” 甘露寺蜜璃:“!!” “呀啊啊——” “别怕别怕。” 雫衣抱着甘露寺蜜璃跃下树枝,拍了拍她仍在瑟瑟发抖的肩膀,指着树干上嗡鸣不止的箭矢说,“月彦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啦,你瞧,他不是冲着我们来了,箭矢钉在树干上呢。” 甘露寺蜜璃哆哆嗦嗦从雫衣怀里仰起头。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瞧见了入木三分的箭矢,很难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就好厉害!” 甘露寺蜜璃艰难咽了口唾沫,“明明没有箭头,竟然还插进去了……” “是吧是吧~” 雫衣可得意了,“这么强悍的力量,只是他全部力量的冰山一角。我长这么大,见过无数强大的男人,在这之中,最强大的就属他了……真的很难不为他着迷!” 这次,甘露寺蜜璃信服地点头。 这么强大的男人,她都要迷上他了! “想不想摸一摸?” 甘露寺蜜璃一愣。 就见雫衣冲她促狭的眨眨眼。 “你才刚刚成年,都没见过几个男人,恐怕对强大男人也没什么概念,我带你去摸摸吧,什么才是强大男人的标配,你……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在害羞吗?” “哈哈哈,完全没有必要哦~” 她拍着甘露寺蜜璃肩膀,可大方了,“我可是姐姐,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会毫不吝啬跟你分享~” 甘露寺蜜璃脸红到爆。 她低着头,手指指了指雫衣身后,随后把脑袋垂得更低。 雫衣扭头看去。 就见之前还在认真工作的鬼舞辻无惨,不知何时不工作了,鬼一样直挺挺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盯她。 雫衣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耻,开心地冲他挥挥手:“对,就站在这里等着哦,我们马上过去摸你!” 说完,也不顾鬼舞辻无惨要吃人的脸,拉着甘露寺蜜璃哒哒跑进去。 雫衣极具分享精神。 甘露寺蜜璃就很害羞了。 完全不敢抬头看向月彦先生,更不敢上手摸。 最后,还是被雫衣牵着手摸上去,刹那间,她脸红得要滴血,脑袋都烧成热水壶,滚烫的热气从耳朵里喷出来! “八块腹肌是强大男人的标配。” 雫衣带着她边摸边教,“一个男人,连这种块垒分明的肌肉都没有,就说明他是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这种男人说话做事全跟放屁无异,根本不值得我们在意。” “……嗯,实在介意,那就套麻袋揍他一顿。” 她毫无保留分享心得体会,“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能解决任何制作问题的人~”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甘露寺蜜璃害羞地快要昏过去,声音细若蚊吟,“月彦先生可是你的丈夫啊……” 哪有把自己丈夫分享给别的女人的道理? “这有什么关系?” 雫衣浑不在意,“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身为我的丈夫,他能用身体让你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男人,是他荣幸,也是他身为姐夫应尽的义务。” 第177章 天诛——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眉毛一挑。 垂眸望向又在哄女人的雫衣,心下发出讥讽的蔑笑。 她总是这样。 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 面对女人的时候,更是尤其大方,什么都肯分享。 如果不是琴叶被她压在鬼杀队,难说她会不会把琴叶也拉上他们的床。 “雫衣说的对。” 鬼舞辻无惨没有扫兴,说出口的话更是一派的温柔体贴,“你是雫衣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只是,隔着衣服摸不真切,不如直接上手吧。” 甘露寺蜜璃一点点瞪大眼。 啊? 还能这样? 这、这真是她能摸的吗? 雫衣更是惊诧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鬼舞辻无惨并没给雫衣想清楚的机会,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里面贲张抽动的肌肉。 他的肌肉并不会过度粗狂。 不怎么用力的时候,就是很漂亮的薄肌身材。 因为长年不晒太阳,皮肤白皙如绸,充血的时候,甚至会透出迷人的绯色。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完美的丝绸如今竟被勾了丝。 随着他从上而下解开的纽扣,率先露出的胸膛上,出现条条血痕。 那似乎是被指甲抓挠出的细长血口子,而在那周围,还有类似牙齿的咬痕,深深嵌在他饱满的胸肌上,再往下,有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雫衣:“??” 雫衣:“!!” 心中小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她双眼一黑,整个人如遭雷殛,想也不想抓住鬼舞辻无惨衣襟两侧,手疾眼快给他拉起来,遮住那一片少儿不宜的痕迹。 “下次再摸吧。” 雫衣努力稳住声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蜜璃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不能一口气吃这么多!” 雫衣气死了。 这鬼真的好没道德! 竟然凭借鬼的能力,卑鄙无耻地陷害她! 昨天晚上她的确这样做了,但她根本就没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 雫衣咬牙切齿地想,他一个被日轮刀砍头,都能做到边被砍边愈合的鬼王,说被她牙齿和牙齿留下了至今恢复不了的伤口,究竟是信他的鬼话,还是信她是继国缘一? “只是摸一下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鬼舞辻无惨发出善解人意的笑声,“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是早就已经上上下下把人摸了个遍吗?” 雫衣怒目圆瞪。 一边给鬼舞辻无惨扣扣子,一边拿眼刀戳他。 如果不是蜜璃就在身边,她真想狠狠骂他脸上! 鬼舞辻无惨笑了。 “你摸得这么开心,难道就不想自己的妹妹也这么开心开心吗?” 他没有适可而止,反而放缓了声音,继续追着雫衣杀,“我并不介意这种小事,你也不要这么小气,她可是你心爱的妹妹,不是吗?” “才不是我小气!” 雫衣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恶狠狠剜了他一眼,“主要是现在就开心了,下次还怎么开心?” 说完,她拉着浑身都仿佛要烧起来的甘露寺蜜璃走出房间。 关上房门前,她气不过,扭头冲他指指点点,“你洗干净等着,等蜜璃小有所成,我们还来摸你。” 雫衣单方面判定自己赢了。 她拉着甘露寺蜜璃来到楼下,愁着要怎么在不伤害小孩子纯洁内心的情况下,告诉她自己不是反悔了,耳畔忽然传来激动到发抖的呼声。 “好、好棒!” 甘露寺蜜璃捧着滚烫的脸颊,眼冒桃心,“月彦先生真的好强壮,跟我之前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明明长着一张比我爸爸还要秀气的脸,身材却是那么结实!即便隔着衣服,我都能感受到饱满的肌肉在动!!呜呜呜,好棒好棒,这就是好男人该有的身材吗?” 雫衣:“……” 好吧,纯洁的孩子就是纯洁。 就这样纯纯洁洁地让无惨的歹毒阴谋落了空! 如是想着,雫衣默默擦去额上冷汗。 “对!” 雫衣煞有介事点头,“我的天赋和才能都不如你,尚且有月彦这种男人来配我。你比我更强,无论谈恋爱还是结婚,自然都应该找比月彦更强的男人才行!” “那些动不动就要压制、规训你的男人,全是无能的窝囊废。” 说到这里,她拍拍甘露寺蜜璃肩膀,“你不要看他们,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对你天赋和才能的践踏呵羞辱。蜜璃,你记住,越是强大的男人越能接受女人强大,也不畏惧被女人比下去。” “像四眼仔那种我一拳他头七的废物,自己有多没用,就有多爱对女人指手画脚,是你绝对不可以接受的对象!不然,你未来的衣食住行,都要被一个远不如你的废物管着,那将是人间炼狱!” 甘露寺蜜璃不懂。 她对“被管着”没概念。 雫衣压低了声音,嘴里发出恶魔的低语:“你穿得漂亮一点,他会说你故意勾引人,不安于室,淫、荡下贱;你吃多一点,他嫌弃你饭量大,一点也不优雅,全无体面;你身体正常发育,体重增加,他会嘲笑你毫无节制导致太重了,令他抱不起来,勒令你不管是一米五,还是一米七,体重都必须低于一百斤——因为,‘好女不过百’!” 甘露寺惊恐瞪大眼,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这就对了!” 雫衣说,“就算玩玩,你都不能找这种男人。他这种窝囊废的言论无需在意,如果实在太在意了的话,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怎、怎么解决?”甘露寺蜜璃下意识问。她的确还是有点在意的,想着一想起他的话,心里还是堵堵的。 雫衣笑了:“这个简单!我教你!”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雫衣满身疲惫和倦怠全消。 兴冲冲拉甘露寺蜜璃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一起踩点去! 甘露寺蜜璃跟她散心。 四眼仔也在跟他的朋友们散心。 一行人在茶室里毫无风度地吐槽诋毁。 指点完甘露寺蜜璃,就开始骂她不知好歹,是个纯纯的贱女人。 甘露寺蜜璃红了脸,被气的。 她攥紧拳头就要冲进去,跟这个无耻的窝囊废没完!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恶毒的男人! 甘露寺蜜璃眼睛通红,羞辱她就算了,怎么能羞辱她的朋友? “不急不急。” 雫衣拉住她,“等会有他好果子吃。” 甘露寺蜜璃忍了。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气鼓鼓,很可爱。 雫衣忍不住捏了把。 甘露寺蜜璃呆呆看向雫衣。 原本就通红的小脸一点点变得更烫了。 房间里气氛渐入高潮。 聊起女人,他们一个赛一个能说。 “她姓月彦?” 忽然有人插嘴,“她说她丈夫是住在麻布区饭仓七号的那位月彦先生吗?” “没错。”四眼仔想了想,肯定回答,“她说的地址确实是那里。” “可是……” 那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急切的催促声中,迟疑着开口,“据我所知,月彦先生并没有结婚。我家里跟月彦先生有点交情,如果他已经结婚了的话,那我母亲就不会整天想着把姐姐嫁给他了。” “嘶——”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甘露寺蜜璃更是猛地扭头看向雫衣。 雫衣伸出右手食指,摆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姿势。 “那她是在说谎?” “应该不是。”四眼仔说,“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她的确是月彦先生的女伴。” “如果只是女伴的话,那也不一定是妻子。”有人思考。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月彦先生的妻子,而是月彦先生的情人吗?”有人震惊。 “她怎么敢的?身为情人,竟然如此大胆,难道她就不怕因为招惹祸事被主人厌弃吗?” 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单纯少年。 华族家庭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情人和侧室。 “可恶!” 四眼仔震怒,“她竟然欺骗了我!我还以为她真是月彦先生的妻子!没想到只是不入流的情人,我非让父母去问罪不可!” “哎哎哎!”有人发出轻浮的哄笑,“别光顾着问罪啊,她既然敢这么做,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如果不是备受宠爱的话,区区情人,恐怕也不敢在外面兴风作浪吧?” “……” “你怎么不说话?” “的确很漂亮。” 四眼仔也笑了,他一骂骂俩,“虽然个头高了点,看起来也不够可爱,但胜在身材和长相都是顶级,比甘露寺家那个长相怪异的女儿漂亮多了。” “哈哈哈,既然如此,你还问什么罪啊?” 有人拍着四眼仔肩膀,猥琐大笑,“问问月彦先生可不可以让她去你家做客两天不就得了?那可是月彦先生的女人,哪怕只能相处两天也值了!” “那么眼尖嘴利的女人,真想试试她的舌头是不是也跟她这个人一样强势啊……” “快闭嘴吧。” 有人笑着打趣,“他才刚刚相亲呢,都没有过女人,哪里知道女人的舌头该怎么使用?” “他那个相亲对象,我在成年礼上见过,虽然才刚刚成年,但也是花容月貌的一个小美女,人很害羞,性格也很单纯,看起来就很好把玩。” “要是我的话,就算以后不准备娶她为妻,也会跟她交往,如果能哄她做我情人就更爽了……你们不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最好哄了!” “噫噫噫——” 众人再次哄笑。 茶室里顿时充满欢快的笑声。 他们臭味相投。 聊女人聊嗨了之后,勾肩搭背去花街找乐子。 而这,正好方便了雫衣施以天罚。 趁着他们喝得东倒西歪之际,正义的麻袋从天而降! 雫衣特意叮嘱甘露寺蜜璃不要打躯干。 这孩子太年轻,又太有劲儿,万一把人打死了,他们死也就死了,把她吓出心理阴影可就不好了。 要知道,即便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身体也不受控制发抖。 第178章 五好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不管那个世界,都不缺天龙人。 或是出身,或是权利,或是财富,他们各有各的高贵之处。 可挨打的时候,他们也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他们还会放狠话。 后来,就开始痛哭流涕求饶。 到了最后,他们已经说不出一句话,躺在地上,好像一条死狗。 嗯,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们撑得时间更短。 雫衣打了个爽。 把人丢臭水沟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欣赏完他们非死即伤的美景,才抱着甘露寺蜜璃翻上花街屋顶。 她没有在此停留。 不管来过多少次,她都不喜欢花街的一切。 前方的花街高墙越来越近,在漆黑的夜色里,宛若山岳猛兽,横亘在无数女子的自由和幸福中间,而她微微屈膝,脚下用力一蹬,就瞬间从花街高墙一跃而出。 那山再不能困住她! “哇哦——” 甘露寺蜜璃惊呼出声。 脸上没有做坏事的忐忑,全是恨不得再来一次的欢喜。 “好厉害好厉害!” 甘露寺蜜璃紧紧抓着雫衣衣襟,“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再次看到,还是这么震撼!!这么高的围墙,你带着我,呼得一下就跳出来了……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成你这样啊?!” “很快的!” 雫衣把人放下来,“你可是个很有天赋和才能的女孩子,认真学起来的话,不用一年时间,你就能轻松做到这个地步。” “真的吗?” 甘露寺蜜璃眼睛亮了,“我真的能……” “滴滴——” 黑暗中响起车喇叭刺耳的鸣响。 伴随着车大灯的骤然亮起,二人身影被炫目的强光拉得老长。 鸣笛声有点耳熟。 雫衣走过去一看。 嚯,果然是鬼舞辻无惨! “你怎么来了?” 雫衣很惊讶,碍于甘露寺蜜璃在场,她斟酌着字句,“……唔,是来花街工作吗?” “上车。” 鬼舞辻无惨端坐在驾驶座,没看她们一眼,“他们已经被人捞了上来,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要是被人发现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小心被当做可疑人员抓紧去。” “月彦,你可真好!” 雫衣恍然大悟,立刻换上受宠若惊的表情,把甘露寺蜜璃塞后座后,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你是因为担心我们才过来的吗?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吗?” “你做事总是这么毫无顾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鬼舞辻无惨发动汽车,带着她们离开此地,回到主路的时候,跟警车擦肩而过,“暴力固然能解决问题,但也容易让自己陷入险境。没有斩草除根的觉悟,就不要随意结仇。” 雫衣:“……” 雫衣无语了。 你说的都对。 可这些话是你应该说的吗? 究竟是谁率先使用暴力,害得你不得不找了一千年的蓝色彼岸花? 又是谁动辄使用暴力,使得鬼杀队追着你杀了一千年,害得你战国时代被切成细细的肉臊子,大正时代被揍成小婴儿,嗷嗷哭? “哇呼呼呼——” 雫衣扭头看向甘露寺蜜璃。 甘露寺蜜璃立刻捂着嘴巴。 压抑不住的笑声没了,但从她弯成漂亮月牙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是个傻孩子。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轻易就被他拟人行为欺骗了,都没发现他是这在暗搓搓点我们呢。 回到家后,她们一起洗了澡。 大概是刚刚干了坏事,内心很激动,睡不着,就坐在阳台上边晾头发、边说悄悄话。 “雫衣,月彦先生对你可真好,比我爸爸还要体贴,你们真的没结婚吗?”甘露寺蜜璃想起自己先前听到的那些话,到底没按耐住好奇心。 夜风习习。 带着水汽的凉爽。 梅雨之后,晚上的夜空也晴朗的不可思议。 “结了。”雫衣梳着头发,掉落的碎发被绞搓成缕,指腹捏着伸出护栏外,风一吹,飘落下方。 “可是他们说……” “唔,这主要是因为我嫌麻烦,就没办婚礼。” 雫衣说话的时候,眼都不带眨一下,“按照华族的规矩来说,我给他做情人都不配,一旦我们结婚,我必然是会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那个,我不喜欢——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麻烦了,不办婚礼是底线。” “而他呢,就是喜欢我,就是死皮赖脸非要跟我在一起,没名没分也要跟着我。被他缠了那么久,赶又赶不走,打还打不过,我干脆就应允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没吃亏,他脸好,身材好,做人还格外大方,从不吝啬满足我。纵然他的身份让我有点为难,但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雫衣不喜欢婚礼吗?” 甘露寺蜜璃很困惑,“如果只是因为嫌弃麻烦,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可是婚礼啊!是女孩子一生最重要、最漂亮的时刻!就这样随随便便度过的话,总感觉好遗憾哦……” “还好吧。” 雫衣坦言,“我还是更喜欢大学的毕业典礼一点,” “用十年寒窗苦读,换来一身渊博知识,拿着毕业证书,穿着毕业袴……嗯,拍照的时候还可以换上漂亮的西洋裙,跟同窗们携手进退,展望未来,那才是人生最美好、最难以让人忘怀的时刻!” “大学吗?” 甘露寺蜜璃愣住,她并没有上学的概念,“我上的是私塾,从来没想过上大学的事。雫衣很喜欢上学吗?那你怎么不去上呢?” 雫衣:“……” 雫衣仰天长叹:“我家庭条件太差了!” 万万没想到! 来到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轮到她说那具“我当时哪有你这个条件”了!!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甘露寺蜜璃瞬间想起来了,手足无措道歉,“你不要难过,都是我……” “不要道歉。” 雫衣抱抱甘露寺蜜璃,她真的太容易共情和自责了,“我家庭条件太差又不是你导致,况且,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提的。我并不以过去的穷困为耻,相反的,每每想起过去,再看看我如今的生活,我都会很欣慰!”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血汗都得到了回报,我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未来!” 说到这里,她看向甘露寺蜜璃,“你比我起点更高,只要不被外物影响,那你的成就必然比我更高!” “你的生活会比我的生活更幸福美满,你的恋人会比我的恋人更加强大温柔!” “你这么强,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 …… 甘露寺蜜璃在这里住了两天,元气满满地回去了。 雫衣跟鬼舞辻无惨一起把人送回去。 回来的路上,一直安静沉默,不打扰她们姐妹俩叙旧的五好男人终于褪去体贴的伪装,开始翻旧账。 “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成为你的丈夫了?”他脸色很难看。 “访妻访妻……你都把我访了,我自然就是你的妻子了呀。” 雫衣屈肘枕在车窗上,托着下巴凝视着鬼舞辻无惨不怎么高兴的侧脸,“人家光源氏哪怕访到了不喜欢的女人,也会秉承着责任和担当,把她接入自己家里生活,你跟他同为公家贵族,总不至于比他更逊,要把我始乱终弃吧?” “始乱终弃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当着我的面,你都敢跟其他女人勾勾搭搭,完全忘了对我的承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都说了是姐妹。”雫衣无奈。 “又亲又搂的姐妹吗?” 鬼舞辻无惨觉得她又在骗鬼,“下次你抱了她,是不是还要说你们只是姐妹?” 雫衣:“……” 鬼舞辻无惨脸色难看:“你怎么不说话?” 雫衣严肃:“我在思考我抱她的场景……” “你还敢想?!”鬼舞辻无惨震怒。 “我认真想了想,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雫衣叹了口气,“我可以对着女孩子亲亲抱抱举高高,唯独不能像你抱我一样去抱她,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是坚定的异性恋,从不搞百合……哦,你可能不懂什么是百合吧?百合就是形容女孩子跟女孩子在一起。” 她砸吧嘴,“我很喜欢女孩子,也不吝啬对女孩子给予力所能及的爱,但真让我对女孩子有非分之想,就有点太非分了,我对女孩子从来都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 “对男人就有了吧?”鬼舞辻无惨冷笑。 “这怎么可能?” 雫衣毫义正言辞反驳,“我只是异性恋,又不是拜迪奥恋!” “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让我多看一眼都嫌脏的存在,我要是真的那么爱男,当初就不会逃入极乐教了……哎,童磨怎么样了?” 思绪微妙一飘,她忍不住问,“感觉好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还在极乐教吗?还在做教主吗?加入鬼杀队之后,我就见过他一次,他还是那么懂事,跪在我身下,无论手上功夫,还是嘴上功夫都没有退步,尤其,他望着我流泪的样子,更是格外……” “住口!”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这是你应该说的吗?你究竟有没有羞耻心?!” 他一点也不想听她是如何跟童磨勾连的! “哟哟哟~” 雫衣来劲儿了,俯身近前,欣赏着他阴沉滴水的面容,“无惨大人,原来你嫉妒起来是这种表情啊,很可爱哦~” 说完,她还手动比了个心。 人类拟态倏然皲裂。 梅红色瞳仁深处裂开一隙,眸光冰冷阴鸷。 雫衣笑盈盈,仰头就在他抿成一线的薄唇上亲了口。 “滋啦——” 行使中的车辆猛地急停。 刺耳的刹车声震飞夜色中的停歇的倦鸟。 “呀啊!” 雫衣差点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 下一秒,结实的大手就牢牢锢住她腰肢,将人扯过中岛,直接拖过去。 第179章 让我访你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受到惊吓。 她侧坐鬼舞辻无惨臂弯里,被他胳膊勒得有点痛。 正欲仰头抱怨两句,颤动的目光立刻被蛇一样竖瞳攫获了。 他似乎进入了攻击状态。 竖瞳缩成危险的一线,死死锁住她。 雫衣呼吸一滞,心跳失序。 “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想了想,笑出声,“……难道是因为太嫉妒了,迫不及待跟我玩车震吗?无惨大人,你怎么这么可爱?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说过我会来访你的,虽然迟了的点,但,我才是那个,唔!” 揶揄的话还没说完,鬼舞辻无惨就俯下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压抑着怒气的吻不再温柔体贴。 厚实的舌头顺着她来不及闭合的嘴巴深入其中,粗粝的舌面用力舔过上颚,身体情不自禁发抖,竟莫名生出即将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仓皇间,雫衣下意识后仰闪开。 后颈处却骤然伸来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她差点撞到方向盘的后脑勺。 不给她半分退路的同时,舌头狠狠搅弄着她的口腔,野蛮粗暴的亲吻令轻柔的喘息一点点变得急促,滚烫的热度涌上身体,烫得她轻轻战栗,脊背上都情不自禁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 “无、无惨!!” 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 雫衣被亲得头晕目眩。 无法停止的亲吻,让她意识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双臂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攀上鬼舞辻无惨脖颈,不再试图躲闪,张开嘴唇,让他进得更深。 试探着回应他、纵容他,也贪婪渴求起他的气息。 鬼舞辻无惨微微一愣。 旋即把人抱坐在自己怀里。 他拨开黏在雫衣脸颊两侧的鬓发,捧起她的脸。 她沉浸在激烈的情绪中。 殷红的唇瓣半张半翕,发出深深浅浅喘息着。 似乎是抽身离去带起的凉风,让她恢复了些许神智。 盛满水雾的眸子颤巍巍睇过来,纤浓的长睫早已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泛红的眼尾,被他这么一盯,颤动的泪水溢出,顺着潮红的面颊缓缓淌下,顺着贴合的肌肤浸润掌心。 体温滚烫。 丝丝缕缕的香气蔓延开来,将他笼罩其中。 “说、说好让我访你的……” 她哆哆嗦嗦,很委屈,“你不能这么用力亲我,应该让我坐在你身上,薅着你的头发,这样亲你……”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他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 看似薄肌的肌肉因为充血紧绷,展露出狰狞的爆发力,皮肤和肌肉中间的青筋鼓胀跳动,硌得人生疼。 雫衣很不舒服。 她挣扎着想换个姿势,令人窒息的深吻却再次落了下来。 宛若钢浇铁铸的大手也不止局限在托住她软塌下来的腰肢,而是沿着她战栗的脊背游移,摩挲、揉按,扯开他亲手系上的腰带。 漂亮的结被解开。 和服衣襟失去束缚向后滑去。 鬼舞辻无惨松开雫衣的唇。 滚烫的气息顺着雪腻的颈子下滑。 原本搭在她腰上的大手,也越过影影栋栋的虚影,自下而上握住。 轻盈蓬松的云朵没什么重量,却莫名沉甸甸缀在心头,让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含住。 “嘶……” 雫衣倒吸一口凉气。 过分用力的含吮似有电流在身体里乱窜,她头皮发麻,潮热的发根一根根倒竖,“别!你、你别这样……” 回应她的是愈发凶狠的噬咬。 “呀啊——” 雫衣惊喘出声。 下意识向上挺腰,却把自己送到他嘴里,刹那间,头都要炸了! “至少别在这里!” 雫衣艰难咽了口唾沫。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神智,求饶般抱住鬼舞辻无惨的脑袋,一下下摩挲揉捏着他扎人的短发,以及柔软的耳骨,“方向盘太硬了,硌得我后背疼,腿也伸不开,挤得难受,回家去吧,无惨,我们回家去吧……” “我是个传统的女人,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变态的玩法,我还是更喜欢传统一点拥抱方式……” 雫衣嘴上是这样说的。 但等她真回到了神篱宅,望着鬼舞辻无惨一颗颗解开纽扣的动作,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难以自持地咽了咽口水,什么都记不得了。 房间里没有亮灯。 而是习惯性燃着一盏油灯。 橘黄色的暖光明明灭灭,晦暗的光线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但已经足够雫衣清楚看见鬼舞辻无惨的动作。 她被深深吸引了。 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跳坐在书桌上。 望着一步一步逼近的鬼舞辻无惨,身体深处涌出一波接一波的热潮,驱使着她分开并拢双腿。 “不是说自己是传统的女人吗?” 鬼舞辻无惨居高临下,他直视雫衣湿漉漉的眼睛,语调冷淡地扔出一句话,“可你现在在干什么?难道这种玩法就不变态吗?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轻浮女人!” 雫衣激动得浑身发抖。 被、被骂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爽! 尤其是看着他禁欲抗拒的模样,她心跳快得更是不可思议,身体仿佛要烧起来,滚烫的温度把脑浆都要烘成豆干,失去思考能力。 鬼舞辻无惨发现了。 他更低的压下来,梅红色竖瞳逼近,几乎要望入她眼底:“……你喜欢这样?” 雫衣摇摇头。 “呵。”鬼舞辻无惨冷笑出声,手指划过,濡湿的痕迹亮晶晶沾满手指,“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我看你喜欢得很啊……” 他这个鬼无比恶劣。 没有多做停留,就拨开下意识并拢的双腿,探了进去。 雫衣瞳孔一点点放大。 耳畔传来无法阻挡的湿重水声,她羞耻地弓起脚背,脚指头绷紧。 鬼舞辻无惨却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一下下亲吻着她的侧脸、颈子,她身体发软,再也无法支撑,喘息着攀住他的脖子。 “我、我的确不喜欢这样……” 雫衣抱住鬼舞辻无惨的脑袋,哆哆嗦嗦地说,“其他人这样对我,只会让我把他头拧掉,但你不一样。” “无惨,我喜欢你,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你冲我微笑的样子,发火的样子,变态的样子,都是一样的可爱。” “好喜欢好喜欢,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要得到你的全部,那些糟糕的话只有你说出来,才会让我兴奋……” 她已经激动地语无伦次了,胡乱亲他、抓他 “好爽好爽,无惨无惨,快快快——” “你再骂我两句!我就喜欢你嫌弃我嫌弃得不得了,却还要板着脸抱我的样子~” ——你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鬼舞辻无惨心下哼冷。 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无论身处何等环境,如论抱过多少男人,都不可能让她感到满足,进而停留。 明明是被童磨精心养大了,转头就把他抛弃了。之后被黑死牟护在身后,享受了他所有的耐心和人性,却又头也不回投入他的怀抱! 嘴上说着自己传统。 出格的事情一件都没少干! 鬼舞辻无惨太清楚雫衣是什么样的人了。 面对她这些不可见人的下流欲望,他早有预料。 而他,不仅不会拒绝,还会给与她想要的一切,让她满足地再也装不下!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屈膝跪下去。 …… …… 书桌上的摆设全部摔在地上。 冰冷的实木早已被滚烫的体温熨热。 细细的薄汗从肌肤毛孔渗出,丝毫没有起到湿润的作用,身体随着巨大的冲击一下一下往上滑的时候,血肉仿佛长在了光洁的桌面,滞涩异常。 雫衣不喜欢这样。 “换、换一下。” 她仰着头,艰难喘了口气,“我不喜欢这样,不舒服,背疼。” “又不喜欢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停,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还真是善变啊,雫衣!没有一点女人的柔顺温婉,这么贪婪又挑剔,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 雫衣不满蹙眉。 他这个鬼真的好不通人性! 都说不舒服了,还以为是在跟他调情呢? “快点快点!” 雫衣不高兴催促。 不等鬼舞辻无惨回应,就屈膝想把人踢开。 然而,他好像提前察觉了,捏住她不盈一握的脚踝,盘在自己腰上,过分深重的力气让她倏然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都因为疼痛僵硬。 “唔!” 雫衣头都要炸了,“无、无惨……” “不是让我快点吗?”鬼舞辻无惨发出戏谑的笑声。 雫衣欲哭无泪。 他这个鬼真的好烂! 她是让他这个“快点”吗? 在选择性听懂这方面,他真的比童磨还讨厌!不把人当猗窝座整简直会死! 真的很想骂他脸上! 可一张嘴就是不受控制的呻吟。 “嗯?” 鬼舞辻无惨故意俯下身,沉重的身体压下来,可怕的感觉瞬间让雫衣脸都白了,怒气立时如奶油化开,“你怎么不说话?是太喜欢了吗?” 雫衣哆哆嗦嗦摇头。 鬼舞辻无惨视若无睹,笑眯眯继续:“……雫衣,你可真是个贪婪的女人,哭成这个样子,还紧紧缠着我不放,你为什么这么贪心?我有亏待过你吗?” “别、别别别!” 雫衣真的要哭了。 小无惨慢条斯理折磨人,想要咬住唇,止住溢出喉咙里呜咽。 身体力气却已经被抽空,再也挤不出半分力气,只能随着鬼舞辻无惨的动作战栗,“呜,无惨,你等一下……” “为什么要等一下?” 鬼舞辻无惨低低笑出声。 胸膛深处发出震动,连带着他的身体都颤起来。 雫衣惊恐瞪大眼。 过分激烈的刺激让她无法自控地抽搐。 鬼舞辻无惨却已经捏着她下巴,径直吻下来,将她的喘息和尖叫悉数堵回去。 “虽然我觉得你有点贪得无厌了,但我总不会让你等待,谁让你是我的人?” 第180章 别花我的钱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气死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会倒打一把的烂鬼! 可她已经连气死的力气都没了,鬼王强悍的力量彻底攫住她。 血液激烈奔涌,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来,她张开嘴巴,口鼻并用,却还是喘不过来气,脑袋都因为缺氧乱成稻草。 恍惚中,有什么遽然崩裂。 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 …… 再次从高热中挣扎着回过神的时候,雫衣正伏在书桌上。 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热气从口鼻喷出,洒在近在咫尺的桌面上,洇出小块湿地,浸得下方木制纹理愈发明显。 意识还不太清明,迷迷糊糊中,隐约感觉有什么黏腻冰冷的液体,正顺着酸软的小腿躺下,缓缓拉出长长的透明的痕迹,每过一处都酥酥麻麻的,格外磨人。 雫衣喘息着想要蹭掉。 可身体早已一丝力气也无,全靠鬼舞辻无惨横在腰间的大手,她才不至于软塌下去,双腿酸软得仿佛不是她的。 鬼舞辻无惨动作不疾不徐。 不会再那样让人喘不过来气。 只是养尊处优的大手还在一下下揉捏搓弄着,时不时就俯下身,在雫衣汗湿的脊背上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灼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情动之时,还会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向自己,耳鬓厮磨。 “差不多、差不多得了……” 雫衣绷紧脚背,脚趾头用力扣气,好不容易咽下那些磨人的情绪,才哆哆嗦嗦地说,“我很累了,想睡觉……” “不洗个澡再睡吗?” 体贴的询问让雫衣不由愣住。 本以为还会有一番拉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下意识点点头。 当然要洗澡。 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头发都被黏成一缕一缕的,不洗根本睡不着。 然而—— “怎么了?” 鬼舞辻无窜捧起雫衣的脸,望着她冒火的眼睛,忽的笑起来,“……是我扯到你头发了吗?哈哈哈,真是抱歉啊,我第一次给人洗头发,之后会轻一点……别哭了啊,不都是大人了吗?怎么还这么爱撒娇?” “这是头发的问题吗?!”雫衣愤怒。 “难道不是?” 雫衣一口银牙欲碎。 这个、这个…… 骂人的话已经来到嘴巴,温热的泉水不稳地震动起来。 “呀啊!” 雫衣惊叫出声。 她下意识抓住面前的鬼舞辻无惨。 可他的皮肤被热水浸透,滑腻腻的,指甲盖差点抓反甲了,也没能抓住他肩膀。 即将被摇曳的水波冲走之际,身后骤然揽上一只坚实的臂膀,紧紧环住她腰肢,将她按入温暖的怀里。 “你、你干什么?!”雫衣毫不领情。 眼里没有被他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的欣喜,完全都是对他乱来的控诉,对着他就是一阵输出,“你真的很烦!你把水弄脏了,我还怎么洗头发?不洗头发我还要怎么睡觉?你知道洗头是多消耗时间的一件事吗?洗完我还要晾干,你是鬼,睡不睡觉无所谓,我可是睡不醒容易猝死的啊!” “这都要怪你啊。” 鬼舞辻无惨欣赏着雫衣的表情,不疾不徐顶撞,“谁让你总是这样紧紧缠着我不放,让我没有一刻安宁的时候……” 雫衣:“??” 雫衣难以置信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他他他怎么敢这么说? 明明是他非要抱她的,她已经在拒绝了,却还是被迫坐在了他怀里。 而且,她那是缠着他不放吗?她分明是已经气红温了! “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雫衣怒吼。 “这种事不重要。” 鬼舞辻无惨捏了捏雫衣柔韧的腰肢。 不知道他捏到哪里,令她挺直的脊背忽的软下去。 他没有停,水面之下的手一直慢条斯理地揉压,她肌肤非常细嫩,原本就跟丝绸一样莹润有光泽的肌肤,如今泡在水里,变得愈发滑腻,爱不释手,“我干的是人事就可以了。” 雫衣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鬼舞辻无惨什么意思后,滚烫的热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她毫不犹豫张开嘴巴,抱住他的肩膀,狠狠咬上去! ——自然不痛。 鬼舞辻无惨表情不变。 她的牙齿还是那么迟钝,根本不可能破开他的皮肤。 但被她紧紧抱住,皮肤和皮肤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一起,滚烫的热度裹挟着甜腻的香气,从外向内将他充满。 这种自己正在一点点被她侵占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感觉讨厌,反而激起了他内心一些不可言说的情绪,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本能充血贲起。 “呜……” 她弓起脊背。 从鼻子里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哼。 手指情难自禁抓挠着掌下钢铁般健壮的躯体,瑟瑟发抖起来。 鬼舞辻无惨立刻更激动了。 毫不犹豫顺从内心狂乱的情绪,捏住她下巴,在她颤动的目光中,不容拒绝地吻上去。 等到他终于心满意足结束的时候,她早已变得狼狈不堪。 拍了拍她涣散迷离的小脸,她只是抽抽搭搭地哭,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生机勃勃地瞪着他,或者用怨恨的眼神瞅他。 鬼舞辻无惨竟有点失望。 但很快,他就从那种情绪里恢复如初,抬手拂去她含在眼里的泪水。 “真是不中用啊。” 他好笑地戳戳雫衣的脸,“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鬼杀队的柱呢。自己一个人玩尽兴,就把我丢下不管了……你们鬼杀队也当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当年的黑死牟何等勇武,跟你一样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士,然而,他可比你中用多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不像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竟然妄想做我的下属。” 雫衣好不容易清醒一点。 就听见鬼舞辻无惨在用黑死牟拉踩自己,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虽然她总说自己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自知之明。 把她跟黑死牟比,跟把他跟奈落比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黑死牟究竟有多中用,她难道不知道,还需要他搁这儿显摆? 想到这里,挤兑的话张口就来。 “黑死牟这么好,你怎么不抱他?” 话一说出口,雫衣就后悔了。 她并没有被鬼舞辻无惨呛回来,而是被小无惨怼了回来。 “你不喜欢抱女人,我就喜欢抱男人吗?” 鬼舞辻无惨接住软绵绵的雫衣,她又在薅着他的头发,呜呜地哭,“虽然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剑士,但我对他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 想到什么,他忽的笑起来,“虽然你不是个合格的下属,但没关系,我允许你做我的妻子……我是鬼王,是这是最完美的生物,绝不会让你感觉空虚寂寞,无论多少,我都会给你,让你再也没有力气去看其他男人一眼。” 说完,他抱紧雫衣。 像是巨蛇缠住它的猎物。 “雫衣,你是我的。” 雫衣一句话都没听清。 她真的太累了,力气全部被榨干。 手指头一下都动不了,简直比当初接受黑死牟特训还要辛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温泉里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头发是怎么干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床上的。 总之,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还疼吗?”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光是听到,雫衣腰就软了。 她也不客气,直接把腿翘在鬼舞辻无惨身上:“嗯,你给我捏捏,不要太轻,也不要太重。” 之后的鬼舞辻无惨,似乎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柳下惠,只要雫衣没有应酬,就缠着她不放。 他的家里,她的家里,每一处都是他们厮混过。 雫衣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休息的时候,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榻榻米的水痕,潮红的脸蛋立时更烫了。 “很难清理吧?”她羞窘地蜷起双腿。 鬼舞辻无惨顺着雫衣的视线看去。 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把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不需要清理。” 鬼舞辻无惨说,“弄脏了就直接丢掉。” “好浪费!” 雫衣很舍不得,“都是崭新的东西,哪有脏了一点就丢掉不要的道理?你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那让佣人清洗?” 鬼舞辻无惨挑眉,“你不是不喜欢被人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吗?” 雫衣摇摇头:“是你下次不要再乱抱我了。你要勤俭持家,不要随随便便浪费我的钱。” 鬼舞辻无惨:“……” **** *****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又是一年中秋节。 “就不能不回去吗?”鬼舞辻无惨沉着脸。 任谁昨晚上还抵死纠缠,第二天对象就拍拍屁股要走了,都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不能哦。”雫衣婉拒了。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别生气,开心点嘛。” 雫衣捧起鬼舞辻无惨的脸,望着他写满不高兴的脸,使劲揉了把,“我回去,不仅仅是为了跟琴叶团圆,更重要的是,我得回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的踪迹。” “产屋敷很狡猾的话,不盯着他们我不放心。” 说着,她仰头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了口,“虽然我们共轭访妻,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在我心里,还有个角落是留给身为主公的你的。” “我回去过个节,之后,会在那里多停留两天,跟其他同事交流一下感情,看看产屋敷是不是背着我藏着掖着了……” “你总有这么多理由。”鬼舞辻无惨不好哄。 “等我得到蓝色彼岸花的消息,助力你成为真正完美的生物,我就不需要理由了,到时候,我会带着琴叶来投奔你~” 说到这里,雫衣顿了顿,冲鬼舞辻无惨俏皮眨眼,“……到时候,你可不要把我用过就丢呀~” 180-190 第181章 小阴猪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以为我是你吗?”鬼舞辻无惨无语。 “哈哈哈,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雫衣跑进熹微的晨光里,骑马离开之前,她扭过头,冲矗立在大厅阴影中的鬼舞辻无惨挥挥手,“我会尽快早去早回!要是实在有事耽搁了,你也不要着急,我迟早会回来的。” 说着,手动比心,“绝不会像对待童磨那样,把你始乱终弃哦~” “滚!” 雫衣麻溜滚了。 鬼杀队人员总是在更替。 上次还一起分享过粽子的人,不少都变成产屋敷墓园里的一处新坟。 “一切就像你说的那样。” 天音为雫衣倒了杯热茶,“被寄予厚望的九柱已然成型,虽然人员跟你说的有点出入,但除了蜜璃那孩子,其他人的确都在鬼杀队。那些被你扼腕叹息的早夭天才们,还都活得好好的。” “这就好。” 雫衣点点头,“三件套大家掌握如何了?斑纹普及了吗?” “目前还没有。” 天音回答,“只有岩柱摸到了通透的门槛,其他人都还太年轻,还需要成长。” 雫衣沉默饮茶。 好一会儿,她忽的问:“他们对于二十五岁,就会因为斑纹殒命这种事接受程度如何?” 天音顿了顿:“……基本上,无所畏惧。” 雫衣了然颔首。 基本上无所畏惧,那就是有所畏惧了。 ……很正常。 她想,此世非彼世。 很多人都已经不再是那个“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柱了。 他们身后有牵挂的亲人,无法割舍的情意,无惧为了保护他们付出生命,但同样也想活着跟他们相守一生。 不值钱的一条烂命,因为亲人朋友在侧,变得如珠如宝起来。 即便是她,也不愿意轻易损毁。 “珠世呢?” 雫衣又问,“我在那里不敢多问,你们找到她了吗?” “没有。”天音黯然:“她很畏惧鬼杀队,几次找到她的踪影,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撤离。” “也不一定非要用人吧?” 雫衣摩挲着下巴,不确定地说,“虽然用人更有诚意,但情况已经变了,她没见过带着鬼行动的队员,对鬼杀队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过去,自然不敢跟你们接触……为什么不直接试试让鎹鸦?” “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比现在这样空跑强。” “嗯。”天音说,“耀哉也是这样说的。我们正在尝试。” 说起耀哉…… “对了,耀哉呢?” 雫衣左右逡巡了一圈,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他是个很爱操心的人,每次她回来,他都会跟着天音一起来看她。 “他,情况不太好。” 天音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指一点点攥紧,“诅咒正在蔓延,原本只是额头上的一点点,如今,已经蔓延到眼睛……诅咒正在剥离他的失礼,很疼,他最近整宿整宿疼得睡不着……” “别担心,会好的。” 雫衣握住天音冰凉的指尖,迎着那双满是忧色的薰衣草色眼睛,一字一顿,“天音,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一直坚信,像你这样好的人,一定可以跟你心爱的家人们,幸福快乐过完这一生!” 说到这里,她笑着握紧天音的手,拍了拍,“别忘了,这是个存在地狱和神明的世界。” “因诅咒而生出的病痛,必然会因为诅咒的消失而终止,即便在等待的过程中,失去视力,可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过去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处理完正事后,雫衣回到家就被兴冲冲的伊之助拉住。 “小母小母,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勤学苦练,小小年纪就自创了属于我自己的呼吸法,柱们都说我是个天才,我也觉得我现在已经能打得过你了!让我们来试试吧~” 雫衣来了兴趣。 自从来到鬼杀队,她就几乎把衍生呼吸法都打了个遍。 如今来了个新的流派,她自然不介意尝尝咸淡。 ——兽之呼吸。 应该说是进化后的兽之呼吸。 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在凭借本能和野性攻击的同时,带上了月之呼吸的变幻莫测的。 再加上他超脱普通人的身体柔韧性,更让他的剑技轨迹充满不确定性,时不时就压低底盘,自下而直刺而来,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雫衣觉得这不应该叫“兽之呼吸”,应该叫“阴之呼吸”才对。 虽然月之呼吸的攻击同样无法捉摸,但它的创始人是个光明正大的武士,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从来不会搞偷袭。 但伊之助就不一样,他使用的“兽之呼吸”可比月之呼吸阴多了。 只可惜,雫衣也不是吃素的。 之前训练甘露寺蜜璃的过程中,她就已经见识到八倍肌肉密度,外加身体柔韧性的威力,如今,她很快就适应了伊之助的攻击,并重新掌握住节奏,三下五除二就把伊之助揍趴在地,让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怎么会这样……” 伊之助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眼中流下一行清泪,“我才出了三招,刀就脱手了……” “很正常啦。” 雫衣用小手指掏掏耳朵,吹去指甲盖里的碎屑,“你也不要太难过。你学了才多久?我又学了多久?我承认你自创呼吸法很厉害,但我老师可是这世上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身为他的继子,我要是连你都揍不趴,还怎么有脸担当鬼杀队的名誉月柱?” “玷污老师威名的事我可不干!” “输给我,你无须自卑——” “不甘心!” 伊之助捶地,把训练室木质地板锤得震天响,“真的好不甘心,我以为我能赢的!” 说到这里,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你等着!我在去叫两个人!到时候,我们肯定能赢!” 伊之助一阵风跑出去。 “这是打完小的要来老的?” 雫衣惊讶,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她很激动,“哇啊啊,我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忍不住就有点期待呢~” “你也不要太期待了。” 琴叶坐在一旁绣样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伊之助说的‘人’,可能不是那些柱们,而是他新交的朋友。” “新交的朋友?” “嗯。”琴叶说,“就是时透家的有一郎、无一郎,还有灶门家的炭治郎。听天音说,他们三个都非常有天赋,跟伊之助算是同期。” 雫衣更期待了。 谁能拒绝欺负天才啊! 她坏心眼地想,她又不是黑死牟,都是鬼了,还一身武士风度。 她啊,就是要趁着天才无力反抗的时候,把他们统统都捏扁搓圆喽!尽情享受战胜天才的快乐! 不趁现在玩个爽,以后他们成长起来,她就一定打得过了! 然后—— “小母。” “小母!” “雫衣小母,你终于回来了——” 伊之助隔得老远就开始呼唤。 有一郎带着无一郎来到雫衣面前,也学着他这样叫她。 雫衣瞬间瞳孔地震。 不等她从“好弟弟变好儿子”的愕然中回过神,就见老实巴交的炭治郎跟她对视一秒,羞答答涨红脸,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礼,也这样叫她。 “小母。” 雫衣两眼一黑。 炭治郎! 心中小人发出尖叫鸡的惨叫,炭治郎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你可能主角,是未来将要打败鬼王的男人,不要也跟着他们胡闹啊! 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姐姐了吗?怎么就突然超级加辈了?不是说好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啊不,好姐弟的吗?! “小母,听说你是鬼杀队目前最厉害的住之一。” 有一郎率先开口,别看他跟无一郎是双胞胎,但他就跟他祖宗一样,看起来就是更年长一点,“我们都想跟你切磋切磋,看看我们的实力究竟如何了。我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灭顶之灾说不定哪天就降临,我们不能一直被大人护在身下,我们也想力所能及为大家做点事。” 无一郎附和地点头。 “我父亲也是这样说。” 炭治郎攥拳,小小年级,已经初显长男气质,“我是家里的长子,父亲已经不在了,守护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责任,我必须承担起来!” “那就来吧。” 雫衣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拒绝。 然后,把不论是使用日之呼吸的有一郎和炭治郎,还是自创了呼吸法的无一郎和伊之助,统统揍翻在地。 “哼哼~” 她得意呼出口气,胸口郁气尽散,开始冲着小孩子们指指点点,“不行呀,距离你们能独当一面,还差得远呢,要我说最起码还要再练上三五年……” “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嘲笑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低沉含笑的声音,“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独当一面。” 