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收养了那只仙女猫》 1. 第 1 章 临近清明的雨还带着刺骨的寒意，虽然不大，但对流浪的小动物来说尤为难受。 “咪……” 一只小猫幼崽蜷缩在纸盒的角落。 这个纸盒是侧倒着的，之前还能为小流浪遮风挡雨，可现在已经彻底淋湿变得软趴趴，看起来即将塌陷，小流浪也不愿意离开。 这是它唯一熟悉的地方。 小流浪的爪子一缩一放，有些焦虑地踩着奶，爪垫下原本干燥的硬盒子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抓痕。 才两个月的幼崽就和这个纸盒一样脆弱。 它只记得几天前有人将自己从妈妈身边抱走，去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里，给它吃好吃的，还给它穿小衣服。 可是没多久，它就听见了巨大的争吵声，接着自己就被丢进了黑黑的纸箱子里，小衣服也被扯断了，有点疼。 它在黑暗中听见了压抑的哭声，当它再次见到光亮的时候，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没有妈妈，没有吃的，到处都是别的动物的味道，都比自己大，比自己强壮。 “咪咪？” 有人听见了猫叫，但不太确定，站在巷子外连连呼唤，但小流浪现在有些害怕人类，没有回应对方。 等脚步声逐渐远去，小流浪才从纸盒子里探出脑袋。 “咕噜噜……” 肚子再次发出令咪绝望的声音。 它现在很饿，饥肠辘辘，自从被丢弃它就再没吃过东西了。不过小流浪的位置很好，这个纸箱子的斜对面堆放着许多杂物，还有几个垃圾桶散发着食物腐败的气息，它观察了三天，能确定那里还算是安全。 独自流浪的幼崽存活率极低，再加上雨季，小流浪不想在饥寒交迫中死去只能尝试着去寻找食物。 它战战兢兢地探出脑袋，想要走向对面，可几米宽的小巷子对弱小的咪来说宛若天堑！光是离开这个盒子，顶着细细密密的雨丝行动对流浪的幼崽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 但小流浪别无选择，谁也不知道清明时节的雨什么时候会停。 身形瘦小的幼崽顶着雨丝，颤颤巍巍地从纸盒子里出来，做好决定之后几乎没有迟疑，就朝着对面的杂物堆跑去，原本还算干净的白色小猫崽瞬间就变得灰扑扑起来。 垃圾的味道对嗅觉灵敏的动物们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若是猫妈妈还在，小猫崽一定会娇气地将鼻子拱进妈妈毛茸茸的怀里，来阻隔这难以忍受的味道。 小流浪用爪子将黑色垃圾袋抓破，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有腐败的果皮果核、只残留气味的食物包装袋、还有半根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棒…… 其实猫是肉食动物，但眼前的玉米棒是现在唯一的食物。 小流浪开心极了，顾不上自己雪白毛发上的脏污连忙啃了上去。玉米老得有些咯牙，这可能就是被丢弃的原因，可它还没吃上两口，就听到了其他令咪炸毛的动静。 刚才那声微弱的猫叫吸引的不仅有人类，还有其它动物—— 它惊恐地感知到一群流浪狗的接近，它们奔跑着，发出警告的低吠，驱逐着这片地盘的其他流浪动物。 它听着那奔跑声和喘//息声越来越近，小流浪也顾不上辛辛苦苦才得到的食物，连滚带爬地跑进自己的“庇护所”，蜷缩在纸盒最深处一动也不敢动，死死盯着面前唯一的出入口。 一群流浪狗很快就来到了这堆杂物面前，它们也发现了那根玉米棒，啃了几口就嫌弃地叼起来在泥水中抛来甩去，将小流浪唯一的食物当成了玩具。 小流浪正为自己的食物哀悼，就从盒子口的空隙看见这群流浪狗搜刮完垃圾桶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将鼻子贴着地面，细细嗅闻着，发出兴奋的哈气声，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猎物。 它们顺着气味，来到了巷子最里面，直直地冲着这个湿哒哒的纸盒而来。 意识到它们在找自己，小流浪更紧张了，耳朵竖了起来，瞳孔也扩大了，全身的肌肉都在警戒着。 妈妈教过的，只要那些流浪狗敢把嘴努子放进来，就狠狠抓它的鼻子！ 小猫崽伸出爪子，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恶战，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只流浪狗突然发出被惊吓的声音，一下全跑开了。 ……怎么了？ 没什么经验的小流浪正疑惑，圆圆的眼睛刚放松，就听见了另一道同为犬类的脚步声。 大部分犬类的爪子落在地上，会发出“嗒哒”的声音，可这只一开始完全没有声响，连呼吸声都隐没在雨里，就像最顶尖的狩猎者。 而现在，它似乎是为了告知自己的存在，故意发出了动静。对方走得很慢，也很沉稳，和雨中的其他流浪动物完全不同。 这样强大的存在，最后停在了它的纸盒子面前。 小流浪紧张地伸了伸爪子，再次做好了挠狗鼻子的准备。 “嘶啦——” 对方没有从纸盒的开口进来，而是直接在上方撕了一个大口子，几乎不需要什么力气，这个自欺欺咪的庇护所就不复存在。 小流浪一下就炸了毛，背部高高弓起，想要让自己显得很大一只，可四目相对的下一秒，小流浪就吓懵了。 对方是一只银灰色的大型犬，又或者说，并不完全像狗，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它能感受到更为桀骜不驯的野性基因。 ……野兽！ 小流浪的嗓子里发出弱弱的哀鸣。 妈，咪完蛋了QAQ 不过此时对方的眼睛里只有淡淡的好奇，没有食欲，尾巴下垂着一动不动，也没有像其他狗看见猫那样的兴奋，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面前的猫幼崽冷静了下来。 不对，还没有完蛋！ 小流浪的强装镇定，让那只大狼狗也看清了这只幼猫的模样—— 很瘦，灰扑扑的，长长的毛发被打湿了，一绺一绺，像被人类嗦过的芒果核。 眼睛……眼睛好看！ 一只蓝色一只黄色。 小流浪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几分欣喜，还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悠扬的铃声，接着便传来了人类的喧闹声。 它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狼狗就迅速叼住了自己的后颈。 对方的动作很有分寸，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小流浪直接愣住了，感觉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身边，可那萦绕的气味又在告诉自己这是一只陌生狗。 小猫崽顿时发出尖锐的爆鸣。 大狼狗没有理它，飞速奔跑着。还没有跑多远，小流浪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几道人类的交谈声。 “太好了，咪咪被人带走了。” “真的吗？这么小的幼崽要是没有人收养很快就会死掉的，要是生病也很麻烦，我们镇上甚至没有宠物医院。” “放心，那只小猫崽的鸳鸯眼可好看了，肯定会被人收养的。” “咦，前面那个大狗是阿野吗？阿野怎么还在淋雨？” “不知道哎，不过别担心，阿野它很厉害的……” 人类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小流浪不是很懂那些话的含义，正如它也不太懂叼着自己的这只狼狗在想什么。 小流浪只颤颤巍巍喵喵了几声，见毫无效果就闭上了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保存体力。 对方的速度很快，对四周的地形似乎也很熟悉，在奔跑的过程中还有意识帮孱弱的幼崽挡住轻飘飘的雨丝。 这是临近学校的一条小巷子，临靠着几栋老旧自建房，再往后走是一片小公园，处于一条“L”型河流的拐角处，水流缓慢，平时老师家长严防死守禁止学生靠近，便成了流浪动物的好去处。 不过现在这里都是阿野的地盘。 当小流浪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桥洞里。 这个桥洞只有三四平米，只有一个洞口，三面不透风，能够很好的遮风挡雨，距离水源也还有些距离，没有蚊虫的干扰。 更重要的是，这里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人类垃圾，有的是一个凹下去的沙发垫，一些毯子，还有一个保管得很好的不锈钢饭盆。 这里看起来就是大狼狗的家。 小流浪抱着自己的尾巴，瞪着 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软乎乎的毛毯，凹陷正好能当自己的猫窝沙发垫，满眼都是惊喜。 难道说—— 带着这样的期盼，小流浪留意着大狼狗的一举一动，对方叼着它往桥洞里走去……路过了那沙发垫，也途经了那条毛毯，最后在小奶猫脑袋还没有扭回来到时候，就将它放在了一块纸板上。 小猫崽有些无措地踩了踩脚底下的硬纸板，和自己的小纸盒还没被淋湿时一模一样。 “……咪。” 它发出孱弱细小的叫声，发现湿漉漉的自己会将这块纸板打湿，还想要抬脚离开。 下一秒，它又被叼了回去。 好吧。 不动就不动。 小流浪用尾巴圈住了自己，掩盖住在紧张扣纸板的爪爪，试图极力表现乖巧，这样面前的大狼狗就不会突然发难。 妈妈说过，狗这种生物虽然不会吃猫咪，但还是会追逐小猫，表面上在和小猫玩游戏，但在这个过程中就像猫玩弄老鼠一样，慢慢将小猫折磨到奄奄一息。 猫妈妈教这些的时候，小猫们都才一点点大都还没有断奶，也没指望小猫们能听懂，小流浪也诧异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 回想起妈妈的话，小流浪立马就又警惕了起来，将耳朵竖得尖尖的，聪明毛也支棱着，偷偷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只大狼狗先是站在桥洞口甩了甩自己的毛，接着叼起了毯子铺到了沙发软垫上，利用凹陷在上面打了个滚，将自己背部毛发上的脏污和雨水全都擦走。 小流浪看得一愣一愣，试图揣摩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猫咪也喜欢在晒得暖洋洋的泥土里打滚，既能杀菌，也相当于洗澡，可惜小猫崽还没有跟着妈妈学实操，就成为了小流浪。 不过对方能将流浪狗群赶走，说明是聪明又强大的存在，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小猫崽想到这，就盯得更加起劲了，多学多看，才能更好的适应这里。 可对方感受到了小流浪的视线，一下就站了起来。 咪：！！！ 小流浪被它的动作吓到了，连忙后退蜷缩，将自己逼入了最深处的墙角。 阿野叼着毛毯来到小奶猫的面前，看着自己什么也没做却又缩了起来的小流浪，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可能猫就是这么胆小吧。 它将毛毯丢在了小奶猫的面前，用不太灵活的爪子拨弄了一下，示意对方像自己一样在毯子上滚一圈。 小奶猫低着脑袋，看向了那只爪爪，像是思考了片刻，迟疑着将自己的山竹般的猫爪搭在了那只大爪子上面。 才不是玩叠叠乐！ 阿野一下就将自己的爪收了回来，吓了对面小猫崽一跳。 它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的猫崽子沟通，况且猫和狗本来无法沟通，索性张嘴叼住了对方的后颈，将小流浪叼到了这个毛毯上。 小流浪一下就愣住了，抬头望着阿野，两只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作。 阿野有些无奈，发出了低低的声音催促，最后伸爪子一把就将面前的猫崽子推倒在毛毯上，接着火速叼住毛毯的边角将小流浪裹了起来，左搓搓右揉揉。 小奶猫似乎被吓坏了，一边“嗷嗷”尖叫，一边在毯子里面蹬腿，迸发的力气都快把毯子给蹬坏了。 好闹腾。 阿野有些心疼自己的毯子，动作却没停继续揉搓着小猫崽。 雨水不擦干会生病。 等到毛毯再次被摊开的时候，就露出了一只没有那么灰扑扑，也没有那么像芒果核的白色小奶猫，还是能看出来很可爱的。 小流浪看上去有些晕乎乎的，一边哈气，一边用指甲勾住毛毯，想要牢牢固定住自己。 果然！！！ 狗就是这么恶劣的生物！ 把它带回来就是想要玩弄它！还把它当球踢！ 小奶猫一边尖叫一边逃离，蜷缩回桥洞的最角落，如果阿野能听懂猫语的话，就能听见小奶猫用贫瘠的猫语骂骂咧咧的在说—— 坏狗坏狗！ 2. 第 2 章 小猫崽逃去了角落，浑身戒备，还朝着大狼狗发出不友好的哈气声。 阿野叼着小毯子犹豫了一会，没有再靠近。 毯子已经弄湿了，再睡在上面也会生病。 这是它的地盘，沙发软垫只有一个，而小猫崽需要保暖。 阿野原本以为小猫崽会寻求自己的庇护，可现在小猫崽紧紧蜷缩在角落，只垫着一块半湿不湿的纸板，朝着它龇牙。 小猫崽在害怕自己。 阿野一下就得出了结论。 它歪了歪脑袋，不是很理解。 其他流浪狗害怕自己是因为自己揍过它们，流浪猫害怕是因为自己会驱逐它们，但它明明救了这只奄奄一息的幼崽。 好狗没好报。 阿野不再理睬这只幼崽，将已经弄脏弄湿的毯子叼到了其他地方放着，打算等太阳天的时候，先丢进水里然后再放在石头上晾干，这是它和人类学到的。 “咕噜噜……” 在沉默的氛围中，幼崽蜷缩的小角落传来饥肠辘辘的动静，很有节奏，而且越来越频繁。 不许叫了！刚刚不是才啃过玉米吗！ 小流浪试图和自己的肚子讲道理，还偷偷看了一眼大狼狗，趁着对方注意力不在这边，迅速将自己团巴团巴。 团得小一点，再用长长的毛盖住。 小流浪试图这样隔绝声音的传出，继续安静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一回忆起那根玉米棒，小流浪的肚子就抗议得更加厉害，恍惚间它好像真的闻到了属于玉米的香甜味。 ……不对，怎么还混杂着鸡肉的香味？ 小流浪还以为是自己饿出幻觉了，甩了甩脑袋，可那味道还是挥之不去，甚至越发的浓重。 不对劲！ 小流浪猛地一回头，就呆住了—— 身形庞大的狼狗正叼着一根玉米鸡肉肠坐在小流浪的面前，熟练地爪口并用，将外包装完整撕开，放进那个干干净净的不锈钢饭盆。 小流浪的视线一下就黏了上去，再也移不开。 那饭盆大得能将整只小猫崽装进去，却孤零零只躺着一截五公分的火腿肠，显得格外心酸。 小流浪在心理盘算着出其不意冲过去抢一口的可能性，但不用想也知道，能抢到这么干净完整的食物，对方打架肯定很厉害。 “咪呜……” 小流浪轻轻发出一声呜咽，还没来得及哀嚎，对方就低下了脑袋用嘴筒子拱了一下那不锈钢饭盆。 “哗——” 那饭盆又大又轻，里面还只有一根拇指大小的小火腿，被轻轻拱一下就顺着力道在地面上滑行，发出金属被摩擦的声响，直直地朝着小流浪撞过去。 小猫崽被吓了一跳，做好了被创飞的准备，可那盆真正到它面前的时候，只是轻轻地撞了一下它的胸膛就停了下来，将那根小火腿送到了它的嘴巴前。 什么意思？ 小流浪盯着面前的那根火腿舍不得移开目光，生怕这饭盆又带着这根火腿跑了。 而在小流浪半米之外的大狼狗一直端坐着，目光平静，丝毫没有出现护食要攻击小猫崽的意思。 小流浪摸不准对方的想法，大着胆子向前试探张嘴，对方没有反应。 对食物的渴求占据了上风，小流浪也顾不上会不会激怒对方，想要叼起那根肠撒腿就跑—— 跑、跑不动…… 那饭盆实在是太大了，小流浪腿短脖子短，直接卡在了饭盆边缘，根本叼不到处于饭盆中间的肠，急得两只山竹白爪爪一直在扑棱。 眼见那饭盆要被扑翻，阿野一抬爪子就按住了饭盆，小猫崽被“攻击”了个措手不及重心不稳，直接四仰八叉跌进了饭盆当中。 “咪！咪！咪！” 小流浪连叫了三声，惊恐得像是掉进了水里，但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掉头咬住了那根火腿肠，咬住了它现在唯一能获得的食物。 这跟小火腿肠对于大狼狗来说只能打打牙祭，但对于小流浪来说，完全可以饱餐一顿。 不过之前的经验告诉小流浪，过于弱小的自己是没有办法独占食物的，它快速咬了一口又一口，抱着吃一口赚一口的心态，在大狼狗的饭盆里吃着大狼狗的食物。 小流浪眼里的自己：凶恶、狠狠撕咬.jpg 殊不知在旁狗眼里：“喵喵呜呜”，幼崽吟唱美味猫粮颂。 大狼狗的尾巴在微微晃动，小流浪余光瞥见，吃得更快了。 就算是死！也要做饱死咪！ 等吃完了一整块肠的小流浪艰难从食盆里爬出来时，大狼狗已经回到沙发垫上闭目养神了，这时它才有些后知后觉。 ……难道这根肠是对方送给自己的？ 流浪动物想要获得这么干净完整的食物是很不容易的，而且还这么好吃！！！ 意识到今天对方可能会饿肚子后，小流浪有些愧疚地踩了踩爪子，头顶上的两只妙脆角有些耷拉。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送吃的，还把自己带回了家？ 小流浪仰着脑袋看向对方，以己度狗，难道对方是一只失去了自己孩子的狗妈妈？就像自己是失去了猫妈妈的自己一样。 小流浪学着记忆中的妈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可它分辨不了那些气味意味着什么，也分辨不出面对的大狼狗究竟是公是母。 “喵嗷嗷。” 小猫崽尝试亲近那只大狼狗。 大狼狗没有睁眼，只是耳朵动了动，姿态依然很平和放松。 “咪嗷嗷喵。” 小猫崽再次试图和对方沟通。 动物之间一般是用肢体和气味来沟通交流的，可小流浪离开妈妈太早了，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学会，好像也还有很多东西记不清了。 就像刚刚，小流浪看见了大狼狗在摇尾巴，它依稀记得妈妈说过那是要打架的意思，但大狼狗没有攻击自己，还给自己吃的，那说明肯定是自己记错了。 小流浪跺了跺爪子，笃定地推翻了自己记忆中的“知识”。 “咪~” 小流浪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放软，就像人类夹着嗓子召唤它们那样，表达友好。 果不其然，大狼狗一下就抬起了脑袋。 它从沙发垫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小流浪的面前。 昏暗的影子将小流浪彻底笼罩，小流浪第一次直面了两者的体型差距。 好大一只！！！ 面对这样的体型差，小流浪还 是有些害怕的，它抖了抖毛发，试图也让自己看起来更大一些，可它再怎么蓬松，都没有如今阿野一条尾巴大。 在小流浪努力蓬蓬毛的时候，阿野只是从它面前经过，奇怪地看了它一眼，然后叼起了已经使用完毕的饭盆，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还用嘴筒子丈量了一下，丝毫不差。 这是在干什么？ 小猫崽不明白，但学习。 说不定是什么流浪生存小技巧呢！ 小流浪瞪着那双圆溜溜的漂亮眼睛观察着大狼狗的一举一动，视线里满是好奇和疑惑，时不时还会“咪”出声，让阿野想忽视都难。 它回头看向猫猫祟祟的幼崽，一蓝一黄的鸳鸯眼清透又灵动，漂亮得像人类摆在店里的宝石。 阿野欣赏了一下，因为雨水天低落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过这只幼崽再胖一点就好了。 长长的毛发再干净一点，蓬松一点，肯定漂亮到不像是流浪猫，说不定走出去没几分钟就会被人类套麻袋强行带回家。 就像自己这样。 其实阿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将这只幼崽带回来，可能是那双眼睛太漂亮了，也可能是这只幼崽让它想到了最开始流浪的自己。 又或者，在它进入亚成年不缺领地和食物之后，确实太闲了一点。 算了。 等雨停了，就给这只小猫崽找一个靠谱的人类吧。 阿野甩了甩尾巴，重新回到沙发软垫上继续小憩。 等小镇彻底陷入安静之后，阿野才有了一点困意，就听见了自己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在扒拉自己身下的软垫。 阿野没有回头，只是勾了勾尾巴，听声定位，打在了幼崽的脑袋上。 那幼崽似乎被吓到了，安静了好一会才又靠过来，还啃了一口狗尾巴毛进行报复，不痛不痒。 于是尾巴尖又小幅度勾了勾，带着些微愉悦。 哎，好玩。 但很快它就高兴不起来了，这只幼崽竟然不满足靠着软垫睡觉，得寸进尺地爬上了沙发软垫的边缘，轻手轻脚地在自己身后绕了一圈，最后在背部接近尾巴根的地方蜷缩了下来。 阿野瞬间连尾巴也僵住了。 白白软软的小猫崽靠在了它的背后，带着无法忽视的体温和软绵绵的触感，和犬类完全不一样。 这是它独自流浪这么久，第一次和其他动物如此亲近。 阿野有些不适应，甚至下意识想要逃离。 但入夜之后气温骤降，本身就淋了雨的小猫崽也只是本能寻找更暖和的地方。 很显然，小猫崽是聪明的，它选这个位置很巧妙，犬科动物没有猫科动物那样的柔韧性，在侧躺着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咬到这里的猎物的。 在纠结犹豫的几分钟里，阿野能感觉到一开始冷得在打颤的幼崽，贴着自己很快就睡着了，还发出了小咕噜声。 阿野：…… 算了。 它重新闭上眼，浑身僵硬地给小猫崽充当靠垫。 毕竟是自己捡回来的，可不能养死了。 ……不过，这个垫子是不是小了点？幼崽长得很快，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它就得换个更大的垫子了。 3. 第 3 章 第二天雨刚停，阿野就醒来了。 天还没亮，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叶子上满是水珠，风一吹就会滚落。 不少小动物虽然不喜欢雨天，但格外喜欢雨后，杂乱的味道被清洗，浮尘也被冲刷，空气里全是属于大自然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阿野就是其中一个。 等树梢上出现鸟儿清脆的叫声时，阿野就从软垫上站起了身。温暖的靠垫消失，小流浪瞬间感到了一阵失重，等彻底清醒，它已经滚到了软垫的中央了。 “咪……” 小流浪还能感觉到软垫上的余温，恋恋不舍地伸了一个懒腰，就跟着起了床。 咪知道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昨天它把大狼狗的晚餐吃了，对方今天肯定要去寻找食物，只要跟在后面，自己说不定也能捡到一小口，而且有大狼狗镇场子，别的什么阿猫阿狗就不敢过来了！ 小猫崽不知道什么叫“咪假汪威”，只知道跟着大狼狗有肉吃。 想到这，小流浪偷偷跟在了阿野身后，始终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左边看看花，右边看看鸟，还学着阿野的模样抬头嗅闻空气，结果不知道嗅到了什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猫崽没有注意到，在它每次分神的时候，前方的大狼狗也停下了脚步，等待了几秒，直到小猫崽再次跟上。 