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卧高台》 1. 第 1 章 和朋友聚完会,已经很晚了。 冬日本身天黑的也早,这会看起来外面更是漆黑黑的一片,除了昏黄的路灯,没有一处是亮的。 岑晚抬头看了眼天上潦草的几颗星星,靠在栏杆上,意兴阑珊的点燃了一根烟。 而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了,言羡还不见半个人影,她皱了皱眉,拨去电话。 可电话那头始终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岑晚也懒得再听这反复的人机声,更是懒得再继续等下去,她掐灭了烟将剩下的一截扔进了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转身大步离开。 没想到在她走到大门口时,正好一眼便看见了她等候已久的言羡正靠在车上,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在说着些什么。 她怔了下,随即坦然自若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就站在原地,听言羡和那女人说话。 距离有些远,还是有些听不太清,她只零星听到几句,“不要,我自己可以处理……” “真的不用我帮你吗?你确定……” 两人倒也没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岑晚记得,言羡这人从小就是所谓的高岭之花,没几个男性朋友,女性朋友就更别提了。 所以,眼前这位面容姣好的女人,到底跟言羡是何种关系呢? 岑晚也不由的想到,她要是直接这样问言羡,言羡该不会给她来一句,“她只是我的妹妹。” 这样的话……吧? 应该不会,毕竟言羡是个独生子,用这种蹩脚的理由,传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 但反正不管那女人和言羡是什么关系,那都跟岑晚没什么关系。 她不在乎,也不关心。 所以岑晚也只是静静的看着言羡和那女人,没有上前去打扰。 而她又模模糊糊的听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趣,她正要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也就在这时那面容姣好的女人离开了,言羡一回头便正好对上了岑晚戏谑的眼神。 “hello,晚上好呀。”岑晚笑嘻嘻的说。 言羡:“……” 他短暂的沉默了会,很自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直都在吗?” 岑晚:“也不是,来了没多久,所以你也别太担心,我不该听的都没听到。” 她一边回答,一边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又很熟练的翻下了车顶的镜子,对着镜子就开始旁若无人的补妆。 车外的言羡盯着她看了一会,才俯身也坐到了驾驶座上。 他没有急着开车,看着眼前寂寥无人的道路,抿了抿嘴道:“岑晚,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没有啊。”岑晚想也没想的这样回答。 听出了她话里的无所谓,言羡眼眸暗了暗,他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岑晚却突然开口,“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领证那天我就说过了,咱们只是商业联姻,本身也不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的。所以你要是另外有了合心意的人,大可以随意,只要不闹到我面前来,也不要搞出什么私生子这样的传闻来,你真的都可以随意,我没意见。” “……” 这样一段话,堵住了言羡的千言万语,只让他觉得如鲠在喉。 他气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也气的想就这样算了。 无论岑晚是不是误会了他什么,都算了,既然她无所谓,那他也无所谓好了。 可是……还是不行,他终究不想岑晚真的误会了他什么,哪怕她是真的无所谓,那也不行。 他和她之间的隔阂本身也够大的了,再弄出这样的误会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也只会一辈子都相敬如宾的,过着人前恩爱人后疏离的夫妻生活。 他不想要这样,于是叹了口气,解释道,“她是我助理,最近在和她老公闹离婚分财产,他老公出轨在外面又有了孩子,却因为不想净身出户,所以死拖着她不放。” “啊?那她有办法快点和那个人渣分开吗?”岑晚下意识的追问。 言羡听到人渣两个字,挑了下眉,有些想要笑,同时刚才有些微妙的心情也平稳了下来,感觉好多了。 “她手上有那人渣出轨的证据,所以让那人渣净身出户也是迟早的事。”言羡从善如流,很快跟着改口。 岑晚:“哦,这样啊。” 听着高岭之花言羡跟着自己一起叫人渣,她觉得还有点奇怪,还莫名其妙的有点尴尬。 但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咬了咬唇,将头转过去,看向车窗外。 言羡看着她宁愿看着漆黑一片的车窗外,这摆明了不想再和他多交流的模样,心里的那股气又冒了起来。 这回他也不想再主动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只直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开动行驶在了道路上。 两人就这样,快到地方了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车内气氛安静的有些凝固,岑晚恍若未觉,只是要么就一直看着车窗外发着呆,要么就翻着镜子,将自己的脸照了又照,最后她甚至闲的拿出了手机,修剪着自己最近拍的照片。 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沉默进行到底,她也不希望言羡跟她开口说话什么的。 联姻夫妻嘛,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联姻夫妻并不少见,也鲜少有人真的对自己的联姻对象产生了什么感情。 不论男女,反正都是人前甜蜜恩爱,人后连陌生人都不如,还一个比一个玩的花。 对此,岑晚没有任何感觉。 她从很早前就知道,她的婚姻也不能自主,所以也早早的就接受了这一命运。 没办法,不接受就只能被家族放弃,然后失去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简单来说,就是从有钱人变成穷人,这样的落差于岑晚来说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她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一个穷人,她也不是嫌弃贫穷,她只是特别的爱富而已。 但她在处于尚且天真无邪的年纪时,倒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联姻的命运。 只是结果……唉,不提也罢。 想到这些旧事,自然也难免想到旧人。 可也只是一瞬,岑晚便摇了摇头,将那旧人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里清空。 也恰好在这时,车子停到了岑家的独栋别墅门口。 岑晚正要拉开车门下车,岑母季婉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还没到?路上堵车了吗?言羡在你旁边吗?你们是一起来的吧?” 一连几个问题,问的岑晚头都要大了,她拍了下脑门,恳求道,“妈,您能别一次性问这么多个问题吗?您一次性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您哪一个问题了。” “……” 电话那头的季婉如沉默了会,随后沉声说道,“阿姨看到你们的车了,既然来了就赶紧上来。” 然后岑晚便只能听到一阵电话忙音。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着言羡,又重新弯起嘴角,很自然的说道,“走吧,老公。” 秀恩爱的时间到了。 言羡几不可察的也跟着一起弯了下唇,随即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又是几不可察的垂了下去。 但拉开车门出去后,他脸上重新挂起了一抹笑容。 岑晚也下了车,站在了他旁边,十分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就这样走进了岑家。 < p>“爸,妈,我们来了。” 一进门见到了岑父岑母,言羡便非常有礼貌的叫了人,然后岑父岑母又非常有礼貌的招呼他,“言羡来了啊,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说着又拉着言羡坐到了饭桌上,又是给他倒水,对他嘘寒问暖,又问着他最近公司的工作都怎么样。 三人简直要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而从进门起就被自己亲爸亲妈忽略的岑晚见状不满的大声说道,“爸,妈!hello啊?你们两位是都看不见我,还是自动屏蔽了我?怎么眼里只有言羡,我才是你们的亲闺女,好吧!” “好啦好啦,当然看见了你,但你跟言羡又不一样,言羡平常工作忙,难得回来看望我和你妈,我们当然更照顾他一些了。”岑父岑席笑着开口,顺手揉了下岑晚的脑袋,以示安抚。 岑母季婉如也嗔怪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吃这些醋啊?而且言羡是你老公啊,我和你爸才对他好的,你真是的,和自己老公有什么好吃醋的。” 岑晚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太服气,“那直接对我本人好就行了啊,干嘛要靠对另外一个人好,才能体现是在对我好?而且你们就是很过分啊,我打一进门开始,你们两个的眼睛就没往我身上瞟过一次,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那要爸妈的眼睛都长你身上了,你就满意了?” 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岑晚的后脑勺喜提了一个脑瓜崩,她捂着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在她身后。 因此她只是娴熟的伸出脚狠狠的踩在了来人的脚上,如愿听到身后人的呼痛声后,她才扬着眉,有些得意的开口,“叫你偷袭我,哼!这些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岑柒下意识想爆粗口,但对上了父母若有若无的眼神,只得老实的改口,“我的妹啊!岑晚大妹子,你谋杀亲哥啊!” 岑晚:“我的哥啊!岑柒大哥子,你谋杀亲妹啊!” 岑柒:“我只不过是弹了一下你的后脑勺,而你居然对你的亲哥哥下这狠手,晚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岑晚:“我只不过是踩了一下你的脚,而你居然对你的亲妹妹下这狠手,柒子,我对你太失望了!” “不要学我说话!你这是copy!” “不要学我说话!你这是copy!” “我亲爱的晚子,众所知周,克隆羊最多活六年!” “我亲爱的柒子,众所周知,克隆羊最多活六年!” “你!”岑柒被她的copy气的半死,论耍嘴皮子,他一向不如岑晚,可能是因为他还是太善良了吧,于是最后他只能气呼呼的吐出了个你字,然后又瞪着岑晚,试图让岑晚知道他作为兄长的威严。 但结果还是和之前他和岑晚每次耍嘴皮一样,岑晚朝他扯了个鬼脸,意思是她鸟都不鸟他。 然后……岑柒只能生着闷气,怒喝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好啦好啦,你们两兄妹从小到大都这样,一个比一个没正形。”季婉如拍了拍岑柒的肩,又主动给岑晚盛了碗汤,这才继续说道,“都别闹了,那么大的人了,都不嫌害臊,再说了言羡还在这,你们也不怕人家笑话你们。” 岑席也笑着摇头,“是啊,你们两兄妹,要是有一个像言羡这样,我和你们妈妈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这么操心你们。” 岑柒和岑晚对视着,一瞬间脑电波同频,默契的在心里吐槽言羡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而言羡看清了兄妹俩的眉眼官司,抿了抿唇,笑了。 屋外开始飘着大雪,屋内兄妹俩依旧演着小品,看似其乐融融的,只是那笑容有几分真切,话语含了几分假意,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2. 第 2 章 夜深人静,岑家三楼主卧的灯却依旧亮着,断断续续的也传来了女人细弱的哭叫声,男人的闷哼声,以及一些暧昧不清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岑晚终于受不住了,用早已哑掉的嗓子,问道,“你好了没啊?怎么每次都这么久?快点呀,我好累啊。” “久一点你不喜欢吗?我要真快了,你就该找不到地方哭了。”言羡暂时停了下来,伸手擦了下她额上的汗,又在她唇上落下了一吻,才弯唇笑道,“而且你有什么累的啊?出力的不一直是我吗?你一直都在下面躺着……” 他话还没说完,岑晚狠狠的扭了下他的胳膊,再瞪了他一眼,索性转过头不再看他。 她这样明显就是生气了,言羡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也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就突然生气了,这又有什么好气的呢? 但既然她生气了,他也只能哄道,“晚晚,你多叫我几声老公,我就快一点,好不好?” 岑晚:“……” 她又将头转了回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无语。 她也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在这个时候就这么喜欢听她叫他老公,每次她几乎都要叫他上百遍的老公,这家伙才算满意,才勉强放过了她。 男人,都这样吗? …… 彳亍。 “老公,宝宝,亲爱的,哈尼……啊!你轻点啊!” 感受着男人越来越激动,岑晚很想要骂人,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无边的快感就将她淹没,她只能像只在大海里漂泊的小船,随着海浪的拍打继续漂泊。 …… 一切结束后,空气里还有些未散尽的味道。 看着岑晚闭着眼已然熟睡的模样,言羡叹了口气,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整好,又拢到了耳后。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这么乖巧。言羡在心里这样想到。 “去洗澡。” 许是感觉到了脸上久久停留着的目光,岑晚翻了个身,背对着言羡,淡淡开口。 言羡垂眸看她,咬了咬唇,“一起去?” “不要,我等会去另外一个房间洗。”岑晚果断拒绝。 “……” 看吧,她就是这样,她总是这样。 明明他们刚才还那样亲密无间过,她却总能做到飞速抽身,也总能做到在一切结束后就毫不留情的推开他。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好像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吗? 还是……她就那么喜欢他吗? 想到记忆中那个一脸不驯的少年,还有少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言羡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再看了一眼岑晚后,随即起身披上浴袍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内水声传来,岑晚睁开了眼。 看着旁边仍旧亮着的灯,她又皱了下眉。 她也不知道言羡到底是有什么癖好,做那事时总喜欢亮着灯,跟他说了几次,他也依旧我行我素的,就是不听不改。 好几次她都想骂他,但每次都忍住了。 她告诉自己,算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喜欢亮着灯就亮着吧,不值当因为这个再和他吵架。 他们之间的感情……哦,说错了,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更是经不起什么吵架的考验。 所以,也罢,日子就这样慢慢过下去,过一天算一天吧。 …… 一个星期后,岑晚去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中途去了趟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需求,她正要推开隔间的门,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声音,依稀间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她没什么负担的将马桶盖打了下来,然后坐在了盖上。 她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了口红和小镜子,拿着口红便开始对着镜子补妆。 与此同时,外面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岑晚?她长得那么好看也没什么用啊,不还是留不住男人,只能形婚,估计这辈子也只能有名无实了。” “就是啊,她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人家言羡又不喜欢她,她脾气又娇纵又任性,除了她爸妈和她哥,谁还会惯着她啊?” 岑晚分辨出来,说话这两人前者是肖蓓,后者是董文文。 这两人和她年纪相仿,家世也相差不大,勉强也算是跟她一块长大,又是前后脚结的婚,还能算是有缘。 只是岑晚一直不喜欢这两人,当然,这两人也不喜欢她就是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磁场不合。 因此她跟这两人就处于个点头之交的关系,平时见了面会亲亲热热的叫彼此几句宝贝,转过身就谁也不搭理谁了。 肖蓓又继续说道,“就她那大小姐的脾气,在圈子内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我要是言羡,打死我我都不会娶她,要不是岑家,我估计言羡也瞧不上她。” 董文文附和着,“言羡估计也早就受不了她了,为了面子还得在人前跟她装恩爱夫妻,也真是辛苦他了。而且我听说……那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你快说。”一听这语气就是有瓜,肖蓓眼睛都亮了,催促道,“别故弄神虚了,这又没有外人,我都要急死了,你快说啊。” 董文文咳嗽了一声,才压低了声音,故意神神秘秘道,“嗐,你高中出国了,所以不知道这事。我跟你说,岑晚她呀高中的时候早恋,后面被年级主任发现了将这事告诉了双方家长,她妈妈也知道了这事,强令让她和那个男生分手,还把她带回家里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肖蓓激动道,“哇塞,这么刺激?然后呢然后呢?她妈妈季婉如那么凶,肯定把她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吧?那个男生之后呢,怎么样了?他谁家的啊?” 董文文:“哎呀你听我说完嘛,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反正后面岑晚又回了学校,明面上是跟那个男生分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后面甚至想要跟那个男生私奔!又被她妈发现了,再后来……反正两个人就分手了,我知道的事就这么多了。对了,那个男生你知道他什么家庭吗?他就是个穷小子,家里没几个钱不说,他爸还是个赌鬼,他妈又是个得了白血病的人,反正家里穷的要死,也不知道岑晚当年是不是失心疯了,还想着跟这样的男的私……我艹!岑晚!” “岑晚!你、你怎么在这啊?哈哈,真巧啊……” 看着从隔间里走出来的女人,董文文吓的都不小心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的她捂住了嘴说不出话。 肖蓓则讪笑了一下,颇为尴尬的跟岑晚打着招呼。 岑晚也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便站到了洗手池前,一边继续对着镜子描眉,一边勾唇,“亲爱的,你们兴致很好嘛,专门跑到洗手间来聊八卦。” 董文文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闻言连忙摆手颇为尴尬道,“亲爱的你误会了,我们……” 没等她说完,岑晚转过身将眉笔放入了包里,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开口,“亲爱的,我记得你老公上个月刚和一个小明星传出绯闻吧?我还听说你和他大吵了一架,还跑回娘家去了,但过了一个星期你老公都没来接你,你妈就亲自把你送了回去,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看着董文文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岑晚故作抱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OMG,我是不是不该当着你的面说这些啊?提起了你的伤心事,真是抱歉了亲爱的。但是亲爱的你脾气这么好,不像我这么娇纵这么任性,所以亲爱的你会原谅我的无心之失的吧?” 董文文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个笑,“当然,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当然会原谅你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难免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站她旁边的肖蓓见自己的好姐妹这副模样,自然不高兴,她咬了咬唇,皮笑肉不笑道,“岑晚,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的那么难看吧?” “难看吗?可是我觉得还好哎。” 岑晚眼珠转了转,又挑眉一笑,“哦,瞧我,光顾着说她,忘了说你了。亲爱的,我记得你老公好像都在外面有私生子了吧?是不是你一点也不在乎啊?还是说就算你在乎也没有用?所以才有空来八卦我?” 随着话音落下,肖蓓的脸也和董文文的脸一样,变的一丝血色都无,她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见状岑晚啧了一声,顿觉无趣,她重新洗了手,又扯下墙上几节纸巾擦干净了手,将用过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转身便要走。 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崩溃又气愤的声音。 “岑晚,你别太过分了!大家都是联姻的,我们的现在未必就不是你的未来!等言羡在外面也找些小三小四的,搞出了私生子私生女,我看你还笑的出来不!” 她切了声,转过身冷笑道,“那又怎样?到时候我直接和他离婚呗,难不成像你们一样,还守着那贱男人把他们当宝?还有我 忘了说了,我和言羡联姻是锦上添花,不是我非要死乞白赖的求他娶我,当初也是我选他,而不是他选我,选择权一直都在我手里,所以……我跟你们可从来都不一样。” 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裹着砒霜的蜜糖,还分谁比谁更高贵吗? 她唯一比董文文和肖蓓好一点的,大概就是她爸妈对她还算有爱,结婚之前他们也说过了,只要言羡有了私生子私生女,一定支持她离婚。 也就这么一点好了,其它的……就算是言羡真的出轨,有了什么小三小四的,只要不闹出私生子私生女的事来,岑晚知道,自己还是被放任的那一个。 所以,她和董文文她们到底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都那样,到头来她们都只是家族利益交换的工具而已。 只是她实在是厌烦这些嚼舌根的人,所以才这么说,希望有今日这件事,以后不会再有二百五再跑她面前装疯卖傻的,再说些疯言疯语,她真的懒得处理这些事。 …… 回到了自己独居的房子,岑晚彻底松了口气,把包扔到一边,又脱了身上的大衣,便疲惫的躺在了沙发上。 这是她自己买的房,谁也不知道,当初没告诉任何人就是想让自己有个单人空间,有个可以轻松自在的时间。 面具戴久了总会累,何况又没人付她演出费。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她肚子有点饿但既不想点外卖也不想自己动手,干脆就那样饿着打算直接睡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响起,岑晚啧了声睁开了困倦的双眼,摸了半天总算把手机摸了出来,拿起来一看,是言羡打来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耐,下一秒却还是按下了通话键,轻声道,“喂?” 电话那头的言羡很直接的说道,“公司想请个专业摄影师,拍些照片,报酬丰厚,你有兴趣吗?” “……” 岑晚想了想近日她确实有点空闲时间,她也正好想要对接几家公司,之前她接的单都是个人的居多,这次刚好可以磨一下自己的水平,于是便答应了。 “嗯,那时间定在下周一,行吗?” “我这边没问题。” 两人约好了时间,一时无话可说,又像往常一样沉默住了,电话却依旧没挂断,似乎都在等对方先道声再见,好像这样就显的更有礼貌一点。 落地窗前,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岑晚的困意已经慢慢消散,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更是没有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言羡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淡,他像只是不经意般问起,“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岑晚,“不了,我有点事。” “……好。” 电话挂断,岑晚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知道言羡的言外之意,只是她今晚实在是没有兴趣再去应付他。 董文文和肖蓓的话仍旧在她心头,还未完全消散。 她不由的想,她们的现在真的会是她的未来吗? 她和言羡后面也会走到那种地步,言羡也会在外面搞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来吗? ……不是没有可能,不,也可以说是有很大的可能,毕竟就像她们说的那样,言羡确实不喜欢她,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 可坦白说其实她不是很介意,只是要跟言羡离婚是件很麻烦的事,她这人最讨厌麻烦了,所以还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或许……要个孩子就好了? 至少有了孩子,言羡也许就不会在外面给她搞出些什么私生子私生女了,而且最近这两年,双方父母都有意无意的在催生,所以岑晚想,也许也是时候了。 总要有个孩子,这场联姻才算稳固。 ……呵。 婚姻是交易,孩子更是明码标价巩固各自利益的最佳砝码,这样的一生当真荒唐的可笑。 可怎么办呢?她还是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是别无选择,只是这样的生活确实舒适,她被娇养长大,过惯了这种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生活,现在让她放弃现有的一切,无异于让她从天堂掉到地狱。 而这天堂般的生活,当然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了? …… 也许是吧。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困意又来袭,岑晚的眼皮也越来越重,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3. 第 3 章 岑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期,准确的来说,是回到了……言羡的高中时期? “言羡,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非常不错,我代表高二整个年级祝贺你,并向你学习。” 高二的年级主任李建民,也是言羡所处的高二(8)的班主任,拍了拍言羡的肩,笑的一脸欣慰,眉眼间也依稀可见几分骄傲和得意。 被拍肩的言羡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睛越过了李建民的头顶,落到了窗外。 李建民的办公桌正对着窗口,正是夏天,两扇窗户都大开,一眼便能看到走廊上的场景。 岑晚“站在”他的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她自己? 不,是过去17岁的岑晚。 17岁的女孩穿着特意改装过,离膝盖10公分的校裙,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腿,小腿上是白色的中筒袜,脚下是一双精致的小皮鞋。 微卷的长发披肩,她正和身旁的另一个女孩说些什么,脸上是比三月春光都要明媚的笑容,让人过目难忘,更让人目不转睛。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这不,转眼一看,17岁的岑晚周围围了一群小子。 有手上拿着篮球状似认真拍球的;和朋友交谈一双眼睛却一直停在岑晚身上的;拿着课本靠在墙上掩饰着背书的…… 这样的场景从岑晚升入高中后,几乎天天都在上演,不止她自己习惯了,学校的老师们也都习惯了。 但是,如果慕艾的少年换成言羡的话,岑晚和李建民都不习惯,更是不能相信。 他……是在看我吗? 一直旁观的岑晚忍不住这样想,但这样的想法也只不过持续了几秒,很快她便想到,言羡这人从小就喜静不爱热闹,所以……啧,他在嫌她吵到他了? 对喽,肯定是这样,要不然言羡这厮怎么皱眉了,又用一脸不高兴的死样子看着她。 而且言羡从小也不喜欢她来着,他讨厌她。 …… 得,自作多情了。 她就说嘛,言羡怎么可能偷看她? …… 切! 哼! 那真是太不抱歉了,她会继续努力,被她吵死是他的荣幸。 岑晚一脸桀骜,但内心还是觉得奇怪。 她想,这不是她的梦吗?那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梦到自己,以自己的视角来回看她的高中时期,怎么现在她却好像是以言羡的视角,像道幽灵一样,“站”到了他的旁边,来回看了她的17岁? 真奇怪,她的梦里,主角无论如何也该是她自己啊,这会弄的那言羡才是主角一样。 岑·幽灵·晚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同样不习惯也不相信的李建民开口了。 “言羡啊,你可不要学那些成绩不好,品德也不好的坏同学,她们和你不是一类人,你可别被一副臭皮囊给骗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只有智慧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的。” 李建民可不希望他的好苗子被带偏,被带坏,要不然他都该找不着地方哭了。 尤其是如果带偏带坏言羡的人是岑晚,这个他一向最讨厌的女学生的话,那毫不夸张的说,他会立刻脖子一套,立马上吊。 岑晚?一个入学开始就爱穿奇装异服,还总是爱化妆打扮,成绩又一般性子却张扬,不服管教,偏偏又喜欢呼朋唤友,仗着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又爱招蜂引蝶的…… 啧啧啧,他都不想说,这种女学生,小小年纪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 他的好苗子言羡可不能被这种女学生污染,绝对不能! 因此在注意到言羡落在窗外岑晚身上的目光时,李建民不免语重心长的教导他不要被坏学生的臭皮囊给迷惑了,一定要控制住自己啊。 而他秉承着教书育人的职责,说的尽心又认真,却忽略了言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也全然没注意到言羡眼睛里的冷意。 可一旁的岑晚全都注意到了。 岑晚看着这副模样的言羡,挑了挑眉,百思不得其解。 他干嘛露出这样的脸色? 李建民又不是在骂他,她一个“苦主”都不care,难道他还不乐意听了? 难道说……哦,肯定是他嫌李建民话多十分啰嗦,耽误了他的学习时间。 她早提醒了这位年级主任,让他少说话多做事。 看看,看看,这下好了吧,连自己的好苗子都嫌他烦了。 啧啧,真是的,不听岑晚言,吃亏在眼前。 想到这,岑晚不免嫌弃的撇了一眼仍旧在喋喋不休的李建民。 然后……便移开了目光。 是的,要问她听了李建民的话生不生气,那自然是不生气的。 有啥好生气的?跟傻叉没有计较的必要。 这是现在26岁的岑晚的想法,可这不是17岁的岑晚的想法。 李建民的办公桌与走廊本就没有多少距离,加上他说话时一开始是刻意压低了音量,怕走廊上的岑晚听见,但后来说着说着他兴许是说的来劲了,说的忘情了发狠了,连带着也忘了压低音量的这件事,反而还越说越大声了。 于是,17岁的岑晚全都一字不差的将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听到了耳朵里。 女孩脸上的笑容停滞,眼里泛着冷意看着李建民的背影,没过几秒便走到了窗边,抬手轻轻叩了下办公桌。 李建民一转头便对上了岑晚似笑非笑的脸,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先前刻意压低音量,就是不想让岑晚听到,怕岑晚整他。 他是知道的,岑晚背后的岑家可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不说别的,就是他现在用着的办公桌,坐着的凳子,都是岑家提供的。 就是他们校长也要给岑家几分薄面,因此岑晚才可以一直在学校这样“放肆”。 这样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年级主任自然惹不起。 因此他虽然早看不惯岑晚了,但从未当面批评教育过岑晚,平日里对岑晚的不满也只敢在家里说几句。 而今天? 老天,咋回事啊? 他今天也没喝酒啊,咋就飘了呢!? 李建民心中后悔不已,面上又是尴尬至极的笑容,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岑晚便弯了弯唇,“李主任,您这么了解我啊?听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感觉好像我自个都没有您那么了解我。” “什么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孩;成绩不好还不好好学习,就爱和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交往;自己不学好不算,还非要拉上别人……啧,在您眼里,我这么坏啊?” “那您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说?而是要和岑同学说呢?难道您把岑同学当成了我?不应该啊,李主任您年纪虽然大了,但还不至于大到老眼昏花的分不清人的地步吧?” “哎呀,您要是早说了,我不就早改了嘛?您看您,就是爱在背后伤人,也只敢在背后蛐蛐人,是不是玩不起啊,李主任?” “还是说,我这样的坏学生没有资格接受您的教导?更没有跟您说话的资格呢?您是不是瞧不起我?” 一番话说的李建民不仅哑口无言,更把他说的额头上狂冒冷汗,他面露哀求,希望岑晚不要再说下去了。 尤其是顶着周围围观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以及办公室里其它老师幸灾乐祸的表情,李建民只觉得难堪至极。 他就不该招惹岑晚这个小混球! 关键是他也不敢反驳,想到岑晚背后的岑家,李建民今日注定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 他能坐上这个年级主任的位置,也是耗费了一番心力,更可谓是披荆斩棘才得来的。 要是从这位置上掉了下来,薪酬回到原来普通老师的标准,甚至失去这份工作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他家里那个肯定得抓花他的脸。 那样的画 面……李建民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 他想要求饶,岑晚却依旧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冷淡的瞥了他几秒,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背影都透露着一股燥意。 …… 故事的主角离开了,剩下的人自然也散场了。 李建民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一脸后怕的伸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他这是……没事了吧? 应该是……吧? 就算岑晚再怎么了不起,总归他也只是在背后说了她几句闲话,岑家应该不会跟他计较那么多的吧? 再说了,哪个当学生的不得被说几句,怎么岑晚就不行呢? 哼!他身为老师,本来就有教书育人的责任,既然岑晚一日作为学生,那他就一日有资格去教她做人。 何况,她不是也当众落他脸,让他难堪了吗? 这算一报还一报,难道……不是吗? 这么想完,李建民慢慢把心收回了肚子里,脸上又露出了个不屑的表情,还小声的对着地下呸了一声,暗道晦气。 他全然忘了刚才自己的狼狈与惶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抬头却对上了言羡没有温度的双眼,以及脸上那个明显讥讽的笑容,他怔住了。 …… 岑晚总算搞明白了,她梦里的主角不是她自个,而是言羡。 或许也可以这么说,在她的梦里,她是作为旁观者来看言羡身上发生的事,也就是以言羡的视角,来重新打开她的……高中时期? 这回应该是打不开了。 她跟言羡又不熟,言羡还讨厌她。 当然,她也不喜欢言羡就是了。 只是那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哇靠!她的梦里,为什么主角不是她,而会是言羡这个讨厌鬼啊!? 真的见鬼了吧! 这又不是言羡的梦里,这不倒反天罡吗?更是岂有此理! 岑晚越想越气,恶狠狠的瞪着言羡。 如果不是她现在像个幽灵,只能旁观,也没有实体什么的,她早动手揍言羡一顿了。 虽然这好像不关言羡的事,这样也有点不太讲道理,但岑晚本身也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哦,你要问她是怎么发现,她梦里的主角是言羡,而不是她自己的? 自然是因为刚才17岁的自己在怼完李建民后,便潇洒的走人了,她想跟上去看看接下来17岁的自己会做些什么,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这办公室的门都迈不出去一步,只能站在言羡旁边,像个门神一样一直守着这厮。 由此可见,梦里她要根据言羡的活动轨迹来活动,这可不就是以言羡的视角来打开他的高中时期吗? 言羡,完完全全的主角嘛! 艹! 真是气死个人了,也真是莫名其妙的很。 此刻的岑晚心情复杂,但也只是气了一会,便不再多想了。 她想,总归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好了? 不对,这好像不只是一场梦! 岑晚忽然想起,她高二的时候,好像真的听到过李建民说她的那些话,她也好像真的当着许多人的面,狠狠的怼了李建民一顿。 之后?之后李建民好像没过几天就辞职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是,李建民辞职的事,也不是她干的啊。 她虽然当时因为李建民说的那些话生气了,但既然已经当面教训过李建民了,也没有想要赶尽杀绝,非把人饭碗给砸掉,所以回去后也没有和家里人说过这事。 那李建民怎么刚好在这事几天后,就自己辞职了呢? 奇怪…… 电光石火间,岑晚想到了什么,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言羡。 恰在此时,言羡开口,但也刚好,闹铃响起。 于是,岑晚的梦,醒了。 4. 第 4 章 “岑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啊?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岑晚一脸懵的从沙发上抬起头,正对上了言羡黑漆漆的双眼,她愣了下,脑海不知怎么的,蓦然浮现出高中时期17岁少年言羡的模样。 其实说实话,对于17岁的言羡,岑晚的记忆并不是很深刻。 那时两人虽然也算是自幼相识,但由于言羡不喜欢她,她也自然不会往人面前凑。 如此,岑晚对言羡最深的印象,只知道这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有一个聪明的大脑,成绩常年位居年级第一的位置。 其它的,就没有了。 直到和言羡结婚后,岑晚才慢慢和他熟识起来。 只是要说熟到哪里去,那也不尽然。 所以……他17岁时的眼睛,也像今日这样黑的发亮吗?眼里也有笑意吗? 岑晚忍不住这样想,可她对17岁的言羡没多大印象,现在唯一的印象是两天前做的那个梦。 于是自然而然的,岑晚忍不住回想起了那个梦中,以言羡的视角展开的一切。 是她的高中时期,她的少女时代;是他的高中时期,他的少年时代。 两者结合在一起,像两条本该平行的线突然相交,怪异却……和谐? 岑晚没有想太多,她的思绪很快便被言羡的声音打断了。 “你今天一上午,就抬头偷看了我15次,看着我发呆了3次,加起来一共48分钟。” 言羡敲了敲桌子,抿了抿唇,眼神戏谑,“岑大摄影师,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这么纠结?” “没关系,不论是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开口。我解决不了帮不了你的话,自然会拒绝。但你再这么偷看我偷看的发呆,可是很影响我工作的。” “但你要真想偷看也行,咱们回家看,到时候随你看个够。” 岑晚:“……” 她瞬间炸毛,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瞪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你神经病啊!谁偷看你了?还看着你发呆,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就别乱说话,担心我告你诽谤!还有,你以为你是天仙啊,我还至于偷看你?” “我呸!不要脸。” “而且你说我偷看你,我还说你偷看我呢!你要不是偷看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偷看你?由此可见,你就是在倒打一耙,分明就是你个不要脸的自己偷看了我!” 然而虽然她很理不直气也壮的这么说了,但还是难免有些心虚,一双眼睛也飘忽不定,上下左右都看了,就是不与言羡的眼睛对上。 言羡被骂了一通,也不生气,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虽然我不是天仙,但我觉得我在你眼里应该也算是好看的了吧?要不然你当初也不会在一沓照片里,选中我一个,难道不是吗?” “所以晚晚,你现在这么骂我,其实是在骂你自个啊。你这样骂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怀疑自己当初的审美呢。” 岑晚沉默住了,完全是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撼住了。 甚至,她都忍不住想要替他捂脸了。 不是,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说他一句不要脸,他还真就把脸丢到了太平洋? 神经病啊他!? 还高岭之花呢?就这德行? 她记得他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跟她结了婚后,在她面前越来越不要脸了? 难不成,这厮被她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 啧,烦人。 也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上手捏一下他的脸,最好再拿尺子量一下。 但是,这不是在床上,于是……岑晚忍住了。 但还是不影响她继续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同时她也感到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言羡来他公司拍照。 她更不该在拍完照后,还听他的待在他的办公室里整理那些照片。 这样她这会就不用又心虚,还觉得有点尴尬的。 靠! …… 见岑晚气的不太想要搭理他了,言羡见好就收,举起手表示投降,得到了一个白眼,他便知道这茬算是过去了。 可他还是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岑晚:“那样是哪样?” 言羡:“就是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你之前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他也没有夸张,更没有夸大其词,今天他确实感觉,岑晚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一样? 这厮还怪敏锐的,不愧是资本家。 岑晚撇了撇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她说,她之所以今天这么看他,是因为她前两天做了一个,以他的视角来回看高中时期的梦? 她才不要告诉言羡,她梦里的主角是他,而不是她自己。 这有点丢分,也整的好像她对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样。 到时候他还不得在床上更加的不要脸,哼! 反正,她绝对不会说实话。 不过,说到那个梦,岑晚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咱们高二的时候,年级主任不是叫李建民吗?我记得那也是你们8班的班主任吧?他好像很喜欢你来着?” “前两天瑶瑶去参加同学聚会,她跟我说起了李建民李主任,她说李建民在咱们高二的时候突然辞职了,我有点好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秦瑶和言羡曾经都是高二(8)班的学生,她前两天也确实是去参加了同学聚会。 至于8班的同学有没有提到李建民?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这会岑晚只想知道,李建民辞职的事到底是谁干的。 那个梦她没完全做完,但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猜测,现在她想证实她的猜测。 原因就更简单了,她不想欠人情。 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言羡点了点头,承认了,“没错,是我干的。” 岑晚微微皱眉,“为什么?我不记得,他得罪过你。” 言羡松了松领带,很平淡道:“我偶然看到过他对一个女生动手动脚的,看他不顺眼,就让他滚了。” 半真半假的话。 高二的时候,他去办公室交作业,确实看到过李建民在办公室里对一个女生不怀好意。 那个女生也是8班的,平时学习刻苦努力,但人有些沉默胆怯,听说家里条件不太好,因学习成绩优秀,才被招入了他们那所有钱孩子遍布的学校里。 言羡对那个女生其实没什么记忆,只记得她和他同班,但不妨碍他觉得李建民恶心。 刚好,李建民之前还那样说过岑晚,他便看李建民更加不顺眼了。 有些事岑晚不计较,他可没那么好性,他偏要计较。 只是……现在岑晚突然问起这事,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他知道,她不想担他的这个人情,他也不想她因为人情,才对他有什么感情。 他不想要这样。 所以只字不提有她的因素在里面,只说了那个他早已不记得姓名的女生。 “哦,这样啊。” 岑晚松了一口气,又愤慨道:“这种恶心人的混蛋,就该让他滚蛋!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这家伙长得就不像个好人,早知道我……” 骂完李建民,岑晚挑了挑眉,笑着调侃,“看不出来,小言同学当时高冷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惩奸除恶的心呢。” 言羡也笑了,还笑着朝岑晚走了过来。 “看不出来吗?那你要不要现在再仔细的,从里到外的看看?” 他握住了女人的手,引着那柔夷探进了他的西装内。 摸着那结实的胸肌,岑晚脸红了,却没有推开他,但嘴上还是故作矜持道:“这样不好吧?这是你的办公室,等会有员工要进来汇报工作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笑眯眯的伸出另外一只手,在他的胸膛前画着圈圈,抬头笑容狡黠的看着他,“言总,不怕你的员工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影响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吗?” “把门反锁了就行,而且……晚晚,你是不是忘了,这有休息室?” 言羡凑近她的耳旁,咬了咬她的耳朵,声音暧昧不清道:“还是说,晚晚,你想直接在这里?” “也行,我都依你。反正我们也还没在这里做过……” 岑晚被反将一军,没好气道:“依你个头!要做就进里面去做,我才不要……啊!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被突然拦腰抱了起来,她受惊的瞪大了眼睛,手攥成拳,捶了言羡几下,但也没捶多久,整个人就被扔到了休息室里柔软的大床上,紧接着便被压住了。 一向沉稳的男声,在此刻听起来充满了痞意。 “干*。” …… 岑晚还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不过即使还没想明白,她也不打算再多想了。 她告诉自己,那应该只是个梦而已,也应该只会做那么一次,就算真的和过去的现实一模一样,也不能代表什么。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能够在梦里,看到过往所发生的一切的事情呢? 她的梦,又不是时光机,真能够让人重返过去。 而且就算真的可以看到过往的一切,那也应该是看到曾经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以她的视角来回看的一切,怎么会是言羡呢? 不可能是言羡。 绝对不可能。 巧合,绝对是巧合。 这么想完,于是岑晚也不再将那梦放在心上,也将梦中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和言羡在休息室厮混到晚上,言羡还想回家继续,岑晚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然后顶着小言同学有些幽怨的眼神,去赴闺蜜秦瑶的约了。 虽然她一路紧赶慢赶的,但还是迟到了十来分钟,致使秦瑶一看见她就气的上前来掐她的脖子,还说她的速度比乌龟还要慢,以后干脆叫她岑乌龟算了。 或者,叫她岑王八? 对此,岑晚一边好声好气的跟秦瑶道歉,一边则在心里骂言羡那个狗东西。 要不是言羡一直在卫生间拖着她,磨磨蹭蹭的,她才不会迟到。 哼! 总之,言羡,死定了! 等她回去了的,再慢慢收拾他。 5. 第 5 章 闹了一通,秦瑶决定暂且饶岑晚一条狗命,岑晚跪谢她的不杀之恩。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秦瑶眼珠一转,眼神戏谑,做出了一副夸张至极的模样,“岑大小姐,你出门前是不是没照镜子啊?瞧瞧你这脖子上的痕迹,你家那位属狗的吧?啧啧,你敢顶着这一身痕迹出门,我都不敢看。” “我都不敢想,你脖子上都这样了,其它地方……啧啧啧。” “啧你个头,你装什么啊?” 岑晚翻了个白眼,将刚才被她扯乱的衣领整好,遮住了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又嫌弃的看着她,“你又不是没这样过,我那时候也没说你啊。秦大小姐,你能别整的好像你很单纯一样吗?就你那一脑子的黄色废料,我都不想说你。” 秦瑶:“那我也没像你这么的见色忘友啊,我可没因为哪个男人,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也是服了你了,看不出来,你和你家那位还这么缠绵,青天白日的就干……唔!你居然介么北闭!” 没等她说完,岑晚就往她嘴里塞了一口蛋糕。 开玩笑,她才不会让秦瑶这个常年沉醉于某棠世界的人,继续编排她。 秦瑶咽下了口中的蛋糕,反倒更来劲了,哼笑一声,“我亲爱的晚晚,你是不是心虚了?还是害羞了?不要害羞嘛,咱俩谁跟谁啊,在我面前,你完全可以放飞自我!我不会嘲笑你的,我只会把你放飞自我的过程拍下来,留着以后慢慢欣赏。” 岑晚皮笑肉不笑道:“你敢拍,我就敢把你的头给拧下来,亲爱的瑶瑶,你试试看。” 想到这人打小就练跆拳道,还是个黑带,秦瑶便瑟瑟发抖,也终于老实了。 吸了一大口奶昔,秦瑶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晚晚,老实说,你现在到底和言羡关系咋样啊?看你身上……这样,你们俩的关系应该还行吧?” 岑晚想了想,道:“马马虎虎吧,反正就那样,不算好,也不算坏?” 秦瑶吐了吐舌头,精准吐槽,“那按你这么说的,你们俩一直在冷脸做恨?” 没等到岑晚回答,她便自个继续说道:“不过也正常,你们俩没结婚前就看对方不顺眼,没道理因为结婚了就突然对彼此死心塌地的了。” 岑晚:“……” 她有些无语,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冷脸做恨?姓言的在床上没脸没皮成那个死样子,算特么的什么冷脸?她特么的都要被他的厚脸皮给热炸了! 说实话,她有时真想回到没和言羡结婚之前的日子,这样她就不用被他这样又那样了,自从这人沾了荤,完全就是大开杀戒的地步。 她也是服了,也是真的很怀念和言羡互看不爽的时候。 可心里这么想归这么想,她可不会把她和言羡之间的二三事透露给秦瑶这个大黄丫头。 要不然,估计没两天全A市的人都知道了,到时候她还不如直接去跳黄河算了。 于是,岑晚嘴上只说道:“嗯嗯,你说的对,我和言羡就是不熟,完全人前恩爱人后连陌生人都不如。” 还在公司的言羡莫明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投入工作中了。 只有把工作都干完,周末才有时间和老婆继续愉快的玩耍。 小言同学,加油! …… 而听岑晚这么说完,秦瑶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她咬了咬唇,呐呐问道:“晚晚,联姻真的都只有一个结果吗?我不想和自己的枕边人,形同陌路。” 岑晚挑了挑眉,知道自己吓到她了。 她是知道的,秦瑶家里最近在给她安排联姻,她刚才这么说了,秦瑶难免会忧心惶恐。 秦瑶是秦家的独女,对于这唯一一个孩子,秦家父母也是娇惯宠爱的,成长过程中,更舍不得对秦瑶说些什么重话。 哪怕秦瑶在外面犯了什么错,惹了什么祸,秦父秦母最多也就是吓唬她一两句,便轻拿轻放了。 甚至就算知道女儿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对此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秦瑶不是玩的太过分,他们便全当不知道。 岑晚曾经很羡慕秦瑶,可现在那份羡慕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在知道秦瑶也要走上联姻的道路后,她在心里暗道,果然,她们这样的家庭,又怎会真的一直都让孩子随心所欲的生活呢? 天下也绝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享受了,就一定得付出代价。 可即使心里清楚这一点,岑晚也难免唏嘘,也难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但她还是很淡漠的说道:“不一定,但结果确实都大差不差。如果你遇到个好人,或许更能够接受。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对那个人太掏心掏肺,谁知道他能不能好一辈子呢?人前恩爱和气就差不多了,至于人后?” “……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不想把话说太死,也是真心的希望秦瑶能够有个好归宿。 或许也有一种可能,秦瑶真的能够遇到个很好很好的人,能够对秦瑶好一辈子呢? 或者不求特别好,只希望那人不要在外面搞三搞四的,安分守己一点。 秦瑶沉默了会,忽然问道:“那你家言羡是个好人吗?” “他?” 岑晚笑了下,“现在算是吧?不过以后,谁知道呢。毕竟男人这种生物,也只有挂在墙上了,才会真的老实。” 秦瑶也笑了,“看来你家言总还得继续努力啊,想要我们晚晚的真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岑晚弯了弯唇,很是配合,“那是自然的,我可不是什么人都会随便喜欢的。” 见她情绪还行,秦瑶小心翼翼的开口,“晚晚,我前两天看到林叙白了。” 说出这个名字后,她仔细观察着岑晚脸上的表情,就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其实她提起林叙白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林叙白既然回了A市,说不准哪天就会和岑晚碰上。 与其那个时候措手不及,不如让岑晚早做好心理准备,这样也不会太难堪。 而在秦瑶的注视下,岑晚沉默了半晌,才若无其事的笑道:“是吗?真巧啊,他现在在做什么?” 秦瑶:“消防员。” 岑晚淡笑点头,“挺好的,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挺让人敬佩的。当年我就觉得,他未来一定会做很有意义的事。” 秦瑶心里那口气彻底松了,也跟着附和,“是啊,林叙白啊,我记得上学时他就对谁都很热情,也很乐于助人。” 说到后面,她又难免唏嘘。 她想,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的话,现在的成就也绝非如此。 可是,该怪谁呢?又该怨恨谁呢? 当年既然做了那样的选择,现在再来后悔也是没有用的。 无论是她家晚晚,还是林叙白,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年少 时的轻狂,必须得自己买单。 …… 话题很快从林叙白身上,移到了其它地方。 林叙白,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个名字,对岑晚来说都只是个插曲,她不想多谈,秦瑶自然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腕表的时间一晃就到了十点半,也该各自回家洗洗睡了。 分别时秦瑶半开玩笑的,来了一句,“晚晚,你说我要是也跟人私奔,最后的结果会怎样?” 岑晚看了她一眼,神色未变,语气也平淡,说出口的话却很犀利,“私奔前你先考虑好,你舍不舍得你那一屋子的衣服、包包、鞋、首饰。如果你舍得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虽然算是二手的了,但看在我们的姐妹情上,我可以勉强接收。” 秦瑶掐着小腰,双眼一瞪,“呸!狗东西,我就知道你一直对我那一屋子的东西贼心不死!你放心好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你拥有二手货!” 岑晚嗤笑一声,潇洒的与她挥了挥手,开车离开。 回到家中,言羡还没有回来,她也这才发现,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言羡发来的。 [要加班,晚上不回了,锁好门。] 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看完岑晚只想说一句,活该。 让这货青天白日的就不正经,现在好了,终于老实了。 岑晚没有回他,以此表示她还在生气,希望小言同学能够自觉点,接下来至少一个星期都不要碰她。 否则的话……哼哼,她一定要他好看! 洗完澡岑晚又看了会手机,便沉入了梦乡。 她又做梦了。 …… “哎,你听说了吗?3班的林叙白今天下午约了校外的一群小混混打架,就在学校后街那里!”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碰了碰一旁的短发女生,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靠!为什么啊?我记得那个叫林叙白的男生,平时对谁都挺友好的啊,看见谁都笑眯眯的,他之前还帮我拿过书呢。他看起来挺好的啊,怎么会跟一群小混混打架?” 短发女捂住了嘴,一脸吃惊。 高马尾女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点,才说道:“我听说是因为3班的岑晚,好像是有个小混混喜欢岑晚,想要岑晚跟他交往。岑晚不乐意,打伤了那个小混混,小混混一气之下就找了一群人要打岑晚。” 听到岑晚这个名字,一旁面无表情路过的言羡停住了脚步。 而言羡的旁边,则“站着”一脸无语的岑晚。 岑晚向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气的张牙舞爪的一会踹墙,一会想要踹言羡,但是……呵呵,她现在是在梦里,只能像个幽灵一样,老老实实的跟在言羡旁边,除此之外,她啥也做不了。 是的,她特喵的又在做以言羡视角展开的梦。 她特喵的……已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而在岑晚一言难尽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时,短发女又迷茫的问道:“岑晚打伤了那个小混混,那关林叙白什么事啊?林叙白为什么要因为岑晚,跟一群小混混约架?” 岑晚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短发女自然知道她是谁,但关于岑晚和林叙白的关系,她就没有听说过了。 而她的疑问,高马尾女很快就为她解答了。 “林叙白是她男朋友啊!你不知道吗?自个女朋友被人欺负了,作为男朋友当然得站出来撑腰了!” 6. 第 6 章 “放你娘的屁!我特喵的这个时候还没跟林叙白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要瞎说八道啊!” 短发女还没说话,一旁的岑晚就忍不住大叫着,自证清白了。 不过她现在没有实体,说出的话自然也没人能够听到。 何况这是在梦里,她梦到的……似乎是言羡的过去? 这是岑晚第二次做梦,她已然不能再用巧合,或者别的什么,来安慰自己。 可关于她到底为什么会做以言羡视角展开的过去的梦,她还是一头雾水。 岑晚皱了皱眉,视线不由的放到了一直沉默着的言羡的身上。 她也这才发现,这厮的脸色不是特别的好看,尤其是平常那双冷清的眼睛,现如今看起来像是在冒火一样。 他在生气?为什么?难道…… “啊?岑晚和林叙白是那种关系啊?我靠,他们早恋啊!他们俩胆子可真够大的,咱们学校抓早恋抓的多严啊,他们还顶风作案!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么一想,我觉得岑晚和林叙白看起来也挺般配的……啊!言、言同学!你、你怎么了?” 短发女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从她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看,正对上了言羡的一张冷脸,以及从墙上滚到地上,还在滚动的篮球上。 不知怎么的,虽然言羡平时也是带着一张冷脸走天下,可这会短发女却觉得,言羡同学的那张冷脸好像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高马尾女也拍着胸口,一脸抱怨,不过她却没想那么多,只皱眉不满道:“言同学,虽然你是年级第一,成绩优秀,但是这也不是你在这打篮球的理由。这里不是操场,你在这里打篮球,万一伤到人了怎么办?” 她性子本身就大大咧咧的,平日里说话也直白,这会自然也不会对吓到了她的言羡客气。 年级第一又怎样?她又不是校长,言羡就算考到世界第一,也让她沾不了什么光。 “好嘴,姐妹,牛!” 同样被吓到的岑晚一脸欣赏的看着高马尾女,忍不住给这位姐妹点了个赞。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去看言羡,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抱歉,我的错。” 言羡弯腰捡起那颗篮球,扯了下嘴角,“手滑了,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多谢提醒,以后我不会再把篮球带到这里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喝杯奶茶,表示我的歉意。” 他态度诚恳,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虽然看起来有点僵硬,像是硬挤出来的,但好歹也算是笑了。 何况这是传闻里高岭之花的言羡,能对着她们有个笑脸,短发女和高马尾女都有些受宠若惊。 而两个女生也都不是爱计较的性格,也大大方方的表示了原谅,并表示奶茶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故意的。 