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 1. 左清的四哥 “这是四哥。” 左清这样介绍。 林素这才知道跟着左清一块回来的人是谁。 她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四哥。” 喊完人,自觉完成任务,就在一边站着,等着左清和他这位四哥说完话。 对左清家的事,她了解的不多,毕竟她不是原身,身体里装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就连原身的事,她知道的也不是那么多。 大部分还是经过他人口述,才能摸清一些。 至于原身和这位四哥的关系,按说应该也是跟左家其它兄弟那样,不远不近,远没有左清和原身那么亲近。 更别说这人还离开基地十年。 离开的时候,原身一个八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比起她的冷淡,左清要热情多。 十年没见,但他没觉得跟这位四哥之间有什么生疏。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这位四哥相当厉害,说是他儿时偶像也不过分。 这次外出任务,重逢失踪十年的四哥,除却再遇亲人的喜悦,短短几天的相处,记忆里厉害兄长的形象越加鲜明。 左清的实力算是不错,可这次看到温兆修出手,就那么一挥手,那些难缠的异化物,就那么毫无反击能力倒了一大片,才知道两人之间何止差了一点。 不仅他,就是基地里的那些叫得上名头的人,恐怕也不能和温兆修比。 因着这份说不明的敬慕,左清目前对温兆修的观感良好。 而且温兆修这一路上,对他的态度也算不错。 不说多么热情,但也没那么生疏。 就像现在,他的这位四哥,就很好"脾气"的和他说:“林森的女儿?” "对对。" 左清一点没有察觉到他的这位四哥在尾音处扬起的疑惑,两人年纪相差九岁,说是同辈人,但他总是会把他往他爸那一辈的人带。 记忆里的四哥,是跟在他爸身边,他爸什么事都让这个四哥去做。 他在基地带着一群孩子捣蛋偷菜的时候,他四哥已经带着基地里的人外出任务,每次回来,身上带伤,一身的杀伐戾气。 他是既敬佩又羡慕。 十年过去,他不是小孩子了,也已经频繁外出做任务,算是个真正的大人,跟这位四哥算是真的同龄人。 左清是有些自得的,大咧咧说起童年的往事,“她小时候胆子小,还被你吓哭过。”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温兆修思忖般,不经意从林素的面容上扫过,像是想到什么,笑起来,“长这么大了。” 他的笑很快,旁人或许不觉得什么,林素却莫名感到不自在。 车里的人很帅。 跟左清这种邻家开朗男孩的长相不同,车里的人,面容五官要更锐利,周身萦绕一股属于攻击性异能者的气场。 异能者和异能者之间,存在天然的属性压制。 别说没有觉醒异能的小孩子被吓哭。 就是林素已经觉醒了偏辅助的植物系异能,和攻击系异能者对上也是抱着能躲就躲的心思。 原身胆子不大,这是经过多方论证得出事实。 可被吓哭多少有些夸张了。 她胆子也不算大,可要说哭...... 林素快速看一眼坐在车内的人。 好像是有点......发憷。 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确实不太让人舒服。 左清还在这,她不能先走,只能转移注意力。 低头在自己和左清并列的脚上研究几秒,她不自觉往左清身上靠了靠。 很自然的,左清抬手揽住她的肩,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这是左清的习惯,任何时候,只要林素靠近他,他总是抬手,先一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林素一开始还会不习惯,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就习惯左清和她之间的这种明显超越普通男女关系的行为。 她有点喜欢左清。 具体是哪天开始说不好。 或许是三年前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被左清英雄救美,她一见钟情,也或许是在之后长久的相处中日久生情。 左清对她,也是喜欢。 至于左清喜欢的是现在的她,还是从小到大,那个一直护着的"她",那就不得而知。 林素以往也纠结过。 真说起来,她有点不光彩。 占了这具身体不说,还谎称自己失忆,跟这具身体的竹马暧昧不清。 有种偷了别人人生的羞愧感。 她总标榜自己不是个坏人,但现在这样的行为,哪里算得上光明正大。 可她不敢说实话。 她实在是太弱。 弱到任何一个攻击性的异能者,都能很轻易捏死她这个半吊子的辅助性异能者。 三年前,她就亲历过一次,那次要不是左清,她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她也怕,怕一说出她不是真正的林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她就是个没什么大志气,只想安安稳稳活着的普通人,穿越前是,穿越后是,目前也就想这样过下去。 左清可不知道林素心底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不避讳的揽着她和温兆修说话,发觉温兆修因他的动作,而扫过他怀里的人,如常道:"四哥你先回去吧,我哥应该在家,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家,我跟素儿一块转转。" 他从不吝把自己和林素的事让别人知道。 这都是很自然的事,两人一块长大。 他小时候当妹妹保护的人,长大了,当妹妹肯定是当不成了,那就当别的。 一个月没见,他稀罕得很。 今天林素过来接他,比起搭温兆修的顺风车,他肯定要跟林素一块。 从他和林素之间的肢体行为,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 关于林素这个小了快十岁的妹妹,温兆修没什么太深刻的记忆,两个人相差的年龄太大,不是一档人。 他那时候在南镇基地呆的时间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外面,偶尔回来,也没太多机会接触,就算是碰上,他也不会对一个小女娃子有什么兴趣。 现在嘛。 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旁若无人依偎在一起,男俊女俏,倒是合适。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算得上是一桩好姻缘。 温兆修不会自讨没趣,打扰小情侣的二人世界,更何况他还有正事,先一步离开。 没了温兆修,林素和左清相处起来就要自在得多。 两人并行往回走,你说一句我答一句,话题说着说着,又回到温兆修这边。 林素好奇温兆修的异能,左清也不掩饰,道:“他是电。” 异能种类繁多,林素大概有个了解,猜测温兆修的异能一定比别人要更厉害一点。 他的气势摆在那,总不可能是个纸老虎。 这一点,左清也给她印证,“他确实很不一般,都是电,他的电就更厉害一点,也不知道怎么练的。” 回来的路上,左清不止一次看过温兆修出手。 说不羡慕是假的,谁不慕强,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家哥哥 。 林素道:“你也很厉害啊,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的。” 左清心里美滋滋,知道她这是想到自己那半吊子异能,安慰她:"我厉害可以保护你,你以后好好吃饭,跟我一样身体好,也能跟我一样厉害。" "算了吧,我哪能比得上你。"林素自知之明还是有。 左清就是在逗她开心。 她才觉醒异能三年,也不是多么厉害的异能,就是普普通通的的植物系异能。 就是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追上左清。 更何况,她还比旁人要更没天赋一些。 也不知道是她觉醒异能的年纪超过十六岁,还是原身的身体底子太差,亦或者,她确实就是个笨蛋,没有悟性,对异能的掌控上,远远比不上基地里的土著。 人家植物系异能者,经过两三年的成长,也能够成为杀人利器,她却不行。 她最多就是催生植物快一点,这个快,还有一定范围。 别人一颗藤蔓种子能催生成十年老藤,轻松把人缠住失去反抗能力,轻而易举取人性命,而她就只能把藤蔓绕人胳膊转两圈。 现在这世道,强者总是比弱者吃香。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末世重建后的世界,人类进化出了各种异能,可基地外面的异化物依旧猖獗,人类需要固定清扫,才能维持住人类好异化物之间的平衡。 左清在基地的实力算是靠前,左家在基地也能说得上话,比起她这个孤女,左清要在基地更吃香。 就是她现在的工作,也是借着左清的门路,才保住。 要是没有左清,她真不知道在基地能干什么。 跟着别的异能者接外出清扫猎杀任务,她这个细胳膊细腿,就是送命。 偏偏左清还逗她,"素儿,下次出任务你跟我一块出去吧。" “我这么弱,去了一点忙都帮不了,你不怕我拖后腿?” "不怕,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去给我当抱枕。"左清这样说,也这样抱着她,还把脸贴在她后背上,十分满足地深吸一口气道:“好香啊。” 