两只小动物穿过了小公园，又横过了一条车辆稀少的马路，就来到了一片水库区域。 这片水库处于小镇的边缘，靠着一座小山，山上没有住人，只有一座看起来已经荒废的老旧道观。 小流浪跟随的步伐放慢，仔细观望着四周。 ……难道说，这只大狼狗不打算去捡垃圾，而是打猎？！ 那也太厉害了吧！ 这片林子的小动物很多，叫声清脆的鸟儿，灌木中蹿过的兔子，简直就是天然的狩猎场。小流浪已经能幻想出大狼狗在林中疾驰，一招致命的矫健模样。 不过它看了看自己隐隐打颤的爪子，用力踩了踩。 可恶，不争气！ 小流浪幻想的捕猎场景并没有出现，大狼狗穿过了树林又穿过了高高的芦苇丛，来到了水库边，在芦苇的遮掩下，竟然坐着一个钓鱼的老爷爷。 人类？ 小流浪谨慎地后退了半步。 “阿野来啦？” 那个人类老爷爷看起来很高兴，连忙从自己的鱼篓中拿出了一条巴掌大，还活蹦乱跳的小鱼。 看到这一幕，小流浪的瞳孔瞬间放大，好像发现了什么生存机密—— 猫妈妈说过的，有些好心人类是会收养流浪动物的，尤其是这种孤零零又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不过阿野没有接过那条小鱼，而是看向了芦苇丛，精准地找到了躲在草丛后的小流浪。 老爷爷似乎也发现了它的存在，笑呵呵地问道，“阿野还带朋友来了？真是难得。” 说着，就将手中的小鱼不偏不倚地抛到了小流浪面前。 小流浪谨慎地嗅了嗅，又有些无措地看向阿野，见那老爷爷又从鱼篓中分了一条给面前的大狼狗，才敞开肚子安心吃鱼。 “这小猫崽还真漂亮，有名字吗？” 老爷爷看着正在吃鱼的一猫一狗，忽然开口询问，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呜。” 阿野发出一声低嚎，像是回应。 “没有？那叫雪宝怎么样？白白的雪团子多喜人。” 老爷爷说完，看向了阿野，见阿野继续吃着鱼，没有异议，又思索了片刻，“还得起个大名……” “雪腓如何？” 他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雪腓”两个字写了出来，字迹潇洒飘逸，苍劲有力。 阿野吃完鱼，还走到了那字面前转了两圈，很是满意的模样。 小流浪直勾勾盯着一人一狗的互动，根本不明白面前发生的一切多么匪夷所思。 它看着那老爷爷笑呵呵的，用木棍点了点地上的字，又指了指芦苇丛后的自己。 “雪腓。” “记住了吗？” 小流浪眨了眨眼，不知为何一下就明白了，老爷爷是用那两个字指代自己。 “雪宝，来。” 老爷爷又在地上写了两个，笔画更为复杂。他点了点这两个字，又指向一旁的大狼狗。 “獬野，大家伙都叫它阿野。” 小流浪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语言，但它也知道了这个发音，指代的是大狼狗。 雪腓，獬野。 小流浪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仅仅只是从发音上，就深深的记住了，并且很喜欢。 “咪~” 它有名字啦！！！ 雪宝蹲在远处，学着阿野的模样回应了一声，老爷爷就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小家伙有悟性！” 老爷爷一开心，就还想再投喂，只可惜这一大早他就钓到这么两条鱼。他让两小只等自己一会，结果等了一上午，鱼是没有的，其他不能吃的到是钓了不少。 阿野看着这一堆垃圾，冷漠地甩了甩尾巴，掉头就走。 雪宝在芦苇丛晒着难得的太阳，听见阿野要离开的动静，迟疑了好一会，假装没有听见，继续趴在原地。 “雪宝不跟阿野一起走吗？” 老爷爷听着身后的细碎的小动静，和蔼地询问。 雪宝听见老爷爷在叫自己，壮起胆子走出了芦苇丛，紧张得有些同手同脚。 妈妈说过的，装模作样五分钟，幸福快乐一辈子。 撒撒娇卖卖萌，说不定老爷爷就收养自己了呢？他都给自己起名字了，而且自己吃得不多，很好养的…… “咪~” 雪宝先是夹起嗓子，随后又高高翘着尾巴，微微勾着，在老爷爷身边的鱼篓上轻轻蹭了一下。 收养我吧，求求你了。 雪宝抬着头，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哎呦。” 很明显雪宝将面前的老爷子萌到了，对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你想跟我回家啊？” 雪宝听不懂老爷爷在说什么，只知道对方态度好像有点软化，正想趁热打铁，就听见老爷爷用遗憾的语气道，“可惜你的缘分和归宿不在我这里，不在人类那里。” 那双温热的大手从它脑袋上移开，让雪宝一下就愣住了。 它被老爷爷轻轻抱起，带出了那片芦苇丛，一抬头就看见阿野正蹲在小路旁等待着。 “好了，你们两个回家去吧。” 老爷子将雪宝放到了阿野身边，还拍了拍它的脑袋，交代道，“要是阿野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告状，遇到其他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爷爷。” 雪宝甩了甩脑袋，完全没有听懂。 它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老爷爷不会收养自己了，自己还得跟这只大狼狗回去。 “好了，马上又要下雨了，快回家吧。” 阿野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确实发现了好大一片乌云。 它用脑袋将老爷爷还在揉猫猫头的手拱到一边，叼起雪宝的后颈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喵呜。” 雪宝小声抗议，还蹬了蹬爪子，试图表达可以自己下来走路，但阿野充耳不闻。 它叼着小猫崽穿过马路，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片区域很空旷，不是居住区，也不是花园，十分冷清却总有人打扫，最多的是一排排松树，和一排排刻了字的石头，人类管这叫陵园。 阿野注意到会有人类将干净的食物和鲜花，放在那刻了字的石头旁，最近些日子，来放食物的人类格外的多。 如果运气好，它和小猫崽可以获得好几天的口粮。 只是那地方距离有些远，等到阿野带着雪宝过去，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了，但幸运的是，它们正巧赶上一批人类摆放了食物离开。 雪宝眼睛一下就亮了，挣扎着落地，扑腾着爪子火急火燎地跑了过去。 水果，花，还有辣辣刺鼻的水。 小猫崽被呛得打了一个喷嚏，失望极了。 虽然这些食物很干净也很新鲜，但都不是小猫小狗能够吃的。 雪宝耷拉着妙脆角，察觉到阿野跟了上来，还没有开口喵喵，自己就再次被叼了起来，挪到了另一块石碑下。 这块石碑下放的东西有很多，有水果有鲜花，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塑料——雪宝啃了啃，确定是塑料。 但阿野却十分熟练地将那些塑料拆开，划拉一下，熟悉的东西就洒落了一地。 “咪嗷！！” 玉米鸡肉肠！！！ 雪宝一下就激动地叫出了声，还有十个！ 阿野将玉米鸡肉肠重新捡回塑料袋中，一开始雪宝不理解，还以为是进入了抢食环节，连忙也去叼玉米鸡肉肠，这个叼在嘴里那个就又掉了，急得把好几根火腿肠啃出了一堆小洞。 最后阿野凭借了丰富的生存经验，将其他的肠全都完好收进了塑料袋，叼在了嘴里，而雪宝面前就只剩下两根被咬得破破烂烂的火腿肠。 “咪！” 学到了！下次我也这样！ 雪宝不甘示弱地喵喵叫，将“抢来”的火腿肠用又大又蓬松的尾巴圈在自己面前，自我安慰：虽然有些损坏，但这都是它的战利品！！ 而且自己能在阿野嘴底下抢来两根火腿，已经很厉害了！ 小猫崽昂首挺胸，很是自豪。 “咪！” “咪咪咪！” 雪宝用爪子，扒拉了其中一根到阿野的面前，嘴里喵喵有词，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之前吃了你一根肠，现在咪还你，从此两不相欠！ 接着雪宝将最后的，唯一的玉米火腿肠叼了起来，准备趁阿野吃东西时溜之大吉。 小猫崽很聪明，它知道阿野只有一张嘴巴，又要吃东西又要将食物叼回家，肯定没有空来逮自己的后颈皮了，这就是逃离狗窝的最好机会！ 但阿野看了看那根火腿肠，并没有吃，而是也放进了那个塑料袋，然后将打包好的九根火腿肠往小猫崽跟前一放。 不知怎的，雪宝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选一根火腿，还是九根火腿。 是带着这根肠离开，还是跟着自己回家。 4. 第 4 章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 雪宝看了看地上的那就根玉米鸡肉肠，有些纠结地踩了踩爪子。 好吧，其实也不是顿顿饱，它们两个分食这些肠，肯定只够吃几天，但是大狼狗在这里的生存觅食经验十分丰富…… 小猫崽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在自己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紧紧抱住阿野的大腿。 吃它的口粮！睡它的床！学它的技能！最后过得比它强！ 雪宝定好猫生目标，就叼起了面前的玉米鸡肉火腿肠，壮起胆子，眼神坚定地往阿野身边走了一步。 这一步传递了十分明确的信息。 阿野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地重新叼起塑料袋，用眼神示意小猫崽跟上，但尾巴确不自觉地甩了甩，看起来对小猫的选择很满意。 于是大狼狗叼着一大袋火腿肠，小猫崽叼着一根火腿肠，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着。 被阿野叼着来时，雪宝并不觉得这条路有多远，可轮到自己走，却发现哼哧哼哧半天，才走出一百米，刚出陵园。 “呜~” 小猫崽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瞅了瞅阿野的大长腿，对方走一步自己要跟三五步，决定回去之后犒劳自己吃两根火腿肠！ 由于体型差距，阿野带着小猫崽的行进速度降低了许多，一半路程不到，天空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阿野似乎有些着急，放下口中的食物，就叼起了一旁的雪宝，等回过神来时，那袋火腿肠已经被落得很远了。 “呜！！” 雪宝急得想要大叫，可它嘴里的是最后的火腿，根本不敢张口。 这都是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怎么就这样丢在原地？对于流浪动物来说，食物就是最重要的啊！！ 等雨停了，那食物早就不见了…… 咪的心好痛QAQ 小猫崽嗓子眼发出噫噫呜呜的哀嚎，但阿野有自己的想法，它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个更大的塑料袋，将小猫崽丢了进去，又飞速回到原来的地方，再将食物丢了进去，最后一把叼起袋子飞速奔跑。 雨越下越大，等重新回到桥洞，阿野浑身都湿透了，但在塑料袋里的雪宝却只是稍微沾染了些水珠，但即便是是这样，也打了两个喷嚏，风一吹也有些瑟瑟发抖。 “咪……” 小猫回到这个“绑架”它的桥洞，比紧张害怕更多的是担忧。 雨水湿寒，流浪动物一旦生病可能致命。 它看着湿漉漉的阿野，着急得转圈，回想起昨天自己被绑架之后的记忆，不太熟练地学着阿野的动作，把毛毯拖拽了过来，铺在沙发垫上。 毛毯又重又长，绊了雪宝好几下。 “喵嗷！” 雪宝催促着让阿野赶紧把毛发擦干。 阿野有些迟疑，这条毯子昨天才使用过，有些脏污和湿润，但前一天还在垃圾桶打滚，没有过过好日子的小猫崽才不管，凶巴巴的喵喵叫。 在它眼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雪宝盯着阿野不情不愿擦干了自己的毛发后，又去翻装着食物的袋子，它知道吃了东西就会暖和起来。 于是小猫又开始瓜分食物。 看在大狼狗是最大功臣的份上，雪宝决定将自己的玉米鸡胸肉肠贡献出来，让对方多吃一根！ 它学着阿野的样子，用牙齿和爪子撕扯着外包装，试图投喂对方。可这实在是一门技术活，雪宝费了好大功夫，将外包装咬得坑坑洼洼，才勉强将火腿剥出，放进了阿野的饭盆里。 阿野盯着那残缺不堪的火腿肠，一下就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雪宝舔舐着爪子清理残渣，见状也歪了歪脑袋。 在沉默的气氛中，阿野低头吃掉了那块缺斤少两的火腿，随后也剥了一根十分完整的肠，递到了小猫崽的面前。 看着对比如此明显的食物，雪宝心虚地又舔了舔爪爪。 ……咪不是故意的嘛。 不过好在阿野是一只情绪稳定的狗，这对它来说只是小事，眼下更重要的是整理一下还有些湿润的毛发。 其实犬类并不擅长也不经常整理毛发，它们的柔韧性不高，舌头也没有像梳子一样的倒刺，但阿野很爱干净，干净到不像一只流浪狗。 雪宝吃完了晚餐，三两下就将自己整理干净了，它看向动作僵硬，舔毛舔得异常艰辛的大狼狗，一下就翘起了尾巴，故意在对方面前来回踱步。 “咪~” 小奶猫的叫声里都带着得意。 哎呀，这下就到了咪擅长的领域了！ 雪宝展示完自己的舔毛成果后，犹豫了很久，才走到了阿野的身边，试探的舔了一下对方的尾巴毛。 对于猫猫们来说，能够互相舔毛代表着关系很好，但也包含了自己是老大的意思。 雪宝：……咪没有挑衅的意思哦！咪只是良心不安。 如果没有阿野，是自己淋了这场雨，那它已经病倒奄奄一息了。 它只是知恩图报，是只好猫！ 看见小猫的动作，阿野愣了一下，随后翘了翘尾巴尖。 雪宝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了阿野的态度，爬上了沙发软垫，绕到了对方最难清理到的背部，认认真真地帮对方舔起了毛。 小猫崽实在是太小了，花了很久才清理完一小块区域，舔得自己都犯困了，便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趴了下来，闭上了眼，不一会就传来了小呼噜声。 阿野：……行吧。 这一天大家都折腾得有些累了，不一会阿野也昏昏沉沉睡去。 两只小动物在寒风中互相依偎，又暖又软的雪宝让阿野获得了不少的热量。 它有好几次都想要翻个身，不拿后背对着小猫崽，而是将小猫崽圈直接进自己的怀里。 但阿野知道雪宝还有些害怕自己，只能作罢。 一夜过后，阿野虽然没有生病，但还是有些精神不佳。 这也让小猫崽学到了比起食物，还是身体更重要。食物可以再找，但是生病了会很难受，得不偿失。 不过得益于阿野的聪明和身强体壮，它们都活蹦乱跳的没有生病，也获得了好几天的储备粮。 雪宝坐在桥洞底下，看着连绵不断的雨水，又看 了看还在沙发垫上休息的大狼狗，一猫一狗几乎处于最远的对角线，小小的桥洞里环绕着局促的氛围。 昨天刚回来因为担心阿野生病，不论是给对方投喂食物还是挤在一起睡觉，都是出于生存的需要。 而现在，突然没有了生存任务的指标，场面就尴尬了起来。 雪宝发现自己和大狼狗作为生存盟友的关系，既没有和对方熟到清醒时还能躺一起贴贴，也没有胆子邀请对方一起玩耍。 ……对方体型这么大，别一不小心把咪玩死了。 一猫一狗相顾无言，沉闷的气氛就这样维持了一整天，雪宝无聊到只能自娱自乐地在桥洞里抓蚂蚁。 但这个白色的山竹爪爪有些不太好用，根本抓不住小小的蚂蚁。气得它直接踩了上去，过几秒才抬起，可那蚂蚁依旧毫发无损，飞一样的溜走了。 “喵！喵喵喵！” 小猫崽被气得跳了起来，嗷嗷一顿乱叫，完全忘记了旁边还休息着一只大狼狗。 被吵到的阿野皱了皱眉，还以为小猫崽遇到什么事情了，走过去才发现对方在抓一只小虫子，还没有抓到，正在生自己爪子的气。 阿野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它叼起面前的小猫崽放置到沙发垫上，自己坐在门口等了等，等到雨小了一点之后就冲了出去。 沙发垫上的雪宝一下惊呆了。 不过阿野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它甩了甩毛，抖落了那些可以忽略不计的水珠，随后走到了小猫崽的面前，将嘴里的东西吐在了地上—— 一只还活蹦乱跳的蚂蚱。 雪宝看着绿油油的蚂蚱，同样也不是很理解。 这是……食物？ 它们的火腿肠还没有吃完，就算是再饿也不至于去抓一只小虫子吧？这只蚂蚱给自己塞牙缝都不够。 “嗷。” 咪不饿，谢谢泥。 雪宝礼貌婉拒，将蚂蚱按在了阿野的面前。 阿野看着呆呆的，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猫崽，将想要逃跑的蚂蚱又叼了起来放到角落，用自己的饭盆反扣住。 这让雪宝再一次迷茫了。 怎、怎么，这么小一块肉也要储存着吗？这也是流浪的生存技巧吗？ 在小猫崽思考这要不要学习的时候，阿野重新躺回了沙发垫，靠着雪宝再次闭上眼休息。 对于阿野的亲近，还有舒适的沙发软垫，雪宝没有拒绝的理由。 它踩了踩垫子，绕到阿野的后背，准备在那个仍旧带着戒备意味的地方躺下，可它刚挪动，就被阿野的尾巴莫名其妙抽了一下。 虽然不疼，但雪宝彻底搞不清阿野想表达什么了。 果然猫和狗沟通起来就是困难，哪怕像自己这么聪明的小猫，也搞不懂这种大狼狗在想什么。 雪宝只好在原地躺下，它刚闭上眼，听着蚂蚱发出来的小动静，突然脑筋就转过了弯。 不对，那不是食物。 是玩具。 是阿野摈弃了流浪动物的生存技巧，冒着生病的风险，体能的消耗，给它带回来的完全不是生存必需品的玩具。 5. 第 5 章 它们不是生存盟友的关系吗？ 为什么会给它抓玩具？ 想到这，雪宝激灵得一下就爬了起来，再也躺不住了。 小猫崽反常的行为引来阿野略带疑惑的注目。 阿野的视线明明和几天前没有什么区别，但雪宝总觉得没有以前那么吓猫了。 其实仔细想想，阿野从一开始就在做慈善，用毯子给它擦毛，把唯一的食物分给它，如果只是合作共生关系，收留这么一只孱弱的小猫崽能给阿野带来什么好处呢？ 雪宝越想越觉得阿野是只大善狗。 只不过它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大狼狗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雪宝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如果阿野把自己当朋友，那应该可以贴贴吧？ 雪宝紧张地踩了踩沙发垫，开始缓慢挪动位置，从阿野的后背绕到了后颈处。 阿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 接着雪宝又往上挪了挪，鼓起勇气，贴到了阿野的脑门上，靠近了最危险的嘴边。 这下阿野有反应了，尾巴尖勾了勾，左右轻轻晃动，只可惜这动作太小了，雪宝并没有注意到。 还是没有反应？ 雪宝的胆子迅速膨胀了起来，又挨挨蹭蹭地挪到了阿野的胸口。 大型犬其他地方的毛总是有点扎的，只有这里的毛毛最短最争气，也是最舒服。 当小猫崽决定蜷到阿野胸口的时候，阿野也十分配合地抬起了脑袋，腾出了一小片地方。 雪宝先是踩了踩奶，又换了好几个姿势，整理毛发，最后才心满意足的躺下。 在这个过程中，阿野始终耐心极了，看见小猫崽彻底团成一个雪白团子，才放下了脑袋，轻轻地搭在雪团子身上，姿态亲密无间。 刚开始雪宝还有些僵硬，心脏砰砰直跳，可没过多久它就不害怕了，只觉得阿野的脑袋很重。 咪要变成猫饼了…… 最擅长得寸进尺恃宠而骄的雪宝立马哼唧了起来，表示自己并不想充当垫脑。 但阿野充耳不闻，利用爪子和脖颈将雪宝半包围了起来，还把鼻尖埋进了雪宝长长的毛发当中。 “喵嗷嗷！” 雪宝见阿野耳朵尖明明都动了，还在装聋，只能拼命蠕动蹬踹，想要从大狼狗的脖颈下挣脱。 可真当雪宝挣脱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蹬得有些用力。 “咪~” 它夹起嗓子，有些心虚，扭捏地上前走了两步发现阿野并没有生气，又立马跑到了饭盆面前，装作自己是要抓小虫玩，才不是不想贴贴。 阿野不知道小猫崽有这么多的心思，它只知道自己抓来的小虫本来就是给雪宝的玩具，雪宝想要玩，那它就去把蚂蚱放出来。 蚂蚱会蹦会跳，比蚂蚁好玩多了，小猫崽虽然才两个月，但反应速度可不弱，一逮一个准。 不过雪宝很好奇阿野是怎么抓到这么小的蚂蚱的。 那双漂亮的鸳鸯眼转了转，就诞生了一个坏心眼，它假装一个失爪，没有按住蚂蚱，让蚂蚱直接蹦出了二里地。 眼见那蚂蚱就要自由了，阿野一下就冲了过去，又将那蚂蚱逮了回来。 它的动作很快，也很轻，身手矫健得像是在捕杀大型猎物，而不是给一只小猫崽捉蚂蚱。 雪宝都看呆了，只感觉自己面前好像蹿出去了一阵风。 咪的天，好帅！！！ 小猫崽屁颠屁颠走上前，满眼都是羡慕地打量着阿野，然后……又放跑了蚂蚱。 雪宝：没看够，再来一次！ 这一次阿野看出来雪宝是故意的了，但它没有生气，态度堪称纵容地再去将那蚂蚱捉了回来。 等雪宝玩累，真的将那蚂蚱放走了，阿野也只是将小猫崽叼回了沙发软垫。 经过这一番“游戏”，雪宝终于确定阿野对方自己的态度——简直好得不能在好！ 雪宝在心底想：从现在起，阿野和雪宝就是朋友了！ 拥有朋友之后，就算被雨天困在家里似乎也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情了。 大多数时候是阿野枕着雪宝闭目养神，保存体力，偶尔雪宝也会和阿野分享自己抓到的小飞虫，等到雨停时，阿野就又带着雪宝外出寻找食物。 短短几天，雪宝被阿野投喂得似乎胖了两圈，就连充当垫脑的时候，也游刃有余起来。 “咪~” 雪宝紧紧贴在阿野的脚边，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这几天阿野会趁雨停的间隙，带着小猫崽各种熟悉街道。 比如哪条街的居委会大妈心善，会投喂流浪动物，比如哪条街道有凶神恶煞的混混，最好绕道远离，哪片区域又是流浪动物的聚集地，经常发生抢夺事件。 这都是在这个小镇上生存最最基础的知识。 猫狗之间的语言不通，阿野不知道小猫崽能理解多少，便亲身带着它走一遍。 不过雪宝除了记住这些，还记住了别的—— 那个好心大妈刚开始被吓了一跳，是叫了阿野有回应之后才敢投喂；小混混看见阿野也一下不吱声了，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极力降低存在感。 其他流浪动物就更别说，完全不敢冒头。 这让雪宝一度产生自己是这条街霸主的错觉。 “嗷嗷？” 你是不是凶名之外？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但雪宝还是出声询问。 阿野面对莫名其妙开始哼唧的小猫崽，只是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对方。 “嗷。” 好吧，蒙混过关。 反正它身边的阿野对自己可是一点也不凶！ 小猫崽乐颠颠的，脚下的步子连蹦带跳，欢快得很。 除了小镇地图，阿野还准备教小猫崽如何观察人类。 直接向人类讨要食物也是一种能获得优质食物的方式，但如何挑选人类，却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阿野带着雪宝精心挑选了一个位置。 “咪。” 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眼熟。 雪宝紧紧跟在阿野身边，视线却四处游荡，在走到巷口的时候，它终于想起来这是哪了。 这是它刚开始流浪的地方。 它也是遇到阿野的地方。 见雪宝激动地喵喵叫，阿野也就明白小猫崽没有忘记这里。 “叮铃铃——” 熟悉的悠长铃声再次响起，原本还有些冷 清的街道一下变得喧闹起来。 “婷子，今天去我家玩吗？” “不了，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陌生人类的交谈声从巷子外飘过，雪宝顿时就有些紧张，往阿野的身旁缩了缩。 阿野带着小猫崽躲在了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接着拱了拱雪宝的脑袋。 小猫崽不理解，阿野就张嘴示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细的呜声。 乍一听，像极了什么动物幼崽。 雪宝有样学样。 “咪嗷！” 这几声下来，瞬间就吸引了巷子外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近查看，有男有女。 如果走进来的是男生，阿野就压着雪宝，如果是看起来很温柔的女生，阿野就会拱一拱雪宝，让小猫崽露出半个脑袋。 “哎呀，是小猫，好漂亮。” 那女生有些惊讶，立马就蹲下身，放低了声音呼唤道，“咪咪来。” 雪宝不愿意出去，阿野也不强求。 那女生呼唤了好一会没有得到回应，便起身离去了。 雪宝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阿野，有些气馁，在地上磨着爪子。 “咪呜。” 咪是不是很没用？ 阿野听不懂，舔了舔雪宝的脑袋，以示安抚。 不过让雪宝没有想到的是，刚才的女生又折返了回来，手里还拿了一根火腿肠。 她将火腿肠的外包装剥开，还从书包里扯了一张草稿纸垫在了地上，往雪宝藏身的地方推了推后，才彻底离开。 看着面前干净的食物，雪宝高兴极了，叼着火腿肠就来到了阿野的面前又蹦又跳，展示着自己猫生的“第一桶金”。 “咪！” 要是你刚刚也露面，说不定还有一根火腿肠！ 但是没关系，咪会分你的！ 雪宝叼着火腿肠，伸长了脖子送到了阿野的嘴边，雄赳赳气昂昂的进行投喂。 但阿野没有张嘴。 它用嘴筒子推了推那根肠，示意让雪宝自己吃，但被小猫崽摇头晃脑地拒绝了。 “咪。” 不行！就要一猫一半。 不对，一狗……一猫狗一半！ 雪宝倔，见阿野不肯吃，叼着食物就往桥洞的方向走去，打算把属于阿野的半截火腿肠直接放它的饭盆里。 阿野找到的食物会分雪宝，那雪宝获得的食物当然也要分给阿野！ 小猫崽昂首挺胸，浑身上下的毛毛都写着“仗义”两个字。 而且，像火腿肠这么美味的东西，在外面紧张兮兮神经紧绷，时时刻刻要提防别的动物来抢夺，只能囫囵吞枣的吃完，简直就是浪费！ 太浪费了！ 这种优质的食物就应该带回家，听着雨声，趴在安全的小窝，和好朋狗一起分食，慢慢的享受。 阿野完全没有想到面前的小猫崽比自己还要追求生活品质，它思考了片刻，张嘴就叼起雪宝的后颈皮，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那天出现在这里的小猫，简直是阿野平淡的狗生中，最大的惊喜。 于是阿野叼着雪宝，雪宝叼着火腿肠，分别带着各自的大宝贝飞奔回家。 6. 第 6 章 雪宝最后成功地和好朋狗分享了猫生“第一桶金”。 虽然只是一根淀粉肠，在口感上没有之前的玉米鸡肉肠好吃，但这是它迈向独立自主的重大一步！ 小猫崽很聪明，教过的东西一遍就会，而且还会有自己的思考。 当它分辨不出谁会是好心人类时，就逮着老熟人薅，既安全又便捷，那人类也乐呵呵的，觉得小猫崽可喜欢自己了。 不过这种方式也有一定风险，那就是很容易给人类一种自己想跟她/他回家的错觉。 这个时候阿野就会出现，当着对方的面将小猫崽叼走，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原来是阿野的小猫吗？那好吧。” 投喂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失望。 她经常来公园投喂流浪小动物，在阿野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个时候阿野也才不到小腿高，银灰色的很好看，她当时就听见旁边好像有人说这是“牌子狗”，还是“大牌子”，她回去查了查，那叫捷克狼犬，是很贵的品种狗。 在意识到那是流浪狗后，很多人都想要把阿野带回家，可阿野性格高冷，又聪明得过了头，谁都看不上，流浪至今。 “阿野把小猫养得真好。” 那女孩仔细看了看雪宝，最近一直在下雨，但小猫的毛发是蓬松的，说明没有淋过雨，是柔软的，说明也没有什么脏污，甚至眼睛和嘴巴都很干净。 虽然有些避免不了的灰扑扑，但看起来比农村散养的猫还要健康。 “好啦，我要回去了。” 女孩站起身和它们告别，“明天是清明节，我要回乡下祭祖，就没法过来了，你们多多保重。” “喵喵！” 雪宝也抬起爪子晃了晃，学着对方的模样挥手。这是它新观察到的，属于人类的告别仪式。 祭祖？ 阿野在一旁捕捉到了另外的信息。 这个音节最近出现频繁，而频率最高的地方，是在那个陵园，虽然阿野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每回这个音节出现，陵园就会出现食物。 现在的陵园里，应该堆满了食物。 “嗷。” 阿野当机立断，就带着雪宝前往陵园看看。 等两只走到陵园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中途下了一场小雨，它们蜷缩在一个儿童乐园的滑梯里等到了现在。 那滑梯里虽然淋不到雨，但四面透风，吹得小猫崽浑身冰冷僵硬，还是阿野将它圈在了肚子下替它挡风，才能挨到现在。 “咪……” 听着小猫崽颤颤巍巍的叫声，阿野忽然有些后悔将雪宝带出来了。 但流浪动物为食物奔波，天经地义。 这是阿野第一次带雪宝半夜来陵园，很黑，阴森森的，狂风刮得松树索索作响，几乎所有生物都知道马上会迎来一场风雨。 “咪嗷！” 可能是阿野的判断有些失误，雪宝明明看起很不安，但又故作镇定，想要和阿野分头行动，以便更快找到食物，然后回家。 之前它们找过的地方干净得有些古怪，平时每天都能看见的水果鲜花，现在全都不见了踪影。 阿野和雪宝无法理解。 如果今晚这一趟没有找到食物，那明天在雨停之前都得饿肚子了。 如果是在干燥温暖的桥洞，饿肚子也就算了，但如果被困在了完全没有躲雨处的陵园……阿野难得有些焦躁，看起来格外的凶。 “咪~” 雪宝在阿野身上蹭了蹭，夹着嗓子安慰。 雪宝的提议阿野没有同意，暴雨将至，小猫崽对这里也不够熟悉，实在太危险。 它带着雪宝一路狂奔，最后还是小猫崽眼尖地看见了掉在地上的半块蛋糕，表面有点脏了，还有部分被纸杯包裹着。 阿野看着那半块蛋糕有些迟疑，这块蛋糕有点小，不够它们两个分，雪宝不吃肚子饿，吃了可能会肚子疼。 似乎吃不吃都不是好选择。 就在阿野犹豫的几秒里，一颗大水珠滴在了阿野的鼻头，它瞬间就意识到暴风雨已经来了，来得来势汹汹。 “嗷！” 先去避雨！ 阿野将那唯一的食物往雪宝嘴里一塞，叼起小猫崽就往陵园外跑去，可奔跑的速度再快，也躲不过这倾盆大雨。 阿野一边奔跑一边思考，这附近能避雨的……只有那间陵园的安保亭。 那间安保亭里的人是这片陵园的看守，阿野不懂什么是保安，什么是墓地巡逻员，在阿野看来这就是对方的地盘，平时阿野来这里找吃的，都会特意避开对方。 在权衡之中，阿野还是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窣窣——” 值夜班第一天就遇上暴风雨，门窗都被吹得砰砰作响，小刘抖了抖，默默把听书的音量放到最大，试图遮掩掉那些奇怪的细碎动静。 “我是唯物主义，唯物主义，我妈说了我八字硬，没事的没事的……” “窣窣——” 门外依旧有动静，这次听得更清楚了，像是什么东西在挠门。 小刘一边碎碎念叨自我安慰，一边在屋子里转着圈，最后在那持续不断的动静中，哆哆嗦嗦走上前，将门打开了一道缝往外看去。 “妈呀！狼啊！！！” 小刘“砰”地一下就将门重重关上，被吓得正打算报警，就看见一只长毛白色小猫跳上了他的窗台，鸳鸯眼，好看得很，见他看了过去，立马就用脑袋蹭了蹭玻璃，很会撒娇。 “猫？” 小刘被吓得差点骤停的心脏一下就缓了过来。 糊涂了，这个小镇上怎么可能有狼？黄鼠狼还差不多。 更何况外面还有只猫，要是狼早就被吃了。 外面的风雨太大，窗台也早就湿透，他看着那只已经浑身湿透的小猫崽，于心不忍，大着胆子重新打开了门，就看见一只外形酷似野狼的大型犬，顶着暴风雨蹲坐在门口。 而那只漂亮的小猫崽，正坐在它的怀里，像是被精心呵护的珍宝。 狼养了一只猫？ 不，狗养了一只猫？还是一只小猫崽。 看见这一幕的小刘很是 诧异，磕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是侧了侧身，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而那只大狼狗真的毫不客气，叼着小猫崽就走了进来，在靠近门，随时可以逃走的地方趴下。 在大狼狗和小猫崽进来后，小刘听书都听不进了，视线忍不住往那个角落瞥去。 这个安保亭虽然叫“亭”，但其实是两间房，里间是值夜班休息睡觉的地方，放着大家的生活用品，外间则是他们上班坐岗的地方。 小刘躲在里间观察了好一会，见那只大狼狗很是温顺，进来之后就一直给小猫崽舔毛，连自己都顾不上。 而那小猫崽似乎带进来了一个脏蛋糕，小心翼翼用爪子扣掉脏污的地方，将干净的面包胚递到大狼狗面前。 大狼狗没吃，又推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最近几天清明，贡品堆积得实在是太多上面吩咐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清理，面前的两只想来找食物，怕是跑空了。 “那个……你们吃不吃这个。” 小刘弱弱出声，晃了晃手中的猪肉脯零食。 他把那猪肉脯丢了过去，才想起自己又犯蠢了，那是全新未开封的零食。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大狼狗走上前嗅了嗅，叼回小猫崽身边，熟练地撕开包装，又嗅了嗅里面的内容，全倒在小猫崽的面前，让小猫崽先吃。 人类会害怕比自己强大的生物，但如果这个强大的生物对另一个弱小的生物百般照顾，温柔体贴，那人类大概率就不会害怕了。 小刘看着这一猫一狗的互动，觉得稀奇，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可惜这个点都睡了，没处发。” 小刘感慨了一句随手发到了网上，又翻出了几件不用的衣物，送了过去，最后打开了小太阳电暖器，才心满意足地回里屋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风雨交加，门口还趴着那么大一只狗，小刘反而不害怕了。 等第二天天亮了，雨停了，那一猫一狗也走了。 “咪！” 雪宝趴在熟悉的沙发垫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在咪咪喵喵自言自语。 昨天真是感谢好心人了！ “咪嗷嗷。” 不过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凌晨时分雨势一小，阿野立马就叼着雪宝回去了。 虽然在那间小屋子里吃了好吃的，还有暖呼呼的热源，但雪宝和阿野都是一夜没睡。 阿野全程警惕，一旦发现有其他人类赶来想要捕抓它们，就随时带着雪宝逃走，而雪宝也一直坐在小太阳面前烘烤着自己的毛毛。 这边烤烤，就要翻个面，那边烤烤，不然稍不留意长长的毛发飞进去，就会发出焦焦的难闻味道。 雪宝微微摇晃的尾巴尖，原本通体雪白的毛发，现在那最尖端处有两根毛毛泛着可疑的黄。 人类的东西真是好危险哦！！！ 雪宝喵喵呜呜着，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小呼噜。 而阿野也跟着爬上沙发软垫，将雪宝圈进怀里，在安心的住处沉沉睡去。 7. 第 7 章 雪宝本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觅食失败的经历，以及与一个好心人的萍水相逢，结果没几天，那个好心人自己找上了门。 当时是傍晚，他们正在桥洞附近小公园巡视领地，忽然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呼唤它们的名字。 “雪宝，阿野！” 雪宝脚步一顿，歪着脑袋看过去，还萌萌地“咪”了一声作为回应。 “你们还真在这，太好了。” 一猫一狗的组合很少见，小刘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不仅知道了它们常出没的地方，还知道了它们的名字。 小刘满脸喜色地走上前，将自己的背包一取，“哗啦啦”地倒了一堆食物在雪宝和阿野的面前。 雪宝第一次遇到猫条这种东西，馋得不行，急得都要开口说话了，但阿野不为所动，还拦着小猫崽，浑身戒备。 “你们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刘希啊昨晚才见过面的，我家就住这附近……不过你们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我之前在外地上学，丧葬专业的，才回来……” 对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阿野和雪宝搞不清这个人类想干什么，但又舍不得送上门的美味猫条。 “内什么，猫哥狗哥，我跟你们商量个事，过两天又轮到我值夜班了，晚上来陵园玩玩呗，最近几天我同事老吓唬我，跟我讲园里的诡异事，搞得我有些心发慌。” 刘希说得十分诚恳，还双手合十拜了拜。 见对方终于说完了，雪宝抖了抖耳朵，看向阿野，满眼疑惑。 叽里咕噜说啥呢？咪听不懂。 阿野：我不太懂。 一猫一狗还在面面相觑，对方又拿出了一包猪肉脯，指了指猪肉脯，又指了指一旁的路灯。 雪宝顺着对方的手指抬头，呆呆地思考了一会。 ……难道是说，这个肉干是长在这个铁杆子上面的吗？ 于是小猫崽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试图顺着路灯杆往上爬，被阿野连忙叼了下来。 阿野觉得自己明白了。 这个杆子只有在晚上才会亮，这个人类是希望自己在杆子亮起的时候，去找他拿猪肉脯。 就跟那天晚上一样。 阿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很显然是对方有求于它们。 弄清楚对方的来意之后，阿野就不再拦着雪宝吃猫条了。 在吃猫条的时候，人类一直在碎碎念叨什么“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直到它们离开。 等晚上阿野带着雪宝过去时，安保亭的门是紧紧关着的，它们像上一次那样挠了挠门，不知怎的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阿野！小雪宝！你们终于来了！” 刘希打开门看见一猫一狗，很是激动，欢天喜地地拿出猫条迎接，还在上一次它们躲雨的角落用旧衣服垫了一个小窝，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阿野叼着猪肉脯，看着那个小窝，又看了看“喵喵呜呜”吃得开心的雪宝，终于明白对方的诉求是什么了。 这个是一个胆小害怕的人类，据它观察大部分的人类都怕黑，这个人类希望用食物换取在夜晚来临时的保护。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真的。” “你们陪我上夜班，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那人类似乎害怕阿野和雪宝像傍晚一样吃完就走，十分努力地想要留住它们，开了猫条开肉干，一刻也不让一猫一狗的嘴闲着。 雪宝是吃高兴了，肚子圆滚滚的也不知道停，阿野为了防止雪宝被撑到，走过去叼起小猫崽就放到了那个用旧衣服做的小窝当中。 刘希：！！！ 他上班之前去找阿野和雪宝只是想赌一赌，喂点吃的，说不定等晚上它们饿了就会来找自己呢？结果一猫一狗真的找过来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巧合，做好了对方不会停留的准备，哪知还真的看懂了自己为它们准备的小窝。 行吧，大概是自己这里能吃饱穿暖的实在是舒服，不愿离去也是正常的。 刘希都已经开始幻想收养这一猫一狗后的幸福生活了，谁成想这两只只是晚上过来，天一亮就会自己离开，上班下班得比自己还要准点。 刘希：？ 这是成、成精了？ 再聪明的动物也不能理解什么叫上班吧？！！ 而且阿野是真的很尽职尽责，有任何风吹草动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是它们比刘希先发现。 当门外出现奇怪的动静，刘希被吓了一跳，但瞥了一眼还在给雪宝舔毛的阿野，怦怦乱跳的心立马就落回了原位。 嗐，自己吓自己。 成精那可是要上班的，这些小动物要是真聪明，就绝对不会选择成精，哈哈。 刘希在观察阿野和雪宝的同时，阿野也在观察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清澈愚蠢气息的人类。 经过这几天的检测，阿野发现自己晚上去陵园保护这个胆小的人类，就可以获得稳定的食物。 阿野第一次意识到了从人类手中获取干净的食物不只有卖萌一个办法。 它看了看这几天又圆了一圈，饭量大增的雪宝，思考着更多获取食物的渠道。 一般人类不会跟动物有太多的交流，阿野对于人类的语言只有模糊的印象，只知道那是一种精准高效传递信息的方式。 之前阿野都是从肢体语气和神态来判断对方有无恶意，对它来说够用了。 现在，它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于是在刘希又一次值夜班的日子，阿野主动找上了门，不是为了食物，它现在有更想获得的其他东西。 “哎，你别动！那不是吃的！” 阿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要叼点什么暗示对方教自己辨别人类语言，却总被误认为在拆家。 “咪！” 雪宝更是不客气，吃饱喝足之后，就盯上了这个人类最珍爱之物——手机。 这是什么咪也要玩。 “不行，不可以！NO！” 刘希没办法，去网上找了训狗的教程试图沟通，在他使用指令来回几次，雪宝和阿野真的安静了下来，放过了他的手机。 看到这个场景，刘希还以为自己觉醒了什么训动物大师的基因，多试了几个指令，最后发现阿野服不服从，取 决于它想不想听，又或者是给得够不够多。 “你俩真是要成精了啊！” 在某天夜里阿野给刘希叼来了一本识字绘本后，刘希岌岌可危的唯物主义再一次被动摇，不过他知道有些品种的犬类智商很高，相当于人类八岁小孩。 他捡起了那本绘本，尝试着当起了“幼师”。 刘希不知道八岁小孩有多聪明，但这只还没成年的阿野是一学就会，实在是狗中的学霸。 相比之下，雪宝的成绩就不那么好了。 可能是年纪小，好动，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上课上着上着就抓蟑螂去了，那飞天大蟑螂被赶得走投无路，迎着面飞来，把刘希差点吓晕过去。 而幼崽的睡眠也是好得不能再好，困了也是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坐在地上摇摇欲坠，还有贴心大狗时时刻刻准备接着。 刘希刚想摆出老师架子敲小猫崽脑袋，一旁的阿野就开始龇牙，就像那不讲理的家长，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罚不得，还要保证小猫崽的成绩优秀。 “雪宝醒醒，你说这个字，对应的是什么物品。” 刘希用食物把小馋猫勾醒，然后再进行提问。 雪宝太困了没听课，左看看右看看，对上阿野的视线还眨了眨眼睛卖萌，试图求助外援，然后阿野的目光就缓缓地移动，最后落在第三个物品上。 “咪！” 雪宝打了一个哈欠，果断地选择了第三个物品，上前蹭了蹭。 那是刘希的水杯，杯口被蹭了一堆毛毛。 刘希：……谁又能说这只猫崽不够聪明呢？什么都还没学会最先学会了让队友配合作弊。 而这位叫阿野的小猫家长，更是溺爱孩子溺爱到没边了，还要站起来扒拉了一下刘希的手，让他给雪宝投喂回答正确的奖励小零食。 刘希：…… 被爱会长出血肉，但溺爱只会长出板油，虽然小猫崽圆滚滚的很可爱，但刘希还是播放了一条养猫专家视频给阿野观看。 高大英俊的狼狗蹲坐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视频，学习如何科学养猫。 而无忧无虑地小猫崽已经在可靠的怀里睡着了，全然忘记了当初立下的独立自强的猫生目标。 就连大清早没睡醒，都是阿野叼着它回到桥洞的。 “咪~” 它就知道~阿野最好了~ 雪宝一睁开眼睛，就回到熟悉的地方，蹭了蹭自己身旁的阿野，夹着嗓子甜甜地唤了一声就继续睡觉。 阿野会对自己要求严格，把一个晚上学的东西全都牢牢记住，却不会用同样的要求对待雪宝。 在它眼里看来，只要它学会了，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教雪宝，可以用小猫崽更好理解的方式。 反正它负责找吃的守护领地，小猫崽只需要白白胖胖健康就好。 想到这，阿野就把刚躺下的雪宝又叼了起来，在小猫崽还未清醒的迷茫眼神中，掂了掂重量。 它记得小黑盒子里的人类说，三个月的小猫，三斤左右是正常的。 那么问题来了，三斤有多重？ 8. 第 8 章 阿野将雪宝重新放回窝里，趁着小猫崽还没睡醒的间隙，自己去菜市场附近溜达了一圈。 这是与重量相关最密切的地方，阿野每次路过都能听到几斤几两的话语。 只不过片区域并不是它的领地，另有老大，据说凶狠好斗，谁都不放在眼里，制霸这片菜市场已经好几年了，打遍小镇无敌手，就连人类都要每天给它上供新鲜肉。 阿野虽然还没有碰到过对方，但久闻大名。 虽然其他流浪狗将这位老大形容得很可怖，但阿野并不怕它，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今天碰到了这位老大，它就先打服对方，这样之后它就可以带着雪宝放心大胆的出入菜市场了。 雪宝还没有来这边玩过呢。 不过阿野的运气不好，逛了一天都没有遇到那只传说中的老大，反而倒是有只带了项圈的橘色肥猫一直在跟着自己。 看见那肥猫的瞬间，阿野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雪宝陷入这种境地。 “咪？” 你去哪里啦？ 雪宝醒来没有看见阿野，就乖乖蹲坐桥洞口等待，见到阿野的瞬间就飞奔了过去，想要来一个亲呢抱抱。 “咪！” 可下一秒，雪宝就在阿野的跟前紧急刹住了车，小脸皱成一团，耸了耸鼻子，环绕阿野一圈细细分辨它身上的气味。 阿野身上的气味又多又杂，有食物的味道，也有植物的味道，简直就是气味大杂烩。 