言羡也没再坚持,只问了下两人所在的班级,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事,便再次道歉离开了。 他这一走,岑晚自然也跟着走了。 无它,这特么的是以言羡为视角的梦,她特么的现在做不了主。 说起来就让人生气,岑晚跟在言羡身后,冲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的,一会踢一会打的,虽然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但好歹是让她心里的气出了点。 …… 岑晚跟在言羡身后一天,那是别提多难受,多抓心挠肝的了。 她当然记得那两个女生说的话,说林叙白约了小混混干架。 她也记得高二的时候,确实发生过这么件事。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她和林叙白都没有吃太大的亏,可即使知道结果如何,她现在还是想再去亲眼看一下。 回顾一下自己的英雄事迹嘛,她当时那么厉害,她也一直都觉得很可惜,没有专门找个人把全过程拍下来。 要不然,她就可以拿着拍下来的视频去吹牛了,要是有了孩子甚至是孙子孙女啥的,她更可以在这些小屁孩面前装一装,耍耍威风。 只要这么一想,岑晚便身心舒畅……不对,孩子、孙子、孙女? 靠! 岑晚忽然想起来,现实里她和言羡结婚了,还十有八九得和这货绑在一起一辈子,所以要是有孩子的话,那这孩子还有言羡的一半。 额……这? 岑晚没忍住看着坐在凳子上,腰板挺直的跟一条直线一样,正认真的写着习题的言羡。 她的视线从言羡的脸上,慢慢一寸寸的下滑,到少年被校服遮住的小腹处。 她记得他那里摸起来很舒服,块块分明的腹肌……艹! “罪过啊罪过!我真是饿了,居然对一个17岁的高中生有这种想法?我靠!这要被人知道,不得把我抓起来啊!” 岑晚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清醒一点,也理智一点,不要像秦瑶那大黄丫头一样,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不过……17岁的言羡,到底有没有腹肌呢? 岑晚是真的有点好奇,她发誓,只是有点。 …… 就在岑晚已然绝望,接受了自己不能再回看一遍自己当时的英勇画面了,没想到到了下午放学后,言羡居然没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便回家。 今天的言羡放学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老师一说下课他便飞奔了出去,顶着老师和班上同学诧异的目光,他头也没回。 他边往前面跑着,边掏出了手机操作了一番,很快又将手机放下,继续加速往前跑着。 而他在前面跑着,岑晚便被迫跟在后面追,追的她上气不接下气的。 岑晚一边追,一边跟后边骂骂咧咧的,“言羡你个狗,你跑那么快干嘛?前面有你爹还有你娘啊?我真服了,累死我了!” 但骂到一半,她便住了嘴,因为她发现,言羡跑的方向好像是……学校的后街? 也就是林叙白约架的地方? 岑晚愣了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她来不及捕捉。 言羡跑的实在是太快,她也没愣多久,很快又开始了一番新的追逐战。 见离后街越来越近,岑晚已然确定,言羡这家伙就是要去后街。 她心里觉得奇怪,而出校门前更怪的,言羡还去了保安处,告诉了保安大叔后街有学生打架,之后才继续往后街跑着。 看着后面跟着一起跑的保安大叔,岑晚想不明白,她心想平时言羡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啊。 别说言羡不爱多管闲事了,这人平时恨不得当个哑巴,跟谁都不说话,走的就是个高冷范。 什么谁跟谁打架的这种事,他更没有管过。 岑晚严重怀疑,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被打死了,他也只会转身就走。 所以,怎么这回还亲自跑去了后街?不仅跑去了后街,还通知了保安大叔? 难道说……言羡他,是想要让保安大叔抓她个现行,让她被全校批评!? 好啊!言羡这厮果然狗,这是趁她病,要她命啊! 这家伙真特么的不是人! 她不就是小时候不小心拿虫子吓到了他,又不小心把他的衣服给弄脏了;长大了点又不慎揍了他一拳,还不慎害的他的脚趾粉碎性骨折,打了一个多月的石膏;更大了点又不留神害他过敏了,还不留神的误以为他早恋,害他被他爸妈男女混合双打了一番…… 不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他何至于要这么害她啊! 有她爸妈在,她不会被通报批评,可是一旦让她爸妈知道她跟人打架的事,肯定跟她没完。 “我靠!这个神经病,何至于此啊!?” 岑晚气的要死,她想,言羡真特么的小心眼。 他不是早就报复回来了嘛?每一件事都报复回来了,她也没从他那讨到好啊,一报还一报的,他们谁也不吃亏啊,这样不就行了吗? 他还要怎样啊!? 她真的……已老实,求放过。 …… 在岑晚的怨气冲天中,一眨眼的功夫便跑到了后街。 后街此时已经围满了人,可结果和言羡想的不一样,他扒开了人群,往里面走,只见地上躺了好几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小青年,一看这颜色就知道,他们就是那群要和林叙白约架的小混混。 看着躺在地上,面露痛苦的小混混,言羡怔了下,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一对少男少女。 是17岁的林叙白,也是17岁的岑晚。 刚好两个人在兴冲冲的击掌,两人脸上也都是兴奋的表情,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言羡下意识的想要过去,却莫明停住了脚步,只继续看着两人。 他们看起来确实很登对,中间好像也再难插入第三个人。他想。 林叙白脸上有点伤痕,看起来却并不是很严重,此时他一脸崇拜的看着面前的女孩,由衷的赞叹道:“岑晚,你真厉害!不愧是从小就开始练跆拳道的,几下功夫就把这群家伙打趴下了,完全女中豪杰来着!” 17岁的少女意气风发,得意的很,她毫不谦虚的点头,又笑着拍了拍林叙白的肩,“小林子,跟姐学着点吧!” 她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一点伤也没有。 林叙白笑着配合,又夸张的敬礼,“是,晚姐!以后你就是我大姐头,我什么都听你的!” 岑晚很满意他的态度,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眼睛一瞟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言羡。 她与言羡对上了视线,心里不知怎么的咯噔了一声,下意识的皱眉。 她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紧接着不远处又突然出现了警报声,而姗姗来迟的保安也手上拿着大叉,嘴上还说道:“是哪个小崽子在这打架?给老子站住!一个也不许跑,老子今天非得让学校把你们的家长都请过来喝茶!” 17岁的岑晚来不及多想,拉着林叙白转身就跑。 很快,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只剩下言羡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又冷又淡。 地上的小混混也听到了警报声,挣扎着爬起来就想跑,言羡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伸出脚将人绊倒在地。 又想到那高马尾女生说的,有个小混混喜欢岑晚,想要岑晚和他交往。 想到这些,言羡眼里满是嫌恶,一脚又狠狠的踩在了那小混混手上,低声斥道:“凭你也配肖想她?” 他说的声音太低,岑晚没太听清,只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动手了呢? 还有,原来当时是言羡报的警啊?岑晚迟钝的这么意识到,她也这才回想起,当时她把那群小混混干趴后,好像确实是听到了警报声,还有保安说话的声音。 至于当时她有没有见过言羡?她那时不能确定,现在以言羡的视角再回看一遍,原来,他也在。 可他为什么在呢?难道真的是想要抓她个现行,让她爸妈臭骂她一顿? 很奇怪的,岑晚突然觉得,言羡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来不及多想,梦,又醒了。 …… 7. 第 7 章 连续做了两次这样奇怪的梦,岑晚试图去分析其中的规律和逻辑,可分析来分析去的,却还是什么规律什么逻辑都没有得出。 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是在她自己独居的房子里,第二次做梦,是在她和言羡一起居住的别墅里,中间间隔了三天。 时间上还看不出有什么规律和逻辑,两次地点更是完全不同,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莫非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 岑晚忍不住这样想,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麻烦事就找上门来了。 言老夫人,就是言羡的奶奶,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到了。 就算岑晚平日里再不喜欢这老太太,作为孙媳妇,她还是得出席,这便是她说的麻烦事了。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言老夫人,可是个上世纪传下来的“老古董”。 当然,小老太太没有古董值钱,也没有古董好看。 可虽然小老太太不值钱也不好看,岑晚还是麻溜的收拾了下自己,开车去了言家,参加这个八十大寿。 …… “喂!岑家丫头,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拐杖杵在瓷板上的声音,让岑晚回过神,一抬眸便对上了言老夫人那张又老又刻薄的脸,她心里不耐的啧了一声,敷衍道:“奶奶我听到了,您不用那么大声。” 言老夫人见这个孙媳妇还算有点礼貌,她也自觉自己是个慈善的老太太,于是也不打算和岑晚计较。 自觉慈善的老太太也只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听到我刚才的话,那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坐着想的。”岑晚低声嘀咕。 言老夫人皱眉,“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刚刚没听清。” 说完她的眉皱的更深,一张老脸也显得更加的刻薄,“岑家丫头,不是我老太太说你,你明明知道我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说话还这么小声,是故意的,还是你们岑家家教就是如此,不尊长辈?” 她本就不喜岑晚,如果不是岑晚身后的岑家实力不俗,勉强配得上她孙子言羡,再加上她的乖孙言羡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口就答应了和岑家的联姻。 要不然,她才不会让岑晚这种喜欢抛头露面,性子又娇纵任性,还从小就爱欺负她乖孙的女人进门。 这种女人,才配不上她的乖孙。 而巧合的是,言老夫人不喜欢岑晚,岑晚也不喜欢这个封建的老古板。 岑晚每每听到这老古板的那些封建糟粕的发言,什么女人就该在家里面相夫教子,什么女人不生孩子一辈子就是不完整的,什么做女人就该把丈夫当天把自个当地…… 每次听到这些话,岑晚都很想问一句,你特么的不是女人啊!?这么爱男人,到底你个老东西是精神上的男人,还是真的去过泰国做过手术? 要不是怕把这老东西给气死,被她爸妈混合双打,她早把这老东西怼的恨不得转世投胎了。 还让这老东西活到现在,继续在她面前耍威风? 可笑。 大清灭亡的时候,咋就没把这老东西带走呢!?艹! 在心里骂骂咧咧完,岑晚又不由的安慰自己,好在一年到头她只需要在过年或者这言老太太生辰的时候回来。 她一年也顶多见这老太太两次,次数多了,不是她先气死这老太太,就是这老太太先被她气死。 这般安慰完自己,岑晚才阴阳怪气道:“奶奶,您别生气听我说嘛,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您老人家的耳朵这么不灵光呢?我亲奶奶跟我隔个八米十米的都能清楚的听到我说的话,我以为每个老太太都和我亲奶奶一样呢。” “嗐,不过这也确实怪我。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您老人家跟我就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都听不清我说话呢。果然呐,不是每个老太太都像我亲奶奶那样,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眼睛耳朵一个比一个好使。您说说,人跟人之间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哎,可能是因为经历不同吧。也不是我夸我亲奶奶,我亲奶奶啊年轻时候就特别善良,是远近闻名的热心肠,经常帮助别人,甚至有些人她都不认识。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善有善报吧,她老人家现在老了才依旧这么精神,身体有时候比我爸妈都要好。” “所以我说呐,这人还是得善良一点,您看看那些尖酸刻薄的人,到了老的时候都什么下场,啧……我都不想说,反正我知道的那些既封建又爱磋磨儿媳孙媳的小老太太们,死后都没人给她们奔丧,死的大快人心,家里的小辈们都高兴的不得了。” “当然啊,这些小辈们的做法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也不太应该。要换到我们岑家来,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我们岑家的家教可是比谁家的都严,家风也比谁家的都要正,您说是不?要不然我公公也就是您儿子,当初来我们岑家求亲的时候,也不会一口一句的夸我和我哥都又礼貌又有教养。” “要我说,还得是我公公就您儿子有眼光,慧眼识人啊!您老人家说,是不?” 一番话说的言老夫人胸口不断起伏,握住拐杖的手抖了又抖,老太太的脸色也是一会红一会青的,跟条变色龙一样。 岑晚看了,直在心里拍手称快。 她暗道一句,该! 让这老东西说她没有家教,什么东西啊!? 真以为自己老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想在她面前充胖子? 呵呵,想屁吃。 反正虽然她不能真的气死这老太太,但她也不打算让自己白白受气,她特么的又不是气球。 “你、你这个……” 在小辈面前摆了一辈子谱的言老夫人气的都结巴的说不出话了,她万万没想到,岑晚敢这样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 一口一句的亲奶奶,是在说她一个婆家的奶奶,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的吗!? 既然嫁进了他们言家,自然是以夫家的人和事为重,这死丫头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又什么她亲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善良 ,又扯到什么封建又爱磋磨儿媳孙媳的老太太,死了都没人给她们奔丧。 这些话,打量着她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知道这岑家死丫头是在指桑骂槐呢!? 简直是岂有此理!目中无人!猖狂!混账! 他们言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死丫头进门? 她今天势必要好好教训这个死丫头,教教她怎么给人当孙媳! 这么想着,言老夫人抬起拐杖就要打,岑晚自然也不会任由她打自己。 只见岑晚一把就将老太太的拐杖拽住了,老夫人气的直瞪眼,“你个死丫头,还想跟我老太太动手不成?” “你个死老太婆,我特么的真给你脸了不成?就你那把老骨头,还想跟我动手动脚的?” 岑晚也不装了,她早就受够了这个老妖婆,之前还能勉强忍一下,现在这老妖婆的拐杖都要打到她身上了,她是傻子才会继续忍下去。 而决定不再忍下去了,她拽住拐杖的手停在半空,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个笑容。 她这一笑,让言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害怕,可老太太还是嘴硬道:“你个小贱人敢骂我?你给我等着!我等会就让我乖孙休了你,看你个离了婚的女人以后还有谁敢要你!” 岑晚也不客气的怼道:“切,死老太婆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要真这么能耐,你当初怎么不阻止我嫁给你的乖孙?是因为不想吗?现在来我面前装胖子了,你可真有意思!” 言老夫人:“你、你……” 岑晚:“别在这你你我我的,结巴就去医院治,我特么的又不是医生。实在不行,出门左转,三百多米,好走不送!” 言老夫人气极之余,还抽空想了想出门左转三百多米,是哪个地方……那特么的不是个宠物医院吗!? 这、这岑家死丫头,是要她老太太去看兽医啊!? 小贱人! 她今天一定得好好修理这个小贱人! 真是无法无天了,他们言家怎么会娶了这么个玩意进门啊?造孽啊! 想着要修理岑晚这个小贱人,言老夫人还使出了当年吃奶的劲。 嘿,结果还真让她把拐杖给抢了回来! 言老夫人的吊梢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举起拐杖对着岑晚便挥了下去。 她心中一口恶气也要消散了,但在看到她的拐杖还没碰到岑晚,与岑晚的头顶至少还有5厘米的距离时,岑晚便倒在了地上,死丫头还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言老夫人:“?” 夭寿啦,碰瓷到她老太太身上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一句厉声,“岑晚!” 言老夫人一抬头,正看到了她的孙子言羡朝她这边跑来。 不只言羡,还有她儿子言景川,儿媳林如雪,以及岑晚那死丫头的亲哥,岑柒。 言老夫人就是再傻,也知道她被做局了。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地上的岑晚,抖着声音道:“你、你算计我?” 8. 第 8 章 算计你,那又咋了? 谁让你特么的总是为老不尊,还特么的爱倚老卖老。 岑晚心里不屑,面上却刹时哭的梨花带雨的,她人也虚弱无比的靠在言羡身上,“老公,我的头好痛哦!奶奶骂我,奶奶还打我!你要不及时赶来,我就要被她打死了,呜呜呜……” “别说话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其它事回来再说。” 言羡面色阴沉,抱着人就走,将身后言老夫人叫住他的声音都抛掷不理。 岑晚小小的惊呼一声,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自己抱起来,还要送她去医院。 她心里直呼卧槽,玩脱了,要是去医院啥也没查出来,那也太尴尬了吧? 但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她只能继续装作虚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将头靠在言羡的肩上,想着到了医院她该怎么编的合理又像话一点。 可还有一件事,被“打”的是她,他脸色那么难看干嘛? 又皱眉又青着个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挨打了呢? …… 岑柒刚才就看明白了,他妹岑晚纯粹就是装的。 他就说嘛,就岑晚这个死样子,还能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让别人挨着她一星半点? 怕是人家还没碰上她的衣袖,她的巴掌就已经甩到了那人的脸上了。 何况是言老夫人这样的老太太,岑晚收拾起来就更不在话下了。 岑柒合理怀疑,要是把岑晚惹急了,她能抢过言老夫人的拐杖,反揍那老太太一顿。 实在不是他故意抹黑岑晚,他妹子就是这样不讲武德,更没有素质。 说难听一点,当年岑晚和他一块学的那些礼仪规矩,早特么的还给老师了。 明白过后,岑柒刚才提起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但他面上却故作严肃的对言景川说道:“言伯父,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妹妹晚晚在你们言家,居然过得是这种日子!你们言家娶的是儿媳妇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娶了个仇人回来呢!” 没等言景川解释,他冷嗤一声,又转头看着言老夫人,说道:“老太太,先前我们家还以为您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我爸妈还总让晚晚孝顺您呢,现在看来……呵呵。您老人家走着瞧,您一定会为您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撂下这话,他也不顾言景川顶着一脑门子汗在那挽留,冷着脸也离开,去了医院。 再不走,他就要绷不住了。 虽然他不知道岑晚到底是想要干嘛,但这出戏他陪她演定了。 而且在岑柒眼里,就算岑晚是在演戏,言老夫人没有真的打到了她,那也不行。 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老家伙的拐杖都举了起来,要不是岑晚聪明反应又快,指不定今天他妹的脑瓜子可真得被打的开花。 他平常和岑晚这个妹妹打闹惯了,有时候也会吵的脸红脖子粗,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的,可那都是对外的,岑晚到底是他的亲妹妹。 妹妹在自己眼前被这么欺负,他要还能忍下去,就不是个男人。 岑柒走后,言景川怒视着他妈,“妈!您怎么能那么做呢!?晚晚就算真的说错什么话,惹您不高兴了,您顶多说她两句就算了,您怎么可以动手打她呢!?她年纪还小,您比她大那么多,您就不知道让让她吗?而且她只是你的孙媳,就是您的儿媳,不,不管对方是您的谁,您都不能动手打人啊!” “人家要是真较真了,告您故意伤害怎么办?难道到时候还要我这个当儿子的,去警察局捞您吗!?多丢人啊!” “您看看您,今天还是您老人家的八十大寿,您看看您办的这都叫什么事!我都不好意思说您,关键这事还让人家哥哥看到了,您这是干什么啊?您这是在公然的打岑家的脸啊!” “现在,您要我怎么跟岑家交代?晚晚要真被您打出个好歹来了,咱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他也觉得他妈太离谱了,居然打岑晚。 何况在他看来,岑晚一个一向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犯多大的错误,他妈这小老太太何至于此呢? 想到刚才岑柒撂下的话,以及那背后站着的岑家,他就焦头烂额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言景川心里清楚的很,岑家可不是好惹的。 更要命的是,最近这段日子,言家和岑家还有个合作,还在商榷中。 这要是人家爸妈知道这事了,那那合作……啧,那可是块肥肉啊! 他可舍不得放手! 他倒是不觉得岑晚撒谎了,他其实还挺相信他妈这老太太,打了岑晚,毕竟他刚刚不仅眼见为实了,而且他当儿子的,自然比谁都知道他自个的亲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在他眼里,言老夫人还真的做的出打人的事来。 一连串的指责,说的言老夫人面红耳赤的,更是将人气的头晕目眩。 她杵着拐杖,退后几步坐回了椅子上,这才觉得安全了,紧接着她便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叫道:“言景川你这个龟儿子,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老娘我,刚才被岑晚那小贱人骂成什么样了吗?那小贱人都快要把我骂成她孙子了!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是那小贱人先骂我尖酸刻薄的,还话里话外的说我比不上她的亲奶奶,说她亲奶奶就是善良就是热心肠,说我就是个恶毒婆婆恶毒奶奶!你说说,我怎么不生气,怎么会不动手打她!?” “而且我还没打到她,是她装的!我的拐杖根本就没碰到她,她自个就倒下了,她在栽赃,在陷害!更何况就算我真的打到了她,那又怎样?她既然嫁进了我们言家,嫁给了我的乖孙,那她犯错的时候,我这个当奶奶的骂她几句,打她几下,又怎么了!?” “那小贱人就该打!” “你个龟儿子的,你不先问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就来教训起你老娘我来了,我看你比那小贱人还要该打!” 这一口一句的小贱人,听的言景川和林如雪都直皱眉,心里也不由的对于老太太打了岑晚的事,更信了几分。 瞧瞧,瞧瞧! 这老太太在他们面前都这样嚣张,在人家那小姑娘的面前,指不定又是个什么样呢。 何况都这个关头了,这老太太还高高在上的,以为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吗? 而且就算真像言老夫人说的那样,她没有打岑晚,那又怎样? 人家岑晚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她亲哥哥看到了,她被婆家的奶奶打了,到时候岑晚再死咬着,非说言老夫人打了她,那他们又能怎么办? 啧,麻烦。 这八十大宴,真是办错了! 林如雪厌烦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妈,我说您也真是的,对着晚晚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都能下这种狠手,别说晚晚害怕了,我现在看见您都腿抖。您看看您,唉……我都不知道该说您什么才好了。” 言老夫人指着她,气的直打哆嗦,“你、你!我都说了,我根本就没打她,你耳朵聋吗!?还有,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你以为我打了她,就不会打你了……” 林如雪打断了她的话,两手一摊,“这不结了,您刚刚也承认了,您就是打她了。” 言老夫人:“……” 此刻老太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她想,她真是气懵了。 可林如雪还是没有放过她,持续输出。 “好好一个寿宴,您非要弄成这样,您要不想办这个八十大寿,您早说啊,我们不给您办就是了。您何必现在又拿晚晚来撒气呢?您老人家也真是老了,看不清局势,看不清人了。您是以为人家晚晚的娘家岑家,和我娘家林家一样,势弱了,才这样的吗?” “那您可就看走眼了,人家岑家还好着呢!不然您儿子当初也不会亲自把您乖孙的照片,送到我那亲家母的手里,让她……” “好了!闭嘴!就你话多。” 言景川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开口呵斥。 林如雪冷哼一声,看着言老夫人气的哼哧哼哧的模样,嘴角不露痕迹的微微翘起。 她从嫁进言家后,就一直和这个婆婆不对付,婆媳之间的关系不说势如水火,也是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的。 再加上她娘家林家这些年发展越发的不好,言老夫人更是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跟这老太太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而现在有机会踩婆婆一脚,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她也算是看着岑晚长大的,对这个从小就漂亮到大的小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现在自然会为岑晚说几句话。 她也看的清楚,她儿子那个榆木脑袋也是喜欢岑晚的,她这个当妈的更是不能拖后腿。 这么想着,她拉着言景川就要走,“咱们快先去医院看看晚晚吧 ,她要真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呦!” 言景川也急了,“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咱们赶紧去看看!” 说完两人就急步而去,身后的言老夫人气的直冲他们的背影喊道:“走走走!都走!你们这群不肖子孙,走了就都别回来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头。 于是,老太太往后一撅,气晕了。 …… 到了医院门口,岑晚抱着男人的胳膊,撒娇般说道:“老公,我觉得我好多了,不用看医生了,我现在就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言羡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她,直把岑晚看的心里都发毛了,他才开口:“真的不用看医生?” 岑晚猛猛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只如此,她嘴上还说道:“你也知道,你奶奶毕竟都八十岁的人了,小老太太哪有什么力气啊,我就是刚刚被打,痛了一下,其实来医院的路上,我就不痛了。” 言羡还是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 岑晚皱眉,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完犊子的,该不会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吧? “好了,我知道你在装。” 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言羡没忍住,笑了。 岑晚惊讶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装的?那你怎么还……” 言羡收起笑容,一脸认真,“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奶奶,趁此机会,以后你也不用再勉强自己了,你可以当她不存在,不用再去见她了。” 岑晚眼睛一亮,“真的?” 言羡点头,“嗯,我说话算话。” “太好了!这叫什么?因祸得福!” 岑晚笑的开心,像个偷吃了糖的小孩,言羡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引,也弯起了唇。 他又看了岑晚好一会,才用很真挚的语气说道:“晚晚,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勉强自己,也不需要伪装自己,你在我这永远自由。”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也不用搭理任何人,你开心就好。其它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 他将人娶回家,不是为了限制她,更不是为了让任何人给她脸色看的。 她是他求而得之的心肝肉,他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 言羡看她的眼神太过炙热,岑晚下意识的闪躲,耳朵也悄悄的红了。 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想,这个男人,好像还不错? 居然没有拆穿她,反倒还跟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啧……还怪贴心的嘞。 不过,他说归这么说,她也只是这一刻有点动容而已。 她真要信了他的话,在他面前为所欲为的,恐怕第一个跟她翻脸的就是他,毕竟他们又没什么感情。 她信他个鬼。 感受着她的耳朵都要烫飞了,岑晚咳嗽一声,不自然的岔开话题,“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她寻思着,她的演技应该没那么low啊,要知道她的演技,可是在她哥岑柒身上练出来的。 言羡挑了挑眉,“咱们从小就认识,我还不了解你嘛。” 一开始见岑晚摔到地上,他还真以为他奶奶打了岑晚,正又气又心疼时,听岑晚叫了他句老公,他就瞬间明白了。 岑晚一般都只在床上这么叫他,还得是他威胁她才会多叫几声,而除了在床上,如果叫他老公的话,那就是二般情况,也就是岑晚打算使坏了。 果然,也如他所料。 他就说嘛,谁欺负的了她这个小魔头,她不去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 也幸好她既不尊老也不爱幼,纯粹缺德没素质,要不然她要真被打了,就算对方是他亲奶奶,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岑晚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见她脸和耳朵都红了,言羡心里大乐,忍不住想要逗她,更想要亲她。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言羡伸出双手,托住她的脸,将她的下巴抬高,看着她那双潋滟的眼睛,轻声诱哄道:“晚晚,把眼睛闭上……”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岑晚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于是言羡与她越离越近,就快要碰到那红唇时,突然车门被拍响,岑晚一个激灵,连忙把人给推开,她自己也快速反应过来,低头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9. 第 9 章 “什么事?” 好事被打扰,对着岑柒这个大舅哥,言羡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绷着脸这样问道。 岑柒一瞅他这副模样,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绕到了另外一边,嘴上还嘟囔着,“又不是来看你的,自作多情什么,还跟我甩上脸了?神经病……” 他就说了吧,当初就不该让他妹岑晚嫁给这个冰块脸的,看看,看看,对他这个大舅哥都一点礼貌都没有! 和他妹岑晚简直就是一个德行,两口子都不把他这个当哥的放在眼里,他真是上辈子欠他们俩的。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哼! “哥,你怎么来了?”岑晚摇下自己那边的车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即使被自己亲哥看到了她差点就和言羡亲嘴的画面,她也脸皮厚的可以立刻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且言羡是她法律上的老公,她跟她老公亲个嘴又咋了? 她又没亲别人的老公,哼,就亲! 看她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岑柒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他妹的脸皮果然厚如城墙,嘴上却一本正经道:“来看你啊,虽然我知道你是装的,但是这不还得配合你,把这场戏好好的演完吗?” 岑晚一听这话,笑容甜甜道:“哥,你对我真好。” 她并不意外岑柒发现她是装的,要论这世界上谁最了解她,除了秦瑶以外,就是她亲哥了。 何况…她小时候装绿茶装小白花,受害者也基本上是岑柒。 当然,她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岑柒总是爱招惹她,还爱跟她抢零食抢玩具,她也不会这样。 想到小时候的那些事,岑晚觉得她这辈子还是只生一个孩子,够交差就行了。 要生两个,像岑柒和她这样的,一天到晚的为了各种事在那干架,明明家境也不差,硬生生为了那口气就是爱争那一个东西,她是受不了一点的。 她才不想当判官,真要有这样两个孩子,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人给一巴掌了事。 实在不行,那就两巴掌。 所以还是就生一个好了,省事。 “那是当然了,我是你亲哥,我当然对你好了。” 岑晚的思绪被拉回,岑柒张着嘴继续得意的输出,“爸妈不是总说嘛,咱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其他人都是外人,咱们才是一家人。就算咱们都结婚了,那咱们也还是一家人,我和你可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可比你老公跟你亲多了……” 言羡:“……” 瞅了眼一旁言羡的脸色,岑晚抿了抿嘴,随即握住了岑柒的手,在岑柒茫然的表情中,她一脸真诚道:“那哥,既然咱们这么亲的话,那给我点钱花花呗?我最近手头比较紧,你看……” 没等她把话说完,岑柒便抽回了自己的手,又往后退了几步,“妹妹,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当然是你老公和你未来的孩子跟你最亲了,我只是你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线而已,你不要把我看的太重要。” “而且谈钱太伤感情了,你这样不好,要改。当然,如果我跟你谈钱的话,你可以毫不犹豫的把钱给我,我不怕伤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岑晚:“我也不怕。” 岑柒:“不,你怕。” 岑晚:“我真不怕。” 岑柒:“不,你真怕。” …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岑柒从岑晚那收获了一个滚字,心满意足的说了拜拜就要走。 可没走几步,他又走了回来,趴在车窗上,很认真的看着岑晚,“晚晚。” 岑晚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滚远点放。” 岑柒:“我是想说,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来找我和爸妈,你是我们岑家的女儿,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说着他又看了眼言羡,才继续说道:“要是言羡或者是言家给你气受了,也别自己傻乎乎的忍气吞声。咱们和言家比可不差什么,爸妈把你嫁进言家,也不是让你去受那鸟气的。” “大不了就不过了,家里有钱,养得起你!” 言羡听了这话,低头若有所思。 岑晚心里一暖,面色柔和了许多,低眉笑了,“好,我知道的。” 即使她知道岑柒还做不了岑家的主,说这话大半只是为了安慰她,和敲打一下言羡,她也已经满足了。 有时候确实,知足才能常乐。 “那我走了,晚子,你照顾好自己。”岑柒也笑了,摸了下她的头,转身离开。 岑晚注视着他的背影,看他越走越远,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又出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你搁这三顾茅庐呢!” 岑柒笑笑,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言羡,飞速的撂下一句,“我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年轻人肝火旺,把持不住自己也是正常的。但是什么都得等回家了再干,太急色了,小心哪天上头条。” 说罢,他生怕岑晚追着他打,这回是真的闪人了。 只剩岑晚气的在心里记了他一笔,想下次再见到他,肯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言羡在一旁看着,也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岑柒从小到大都这个性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了。” 听到他的声音,岑晚才像想起他一直都在旁边,想到了什么,她挑了挑眉,问,“你对我哥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不生气吗?” 言羡摇了摇头,“当然不生气,我知道的,他都是为了你好。而且正相反,我还得谢谢他呢,谢谢他真心爱护我的妻子。” 看他神情不作伪,岑晚挑了挑眉,觉得这个男人还算上道。 要是言羡真敢说她哥的坏话,刚好他们在医院门口,她正好把他送进去。 岑晚避开了他又莫明滚烫的目光,还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响了下,她点开一看,是条转账信息,转账人是…言羡? 她惊讶了一瞬,转头去看言羡,眼里都写满了想要问的话。 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言羡很自然的说道:“我也有钱,养得起我自己的老婆。” 最后老婆那两个字,他咬的更重些,好像生怕谁不知道岑晚是他老婆一样。 岑晚愣了一下,转过头去,捂着嘴笑了。 以为他一点也不在乎刚才岑柒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也还真别说,言羡这样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男人,说出这样有点小孩性子的话来,还怪搞笑的。 偏偏言羡还是面无表情的说这话,看起来竟还有点可爱。 言羡看她笑了,微微皱眉,“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养得 起你。” 岑晚:“好好好,我相信你,我也没说不信啊。” 言羡看着她含笑的眼睛,想了想,“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转一笔钱,随你支配。”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他就提过,他名下的资产可随岑晚任意支配,但岑晚拒绝了他,只说就算是夫妻也要明算账,自己赚的钱自己花,这样两不相欠最好了。 言羡失望之余,只好作罢。 现在有机会旧事重提,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喜欢岑晚花他的钱,他不想和她两不相欠。 他看着岑晚,岑晚也看着他。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还是岑晚先点头,“好吧,那我先谢谢你了。” 反正白送的钱,不花白不花。 再说了,他现在赚的钱应该也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花的就是她的钱? 对,没毛病。 当然,对于言羡说要养她的话,她没当真,更没放在心上。 这辈子她可以啃爸啃妈,最不济再去啃岑柒,才不会伸手向言羡要钱。 她时刻谨记两点:第一,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第二,信男人养你一辈子的话,那更是“有福”了。 言羡自然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她没拒绝他转钱的提议,他便已经很高兴了。 虽然他觉得岑晚对自己还是有点客气了,可他安慰自己,想慢慢来,总有一天岑晚会全心全意的信赖他的。 他有的是时间,有把握等到这一天。 …… 林如雪和言景川扑了个空,他们刚到医院,言羡和岑晚便开车离开了。 言景川急的嘴角燎泡,林如雪在一旁冷着脸说道:“行了,咱们兵分两路。你先回去,跟老太太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再好好想想该怎么面对岑家。我去他们那里,看看晚晚到底怎么样了。” “快点去啊,还愣着干什么?要我请你啊?你就是在这急死了,人家也不知道。再说了,出了事情你急有什么用?” 在林如雪的催促中,言景川又顶着一脑门子的汗赶了回家。 林如雪则是去了言羡和岑晚住的地方,言羡刚开门看到了他妈也不意外,反倒说道:“妈,您来的正好,帮我照顾一下晚晚,我出去一趟。” 林如雪:“晚晚怎么样了?医生看了怎么说?不是,你要去哪?你老婆都这样了,你不在家里照顾她,你瞎跑什么啊?” 言羡面不改色道:“她头还晕着,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的风险,让在家好好休息几天。我去看看老太太,这件事情总要解决。” 看着儿子泛着冷意的眼睛,林如雪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应下了。 她儿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不需要她多说,也知道该怎么做。 看来这回那老太太是得消停一段时间,说不准再也作不了威作不了福了。 想到这林如雪的心情就很好,嘴角刚扬起来一点,却又想到刚刚言羡说的,岑晚有脑震荡的风险,忙快步走上楼,一边上楼一边还对着言羡嘱咐道:“行了,你要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吧,晚晚这里有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言羡:“……” 怎么感觉,他妈还挺期待他离开的? 言羡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开车离开了。 10. 第 10 章 林如雪上楼,轻叩在门上,屋内的人出声,“请进。” 她走了进去,还顺手带上了门,一转身,看见头裹着白纱,脸色苍白的岑晚,愣住了。 回过神后,林如雪急急坐到床边,握住了岑晚的手,盯着她头上的白纱,问道:“晚晚,怎么这么严重啊?言羡那小子刚才只跟我说有脑震荡的风险,没说这么严重啊…看你这小脸白的,咱们要不再去医院看看吧?妈实在是不放心啊!”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还在抱怨言羡,想怪不得人家岑晚一直看不上她这儿子呢,瞧瞧,被打的这么严重,落言羡嘴里,就只有一个脑震荡的风险? 真是那两眼睛长着,好像就是为了出气一样。 要是她是岑晚,也看不上这种木头疙瘩。 半点都不会心疼人,真的是! “妈,您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只是头上包着纱布,看起来严重一点而已。” 岑晚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也不说从言老夫人那受的委屈,更不主动提老太太打了她的事。 这招叫做以退为进,是她惯用的伎俩。 当然,头上裹着的纱布纯属唬人的,脸上过于苍白,也是她早就涂好了的粉底液。 说白了,其实她就是在“碰瓷!” 她当然不能白挨这一顿“打”。 林如雪不清楚她心里的小九九,一脸心疼道:“你这孩子就是懂事,脑袋都包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要是没事的话,怎么会包成这样?晚晚,你放心,妈知道你受委屈了,这张卡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别跟妈客气,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干脆给钱让你自己买。或者你要还是身体不舒服的话,那就让言羡去帮你买。他是你老公,你想怎么使唤他就怎么使唤他,都是应该的!” 想到了什么,林如雪咬牙,“男人嘛,就得多多使唤着,要不然别的女人就得来替你使唤了。钱也是这个道理,他赚的钱你不花,那那钱就会被别的女人花掉!” 岑·懂事·晚也同样想到了什么,顿觉有点尴尬,又不好附和,只能岔开话题,“妈,我知道的,谢谢您。您放心,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把它当成圣旨,绝不会忘掉任何一个字,您可以随时抽验考察。” 这样的俏皮话让刚才微妙的气氛好转了许多,也让林如雪心情好上了许多。 她也不再想那糟心烂事,在岑晚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笑道:“你说话就是比言羡那臭小子好听,我就说当初得生个小闺女的,漂亮又贴心,不像那些臭小子,脾气臭有时候身上也臭。我这辈子是没这个福气了,希望你和言羡两个人能有这个福气。” 说完林如雪又自觉有些失言,她刚才那话,听起来应该不像是在催生吧? 天地良心,她可真没往这方面想,顺嘴秃噜出来了而已。 林如雪没有别人那样想要抱什么孙子孙女,反正那孙子孙女生出来都不跟她姓,所以有也行,没有也行。 而且就凭言景川之前做的那些事,要不是看在言羡也是她的亲儿子的份上,她还真希望言家断子绝孙。 还谈屁的孙子孙女,她没让言家在言羡这一代完蛋,就算她善良了。 这么想着,她又不想岑晚误会她,正要开口解释,岑晚却笑道:“妈,我这个儿媳也算您半个闺女啊,我可是一直拿您当亲妈看待的,您难道没有感受到我对您的用心吗?” 林如雪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心里慰贴极了,拍着岑晚的手,嘴角都要飞上天了,“哈哈哈哈,对,你说的对,晚晚你就是我的亲闺女!感受到了,妈当然感受到了,其实妈说实话,妈也一直就拿你当自家的小棉袄呢!” “我就说嘛,咱娘俩就是亲,就是有缘分,妈从小看你就跟看别家的小姑娘不一样。就是言羡那臭小子没那福分把你娶回家,妈也打算和你好好处着,指不定哪天咱娘俩还能处成姐妹呢……” 短短几句话,就将林如雪哄的开怀,岑晚面色不改,继续天花乱坠的满嘴跑火车。 反正这是张嘴就能说的漂亮话,为什么不说? 既然林如雪喜欢听,那她就多说几句好了。 毕竟,人总是要向钱看的。握了握手心里的那张卡,岑晚这样想到。 还是那句话,虽然她不缺钱,但她也不嫌钱多。 而且主要她也不烦林如雪这个婆婆,她和言羡结婚三年,林如雪对她不说有多好,真拿她当亲生女儿来对待,至少也是不错的。 只要林如雪以后也不烦人,那岑晚也不介意装乖卖巧啥的。 … 这边在上演婆媳竟变母女的画面,那边则在上演祖孙三代的闹剧。 言羡一回到言家,言老夫人眼睛一亮就要开口诉说自己的委屈,顺便骂岑晚,而言羡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道:“奶奶,您先什么都别说,我不想听您骂我老婆,我也不是来这听您骂我老婆的。我来是想告诉您,以后您再也见不到岑晚了。既然您这么不喜欢她,那好,以后她不会出现在您面前,您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岑晚嫁进我们家,是给我当妻子的,不是给您当孙媳的,她没有这个义务受您的气!您更没有资格动手打她,从小到大,我岳父岳母都没动过她半根手指,您一个没生过她没养过她的人,凭什么觉得您有这个资格对她动手呢?” 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被这样对待。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他的亲奶奶,他一定让这人后悔出生。 不,就算这人是他的亲奶奶,那他也… 言老夫人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辩驳,“阿羡,我没有打她!那个小贱人是不……” “奶奶!” “……” 言羡怒喝一声,言老夫人吓了一跳。 老太太还想要说点什么,但瞅着她孙子冷峻的脸,她却莫明开不了口。 不知何时,她竟隐隐有些畏惧自己的亲孙子了。 可要她背上这么一口打了岑晚的黑锅,她自然更是百般不愿,于是她梗着脖子说道:“我说了我没有打她,我老太太可不会撒谎,阿羡你别被那死丫头给骗了!她从小就这德行,你难道忘了,她小时候就爱欺负你吗?你都被她打哭了多少次啊!这些难道你……” 听她又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言羡按了按太阳穴,又是无语又是头疼。 恰在此时,言景川从外面进来,言老夫人一看自己的儿子回来了,似乎更觉得有底气了,眉毛一挑,又要对岑晚破口大骂。 她全然忽略了言景川那难看的脸色,倒是言羡注意到了,看着他爸若有所思。 果然,如言羡所料那般,言景川看见言老夫人就气道:“妈,您到底还要闹到什么程度?您到底闹够了没有!” 言老夫人被质问的一愣,反应过来气的将手中的拐杖连连杵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她面色涨红,也气愤不已,“逆子!你这个逆子!这就是你对你妈我说话的态度吗?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又闹什么了!?你妈我什么也没做,你一回来就这么跟我说话,你有关心过我今天晕倒的事吗?你反了天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些不肖子孙!我怎么就养出你们这些白眼狼来了?老头子啊,你走的好早啊,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些不肖子孙……” 老太太唱念做打,想来个气势压人,她自己也心虚,因此想通过指责儿子孙子不孝,来拿捏住他们,揭过今天这事。 若在平时,没有触及到言景川自个的利益,他是丝毫不在乎的,可现在想到那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便气的打断了老太太的施法,“好了,妈您别闹了,我真的没这个时间再陪你胡闹下去了!您知道您今天打了岑晚,是件多么蠢的事吗?” “我们跟岑家原本说好要签的合同,现在没有下文了!甚至人家还直接就把那合同给了秦家,您现在满意了!?” “您知道那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您知道吗!?” 言景川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就等着这个合同给他赚钱了,据他们预估,这份合同签了,言家的资产都能更胜一层楼,现在那合同一下子就没了,他又怎么会不心痛呢? 不只心痛,他觉得自己就差吐血了。 言羡在一旁看着他爸气红了的眼,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表情有点讽刺。 而言老夫人这下更心虚了,却还是嘴硬道:“我怎么知道岑家会这样?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本来也是那个死丫…本来也是她先顶撞我的。我只不过是说让她快点给我生个重孙,要是身体有问题就去医院看看,不要讳疾忌医。” “她跟阿羡结婚 也有三年了,一直不生孩子,这不是身体有毛病吗?我这也是关心她啊,谁知道她就开口顶撞我,还拿我和她亲奶奶做对比,阴阳怪气的说我尖酸刻薄,我不该打她吗!?” “而且我都说了,我没有打到她,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是那小贱……” 顶着言羡没什么情绪的目光,言老夫人瞬间熄火。 言景川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黝黑的眼睛盯着言老夫人。 他这个妈他还是知道的,他媳妇年轻时就总被欺负,要不是他后来带着媳妇孩子搬了出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年倒是好了点,他还以为老太太改过自新了,可他万万也没想到,老太太是不去欺负儿媳了,跑去欺负孙媳了! 而搞半天,还是因为生孩子的事才闹成这样的。 这事闹的…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心软了。 想到了什么,言景川已经在心中暗下了决心。 言羡刚好在这时开口,“爸,我觉得奶奶应该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感到孤单寂寞,导致精神上出了些问题。我觉得她适合去住疗养院,那里老人多,她也有人陪。” 言老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阿羡!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我是你亲奶奶啊!” 言羡:“就是因为您是我亲奶奶,我是您亲孙子,我才这么说的,我都是为了您好啊,我一个当孙子的,难道还会害您吗?” 言老夫人:“……” 她自然是不愿意去,正想要言景川骂骂他儿子,言景川却点了点头:“妈,我觉得阿羡说的对。您要是没事就去住疗养院吧,我保证给您找最好的疗养院。好了,不说了,我还得去岑家亲自道歉……” 言羡:“奶奶,您老人家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也还得回去照顾晚晚,我就先走了。” 言老夫人:“言景川!言羡!你们两个混账!你们给我站住,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 父子俩都当做听不到她说的话,头也不回。 … “晚晚好点了吗?你妈在你们那吧?” 言羡:“不是很好,一直说头晕。妈在帮我照顾她,我现在就回去。” 言景川嗯了一声,让他好好照顾岑晚,想到了言老夫人刚才说的话,觉得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于是他开口,“你和晚晚结婚三年了,也确实该要个孩子了。最好是个男孩,如果第一胎是个女孩,还得抓紧要个男……” 言羡皱眉,打断了他的话,“爸,生不生孩子都是我和岑晚自己的事,不用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操心那么多。而且生男生女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男孩女孩都好。还有我现在也不打算生孩子,我想先把公司做的更强,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反正无论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都是言家的孩子,没有区别。更何况生几胎的问题,那更是岑晚的自由,她就是不想生孩子,那我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她的想法。” “难道因为她不生孩子,她就不是我的妻子了吗?” 言景川惊愕,下意识的问道:“她不生孩子,那你娶她干嘛?” “……” 言羡的眉皱的更深了,心里燥意顿生。 他觉得他跟他爸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撂下一句有事先走了,便开车离开了。 剩下言景川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面色有些阴沉。 … 回到他和岑晚住的别墅内,岑晚已经睡着了,林如雪也告辞离开了。 言羡站到床边,看着头上裹着纱布,脸色苍白的女人,嘴角上扬,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他看了她一会,没忍住俯身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又想去亲她的红唇,在那唇上反复撵磨。 岑晚被他弄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精准的往他脸上打了一下,又闭上眼睛转了个身,困倦又嫌弃道:“去洗澡!” 被打了言羡也依旧乐呵,看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高兴。 他笑着应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进了浴室。 再出来后,他身上还带着点水汽,人却钻进了被窝,将岑晚整个人抱入怀中,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便抱着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对这一切岑晚都不知情,她早已睡着了。 不过睡着前她倒是有想过,她会不会继续做那奇怪的梦,结果一夜无梦。 11. 第 11 章 言老夫人的八十大寿过后一个星期,便被送进了市里有名的一家疗养院。 得知这个消息,岑晚其实挺惊讶的。 她以为顶多就是像言羡说的那样,她不用再出现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也碍不了她的眼,再了不起就是连同言景川也对老太太有点意见,不再那么“孝顺”。 没想到,言家两父子居然一声不吭的,直接就把人送进了疗养院。 这也太…孝了。 于言老夫人而言,疗养院自然是比不上她在言家作威作福,所以这老太太心里现在恐怕是很不好受啊。 啧…只要这么一想,岑晚惊讶之余,还挺想笑的。 但顾及着言羡还站在自己面前,她压了压嘴角,努力让自己面上没什么表情。 毕竟虽然是言羡主动提出要将老太太送进疗养院的,但怎么说呢? 就像岑柒说的那样,她和他之间再怎么争吵,那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血缘上的相同,让他们天生就比外人更亲近彼此,发生什么事,也比外人更容易原谅彼此。 而言羡和言老夫人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恰如她和岑柒,所以…总之,谁知道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说不准没几天,人家就又搁那祖孙重聚,上演天伦之乐了。 所以,这会她还是不要笑的那么明显好了。 谁料,言羡突然来了一句,“你想笑就笑吧,憋着伤身体。” “……” 他既然这样说了,岑晚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弯起了唇,眯起了眼,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在得意自己的聪明和狡猾。 言羡看着她的笑颜,心里一软,靠近她握住了她的手,又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每根手指。 在岑晚疑惑的目光中,言羡抬眸看着她,问道:“送奶奶去疗养院的路上,她骂了我们一路,也求了我们一路,她说我和我爸都是白眼狼,没有良心,还骂我们父子俩心狠手辣。我听了心里其实挺不好受的,所以我想问问你。” “晚晚,你觉得我真的心狠吗?你也会觉得我没有良心吗?” 岑晚摇头,很诚实道:“不算,至少我是乐见其成的。至于你对她有没有良心?我想如果她真的对你很好的话,那你应该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凡事有因,就有果。” 虽然她不是很了解言羡和老太太之间的祖孙恩怨,更不知道言羡问她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平心而论,这确实是她的实话,反正在岑晚看来,这就跟母慈子孝是一个道理,母慈了子才会孝。 “不过,听你这么问,我倒是真的好奇,老太太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和你爸忍无可忍了?” 岑晚才不会那么自恋的以为,老太太被送进了疗养院,全是拜她所赐。 她在言羡心里都没什么地位,言羡又不喜欢她,肯定不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而老太太“打”她的这件事也肯定只是一个引爆点,过去势必是发生过更多不愉快的事情,让言家父子俩积累了许多不满,这才在这次的事情上彻底爆发,彻底的受不了那老太太了。 在岑晚八卦的目光中,言羡笑了下,慢慢讲述那些往事。 “其实我一直都挺不喜欢她的,也跟她亲近不起来。小时候她总在我面前说我妈的坏话,还偷偷跟我说,让我长大以后不要孝敬我妈,不要管我妈。” “我妈那时候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陪我。老太太就跟我说,我妈不爱我只爱钱…明明我爸比我妈更忙,有时候一个月我连我爸的影子都看不着。可老太太只说我爸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给我赚钱,让我继承家业。” “我妈在她嘴里,就是个连自己亲儿子也不爱的坏女人。” “那个时候我也不怎么懂事,还真信了她说的那些话,因此我跟我妈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了。直到越长越大,有自己的思想了,我觉得我妈不是老太太嘴里说的那种人。至少我妈给我的感觉,绝对不是老太太口中那个只爱钱的坏女人。” “我妈虽然还是没那么多时间陪我,可比起我爸来,她清楚的知道我每个阶段的身高体重,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和谁玩的好和谁有什么矛盾…就像小时候我和你每次吵架或者打架了,来和你爸妈沟通协商的都是我妈,这种场合,我爸没有出现过一次,一次都没有。” “……” “于是后来老太太再在我面前说我妈的坏话后,我跟她说,我妈不是她说的那种人,她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我还让老太太与其总是盯着我妈说三道四的,不如先管好自己的儿子,让自己的儿子尽到当丈夫当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她也许是恼羞成怒,也许是心虚了,还打了我一巴掌。” “事后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见到我就继续亲亲热热的叫我乖孙,只是不再在我面前说我妈的坏话了。” “说起来还挺好笑的,老太太以为她什么都不说了,就代表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可能也是因为我那时人小,她就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是那样的,其实他一直都记得的。 时至今日,言老夫人那时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忘不了一点。 连同那一巴掌,他也从未忘记。 …那一巴掌倒也不算是很痛,只是当时的他以及现在的他都不明白,他说错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维护了自己的母亲,他又何错之有呢? 