流氓! 心里骂着人,嘴上还是笑起来。 林素不会承认,她是甜蜜的。 左清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不正经了一点。 她不由想到三年前刚来这个世界时发生的事。 因着刚从这个世界醒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带着对这个世界多多了解的好奇心,去了一趟基地的外区域,叫一伙穷凶极恶之徒给绑了。 左清恰时出现,把她从那几个人手里解救下来。 她真庆幸那时候遇上的是他,也幸好,他也喜欢她。 身旁靠着人,紧紧拥着她,热意透过的布料传过来,熏染了林素的脸,很快又被迎面来的风吹散。 基地不大,两人再拐过两道弯,就接近商业街的范围,这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拐过一个路口时,林素眼尖看到熟悉的车停在路边,车边站了一个人,正靠在车身靠前的位置,和车里的人说着话。 她目不斜视,在即将越过车身时,拉着左清加快了步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应该没有。 基地其实不太大,除去外来车辆,基地里代步工具主要以轻便小巧的充能车和步行为主,南门到左清的家,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距离。 行程已经过半,本已经落后的车追上来,很快超过两人。 林素胡思乱想着。 左清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就在基地,另一个在浮空城,他这个四哥回来,是干什么呢? 2. 自寻死路 沾满泥点的车身驶入并不宽敞的道路,泥石堆积在道路尽头的左道上,覆盖了将近一半的路,就在距离这个泥石堆越来越近时,迎面一辆鸣着笛的黑车风驰电掣冲了过来。 两车相遇,谁也没有停顿的意思, 江瑞眼都不眨,骤然提速,就这样与来车对冲上去。 两车即将相撞的一刻,嚣张的黑车一改刚才的气势汹汹,急打方向盘,车头向一边猛歪而去。 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改变两车相撞的结局,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黑车被更为嚣张的车,撞滑出一段,在泥石推上蹦跳着堪堪刹住。 惊变没影响到提速的车辆,风一样扬长而去,徒留一辆熄火的黑车留在原地。 林素和左清过来时,黑车里的人已经站在路边,满头都是血,正对着通讯器狂轰乱炸,势要报这次的撞车之仇。 声音之大,足以看出着实被气得不轻。 这个人她认识,在基地很嚣张,她不止一次看过他张狂的样子。 吃瘪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是谁干的。 林素疑惑,左清同样好奇,奇怪道:“谁这么勇。” “不知道。”基地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摩擦时常有,谁能说得好。 "会不会是我四哥干的?"左清摸着下巴猜测。 “他?”林素一顿,不禁暗暗道:不会吧。 说实在话,林素并没有好好观察过温兆修,一是对方的气势在那,她不能仔细观察,二是人坐在车里,视角问题,只能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 要是光从外貌来看,她是不会将温兆修和左清是兄弟联系到一起去。 左清的两个哥哥她都见过,不说外形,眉眼五官上总有一点相像,唯有温兆修,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心里疑惑着,她也就说了出来,“你四哥和你长的不像。” “可能不是一个妈生的。” “啊?”林素差点因为这个火爆的信息而惊掉下巴。 左清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解释道:“四哥是我爸在外面的女人生的,跟他妈姓,姓温,不跟我爸姓。” 林素哪里知道还有这层缘故,听左清的口气,不像是在意,她就更不好说什么。 只是这个人离开了十年,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左清的父亲几年前就不在,现在左家当家的是左清他大哥左润,他二哥在浮空城。 这位四哥,总不会是认亲吧。 林素不信,跟左清打听"你觉得他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 “谈合作吧,现在人类都安定下来,我们跟外面的基地联系频繁,总要做做生意。” 回来的路上,温兆修自己说了,是和基地早就联络好,要谈谈食物的事。 他们基地别的不行,种植业还不错,跟别的基地也有合作。 这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他不管,他只管做任务赚钱。 左清都不关心,林素一个搞种植的更不关心。 温兆修既然是谈合作,总归是对基地好的。 对基地,林素颇有感情,在这里住了三年,日子安安稳稳,还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她当然希望基地越来越好。 两人聊了一会,话题不知不觉又拐到温兆修身上,左清更是添油加醋说起童年往事。 “你还是这么胆小,小时候第一次见四哥就被吓哭过,刚才是不是也要哭。” “胡说,我哪有那样。”哭林素是不承认,但对温兆修发憷倒是真。 不过这不算什么。 基地里,她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别的攻击性异能者,她都是敬而远之,谁让她确实很弱。 林素忘了小时候被温兆修吓哭的事,左清没放在心上。 林素三年前失忆不说,就是没有失忆,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事情太过久远,林素那时候五岁还是六岁,他也就堪堪比林素稍长一岁,要不是当时林素哭得太过凄惨和恐怖,让人记忆深刻,只怕他也不会记得这么多年。 时至今日,左清还依稀记得林素那时候的丑样子,眼泪鼻涕脸糊在一起,嘴巴抽抽噎噎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知道攥着他胳膊不撒手往他身后躲。 他想推开,又不忍心,最后只能嫌弃的拿袖子给这个弱不禁风的妹妹擦去鼻涕眼泪,哄着让她别哭。 忆起往昔,左清很有感触,“你那时候哭的真丑,又吵,我真想揍你。” 嘴上这样说,林素却听从他话里品味出几分宠溺。 即便清楚左清说的那个她并不是她,而是记忆里那个被吓哭的小女孩,林素还是感到开心,顺嘴道:“那你现在揍吧,不晚。” “现在揍什么,你现在这么弱,能禁得住我一拳吗?”左清对着林素背后比比划划,最后张开五指在林素的后腰上样样,“怎么感觉你这腰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一只手都能掐过来,你能不能长点肉。” 后腰上隔着衣服的触碰让林素感到一点不适,但左清的动作并没有太过分,掌心贴触不过两三秒就离开,连她的痒痒肉都没触发,让人不好发作。 什么都不说,又会助长左清的得寸进尺,只得让他看路。 左清可没那么听话。 他一会扒拉一下林素的头发,一会又捏捏她肩膀,叽叽咕咕说她一点也不像异能者,还没三猫胖,要是没有他怎么办,又说不胖就不胖,待在基地里不用出任务,瘦点也不碍事。 同为女性异能者,三猫跟林素就不一样,她人还比林素小一岁啊呢,身高比林素还高了一个头不说,更别说那浑身的媲美健美型的肌肉线条,着实让林素很是眼馋。 奈何人与人之间相差太大,她这副身子就这幅死样子,养了三年都没长进,她有什么办法。 听着左清嘴里的念叨,林素就算心里很是不服气,也不反驳,只再次警告左清好好走路。 左清不仅不收敛,还故意在她左右转来转去。 林素浑身被他戳了个遍,偏偏拿人没办法,左清的偷袭次次成功。 急她两只手去挠左清胳肢窝,反被夹着腋下举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你疯了?” 林素是又惊又羞,落地后,使劲拍了左清的胳膊几下泄气。 正要再口头教训这个长不大的人,不期然对上左清带着笑意的眼睛,又是羞又是恼的狠狠瞪他一眼:“多大了,还玩,幼不幼稚。” 左清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脑袋一伸,下巴搭在林素的肩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有我在怕什么。” 就是有你在才怕。 林素翻了一个白眼,胳膊肘去怼他的腰,“别靠我这么近,挡我视线了。” 被打的人也不生气,笑眯眯将下巴搭在肩上,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挂在她身上。 左清的体型,哪是林素这个细胳膊能承受得住,重压之下腰也弯了,气也不顺。 好在左清不是真的太过分,再林素发火的前一秒,站直了身子,只歪着头,把下巴继续放在林素的肩头上,跟她说着话。 笑笑闹闹,也就到了左清的家楼下。 温兆修坐过的车,就停在左清家的门口空地。 左家大门关着,安安静静,没看到人。 把人送到家,林素就要走,左清不放人,让她跟着上去。 以前左清出任务回来,林素把人送到门口,也会进去坐坐,等左清洗漱一身疲惫,两人说说话,休息一 会,然后去逛逛,但今天不行。 