雫衣扭头一看。 ——是锖兔。 他站在训练室门口。 身形如松,漂亮的银瞳盛着笑,起有风从身后吹来,桃色头发呼得向前方飘飞。 明亮的太阳光落在他身上,给蹁跹的白羽织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没出任务吗?” 雫衣惊讶,“上次回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很忙……” “我们忙,又不代表一直都很忙。” 不死川实弥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跟锖兔并肩而立,双手抱在胸前,斜眼一扫,了解了现状,哼了声,“看你打小孩子这么熟练,想必也能轻松对战我们两个吧?” 雫衣更惊讶了:“你怎么也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不死川实弥瞬间炸毛。 第182章 养外室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没有啦。”雫衣笑哈哈,“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在这里,外面的鬼怎么办。” 她总不能说她在震惊他怎么主动跟自己搭话了。 如果不是房子遮住了,她真想看看太阳是不是要从东边落下去。 “最近鬼很安静。”锖兔说。 “安静?”雫衣茫然。 琴叶停下手里的活计。 看了看进来的柱们,又瞅了瞅竖着耳朵听的孩子们,把他们领出去,不让他们留在这里碍事。 “嗯。” 锖兔解下羽织放在一旁,抓起袋竹刀,摆出迎战的姿势,“鬼们似乎龟缩起来了,往日辖区经常发生异常事件,我们柱很难顾及所有,但现在,轻松了很多。” “实弥是每月杀鬼记录第一的保持者,他是最先发生异常的。” 闻言,雫衣看向不死川实弥。 实弥正在掂量袋竹刀重量,找回手感。 察觉到雫衣的目光,视线毫不避讳如电射来:“这在往日是没有过的事,好像那群只会吃人的恶鬼,终于长了脑子似的……是你做了什么吧?” “啊?”雫衣更茫然了。 她的确跟无惨做了些大人应该做的事,但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让他改邪归正,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肯定做了什么!” 不死川实弥却说,“鬼在主动减少跟鬼杀队的冲突,很有可能是在暗搓搓谋划着什么……雫衣,你说,他们究竟想从鬼杀队获得什么?” ……获得什么? 雫衣脑海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 “哦哦哦,这事儿你们不用管。” 雫衣说,“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紧趁着机会努力充实自我吧。无惨可不是那么好战胜的,没有赌上一切的觉悟,根本就不可能赢。” “你果然隐瞒了我们什么。” 不死川实弥紧紧盯着雫衣的脸,尖锐的目光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大家同为鬼杀队的柱,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 “这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雫衣转移话题,“现在,你们该操心地是如何赢过我。” “赢过你你就会说?”不死川实弥问。 雫衣点点头。 手中袋竹刀刀尖直指不死川实弥:“强者配得上一切!” “既然如此……锖兔,我们一起上!” …… …… 风很狂,水也很大。 但雫衣不是黑死牟,她宁愿小瞧下弦,也不敢小瞧已经成长起来的柱。 为了维持前辈的体面,她非常认真地下了重手! “哎!哎哎哎——” 雫衣冲着气鼓鼓离开的不死川实弥大叫,“实弥,你不要走啊!胳膊不疼吗?不需要我给你擦一擦吗?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绝对不会弄疼你,你不要害怕!” 不死川实弥走得更快了,就跟身后有狗撵似的。 雫衣哈哈大笑。 她擦去眼里冒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扭过头,就见锖兔乖乖坐在台阶上。 他已经解开鬼杀队制服,露出肩上和背上被抽出来的鲜红印子,见她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麻烦你了。” 雫衣自然不嫌麻烦。 少年人的身体怎么看怎么好看。 身形颀长、肩宽背阔,因为长年锻炼的缘故,浑身上下都覆着一层紧致的腱子肉,起伏的线条流畅又饱满,摸上去,全是外溢的强悍生命力! “雫衣……” 正沉浸在少年美妙的肉、体之中,身侧之人忽然开口,“你想过未来吗?” “未来?”雫衣看向锖兔。 “嗯。”锖兔也在看着她,“等到鬼的事情结束了,等到这世上不再需要猎鬼的剑士了,你想做什么呢?” 雫衣思忖了一番,回答:“唔,我大概跟琴叶回东京,重新开间小铺子养活自己,就像在加入鬼杀队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我能跟你一起吗?” 锖兔看向雫衣,迎着她惊诧的眼神,又认真地问了一遍,“如果我还能活下去的话,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雫衣惊讶:“留在我身边?” “嗯。” 锖兔说,“斑纹拥有者活不过25岁,我并不畏惧这种事,在我决定加入鬼杀队之前,我就做好了会死于非命的准备。” “如今,我已经摸到门槛。” 他直视着雫衣的眼睛。 明明是很侵略性很强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跟水一样温柔。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我就会成为斑纹的拥有者……如果我能从无限城活下来,那在人生的最后那段时光,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雫衣:“……” 雫衣拍了拍锖兔肩膀。 她被他的话震撼到,拍拍他肩膀,好心劝:“好男人在面对夺去自己童真的女人的时候,总会容易生出别样的情愫,很轻易就把生理性冲动当心动。” “可这并不是真的。” 她说,“锖兔,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被这种情绪霸占大脑,人生最后的时间,你应该好好想想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要跟最重要的人身边,才能死而无憾啊!”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锖兔握住雫衣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一瞬不瞬凝睇着她,掌心热度惊人,烫得她指尖不由自主颤了颤,“我已经想了很久。自从上次分别后,我就一直在想……雫衣,你在无惨身边呆了多久,我就思考了多久。” “我果然还是想留在你身边。” 他说,“如今,你我都有不可放弃的目标,我不会妨碍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默默支持你,但等到一切结束,我想留在你身边。我知道我不够强,也不奢求你能爱上我,我只是想看着你。” 雫衣定定看着锖兔 。 片刻后,她一点点抽出手:“如果你从无限城活下来,那么,天音和耀哉绝对不会亏欠你。世人所追求的权利、金钱,对你而言都不过是唾手可及之物,而你,也将遇到更多、更好的女孩子,只要你想,你就会……” “雫衣,我不想。” 锖兔摇摇头,“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可她们都不是你。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非常确定,我想看到的、我想陪伴的,只有你。” 雫衣第一次感到棘手。 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由于她有张跟琴叶一看就有血缘的脸,从小到大,她总是能从男人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语。 好像她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好像离开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要是真信了,那才是自讨苦吃。 当然了。 锖兔还太年轻。 这让他跟那些男人还不太一样。 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想到这里,雫衣心下叹了口气,歪头在锖兔脸上亲了口。 锖兔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很可爱……】 “你要是考虑清楚了的话,那自然可以。” 雫衣倒不怕锖兔变了,一旦开了斑纹,他就活不过25岁,未来的时间都不够他跟她玩七年之痒的,她没道理拒绝真正小鲜肉地邀请,“正好我也挺喜欢你的,如果最后你能活下来,我想我们一定能相处得很愉快。” 没有给鬼们守寡的义务。 锖兔大喜。 一把抱住雫衣。 “太好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真的太好了,雫衣,谢谢你要我!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不用谢。” 雫衣拍拍锖兔后背。 他没穿上衣,掌心下就是少年鲜香刮拉的肉、体,太滚烫了,她不由得放缓了力道,“你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你也不要太喜欢我了。” “嗯?” “我不是个有福气的人。” 锖兔紧紧抱住雫衣,声音渐渐带上滞涩的颤抖,“即便被你救了,我的命也不会长久。雫衣,我想陪在你身边,想你看到我,可我又希望你永远都是这样,我不想你为我流泪。” 他话是这样的说的。 可雫衣却感受到颈窝有大颗大颗的液体滚落。 一开始还是滚烫的,很快就变得冰凉,顺着肌肤上淌下,拖出一条条亮晶晶的痕迹,最后没入衣襟深处。 “哭什么?” 雫衣捧起锖兔的脸。 望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湿意,好笑地说,“是人就会死。你的命的确不长久,但你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我命更短呢?” 她叹息,“无惨可是很难伺候的。” 锖兔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哈哈哈哈……” 雫衣扑哧笑出声,“还真是个孩子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雫衣没说话。 他静静看向雫衣。 直到她笑得心满意足了,才低声纠正,“……雫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确实。” 雫衣目光定格在锖兔腰腹以下,大腿以上,“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大人,看起来就棒极了。” 锖兔:“……” 锖兔瞬间涨红脸。 下意识抓起身侧的衣服,想要遮住。 可半路忽然想到什么,他强忍害羞的滚烫,强迫自己松开手,坦然迎接雫衣打量的目光。 想看就看吧。 锖兔想,反正他们现在是情侣。 是情侣。 自然就会做情侣该做的事。 就比如—— 一起照相。 雫衣丝毫没有背叛鬼舞辻无惨的自觉。 跟锖兔一起离开鬼杀队,中途去了镇子上,找到还在营业的照相馆,加急出片。 照片中。 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男女并肩而立。 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色羽织,比起情侣,倒更像是师姐弟。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雫衣不由笑出声。 锖兔看过来。 雫衣收敛了笑。 一式双份的照片她一张没有留,全交给锖兔保管。 锖兔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珍之重之地贴身放好。 “我会放在你房间里。”他说。 “嗯。” 雫衣重新上马,她看向锖兔。 他站在原地,视线依依不舍追随她。 ……有点傻乎乎的,但很可爱。 想到这里,她笑着朝他挥挥手,“……好好活下去,我大概会在过年的时候再回来。” “好,我等你。” 第183章 老师?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雫衣自然又晚归了。 但是不要紧,她给鬼舞辻无惨带了珍贵的伴手礼! ——咸口味的鲜肉蛋黄月饼! 雫衣捧着月饼给鬼舞辻无惨送过去。 他爱吃不爱吃、能不能吃都不重要,她能吃、爱吃就够了! 鬼舞辻无惨没接。 “啊,你不喜欢吗?” 雫衣顺手推舟收回,小心翼翼放好,“好可惜哦,这可是琴叶为了满足我的口味,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花了好多时间呢!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自己,呀!” 手腕忽然被攥住。 近乎粗鲁地扯过去。 力气之大,拽得雫衣一趔趄,差点摔倒。 雫衣受到惊吓。 生气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却瞧见鬼舞辻无惨锢着她的手,放在鼻尖嗅探。 雫衣心下一惊。 几乎都要以为锖兔的气味还残留在上面,被他发现了。 可转念又一想,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她还不止一次洗过手、洗过澡,即便炭治郎来了也不应该闻到,心虚顿时消退。 “说吧,你都干了什么。”鬼舞辻无惨问。 “冤枉啊!” 雫衣立刻发出窦娥的声音。 被忽然乜来的梅红色竖瞳盯着,她漂亮的小脸苦成一团,“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回到鬼杀队,跟大家叙叙旧,然后,把妄图爬我头顶上的新柱们揍一圈啊!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干!” 她赌咒发誓,“甚至,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我接任务都没接就急匆匆跑来了,你却像审贼一样看着我,可真叫人伤心!” “你心跳得很快。”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我又不是黑死牟。” 雫衣很难不露出无语的表情,“你突然来这么一下,还差点把我拽到在地,我又不是死了,自然会被你吓得心脏怦怦跳。”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审视着的目光落在雫衣脸上,似乎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实性。 雫衣毫不怯场。 扭动手腕,将自己从鬼舞辻无惨手里挣脱出来。 镇定自若地坐到他怀里,拉起他的手,放在她自己喜欢的地方。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她攀住鬼舞辻无惨脖子,覆在他耳畔呢喃,“我心脏还能跳得更快一点……” …… …… 鬼舞辻无惨一如既往地美味。 满脸的不情不愿,修长的手指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因为养尊处优,指腹更是水一样温柔,叫人留恋不已。 可雫衣还有正事没干。 当鬼舞辻无惨正事也不干了,滚烫的大手顺着她战栗的腰肢往上爬的时候,被她一把扣住。 “不行哦。” 雫衣吸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抖,“我还给蜜璃带了伴手礼,得快点给她送过去才行,新鲜的月饼越早吃越脆香,放太久了就不新鲜了……” “她恐怕没时间理你。” “??” 鬼舞辻无惨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无视雫衣疑惑的眼神,挣脱她的手,隔着鬼杀队的队服,稳稳攥住。 感受着掌心下愈发激烈的心跳,抵在她后腰的大手愈发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唔,别、别这样,放开我……”雫衣被撞得生疼。 眼见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当即抓着小无惨使劲掐一把。 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站起身,生怕在被他抓回去,连忙退到三步远的地方。 “差不多得了!” 雫衣毫不犹豫倒打一耙,“都说我要去找蜜璃了,你干嘛还缠着我不放?!你不爱吃不新鲜的东西,难道别人就爱吃不新鲜的东西了吗?” “我缠着你?”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抬头,举起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手,“究竟是谁缠着谁?” 雫衣瞬间涨红脸。 只感觉一阵热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浆都被轰飞了! “啊啊啊!” 雫衣飞尖叫着把锅甩回去,“你说你这个人,都是鬼王了,就不能大度点吗?!干嘛揪着这种小事不放?”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不能顺着我让我开心点嘛?整天跟我吵架,这么讨厌我,那我以后都不来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跑去了甘露寺蜜璃家,把带来的各式月饼分享给她。 “哇,好好吃!” 甘露寺蜜璃跟鬼舞辻无惨完全不一样! 听说是特意带来给她品尝的,当即把人拉入屋里,捧场地品尝起来,无论是什么馅的月饼,都吃得她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之前,我跟妈妈去唐人街玩的时候,也吃过这种月饼,但跟你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真的好香!肯定放了很多蜂蜜和糖浆吧?干果酥脆,内里油香……还有这个这个!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口味的!” “肉糜和咸蛋黄竟然也可以放里面!我本以为会很奇怪,没想到吃起来竟然沙沙的,好奇异的口感,但意外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姐姐好厉害!!” “嗯,是我跟姐姐一起做的。” 雫衣矜持颔首,“酥皮月饼刚出锅的最好吃,但我家离这里有点远,即便我特意带了刚出锅的来,风味也已经大减,等以后情况允许,我带你吃新出炉的!想吃多少,我们就给你做多少!” “呜呜呜,姐姐疼我!” 甘露寺蜜璃亲亲蜜蜜抱住雫衣,“我就知道有姐姐真好!不仅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自己回家去了,还不放心我的功课,特意给我找了个好老师,姐姐姐姐,你可真好~ “??” 雫衣一开始还听得美滋滋的。 到了后来,就听不懂甘露寺蜜璃在说什么了。 脑海不经意闪过鬼舞辻无惨说了一半的话,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老师? 雫衣心惊胆战地想,她什么时候给她找老师了? 她当初只跟她说了一下自己要回家过节,这几天不用来找她,她回来后自会去找过去,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啊!! 雫衣越想越头皮发麻。 完全不敢想鬼舞辻无惨被她偷偷干了什么好事。 她稳定心神,不着痕迹地问:“听你这么说,是很喜欢他吗?” “嗯嗯!” 甘露寺蜜璃用力点头。 她捧着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冒出颗颗桃心,“老师看起来很严肃,但真的厉害,我们掰手腕的时候,他很轻松就战胜我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跟我掰手腕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呜呜呜,老师真的好厉害好厉害!!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男人!” 雫衣:“……” 雫衣脑海缓缓浮出一个人影。 有心想否认,可内心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就是他就是他!除了他,谁还配得上‘好老师’的称号”。 “你喜欢就好。” 雫衣面上表情不变,望着沉浸在找到好老师喜悦中的甘露寺蜜璃,用帕子给她擦去嘴角沾了的酥皮,她的脸倏得一下红了。 “今天晚上,他还会再来吗?”雫衣问。 “嗯,今天就是老师要来验收的日子。” 说完,甘露寺蜜璃看向雫衣,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雫衣雫衣,你是怎么认识老师的?” 雫衣看向甘露寺蜜璃。 还没有明牌,她不敢轻易回答。 虽然99%是黑死牟,但万一无惨就是另辟蹊径,让童磨伪装呢? 毕竟论起爱装,谁能装过童磨? “我觉得老师比月彦先生更强一点哎。” 甘露寺蜜璃好奇地说,“你既然认识老师,为什么会选择月彦先生,而不选择老师?” 她认真地比较过,“如果是因为月彦生死更有钱的话,可看老师的穿着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家……雫衣,月彦先生究竟比老师好在哪里?” 傻孩子,当然是因为月彦是鬼王呀! 不管这个“老师”究竟是黑死牟,还是其他哪个鬼月,对鬼王来说,他们都是路边一条啦! 雫衣很想这样说。 但骨子里的理智制止了她。 “话是这样说没错。” 雫衣清了清嗓子,一脸光风霁月,“但我跟月彦,其实是一见钟情来着。我慕强,也不是唯强是尊,在两个都很强的情况下,我会优先选择自己更喜欢的那个。” “原来如此!”甘露寺蜜璃恍然大悟。 夜幕降临后,“老师”来了。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雫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是黑死牟。 他还是老样子。 发尾泛红的长发高高束起。 穿着传统的武士和服,夜风拂过时,吹得他袴角袖口猎猎作响。 隔着幽长的夜色,视线交错了一瞬。 雫衣飞快避开目光,扫向黑死牟身后的黑影,不期然跟鬼舞辻无惨四目相对。 鬼舞辻无惨微微一笑。 “老师老师!” 甘露寺蜜璃挥着手,欢欢喜喜迎上前,“你终于来了!我刚刚跟雫衣对练过,她说我又变强了,你也快来试试我,看看姐姐是不是对我手下留情,故意夸我呢。” 黑死牟跟着甘露寺蜜璃走了。 雫衣跟鬼舞辻无惨落于人后。 “你这是干什么?” 雫衣没好气地说,“蜜璃就是个普通人,你干嘛让黑死牟给她做老师?” “普通人?” 鬼舞辻无惨嗤笑出声,“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雫衣倏得看向鬼舞辻无惨,眸里难掩惊惧。 是,蜜璃的确不普通。 雫衣战战兢兢地想,她可是能徒手扯断你胳膊的威武女孩子! 可这种事天知地知,鬼杀队知我知,你怎么知道的?是有柱倒向你了?还是说,你也开启了二周目?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呀!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玩个蛋啊! 第184章 继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目眦欲裂。 她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惊恐的内心。 “她非常有天赋。” 戏谑的声音会给你几乎贴着她耳朵响起。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鬼舞辻无惨低低笑起来,气息一下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乱流几乎是顺着耳道往里涌,又酥又麻,她忍不住偏头揉了揉。 “你需要一日一日苦练才能学会的东西,她眨眼之间就能学会,不仅如此,她还能融会贯通。” “黑死牟日夜不休教导于你,也只能勉强将你托举到这个地步。” “可她不一样。” “极佳的天赋,加上千年难得一遇身体素质,让她走得比你更快、更远,黑死牟那么稳重的男人,平日里都不怎么说话,却不止一次夸她的天资世所罕见……雫衣,你并非独一无二,早就已经被取代了。” 他究竟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雫衣无语地想,黑死牟平日里不爱说话,跟他爱夸人并不冲突。 他这个人最爱夸人了,别说现在这种日常时刻,就算是无限城大决战,也不妨碍他夸完这个、夸那个,夸完你的、夸我的。 如果不是鬼杀队太较真,他说不定能把所有人都夸个遍! 不过嘛—— 如果你说得要是这个“不普通”,那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雫衣问,“如果是的话,那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我比不过她,我的天赋和才能都是平平无奇——你已经不止一次那个嘲笑过我了。” “我也很清楚我几斤几两,即便我勤学苦练至今,也只是勉强跟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而已。可这又如何呢?我努力变强,从来不是为了赢过女人,跟女人争抢存在感,我是为了把所有妄图把我踩在脚下的人踩在脚下,才会奋斗至今——这一点,从未变过!” “况且,你是知道我的,我慕强,看到比我强的女人,我只会心生羡慕。” “我会因为你强爱你,自然也会因为她强爱她。” 鬼舞辻无惨顿时不笑了。 “当然啦。” 雫衣笑眯眯凑上去,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如果你是怕我像爱你一样爱她,那完全没必要哦。我可是十分传统的女人,不搞百合。” “再说了——” “她再强也不会比你强,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移情别恋!” “是么?”鬼舞辻无惨冷笑,就着这个动作,把她扯到自己怀里,“究竟是我在但心,还是你在担心?” “心跳的这么快,难道不是你担心黑死牟会爱上其他女人吗?” “你这么差劲,黑死牟都会爱你,如果换成更好的女人,他肯定也会……” “哦~~~” 雫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无视他阴郁的表情,欺身近前,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戏谑,“你是担心我还对黑死牟念念不忘吗?” “我才没有!”鬼舞辻无惨大声说。 “无惨大人,您还真爱推己及人。” 雫衣嬉笑着,无视他压抑着怒气的脸,凑得更近,“您会因为有人比我更好而移情别恋也没关系,反正,从一开始就是我擅自喜欢你,非要跟你在一起的。”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袖扣,换下鬼舞辻无惨又贵又漂亮的新款,给他把旧的扣上去。 “我对你一见钟情,并不是哄你的鬼话。” 鬼舞辻无惨很不好哄。 雫衣揶揄的语气更是激起了他的对抗心。 她说出的每个字,她露出的每个表情,包括她做出的每个动作,在他心底都需要仔细甄别。 可当审视的目光落在那枚袖扣上,他忽的顿住。 鬼舞辻无惨记性很好。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轻而易举勾起了他的回忆。 那是他们初见时,他所带的配饰,只是发火的时候弄丢了。 被她捡起来送回来的时候,他看也没看一眼,就反手打掉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留着。 鬼舞辻无惨有一瞬愕然。 还以为依着她的脾气,就算留下来,也早就拿去换钱了…… “那你紧张什么。”