反正,对于言老夫人,他问心无愧。 … 岑晚沉默,无言以对。 言老太太是真的很难评,弄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是,那老太太真的有病吧!? 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啊?还是特么的活太久了! 老天也不开眼,把这种老妖婆给收掉,她真服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言羡也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看言羡眼眸暗淡,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岑晚竟然还有点莫明的心疼,她下意识的开口,安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反正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她也奈何不了你了。她现在也进了疗养院,你以后要是不想见她,那就不去见她。谁要是说三道四,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们!” 言羡抬头,望向她眼神竟然有点莫明的可怜,语气听起来也诡异的有些委屈,“我是不是做错了?” 岑晚:“当然不是了!错的是她,不是你!你当时年纪那么小,就知道维护你妈,你已经很棒了!”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就觉得有点奇怪。 她寻思着,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安慰小孩的呢? 怎么听怎么别扭,而且言羡怎么这副模样,又这个语气跟她说话呢? 没等岑晚想明白,言羡弯了弯唇,却说道:“晚晚,谢谢你,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些话。如果你今天没开解我的话,那我肯定会愧疚很久的。” 岑晚下意识的问道:“这件事,你之前没跟谁说过吗?” 言羡面不改色,“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 远在大洋彼岸的宋知遇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低头嘀咕了几句。 岑晚也没有想起还有宋知遇这么个人,此时她只下意识的顺着言羡的话,隐隐有些可怜言羡。 她从小到大,朋友都很多,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没有朋友的。 没有朋友的话,那这人的生活未免也 太孤单,也太寂寞了吧? 好惨一男的。 为了安慰言羡,于是,岑晚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十分爽快道:“没事,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 言羡:“……” 谁要跟你做朋友了!? 他只是想要装可怜,求温暖求关注而已啊! 言羡有些无语,却握住了她的手,揽上了她的腰,顶着她困惑的目光,笑了下,“那可以好好安慰一下我吗?我的…好朋友。” 安慰两个字,他特意咬重了,颇含深意。 一双大手也慢慢放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在肆意的煽风点火。 岑晚终于察觉到了,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最后她也只能沉醉在他要的“安慰”中,予求予夺。 … 一切结束后,岑晚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骂了几句言羡,心道:果然,心疼男人就会倒霉。 瞧瞧,这就是下场! 哼,以后她再心疼言羡那只狗,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骂完,她还嫌不解气,干脆给宋知遇发了条消息,算了下时差,他那边应该是在凌晨。 看来还得过几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于是岑晚将手机扔到了一边,也没再管了。 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是个雨天,雨下的极大,黯黑的天空,隐隐可见几道闪电。 她正想把窗帘继续拉起来,一道雷便劈的惊天动地,将岑晚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拉窗帘了,她跳上床将被子拉高,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 即使这样,藏在被窝里的她还是瑟瑟发抖着,哪怕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也不敢将脑袋伸出去透气。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很想言羡,她想,他要是在的话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入迷了,她竟然还真的听到了言羡的声音,“晚晚,我回来了,别怕。” 紧接着,她便连人带着被子,都被抱入怀中,一只手也隔着被子,一下又一下轻轻拍在她身上。 一道熟悉的声音,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宝宝,不怕了不怕了,我在,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真的是言羡! 岑晚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瘪着嘴,也不管和言羡之间的“恩怨是非”了,她现在害怕的要命,也慌的要命,只下意识的想要找个依靠。 她伸出双手勾住了言羡的脖子,跨坐到他身上,双腿也紧紧的夹住了他的腰身,哽咽着抱怨,“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干嘛要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那么坏?”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言羡也紧紧的抱住她,心疼的道歉,“是我不好,不该在这个天气出门的,忘了你怕打雷。” 道完歉又认真的解释道:“我没有丢下你,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宝宝,我一辈子都不会丢下你的,我恨不得把你揣进兜里,走到哪把你带到哪。” 岑晚不语,只是将一颗又一颗滚烫的泪,低落到他肩上,低落到他脖颈处,也低落在他心上。 这下言羡更是心疼的不得了,将人哄了又哄,亲了又亲,道歉的话都说了几百遍,岑晚哭累了才不再哭了,被他哄着睡下。 只是即使躺下了,她的一双手还是紧紧的拽住了言羡衣服的下摆,生怕他消失不见。 言羡也顺势躺到旁边,将她抱入怀中,继续轻声哄着她,让她可以安心入睡,最好做个好梦,不用再去想起那些糟糕的事情。 可他没能如愿,岑晚这回梦到的正是那件糟糕的事情。 也是梦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12. 第 12 章 那是个盛夏,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 季婉如出门和那些贵太太喝下午茶,岑晚也被带上了,那年她五岁,是刚记事的年纪。 到了地方,她便和其它阿姨的孩子,被妈妈们放到了隔壁的儿童乐园里,有保姆看着。 五岁的岑晚不怕生,和哪个小朋友都能够聊几句,自来熟的性格,也让她很快便和其它孩子打成了一片。 除了一个,同样是五岁的言羡,那时小男孩肃着一张小脸,手里拿着一块哆啦A梦的拼图,自己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拼着,不跟任何人说话。 他只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口,似乎是在期待他妈妈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门口。 他自顾自的,看起来一个人玩的也很好,五岁的岑晚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的关注着这个据说,比她大几个月的小哥哥。 无它,言羡从小就长了一张好脸,像是小姑娘看过的,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一样。 岑晚下意识的想要亲近他,和这个小哥哥做朋友,于是她一屁股坐到了言羡的旁边,问他,“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我也喜欢哆啦A梦,我们可以一起拼!” 骗人的,其实她不喜欢哆啦A梦,她喜欢史迪奇。 但发展友谊的第一步,就是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语言,小姑娘深谙这一点,所以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然后…被拒绝了。 言羡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抿了抿嘴,很诚实的说道:“我不喜欢哆啦A梦,他太胖了,看起来一点也不自律,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我觉得他该考虑减肥了。” 在岑晚小姑娘呆傻的表情中,看着她胖乎乎的脸蛋,同样胖乎乎的小手,言羡继续真诚的建议,“我觉得你也有点胖,你也该考虑减肥了。要不然你就会像这个蓝胖子一样,越来越胖。这样不好,既不健康,看起来也难看。” 他还想说,不管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要自律一点,这是他爸爸说的。 他爸爸说了,只有自律又聪明的小孩,才是个好孩子,大人才会喜欢。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这话,小岑晚便哇的一声哭了。 五岁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律,她只听懂了,这个好看的像小王子一样的小哥哥,是在嫌她胖,骂她难看。 小姑娘快要委屈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想要和这个小哥哥做朋友,这个小哥哥却要嫌她胖,骂她难看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了她,不只拒绝,还骂她! 要她怎么不委屈,怎么不哭呢? 岑晚哭的伤心,保姆把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言羡在一旁看的却很懵逼。 看她哭的这样可怜,五岁的小男孩下意识的想要道歉,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说错什么吧? 这个妹妹,看起来确实有点胖啊,难道不是吗? 但惹她哭了,他还是有点愧疚的,于是言羡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希望你能够原谅我。虽然我说的确实是实话,你确实有点胖,而且再胖下去,是真的会越来越难看的。但你要是不乐意听的话,那我就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所以你别哭了,好吗?” 岑晚原谅他了吗? 没有,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并且小姑娘暗暗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从今天开始,她要和这个小哥哥势不两立! 以后她见一次他,就打他一次,谁叫他要骂她,哼! 岑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根本停不下来,保姆无奈,只能去隔壁咖啡馆找季婉如,她嘱咐小姑娘先乖乖待着,说等一会妈妈就来了,然后便离开了。 没想到,岑晚在她走后,却起身出去了,她要自己找妈妈告状,跟妈妈说有人欺负她,让那欺负她的小哥哥的妈妈揍那个小哥哥。 可她刚出门没走两步,就被门外卖气球的小丑叔叔吸引住了,她哒哒的跑到那叔叔面前。 小丑叔叔给了她一个气球,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岑晚便晕了过去。 不放心一直跟在岑晚身后的言羡见状,刚想要叫人,突然后颈一痛,随即也跟着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 两人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捆住了手脚,关在了一间小黑屋里。 屋子里只有一个小窗户,从那里往外看,外面正在下雨,很大一场雨,还在打雷,雷声轰隆作响。 盛夏的雨,总是来的这样汹涌又澎湃。 雨带来的风,却又很凉快,吹的人十分舒心。 如果是在自己家里,岑晚现在也会觉得十分的舒心,说不准她还会和哥哥岑柒打开窗户,一起伸出舌头接雨水,尝尝雨水到底是什么味道。 可现在她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被关在一间黑黑的屋子里,手脚也被捆住了,捆的太紧,她觉得很疼。 想要张嘴呼救,嘴巴却也被堵住了,反正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再加上外面还在轰隆轰隆的雷声,让她又疼又怕,一双往日又大又亮的眼睛,现在也像外面的大雨一样,流着断不了的泪。 第一次,她这样讨厌雨天,害怕打雷声。 一旁的言羡也同样又疼又怕的,他知道自己多半是遇到了人贩子,吓的一张小脸都发白了。 可看着岑晚哭的眼睛都红了的模样,又想到自己比对方大几个月,是对方的小哥哥,小哥哥总要更成熟一点,总要比妹妹更勇敢,他要保护妹妹。 抱着这样的念头,言羡一点一点的朝小姑娘在的地方挪动着,直到两人的身体靠在一起时,他又一下又一下的轻轻用自己的身体,撞向对方。 他在模仿,刚才在儿童乐园岑晚哭的时候,言羡看到了,保姆就是这样安慰岑晚的,将小姑娘抱在怀里,手还轻轻的拍在小姑娘的背上。 但他现在手脚都被捆住了,因此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法,来安慰岑晚,希望这个妹妹可以懂他的意思吧。 结果自然是…懂不了一点。 岑晚小姑娘只觉得,这个小哥哥真的很过分! 把她惹哭了还不算,她现在都这样了,结果这小哥哥还要打她,简直就是不要脸! 她也不明白,言羡为什么要打她。 就因为她胖吗?她胖就胖呗,又没吃他家的大米,凭什么打她啊!? …好吧,求求不要再打她了,她真的很痛啊!她减肥,减肥还不行吗?回去就减! 小姑娘在内心疯狂咆哮,一双哭红的眼睛也瞪着言羡,试图震慑到这小子,让他不要再打她了。 但是言羡还以为她这么看着自己,是在感谢自己安慰她,于是…他撞向她的频率更高了,力道竟然也越来越大了。 岑晚:“……” 总之,岑晚被气的都忽略掉了外面的雷声,只一门心思的在心里发誓:等着吧,她以后再见到言羡,一定要见一次他,就打他一次! 她跟这个小哥哥…呸,小混蛋的梁子,是结定了! 以后有他没她,有她没他,她和这小混蛋势不两立! … 后来岑晚和言羡得救,两个小家伙也算是共患难了,言羡也自觉和岑晚或许算是朋友了? 两方家长也是这样认为的,岑言两家本来关系一般,只处于互相 认识的地步,经过此事,双方都认为日后可以多走动一下。 生意人嘛,多个朋友就多条路。 所以将两孩子带回家前,还有闲情雅致约下一次再一起玩,谁料岑晚却不答应,板着一张小脸,哼了一声,道:“我才不要和他一起玩!” 这话一出,两家人都有点尴尬,岑父岑母先反应过来,向言家人道歉,然后便匆匆抱着已经有发热迹象的岑晚离开了。 小言羡看着载着那小胖妹离开的车影,闷闷不乐道:“妹妹讨厌我。” 林如雪蹲下身,牵着他的小手,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妹妹只是太害怕了,还没缓过来。再加上她生病了,心情不好,才这样说的。等她病好了,她就会跟阿羡一起玩了。” “我们阿羡是哥哥,让一让妹妹好不好?” 言羡眨了眨眼,“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林如雪:“当然了,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不是吗?” 言羡歪了歪头,仔细想了想,露出了个浅笑,“好像是没有,妈妈是这个全世界最诚实的人!” 林如雪笑了,怜爱的摸着他的脑袋。 母子俩还要说些什么,一旁的言景川却催促道:“好了,什么真的假的?我还炒的呢!” “赶紧回去了,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是不是还没有做完?我早就说了,让你别总带阿羡出去玩,小孩子正是学习的年纪,玩什么玩!” 说到这,言景川又难免不满,啧了一声,“还有,要是今天你没把阿羡带出去玩,他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差点就被人贩子拐走了,你差点害死咱们儿子,你知道吗!?” 林如雪一听这话,火气也噌噌的往外冒,“言景川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吗!?我难道是故意的吗!?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要是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带阿羡出去?这是我的亲儿子,我生的,比你亲!” “而且我难得有时间带孩子出去玩,我带他出去又怎么了?这是我生的孩子,我难道还没这个资格带他出去玩吗?你这个王八蛋!我真是给你脸……” 两个大人吵着架,谁也不让谁,她面目狰狞,他面目可憎。 只剩中间站着的孩子,看一眼妈妈,又看一眼爸爸,皱着眉叹了口气,无能为力。 尽管才五岁,可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 雨刚停了一阵,又继续下了,依旧很大。 暴雨盖住了争吵声,维系了这对夫妻最后一点体面。 雨停后,也许会出现太阳,也许不会。 但五岁的言羡知道,这不是这个夏日最后一场雨,也不是他生命里最后一场雨。 这样的暴雨,应该还有好几场。 只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这样,那个喜欢蓝胖子的胖妹妹,应该也不会再哭了吧? … 言羡也是很久后才知道,自险些被拐卖过后,岑晚便留下了心理阴影,每逢下雨打雷的天气,她总会害怕,总会慌的六神无主。 就像现在这样,哪怕不喜欢他,也会紧紧的抱住他不放,也会这样依赖他,像是不舍得和他分开一秒。 他清楚的知道,她只是在害怕而已,但有一瞬间言羡也想过,或许有那么一秒,在岑晚抱着他不放的时候,也是他们心跳共振的那一秒,她是喜欢他的。 他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就那么一秒,一秒就好。 … “宝宝,晚安,做个好梦。” 言羡亲了亲她的耳朵,小声的许着愿。 他希望,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不要再下雨了。 13. 第 13 章 隔天一早,再醒过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岑晚探出手摸向旁边,没有余温,她心下了然,这人大概是去公司了。 也好,不用面对他,倒让她心里松了口气。 可叼着牙刷拉开门后,她却直直的撞上了一道目光。 阳光处,男人站在厨房,面容俊朗,见她看来,眉眼瞬间含笑,弯唇温声道:“醒了?刚好,早餐做好了。”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圈,那是冬日的暖阳,很公平的,照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也照在了她的身上。 今年的冬天,好像没有去年那么冷? 岑晚忽然这样想到。 “发什么呆呢?赶紧的,早餐要凉了。” 催促声唤醒了岑晚,她愣愣的点头,又叼着牙刷,走回卫生间。 在她身后,言羡看着她透露着点傻气的背影,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心情好到甚至哼起了小曲。 不过,在岑晚洗漱完出来前,他便闭上了嘴,脸上又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坐到餐桌前,岑晚咬了一口三明治,才状做不经意般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言羡好笑的看她一眼,“今天星期天啊,就算我不想休息,我的助理他们也要休息啊。” 岑晚:“……哦。” 差点忘了,这还是个有点良心的资本家。 也差点就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原来如此,她就说嘛,言羡怎么可能因为她,就不去公司了呢? 真是开玩笑,要知道这男人可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一天24个小时,恨不得25个小时都住在公司。 完全一个工作狂,除了工作以外,简直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带领公司走向更巅的巅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就不去公司啊? 她也太自恋了,该死!还是昨天那噼里啪啦的破雷吓到她了,靠! 想到这,岑晚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不再说话。 “你昨天跟宋知遇发消息,告我状了?” 见她沉默,言羡想了想,主动挑起了话题。 说到宋知遇,他又笑着看向岑晚,“晚晚,你怎么还偷偷告状啊?小孩才这样。”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岑晚便想起了自己被折腾的腰酸背痛的事。 她顿时怒了,瞪着人语气也凶道:“我哪里有告状?我那叫陈述事实,好不好!难道不是你亲口说,你从小就没有朋友的吗?你自己这么说的,我当然得告诉宋知遇,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以防他的一片真心错付!”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而且我又没有胡编乱造,更没有添油加醋,我只是把你说的话转告给了宋知遇而已。我可是个老实人,才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为了装可怜,脸都不要了。” “哼!” 某些人指的到底是谁,言羡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他被戳穿了装可怜的事,也不尴尬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倒还戏谑道:“所以晚晚,你是真的心疼我了吗?要不然你怎么会觉得我可怜?” 岑晚:“……”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可怜他个锤子!这人真好厚的脸皮啊! 脸是钛合金做的吧!?神经病! 她就说了,只有傻叉才会去心疼男人。 岑晚闭了闭眼睛,随后面无表情道:“我心疼你,还不如去心疼进宝。” “……” 这回沉默的人,轮到言羡了。 进宝是秦瑶养的宠物狗,言羡也见过这条狗。 岑晚看他不再说话,自觉掰回一城,恶狠狠的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又哼了一声,起身离开餐桌,进了卧室。 言羡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将盘子拿去厨房洗了,将一切都收拾齐整,他也走进了卧室。 岑晚正歪坐在吊篮上,在那翘着脚一晃一晃的,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时不时的在那敲敲打打着。 言羡走近一看,是一张冬日的雪景图,旁边还附写了一些修图时,需要注意的小细节。 她在潜心工作,言羡也不好打扰她,只能默默的又出门去厨房捣鼓了一阵,然后端来了一杯咖啡,放到了桌上。 看她大概没什么需要的了,便又默默的关上门,去了书房,心里不无遗憾。 他走后,潜心工作的岑晚却抬头,看着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看了许久,才移开目光。 又低下头,继续沉浸式修图了。 … 言羡也在书房里忙活起了工作,但到底不是在公司,又是在周日,有些数据不好查找,他只能先处理一些简单的,稍微复杂点的,都留给明天去公司干。 忙完工作,实在没什么可干的了,他便想看下书。 他记得,上次好像有本书还没看完,于是他起身去了书架前。 然后…一眼看到了书架上摆着的东西,只看了这么一眼,他的耳朵便红了。 上次,他和岑晚好像确实在这里,做过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两个人在这一方面,倒是契合的很,什么花样都玩,兴致来了,什么地方也都不挑。 只是玩归玩,闹归闹,再穿上衣服后,看到这些东西,言羡还是不免脸热,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为此,岑晚总骂他假正经,还说他是个装货。 然后言·假正经的装货·羡,想到抽屉里的那玩意快没了,又掏出手机,一口气购买了好几盒。 接着又面不改色的,选购了一些别的东西。 东西到的倒是很快,半个多小时后便送到了,因为言羡加急了。 在这种事上,他一向很急。 在收拾这些东西时,岑晚也刚好端着杯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看到言羡站在桌前,以及那摆了一桌子的东西,她的脸立刻红了,瞪着人羞愤道:“流氓!” 光天化日的,就想着干那事,不是流氓又是什么? ……没错,玩归玩,闹归闹,穿上衣服,岑晚也是个假正经的装货。 是的,她当然也会不好意思,毕竟A市女人要脸。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要用。” 被骂流氓,言羡摸了摸鼻子,嘀咕了这么一句。 岑晚:“你说什么!” 言羡:“没什么,我刚就没说话,你听错了。” 好吧,这波算他幸福者退让好了。 被骂流氓就被骂吧,晚上再向她一一讨回来就是了。 岑晚又瞪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打算去厨房洗杯子了,不过那一眼也让她看清了,桌上摆着的那几盒东西。 她仔细想了想,那几盒东西,应该是暂时用不上了。 所以,要现在就告诉言羡吗? 额…算了,还是晚上再说吧。 气氛到了,有些话才说的出口。 …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外面雪落无声,夜幕璀璨,卧室内的年轻男女早已吻的难舍难分。 在紧要关头,被吻的有些缺氧的女人,好不容易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她连忙阻止了男人要撕开包装盒的动作,软着语调,“今天晚上不戴这个了。” 顿了顿,她又道:“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上它了,先别买了。” 虽然有钱,但是还是得节省一点,该省省,该花花嘛,这样才能避免无意中做了冤大头。 岑晚以为 ,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言羡这厮却莫名激动的抓住了她的手,问道:“晚晚,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了吗?” 那不就代表,她是真心的接受了他,爱上了他? 如果不是真心的接受了他,爱上了他,又怎么会愿意生下有他血脉的孩子呢? 就算不是爱,那也至少是喜欢他了吧? 谁又会和一个讨厌的人生孩子呢? 喜欢和爱的距离也差不了多少,他再努力一下,那不就是爱了吗? 言羡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意识到岑晚接受了他,喜欢上了他,爱上了他,他简直兴奋的想要大叫,还想要放鞭炮来庆祝一下。 最后,一切的想法,一切的欲望,都化成了一个吻,落在她额上。 “……” 艹!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又为什么突然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 好…特么的吓人啊…… 而且也太特么的奇怪了吧!? 他到底咋了? 岑晚眼神困惑,却下意识的开口解释道:“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早生早恢复,尤其是我。而且你爸妈和我爸妈,两家长辈不都催的紧吗?干脆快点生一个算了,省的他们总来烦我们,你说是吧?”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因为想要早生,早恢复身体,还有因为两家父母都在催,不想再听他们唠叨啰嗦了,才想要和我生个孩子的?” 言羡沉默的看了她很久,才开口问道。 他脸上的激动已然褪去,情绪也平静下来,最后只剩…难以言说的失望,以及心口上那密密麻麻的痛意。 可到底还是有些期望,有些奢望,他希望岑晚能够出声反驳他,就算大声的怒斥他也没有关系,他会很乐意的。 但结果却是,岑晚一脸懵的看着他,又很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不然呢?” 要不是因为这两个原因,不,准确的来说是最后那个原因,反正要不是因为她的婚事本就不是她能够做主的。 无论她当初在那一沓照片里选了谁,今日这样被催生的局面,都是避免不了的。 否则,她才不会生,这个孩子是生不了一点。 岑晚以为,言羡应该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毕竟被催生的不只是她,也有他,所以他应该懂她的意思啊,难道不是吗? 所以这会岑晚是真的恨懵逼,她真不知道言羡到底是怎么了。 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还给她甩上脸色了,刚才看起来不是很激动很兴奋的吗?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像换了个人似的,莫非他是变脸大师吗? 面对她懵懂又直白的眼神,又想到那短短的三个字,言羡只觉得大冬天的被人泼了一桶冷水,刚才炙热跳动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面对岑晚始终和他不同频的模样,他只觉得无力,也觉得憋闷。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生气,他清楚的知道,她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不爱他而已。 最后,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淡淡开口,“抱歉,我忽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事,我得去处理。我去公司了,你自己早点睡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屋内只剩下岑晚,仍旧一脸懵逼的躺在床上,甚至还维持着被他压倒的那个姿势。 她憋了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道:“卧槽!神经病啊!?” 真太特么的莫名其妙了,艹! 岑晚气的将言羡睡的枕头扔到了地上,犹嫌不够解气,还特意穿上鞋踩了那枕头几脚。 踩完她便爬上了床,被子一盖,睡觉! 然后…她又陷入了那奇怪的梦境。 14. 第 14 章 这回,岑晚没能在梦中见到自己17岁时的身影。 因为这回,她依旧是跟随着言羡的视角,回顾了他的高中生活。 于是岑晚已经确定,她就是被鬼上身了。 不是被鬼上身了,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做这样以别人视角回顾过去的梦? 太特喵的离奇了,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关键以谁的视角回顾不好,偏偏是以言羡的视角…啧,真烦人,她的梦居然主角不是她就算了,她梦中的主角居然还是言羡这货,更是算了。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她暗恋言羡呢,要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艹! …… 这一次是放国庆假前一天,几乎整个高二年级都没心思上课,哪怕是平时的尖子班,8班的同学,也有些克制不住的兴奋。 毕竟都是半大的孩子,上学上久了,哪有人拒绝的了放假的诱惑呢? 可岑晚以为,言羡会是个例外。 或是电视剧里,类似于言羡这种人设的家伙,无论是何时何地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读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读书,等读完书,再继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班。 总之,这些天生长着一个聪明大脑,自身又努力的家伙,似乎都没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努力学习,努力工作。 然后…一直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直到死去的那天。 尤其言羡还是个高岭之花,性子比冰块还要冷,这样的家伙,能有啥兴趣爱好啊? 岑晚都已经做好了,在梦中一直跟在言羡身后,看他沉浸于知识的海洋的准备,却没想到下一秒,言羡从座位上转头,对后桌的人说道:“等下体育课,要不要打球?” “要!当然要了,体育课不打球,不如不上!” 他后桌的男生很快回答,脸上还带着自然的笑容,看起来无半分勉强,也无半分意外,好像…言羡主动邀请他打球,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呦,言羡还会打球呢?这是岑晚听到他的话后,产生的第一个反应。 紧接着,她便开始诧异,她心想,言羡这个冰块脸,居然也会主动邀请别人一起打球吗? 她怎么不知道?也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岑晚甚至试图在脑海里,搜寻言羡打球时候的画面,但…她想来想去的,一时半会的倒还真想不起来,她到底有没有见过言羡打球。 好像…没有? 好像…有? 好吧,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可这也不能怪她,谁让言羡从小就和她不对付,还特讨厌她,而她又怎会去关注一个讨厌自己,并且自己也讨厌对方的人呢? 所以,她就算真的看到过言羡在场上打球,估计转头也就忘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 岑晚也后知后觉的,忽然想到,她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言羡。 结婚三年,她居然不知道言羡还会打球。 那他还会别的什么吗? 再仔细想想,她这个妻子,当的貌似真的不太合格。 可言羡就有多了解她吗? 也不见得。 于是…岑晚很没心理负担的,跟在言羡身后,和他一起去了球场。 “言羡,来了?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干一场!上一次让你小子侥幸赢了,这次赢的人肯定是我,上次都是我让着你的。” 言羡一出现,就有个寸头男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肩,将他整个人往下压,一脸不服气的这样说到。 言羡稍微用力,顶开了他,面容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季阳,菜就多练,吹牛是没有任何用的。” “就是,言羡说的对。小阳阳,你每次都这样吹牛,每次都说你上次是让着人言羡,这次赢的人肯定是你,这话你还没吹腻,我们都听腻了。” 拍着篮球,身穿橘色球衣的一个男生,一脸戏谑的看着那个叫季阳的男生。 季阳骂了句操,又瞪着眼看那橘色球衣男生,骂道:“滚犊子,要你管,关你屁事!还有,李尚,我特么的都说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再叫我小阳阳了,恶不恶心啊你!再叫,我真的揍你啊!” 李尚弯唇,笑的欠揍,“别生气嘛,小阳阳,我上次去你家听你妈这么叫你,怪亲切的。我跟着阿姨这么叫,不显得咱俩关系更好吗?你要实在不乐意,那你也叫我小尚尚呗。” 季阳:“滚!” 他翻了个白眼,显然懒得搭理李尚这个贱人。 言羡也笑了,很明显他和这两个人都很熟,不只是他们,之后陆陆续续来的人,言羡都能和他们聊上几句。 一群少年,聊完几句闲天,扯完了犊子,便开始打球了。 岑晚全程看的都津津有味,倒不是看他们打球,而是在看言羡。 一方面,出于惊奇,她从来都不知道,少年时期的言羡人缘看起来居然这么好,她还以为这家伙除了宋知遇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家伙外,就没别的朋友了。 现在这么一看,吼,好家伙,是她太小瞧人了,真是冒昧了。 另一方面,则是看言羡的…薄肌。 是的,没错,梦里才17岁的言羡同学,跳起来时腰间的衣服也无意中被卷起,便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薄肌。 那薄肌上,还带着一些汗,挂在上面,看起来简直…啧,一个字,绝。 岑晚秉持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看的是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同时她突然就觉得,好像做个以言羡视角回顾过去的梦,也没啥了不起的,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中场休息时,篮球场来了另外一群人,是…3班的林叙白,带着好几个男生,手里也带着篮球,说说笑笑的过来了。 岑晚也是这个时候忽然想起,高二时她们3班和8班的体育课,貌似是在同一节,都在星期五的下午第一节课? 不过,怎么从前在体育课时,她从没见过言羡呢? 哦,差点忘了,她几乎每次体育课时,都会偷跑回教室睡大觉… 所以…靠,真是错过了言羡这小子薄肌的最佳观赏期啊,早知道言羡这个时候的身材就这么好,她就不跑回教室睡觉了。 美色在前,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但,林叙白似乎也不差? 岑晚至今都还记得,她摸过的第一个男人的腹肌,就是林叙白的。 那时她在林叙白身上持续作乱着,林叙白什么也没有说,但少年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 想到过去的那些事,岑晚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了看言羡,又看了看林叙白。 一个是她现在的合法丈夫,一个是她年少时真心喜欢过的人。 这两个人聚到一块…嘿嘿,太刺激了,有好戏看了。 … “言同学,你们介意一起玩吗?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林叙白笑眯眯的开口,一双眼睛直视着言羡。 言羡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问身旁的人,“你们介意吗?” 季阳一向心直口快,率先说道:“那可太介意了,谁想打球打到一半,被拆散了伙。我们人够了,再加上你们那边的,肯定得有一部分的人下场。不是我霸道啊,但这位同学,咱们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李尚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话比前面少多了,只从嘴里吐出了一句,“sorry,我们谁也不想先下场。” 其 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表了态,都是说介意。 言羡摊了摊手,转回头看着林叙白,“抱歉,结果你看到了,大伙都不愿意。林同学,下次早点来吧。” 林叙白挑了下眉,“你认识我?” 言羡面色不改,“我和你们班的岑晚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她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再到现在的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她比我小几个月,她妈妈总让我多照顾一下她。所以出现在她身边,和她玩的好的人,我都会多留意几分。” 林叙白眼神奇怪:“可晚姐从没在我面前提过你啊?” 言羡:“…是吗?那我主动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言羡,和你口中的晚姐认识很多年了。不出意外,我们两家未来的关系,也只会越来越好。我和她,就算各自毕业后,也会在别的地方再见面。” 林叙白:“哦,你的意思是,你会像鬼一样的缠着晚姐?” 言羡:“……”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呢?” 言羡还没开口,季阳便皱眉忍不住怼道。 言羡身边的人,也隐隐有些不悦,对面林叙白身边的人,察觉到了,也面露戒备,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而言羡和林叙白,则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都不闪不避的。 两人视线碰撞到一块,只一瞬间,似乎都读懂了对方那眼神的含义,以及刚才说的那些话的深意。 于是,篮球场上的气氛,变的更加的微妙。 … “抱歉抱歉,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从小就嘴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是故意的。言同学,你别生气,我再次真诚的向你道歉,对不起!” 在紧要关头,林叙白笑着开口,主动道歉,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对方既然主动给了台阶,言羡他们也不想惹事,毕竟是在学校。 言羡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李尚看了眼言羡,又看了眼脸上仍带着笑容的林叙白,勾了勾唇,“林同学是吧?知道自己嘴欠,就少说话,不能每次嘴欠完觉得道个歉,人家就一定会原谅你。这次是我们阿羡人好,下次碰到那种混的,得把你人都给锤扁,知道不?” 季阳也附和道:“是这个道理,林同学,你嘴欠的毛病得改,要不然出了社会可就惨了。社会可不是你妈,不会惯着你。” “你们…” 林叙白的朋友听了这样阴阳怪气的话,拳头握紧,上前一步,可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便被林叙白拦下了。 林叙白朝朋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他也并未生气,但也没有再笑,只是平淡着,甚至堪称乖巧的说道:“抱歉,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打扰你们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言羡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林叙白快走出篮球场时,他又回头,看了眼重新投入赛场的少年们,又定定的看了会那个挺拔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艳羡,却什么都没说,只低头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彻底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岑晚知道。 她记得,这一年,也是林叙白的母亲病的最严重的一年,差点就没挺过来。 也是这一年,她的人生差点因为林叙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在,她没有执迷不悟,否则…她这会估计就是一个普通的消防员的妻子了。 她没有嫌贫爱富,更没有瞧不起消防员,只是受不了从天堂落到地面而已。 而且,她生来就在云端,就该一直在云端,不该为了任何人将就,更不该为了任何人放弃所拥有的一切。 好吧…她就是爱慕虚荣,可那又怎样? … 下课铃响起,岑晚的梦也醒了。 15. 第 15 章 自言羡那夜莫名其妙的丢下一句,公司有事要处理便离开了,岑晚接连好几日都没在家里看到过他半个人影。 她也没收到过他的任何信息,夸张点说,这男人像特么的死了一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被销户了。 … 当然,岑晚也没有主动给他发一个字,她是这样的,她需要被人宠着,惯着,哄着,让着,是天性的肆意,也是后期的纵容,才让她养成了这副性子。 圈内有些人说,她娇纵任性,总爱耍大小姐脾气,对于这些话,岑晚接受良好,她认为性子恶劣一点,总比逆来顺受,任劳任怨强吧? 她更不是活菩萨,没那么多的善心和爱心。 所以…对于言羡这明显生气,在跟她置气的行为,岑晚也没有放在心上,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周五,她又约了秦瑶,去逛珠宝店。 一连买了好几样首饰,项链、耳环、戒指、手镯都安排上了,手上挂满了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了。 没想到,一个转身却忽然看到好几日不见的言羡,正在对面的另一家店里也挑着首饰,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苗条,脸蛋漂亮的女人。 两人站的挺近的,言羡背对着她,因此岑晚看不清他面上是个什么表情,但那个女人却是侧身而站,脸上是柔情似水的笑容,嘴巴也一张一合的,很明显,这两人…相谈甚欢? 那女人岑晚认识,近日娱乐圈新冒头的一位小花,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营造出来的性格也大方开朗,演技也还行,因此刚出道就收获了一批粉丝。 但娱乐圈里人多了去了,漂亮女人,漂亮男人,都是司空见惯的,岑晚这种不追星偶尔只看点娱乐八卦的人,之所以对这位新冒头的小花有印象,是因为这位小花刚好是言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星耀娱乐推出的艺人。 星耀娱乐总共就那么几个艺人,她看几眼便记住了。 说起来,岑晚第一次刷到这位小花的热搜时,还是有人在网上给这位小花下黑水,说她被金主包养,才一出道就有那样好的资源。 当时岑晚对于这样的评论只是滑过就忘了,对于这位小花身后到底有没有金主,她也不甚清楚。 反正有没有都不关她的事,当然,她那时又很快刷到了星耀娱乐发出来的澄清,随手点了个赞,便彻底将这事置之脑后了。 当时岑晚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她倒是无所谓信不信那小花有没有金主的事,反正星耀娱乐既然发了,那她就信呗。 娱乐圈这种事情也是很常见的,圈里的男男女女基本上都乱的很,但也不否认真的有脚踏实地的人,真的有一步一个脚印都是靠自己走上去的人。 无论男女,骨气这种东西,足以支撑她/他们靠自己发光发热。 所以岑晚也不愿意擅自去揣测别人的来时路,也不会去跟风无端造谣别人,尤其是对于圈内这种针对女性的黄谣,她更是厌恶。 但…看着对面似乎是在交谈,买哪种款式戒指的那两人,岑晚忽然就很想掏出手机,把当时星耀娱乐发出的澄清帖点的那个赞,给取消掉。 … 靠!搞半天,原来言羡这狗东西不是在跟她置气,而是在外面彩旗飘飘啊!? 哦,算她自作多情了呗…呸!贱人! 这是岑晚的第一反应,她的第二反应是,卧槽,吃亏了!早知道言羡先给她戴了绿帽子,她就先下手为强了,这下她纯属于后下手遭殃了。 天杀的,好难过,居然输给了言羡这狗东西,岑晚只要一想到这,就有些心梗。 “晚晚,你…你没事吧?” 秦瑶也看到了对面的那一男一女,她心里将言羡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会却没那个空搭理言羡,只担忧的看向岑晚,想要确认岑晚现在情绪如何。 “我没事,本来……” 听到没事这两个字,秦瑶便放心了,她扔下手中的东西,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显然是要教训言羡和那小花。 岑晚心里一惊,“我靠!你干嘛!?给我回来!” 还好她反应快,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将人给扯了回来,要不然“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岑晚将人一路扯到了停车场,又叫了个店员帮忙提东西,将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塞进了后备箱,给了店员小费,又将秦瑶塞进了副驾驶,这才呼出一口气,轻松下来了。 “岑晚!你在干嘛!?你要当个乌龟王八蛋吗!?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怂了?你中邪了吧!” 秦瑶被拉扯了一路,心中憋闷不已,这会便不管不顾的一股脑的输出,“你到底在干嘛?为什么拦着我?我去教训那对狗男女,难道你还心疼言羡那个狗东西吗?你没事吧?你特喵的脑子被僵尸吃了?还是什么时候背着我,进化成了恋爱脑?”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真心疼言羡那狗东西,成了傻逼恋爱脑,我笑话你一辈子!我不只自己笑话你,我还让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一起笑话你!” “总之,你看着办吧!” “而且我也不跟你做朋友了,咱们绝交!我才不要和个恋爱脑做朋友呢!你不嫌丢人,我都没脸出门见人了!” 说完这些,秦瑶胸膛起起伏伏的,可以看出她被气的不轻。 但…在没听到岑晚的一句回答时,她又忽然想,她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现在这种情况,最难受的是岑晚,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安慰岑晚才对,她怎么反过来还要凶岑晚呢? 而且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岑晚,这件事是言羡那傻逼的错,她该骂的人也该是言羡才对啊。 这会弄的,好像岑晚才是那个出轨的。 瞧瞧,她家晚晚都被她骂的低着头,沉默了…靠!她可真该死啊! 秦瑶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愧疚,她握住了岑晚的手,真诚的道歉,“晚晚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发脾气的。我只是担心你,替你生气替你不平而已。我只是不想让你受气受委屈,不管是谁让你受气受委屈,都不行!” “我也不想看你,因为一个男人,就变的和之前不一样,我真的很怕你为了那么一个男的,就要死要活的。他虐你千百遍,你还拿他当初恋,你要真这样虐待自己,我真的…算了,不说言羡那狗东西了。” “你肯定是被姓言的迷了心智,他确实长的还挺人模狗样的,你一时被他迷惑了,也是在所难免的。没关系,你就是见过的男人太少了,我来帮你,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去我的快乐老家,那里一大票的男人。” “不管是小奶狗,还是小狼狗,还是日系小温柔,又或者什么京圈佛子这种,那里都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男人,没有你找不到的男人!” “咱们一口气点他个十个八个的,我就不信了,这特么的都治不了你的恋爱脑!我秦瑶绝不允许我的姐妹因为一个男的,就这样自甘堕落!等着今晚的,你就瞧好了,跟着我保管让你一分钟爱上八百个男人!” “我去,你特喵的背着我吃这么好?你不要命了!?” 岑晚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光听秦瑶的描述,她就已经心动的不行了。 她之前是知道她的好闺闺在外面玩的挺花的,可她万万没想到,秦瑶居然玩的这么花,吃的这么好! 啥类型的男人都能找到,她特么的就说,怎么秦瑶这家伙换男人比换衣服还要勤快,见一次面就刷新一个新男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靠!真的好羡慕,岑晚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当然,说归说,闹归闹,要一个亿和一堆男的同时摆在她面前,她还是会无条件的选择前者。 … 秦瑶:“……” 她短暂的沉默了会,眨巴着眼,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晚晚,你是不是被刺激的疯了?” 岑晚:“你才疯了!你有毛病吧,我拦着你你要骂我,我附和你的话你又要说我疯了,你到底想要我咋样?你慈禧转世啊,那么难伺候!” 听她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欠,秦瑶终于放下心了。 太好了,她的好闺闺没有疯,耶~ 秦瑶也终于可以问道:“那你刚才到底为什么拦着我?言羡在外面鬼混,你难道就不生气吗?难道就不想抽他吗?还有那个女的,什么东西啊,居然敢勾搭你老公,她勾搭人之前就没打听过,人家家里有没有老婆吗!?” “不要脸的狐狸精!等着吧,我找人弄她!” 她才不管那女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又是主动的还是被迫 的,反正那女人既然敢和言羡勾搭到一块,她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敢抢她姐妹的男人,就算那是她姐妹不喜欢的男人,那也不行! 当然,她更不会放过言羡。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言羡要没那心思,怎么会被勾搭上? 总之,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降龙十八掌。 “好啦,别生气了,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啊?” 岑晚无奈的笑了,先安抚着秦瑶,“多大点事啊,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好瑶瑶,不气了不气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说那些话的。我都理解我也都明白,但是我真的没关系,也真的没事。” 随后她又解释道:“我之所以拦着你,那是因为我结婚前就和言羡协商好了,只要他不在外面弄出什么私生子私生女,他爱在外面怎么玩,又玩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我绝不干涉。同样的,我也跟他约好了,我要是也有合心意的,我也会玩,也不会压抑自己,顾及那么多。” “所以你刚才要是真冲了过去,这就算我先破坏了协议,那我多尴尬啊?而且你这样弄的,搞的好像我在吃醋难过一样,太丢人了,我才不想让言羡那狗东西误会我对他有什么感情。” “至于那个女人?我知道她,她是言氏集团旗下星耀娱乐公司推出的艺人。只是一个小艺人而已,说不准是言羡这狗东西,看中了她的美色,强行潜规则她,她无力反抗才被迫跟了言羡。”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为了资源什么的主动的。但这事也怨不了她,有人能够脚踏实地,值得欣赏,有人想要走捷径,也是人家的自由,可以理解。” “瑶瑶你得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像我们一样含着金汤匙。我们的起点,都是很多人这一生的终点了。运气不好的,甚至努力了一辈子,也够不上我们的起点。” “所以有些事是没有办法的,甚至有些人光是想要过上普通的、平凡的生活,都是很难的。但凡倒霉点,碰上个重大疾病,或者摊上个缺德的老爸,都得拼尽全力,才能挣扎出一条活路。” 话说到最后,很明显已经不再是说那个女艺人,更不是在说言羡。 至于在说谁,岑晚自己心里清楚,秦瑶也清楚。 正因为清楚,秦瑶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却绕过了那个岌岌可危的话题,只问道:“晚晚,可你真的甘心吗?也真的情愿,继续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吗?” 岑晚:“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不情愿,又能怎么样?瑶瑶,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同样的,如果这事换到你的身上,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面,不是很常见的吗?我以为,我们都应该习惯了。” “况且,难道我不甘心不情愿,将这事捅破,我爸妈就会让我和言羡离婚吗?不可能的,早在我决定答应联姻那天起,岑家和言家就已经绑在了一起,现如今两家之间的利益根本切割不了。” “我爸妈可以为了给我出头,将一个项目签给言家的死对头,但是真要他们和言家全然切割,那绝无可能。除非…言羡真的闹出了什么私生子私生女,那估计还有点可能。” 说到这,她竟然还有点诡异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靠,她也是有病。 岑晚摇了摇头,将心中那诡异的念头甩开,见秦瑶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拉了拉秦瑶的手,撒娇道:“好啦,瑶瑶宝贝,别生气了也别担心了,我向你保证我真的真的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你要还是担心,就赶紧给我安排几个男人,让他们来抚慰我没有受伤的小心灵。你刚刚不说了吗?要带我去你的快乐老家,干嘛还要等晚上?咱们现在就去!” “我一定要在那里,找到比言羡这个狗东西更帅的男人,甩他八条街!” 秦瑶一下便振奋了,握紧拳头,点了点头,“对,姐妹我一定给你找个甩言羡八条街的男人!至于言羡?让他哪凉快上哪待着去吧!” “哼,他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咱们也可以!” 岑晚:“那就让我们出发吧!Let'sgo!”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启动,刚好与刚到停车场的言羡,完美错过。 16. 第 16 章 到了停车场,言羡拉开车门,弯腰将手里那被包装的精美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座位上,人也要坐进去,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甜腻的女声。 “言总,今天真的太巧了,我们才刚分开就又在停车场遇到了!” 言羡转过身,便看到了一脸笑意的连雅雅。 闻到她身上那浓烈的香水味,他稍稍退后几步,又皱了下眉,表情困惑道:“有什么巧的?这附近就这一个停车场,除非你把车开沟里去了,否则能在这遇到,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心里暗暗想,眼前这叫连丫丫还是连牙牙的女人真是有病,一把年纪了,说话还跟他奶奶似的,半点都不过脑子,刚才那话说的好像他跟她有一腿,特意在这等着和她相遇呢。 真是…有病。 要不是看在刚才连亚亚帮他挑戒指,给了点参考意见的份上,他连一句话也不会跟她多说。 虽然…他刚才并没有主动要这女人帮忙,是她自个说着什么很巧,就莫名其妙的突然凑了上来,非要给他提供参考意见。 也虽然…他没有怎么搭理她,对她的参考意见更是一点也没有采取,但…怎么说他还是学过礼仪的,身上自然也是有一点绅士风度的。 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也不好让连芽芽太过难堪。 言羡自觉自己已经够绅士的了,连雅雅却觉得,他是一点情商都没有。 她刚才说那话,是那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想… 言羡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么大一个公司老总,难道还需要她将话都说破,他才能明白吗? 是故意的吧他!? 连雅雅心里有些生气,觉得言羡不识好歹,她都追到停车场来了,对方居然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难道…是她想多了,对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不,怎么可能呢? 全世界的男人都一个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尤其是言羡这种阶层的有钱人,更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而且言羡要是不乐意,那她刚才帮他挑首饰的时候,他怎么不拒绝她? 不拒绝,不就是在等她的主动吗? 嗯,一定是这样的,她懂,男人都爱面子嘛,既然如此,那她就主动到底好了。 反正她是一定要榜上言羡的,要是能跟了这位言总,日后她在娱乐圈肯定如鱼得水,从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也得在她面前低头做人。 连雅雅这么想完,也不介意言羡的低情商了,她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笑道:“言总,您真会开玩笑,您真是个幽默的人。我刚才说好巧,其实是因为我的车刚好坏了,所以言总…您能不能发发善心,顺路载我一程呢?” “好不好嘛,言总?您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拒绝我,更不忍心看我一个人走回家里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言羡也该上道了吧!连雅雅这样想到。 她以为自己一定不会被拒绝,都做好了和言羡春风一度的准备,手都搭上了车把手,谁料言羡却冷不丁的来了句,“你的车坏了你就去找人来修啊,跟我说有什么用?你也当然可以不用走路回家啊,选择很多,你可以打车啊。怎么,是没打车软件?还是没钱?又或者是…” 言羡上下打量了一番连雅雅,表情奇怪的继续说道:“你脑子有问题,连怎么打车都不知道?” “看你这样,也不像脑子有问题啊,去医院检查过吗?有时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年纪虽然大了,但也不要这么讳疾忌医。” “哎,不对,你是星耀娱乐签的人,星耀是言氏集团旗下的…我记得,无论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这些,招聘员工都会要求体检的啊。你要是脑子有病的话,是进不去星耀的,怎么你…” 言羡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峻,严肃道:“你是走后门进来的?走的谁的后门?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把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招进星耀的?以为公司是他家吗?” “连桠桠是吧?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可以考虑对你酌情处理。否则…你自己看着办!” 连雅雅:“?……” 她表情错愕眼神震惊,大脑更是懵逼的不能再懵逼,听完言羡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感觉自己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捋平了。 她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辩解,但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更是第一次见识到言羡这种男人,终究是她…见识太少了! 连雅雅现在心中甚至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这位言总这么没情商,不,是脑子纯有病,她才不会试图来勾搭他! 不过只是想让他顺路搭她一程,居然又是怀疑她脑子有问题,又是猜忌她是走后门才进的星耀,最过分的是还说她年纪大了,甚至还叫错了她的名字! 她叫连雅雅!不是连桠桠! 她爸妈给她专门请的道士,算了三天三夜才算出来的名字,这个混蛋凭什么一下子就给她改名了?他才是纯脑子有病吧! 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对了,道士?那道士还给她算过命,说她以后肯定是人中龙凤,能嫁入豪门当贵太太。 想到这,连雅雅纵使气的不行,也还是忍了下来,更是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安慰好自己,又忽然看到了车内那被放在座位上,包装精美的袋子。 