这让雪宝根本想象不到阿野到底去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在那庞杂的味道中，闻到了属于同类的味道。 “咪嗷！” 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雪宝凶巴巴地跳起来质问。 小猫崽蹦起来四脚离地，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又高大又坚强，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委屈，还有一点“你要和别人好了”的哀怨。 阿野虽然听不懂小猫崽在说什么，但能看懂雪宝眼睛里的情绪，低下头蹭了蹭小猫崽的脑袋，还蹭了蹭雪宝的脖子。 “呜。” 我去了一趟菜市场，想要带雪宝去称重。 阿野回应着小猫崽。 一猫一狗相处了一个月，怎么着也磨合出了一点默契，雪宝大概能猜到阿野应该是回应了自己一个地点，一个它还没有去过的地点。 “咪~” 我也想去！ 不需要什么理由，猫的好奇心就是如此之重，它甚至想要去看一看那个自己的同类长什么样子，有没有自己可爱。 雪宝在阿野的身上蹭了蹭，用自己的气味覆盖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味道，然后往阿野回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 阿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雪宝在表达什么。 它有些犹豫，也有些担心，虽然它不害怕那片区域的老大，但是两方一旦打起来场面肯定很混乱，它不想吓到小猫崽。 在阿野认知里，就没有战败的概念，它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体型又比一般流浪狗要大上两圈，智商也甩了对方八条街，怎么可能打不赢？ “喵。” 去嘛去嘛。 雪宝见阿野站在原地不动，又回头去蹭了蹭，试图用小小的身体去推动大狼狗。 最后阿野还是带着过于好奇的小猫崽前往了菜市场。 雪宝过去的时候，早集已经散了，许多摆在菜市场门口的小摊贩都已经收摊回家了。 即便是这样，雪宝仍旧觉得人好多啊，多得有些让咪害怕。 难怪阿野身上的味道那么杂乱。 雪宝躲在阿野的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看着那些在做交易的人类，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原来只要使用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就什么都能换到吗？ 雪宝想要更靠近一点，仔细看看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片长什么样，但自己一过去，那些人就害怕得连连后退。 怎么了？咪已经如此魁梧吓人了吗？ 小猫崽垂头看了看自己爪爪，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才发现阿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后，并没有在原地等待自己。 “咪~” 你后退一点点。 雪宝转身，用脑袋顶了顶阿野，将阿野重新推回小巷子里去。 阿野刚刚开始照做，顺着小猫崽的力道后退，结果发现小猫崽是想要自己去和人类打交道，张嘴就将雪宝叼了起来。 “咪！” 干嘛呀干嘛呀。 雪宝不服气地挣扎。 阿野也低声“呜”了些什么，但奈何语言不相通，雪宝完全听不懂。 好吧，看起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于是雪宝只能乖乖地抱着自己的尾巴，任由阿野带着自己，不知道去哪。 它发现自从阿野叼起自己之后，再次走在路边，人类就不那么害怕了，有一种“你叼着它，那肯定没有嘴巴咬我了”的安心感。 雪宝：！！！ 原来是这个计策吗！ 看着阿野在路边晃悠了一会，最后叼着自己靠近了一个贩卖蘑菇和春笋的老奶奶。 这个老奶奶好像一开始就在这摆摊，应该是地方不好，现在其他小摊贩都卖光了东西离开了，老奶奶的东西却还是满满当当的。 而老奶奶就这样静静坐在路边，也不大声吆喝。 “小猫小狗？” 老奶奶发现了它们的靠近并不害怕，只是笑呵呵的拿起来了朵蘑菇放到两只的鼻子跟前，给它们闻一闻，“我这里可没有你们能吃的。” 阿野没有去闻那蘑菇，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摊位旁，将小猫崽放进了一个托盘当中。 那个托盘不是很大，刚刚好够小猫崽坐稳，上面还有一些绳子连接着一个杆杆，是雪宝没有见过的东西。 “哎呀，这是秤，不是猫窝。” 老奶奶被逗笑了，乐呵呵地拿起秤杆，在杆子的末尾放上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将小猫崽举了起来。 “……我看看。” “四斤八两，不错，可以卖个好价格了。” 四斤八两！ 雪宝不明白这个数字这意味着什么，只是骄傲地抬起脑袋。它刚刚开始流浪的时候肯定没有这么重，这都是自己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咪实在是太厉害了！ 当然，阿野也有功劳，但最大的功劳还是咪胃口好，吃得多。 小猫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它乖乖地被老奶奶从秤上抱下来，尾巴高高地翘起。 “好了，你们该回家了。”老奶奶一脸慈祥，“我也该回去了，今天这些怕是卖不完了 。” 说着，老奶奶就开始收拾东西。 蘑菇还好，但那一背篓的春笋却很重，看起来是老奶奶好不容易背过来，现在没有卖完还得背回去。 雪宝看着老奶奶略显吃力的动作，着急得团团转。 “喵喵！” 小猫崽一边喵喵叫，一边伸出爪子，试图帮助老奶奶。 可雪宝只是一只猫崽子，体型小力气小，而阿野也只帮春笋叼进老奶奶的背篓。 “嗷。” 阿野想了想，开始蹲在老奶奶的摊位边开始放声大叫。 雪宝没有反应过来，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但不需要阿野明示暗示，雪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其他小摊很快就能卖完的原因是因为摊主会大声吆喝，整条街都能听见，但老奶奶年纪大了，吆喝不动。 如果路边只有一只狗在拼命叫唤，可能会吓人一跳，但如果参杂着同样十分具有节奏的猫叫，就很让人好奇了。 大家听见声音四下张望，很快就找到了在路边一个角落里的老奶奶。 增加了人流量，老奶奶的东西不一会就卖完了。 “阿婆，你养的这猫这狗还真是不错，都能帮你吆喝了。” “哎，可不是我养的，是很热心的孩子。” “不是阿婆养的？哦，我说呢，这一猫一狗我之前在其他地方也碰到过，就在陵园，我当时还寻思陵园里还配了保安狗，看着可真凶，没想到这么聪明。” “那你这样说我就想起来了，老刘家的幺仔读书回来了，就在那上班，刚开始他娘还给他求符来着，后面就没这回事了。”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因为没有喊出它们的名字，所以雪宝和阿野并不知道大家在讨论自己，在确定老奶奶的东西已经卖完了之后，就悄悄溜走了。 雪宝知道自己做了好事，走路都飘飘的，毛绒绒的大尾巴也晃了晃去，一副“大家都要夸夸我”的模样。 “喵。” 雪宝还没有得意完，一只带着项圈的橘色肥猫就从旁边的巷子里蹦了出来，挡住了雪宝的去路。 那只橘猫有两只雪宝那么大，眼睛半眯着，嗓音低沉沙哑，气势汹汹，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还说什么，这里是它的领地，来这里不管做什么都要先上交保护费。 雪宝还没有被拦路打劫过，头一次遇到，眼睛瞪得大大的圆圆的。 大橘猫没有想到一只其貌不扬的白色小猫崽居然有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也愣了一下。 白色，长毛，鸳鸯眼，是人类最喜欢的样貌。 “喵！” 你是哪家走丢的？家里有人在找你吗？出了多少罐罐和猫条？ 大橘顿时就把保护费忘在后脑勺了。 笑话，保护费那点东西，哪有接人类悬赏令来得值钱。 它眯着眼，观察到对方干净整洁的毛发和圆滚滚的肚子，越发肯定雪宝是家养猫。 大橘走上前，想要更仔细地看看，就听见雪宝身后的那只大狗发出了不太友好的声音。 “喵嗷——” 打架是吧？猫大爷还没有怕过！我就知道，这么小的猫崽是不会走丢的，肯定就是它绑架的你！今儿猫大爷就—— 大橘的赛前发言还没有结束，就被阿野直接扑到在地。 9. 第 9 章 大橘猝不及防被制服，半眯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面相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喵嗷！！” 怎么这么不讲武德？！谁这么教你打架的？！！ 大橘就算被按在地上，嘴里也一直在骂骂咧咧，阿野听不懂，装作要咬它的模样狠狠吓唬，终于让这只猫闭上了嘴。 雪宝见橘猫不动了，还以为阿野下手太狠，直接出猫命了，连忙跑过来查看。 在雪宝靠过来的时候，阿野担心雪宝被橘猫误伤，便十分用力地将橘猫甩了出去，拦住了雪宝。 那大橘也十分灵活，在被甩出去的瞬间调整好着力点，一个翻身就爬上了巷子两边的墙头上。 “喵？喵呜呜！” 能打又怎么样？会爬树吗？会上墙吗？傻狗就是傻狗傻狗都一个样，只能在下面汪汪叫。 大橘的语气全是得瑟，哪怕听不懂猫语也能听懂里面满满的挑衅。 不过阿野和其他的流浪狗不一样，它只是蹲着在那，用那双与狼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橘。 就算是江湖老油条的大橘也被唬到了，得瑟的语调都弱了三分。 “喵喵喵！” 小猫崽子，这是狼狗吧！你这么跟这么一只狼狗混在一起？你家在哪？ 大橘知道今天这个保护费是收不成了，立马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猫崽的身上，希望从小猫崽的身上获得其他的好处，比如它主人的奖赏。 “咪？” 我和阿野住一起呀。 它家现在就是我家！ 雪宝抬着头，看向墙上的橘猫，喵得可自豪了。还将自己被人类从猫妈妈那带走，又丢弃，最后被阿野带回去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喵呜？” 所以你不是走丢的家养猫？ 大橘听晕了，只能抓住重点。 雪宝点了点头。 大橘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就碎了，顿时透露出一种“人生就是一场白忙活”的颓废感。 “喵呜！” 那你一直跟着这只狗生活，岂不是连爬墙都不会？ 大橘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非要从这路过的一猫一狗身上薅点食物下来。 它先是对小猫崽的生存技能发出了质疑，接着又夸大了爬树上墙这项能力的重要性。 说什么流浪猫在外，最重要的技能就是蹬墙上树，不然会被那群流浪狗撵八条街。 最后，它鼓动让小猫崽试一试。 雪宝闻言，真的去尝试了好几次，发现自己确实不会爬树上墙之后，尾巴都耷拉了。 而那只狼狗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猫崽身后，看起来很是紧张，生怕小猫崽摔着。 看到这，大橘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于是它立马又端坐了起来，摆出一副猫老大的姿态，舔舔爪子，晃晃尾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猫崽。 “喵嗷。” 如果你求我的话…… “咪~” 求你~ 雪宝撒娇卖萌习惯了，没有丝毫负担，夹着嗓子就开口，这一下把大橘都整不会了。 它以为只有江湖老油条才会如此没脸没皮，谁成想这么一只小猫比它见过的很多家养猫还要会撒娇。 “喵喵！” 不是免费的！ 大橘立马强调重点中的重点。 “咪。” 那我要和阿野商量一下了。 雪宝说着，一转头就看见阿野正静静地坐在自己身后，虽然阿野听不懂自己和大橘的谈话，但它还是耐心等待着，还偷偷用蓬松的尾巴圈住自己。 “咪~” 小猫崽一边撒娇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阿野，一边思考着如何将对话内容转述。 它先是蹬了蹬墙，然后又指了指墙上的大橘，最后夹着嗓子咪咪了几下，在阿野的身边蹭来蹭去。 “喵——” 要是这能猜到你的想法那就有鬼—— 大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声还没落，它就听见那大狼狗低低地发出一声嚎叫，表示同意了。 橘猫：？？？ 说好猫和狗之间语言不通呢？！ 阿野凭借着对雪宝的了解，不到三秒钟就猜到了是小猫崽也想要像橘猫一样上墙。 其实逻辑很简单，如果是小猫崽被欺负了，想要把橘猫从墙上逮下来，就不会是这样的语气，也不会对着大橘猫撒娇。 除了这个，那就是有求于猫了。 阿野实在想不到除了上墙，雪宝还能从这只肥猫身上学到什么。 阿野带着雪宝离开了十分钟，再回来时，嘴里还带着食物，放在了墙角下。 大橘得意极了，高声喵喵了几下，跳下墙头就准备接过小猫崽的“拜师礼”，结果前脚刚落地，就又被阿野一巴掌按到了地上。 大橘：！！！ 大橘食物没骗到，又被揍了一顿，只能苦兮兮地在阿野的监视下教授小猫崽爬树上墙。 “喵喵！” 不教了不教了，到饭点了我要去吃饭了，饭点过了就没食物了。 学爬树的还没有喊饿喊累，大橘反而不干了，喵喵了两声扭头就跑。 不过阿野知道对于流浪动物最重要的就是食物，而大橘这副模样，明显是知道一个固定放饭的地方。 它想了想，叼起雪宝就跟了上去。 现在是正午时分，一路走过的巷子里都飘来了食物的味道。 雪宝和阿野一路跟踪，发现大橘直接钻进了一间院子。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人类投喂大橘的声音。 “咪？” 原来大橘是家养猫？ 雪宝距离得远远的也能看清楚大橘已经登堂入室，光明正大地吃着别人餐桌上的猫粮。 不过十分钟大橘就出来了，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了下一户人家，然后一进门就“哐”地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还夹子嗓子，十分熟练的乞食。 雪宝和阿野跟在后面数了数，发现大橘竟然能在人类手里弄到四五份食物，最后吃不完了还是兜着走的。 这下别说雪宝了，连阿野都震惊了。 ……难怪这只猫能长得这么胖。 最后，装着满满一兜食物的大橘，还跑了流浪猫的聚集地，坐在石墩子上凶神恶煞地喵喵要求大家上供。 “咪！” 这也太坏了！！！ 雪宝听懂了大橘的话，都想蹿出去和大橘打一架了。 不过它刚起身，就被阿野拦住了。 阿野将它压在身下，让它继续看—— 一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猫走上前，将嘴里的一节老鼠尾巴叼到大橘面前，进行上供。 大橘收到了保护费，很高兴地喵了一声，从自己兜里丢了半块巴掌大的猫饼干过去。 第二只猫是一只怀着孕的母猫，给大橘上供的是一只青蛙腿，获得的也是大橘从人类那顺来的营养干净的食物。 第三只是一只比雪宝还要小的小猫崽，可能是先天有残疾，走路颤颤巍巍的，又瘦又小，上供的是快要腐烂的苹果核，而大橘给它的是一小把猫粮。 不过，其他身强体壮小猫上供的东西，大橘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有在很认真地收取保护费。 “咪！” 大橘也不完全是一只邪恶坏猫嘛！ 不过大橘在养其他老弱病残猫猫的时候，还能把自己养这么肥，也是一种本事了。 难怪之前想尽办法，不择爪段也要弄到食物。 “喵？” 你们还跟来了？ 大橘在这里看见雪宝和阿野，还挺惊讶。 其他流浪猫见到阿野，“哗”地一下就全散开了，只留大橘一只猫稳稳坐在石墩子上。 雪宝看着那些身强力壮的流浪猫都跑了才后知后觉，大橘在小巷子里赶拦下阿野收保护费，已经很厉害了。 大橘晃了晃尾巴，在自己的地盘，似乎胆量更大了，仗着阿野听不懂，明目张胆地撬墙角，试图让雪宝加入自己的队伍。 “喵！” 我教了你爬树，就算是你师父了，不如加入我们怎么样，我不仅可以罩着你，还可以教你如何俘获人类，让他们心甘情愿给你上供粮食。 大橘站起身，炫耀了一圈自己的脂肪，表示凭借雪宝的相貌，吃成这样也绝对不是问题！ 到时候有余力还能分其他小猫一点，大家互帮互助。 说实话，如果是还躲在小纸盒子里的那只小流浪，很有可能就答应大橘了。 大橘作为领地的老大，确实很不错的。 不过，它现在有家！ “咪！咪嗷！” 雪宝拒绝了大橘，并且表示说自己要是有多余的食物，也可以分给大家。 “喵。” 行吧。 大橘没用撬到墙角，还是很遗憾的。不过小猫崽释放了善意，再加上自己也算小猫崽 半个师父，大橘秉着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的原则，决定礼尚往来。 “喵。” 行吧，既然你想跟这只独来独往的大狗生活就去吧，别说我没提醒你，最近出门要小心一些，别轻易跟人类走了。 尤其是一个穿着黑衣服，带着帽子的人类。 雪宝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 大橘的神情立马就严肃起来了。 “喵！” 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最近小镇上总有流浪猫和狗失踪！我们领地就有一只失踪回来了，已经几天不吃东西了，躲在家里不肯见猫，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雪宝：！！！ “喵嗷！！喵喵喵！嗷嗷！” 更吓人的是，有目睹一切的猫猫说，那坏人就住在城西，他的房子里经常传来猫狗撕心裂肺的声音！千万千万不要靠近！ 因为很可能一靠近，就再也回不来了！ 橘猫喵得绘声绘色，本来就把雪宝吓得不轻了，最后还要加一句—— 据我所知，那些不回来的猫大多和你有差不多的共性！ 要么是未成年咪，要么是长毛，要么是漂亮三花，要么是眼睛像宝石，还有就是白白胖胖的，性格亲人爱撒娇的。 而现在，面前的这只全都占了！ 雪宝：咪！咪！！！咪！！！ 雪宝身上的毛毛瞬间就炸了起来，整只猫蓬松了两倍。 见雪宝被吓到了，阿野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嗓子里发出闷闷的怒音。 但面前都大橘一脸无辜，明显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阿野连忙将雪宝带回了家。 回到家的雪宝明显安心了不少，但依旧会做噩梦，挣扎着从梦里惊醒。 阿野将雪宝搂紧怀里，半压着肚皮下，用一种全然的保护姿态，才让雪宝重新睡着。 雪宝也开始害怕出门，抗拒往西边走，连带着阿野出门都会在家里焦虑地喵喵大叫。 阿野很担心，试图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雪宝急得转圈圈也表达不出来。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阿野连蒙带猜，也只能勉强猜到外面有危险，而且就在城西。 它们的桥洞就在小镇的西南角，距离城西很近，这大概是雪宝焦躁不安根本原因。 阿野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便挑了一个雪宝还在睡觉的午后，找到了大橘，语言不通地先打了一架，然后连拖带拽地将它带到了城西区域。 来到这个区域，大橘一下就明白阿野想表达什么了，它犹豫了一下，决定带着阿野去那个恐怖的地方远远地看上一眼。 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它们找了个角落，等啊等，终于在快傍晚的时候，等到了一辆小车，车里传来了猫狗挣扎嚎叫的动静。 那些猫狗被装着小小的笼子里，从车上搬了下来，放进了一间小屋子，那间小屋子里还有其他猫狗的声音，有些带着恐惧，有些则十分微弱，有的则骂骂咧咧十分凶狠，好像巴不得和谁一决生死。 总之，那间小房子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 大橘听到这些声音，顿时就朝着那个方向哈气。 哈完，又看了看一旁的大狗。 懂了不？ 阿野：明白了。 只需要带着雪宝远离这里，远离那个人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大狼狗明白了，大橘就安心离去了，留阿野一只狗在这里继续观望。 阿野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其他动静，怕雪宝担心自己，本来也打算离开了，结果突然有只小型犬从那间小房子里逃了出来。 那只小型犬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还拖拽这什么东西，浑身湿漉漉的不说，毛发还全都粘成了一团，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的叫声。 不过它没跑多远，就被人类重新带了回去。 这只狗……叫得那么凄厉，但其实并没有受伤。 想到这阿野终于意识到哪里古怪了。 它抬起头，仔仔细细地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从那间房子里飘出来的气味中，没有一丝血腥味，更多是来自不同流浪动物的味道、食物的味道、苦涩的草根味…… 现在，还飘来了一些香香的，像是人类衣服上总带有的奇怪味道。 阿野想了想，直觉地认为那间房子并不存在危险。 它得弄清楚了，然后带雪宝过来。 这样雪宝就不会再害怕这里，也不会再做噩梦了。 10. 第 10 章 等到阿野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它的小猫崽似乎有些着急，跑到了小公园来寻找自己，差点就要上街了。 当阿野带着食物出现的时候，雪宝先是跳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阿野的脖子，然后绕着它嗅了嗅，确认没有受伤后，甩了甩尾巴，扭头就走。 以前的小猫崽最是黏人，巴不得和阿野寸步不离，但今天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没有丝毫要等等阿野的意思。 “呜。” 阿野追上去，将嘴里的食物放在雪宝的面前，试图解释自己只是出门觅食。 但雪宝才不吃这一套，步伐只是停顿了一下，哼唧了一声，继续往回走。 雪宝生气的是明明阿野知道外面很危险，自己会很担心，还趁着自己午休一声不吭地就出门了。 