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看到黑死牟的时候,包括你后来质问我的时候,你呼吸都很急促,如果不是对他念念不忘……” “你竟然还好意思问!” 雫衣毫不留情给了鬼舞辻无惨一拳,“我说了啊,蜜璃只是个普通人,你却让黑死牟给她当老师,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鬼舞辻无惨皱眉。他又不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收。 “因为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雫衣想起来就生气,“想想我至今都没见到的梅,再看看你对蜜璃所做的一切,我怎么能不担心?” “万一你把她也变成鬼,再也不让我见怎么办?!” 她越说越伤心,“她家庭那么幸福,却要因为我的缘故,从此不再圆满,我岂不是罪孽深重?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呀,光是想想,就让人难过得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这关你什么事?”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掐住她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四目相对,“你们才相处了多久,你就这么在意她?你能不能动不动就爱上乱七八糟的女人!” “是你不懂。” 雫衣哀哀,“蜜璃的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她做了我妹妹,就好像我也得到了她的幸福,相对了,她如果遭遇了不幸,那就好像我的幸福也被夺走了……如果我一直都没得到过,自然也就不知道失去的痛苦,可我得到过,就更无法忍受失去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鬼舞辻无惨,“就像你现在已经是完美生物了,你还能接受你恢复成千年前那副病弱的模样吗?” 鬼舞辻无惨脸色难看。 “我现在真的很痛苦。” 雫衣搂住鬼舞辻无惨的腰,即便隔着挺括的西装,都能摸出劲瘦的肌肉线条,她故意挤出两滴泪,祈求地注视着他,“无惨,我能见见梅吗?见不到她的话,我根本无法安心,我一直都会牵挂她,根本无法……” “他们回来了。”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哭诉,面无表情看向她身后,“你这个好妹妹准备跟你一起玩呢,你不要她了?” 雫衣立刻不哭了。 在鬼舞辻无惨胸口蹭干净眼泪后,换上笑盈盈的表情,主动伸手握住甘露寺蜜璃的手,听着她叽叽喳喳说黑死牟怎么夸她的,时不时就配合的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冷笑连连。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很爱装! 黑死牟要离开。 “走什么?” 鬼舞辻无惨叫住他,“你的小继子攒了钱准备请客,就这么离开了,岂不是太扫兴?” 黑死牟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缓缓说:“……不,她不是我的继子。” “不是?” 鬼舞辻无惨看向黑死牟,眼底暗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论才能,她可比雫衣强多了吧?你为什么看不上她?该不是你还在对雫衣念念不忘吧?”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正跟甘露寺蜜璃言笑晏晏的雫衣:“……并非如此。” 他说,“蜜璃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让她能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我并不介意收她做继子。只是,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她有她的人生,她既然像尊敬老师那样尊敬我,我自然也无意破坏她的未来。” “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梦想是嫁给比她强大,能接受、包容她一切的男人。” “我与她不同路。” “呵。”鬼舞辻无惨讽刺,“你与雫衣就同路了?” “我欣赏她的信念和勇气。”黑死牟回答。 “这就是你抱她的理由?” “……” “……”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哎哎哎!” 雀跃的声音打断今晚的康桥。 “我们准备去吃街东边那家的寿喜烧!” 雫衣招呼他们,“听蜜璃说,是从神户那边传来的新吃法,跟我们之前吃的是完全不同的口感!我准备去尝尝,你们要去吗?” 他们不知道偷偷摸摸说了什么。 虽然黑死牟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但鬼舞辻无惨脸色不太好,几乎都维持不住他温文尔雅的伪装。 雫衣挺怕他们扫兴的,想了想,补充一句,“你们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跟蜜璃自己去了。” “去。”鬼舞辻无惨说,“你这么期待,我也来了兴趣,我陪你。” 雫衣:“……” 不是很想你陪。 真的很怕你吃饭的时候甩脸子,那会让我吃得胃痛。 心里这么想,嘴上一个字不敢说。 “既然如此,你请客吧!” 雫衣立刻笑着说,“就当我们这些做姐姐姐夫的,代孩子招待老师!” 鬼舞辻无惨刚要冷脸。 闻言,立刻斜眼乜向黑死牟。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可以。”鬼舞辻无惨笑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甘露寺蜜璃不好意思地说,“明明是我要请客的……” “这有什么?” 雫衣拍拍她手背,“你想请客什么时候都能请,这次月彦在这里,自然要他付款。” 说到这里,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本来是蜜璃要请客的,我还想要克制饭量,别把她零花钱都吃没了,可由你做东的话,我跟蜜璃就尽情品尝了!你一定要带够钱哦~” “听说店里使用的是最好吃的黑毛和牛,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第185章 敌袭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这个时代的和牛比不上A5和牛。 肌间脂肪没有过分丰厚,不会入口即化,因此保留了嚼劲的口感。 雫衣很喜欢。 跟甘露寺蜜璃一起,几乎把店里的牛肉库存清空。 像大葱、白菜、豆腐这些配菜,她就是被牛肉腻到后,才会吃上一口。 很快,她们面前都落了一摞一摞的牛肉碟。 雫衣知道甘露寺蜜璃食量大,特意放缓了进食速度,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吃会不好意思。 然而,等到最后加通心粉吸汁收味的时候,她就已经吃到嗓子眼了。 “你尝尝!这个最美味了!” 甘露寺蜜璃给雫衣分了一小碗,“这一锅里的精华,全在这里~” 雫衣到了声谢。 她知道甘露寺蜜璃说得没错。 肉的香气裹满面条本身,红润油亮的色泽看上去就很好吃,可她再吃就要吐了! 雫衣勉强吃了一口。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乱顶,顿时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很好吃吗?” 鬼舞辻无惨把碗拿过来,在雫衣倏然亮起的眼神中,笑着问,“让我尝尝,我还从来没这样吃过。” “这里还有……”甘露寺蜜璃说。 “不用。” 鬼舞辻无惨说,“我跟雫衣同吃一份就够了。” 吃完饭后,他们又一起逛了逛街。 直到时间不早了,才把甘露寺蜜璃送回家。 雫衣在车上就睡着了。 等她被叫醒的时候,原本安静坐在后排的黑死牟已经不见了。 对此,她毫不意外,黑死牟原本就不是会让人为难的鬼。 简单洗漱了一番,雫衣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这个角度都溜圆的肚皮,忍不住感慨:“真的好像我姐姐怀孕四个月的样子!” 闻言,鬼舞辻无惨解扣子的动作一顿。 蛇一样的竖瞳斜斜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微微一哂:“四个月才这么点?发育不良吧?” 雫衣面目一狞。 这鬼真的好可恶,张嘴就是诅咒人的话! “你才发育不良!” 雫衣控制不住冲鬼舞辻无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伊之助很健康的!从小到大连生病都没有几次,壮实得跟小犊牛一样!精力之旺盛,让我都感到苦恼!” 如果是跟他同样的年纪,他能一拳打死三个你! 在心里过了过嘴瘾后,雫衣继续指指点点,“不懂就不要乱说!你又没怀过!” “我的确没怀过。”鬼舞辻无惨承认了。 “那你还乱说!” “我没怀过,但我见过。” 鬼舞辻无惨坐在床边,抬手摸向雫衣的肚子,“这个月份的女人,肚子也比你更圆点,摸上去也会更硬……” “啪——” 雫衣狠狠打手。 她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用力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知道她不应该发火。 眼前这个人是鬼王,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鬼之始祖。 对他来说,无论男女老幼,都不过是想吃就吃的食物,如果他会因为女子身怀有孕,就对其心生怜悯,那他也就不会被命运大手盖棺定论为“昆虫”了。 她什么都懂。 可还是觉得难过。 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们聊起琴叶的时候,他说吃的事情。 琴叶是她姐姐。 是护着她长大的人。 也是比她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但凡他有一点真心,都应该尊重。 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拿琴叶刺她。 想到这里,雫衣眼睛红了。 她更用力蜷成一团,心头又酸又涩。 “嗯,这样就更像了。” 悲愤交织中,身后忽然贴来一具温暖的身体。 雫衣还在生气,不想理人,结实的臂膀却扣住她想要划出银河的腰,托着她鼓鼓的胃袋,掂了掂,“……当年我母亲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是你这个样子的。” “欸???” 雫衣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你、你母亲?” 啊?她茫然地想,不是因为想起了吃过的食物,而是因为想起了母亲吗? 雫衣第一次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昆虫一样无情的鬼舞辻无惨,跟她聊起了母亲,结果她却对人甩脸子! 她究竟在干什么啊?! “嗯。”鬼舞辻无惨说,“我生下来就是死胎,差点被付诸荼毘之际,才挣扎翻滚发出婴儿的啼哭。虽然为了抚养我,母亲耗尽心力,但她不可能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那些弟弟妹妹们,从他们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四个月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雫衣依偎在鬼舞辻无惨怀里,静静听他讲述过去的事。 她对他的过去也挺好奇的,就是那只大手一直摸来摸去,没有很用力,但毕竟是胃,里面装满了食物,还没有消化完,他总是这么摸有点不舒服。 可现在气氛太好了,她不好意阻止,用力忍耐着,忽的,听他问: “你很喜欢弟弟妹妹?” 雫衣愣了一下:“……是啊。你不觉得弟弟妹妹很可爱吗?” “我觉得他们很可恨。”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惊讶:“为什么?” 她想了想,问,“……是觉得他们分走了母亲对你的关心和宠爱吗?” “不是。” 鬼舞辻无惨从身后拥紧雫衣,脑袋埋在她后颈,微凉的鼻尖一下下蹭她,“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我只能躺在床上,他们却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在阳光下又跑又跳?是他们抢走了我的健康,让我多走两步都会喘,他们是可恨的掠夺者,他们本就不应该存在……”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是孩子心性。 不过,也能理解…… “那现在呢?” 雫衣拍了拍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你现在还恨他们吗?” 鬼舞辻无惨沉默下来。 就在雫衣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时候,他忽然开口:“……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脸了,现在想起他们,没有任何感觉。” 雫衣了然。 他本质就是孩子心性。 嘴上说着可恨,可认真想一想,又什么都没有。 就像原著里他穿着漂亮的高定西装去见耀哉,嘴上说讨厌死他了,要亲手杀了这个阴魂不散的捣乱者,可真见面了,内心反而一点恨意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弟弟妹妹?” 鬼舞辻无惨把人搂得更紧,“你做妹妹的时候,过得很幸福吗?” “对啊。” 雫衣点头,“从我在这个世上睁开眼,我就不是孤单一个人,琴叶一直陪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那样煎熬辛苦的日子,如果不是有琴叶在,我早就定向爆破,炸死所有人了,如今,骨头渣子恐怕都已经烂完了。” “有姐姐真的好幸福,忍不住就想跟所有人分享这种幸福!” 说到这里,她蛄蛹蛄蛹转过身。 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凝睇着他的脸,“无惨无惨,你想不想体验被姐姐关爱的感觉?再变成病弱少年的模样吧,我会像姐姐那样爱你哦~”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我没有乱、伦的爱好。” 雫衣:“……” 决绝收回对他的怜爱! 这鬼真的很没素质! 说得好像她就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似的! 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 **** **** 时如流水,一晃而逝。 冬天降临后,雫衣就不爱出门。 她不喜欢冷冰冰的感觉,除了偶尔跟甘露寺蜜璃出去玩,其他时候都宅在家里,抱着鬼舞辻无惨曼妙的身体猫冬。 当然了,抱着抱着就很容易出问题。 视线不经意黏在一起,也不知道谁先主动的,等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像是连体婴儿那般亲密纠缠。 雫衣并不是很抗拒跟鬼舞辻无惨鬼混。 这个时代好玩的东西不多,但他是其中翘楚。 虽然冬天洗澡很麻烦,可去无限池洗澡就简单了啊。 雫衣穿着宽松的和服,在客厅的壁炉边烤火。 望着壁炉里温暖的火焰,她忍不住想,也亏得鬼舞辻无惨没有生育的能力,不然,明年这个时候,她孩子肯定都已经会哇哇哭了。 越想越想笑。 正偷着乐呢,窗户处传来嘭嘭的撞击声。 为了保暖,窗户早就关上,窗帘也严丝合缝合上,隔绝了外部的声音,只是撞击力道很大,才有声音传进来。 雫衣眉头一皱。 快步上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就见一个黑色东西,跌跌撞撞扑到她怀里。 “敌袭!” 鎹鸦似乎撞晕了,根本站不稳,翅膀乱扇,扯着粗粝的嗓子撕心裂肺尖叫: “敌袭!!” “甘露寺家遭遇敌袭——” 雫衣瞳孔骤然一缩。 顾不上探查鎹鸦的伤势,抓起日轮刀,命令:“鸣女,送我过去!” …… …… 冬夜寒凉。 甫一落地,雫衣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握紧手里的刀,高呼着甘露寺蜜璃的名字,闯入她家。 雫衣不知道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往日满是欢声笑语的连廊、花园,以及木质结构的房屋,都被暴力撞毁,心情径直跌入谷底。 这毁坏范围也太大的! 完全不像是普通鬼能搞出来的阵仗。 可如果是十二鬼月,他们怎么敢吃无惨的窝边草? ……难道是他故意的? 雫衣抿着唇。 她不希望是这个原因。 第186章 傻卵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我、我在这里……” 压抑的哭腔从客厅角落响起。 雫衣循声望去。 甘露寺一家人都缩在翻倒家具的夹角。 窗外的光投在地上,反射出他们惶恐不安的表情。 甘露寺爸爸护在妻女前面,即便看见是她,面上的警惕之色也没有丝毫放松。 甘露寺蜜璃低低地哭。 她被妈妈护在怀里,手捂着胳膊,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在衣服上洇出大片血污。 “发生什么事了?”雫衣放缓了声音问。 “我、我也不清楚。” 甘露寺蜜璃抽泣,“我们正在睡觉,家里忽然闯进来一个奇怪的人,好像要抢劫……” “不对,不是要抢劫。” 甘露寺妈妈否决女儿的说法,“更像是有预谋的袭击。” 她边回忆边说,“那个男人使用的的武器是枪,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我们,可他没有,而是非要跟蜜璃比试……不停嘲笑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玷污高贵的剑术……我、我觉得他可能是那种很守旧的武士……” “大概是疯子武士吧。” 甘露寺爸爸脸色不太好,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他们武士里最容易出疯子,明明都已经是新社会了,一句话说不对,还会跟人死斗……警察署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竟然放任这么危险的人物闯入这里!” “对、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甘露寺蜜璃带着哭腔说,“明明学了这么久,可我却没能保护得了任何人,刀都被打断了,呜呜呜,如果不是老师来得及时,我可能就要死了……” ……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雫衣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哦哦哦。 雫衣恍然大悟,原来是黑死牟来了啊。 那肯定没问题了,管你是人是鬼,在他面前都得趴着。 可鎹鸦发什么疯? 雫衣还有想不明白,黑死牟和无惨都属于她们身边的固定NPC了吧? 即便之前情况危急,可他不是人救下来了吗?何至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她身边?难不成是因为它飞过来的时候,黑死牟还没来? 正不解呢,外头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甘露寺一家人噤若寒蝉。 “又、又来了吗?” 甘露寺爸爸脸色发白,“也是,这种疯子可能不是一个人!” “你们不要出去。” 雫衣让他们待在这里,她出去看看。 而当她赶到战场,看清中间交战的两个人之时,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鎹鸦叫得那么凄厉了…… 一个是黑死牟。 另一个则是她的老熟人——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雫衣心脏狂跳。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啊?! 不是让他们不要靠近这里的吗?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别打了别打了!” 雫衣不敢擅自插进去,生怕打乱他们的节奏,万一妨碍到炼狱槙寿郎就不好了,在一旁急得干跳脚,“给我一个面子,别再我面前自相残杀!黑死牟,槙寿郎,你们现在别打了,想打去我看不到的地方打,别让我为难!快停下——” 铺天盖地的月刃消失。 黑死牟扭过头。 隔着漆黑的夜色,拟态而出的眼睛精准看向雫衣的方向。 雫衣惊讶。 他、他竟然真的停手了! “谢谢谢谢,黑死牟,你……” 雫衣感动不已。 眼眶发烫,控制不住地朝他奔去。 视线余光不经意扫到那道高高跃起的黑影,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紧缩。 时间仿佛被强制定格。 千钧一发的动作被拉成一帧一帧,清晰无比自她眼前掠过。 “小心——” 惊呼声已经来到嘴边。 可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太冷了,舌头木得张不开。 她眼睁睁看着,燃烧的烈焰撕裂夜空,直直砍向黑死牟后颈! ——是炼狱槙寿郎! 染血的脸,孤注一掷的决意。 混合着风声和啸声,化作视死如归的凌厉一击! 却在下一息,统统淹没在大大小小的月刃之中,有什么被无情撕碎,鲜血飞溅!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仿佛又了自我意识,脚下变动方向,跌跌撞撞朝着坠落处跑过去。 唯一存活至今的上代九柱,躺在断壁残垣之中。 肢体残破,口鼻呕血,如果不是胸膛还有点起伏,简直就跟死了一样。 “雫、雫衣……” 炼狱槙寿郎虚弱睁开眼,“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这一定会让你很难办吧……” “你知道还干?” 雫衣倏然拔高音调,“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吗?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都停下了,你为什么还要搞偷袭?难不成你觉得他是你偷袭就能搞定的男人?还是你以为有我保底,你就不会死?!” “并非如此……”炼狱槙寿郎歉疚笑了一下。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实在没力气,眼皮一点点下滑,闭上,勉强睁开,很快又不堪重负阖上。 “不,他是追着那只鬼过来的。” 身后传来黑死牟沉稳的声音。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了过来,解开外衣,披在雫衣肩上,带着体温的衣服烫得她抖了一下。 “谢谢。”雫衣低声道谢。 飞快用外衣将自己裹好。 她跑得太急太快,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冬夜寒凉,被风一吹,身上残存的温度霎时被带走,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已经活不久了。” 黑死牟站在雫衣身后,人类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炼狱槙寿郎,没有半分鬼的森然,反而更像是阵前比武中,赏识下属的矜贵家主,“……你的年龄已经超过25岁,就算重伤不死,从你开斑纹的那一刻,就注定你会在天亮之前陨落……” 闻言,雫衣觳觫一震。 “你疯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炼狱槙寿郎,声音都变得尖利,“谁准你开斑纹的?你以为你只要开了斑纹,就有单杀黑死牟可能吗?我说我是他的继子,你是不是就按我的标准来衡量他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想活了就自杀,做这种蠢事干什么?!” 雫衣不想给他包扎了。 恨不得他现在立刻死去,没得惹人厌! “我是柱……” 炼狱槙寿郎声音细不可闻,却意外清晰,“我无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吃人的恶鬼从我眼前安然离开……” 他知道。 他们所有柱都知道。 只要活下去,就能看到美好的未来。 可他们是大人,身为鬼杀队最强的坚石,他们多干一点,被他们予以厚望的新任柱们就能少牺牲一点。 倘若非要有牺牲,他们也希望能从他们开始。 “你是个屁的柱!你是傻卵!” 雫衣喉头堵得慌,温热的鲜血濡湿她指尖,包扎的双手都在发抖,“活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死?他是上弦之一,就算你们九柱齐聚围攻,对他来说,也只是平平无奇减速带……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找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安生!!” 炼狱槙寿郎扯了扯唇角。 她还是老样子,说话好难听……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斑纹剑士了。” 黑死牟说,“自从四百年前,你是我唯二见过的斑纹剑士,你很有天赋,不应该就此陨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不用了。” 拒绝地不是炼狱槙寿郎。 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雫衣给他做完紧急止血,叹气:“鬼杀队的柱都有病,顽固得很,根本听不进去人话,任性得很,他死也不会接受你的好意……黑死牟,不要再管他了,快走吧,我听到了很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来了,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你在这里我不好跟他们解释。” 她没有抬头。 不知道黑死牟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蜜璃带着鬼杀队隐部冲过来的,身后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甘露寺蜜璃第一个冲进来。 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得到包扎和治疗。 黑暗中看不清人,冲过来才发现蹲在旁的是穿着黑死牟外衣的雫衣,而躺在地上的男人伤势惨重,血肉模糊的样子让她惊呼出声。 “不、不是老师……” “嗯。”雫衣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他去追击残余了,这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剑士,能力有限但又爱逞能,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 “所幸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急匆匆跑来的隐部成员,“我们回去吧,他的主公已经来救他了。” 甘露寺蜜璃松了口气。 靠在雫衣怀里,斜眼扫了一眼那人惨烈的模样,不免心惊肉跳,“好严重的伤势,他还活着么?” “别担心。”雫衣拍了拍她肩膀,“他们命很硬的。” 甘露寺蜜璃嗯了声。 下意识去拉雫衣的手,拉到一手的冰冷刺骨。 “呀,好冷!” 她这才发现雫衣穿得衣服单薄的可怕,不由倒吸一口力凉气,“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现在天这么冷,风还这么大,你不怕感冒吗?!不对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月彦先生呢?他怎么不在?” 她皱着眉,冥思苦想,“……月彦先生把你赶出家门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甘露寺蜜璃脸刷的一下白了。 