连雅雅适时想起,刚刚在珠宝店,言羡就是在为自己的妻子挑首饰,她想了想,眼眸一转,发挥出生平最卖力的演技,露出了个善解人意的笑容,“言总,首先我得澄清一下,我叫连雅雅,不是连桠桠。其次,我知道您心里在顾及什么,您放心,我会很乖很听话的,不会去打扰夫人的。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出现在……” 她话没说完,只听言羡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她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里莫明的忐忑不安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脑子有病,听不懂人话。”言羡犀利的点评完,下了结论。 他看了眼腕间手表上的时间,看时间不早了,更是懒得再继续搭理连鸦鸦…哦,好像她刚说了,她叫什么连哑哑? 算了,不重要。 言羡没再给连雅雅一个眼神,开车离开了停车场。 夜色降临,连雅雅仍站在停车场里,心里十分不解自己这次怎么会失败,明明…她从来都是无往不胜的。 也是靠着这种手段,她才能在星耀脱颖而出,才能一出道就有那么多资源。 现在她想更胜一层楼,明明该成功的,怎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心理也隐隐不安,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 红绿灯路口,言羡在等着绿灯,他难免想起刚才的连雅雅,心里想到,等会到家他就让秘书去调查一下连雅雅的事。 如果她真的是靠不正常的手段进的星耀,他绝不会姑息。 星耀娱乐虽然只是言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但真要出了什么事,也容易影响整个集团的股票走势。 总之,他绝不允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集团。 不过…现在好像是下班时间? 找人加班是要付加班费的,要不然就得被员工吐槽,而且这样还挺缺德的。 言羡觉得因为这种小事,就付加班费,是不值得的。他辛辛苦苦赚的钱可都是给他媳妇花的,不能浪费一点。 于是言羡想了想,打算明天上班的时候再让秘书去处理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比明天更早来的,是爆了的热搜。 … 言羡回到家中,没看见岑晚,心里也不觉得奇怪,他想岑晚应该又是出去和朋友聚会了,晚点就会回来。 这么想完,然后他下一秒就十分自然的掏出手机,拨打了岑晚的电话。但,没人接。 他皱着眉,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还要再打,这时秘书的电话却拨了过来。 他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 秘书在电话那头,语气焦急,“言总,您上热搜了!” 言羡:“?” 没让他疑问多久,秘书便急急的继续说了下去,“是这样的,言总,您和我们集团旗下的星耀娱乐推出的女艺人连雅雅,一起上了热搜。” “有人拍到了您和连雅雅在珠宝店同时出现的照片和视频,然后发布到了网上。网友认出了连雅雅,又顺藤摸瓜,分析出了她旁边站着的男人是您。然后网上就开始起了,您和连雅雅有不正当的关系的舆论。” “现在网友都说,您是连雅雅背后的金主,她是您包养的小情人。再加上您的已婚身份,几乎坐实了连雅雅知三当三的插足行为。现在网上对连雅雅骂声一片,纷纷要求她退圈。” “也有很多人骂您,说您没有眼光,家里老婆那么漂亮还去外面勾三搭四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了我们集团的股票,现在股票走势很不乐观。” “热搜就是这么个情况,言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秘书话说的全乎,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如果忽略他特意说的那句网友骂言羡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话的话…没错,他就是在替夫人鸣不平。 他作为言羡的秘书,可是知道夫人到底长什么样的。想到夫人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温柔,言羡还在外面朝三暮四、不知检点,他都替夫人生气! 言羡:“……” 他自然也听出了秘书话里的愤慨,有些无语,倒是也没计较那么多,只干脆利落的下了命令。 “马上让公司发布声明,说集团正在调查连雅雅的事,如果查清了她确实和星耀娱乐的某位老总有不正当的关系,我们这边会辞退她,也将收回她手上所有的资源。” “同样的,那位老总也会被辞退。同时,星耀娱乐内部会进行一番清洗,杜绝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 “还有,立刻让公司声明,我和连雅雅没有任何关系,我出现在珠宝店是为了给我妻子买首饰,至于连雅雅?是她自己冒出来的,去找那家珠宝店要店内监控,然后发布在平台上,让网友自己看看,从头到尾我和连雅雅究竟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附言: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了,等会我发一张照片给你,你发完澄清的声明,把这张照片也发上去,配文我等会也一起发给你。” “好的,收到。”秘书早就已经掏出了另外一部手机,准备给集团公关部打电话。 … 在公关部接连几条声明下,网上舆论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言氏集团的股票走势也随之变化。 大数据的时代,处处是反转,网上也到处都是一些爱跟风的无脑伪人,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别人怎么说他们也便怎么说,同样的,别人怎么做,他们也就争先恐后的跟着这样做。 于是,眼见她起朱楼,眼见她宴宾客,眼见她楼踏了…这样的事,从来不是寻常。 … “晚晚,言氏集团又发声明了,发的是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好像是你和言羡当初结婚时,拍的一起戴着戒指的照片?” 秦瑶放大手机里的第二张照片,“第二张是?是个装着戒指的盒子…配文,这是我们言总今日为我们夫人准备的惊喜,我们言总很爱我们夫人!” 往下滑,评论区是一连串的:我们言总很爱我们夫人! 评论区前排那几个,一看就是言氏集团的员工,但后面一看就是各路网友,为了打趣凑热闹才跟着发了那条配文。 秦瑶:“……” 她沉默了会,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一方面她自然是高兴她的好姐妹没有被渣,另外一方面…秦瑶看了眼岑晚身旁那面容俊朗的男人,以及男人那与记忆中那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心里咯噔了一声,暗道,坏了。 她的好姐妹是没被人渣,但她的好姐妹好像要渣人了,怎么办? 艹! 早知道,她就不该带着岑晚来这了,要是岑晚真的…秦瑶一瞬间竟然还对言羡产生了点愧疚之心。 似乎是为了弥补一下,秦瑶咽了口口水,将手机递到了岑晚面前,问,“晚晚,老实说,你现在咋想的?咱们要不要…回家?” “我看言羡好像给你打了个好多个电话,他肯定现在很着…”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又开始响。 岑晚低头一看,这回她直接选择按了挂断,没有再任手机继续响下去。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安静下来,不再打来电话。 “我什么也没想,我现在也暂时不想回家。” 酒吧昏暗的灯光照在岑晚的身上,她靠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到了身旁男人的脸上…准确的来说,是落到了男人那熟悉的眉眼上。 也许是夜太黑,或者是灯实在是太暗了,更或者是她喝了太多的酒,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总之,有一瞬间,岑晚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看到了同样十七岁风华正茂的林叙白。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她没忍住慢慢靠近身旁的男人,手托住他的脸,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男人,也慢慢的,她的唇离男人越来越近,直到…近到只是一个低头,她就能轻而易举的吻上男人的唇。 … 17. 第 17 章 一连两天,岑晚都没有回家。连同言羡发去的消息,打去的电话,她都没有回应过。 时过,境迁。两人像是转换了身份,那日言羡不明不白的丢下岑晚一人,借口去公司处理事情,如今被丢下的人却成了言羡。 唯一不同的是,岑晚被丢在家中的时候,没有主动给言羡发过任何一条消息,而现在言羡被丢在家中,却一直反反复复的试图联系岑晚。 言羡到底是不如岑晚无情的,何况先动心的人总是输家。 他也有很多话想对岑晚说,他也知道,连雅雅的事在网上算是过去了,可在岑晚那里,他还是得认真的和她解释清楚才行。 说来好笑,一开始言羡见岑晚不回家也不接电话,他以为是因为热搜的事,岑晚生气了在吃醋,他心里还有点窃喜,觉得岑晚也是在乎他,心里也是有他的。 但言羡也很快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很是不应该。他是想要岑晚爱上自己,也对自己真心相待,但从没想过要靠“第三者”来插入他们之间,靠这种方法让岑晚吃醋和难过,意识到她对他的心意。 从始至终,他都不想让岑晚难过,更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岑晚难过。他只希望她能够笑口常开,能够永远鲜活,永远明媚。 抛开这点不谈,他要的也是岑晚通过他这个人完完整整的爱上他,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或者别的什么事,岑晚才像是没有别的选择一样,妥协的爱上他。 他要她的全部,在这段感情中,他也绝不肯将就。 而且最重要的是,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靠对比才对比出来的。这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这个贵了就选那个,这不胡闹吗? …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外面夜色已经深了,言羡照例给岑晚拨去了电话,他在心里暗暗决定,等明天岑晚要是还不回家,他就亲自去逮她。 可不能惯她夜不归宿的臭毛病!等逮着她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言羡还没想完,仔细一听电话铃声却离他越来越近。 他顿了下,下一秒大门被推开,岑晚出现在他面前。 “回来了?” 他眼睛一瞬间就亮了,上前替她脱下大衣,又摘下围巾…然后,看见那脖颈上的红痕,言羡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原本明亮的双眼也一瞬间变的阴鸷。 岑晚的皮肤本就白,做点什么都容易留下痕迹,难以遮挡。以往在夏天的时候,言羡都不敢太肆意的对待她,要不然第二日留下点什么痕迹,岑晚绝对不会饶过他。 因此,他也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能放纵一些。 现在…那本来只容许他留下痕迹的地方,却多了红痕…他都好几天没见过岑晚了,所以…到底是哪个狗东西勾引了他老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而这样的痕迹,又会只有一道吗?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问题,已经被妒意气的没了脑子的言羡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扯开岑晚的衣领,看看他的老婆到底带了一身怎样的痕迹回家,看看外面那个狗东西到底该死到什么地步。 他真恨不得将外面那狗东西碎尸万段,也恨眼前的岑晚。 她怎么能!? 她又怎么敢的!? 他以为她之前说的那些各玩各的话,都是开玩笑的,怎么还来真的啊!? 可恶的女人! 言羡气的眼睛都红了,而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暴力,向岑晚身上的衣服袭去。 “你干嘛?你发什么疯?” 岑晚站在原地,被他突然来的这么一出弄的又懵又恼。她不知道言羡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莫名其妙的就要撕她的衣服。 她一开始还以为言羡是憋久了,想要和她做,但是在注意到他猩红的双眼,布满阴沉的脸后,她便知道这人绝对不是要跟她干那事,而是…在生气? 不是,他生什么气啊?又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啊? 岑晚不解,只是下意识的阻拦了他的动作,又对他又踢又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言羡很危险。 “我发什么疯?你不知道吗?” 言羡声音冷冷的这样说着,手上动作也不含糊。 男女力气天性悬殊,哪怕岑晚学过跆拳道,在这样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只能被动。言羡单手就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又迅速的抽过桌台上搁置的皮带,用皮带将岑晚的双手束缚住,将她的手举过头顶。然后他轻而易举的,就将她的上衣脱了下来。 入目是白如玉般的身体,上面没有一丝别的不该有的痕迹,言羡心里松了口气,可却还是阴着脸,仔仔细细的将岑晚前后左右都检查了一番。 他甚至想要脱掉她的裤子,检查她的下半身,岑晚察觉到他的意图,厉声道:“别碰我!言羡你个王八蛋!你敢碰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上半身只剩下件胸衣,双手又被束缚住,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犯人,实在是屈辱至极。 岑晚现在心里快恨死言羡了,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言羡在发什么疯。这个混蛋肯定是因为她脖子上的那块红痕,才突然这样抽疯。 明白过后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只要一想到言羡这傻逼连问都没有问她一句,上手就脱她的衣服,还把她的手给绑了起来,完全就是认定了她在外面有人了。 这副死样子,岑晚就是有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更何况她本身也没那么好的脾气,这会更是被激出了一肚子的火气,还解释? 解释个屁! 就让言羡这混蛋这么认为吧,气死他算了! 岑晚也在不断的挣扎着,双手被束缚住了,她还长了腿。她狠狠的踹在了言羡的腿上,又一脚狠狠的踩在了男人的脚上。 言羡痛的闷哼一声,随后沉着脸强势的将岑晚的双腿分开,挤进了中间。他还是冷着脸,声音也冷的跟混了冰碴似的,开口就是,“不让我碰?那你想让哪个野男人碰?你说啊,到底是哪个野男人把你勾的,连我这个合法丈夫都不能碰你一下了!?” “而且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你是我老婆,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还不能碰你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在外面有多少个野男人,你回到家里还是得尽做妻 子的义务和责任!所以,我想怎么碰你就怎么碰你,你没有权力拒绝!”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伸手狠狠的搓着她脖颈上那一片红痕,力道之大,让岑晚痛的皱起了眉。 虽然现在看来岑晚可能没有和别的狗东西做那些不该做的事,但是这个红痕…却怎么也解释不了。 因此,言羡的心里还是又妒又恨的,根本平静不下来。 “你给我滚!滚!我不想看见你!”岑晚被气的也红了眼,甚至开始口不择言道:“我就是要在外面找野男人怎么了?我就是觉得外面的野男人个个都比你好!我就乐意和那些野男人睡觉!” “我告诉你吧,我这两天在外面没回来,就是一直在和野男人睡觉!那男的长得比你好,身材比你好,体力更是拉爆你!我就喜欢这样的,我就想和这样的男人睡,怎么了!?” “我特么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说完这些,岑晚心里那口气算出了一半。没错,她就是要气死这个莫名其妙的言羡,那又怎样? 被气死也是他活该,傻逼玩意! “岑晚,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她本以为言羡会很生气,可是对上了言羡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睛时,她心里咯噔一声,迟钝的意识到不好。 言羡要和她继续吵下去,她心里反倒没有那么慌,可现在言羡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这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一瞬间,岑晚的心跳的极快,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她的心下一秒就要从胸膛内跳出来了。 然后,下一秒…她便被言羡扛到了肩上。又听砰的一声,是门被踹开的声音,紧接着她便被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头晕眼花之际,言羡欺身而上,压在她身上,带着股狠厉脱去她身上最后一件衣物。 他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岑晚百般不愿,嘴里也一直骂骂咧咧着,也不忘威胁道:“言羡,你敢!你今天要是敢强迫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有什么不敢的?都是你逼我的!”言羡冷笑一声,继续随心所欲。 他现在都要被逼疯了,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这会他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完完全全的占有岑晚,让岑晚再也不敢去找别的男人。 岑晚也自然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逞,她心里是滔天的怒气。 于是…这场情爱激烈的前所未有,两个人不像是在□□,反倒像是在打架,还是非要打出个你死我活的那种架来。 一个狠下心折腾,一个就是不肯示弱配合。 最后的结果,没有赢家,只是两败俱伤。 … 岑晚毫不意外的晕了过去,这场“酷刑”总算停止。言羡理智也慢慢恢复,将人擦拭清理干净后,抱入怀中便不撒手了。 他又伸手抚摸她的脖颈,那里是大片的红痕,原先的痕迹早已被覆盖住,再也寻不到了。 他垂眸注视了怀中人很久,近乎呢喃的叹息,“晚晚,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爱我?” 自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岑晚陷入了噩梦。 18. 第 18 章 梦依旧是以言羡视角展开的过去,即是噩梦。 岑晚半点也不想再做任何有关于言羡这狗东西的梦,可梦境向来是不由人为意识控制的。无法,她只能像前几次一样,跟在梦中的言羡的身后,看这货这次又是要干些什么。 说不准还能再次看见风华正茂的自己呢。岑晚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看着端正着身体,坐在座位上认真写着试卷的言羡,她翻了个白眼,转过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刚好她这么一转头,倒是看见了17岁的自己和林叙白正站在走廊那,说说笑笑的。 “阿晚,晚上的汇演,你准备好了吗?” 林叙白口中的称呼已经从晚姐变成了阿晚,岑晚挑了挑眉,也想起来了那一年她与林叙白经历的点点滴滴。 17岁的少年藏不住眉眼里的喜欢,17岁的少女春心萌动。没有热烈的告白,也不算特别动听的情话,一切都只随心动,一切也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只是他脸红局促,她羞涩垂眸,两只手却从试探性的握在一起,到后面就算手心紧张到冒汗了,也都不肯分开。 是他的左手牵住了她的右手,于是这世界上就多了一对年轻的恋人。 … 回忆总是美好又煽情的,所以岑晚其实很少会主动想起过去的那些事,连同旧时光里的那个人都很少会再想起。 这会倒是托这梦境的福,又让她想起了那些往事…岑晚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她不想放纵自己一直沉溺在过去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收敛心思,岑晚只一心看着过去17岁的自己和林叙白,因此她没能注意到,从听到阿晚两个字后,言羡手中的笔已经没有再动过了。 “当然了,到时候我肯定一鸣惊人!我也肯定是第一名!”17岁的岑晚自信的不得了,下巴微微抬高,眼睛发亮,完全不知道谦虚二字为何物。 当然,她也有自信的资本。 拜岑父岑母对她的严厉所赐,她从小就学了多项才艺,钢琴、古典舞、小提琴…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应付学校的文艺汇演了。 而她也从小就开始比各种赛,基本上每次都是捧着冠军奖杯回来的。因此她现在才敢夸下海口,觉得今晚的汇演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其实她一开始都没想要报名参加的,是林叙白说想看她穿着舞蹈服,在台上耀眼的样子,她才报了名的。 如果没报名的话,岑晚就跑回家睡大觉了。 “那我等你和第一名的奖杯拍照!”林叙白也十分信任她,同样的也完全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17岁的少男少女又自信又张扬的,可能因为年轻,所以脸皮也厚。反倒是来自现实的岑晚在替他们感到害臊,也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未免有些中二,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不是,她高中的时候,真的有这么中二过吗?岑晚一瞬间有些怀疑,也不想承认,她真的得过中二病。 不过…即使心里在吐槽,岑晚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她看的专注,全然忽略了言羡,也没能注意到走廊不远处,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到了17岁的岑晚身上。 言羡满心酸涩,也不敢多看林叙白和岑晚,因此他也没能注意到。至于林叙白和17岁的岑晚,他们两个就更别指望了。 于是,等晚上的汇演准时开场,临近17岁的岑晚登场时,她人却找不到了,这会其他人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也在这时,岑晚才迟钝的回想起,高二这一年的文艺汇演,她被人关在了器材室,差点就没能按时上场。后来还是言羡发现了她,让她脱困了,又一路拉着她赶去了大礼堂,这才让她堪堪赶上了。 想到这事,岑晚又忽然想起,当时言羡出现在她面前时,说的好像是他刚好来器材室拿东西,就正好听见了她的声音? 当时还不觉得有问题,现在看来…言羡也没报名参加什么节目啊,他莫名其妙的跑去器材室干嘛? …岑晚还要再想下去,可她已经没时间多想了,在听到17岁的岑晚不见了,言羡这货撒腿就跑。 岑晚被迫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看他找了一间又一间的教室,又去了操场、休息室、小卖部等地方找了一遍。 最后他终于停在了器材室的门前,也终于听到了少女仓皇无措的声音。 言羡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跑出来的汗,才打开了器材室的门,对上17岁的岑晚惊讶的眼神,他抿了抿嘴,一脸平静道:“我刚好来器材室拿东西,正好就听见了你的声音。” 26岁的岑晚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听到了他说的这话,不解之余顺便送了一记白眼给他。 她不明白,这货一看就是专门来找17岁的她的啊,要不然跟发癫一样跑上跑下的,是要干嘛? 闹着玩吗? 既然是专门来找她的,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如果不是她做了这一场古怪的梦,她怕是到死也不知道,那一年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不是刚好出现的,也不是碰巧,而是只为了找她而来的。 所以…为什么不说呢? 岑晚皱起了眉,落到言羡汗湿的后背校服上,神情复杂。 17岁的岑晚却没什么心眼,也完全不知道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言羡怎么说,她就怎么信了。 少女匆匆向言羡道了声谢,又急急问他现在几点了,有没有到她上场的时间。却措不及防的,言羡拽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跑了起来。 他带着她一边跑,一边说道:“不到八点半,还有时间,我们现在跑过去,还来得及!” 17岁的岑晚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路跑到了大礼堂,彼时她也完全忽略了,言羡这样没参加任何节目,平日里也甚少关心别人的高岭之花,是怎么会知道她这么个他讨厌的人的上场时间的。 她那会心里全是接下来的表演,总算赶到了大礼堂,刚好轮到她上场了,她稍微整理了一番,调整了呼吸,便上场了。 在灯光亮起来,短暂的黑暗的那几秒,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岑晚,加油。”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言羡的声音。她也没时间回头了,少女只是在灯光亮起来的瞬间,扬唇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 后来,林叙白到底还是没能看见在舞台上闪耀的岑晚。在发现岑晚不见时,林叙白也出去找她了。只不过他没能找到人,便一直在学校里找着人,几乎把整个学校都要翻过来了。 直到岑晚下台后,才终于有时间打了个电话给他,让他回到大礼堂。 林叙白一见到她就焦急的上下打量她,“阿晚,你没事吧?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晚上,你怎么连手机也没带啊?你表演完了吗?你是第一吗?” 一连几个问题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17岁的岑晚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林叙白以为她没能上场,或是表演的情况并不理想,于是连声安慰:“乖,不难过了,我不问了。人没事就好。一次小汇演而已,没什么的。以我家宝宝的实力,下次汇演肯定能拿第一,这次只是意外而已……” 女孩还是不说话,肩膀却一抽一抽的耸动着。林叙白看了一愣,以为她哭了,更慌了,他左右看了下没人,他们现在在大礼堂外面靠墙那侧的小角落里,有树遮挡着。见周围都没人,林叙白将人小心翼翼的抱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了不哭了,宝宝,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 女孩还是没回答,但听到她压抑的笑声,林叙白还是察觉到了他被耍了。他将人扒拉开,咬牙切齿道:“岑晚!” “不生气不生气,我跟你开个玩笑嘛,小白白你就别生我气了嘛,好不好?”17岁的岑晚压着唇,却还是有笑意从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里跑出来。 而林叙白却转过了头,学着她刚才那样,沉默不语。 见林叙白气的都不想理她了,17岁的岑晚眼睛 转了转,一口亲到了少年的脸上,红着脸哄道:“好了,这下总行了吧?小林子,你再生气就过分了……” “我不生气了就是了嘛。”林叙白也红了脸,脸上却是傻乎乎的笑容。 “讨厌。”女孩娇嗔的瞪他。 “不讨厌,我知道我家宝宝最喜欢我了。”男孩得意,笑容张扬。 … 另一棵树后的言羡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扯了扯唇,笑容无端的讽刺又苦涩。他没有再看下去,转身默默离去。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岑晚咬了咬唇,心情复杂。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还没看出来言羡的心思,那她就白活了二十多年了。 只是虽然看出来了,可岑晚还是不太敢相信。言羡竟然是喜欢她的吗?他不是一直都…讨厌她的吗? 难怪她说她出去找野男人了,他会这么生气,会那样对她。岑晚在晕过去前都只以为,言羡会那样只是出于男人那骨子里的占有欲。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喜欢她? 靠,真特喵的见鬼了! 岑晚按了按太阳穴,暂时也不想去想言羡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又到底是为什么就喜欢上了她这个他一直都讨厌的人。 她只老实的跟在了言羡的身后,然后看着这人又回到了之前关岑晚的器材室里。 言羡靠在器材室的架子上,关上了门,竟从兜里抽出了一根烟,暂时没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又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去查是谁把岑晚关在器材室的,我要让这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岑晚眼皮一跳,竟从现在才17岁的言羡身上看到了日后那个掌握着整个言氏集团,无论发生什么事又无论面对什么事,都能够波澜不惊的言总的影子。 靠!她竟然见证了霸总是如何养成的吗?岑晚嘴角抽搐,心情怪异。 不过…该说不说,这会的言羡确实是挺帅的。小小年纪,也挺有手段的。那边的林叙白和17岁的她还在玛卡巴卡,这边的言羡就在朝霸总的方向发展了。 果然,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如果是的话,她承认她怕啦。 … 言羡拨出去的电话很快有了回应,查到了是高二(3)班叫叶梦琳的女生干的。她今天晚上也报了节目,刚好也是跳舞。 …最后的结果,叶梦琳退学了。岑晚记得这事,汇演结束后,她也找人查过究竟是谁这么缺德,把她关在了器材室。她查到的人也是叶梦琳,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找叶梦琳算账,这人就自己退学了。 岑晚当时还以为她是做贼心虚了,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岑晚再次感叹,言羡果真有病。 明明一晚上帮了她两次,却什么也没跟她说过,只是借口刚好。 为什么不说呢?如果不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梦境的话,那她恐怕真的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人究竟都为她做过些什么事。 这样也没关系吗? 岑晚不是很明白,也不能理解,但心里的不舒服却是清清楚楚的,让她无法忽视。 她看着仍旧靠在架子上的少年,想要说些什么,可在意识到自己仍在梦境中时,便放弃了。 现如今她什么也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即使知道了过去一些事情的真相,也带来不了任何蝴蝶效应。 …那根烟到底还是没能点燃,言羡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掰断了,然后扔在了垃圾桶里。他正要出去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另一边架子底下有个东西。 他弯腰捡起,是岑晚的学生卡。言羡将那学生卡握在手中,伸出大拇指摸了下学生卡附着的照片的人脸。 月光下,他的眉眼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岑晚心神一动,言羡将那张有着女孩照片的学生卡塞入了口袋中,又拍了拍口袋,然后便迈步离开了。 岑晚也迈步想要跟上去,但梦却在这一刻醒了。 … 19. 第 19 章 从梦里醒来,岑晚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她被男人禁锢在怀里,腰上搁了一只大手。身后是男人均匀的呼吸声,时不时喷洒在她的后颈。 两人离的极近。身后的男人还在睡。 刚醒时岑晚也下意识的想要从他怀里离开,只是…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了梦里的一些片段,想起梦里十七岁的少年自嘲又苦涩的笑容,岑晚默了默,无声的叹了口气,终是作罢。 难以否认,因为昨夜的事,岑晚本身是很生气的,但这会又因为昨夜的梦,在知道言羡喜欢自己,并且可能是一直都喜欢自己后,她难免心情复杂。 倒不是感动,只是在别扭,也觉得奇怪,更是想不通。 她实在是想不通,言羡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从何开始的,又是因何而开始的。记忆里一直对她没什么好脸的人,也一直在跟她作对的人,竟然是喜欢她的吗? 这个世界还是太魔幻了,又或者她活太久了? 啧…烦人。都怪那个破梦,她要是没做那个梦就好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言羡对她的感情,无论那感情有多深,又所谓的有多真,她都不想要知道。 好好的联姻对象,和爱情扯什么边啊?麻烦死了,就这样做个人前恩爱人后各玩各的夫妻,不行吗? 谁也不用对谁掏心掏肺的,两不相欠,有什么不好的呢? 而且言羡就算喜欢她又怎样?她又没感受出来,那也算是喜欢吗? 就算言羡确实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帮助过她很多次,可那又怎么样?他既然喜欢她,那为她做点事付出点什么,那不是应该的吗? 喜欢人自然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啊,要不然还想空手套白狼吗? 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求着言羡喜欢她啊,言羡既然喜欢她,那肯定是因为她身上有吸引他的点,他才愿意为这点买单。 既然如此…那她还别扭个屁啊!又不是她喜欢言羡,是言羡喜欢她啊! 这么想完,岑晚简直茅塞顿开,一把就将腰上的大手给扔开了,人也坐了起来,看着还迷迷瞪瞪的言羡想也不想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大清早的,干嘛又打我?你又怎么了?还是我又怎么了?”言羡捂着脸也坐起了身,一脸无奈的看着岑晚,又忍不住抱怨道:“你一晚上打我多少回了?差不多行了啊,你打我打的太过分,我还怎么去公司?” 他倒是不生气,也完全没有起床气。一来,他昨天晚上就已经被打了数不清多少个巴掌了,可以说已经习惯了。二来,他本身也没有起床气,尤其是和岑晚这个有着严重起床气的人结婚后,就更是有不了一点了。 简单来说,他要是哪天有起床气了,岑晚就会比他更生气,然后他也就不气了。 岑晚把手揣在胸前,冷冷的看着他,“你说呢?言总,昨天晚上的事你不会都忘了吧?” 昨晚… 想到昨晚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言羡有些心虚,他也知道昨晚他确实做的太过分了些,人都晕了过去,他却还是没有退出来。 想到这他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昨晚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无论怎样,我都该保持理智,保持冷静。” 这还算有点人样。岑晚刚在心里这么想,言羡说着说着,话锋却一转,道:“但是退一万步来说,你就没什么错吗?如果不是你一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一回来又说你在外面有了别人,身上还有那样的痕迹,我也不会那么生气那么失控。” 说到这,言羡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他目光不善的盯着岑晚,沉声道:“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而且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又和你说我有了别人,还故意带着那样的痕迹回来,你就不生气吗?” 岑晚:“……”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才道:“你的意思是事情发展成这样,都怪我了?你脑子有病吧!还退一万步来说,就是退十万步一亿步来说,我一点错也没有!” “我不接电话不回消息,那是因为你自己之前莫名其妙的抽疯,我跟你说不用再戴套了,你还给我耍上脸色,把我一个人丟在家里!你以为你借口要去公司处理事情,我就信了吗?我特么的又不是傻逼!” 言羡沉默了会,说道:“别说脏话。” 岑晚:“?” 不是你在床上骚话连篇,还非逼着我也一起说的时候了?岑晚无语,却没好意思说这个,只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明摆着给我甩脸色,难道我还要巴巴的求你吗?你少做梦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爱回不回,我也不会管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 “后面又出了那个小明星连雅雅和你上热搜的事,我以为她是你在外面养的小情人,虽然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但是你也没有跟我好好的解释过。你只是给我打电话又给我发问我在哪的消息,关于热搜的事你没有亲自跟我解释半句,不是吗?” “你为什么不在发来的消息里解释呢?如果你解释了,说不准我就接你的电话了。可是你没有,那怪我干什么?不该怪你自己吗?” “当然,我也看了官博上说的,你给我买了新的首饰。你给我买礼物值得表扬,但是你之所以给我买这个首饰,是也知道你那天莫名其妙的丢下我一个人在家,是不应该的行为,是错误的行为,是这个意思不?” 言羡被她说的有些难堪,顶着她紧盯不放的眼神,却也还是点了点头,于是岑晚勾了勾唇,稳定输出,“既然如此,那你也承认了,一开始确实就是你的错喽。” “如果不是你自己莫名其妙的丢下我,那你也用不着心虚觉得对不住我,才去了珠宝店给我买礼物。如果你没去珠宝店的话,那你就不会碰到连雅雅,也就不会和她一起上热搜。我也不会误会你,然后觉得吃亏了,就去外面找了别的男人…” “你真的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言羡立刻变脸,面上布满了阴云,语气也是咬牙切齿的。 仿佛只要岑晚敢点头承认,他就敢去找出那个野男人,把那野男人剥皮抽筋。 “闭嘴!我话还没说完,现在没你插嘴的份!”岑晚踹了他一脚,又扬起了拳头,示意他老实一点。 此时岑晚自己也没发现,大概是知道了言羡喜欢她,她对言羡倒是肆意了很多。这大概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但即使如此,岑晚却不打算点破她知道了言羡喜欢她的事。 无它,麻烦,也尴尬。 况且她也没想要和言羡发展什么感情,那就更应该装作不知道了。虽然可能是有点缺德,也有点…渣?算了,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不需要去乐山充当大佛。 总之,顺其自然吧。一切未必就是最好的安排,但她也懒得再去抗争什么了,少年心气已无,现在的她只想着得过且过。 … 言羡还是生气,同时也难免觉得委屈。只是顶着岑晚威胁的眼神,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见他乖觉,岑晚满意许多,主动解释道:“虽然我确实因为误会了你,觉得吃亏了才去找了别的男人。但我跟那男的可没做什么过界的事,只是让他给我唱了几首歌而已。” 这是实话,她确实没和那个眉眼长得像林叙白的男人越界。除了…差点亲上,当然,最后还是没有亲上。 不是及时醒悟,也不是什么迷途知返,更不是突然变成什么贞洁烈妇,要替言羡守身如玉。 只是在岑晚靠近那男人的那一瞬间,从那男人身上闻到了一种很陌生的香水味。挺淡的,可因为靠的近,她便闻的很清晰。 于是,只是一瞬间,她兴趣全失,心里甚至有些厌烦。他不像他,她想。 林叙白身上就从来没有这种味道,记忆里的少年从来都粗糙的很,夏天出去打完篮球回来,身上甚至会有股臭汗味,却也是青春的味道,并不让人讨厌。 之后林叙白会立刻去冲澡,身上又多了股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在那样炙热的夏天,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让人躁动的心神都安静了下来,也让她记了好多年。 直到现在,像是有着后遗症,洗漱台上空瓶了的薄荷味道的沐浴露在第二天都会补上, 又是新的一瓶。 年年岁岁,似乎当年没有发生过那件事,她和那少年也依旧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这是岑晚最后的任性,更是她最后的反抗。却没人知道。 … 言羡也不爱喷香水。 岑晚自己本身也不是个爱喷香水的人,于是厌烦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在真要亲上去时,她偏过了头,也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真挺要命的。 她何必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来变相的惩罚自己呢?自甘堕落这样的形容词,可从来都不属于她。 而且说实话,找替身这种事真的挺没品的,只会显得她懦弱无能。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事实确实如此。 她但凡有点能耐有点勇气,大可以直接去找正主,何必在一个只是眉眼有些相似的人身上找过去呢? 太掉价了,整的跟她真的有多忘不了那谁似的…而且好马不吃回头草。可巧了不是,她是属兔的。 于是岑晚毫无心理负担的决定,她得仔细找一个合格的替身,怎么的至少也得有七分像林叙白。 没品又怎样?没品就没品呗,她又不是品如,要那么有品干嘛?她也确实没有什么能耐更没有什么勇气真的去找正主,这点她承认,如何呢?又能怎? 俗话说得好,放下个人素质,才能享受缺德人生。而且连雅雅的事也给她提了个醒,她和言羡之间,要么就是她先给言羡戴了绿帽,要么就是言羡先给她戴了绿帽。就算岑晚现在知道言羡喜欢自己,那她也无法确定更无法保证,言羡对她这不知从何而起,更还不知道因何而起的喜欢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 人嘛,总是善变的。她并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能是永垂不朽的呢?何况…是所谓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不能信,也不想将自己的感情托付给任何一个人。她早过了感情最炽热的时候,也早过了需要从别人身上获得什么情感需求的时候。 她不是十七岁了,眨眼间她就要奔三了,自然不会再天真。 再说了,她们这圈子里这也不算是戴绿帽,大家基本上都这样。也就是她爸妈都有洁癖,要不然也难讲。 … “那你昨天晚上,脖子上的痕迹是…”言羡有些开心,甚至眼睛都亮了,一张脸上写满了期待。 他在期待,他仍旧有机会得到岑晚的心,和岑晚好好过日子。 “哦,这个啊,就是蚊子咬的啊。我挠了几下,就变成这样了。” 岑晚下意识的摸了下脖子,想到昨夜的事又忍不住白了言羡一眼,“怎么,你还不允许蚊子咬我了?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让这世界上所有的蚊子都消失啊?” 言羡:“…真的是蚊子咬的?你没有骗我?” 岑晚瞪着他,“我骗你个头!我有必要骗你吗?我可不是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人,我要真在外面有人了我肯定第一个也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才不会偷偷摸摸的,搞到最后大家都难堪。” 言羡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却听到岑晚说,“不过说真的,我还真的打算过两天再去的时候,找个像模像样的来玩…” “岑晚!”言羡咬牙切齿。 岑晚:“干嘛!?那么大声叫我干嘛?我又不是聋子!” 言羡气的想要掐死她,却又听她说道:“你干嘛这么生气?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嘛,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咱们只是商业联姻,以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你那个时候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了副嘴脸?言总,你莫非是在骗婚吗?” 言羡:“……”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忽然决定不如趁此机会摊牌。他要跟岑晚表白,跟她说他爱她,希望她能够试着接受他。 这个念头刚起,他心里酥麻一片,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有些神魂颠倒。他这人做决定很快,付出行动更快,下一秒嘴一张就说道:“晚晚,我其实一直都…” 又下一秒,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言羡到嘴边的话被打断,也只短短的几秒,他怔愣住了,勇气全失。 20. 第 20 章 “哎,咱俩今天还去那吗?”秦瑶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了自己的胃,才终于有空问岑晚这个问题。 奈何岑晚不解,反问道:“去哪?” 秦瑶双手比划着,嘴上也说道:“就是我的快乐老家啊!你上次不还说,过几天我们再去,你还说你要找个和林叙白至少有七分像的男的,也玩一玩替身游戏吗?” 说到这,她看了眼岑晚那厚重的黑眼圈,想到这家伙这几天都在家里,约都约不出来,忍不住有些鄙夷道:“岑晚,你不要告诉我,你回个家就改性了,要为言羡守身如玉,从此对别的男的都退避三舍。” 秦瑶越说,越是恨铁不成钢,嘴上也不肯放过岑晚,阴阳怪气道:“不是吧?不是吧?我们晚姐不会这么怕老公,又这么轻易的就对言羡上了心,从此眼里只有姓言的一个人了吧?” “滚一边去。”岑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才要为言羡守身如玉,你才对他上心,你才那么怕他!” 骂完,岑晚又为自己证明,“而且我又不是有病,怎么可能对他上心?我更不可能为他守身如玉,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管不着!更何况这世界上男人千千万,比他更高比他更帅比他更有钱的男的都一大堆,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我才不是那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呢。” 秦瑶:“那咱们现在就去我的快乐老家,找替身,找他三四五六七个的!让他们轮班,周一到周五一人陪你一天,周日勉强留给言羡。” 岑晚:“有病吧你?你以为长得像林叙白的男的有那么多啊?大白菜啊,还五六七八个的,你可真敢想。而且就算真的有,我也不敢全要啊,万一得病了怎么办?我那么有钱,我还那么年轻,还没享受够生活呢,我可不能这么快就嘎了,要不然多吃亏啊!” 秦瑶:“那你到底去不去那了?要不要找个替身?你给我个准话,别让我稀里糊涂的啊。” 岑晚狐疑的看向她,“你干嘛催我去那?怎么,你在那安排了杀手,专门等着杀我啊?” 秦瑶瞪着她,一巴掌拍在了她背上,“去你特么的,神经病啊你!你还怀疑我?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要不是怕你变成恋爱脑,为男人痴为男人狂为男人哐哐撞大墙,我鸟都不鸟你!” “再说了,就你这小身板,我还至于专门花钱雇杀手?我一个人对付你就绰绰有余的了,你可别忘了,咱们当初可是一块练跆拳道的,我的段位和你一样,你就别给自己抬咖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现在还不需要你的厚脸皮,等下次再筑墙的时候,我再通知你,OK?” 秦瑶十分无语,她只是不想她最好的朋友因为一个男的就要死要活的。在她的眼里,爱情只会让人“玩物丧志”,爱情这种东西,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真要陷进去了,那是真的挺完蛋的。 而据秦瑶分析,她这好姐妹和言羡之间的关系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秦瑶就是不想让岑晚陷入什么爱河。尤其就岑晚和言羡这种本来就“敌对”的关系,岑晚要真喜欢上了言羡,那可没啥好果子吃。 言羡又不喜欢岑晚,甚至这货没什么眼光,看起来还挺讨厌岑晚的。岑晚要喜欢上了他,那可不就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嘛? 这不就相当于上赶着找虐啊? 所以她这会才执着的要岑晚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虽然她觉得撺掇岑晚这个有夫之妇去找前男友的替身,还挺缺德挺对不起言羡的,但是…对不起就对不起呗,她的朋友是岑晚,又不是言羡。 至于言羡?算他倒霉好了。 岑晚被拍的刚才喝进去的奶茶都险些吐出来,她幽怨的瞪了眼秦瑶,摸了下自己的后背,对上秦瑶凶巴巴的眼神,却敢怒不敢言,只好老实解释道:“我没有变成恋爱脑,我也没有喜欢上言羡。但我也暂时不想去那,也暂时不打算找什么替身。我就是最近有点忙,接了几个单子,等处理完这几个单子再说吧。” 秦瑶:“真的?你没有骗我?” 岑晚点头,十分真诚:“真的真的,比金子还真!再说了,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咱俩谁跟谁啊。” 她毫不心虚,因为她最近忙是真的,接了几个单子也是真的。当然,她不想跟秦瑶说,言羡喜欢她的事也是真的。 一方面岑晚不知如何开口,另外一方面,这事也不太好解释。秦瑶要是问她是怎么知道言羡喜欢她的,难道她能直接说她做梦知道的吗?要真这样,秦瑶估计得以为她终于被逼疯了,转头就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去。岑晚毫不怀疑,秦瑶这脑子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她可不想余生都在精神病院度过,她的大好年华,也不该如此浪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岑晚并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言羡的“暗恋”,就算被暗恋的对象是她,她始终觉得那依旧是属于言羡自己的事。既然他没有开口和任何一个人提起过,那她也随他,除非他自己想要公之于众。 但…岑晚觉得,要让言羡自己公之于众,那应该是件很难的事。至少对于现在的言羡来说,是很难的。 那日她不是没看出言羡想要对她摊牌向她表白,可刚好一个电话进来,就能够将言羡所有勇气逼退。电话结束,他再没开口。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什么结果。言羡只是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因为在梦里知道了言羡确实对她有意,岑晚也看不出来他原先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岑晚也是在那之后才想起,言羡从前好像也尝试过要向她坦白一切,只是每次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坦白的勇气都会消失。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于是三年里她对他的心意无知无觉,他也一直在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对此岑晚是不解的,甚至有些讨厌他这样的迟疑不决。在外面他明明是做事果决的大企业家,在她面前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只是一句简单的喜欢竟然也说不出口。 她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 可无论怎样,那都是言羡的自由。即使岑晚并不理解,也依旧尊重。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也大概了解一点,爱总是会让人患得患失,也容易让人变的卑微又不自信。 也因那么一点点天性的怜悯,岑晚对言羡的态度倒是好上了不少,这些日子两人处的也和谐,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平淡的温情。她对言羡不再那么防备,不再那么不在意,言羡也是个顺杆子就往上爬的人,虽然不解岑晚怎么忽然间就对他好起来了,都学会关心他了,但不解归不解,他也乐于趁此机会一点点的撬开岑晚的心房。 岑晚对此却没什么察觉,所谓温水煮青蛙,莫过于此。 … 秦瑶:“行吧,我勉强信你。不过…那你忙完了,你又是怎么打算的?我看你那天还真挺喜欢那个眉眼长得像林叙白的男的,你不喜欢他身上的香水味,那也简单啊,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喷了不就行了嘛。” “所以…你之后还会再去找他吗?” 脑海里闪过林叙白少时意气风发的脸,又闪过言羡露出苦涩笑容时的模样。岑晚有些犹豫,眼眸暗了暗,最后只说:“再说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咱们甚至都不敢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在那件事过后,岑晚对现实生活总是保持着一种漠视的态度。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顺其自然,她认命了。 秦瑶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过一天算一天吧,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算是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了。” 至少不用操心生计,除了不能随心所欲的择偶,其它基本上都是自由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们生下来就已经到达了大多数人的终点。所以,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再不满足,也太矫情了。 这是岑晚和秦瑶共同的想法,也是她们这个圈内男男女女基本上都认同的想法。这也像是她们圈内的一个没有明确规定的常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没 有谁可以例外,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想要例外。 如果非要做那个例外,也要做好出局,失去一切的准备。 从前岑晚尝试过,可她到底是被娇养长大的,从小到大用的一切东西都是最好的,也没有看过任何人的脸色,更没有因为任何东西发过愁过。所以她真的无法忍受那样普通甚至艰辛的生活。于是,只好从众,只好听话。 去履行一场早就明码标价,早就定义好贵贱的婚姻。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依旧过着“完美”的生活。 同样的,秦瑶也注定将布上她的后尘,步上她们的后尘。 … 这个冬日比往年都要漫长,时间过得很快,可冬日还没有结束。 而在这年年末的冬日,也迎来了言羡27岁的生日。也是在言羡生日的这一天,岑晚才恍惚间意识到,她和言羡居然认识也有那么多年了。 他们的这段婚姻,也快走到了第四年。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只是一个眨眼抬眸,一晃就是一年。再一晃,她和他都长大了,竟然还在一起了这么久。 岑晚年少时绝不会想到,她的未来会和言羡绑到一块。她也绝不会想到,那年与她一起许下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的少年会和她走到那样的结局。 以至于她现如今与那记忆里的少年再相逢,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傻乎乎的看着对方,无助又茫然。 重逢似乎就是这样,总让人措不及防,让人意外又震撼。 林叙白看见她也很惊讶,却也只是一瞬,下一秒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从上看到下,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而在看到她手上戴着的钻戒后,他的目光顿住,喉咙上下滚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同样的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事到如今,他和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两两相望,却谁也不能笑着开口,道一句好久不见。 这大概就是书里写的,物是人非事事休。 可他们确实好久不见了…仔细想想,过了这个冬,就是十年了。 十年,十年…他们的人生里,究竟有多少个十年呢? … 电梯间的镜中,映出了青年蜕变的眉眼和身影,和少年时候的他像,也不像。却仍旧能和岑晚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叠,好像他仍是他,只是长大了些,身量高了些。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怎么可能呢?现实不是童话故事,没有那么温暖,它永远是血淋淋的,可以轻而易举的刺痛所有人早已麻木的心。 … 岑晚并没有想过,她会遇见林叙白。或者说,她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快就遇见林叙白。 秦瑶是和她提过林叙白回了林市,可她总以为林市那么大,她和林叙白现在又没有什么交集了。他当了消防员,她当了摄影师,工作种类都不同,哪有那么巧的就遇见了呢? 可现实是,她就是和林叙白面对面,眼对眼的看到了对方。还是在只有她和林叙白在的电梯内,这不可谓是…缘分? 也许更偏向是孽缘。 只是这一刻,没有做好任何重逢准备的岑晚提着手里拎着的蛋糕,心情复杂难言。她没有贸然开口,林叙白也没有,他们像是从未相识,像只是这世界上每日都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不,陌生人都要比他们现在这样好上许多。至少,如果他们真是陌生人,现在她也不会这样尴尬。 此时岑晚也想不了那么多,更管不了那么多,她只一心祈祷着电梯快点到她按的楼层,她是半点也受不了这尴尬又让人窒息的环境了。 可也许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突然间电梯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电梯间的灯灭了,整个电梯间都暗了下来,在运行上升的电梯也停了下来。由于惯性反应,岑晚没有站稳,就要摔倒之际,一只大手拽住了她,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然后听到一道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声音,“没事吧?” 21. 第 21 章 手中的蛋糕没拿稳,不幸摔到了地上。岑晚第一反应却是想到:果然,他的怀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和当年一点也不一样了。 她记得,当年她扑进这人怀里时,都是暖烘烘的感觉,像是冬日的暖阳,只是单纯的照在人的身上,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或许,是今年冬天太冷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找到了这个借口。 “岑晚?你没事吧?” 林叙白的呼唤让她回过了神,岑晚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忽然想到现在这么黑林叙白是看不见的,于是她轻声回答:“没事。” 想了想,又说道:“谢谢你。” 林叙白:“嗯,没事就好。” 说罢他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电梯间又亮了,岑晚也借此看清楚了林叙白脸上的表情。 或许准确的来说,是没什么表情。很淡,不亲近也不疏远,那样的表情是只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才有的。 意识到这一点,岑晚心中一滞,却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便移开了目光,眼神落到了地上摔裂的蛋糕。 林叙白在她移开目光后,才透过身后的镜子看向她。镜中的她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不,是比当年还要漂亮。 脸上褪去了婴儿肥,没了稚气,眼睛还是那样又大又亮的,不同的是里面装着的不再是懵懂无知,而是一种经历了世事后的从容和成熟。 她看起来过得挺不错的。林叙白想,果然,这个世界上清醒的人永远都会过得很好,只有执着的傻子才会过得差。 他心中叹息,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为她过得好感到开心,还是感到不忿。无论是从理性看还是从感性看,似乎无论岑晚过得好坏,他都不会开心。 究其原因,其实是他仍旧耿耿于怀。可她看起来倒是一点也没受当年那件事的影响,她依然风光,依然潇洒。 以至于林叙白想要恨她都做不到,恨一个一直往前走的人,是很没有道理的事。他被困在了原地,那是他自己的事,又何必非要拉着别人和他一起沦陷呢? 于是,此刻的林叙白更恨自己,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这么的没出息。 … 两人一时无话,电梯里蔓延着沉默。 这电梯明显是故障了,手机也没有信号。林叙白按了报警按键,却也没有收到什么反应。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能够发现他们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你结婚了?你爱人对你好吗?” 岑晚终于受不了这莫明的氛围,想着说点什么好让气氛不至于沉默的要让人窒息,却没想到,林叙白竟然也同时开口了。 她愣了下,林叙白也怔住了。 “你先说。” “你先说。” 反应过来,她们却又是在同一时间开口了,还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当年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和林叙白也经常会在同一时间开口,那时可以说是默契。可现在…现在,再不是当年了。 思及此,岑晚露出了个浅笑,点了点头,并不违心,“他对我挺好的,是个合格的丈夫。” 确实,言羡在她眼里,至少目前看起来是合格的。岑晚很清楚,很多时候她脾气并不好,而言羡都会让着她。人前人后他待她都一如既往的妥帖,暂时也没有在外面有些莺莺燕燕的,平白让她心烦。 这样看来,确实合格。虽然,那些都是言羡作为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因为有很多烂人做了很多烂事,也导致女人对男人的底线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能容忍。 有时候男人做了那么点小事,比如说出门顺手扔了个垃圾,女人都会觉得他今日不一样了。 也可能是…虐待产生忠诚?想到这,岑晚勾了勾嘴角,真心觉得好笑。 她是在讽刺,林叙白却以为她是在想她的丈夫。 看来,她挺喜欢她丈夫的。林叙白心中一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卷了他,让他难免说话带刺,“看来你和他是两情相悦了,我以为那事过后应该没有人会喜欢你了。