小猫崽气得胡子都歪了，打定主意要不理阿野一个晚上，让阿野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当阿野叼着食物过来时，雪宝扭头就换一个方向，背对着阿野，同时尾巴还十分用力地拍打地面。 阿野重新叼起食物，再次放在小猫崽面前，还学着小猫崽撒娇的模样，用脑袋蹭了蹭雪宝，发出轻而短促的“嘤嘤”声。 雪宝还是第一次听见阿野发出这样的声音，耳朵动了动，虽然没有完全被哄好，但好歹是没有再背过身。 阿野想了想，卧趴了下来，将下巴轻轻搭在小猫崽白色的山竹上，又蹭了蹭雪宝毛茸茸的胸脯毛。 它们语言不通，阿野没有办法解释，也无法像人类一样开口发誓保证没有下次，但雪宝能从阿野的行为里感受到很多东西。 阿野在安抚自己不用担心，在给自己的单独行动道歉，还在撒娇让自己理一理它。 雪宝抽出了自己的爪爪，哼哼唧唧地踩了阿野脑袋两脚，随后吃掉了对方带过来的食物，就算是和好如初了。 不过阿野这趟出门，除了食物，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城西并不危险。 雪宝得知这个消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阿野传达的内容。 可“城西”和“危险”这两个信号，是阿野用了和雪宝一模一样的东西，雪宝当初是怎么告诉阿野的，阿野就用同样的方式传递了回来。 唯一的区别就是，中间多了一个否定的讯号。 相比大橘的消息，雪宝当然更愿意信任阿野，当第二天阿野要带它前往城西时，雪宝几乎没有犹豫就跟了上去。 既然阿野都说了没有危险，那雪宝的好奇心就彻底碾压过了从心，揣着一颗因为冒险而嘭嘭直跳的心脏，踏上前往城西的道路。 一路上的小猫崽明显有些兴奋，在小路上跑来跑去，还假装隐蔽匍匐着往前走。 穿过一条巷子之后，它们就看见了一扇小小的玻璃门，玻璃门上贴满了文字贴纸，挡住了大部分的视野，里面也很黑，只有靠近才能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可雪宝刚靠近，就传来了一阵狗吠猫叫。 小猫崽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阿野的身后。 可那动静只持续了一会，里面的猫和狗意识到门口的生物并不会进来，才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 “……咪！” 这就是大橘说的那个抓流浪猫狗的地方？！ 雪宝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发现里面的猫狗都被关进单独的小笼子里。 可它们并没有遭到虐待，反而一个个十分干净，笼子里也放置了水和食物，甚至还有猫厕所。 “喵！”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快把我放出去！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这里的臭狗实在是太吵了！ “喵喵。” 习惯就还好哎，你不觉得在这里有吃有喝，每天只需要忍受一下吵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汪汪！” 那群猫肯定又在蛐蛐我们！我们还不够热情友好吗？我们都被分开关起来了，再不聊会天都要憋死了！ 雪宝和阿野在门外听着这些猫狗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精神好得不得了。 而阿野昨天和大橘见到的那只脏兮兮的小狗，此时也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安静蜷缩在角落。 “嗷。” 店主回来了。 阿野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叼着雪宝就躲到了自己早就看好的隐蔽点。 在这里不仅能将店里的发生的一切得清清楚楚，还能在发生意外的时候第一时间离开。 这次，店主只带回来了一只雀猫，在它的脖子上系上一根绳子后，就放到了店里的桌面上，用一个小手电筒四处检查着什么。 接着店主在柜子里拿出了一根注射针。 那只雀猫明显知道什么，在看见注射针的时候开始疯狂尖叫，骂得可脏，在店主抓住它后颈的时候叫的更是撕心裂肺。 可门外的雪宝和阿野却是看得很清楚，那根针根本就还没有碰到这只雀猫。 等针头真的扎进去，雀猫反而不叫了。 几秒后，雀猫蹲在桌子的角落，有些尴尬地舔了舔鼻子，接受着店主猫条的贿赂。 可等雀猫快要吃完猫条时，店主又迅速地捏了一下那雀猫的蛋蛋，惹得那雀猫又是一阵尖叫。 雪宝看着店里发生的一切，震惊得瞳孔都扩大了。 虽然它不明白那个人类在做什么，但是它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但是它同样也能感受到那个人类的恶趣味和邪恶。 怎么能捏猫的蛋蛋！！！ 太不道德了！ 难怪大家会叫得那么大声，那么凄惨，这都是有原因的！ “咪。” 好吧，我知道了，虽然大家遭受一点屈辱，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危险，过几天就会回家了。 雪宝蹭了蹭阿野，很是感动。 阿野为了自己不再害怕，一个人来到这种未知危险的地方探查，不过，雪宝觉得下一次阿野可以带上自己一起。 它已经长大了，也学习了很多技能，万一阿野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它绝对能帮到阿野！ 雪宝喵喵咪咪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管阿野能不能听懂，但情绪要传递到位。 阿野耐心地听着小猫崽喵完，随后回蹭了一下。 “咪！”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雪宝叼住了阿野的尾巴，往桥洞的方向扯了扯。 不过阿野没有动，它看了看地上的小 猫崽，又看了看那家店，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抽回了自己的尾巴，叼起雪宝就往那店走去。 一猫一狗的组合很少，阿野和雪宝一出现就引起了店主的注意，店主认识两只，在他一手组建的流浪猫狗绑架领养群里，有不少人说想要领养着一猫一狗。 只是店主不太明白凭自己现在的名声，怎么还有流浪动物敢靠近自己？ 但店主见阿野一步步接近，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于是推开了玻璃门，询问，“有啥事？” 阿野叼着雪宝进了店里，目标明确地直奔大浴缸，将雪宝放在了洗漱台上。 “想洗澡啊？”店主语气惊奇，“你小子晓不晓得我洗澡是收费的，要钱的。” 店主故意逗阿野和雪宝，还真的掏出一把钞票，在阿野面前晃了晃。 “咪~” 别说阿野，雪宝都认识这种小纸片，不过这哪是小动物会拥有的东西？这个人类就是在为难它们！ 雪宝喵喵叫着，跳下了洗漱台，想要拖着阿野离开。 “哎别走。” 店长身手极好，在半空中就将雪宝捞了回去，“没说不洗。” “这样吧，你帮我看店一个星期，怎么样。” 那店主随口开着玩笑，就开始帮雪宝打理长长的毛发，检查耳朵和皮肤。 阿野的居住地是精心挑选过的，所以雪宝的皮肤和耳朵很是健康。 “我看群里说你叫雪宝是吧，还真是漂亮，知不知道好多人喜欢你。” 店主在城西一片“犯案”，“绑架”了那么多流浪猫，也不是没想过绑架雪宝，但雪宝和阿野实在是太聪明，太谨慎了，他只是稍微跟了一段距离，就会被戒备然后跟丢。 至今他都还没有摸到这两只的老巢在哪。 “等洗完澡，就更多人喜欢你了。” 雪宝第一次洗澡，也有些紧张，水打在身上的一瞬间也颤了颤，浑身僵硬。 不过阿野在旁边，雪宝很是安心。 水温很舒服，店主的手法也很专业，很快就让雪宝放松了下来。 在雪宝洗澡的一个多小时里，阿野就蹲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守着。 “怎么？看这么严实，这是你老婆啊？” 邪恶店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着玩笑，将雪宝举了起来，撩起尾巴，查看它的屁股。 “哎，这不是公的吗。” “咪！！！” “嗷！！” 三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脚边的狼狗瞬间龇牙，一副又凶又狠，随时可能会扑上来的模样。 “好好好，不看。” 阿野的体型和气势摆在这里，店主是真被吓到了，老老实实给雪宝道歉，还承诺要喂个罐头作为补偿。 “我呢，之前是村里的兽医，治猪的，难免不讲究了些，狗大爷猫大爷多担待。” 说话功夫间，店主又拿出了吹风机给雪宝吹毛，沾了水之后瘦巴巴的小猫崽逐渐又变成了毛茸茸的实心团子。 长毛猫吹毛花费的时间更多，在轰隆隆的噪音里，连店主都有些困顿了，阿野却仍旧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等待着一个全新的雪宝诞生。 11. 第 11 章 “好了！看看。” 在历时两个半小时之后，软乎乎的白色大福终于制作完成，捧到了阿野的面前。 柔顺毛发随着动作轻轻飘动，玻璃门外的光线洒在雪宝身上，仿佛让昏暗的店里也亮了起来。 过于蓬松的毛发将雪宝的脖颈隐藏，让它整体看上去就像个香甜可口的三角饭团，顶着妙脆角，还拖着大尾巴。 在纯白毛色的衬托下，那双清澈灵动的鸳鸯眼显得更加透亮。 ——这和阿野刚捡刚到的小流浪简直两模两样。 正如阿野当初设想的那样，再胖一点，长长的毛发再干净一点，蓬松一点。 不过，它十分庆幸当初没有将雪宝送走。 现在这只漂亮的小猫崽，是属于它的！ “咪~” 雪宝感受到了许多惊艳的目光，有些包袱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端端正正，还矜傲地抬了抬下巴。 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样貌的雪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小狮子！ 昂首挺胸！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嗷呜！ 想到这，雪宝还在镜子面前走来走去，假装自己是草原雄狮在巡视领地。 “哎，好看！太好看了！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店主是真的被惊艳到了，拿起手机就是咔咔一顿拍，“来，再带上这个，更好看了！” 店主拍了几十张不同角度的发在了群里，还觉得不够，不知道从哪又翻出了一条粉色的绸带，在雪宝的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那蝴蝶结很歪，照片也很糊，但偏偏显得雪宝更加貌美，就像雾里看花，隔纱观美人。 【啊啊啊啊啊，萌死我了，简直是仙女猫来的！】 【这猫镜头感好好啊！还对着镜头Wink！！！】 【这真的是流浪猫吗？群主不是拿哪家网红猫的照片来逗我们吧？】 【店主你手别抖！！！要不你直接开视频吧！】 【开什么视频啊，开直播得了。】 雪宝不知道店主把自己的照片发网上去了，还觉得欣赏自己威风模样的人还不够多呢。 它走到了阿野面前，蹭了蹭，然后看向门外，意思不言而喻——它想要去街上转一圈。 “嗷。” 阿野也蹭了蹭小猫崽，带着它就往外走去。 可它们还没有走出多远，阿野就发现雪宝的山竹爪爪变脏了。 雪宝没有踩到什么脏东西，只是它太白了，毛发沾染上一点点灰尘，都显得格外刺眼。 阿野意识到这点后，就带着雪宝折返了回去，让店主重新帮雪宝清理一下。 店主一开始还不明白它们怎么回来了，知道他看见雪宝跳上了桌，然后将爪子往他的水杯里一伸，他立马就清楚了。 “得，我用湿巾帮你擦擦，别用我的杯子洗脚成不？” 得偿所愿的雪宝和阿野又出门了，不过这一次是阿野叼着雪宝走。 只是这一叼，就不像威风凛凛的小狮子巡视领地了，更像是阿野在炫耀自己的漂亮珍宝。 它们先是穿过了人来人往街道，找了街道办的大妈，得到了大娘的夸赞之后，又去陵园找了刘希、热衷投喂小动物的学生，甚至连大橘都没有放过。 但凡是之前见过灰团子雪宝的，都得再见一见这个雪团子。 毫无意外，雪宝收获了所有人的惊艳目光和夸赞，就连普遍认为花色越多越好看的猫猫们，都会觉得雪宝太独特了。 它们走到哪，几乎人类都会拿出手机拍到哪。 而雪宝也从不明白人类在做什么，到主动配合看镜头，摆姿势，并且喵喵叫要求自己也要看成片。 阿野叼着雪宝炫耀了一大圈，突然想到给雪宝取名字的那个神秘老爷子还没有见过，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水库，只可惜对方今天并不在那钓鱼。 雪宝和阿野都有点小失落。 “咪~”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我们明天再来看看！ 雪宝嗷嗷安慰着阿野。 毕竟它们在小镇上逛了一整圈，自己仍旧又干净又漂亮！明天而已，顶多爪爪脏了一点点，它自己也可以清理干净的！ 阿野也舔了舔雪宝的脑袋，以示安抚。

但即使雪宝做好了爪爪会脏的心理准备，可当它一回到桥洞，阿野刚将它放在地上，一步路都没走，爪爪还是变脏了时，雪宝还是“呜呜”得好大声。 “咪！” 没关系，舔一舔，自己再清理一下。 猫咪的舌头有倒刺，是天然的清洁工具。 雪宝趴在整个桥洞里最最干净的沙发垫上，经过不懈的努力直到深夜，才终于又将白爪子拯救了回来。 “咪~” 雪宝都困得不行了，还眯着眼坚持欣赏了几分钟自己的“劳动成果”，才靠着阿野的肚皮沉沉睡去。 可谁成想只是睡了一觉，雪团子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灰团子。 就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魔法，一到点就失效。 “咪！！！” 雪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置信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 虽然它的毛毛还是和昨天一样柔顺蓬松，但已经不再是如雪一样的纯白。 最先发现雪宝又变回灰团子的是阿野，它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怀里的小猫崽不太对劲，颜色似乎有点深。 它当时还以为是天还没亮的原因，光线太暗了就显得小猫崽也很暗，可等到天亮了，雪宝睡醒了，它发现小猫崽真的变暗了！！！ 阿野舔了舔雪宝的脑袋，叼过去一块它最喜欢的玉米鸡肉肠，尝试安抚。 小猫崽很伤心，可又抵抗不住火腿实在是太香，只能一边“呜呜”一边大口吃饭。 回到家阿野也调查清楚了，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看似干净的沙发软垫，实则上面全是灰尘，叼起来随便抖一抖，都让一旁的雪宝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着似乎又灰了一层的雪宝，阿野深深地意识到，如果它们一直住在这里，那么雪宝就永远会是这样灰扑扑的模样。 阿野叼着沙发垫，看着自己之前一直很满意的桥洞，又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雪宝，忽然就觉得这个住所也没有那么满意了。 它和雪宝得重新找个家。 一个可以让雪宝保持干干净净的雪团子模样的家。 12. 第 12 章 “哎，怎么连续两天都蹲我店门口，雪宝呢？” 店主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赚了钱就退休，开宠物店也随心所欲，有事就临时打电话，没事就爱上街溜达，观察哪里多了几只流浪狗在打架，哪里的猫又可以抓回来绝育了。 最近几天他难得一大早起来开店，总是看见阿野自己店门口，却好像没有什么诉求，有些纳闷。 阿野不会说话，自然回答不了他。 店主刚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发现会阿野一直待到太阳下山，自己闭店之后才离开，店主才后知后觉—— 阿野不会真的在兑现帮他看店一周的报酬吧？ 于是店主不钓鱼了，不逛街了，偷偷摸摸观察了一个星期，发现阿野还真的是在帮他看店。 他甚至还会假装忘记关门，试探阿野的反应，但看店这种事情对于阿野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它能十分轻易地分辨出哪些人属于“客人”，哪些人是不怀好意。 在它看店的这一个星期里，店里的狗子也不打架了，咪子也不骂人了，简直达到了店主最理想的大和谐。 店主：这不比招一个员工好用？！！ 只不过这个员工是捆绑录用，哪怕是上班，雪宝和阿野也是形影不离的。 一猫一狗早上是一起过来的，在阿野看店的时候，如果天气好，雪宝就在附近的墙头晒太阳，让阿野一抬头就能看见，天气不好，它们两就会挤一起取暖。 雪宝还会着大橘一起觅食，喵喵咪咪地说之前都是阿野外出觅食养自己，现在终于轮到它来养阿野了！ 所以店主做出那个大胆的决策时，将阿野和雪宝都放在了桌子上，面前还正儿八经摆着两份正规劳动合同和印泥。 “大概就是这样，总结下来就是看店，凭你的智商应该能听懂吧。”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在阿野一个星期的“试用期”内，店主彻底享受到了自由的感觉，任何时候想外出就外出，根本不用锁门，困了就去二楼的仓库睡觉。 这家店不再束缚他放浪不羁的灵魂。 “我呢，也不是什么黑心老板，除了口粮以外，我还给你们定期打疫苗做驱虫，就当五险一金了好吧。” “你们要是想住在店里也是可以的，二楼的仓库我帮你们隔出一片小区域，放两个小窝就算是员工宿舍。” 店主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阿野的反应，当他发现阿野居然能听懂大部分的内容时，忍不住感慨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 不过一旁的雪宝听得就没有那么认真了，表情呆呆的，好像在放空大脑，阿野怎么做它就跟着怎么做，哪怕是将爪子按进印泥里。 “你们两个这样分工也挺好，阿野负责赚钱养家，雪宝呢，就负责貌美如花。” 店主笑呵呵地将劳动合同收好，又拿出湿巾分别给雪宝和阿野擦拭爪子。 只不过这个“貌美如花”可不是花瓶的意思。 阿野是大型犬，长得又像狼，难免会吓到人，尤其是他的店铺对面还是一家小型超市，平时人来人往的。 但如果有雪宝在旁边撒娇作威作福，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猫一狗这样配合，大家既不会害怕阿野，也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欺负雪宝。 店主甚至还担心大家看不出这两只是一起的，特意准备了员工工作服，一件是蓝色的马甲，大号，上面写着“我不凶”，另一件粉色小号马甲，上面写着“我超凶”。 “好家伙，还是情侣款。” 每个路过的人见了都忍不住感慨这么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拍拍拍，好像什么打开景点一样，就连学生放学不顺路的也要绕路来看一眼。 这下大半个镇子的人都知道这么一对猫狗了。 “哎呦老陈，你这一猫一狗往店里一方，还真有点大城市里宠物店那感觉了。” “可不是。” “不过这猫是真好看，以前居然是流浪猫吗？真是看不出来。” “可不，其实不管什么流浪猫，只要你好好养长胖了干净了都好看。那话怎么说，爱人如养花？养猫也是一样的，怎么样，考不考虑也领养一只，和城里 宠物猫是一样的。” “那得等我闺女放学来挑个有眼缘的。” 才几天不到，阿野和雪宝就成了店主“绑架代替购买”的活字招牌。 “对了，我给你们的员工宿舍装好了，去看看不？看得上就住。” 说着，店主就带着阿野和雪宝上了二楼。 这个二楼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只占了整个店面的一小半，靠着栏杆可以看见店里的所有情况。 左边靠近楼梯的地方堆了几个大箱子和一个货架，分门别类的放得很整齐，而里面就是“员工宿舍”，一个巨大的小房子模样的半封闭式木质猫窝，里面铺了毛茸茸的毯子，和一个巨大的软藤编狗窝，夏天用。 店主知道雪宝和阿野感情好，睡在一起的几率很大，这些猫窝狗窝的尺寸都是定制的。 除了睡觉的地方，旁边还有个小沙发和小餐桌，餐桌下面放阿野的饭盆水盆，桌面上放的是雪宝的饭盆水盆。 “看看，满意不。” 都说天下老板一般黑，店主的算盘也打得啪啪作响，如果阿野和雪宝住在这里，他既不用担心晚上店里遭贼，又不用担心自己的仓库里生耗子了。 面积比桥洞大，地方比桥洞干净，家具也比桥洞舒服，阿野没有理由不满意，于是它看向了雪宝，询问小猫崽的意见。 要是雪宝要是不满意，它们就依然雪宝住桥洞。 雪宝看了看面前明显是为了它们布置的地方，又看了看明显对这里很感兴趣的阿野，“咪”了一声，就在那猫窝狗窝旁蹭了蹭，留下自己的气味，宣誓主权。 住呀！干什么不住？ 桥洞下大雨的时候还会涨水，雪宝总是担心它们的家被淹，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好啊！ 而且，这都是它最近几天被围观换来的！别以为小猫咪不知道！ 雪宝顺着堆积的纸箱跳上了一旁货架，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人一狗和整个宠物店，然后发表重要讲话。 “咪！咪咪！”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13.第 13 章 “喵喵！！” 听说你们把这片恐怖的地盘打下来了？还征服了这个人类给你们东西吃，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阿野和雪宝上岗的消息不光人类知道了，就连小镇上的流浪动物们也都知道了，派来了和雪宝最熟悉的大橘来打听。 “咪！” 打下来了！现在我们住在这里面！ 小猫咪不懂什么叫工作，也不懂什么叫劳动合同，它只知道自己只要在规定时间和阿野一起待在这里，就有吃有住，人类还会每天帮它擦爪爪。 喵到这里，雪宝还上楼将之前和阿野一起在桥洞囤的食物放到了大橘的面前，委托它将这些食物分给其他还没有办法觅食的小猫崽。 “喵！” 好兄弟！ 大橘很开心雪宝混得这么好了，当即就让雪宝带着食物一起去猫猫领地。 它大橘才不是抢夺兄弟功劳的咪！ “咪。” 不行哦。 雪宝试图和大橘解释自己和阿野在特定的时间里不能离开这里，这是人类给它们食物和住所的交换条件。 “喵！！” 那不就是被人类圈养了吗！ 大橘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喵喵呜呜地说了好多被人类圈养的坏处。 比如失去自由，不能想去哪就去哪了，也不能和其他的小猫交朋友，要一直待在一个屋子里。 再比如随时可能被人类冒犯！人类是一种咪给他们一点好脸色，他们就敢掏咪□□的毫无边界感生物！ 