她晚上还要值班,这会想回去眯一会。 左清给她做主,“就在这里睡,咱们一块睡,晚上我陪你值班。” “你说什么呢?”林素瞪他,脸红个猴屁股,这人就会乱说话。 左清有自己心思,不想放人走,继续缠人,“我又不会做什么,我你还不信,上去坐坐,我给你说说外面的事,这次我又遇上一个新东西,跟以前的都不一样,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样。” 左清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要跟林素说在外面遇上的异化物。 林素不出基地,但对外面的生物还是很好奇,要是以前,她是要跟进去听听。 她有点被说动,再加上确实也不是真的就想走。 一个月没见,她也很想他。 两个人拉拉扯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 左清怎么察觉不到林素的松动,这人也就是嘴上不说实话,其实黏他黏的要死。 他还不了解她。 他享受地很,心安理得把人抱在怀里,跟她腻歪,“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哥不会说什么的,走吧走吧,我都想你了。” 林素比不得左清的厚脸皮,叫左清的话说得脸一红,“谁跟你一家人。” 左清逗她,“不跟我一家人,你跟谁。” 林素红着脸,只觉左清靠得更近,都快压她身上,她哼哼唧唧说不出话,左清得寸进尺道:“不跟我可没人要你,全基地都知道我们的事,难不成我走的这一个月你还移情别恋了。” 油嘴滑舌,拿腔拿调,偏林素吃他这招,并乐在其中。 她看似要推开左清,又舍不得真的推开。 左清早就吃透她。 娇娇气气的,别别扭扭,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左清是真喜欢,非要把人拐上去,可还不等他把人带上去,紧闭的大门内,传出惊呼。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左清家的位置,且有些熟悉。 林素一怔,不等她反应,左清神色一肃,松开她,迅速奔至家门口,一脚踹开了大门,"大哥!" 左清耳清目明,已然看清门内的情形,手中异能发动,攻向屋内的行凶者。 灼热的火球擦着右肩砸在沙发上。 干燥的布质沙发遇火即燃,轰的一声,窜出一截,映得室内火光大亮。 一击失手,左清攻势不停,还要再攻,却怔楞了一瞬。 左润躺在靠近沙发的不远处,一只脚被江瑞踩住,动弹不得,脑袋上流出的血浸染了半边领口,听到左清的声音,他只睁了睁眼,做不出别的反应。 "放开他!" 大哥人事不省,受制于人,左清如何能忍得住,狠狠砸出手中积蓄起的火球。 始作俑者只一个闪躲,轻松躲过能将人烧成炭灰的火球。 两次都没有击中目标,使得左清更加愤怒,火舌脚底燃起,连续数个火球击出。 嘭嘭几声巨响,火球接二连三砸在屋内各处,偏偏没有一次击中那个行凶者。 就在左清还要再攻时,猛然发觉什么,身体向右翻转,手中凝聚的火球朝着某处攻去。 火球丢出的瞬间,左清整个人一顿,踉跄着扑倒在地。 “温兆修!” 夹杂着不甘的三个字,从左清牙缝中蹦出,惊住紧跟而来的林素。 满室火光中,男人就那么闲庭阔步般从二楼的台阶上走下,长腿一抬跨过倒在地上的左润,又慢慢越过倒地的左清身旁,站在了门口。 “我要是你,就不会自寻死路,东西放在你那也没用,你还真想带着见左建明。”男人下颌微扬,满含侵略的眼神像是不经意扫过门外的人。 3. 想走 林素忍住想要后退的动作,就这样僵在原地。 睁大的眼睛里还有迷茫和震惊。 怎么回事? 他......他不是他的四哥吗? 可是,可是,为什么...... 脑子乱成一团,不等理清楚头绪,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的视线,从她的身体上刮过。 如有实质一般,一寸寸,从头到脚,又从脚沿着小腿往上,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 林素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作痛。 男人很帅,比基地里她见过的较为有名,靠脸出名的超能异能者也不逊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各方出色的人,让她生不出任何欣赏和惊叹,只让她不寒而栗。 偏偏这个恐怖的男人,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林素。” 林素再也没法维持岌岌可危的镇定,向后退了一步。 她一动,温兆修的眼神也跟着一动。 他忽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讽刺她的懦弱胆小,也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总归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表情简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林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不知道温兆修喊她的名字到底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为什么要伤左清和他大哥,还是他到底是来干什么。 问不出,说不出。 她以一种呆傻的表情看着那个在一室火光映衬下,犹如地域修罗的男人。 男人又向前走了一步,林素跟着再退一步,男人又走,她再退,如此反复,两人之间始终保持在三四步的距离,不对,男人的步子大,几个进退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步,堪堪只有两步...... “想哭吗?” 巨大的压迫黑影兜头浇下,林素几乎要不能呼吸,蹬蹬后退两步,仰头对上探索的目光。 哭? 哭什么? 她像是不开智的傻子,不明白温兆修的意思。 "傻不拉几。" 睁大的黑眸里,倒影出男人的脸,嘴角微扬,鼻梁高挺,眼皮微垂,额角的碎发垂落,看起来情绪还不错。 有风从眼前扬过,黑眸里的人脸消失。 眼珠滚动着,久久没有回神。 江瑞默然走出,在经过林素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林素终于回神,急急冲进屋内,扶起倒在地上的左清,问他怎么样。 左清全身还在微微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任由林素扶着。 林素再也控制不止,眼泪噼里啪掉下来,喊着左清的名字,把人往外拖。 这么一会的时间,屋内的火势肆虐,沙发,茶几,凡是能着的都烧了起来。 眼泪糊住林素的双眼,阻隔了她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清,只凭着本能在做事。 好容易把左清拖出门外,又急急忙忙冲到屋里把半身都是血的左润给拖出来。 救人的空挡,左家着火的事也引起了的注意,不少人围聚过来,开始灭火救人。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问林素发生了什么事,左润怎么会受伤,是仇家还是什么。 林素一句话也没说,扶着已经稍缓过来的左清一起上了救护的车,送左润去救治。 左清受的伤不重,到医院已经能下地走路,左润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好在治疗及时,很快清醒过来。 左润一醒,左清让林素先回去。 林素心里放心不下,又猜到左清和他哥有事要说,只好先回去。 回到培育棚已经后半夜,林素向临时调班的同事道了谢,回宿舍洗了澡,身心俱疲的睡下。 第二天醒来,林素就给左清发消息,左清没回,她匆匆洗过,先去培育棚,给出芽的作物催生,忙忙碌碌到中午。 左清还是没回消息,林素等不及,先往医院赶。 左润不在医院,一问才知道,左润后半夜就出了院。 左清没消息,左家被烧毁的房子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林素不得不先回去上班,继续给左清发消息,让他看到就回消息。 惴惴不安过了一下午,终于等到左清的消息。 “别担心,我没事。” 看到这几个字,林素的心终于静下来。 她不知道左家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关心左清。 诸多疑问在心头,又不知道怎么问,斟酌着发去一些安慰的话。 左清也和往常一样回应,安慰她不用担心,说他会解决好,让她好好上班,别多想。 左清的安慰一点都没有让林素不担心,她还记得温兆修那天走前说的话。 让左润不要自寻死路,还有什么东西。 左润如果不把他要的东西给他,他就会杀了他。 杀人。 她知道。 基地有发生过这些事。 以前,她觉得这些离她很远,现在真遇上,她知道,这个世界太不安全了。 会死人的。 林素忧心不已,可也没办法。 左润在基地挂着职,管着基地的事,心中打算,不是她这个小人物能猜到。 左清跟她关系再好,也跟她不一样。 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她更解决不了。 事情过了两天,林素始终睡不好。 值班的夜里,下起了酸雨。 