满眼心疼地看向雫衣,强忍住流泪的冲动,拉着她回家去,“他怎么能对你做这种事?快跟我回去,你不能这样待在外面,会生病的……” 第187章 把你卵捏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杀队行动迅速。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抬起重伤濒死的炎柱,冲她们鞠了个躬,随即鬼魅似的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危险解除,甘露寺家的大人进进出出。 孩子们则都窝在甘露寺蜜璃尚且完好的房间里。 房间里烧着热乎乎的暖炉。 雫衣所在被炉里,麻木的肢体逐渐恢复灵活。 身体不再因为失温瑟瑟发抖,可蜜璃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却令她如坐针毡。 嗯,她总不能说她接到鎹鸦求救,生怕来晚了,只能见到她的尸体,连衣服都没来记得穿,就让鸣女把她传送来的吧? 总觉得回答了这一个,就有下一个问题等着她。 雫衣头疼不已,正不知如何是好,房门被笃笃敲了两声,随着障子门拉开,露出一张温柔无害的隽秀面庞。 “雫衣,你果然在这里。” 鬼舞辻无惨松了口气,“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跟我回家去吧……蜜璃他们受到了很大惊吓,恐怕不太方便招待你,我们现在先回去,等他们处理好了,我们再来探望也不迟。” “哦、哦哦。” 雫衣下意识应着。 松开裹住自己的被子,露出内里宽大的紫色蛇纹外衣。 鬼舞辻无惨脸色一沉,又迅速恢复了,快得好像刚刚一幕只是幻觉。 甘露寺蜜璃莫名打了个哆嗦。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鬼舞辻无惨就搂住雫衣离开。 她呆愣愣看着,好一会儿,重重拍了下脑袋,想起雫衣单薄的衣衫,高喊着等一等,抓着厚实的衣服追出去。 外头没有人。 甘露寺蜜璃茫然四顾。 好快,明明他们也只早出去一会儿而已,就消失不见了…… 回到了月彦宅。 鬼舞辻无惨脸上温柔的表情淡去。 粗暴扯住雫衣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丢壁炉里。 正绢着物“滋啦”一下烧起来。 猛地暴起的火焰散发出滚烫的热度,扑面而来,激得雫衣打了个喷嚏。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雫衣揉了揉鼻子:“别瞪了,给我倒杯热水,唔,鼻子不透气,喘不过来,感觉明天说不定就要感冒了……” “你活该!” 鬼舞辻无惨骂她,“有黑死牟在,难道这世上还能有鬼能越过他,对你那该死的妹妹做什么吗?!” “事实就是有啊。”雫衣说。 “闭嘴!” 鬼舞辻无惨凶神恶煞,“我看就是你想见他!” 他盯着雫衣,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带着恨意,“外衣都没穿,就那样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不是我赶过去,你穿了他衣服,之后,是不是就要让他抱抱你,亲自温暖你的身体?”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雫衣头疼。这鬼真的好不讲理!白的黑的都能被他说成黄的。 “你是!” “??” 雫衣也来气了:“是!我就是贱人!我就是要他抱我,用他的身体来温暖我!明知道我是这种人,还给我出轨机会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放肆放肆——”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你还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放肆又怎样,我也不是放肆这一回了!” 雫衣迎着鬼舞辻无惨危险的怒视,更大声地吼回去,“你不是鬼王吗?为什么还会有鬼闯进来?!” 他以为就他会翻旧账?! “究竟是你鬼王的威信大打折扣,还是你故意的?你把梅从我身边抢走还不算,现在,连我仅剩的蜜璃也要抢走!你这鬼怎么可以如此恶毒?我究竟哪里得罪你,要被你如此对待?!你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何必这么折磨我?” “我的确是贱人,背叛过所有人,可我唯独没有背叛过你!!” “为了跟你在一起,我甚至都对我视若生命的姐姐说谎,一次又一次为了你骗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真的有一刻把我当做你的人吗?!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男人,你根本就没有心!没有心!!” 一口气吼完,她脑袋阵阵发晕。 鬼舞辻无惨伸手来扶。 雫衣狠狠打手,不要他假好心! 鬼舞辻无惨面容狰狞。 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谁?! 想发飙,但他忍了,压着怒气解释:“不是我,那鬼不是我放过去的,他是……” “啊啊啊,闭嘴!” 雫衣尖声打断,不解气地狠狠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不想听你狡辩!我明天就回家去!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你的脸!” 说完,她噔噔噔跑楼上,重重甩上门,发出震天响。 鬼舞辻无惨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的是…… 这关他什么事? 他怒不可遏地想,如果真是他下的手,她以为鸣女会听她的吗? 明明就是她跟她那个好妹妹行事太张扬,会点剑术就爱显摆,才会挑动了那只鬼曾经身为武士的骄傲,觉得她们身为女子,竟然敢玷污剑术的高贵和纯粹,简直罪该万死…… 他是有读心的能力,可他也不是一直读心。 再说了,那就一只普普通通的鬼,连下弦都不是,他哪有时间分分秒秒关注那种劣等品的想法?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生气。 他就太宠她了,才会让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鬼舞辻无惨不低头。 雫衣更是恨不得把下巴哽到天上去。 心中把鬼舞辻无惨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着怒气睡去。 可她可能是太生气了,半梦半醒中,只觉得头疼欲裂,嗓子也干涩得难受,吞咽唾沫的时候,更像是在吞刀子。 身体越是不舒服,雫衣就越是生气。 迷迷糊糊中,万能的梦境都把前因后果补全了。 头疼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嗓子疼也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骨头缝里疼更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所以,等她被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温热的清水裹着苦涩的药片送服进来,她恍恍惚惚睁开眼,发飘的视线触及鬼舞辻无惨冰冷的下颌,悲愤的眼泪唰得一下冒出来。 “呜呜呜……” 雫衣忍不住哭出声,“你打我,你竟然打我……竟然就为了一点小事,你就打我,呜,我、我要杀了你!” 她哭得直抽抽。 手指屈成爪,恨恨挠向他的脸。 “谁准你打我的?!从来没有谁能打了我不付出代价!你鬼王你了不起啊,贱人!傻卵!老子跟你没完……”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都无语了。 他攫获雫衣双手,按在她脑袋上方,俯视着她满是怨恨的小脸,好笑捏了捏:“……你发什么疯?谁打你了?” 雫衣倏得扭头,整齐的上下牙扣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咬声。 鬼舞辻无惨轻易躲开。 “敢做不敢当!!” 雫衣一击不成,更气了,她疯狂挣扎,大喊大叫,“你打得我浑身都疼!之前打我就算了,现在你还打我……啊啊啊,最讨厌家暴男了!别碰我!我不要给你抱,一想到被家暴男抱,我就恶心想吐!!滚开,你再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卵捏爆!!!” “你脑子烧坏了吗?!” 鬼舞辻无惨再次捉住雫衣下三滥的手,“我打你你还能活着?你这是生病了!” “啊、啊??” 雫衣怨恨的表情僵在脸上。 “啊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直跳,她还真什么都敢掐,“自己把自己搞生病,最后还怪在我头上……雫衣,你果然被宠坏了!” 他发狠,“我就应该放任你烧死,烧成只会阿巴阿巴的傻瓜才好!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用这么不知好歹的眼神看我!” 雫衣:“……” 雫衣仔细感受了一下。 的确跟被殴打的疼痛不一样。 是她更熟悉的,由发烧引起的身体不适。 雫衣有一瞬羞赧。 她知道她应该道歉。 毕竟她骂得那么难听,还差点把小无惨掐嗝屁。 可被鬼舞辻无惨用那种凶恶的眼神盯着,委屈先一步涌上心头。 “你、你怎么能跟我说这种话?” 雫衣抽抽搭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淌,“我都生病了,你都不哄哄我……呜,你好凶,黑死牟就比你好,我生病的时候,他都是任我予求予取的……” 鬼舞辻无惨面目一狞。 她果然是烧成傻子了吧?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再提黑死牟的事! “他会像琴叶那样抱我,你不愿意就别碰我了,我也不是……” “闭嘴!” 鬼舞辻无惨喝断雫衣的啼哭。 抱着她躺在床上,大手抵在她后脑勺,用力把她脑袋按入怀里,“不要再说话了,听见你的声音就烦!” “呜呜呜,你真的好凶……” “不准撒娇!” “……” 雫衣更委屈。 一口咬在鬼舞辻无惨胸口。 他这鬼真的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连哭都让人哭! …… …… 雫衣身体很是强壮。 一觉醒来,令人不适的高热就退了下去,再次活蹦乱跳起来。 想起昨晚的糗事,她不是很能直视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低着头装死了好一会儿,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蜜璃”,扭头跑掉。 甘露寺蜜璃自然也没什么大问题。 为了保护家人,手臂被枪鬼子弹打中,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等待伤口愈合即可。 宅邸毁坏的地方正在重建,现在甘露寺一家人都居住在后院。 简单闲聊后,雫衣重新回到家里。 她还是愁着见鬼舞辻无惨,尤其是瞥见他居高临下蔑笑的样子,就一阵阵心虚。 最后,她实在无法忍受着这种冷暴力的家庭氛围。 再一次从鬼舞辻无惨怀里醒来后,瞅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斟酌着开口:“快过年了,我回家看看,等过完年再回来找你……” “是准备回家过年,还是准备去看看那个男人?”鬼舞辻无惨问。 第188章 牺牲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当然是回家过年。” 雫衣说,“黑死牟都说他死定了,他的判断不会有假。” “呵。”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好吧,两者都有。” 话音未落,下巴上就传来压力。 雫衣被迫仰起头,梅红色竖瞳带着沉重的压力,直直望入她眼底。 “一个柱而已,也值得你这么挂念?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吗?” “记得。” 雫衣叹气,他真的好敏感,“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不仅是柱,还是我的老熟人,看不到他的结局,我于心不安。” “既然记得,你就应该知道,这种事就注定无法避免。”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你已经选择了我,那么,无论你们在鬼杀队发生了什么,有多少感情,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真的心有不安,不去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梅红色竖瞳微微眯起,“雫衣,你该不会是……” 唇上传来柔软的压力。 将那些审问的话语统统堵回去。 雫衣并没有在上面停留很久,温热的气息都没来得及交融,就撤身缩了回去。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搂在雫衣身后的大手一点点收紧。 “真不是你想的这样。” 雫衣恨不得发誓,“他们是死是活都跟我关系不大。只是,我姐姐还在鬼杀队,他们死在外面,还能说我鞭长莫及,但他们死在我身边,我很担心会被鬼杀队的追责,所以,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如果有问题,我好及时按下去。” 她有理有据,“不然,我姐姐被波及就算了,万一影响到蓝色彼岸花,那就因小失大了。” **** **** 炼狱槙寿郎命真的很硬。 明明已经被黑死牟下了死亡判决书,可等到雫衣赶回来的,他居然还没咽气! 雫衣拉开房门。 一眼就瞅见了躺在病床上的炼狱槙寿郎。 西红柿炒蛋配色的头发包裹在绷带中,而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双眸闭上,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发青,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简直就跟死了一样! 哦,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白色被子凸出的身体轮廓出现残缺。 很显然,即便是鬼杀队精湛的医术,也没能保住他的左腿。 他还活着,但他已经没用了。 雫衣想。 炼狱杏寿郎守在一旁。 他应该是承接了父亲的位置,身上披着那件只有炎柱才能穿的火焰纹样羽织。 静静坐在在父亲病床前,深深低着头,素来挺直的脊背罕见地弯下来,仿佛被冬雪压弯的青竹。 直到被拉门声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门口。 “我来看看。”雫衣走进来。 “多谢牵挂,父亲目前还活着。” 炼狱杏寿郎站起来,退到一侧,“谢谢你救了父亲。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跟前千寿郎,将再也无法再见父亲一面。我们都很感激你。” “不是我救的。” 雫衣摆摆手,“是你父亲得到了他的青眼,才会被他手下留情。” “但如果不是你的话,父亲终究还是会被上弦之一斩杀。” 炼狱杏寿郎看向病床上的父亲,“那时候的事,我都听隐部成员说了……真的很谢谢你,我跟父亲都是这样认为的。” “不用谢。” 雫衣不再推诿,说,“你出去吧,我有点事要跟你父亲聊。” 炼狱杏寿郎行了一礼。 沉默退出去,关上门,将地方留给他们。 病床上的人颤巍巍睁开眼。 “如果是要骂我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炼狱槙寿郎先一步开口,“你之前已经骂过了。” 他非常虚弱。 却还是冲雫衣扯出一个笑容。 “不后悔吗?” 雫衣扯过凳子,近距离坐在病床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只图一时痛快的后遗症已经出现了,你重伤病退后,你的儿子顶了上去。” “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如今他成长得多强,但他面对猗窝座的时候,必然就如同你面对黑死牟一样。” “说不定哪天,他就会遇到猗窝座,然后被恶鬼所杀,你就不会痛苦吗?” 炼狱槙寿郎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缓缓道:“……他并不畏惧。” 不畏惧就由着他上了? 那可是亲生,而不是耀哉那样半路领养而来的孩子啊! 雫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疯子!” 她破口大骂,“你们就是一群脑子都不正常的傻卵!看见自己的亲人去送死,还能坦然接受,你们可比鬼疯多了!需要我给你们这种为了大义不惜一切的精神鼓鼓掌吗?” 炼狱槙寿郎顿时露出讨饶的表情:“别骂了别骂了,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 雫衣胸口剧烈起伏,到底没再追着他骂。 “……你还能活多久?”雫衣问。 炼狱槙寿郎沉默下来。 “你不应该还活着。” 雫衣闭了闭眼,“你早就过了25岁的年纪,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按道理来说,你当天就应该死掉……” “的确如此。” 炼狱槙寿郎回答,“只是,大概是我命不该绝,注射入我体内的药剂,有一针是蝶屋新出的半成品,它有很强的危险性,但当时情况过于紧急,迫于不得已才给我注射……所幸,我撑了过来。只不过,那终究是半成品,药剂赋予我的生命力,抵不斑纹和重伤叠加造成的流逝……” 他语调平静,“最近,我睡得越来越久,可能不久后的某一天,我就再也睁开眼了。” “斑纹就是这样。” 雫衣泄气,“……除了缘一,根本就没人逃得掉。”不然,黑死牟就没必要变成鬼了。 “所以,我把自己捐给了蝶屋做实验。” 炼狱槙寿郎望着雫衣,她倏然仰头看来,满脸惊骇,不由笑了一下,“我已经不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至少,我希望能用我这具残躯解开斑纹的诅咒……其他的柱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并不畏惧开启斑纹,只是那时候,上弦之一就在你身后,我不敢说太多。” “你做了那么多,我们好歹也是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 **** 雫衣在鬼杀队呆了大半年。 把鬼杀队的故人们都见了个遍。 见了好几次水门双姝,锖兔和富冈义勇,还见了不死川实弥一家,还跟已经成为蝶屋顶梁柱的富冈茑子聊了很久。 直到炼狱槙寿郎的事尘埃落定,她才踏上归程。 那时候,是端午节后不久。 琴叶给雫衣准备了粽子。 “不用了。” 雫衣说,“他又尝不出什么滋味,给他吃太浪费了……” “带去吧。” 琴叶叹了口气,抬手将雫衣耳边的碎发别回耳后,“不要因为炼狱先生的事迁怒黑死牟,他毕竟庇护了你,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根本不放心你出去。” “好吧。”雫衣接过来。 她总不能说黑死牟早已是昨日黄花,现在等着她回去的,是鬼王鬼舞辻无惨。 ……不是很想让他牛嚼牡丹。 雫衣打定主意在路上把伴手礼吃掉。 万万没想到,慢悠悠闲逛的路上,她再次跟童磨狭路相逢了。 那么久没见,他还是老样子。 四周人潮来来往往,唯独他屹立其中。 他缓缓抬起头,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瞳仁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隔着昏暗摇曳的街光,瞳仁深处清晰映出她的影子,他倏得扬唇,恍若天人的脸上浮出轻飘飘的微笑。 他没再做那身教主打扮。 而是穿着宽松的红色和服。 明亮的颜色,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耀眼异常。 “要不要去见梅他们?” 他伸出手,“我找到他们了哦~” 雫衣没说话。 她定定注视着童磨。 片刻后,握住童磨的手,在他欢喜目光中,轻声说:“……不用了。” “欸??” 童磨惊讶,“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想见他们吗?我可是花费了好多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你怎么忽然不想见了?唔,是不喜欢了吗?” 雫衣摇摇头。 在童磨苦恼的眼神中,一点点攥紧他的手。 “我还是很想见他们。” 她长长呼出口气,“可当你真的帮我实现了,我却发现,比起见他们,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不要为了我去做触怒无惨的事,他不允许,你私自帮我,无异于背叛。” 说完,她重新看向童磨,莞尔一笑,“……我不想你受伤。” 童磨瞳孔一点点放大。 他似乎听到了摄人心魄的东西,呆呆凝睇着雫衣。 胸膛深处的心脏再一次激烈跳动起来,宛若七彩宝石的眼睛无法自持地颤动,晶莹泪水瞬间决堤而下。 “不要哭。” 雫衣用衣袖擦去童磨脸上的泪水,他立刻捧住她的手,把湿漉漉的侧脸在她掌心蹭着,惹得她心下一软,不由笑着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得跟伊之助似的,小心被其他鬼看到,笑话你……” “他们想笑就笑好了。” 童磨吸了吸鼻子,他看向雫衣,眼睛红红的,“我又不在意这个,我只在意你。” “嗯,我知道。” 雫衣说,“所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童磨,你要好好的。” 她极其认真地说,“大家都那么爱你,你是大家心中的顶梁柱,如果你不在了的话,其他人难保不会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我希望你能带领他们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的,让他们活下去;坏如武田之流,就吃掉。你那么聪明,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你肯定能分清。”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童磨哽咽。 “我得回去。” 童磨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雫衣掌心袖口都被打湿,用手背给他擦脸,眼泪越擦越多,只好转移话题,“……啊,对了,你要不要吃粽子?” 第189章 变!态!!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粽子?” “嗯。”雫衣牵起童磨的手,一起回到落脚的旅店,“是很好吃的一种东西,我跟琴叶都很喜欢,你要不要试试?” 童磨自然不会拒绝。 他表现得比所有鬼都有品。 但在他要吃第二个的时候,雫衣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勉强自己。” 雫衣说,“鬼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你尝尝就可以了,不用为了我做为难自己的事。” “没事的。” 童磨小狗一样钻到雫衣怀里,脑袋枕在她膝上,白橡色的发铺了一地,跟她垂落的眸子对视的瞬间,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上立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可是上弦之二,只是吃点人类的食物而已,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雫衣叹了口气。 抬手抚上童磨毫无瑕疵的面庞:“我不想你勉强,我希望你开心。” “我很开心哦。” 童磨把脸贴在雫衣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旋即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只是看到你,这里就暖暖的,很舒服……唔,如果你能再摸摸我的话,我肯定会更开心。”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也在看向她。 见她望来,笑得愈发俊美无俦。 主动牵起的她的手,顺着和服宽松的衣襟伸进去,坚实的肌肉近在咫尺,带着逼人的热度,贴着她掌心一下一下鼓动。 雫衣眸光一点点变深。 把人推倒,径直跨坐在童磨结实挺硬的腰腹之上。 “雫衣,雫衣……”他痴痴叫着。 “嗯,我在。”雫衣回应。 她不是圣人。 如珠如玉的男人如此惹人怜爱地躺在她面前,她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冷酷地让他把衣服穿好。 男士和服的纽结很好解。 轻轻揪住一边,用力一扯,立刻就能抽出来。 但比起摸摸那些她久不垂怜的肌肉,她更喜欢摸童磨的脸。 “你什么都没变……” 雫衣细细摩挲童磨的面庞。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鬼舞辻无惨无惨身边,身边接触最多的,除了是完美无瑕的鬼王,是朝气蓬勃的甘露寺蜜璃,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对于自己年华逝去感知不深。 可当她回到鬼杀队,在熟人中生活那么久,那些因为时间流逝而出现的痕迹,由于跟记忆中对不上,显得愈发刺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再年轻,琴叶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唯独你,还是这么年轻貌美。” “眼睛明亮,皮肤紧致光洁,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没有一丝减弱,体能更是一直维持在巅峰期……” “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童磨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雫衣指腹,痒痒的。 他抬手抚上雫衣手背,偏头吻上她掌心细细的茧,温热的潮气浸湿她肌肤,“只要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有。我不仅可以长皱纹,还可以……” “不,我不喜欢衰老。” 雫衣摇摇头,她笑着说,“只要是人类,就没几个人喜欢衰老的自己。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移情别恋。” “我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童磨惊讶不已,“你可是我心爱的妻子,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伴侣!我为什么要恋上其他人?” “因为我非常喜欢年轻人。” 雫衣坦言,“那些十五六的少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当初我跟你结婚时候,大概也是那样的,可现在,我已经不再年轻,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舍弃年老色衰的旧人,转而投入更年轻的恋人怀抱。” “啊,你喜欢十五六岁的少年吗?” 童磨眼睛一亮,他抓住了关键,“这个简单!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我还记得我十五六岁的样子……雫衣雫衣,你快看——” 他哼哼唧唧搂入雫衣的腰,缠着她,“是这个样子吧?看到这样的我,你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童磨原本就童颜。 如今忽然变成十五六的模样,更是青涩稚嫩。 只是看着,心里就不由生出一股自己正在践踏法律和道德的恐慌。 雫衣没说话。 她静静注视着童磨。 许久之后,她俯下身,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轻声说:“嗯,更爱了……童磨,我一直都爱你,比你能想象得更深的爱过你。” 她是个贱人。 贱人就是很容易被恩惠打动。 如果不是爱过,她完全没必要等跟他结婚之后,才离开极乐教。 “你可能无法理解,但已经不要紧了。” 雫衣捧起童磨的脸,一瞬不瞬凝睇着那双七彩的瞳仁。 须臾,她垂下眼,像最开始的那样,蜷在他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下方传来的规律心跳,有什么从眼眶溢出,一点点把下方赤裸的皮肤打湿。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能早点伸手,救救我、救救琴叶……我不喜欢,一直一直都很不喜欢这里,童磨,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不起,雫衣。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 雫衣打断童磨的话,“是我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闭上眼。 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童磨,你回去吧。” “在我回去找你之前,你都待在极乐教,哪里都不要去,像你过去一直做的那样,救救那些人,救救他们,不要让他们经历跟我一样痛苦的事……” …… …… 水乳交融固然快乐。 可简单的拥抱同样令人心生欢喜。 雫衣睡了很好的一觉。 自从见过炼狱槙寿郎后,她睡眠质量就一直很不是很好。 不再能一觉睡八九个小时,身体里仿佛长了个顽固的生物钟,每天早早地就醒来了,稍有点风吹草动,还很容易惊醒了。 可现在,她睡了很安心的一觉。 人一睡饱了,心情也就好多了。 她没再在外头乱逛,骑着老伙计,溜溜达达回到月彦宅。 鬼舞辻无惨正在前厅。 他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她。 雫衣不以为意。 她回来的这么晚,他生气很正常。 但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热气滕腾的粽子,那绑发和包法实在太眼熟了。 “咦?” 雫衣上二楼的脚步一顿。 把身一扭,朝鬼舞辻无惨走去。 坐到他身边,拿起粽子,拨开,吃掉,确定了,这就是她的粽子。 “你怎么都拿过来的?” 雫衣嚼着美味的粽子,含混不清地说,“我离开的时候,童磨哭着缠了我好久,不愿意跟我分离,我的人不留下,就把粽子留下给他当做念想了……你就这么都拿过来了,他没有闹你么?”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 雫衣也不急。 吃完手里的粽子,又拨剥开一个,塞哑巴了的鬼舞辻无惨的嘴里。 “琴叶让我带给你,作为迟到的伴手礼。” 鬼舞辻无惨抿唇拒绝的动作一滞,就听她继续唉声叹气地说,“其实我并不是很情愿。你们都是些没品的东西,完全无法领悟鲜肉蛋黄粽究竟是何等美味,只会说些令人火大的话,给你们吃,完全是暴殄天物,只会糟蹋她的心意!”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 恨恨剜了雫衣一眼,见她要收走,立刻捉住她手腕,扯回来,三两口吃掉! “好吃吗?” “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 “哦。”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因为我是个没品的东西。” 雫衣:“……” 很显然,鬼舞辻无惨气不轻,连自己都骂了。 雫衣也不再热屁股贴冷板凳。 吃完粽子,拍拍屁股去洗漱睡觉。 她到家就已经很晚了。 现在跟鬼舞辻无惨聊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正好,她走了一路,也挺累的。 睡梦正酣,身体忽然被用力推搡了一下。 雫衣猛地惊醒。 心脏狂跳,不停敲击着肋骨,仿佛要从胸膛深处跳出来。 血液在血管里胡乱奔涌,冲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干嘛?!”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我赶了这么久的路,又累又困,你就不能让我……” “不想见堕姬了?”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止住雫衣的抱怨。 “想!”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她急匆匆从床上蹦下来,因为太急,差点被缠在脚上的床单绊倒,被鬼舞辻无惨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个狗啃屎。 …… …… 上弦之六不再蜗居花街。 而是干上了雫衣一直干成的钓鱼执法。 他们化身从大城市来的裁缝,近乎免费的给村民做衣服。 曾经用来收割鬼杀队生命的血镰刀,变成了比高档剪刀还好使的剪切利器。 而一旦有人垂涎堕姬的美貌,意图染指,那那把血镰刀就会重操旧业,让他们美美饱餐一顿。 而这之后,他们就会以“避难”为名,换个地方,继续打窝。 雫衣很欣慰。 他们真的长大了。 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大鬼了。 她冲过去,手却被攥住。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既然看过来,我们就该回去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唇角翘起冷冰冰的弧度,“你该不会觉得,在你童磨做过那种背叛我的事后,我会轻轻揭过,大方地满足你的愿望吧?” 雫衣:“??” 雫衣满眼不可思议。 不、不是!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鬼?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磨她?! 她实在太震惊。 不小心说了出心里话。 鬼舞辻无惨眼神愈发森冷:“我就是还不够恶毒,才让你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背着我跟童磨私会!” “我们没有做背叛你的事!” 雫衣气死了,“他说要带我来见梅,我还特意拒绝了,就是不想违背你的意愿!” “我说的不是这个!” “其他的就更没有了!” “没有?” 鬼舞辻无惨气笑了,一把将人扯入怀里,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压抑着怒气的蛇瞳直直望入她眼底,“……那天晚上,你在旅店了跟童磨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雫衣忍不住露出看变态的表情。 “我是从他脑子里翻出来的!” 鬼舞辻无惨一口银牙欲碎,凝视着雫衣的目光愈发凶狠,“如果我在现场,在你跟他做出那种事的瞬间,我就会杀了你!” “你凭什么杀我?” 雫衣不服,“我就摸了一下,其他什么都没干!” “你还想干什么?!”鬼舞辻无惨怒不可遏。 第190章 真被偷家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干!” 雫衣奋力挣脱鬼舞辻无惨的手,扭头就往堕姬那里冲,“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传统好女人,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真生气了,下次再见到童磨,我保证什么都跟他,呀啊!” 恐吓的话还没说完。 脚下一空,她毫无防备坠入贴地打开的障子门里。 没有被摔成烂西瓜,而是直接摔在凌空而来的榻榻米地面上。 “啊啊啊——” 雫衣毫不领情,捶地大怒,“你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啊无惨?!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见到梅了——” “痴心妄想!”鬼舞辻无惨居高临下嘲讽。 背叛了他之后,不仅不道歉,还敢威胁他,做出了这种事后,竟然还幻想他会满足她,还真是够狂妄的! ……果然是被他宠坏了! 鬼舞辻无惨恨恨想。 “你骂我!” 雫衣倏得仰起头,红通通的眼睛直视鬼舞辻无惨,“你都这么欺负人了,居然还骂我?!无惨,你之前都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果然是移情别恋了吧?” 她四处寻摸东西想砸死他这个贱男人。 什么都没有,日轮刀都被她习惯性放刀架上,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毫无理智扑上去,直接化身直升机岩柱,抡起沙包大的拳头锤死他! 鬼舞辻无惨被吼得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砸向他的脸。 被他眼疾手快捉住后,拳头主人的唾沫星子都喷他脸上! “是!我年老色衰,再也不如十五六的少女水灵!” 雫衣吼得好大声,“你想找新人随意,我管不了你,也不会管,可你何必如此羞辱我?我又不是恬不知耻的女人,你把我始乱终弃了,我还要黏着你不放,卑微求你复合!” “移情别恋的分明是你!” 鬼舞辻无惨更大声吼回去,“待在鬼杀队半年不归家,回来的路上还跟童磨拉拉扯扯!难道说爱他的不是你吗?难道为他流泪的,不是你吗?!” “我说的是爱过爱过!” 雫衣尖叫,“他对我那么好,把我从泥潭里救了出来,还送我这世上最好的老师,扶我青云直上,不仅毫无怨言,还从来没有忤逆过我,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那你哭什么?”鬼舞辻无惨厉声,“难道不是因为要离开他,不得不回到我身边,难受得哭了吗?” “蠢货!”雫衣破口大骂,“我不哭,他哭着让我抱他怎么办?” “嫁给我后,他照顾我的孩子,侍奉我是姐姐,处处周到,毫无过错,却被我无情抛弃,如今,他还毫无怨言地卑微求我爱他,你让我怎么拒绝?” “我可是传统的好女人,伤害男人的事根本就办不到啊!!”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伤害我的事,你倒做了个遍。” “乱讲!” 雫衣被这只油盐不进的死猪气哭,他的算无遗策全用她身上了,“难道我不是为了你,伤害了所有人吗?” “你知道夹在人与鬼之间多难受吗?你知道双面间谍多难做吗?你知道跟姐姐说谎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吗?你不知道,你也不在乎,你就只在乎你鬼王的尊严,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我回来这么久了,你都没问过我难不难受,有没有因为兔死狐悲感到悲痛!” “你就只考虑你自己!你真的好自私!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鬼舞辻无惨定定注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不出声地呼了口气,捧起她哭得湿漉漉的小脸。 雫衣扭头,不给他碰。 鬼舞辻无惨再次捧住。 他看着雫衣,簌簌而落的泪水轻易将他掌心打湿,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而已,值得你耿耿于怀吗?” “我没有!” “我还没说是谁,你就已经想到了。” 雫衣一噎。 旋即恼火瞪向鬼舞辻无惨。 “你能不能别把心机用在我身上?!” 雫衣毫不犹豫倒打一耙,“但凡你对鬼杀队有这么一点上心,他们何至于阴魂不散缠了你上千年?!!” “说话还是这么夹枪带棒。” 鬼舞辻无惨抱住雫衣,掌心托着她后脑勺,把她按入自己怀里,“在鬼杀队呆了那么久,有你心心念念的琴叶和伊之助陪着,我也没有责怪你,还不能让你高兴吗?” 雫衣抿着唇,没出声。 脑袋用力埋入鬼舞辻无惨怀里,眼泪很快就把他白衬衫打湿。洇出透明一片。 …… …… “你们一直都那么年轻,时间根本无法在你们身上留下痕迹。” 回到家,雫衣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拉起他的手,跟自己的手作对比,他的皮肤还是那么细腻,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而她掌心的茧子却越来越明显了。 “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深切感知,但炎柱的事,打破了我的幻想。” 她轻声说,“无惨,我已经到了开斑纹,很快就会死的年纪,我已经不再年轻……人类或许迟钝,但你们应该能清晰闻到我衰败的气味吧?” 眼泪无声滚落两腮,胡乱砸在鬼舞辻无惨掌心。 “……是不是、是不是很难闻?是不是让人没有那么欲望,让你连连多点耐心都不肯给我?” “没有。” 鬼舞辻无惨从身后拥紧她,“你还跟我最开始见你的时候一样,装腔作势,矫揉造作,只为得到我。” “无惨!”雫衣气死了。这鬼真的很会煞气氛! “没什么好难过的。” 鬼舞辻无惨更紧地拥住雫衣,偏头亲她侧脸,“在我身边,你永远也不会有需要开斑纹的时候,你也不会因此死去。” 她一直在哭。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胡乱从眼眶涌出。 被他吻去的时候,冰冷咸涩的苦味在舌尖炸开,心头莫名发紧。 鬼舞辻无惨放缓了声音,“就算你真的衰老了,也没关系,我还可以把你变成鬼。只要变成鬼,你就能永远维持在最健康、最强大的那一刻……” “那不行。” 雫衣立刻不哭了,“还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就变成鬼的话,那我先前付出的一切,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吗?这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情,我这辈子都过不分明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找到……” “我不管我不管!” 雫衣怒了,她向后扭头,眼里还含着泪,不妨碍她一脸凶神恶煞,“我的付出绝对不能白费!你敢拖我后腿,我就跟你没完!” “你敢让我成为笑话,那我们之间的情意,从此刻就会彻底断绝!”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人都要麻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是我让你付出的吗?一直以来,我都没按做下属的标准来要求你吧?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 “那你也没拒绝啊!” 雫衣红温,“明明我提议的时候,是你自己默许了!默许不就是可以吗?” ……我就不能是没招了吗? 如是腹诽着,鬼舞辻无惨没再跟雫衣硬犟,她根本就不讲理! 雫衣自觉吵赢了。 蛄蛹蛄蛹挪过身,没有趁机向鬼舞辻无惨提要求,而是像抱抱枕一样,抱着他睡觉。 安然度过几天,雫衣觉得他应该已经把之前的事忘了,斟酌着怎么开口让他再带自己去见梅,甘露寺蜜璃蹦蹦跳跳来找她,手里还捧着一条小白蛇。 “雫衣雫衣~” 甘露寺蜜璃献宝一样把蛇捧到雫衣面前,“你终于回来了!告诉你哦,我认识了了一个很合来的朋友!他人非常温柔,说话还好听,只不过他似乎很忙,没法经常来看我,但他经常会写信给我,他真的好可爱!” “你瞧——” “为了避免我寂寞,他还把他的宠物送了给我!” 雫衣看着那条白蛇。 通身雪白,红眼珠圆溜溜的。 细长的身体盘踞在甘露寺蜜璃掌心和手腕。 它似乎不怎么怕生,被她盯着瞧的时候,仰起头,嘶嘶吐着蛇信子。 雫衣越看越熟悉:“……真好,它有名字吗?” “有哦~”甘露寺蜜璃欢喜回答,“它叫镝丸,非常通人性!明明牙齿还在,却从不攻击人,温顺又乖巧,简直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雫衣如遭雷劈。 如果这个“镝丸”,是她认识的那条“镝丸”的话,那么蛇柱究竟是什么时候偷她家的啊? 她跟产屋敷默契没打扰蜜璃的生活,就是希望她能幸福! 爱上鬼杀队的柱,这种事想想就是自讨苦吃啊! “能被你这么夸赞,我想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吧?” 雫衣摆出好奇的表情,拉着甘露寺蜜璃去训练室说聊天,“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疯武士闯入我家的那次。” 甘露寺蜜璃毫无防备,“明明是他哥哥救了我,他却代替他哥哥来给我们进行赔偿……说起来,他跟他哥哥一点都不像,他哥哥的头发跟我一样,是很奇怪的颜色,而他的却是黑的,不过不过!他的眼睛很漂亮哦,是罕见的异色瞳,简直就跟猫儿一样!” “呼啊啊啊,他真的好可爱,好想你现在就见见他,你肯定会跟我一样喜欢他~” “你喜欢他?”雫衣问。 甘露寺蜜璃唰得一下红了脸。 雫衣面色一狞。 霎时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究竟是谁准他接触蜜璃的啊? 雫衣无能狂怒地想,一个注定要早死的男人,凭什么来祸害蜜璃,让她做寡妇? 如果蜜璃跟她一样,那有个注定早死爆金币的老公是人间幸事,可蜜璃跟她不一样! 蜜璃对感情有需求,对陪伴也有需求。 她所追求的,是能有个携手一生的伴侣! “那你可要好好跟我说说。” 雫衣王母娘娘附体,面上却不显,依然是温柔大姐姐,“我从来没见过他,可不放心你这就这样喜欢上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啦。” 甘露寺蜜璃被逗得花枝乱颤,“他跟他哥哥,都跟老师一样,是很厉害的武士……唔,虽然他没有老师高,也不如月彦先生高,但他是很可爱的男人~” “可不可爱最不重要!” 雫衣辛辣点评,“为男人,都没有月彦高,那跟三等残废有什么区别?男人啊,最要紧的还是得好用!” “他很好用。” “??” 190-193 第191章 她要死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倏得看向甘露寺蜜璃。 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有八块腹肌哦。”甘露寺蜜璃脸更红了。 她偷偷摸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雫衣,“你看看,我数过了,八块,一块不少,甚至,比月彦先生更明显、更大一点!” 甘露寺蜜璃也不藏着掖着。 毫不避讳将笔友随信寄来的照片分享了出来。 照片上,少年赤裸着上半身。 因为握刀,身上肌肉不约而同用力贲起,流畅起伏的线条充满生机。 即便雫衣早就见过比这更好的,也不由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为他晃神一秒。 “伊黑先生真的很好。” 甘露寺蜜璃絮絮低语,“一直很关心我,知道我受伤了,还给我带来了疗伤的药品,伤口早已愈合,虽然留下了一点疤,但伊黑先生说,这是我保护家人的勋章,一点也不丑……我本以为我这辈子也找不到月彦先生那样温柔的对象,可当我遇到伊黑先生后,我觉得他就是我的‘月彦先生’。” 她靠在雫衣肩上。 以至于没看到她越来越铁青的脸色。 ——伊黑小芭内。 雫衣咀嚼着他的名字。 想杀人的心在此刻达到顶峰。 “这么喜欢他吗?” 雫衣试探着开口,“或许,你只是见得男人太少了,才会觉得有这么大瑕疵的他不错……蜜璃,少女的真心和爱意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甘露寺蜜璃看向雫衣。 “根据照片后方的摆设,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他根本就不是比月彦矮,而是发育不良,顶多也就一米六吧?身为男人,连一米六都没有,他还有什么……” “不是不是!”甘露寺蜜璃连忙说,“他有一米六!超出一米六足足两厘米呢!” 雫衣:“……” “这不是连你高都没有吗?” 雫衣露过过来人的表情,“蜜璃,不要被男人花言巧语骗了,你家世好、长得好看,天赋还强,他这么矮的男人,能轻轻松松背着你做一百个俯卧撑吗?别到时候,还要你主动!” 她看向甘露寺蜜璃。 简直就像看见自己被猪拱的白菜,一脸痛心疾首。 “就算他的舌头和手指足够灵巧,但腰不好,他身为男人存在的意义就直接减半,再加上他三等残废的身高……这种男人,根本就不配不上你喜欢啊!!” 甘露寺蜜璃瞬间涨红脸。 她捂着脸,火辣辣的热度顺着面颊,扩散到身上的每一处。 “雫、雫衣……”甘露寺蜜璃讨饶。 她现在不是很想知道男人的舌头和手指要怎么灵巧啊…… “实在喜欢的话,也没关系。”忽的,雫衣变了语气。 她拍拍甘露寺蜜璃肩膀,迎着她惊诧的目光,认真地说,“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 “我对他的恶评,是我自己的看法,最后可能要跟他度过一生的,是你。” “所以,我建议是你们慢慢相处。真合得来的,就继续往下发展。如果只能他带给的开心快乐只能浮于表面,再慢慢结束也不迟。”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们分手。”甘露寺蜜璃忍不住说。 “这怎么可能?” 雫衣义正言辞,“我可是你姐姐,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她可太懂女孩子心事了。 毕竟,她也是两次从蜜璃这个年纪长过来的。 蜜璃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容易脑袋一热,做出顾头不顾腚的蠢事,爱上不值得的人,这种情况下,化身王母是最下等的做法,只会激发孩子的逆反心。 “雫衣……”甘露寺蜜璃感动不已。 “安心。”雫衣拍拍胸脯,“放心大胆做你想做的事,你身后还有我呢!” 话是这样说,可等她中秋回到鬼杀队,毫不犹豫蹲点了伊黑小芭内,揪着他衣领,直接把人胖揍了一顿。 “你怎么回事?”雫衣皱眉。 “甘露寺小姐是很可爱的人。” 伊黑小芭内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我很喜欢她。” 雫衣眉头拧得得更紧。 “我没有要破坏她的人生,让她加入鬼杀队的想法。” 伊黑小芭内继续说,“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幸福快乐的过完一生。我送她镝丸,是想要保护她。” “镝丸很擅长侦查,有它在的话,像是上次被鬼偷袭的事,就再也不会……” “不。”雫衣打断他的话,“我是问你怎么回事?” 伊黑小芭内看向雫衣。 “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雫衣说出自己的困惑之处,“跟我们上次对练不同,你的动作不再精准,经常有微妙的偏差……你生病了?” 想到这种可能,雫衣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她对之前的记忆早已模糊。 可她很确定自己从没听说超规格的九柱有谁身体不好,他们都健康得跟牛一样! 即便是小巧玲珑的蝴蝶忍,看似力气小,砍不断鬼的脖子,但她能把童磨插成蝴蝶标本,钉天花板上下不来! “多谢关心,我没有生病。” 雫衣松了口气。 心还没来得及了落回原委,就见伊黑小芭内捂住自己的右眼,平静地说,“这只眼睛是天生的,基本上看不见东西。” “镝丸跟我心意相通,之前都是由它代替我这只坏掉的眼睛。” 雫衣:“……”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这还不如是生病了呢! 只要不是绝症,迟早都有治愈的一天。 可如果是天生的,那除了变成鬼,或者下辈子重开,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改变了! “镝丸这么重要,你为什么还把它送给蜜璃?” 雫衣头疼不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危险。对付普通鬼没问题,但凡你遇到实力强点的,很可能就因为这点偏差丧命啊!” “我知道。” 尹黑小芭内说,“但要打倒无惨,就不能一直依赖镝丸。况且,现在甘露寺小姐比我更需要它。” 雫衣揉了揉眉心。 他们纯爱人真的好可怕! 嘴上还生疏的叫着“甘露寺小姐”,实际上将自己赖以为生的东西就交出去了,纯得都不像人! 杂食党已畏惧! “随你们便吧。” 雫衣灰溜溜回到鬼舞辻无惨身边。 从他身上好好感受了一番成熟大人的魅力,才终于从被纯爱震撼到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怎么了?” 鬼舞辻无惨早就感觉到她情绪不对,“一回来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他小窗私聊了童磨、黑死牟,甚至把堕姬兄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们没见过,才继续发问,“……一回来就缠着我,这可不像你。不应该累得不想动,只想好好睡一觉吗?” “唔。”雫衣含混应了声,身体更紧地往鬼舞辻无惨怀里靠了靠,“我只是有点羡慕,那种一见钟情、非你不可的感情可真好……你爱我,我也爱你,即便没有世俗意义的完美无缺,但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美好得就像假的一样。” “可偏偏我遇见了一对、一对又一对。” “大家都纯爱,唯独我是杂食……好羞愧,感觉无地自容了。” “没关系。” 鬼舞辻无惨低低笑出声,迎着雫衣投来了询问的眼神,缓缓开口,“你以后也是纯爱,想做杂食,下辈子吧。”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些新词。 联系上下文,他很快就领悟那是什么意思。 雫衣看着鬼舞辻无惨,一点点涨红脸。 突然弃杂从纯,还挺不适应的,她不好意思地埋回他怀里:“我们是纯爱了的话,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梅?” 一想到自己也会得到甘露寺蜜璃的待遇,顿时害羞地脚趾头扣地。 “下辈子。” 雫衣倏得仰起头。 她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我们不是纯爱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见梅?!” “因为我们是纯爱啊。” 鬼舞辻无惨捏着雫衣的脸,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带你去见会让你变回杂食的人?那种冲着你哭哭,就会可能让你半推半就的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纯爱!” 雫衣甩头,不给捏,“什么破玩意儿,我再也不做什么纯爱党了!再羡慕纯爱我就是狗!” “那不行。” 鬼舞辻无惨婉拒了。 雫衣不服。 鬼舞辻无惨镇压。 雫衣屈辱地服了。 再灵巧的手指也舌头也会挥不去她内心淡淡的忧伤。 她反抗不了鬼王,只要他不允许,那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儿再跟梅相见了……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某个风雪呼啸的冬夜,她躺在鬼舞辻无惨怀里,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他推醒。 “想不想见见梅?”鬼舞辻无惨问。 雫衣表情痛苦:“我最近也没做什么惹恼你的事吧?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都是这么大的鬼了,能不能换个折磨人的法子?” 大半夜的,还下着雪。 虽然她没看到,但她听见了簌簌的落雪声。 现在外头一定很冷,心里苦就算了,身体也要苦,这就很没必要了。 雫衣不想自讨苦吃。 “不一样。” 鬼舞辻无惨说,“她要死了。” 雫衣表情僵在脸上。 “去吧。” 鬼舞辻无惨帮她穿上保暖的衣服,“鬼杀队也在,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我可不会像黑死牟那样,不知分寸地惹你为难。” “照顾好自己。” 第192章 怨与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甫一落地,雫衣就听到了堕姬怒不可遏的声音。 “我的头!” “啊啊啊,我的头又被砍掉了!” “可恨的鬼杀队啊!该死的鬼杀队,竟然砍掉了我的头!” “哥哥,哥哥你究竟在干什么啊?!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为什么还是让他们砍掉了我的头?!我还没有找雫衣,我还没有再见到她,你怎么能这么没用?!