毕竟,你这么凉薄这么心狠,遇到什么事只顾着自己,丝毫不会管身边人的死活。” “他居然喜欢你吗?他眼光挺差劲的。” 说完这话林叙白自己都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用这种语气,跟岑晚说这种话。他也知道,他不该恨她的,她只是选了她想要的,只是不愿意陪他一起吃苦,只是无视了他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有什么错呢? 是他自己没有用,给不了她想要的的一切,维系不了她想过的生活,她又凭什么陪他吃苦呢? 可纵使心里清楚,当年的事怪不得岑晚的头上,他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他终究…不是圣人。 “你恨我?”岑晚冷笑,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不等林叙白回答,她便冷声说道:“林叙白,你凭什么恨我?当年的事,难道怪我吗?凭什么怪我?我想要继续过着我从小到大一直过着的生活,有错吗?” “我本来也该过着那样的生活,那一切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难道你真的要我放弃一切,去追随你个穷小子,去和你一起过苦日子,这样你就会对我感激涕零吗?” “我当年是喜欢你,可我也不是那种只靠喜欢就能活下去的恋爱脑!你以为有情真能饮水饱吗?当年我要是什么都不要,选择了你,我现在又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我今年26岁,脸上没有一丝细纹,皮肤没有褶皱,手上没有老茧,这些都是靠钱养出来的!我要是跟着你,早变成一个黄脸婆了!说不准还是个怨妇,整日还得因为柴油酱醋茶这些小事情,和你吵架,说不准我们两个吵着吵着还会打起来。” 林叙白呼吸急促,她却并不心软,只冷着脸继续说道:“你该恨你自己,恨你为什么没有能力给我想要的生活,恨你为什么留不住我!” 她向来是这样的,人敬她一尺,她还人一丈。人若犯她,她也必定不会让那人好过。何况…对当年的事,她心中的怨和恨未必就比林叙白少。 她当年也努力过的,只是…时也命也,如今再多想也没有任何意义。同样,翻旧账更是没有用。如果不是林叙白突然阴阳怪气的,她也不会往他心上扎刀。 毕竟,她真的…喜欢过他。 “是,我确实恨我自己,是我没有出息,这点是我对不起你!” 看着她脸上的嘲讽,和毫不心虚的眼神,林叙白也恼了,理智在那一刻也全然没有了,他只是下意识的想,她让他痛了,他便也要让她痛,凭什么只有他痛苦呢? 于是他咬牙切齿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 我呢?既然知道我就算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到达你们这些人的起点,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知道我们注定没有结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你大可以在我表明心意的时候拒绝我,大可以疏远我,大可以把我当做任何一个普通同学。可是,你没有!” “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呢?明明知道我们没有结果,明明知道你家里人不会同意,明明知道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为什么要说喜欢我?为什么和我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为什么亲我,为什么抱我?” 想到什么,他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哑了,“又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私奔?到最后,你倒是好端端的回了家,我呢?我呢!你知不知道,事后你妈去找了我妈,给了她一笔钱,让我以后都离你远远的。” “我妈被气的住进了医院,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你妈还这么羞辱她!岑晚,你说,我不不该恨你吗?我不能恨你吗!?” 话说到最后,他歇斯底里,变的完全不像自己。岑晚也不遑多让,脸上也是刻骨的怨恨,“我招惹你了,那你就没有招惹我吗?是我每天都在你面前乱晃,是我每天都缠着你不放,是我先向你表明的心意吗!?” “当年,是你自己要往我面前凑的!也是你先跟我说的喜欢!你也明知道我的家世知道我的背景,你就不清楚我们根本就没有结果吗!?可是你不还是和我在一起了,你又拒绝过我吗?” “私奔的事也是你和我一起决定的,不是我拿刀架到了你的脖子上,非逼着你一定要和我私奔不可!” “难道不是吗?” “林叙白,你现在来怪我,来恨我,你不觉得你很荒谬吗?难道从始至终都是我强迫你的,是我硬逼着你和我在一起的吗!?” 她说到最后,更是愤恨难掩,“更何况当年我和你一样,都是十七岁,只有十七岁!你控制不住心动,难道我就能控制的住?我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和你一样都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难道就真的能料到我们会走到这种地步?” “但……”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岑晚还是认真道:“我妈羞辱你妈的事,是她的错,也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是我没有处理好。” “可我的歉意也就只止于此,其它方面我并不觉得我对不起你。感情上我更是从来都没有亏欠过你,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其实……” 她话未说完,电梯突然又开始晃动。这回晃的倒不是很严重,可林叙白还是下意识的将岑晚拉入了怀中,做保护姿态。岑晚也下意识的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紧张。 察觉到她在害怕,林叙白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下意识的安抚道:“别怕。” 说完这两个字,他自己也觉得他们这样挺荒谬的。明明前一秒还在互相怨恨,互相责怪,这一秒却又能够抱在一起,像对…恋人? 呵。 可笑。 不只是他觉得可笑,岑晚的心情也十分怪异。 林叙白扯了扯嘴角,在电梯停止晃动时,便要将人推开。岑晚也正想要从他怀里离开,可他们谁都没来得及动作,电梯门忽然开了,头上的灯光也一瞬间亮了。 两人愣住,下意识的看向开了的门,于是…正对上了言羡含着担忧的眼睛。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却在下一瞬酿入了盛怒。 22. 第 22 章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岑晚心里咯噔了一声,条件反射般快速说道:“你别误会啊,刚才电梯在晃他才伸手扶住我的,我可什么都没有干啊!我也不是和他有约,这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再见到他!” 她边说边往旁边走了几步,与林叙白拉开了距离,甚至下意识的举起了双手,以示清白。 言羡被她这举动弄的愣了一下,可很快原先眼里的怒意已经明显消散了许多,身上的低气压也没了,心情变的明朗了。他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一颗心简直是跌宕起伏。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想要扬起,但最后他还是抿了抿嘴,朝岑晚伸出了手,“过来。” 岑晚心里松了口气,朝他走了过去,将手搭到了他伸出的手掌上。她以为言羡会很快松开,却没想到她试着要松手时,言羡却反与她十指相扣,岑晚微微皱眉,想了想也就随他了。 但岑晚那口气还没松多久,心却在下一秒又提了起来。只听言羡开口,“林同学,真是好巧啊能在这里再看见你,我们似乎…好久不见了?” 岑晚扭头看向他,一脸震惊又懵逼。 不是,你跟他打什么招呼?你跟他还打上招呼了,你两熟吗就?岑晚嘴角抽搐,心扑通扑通跳。确认过眼神,言羡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可即使知道言羡是故意的,岑晚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言羡还不知道有没有彻底相信她刚才的说法呢,所以她这会还是想想等回家后怎么糊弄他吧。只要想到上次她跟言羡说她在外面有人了,言羡对她的所作所为,岑晚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下,言羡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也不再去管林叙白,而是转过身看向岑晚,皱眉担忧,“你怎么了?是冷吗?” 说罢,他还把她的两只手包在了自己两只手的中间,哈了几口气,轻轻摩挲。这样的举动还是太亲密了些,对于岑晚来说,尤其这会又是在林叙白的面前。 她不习惯的抽回手…好,没抽回。她只好无奈的说,“我不冷也没什么事,我们回家吧。” 言羡:“…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林同学?有空来家里坐坐,毕竟你和我…们,是老同学。” 林叙白:“……” 岑晚:“……” 她的一颗心也是一会抛高一会降低,跟喝了二两酒似的,真是…要死了言羡这狗男人! 她拽着人就要走,言羡倒是乖乖的跟在了她身后,可他竟然还一边走一边朝林叙白挥手,“林同学再见,真的有空来家里坐坐,别客气。” 林叙白低头看向地面,始终没有搭理他的任何话。 而这狗男人见状甚至还毫无顾忌,扯着嗓门的说,“老婆,你不跟你的老同学打个招呼再走吗?别这么没礼貌啊,我记得你和他不是…” “……”岑晚不语,只是一味的加快了速度赶回家。 她都没好意思回头看林叙白现在脸上是个什么表情,更不敢去想林叙白会怎么想她,想也知道,肯定觉得她挑来挑去的,就选了个神经病当老公。 靠!丢人丢人!等回家了的,看她怎么收拾这个狗男人! … 电梯恢复正常,自动开关。直到电梯门关了起来,林叙白才收回了刚才自看到了那两人紧牵的手后就避开,落到了地面上的目光。他慢慢从嘴里吐出了口气,冬日这样的温度,吐出来的气变成了白雾也很快消散,无影无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林叙白靠在了电梯墙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回想刚才那一幕,只会徒增烦恼,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看言羡刚才看她的眼神,以及那样呵护的动作,她过得…挺好的。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她本来也该过得好,她也值得别人对她这么好。她聪明又嘴甜,性子直率又可爱,脸蛋也漂亮,又有谁会不喜欢她呢? 无论是谁把她娶回家了,都舍不得对她不好的吧? 何况…娶她的那个人,还是言羡。 言羡…倒是没想到,她会嫁给他。可认真回想起过去,似乎冥冥之中岑晚无论如何都会和言羡走到一块。 毕竟…也许很久很久以前,言羡就喜欢上了她吧?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先还要早。 所以,事到如今他还能如何呢? 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今天没有看见她,也当做他和她从未认识过好了。 始终,她想要的,他到现在也依旧给不起。既然如此,他祝她幸福,祝她始终清醒不沦陷。 … 回到家中,岑晚将人扯了进来,甩上门瞪着眼看面前的男人,“你刚才在干嘛?你有毛病啊?你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言羡皮笑肉不笑道:“什么叫做莫名其妙的话?我刚刚只不过是在和咱们的老同学打招呼,我跟他打声招呼又怎么了?不行吗?犯法吗?” 岑晚:“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 话说到一半,及时反应过来她咬住了唇,不再继续往下说下去了。 言羡却不肯轻易放过她,扯了扯嘴角,“宝贝,继续说啊,他是你的什么?我不知道啊,你跟我仔细说说呗。” 岑晚看他一眼,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于是勉强压下心中的火气,避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你今天生日,还没吃蛋糕吧?我给你点个蛋糕,我们……” 言羡表情狐疑,眼神怪异,“我刚才看到了,电梯里有个摔坏的蛋糕。是你买的吧?” 岑晚咬牙,越发的不高兴,却还是冷静的说道:“对,是我买给你的,刚刚电梯失控,不小心摔坏了。” 她自认为这个解释算是合情合理了,谁料到这狗男人却阴阳怪气的说道:“哦,真的只是不小心摔坏的吗?” “……” 岑晚沉默了会,反问道:“那你觉得是怎么摔坏的?” 言羡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是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或许是你不小心的和林同学抱到了一块,你们俩又不小心的同时抱住了对方,再接着你们亲的难舍难分……” “啪!” 他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挺重的,明天他又不好见人了。言羡不由的这样想到。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巴掌,倒是把他打的恢复了些理智。言羡顶了顶腮,心里已然开始后悔了。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在电梯门打开的那瞬间,看见岑晚和林叙白抱到了一块才生气了,后面在岑晚快速的解释完后,他早就已经不气了。再后面他故意当着林叙白的 面,和岑晚十指紧扣,岑晚也没有推开他更没有说些什么,他更是气不起来了,相反他心里被喜悦填满了。 他那时就忍不住的想,岑晚是不是完全不喜欢林叙白了,是不是喜欢上了他?否则怎么会任由他这样做? 而人一高兴就忍不住飘了,于是他便控制不住的说了那些话,他就是想要知道岑晚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林叙白的位置。没办法,对于林叙白,这个岑晚的前男友,更是岑晚的初恋,他始终都耿耿于怀。 他忮忌林叙白,忮忌的都快要疯了! 直到岑晚的这一巴掌,才将他打醒。看着岑晚的怒容,言羡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可还没来得及就听她往他心上扎刀。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林叙白就是在电梯里又抱又亲了!我们刚想脱衣服呢,你……” “岑晚!” 言羡眼神一下就变的凶狠,他瞪着面前胡说八道的女人,就算知道她说的都是假的,她说这话也只是在故意气他,他也依旧控制不住的生气了。 岑晚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又冷笑,“你瞪什么眼?我不是按你想的那样说的吗?你心里这么想这么认定了,我和林叙白就是死灰复燃了,那我真这么说了你又在气什么?干嘛,只许你这个州官放火,不许我这个百姓点灯啊!?” “你想的美!你不让我说不爱听,我偏要说!我就是和林叙白…唔!” 唇被堵住,人也被按到了墙上,岑晚又气又急,伸出手毫不客气的往言羡身上招呼着。言羡要去锁她的手,她灵巧的躲过,之后招呼的力气更大了些。她毕竟练过跆拳道,力气比一般的女孩大一些,上次会被控制住也只是没有料到言羡会突然发难。这回她做好了准备,言羡自然一时半会的也按不住她了。 言羡无奈,从她唇上离开,看着她被亲的艳红的唇,他哑着声音哄道:“晚晚,你乖一点。” “我乖你大爷!”岑晚呸了一声,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刚才那一巴掌是扇在言羡的左脸上的,这回她刻意给他选了右脸。别说,打眼一瞧,还挺对称的。 言羡捂住了自己的脸,气急败坏道:“岑晚!你又打我!你没完没了了?你动不动就给我来一巴掌,你以为我的脸不会痛的吗!?你也从来没有想过,我明天该怎么出去见人吗?” “痛就对了!你活该!”岑晚面无表情,“我管你怎么出去见人?你一辈子都别出去好了!我今天没把你打的连你妈也不认识你了,你都该把我供起来!” 想到什么,她冷哼一声,“还有,到底是谁先没完没了的?我一开始就好好的跟你解释过了我和林叙白的事,你自己不听,又要对我阴阳怪气的,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自己要犯贱的,关我什么事啊?“ “你以为你犯贱了我就怕你了?老娘照打不误!看把你给惯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以为我属HelloKitty的!” 言羡更气了,想到她和林叙白当年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林叙白那副温柔似水、柔情蜜意的模样,他心中不忿更是不平,口不择言道:“我犯贱?难道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都只用薄荷味的沐浴露吗!?” 岑晚脸上的表情一僵,神色怔愣,眼神又隐隐透着些心虚。 23. 第 23 章 她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反应过来,她根本就不需要心虚。有什么好心虚的?言羡只是她老公,又不是她爱人,她们结婚前就说好了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她就算真的做出了点什么事来,那也无所谓,更何况她这不还没做出点什么事来吗? 那还心虚个屁啊! 她也就是因为做的那几场莫名其妙的梦,知道言羡这货一直喜欢她,才对这男人有点心疼有点可怜。 她不纯属有病吗? 果然,事实证明,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这么想完,岑晚撇了撇嘴,倒是不生气了。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不只是她没有必要和言羡吵架,她更没有必要因为林叙白和言羡吵架。 吵来吵去的,算怎么一回事呢?因为一个陌生人和现任合法丈夫吵架,未免也太蠢了些。 陌生人这一念头从岑晚的脑海里冒出来,先让她吓了一跳。岑晚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感慨,她如今能够和林叙白生疏成这个样子,也是挺不容易的。 … 算了,无论是什么都算了。岑晚也没有再去想七想八,将脑海里林叙白的名字剔除,又看着面前的男人,她选择退了一步,“你很介意吗?如果是的话,以后在这个地方我就不用这款沐浴露了。” 她在自己住的地方用,总行了吧? 岑晚以为她已经够给言羡脸了,没想到言羡看起来却更加生气了。男人瞪着她,面色铁青,“岑晚,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她听出了他依旧死性不改,在那阴阳怪气,她也不在意,想了想反而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哦,那你谢吧。” “岑晚!” “你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言羡,你别得寸进尺啊,我今天已经够让着你了!” 言羡气笑了,不可思议道:“你所谓的让着我,就是一连甩了我两个巴掌,让我连出门都不好出了吗?” “呵呵,那你可真是够让着我的啊!” 岑晚双手抱在胸前,她站的有些累了,于是选择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言羡,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在你和我结婚之前,你就知道我和林叙白谈过恋爱,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只和林叙白一个人谈过。” “所以有些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我的态度也从来都没有模糊过,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我对林叙白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吗?” “我们勉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你也很了解我,甚至比我想象中更要了解我。比如沐浴露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是因为林叙白才喜欢用这个味道的沐浴露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兴趣再去了解。” “我想说的是,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到底在不安又在不满什么呢?你不是很清楚的嘛,我和林叙白不会再有什么了。退一万步来说,以后我就算真的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那那个男人也不会是林叙白。你比谁都要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言羡,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要吵架呢?又为什么要因为林叙白吵架呢?我们没有必要吵架的啊,言羡,你忘了吗?我们只是联姻夫妻啊,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很深厚的感情,以至于需要吵到这个地步?” 在言羡溃败破裂的表情中,岑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也毫不心软,继续重复的问道:“我们有什么很深厚的感情,以至于需要吵到这个地步吗?” “有吗?” 她是在问言羡,也是在问自己。问来问去,没有得到回答,言羡面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岑晚表面如常,却也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点到为止。只要他不再越界,不再试图搅乱她的心打扰她的生活,她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当然,同时她也会收起她那没用的善心,更不会再放任自己心软。她从前心软过一次,换来的结果是一败涂地。她再不是过去无所畏惧的少女了,她输不起了。 … 言羡和岑晚又冷战了。 对此岑晚是真的无语了,她和秦瑶吐槽,“你知道他有多神经吗?莫名其妙的和林叙白说那些话,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真的是神经病,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疯了!谁家好人又会跟老婆的前男友说,有空来家里坐坐啊?” “干嘛?想要自己老婆和那前男友在家里偷情,就直说!” “真是有病了他,我真是服了!” 秦瑶在电话那头都要笑疯了,岑晚更加无语了,拍着桌子,却只能无能狂怒。好在秦瑶笑过了还知道安慰她,不过也没正经多久。 “晚晚,那你有打算和林叙白死灰复燃,和他偷情吗?”岑晚听到,秦瑶这么问她。 她翻了个白眼,“复燃个屁啊!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天在电梯里,林叙白那个狗还怪我,他竟然恨我?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狗东西恨我没有和他一起吃苦,还恨我当初明知道没有结果,在他表明心意的时候没有拒绝他,你说说,他是不是也很癫?” “说的好像当初是我强迫他和我在一起的,他不是也知道我和他没有结果,却依旧向我表明心意了吗?他控制不了自己,难道就以为我控制的了自己啊?” “都是十七岁的年纪,谁对未来没有过憧憬,谁没有幻想过要和初恋处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啊!” “我又不是一点也没有喜欢过他,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为了我和他的未来努力过。我都已经试图抛下一切和他私奔了,他还想怎么样?” 秦瑶:“可你们这不是没有私奔成功,属于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吗?” 岑晚:“你就说我有没有为了他反抗过努力过吧!好家伙,我反抗了也努力了,结果到他嘴里我就啥也没干,成了个只招惹只享受的人了!” “这狗东西!我呸!弄的好像他是什么贞洁烈男一样,我把他给怎么着了,我有多对不起他。我明明后来也去找…艹!” 岑晚骂到一半收住了声音,秦瑶在电话那头正听的她骂的起劲,听她不吱声了,还催促道:“晚晚?岑晚?你人呢?继续说啊,我还没听够呢?” 岑晚:“……” 对面的林叙白:“……” 岑晚讪笑了下,指了指手机,“我要是说刚才都是她在骂你,你会信吗?” 林叙白:“……” 电话那头的秦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听到岑晚这么说了一句,下意识嗤笑道:“晚晚,你不要告诉我你骂着骂着林叙白站你跟前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岑晚:“哈哈,就是有这么巧的事。” 秦瑶沉默了会,问:“真的假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果断的挂了电话,完全不管好姐妹的死活,扑到自个床上笑疯了。 只剩岑晚握住已经挂断电话的手机,对着林叙白尴尬一笑,“那什么你怎么在这?真巧啊,又遇上了,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巧?” 巧个屁!真特么的见鬼了!岑晚心中大骂,怎么坐个电梯能碰到林叙白,现在站在咖啡厅门口也能碰到林叙白。怎么着,林叙白在定点刷她这个怪啊!? 啊啊啊啊啊啊!好特喵的尴尬啊!她好想逃,不开玩笑。 林叙白看她一眼,抿了抿嘴,“我来这检查消防安全,排除消防隐患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上次在电梯里,我也是去排除消防隐患的。” 岑晚:“哦,这样啊。我说呢…” 你要不说,我还真特么的以为你在刷怪呢。 林叙白回答完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再加上岑晚刚被他抓包说坏话还是觉得社死,她此刻只想从林叙白的面前消失。于是她简短的和林叙白说了声再见就要走,林叙白却拉住了她,“我们去里面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岑晚:“……” 想到言羡,她微微皱眉决定还是就站这门口问清楚来,以免言羡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疙瘩里冒出来,又不知道得莫名其妙成什么样。 那太麻烦了,岑晚也不想再因为林叙白和言羡吵架。真的,没必要。 林叙白察觉到她的刻意疏远,也没不高兴,只是坚持道:“很重要的话。” 岑晚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林叙白推开咖啡厅的门,让岑晚先走,他落后一步跟在她身后。像个忠心的禁卫军,一直默默守候,无怨无悔的追随着自己的主人。 … “你说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喜欢她你就直接跟她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她?” 宋知遇看着仍旧潜心于工作中的言羡,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是在言羡生日三天后回的国,本来他是打算在言羡生日当天回来的,正好和言羡出去喝喝酒什么的,两人 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兄弟之间嘛,联络联络感情。再好的感情一直不联络也会生疏,到最后就连彼此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生疏成那个样子了。 宋知遇深谙此道,所以有事没事就会和言羡主动联络。当然,言羡偶尔也会主动和他联络。只是很少,也真的只是偶尔。 言羡这人不外放,一直很保守。宋知遇说的保守,是言羡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是将自己的内心封闭的,也很少会外露自己的情绪。 宋知遇也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和言羡处成了好兄弟好哥们。他时常因为言羡这死性子感到生气,却也知道这其实不能怪言羡。 没有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碰上了那样一对父母,言羡会变成今天这样,也不奇怪。 可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也半点都不妨碍宋知遇此刻的无语。从言羡那知道他在和岑晚冷战后,宋知遇是真的气笑了。 “兄弟,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喜欢她你又一直都不说,你搁这让她猜哑谜呢?闹呢?” 宋知遇啧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到底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你喜欢她啊?难道这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话吗?我真服了你了,要你表个白,跟要你命一样。岑晚能被你喜欢上,也是她的福气。” “我真的,我说实话啊,你要还是啥也不说的,整天跟个装货似的,岑晚有零个可能性会意识到你喜欢她。怎么着啊,哥们,你真打算把这件事当做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和你合葬啊?” 言羡:“只有我的妻子岑晚会和我一起合葬。” 宋知遇:“?”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我确认了,言羡,真的,我说真的,有空去医院看看吧,不要讳疾忌医。” 言羡冷冷的看他一眼,“你不懂,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这些外人怎么会清楚。” 宋知遇乐了,他装的,“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就你懂就你行。得了,我是没招了,那你就自个看着办吧!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军师你还要走多少弯路,才会让岑大小姐发现你其实喜欢她。” 言羡:“说的好像有你这个军师在,我真追上她了,我不现在还没追上她,她也不喜欢我吗?” 宋知遇:“你现在是在怪我吗?你但凡听了我的话,你俩早好的如胶似漆了,可你听了吗?我说的你是一句也不听啊,让你直接跟人表白,你就是不听,整的跟谁要害你似的。” 此刻他真的被言羡给整笑了,嘴嘚啵嘚啵的,还要继续输出,而这时言羡的手机铃声却刚好响起。 看到那个备注,言羡让宋知遇闭嘴,他按下了通话键,“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林如雪先是笑了下,“怎么,妈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言羡:“妈,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如雪逗了儿子这么一下,才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你在公司上班吧?我也不打扰你那么久,我打电话就是想让你晚上带着晚晚回家一趟。” 言羡:“家里有什么事吗?” 林如雪嗔怪,“你看看你,连你今天过生日都忘了。我这个当妈的要是不提醒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过这个生日了?” 她语气里还带着点得意,可半晌都没有听到言羡的回答,她疑惑道:“阿羡,阿羡?你还在听吗?” 言羡:“…妈,我还在听。” 林如雪:“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啊?这么忙的吗?” 言羡咬了咬腮边的肉,才说道:“妈,我生日在一个星期前就过完了。” “……” 电话那头的女人不再说话,言羡只能从电话里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可他没有开口说出任何一句话。 言羡只是闭上了眼睛,恍过来后他淡淡道:“妈,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在忙。” 林如雪:“…阿羡,对不起,妈又记错了。” 言羡:“没事,真的没事。就这样,我挂电话了。” 他也没等林如雪回答,便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挂断。电话挂断后,言羡继续盯着面前的电脑,继续认认真真的工作着。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沙发上的宋知遇欲言又止,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想着等言羡下班了就带人去吃顿好的。 作为朋友,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 24. 第 24 章 岑晚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还是很重要的事,她倒是不知道他和她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能说。 林叙白看她一眼,单刀直入,“上次在电梯里,你是不是还有话没和我说完。”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口吻。上次匆匆一别后,林叙白回去想了很久。他想放下,像很久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脑海里却始终记得重逢时她那张艳丽的脸,亦如当年,让他看了一眼就此沦陷。 电梯里他们互相往对方心上扎刀,那时林叙白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她也在委屈,也在不忿,也不是只有他在恨她,她也恨他。 他并不明白,她恨他什么。而他想弄明白这一点。 所以刚才在门口看见她,他拉住了她的手腕,想要一个或许他并不喜欢的回答。 “……” 岑晚沉默了好久,才反问道:“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林叙白:“嗯。” 得到准确的态度,岑晚扯了扯嘴角,笑了。好吧,她如他所愿。 “我们是高三上学期分的手,你还记得吧?在那之前我们谈恋爱被发现了,通知了双方家长。我爸妈把我带回去了,关了我一个月的禁闭。那一个月里你偷偷来找我,我们约好了一起私奔,可后面我没有出现在约好的那个地方,在那之后我就回了学校,和你提了分手。” 岑晚表情很淡,像只是在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这事你一定也还记得,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那,后来又为什么和你提了分手吗?” 林叙白笑容苦涩:“你家里人发现了。” 他很早前就猜到了。 岑晚嗯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妈说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和我谈恋爱的事,包括我被关禁闭你来找我,我们约好了要私奔…这些事情,她从头到尾都知道的很清楚。而那天也是她给我的一次机会,如果我没有踏出家门,她会对我和你的事既往不咎。” 可是,她踏出了家门。季婉如对她失望了,但也没有继续关着她,相反还把她放了出来。 岑晚起初不解其意,直到第二天季婉如带她出门,她问她要带她去哪。季婉如只是说,到了她就知道了。 那时岑晚心里莫明的觉得不安,果然,很快车子便开到了一个她长那么大以来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不说没有踏足,她就连听也没听过那个地方。 城市不像城市,农村不像农村。地上是随处可见的垃圾,还有一些下雨过后的积水形成的小泥坑。那垃圾没得到及时清理,散发着阵阵恶臭味。街两边有住宅也有商铺,可外面看起来都是旧旧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卖早餐卖衣服卖菜卖什么的都有。 再往里走些,甚至还有铁皮棚盖起来的房子,风一吹轰轰响,听的人心里难受。 … 十七岁的岑晚半点也不想待在这样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却是林叙白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与这里许多户人家都熟识。十七岁的少年早在这里扎根生芽了,至于他未来会不会离开这里,能不能离开这里,谁又能知道呢? 至少,十七岁的岑晚并不知道。 彼时她拉住了一向洁癖却仍旧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的季婉如的手,面露哀求,“妈妈,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吧,好不好?” 季婉如将手抽回,脸上依旧是从容淡定的表情,哪怕此时她的高跟鞋已经沾到了一些泥点子,这路也不平的很,她也只是冲自己的女儿温柔一笑,“晚晚,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不是要和他私奔吗?你长大了都快要成年了,妈妈管不了你了。既然这样,我干脆支持你,省的我们母女反目成仇,更省的你到时候怪我棒打鸳鸯。” “所以妈妈就带你来这,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也没提过要带你来这里吧?” 岑晚面色难看,眼眶已然泛红,却死死的咬住了唇低着头,没有叫眼泪掉下来。季婉如面不改色,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嘴上却仍旧继续说道:“晚晚,你对他的生活环境一无所知,你觉得这样行吗?你决定要和他私奔,以后自然是要跟着他一块生活的。可他能够给你什么样的生活呢?” “那孩子也才十七岁,我听说他妈妈又一直在生病看病的,爸爸又是个赌鬼,家里欠下了好多债。他平常的时候还得四处打工,一边赚医药费学费,一边还欠下的债。他很坚韧很厉害,这点我承认。这个年纪能够扛起家庭的重担,养活自己反哺自己的母亲,他确实很棒。” “可是晚晚,这并不能代表他和你就合适,也不能代表你的眼光就很好。拿现在来说,你们两个执意私奔执意在一起,以后你们该怎么生活,你有想过吗?先不说别的,就说说你们住哪里?他是买的起别墅给你住,还是能够让你像在家里那样,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呢?” “别说他现在才十七岁做不到这些,就是他二十七岁三十七岁他都做不到。他顶多也就是给你买个一室两厅的小房子,甚至还得让你和他一起还贷款。不止如此,你还得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 “或者,这些你都乐意不介意,觉得爱一个人就该为那个人付出,我也无话可说。可晚晚,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一辈子都喜欢你只喜欢你吗?你又能保证你一辈子都喜欢他只喜欢他吗?” “你也不是没看过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那还是人家有钱有势都这样,何况是没钱没势的呢?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岑晚低着头,不说话,泪却汹涌而下。季婉如看她这样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了手帕,轻柔的擦了擦她的脸,然后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回了车上。可车子没有启动,还是停靠在这片城市不像城市,农村不像农村的地方。 季婉如看向车前还在辛勤劳作的居民,面无表情道:“晚晚,你要铁了心非要和他在一起,妈妈拦不住你。你快成年了再不是孩子了,妈妈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干涉你。妈妈也不想再跟你说些大道理,我知道你这个时候听不进去。” “所以咱们干脆快刀斩乱麻,都利落一点。如果你想好也决定了,你现在就下车,后备箱有我给你准备的行李箱,你大可以带着行李箱直接住进那孩子的家里。行李箱里有一些钱,够你暂时生活一段时间,也够你上大学的。这是我作为你母亲该给你的,可除此之外我再不会在你身上花一分钱。” “同样的,你爸你哥你奶奶他们,我都不会允许他们接济你。所以如果行李箱的那笔钱你提前花完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与我与岑家都无关。” “以后岑家的钱、人脉、资源,这些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一切,也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如果选择了那孩子,那就自食其力。我不会去刻意为难你也不会刻意去为难那孩子,你们可以安心,因为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我和你爸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岑家也只会由你哥哥继承。” “这些,你都听懂了吗?”季婉如还是不看一旁的岑晚,只是气定神闲道:“听懂了就选择吧,别耽误我的时间,我下午还要开会。” “……” 岑晚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大约僵持了五分钟左右,季婉如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了,催促道:“想好没有?要自由还是要继续做岑家的继承人?我最后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无论你怎么决定的,我都不会再等下去了。” 她向来是个注重高效率的人,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早就离开了,根本就不会多说一句话。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想喝您亲手煲的汤了。”几乎是季婉如的声音刚落地,岑晚便哑着嗓子开口了。 而说完这话,岑晚将一直落在车窗外的视线收回,直视着前方。她死死的掐住了手心,硬是将眼泪全都逼了回去。 季婉如终于转头看向她,将人轻轻的抱在怀里,嘴角上扬,笑容明媚,“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妈妈就知道,我的宝贝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知道,她赌赢了。 于是,停泊许久的车子终于启动,驶向家的方向。 而从始至终,这对母女也没吸引太多的注意力。这里的人太忙了,忙到连看热闹的时间都没有。她们的到来,也像是一场穿堂风,只经过不出声。 … “所以,那天以后你回了学校就和我提了分手。”林叙白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明明前天还约好了一起私奔,可他等了一晚上她都没有出现。等好不容易把人等回学校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和他分手……原来,如此。 是啊,早该想到的。她必然是心生畏惧,有了计较,才会毅然决然的要和他分手。而换做是他来,他想他也会…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林叙白不知道,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收敛了表情,沉声问道:“这不是全部吧?还有后续?你上次要和我说的,绝不止这些。” 他很笃定很聪明,岑晚也坦诚。她脸上露出了个笑容,很开心的模样。然后一边笑一边说:“林叙白,你知道当年我有多喜 欢你吗?我喜欢你喜欢到,即使这样了,我还想过要和你在一起,我后来还去找过你。” 林叙白蓦然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向她。 “你不敢相信吧?我现在也不敢相信,我居然也那样喜欢过一个人,还为了这么个人做了那些傻事。”岑晚笑着笑着,声音哽咽,却倔强的继续说道:“林叙白,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当时找过你,在我和你提了分手以后的一个星期之后。我承认我妈带我去看了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害怕了退缩了,我不想在那样的地方生活,我也受不了那样的地方。” “所以我和你提了分手,这点是我有问题。可和你分手后那一个星期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岑晚自己也不知道她那时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林叙白,又这么放不下林叙白。可少年人也许就是这样,最真诚最热烈,也最不知道天高地厚。 十七岁的岑晚到底是没受过什么苦,所以在一时害怕过后她还是想和林叙白在一起,也天真的觉得,有爱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怕。 于是,她让人约了林叙白,在老地方等他。她想要告诉他,她还是喜欢他还是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的那种。她还想要告诉他,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现在的岑晚再回想起来,那大概是她这一生最有勇气的时候了。可惜,林叙白没有来。她等了他一晚上,他都没有来。 …后来,在那一晚上过后,岑晚就将林叙白抛到了脑后。她那时想,她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据那一晚上已经过了很久,岑晚以为再想起这件事时她心里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了,可她高估了自己。此时此刻,看着林叙白也同样苍白的脸色,她双眼通红,还是忍不住怨怼般质问道:“林叙白,我在那里等了你一个晚上,你为什么没有来?你为什么不来?” 她怎能不怨呢?她是真的喜欢过林叙白的,也是真的有想过要和他有以后的。 “……” 见林叙白没有回答,她更怨更恨,几乎发狠般又问道:“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没有出现?你是为了报复我之前也让你空等了一晚上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天我去了医院,我妈去世了。”林叙白沉默许久,哑着嗓音回答。 岑晚愣住了,好半晌都再也说不出话来。林叙白喉咙里也像塞了一团棉花,让他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他低着头,眼睛也红了。 他没想过,那年那个晚上,他最痛苦以为所有人都抛下他的晚上,居然有个女孩等了他整整一夜。 原来……他和她到底还是有缘无分。既然如此,老天又为何偏偏要让他们相遇呢?林叙白想不明白,可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抱歉,是我配不上你。” 他终于承认,他和她原本就并不相配。早知道……就不在一起了。林叙白苦笑,却也知道,就算再给他一次重返过去的机会,他想他依旧会选择牵起女孩的手,说出那句喜欢。 他也忍不住的想,如果当时他出现了在了岑晚的面前,他们现在的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人总是会去美化那条没有走过的路。林叙白想,他们或许会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小事发生争吵,也或许所有的爱都会被琐碎的生活消磨殆尽。可或许也有一种可能,他们依旧深爱着对方,还有个孩子,过着普通却又温馨的生活。 可是,没有如果。现实是,她嫁给了别人,嫁给了一个足够和她相配的人。也确实,只有言羡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岑晚。 林叙白闭了闭眼睛,心中酸涩。 岑晚沉默了许久,才笑着语气慷慨又大方道:“算了,我原谅你了。林叙白,你也原谅我吧。我们这样,就算是…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倒不如彼此放过,相忘于江湖。” 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除此之外,又该怎么办呢?他们早就走散了。她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勇气,放弃一切去追随他。他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往无畏,只凭爱意就可以横冲直撞的少年。他们都长大了,长大…就不能再任性的像个小孩了。 林叙白也笑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们彼此放过,相忘于江湖。”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都不是可以再为所谓的爱就放纵自己的少年了。长大了,就该有大人的模样。 大人就是这样,像死板的山,不能再为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连同不是必须要得到的人哗然。 … 25. 第 25 章 从咖啡厅出来,岑晚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却没想到在自己的车旁边看见了季婉如。她在原地怔了会,才不动声色的走向前,开口唤道:“妈,你…” 对方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淡声打断,“先上车,我在这等你好一会了。” 等坐到驾驶座手握住方向盘时,岑晚握住方向盘的指尖发白,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妈,你看到他了。” 她很笃定,季婉如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刚才和你唐姨在这边逛,她也看到了你和他。晚晚,你猜猜看,妈妈刚才是什么心情?” 岑晚默了默,才道:“我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我刚才也只是和他把话说清楚了,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季婉如:“我以为你们之间应该早就把话给说清楚了,看来我的女儿效率还是不够高,居然能够将话一拖就是这么多年。” 她这样冷淡又暗含不悦的语气,让岑晚心里下意识的一紧,可紧接着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被掌控的疲惫和迫切想要逃离的逆反心理。 她咬了咬唇,想要辩驳,季婉如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保养得体看不出实际年纪的女人侧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看着那张与她肖似的年轻的脸上都是倔强,她心中一哂,再无耐心,眼神也冷了下来,“晚晚,言羡知道这件事吗?你最好别让他抓住什么马脚,我们两家的关系得继续保持。你和言羡偶尔小打小闹一下可以,但我绝不允许你因为这种事让我们两家的合作产生什么变数。” “当日,你要玩也行,可就算你要玩,找谁都行,林叙白不行。你懂吗?” 岑晚转过头去,不看她,也不回答。季婉如直视着前方,也不在意,只是从容的掏出了包里的镜子一边检查自己的妆容是不是还得体,一边叹息般说道:“晚晚,你都这么大了,还要让妈妈再为你操心劳累吗?你乖一些,听话,别惹妈妈生气。” 她说完这话依旧没有得到回答,这回她的脸也冷了下来,她重重的合上镜子,发出啪嗒一声。停车场太过安静,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岑晚一跳,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身体产生本能的畏惧,她终于回过神醒悟,急急应道:“妈妈我会听话的,你别生气,我会乖的!” 季婉如转过头看到她惊惶不安的脸,熟视无睹,她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女儿的脸,脸上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语气也满意不少,“宝贝,你听话就好,妈妈就知道我的女儿最乖最懂事了。好了,妈妈还有事先走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开车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拉开车门下了车,就要离开,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敲了敲车窗上的玻璃,岑晚将车窗降了下来,只听季婉如认真嘱咐道:“对了,还有件事我刚忘了说了。晚晚,你和言羡年纪都不小了,我觉得你们该要个孩子了,你觉得呢?” 岑晚:“…嗯,我会考虑……” 看见季婉如皱眉,她又快速改口,“好,我回去就和言羡商量,我们会尽快安排这件事的。” “这就对了,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样的事情。”季婉如笑着和她挥了挥手,皱紧的眉松开,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岑晚一直耸着的肩也塌陷在了靠背上,她从嘴里呼出一口气,却并没有感觉轻松多少。 又看着面前漆白的墙,不是很亮的停车场,恍惚间岑晚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一年,季婉如带她去看林叙白从小长到大的地方。那时她心里的感觉与现在一样,有心想要反抗,最后却还是败于现实。 竟与当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那时坐在后座上,现在她是坐在了驾驶座上,可惜还是没什么用。这么多年,她也还是只能做个听话乖巧的提线木偶。 可是,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季婉如给过她选择的权力,是她自己不争气妥协了。所以后来她就算回心转意了,也到底没什么用了。 也许也真应了那句话,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想到从前发生过的那些事,岑晚扯了扯嘴角,笑了。 没办法,她总是这样恶劣,既要这个,又要那个。而她这样的人,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 推开家门,岑晚正在心中想着,该怎么和言羡提起孩子的事。她记得上次她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让言羡不用再戴套了,结果这男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她扔下就跑去公司,大半夜的在那上班。每每想起这件事,岑晚除了觉得他有病以外,也是相当佩服他大半夜还能出门去上班的毅力和决心。 不过迄今为止,岑晚还是没琢磨明白,为什么言羡突然就不高兴了。他不喜欢孩子吗?还是…有别的女人在外面给他生了? 正这么想着时,身后贴上了具有些滚烫的身体,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反手就是要给那人来个肘击。可紧接着她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老婆,是、是我啊…我、我是你老公。” 岑晚:“……” 黑暗里她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着面前紧紧贴着她不放的男人,有些恼怒,“你有病啊!大晚上的你不开灯想要干嘛?交不起电费了?还是存心想要吓唬我啊?” 言羡抱着她,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的脸,“老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骂我了呗?吓、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说着他就噘着嘴亲了亲岑晚的脸,发出吧唧两声响。 左右两边脸都被糊了口水的岑晚:“……” 她沉默了会瞬间炸毛,揪住言羡的衣领,怒问,“你是不是又喝酒了?你个混蛋,每次喝个几两魂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我是不是有跟你说过,让你不能喝就别喝,要么喝了你就睡外面得了,别回来打扰我!” “狗东西,你怎么一次也不听?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左耳进右耳出啊!” 言羡被骂了还傻呵呵的笑了,“老婆,你想要放、放风筝吗?我现在就带、带你去放风筝!” 岑晚:“?……” 此刻她好想扇他的脸,但是又怕他舔自己的手。毕竟以前他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别说舔手了,更…那什么的地方他都不嫌弃。 想到了什么,岑晚的耳根发烫脸也红了,她近乎慌乱的避开了言羡仍旧盯着她不放的视线。 但却伸出了手扶住了言羡,要把人扶回房间里。没办法,她是不能跟一个喝醉的醉鬼计较那么多的。 等好不容易将人给弄回了房间,她一把就将言羡推倒在了床上,她自己也精疲力尽的躺在了床的另一边。正想要休息一下,下一秒身上就压来了一具身体。 “言羡!你起开!你今天喝多了,我不想做!”她伸手推他。 她可不想跟一个醉鬼做,每每这个时候,这狗东西下手总是没轻 没重的。她怀疑过很多次,他有时候就是趁着自己喝醉了才这样,甚至是刻意把自己灌醉,然后到了第二天他就可以恬不知耻的把所有的锅都推到了他喝了酒神智不清的话术身上。 岑晚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就打他一顿。所以她尽量不让喝醉了的言羡碰自己,她惹不起倒也还躲得起。 但十次里也偶尔只有一两次她才躲得掉,现在…看来很明显她是躲不掉了。 言羡炙热的吻落到了她的脖颈,然后一路往下,很快便到了她那除他以外从未有人拜访过的地方。他一边“品尝”着她,一边含糊不清道:“老婆,你别担、担心,我这次会轻、轻点的。” “你每次都这样说,结果每次都…啊!” 又软又媚的声音一出,岑晚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怕别人听到。可很快她又顾不上捂嘴了,她感觉自己置身于云端上,身下的触感很不真实,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言羡的头发。 言羡仗着她看不到,嘴角弯了弯,更加卖力的伺候她。 … 岑晚又做梦了。 许是她睡过去之前,与言羡做了那种事,以至于她这回做的梦也很是…绮丽。 在那个她可以从言羡视角回望他过去的梦里,她站在一旁清楚的看到了少年一手拿着她上次在器材室不慎落下的学生卡,一手朝自己身下探去,握住了那一度将现实中的岑晚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东西,一边动作一边嘴里哼唧着,声音暧昧不清道:“晚晚,晚晚…宝贝、心肝儿,好舒服啊……” 站在一旁的岑晚如遭雷击,完全石化住了。等反应过来时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脸一下子便红透了。 虽说更过分的事在现实中,她和言羡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她也早知道了言羡这货一直都喜欢她。可即使如此,她现在还是羞愤欲死。她怎么也没想过,那时才17岁的言羡居然会拿着她掉落的学生卡,看着上面她的照片,做这种事。 这也太…救命,她竟然连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可这还没完,只凭这样一张照片似乎还不足以让言羡彻底疏解出来。少年拉开了一旁的抽屉,将里面的一本相册拿了出来。岑晚听到了这动静,终是好奇心战胜了羞愤,将捂住眼睛的手指松了开来,看了过去。 于是她便看到了…那本相册里,全是她的照片。 五六岁时脸蛋圆圆的她,七八岁时脸依旧圆润身量却高了些的她;不再扎小辫子改扎高马尾的她,第一次学会了化妆的她;第一次学骑马时害怕却又兴奋的她,和朋友一起逛街的她;站在颁奖台上的她,只是坐在公园椅子上发呆的她…… 密密麻麻的,都是她从孩童长成少女的照片。有些照片一看就是从各种角度偷拍的,有些照片看起来却有些熟悉…不是,这好像是她家里的照片吧!? 怎么跑这来了?岑晚愣了一瞬,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几年前,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偶尔会发现自己放在相册里的照片,时不时的就会少上一两张。她那时拍的照片也多,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扔哪了,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再想起来,好像她少了的这些照片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在少年时的言羡来过她家后才发现不见的。 岑晚:“!!!” 26. 第 26 章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岑晚从梦中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摸了下一旁的被窝,没有一丝温度,说明人早就走了。 她又开门四处看了看,确认了言羡真的不在家,她这才径直朝书房走去。 岑晚从前很少进书房,这书房也大多时候都是言羡在使用,里面的东西自然大半都是他的。 有时候言羡不在家,她就算要找什么东西也不会立刻进去,得等到言羡回来的时候才进。 言羡从前还因为这个事表达过不悦,只不过当时的岑晚并不能理解他到底在不悦什么。 那时的岑晚只是想着和言羡之间泾渭分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有些事情,也不是长了嘴就能说清的。 所以与其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彼此的底线,又开始无谓的争执和互相责怪,倒不如防患于未然。 岑晚也认为,就是两个人之间再亲近再亲密,也要各留一线。全盘托出,无论男女,都是一件很蠢的事。 … 她以为会找很久,但结果她刚拉开抽屉,就看到了昨夜梦中的那本相册。 岑晚看着那本相册,沉默了好一会才翻开。 果然,里面的内容与她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密密麻麻的,全是她各个年龄段的各种照片。 那一刻岑晚感觉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后背也被一丝莫名的冷意席卷。她越看越心惊,她只觉得自己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她不放。 而一想到这双眼睛从她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我去!变态啊!?”岑晚忍不住惊骂。 她猛的合上了相册,又快速的将相册扔进了抽屉里,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这会刚好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打开一看,竟发现是言羡发来的消息。 岑晚:“?!” 她心里一紧,还以为言羡在书房里安了监控,她翻他相册的事被他发现了。等再仔细一看,才看到是言羡问她有没有起床,锅里留了早餐给她。 言羡还为昨晚以及之前的事情向她道歉了,措辞那叫一个真诚,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最后他附上一句,“晚晚,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求你了。” 