林素早听了预报,知道今晚有雨,提早在培育棚蒙上特质的幕布,就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打瞌睡。 半梦半醒间听到脚步声,拿着手电往外照,看见是左清过来。 “怎么就这样来了。” 她把人拉进来,看见他什么防护也没做,不由有些责怪。 酸雨有腐蚀性,一般人出门,都会做点防护,左清却就这样大大咧咧的,也不怕受伤。 “没事,我又不怕。” 左清不在意的用手撸了一把头发,发动异能,没一会,浑身的酸湿气就干的七七八八。 林素还不放心,拿着常用的布沾了清水递过去,“水干了,腐蚀性还在,把衣服脱了,擦擦。” 左清也不推辞,利索脱去身上唯一的上衣,接过林素递来的布,擦胳膊擦脖子,还要再擦头,被林素抢过去,清洗过再递过来。 趁着左清擦头,她拿着他脱下的上衣,翻出自己用的盆,从储存下来的水桶里,舀出一瓢清水简单搓洗拧干,再递给已经擦完头的左清。 左清接过,手心发动异能,烘烤了一会,林素拿着衣架给撑起来挂在门头下。 做完这些,林素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左清,瞥过他身上的裤子,咽下让他脱,裤子的话,转而问起他哥的身体。 左清说没什么事,对林素招招手,让她靠近一点。 林素依言上前,被左清一手抱住腰,她刚想挣脱,一颗脑袋已经埋进她的怀里。 “他不是我四哥 。”闷闷的声音就这样中断林素挣扎的动作。 林素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犹豫了一下,抬手摸摸怀里这颗并不柔软的脑袋,她的动作不大,有着安抚的意味,好一会,才问出她最想问的话。 “那个人,想要做什么?” “他就是个疯子。” 怀中的人忽得收紧的力道,勒得人不是很舒服,林素手下一顿,皱了皱眉,又继续手里安抚的摸揉。 左清心情不好。 他和难过。 她能感受到。 心口的头动了动,左清跟她贴的更紧,“他想要F5进化液配方,大哥不想给他,让我带着配方离开基地,去浮空城找我二哥。” 竟然是为了那种东西。 进化液,一种能够让普通人异化,却不会失去理智的的药剂。 温兆修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林素不意外,还是不明白,温兆修为什么只为一个药剂配方就要做这么绝,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总归就是一个药剂配方,大家一起用不就行了。 她却不知道,F5的进化液,相对市面上常用的进化液,不仅能够大幅度提高异化效果,还有着另外一个常人不知道的作用——即有着更为强烈的依赖性。 用过F5配方的进化液,再用别的进化液,效果上会大打折扣。 因着这点不为人知的缺陷,以及作为这份配方的最初拥有者,左家,在左建明死后的这几年,借此暗中操作,依旧在南镇基地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多年来,左家有这样的一个让人眼热的东西在手,引起不少有心人的觊觎,但从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来抢。 林素眼里看起来比一般人生活更好的左家,光在南镇基地就养了一些实力强劲的超凡异能者。 左润父亲,左建明是建立基地先锋之一,死后,左润依着父亲的铺下的路,跟基地上层一直有着紧密的关系,左清二哥左淳,三年前去了浮空城,发展的也相当不错。 没有谁会胆大如温兆修,光天化日,毫无顾忌的闯进左家,伤了人,明抢配方。 左润在南镇基地经营多年,怎么会因为一个威胁,就打算交出手里的配方。 他清醒后第一时间同基地交好的人联系,打算利用基地力量,解决温兆修这个麻烦。 却不想以往和他联系紧密的兄弟朋友长辈,全都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 多方打听下,才知道温兆修早已住上基地副手刘易斯安排的房子。 有什么不明白,温兆修早有打算,不得到进化液配方是不会罢手。 心中即便再恼,左润还是没打算坐以待毙,前后派了两拨培养出的超能异能者刺杀温兆修,却以失败告终。 据回来的异能者所说,他们根本连温兆修的面都没见到。 早在十多年前,左润就对这个父亲带回来的崽子,颇有了解。 他那时候就奈何不得这个人,现在就更不敢轻视温兆修,这才计划离开南镇基地。 离开的时间就在这两天,左清不顾左润的保密交代,还是来见了林素。 他想带林素一起走。 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没有他的照拂,林素在基地的生活不会如意。 跟他一起离开,即便路途凶险,只要到了浮空城,找到他二哥,温兆修再厉害,也不可能就真的能怎么样。 只是,他不知道林素愿不愿意跟他走。 4. 真实的林素 “我不能跟你走。” 林素没用太久的时间考虑,就给出自己的答案。 左清没想到她拒绝的这样干脆,沉默良久,道:"你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林森死后,林素在基地日子过得并不好,三年前更是差点死掉,如果不是后来他回来,林素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左清不敢赌,更舍不得放林素一个人在这里。 他不得不忽视林素的选择,做下决定,"你得跟我一起走,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林素还是坚持自己的意思,"不行,我太弱了,会拖你们后退。" 左清以往十分尊重林素,这次却异常坚决。 “你跟着我,我们一行这么多人,还护不住你一个,你留下,我不放心。” “不会的......”林素有自己的考量,她当然很想走,不想和左清分开。 可这太危险。 她轻按住左清的唇,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上左清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可我这个样子,只会成为拖累,要是别的时候就算了,这次不一样,多我一个就多一点变数,你走,机会更大一点,而且......” 说到这,她顿了顿,不太好意思起来,"我只是这次不跟你走,又不是以后不去,等过段时间,我去找你。" 她和左清的关系摆在这,如果左清真的在这里待不下去,她愿意跟着他换一个地方生活。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时机不合适。 林素看着好说话,实际也有自己主意。 不然就凭左家在基地的名头,她根本不用在培育园来工作。 即便左清再不愿意,还是没法真的把人给绑走。 他眉拧了又松开,经过艰难的挣扎,不得不顺着林素,做下决定, “等我到了浮空城就派人过来接你,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外面乱,你跑出去,活不下来。” 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他从小就疼,也最清楚。 她在基地长大,别说杀人,基地都没出过,这么多年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基地外门区域。 就算有异能者这个身份的加持,也是一个没受过任何磋磨的人,说她是温室里长大的花都不为过。 三年前之前,这朵花,大多被一个叫林森的人养护着,现在,这朵花由他养护。 现在他不得不把手头的事给办了,再把这朵花接走。 林素低声嗯着,感受到后腰上的力道加了力,后颈同时按下一只手,带着她的头下压...... 左清的呼吸太过灼热,力气又大,林素几次挣脱不得,最后也就由着,不再拒绝。 亲吻不是第一次,左清坐着,林素站着微微躬身,直到两人都喘不上气才慢慢分开。 结束后,左清眷恋地啄吻她的唇,对她小声叮嘱了几句,“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就找三猫,我等会把剩下的钱转你,你没事就在这,别出去......” 叮嘱的话,并没太过重要,不用左清说,林素也是知道要怎么做。 她却不觉得烦,静静听着,等到差不多,她才去推人,“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 离别在即,左清怎么舍得。 怀里的女孩,可是他一直保护着宝贝,本以为这次外出回来,两人能多相处一些时间,现在却又要分开。 这次离开和以往都不一样,哪怕说着他大哥都安排好了,可他知道,离开的事并不轻松。 左家在南镇基地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 温兆修一回来就逼得他大哥不得不离开,其中门道,又怎么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 回来的这两天,他一直跟在他大哥身边,亲眼看着他大哥怎么从震怒的反击心态中,情绪失控到失望暴怒咒骂,最后下了这个离开的决定。 左清不是没想过去杀了温兆修,实力的差距,大哥的阻拦,还有失败后林素处境,都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万般顾虑中,同意离开的计划。 这几日的心绪转变加之离别难舍,让左清比平时更难自控。 心念一动间,人已经被拉到腿上坐下。 这样的,姿,势,一下子让林素察觉到某些变化,她很是难堪得就要站起来,被左清死死按住。 “素......”左黏黏糊糊喊着,他拉起按在胸口的手,与之十指交缠,“我舍不得你。” 