如果雫衣在这里的话,她绝对会保护好我……” 愤怒的声音在视线余光扫到跌跌撞撞跑来的雫衣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那是……”堕姬恍若梦中。 “是雫衣。”妓夫太郎说。 刹那间,夜空中响起堕姬歇斯底里的尖叫。 “滚——” 堕姬眼里带着深刻的恨意,如果不是没了身体,她绝对要一绸带抽过去,“滚开!不要过来!滚一边去,别碰我,你这个可恶的坏女人!” “不是谁都不要,就要无惨大人吗?既然如此,还来见我做什么?!” 她自己挣扎不掉,就开始大喊大叫,“哥哥哥哥,你快把她撵走!我不要见她,你快让她走开,不要让她碰我,我讨厌她——” 雫衣恍若未闻。 脚下发软,踉跄摔在地上,掌心被地上尖锐的碎屑划破。 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再次冲过来,哆哆嗦嗦捧起堕姬沾满泪水的脑袋。 隔着朦胧的视野,看清堕姬面容的瞬间,强忍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宛若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堕姬脸上,顺着眼窝,流入她蓄满泪水的眼里,同样咸涩的泪水混在一起,再次溢出眼眶,沿着她苍白的面颊簌簌而落。 “梅、梅……” 雫衣悲声叫着堕姬的名字。 骄傲的少女还是原来的样子,绮丽美艳,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仿佛这只是过去很寻常的一次吵架,可逐渐灰飞烟灭的血肉昭示着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雫衣眼前阵阵发黑,痛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次接一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梅,原谅我,原谅我……” “我绝不原谅你!!” 被迫同雫衣四目相对,堕姬眼里盛满泪水,不知是她的,还是她的,“我讨厌你!!” “你说你爱我,你说我是你的家人,你说你会像琴叶爱你一样爱我,可你却为了男人抛弃了我!你就是个骗子!这世上最大最大的大骗子,我恨你!” “雫衣,你根本就不是个好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雫衣身形剧烈一颤。 似乎是被她残酷的话语伤到,霎时间,脸色血色尽褪,就连捧着堕姬脑袋的手都在发抖。 “梅!” 妓夫太郎急忙阻止,“不可以说这种话!” “我又没说错!” 堕姬不依,“她就不是个好姐姐!她是纯纯的骗子,她欺骗了我,我讨厌她,讨厌死她了!!”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在任性了。” 妓夫太郎放缓了声音,“之前的时候,你不是一直想见她,想得都哭了吗?” “我才没有!” 堕姬叫得更大声,“我才不会思念一个骗子!她都不把我当妹妹,我凭什么还要爱她?!!我讨厌她!!她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姐姐!!姐姐根本就不是她这样的——” “你说的对。” 雫衣看向堕姬,在她愕然的眼神中,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湿意,“我是个骗子,从来都不是个好姐姐。” “我承接了琴叶的恩惠,嘴上说着要像琴叶爱我一样去爱你们,可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品行卑劣的贱人,根本就做不了琴叶那样赤诚热烈的姐姐,只会用无耻的伎俩骗取了你们的爱和真心,你会恨我很正常。本来就是我的错……” “那并不是真的。” 妓夫太郎说,“梅只是在赌气,她没有恨你。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真的怪过你。” 堕姬死死咬着唇。 她很想反驳,她就是恨她,一点也不想原谅她,尤其她刚刚还承认了自己是在骗人,心中怨恨更甚。 可望着雫衣泪如雨下的脸,她忽然就忍不住偷偷地想,说不定她也不是故意的呢?为什么她只骗他们的爱与真心不去骗别人?肯定是因为她对他们爱得深沉啊! 再说了,她现在不是都哭了么?想必也是后悔了。 ……哪有跟自己的妻子、姐姐生气的道理? 想到这里,怨怼的话一点点化作委屈的嚎啕。 “你怎么才来?” 堕姬哭着说,“无惨大人就那么好吗?就那么让你爱不释手?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一直一直都在找你……呜呜呜,听说你回了鬼杀队,我们就一直寻找鬼杀队的踪迹,想去见你,我们已经不期待从无惨大人身边夺回你了,至少希望能在你回鬼杀队的路上见到你……” “可、可是没有。” “这么多年,我们一次都没有遇到……” 雫衣怔怔注视着堕姬。 想说她来过,也见过,可喉咙处似乎哽着什么,发不出声音。 “鬼杀队的人都好坏!我明明是都没有胡乱杀人了,可他们还是追着我不放!甚至还毁掉了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衣服……呜,雫衣,雫衣,你怎么才来?我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你,我就要死了……” 堕姬哀哀啜泣着。 想要伸手捂脸,可身体早已死去,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别看了,雫衣不要看这样的我,我都不漂亮了……呜呜呜,雫衣雫衣……”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似有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向太阳穴。 雫衣喘不过来气。 额头深处似乎绷起一根线,将脑筋一一扯紧,绷得生疼。 “我不想死,雫衣,我不想死……” 死亡迫近,堕姬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望着雫衣,语无伦次地哭,“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想跟你在一起,你怎么不找我?你怎么都不来找我?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跟你说,我明明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我也一直在找你。” 雫衣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一瞬不瞬凝睇着堕姬,“梅,我无时无刻不想见你……” “那你怎么不快点来?” 更多眼泪冒出来,堕姬呜咽着,簌簌而落的眼泪跟雫衣掌心的血液混在一起,“我一直都等你来找我,所有人都告诉我你跟无惨大人在一起了,你有了无惨大人,就再也不愿意看旁人一眼,呜,呜呜呜……” “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做那种事惹你生气,我改了,雫衣,我真的改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 雫衣浑身都在发抖,“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我、我只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迁怒你,对不起,对不起,梅……” 她的头更疼了。 眼睛里的景物都开始扭曲变形。 近乎晕眩的不适感,让她恨不得找跟铁棍,撬开脑壳,将里面搅得稀碎。 “怎么办?怎么办啊雫衣?我要死了。” 恍惚中,她听到堕姬惶恐的声音,“我不想死,雫衣,我才见到你,我一点也不想死,我还想留在你身边……呜呜呜,救救我,雫衣,姐姐,救救我,拜托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呜,我不想……” 哭声戛然而止。 掌心的头颅化作飞灰,消失殆尽。 雫衣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悲伤。” 身侧传来一道粗粝的声音。 雫衣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过去。 ——是妓夫太郎。 他比堕姬更强,坚持得也更久。 但他同样没有克服砍头,残存的头颅仍一点点风化。 “我很快就会去找她,这些年,虽然你没陪在我们身边,但自从跟你相遇后,我们一直都很开心……不要为我们的死亡难过,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最后,他笑了一下,说,“回去吧——” “回到无惨大人身边,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雫衣僵在原地。 她呆呆盯着再一次变得空荡荡的那种。 眼泪好像都已经流干,眼眶滚烫,烫得她头痛欲裂,却再也流不出一滴。 世界在此刻按下静音键。 所有声响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耳道深处的尖锐嗡鸣。 …… …… “月柱大人?” “月柱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血?你身上怎么有血?受伤了?警戒,大家警戒——” “怎么回事?还有其他鬼的踪迹吗?” 哗然之声将雫衣从空茫的世界重新拽回来。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冲他们露出安抚的笑来。 “没事,都已经结束了。” 可他们却并没有被安抚到。 而是盯着她,露出惊恐的表情。 雫衣不明所以。 直到有什么不受控制从鼻子里流出来。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吸不进去,用干净的手背一擦,擦到一手的温热黏腻,借着微弱火光,勉强看出一片浓稠漆黑的痕迹。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流鼻血了。 “可能是风太冷了,被冻的。” 雫衣这样说。 可是更多血流了出来。 从鼻子,从嘴巴,完好的口袋破了洞,浓烈的腥甜不受控制地从喉管深处翻涌上来,混合着秽物,一股脑往外流。 第193章 福报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四周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足有人高,散发出几乎能将人烤干的滚烫高温。 雫衣茫然四顾。 稍不注意被火舌舔过右脸,剧烈的灼痛疼得她瞬间吸了口气,紧紧捂住脸。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记忆停顿在口鼻冒出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的那一幕,而现在,除了被火舌舔舐过,还在火辣辣疼的脸,她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掌心的伤口不复存在。 原本疼得她呕吐的脑袋也不再难受。 浑身都轻飘飘的,无法言说的轻松令她长长呼出口气。 ……好像要化在这无边的火海之中。 念头闪过脑海。 雫衣竟有一瞬觉得这样也不错。 虽然很怪,但在这里休息休息也未尝不可。 她不能这样回到无惨身边,也不想敷衍鬼杀队的任何人,她得静静…… 然而—— “雫衣,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不可置信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成一点! “梅!太郎!!”原本以为再不可能相见的人,又一次重逢了! “谁让你来的?!” 堕姬从妓夫太郎背上跳下来,跑过来,愤怒大吼,抓着她胳膊的手却在发抖,“哥哥不是说他会陪着我了吗?谁让你来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妓夫太郎也说。 雫衣听着。 越听越不对劲。 久远的记忆被搅动,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地狱! 雫衣瞪大眼。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如果她心脏还能跳动的话。 不是,这给她干哪去了? 她懵逼地想,她人怎么就死了?这真的对吗? 这世上的确有人悲愤过去而死,但也不是她这样嘎嘣一下就死了?虽然死得这么迅速,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喜丧,但她还这么年轻! 哪怕是在她那个世界,也正是当牛做马的好年纪,何至于就死了? 还是说,这就是健身的福报吗?!! “是,是因为我跟你说了那种话吗?” 堕姬眼泪倏得冒出来,她想到一种可能,哭着扑到雫衣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才会让你救救我,不是真的让你来陪我!” “不是的。”雫衣抚上堕姬的背,轻轻拍着,“跟你没有关系。” “肯定是我又让你伤心了。” 堕姬看向雫衣,泪流满面,“对不起,雫衣,是我说错话了,我从来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最后还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也不要太自责。” 妓夫太郎挠挠脑袋,他也被堕姬带沟里去,“我们的死亡并不关你的事。鬼杀队那群人忽然变得很厉害,你跟鬼牵连太深,他们肯定会仇视你,你不要靠近他们,回到无惨大人身边吧。” “是他们杀了你吗?” 堕姬想到这种可能,漂亮的小脸骤然扭曲起来,露出可怖的鬼相,“肯定是他们吧?他们从来都是这样的,之后高高在上说一下恶心的话,之前他们就是这样,害得我们分离,如今,他们竟然敢……” “不是他们。”雫衣摇摇头。 她俯下身,像过去那样,亲昵地跟堕姬以额抵额。 直到她冷静下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小小的脑袋再也没办法思考,只能装满她一人,内心顿时被惹人怜爱的猫咪尾巴蹭了一下,酥酥痒痒的。 “他们没有对我出手,”雫衣轻声说, “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堕姬不信。 “我也不知道。”雫衣迷茫地说,“眼睛一闭一睁,我就在这里了……唔,说不定是我太想再见你们一面了。”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先前分别来得又急又猛,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说……” 堕姬咬着唇。 漂亮的眼里泪花闪动。 “不要哭。” 雫衣亲了亲堕姬,随即展开臂膀,把一旁的妓夫太郎也揽入怀里,用力抱紧他们,“我很开心,还能再见到你们。”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跟你们说对不起,那时候,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疏漏迁怒你们,你们已经做到最好,是我不好,我并不是一个好姐姐,我……” “你是!”堕姬紧紧抱住雫衣,“你是像哥哥一样的好姐姐的!” “你不需要道歉。” 妓夫太郎浑身僵硬,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动作,“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们都很开心。哪怕后续分开了,我们也都没有生你的气。” 雫衣心中惭愧更甚。 她想做琴叶那样的姐姐,是想给跟她一样的弟弟妹妹们遮风挡雨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很小的时候,她一直在想,她做妹妹这么不合格,害得琴叶吃了那么苦,可如果她做了姐姐,肯定就不一样了。 她绝对能想琴叶爱她一样去爱琴叶。 …… …… 她以为自己能做得很好很好。 可明明有了参照物,她做姐姐也就做成那样。 琴叶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声责怪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她身边,别说抛弃她了,就连指责她未曾有过。 而她呢? 伤害弟弟妹妹的事,她都干了。 她不是个好妹妹。 也不是个合格的好姐姐。 想到这里,雫衣闭上眼。 眼眶再次热了起来,她更用力抱紧他们,他们也用力抱紧她。 三人抱作一团。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你该回去了。” 妓夫太郎率先从雫衣怀里离开,他拉着依依不舍的堕姬,后退了一步,“我们杀了很多人,一直以来,我们就是这样生存的,我们从不后悔变成鬼。但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还是人类。你不能留在这里,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第一次抬手摸向她的脸。 “雫衣,你得回去,琴叶和伊之助还需要你。” “别忘了我。” 堕姬咬着唇,眼泪簌簌,“雫衣,别忘了我,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忘了,我、我不想被你忘掉……” “不会忘的。” 雫衣也红了眼,“我说过很多假话,但说爱你的时候,不是骗人的。” “我、我也爱你!” 堕姬又哭又笑,“一直一直很爱你,如果有下辈子,我想要投胎成无惨大人那样的男人,那样的话,我们就……” “我不喜欢转世。” 雫衣说,“转世后的你我,还是现在的你我?我觉得不是了……如果能再见,我更期望命运大手送我去到你们还是人类的时候,我带着你们逃离那里,这一次,我绝对会像琴叶照顾我一样,再也不让你们流一次泪,好好照顾你们长大,跟你们做真真正正的姐妹。” “谁要跟你做姐妹?” “那就做真真正正的姐弟。” …… …… 雫衣睁开眼。 轻盈的意识重新回归身体。 脸颊上那种火辣辣的刺痛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妓夫太郎指尖清凉的感觉。 可不知怎得,她罕见感受到了疲惫。 身体仿佛灌了铅,异常沉重,完全没有睡了一觉,解决了心事该有的自在,反而更像是刚刚负重五十斤跑了五十里,力气彻底被榨干,骨髓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 雫衣一动不想动。 “你终于醒了。” 身侧传来女子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雫衣扭转动脖颈。 颈骨僵硬地仿佛生锈的机器,咔咔作响。 在强行运转崩断齿轮之前,她看清了女子的样貌。 那是个姿容美丽的女子。 穿着医者的白色袍子,黑色长发梳成大而垂的髻。 见她睁开眼,那双温柔如雾的淡紫色双眸,露出婉约的笑意。 “大家都很担心你。” 她扶着雫衣坐起身,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可以躺得更舒服,迎着她困惑的眼神,轻声说,“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 “什、什么?” 雫衣震惊地差点跳起来。 疲倦的身体让她再次跌了回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被偷袭了?……也不像啊,能让我昏睡这么久,至少也得是致死伤,可我现在除了累点,没有很疼的地方。” “不是被偷袭。” 女子给雫衣理了理差点脱落的输液针,“而是旧伤复发。” 雫衣皱眉:“什么旧伤?” “你不记得了?” 女子视线落在雫衣后脑勺的位置,眼神悲悯,“也正常,那伤应该是你很小的时候留下的……颅骨损伤已经愈合,但里面的血管受过伤,情绪起伏过大,就容易冲开,危及生命……” 听她这么一说,雫衣顿时全记起来了。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因为大意和不够狠,她差点就被贱人反杀了。 脑海不期然闪过她跟童磨刚刚结婚的那天,她心神失守之际,黑死牟也曾委婉地劝她冷静下来…… 他怎么不直说啊? 雫衣抱怨地想,都是鬼了,为什么不直白点? 如果当时他就说了,她肯定会记住,顺带还会回到村子里,把那群贱人的坟墓全刨了,骨头挫成骨,全扬喽! “……没告诉琴叶吧?”想归想,雫衣更担心这个。 “没有。”女子说,“天音夫人特意叮嘱过,你的事决不能外泄。即便你的心脏一度停跳,我们也没有通知琴叶过来见你最后一面……” “这就好这就好。” 雫衣顿时松了口气,“只是心脏停跳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一惊一乍,很好。” 女子忍俊不禁。 “我才不会死。” 雫衣呼出口气,“就算是要死,我也不会这样窝窝囊囊的死,这样未免也太逊了!好像被过去死在我手上的人报复了似的……” 说到这里,她砸吧了一下嘴,回归正题,“天音在哪里?让她来见我,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太久了,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第194章【全文完】 第194章 再也不分离(完)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天音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看到她清醒的瞬间,眼泪再也无法压制,瞬间决堤。 “你差点就死了……” 天音声音艰涩,再无一丝产屋敷主母的游刃有余气场。 她紧紧捧着雫衣的手,大颗大颗眼泪沿着苍白消瘦的脸颊不停滚落,“对不起,是我不好,竟让你如此痛苦。他们是你心爱的弟弟妹妹,我本应该叮嘱柱们,把他们……” “不,别这样说。” 雫衣制止太天音不切实际的话,“我的确不想他们死,也想过把他们留在身边,直到最后来临之前都不分开……可他们毕竟是上弦,而且还有特殊生存机制。柱们再强,终究也是肉体凡胎,他们没有任何容错的机会,稍有分心,就有可能死掉……他们死了,谁去打无限城呢?让我去吗?” 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露出抗拒的表情,“我才不去,我是不可能跟无惨翻脸的,他那么凶……” 天音忍俊不禁。 她忍了泪,更用力握住雫衣的手:“我知道,我们也不会让你去。” 她说,“柱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再去见他。现在,你只要好好呆在这里,等到身体彻底恢复健康,回到琴叶身边就够了。”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别怕,一切都有我们,我们能处理好的。” …… …… 病来如山倒。 雫衣忽然就领悟了平安惨的感受。 窗外樱花绽满枝头,粉白的花瓣摇摇曳曳,被璀璨的春光照得几乎透明。 太美了。 也轻盈了。 昂扬的生机让人嫉妒。 扭曲阴暗的情绪一点点爬满内心,催生出强烈的破坏欲。 ……好想把它毁掉。 雫衣想到就去做。 踩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揪住开得最艳的那枝折下来。 视线余光不经意扫到前方小路,一个身穿白色羽织的少年,站在落英缤纷的花雨之下,银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雫衣心神一动。 顿时西门庆俯身,捏在指尖把玩的樱枝抛过去。 这本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但她修养了太久,肌肉也松散了太久,原本应该砸在少年胸口的樱枝,掉在了他身前,被他疾行两步,手疾眼快捉住,才不至于摔地上。 雫衣悻悻。 “这很正常。” 锖兔走进来,把花枝插在花瓶里,放在雫衣的病床边,“你还在养病,想要恢复之前的状态,少说也要静养一年。” 雫衣看向锖兔。 少年的面容依旧透着一股青涩稚嫩,可他右脸上疤痕上,却出现了红色蜿蜒的痕迹。 “恢复了也没用。” 雫衣抚向锖兔的脸,他配合得低下头,让她可以轻松摸到,“你已经是斑纹剑士了,比我走得更远,现在的我,已经不可能追上你了。” “没关系” 锖兔捧着雫衣的手,“不用你追,无论走得多远,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你能从用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 雫衣听乐了,少年的话语总令人心动。“听得我心跳都乱了,我可不记得自己教过你这个,你从哪里学的?” “没有人教我。” 锖兔轻声说,“是我自己产生的想法。” 他看向雫衣,“那时候,你躺在病床上,再也无法回应我的呼唤,就连心跳都微弱得近乎无,我就在想,如果你死了的话,那么无限城之后,我会去找你。” 雫衣愕然。 她呆呆看向锖兔。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锖兔一字一顿地说。 雫衣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她忽的笑出声。 “可我会让你一个人哦。” 她拍拍锖兔肩膀,“你死之后,我还是会好好活下去,很快就把你忘了~”为男人emo到油尽灯枯的蠢事,她可从来都不干! “亦我所愿。” “……” 雫衣泄气。 她就没见过这种男人。 恋爱脑的女人她见多了,这么恋爱脑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 “好吧。”雫衣说,“如果你活下来,那允许你冠我的姓。” …… …… 按道理来说,像雫衣这种既没有偏瘫,也没有手脚麻木的情况,修养六个月包好的,但她还是不太行。 只是把两天的路程压缩成一天一夜而已,这具身体就喘成破风箱。 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她佝偻着腰,捂着脑袋伏在马背上呻吟。 等到身体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意识都开始一阵近、一阵远,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无所依。 “我、我找到了!蓝色彼岸花!!” 大片雪花噪点侵占视野。 视野扭曲,雫衣已经看不清面前之人的脸,可在意识没入黑暗之前,她坚持把灶门之家的位置说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愣住。 千年夙愿,一朝实现。 这本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却比自己想象得要冷静得多。 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问罪的,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鬼杀队呆这么久,却是她一声不吭在那里呆那么久。 鬼舞辻无惨单手抱住雫衣。 眉头不由皱了皱,臂弯里的重量轻了很多。 抬手拨开黏在她面上的碎发,露出一张病气未愈的小脸,额上缓缓渗出冰冷的虚汗。 医生没用。 把人检查了一番,也只说她大概是太累了,给她开了点镇定养神的营养液。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雫衣看了一会儿,召出黑死牟。 黑死牟凝睇着雫衣。 直到鬼舞辻无惨露出不快的神色,才缓缓开口:“……她有旧疾,不可大喜大悲。” 鬼舞辻无惨问:“什么旧疾?” “那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事了……” 黑死牟简短陈述完,继续说,“……虽然平日里她看起来跟常人无异,但内里留下了永久性病灶。情绪大起大伏之下,很容易再次复发,危及生命。”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他看向雫衣,她还在昏睡之中,随着药液滴注,不适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只是大概路上太辛苦,即便他们在一旁说话,她也没有被吵醒的。 “无惨大人,你不该用上弦之六的事情刺激她。” “你是说这是我的错?” “……” “不说话就不要在心里回应我!” 鬼舞辻无惨恼羞成怒,再也不想看气人的黑死牟一眼,把人撵走。 