雪宝听到这，立马就想起了那只被捏蛋蛋的猫，还有自己被撩尾巴的事情，立马就共情地跺了跺爪子。 阿野听不懂小猫崽在和橘色肥猫嘀嘀咕咕什么，它只是察觉到了雪宝情绪有些气愤，便抬头蹭了蹭，给小猫崽顺毛。 “喵！！” 最严重的情况极有可能失去食物自由！ 这最后一点，大橘说得格外严肃。 之前其实也有人类想要收养大橘的，毕竟大橘实在会撒娇，但那人一收养，就原形毕露！ 不仅限制大橘吃的东西，明明之前能吃的美味香肠炸鸡都不能吃了，还要克扣口粮，导致大橘被收养的那个月只长了半斤肉！ 大橘一思考，觉得不行，赶紧跑路了。 听完大橘的故事，雪宝原本还惴惴不安的那颗心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 大橘从一家跑路了，然后吃三家的饭，到长成了如今这副大卡车的模样，真是一点也没亏待自己。 雪宝眨了眨眼，回想起大橘跑两步就气喘吁吁的模样，只觉得当时那个人类才是正确的。 “咪~” 放心啦，咪和阿野才不是被圈养的。它们和这个人类是属于……属于咕蛹关系！ 它们只需要在上午人多起来的时候开始看店，到下午学生放完学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条街道上大部分的店也都是这个时候开门的。 而且，它和阿野也不是每天都要看店。 还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店休？总之只要老板将一块亮亮的牌子挂在门口，它们就不用上班了！ 店老板为了两只在关门的时候出行方便，还特意在后门开了个小洞。 “喵。” 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晚上再来找你玩。 大橘似懂非懂，得知雪宝晚上可以出门就放心了，反正它们猫咪白天大多睡觉，晚上才是活动时间。 睡觉嘛，在哪睡不是睡？ 虽然雪宝觉得大橘理解偏差了，但它又说不上来。雪宝觉得阿野肯定知道，但是它又无法和阿野交流得这么具体。 “咪……” 雪宝叹了一口气。 要是它和阿野也可以沟通就好了。 阿野见小猫崽忽然开始闷闷不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决定晚上带小猫崽出门去公园玩。 可能是在店里闷坏了。 最近天气好，晚上的公园还挺热闹，还有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跳舞，一下就将雪宝吸引了。 可能是雪宝和阿野都穿着宠物店的马甲，路过的人非但不害怕，还总是假装不经意地在雪宝和阿野面前路过一遍又一遍，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哎，你别逗了，不怕那狼狗咬你啊？” “怕啥，这是治猪老陈家宠物店的 ，可聪明，不会咬人的。” 雪宝不太明白这些人在说什么，但它能知道这些人语气并不完全友好。 如果是完全恶意，阿野肯定就龇牙了，但是像这种并非恶意，但又不是完全友好的情况，阿野就会好脾气地选择无视。 不过！阿野脾气好，不代表它雪宝的脾气好！ 小猫崽一下就跳到了阿野的面前，学着阿野龇牙的模样哈气，又学着大橘的模样骂骂咧咧。 招猫逗狗的人被吓了一跳，下一秒雪宝也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拱了一下，也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发现是阿野拱的自己。 小猫崽愣了一下，停止了骂骂咧咧，重新回到哈气。 那人类也愣了一下，停止了让猫讨厌的行为，忍着笑走开了。 那人很清楚，小猫崽说脏话被制裁了，要是自己真的笑出了声，难保小猫崽不会恼羞成怒，给自己来上一爪子。 哎，幸福者退让原则，他还是走远点再笑吧。 可小猫和小狗的耳朵很灵敏，那人才走出两三步就开始笑，笑得还格外大声。 雪宝的耳朵撇了撇，要生气坏了。 人类！真是讨厌！！！ “嗷。” 阿野知道自己让雪宝丢面子了，但它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它的小猫崽之前喵喵叫，一直都是声音轻轻的，语气甜甜的，萌得它心都要化了，它还从来没有见过雪宝这么大声地说脏话。 都怪那只橘色肥猫！给它的雪宝都教坏了！ 阿野低垂着脑袋，态度十分好地认错，还蹭了蹭雪宝趴了下来，用肢体语言表达了“崇拜”的意思。 雪宝看着阿野的动作，歪着脑袋仔细解读—— 这是在说……咪保护了它？ 雪宝勇敢地挡在了阿野的身前，从邪恶的人类手底下保护了阿野！ 雪宝就是阿野的大英雄！ 小猫崽解读到了阿野的认可，漂亮的鸳鸯眼一下就亮了，瞬间就把胸脯挺了起来，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认下了这个“天大的”功劳。 “咪嗷嗷~” 是的！ 咪！保护了阿野！ 14.第 14 章 晚上这件事让小猫崽足足得瑟了三天！ 不过它们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不止是它们遭受了那种算不上恶意的不友善，连它们的店主也遭受了。 人类管这种算不上恶意但又不友好的行为叫做看笑话。 大家不认为一只猫和一只狗，在店主完全不在的情况下能够看住店。它们知道店铺几点营业，几点关门吗？ 它们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是客人，什么时候来的是贼吗？它们又知道什么产品要买多少钱吗？ 当然，宠物店的性质特殊，基本上不靠贩卖物品，只需要守店，但大家还是觉得这个乡村兽医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陈店主一手捂住猫耳朵，一手捂住狗耳朵，生怕那些闲言碎语给雪宝和阿野造成了心灵打击。 “别人都不看好你们，但我知道你们是最争气的。” “没有你们哪有我现在的清闲生活啊。” 这位店主除了喜欢在街上溜达抓流浪猫狗去嘎蛋，唯一爱好就是钓鱼了。 钓上头的时候可以直接钓到凌晨四点，心满意足地回家后第二天再一觉睡到自然醒，吃了饭再慢悠悠来店里干活，完全不像其他店老板从早上守到天黑。 “这样，我再给你们去找找网课，技多不压身，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狠狠惊艳。” 说着，陈店主就去网上找了不少训练狗狗的视频，从低阶入门到“坐”“趴”“卧”“握手”，到警犬训练日常搜救防爆，再到警犬争霸比赛，也不管孩子看不看得懂，看就对了。 至于猫咪课堂这边，陈店主在网上搜索，除了“胡萝卜纸巾蒸蚌”，就是猫师傅按饮水机，可他又不需要雪宝端茶倒水招待客人。 “这样，雪宝就看看猫和老鼠吧。” 雪宝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一直抓不到老鼠的笨猫，又看了看阿野面前满屏的矫健，最后又抬头看向来陈店主，漂亮的鸳鸯眼里满是疑惑和纳闷。 “……咪？” “嗐，这就不懂了吧。” 陈店主叉着腰，很是骄傲地说道，“猫和老鼠的教育意义在于不管汤姆抓不抓得到老鼠，它依旧是主人的小猫，不会被主人赶走。” 雪宝歪着脑袋思考了半天：……猫和老鼠教的是这个吗？ 那它要学习的又是什么呢？像汤姆一样抓不到老鼠，还是偷吃冰箱里的食物？ 人类心，海底针！ 店主让咪学一个这么难的东西，而阿野的就看起来很简单！简直就是区别对待！ 雪宝学了三天，看了整整一百多集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猫抓老鼠的故事，什么都学不到！ 而阿野在这短短三天，几乎学会了百分之八十的警犬指令和战术手势。 可恶的人类小瞧猫猫！ 雪宝感觉自己被丢下了，不服气地跳下前台，扑到了阿野的身上和它打闹，要求阿野把学到的都教给自己。 其实雪宝不要求，阿野也会主动教。它总是不吝于将所有的好东西都传授给雪宝。 在打闹的空隙，雪宝和阿野同时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类，带着摩托车头盔，完全看不见脸，站在店门口往里面张望。 阿野几乎是瞬间警惕了起来，挡在了雪宝的面前。 那人似乎是看到了阿野，没有多过逗留就离开了，阿野舔了舔雪宝安抚，发现雪宝还在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类的背影。 “嗷？” “咪！” 这个人很奇怪！ 雪宝坐在门口一直盯着那人骑上摩托车离开，才收回视线。 那个人虽然只是在宠物店门口停留了一会，像是被里面的动物吸引了，但他一路走过去，视线几乎在每一家店铺里都停留了一小段时间。 那时间很短很短，可能一秒不到，这才是雪宝觉得最奇怪的地方，但它又说不上来，更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阿野。 雪宝喵喵开口，阿野只能听出小猫崽语气中的不安，便又蹭了蹭对方。 “咪。” 凌晨时分，雪宝扒拉了一下阿野，将阿野弄醒又喵喵叫想要说些什么。 虽然阿野听不懂，但它哄小猫的经验很充足。 之前大橘吓唬雪宝，导致雪宝害怕睡不着，它就带着雪宝在附近巡视了一圈，让小猫崽知道家附近没有任何异常十分安全后，就会安心睡下。 可能是今天那个奇怪的人把雪宝吓到了。 “嗷。” 走吧，出去转转。 这半个月小猫崽又胖了一圈，阿野是彻底叼不动雪宝了，只能让雪宝在它身后慢悠悠地跟着。 毕竟它走一步，雪宝得走两三步。 一猫一狗刚出门没多远，就听见熟悉的动静，从巷子外的街道飞驰而过。那声音好像今天才听过，是机车的发动机。 雪宝和阿野几乎是同时就想到了白天那个奇怪的人，立马就在巷子里藏了起来。 那摩托车的声音离开了好一会才又折返回来，最后进入了这条巷子。 一进入这条巷子，那人就总感觉被什么盯着。 他在四周又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在一家手机店前停了下来，他刚准备下车，就听见了好几声狗叫，吓得摩托车都差点摔倒。 对方犹豫了一会，却还是选择继续撬锁，接着便又是几声犬吠警告。 那贼人以为就是宠物店的阿野在乱叫唤，又走到了宠物店的门口，想要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结果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心虚四下张望，一抬头就看见屋檐上坐着一排野猫，眼睛反着光，悄无声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小偷下意识后退，却不知道被什么绊到摔了一跤，晕头转向间又猛地看见从巷子里走出来的阿野，尖叫着喊了一声“狼”就骑着车飞速溜走了。 “咪。” 阿野没有穿马甲，又把人吓到了。 “喵。喵嗷！” 没事，反正是坏人。 你看那地上掉的东西，就是他偷来的，这种半夜做贼的我们可见得多了，稍微弄点动静他们就会被吓跑！ 这贼也是运气不好，踩点的时候就被雪宝和阿野注意到了，半夜来偷的时候，又正好撞上了大橘来找雪宝玩。大橘虽然混好几家的猫粮，但也不白吃，帮忙 赶一赶小偷什么的，还是爪拿把掐。 “咪？” 那地上的那个东西怎么办？ “喵。” 不知道他哪偷的，只能等人类来处理了。 大橘还跟雪宝说，小镇上有一群人穿着一样的蓝色衣服，很厉害，遇到搞不定的事情找他们就行，就比如这个小偷掉的赃物。 雪宝点了点头。 它们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那小偷没有再回来的意图后，才回到宿舍睡下。 第二天阿野和雪宝是被店主吵醒的，对方难得那么早就来到了店里，一进门就直奔二楼。 “阿野，雪宝，你们还好吗？” “阿野在这，那雪宝呢？” 这个人类很讨厌，在房子形状的猫窝门口看不见里面情况，就直接将屋顶拆了下来，看见雪宝团在阿野的怀里不高兴地半眯着眼，才将屋顶重新装了回去。 “哎，这不是街上遭贼了，担心你们嘛。” 整个上午，四周店铺的商家全聚在门口，七嘴八舌说着隔壁那条街被撬了事情。 据说是一个流窜作案犯，总共撬了三家，全是卖手机的小门面店。 雪宝意识到人类说的就是昨晚那件事后，坐到了他们的中间竖起了耳朵。 “抓到了吗？” “没呢，还在调监控，说是那边没有什么线索，老惯犯了狡猾得很，只能看看其他街的监控。” “哎哟，好吓人。” 虽然有些词雪宝听不懂，但它能感觉到大家的情绪是担忧的不安的悲伤的，那就说明那个小偷还没有被抓到。 “咪！” 雪宝转身就扒拉了一下店主，站起来用爪子勾住他的衣摆，瞬间就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雪宝？” “咪！” 雪宝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一步一回头带着店主走到了巷子的一个小角落里。 “这是……手机？” 店主弯下腰，发现这个脏兮兮的小角落里竟然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 “好猫好猫。” 店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将手机捡起来打开看了看，并没有将盗窃案联系起来。 这部手机虽然很新，但是有使用痕迹的，有屏保有密码，不是那种全新机，他询问了一圈无果，就放到了派出所，让人民警察去寻找失主。 谁成想，第二天帽子叔叔就找上了门，说是来表彰的，那部手机就是犯罪嫌疑人自己的手机，破解密码之后一下就查到了对方的身份，极大地挽回了损失。 店主听着，有些受宠若惊，一边期待地搓手，一边嘴上还要说着，“哎都是小事，拾金不昧还搞表彰，街坊邻居这么多人看着呢。” 楼下人围得有点多，雪宝和阿野早早地就上了二楼，占据了最佳观赏席。 “咪！” 看！那个应该就是大橘说的蓝色衣服。 “嗷。” 阿野听不懂，但句句有回应。 雪宝看着店主乐呵呵地上去想要接受奖励，结果对方却说道。 “可是，我们要表彰的是一只小猫。” 15.第 15 章 在所有人都围观下，帽子叔叔拿出了一段监控视频。 店主还怕围观的左街右坊看不清，投到了店里的电脑上，这下连二楼的雪宝和阿野都能看见了。 那是一段小偷还没有进入巷子的画面，但已经出现了一猫一狗的身影，它们像是在巡逻警戒着什么。 “我们追踪了犯罪嫌疑人的踪迹，发现他白天来这边踩点的时候，被你们家的狗发现了，它们两的警惕性很高。” 接着画面中的小猫在巡逻的过程中，遇到了另外两三只猫，刚碰了碰鼻子打招呼，一旁的大狼狗就发现了什么。 那几只猫爬上了屋檐，还在监控画面中，而那只大狼狗则进入了巷子，消失在监控当中。 这种监控是没有声音的，大家只能看见那小偷被吓到连摩托车都到了，随后来到宠物店门前，隔着玻璃往里面张望。 “这里我们推测是出现了犬吠的声音，他知道这里养了只大狗。” 只不过找狗的小偷完全不知道，屋檐上蹲了几只猫就这样盯着他看，然后不知道是谁动了爪子，把屋檐上的碎瓦片推下去，绊了一下对方，接着那小偷又看见什么被吓到了，连掉地上的手机都顾不上。 小偷灰溜溜离开后，那几只小猫就围了上去嗅了嗅那物证。 “猫这种生物好奇心是真的很重。”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打趣。 一猫一狗还在路边坐了好一会才回家。 不过没一个小时，那只白色的，毛长长的小猫又出现在监控中，将掉落在路正中间的物证，用爪子一点一点推到了巷子里，藏了起来。 “其实在凌晨四点左右，犯罪嫌人似乎发现自己的手机丢了，在这里返回寻找。” “要不是你们家小猫，手机就被犯罪嫌疑人捡回去了。他大概也没有想到动物会把他的手机藏起来。” 由于这个案子破得太快又太奇，就连官方人员都想来见一见这监控中的猫狗。 店主本以为雪宝捡到手机是巧合，看完视频后没有想到是真的雪宝阿野立大功！！！ 他转头看向二楼正趴着看热闹的雪宝，招了招手，比自己受表彰还兴奋，“雪宝，阿野快来。” 雪宝不明所以，跳下去看了看，发现帽子叔叔手里的不是吃的，便乖巧地在桌子上坐下，而阿野更是雪宝走到哪它就跟到哪，视线全程紧跟着小猫崽。 帽子叔叔笑着摸了摸雪宝，拍了拍阿野的脑袋，“叫阿野是吧，好狗，阿野也有奖励。我们还没有见过能预感犯罪的家养犬，这都机警程度都赶得上大队里受过专业训练的警犬了。” 说着，就将手中的猫粮狗粮放到了雪宝的面前。 “这是被盗窃那几家老板联合送的一点心意，托我们带过来。” “我们看监控的时候都还寻思如果物证被犯罪嫌疑人捡回去了，就让阿野试试能不能根据气味找到犯罪嫌疑人。” 这几句来自官方的夸赞实在是太有含金量了，简直把老陈夸爽了，笑得合不拢嘴。 “不瞒您说，我们家阿野和雪宝是真的很聪明，说不定以后真有机会帮到忙呢。” 此时的店主膨胀到觉得警犬都不算什么，自家毛孩子才是最聪明的，恨不得让雪宝和阿野现在去参加高考，考个清华北大来证明自己。 他看着嘉奖是店里并不缺少的猫粮狗粮，搓了搓手，得寸进尺地道，“下一次就不用送这些了，要送就送锦旗，我给两孩子挂上，光耀门楣。” 要是他店里能挂上官方送来的锦旗，看谁还敢小瞧他们家雪宝和阿野？ 不过这次警察亲自上门送表彰，也足够打脸那些想要看笑话的了。 谁说阿野和雪宝看不了店的？不仅看了，还帮忙看住了整条街！ “咪！” 雪宝虽然听不懂什么案件，但它也知道自己帮到了人类。 感受着人类对它投来的崇拜的视线，小猫咪昂首挺胸，大大的尾巴勾啊勾，长长的毛发晃啊晃，可得意了。 给猫猫大王送吃的是正确的！猫猫大王庇护你们！ 雪宝在被众人簇拥的桌子上来回踱步，十分矜傲地躲开了几只想要摸它的手。 当然，小猫得志也不能忘了好兄弟。 雪宝走到了阿野面前，蹭了蹭阿野，又抬头冲着人类喵喵两声表示阿野也立了大功！ 要是没有阿野，小偷不会那么容易被吓跑，就算雪宝再聪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偷拿东西了，只有像阿野这样高大威猛的大狼狗，才能吓退不法分子。 很显然大家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还背地里说阿野长得像狼，有点太吓人了的邻居，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阿野带来的安全感是其他小型犬比不了的。 大家热火朝天讨论了许久才散去，天都黑了，但陈店主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想要带着雪宝和阿野去隔壁街再“耀武扬威”一下，结果发现雪宝和阿野已经下班先溜了，还带走了派出所送来的猫粮。 “咪！” 大橘，我们来给你送吃的啦！ 阿野叼着好几斤的猫粮跟雪宝来到了猫猫基地，将猫粮放到了大橘家门口。 “喵？！” 你们送一整包猫粮过来，不怕人类发现吗？！ 大橘看着那整整五六斤的猫粮，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喵喵。 “咪！” 才不是！是昨天抓到了小偷，人类上供的，本来就有你们的份！ 雪宝和阿野收获了名声和荣誉，那这个物质奖励，理应是让大橘拿着，而且大橘家里还有那么多老猫小猫要养，压力也很大的。 “喵！” 多谢了兄弟！ 大橘听到这里，也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口粮。在它的世界里，送上门的食物不要白不要，雪宝实在是太够义气了！ 而且这猫粮这么沉，比雪宝要重了，这都能叼过来实在是太厉害！ 阿野也是这样想的。 它的视线从猫粮袋挪到了雪宝的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 这袋猫粮比雪宝要重，它都能叼起来，是不是意味着它还是能叼起雪宝？ 自从雪宝越长越大，它已经很久没有叼过雪宝了。 虽然现在雪宝能跑能跳，奔跑的速度也不比它慢，但今天它看着高高翘着尾巴，在人群中得意洋洋的雪宝，就是很想、非常想将雪宝叼走。 叼到二楼，不，叼回桥洞最深处，叼到只有它们两个的地方，再把雪宝小小的一只团在怀里，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见谁都不给摸，就像雪宝小时候那样。 阿野这样想了，也这样试了。 当雪宝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传来熟悉的拉力时，一下就愣住了。 它回过头去看了看始作俑者，那双漂亮的、让阿野见第一眼就很喜欢的鸳鸯眼里满是疑惑。 “咪？” 干嘛呀？它已经不是走路都跟不上的小猫崽了。 阿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雪宝真的已经长大了，不是小猫崽了。 它发现自己使用同等的力气，只能将雪宝两只前爪拎起来，后脚还踩着地面，才意识到雪宝不仅变重了，还变长条了，和叼猫粮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而且口感也不一样。 叼猫粮阿野不需要担心猫粮会疼会受伤，但是雪宝会，雪宝是那样的柔软，让它既想要紧紧咬住又完全舍不得咬下去。 阿野将雪宝放回了地面，却又舍不得松嘴，就这样含着雪宝的后颈僵持。 雪宝很乖，虽然它不明白阿野在想什么，但阿野不松嘴它就原地待着不动。 反正阿野又不会伤害自己。 雪宝眨了眨眼睛，浑身放松，毫不怀疑阿野有什么别有用心。 但这种进不得退也不得的僵持让阿野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最后它还是松了嘴。 “咪~” 哎呀，怎么突然生气了？ 雪宝还以为是阿野想要展示力气结果失败了，有些没面子，便十分善良地上前安慰，用脑袋拼命蹭着阿野的脖颈。 “咪呀！” 没事的啦，反正在雪宝心里，阿野就是最厉害的！没有谁比阿野更厉害了！ 雪宝甩了甩毛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阿野，试图揣测阿野的心思。 “咪？” 你是想带我去哪里吗？ 它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它们走的方向距离桥洞非常非常的近。 所以，阿野是想要带它回桥洞？ 16.第 16 章 雪宝想得没错，它带着阿野往桥洞的方向走后，阿野明显高兴了很多。 它们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来到了熟悉的小公园。今天的天气不错，可以看见月亮，虽然不是很圆但很亮。 越靠近桥洞，雪宝明显也开始兴奋起来，撒丫子一路奔跑，冲进草坪里。 雪宝在这里住了两个月，雨天多晴天少，一旦没有下雨就要争分夺秒地寻找食物，还没有好好地在这一片打滚玩耍过。 “咪嗷！” 亮晶晶的小虫！ 雪宝往草丛里一扑，激起一片飞虫。 天气暖和后，各种各样的小虫也多了起来，随处可见，雪宝忽然就又想起来当初阿野给自己抓的那只。 它抬起头，看向空中亮晶晶的飞虫，一下就匍匐在地，做出了一个捕猎地姿势，然后猛地跳跃，扑腾了好几下，才抓获了一只小萤火虫。 随后小猫叼着那只小萤火虫，献宝似地放到了阿野的跟前。 “咪！” 你之前抓虫虫给我玩，现在我抓虫虫给你玩。 雪宝学着阿野哄自己的模样，也想蹭蹭它的脖颈和脑袋，只不过阿野比它高很多，雪宝要站着抱过去才能蹭到。 可雪宝刚站起来，阿野就先动了爪，将雪宝扑压在了草地上。 雪宝：？！！ 偷袭！看咪蹬不蹬你！ 