林素脸蹭一下烧了个彻底,不去看左清,眼睛盯着脚下,支支吾吾,“那......那等会再走......” 本是推却的话,此刻却有了别的意思。 等林素反应过来,左清的亲吻已经再度袭来。 林素脑子混乱一片,心跳个不停,紧张又期待,由着左清将她越揉越紧。 理智在左清摸向自己腰间皮扣的那一刻终于回笼,她按住左清的手,慌得站起来,不住摇头,“不行!” “我们都长大了。” 左清按住皮扣的手一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清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不觉自己的行为多么可耻。 对林素的心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或许是三年前的再遇之后,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左清从来没有深究过这样的变化,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亦同样从林素的态度中感受到信任和依恋。 青梅竹马的独特情分,双向奔赴的爱恋,这是两厢情愿的事,他不是剃头单子一头热。 “你过来。”他招手,话语里带上了平日少见的温柔。 林素实际已经慌得不行,她再度后退,拉开距离,不去看左清,掩饰一样往外看,“我还要上班,你先回去吧。” “......没良心。” 左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素装听不见,还离得更远了些。 气氛僵持了一会,左清长舒一口气,气咻咻瞪了林素一眼,扣上皮扣,不甘心道;“你知不知道三猫又找了一个男朋友。” 林素余光一直看着这边,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颇有些遗憾。 可她这时候可不敢说什么,再撩,左清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打着哈哈,“人家的事,管那么多干嘛。” “那你不管管你对象,我们都认识十九年了,你是想让我再等十九年吗。” “胡说,我就认识你三年好不好,再说你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那是友情,怎么也能算上。” “那怎么不算,友情也是情,你就是欺负我,不行,我就要走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你今天不能欺负我。” 左清耍起无赖来很缠人,但总归只是嘴上逞强,没有再继续下去。 两人斗嘴一样,你一句我一句。 天色隐隐透亮,在林素的催促下,左清不得不走。 临走之前,只对林素的唇欺负了一通。 看着人消失在朦胧的晨色里,林素的心也忽然失落了下来。 如果没有意外,左清这是临走前最后一次来见她。 直到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有了分离的不舍。 这份不舍在第二天傍晚听到左润的死讯,变为担忧。 左润的死,不到一天,在基地疯草一样蔓延开。 林素不止从一个人嘴里听到关于左润的死亡真相,版本很多,众说纷纭。 有说左润是旧伤复发而亡,有说是被仇家偷袭杀死,还有说是跟人吵架,争执下被对方打死,死法众多,各有不同。 而在这些没有证实过的死亡版本里,最为荒谬的版本,独独让林素不安。 这个版本起初传言的人不多,因为这是大部分人,包括林素都不会相信。 可就是这样一个最让人觉得荒唐的版本,以一种不可控制之势,盖住了其它所有的版本。 ——左润是被自己的亲弟弟左清,活活烧死。 起初听到这个传言时,林素只觉散布这个消息的人脑子有问题,左家兄弟关系好,稍有了解的都知道。 左润时年三十二,作为左家长子,一直很受两个弟弟 敬重,其中江清最尤。 左清是左家最小的儿子,左建明死时,还不到十二,江润一直带在身边照看,对二弟江淳,左润有着严格要求,独独对左清,纵容溺爱,从不加严辞。 左清少年性格叛逆,十三岁异能觉醒,在基地到处惹事,左润老父亲般跟着后面擦了一次又一次的屁,股。 随着年岁渐长,叛逆的少年心性逐渐沉稳,偶有出格,也是无伤大雅,对照看自己的大哥,更是感激中带着尊服。 说左清杀了谁都行,万万不可能是自己的大哥,还是活活烧死。 林素不敢想,更不相信左清会做这样的事。 她坚信这是温兆修针对左清的卑劣诬陷。 温兆修成功了。 左润死后不到两天,基地里到处都是在说,左清是怎么怎么用异能烧死左润,字字句句,描述的极为逼真,就像亲眼见到一样。 林素实在没办法任由那些人就这样抹黑左清,跟人发生了冲突。 先是口角争执,再是推搡,周围人的议论,以及那些“后门”“好日子到头”“装”“一路畜生”等等字眼词句,让林素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把手里刚领的营养剂一股脑全砸在那个口若悬河的男人头上,掏出口袋里的菜籽洒向男人,发动起异能。 “什么玩意!” 催生出的嫩芽,被男人大力甩脱在地,他不屑踩过这些一点攻击力没有的芽苗,几步便走到林素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林素呜咽一声,倒退着仰面重重落地,不等她缓过劲,男人已经对着她又踹了几脚。 林素太弱了,弱到男人都懒得跟她纠缠,几脚撒了气,啐道:“没有左清,你以为你还算个什么玩意,你这样的只配躺在床,上。” 男人走了,林素缓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的营养液,一瘸一拐的走出食堂,回了培育棚的宿舍。 休息了一会,她托着酸疼的身体,去培育棚继续工作。 左清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发生争执的第二天,培育棚的组长领着一个女人出现在林素面前,让她带着熟悉熟悉环境,交接完工作,就去采收区工作。 培育棚的工作简单不累,林素在这里工作了快三年,一直没挪过窝。 突来的调换工作,是左家出事后的连锁反应。 她没有为自己争辩什么,带着同为植物系异能者的女人在培育棚走动间交接完工作 当晚收拾打包好东西,隔天一早到采摘区报道。 到的时候,时间还早,以往她不上班的时候,还在睡梦中,采摘区早早忙活开。 男男女女,或蹲或站在一大片已经成熟的棚区里,闷头干活。 林素人生地不熟,好容易找到采摘区的管理,就被推给另外一个人,带到一片成熟的萝卜棚里挖萝卜。 林素拿着手里的铲子,跟其它棚区的人一样,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刨土,一堆堆因为土质污染而明显发育不良的萝卜在她身后堆积成一个个小堆。 她干得认真,完全没发觉棚区开进来来两辆车。 车上下来几个人,胖胖的男人走在最前,带着身后的几个人,沿着棚区走走停停,大谈特谈。 “不是我说,我们农业部种的作物多种多样,别的作物也就马马虎虎,但唯独这个萝卜,相当厉害,就算是土质净化不到位,也能照常生长,成熟期最快能缩短到十天。” 还不到林素所在的萝卜区域,男人自得的声音,就远远传了过来。 她扭头看去,隔着棚布,看得模模糊糊,只知道是一些人往这边来了,不在意的继续埋头干活。 她把挖出来的萝卜一扔,矮脚鸡一样蹲行两步向前,正要解决新的萝卜,忽得停下,又扭头看向正往这边走来的几个人。 来人的人更近了,透过卷起的棚布缝隙,胖胖的农业副部肚子一挺,跨过一条沟渠,让出身后的人。 行动间,那人一身较为正式穿着,深色长衬,配以相近色系长裤,宽肩长臂一闪而过,只留逆天长腿在缝隙中晃荡。 5. 喊你素妹 林素身子斜了一下,调整方向,把整个后背对着那边几个人站的位置。 “现在这土质污染太过严重,种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比不上百年前辉煌时候,那时候有几个人吃萝卜,都是猪饲料,现在呢,可都是稀罕物,我听说在越往北边的基地,别说萝卜,连营养液都供应不上。” 农业副部的声音高高低低,带着与有荣焉。 他站在萝卜棚区里,弯腰抓起一根胖萝卜,随意揉去上面的泥土,扳成两段,咔一声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咀嚼着,将手中剩下的一半递出, “刚成熟的水分充足,还带着点甜,温先生尝尝。” 带着青叶的半截停在半空,好一会也没有人接,被讨好的人,连看都不看,自顾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我喜欢这个。" 烟雾里,温兆修的声音,使得农业副部嘴里刚刚还觉得甘甜的萝卜,瞬间没了滋味。 他尴尬缩回手,掩饰般笑了两声,随手将手里剩下的萝卜扔出去。 温兆修可没心思管这个位农业副部心里想什么,他一手一手捏着烟杆,视线顺着采摘区后,放在大片宽广河面方向,“我记得那边水里的东西很好看。” 河面水光潋滟,很是夺目,温兆修的思绪放远,问道:“副部见过吗?” “怎么没见过,那些死东西,三两天就上岸作乱,吃了我们不少人,烦人的很。” 农业部是肥部,养着基地几万人的同时,也向周围大小基地卖粮,其中油水不一般,人人羡煞。 偏采摘区大头分布在河边,河里的异化生物三天两头上岸来捣乱,每次上岸,都要死上那么些个倒霉蛋,弄得采摘部常年人手紧缺,不是在往这边调配人手,就是在调配人手的路上。 偏这样凶残的异化物,有着防御基地的大用,是一道天然防线,杀不得,动不得,只能这样由着。 