他憋着一肚子气,冷脸坐在床边,望着雫衣昏睡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要死不活的样子真难看,不由伸出手,人类圆润的指甲一点点长长,变成非人的青紫色,抵在她眉心。 只要他稍稍用力,指甲就能捅穿她颅骨。 到时候,别说什么旧疾,就算是此刻的疲乏,都会一扫而空! 她会重新恢复健康! 但—— 鬼舞辻无惨闭上眼。 他长长呼出口气,收回手,没有选择给与她恩赐,而是躺在她身边,抱住她柔软的身体。 ……不急。 他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时隔多年,再次有上弦之鬼被鬼杀队斩杀。 如今她还是人,鬼杀队会救她,可一旦她成了鬼,鬼杀队那群疯子肯定会像砍掉堕姬头那样,毫不犹豫砍掉她的头。 她做人都没有天赋,做鬼就更不可能有天赋了。 说不定身体恢复健康了,实力却只会比现在更差。 尤其她姐姐还在鬼杀队,如果就这样把她变成鬼,就算他把她藏起来,不让鬼杀队找到,她也绝对会不知好歹朝他哈气。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认命了。 还是等他找到蓝色彼岸花,成为完美生物,把她姐姐也找回来,再把她变成鬼也不迟。 他实在不想跟不讲理的女人吵架,没意思。 雫衣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是怎么蛐蛐自己的。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一个又软又弹的地方。 恍恍惚惚中,好像又回到琴叶柔软的怀抱,忍不住贴在上面蹭了蹭,然后,就感觉有小疙瘩硌到她了。 雫衣僵住。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雫衣:“……” 雫衣:“没有。” 黑暗中响起压抑的笑声。 雫衣默默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鬼舞辻无惨。 房间里没亮灯,窗外月光撒了一地。 风从外头吹来,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丝丝凉意蔓延进来,让她滚烫的面颊降了点温。 “你怎么还在这里?” 雫衣清了清嗓子,问,“找到蓝色彼岸花了?” “没有。”鬼舞辻无惨回答。 “唔,那是让别的鬼去找的吗?” 雫衣扣着横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背,想了想,说,“一定是黑死牟吧!你们感情可真好,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跟他分享……你本就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等你克服阳光,绝对会把他们杀了,而唯一留下的鬼,恐怕就是他吧?” 她忍不住感慨,“你对他可真好,说真的,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鬼舞辻无惨听笑了。 毫不犹豫掐了雫衣一把,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放缓了手上力气。 “胡说八道!” 他本来不想跟病人计较的,奈何她真的太会气人了,“我的确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但即便我克服阳光,鬼杀队还没有覆灭,他们依旧有存在的价值。” 雫衣语气幽幽:“那鬼杀队完了后,他们就该死了吧?” “也不一定。”鬼舞辻无惨说,“低级的鬼会死,但上弦体内留着我那么多血,而且他们还很好用,倒也不是不能留一留。” “那蓝色彼岸花怎么办?” 雫衣忍不住皱起眉头,“就这么放着不管吗?从炭治郎传信告诉我,他回家扫墓发现了花,告诉我,到我偷偷跑出来告诉你,时间已经过去至少两天了,你就不怕花落了?” “我记得告诉过你吧,它好像不是长年开放,炭治郎从小在那里长大,也只在今年见过一次而已。虽然彼岸花花期长达一周,但你就不怕出意外吗?” “这都要怪你啊。” “??” “说完那些话,你就昏了过去,看起来就要死了。” 鬼舞辻无惨身后拥紧雫衣,有些好笑地说,“我要是把你丢下不管,说不定等我回来,你尸体都凉了。” “把我交给其他鬼照顾也行啊。” 雫衣说,“就算你不信黑死牟、童磨,猗窝座你最起码能信吧?他不杀女人,应该很适合照顾我……” “没必要。”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不怎么高兴地说,“不要再想着我的上弦们了,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他们的,你就乖乖待着这里,等我找到蓝色彼岸花,很快就回来。” “这、这么突然?” 雫衣震惊了,她看了看天色,分不清什么时候,忍不住说,“那里那么远,等你赶到,应该就快天亮了吧?” “无碍,我有鸣女。” 雫衣张了张嘴巴。 有那么一瞬,很想留下鸣女。 可想起鬼王死了,其他鬼都要死的事实,顿时失望地闭上嘴。 “那你早去早回。” 雫衣拉起鬼舞辻无惨的手,在他大拇指处用力咬了下,“这次中秋节,我想跟你,还有琴叶伊之助他们一起过。” “好。”鬼舞辻无惨笑着应允。 …… …… 鬼舞辻无惨离开后,雫衣也没了睡意。 她换上已经被佣人洗净晾干的鬼杀队制服,坐在沙发上,望着黑沉沉的夜色,一点点攥紧手里的日轮刀。 意识到自己被骗后,他会做什么呢? 雫衣出神地想,大概会恼羞成怒,像吞噬珠世那样吞掉她,或者像对待巷子里三霸主那样,让她不得好死吧……总之,记仇的鬼王还是有点吓人的。 雫衣不由打了个寒颤。 鬼杀队自然也考虑过这种事。 他们本是拒绝的,是她执意要来。 而且,在来之前,天音还特意叮嘱她,传递完消息后立刻离开,不要待在无惨能找的地方。 那时候她问,万一无惨察觉到不对劲,中途折返怎么办? 天音说,没问题,耀哉已经预知了无限城决战的发生。 ……她没有正面回答。 雫衣叹了口气。 光预知到了有什么用? 毫无防备闯入包围圈,跟故意闯入包围圈,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前者叫请君入瓮,后者叫将计就计。 主场次序都颠倒了,蜕变成配角的鬼杀队,怎么可能在主角的地盘反杀主角? 可以小看无惨“算无遗策”的设定,但不要小看无惨刻进骨子里的求生欲啊! 更何况—— 就算她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雫衣看向夜色深处。 与其拖着这具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跑来跑去,还不如赌他那个脑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说不定被鬼杀队包饺子了,还以为只是凑巧呢? 雫衣绷不住笑了。 然而,嘲笑傻子是有报应的。 下一秒,清脆的拨弦声响,雫衣连同屁股下的沙发,一起消失在开启的门扉之中。 在雫衣的预想之中,失重之后出现在她眼前的,应该是鬼舞辻无惨暴怒的脸。 而她大概会被他抓住脑袋,像原著里他质问珠世那样,恼火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可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被传到鬼王身边,而是出现在了许久没见过的无限城极乐教。 水汽氤氲,莲香袅袅。 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信徒供奉的熏香的味道。 雫衣有一瞬恍惚。 可很快,她就拔出刀,顺着曲折幽深的木桥走进去。 既然被拉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她暴露了,遮遮掩掩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以,当她循着打斗声,拉开沉重的门扉,看到背对着她的童磨之时,毫不犹豫砍向他后颈! “锵——” 金石相撞发出铿然之声。 童磨反应极快。 横扇挡住贴脸的日轮刀。 细小的月刃却并没有停止,在他讶异的眼神中,随着雫衣手腕转动,刃锋斜斜削向他面门! “咦?” 童磨后仰跃开,可月刃依旧在他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 他站在尚且完好的木桥之上,看向突然闯入的女人,孩子气的脸上浮出浓浓的不解,“不对劲啊,你看起来应该是鬼杀队的柱吧?可你使用的剑技好眼熟,总感觉跟黑死牟阁下的如出一辙呢……” 话音未落,雫衣就再次砍了过来。 “快走!” “小母——” 嘴平伊之助惊恐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离开这里!”雫衣没空跟他废话。 眼前这个童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童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义,专心致志都不一定能活,任何的分心只会加速死亡。 “啊,小母?” 童磨忽的笑起来。 那双恍若七彩宝石的瞳仁,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辉,“你就是琴叶的妹妹、我的妻子吗?” “从肉质来看,你跟琴叶的确有血缘关系。” 无视雫衣骤然阴沉下来的脸,他继续柔声细语地问,“可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份记忆?你跟我结婚,是因为爱我吗?哇啊啊啊,感觉好有趣哦~” 雫衣不语。 只一味盯着童磨的脖子。 她厌恶他用食客点评食材的口吻,点评她与琴叶。 “小、小母?”香奈乎也震惊了。 伊之助一个连自己妈妈都才想起来的人,哪里来得小母?受伤太重,又发癔症了吗? 不、不对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是发癔症,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但看她的衣着打扮,又的确是鬼杀队的柱…… “小母才不是你的妻子!” 伊之助想过去,可小小的结晶御子却拦住他的去路,他不由恼火地骂出声,“滚开,别来妨碍我!” “你叫什么名字?” 童磨轻飘飘地笑,“琴叶那个傻女孩,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 “我只记得她被我吃掉了,本该被她抛下悬崖堕死的伊之助侥幸没死,被野猪养大……亲爱的,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跟你结婚了吗?你能详细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相爱的吗?” 他越问越开心。 整个鬼都欢呼雀跃起来。 “不是你。” “嗯?” “我没有跟你结婚。” 雫衣没有继续跟童磨缠斗,憋气到了极限后,立刻抽身后撤,越至安全的木桥上,直到干瘪的肺部再次盈满氧气,她反手一刀砍碎纠缠嘴平伊之助和香奈乎的结晶御子,把人推走。 “这怎么可能?” 童磨眨着七彩大眼睛,捏着金扇的手指向雫衣身后的嘴平伊之助,“他都叫你小母了!” “他可是不止一次告诉我,我们已经结婚了,而且,还因为我没有想起你,冲我发火,谴责我移情别恋呢~” “就不是你!” 嘴平伊之助喷回去,“你这种蛆虫一样恶心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小母的丈夫?!” 童磨笑眯眯:“之前哭着求我救救你的时候,可是把我当做父亲一样依恋呢……” “那才不是我!!” 嘴平伊之助大吼,“你怎么会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只会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童磨:“就有哦~” 嘴平伊之助瞬间红温。 当场化身猪突猛进小野猪。 “不要鲁莽,伊之助!”香奈乎几乎拽不住,“他在故意激怒你!” 雫衣抬手把人拦在身后。 “你怎么会觉得跟我结婚的是你?” 她看向童磨,笑了,“你杀了琴叶,害得他们母子分离,让本来被母亲关爱着长大的孩子,野兽一样挣扎求生……你觉得你配吗?” 童磨定定注视着雫衣。 忽的,他合上扇子,抵在自己下巴上,七彩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所以,另一个我不仅没有杀了琴叶,还跟你们一起抚养伊之助长大,你跟我日久生情,才会跟我的结婚吗?” 雫衣脸色不太好。 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喜欢童磨。 这鬼脑子实在灵光! “看起来我猜对了。” 童磨欢呼出声,可很快,就又露出苦恼的表情,“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 他说,“我原本也不想杀她的,可无论我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不听,不仅狠狠唾骂我,还非要从我的寺庙里逃走……你是怎么安抚下她的?她那样的笨孩子,恐怕根本无法理解你的好心吧?” “不需要安抚。”雫衣面无表情,“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童磨一点点睁大眼。 孩子气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嫉妒哦~” 他看向雫衣,闪烁着虹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明知道他是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跟他结婚了……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你这么可爱的妻子,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好不公平,明明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正抱怨着,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我们是同一个人,你是他的妻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妻子~” “才不是!”嘴平伊之助气得浑身发抖,“小母才不是你的妻子,你也别想对我小母做恶心的事!我会杀了你!” 香奈乎站在嘴平伊之助身侧。 神情严肃,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呢~” 无视嘴平伊之助吃屎的眼神,童磨哈哈大笑,“那你也留下。就算鬼杀队今夜覆灭,我会保护好你们~” “我跟大家的关系可是很好很好的哦,他们肯定不会介意我多一个妻子和孩子,哈哈哈,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你真的很聪明。” 雫衣长刀一振,刃锋的血珠溅了一地,“在所有鬼中,最让我恐惧的就是你了。即便我什么都没说,你也能猜了出个七七八八,可你为什么不猜猜,我为什么由着你欺负伊之助,除了拦了一下他,什么都不做呢?” “所以,是为什么呢?”童磨好奇宝宝发问。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等你这个大馋小子食物中毒啊! 雫衣笑而不语。 她没有中途开香槟的习惯,将身后的两个孩子往后推了推。 他们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作用,现在能多保全一点就多保全一点。 “唔,因为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我?” 童磨久等不来,试探性开口,“你大概是黑死牟阁下教出来的,但你跟黑死牟阁下不同,你的天赋和才能都平平无奇,即便使用了跟他一样的剑技,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你……” 试探的声音戛然而止。 滚烫的东西从眼眶掉出来。 童磨还没有反应过来,脸已经像接触了高温的蜡,自上而下融化滴落。 强大的上弦之二躯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下一个踉跄,他跌跌撞撞伏跪在地,双手撑在地面。 然而,双臂仿佛放在高压锅炖煮了几个小时,早已骨酥肉烂,根本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烂泥一样栽下去。 “是师父的毒起作用了!” 香奈乎惊呼出声,她还没来得及攥紧刀,挡在他们面前的人就已经高高跃起,手里日轮刀直扑童磨后颈! “小母!”嘴平伊之助大喊着冲上去。 香奈乎愣了下,也冲上去。 人在绝境中会爆发巨大潜力。 童磨鬼都要化成蜡了,却还是施展出了范围可怖的血鬼术。 巨大的冰菩萨从下方水面破出! 外溢的冻气不仅能轻易冻伤肺泡,甚至都能把人冻成冰雕! “小母——” 嘴平伊之助惊恐叫出声。 眨眼之间,他的小母就被冻气吞没了身影! 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冷静一点!” 香奈乎及时把他带来冻气范围,“小母没事,她在那里!” 说着,她指向大佛头顶的那个黑影。 雫衣突破冻气封锁,身如流星,扑杀而去。 隔着刺骨的冻气,她跟那童磨仅剩的那只眼睛对视了。 七彩的瞳仁不复流光溢彩。 面容扭曲融化,血肉骨头混作一团,几乎要把它也挤出来。 他的脸,他的身体,再也看不出一丝令她喜欢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融为一滩烂泥。 雫衣还是不敢大意。 她曾跟猗窝座偷袭过童磨。 其中,固然有她那时还没出师的缘故,但几招就败下阵来的惨状,她还历历在目。 她屏息凝神。 躲开童磨挥出的冻气。 在他扇子再次挥下来之前,日轮刀重重砍在他脖颈! 已经化作一滩烂泥的脖子根本承受不住这凌厉一击,刹那间尸首分离! 大佛崩解,雫衣轻盈落地。 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就骤然骤然一空。 “别担心……” 只来得及说三个字,门扉就在她头顶骤然阖上! 在一阵可怕的失重、超重的后,雫衣还没有从天旋地转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就听到一道声音: “若我不拔刀,亦是无礼……” 霎时间,雫衣后背寒毛直立。 眼前笼着雾气,她看不清,但被黑死牟揍出的本能,令她瞬间横刀应对。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短刀相接。 雫衣拼尽全力。 才防住黑死牟不留情的一记平A。 可怖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生发麻,如果不是握得足够紧,日轮刀都差点蹦飞! “何人?” “你、你是谁?!” 时透无一郎额上冷汗都下来了。 遇见能使用呼吸法的恶鬼就算了,还遇到跟恶鬼使用同一种呼吸法的剑士! 说她是敌人吧,她刚刚救了自己。 说她是自己人吧,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柱! 他、他已经分不清这人是敌是友了! 雫衣根本不敢回答。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只要黑死牟想,就能立刻把他们绞成碎肉渣! “后退!” 雫衣拽着时透无一郎后撤。 时透无一郎下意识反抗。 被她死死攥住胳膊,直到拖到安全距离才松开。 “你……也开了斑纹?” 雫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方忽然传来黑死牟的低沉的声音。 她先是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顺着他六只眼睛投来的目光,抚上自己的脸。 “我、我开斑纹了?”她声音发抖。 黑死牟没说话。 时透无一郎点点头。 “你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他迷茫地问,“之前集训的时候,我差不多把鬼杀队的队员们都见了一遍,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或许很多人都不熟,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忘记!柱里开斑纹的都没有几个,如果有柱级以下的剑士……” “我应该也是刚开,之前都没有的……”雫衣说。 她很确定她掉入无限城的时候,身体沉疴未愈,脸上除了白了点,没有任何痕迹。 “不对。”黑死牟否定。 雫衣心神一颤。 下意识看向黑死牟。 时透无一郎更是露出紧张的神色。 “你早就开了。” 黑死牟说,“只是碍于天赋不行,只开了很短的一瞬。如今,生死关头之际,才终于显现出来而已。” 雫衣:“??” 她知道黑死牟不骗人,但她怎么不知道? “你没有感受到吗?” 黑死牟说,“身体总是很累……明明正值壮年,肌肉和技能却呈现断崖下衰落,久久不愈……” 雫衣脸都白了:“那是因为我旧疾复发了啊……” “那只是次因。” 说完,黑死牟再次吐出爆杀,“……你很快就要死了。” 雫衣脸更白了。 “没什么好害怕的。” 黑死牟说,“只要成为鬼,你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眼下还能战斗的上弦,只剩下我一个,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继承了我的呼吸法,但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变成鬼,我就能知晓前因后果。” 他说,“天赋平平,却仍以孱弱之身开启斑纹,你有活下去的价值。” 雫衣后退一步。 满脸都写着抗拒。 “我拒绝!”现在变鬼,岂不是比狯岳还倒霉?当天入职当天殉了无惨……这谁能接受得了啊? 黑死牟不语。 时透无一郎肃然起敬。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生死之间,依然毅然决然拒绝恶鬼招揽,值得敬佩,定不是跟恶鬼同流合污之辈! 雫衣的话掷地有声。 而比她的声音更铿锵有力的,是骤然炸响的枪响。 雫衣:“??” 黑死牟瞬身不见。 “玄弥!!” 时透无一郎率先惊呼出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都没看见对方拔刀,玄弥持枪的左臂就被无情削断! 他冲过去,在黑死牟把人分尸之前,把玄弥带出攻击范围。 雫衣紧随其后。 挡住动不动就要人断手断脚的剑气。 “你觉得你护得住他们?” 长满赫金色眼珠的异刀劈开而来。 不用技巧,只靠力气,就轻松压制住雫衣。 “小心!” 时透无一郎折返。 “别过来!!” 雫衣额上冷汗淋漓。 单手无法撑住,双手抵住剑身,才勉强不至于连剑带人一起被劈碎。“他有通透世界,眼睛能看穿你的肌肉骨骼,预判你的动作,天克你的霞呼!乱来的话,小心被钉柱子上下不来!!” “通透世界?”时透无一郎愣住。 “你怎么知道?” 黑死牟六眼微眯,“你……究竟是谁?” 厚重的气息裹挟着强悍的压力,雫衣再也站不稳,单膝跪地,身体摇摇欲坠。 “别。” 雫衣看向黑死牟。 她好像被他的表情吓昏了,唇瓣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老、老师,呜,老师,我撑不住了,别拿虚哭神去打我,我认输……” 黑死牟瞳孔骤缩。 “你……” 狂风席卷而来。 凌厉的攻击逼退黑死牟。 没有一刻留给黑死牟发问,随后赶到现场的是,是拥有完美肉、体的岩柱! 两个半柱,外加一个食鬼人,也只能勉强保持不被无处不在的月刃砍断手脚,可即便如此,雫衣还是真真切切品尝到月之呼吸的绝望。 她之前的确也被黑死牟按在地上打。 可黑死牟是老师,做事总是体体面面,从来都是点到为止,而这个黑死牟,视她为仇敌,下起手来狠极了。 雫衣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在被改花刀的情况下,还能血怒的。 她只知道自己做不到,一个躲闪不及,月刃贴着胸口划过,撕开皮肤和着物的瞬间,差点切断肋骨,撕碎心脏的剧痛让她身体顿时软了下去。 “喂,你发什么呆?!” 实弥把人送至安全地界,“好歹也是斑纹剑士,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而已,怎么连战斗的本能就忘了?就这束手就擒的话,小心死掉!” 你瞎啊? 雫衣想喷回去,什么叫一点皮肉伤?她可差点就被开膛破肚了啊! 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就会在这里说风凉话! 可瞅着他身上那件几乎被鲜血浸透了的白色羽织,已经来到嘴边的难听话又被她咽下去。 好吧,跟他相比,自己的确矫情了点。 雫衣认输,毕竟,眼前这个疯柱,啊不,是风柱,是个肠子都要掉下来,拿订书机钉一定就好了的狠人! 可她就是动不了了。 胸口很疼,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黑死牟都没这么打过她,他凭什么这么打她? 童磨的确也想打她来着,但他贪玩,到了最后,已经力有不逮,反被她把头砍掉,死者为大,她也就顺势原谅了他,可现在…… 她看向战场中央的黑死牟。 这个男人强到可怕,打又打不过,杀还杀不了,真的非常气人! 越想越生气。 如有实质的愤怒冲破胸膛,喷涌而出。 雫衣疼得无法呼吸。 手中日轮刀“哐当”一声掉地上。 原本就发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呻吟着匍匐在地上,以头抢地,掌心用力抵在还在不停往外冒血的胸口,试图缓解愈发深重的剧痛。 ——没有用。 心脏好像被怒气撑破了。 滚烫的鲜血本该立时喷溅而出,却又什么黏稠滚烫的东西,顺着裂隙灌进来。 心房容纳量抵达极限,随着规律的注入,那些血液活物般窜入血管,强行挤入四肢百骸。 像灼烧、又像针扎,难以形容的剧痛令她再也承受不住,身体不正常地抽搐、痉挛、扭曲。 泪水混合着冷汗淌下。 眼前出现重影,她想要尖叫,却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 …… “雫衣!” “雫衣!!” “雫衣——” 无数人叫她的名字。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汇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发飘的意识艰难重聚。 是谁? 雫衣浑浑噩噩的想,应该不是无一郎他们。 她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们不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那是谁? 恍惚中,一双柔软的手颤巍巍捧起她的脸。 “雫衣、雫衣……” 冰凉的液体如雨砸在脸上。 那人的手无比温暖,摩挲的指尖却在发抖。 “不要睡,雫衣!” 哀求的哭音穿过厚厚的屏障,清晰回荡在她耳畔。 “醒过来,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雫衣,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拜托了,快点回到我身边,不要输……” 熟悉的、好像要呕出血来的悲鸣。 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稳稳捏住那根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的风筝线。 意识下坠。 雫衣猛然吸了口气。 挣脱昏沉和空茫的束缚,她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琴叶泪流满面的脸。 “琴、琴叶……” “我在!”琴叶喜极而泣。 她握住雫衣哆哆嗦嗦伸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别担心,我就在这里。雫衣,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鬼了……” “这是好事。” 雫衣虚弱微笑,“不要哭……” “嗯!” 琴叶用力吸了吸鼻子,粲然一笑。 四周狼藉的战场逐渐远去,草丝般柔软的眸子只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我再也不会哭了,你说的没错,这是好事,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