看到这最后一条消息的岑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此刻严重怀疑言羡被夺舍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发这种消息给她呢? 她摇了摇头,搓了搓泛着冷意的胳膊,离开了书房。她是一刻也在这待不下去了,真特喵的吓人。 她也没有回言羡的消息,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言羡。她都不知道她是该骂他,指责他的变态和诡异程度,还是说…她该感动他对她这么上心,有些照片甚至她自己也没有吗? 岑晚呸了一声,心道,她感动个屁! 她没被吓死就算她胆子很大了,好吧?而且无论如何,言羡就算再喜欢她再爱她,那他也不该说也不说一声的就偷拍她那么多张照片,这完全就是侵犯了她的肖像权! 她没去告他就算不错的了!更何况这狗东西甚至还从她本人那偷着不知道顺走了多少张照片,一点礼貌也没有,她没在发现这件事情后立刻去公司扇他,他都得对她感恩戴德的了! “靠!烦死了!”岑晚将脑袋埋在枕头下面,心乱如麻。 … 而此时在岑晚心里以为被夺舍了的人,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皱着眉盯着自己的手机,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任何回复,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我昨天装醉,现在又跟她发这样的消息,真的有用?” 宋知遇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又一脸自信道:“那当然了,夫妻吵架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嘛!再加上你今天又真诚的再次向她道歉了,她不说百分百原谅你,心里的火肯定也消了大半。” 说完他却又忽然想起,岑晚那丫头的脾气好像是出了名的不太好。所以…他这一招对这丫头有用吗?宋知遇自己都忍不住的开始怀疑,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一点来,只是依旧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没办法,要是他把他的怀疑说出来的话,言羡估计得揍他一顿。 想到这种可能,宋知遇又忍不住感慨,还好当初是这俩凑成了两口子,一个脾气大有时候还不讲理,要讲也是讲一些歪理,甚至你要是不听她的歪理,她就会告诉你她也略懂一些拳脚;另一个面上大多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但肚子里的坏水比十个人加一块都多,得罪了他就可以收拾收拾天凉王破了。 所以宋知遇也得出了结论,岑晚和言羡两个人结婚了,彼此都算是为民除害了。 “那她怎么一条消息也没回我的?”言羡倒没怎么关注宋知遇脸上的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他只继续专注的看着手机,很是疑惑的这样问道。 宋知遇眼睛一转,就是胡说八道。只听他像模像样的说道:“那可能是你昨晚太厉害了,所以她到现在还没有醒,这才没看到你的消息。等她醒了,估计就会回你的消息了。你再等等呗,对待女人要有耐心嘛。尤其是岑晚这种女人,你要是没有耐心,担心她一巴掌扇你。” 言羡:“……” 他沉默了会,才很认真的为自己澄清,“我不止昨晚很厉害,我每天都很厉害。” 宋知遇:“……” 不是,哥们,你脸皮是真厚啊!?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倒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知遇很无语,但他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对言羡这么无语了,因此他也只是翻了个白眼,便不再搭理言羡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了,言羡继续等待着岑晚的回复,却没想到比岑晚回复更先收到的,是岑晚和林叙白坐在咖啡厅交谈的照片和视频。 照片里岑晚看着对面的人,眼眶有些泛红,嘴角却带着笑意;林叙白眼睛也红了,脸上却也露出了个笑容; 因此,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聊些什么,但至少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还不错的,反正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视频便更微妙了,视频里的一男一女相视一笑,虽然看着都有点难过的样子,可两个人之间的那种自然而然的氛围,让人觉得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两个人好像自带着结界,隔开了世界上的所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 看着视频,言羡蓦然 想起高中时候也是这样。他坐在教室里,而少女和少男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彼此,在谈天说地,他们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他们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可只要他们站在一块,中间就容不下第三个人。 两人容貌都出众,性格也是各有各的张扬,各自将少年的意气风发表现的淋漓尽致。就算是那个时候的言羡也不得不承认,至少从外在看这两个人是很相配的。 也正因为相配,才让他这么多年都耿耿于怀。 … “怎么样了,她回你了没?”宋知遇玩了会手机才又问道。 但他没等到回答,一时奇怪这才抬头看向言羡。这么一看只看见言羡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惊讶之余,想到什么斟酌用词的问道:“怎么,岑晚骂你了?” 言羡还是没说话,只是将手机给他,让他看那照片和视频。宋知遇瞪大了眼睛,指着那视频里的林叙白,语气十分吃惊,“岑晚怎么和林叙白待一块?他们在约会啊!” 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言羡冷嗖嗖的眼神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宋知遇讪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哈哈,你知道我一向心直口快,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兄弟,你相信我不?” 言羡现在可没功夫陪他耍宝,他将手机从宋知遇那拿了回来就开始穿衣服。 眼见着他要走了,宋知遇急匆匆的问道:“哎不是你等会啊,你去哪啊?不是,你先告诉我这照片和视频是谁发给你的,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言羡瞟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唐覃,唐家最近在和言家竞标一个项目。” 宋知遇:“我靠,这小子故意的!?心真够黑的啊,这混蛋!” 莫名其妙把人老婆和另一个男人在一块的照片和视频发了过来,是想搞事呢?还是想搞事呢? 宋知遇啧了一声,真心觉得姓唐的挺缺德的。他想,人家老婆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又不是你老婆,管那么多家住在海边的啊?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好浑水摸鱼。宋知遇在心里吐槽着,嘴上却嘱咐要拉开门离开的言羡,“喂,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说不准人家两个只是刚好遇到了在一块喝个咖啡,聊个天而已。你可别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和岑晚吵架啊,你们俩的感情可经不起什么风浪了!” “言羡,你听到没有?” 回应他的,是言羡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吓了宋知遇一跳,回过神后他咬牙切齿,“狗东西,就知道冲老子厉害,有本事你冲你老婆厉害去啊!” 他骂骂咧咧的,都是对言羡的不满和对他妻管严…哦,不对,他妻子根本就不管他。 好吧,那他不骂他了,看在幸福者退让原则的份上。 … 言羡回到家中,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岑晚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他一时半会也分不清,她是睡到现在还没有醒,还是说她醒过来后又睡着了。 他也没有执着的非要分清,他心里一边装着事,一边又拉了把凳子,放到床边坐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岑晚熟睡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27. 第 27 章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床上女人睡着后难得乖巧的模样,言羡伸手摸向她的脸,感叹,“晚晚,你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但可惜,乖这个字跟岑晚这辈子都注定没有什么缘分。 言羡思绪翻回那一年,岑晚和林叙白早恋被发现的那个时候。 那时岑晚被带回了家,季婉如将她关了起来,不许她出门,甚至把一切电子设备都给没收了,说要让她好好反省一下。 但期间也不是什么也不让她干,季婉如专门请了家庭教师给她上课。连同岑晚平时学的那些什么钢琴课、舞蹈课也没落下,照旧得每天练习,甚至练习时间都比往日长了很多。 彼时季婉如原话是这样说的,“你还有时间和心情去谈恋爱,那看来是我对你还不够严厉,给你自由给多了。既然如此,那就课业加双倍,每日的练习时间也加双倍。” 岑晚自然是苦不堪言,却反抗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还晚。睁眼就是上课,闭眼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再接着上课。 就这么上了好几天,岑晚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言羡知道这事后,尽管心里并不舒服,但还是找了个借口去看她。 他一来岑晚倒是可以暂时不用上课了,季婉如把她放了出来,让她招待言羡。 好不容易出来了,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会,岑晚感动的都要痛哭流涕了,所以对于这个暂时解救了自己的言羡,她也是态度好上了不少。 虽然…她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个一向讨厌自己,自己也一向看不上对方的少年到底为什么会来找她。 但她还是很感激对方的,也热情的和言羡说话,问他学校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问他哪个同学的成绩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问他…林叙白怎么样了。 提起林叙白,言羡本来就不怎么美妙的心情更差劲了。他看着面前女孩娇美的脸,迎着她期待的眼神,他本想劝她不要再和她爸妈犟,和林叙白断个干净,对谁都好。 上天作证,言羡一开始确实是想这样说的。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而出却是一句,“岑晚,你恋爱脑晚期了吧?都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那家伙,你没事吧?他给你下蛊了?还是你杀人被他看见了?除了这两种情况,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想着那没用的家伙。” 岑晚脸色一僵,随即瞪着他不服气的开口,“你才恋爱脑晚期了!你全家都恋爱脑晚期了!你全家才有事了!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惦记他难道还惦记你啊?还有,我是真心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的,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他也不是没有用,你才没用呢!你全家都没有用!” 言羡还在暗暗的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这会听到她依旧这么维护林叙白,顿时气的不行,别说后悔了,连理智也没了,他冷着脸毫不客气的就又是一句,“岑晚,你眼光可真够差劲!为了这种男的沦落到这个地步,我要是你我都没脸见人了。你倒好,还心心念念着那个没用的小白脸!你这么维护他,被鬼上身了吧你!” 这下岑晚也气的要命,她脾气一向不好,加上连着失去自由几日,心情更是差到极点。看着现在这个她一向讨厌的少年当着她的面贬低林叙白就算了,还骂她眼光不好,这叫她怎么受得了? 于是一气之下,岑晚选择直接动手。 女孩将沙发上的枕头都一股脑的扔到了男孩的身上,连带着桌上的点心什么的也被她砸向了男孩。但她到底还是有点理智的,砸的都是一些轻巧的物件,像烟灰缸这种重物她都没有碰。 可这样砸来砸去的也不解气,她干脆将人扑倒在沙发上,压着人就又踢又打的。 言羡被她扑倒,身上又连挨了好几拳,痛的龇牙咧嘴的。又不能还手,只能防御。他还试图控制住岑晚作恶的两只手,可惜岑晚练过跆拳道,加上平时也经常锻炼,所以力气不比他小上多少。 于是言羡一时半会的只能被动着挨着打,直到去切水果的保姆姗姗来迟,这才找人把打的正欢的岑晚给拉开了。 而即使被拉开了,岑晚还是不服气,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狠狠的看向言羡。 言羡捂住了自己被打痛的肩膀,心想这死丫头劲真大,心也是真的黑。半拳都没有落到他脸上,反而每一拳都落在了他被衣服遮住的地方。要不把衣服掀开,谁知道他挨打了呀! 言羡无语,觉得这一趟真是来亏了。不仅挨打了不说,他与岑晚的关系也是迎来了新的退步。 … 回想起这样不算愉快的过去,言羡啧了一声,也就在这时岑晚刚好也醒了。 岑晚一睁开眼睛,屋内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那模糊的月光折射了几分进来,可也照旧看不太清楚。但也正是因为这几分模糊的月光,才让她看清了她床头坐着个人,那人还一直盯着她看。 岑晚一瞬间就尖叫出声,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将枕头狠狠砸向她床头坐着的那个人,嘴上还大叫道:“你特么的谁啊!?你可别乱来啊,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学过跆拳道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言羡:“……” 他接住了从脸上掉落下来的枕头,这一场景竟奇异的和他刚在脑海里回想的过去很是相似,刹那间他还有一种恍惚感,以为自己穿越了。 但他也只是愣了几秒便回过了神,他上前连忙抱住岑晚,快速开口安抚,“晚晚,别怕,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意识到这人是言羡,岑晚心里提起的那口气松了,也不再害怕紧张。可紧随而来的却是被吓后的恼怒,加上那相册的事,她本就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会情绪全都叠加到一块,于是她想也不想的推开了言羡,怒道:“你有病啊!你不开灯坐在我床边,是故意想要吓死我的吗!?我哪里得罪了你啊,你个变态!我真服了你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特喵的不知道啊!” 言羡噎了一下,才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岑晚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气呼呼的说道:“你只是,你只是你个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鬼鬼祟祟的,你要做什么事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吗?你非要这样像个变态一样,在角落里阴暗的爬行,把我给吓死了你才满意吗!?” 这话她指的其实是相册的事,岑晚是真的很介意也很膈应这事。只要一想到这么些年,一直有人在各种各样的角落里盯着她,偷拍她的照片,她真的觉得很恐怖,也是只要一想这事她就觉得毛骨悚然的。 而且她也是真的不能理解,言羡喜欢她就光明正大的跟她说就是了,她答不答应是一回事,可他说不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不能什么也不说,面上还要做出讨厌她的模样来,让她自个去猜去想明白吧? < p>老天奶,谁能猜到一个一直讨厌自己的人,还总是和自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作对的人,竟然是在偷偷的暗恋自己吗? 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啊! 最重要的是,他要实在是说不出口喜欢她也没事,但别这么阴暗的在角落里偷拍她的照片啊! 没人告诉他,这真的很特么的吓人嘛!? 她要是个八字弱的,这会就该眼一闭一睁,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可无论岑晚是如何想的,她这些想法都传达不到言羡的脑海里。言羡心里本来也在因为她和林叙白的那几张照片和那段视频感到不得劲,这会听她骂自己是个变态,他也来了火气。 “你说我鬼鬼祟祟的,难道你做事就很大方不阴暗了吗?”言羡咬牙,红着眼看向她,“岑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林叙白偷偷在咖啡厅见面的事!我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坐床边吓到了你是我不对,可你和你前男友偷偷见面,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你还骂我是个变态,你不要太荒谬!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和我结婚这三年我对你不好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和你的前男友给我戴绿帽子!?” 一遇到岑晚的事,他就没什么理智可言。 他也其实不是想说这种话的,他一开始回来找她,是想好好的问一下她到底为什么又和林叙白见面了。如果她说又是巧合,他也会信的。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信的。 可事到如今,他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和岑晚吵了起来。他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闭嘴不要再说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岑晚一口一个的变态骂他。 他也觉得很委屈,他想他明明就没做什么事,她凭什么这么骂他呢?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她,他先动了心,她就可以这么欺负他吗? 言羡想着想着,眼睛越来越红。同时他也在心中恼恨自己,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的不长进,总是这样口不对心。 而如同他不明白岑晚是如何想的,此刻的岑晚自然也不明白他是如何想的。 听到他说他知道她和林叙白在咖啡厅又见面的事,岑晚心里咯噔一声,紧接着狐疑的看着言羡,冷声质问道:“你找人监视我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和林叙白又碰上了的事?” 她也不想这么怀疑言羡,但有相册的事在前头,因此岑晚觉得言羡也不是就做不出来找人监视她的事。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怒气更盛,瞪着言羡的那双眼睛几乎都要冒火了。 言羡也是怔了下,反应过来后他脸上写满了既受伤又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岑晚:“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 她斩钉截铁的重复了两遍,言羡沉默了。 于是,两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的争吵,一个心里恼怒于对方阴暗鬼祟的行径,一个嫉恨对方到现在还和前男友纠缠不休。 两个人吵的可谓是天翻地覆,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岑晚被气的脑门疼,也不管他会不会觉得她偷窥他的隐私了,更不管他会知道她已经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事了,直接就大声的质问道:“你还说你不是个变态,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为什么偷摸着偷拍了我那么多照片!?” 28. 第 28 章 “照片?什么照……” 这话没说完,言羡忽然想起了他放在书房抽屉里的那本相册。 想到放在里面的那些照片,他心一紧,也顾不上什么隐私被侵犯了,更顾不上他们现在正在吵架。 这一刻言羡慌的不行,他握住了岑晚的手,结巴的解释,“晚晚、宝贝,你、你听我解释,我可以、可以解释的。” “解释?好呀。” 岑晚看着他,把手抽回,很冷静的说道:“你解释吧,我听着呢。” 她倒要看看,他是能解释出一朵花来,还是能够怎么着。 哼! … “我、我其实只是因为、因为……” 可岑晚等了好久,言羡却还是这样结结巴巴的,连同看她的眼神也是欲言又止的。岑晚无语也无奈,连生气都懒得跟他生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失望。 “你别解释了,让我说吧。” “言羡,你喜欢我,是吧?” 她轻描淡写的就戳穿了他一直以来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感情。 言羡呼吸一瞬间停滞,眼睛蓦然瞪大,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吃惊。 岑晚笑了下,是真心的觉得好笑。 她道:“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或者,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吧?” 言羡迟疑的点了点头,岑晚不笑了,眼神逐渐冷淡,语气也慢慢跟着冷了下来,“无论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想问你,喜欢我难道是件让你觉得很丢人的事吗?” “所以…你才从来不说,从来不提。” “是吗?你是这样觉得的吗?”岑晚看向他,心里隐隐做了决定。 “不!不是这样的!当然不是这样的!” 而言羡一连三句否定,足可见他的心慌与不安。 言羡心里有种预感,倘若到现在他都隐瞒到底,那他这辈子注定就和岑晚无缘了。他不想这样,于是这一刻他选择彻底摊牌。 他又握住了岑晚的手,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解释。然后,他说:“晚晚,我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你了。早到我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时候。早到我甚至自己也不记得,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你。” 这些话说出来后,后面的话也就更容易说出口了。 言羡深吸一口气,耳朵已经红透,却很认真的看向岑晚,继续说道:“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久到可能是我们五岁时第一次见面时,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你扎着两个小辫,穿着一身蓝裙子,脸蛋胖乎乎的,全身上下都胖乎乎的,特别可爱!” 岑晚:“…那你怎么一直都不说?承认你喜欢我,难道真的是件很难的事吗?” 她想,她也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吧?她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的,家世也和他旗鼓相当。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连句喜欢她,都说不出口呢? 还是,他就喜欢演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戏呢? 如果是的话,那很抱歉,她没有收到该有的演出费,所以也没有陪他演戏的义务。 最重要的是,既然喜欢她,那干嘛明面上又一直和她作对,从来也不让着她?每次吵架,她说一句他呛一句,跟吃了炸药一样。他在别人面前怎么不这样,怎么总在她面前这样? 这算什么?特别的爱给特别的她吗? 真别闹了,她真不需要这种爱。谁又稀罕这种爱呢?她特么的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难不成言羡以为,他独独对她这样,她就会被他吸引,对他另眼相待了? 那未免也太可笑了,指望和她作对,让她不顺心,然后让她对他情根深种?做梦去吧,就是梦里也没这么好的事。 岑晚这么想了,也就干脆这么的问了。 “不是这样的,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言羡急的额上都冒汗了,他拼命想着怎么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也怕和你表白后你会再也不理我,到时候我们连仇人都做不成了。” 岑晚:“?……”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她记得,人家明明说的都是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怎么到她了就是怕连仇人也做不成了? 岑晚被这话给噎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而言羡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心里暗暗一喜,咬牙接着说道:“晚晚,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拿不出手过,我也从不觉得承认喜欢你是件很难的事。我只是…太害怕真的失去你。我很了解你,你当初之所以会在那么多男人里选中我结婚,绝不只是因为我长得比别的男人更帅,胸肌也比别的男人更大。” 岑晚:“…你有事说事,别偷摸着夸自己!” 言羡笑了下,屋内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些。他看向岑晚的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晚晚,我的意思是说我比你想象中更要了解你。我知道你当初选中我结婚,其实是因为你一直都讨厌我不喜欢我,觉得和我结了婚没有感情就少了很多麻烦。你是这样想的,是吧?” 岑晚迟疑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见她承认了,言羡即使心里早就知道她是如何想的,可此刻他也难免感到难受。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所以言羡只是扯了扯嘴角,沉声道:“晚晚,我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你看多了这样的事也难免对感情的事失望和心寒。所以你当初宁愿和我这个你一直讨厌,也认为我也一直讨厌你的人结婚,这样确实可以少了很多麻烦。” “你和我没有感情基础,就是哪天我在外面可能有别的女人了,你也不会感到难过,甚至某种程度上你巴不得我在外面寻欢作乐的,只要不来烦你,怎么着都行。同样的,你要是在外面遇到合心意的人,你也不会为我守身如玉,更不会因此感到愧疚。就像咱们领证的那天你说的那样,我们各玩各的,只要不搞出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出来,谁也不吃亏,谁也不用去计较得失。” 岑晚沉默了会,连声问道:“这样有什么问题吗?这样不好吗?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言羡苦笑了声,“如果我不喜欢你也没有其它喜欢的人的话,那这样确实也不错。彼此间没有感情的牵绊,到时候一旦发生什么事也就少了许多麻烦。我可以在外面寻欢作乐,获得身体上的愉快。我也不用担心我太太会在某家酒店一间一间房找我抓奸,我的太太自会给我体面,自会保持理智。” “我的太太要是也有合心意的人,那就更好了,不用每天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整日疑神疑鬼的。你自由,我也自由。” 岑晚很真诚的继续发问,“所以,这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她真心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难道…不是吗? 言羡摇了摇头,“可是晚晚,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建立在如果我不喜欢你的前提条件下。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就是不只想要和你做人前恩爱人后疏离像陌生人的联姻夫妻。我想和你做真的恩恩爱爱的夫妻,你明不明白?” “所以我才会患得患失,一直不敢将我喜欢你的事告诉你。我要是告诉了你我心里有你,你肯定会对我避之不及,以后说不准我一年都见不到你几次,是这样的吧?” 他真的很了解岑晚,所以才迟迟不敢表白,只能苦苦的压抑自己的内心,就是害怕这薄弱的窗户纸被捅破了,岑晚不但不会给他一个机会,甚至很有可能会让他一年都难见到她几次。 岑晚就是这样的人,她看似洒脱从容,敢爱敢恨,其实内里怂的要命,根本就不敢轻易的相信别人。尤其是在经历过年少时她和林叙白的事后,她便更是在自己的心里砌了一堵墙,不允许任何人将这堵墙推倒。 那是她的安全屋,只放得下她自己。 “…可是,那你也不应该一直偷拍我的照片。”岑晚心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言羡说的这些话。她有一种被戳穿了的感觉,更觉得自己现在在言羡面前简直就是□□的。她从未想过,言羡居然真的这么了解她,知道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心慌意乱的,根本不知 道该如何回应言羡。于是,她也只好将话题又绕回到了照片的事上。 说起照片,岑晚还是生气,也还是觉得怪吓人的。她瞪着面前的人,一脸严肃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偷拍我的照片,那怎么说也是我的个人隐私,你凭什么说也不说一声就偷拍我?” 言羡:“可是你也开了书房的抽屉,偷看了我的相册啊?晚晚,你这不也是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吗?” 岑晚:“那怎么一样?那是你的相册吗?那里面有你一张照片吗?那上面不都是我的照片吗?” 言羡:“就算那里面都是你的照片,可你在看之前也不知道这一点啊。如果里面不是你的照片而是我的照片,那你不还是属于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吗?那咱们不还是半斤八两吗?” 岑晚气的叉腰,“你说什么?谁跟你半斤八两了?你有病吧!你跟鬼才半斤八两!姓言的,你别强词夺理!” 言羡展眉笑道:“好吧,那我们不提谁侵犯谁的隐私这件事了。晚晚,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抽屉里面有那本关于你的相册的?” 这话一出,岑晚愣住了。她心道,她总不能直接说她是做梦梦到了他有这本相册的吧?不止如此,她还梦到了他拿着她的学生卡上的照片,做那种…啧,那事他好意思干,她都不好意思说。 要她怎么说啊? 而且她要真说她是做梦梦到的,言羡该不会以为她是得了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吧? …靠!她可不想转头就被送进精神病院啊! 于是岑晚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我就是忽然想找个东西,在书房找来找去的才刚好看见了这本相册。一时心里好奇,这才打开了看。” 找完借口,她又理直气壮道:“不是,你少扯东扯西的了,就是说一千遍一万遍,你偷拍我照片的事都是你做的不对!而且是极其变态的行为!你个变态,甚至我那么小的时候的照片你都偷拍,你要死啊你?” “我告诉你言羡,就你这样的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是得被电击的!” 言羡低声嘀咕道:“我偷拍的是我自个老婆的照片,又不是别人老婆的照片,电击个屁啊。” 岑晚:“你说什么!?” 言羡见她还是气鼓鼓的样子,虽然心里不以为意,但嘴上却还是老实的说道:“晚晚,这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这样做的。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要实在不行,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够消气,怎么着都成。” 岑晚还没来得及问真的假的,言羡话锋一转,又看着她一脸深情的问道:“可是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才会这样做的。我刚才也跟你说了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像谈恋爱那样追求你,给我打动你的心的机会吗?” 他表情认真,态度诚恳,眼里也全是她,这一刻他像是这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岑晚想,应该很少有女人不会被这一刻的言羡打动。 可岑晚想了想,却还是开口轻声拒绝。她说,“言羡,算了吧,我们就这样吧。就这样,好不好?” 她娓娓道来,语气是言羡从未听过的温柔,“我们就这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我爱你你又爱我的,爱来爱去的不觉得很麻烦吗?而且一旦有了感情,真的很麻烦,想甩也甩不掉,想忘也忘不了。你是没经历过这些,等你经历了这些,你就会发现爱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没有感情的联姻夫妻更好。” 言羡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僵硬,岑晚却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她甚至还真诚的建议道:“言羡,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找别的女人试一试。真的,我不介意的,你找别的女人谈场恋爱也好,接吻上床也好,反正怎么着都好。你和她可以像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可以和她爱的死去活来的。我保证我绝对不打扰你们,不掺和你们的任何事。我也发誓,在此期间我绝对离你们俩越远越好,你们爱怎么着…” “岑晚!” 回应她的,是言羡愤怒又失望的眼神。 29. 第 29 章 言羡再次负气离去,岑晚这回终于知道他到底在气些什么,可她也照旧没有追出去。 她将自己砸回被窝,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眸黝黑,思绪纷杂。 她想,她这回大抵是把言羡彻底给得罪死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表白被拒,不知道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直接和她离婚。 如果离婚的话,那她肯定得提前和爸妈说,将岑家与言家有关的生意都慢慢分割干净,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不至于那么被动。这样…她妈那个时候应该也不会那么生气? 但也说不准,毕竟前脚她妈还让她和言羡生个孩子呢,她要是后脚就和言羡离婚了,她妈该不会以为她是在挑衅她吧? 天,冤枉啊!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敢有这个意思啊! 就凭她妈从前对付她的那些手段,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和她妈作对。 想到从前,岑晚的眉越皱越紧,内心深处的那种恐惧感也再次朝她袭来,她打了个冷颤,忽然觉得今日的天气冷的实在是过分了些。哪怕屋内一直处于恒温的状态,她还是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又将头埋入了鹅绒被中,身体蜷缩成一团。那是个寻求安全感的姿势,也是岑晚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自己都未发觉过这个习惯,这习惯却早已如影随形的跟在了她左右。从十七岁开始,直到今日,至今不曾改。 … 一个星期后,岑家。 季婉如姿态优雅的吃完早餐,又饮了一口咖啡后,才看向对面如坐针毡的人,她微微蹙眉,却是和旁边的佣人说道:“将桌子收拾干净吧。” 佣人迟疑了会,看向明显还没吃完早餐的岑晚,一时不好动作。直到季婉如冷淡的声音响起,“岑家的规矩,过时不候。” 听到这声音,佣人心尖一颤,如梦初醒般的快速将桌子上的餐具都收了个干净,并迅速的将桌子给擦干净了。她干事利落,就连岑晚手中那杯牛奶都没有放过。她朝岑晚低声说了句,“抱歉,小姐。” 然后就把那才喝了一口的牛奶从岑晚手中拿走了,整个餐桌瞬间恢复了整洁。 岑晚:“……” 她咬了咬唇,有些后悔刚才光顾着想东想西的,早知道刚刚她就多吃几口了。可哪怕肚子还饿着,她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捂着肚子,等候着季婉如接下来的话。 果然如她所料那般,季婉如一边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指敲着桌面,一边开口淡淡问道:“晚晚,上次和你说的孩子的事,你和言羡两个人商量好了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有开始备孕了,还是准备备孕?或者你和言羡去过医院检查了,是谁有问题?” 她一连好几个问题砸下来,完全符合她往常雷厉风行的作风。岑晚毫不怀疑,她要是回答还没去过医院,等会季婉如就能立刻拉着她去医院检查一番。顺便再找个借口让言羡也来医院,让她们夫妻双双把备孕检查还。 想到那场景,岑晚头皮发麻,她瞅了眼季婉如的脸色,才斟酌着用词开口,“我、我还没和他说,还没来得及。” 季婉如诧异道:“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你还没跟他说?” 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肯定道:“你和言羡吵架了?为什么?他的错还是你的错?事大事小?” 不等岑晚回答,季婉如想到什么一脸荒谬道:“晚晚,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你那个当消防员的前男友才和言羡吵的架?你上次在咖啡厅和他见面的事,言羡知道了?” 她眼神锐利还淬着冷漠,岑晚被她一手带大十分了解她一贯的做法,怕她真做什么,岑晚急急否认,“不是的,不是因为林叙白!我和言羡是因为别的事意见不和才拌了两句嘴,和林叙白没有一点关系,和别的什么人也没有一点关系!” 至于关于季婉如能对林叙白现如今的职业脱口而出,她倒也没有傻乎乎的去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有关于她的一切事情,只要是季婉如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不只是她,她哥岑柒的所有事情,季婉如也必定知道的比谁都全面。 季婉如脸色好看了些,却还是肃着脸又问了遍,“真的?晚晚,不要骗妈妈。你知道的,妈妈想知道真相自己也能知道,但要是发现你在骗妈妈,妈妈舍不得动你,可舍得动他。” 岑晚恨不得指天发誓,语气也十分真诚道:“真的真的,妈,我不会骗你的,我又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季婉如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吗?那那年死性不改,还是想要和那小子私奔的人是谁?” 岑晚脸色一僵,想起什么匆忙低下头去避开了季婉如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季婉如见她这样朝她招了招手,岑晚走到她面前,她握住了女儿的手眼神柔了下去,又叹了口气,“晚晚,妈妈也不是想要和你翻旧账,妈妈只是想提醒你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岑家的孩子要有自己的分寸,守规矩有底线,无论是你还是你哥都是这样。妈妈都是为了你们好,晚晚,你明白吗?” 记忆又回到那年,她被允许回到学校后和林叙白提了分手,一个星期后却又后悔了还是想和那个少年在一起,所以那天她骗家里人说她在朋友家里住一晚上,但实际上却在和林叙白约好的地方等了他一晚上,但她没等到人,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她等到的是季婉如看她冰冷的眼神。 季婉如对她彻底失望,将她送去了家叫做思远书院的地方,一句话也没和她说就离开了。 岑晚少年时的噩梦从那天开始,也是在那个地方起她心里对母亲季婉如种下了深深的畏惧。 思远书院是专门替一些豪门世家教育家里那些或不懂事或叛逆的小孩,但凡进过这家书院的孩子出来后都跟脱胎换骨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 十七岁的岑晚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家书院的名字,她还听说过从这家书院出来后的有几个孩子后来要么自杀要么抑郁了,就连当时的她都觉得这家书院有很大的问题。也不是没人想过要处理思远书院,尤其是那几个家里孩子从 那出来后要么自杀要么抑郁的家长,这些家长聚到一起闹过,要让思远书院给他们一个说法。 但思远书院还是被保了下来,无它,出问题的孩子是少数,真的被教育的脱胎换骨的孩子才是占多数。后者那些孩子的家长感激思远书院还来不及,甚至还有人扬言说,“孩子都是在同一家书院教的,怎么别人家孩子没出事就你家孩子出了事?遇到事多反思一下自己,怪别人你家孩子也复活不了啊?” 还有人高高挂起,说,“咱们这样的人家本来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那几个孩子自己心里脆弱玻璃心,关人家书院什么事啊?这下正好了,趁着还年轻再生个内心强大的,省的在那些没用的孩子身上浪费时间。” … 至此,思远书院的名声反倒是越来越大,不但没倒闭还趁此机会又招了一波学生。 岑晚当时也是从朋友那听说思远书院的事的,她当时听完只觉得这书院有病那些个家长更是病的不轻,之后就将这书院抛之脑后了。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送进这家书院。 在书院门口她求了季婉如许久,说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但任凭她如何哀求如何哭闹,季婉如连头也没回,她最后还是被送了进去。 当天她就被关进了一间单人宿舍,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一张床,就什么也没有了。带她的老师给了她一叠厚的跟新华字典有的一拼的空白纸,又给了她几支笔,让她在空白纸上写我错了三个字,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她一开始闹脾气一个字也没写,但老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复了一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放她出去。这么三天下来,她被关在房间里意识到这里的人是认真的,她要是不写完真的出不去,于是她只好开始提笔写下一遍遍的我错了三个字。 最后写到她梦里都是她在写我错了这三个字的场景,后来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更不知道她到底写了几遍我错了,直到她看到那三个字都有一种生理性反胃的感觉,她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她以为一切结束了,可没想到那仅仅只是开始。 … 她在思远书院待了整整三个月,季婉如才来见她,而那时的她早已被驯服,也终于变成了妈妈想要的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十七岁的岑晚永远都记得,季婉如来见她时和她说的那句,“晚晚,别惹妈妈生气,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乖乖听妈妈的话好吗?” 记忆与现实重叠,窗外阳光正好,一道光透过玻璃折射到了岑晚的身上。明明是很暖和的冬日暖阳,岑晚却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她又听到季婉如的那句,“晚晚,别惹妈妈生气,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乖乖听妈妈的话好吗?” 十七岁的岑晚一脸惶恐不安的点头应好,她说她以后都会乖,会做最听话的孩子;二十六岁的岑晚脸上只剩下木然,却还是点头应好,妥协般说道:“妈妈,我会乖的。” 她会乖的,一直都会。 … 30. 第 30 章 那天的谈话最终以岑柒突然回家结束了,季婉如和岑晚看到他都是一愣。 前两天岑柒才刚出国谈生意,这才刚走就回来了,母女俩对视一眼后又同时移开目光。 季婉如却没先开口,只是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等着岑柒的解释。岑晚看向哥哥,微微皱眉,可母亲没开口她也不好先声夺人。 岑柒刚从外面回来,感受到家里不一般的氛围,他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扬起了个笑脸,懒洋洋的问道:“呦,这是怎么了又?晚晚,你又惹咱妈生气了啊?” 岑晚瞪他,“什么叫做又?你说的好像我一直都在惹妈生气一样,我才没有,你少冤枉我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季婉如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妈她明明是看到你才生气的,你莫名其妙突然从国外回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她当然生气了。所以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生意谈完了吗你?国外有人放狗咬你啊?” 季婉如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搭在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没有看向岑柒,也没有制止岑晚的话。 她始终沉默,偏生存在感却又强的要命,任谁也忽略不了她的存在。 她果真生气了。兄妹俩同时想到。两人看了眼彼此,岑晚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岑柒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没谈完啊,不想谈了,就回来了。” 岑晚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又情不自禁的给岑柒竖了个大拇指,心道:“哥,牛逼!” 什么时候,她也想这么不知死活的活一次。 但下一秒季婉如冷淡的声音就响起,“岑柒,和我进书房。” 连着将警告的眼神落到了岑晚的身上,她一瞬间就老实了。 岑柒对上了岑晚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啧了一声,特意绕到她面前狠狠的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了。眼瞅着妹妹现在的模样已状若疯子,他才笑嘻嘻的跟着季婉如上楼进了书房。客厅只剩下岑晚一人在原地气的跳脚,她在心里骂了岑柒一万遍,最后也只能无能狂怒。 等到岑柒再从书房里出来,已经过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他出门发现岑晚还没走,诧异道:“你怎么还没走?还留下吃饭啊?” 他是真的觉得奇怪,自岑晚结婚后从家里搬了出去,他这个妹妹就越发的不爱回家了,偶尔回家一次都是不得不回来出席的那种家宴,或者季婉如打电话给她让她回来她才会回。就是回来一次,岑晚最多也只在家里待一晚,第二天绝对得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走人。整的跟有杀手埋伏在家里,她一回来就会死于非命一样。 岑柒很无语,不过他也能理解,因为他也这个死样子。 所以他从书房出来前原本以为岑晚已经走了,没想到还能再看见她。 岑晚却很直接道:“看你有没有被老妈打死,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岑柒嗤笑,“你放什么心?你巴不得我被老妈打死,你好摇身一变成为独生女,继承所有的家产吧?我告诉你,晚晚,不要白日做梦了,哥哥我只会像鬼一样的缠着你,咱俩就这么互相折磨下去吧,反正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做独生女的。” “再说了,你当年出生的时候哥哥都心善着没有掐死你,你现在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感激我呢?怎么还总幸灾乐祸啊,死丫头真没良心。” 岑晚翻了个白眼,也毫不客气道:“你当年没掐死我那是你胆小不敢干,我要是你姐的话,我早把你给掐死了!还有,不要骂我死丫头,你才死丫头,你全家都是死丫头!” 岑柒哼笑,“我全家不是你全家啊?” 岑晚:“不是,其实你是老爸老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们一直怕你难过才没跟你说这事。” 岑柒:“……” 两人就这样吵闹着出了门,到最后岑晚还是没能从他嘴里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就突然从国外回来了。 但岑柒对于她和林叙白的事倒像是了如指掌一般,岑晚很震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岑柒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才笑道:“秦瑶告诉我的。” 岑晚:“?……” 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又想问秦瑶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事,而下一秒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般笃定开口:“你和她有一腿。” 岑柒闻言呛了两口烟,咳嗽了一阵,才拍了拍岑晚的脑袋没好气道:“死丫头,你说话可真难听。你好歹也是我们岑家的姑娘,老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做委婉吗?” 岑晚冷笑,“我没说你们搞到一块,已经是我对她和对你最后的尊重了。你们两个背着我有一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她越想越烦,伸手摸向岑柒刚才将烟盒放进去的口袋,也想抽根烟缓一下情绪。谁料岑柒却往后退了两步,捂住了自己的口袋不让她碰,又义正言辞道:“小姑娘家家的抽什么烟,一边玩去。不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啊?” 岑晚沉默了会,然后很真诚的问道:“哥,难道你现在让我吸二手烟,就对我的身体好了吗?” 岑柒:“……” 他被噎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指间夹着的仍未燃尽的烟,又看了看岑晚不善的目光,最后他也只好从兜里摸出烟盒,然后掏出一根烟亲自点燃递到了岑晚的嘴边。 岑晚吸了一口,啧了一声,评价道:“哥,你品味真差。秦瑶品味也和你一样差劲。” 岑柒:“……” 他皱眉不服气的看向她,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你哥我配不上你那好闺蜜吗?” 岑晚:“你知道就好。” “……” “算了,看在秦瑶的面上,哥哥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那么多。”岑柒摆了摆手,转身要走。 岑晚拽住他身后的围巾,不让他走。岑柒无奈,回过头叹道:“我的大小姐,你到底要干嘛啊?”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跟瑶瑶在一起的!是不是你勾引了她,要不然她怎么看得上你?”岑晚很生气,只要一想到她闺蜜居然成了她嫂子,她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在她眼里也不配啊。就他哥这个阅女无数,前女友加一块都能排队到法国的海王,怎么配得上她家瑶瑶…哎,不对,秦瑶好像也是斩男无数的海后? 海王配海后,绝配? 这么一琢磨,直接把岑晚给干沉默了。岑柒就在这时拽回了自己的围巾,才慢悠悠的开口,“谁说我和秦瑶在一起了?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好吗?岑晚晚,别造你哥黄谣了,担心我真收拾你啊。” 岑晚傻了眼,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和她没什么关系?那她怎么和你说我和林叙白的事?你刚才又为什么说看在秦瑶的面上?” 岑柒将手指间已抽完的烟丢到了地上,眼睁睁看着地上的雪将那截烟头熄灭后,他又掏出一张纸将烟头捡起扔到了垃圾桶里,一回头就对上了岑晚递过来的也已经弄灭的烟头。 他沉默了会,翻了个白眼才把岑晚抽过的那截烟头也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才平静道:“我和秦瑶就是玩玩而已,我需要就找她,她需要就找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岑晚:“……” 岑柒又翻了个白眼,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她,“拜托了岑晚,我叫你声大小姐拜托你在感情上也像个大小姐一样好吗?你总在一棵树上吊死干什么?还特么的是棵歪脖子树,你有病吧?你说你好歹也和秦瑶玩那么多年了,她的风流你怎么就半点也没学会呢?那姓林的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值得你这么多年都对他念念 不忘的?” “你出门真别说是我妹,好吗?我真不想认你这个妹妹啊,太丢人了!” 岑晚被他说的脸红,心里也知道自己在感情这方面上确实是没什么出息,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乐意听岑柒这么说她。她不服气道:“你才是歪脖子树!你自己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的,难道还非要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你还怂恿我风流,你小心我告诉言羡,让他教训你!” 岑柒闻言没生气,他眼里闪过了什么,太快了岑晚没来得及抓住,只见他挑了挑眉,又听他问道:“那晚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还喜欢林叙白吗?或者说,你现在有喜欢上言羡吗?” “……” 回应他的是岑晚漫长的沉默,他又等了会才悠悠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晚晚,你也可以不用告诉哥哥,你告诉自己就好。只要你心里清楚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就好,无论怎样,这个问题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一直逃避也不是个好办法。有些事情你不想面对也总要面对,要不然最后烦恼受伤的都是你自己。” 岑晚将头偏了过去,不再看他。岑柒却知道她在听,于是他继续说道:“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哥哥也无能为力。说多了,你也会嫌我烦嫌我啰嗦。所以哥哥也只能给你一句忠告,与其掏心掏肺的爱一个人,不如没心没肺的潇洒度一生。让别人流泪,总好过让自己流泪要好。晚晚,你说呢?” 她觉得岑柒说的不对,却又似乎很有道理,于是辩无可辩,驳无可驳,最后她还是只能沉默,只好沉默。 岑柒看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洒脱的背影,脑海里又闪过秦瑶一贯比谁都要潇洒的笑脸,岑晚咬了咬唇,陷入迷茫。 … 黑暗的房间,男人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灌着酒,地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空酒瓶,房间内是一股浓重的酒臭味。酒入喉口,灼烧了他的肠胃,他却跟没什么感觉一样,仍旧继续往嘴里灌着酒。 直到宋知遇急急找来,将房间门给推开,又将落地窗前的窗帘一把扯开了,摊坐在地上喝酒的男人被外面明媚的阳光刺到了眼睛,才打了个酒嗝,带着醉意说道:“把窗帘拉上……” 他话没说完,宋知遇攥住了他的衣领,怒道:“言羡,你特么的知道老子找了你多久吗!?老子找了你整整一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我特么的还以为你挂掉了!结果你个混蛋倒好,躲这里喝酒来了,你要死啊!你知道你自己在干嘛吗?你还把窗帘拉那么紧,你生怕你自个喝酒喝死了有人能找到你是吧!?” 言羡想要推开他,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只能任他攥着衣领,有气无力道:“别管我,少管我的事,我跟你没关系。” 宋知遇气的想打人,看他这副死样子又下不了手,还是只能咬牙切齿的问道:“我的大少爷,你到底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兄弟我给你报仇!” 一句话就砸开了言羡的话匣子,他语气幽怨道:“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是我先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是我和她一块长大的,凭什么她喜欢上了别人?凭什么?那小子到底比我好在哪里?她怎么只看得到他看不到我?凭什么?她又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惦记着他?她是我老婆,不该只爱我一个人,只看得到我一个人吗……” 宋知遇:“…你表白被拒了?” 这直接了当的问题,让喝醉了的言羡都愣了下。这回言羡也终于有了力气,他一把就将宋知遇给推了开来,又要说些什么,可还没说什么眼前一黑,随即他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宋知遇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他,又快速的拨了急救电话。紧接着他也没怎么犹豫,就将电话打给了岑晚。 31. 第 31 章 “他喝酒喝太多了,给自己喝的酒精中毒了,正在里面补液,还晕着呢,你进去看看他吧。” 岑晚点了点头,就要绕过宋知遇进去,他却又忽然开口叫住她,她回头看他,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笑却也实在是笑不出来,于是只好一脸认真道:“岑晚,我不知道你和言羡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无意干涉你和他的感情状态。可我作为他的朋友,也作为你从小就认识的一个哥哥,我希望你可以给他一次走进你心里的机会,好吗?” “你也许并不知道,他真的很爱你。那年你被你妈妈送进了思远书院,言羡知道这事后跑去找了你妈妈,说她不应该这么对你。” 岑晚蓦然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他,“你说什么?他当时去找过我妈?怎么可能,他为什么…” 才开头的话她自己就说不下去了,何必再问为什么呢?答案她其实心知肚明,再问也是徒废口舌。 果然,宋知遇也说道:“我没有骗你,这事你可以去问问你妈妈,我想她的话你总该相信,她也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你。你没有问,是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去找你妈妈了吧?而且不只这样,你进去那多久他就叛逆了多久,把自己变的完全不像自己像另外一个人。” 岑晚:“…什么意思?” 宋知遇苦笑,“他是个傻子,你出不来,他就想进去陪你。思远书院只收不听话的需要被驯服的小孩,他劝服不了你妈妈把你带回来,他就想让他爸妈把他送进去。你进去了三个月,他就在外面折腾了自己三个月,一开始是旷课迟到早退的,后面就发展到逃学和人斗殴的地步。” 想起那段时间言羡的所作所为,宋知遇还是十分的无语,也十分的无奈,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黄色,整天又穿着一身叮当响的破洞衣裤,他的班主任险些被他气疯。” 岑晚震惊的嘴巴张大,硬是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宋知遇看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听起来很吃惊很不可思议,很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是吧?时至今日我也觉得当年那三个月的他跟疯了也没什么区别,我也至今都不明白他怎么就做到了那个地步,他怎么就能做到那个地步呢?” “我也问过他至于吗?有必要吗?作为他的兄弟我看不下去他那么疯疯癫癫的,我那时跟他说,他就是对你付出的再多你也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你可能也不会喜欢他,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岑晚咬着唇,想不出来也猜不出来,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砰砰跳的欢快。言羡住的是单人病房,走廊人不多,这会更是只有她和宋知遇两人在门外。于是岑晚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下一秒她也听到宋知遇复杂的声音,“他说,你不需要知道他对你的喜欢,更没有必要因为这份所谓的喜欢付出什么回应什么,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一瞬间,岑晚不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只能感觉自己一直藏在胸膛里的那颗心在这一秒里跳到了最高点,她甚至恍惚间竟觉得她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可是并没有。 并没有。 几秒过后,她的心只是又稳稳的落回了胸膛里应该待着的地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也像她刚才什么也没听到过一样。 岑晚惯会伪装,也善于欺骗,更善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骗自己,也骗别人。可骗来骗去的,却终究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宋知遇看她脸色几息间就变化莫测,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她,也难猜到她此刻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忽然想起,他那时其实还想再劝劝言羡,可在听了这么一句话后他也只能无言以对。 