听着副部嘴里的抱怨,温兆修笑了起来,“那东西咬人疼,口又紧,一口下来,连筋带肉能拉一大块,副部要当心,别被咬上。” “何止是疼,简直就是血腥,毫无人性。”副部顺着话应,想到曾经见过的画面,脸上露出嫌恶,不停咂嘴,“也就是这东西还有点用,不然真想让基地一炮轰了完事。” 温兆修笑而不语,懒懒收回视线,大口吸了一口唇间的烟,随手一丢。 副部人精一样察觉眼前的人是失了兴致,也不再啰嗦,嘴里客套说了几句话,借着时间不早,请人去农业部食堂吃饭,商讨接下来的合作。 温兆修不应声,正要扭身走,副部却想起什么一样,环顾一圈,对着离自己最近,正闷头挖萝卜的人喊道:“哎哎,那个谁,去把你们组长叫过来。” 喊完见挖萝卜的人跟没听见一样,便又喊了一遍,这一次,还特意加上一句:“那个女同志,你别挖了。” 女同志头低着动也不动。 副部两次喊不来人,心里有些气,这些短命鬼一个两个的,就知道干活,没有眼色。 平时就算了,今天温兆修在这里,也这么不开窍。 副部不悦,没了刚才的和气,朝着那个没眼力见的短命鬼方向走了几步,大声重复了一遍让她喊人的话。 这次耳聋的短命鬼听见了,站起来背对这边跑向另一个出口。 副部看着短命鬼神经一样慌慌张张的动作,暗道这人脑子不太好,回身看到温兆修正盯着短命鬼的方向看,解释道:"见笑,采摘区流动性太大,为了不耽误工作,只能降低要求,能用就行。" “脑子是不太好。”温兆修赞同点头,看到那个慌张的人影消失在出口处,收回视线,率先往回走。 副部快走几步跟上,在前带路,几人很快走回停下的车前。 副部陪着笑脸看着温兆修上了车,看见已经跑过来的采摘组小组长,迎上去交代了几句,转回温兆修坐的车旁,正要拉开后车门,车内的温兆修又点燃了一支烟,指尖夹着搭在敞开的车窗上,淡淡瞥了他一眼。 副部贴上车门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很快恢复原样,收回手,对已经发动汽车的江瑞道:"小同志顺着来的路开就行,等会我们在前带路,你跟着我的车。" 江瑞余光看向后座的温兆修,循着他看向车窗外的方向瞄了一眼,打着方向盘。 车轮咔咔压过地面调转方向,副部的那张胖脸随之消失。 后视镜里,其它车随之跟上,江瑞这才问:“要抓吗?” 温兆修嘴里叼着烟,眯了眯眼,含糊不清,“先看着,要是想跑,把腿断了。” 江瑞没说话,温兆修向来这样,林素还有用,但这个用处不是太大,只要活着就行。 车里烟雾弥漫,温兆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大,腿,另一手拿着没多少的烟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江瑞腕间震动,看完消息,道:“修哥,美丽那边差不多了。” 灰烟晃晃悠悠从半张的唇间吐,温兆修迷蒙发出气音,表示知道了。 —— 载着人的车走了,林素继续挖她的萝卜,中午跟着采摘区的其他人领了营养剂,坐在萝卜棚区外地上短暂休息,下午又是继续挖萝卜。 林素自认已经十分尽力完成自己的工作,从过来就没偷过懒,不想傍晚,一个土系超凡异能者过来翻土,看到她还剩这么多的萝卜没挖完,当下发起了火,言辞激烈把她骂了一通。 林素不清楚采摘区这边的工作流程,眼睁睁看着火气正大的超凡异能者,不管满地挖出的萝卜和没挖出的萝卜,发动异能开始翻土。 地面翻涌,那些没来得及刨出的萝卜跟着被翻出来,而那些被挖出的萝卜被翻涌扬起的土重新盖住。 一天的成果,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埋进土里,不等她争论,异能者已经扬长而去。 林素追出棚区,碰上闻声赶来的组长。 "你怎么回事,磨磨唧唧一天,几点了,还没挖完。" 不等林素说话,小组长劈头盖脸就训她。 林素被训的一愣,不待辩解,组长又是一训:“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干活,这批萝卜明早就要出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素叫组长训的脑袋还没清楚,木木走回萝卜棚区,扒开土挨个把埋起来的萝卜捡出来。 组长又说了一句什么,林素没太听清楚,总归不是好话。 她默默干着活,一声不吭,天越来越黑,她所在棚区里的照明灯哗一下全亮起。 萝卜棚区外传来脚步声,来来去去,又慢慢消失。 林素腿蹲得发麻,站起来活动了身体,蹲下时,透着棚布掀起的地方,看到远方那片发白的湖面。 她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今晚要把这所有的萝卜都挖完。 她的运气不是一点没有,那个土系超凡异能者翻完土后,那些没挖的萝卜全都被翻了出来,省了她不少力,大部分铲子都不用,扒拉两下,抖一抖就完事。 林素干的不知时间,连 棚区里进来了人都不知道。 等她发现,这个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见她转头,来人也被吓了一跳。 林素用眼神询问来人来这里干嘛。 来人尴尬笑了笑,问她要不要帮忙。 林素在男人手里拿着的扁担和扁担上挂着的两个布袋,意识到这个人个是想帮她把挖出的萝卜送到库房。 她刚想拒绝,又想到组长说的,天亮要出库的话,点头先道了谢。 男人看她没拒绝,取下扁担上的布袋,把萝卜往里装,装满两个布袋,挑着出了棚区,没一会又回来,继续重装。 等林素把所有的萝卜都挖出,男人已经帮着挑走了大部分的萝卜。 有人帮忙,活干得就快很多,男人往返几次,棚里已经没有多少萝卜。 最后一趟的时候,林素跟着男人一块出了棚区来到库房。 之前挑回来的萝卜,已经被库房的人打包装袋,码在库房门口。 等最后挑来的萝卜装袋上称,库房仓管走到林素跟前,拉着脸问她:“怎么不够。” "什么不够?" 林素浑身酸疼,不明白仓管什么意思。 仓管以为她装蒜,不耐烦道:“少了三十斤。” 林素:? 够不够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挖萝卜的人,又不是称重的 看林素还是那副疑惑不开窍的样子。 仓管这下是真要火了,他都说的这么明白,这女的还跟个傻子一样看他,一点表示没有,正要再说话,帮过林素的男人挤过来挡住他,笑嘻嘻喊了一声:“哥。” "去去!谁是你哥。" 仓管脸一黑,刚要推开面前的人,一根烟塞进了手里。 “哥,她是我妹子,今天刚来,不懂规矩,您看少的下次给补上行不行。” 仓管看看手里的烟,又看看被挡住的林素,脸色稍有缓和,“三十斤呢,天亮就出库,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难为哥,哥放心,下次我一定把这次补上,就当帮帮忙。” 打火的声音响起来,仓管含着烟,眼神飘回林素的脸上,还没说话,手里塞进一个金属物,仓管对着光看了看,对男人挑眉,“你什么时候有的妹子,我怎么不知道。” “表的,从南边来的,今天刚到。” 仓管没吭声,目光在林素脸上身上扫来扫去,意味深长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妹可比你长得好看。” 男人嘿嘿跟着笑了一下,没否认。 仓管又看了一眼林素,“除了今晚欠的,明天多交十斤。” 男人点头应下,转身就来拉林素的胳膊,被躲开了。 大概没料到林素会拒绝,男人瞄她一眼,拾起扁担就走。 林素跟在男人不远的地方,走了一段,蹲下在地上摸索着,抓起一块石头攥着放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林素认出这是她来时放了行李的地方,远远看到那点灯光,这才舒了一口气,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 “采摘区这边就这样,你下次把三十斤补上就行了。” 林素耳边听着男人说话的声音,点头嗯了一声。 男人歪着脑袋看过来,看不清脸,唯有声音清晰,“我姓雷,看你样子不大,你叫我雷哥吧。” “林素。”林素轻声道。 雷杰头还是歪着,“那我喊你素妹吧,亲近。” 林素脚步一顿,抓着砖块的手紧了紧。 6. 熟能生巧 雷杰还在说话,林素却一句都不进去。 唯有手心里攥住的土疙瘩捏得紧紧。 “我在采摘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的,嗯,怎么说呢,白白的,瘦瘦的,眼睛亮亮的,好看,你以前是在哪呢,我好像见过你,基地里像你这么漂亮的不多见,你怎么到这来......哎,你怎么不走了。” 雷杰自顾自说得高兴,发觉林素停下后,也跟着停下。 他站在距离林素几米远的地方,转过头,肩头的扁担随着说话,小幅度动了起来,“走啊,我记得你来的时候东西就放在里面,我带你拿东西去。” 林素不吭声,越过看不清脸的人,那座亮着灯的房子,就在不远的前方。 她尽量用冷静的声音说:“今天谢谢你,你早点休息。” “我没什么事,送送你,都到跟前了。”雷杰的头动了动。 黑夜更容易放大某些恐惧,林素却不敢放自己露出一点怯,照例好脾气婉拒,“不用了,剩下的......” "喊我雷哥呀。" 婉拒的话被一声陡然调高的男声打断,前方的男人忽而将肩上的扁担高高举起。 林素忙往后退了两步。 “素妹,别害怕,哥不吃人,哥就想好好跟你说话。” 黑暗里的男人将扁担放在另一边肩头,往前走了两步,嘴里的声音慢慢放轻,像是怕吓到面前的人。 别有用心的人,终于开始露出皮套下的真面目。 林素大声警告:“你别过来。” 她的呵斥只让男人停了停,继而更加肆无忌惮大步走来,“妹妹怎么不知道感恩,我刚刚可帮了你呢,你那么多萝卜,没有我帮忙,你忙到天亮都忙不完,你就是这么回报哥哥吗,哥哥真伤心。” “别过来!” 