这还是在大橘和别猫打架的时候，雪宝偷看到的技巧。 只不过大橘面对的是抢地盘的野猫，雪宝面对的是最好的阿野，本来力气就不大，还担心伤到阿野只用了三成力，和挠痒痒没区别。 可阿野却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下就趴着不动了，仿佛身受重伤。 “……咪？” 雪宝从阿野的肚皮下钻了出来，很是迷茫。它也没有用力呀……自己有这么大力气吗？ 小猫有些担心地碰了碰阿野的鼻子，阿野张嘴就含住了猫猫头。 于是雪宝又学到了一招兵不厌诈。 一猫一狗在桥洞前的草坪打闹累了之后，才回到了那个休息的地方。 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回这里了，但这里并没有被其他流浪动物占领，沙发垫和毛毯上仍旧只有属于它们的气味。 雪宝玩累了，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灰不灰尘的，往沙发垫上一蹦，找了个舒服位置就躺下了。 “咪？” 阿野不来吗？ 雪宝的晃了晃尾巴，用尾巴尖拍了拍沙发垫，询问蹲在自己面前的阿野。 阿野用视线丈量了一下雪宝躺上沙发垫后余下的空位，更深刻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和当初小猫崽的差别。 雪宝注意到了阿野的视线，也回头看了看。 唔……好像位置是有点小了。 “咪！” 没关系！挤一挤！ 雪宝挪了一下屁股，继续诚邀阿野，丝毫没有对方才是这个沙发垫真正主人的自觉。 在雪宝的邀请下，阿野还是躺下了，一猫一狗调整了许久姿势，最终以阿野睡在沙发垫上，雪宝趴阿野身上将就了一个晚上。 这一晚阿野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静静地感受着雪宝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感受着柔软温热的躯体，感受着绵长的呼吸。 没有人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哎哟，这是上哪混了？搞这么脏？” 店主昨天没有过完瘾，今天特意一大早就来开店了，正在搞卫生，发现一猫一狗不仅踩着点来上班，还踩着点在刚拖完的地板上落下一个个脏爪印。 看着地上的梅花状爪痕，店主一边口头教育，一边又忍不住觉得这爪印还挺可爱，最后任劳任怨地带拿出湿巾给阿野和雪宝浑身上下的灰尘擦干净。 “对了雪宝，对面的老板想来找你帮忙。” 帮助警察局破获盗窃案这件事在陈店主的宣传下，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有所耳闻，这下没有人再质疑雪宝和阿野的能力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offer。 其中和陈店主关系最后好的，就是斜对面那家夫妻档小超市，零食玩具文具课外书什么都卖，主要受众是学生，一到周末人格外的多，人多眼杂，最近才发现有几个小朋友不太老实。 本来卖的就是小玩意不值钱，但总丢也不是个事，就算装了监控事后为了几块钱闹起来也不太好看，而且善良的夫妻老板还担心小朋友因此受到排挤孤立。 陈店主一听，就觉得这活很适合雪宝。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雪宝要不要试试？” 店主拿着手机，将小超市的监控放大给雪宝看，还特意将那几个不老实的小朋友圈了出来。 雪宝虽然没有太听明白要干什么，但大致明白这几个人类幼崽有问题，坏！ “嗷！” 在一旁旁听的阿野倒是弄得一清二楚，难得主动发出动静吸引注意。 阿野有些着急，它知道在人类的刻板印象里犬类会比猫要更忠诚更 能干，所以一般有什么事情他们都更倾向于和自己说明。 但这一次店主十分耐心和雪宝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意味着这件事 “阿野。” 不出所料，陈店主拍了拍阿野的背，急忙解释道，“周末店里都是小朋友，如果你出现在店里的话，可能有些家长会比较害怕，所以只能让雪宝自己去。” 家长害怕，那它就不害怕了？！ 阿野一下就不高兴了，板着脸，看起来很凶。 人类幼崽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十分特殊，根据它的流浪经验，它知道部分人类幼崽是多么让人讨厌的存在，多么恶劣的存在。 他们可能会因为只是好玩，故意去扯雪宝的尾巴，用东西去砸雪宝。 人类是很难懂很复杂的生物。 从它捡到雪宝开始，它就没有让雪宝单独去面对过人类。除了疾病，人类就是流浪动物最大的天敌。 眼看阿野就要激动，陈店主连连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和你保证好不好，绝对保证雪宝的安全。” “而且你看，店就在对面，很近的，要是有人伤害了雪宝绝对跑不了。” 可任由店主再怎么安抚，阿野依然会龇牙低吼告诫，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同意。 “咪~” 雪宝走到了阿野的身边，只是轻轻喵了一身，就将阿野安抚了下来。 这件事旁人再怎么劝都没有用，只有雪宝自己愿意。 雪宝坐在阿野面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阿野，写满了跃跃欲试。 “咪！” 我已经长大啦，才不是那种脆弱的小猫崽，我可以的！ 雪宝来回踱步，全方位给阿野展示自己，试图告诉阿野自己也到了出门历练的年纪了。 不然总是躲在阿野身后像什么话？ 雪宝不关心对面老板会给它什么报酬，也不关心那些人类幼崽会怎么样，它只知道它不能没有阿野，阿野也不能没有它。 没有阿野，它已经雨季被冻死被饿死了。 阿野没有它，可能就会被人类驱逐排挤甚至消除。 在雪宝还是小猫崽的时候，人类把雪宝视作阿野的“止咬器”，小猫崽的萌感和弱小抵消了阿野狼狗身份的攻击性、威胁性，但雪宝会继续长大，阿野也还会继续长大。 如果它们的存在让人类感觉到了威胁，那阿野就会很危险。 “咪嗷！” 所以，雪宝也得强大起来！ 17.第 17 章 雪宝的态度太过于坚定，阿野“劝说”了许久，都没能让雪宝回心转意，无奈之下只能回头去找店主，要求做好应对一切的防范。 看着忧心忡忡的阿野，陈店主再三保证：“放心吧阿野，要是雪宝被欺负了，以后他们就别再想靠近雪宝了。” 于是雪宝就穿着它那件超凶的粉色小马甲上岗了。 小超市的老板夫妻特意将货架顶部收拾了一下，清扫了灰尘，将危险的、容易碰倒的全都收了起来，给雪宝留足了发挥的空间。 那货架有两米高，还堆了小箱子，雪宝蹲在上面不仅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小朋友也绝对碰不到一根猫毛！ 不仅如此，夫妻俩还将货架中心堆放的货物搬空了一些，给小猫咪制造了好几个可以躲藏隐蔽的角落，绝对准备得万无一失。 随着周五放学铃声响起，雪宝蹲在货架上巡视着属于自己临时领地。 雪宝的岗前培训可到位了，它现在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为了让老板安心，相信自己的职业素养，雪宝还一直维持着严肃的战斗脸，就算知道阿野就在街对面看着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分神。 而阿野就坐在五米外的街对面，透过玻璃看着站在高高货架上来来回回的小猫。 人类认真工作的时候是很有魅力的，小猫也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超市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发现了雪宝的存在，纷纷发出惊叹，呼朋唤友，吸引来了更多顾客。 小超市老板看着超出预期的营业额，忽然发现雪宝当招财猫也是很专业的。 面对善良可爱的小朋友，雪宝还会积极营业，冲着对方眨眨眼，发挥个猫魅力，下一秒转身就走，巡视别的区域。 整个场面宛如雪宝粉丝见面会。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当重点观察对象出现时，雪宝立马就换了副模样，假装十分不经意地走到对方附近，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唔，这个人类幼崽和它想象的不太一样，看起来有些内向，胆小，不像会做坏事的模样。而且相比其他人看起来要更……更灰扑扑一点？ 如果说其他小朋友看起来像被主人打扮精致的家养猫，那这个小朋友就看起来更像之前的雪宝。 虽然有很努力清理自己，但和家养猫还是有些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小朋友一进来也被雪宝吸引了，但很快就低下了头，不同任何人对视，混迹在人群当中，在觉得没有人在注意自己的时候，摸了一块橡皮。 他拿着那块橡皮磨蹭了很久，在终于想要塞进自己口袋时，却突然发现雪宝已经坐到了他的正上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被看见了。 小朋友的动作顿一僵，下意识就放了回去。 不过还好是只猫。 那小孩又放松了下来，正想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被猫看见了也没事，反正猫又不会说话时，才发现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个角落。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雪宝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人，大家也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角落的氛围一下凝固住了。 “咪~” 雪宝见那小朋友越来越慌张，脑袋都要低进地里的时候，拖长调子喵了一句，大家的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小猫咪的身上。 那小朋友似乎想要趁机离开，下一秒，雪宝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它顺着货架轻轻一跳，就跳到了小朋友的身上，钻进了小朋友背后拉链都已经坏掉的开口书包里。 一只干净的、漂亮的，别人摸都摸不到的小猫，钻进了他破破烂烂的书包里。 小朋友几乎是下意识就将书包搂到了身前，将雪宝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有些诧异，有些惊喜，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透过坏掉的拉链缝隙，看见里面的小猫还在对他眨眼睛，那双漂亮的鸳鸯眼里没有半分勉强和不乐意。 “这……” 小朋友做了亏心事，连和老板对视都不敢，可他抱着怀里的这只小猫，犹豫再三，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向收银区。 “老、老板，你的猫跑进我的书包里了。” “哎哟，雪宝怎么这么淘气呢？” 店老板妻子率先开口，“可能雪宝喜欢你的书包，没吓着你吧？” “没有。” “那就好。”老板夫妻笑了笑，“那就拜托你帮我们把雪宝还给阿野吧，喏，就是对面那只大狗。” “……雪宝是那只大狗的？” 小朋友说得迟疑，像是不太明白。 “对啊，雪宝是阿野养大的，它们本来都是流浪动物 ，相依为命。不过现在都在对面那家宠物店打工，今天也是来我店里帮忙的，工资是两个猫罐头。” 听见“猫罐头”三个字，雪宝十分配合地“咪”了一声。 “猫……也能打工吗？” “当然啦，虽然在流浪的时候也能获得食物，但是雪宝想要干干净净的，想要猫玩具，想要吃猫罐头，就可以打工。” 小朋友看了看面前的老板，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猫。 “我知道了。” “对不起，谢谢。” 小朋友很腼腆，说完之后立马就抱着雪宝跑开了。 阿野一直在盯着雪宝动向，一见小孩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将那小孩拦在了路中央，生怕对方把它的雪宝拐跑了。 “你的雪宝。” 小朋友有些害怕阿野，还隔了两步距离，就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了地上，敞着口，让小猫自己走了出来。 “咪~” 经过刚刚发生的，雪宝已经确定了对方不是坏小孩，走出书包还主动蹭了蹭对方的裤脚。 看到这一幕，本来就被迫和雪宝分开了两个小时的阿野更不高兴了，上前就叼起了雪宝的脖颈，哪怕只能叼起上半身，连拖带拽地也要将雪宝拉开。 “你轻、轻点……” 那小朋友虽然害怕，但见阿野这样叼雪宝，还是忍不住开口。 它才不会弄疼雪宝！ 阿野只觉得自己被质疑了被挑衅了，更不高兴地瞪了回去警告对方。 “没事的，阿野知道分寸。” 店主见阿野都要护食了，连忙走出来缓解气氛，“雪宝就是它养大的，没有人比阿野对雪宝更好了。” “就是有点小气，不准别人摸雪宝。” “原来是这样。” 小朋友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雪宝跟在阿野离去。 一猫一狗并排黏糊糊地走着，雪宝好像知道阿野不高兴，时不时贴过去蹭蹭对方，还用尾巴轻轻地去勾，阿野也会回蹭，看起来感情就格外的好。 “我之后还能来看雪宝吗？” 小朋友一直目送着雪宝消失在视线里，才开口询问道。 “这个嘛，我说了也不算。” 陈店主摊手。 “得看阿野同不同意了。” 18.第 18 章 雪宝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圆满。 除了那个灰扑扑的小孩，其他干坏事的小孩看起来都可凶了，就算被雪宝盯着也不知悔改，一下就被其他小朋友给举报了。 虽然小超市的夫妻说报酬是三个猫罐头，但最后他们还送来了一件自己勾的漂亮小围兜，是很鲜艳亮眼的橘黄色，猫和狗都有。 “哎呀，雪宝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这种鲜亮的颜色衬得雪宝更加貌美，却和一脸严肃的阿野完全搭不上边。 “我都说了阿野不太适合穿这个颜色。” 丈夫同妻子说道。 “哎呀，我这不是寻思阿野和雪宝的关系好，凑一对嘛，这小围兜的款式还是那孩子帮忙一起挑的。” 提到之前那个“灰扑扑”的小朋友，雪宝的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 陈店主似乎也很好奇，询问道，“他是什么情况？” “家里不太好。”那夫妻俩双双叹了一口气，没细说，“现在在我们店帮忙，就给口饭吃，留个写作业的地。” “不过这孩子聪明有韧性，以后不会差，雪宝也算是把他拉回正轨了。” 三人只是闲聊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 陈店主一边给雪宝的新造型拍照，一边将照片发到了领养群，忍了半天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分享欲，将雪宝的事迹打码后发在了群里炫耀。 【店主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就像那种疯狂在朋友圈晒娃的家长。】 【雪宝好厉害啊！姨姨亲亲！姨姨马上放暑假就回老家啦，到时候来找雪宝和阿野玩。】 【不过有一说一，雪宝确实可以当童模了。】 【我发现雪宝的镜头里几乎都有阿野哎，还窝在一起睡觉互相舔毛，不是小猫崽了还这么黏阿野吗？】 【雪宝现在才五个月不到，大型猫都是一岁成年，还能过儿童节呢，黏人一点也很正常。】 陈店主挑挑拣拣回复了群里的消息，为雪宝正名，不过他将这句发出去之后，还迟疑了一秒，补充道。 【而且阿野似乎很享受。】 【笑死了，店主都可以剪个视频了，文案就配最近很火的那个，不再依赖阿野算长大吗？阿野：算我没用。】 “噗。” 店主原本在那好好玩着手机，突然笑了一声，原本还在猫窝里打闹的两只瞬间就停下了动作看了过去。 “咪？” 这是干嘛呀？ 雪宝警惕地竖起耳朵，发现店主不仅在偷笑，还在偷偷地拍它们！ 但阿野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做着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给雪宝舔毛。 自从雪宝蹭了那个人类幼崽，阿野每天都要压着雪宝给它清理毛发，试图用自己的气味覆盖掉别人的气味。 可雪宝明明已经完全闻不出来了，但阿野却好像舔上瘾了一样，一天又一天地坚持把雪宝嗦成芒果核，最后还是陈店主将雪宝拯救了出来，用湿巾擦了擦。 雪宝跺了跺爪子，不高兴地喵喵叫。 “咪！” 都怪你！给他拍到咪的丑照了！拥有严格自我形象管理的雪宝气呼呼地跑出了门。 今天是店休日，是雪宝和阿野的自由时间，雪宝本来打算舒舒服服地在窝里睡一整天，结果它一躺下阿野就会过来给自己舔毛。 雪宝推拒，就会被一口叼住爪子。 阿野和人类都很坏！！！ 不想被拍丑照的雪宝决定出门玩，它看着已经跟上来的阿野，抖了抖高高翘起的尾巴，决定不理阿野十分钟！ 只不过阿野实在是太了解雪宝了，只是走上前蹭了蹭，发出求和的咕噜噜声，雪宝就将十分钟缩减到了五分钟。 今天小镇中心的大公园似乎格外热闹，挂满了彩带，播放着音乐，还有一排排穿得五颜六色的小朋友。 这是镇上很难看到的情景，雪宝双眼一亮，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 不过小朋友很多，雪宝和阿野怕吓到小朋友，并没有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中，而是先在旁边观察了一番。 人类在空旷的大公园里搭建了一个高高的台子，还有各种颜色的灯，小朋友们会上去跟着音乐蹦蹦跳跳。

“咦，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雪宝都长这么大了？” 雪宝和阿野的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雪宝回过头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没有认出来，还是对方主动伸出手让雪宝闻了闻气味。 哦！是那个陵园上班的胆小人类。 “咪~” 雪宝一下就想起来了，喵喵叫着打招呼。 刘希蹲下身拍了拍雪宝的脑袋，又看向阿野，打趣道，“原来阿野也会带雪宝来过儿童节吗？不过今天只是排练，我是来接我侄女的。” “咪？” 儿童节？ 小猫咪不是很懂，但这些日子和人类打交道小猫咪已经知道人类很喜欢过节了。 比如它和阿野遇到的时候，是清明节，中间还有劳动节，这几天小镇上的人会比平时多一些，学生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去学校，大家都在说什么放假。 也许是看小猫满脸疑惑，刘希解释道，“就是给小朋友庆祝的节日嘛，雪宝现在还没有成年，也可以过儿童节。” “就是不知道阿野会不会给雪宝准备儿童节礼物啊。” 刘希的这一番话雪宝有没有听懂他不知道，但一旁的阿野明显听懂了。 它看了看那些小朋友，发现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还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块小蛋糕。而它面前的刘希手上也有一个一样的。 或许是阿野的目光太直白了，刘希顺着它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手中帮侄女保管的礼物，只是迟疑了一下，便递到了阿野的跟前，让它闻了闻。 “这个就是礼物，看，是可以这样拆开的。” 刘希拆礼物的动作一下就吸引到了雪宝，不过相比那盒子里的东西，雪宝的视线更多的是落在那盒子上。 小盒子……漂亮的小盒子…… 雪宝晃了晃尾巴，一副感兴趣很喜欢的模样。 阿野见了，一下就会错了意，以为雪宝更喜欢的是里面的东西。 儿童节。 礼物。 它记住了。 雪宝想要，雪宝得到。 19.第 19 章 人类喜欢过节，但小猫并不。 雪宝只是很喜欢那个盒子而已，粉色的，上面有蝴蝶结，还可以盖起来，躲在里面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只不过这个盒子虽然好看，但实在是太小了，也就能容纳雪宝的两只爪爪吧。 雪宝看完热闹就准备回家了，但阿野一路上却有些走神。 它原本很少关注除了食物以外的东西，但这一次它走在路上，却频繁抬头，仔细观看每一个橱窗里摆放的物件。 有衣服，有饰品，有玩具，或者是阿野还不能理解的东西，它都会一一在脑中模拟这些东西对雪宝有用吗？雪宝带上会不会很好看？雪宝现在最需要什么呢？ 人类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来给重要的人送礼物表达心意，于是诞生了各种各样需要纪念的节日。 阿野之前也经常送吃的给雪宝，但那都只是为了生存，算不上表达心意。 这样想一想，它好像还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雪宝。 从前的阿野孑然一身独自流浪，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饿不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 后来遇到了雪宝，又小又可怜，连找食物都不会，它就想着再多找些食物，把雪宝喂得再胖一点，养得再好一点。 就算是流浪，它也会尽它所能给雪宝最好的，丝毫不比家养差。 可是后来雪宝长大了，可以自己找食物了，它们还换了新的更好的住所，不用再烦恼温饱，它好像就没有什么能给雪宝的了。 好像这就是它能给出的全部，但它偏偏还想给雪宝更多，想要让雪宝拥有更多。 ……可它现在还能给雪宝什么呢？ 阿野有些迷茫，这种情绪它说不出口，也无法表达，只能够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身后，以此来安置这种溢出的情绪。 既然不需要食物了，那就送其他的东西吧。 阿野的学习能力很强，它发现人类的很多情感也像自己一样说不出口，全靠一些物品寄托，那它也学习人类送雪宝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第一样，就是雪宝刚刚眼巴巴看着的玩偶。 这个儿童节统一给大家发放的礼物就是一只丑萌丑萌的玩偶，一人一只。阿野不知道什么叫赞助品牌形象，它只知道同样的玩偶它没有在小镇上找到。 不过它专门在玩具店门口停留了好几次，有看见更大更漂亮的玩偶。 比如一只白色猫咪玩偶。 因为是和雪宝一样的颜色，所以在阿野心里比品牌形象玩偶稍微好看一点，但和雪宝比起来，就又差远了。 