他那时想,纵然他有千万句话要劝,却也难敌言羡这一句心甘情愿。所以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只能看着好兄弟继续发癫罢了。 … 病房里,言羡的脸看上去仍旧很苍白,他的眉也紧紧的皱着,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不喜欢的梦。或者没做梦,只是因为现实生活感到困苦,以至于即使昏睡着也依旧眉头紧锁。 岑晚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言羡的表情很复杂,心情也很复杂,而最终所有复杂的感情全都化作了烦闷。 是的,烦闷。 她心烦意乱的,真恨不得现在就将言羡弄醒,质问他为什么非要做那么多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的事。他根本就没必要去找她妈,更没必要因为她变的完全不像自己,何必呢? 宋知遇刚才说的没错,别说她当年对这事并不知情,就算她当年清楚的知道他对她所谓的付出,那她也未必就会有多领情。而比起领情,岑晚了解自己,她大概更会觉得言羡给她带来了负担带来了烦恼。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十七岁的她心肠也未必就有多好。那时的她就算真知道言羡为她做了这一切,她只会想,她有让言羡为了她这么做吗?她有求过言羡为她这么做吗? 从头到尾,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曾为她做过这些事。所以…那不过就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他的一厢情愿又凭什么指望能够让她感动呢? 再说了,如果言羡真的成功把她从思远书院弄出来了,那她肯定会对他不说感恩戴德的,至少也是会对这人改观一些,不至于像从前那样见面就针锋相对的。 可他这不是也没把她弄出来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 但话虽是这么说,岑晚心里却还是感到烦闷,连带着竟然有点愧疚。 她并不知道当年在她不顾一切要和喜欢的少年在一起时,有另外一个少年也曾为她这样不顾一切过。 她不知道,从头到尾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这会她才会荒谬的觉得有些愧疚,同时岑晚忍不住的想,如果当年她知道言羡为她做的这些事,那她和言羡之间是不是就…可惜,没有如果。 就算有,那时的她还是满心满眼都是林叙白,没有多余的爱意去回应另外一个人,也不能去回应。所以她大概率也只会和言羡说声对不起,但他显然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岑晚越想越烦,也正好有些困了,索性趴在了床边闭上了眼睛。她本来没想过要睡的,她只是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可没想到这么一闭眼倒是又让她陷入了那古怪的梦境中。 … 梦里她回到了那年,看到了宋知遇口中说的,言羡在她被送进思远书院后为她做的一切。 她看到向来沉稳内敛的少年站在她妈妈季婉如的面前,低声恳切的让她把她从书院带回来。 十七岁的少年语气甚至有些卑微,面上还带着哀求。岑晚站在他身后,将头偏了过去,刻意不去看他这副模样。 在她眼里,从小到大言羡无论面对什么事面对什么人,始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似乎天生就比同龄人懂的更多,从来都是家长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本来就该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又几时需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卑微呢? 他到底图什么呢?这一刻岑晚是真的弄不明白了,她想如果换作是她的话大抵是没有勇气去求一个不算熟络的大人的。 别说求了,她可能连找也不会去找。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所有的勇气和脾气都只会发泄在家人身上。 当年她有勇气要和林叙白私奔,何尝不是在赌父母不会真的弃她这个女儿于不顾呢? 她是这样的贪心,既要这个又舍不下那个。作为她的母亲,季婉如自然也十分的了解她,所以她给了她终生难忘的教训,让她以后都不敢再蒙生那样贪心的念头。 她的行径实在糟糕,而言羡又是何必为了这样的她就变的不像自己呢? 不值得的。岑晚想。 “言羡,可以告诉阿姨,你为什么想要我将晚晚从思远书院接回来呢?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季婉如一如既往平淡又透着胜券在握的语气,让岑晚的目光又落到了17岁的言羡的身上。 她看到言羡握紧了拳头,耳根发红,她看到季婉如坐在沙发上,面上仍旧是标志性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衡量。 而后下一秒言羡便轻声开口,果断承认。 他说,“是的季阿姨,就是您想的那样,我一直都喜欢岑晚,从很早前早到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小姑娘,等我发现时,我已经戒不掉对她的喜欢了。” 岑晚呼吸一滞,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自动重复的播放着少年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她的母亲季婉如很早前就知道言羡对她的心思了。难怪…当年季婉如要她相亲时,竟会在那一沓照片里塞入和她一贯不对付的言羡的照片。 她那时还觉得奇怪,想季婉如安排她和言羡相亲,真不害怕她们俩打起来吗?那不是奔着结亲去的, 是奔着结仇去的吧? 直到在这个以言羡视角回望过去的梦境里她才顿悟,原来…如此。 缘来…如此。 “言羡,阿姨很佩服你的坦诚,也很感激你对晚晚的喜欢,但抱歉,我还是不会去接她回来的。” 季婉如红唇轻扬,看着面前少年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看到了一件精美的工艺品,随时准备待价而沽。看着少年在她拒绝后露出失望又愤怒的眼神,她笑了笑,吐出口的话却很冰冷,“晚晚年纪和你一样大,但她不像你性子还没定下来,也被我和她爸爸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惯了,这是我们为人父母的失败,现在我和她爸爸想要弥补,也是为了她未来可以更好,所以才把她送进了思远。” “我和她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我也不会害了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你放心吧,等她什么时候吃够教训真的知道悔改了,我自然会亲自去接她回家的。到时候再邀请你来家里玩,你就可以见到她了。她还是该和你们这种门当户对的孩子一起玩,那些明显和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季婉如说完这话便起身打算离开,言羡却再次拦住她,急急问道:“季阿姨,难道您不知道思远书院是个什么地方吗?从那出来的孩子有几个最后要么抑郁,要么自杀了,难道您希望岑晚也……” “闭嘴!” 季婉如呵斥出声,面容一瞬间严肃许多,“我女儿晚晚才不会像那几个孩子一样没有用,那是那几个孩子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晚晚和他们可不一样。” 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面色柔和了一些,眼神又隐隐透露着一丝担忧,但下一秒她却又冷若冰霜道:“万一她也真和那几个孩子一样玻璃心,那…也是她的命数,我也没办法。岑家不需要一个玻璃心的废物当继承者,我也不需要一个废物来当我的女儿。” “……” 季婉如迈步离开,再没看言羡一眼。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嗒作响,背影始终挺拔着,不曾弯曲过一分一毫。 从小到大,岑晚看过无数次这样的背影。她的记忆里,母亲季婉如就是这样优雅又矜傲的女人,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的母亲都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所以…如果当年她真的在思远书院出了什么事,季婉如会为她掉一滴泪,会为她讨个公道吗?还是觉得她这个女儿丢了她的脸,嫌她不争气嫌她没有抗压能力呢? 岑晚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忍不住这样想到。 可无论她是如何想的,季婉如都已经离开了。原地只剩下言羡还站在那,少年面上是浓重的失望,甚至可以看出几分愧疚之情。 他又在愧疚什么?岑晚很快便知道了。 这场梦境与她以往做的有些不同,以往她做梦最多也只会在梦里度过一天的时间,可这回她却实打实的在梦里跟在17岁的言羡身后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看着他笨拙的去学如何做一个坏孩子,为此他无所不用其极。他迟到早退到最后干脆旷课逃学,因此言景川还骂了他警告他不许再胡作非为,让他变回从前那个听话的又优秀的乖儿子。可目的还没达成言羡便“屡教不改”,气的言景川请出了家法打了他一顿。 这一顿打直把言羡打的一个月都下不了床,当夜还发了高烧,弄的林如雪又和言景川吵了起来。两人互相指责,互相埋怨,当着还昏睡不醒的言羡的面就吵的不可开交。最后言景川率先摔门而去,林如雪也气的半死,她本来是想留下来照顾言羡的,但助理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犹豫片刻,最终给言羡重新盖严实了被子,便开门也离开了。 而在关门声响起的那刻,一直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岑晚分明看到,少年一直紧闭着的眼睛却流出了一滴泪。那滴泪顺着少年的脸颊,最后落入了他的脖颈就此消失。 可眼泪会消失,心上留下的疤痕也会随之消失吗? 岑晚不知道答案,处于梦境中的她即使心疼此刻却也无能为力,她触摸不到言羡,甚至连给他擦泪也是奢望。 最后岑晚也只能站在他的床边,假装他看得到她,假装过去那段时间她有陪在他的身边。除此以外,她也别无他法。 他和她之间像有着时差,永远错位。也像两条永远平行的平行线,终身难以相交。 他和她也都没有错,只是在这段感情里都差了些缘分。 差一些,只差…一些。 32. 第 32 章 再次清醒,岑晚意识慢慢回笼,她感受到腰上覆着一双有力的大手,身后又贴着具温热的身体。她怔了会翻了个身,便与也已经醒过来的言羡对上了视线。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直到岑晚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她先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言羡看着她,慢慢回答道:“两个小时前。” “哦。”岑晚干巴巴的应了声,便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了。 言羡想了想,问道:“我看你坐在凳子上睡着了,怕你醒来后腰酸背痛的,就把你抱到床上了。你睡的很熟,全程都没醒,还一直皱着眉,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岑晚避开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我也不记得了。” 不开心的事?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倒也称不上是不开心,可是也绝称不上是开心。只是从头到尾都像是有人往她心上压了一块石头,让她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来气。 只是这些都不是可以和言羡说的,她也不想说,于是只好摇头否认,道上一句不记得了。 而她这样的态度却让言羡有些不满,又想起几日前他表白被拒的事,他一时忍不住气问,“难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现在连话也不想和我多说了吗?我们是夫妻,难道你能一辈子都这样冷淡我吗?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喜欢我,那我也还是你丈夫,你作为我的妻子也不该这样敷衍我。” 岑晚:“?” 她指了指自己,反问,“谁连话也不想和你多说了?谁又冷淡和敷衍你了?我吗?” 言羡点头,语气肯定又带着点小小的愤怒,他道:“就是你,就是你冷淡我敷衍我无视我!” 我靠,你特喵的还说一句就给自己多加一句词啊?无视都整上了,人言否? 看他面色依旧苍白,想到这人补液补了整整一天,又想到她做的那个梦境,岑晚是有些心软的,于是她只是压下了火气道:“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好,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就当你的酒还没醒。” 她以为自己退一步可以海阔天空,没想到言羡却又阴阳怪气道:“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吵架都不屑和我吵。在你眼里,我连和你吵架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岑晚,你没有心!” 岑晚:“??” 她沉默半晌,然后硬生生的被气笑了。这下好了,她没有因为退了一步就海阔天空了,反倒是乳腺增生了。 这下她也是彻底的忍无可忍了,于是选择直接动手,不,是动脚。她使劲踹了他几脚,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病床本身位置就不大她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他腰上,攥住他的病服号就骂道:“言羡,你有病吧!你一大清早的醒来发的哪门子的疯?我看你昨天不是喝酒喝多了,你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吧!” “你莫名其妙的,一醒来就在这阴阳什么怪气啊?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我到底哪句话是在冷淡你敷衍你啊?你又到底是从我的哪句话听出我连吵架也不屑和你吵啊?你大爷的,有臆想症是吧?正好现在在医院,我现在就叫医生给你治好这臆想症来!” 看把这狗东西给惯的,真分不清大小王了! “岑晚,你别坐我腰上,给我下去!”言羡小腿吃痛后龇牙咧嘴的,又因大清早的身体的自然反应本来就强烈,这会岑晚坐在那个地方,是真的很危险。他一时间都顾不上痛意了,也顾不上再像个怨夫一样阴阳怪气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岑晚从他腰上弄下去,否则恐怕还真得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岑晚却还没察觉到危险,闻言她甚至还故意夹紧了他的腰,就是不肯从他身上下去。直到…她才蓦然涨红了脸,赶紧从他身上下去了。她站到了地面上,红着脸瞪他,“不要脸!” 言羡本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她也不好意思后,他那么点不好意思就全没了。甚至这会看着她羞红的脸颊,他反倒还气定神闲的调笑道:“这有什么不要脸的?晚晚,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现象,你应该知道的啊?而且咱们夫妻俩都坦诚相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它,你不只见过它你还用过这么多回,你每次不是对它也很满意的吗?” 这么一番十分不要脸的话说下来,直把岑晚说的目瞪口呆的看向他,半天她脑子像短路一样,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喝个酒补液醒来,言羡就像她梦境里一样变了个人。她记得在此之前,言羡这货虽然嘴上也时常有些肆意,但那都只限于她和他在床上的时候,而且他就算再肆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听听,这货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疯了吧!? 言羡见她这样,扬起唇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继续说道:“晚晚,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有哪句话是不对的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每次不也被它弄的很舒服吗?晚晚,你都不……” “你给我闭嘴!”岑晚终于回过神来,她立刻抽出他身后的枕头砸到了他脸上,死死的捂住了那枕头,恨不得直接闷死他算了。 “唔!岑、岑晚…你谋杀亲夫啊!” 言羡被枕头捂住了口鼻,险些真的就要被闷死。他喝多了补液完才没醒多久,身上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一时间竟还拿不开脸上的枕头,好在最后关头岑晚还是将枕头拿走了,他这才大口大口的喘气。 几息之间他恢复好了,立刻瞪向岑晚,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岑晚就将手攥成拳,毫不客气的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揍死你!” 言羡:“……” 想到她的跆拳道等级,他也只好摸了摸鼻子,心虚的挪开了眼神。 岑晚见他老实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言羡这回真的急了,问道:“你去哪?你要丢下你老公我一个人在这吗?” 见岑晚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他,言羡讪笑了一下,却还是继续补充道:“我觉得你丢下我一个人待在这,这样不太好,晚晚,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个头!”回应他的是岑晚的骂声,以及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 他被那用力的关门声吓了一跳,却很快意识到他这回大概是真的把人给惹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言羡想,本来他和岑晚就在冷战,他还没把自己哄好再去哄她,这下可好,把人惹急了恐怕是更难哄了。 他这回应该连哄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得直接去把老婆哄回来。 但这该怪谁呢?言羡想来想去的,还是觉得得怪他的这张破嘴。他懊恼的往自己的嘴唇上拍了一巴掌,怒道:“死嘴,让你胡说八道!” 斥责完自己,他又叹了口气,刚想要下床换衣服去把老婆哄回来,没想到下一秒他老婆又推门进来了。 看着面前手上提着早餐的岑晚,言羡却傻乎乎的问道:“老婆,你怎么又回来了?” 岑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将早餐塞到了他手上,“来给你送早餐,省的你个狗东西又说我谋杀亲夫要饿死你!” 只短短一句话,就让言羡乐的合不拢嘴了。他将手上的早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这才空出手来一把就搂住了岑晚的腰,又将脸埋入她胸前,他笑道:“晚晚,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有我,才舍不得我饿肚子。” 岑晚:“……” 对于这样明显与往日反差极大的言羡,她无言以对。她沉默着任他抱了会,才将他的脑袋推开,轻声无奈道:“好了,赶紧吃早餐吧。我买了粥,等会就凉了。” 言羡点了点头,便听话的将盒子打开,一勺又一勺的喝着粥。期间他还试图自己喝一勺,再喂岑晚喝一勺,被拒绝后他眼眸一瞬间就黯淡了许多。岑晚见状,想了想也只好顺着他的意喝了几口,于是肉眼可见的,言羡眼里的光竟然一瞬间又回来了。 岑晚蓦然觉得,现在的言羡好像个小孩子,好哄的很。她只是喝了几勺他递到嘴边的粥,他就能这么高兴吗? 果然是个傻子。 岑晚摇头,不再看他。 … 等言羡吃完早餐后,宋知遇刚好过来了。他一推开门看见言羡已经醒了,心里高兴顺势不轻不重的对着言羡的肩膀砸了一拳,谁料言羡却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一脸委屈的朝一旁坐在凳子上削梨的岑晚控诉道:“老婆,他打我。” 宋知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言羡,惊恐道:“兄弟,你咋了兄弟?你被鬼上身了吧!?” 不等言羡回答,宋知遇越想越不安,忙扶住言羡的肩膀不断的晃动着他的身体,还一脸正气道:“可恶的妖魔鬼怪快离开,不管你是谁,马上立刻现在就从我兄弟身上下来,要不然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我的结拜兄弟可是当年花果山水帘洞又大闹了天宫的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你惹不起他,他一棒子下去你就是一滩肉泥了!我可是为了你好啊,死妖怪你可别不识好歹!” 言羡:“……” 岑晚:“……” 夫妻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抽搐,显然都无语到了极点。岑晚本来没想管突然抽疯的宋知遇的,这又不是她老公,怎么抽疯也不关她的事。但鉴于抽了疯的宋知遇就要把她法律意义上的老公给晃死过去了,她还是出手把人给扒拉开了,随后她又很认真的问言羡,“现在正好在医院,要不要送他去精神科看看?他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你说是吧?” 言羡冲她一笑,完全不顾好友死活的道:“晚晚,我都听你的。” 宋知遇:“?” 不是,这两口子怎么还当面蛐蛐他啊?这能对吗? 而且什么叫做听岑晚的?言羡这狗东西真的一点也不管他的死活啊?特么的把他当小丑啊? 艹! 狗东西,算他识人不清,交错朋友了!宋知遇决定,他今日起就和言羡割袍断义,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但下一秒在听到言羡说,“但我觉得不看医生也行,他这个情况并不严重,看了医生也得开药吃药什么的,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不好。” 宋知遇登时就觉得他可以晚点再和言羡割袍断义,他们的这段友情也是可以再挽救一下的。 结果他还没感动多久,言羡又笑着补充道:“其实最重要的是看医生开药什么的都要花钱,把钱花在他身上太浪费了,所以还是算了。晚晚,你觉得呢?” 宋知遇:“?……” OK,割袍断义gogogo!言羡你个狗东西受死吧!今天老子就代表正义消灭你! 33. 第 33 章 宋知遇一气之下对言羡破口大骂,直到骂了个痛快他才停下了嘴,又觉得口渴,然后一把就将岑晚刚削好的梨抢了过来,塞到了自己嘴里,换来岑晚和言羡幽怨的眼神,他也不惧反倒理直气壮道:“看什么看什么?你们两口子别忘了,要不是我及时找到了醉的跟条狗的言羡,他现在可能都去见上帝了,难道不是吗?到时候岑晚你就当上寡妇了,你难道比起给我削个梨来说,更乐意当寡妇吗?” “要我说,你都该主动给我削梨,然后毕恭毕敬的递到我嘴边,现在还需要我自己主动拿,我说岑大小姐,言大少爷,你们两口子不愧是两口子,愣是谁也不把我这个救命恩人放在眼里,果然他们说的没错,一个被窝确实是睡不出两种人。我说你们两口子啊,学点人情世故吧!” “也就是我人好又跟你们认识久了,所以不跟你们计较那么多。换做别人来,你们看看早把你们俩骂的连亲妈都认不出你们了!” 他越说越不忿,一口狠狠的咬在了那颗削好的梨上,硬是咬下了一大块果肉,这才叉腰看着岑晚说道:“你还给言羡这狗东西削梨?他昨天一整天的自己是喝嗨了喝高了喝美了,吃苦受罪的活全留给我一个人了啊!我特喵的又得送他去医院,又得给找了他一天的助理秘书这些人打电话,说他们言总没死他们的工作暂时也还保得住,差点没把我累死!” “你倒好,现在还给这啥也没干的人削梨,你最该给我削啊!我付出的最多,人都差点厥过去,岑晚,你该感谢我救了你老公啊!他要是前脚死了,你妈估计后脚就得再给你找个男人联姻,你以为像言羡这种高富帅集一身的男人是很好找的吗?” “我告诉你吧,言羡虽然有时候很狗也很缺德,但他这样的要是真的挂了,你到时候是真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了!所以好好的感谢我吧,现在立刻马上再给我削个苹果!” 岑晚:“……” 言羡:“……” 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一言难尽的看向后者,问道:“他一直都这样吗?真的不需要给他找个医生看看吗?” 后者捂住自己的额头,嘴角抽搐,“以前不这样,但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人越来越疯癫了,好像是自从去了国外扩展业务后就这样了。医生?晚晚,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看他确实是需要个医生好好看看了。” “还是不要讳疾忌医,有什么病早治早好……” 眼看着两人还要继续商讨他的“病情”,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宋知遇气的拍了拍桌子,“喂喂喂!肃静肃静!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当着我的面说我有神经病,你们觉得自个礼貌吗?又像话吗?啊?两个混蛋!” 岑晚翻了个白眼,将他口中的无视贯彻到底,言羡则握住了岑晚的手晃了晃,又委屈道:“老婆,他骂我!”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短短的一句话,怎一个语调揉捏姿态造作可言,直把岑晚和宋知遇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岑晚还好,她目光闪了闪,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宋知遇却夸张的发出一阵惊呼,“卧槽兄弟,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打从我一进门开始,你就跟被鬼上身了一样,你到底咋了啊你?你别吓唬我啊,你知道我这人不经吓也最怕牛鬼蛇神的,你丫的真别人吓人吓死人啊!求你了,咱不行的话我找个人给你看看好吗?” “也不为别的,咱这么多年兄弟了,你要中道崩殂了我得多难过啊?你丫的当初和岑晚结婚我可是包了个大红包给你的,你说你现在要挂了,我还没结婚收不到你的红包,那我得多吃亏啊?这不公平啊,兄弟你说是不?再说了也没你这么当兄弟的啊,你不能只想着收份子钱而不还吧?你说是吧?这也太特么的缺德了啊!” “我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爱的兄弟,你觉得呢?” 言羡:“……”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在宋知遇真诚的眼神中,他指着门口也同样真诚的看向宋知遇说道:“我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爱的兄弟,我觉得你现在滚出去比较好。” 宋知遇:“?” … 宋知遇被赶了出去,但被赶出去前他最后硬是扒拉着门框朝岑晚喊道:“岑晚!你管管他!他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言羡大怒,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从门框上扒开,万分嫌弃道:“赶紧滚吧你,跟有病似的!” 将人彻底的推到了门外,言羡快速的将门给关上了,他甚至还把门给反锁了,生怕宋知遇继续冲进来发疯。但即使这样,隔着门板还是能够听到宋知遇的声音,简直大到整个走廊的人都能听见,也是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 言羡烦躁的堵住了耳朵,直到五分钟后,宋知遇的声音才彻底消失,看来他人是走了。 意识到这点,言羡立刻坐回了床边又握住了岑晚的手,眨了眨眼下定决心般说道:“晚晚,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我也不逼你非要也喜欢我了,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好吗?” 岑晚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知道言羡能说出这番话,一定是用了很大的勇气,从他一直闪动着的眼睫就能看出来。她也知道,刚才宋知遇对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宋知遇都能感受到言羡今日的反差,她自然更是感受明显。 尤其是,言羡偏偏模仿的还是…岑晚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事实上她很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可显然逃避也是没有用的,话总要说开日后才好继续相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该给言羡一个回答。 于是岑晚轻叹着开口,“言羡,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你不需要模仿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好。他是他你是你,他做不了你,你也成为不了他。你也不需要为了我这样勉强自己去模仿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的言行举止,我之前就和你说的很明白了,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至于上次咖啡厅的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可那次我和他也只是偶遇了。” “从他回到林城后,我和他也总共就见过这么两面。以后…我和他没有以后了。我和你已经结婚了,即使我不…” 看言羡表情受伤,岑晚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即使我对你的感情还没到你对我的感情的那个地步,我大概率这辈子也只会跟你有以后。所以你就算可以模仿他一朝一日,那你能模仿他一辈子吗?即使你可以也愿意,但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子。” “……” 明白自己拙劣的模仿林叙白的戏码还是被看穿了,言羡沉默了好一会,才露出了个苦笑,有些艰难的问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可为什么当年你会喜欢这样的林叙白?你是只是不喜欢我这样,还是只是喜欢林叙白这样?”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心里传来一阵阵的闷疼,却还是勉力笑了笑,打定主意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他继续发问,“或者说,晚晚,你其实喜欢的只是林叙白这个人,所以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会喜欢他,是吧?也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也无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不会喜欢我,是吗?” 从一早清醒看到岑晚守在自己身边,小小一团趴在了他的床边,那一刻他心疼的瞬间脑海却又蓦然冒出了个连他自己也觉得荒谬的想法:他想模仿林叙白,模仿岑晚喜欢的那个少年。 这个想法一出来,言羡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疯了,不开玩笑,他甚至都想挂个精神科找个医生给自己看看。同时这个想法也让他感到一阵的恶寒,也让他觉得自个这样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他居然想要靠模仿别的男人,让他的妻子岑晚可以喜欢上自己?他是真的病的不轻了。 而且到最后就算真的成功的话,岑晚真的喜欢上了他,可那个时候谁知道岑晚喜欢的是他,还是他模仿的林叙白呢? 算来算去的,那她喜欢的不还是姓林的那个小子吗?那他折腾来折腾去的,算什么?算他爱模仿别人,就爱瞎折腾吗? 一想到最后岑晚喜欢的还会是林叙白,言羡就将这个荒谬的想法逐出脑海了。他也本该再不想这个荒谬的想法,可是、可是…言羡又忍不住的想,如果可以留住岑晚,可以看到岑晚也喜欢“自己”的模样,可以看到她对自己也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可以看到她看到他时就明亮的双眼,可以和她像这世间最普通也最相爱的情侣那样相处,可以…那为什么他就不能去模仿林叙白呢? 换句话来说,只要他舍得下面子,能够抛弃尊严,那他就能抱得美人归,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而比起岑晚来说,很明显所谓的面子和尊严又算什么呢?别说面子和尊严了,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都没有岑晚重要。 所以…他何乐而不为呢? … 于是,言羡便刻意的模仿着年少时他看见过的林叙白在岑晚面前时的模样,他模仿着林叙白那时的语气、表情,甚至那时林叙白脸上的笑容弧度有多大,他也在脸上扯出了同样的笑容。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岑晚可以喜欢他,不要和他分开,原本他以为岑晚即使察觉了,也会将错就错下去的,毕竟…她不是一直惦念着林叙白吗?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现在非要戳穿他呢?难道…她就真的这么喜欢林叙白,喜欢林叙白喜欢到都不允许他模仿他了?甚至喜欢到,无论林叙白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会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言羡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如刀绞。他此刻的感觉,就叫做心如刀绞。 他也无话可说了,他也不敢再开口,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已经够丢人的了,再哭哭啼啼的话还不如直接去跳河算了。于是为了维护自己最后这一丝所谓的尊严,言羡垂着头,即使一脸的挫败,也强忍住了眼眶中的泪不让它掉落。 而在言羡哀默大于心死之际,岑晚轻声开口,她说,“我喜欢的确实只是林叙白这个人……” 言羡呼吸一滞,下一秒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像昨夜岑晚在梦境中看到的那般,少年的泪像现在青年的泪一样,滑落进了脖颈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迹,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这次不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现在她也不是在梦境。现在的她明明白白,完完整整的站在了言羡的面前。她伸手,就能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他。 于是…岑晚做了在梦境时就想做的事,她伸手抱住了言羡。她紧紧的抱住他,像是想要跨越过时空,回到那年拥抱住那个被打的伤痕累累的少年。 她想要告诉那个少年,她在。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在。 他为她做的一切,她也都知道了。她也明白,全都明白。 … 34. 第 34 章 言羡被她抱住,懵了一瞬,胸膛里的一颗心忽然开始狂跳,却是下意识的也紧紧的回抱住了她。 同时他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心软了,也愿意试着去喜欢他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言羡自己都觉得可笑。是啊,她才说她喜欢的确实是林叙白那个人,那意思也是,无论林叙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会喜欢。既是如此,她又怎么会这么快的就喜欢他了呢? 所以她大抵…是在可怜他吧。言羡心中悲叹,嘴角却微微上扬起来。他想,算了,会可怜他也是好的。至少证明,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一些分量的,也至少证明,他在她那并不是完全不重要的路人甲。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又还能要求什么呢?爱一个人本身就不是一定会收到回报的,他爱她又关她什么事呢?他从头到尾都清楚的知道,这场感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亦是他的心甘情愿。 何况如今她心里也有他的一些分量了,他已经收到了回报,再贪心就不好了。 言羡这样安慰完自己,却又听岑晚轻声继续说道:“我确实是喜欢过林叙白,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有在尝试着不再喜欢他,不再去想他,不再惦记着他。言羡,你明白吗?” 言羡一脸惊讶的抬眸看向她,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盛满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某种情绪,他咽了口口水,竟有些艰难的问道:“晚晚,你…什么意思?” 见他呆呆傻傻的,岑晚心里偷笑,起了逗弄的心情,她故意说道:“我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你一点也不懂我,我干脆不说了,你自己猜去吧!” “岑晚!”言羡急了。 岑晚瞪着他,“你凶我!” “……” 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看背影就知道她生气了。言羡急忙扶住她的肩想将人转回来,未果后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哄道:“晚晚对不起,我不是在凶你,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着急而已。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再说了你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凶你啊,所以你别跟我计较别生我气了好吗?实在不行,你打我几下出出气,我绝不反抗。” 可任他如何道歉如何哄,岑晚都始终背对着他不声不响的,似乎气急了打定主意不回应他半句。除了…她的肩膀在可疑的耸动,不知情的人看了估计还得以为她哭了。 但言羡见了只是沉默了会,便面无表情道:“晚晚,你是不是在笑。” 话是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当他再次尝试着把岑晚的身体转回来面向他时,便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言羡又好气又无奈,最终也只能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呀你呀,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岑晚撇了撇嘴,“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不说好了。反正你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我都不爱听,更没有说的必要了。” 言羡一噎,下意识的问道:“那你爱听什么?你说啊,只要你说我就天天说给你听。” 岑晚:“天天说给我听也没必要,你有时间说我也没时间听,你不忙我还忙着呢。” 言羡:“你在忙什么?快过年了,你手头上的工作不都快处理好了吗?” 岑晚也不是随口一说,她是真的忙,她解释道:“我之前报名了一个摄影大赛,颁奖地点设在了隔壁的许市,我明天的飞机。” 听到她要去许市,言羡想也不想的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岑晚皱眉,“我又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做正事的。” 言羡理直气壮道:“我也不是去玩的,我也是去做正事的。我老婆在那,我当然要去照顾我老婆了,天大地大的有什么比我照顾老婆还大的正事吗?” 岑晚:“……”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确认了一遍,“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真要和我一起去?那公司怎么办?” 知道她这是同意了的意思,言羡立刻高兴的抓住了她的手,笑道:“晚晚,我是真要和你一起去,不开玩笑。至于公司,你别担心,公司里那么多人呢,暂时少我一个垮不了。再说了,要是真垮了也是公司自己不争气,那我也没办法。而且我一年到头几乎都泡在了公司,正好趁此机会给我自己放个假休息几天,劳逸要结合嘛,你说是吧?” 岑晚沉默,并很想问,你这么说言氏集团,不怕你爸来削你吗? 很显然言羡是不怕的,他转头就自顾自的让助理帮他和岑晚买好了去许市的机票,又让助理定好了酒店。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岑晚想了想保持了默许的态度。而做完这一切他抱着人还没忘刚才的事,犹豫了会小心翼翼的问道:“晚晚,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你问我明不明白,我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晚晚,我不想再一个人瞎琢磨了,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吗?” 见岑晚不说话,眼眸低垂,他咬了咬唇又鼓起勇气继续说,“晚晚,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好吗?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坦诚相见,不是吗?” 哪怕这个回答他可能并不喜欢也并不想要,他却依旧想要知道这个回答到底是什么。言羡想,他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他也宁愿痛苦,而不是稀里糊涂的麻木自己欺骗自己。 他想,岑晚也不会喜欢自欺欺人的他的。这样的他,本来也配不上岑晚。他不想这样,所以他今日非要一个明确的回答。 岑晚沉默的看着他,看清了他眼里藏着的不安,也看清了他对她多年一如既往的爱意,这一刻她终于承认了她心软了。 她笑了笑,道:“言羡,你很狡猾,其实你知道我的回答,你猜到了,不是吗?” 言羡也笑了,将手放在她胸膛前说道:“可是我想听你心里的回答,我也想你只听你心里的回答。” 岑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眶却微微发红。她说,“好吧,我告诉你。我的意思是,我愿意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我也愿意去试着喜欢你去爱你,那你愿意再给我一些时间,再等等我吗?” 回应她的,是言羡来势汹汹的吻。 他将她抱到了腿上,一手扶在她 腰后,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是保护,也是禁锢。 正如他数十年如一日对她的爱,想要她自由,却也想要将她占有。而自由和爱,有时候也并非两难全,不是非要舍弃一个才能拥有另外一个。 又是谁说,联姻夫妻就不能拥有真挚的感情呢?被吻的头脑发晕时,这样一句话忽然出现在了岑晚的脑海中。 她思绪难以避免的渐渐发散,感受到了她的不专心,唇上传来一丝痛意,她皱眉和言羡微微拉开距离,便对上了他不满的眼神。 他抱怨着,“晚晚,这个时候你还分心,是不是嫌弃我?我必须得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再不敢犯这种错!” 他说完便将她推倒在床上,来势更汹。 岑晚无力抵抗,最后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外面天色渐晚,气温越来越低,屋内的温度却截然相反的越升越高。 一切结束,已经到了半夜。 言羡搂住怀里被折腾的不轻的女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晚晚,你不用因为我感到愧疚和为难,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为你做的任何事,都出自情愿二字,也从来都没想过要让你偿还我什么。而你知道吗?情出自愿,不亏不欠。” 岑晚怔住了,刹那间她像是回到了梦境中,十七岁的少年和好友说这句话时脸上也是这样悲伤却又释怀的笑容。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她埋入他脖颈处,伸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言羡愣了好一会,才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无奈又纵容,“哭什么?宝贝,我刚才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不想你勉强自己去喜欢我而已。我也不希望你只是因为感动才来迁就我,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一直都不喜欢我。” 岑晚把头埋在他怀里,闻言擦了擦眼睛,低声闷闷道:“那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到愿意为了你去勉强我自己的地步。” 说完她似乎是觉得不够,还郑重其事的补充道:“言羡,你不要自作多情。” 言羡:“?……” 他气笑了,却舍不得再说她什么,只好叹道:“好吧,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你不哭了,能够开心起来就好。” 岑晚轻哼,“我当然会开心,我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 言羡嗯了一声,“我也希望我们晚晚每天都可以笑的张扬,活得肆意。你和我在一起,只要负责开心就好。其它的事都交给我,在我这你永远不需要将就自己,你做你自己就好,永远做你自己。” 岑晚想了想,从他怀里抬头,捧住了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言羡,在我这里你也永远可以做你自己。你做你自己就好,我会努力的去喜欢你的。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喜欢你。” “你在我这里,也永远自由。” 不是特别华丽的语言,却让言羡灵魂都一震。 一瞬间,言羡有千句话万句话要对岑晚说,但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他最终只是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他道:“嗯,我等你…来爱我。” … 35. 第 35 章 许市 这边温度比林市要低很多,下飞机前言羡给岑晚戴好了围巾又戴上了手套,确保她不会被冻到这才穿上了自己的大衣,将行李架上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站在一旁的空姐本来要帮忙拿行李的,但言羡先她一步还朝她笑了下,礼貌向她道谢,说他自己来就好。空姐见他态度温和,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彬彬有礼,不由在心里感叹说,人跟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在同一阶层的人也各有各的脾气。 她一直服务于头等舱,这里自然从不缺有钱人,缺的是有教养的有钱人。她来来回回的飞了这么多躺,遇到的人也多,但很少能够遇到言羡这种即使一看就出身不俗,也依旧对他人温和有礼的人。 有些有钱人,尤其是一些后来才发达起家的暴发户,根本就不把她们这些普通人当人。坐个头等舱,吹毛求疵的程度不亚于当年的慈禧。老实说,有时候那些人的要求离谱的程度,她就是故意找茬也不会像他们那样离谱。 有时候弄的她是真想脱下高跟鞋,一鞋跟砸那些人的脸上,说她不干了。但…她不干了,这份工作却有的是人干,所以她还是只能日复一日的为那碎银几两,继续做个优秀的空姐。 也因此,难得遇上像言羡这样温和有礼的人,空姐眼睛都亮了一瞬。属于打工人的疲惫竟然还神奇的消失了一些,有时候当代牛马就是这样,尤其是像她们这样干服务行业的,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让她们满足,再续上一些动力,继续为那碎银几两奔波劳碌。 而空姐投桃报李,她观察了一路,一看就知道眼前的这位先生很爱他身边的那位女士,便笑容真诚的夸赞道:“这位先生,您和您夫人的感情真好,您二位看起来也是非常的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 一听这话,言羡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舒畅了,他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很自然的伸出一只手牵住了岑晚,对那空姐说道:“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一定会百年好合的,希望你也能和爱的人白头偕老。” 空姐看着眼前俊男美女相牵着的手,一瞬间眼睛更亮了,感觉自己在现场嗑cp,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她现在估计立刻就想掏出手机拍照记录了。 她也没说假话,她确实难得见到这么般配的一对,因此她忍不住感叹道:“先生,女士,你们真的是我见过最般配的夫妻了!真的,你们从头到脚都很般配!” 言羡笑容自得,毫不谦虚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站在他旁边的岑晚:“……” 她看着面前十分夸张的两人,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拍什么偶像剧,否则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你夸我我祝福你起来了? 不是,这两个人认识吗就? 而且言羡是那种能和陌生人聊天互相送祝福的性格吗?岑晚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自从他们两个把话说开,互相摊牌坦白后,言羡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的…这么开朗,笑的还这么阳光了?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意识到这点,岑晚目光闪烁,耳根有些发烫。 她不再看向言羡,而是看着面前沉溺于现场嗑cp的空姐,眉眼弯弯道:“谢谢你啦,也祝你永远落地平安,长命百岁。” 空姐一怔,随即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哑了,脸上却带着更加真诚的笑容,说道:“谢谢…真的谢谢。” 言羡也看向岑晚此刻温柔又真挚的表情,看着看着便笑了。 这么温柔又善良的女人,是他的。 他何其有幸?只能用一辈子来报答了。 … 摄影大赛的颁奖礼如期举行,岑晚拍摄的照片荣获了一等奖。 她穿着合身的礼服,站在台上对自己的作品侃侃而谈,聚光灯照在她头顶,面对一众目光,她始终自信从容。 这不是她第一次站在颁奖台上,从小到大她样样拔尖,获得过无数奖项,数量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捧过多少座奖杯回家。 可这是第一次,言羡站在台下看她发表获奖感言,一时间岑晚心情复杂。从前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言羡也会坐在台下看她获奖。就如她从不曾想过,她会和言羡走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他们不再争锋相对,也不再假装客气实则疏离,更不必再在外人面前扮演着恩爱夫妻。 他们都卸下了心防,对彼此坦诚相待。从此,也有人可以分享获奖后的荣光。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岑晚想,她今天或许有一点喜欢言羡。 至于明天?看他表现。 … 台下的言羡满眼都是台上的岑晚,他看着她笑容真切的站在台上介绍着自己的作品,分享着她选择这一行的初衷,他看着她是如此热爱着这一行业,那一刻她在他眼里简直是在发光。 天大地大,他却忽然间似乎只能看到这一人,也只想看到这一人。 他也忽然意识到,他还是不够了解她,于是他决定,今天他要比昨天的自己更爱她一点,明天的自己要比今天的自己也更爱她一点。 一点一点的,就汇成了他对她数十年的爱意。 而这回终于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了,他故事的女主角也闪亮登场了,和他一起并肩起舞。 他也相信,他和岑晚会有无数个明天。他们,永远来日方长。 … 颁奖礼结束,两人牵着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他们脚步轻慢,并不赶时间,偶尔路过风景好的地方还会停下来交谈几句。但即使谈话,他们的手也一直牵着彼此。 一开始其实岑晚觉得这样有些肉麻,但她拗不过言羡,最后还是只能随他了。虽然她并不能理解,两个人都戴着手套有啥好牵手的,但言羡高兴,她也只好顺着他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是拍照的声音。 岑晚对这声音很敏感,一下子便回头看到了一个拿着相机正对着她和言羡拍照的老人。 她眨了眨眼睛,还没问老人便放下相机,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我看你们实在是太般配了,所以忍不住拍了一张你们的背影。哦,我年轻的时候是摄影师,老了也总爱带着相机到处溜达,时不时就拍上一张照片。” “老人家,你也是摄影师?” 其实岑晚在转过头看到这位老人时,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职业,但这会真听到老人说他确实是个摄影师后,她还是有点小小的惊讶。 一瞬间,她忍不住幻想着,如果她到了眼前这位老人的年纪,是不是也有这么好的精力,脖子上挂着相机四处溜达拍照。 那到时候言羡也是个小老头了,他会陪在她身边帮她提东西,在她口渴的时候给她递上水,也依旧会像现在这样和她温声细语的说话吗? 这个念头一出,岑晚却被吓了一跳。她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开始幻想着有言羡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了。 这实在是种很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心慌,但又仔细一想,她好像也…并不反感这种感觉? 甚至,还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 完蛋了,她该不会真这么快就喜欢上言羡了吧?想到这,岑晚脸有点红了。但好在现在是在户外,言羡只以为她是被风吹的脸红了,因此也没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对,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早退休好几年了。听小姑娘你的意思,咱们爷孙俩是同行啊?” 老人笑容爽朗,又大方的将刚才拍下的照片送给了岑晚和言羡,又和岑晚寒暄了几句,才抱着自己的相机离去。 看着老人迈着年迈的步伐,却依旧挺拔的背影,言羡忽然开口,“晚晚, 我们老了也一起出来拍照吧。” 他侧头看向岑晚,一脸温柔,“到时候我给你拍照,我当你的专属摄影师,好不好?” 岑晚脑海里一瞬间炸开无数朵烟花,心砰砰直跳。她的脸更红了,可她嘴上却说道:“到时候再说吧,看你表现,反正你要是把我拍的很丑,我肯定饶不了你!” 言羡轻笑,“不会的,我还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再说了,我们晚晚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不管我怎么拍都好看,拍不出一张丑照!” 岑晚被夸的嘴角上扬,但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于是她故意说道:“你这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的毛病是什么时候有的?你不是跟人在外面学坏了吧?” 言羡并不慌,反倒刮了刮她的鼻子,深情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这可不算是甜言蜜语。而且不是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晚晚,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岑晚皱眉,故作嫌弃,“不喜欢,油腻,离我远点!” 她说离她远点,言羡偏要抱着她不放,两人嬉笑着打闹了会,才看向手中那位老人给他们拍的那张照片。 看着手上的那张照片,岑晚还有些新奇,一贯都是她给别人拍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拍照,还是一张她和言羡的合照。 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她和言羡好像除了一张结婚照以外,就没一起拍过照片了? 这会岑晚低头看向照片,只见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带笑,男人也笑容满面,两人穿着同色系的大衣,身高差也恰到好处,这么看上去倒确实很般配。 岑晚挑了挑眉,将照片递给言羡,道:“你收起来吧。” 言羡:“你怎么不收?你不喜欢这张照片吗?” 他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岑晚走路也走累了,的确没有听出来,她只是随口说道:“喜欢啊,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我害怕弄丢,才让你收起来。怎么说这张照片也是刚才那位老人家的一份心意,弄丢了多不好。” 听到这个解释,言羡满意了,嘴角咧开差点就能和太阳肩并肩了。 他想到什么,凑近岑晚,轻声道:“晚晚,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拍照片吗?我想和你一起拍照片,到了老的时候也好有个纪念。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躺在摇椅上,回看我们年轻时候的模样。你说这样好不好?是不是很浪漫?” 岑晚有些无语,“那个时候我们都老头老太太了,有啥好浪漫的?说不准你牙都掉光了,我头发也花白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不,根本就不敢想。有些女人这一生大概都不愿意接受自己有老的一天,岑晚就不太愿意接受这点。 言羡却很认真道:“老头老太太又怎么了?谁规定老了就不能继续享受爱情,继续拥有爱情,继续做些浪漫的事呢?而且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啊。” 岑晚:“…好吧,你说的都对。” 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好像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慢慢变老,确实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可她现在喜欢言羡吗? 应该是,毕竟…今天的她比昨天的她更喜欢他一点。 当然,只是一点。 可这一点对于言羡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了。而言羡也相信,积少成多。 …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了酒店,恰好言景川的电话打来了。岑晚躺在床上看向言羡,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言羡捏了捏她的脸,才接起电话。 他开的是免提,因此岑晚在听完这对父子寒暄了几句后,言景川那句,“你和岑晚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你和她结婚都快要四年了,你们也都到年纪了,怎么还没个动静?是她不想要还是你不想要?还是说她有什么问题?她要是有问题你就在外面再找个人给你生个儿子,别做一直死守着她一个人的蠢事。” 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朵里,于是她的脸一下便沉了下来。 36. 第 36 章 岑晚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太好,但直到今天言景川才算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打这通电话之前,没想过岑晚会在言羡的旁边,更没想过他儿子还大大咧咧的开着免提。 因此当岑晚那一声爸传入他耳朵里后,言景川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颇为尴尬的应了声。 他大脑快速运转着,这会都没心思去怪言羡为什么不早提醒他岑晚也在,他只想着要如何应对眼前如此尴尬的局面。 但还没等他想出来,电话那头的岑晚便开了口。 “爸,我听着您刚才那意思好像是对我这个儿媳妇很不满?您觉得我嫁给言羡这么久了还没给你们言家生下个孩子,是我的失职?” 听到这直白的话,言景川简直头皮发麻,却也只能握着手机讪笑道:“晚晚,爸不是那个意思,爸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的岑晚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她只声音平淡道:“爸,我不想知道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想问您一句,您为什么脱口而出就是我不行呢?为什么不是言羡不行?您对您儿子就这么自信吗?” “怎么,孩子难道是我一个人就能生的吗?要是精子质量不行,那关我什么事?没做过检查,您凭什么把这口锅甩到我身上?” “还是说,您之前趴在我和言羡的床底下,偷听过我们办事的动静,由此判断出了我不行的这个结论?” 岑晚这番话说完,言景川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此刻他太过震撼了,因此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向来是个体面人,活到这个年纪也没听过这样糙的话,他也万万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儿媳妇会这么跟他说话。 言景川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想生气但是一张老脸竟然都臊红了,岑晚好意思说那些话,他都不好意思骂她; 可是不骂她,好像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得劲。 尤其是想到岑晚是他的儿媳妇,一个小辈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这样像话吗? 想到这言景川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岑晚,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长辈,就算我刚刚的话有些问题,可你也不该这么跟我说话。你是岑家出来的姑娘,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吗?” 他语气带着历来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他就是想要吓唬住岑晚,但他相差了,岑晚完全不吃压力。 