男人越走越快,完全无视林素颤抖的大喝,在他的眼中,林素就是他案板上的肉,已经任他宰割,任由她怎么叫唤都没用,不仅没用,反而还更让他兴奋。 他一早就瞄上了这个刚来的女人。 从她一出现在采摘区,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 采摘区什么地方。 一个年轻,漂亮,柔弱,一看就没吃过苦的女孩,竟然出现在采摘区,这就是在明晃晃告诉采摘区的人,这女人没有背景。 没有的背景的女孩,还长得这么招人,意思都这么明显,那他还犹豫什么呢,先下手最好,不然等个几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排上队。 雷杰内心的阴暗龌龊随着他高高扔出的扁担,达到最高,他并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饿虎扑食般,扑向那个黑暗里瑟瑟发抖的人。 林素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慌张连退数步,举起手里的砖块朝扑来的黑影扔过去,也不管有没有砸中,扭身就跑。 身后传来男人的低呼,接着就是沉重的脚步声。 林素不敢回头,只知道跑。 她慌不择路,看不清方向,嘴里喊着救命,朝着发亮的方向跑。 眼看那个亮着灯的方向越来越近,后背衣服被人狠狠抓住。 “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 林素被身后的手拽着向后拖行了几步,一个巴掌扇在脸上。 “死娘们!跑什么跑!”雷杰气呼呼骂着,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按,从后背压住,先是固定好那两只作乱的手,再往下摸去。 林素双手被反剪在后背,被那只力量奇大的手压制住,裤子发出碎裂的拉扯声,发出恐惧又愤怒的大喊:“放开我!” 作恶的男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罪恶之手没有因为她的挣扎而有丝毫动摇。 “是不是有人在那里?” 或许是 几束光在黑暗中摇晃,其中一道打在林素的脸上。 受不住强光的眼睛,条件反射眯住。 她蓄力的身体,因为这光源挣扎得更加厉害。 “m的!” 身后的男人低骂一声,松开到嘴的鸭子,拔腿就跑。 “刚刚那个是不是雷杰?”说话的声音近了,电筒的光扫到林素的位置。 林素抖着身体,拽上裤子,站起身,看向走来的一高一矮两个人。 “你在这干什么,还不去睡觉,明天还干不干了。” 光照在脸上,明明刺眼的要命,训斥的声音也那么毫不客气,可林素就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组长......”她张口,发现嗓子干哑的要命,吞咽了两次口水,才好受些,“宿舍在哪里?” 光晃动了一下,组长对身边的人说:“你带她过去,我去那边看看。” 目送组长离开,林素跟着被留下的人,先去亮灯的房子拿出她的东西,才去了采摘区的宿舍。 “这是女生宿舍,我不过去了,你自己进去。” 把人送到地方,送她的人就要走了。 "谢谢。" 林素真诚对着人道了一声谢。 许是因为她的道谢,本来要走的人又停下,跟多说了两句话,“采摘区晚上不安全,你以后多注意一点,尽量跟别人一块走。” 林素点着头表示知道,又再次道谢。 林素的客气,让黑暗里的人不知道说什么,丢下一句:“组长人挺好的,有什么不懂的你问组长就好。”匆匆离去。 夜深得让人喘不上气,黑洞洞的庞然大物安安静静立在黑暗里。 林素摸着黑,推开庞然大物的嘴,用手点着腕表,借着微弱的光源照明,找到一张空床。 床铺都来不及整理,她躺上硬邦邦的木板,熄灭腕表的光源。 很小心得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呜咽声从小变大,很快吵醒了屋子里的人,有人烦躁的问谁在哭。 林素想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一旦哭出来就控制不住,她抽噎着,捂着脸,死死咬住唇,不说话。 屋子里很快亮了起来,有人走到林素的床边,问她大半夜哭什么。 林素不动,那人还要说话,被另一个围过来的人制止,指了指林素撕烂的裤子,使了使眼色。 “她是不是早上新来的。”有人小声问。 “是吧,她是不是被那个雷杰......” 话没说完,被一个声音嘘呵住。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坐在了林素的床边,拿着一个毯子盖在林素身上,温声道:“打点水洗洗,换身衣服再睡。” 林素咬着唇不吭声。 女人温柔地拍打她的肩,“现今这个世道,可不能跟过去比,能活着就很好了,以后你跟我们一块走,人多,他不敢的。” 三年的安稳生活,几乎叫林素忘了这个世界真面目。 三年前,她有幸见过一次这个世界的真面目,然后,她被一个叫左清的人保护了起来,她把那个关于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全然忘记。 今天,她再次亲身领教了这个真面目。 没有左清的庇护,她林素,在这个世界 ,跟蚂蚁一样,脆弱得一捏就死。 真面目如此残忍,又如此真实。 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只强有力的罪恶大手的恶行。 手腕那么疼,怎么扭动都挣不开,那力气大的几乎要捏断她的腕骨。 林素让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了,没事了,以后会好的,多注意一点就好,只要不落单就不会有事。 一遍遍自我安慰中,她又想起左清。 忍不住给那个不可能回应的人发出消息。 腕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 她将腕表的手腕枕在脸边,轻声念着那个名字——左清...... 睡梦中的林素被吵醒。 外面天还没亮,屋子里已经热闹开来,洗脸的洗脸,换衣服的换衣服,穿鞋的穿鞋,叮叮当当,叽叽喳喳。 林素坐起来,下床穿鞋,抽出床底的脸盆,去屋子一脚的桶里舀水洗漱。 采摘区宿舍不比她之前的那种双人宿舍,这里的宿舍,是一排排泥土加木头搭起来的房子,一个房间住了十几个人。 林素住的这间宿舍,连她在内有十二个人,相对别宿舍,人不算多。 她的到来没有引起来什么波澜,发生的事也没人再提,这里的人仿佛已经见怪不怪,还是往常一样,到点上工,干完下工。 林素第一天来干了快一天一夜的活,后面又遇上那种事,不知不觉就睡了,第二天起晚了,被组长又是一顿训,依旧让她去挖萝卜。 第二日分到她手里的萝卜棚很小,她在傍晚前就成功挖完,并在翻土的超凡异能者来前,把所有的萝卜送到库房。 这一次她有所准备,在那个凶巴巴仓管说她萝卜少了三十斤的时候,发动异能,让还在称上的萝卜们长大了一圈。 称重上的数字跳动着,最后不仅超过原本斤数,连带着第一次缺的也给补上了。 “异能者。”仓管一眼看出猫腻。 林素如实告知自己是植物系异能者。 仓管在她肿得老高的半张脸上打量了一会,嘀咕一句“这么弱的有什么用。”倒没再为难她。 隔天林素和宿舍里的其他人同一时间起床上工,依旧是分了一块萝卜棚给她。 这棚子比第一天的小,又比第二天的大。 挖了两天的地,林素已经熟能生巧,就是手心起了一层水泡,让她干活的时候不能专心。 擦着黑把萝卜运回库房,林素依旧被为难了一下,她故技重施催生萝卜长大了一圈增加了重量,成功被放走。 采摘区的第四天。 组长带她来到库房,告诉她,以后上工时间由库房安排。 她调岗了,因为她植物系异能的缘故。 库管找到她的组长,把她调过来。 库房比采摘区要轻松,油水还大,多少人想过去。 别的不说,对林素贼心不死的雷杰就一直想去库房,结果蹦跶了大半年,他没去,林素倒是先去了。 林素往库房去的时候,雷杰对着她的方向,骂了一声粗话。 林素没听见,一个跟林素一个宿舍的女人倒是听见,白了雷杰一眼。 雷杰的好,色,整个采摘区都知道,男人们不说什么,女人里没几个不讨厌他的。 雷杰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心里认定是林素跟仓管搞上了,这才顶了他的位置。 那晚没得手的怨气,和被抢工作的愤怒,让雷杰发誓一定要让林素好看。 7. 救命 林素自然不知道雷杰暗中计划要报复她。 她被仓管直接带进库房里,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催。” 仓管指着地上三个黑不溜秋的皮袋,对她命令。 林素上前一一打开,发现是一些水果。 乍一看见三小袋子的水果,林素还恍惚了一下。 基地能净化的土地大都种了蔬菜,水果是稀罕东西。 她这样透明的异能者碰不上这些东西,左清在的时候,倒是三五不时会给她带水果。 但一想到这里是库房,有这些很正常。 农业部,可不就是弄粮食这些东西,水果是吃的,自然算粮食。 只是看着这些个头都中规中矩的果子,她为难道:"催生太大会不会太奇怪,而且这个香蕉,一催就熟透了,不好保存。" 仓管听她这样说,想了想,指着苹果和梨子说:“那你催这两个,大点就大点,好看。” 林素真是第一次用异能催生水果,还是摘下来的水果,她心里没把握,先是小心试了试,发现催水果和催生萝卜根本不一样。 萝卜一催就跟吹气球一样涨起来,这水果废了半天劲除了看起来熟了点,一点大的迹象没有。 等在旁边的仓管也发现了这点,怀疑道;“你不会只会催萝卜吧。” 林素脸一热,辩解道;“我能催生有根植物,这些都从树上摘下来的,没有根,只能催熟。” “看来只能催萝卜呀。” 