没有一只猫比得上雪宝，哪怕是玩偶。 阿野只是蹲在门口，就能看出那玩偶的眼睛是暗沉的黑色玻璃珠，而不是宛如宝石的蓝色和黄色。 接着就是五颜六色的小熊，小狗，小兔子的形象玩偶，都不好看。 尤其是那些小狗玩偶，完全没有和自己模样接近的，要是随便挑一只送给雪宝后，雪宝真喜欢上长那种模样的狗了可怎么办？ …… 雪宝发现阿野最近有些不太对劲！很不对劲！超级不对劲！ 先不说它最近几天总是在晚上偷偷溜出去，不带自己也就算了，等回来之后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雪宝尝试跟踪未果后，它又阿野走神的时间越来越多，连工作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焦躁。 陈店主似乎也发现了，试图和阿野沟通，但阿野确实一顿嗷嗷，却0个人0只猫听懂。 “哎，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去网上给你下单几个按钮，咱慢慢说。” 阿野听到这，更急了。 没办法，店主只能给阿野和雪宝放几天假，让雪宝陪阿野出去玩，散散心。 “咪~” 你到底怎么了呀？ 虽然知道彼此沟通不了，但雪宝还是喵喵叫，试图吸引阿野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雪宝一开口，阿野就会看过来，那种焦躁的感觉就会消失，十分耐心地判断雪宝是不是有什么需求了，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这个时候，雪宝又会一顿大声乱喵喵，看起来很迫切的样子，让阿野彻底迷茫。 再最后，雪宝前肢下趴，做了一个“伸懒腰”，但在狗狗眼里看来是邀请一起玩的姿势，上演一场追逐打闹。 雪宝不知道阿野在烦恼什么，它无数次觉得要是自己能和阿野沟通就好了。 不是那种相处久了能察觉的默契，是和人类一样，可以说出来，说明白的沟通。 因为雪宝认为虽然行动能表达心意，但同时也说出来，语言匮乏了就用行动补充，行动匮乏了语言也可以填满！ 所以哪怕阿野听不懂，雪宝也格外喜欢喵喵叫，还被人类说是个小话痨。 在雪宝的故意干扰下，阿野走神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它们在小公园里追逐打闹，雪宝正追着阿野尾巴跑，忽然发现阿野调转了方向，朝着一个草丛跑去。 “咪！” 怎么啦？ 雪宝快速跟上，才发现那草丛中躺着一个反光的皮质钱包，上面属于人类的气味还很浓郁，说明这个钱包才被让丢掉不久，最多一个晚上。 它不知道阿野怎么突然注意到了这个，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发现里面满满当当，有不少纸币，也有不少小卡片，其中有一张 印着人类照片，还有一串长长的数字。 “咪！” 我知道这个！钱！对人类很重要的东西！ 雪宝看见纸币一下就能确定这应该不是人类故意丢掉的。 它直接走上前，试图将那钱包叼出草丛，但那钱包太鼓鼓囊囊了，小猫根本叼不住，于是这个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阿野身上。 它们不知道怎么寻找失主，只能先带着钱包回到了宠物店，陈店主当即就喜滋滋地带着阿野和雪宝去了派出所，让阿野亲自将那失物交给警察。 “感谢你们，我们已经联系上失主了。” 警察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位好心群众遛狗时捡到的，进行口头表扬时，对方却义正言辞地更正，说拾金不昧的“好孩子”是阿野和雪宝，帮助阿野和雪宝夺回了属于自己的表扬。 “看到了吧，以后再捡到钱包啊，手机啊，身份证什么的，就直接交给警察就行。” 陈店主还嫌不够，故意大声交代道，仿佛它们能完全听懂。 在这一言一句间，钱包的失主很快就来到了派出所。 “真的万分感谢！” 失主是一个十分时髦的女士，接过钱包清点了一下各种证件，当场就拿出了几张纸币要塞给陈店主表示感谢。 “不需要不需要，这怎么好意思。” 陈店主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 “没事您收下，我是近些日子来这玩的，马上就要回去，要是这些东西丢了不知道有多麻烦。” “真的不需要……而且这钱包是它们两个捡到的，要感谢就感谢它们俩吧。” 老陈一下就将阿野推了出去。 那女士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来该怎么感谢两只小动物，阿野忽然就站了起来，十分熟练地将那女士手里的纸币叼走了。 老陈：！！！！ “你干啥！” 陈店主也是万万没想到会这样，他想要阿野将钱还回去，一旁的女士却笑了，连忙拦着老陈。 “哎，给它给它。” “小狗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有什么想要买的呢？” 雪宝站在陈店主的肩膀上探头探脑，同样不明白阿野的行为。 但阿野明显很高兴，叼着那纸币凑到了雪宝的面前，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它仔细解读了一下阿野的肢体动作，对方先是盯着女士手里的证件，接着又看向这些纸币。 ……捡证件可以换钱？ 雪宝对自己解读出来的信息不太确定。 阿野要钱做什么？ 不对。聪明的小猫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阿野有秘密！ 20.第 20 章 从派出所回家的路上，小猫依然在思考，走在阿野的身旁，时不时就要侧过脑袋去看对方。 “有秘密”这件事情，可比有“秘密”要让雪宝震惊多了，在雪宝的认知里，只有人类才会有秘密。 只会吃喝玩乐活在当下的小动物能有什么秘密？尤其是天天与自己同吃同住的阿野。 难道是在哪里藏了私房粮，背着自己偷偷加餐？ 可它们现在根本不缺吃的。 而且阿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把唯一的食物分给雪宝，巴不得它多吃两口，就算是藏粮加餐肯定也是要给雪宝加餐。 不然就是瞒着自己偷偷藏了好东西。 可是对于阿野来说什么算好东西？雪宝回忆了一下阿野最喜欢，最舍不得别人碰的…… 哎，那不是自己嘛？ 所以这也不对。 雪宝甩了甩脑袋，想要将那些不可靠的想法甩出脑子，结果一个没站稳，撞到了阿野的肚子上，收获了阿野淡淡的无奈眼神。 那眼神里甚至都写满了“想问就问，我又不是不会告诉你”的纵容。 但雪宝偏不。 它就是要自己猜，就是要自己琢磨阿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秘密”。 难道是—— 阿野背着自己交了新朋友了？！ 这让雪宝吓了一跳！ 之前它们明明每天都黏在一起，认识了什么人什么动物它都知道，但是最近阿野总是自己偷偷跑出去，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雪宝开始“偷偷摸摸”跟踪阿野，阿野去哪它就跟着去哪，阿野做什么它也跟着做什么。 “咪！” 帮我开开门。 雪宝再一次发现阿野半夜出门，决定偷偷跟上去，但平日里它都是跟阿野同进同出，根本不知道这个后门又多重，凭它一只猫根本推不开。 雪宝挠了挠门，走在前面的阿野听见了，便折返回来帮忙把门打开。 “嗷。” 推开门后，阿野示意雪宝跟上自己，哪知雪宝还沉浸在“偷偷跟踪”的假想里，出来之后看星星看月亮，就是不看阿野，伪装自己才不是跟着阿野出来的。 阿野不理解，但尊重。 ……行吧。 阿野在前面走，雪宝就一直跟在阿野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悄无声息的。 不得不说，小猫要是想隐藏自己的踪迹，确实能做得很好，好到阿野还得特意去留意雪宝有没有跟上来，是不是走丢了。 不过雪宝显然没有“跟踪”的天赋，因为它会在阿野想要抄近路穿过一条脏兮兮的小巷子时，在背后喵喵叫，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 阿野脚步一顿，几乎是没有迟疑就按照雪宝的要求换了一条路。 一整个晚上，阿野都在大街小巷里漫无目的地穿梭，没有见任何人任何动物，反倒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从小镇的西边到北边再到最少去的东边。 走到最后雪宝脚都软了，阿野才返回了宠物店。 “咪……” 经过这一晚的“跟踪”，虽然累得雪宝到头睡，虽然它都没弄清阿野在做什么，但至少可以确定自己还是阿野最好的朋友。 耶！ 阿野看着莫名傻乐的雪宝，有些无奈，舔了舔雪宝的额头，然后在雪宝的身旁躺了下来一起进入梦乡。 后面的几天，阿野还是会外出，但每次的行动路线都不一样，也并全是三更半夜，直到阿野再次去了派出所，雪宝这才弄清楚了阿野在干什么。 阿野在巡视整个小镇，帮助人类寻找丢失的东西，将这些东西带去派出所，有一定概率可以获得奖励。 而阿野在发现这个方法之前，已经在收集纸币了。 雪宝是在沙发垫底下发现的，那些纸币零零散散的，有大有小，它无法想象这是阿野怎么获得的。 这算是阿野的秘密吗？雪宝不知道，这完全超出了雪宝的理解范围。 也超出了动物正常行为的范围。 雪宝不知道的是，这个行为背后所承载的情感，同样超出了正常动物的范围。 但雪宝觉得自己不需要理解，或者说，迟早有一天能理解。阿野可比自己大了四个月呢，说不定四个月之后它就能明白了呀！ 反正阿野会教自己的。 雪宝看着那些纸币，想了想，如果阿野很需要这些东西，那它也可以帮阿野去寻找。 今天阿野又出门了，它邀请了雪宝一起，但雪宝想去中心公园看热闹，不想围着小镇绕一圈磨得爪垫都疼，便拒绝了。 面对雪宝的拒绝，阿野只是碰了碰雪宝鼻子，又拱了一下雪宝的爪垫，让雪宝别乱跑，等它回来。 好吧。 雪宝想，这个热闹也不是非凑不可，不去就不去了。 不过当雪宝发现这些纸币之后就情况不同啦，它就是要偷偷地出门，悄悄地找来一堆放在阿野面前那才好！阿野肯定会吓一大跳，还会很高兴的。 小猫咪不懂什么叫惊喜，但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不过在雪宝意料之外的是，纸币比它想象的还要难得到。 这种东西不像食物，翻一翻垃圾桶总有的，它去人类面前卖萌，人类也只会给自己食物，雪宝甚至还主动帮人类干活，最后获得的还是食物。 小猫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一毛钱也没有得到。 雪宝坐在路边有些怀疑猫生，这个东西这么难获得，那阿野又是怎么做到的？还攒了那么多？！ 这大概真的是阿野的秘密了。 小猫找不到门路，垂头丧气地就准备回家了，可在它路过河边的时候，余光忽然就在河堤旁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咪！” 是给自己取名字的神秘老爷爷！ 雪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它一下就忘记了烦心事，蹦蹦跳跳下到了河堤，走到了老爷爷的面前。 说来也奇怪，雪宝在小镇上住了那么久，除了阿野带自己过来的那天，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老爷爷了。 今天忽然重逢，雪宝还以为自己会忘记对方，但没想到的是它一眼就认出来了！ “咪嗷！” 你怎么在这里呀？我上次和阿野来找你，都没有找到，本来是想给你看我洗干净的漂亮毛毛的！大家都说可白可软乎啦，和你取的名字一模一样。 雪宝太激动了，一直喵喵，也不 管对方听不得懂，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倾诉了出来。 “咪喵！” 还有还有，我和阿野现在已经不住桥洞啦！我们找到了新的地方，还帮帽子人类抓了小偷！ 说到起劲的地方，雪宝尾巴都得意地翘了起来。 “哦，雪宝和阿野这么厉害？” “咪！” 那当然了！我还帮隔壁老板看了店，帮一个姨姨捡到了钱包！ “听起来雪宝做了不少好事呢。” “咪……喵嗷？！！！” 嘿嘿，都是举爪之劳……不对？！！！ 后知后觉的雪宝立马就炸了毛，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这个人类怎么真的能在和自己交流！ “……咪？” ……你能听懂我说话？ 雪宝试探喵喵。 “哎呀，我猜的。” 老爷爷笑呵呵地继续钓着鱼，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让雪宝更加疑惑了。 “咪？” “喵？” “嗷呜？” “雪宝说什么呢？” “咪！” 露馅了吧！我就是什么都没有说！就是单纯喵喵叫！ 雪宝可聪明了，一下就试探了出来，确认对方是真的可以听懂自己说话。 小猫坐在老爷爷的身边，一直仰头看着对方，漂亮的鸳鸯眼里满是惊叹。在此之前，雪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和人类交流。 “咪。” 对啦！爷爷也是人类，那肯定很会赚钱！可以告诉咪怎么赚钱吗？咪也想要小钱钱。 “嗯？小猫要钱干什么？” “咪呀！” 不知道，是阿野想要。 “哦~这样啊，可我也不知道怎么赚钱，既然阿野想要，那阿野肯定有法子了，雪宝不如去问阿野。” 这个白胡子小老头叽里咕噜说了很多，但雪宝总感觉对方什么也没说。 要是它能问阿野的话，早就问了嘛！ 雪宝郁闷地用爪子在地上刨着叶子，忽然再次反应了过来。 “咪？” 如果咪能和你沟通，是不是阿野也能和你沟通？ 雪宝似乎是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好像也是这样阿野和对方一问一答。 “这你得去问阿野了。” 老爷爷为了维持自己的神秘形象，一直拐弯抹角，惹得雪宝直跺jio。 “咪！” 要是自己能和阿野沟通，还用得着问吗！坏蛋！ 雪宝不知道什么叫“说车轱辘话打太极”，它只觉得老爷爷坏，怎么总是说一些小猫咪早就知道或者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所以雪宝想要和阿野沟通？” “咪！” 那当然了。 雪宝回答完，猛地就抬头看向老爷爷，满眼都写着期待，都不用喵出口都知道它想问什么。 “唔，这是雪宝的一个小心愿？如果只是和阿野能沟通倒也不会影响什么因果。” 那老爷爷认真慎重地思考了一番，最后说道。 “这样，要是雪宝和阿野能做三件能改变他人命运的好事，积攒功德，说不定就能心意成真。” 21.入V公告 三件改变他人命运的好事？ 听起来好难哦。 雪宝原本是只流浪猫，要不是遇到聪明的阿野，可能连它自己都改变不了自己凄凄惨惨，漂泊一生的命运，更别说改变人类的命运了。 这不是为难小猫咪吗！ “咪。” 小猫咪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很难，而且一点头绪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它又刨了刨地上的落叶，浑身上下都写着可怜弱小又无助。 谁知那老爷爷看了，反而笑了笑，说道。 “不难，你们不是已经做成了吗？” 老爷爷伸手揉了揉猫猫头，对雪宝说，“你们破获的那个盗窃案，偷的虽然是镇上几家小小的店，但对于镇上的人来说，那店可能就是全家的经济来源。” “如果其中有个店主的家里人病了，没有人知道，就因为店里损失了太多钱，亏空了存款，接下来一两年生活都非常拮据，就算身体不舒服也不敢去看大夫，等发现身体垮掉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雪宝说，这算不算改变命运了？” 小猫听着老爷爷的话，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 它好像没有听明白这个生病的人类到底有没有去看大夫，但从白胡子老爷爷的语气中，似乎又是一个好结局。 唔。 这是啥意思呢？ 小猫咪不知道什么叫“过去时”“进行时”和“未来时”，它只是问道—— 所以生病的人类会好起来对吗！ “嗯，当然。” “咪！” 得到肯定的答复，雪宝高兴得蹦了蹦。 那我们已经做了一件改变命运的好事啦！ “不止。” 老爷爷笑着又道，“还有那个小男孩，要不是因为雪宝改变了他的心态，他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堕落，辍学，最后走向歧途。” “但他现在似乎还不错。” 那个小男孩雪宝记得的，现在在隔壁超市里帮工，偶尔会来找自己玩，还会给它织围兜！ 在听见老爷爷说他的命运也变好了，雪宝一下就骄傲地抬起来脑袋，用那个小男孩教它的成语谦虚道。 “咪！” 举爪之劳！ 经过老爷爷的讲解，雪宝发现改变命运的好事是没有办法在当时就判断出来的，但是，只要它们坚持做好事！帮助很多很多很多人，总能达成的！ 虽然听着有些困难，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嘛！ 雪宝想到三件事已经完成了两个，瞬间就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咪！” 那我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野啦！ “不急。” 雪宝喵喵完本来掉头就想走，被老爷爷一把就按住了，他对雪宝说道，“再等会。” 等会？ 雪宝抬头看了看天空。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它有些担心阿野回家找不到自己会着急，可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等待着。 不过雪宝不知道，阿野已经回到家了。 它看到雪宝不在，虽然有些着急，但它知道雪宝有分寸，可能只是在附近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想了想，觉得先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它的钱终于攒够了。 阿野在小镇上游荡了好久，做了很多事情，才攒够了这些钱，连六一这个时间点都错过了，不过没关系，阿野只是想送雪宝礼物，无关乎什么节日。 它先去将礼物买回来，等雪宝一回家就能看见！ 阿野的计划十分完美，将那些纸币用一块布包起来，叼着就往一个精品店的方向跑去。 它原本是打算模仿人类的礼物，送雪宝玩偶的，但阿野找遍了所有玩具店，对那些玩偶都不满意，雪宝肯定也不会太喜欢。 于是阿野在攒钱的过程中，也一直在留意还有什么能当成礼物送给雪宝的。 阿野为此困扰了很久，直到它看见了一条项链。 那是一家亮堂堂的精品首饰店，主要贩卖帽子围巾手链项链之类的单品，当时那家店有个顾客在试戴项链照着镜子，亮闪闪宝石折射出来的光亮一下就吸引了阿野的视线。 阿野不懂什么叫双色蓝宝石，它只知道那颗小石头和雪宝的眼睛一样好看。 它只知道雪宝也喜欢亮闪闪。 它只知道相比那个人类，这条项链更适合雪宝。 阿野一下就走不动了，每天都来看那条项链有没有被别人买走，一直到它攒够了钱。 那块宝石可比玩偶贵很多，而阿野攒钱的速度并不快，它知道现在镇上有很多本地人认识自己，所以它帮人送过快递，捡过瓶子，本来也有人想不付钱给点吃的敷衍了事，但阿野可比雪宝凶多了。 阿野一开始偷偷摸摸的，是不想让雪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然以雪宝的性子它一定会来帮忙。 雪宝娇气又爱干净，还是在家里休息比较好。 当六一已经过去而阿野才攒不到一半的钱时，它已经做好了再攒一个月，或者那条项链被人买走了的准备。 但没有想到的是，它和雪宝上交了一个钱包，就将它的进度拉到了百分之九十。 除了那位慷慨女士给的报酬，阿野还意识到证件是一样很重要，但又很容易丢失的东西。 在那几天，阿野靠着环绕小镇巡视捡到了三四张身份证，而派出所的警察也按照规定给了它奖励。 阿野带着钱，兴奋地一路飞奔，只要再过一条街 就能买到那条项链了。 可捡了好几天的证件，已经练成了条件反射的阿野余光一瞥，就在一个角落又看见了十分眼熟的东西。 它走近，看见有头像，也有长长的数字，四四方方的，虽然和之前证件的颜色不太一样，但阿野能肯定这也是证件的一种。 这个证件不是单独弄丢的，而是在一个透明的塑封袋子里，里面还有些其他东西，比如笔和橡皮。 不是游客的东西？ 阿野想了想，有些纠结。 它知道这类东西很重要，但它嘴里已经有东西了，如果它先将证件送去派出所，等它回来这些钱极有可能就被别人捡走，又或者就差这么一小会，项链被别人买走。 如果它先去买项链，证件也可能被别人捡走。 这些天它捡的证件够多，也听警察说了丢失证件可能会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当时还有不少人开玩笑说证件被一只狼狗捡到都不用去检查有没有被人网贷了。 别人会将证件送到派出所吗？阿野不敢肯定。 这似乎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它的钱已经攒够了…… 阿野在那证件旁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先将钱藏起来，把证件先送去派出所再说。 如果雪宝在这里，肯定也会这样选择。 阿野叼着证件飞奔进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似乎很忙，比平日里喧哗很多。 好像有人一直在说自己去过哪些地方遇到了什么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也有人在絮絮叨叨地指责，发泄情绪，被警察拦在一旁，还有几个阿野比较熟悉的警员正准备外出。 没有人在意阿野。 但阿野也很赶时间，将证件放在地上就大叫了几声。 所有人都被阿野的动静吓一跳，有人上前了两步，做出一副要将阿野赶走的动作，忽然就看见了阿野面前的东西。 “准考证找到了！” “咚——” 阿野在踏出派出所的那一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钟声，很悠扬，它闻声偏过头，像是从水库旁的那间废弃的老旧道观传来的。 可阿野记得那道观破败不堪，结满了蜘蛛网，连它这种流浪动物都不想住在那，怎么会有钟声？ 雪宝同样也听见了，望向那间老旧的道观。 不过那钟声只有一声，虚无缥缈的，它看向身旁的老爷爷，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仍旧笑眯眯地钓着鱼。 雪宝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它站起身，看了看面前的老爷爷，又看了看道观的方向，正打算开口询问，它就听见对方率先说道。 “好了，雪宝的愿望实现了。” 老爷爷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又摸了摸身旁的小猫。 “雪宝可以去找阿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