只听岑晚冷笑道:“爸,都说母慈子才会孝,父慈子孝也是一样的道理。当长辈的不当人,难道我这个当小辈的就是个傻子还要捧着这样的长辈吗?那不好意思,这种事我做不到!” “而如果您问我爸妈是怎么教我的,这边建议您直接打电话给我爸妈问个清楚。当然,我也会把您刚才跟言羡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和我爸妈说,到时候看看他们是会觉得他们的女儿没有教养,还是说他们的亲家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居然还怂恿他们的女婿在外面生私生子。” “还有,我说您也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就知道生儿子生孙子呢?难道您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重男轻女吗?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余孽?怎么,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没通知您吗?” 听到电话里言景川急促的呼吸声,岑晚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气的都快要晕过去了。她嘴角勾起,眼神却还是冷的,“爸,我坦白跟您说,我爸妈和我都没有给别人养孩子的爱好。所以您想给言羡换个老婆,大可以直说,我们岑家绝对配合!” “岑晚,你……”言景川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才只说了这么几个字,言羡便打断了他的话。 只听言羡冷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爸,我这辈子只有岑晚一个老婆,我也只会和她有孩子。孩子的事我们都不急,她没问题,我也没问题。我们也都还年轻,可以慢慢来。而您要是实在是着急抱孩子的话,我建议您直接去当月嫂,到时候多的是孩子给您抱。” “言…” 言景川气的就要破口大骂,但那头的言羡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他再打过去便没人接了,他气的几欲吐血,可是也只能硬生生的憋屈着。 没办法,对方拒绝了他的通话。 … “还生气吗?” 言羡握住了岑晚的手,柔声问道。 岑晚:“我没生气啊,我从来都不跟傻逼生气。” 言羡:“……” 好了,这是真的很生气。 言羡觉得他爸真是有病,莫名其妙打了这么一通电话过来,惹的他媳妇都不高兴了。 本来他和岑晚的关系正发展的好好的,他还想着今天晚上再好好的和岑晚升温一下感情呢。这下好了,这么一通电话下来,什么心思也没了。 言羡无奈的抱住了岑晚,轻声哄道:“好了不气了,晚晚,我爸那人就那样,你别搭理他。我也不会听他胡说八道的,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也只会和你生孩子。” 见岑晚还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沉默的皱眉,言羡想了想举起了手,郑重道:“我发誓,我要是和别的女人有染,我肯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 听到这话岑晚心里那股气消了一些,可她嘴上却还是说道:“发誓要是有用的话,这世界上的男人早死了一半了。” 誓言这种东西,最没有用了。 而且发誓的那一刻自然大多数都是真心的,但真心这个玩意它就是瞬息万变的。 如果每句誓言每句承诺都有用的话,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痴男怨女呢? … 想到这些,岑晚看着言羡,不由的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对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 她更不该任由自己一点点的喜欢上言羡? 她是有过感情经历的人,第一段感情时,她和对方都以为会在一起很久很久,甚至在一起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刻。 可结果…不提也罢。 岑晚也明确的知道,其实怎么说她和对方都没有错,她为那段感情付出过,对方也一样,她们都为了那段感情努力过,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一直在一起的。 但想归想,这个世界上事与愿违的事从来都不嫌多。 很多时候,不是她想她愿意,对方也想也愿意,就可以成事的。 而现在…现在,可以说她正在进入她人生里的第二段感情中,这段感情的对象还是言羡。 言羡… 抛开她和言羡所有的 过去不谈,她和言羡之后真的相爱了,她真的全心全意的爱上了言羡,那就是个好结局了吗? 他们真的都可以皆大欢喜了吗? 然后呢? 继续相爱? 就这样爱着彼此,再有个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 会有这么顺利吗? …… 人这一生又真的只会喜欢一个人,只会爱一个人吗? 岑晚忍不住的想,如果到时候她全心全意的爱上了言羡,可言羡后面要是喜欢上了别人,那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言羡现在对她这样,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还没有完整的得到她呢? 等他完整的得到了她,厌倦说不准也会随之而来。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性吗? 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不是没有过,岑晚认识的一对也是联姻的夫妻就是这样。 刚开始这对夫妻是慢慢的日久生情了,然后也甜蜜了一段时间,但后来男的厌倦了家里的妻子,嫌妻子无聊,就在外面寻欢作乐了; 女的难受了一段时间,为了报复男的也开始在外面寻欢作乐,后来女的也是渐渐明白了男的为什么都喜欢在外面寻求刺激寻求新鲜感,到最后那女的在外面玩的比那男的还要花… 抛开一切不谈,那对夫妻也是真心相爱过的,可最后结局不还是那样吗? 所以…她和言羡难道就会例外吗? 岑晚并不这样觉得,也并不相信言羡就真的会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或许现在他是这样想的,可等到她年纪越来越大了,就算到时候她保养的再好,也到底是不如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水灵的。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从来都不缺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 那时言羡就不会对比她水灵的小姑娘心动吗? 他又不是个圣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言羡对那水灵的小姑娘不心动,这个世界上也不缺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到那个时候言羡把持的住,她未必就能把持的住。 所以…啧,好烦啊。 岑晚想的心烦意乱的,干脆也懒得再想了,她只是躺到了床上,背对着言羡丢下一句困了要睡了,便不再说话了。 她毕生信奉着一句话:有什么事都留给明天来做吧,运气好的话明天死了就不用做了。 她这会也是实在是心烦,既是如此,还是先睡为敬。 … 岑晚一个人想的天花乱坠的,徒留言羡迷茫又无措。 看着岑晚背对着自己的背影,言羡抿了抿唇,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感觉岑晚好像还在因为他爸说的那些话生气,可又好像不是。 她好像在心烦? 可她在烦些什么呢? 他们已经把话说开了,他也发誓他绝对忠诚于她,所以他的妻子究竟还在因为什么事感到心烦呢? 言羡困惑的眨了眨眼,有心想要问岑晚,可…最后他也只是拉开了被子,从岑晚的背后拥住了她。 他温声道:“宝宝,晚安。” 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 37. 第 37 章 那日过后,岑晚和言羡又在许市待了两天。两天时间,他们打卡了几个景点,一起站在景点标志性代表物前拍过合照,一起走进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他们相处很融洽,像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岑晚脸上也始终有着笑容,时不时也会和言羡说几句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切也如言羡之前预想的那般顺利,他也本该安心,本该继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岑晚培养感情的机会的。 如果…他不是那么了解岑晚的话,那他应当真的会每天笑的发傻,只一心沉溺于自己的爱情真的到来了。 可惜,他从小就和岑晚认识,也从小就喜欢岑晚,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呢? 这两天,他分明感受到岑晚对他的刻意疏远,她就算冲他笑,可脸上的笑意却很淡,淡到让人抓不住,也淡的就像一场风,吹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每每想要牵她的手时,她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躲避;他规划他们的未来时,问她有什么想法,她也只是笑了笑,说都随他… 她顺从的像最完美的妻子,可是…也只是妻子。言羡很清楚的知道,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完美的与他相敬如宾的妻子。他需要也想要的,是一个爱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会冲他笑的温柔,也会和他吵和他闹;他的妻子也会和他一样期待着属于他们的未来;他的妻子会主动牵起他的手,握紧了便不松开;他的妻子情动时看他的眼睛是明亮的,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其实言羡自己也知道,他本不该要求这么多的,可如果他从未得到过岑晚的回应也就罢了,但不是这样的,岑晚偏偏心软了,给了他回应,也给了他期许。 所以…既然她之前给了他期许,给了他靠近的机会,那现在她又为何要这样重新疏远他呢? 言羡不明白,秉承着之前夫妻之间坦诚相待的想法,他问过岑晚,想要一个回答。彼时一场情事刚结束,他从背后抱住了岑晚,听她呼吸不定,就知道她还没有睡。这会又正值夜深人静的,于是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晚晚,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 岑晚沉默着没有回答,言羡心里更慌,却勉力一笑,继续说道:“晚晚,我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接说我的,实在不行你骂我打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好吗?求你了老婆,你不理我我心里难受的要命,我真受不了这样。拜托了,无论你怎么对我都行,我也都认了,就是别像现在这样好吗?我宁愿你骂我打我,总之怎样都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说罢把岑晚的身体翻了过来,对上她黑黝黝的眼睛,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拍着,嘴上还故作轻松道:“老婆,你消消气好吗?不管怎样,都是我的错,你尽管揉捏我,我绝不反抗!” 岑晚:“……” 她又沉默了会,才一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脸上抽回,一边坐起身声音平淡道:“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言羡也跟着坐了起来,皱眉看向她,“那你为什么这两天对我这么冷淡?” 岑晚还是否认,“我没有对你冷淡,你想多了,我这两天只是有点累了。” 言羡摇头,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岑晚将手放到了背后,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言羡僵住了神色。岑晚只是下意识的做出了这个动作,等她意识到这样太刻意了,她也有些尴尬,她又看了眼言羡的脸色,想了想解释道:“我手上有汗,不太方便。” 说到这,她似乎找到了个很好的借口,从善如流道:“我刚才身上出太多汗了,有些不舒服,我去洗个澡,你先睡吧,咱们明天还得回林市呢。” 她说完便快速下床穿鞋,走进了浴室,生怕身后的言羡会开口叫住她。但言羡没有,他只是一直沉默的看着她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北风呼啸着,吹在门上沉闷作响。浴室里水汽蔓延,花洒开着,女人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将她从头淋到尾。也将她心里的一丝松动给淋没了,水声停了,那么点柔软也随之逝去。 床上的男人躺回了被窝,用被子裹住自己,眼睛却睁着,迟迟没有睡意。不知什么时候女人从浴室出来,也躺回了床上。男人却没像之前那样,将女人捞入怀中。他只是侧身继续躺着,看着不远处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窗外依旧灯火璀璨。 女人也没有睡意,她也侧身背对着男人。注视着白色的墙体,表情叹惋却又坚定。 好在这床被子足够大,要不然他们中肯定得有个人感冒。 好在…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 从许市回来,言羡一头扎进了公司,又开始为了言氏集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实在是太忙了,忙到都没有时间再去琢磨岑晚那莫名的冷淡到底是因何而来的,有时候甚至忙到没时间回家。 就算难得回家一次,等他到家了岑晚也早就睡了。第二天他又要去公司上班,而这个时候岑晚往往都还没醒。 无法,言羡只能每日抽空在手机上给岑晚发消息。可他发的消息也只限于早午晚时,问她有没有吃饭,变天时再提醒她要是出门就多穿件衣服。 言羡也是在现在才意识到,他其实很不会谈恋爱。或者更准确的说,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讨岑晚的欢心。 讨好岑晚,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一件很难的事。如果他真的会讨岑晚的欢心的话,那从前也就不会有林叙白什么事了。 而且他和岑晚处于同一个阶层,他拥有的东西岑晚也有,以至于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讨她的欢心了。 钱,她自然不缺;漂亮的礼物,她也没少拥有。 那还剩下什么呢? 言羡想不到,但他也知道一个道理,没有人会嫌钱多的。于是他给了岑晚一张黑卡,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除此之外,他还每日都专门会订一束花送给她,有时候是康乃馨有时候是玫瑰,反正各种种类的花都应有尽有,日日不重样。他还给她送了最新上市的相机,以及新款的手表衣物包包什么的。 他把他能够想到的,也是自 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只希望她可以开心,顺便再多喜欢他一点点。 一点点,真的一点点就好。他的要求不高,只是想要这么一点点。即使没有,他也希望岑晚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刻意的疏远他。 但…事与愿违,那些东西还是没能让他在岑晚那里获得什么实质性的优待。岑晚倒是也没拒绝他送的那些东西,每回都好好的收下了,还很有礼貌的和他说谢谢。不止如此,她也开始隔三差五的就给他送一些礼物,言羡有专门看过,岑晚每次送来的东西的价位,几乎和他每次送她的东西的价位差不多。 于是他意识到,岑晚这是在…和他划清界限,礼尚往来的,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言羡想,夫妻之间哪有分的这么清楚的?他们是夫妻吗?倒更像是合作伙伴! 想到这,言羡感到挫败。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又是哪里把人给惹不开心了。他想了又想,岑晚其实本来是对他心软了,但后来在他爸言景川的一通电话下,其实当天晚上岑晚就已经开始有些不对劲了,第二天醒来岑晚就自顾自的恢复了之前和他的相处模式,客气的、防备的、疏离的。 所以是因为言景川怂恿他找别的女人生孩子的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吗?言羡觉得,应该不是。 言景川说的那番话,应该也只是岑晚疏离他的契机。 可不是因为言景川,还能因为什么呢? 言羡自认为自己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于是他想来想去的还是决定都怪言景川。如果那天晚上言景川没有莫名其妙的给他打了那么一通电话,说不定他老婆现在就会在办公室里陪他一起上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香香软软的老婆鸟都懒得鸟他! 言羡越想越气,也越想越烦,于是他一气之下就打了个电话给他爸言景川,让他爸以后少管他的事,要真这么闲就去电子厂拧螺丝,实在不行真去考个月嫂证也行。 电话那头的言景川被儿子的一通话说的摸不着头脑,他刚想问言羡青天白日的又发的是哪门子的疯,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言羡就将电话给挂了,再打过去就像上次那样,对方拒绝了你的通话要求。 言景川:“……” 他在风中凌乱,又在原地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这样无能狂怒。没办法,言羡大了,他管不了他了。 更重要的是,言氏集团现在大半都掌握在了言羡的手里,他手上所持有的股份已经不多了,自然更得低头做人。 又谁让他当年忙着工作,忙着…在外面寻欢作乐的,根本就没时间也没兴趣和还是个小孩的言羡相处呢? 所以还是自作孽,不可活。 … 阴阳怪气完自己老爹,言羡加快了速度想着今天他肯定要提前下班,回去好好和岑晚谈个明白。 他知道,这种事是不能拖的,一拖以后就再也说不清了。也说不准就是这么一拖,他就得再喜提三年的冷淡,而三年后的岑晚还会对他心软吗? 谁知道呢? 38. 第 38 章 总之,言羡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跟岑晚说个清楚。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赶在下班前半个小时,总算把一堆报表都看完了,该签的字也签完了,正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大衣穿上要回家时,高中同学季阳的电话却打来了,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 言羡没多想便拒绝了,但电话那头的季阳却说道:“别呀老言,咱们都多久没见了?自从高中毕业后咱们兄弟几个都各奔东西,各有各的事要干,难得有空聚齐。这次李尚那小子也带着老婆好不容易忙完赶在过年前回来了,所以这次你要不来,下次还不知道咱们几个兄弟什么时候能聚齐呢。” “你来吧,你不来我和老李还真要忘了你长什么样了。咱们兄弟间的,偶尔也需要见面联络联络感情嘛,你说是吧?” 他这么说了,言羡也不好再拒绝,想着他和季阳这群人确实也太久没见了,于是便答应了。 至于和岑晚的事? 言羡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想明天来吧。总归…他和岑晚来日方长。 … 于是言羡便开车去了聚餐的地点,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他心心念念着的岑晚正在大发雷霆。 “你老实交代,你和我哥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岑晚看着面前一脸心虚的女人,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要一想到秦瑶背着她和她哥岑柒发生了关系,她就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明明之前这两个人仅限于互相认识,但完全不熟的状态,好家伙,怎么一下子就滚上了床单了呢? 是的,以秦瑶和岑柒两个人平日的人品来说,岑晚百分百的肯定这两个人绝对发生关系了。 但事实证明,岑晚还是对这两个人的了解不够深入。当听到秦瑶说她怀孕了后,岑晚如遭雷劈,嘴巴张大的能塞进去她自己的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瑶见她这样,意识到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更加的心虚。怕岑晚反应过来后直接对她重拳出击,秦瑶眼珠一转,讪笑道:“晚晚宝贝,你听我解释,这件事其实完全是个意外来着。我真不是故意要背着你和你哥混到一块的,你听我说,我前几天不是去了趟国外玩吗?然后就是那天我喝多了酒,在酒吧碰巧遇到了他。他也喝了不少,然后我们就…” 她笑着握住了岑晚的手,以防她的好姐妹一气之下揍她一顿,直到确认完自己目前安全后,她才继续讨好的笑道:“也就是那次,我们俩都喝多了,然后都忘了做措施,然后就…你懂的。” 岑晚面无表情道:“不,我不懂。你们海王和海后的事,我这等平民是不会懂的。” 秦瑶:“……” 她摸了下鼻子,索性破罐破摔道:“那我现在怀孕了,那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又不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阻止那天的我,你就说是不是吗?” “是你个头!” 岑晚气的脸都红了,站起身叉着腰气呼呼的看着她的肚子,气的都结巴了,“我真服了你了,我说你、你,我真的服了呀!我的老天奶啊,秦瑶你搞毛呢?几天不见你这么拉风了你就怀上孕了,你坐火箭的速度都没这么快啊!看把你给牛逼的,是不是下次再见面你要直接告诉我你婚都已经结了?” “真有意思,你个神经病!你怎么不等你孩子生了孩子,办满月酒的那天再通知我呢?从你在国外和岑柒发生关系后,这事都过了多久了?你现在怀孕了才来告诉我,那有什么用?到底有什么用啊?我真的服了呀,你到底咋想的?” “我就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让你别在外面总搞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她还没骂完,秦瑶却弱弱反驳道:“那个啥,晚晚,你哥也不算是不三不四的人…吧?” 见岑晚对她展开了死亡凝视,秦瑶赶忙捂住了嘴做出了闭嘴的动作。她还抬了抬手,示意岑晚继续说。 岑晚却不再开口,只是表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秦瑶和岑晚认识那么多年,还从不曾在与岑晚相处时感受到这种尴尬的感觉。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岑晚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因此她等了好一会,见岑晚脸色慢慢没那么的难看了,她才犹犹豫豫的抱住了岑晚的手臂,没被推开后她心里一喜,又把头靠在岑晚的肩上,轻声哄道:“好了晚晚,你别生我气了呗,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这事。” 毕竟这事…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和她最好的朋友的哥哥变成这种关系,更从没有想过她还会怀上那人的孩子。 说起怀孕这事…啧。秦瑶咬牙,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岑柒。自从她查出怀孕后,只要想起这事她就骂一遍岑柒,有时候是当面骂有时候人不在她面前,她就发消息骂他。总归她受着怀孕的苦,岑柒这混蛋也别想好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和我哥结婚?他知道你怀孕了的事吗?” 岑晚最后只剩下无奈,确实如秦瑶所说的那样,事到如今也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再生气再争吵都是没有用的事情,于事无补。 秦瑶瞅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哥说过几天就带我回家,然后再和我一起去我家见我爸妈。我肚子慢慢大起来,也只能奉子成婚了。” 岑晚皱眉,“先别提结婚的事,你先告诉我你想要这个孩子吗?你又…喜欢我哥吗?如果你只是因为怀孕了就要和我哥结婚,那以后怎么办?等孩子生出来后,你和他没有感情,你有想过到那个时候你们该如何相处吗?” 她并非要劝秦瑶把孩子打掉,只是想让秦瑶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一点。她哥岑柒很明显就不是秦瑶之前交往过的那些男友,两人家世相当,一旦结婚了就很难真的分割开来了。两家的生意也会慢慢的绑在一起,日后只要不是发生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两家的长辈都绝不会允许两人分开的,就像她和言羡现在这样。 言羡…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夜言羡脸上失落的表情,岑晚有些失神。直到秦瑶再次开口,她才反应过来。 只听秦瑶语气满不在乎道:“不想要也不能打掉啊,打胎对身体不好,我爸妈要知道这事了也不会让我打胎的。喜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的?反正我始终都要找个人结婚,我爸妈最近给我安排相亲相的我都要疯了,话说回来我就是为了躲避相亲才跑去国外玩的,没想到在那遇到了你哥那王八蛋,还莫名其妙的揣了个崽回来。” 她想到什么,唇角微扬,“不过换个角度看,这也是件好事。这下不仅老公有了, 孩子也有了,我爸妈也就不用整日催着我结婚生子了。而且我爸妈肯定满意你们岑家,我妈又本来和你妈就熟。所以晚晚,你说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岑晚表情一言难尽,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而看她不说话,秦瑶轻轻撞了下她的肩,大大咧咧道:“好了晚晚,别为我担心了,我有分寸的。你也知道的,我迟早也是要在咱们这个圈里选个合适的人结婚的嘛,所以和你哥结婚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至少我和你哥从小就认识,虽然不怎么熟,但你在我面前也说过他的一些事,所以我也知道他就是嘴上不太正经,其实人还不错。” “而且真的再换个角度看,我嫁给了你哥,我就是你嫂子你就是我小姑子了,到时候咱俩在一块玩的时间不是更多了吗?我也不会给你找事你也不会给我找事,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你更不用担心我嫁进别人家有什么婆媳矛盾姑嫂矛盾的,我相信我要是和你妈有婆媳矛盾,我知道你到时候肯定站我这边是不是?” 岑晚皮笑肉不笑道:“你想太多了,到时候我肯定站我亲妈那边,谁管你。” 秦瑶才不信她的鬼话,她和岑晚认识那么多年了,也自然听得出来她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不过她还是拉着岑晚的手,撒娇道:“晚晚宝贝,求你到时候一定要管管我,站我这边好不好?求你了,你知道的全世界我最最最最最爱你了!你也全世界最最最最最爱我了,是不是?” 岑晚面无表情,语气又斩钉截铁,“不是。” 秦瑶脸垮了下来,“岑晚!” 岑晚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妥协般说道:“知道了知道了,站你站你,一定站你好吧!” 秦瑶这才重新高兴起来,两人又就结婚的日子生产的日子聊了许久。最后岑晚摸着秦瑶还不明显的肚子,神色温柔,“你说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哥他呢?” 秦瑶想了想,笑道:“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的孩子我就爱。至于你哥他?管他呢,反正他要是敢表现的不喜,我一定要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做力量!” 什么东西?秦瑶想,她辛辛苦苦的怀胎十月的,岑柒在此期间又不能帮她分担,在她生产时更是不能代替她痛,所以他还有什么资格嫌七嫌八的?到时候她就是给他生个耗子出来,他都得受着! 岑晚轻笑,“也是,反正都是自己的孩子,男女都好。” 她一边笑,一边还是用手轻轻的摸着秦瑶的肚子。秦瑶见她这副新奇又欢喜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晚晚,看你这么喜欢孩子,那你自己怎么不生一个出来玩玩?” 岑晚啊了一声,很明显的愣住了。 看岑晚那表情,秦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肯定道:“你和言羡吵架了?为什么?他惹你生气了吗?” 岑晚摇头,“没有,他很好,是我的问题。”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她和言羡现在的关系告诉秦瑶。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总要找个人说说,否则真有可能把自己给憋死。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一五一十的将她和言羡现在的关系交代清楚,秦瑶就伸出食指点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我说岑大小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总在感情上这么傻了吧唧的?完全傻子转世来着!” 39. 第 39 章 “干嘛骂我?”岑晚不解,还有些不服气。 而听到这傻乎乎的问题,又看到她那副表情,秦瑶这下不只想要骂她了,更想直接动手打她。但看在岑晚也没跟她再计较她和岑柒的事了,她也就只好把蠢蠢欲动的手按了下来,只是依旧用那看到自己家孩子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岑晚,怒道:“岑小晚,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你说说你自个,你到底是在患得患失些什么啊?你又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你明明已经对言羡动心了啊,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在那担心他未来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他未来会不会喜欢上别人,跟你又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岑晚被她说的很懵逼,却还是反驳道:“喂,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他未来要是喜欢上了别人,那当然和我有关系啊!如果他未来喜欢上了别人,那我现在跟他好对他上了心,到时候我岂不是会很伤心很难过?难道不是吗?” “所以与其那个时候我难过伤心的,我不如现在防患于未然,我现在就不和他好了就是了!而且这样也更好,没有感情,做什么事都不用畏首畏尾的,我自由他也自由,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这话说完,秦瑶看了她半晌才道:“说到底其实是你没有那么喜欢言羡,至少你现在对言羡的感情完全就不如当年你对林叙白那样炽烈。所以你不愿意为了言羡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你甚至没有想过要和言羡有未来,我说的没错吧,晚晚?” 岑晚沉默,即默认。 她总是这样,看似洒脱,其实却一贯没有直面问题的勇气和坦诚。所以她永远沉默,即永远默认。 秦瑶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也自然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更是清楚的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一个畏首畏尾的人。 其实很久以前岑晚也不是这样的,是从那家书院出来后,她便失了那份少年心气,连带着身上的所有勇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父母满意的乖顺。 所以,该怪谁呢? 是该怪当年孤掷一注也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那个女孩?还是该怪“望女成凤”,以至于要拔尽女儿身上所有利爪的那对夫妻呢? 而事到如今,怪来怪去的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秦瑶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是伸手抱住了岑晚,轻声道:“晚晚,做你想做的吧,无论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嗯,我知道的,瑶瑶。你也做你想做的吧,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岑晚伸手回抱住了她,笑着这样说道。 这并不是承诺,只是属于女孩之间的友谊让她们可以完全无保留的信赖对方。 … 夜色渐深,岑柒竟然来接秦瑶了,岑晚见到她哥却没什么好脸色。她只要一想到岑柒忘了做措施,才害得秦瑶怀孕了便很难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当然,这事其实秦瑶也得占一半的责任,两个人当天晚上都喝多了,但凡有一个少喝了点清醒点的,事情都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岑晚心里清楚这一点,也知道她只怪岑柒是件很没道理的事。 但…那又怎样? 她本来也不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尤其是在她哥岑柒这个分了她一半财产继承权的人面前,她更是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而老实讲,她和她哥岑柒的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只是也没有那么差。两人对彼此都有戒心,各自防备;但可能因为都被母亲“严厉管教”过,所以兄妹俩竟还对彼此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感情,也勉强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可那都是从前了,现在出了秦瑶这么档子的事,她和岑柒的关系…是会更好,还是更烂? 不知道。 算了,也无所谓了,反正关系好不好烂不烂的,分割财产时谁也不会对谁心慈手软,既然如此,那就随便吧。 这么想完,岑晚又见在秦瑶面前,她哥岑柒难得神色温柔有个人样,她撇了撇嘴暗道算他老实,既如此她便只是用从前的态度对待着岑柒,朝她哥礼貌的假笑了一下,便潇洒的和两人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倒是岑柒看着妹妹的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秦瑶见状问道:“怎么了?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晚晚?” 什么眼神?就是一种…额,好像失望自己没有挨打挨骂,犯贱的眼神。 岑柒揽住她的腰,摸了下鼻子,“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奇怪的,她居然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完全不像是她的风格。来接你之前我都做好了挨打挨骂的准备了,结果她这么平静…啧。” 他还怪难受的? 这个念头一出,岑柒赶紧摇了摇头,还暗骂自己真是犯贱犯多了,真特喵的成了个贱人。 秦瑶则是很无语,不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很认真的开始祈祷,她只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像她/他爹一样贱。 … 这边岑晚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了,言羡那边却还没结束。 他和他的这几个高中同学都好长时间没见了,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可说。加上季阳和李尚性子本就活泼,因此哪怕彼此间许久都没见面了,有这两人在场子也一直热着,根本散不了一点场。 到最后还是季阳的老婆打来了电话,催他回家,他才笑呵呵的应好,电话一挂断他就和几个好兄弟道了别想走,但其他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李尚先揶揄道:“哎呀真是没想到啊,咱们小阳阳还是个妻管严啊,老婆说让回家就立刻回家,是半秒钟也不敢在外面多待。啧啧,想当年咱们小阳阳那个火爆脾气,谁能料到今日摇身一变竟还成了耙耳朵?” 另一个同学也挑眉一笑,满脸促狭,“就是说啊,我还以为小阳阳这样的连老婆都找不着呢,没想到这小子一找就是个系花,当年多少人追弟妹啊,偏偏被这小子给追到了,至此以后咱们小阳阳成为了多少学长学弟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说到这,桌上所有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纷纷开始打趣季阳,就是言羡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提到过往季阳脸一红,却是笑骂道:“滚蛋吧你们,老子就是有那福气娶到系花,这种福气你们这群王八蛋可羡慕不来!而且什么叫做妻管严啊?我那叫爱老婆疼老婆听老婆的话,你们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都闭嘴,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想到这群人刚才一口一句的小阳阳的叫他,他看了眼李尚,又翻了个白眼,“还有我说老李,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当年你就在我家听到我妈叫了我一声阳阳,之后你有事没事就爱叫我那恶心的称呼故意挤兑我,还把这群王八蛋也带着学会了这么叫我,你嘴碎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不是我说,就你这样的,嫂子怎么看上你的?她真受得了你啊?我要是她我早削你了!” 李尚闻言毫不心虚道:“不好意思,你嫂子我老婆就爱我这么嘴碎的,她天天和我说她爱死我了,我们夫妻俩恩恩爱爱的,你们这些一般人可羡慕不来。” 季阳:“……” 其他人:“……” 众人都有些无语,但却又无可辩驳他这话。毕竟这么些年下来,李尚和他老婆相处的怎么样他们也是知道一二的。虽然夫妻俩是因为联姻才走到一块的,但两人的感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完全不同于他们这个圈子里其它也是联姻的夫妻。 当 然,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过矛盾的。李尚在结婚前有另外喜欢的女孩,他的妻子在结婚前也有忘不了的初恋男友,所以…众人倒是一直都很好奇,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变成了如今相亲相爱、你浓我浓的夫妻。 他们从前还以为,这两人也会步入他们这个圈子里其它联姻夫妻各玩各的后尘,但现在看来…啧,老李还是有点手段和力气在身上的。 季阳最按耐不住好奇心,干脆直接问道:“老李,你到底怎么和嫂子处成这样的?给其它兄弟指点指点呗,你要有什么好计策就献出来,就当做好人好事了。毕竟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你今个要是说出了好计策,说不准还能挽救一段婚姻。” 他这话自然是帮在座的其它也是联姻,却和家里老婆感情一般的兄弟问的,尤其是…言羡。 言羡和岑晚的事,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几人高中时候都是和岑晚以及林叙白是一个学校的,因此自然也知道高中时岑晚意图要和那姓林的小子私奔的事。 作为兄弟,他们更是知道岑晚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和言羡不怎么对付,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两人只要一见面就争锋相对的,两个人都跟有病似的,因此他们对于岑晚这么个嫂子更是印象深刻。 而据他们所知,言羡和岑晚现在的感情好像…唉,还是一般。作为兄弟自然有心要为老言同学出谋划策,这不正好来了机会,便纷纷默契的催促李尚赶紧分享他的婚姻心得。 李尚也不笨,看了眼沉默却明显在听的言羡,想了想便认真开口,“其实很简单的,就是真心二字。你首先得让她感受到你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真心,放下自己的身段慢慢打动她,天长地久的只要她不是天生就一副石头心肠,总会被你打动的。而且要牢记一点,夫妻之间绝不是事事都非要争个输赢的,又不是在比赛,没必要总是三两句不对付了就吵的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的地步。有时候先退一步,自然会海阔天空。” 说着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尚笑了起来,“反正你真心爱她,她也会真心爱你的。女孩子其实大多数时候也都很好哄的,你稍微让让她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她就会心软。实在不行你就卖卖惨,装一下可怜让她心疼你,女孩子嘛,大多天生都有一副柔软的心肠,多哄哄就好了。” “……” 他提起自己的老婆便说个不停,即使人现在不在他跟前,提起时他眼里也有着明显的爱意,脸上自始至终也是笑意温柔。 其他人看在眼里羡慕不已,言羡看在眼里则是若有所思。 真心? 难道是他对岑晚的真心还不够吗? 言羡垂眸,忽然就有些不明白了。他自觉他已在岑晚面前完全剖白了自己,但即使这样岑晚也依旧在慢慢重新与他疏远,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惹她这样对待他。 而他对岑晚,又何止是真心呢? 所以他怎么就和岑晚弄成了这副模样呢? 言羡想来想去的,还是想不通。但无论如何,李尚说的这番话他都记在了心里。他一向懂得听人劝吃饱饭,此时李尚现摆着的经验放在了他面前,他自然没有不采纳的道理。 于是言羡决定,等会他回去,要是岑晚没有睡的话他就和她说个清楚。他会再次捧着他的真心,献祭给她。 他也要她明白,他对她势在必得。 如果不曾得到过她一时的心软,那他现如今也不会这样。可偏偏他曾靠近过她的心里,他体会过被她真心对待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有过便不想再失去。 所以,这一次她的人她的心,他都要。 40. 第 40 章 怀着种种想法,言羡回到了家中,他刚拉开门然后便一眼看见了正要推门离开的林叙白,他的瞳孔猛的一缩,一瞬间像根钉子一样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半天反应不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林叙白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巧的刚好撞上了言羡,岑晚刚刚明明说了,言羡这段日子每天都在加班,很少会回家。 怎么就那么巧的,他送喝醉了的岑晚回个家的功夫,言羡这个据说每天都加班的现任老公也回来了? …艹! 林叙白瞳孔也在地震,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就要解释,可已经来不及了。言羡迎面就是一个拳头砸到了他的脸上,他将将侧身躲过,刚急急开口说了一句,“你先别动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 话未说完,言羡又是一脚踹到了他身上。他吃痛之余一时间也来了火气,又听言羡怒道:“你个勾引我老婆的狗东西,你特么的都登堂入室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我特么的傻逼转世,绿帽子戴多了才会听你再继续鬼扯!你去死吧你!” 听到这样的话,林叙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本身也不是对言羡没有任何意见的,这么些年言羡嫉恨他,难道他就对言羡这个岑晚的现任正牌老公一点看法都没有吗? 即使他知道,是他配不上岑晚;他也清楚,有没有言羡他和岑晚都不会走到最后;可知道归知道,清楚归清楚,对于现如今这样的结局他却还是释怀不了。 他真的爱过岑晚,并且是一直都爱。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接受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她还慢慢的爱上了那个男人,又用从前看他的目光看言羡,那些曾经对他的好也只给他的好,她也慢慢的给了另外一个男人…要他怎么甘心怎么情愿呢? 她那样喜欢过他,他也那样喜欢过她,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可为什么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那些过去呢? 这并不公平,难道…不是吗? 可林叙白也怪不了岑晚,他知道的,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什么。尤其是在知道她当年其实也等过他一晚上的事后,他就更无法开口对她说出一句重话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能力让她有足够的底气去坚定不移的选择他。 而想通这些,林叙白对岑晚虽然还是放不下,也还是难以释怀,但也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找她不要再去打扰她,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他只希望她可以过得开心过得顺遂,哪怕…她的身边早已没有了他的位置,他也愿意。 ……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心甘情愿的挨这个抢走了岑晚身边位置的人的打,所以林叙白也毫不犹豫的还手了,并且招式狠厉,丝毫没有要放水的意思。 他本身也是消防员出身,几乎每日都会进行体能训练,自然身手不凡;言羡也只在岑晚面前不占上风而已,他自幼也学过一些武术招式供关键的时候保命用,这会心里又是妒火冲天的,人都要气炸了,自然出手更是奔着真心实意要弄死林叙白去的。 因此,两人一时间倒是打的难分仲伯,你脸上破相了我身上也挂彩了,谁也没讨着好,但谁也没有先停手。两个人两双眼睛,此刻都是猩红的,看对方的表情也是有我就没你的。 直到两人打斗过程中,不小心将桌上的花瓶给弄碎了,清脆的声音才将喝的醉醺醺的岑晚给惊醒。 卧室里岑晚听到这动静,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她连忙一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一手又赶紧从抽屉最底下将平日准备的防身棍拿了出来,用力的攥紧在手上。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点开手机里客厅的监控画面,然后就看到了…额,言羡和林叙白还在那里打的难舍难分的。 岑晚:“……” 太好了!不是小偷! 卧槽!特么的比小偷还可怕!完全修罗场来着,天要亡她! 一时间岑晚脑海里思绪混乱,看着手机屏幕中客厅里还在打斗的两人,她表情复杂心情更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此时此刻她真想把一个时辰前跑去酒吧喝酒的自己给痛扁一顿。 她要是没有因为近日烦心事实在是太多了,一会又是和言羡之间的事,一会又是秦瑶和她哥岑柒之间的事,搞的一个头两个大的,她也就不会再和秦瑶两人分开后一脚油门下去,又跑进酒吧里了。 她要是没进酒吧就不会喝多,也就不会在那个时候又又又特喵的碰到了来酒吧排查消防安全隐患的林叙白。 林叙白看她喝醉了也自然不会不管她,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又不好和她同处一室,干脆就把她送回家里来了。 于是…事情便发展成了现在这个地步。 岑晚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同时她也十分无语的想,不是,她和林叙白之间的缘分怎么就这么深呢? 林市那么大,林叙白前几年不在林市还好,怎么他一回来她就能在这么大的城市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偶遇呢? 她坐个电梯能碰到他,去个咖啡厅也能碰到他,特喵的她去个酒吧还能碰到他!? …… 艹! 要不是知道林叙白的人品,岑晚真会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搁她身上装定位器了,就专门在各个地方堵她呢。 这事整的…啧,岑晚烦躁的狂抓头发,但是头发都要被抓秃了她也没想好现在该怎么解决外面客厅那糟糕的情况。 她甚至都不敢迈出房门一步,生怕被外面两个男的的战火波及到,但…总这样躲在里面也不是个办法,但…老天奶!她真的好害怕! 两个人她貌似都惹不起,岑晚瑟瑟发抖、欲哭无泪。于是最后她选择了闭着眼睛躺回了被窝里,假装自己还没醒来,也假装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逃避可耻,但架不住实在是有用啊! 此时此刻她也依旧坚守着她的人生信条:事情做不完就留给明天做吧,指不定运气好的话明天死了就不用做了。 同样的,难以面对的问题也留给明天来解决吧,指不定运气好的话明天死了就不用再面对了。 给自己这么洗脑完,岑晚便蒙上了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了,然后放轻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卧室的门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是沉稳又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愈近,被窝里的岑晚身体愈发僵硬,慢慢的脚步声停了,即使隔着被子她却也能感觉到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道目光的主人就那样一言不发的静静的看了她许久,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一重,岑晚床边坐了个人,意识到这点她不由的呼吸一滞。 言羡却还是始终保持着安静,一句话也没说。岑晚内心忐忑不已,有那么一秒她很想直接坐起来和言羡解释清楚,但…她却莫明的没有这个勇气,也怕看到言羡…难过的眼睛。 同时她又忽然想到,言羡会不会看出了她是在装睡呢?她装的应该挺像那么回事的,他应该看不出来…吧? 而岑晚正沉溺于复杂的心境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这哭声传入她的耳朵里时,她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被窝里的她完全就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她以为自己喝多了酒还没完全醒听错了,又或者是在做梦,可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根却是疼的,于是她立刻掀开了被子,看到床边真的在哭,还把眼睛都给哭红了的言羡她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又结结巴巴的问道:“不、不是,大哥,大半夜的你、你哭什么啊?” 你吓到我了!你知道不? 她要是真的醉的不轻,大半夜的被这哭声吵醒,一看到有个人坐在她床边搁那哭,还特喵的不开灯,她是真的会被活活吓死过去的啊! 到底在干嘛啊?不知道人吓人真特么的会吓死人吗? 再说了,何至于此啊?她就算今天晚上真的有错,那她也罪不至死啊! 真的,如果她有罪法律会惩罚她,而不是让她差点被言羡这狗男人给吓死。她真的服了,有话就直说啊,何必试图用眼泪将她淹没呢? 好吧,她承认她怕啦! 已老实,求放过。 而面对岑晚含着怨气的问话,言羡不语,只是一味的用哭红的眼睛看着她,直把岑晚看的又愧疚又心虚的,硬生生的避开了他炙热的眼神,低头老实巴交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林叙白送我回家的,我真知道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这么做了,我也保证没有下次了,所以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以为先低头认错总是没错的,这样言羡也该消气一点点,可她没想到的是言羡还是不说话,只是继续在那一滴又一滴的掉着眼泪。 他似乎要将这辈子的泪都流干,也似乎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于是到最后,岑晚从一开始的震惊错愕,到后面隐隐有些不耐烦也不以为意,这些所有的情绪到最后的最后通通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叹完气,她一边跪在床上伸手轻轻环抱住了言羡,一边柔声道:“言小羡,别哭了,我求你了好不好?” 41. 第 41 章 她抱住他,慢慢的解释,“我只是喝多了刚好碰见了他,他才送我回家的。他全程待了不超过五分钟,客厅不是有监控吗?你可以看,我没有骗你。所以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当然,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让他进我们家里面的。” 早知道就让林叙白把她送回她自己名下那套房子里了,但可惜当时她喝太多了话都说不清楚,林叙白也只能把她送回这了。 而设身处地的想,要是言羡把别的女人带回了这里,那女人还是他的初恋情人的话,那她估计心里也会不好受。 想到这岑晚又是叹了口气,却只能更加耐心的安慰言羡,没办法,自作孽就是不可活。 但言羡还是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抱住她。这不像他。岑晚想。 她莫明有些心慌,正想低头看看他脸上现在是个什么表情时,言羡便不是很用力却似乎格外坚定的挣脱了她的拥抱,他抬头看向她,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绝望的、麻木的、破碎的…让她一瞬间心骤然一疼,呼吸跟着一滞。 都说心疼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于是这一秒她终于迟钝的意识到,她真的爱上了言羡。 可她未来得及雀跃、恐慌、迷茫,下一秒言羡就红着眼开口,嗓音沙哑道:“岑晚,我们离婚吧。” “……” 听清他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后,岑晚的心不再只局限于一瞬间的疼,而是密密麻麻的痛意一直都停不下来。她呼吸急促一阵,勉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露出了个笑,“言羡,大半夜的你别开这种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 言羡看着她沉默半晌,眼眶仍旧是红的,嗓子也依旧是哑的,却是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摇了摇头,又自嘲一笑,声音竟变的温柔。他说:“不是的,晚晚,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离婚吧。我累了,我不想再去奢望你的爱,也不想再让你勉强自己来爱我。其实一开始我就错了,爱你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我没道理也没有那个资格叫你一定要回应我。感情也是勉强不来的,我该早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现在才知道,就算我勉强将那瓜扭下来了,那也只会苦了嘴苦了心,那个瓜也不会高兴。” “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想要自由,我本来就不该和你说那些话,平白让你为我感到困扰。”他越说越抱歉,情不自禁伸手捧住她的脸,脸上是温柔却异常难过的表情,“我不愿意再看到你愁眉不展的模样,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在那为难,我也不要你的同情你的怜悯,我要的…你也给不起。所以晚晚,我放你自由。” “我们离婚,你可以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话没说完,岑晚便开口打断,她心中无限恐慌,反手握住了他仍旧停在她脸颊上的手,急急说道:“我喜欢的人就是你!真的,言羡,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只和你在一起!” 她有预感,如果她今天仍旧自顾自的在那患得患失,又拖拖拉拉的始终不肯直面自己的心意,那她将会彻底的失去言羡。她不想失去他,她…爱他。 言羡怔了一瞬,嘴角下意识的扬起似乎是想要笑,可下一秒他想到了什么却又苦笑道:“晚晚,你不用说这种话来哄我开心。我知道你害怕你妈生气,没关系的,我会亲自和她解释清楚的,我会告诉她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和你提的离婚,和你没有关系。” 岑晚:“……”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我谢谢你了? 不是,话题怎么就又跑到她妈身上去了?虽然…在言羡提出要和她离婚后,她确实想到了她妈季婉如会不会收拾她的这个问题。也该说不说的,言羡这家伙确实还怪了解她的。 她一时因他的周到竟无言以对,又意识到他根本就不信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正要再次认真的解释,言羡却又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冲她露出了个苍白的笑容,“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总之夫妻一场,分割财产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会公平公正,不会让你吃亏一点的。该给你的补偿我也会给你,该处理好的事情我也会全都处理好,尽量不打扰你现在平静的生活。我们…就算不好聚,也好散吧。” 岑晚:“…不是,你懂什么了你就?我什么意思啊你就懂了?我说你真的误会了,你相信我啊,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真的喜欢上了你爱上了你,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言羡:“好,我信。” 岑晚:“你信我…啊?你刚刚说什么?” 她诧异的抬眸看向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的又问了句,“你真的…信我了?” 看到言羡点了点头,岑晚心里却依旧平静不下来,反倒是感到越来越心慌了。她咬了咬唇,就听他淡淡的反问道:“我信你真的喜欢上了我真的爱上了我,然后呢?” 岑晚:“什么然后?” 她很显然并不明白,言羡叹了口气,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一会才道:“你之前也和我说你会努力喜欢上我的,你也说了你会给我一个机会的。可是那之后呢?你莫名其妙的对我疏远了很多,一个理由一句解释也没给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问你你也什么都不说。你只是说我没有做错了什么,那如果我没做错什么的话,那你为什么又开始像从前那样对我了呢?” 说到这他难免委屈,也难免不忿,语气更是幽怨,“晚晚,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忽远又忽近的呢?你一会对我热情一会又对我冷漠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又到底想要我怎样呢?” 他终于说出了 心里话,却并不觉得有多轻松。于是最后也只能和明显哑口无言的岑晚两两相望,他看着她,她眼神带着愧疚,下意识的闪躲,就是不与他对视,他心口一疼,这回终于下定决心,道:“晚晚,如果你要一直这样对我忽远又忽近的,那也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你。可选择和你分开,离开你的身边,这也是我的自由,希望你也能够尊重我。” 他笑了笑,然后缓缓起身站在了床边。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她的头,可最后他的手还是收了回来,只留下一句,“离婚协议书我让律师拟好后会寄给你的,所有事情我也会处理好,到时候你直接签字就行。” 便转身拉开了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转身的那个瞬间,岑晚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想要挽留他,可是他走的太快根本就没看到她伸出的手,很快门就当着岑晚的面关上了。 卧室里只剩下岑晚一个人,她将那只没能挽留住言羡的手收了回来,放回到了被窝里。鹅绒被很暖和,屋内也一直是恒温的,可岑晚却觉得这是这一年冬天最冷的一刻。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这么冷呢? 打开手机一看,外面果然是零下八度,大雪。 这场雪什么时候能停?他也会和她一样冷吗? 不知道。 算了,也不重要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让她妈不那么生气吧,她明天也得找个律师。尽管他那样说了,她也不能完全信任他。利益面前,谁和你谈情说爱的呢? 岑晚躺在了被窝里,脑海里满是这样的想法。可脑子怎么想是一回事,身体的自然反应却骗不了人。与脸颊亲密接触着的枕头传来一阵湿意,她愣了愣,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才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掉了这么多泪。 原来…她竟然在哭吗? 原来爱谁都一样,无论是不是门当户对,只要爱上了就注定要因为那个人牵肠挂肚,又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就哭哭啼啼,患得又患失。 罢了,以后她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反正爱来去的,结果都那样。而爱情这玩意,也总是会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让人变的不像自己。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 所以离婚就离婚吧,所幸在还没更沉溺之前脱身,省的日后更痛苦。 …… 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岑晚眼里的泪却越流越多,流个不停。她干脆也不再执着于将泪擦干,索性放声嚎啕大哭。 她跟自己说,她就这样再哭一次,最后一次,一次就好。以后她再也不会为谁再流泪到一败涂地了,谁没谁又真的会活不下去了呢? 有没有谁在身边,太阳依旧是东升西落的,地球也照样会转。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会陪在自己的身边。 哭过以后,明天依旧会如期而至。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