仓管一脸失望,也不再勉强,拎着几袋水果出了库房,对库房另外一个人叮嘱一声,带着东西上了外面的车。 林素跟在后面,正不知道要干什么,仓管喊她:“你跟我走一趟。” 现在仓管就是她上司,人家说什么,她哪能说不。 小跑着坐上副驾,想问仓管要去哪,话到嘴边还是没敢问。 车子晃晃悠悠开出采摘区,走着一条林素从来没见过的路, 开了有十来分钟,拐进一条小路,停在阻断去路的水边。 这条数米宽的水面连接着采摘区的那条河,向左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仓管头探出窗外,对着河对面挥手示意,倒车等了一会,从河对面悠悠放下一座木桥。 车子压着木桥开到河对面,木桥又嘎吱嘎吱收了回来。 车子开出好一段,林素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木桥又被放下来了,又有车开到桥这边。 后来的车在后面跟了一段,在一个路口消失。 过桥开了几分钟不到,车就停了下来。 仓管下车拿起那几袋水果,带着林素在破败的房屋里转来转去,最后进了一个相对别的破落房子,要稍微齐整点的院子。 院子门口和院子里,分别守着两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 仓管在院子门口还熟稔跟人招呼,进了院子里反而没上前招呼,只把手里的水果塞给林素,交代她:“你把这个拿进去,送给一个叫水哥的人。” 林素拎着装满水果的皮袋没动,她还是不放心。 仓管已经不耐烦地推她:“快去,我在这里等你。” 仓管的力气很大,她被推得一个趔趄。 这个人脾气不好,林素进采摘区的第一天就知道。 心里就是再不想,这时候也不能不照着对方的意思送东西。 跟着其中一个人进了空屋子,通过一个挖出台阶,下行至地下,进入属于基地外围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光线很暗,照明的灯光由各种彩色光源交织在一起,隐约可见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话,林素小心跟着前面的人,从这些围聚在一起的人中穿行。 随着眼睛适应了地下的黑暗,她看到一个男人的双臂竟然扭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围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男人甩了两下软趴趴的胳膊,竟直接把两条膀子甩飞了出去。 林素差点就要喊出声,眼睁睁看着飞出去的胳膊砸在一个人身上,被砸的人跳起来,甩掉身上的胳膊,对着没有胳膊的人骂了一声。 那没有胳膊的人,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扭了扭头,以一个更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着。 那些围在一起的人说笑声更大了。 林素不敢再看。 这些都是注射了异化药剂的人。 普通人没有超凡异能者的强大,只有通过注射异化药剂来强化自身。 但把自己全身弄得软软趴趴是什么恶趣味。 无法理解。 走过一室嘈杂,是一条两米宽的走廊,走廊两边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里,隐隐有声音传出。 林素抓紧手里的皮袋子,走到最后一间房间的门口。 带路的人敲开门,喊了一声水哥,说人到了,把她让出来,好让里面的人看见她。 林素站在门口,对着房间里坐着三个男人快速瞄了一眼,小步走进,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进门右手边的一个小桌上,转身就走,被门口的人堵住了去路。 门口的男人垂眼看她,面无表情。 林素心头一紧。 “是阿才让你过来的?” 林素隐约记得有人喊过仓管才哥。 她转过身,点了点头,低着头不去看屋子里的人。 “抬头我看看。” 林素不得不抬起头,匆匆在屋子里的三个人身上瞥过。 屋子里的三个男人坐姿各异,两个看起来年轻些,一个稍大些的中年面目,两个年轻人她没太注意,只注意到中年人下巴上一圈胡子,身材魁梧,很是骇人。 三人目光都在看林素,说话的一直是胡子男。 他用一种看货物的目光在林素脸上,身上,来回的打量,对门口的人说道:“把东西给他吧。” "知道了。" 门口的人走了,临走前贴心的带上了门。 关闭的房门,将房内和房外隔绝,却让林素的心一点点沉下。 屋子里安静得诡异。 她两手捏着身侧的衣服,试探道:“这是才哥让我送给您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太远了,拿到这边来。”络腮胡用眼神点着面前的桌子。 林素顿了几秒,提起水果,上前几步,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把袋子打开。” 林素弯下腰,挨个敞开袋子口,露出里面的水果。 络腮胡却没有要停的意思,继续发号命令,让她把水果拿出来。 林素全部照做,一手掏着袋子里的水果,往桌上放。 动作间,尽管尽量避开桌上的杯盏和酒瓶,也不免有一个苹果滚到络腮胡面前的酒杯旁,碰得杯子晃动。 杯子放在桌边,晃动间,摇摇欲坠,林素眼疾手快一手抓住。 心里刚放下一口气,抓住杯盏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捏住。 腕上的手粗糙滚烫,烫得林素一惊,手腕扭动了一圈,快速挣脱开腕上的手,急急后退几步,远离桌子。 络腮胡没想到林素会挣扎,看了一眼空掉的掌心,掌心搓了搓,奇怪看向林素,见她脸上惊惧交加,一脸防备的看着他,心中明白人大概是被骗过来。 只是被骗又怎么样,在这地底城,诸多下作事情数不胜数,东西都给了,他是断不可能做赔本的 买卖。 可话又说回来,这不是自愿,多少没了点乐趣。 络腮胡压下那点不悦,略一思索,瞟过桌上的水果,有了主意。 他敲着桌面,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这些,都给你,你可以慢慢吃。” 说完见林素没有回应,知道她还是害怕,又压着嗓子,难得好脾气道:“我这里很多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素依旧不应,只是盯着络腮胡。 络腮胡以为林素这是犹豫了,但不好意思说,便继续哄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娇弱的女人总是更容易让人怜惜,面前的女孩年纪不大,看起来更是柔柔的好欺负,他要是来硬的,怕是会吓到人。 美人嘛,哄着几分也不是不行。 络腮胡自觉已经够温柔,哪知他才问完话,房间里的女人,扭身就走。 络腮胡的温柔霎时尽失,起身跨过桌面,三两步追上已经开门跑出去的人,薅住扎在脑后的头发,把人拽到怀里。 “往哪跑?送你来的人,没说你的任务是什么吗?”络腮胡手上拽了拽,迫使怀里的人仰头看着自己。 林素两手按着走廊的墙壁,眼睛里倒着一张放大的男人脸,男人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想躲,头皮又是一紧。 她扭曲着脸,抿着嘴不说话。 络腮胡等不到她的回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而轻蔑的笑声,“乖乖听话,不然......”警告一样,男人用眼神在她的唇上停留。 头皮又是一紧,林素不去看男人,快速放开支撑在在墙壁上的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把菜籽,扬手一撒。 菜籽天女散花般,洋洋洒洒砸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呸呸吐了几口,正要说话,菜籽见风就涨,有意识一样,发出的嫩芽,通通朝着男人口鼻脖颈缠绕住。 口鼻被掩埋,使男人慌乱了起来,不得不松开一只手,扒拉脸上脖子突然出现的绿植,林素趁着这时候,用力挣脱男人的手臂,尖叫着奔向走廊的尽头。 “这个xx!” 暴怒的男人发现脸上的的绿植没有一点杀伤力,重重甩掉手上的绿植,气势冲冲再次追上已经快跑到尽头的人,故技重施再次抓住那把手感不错的头发。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一次,被惹怒的男人不再"温柔",一脚踢开最近的一间屋子,把人往里面拖。 女孩的尖叫哭声,在走廊响彻,随着男人消失在走廊,地上的人半个身子也已经被拖进黑乎乎的屋子。 不肯认命的女孩,慌乱地抓着什么,紧紧抓着。 “给脸不要脸,我让你跑,我让你跑!”男人恶狠狠踢了一脚毫无反抗的人,一根根板开扒着门框的手。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女人哭喊着,向面前的男人求饶,被扳下的一只手又一次抓住门框 “放了你,好啊,等会就放。”男人语气里带着笑,半张脸在阴影里,半张脸被五彩的廊灯照着,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林素绝望了。 门框上的手又一次被一根根板下,这一次,男人有所准备,一脚踩住那只还想继续抓住东西的手。 只剩一只手了,即便林素再怎么把力气放在仅剩的一只手上,也被一根根板开。 完了,完了...... 林素哭着,浑身的力气终于用尽。 恍惚中,她听到脚步声,说话声。 脚步和说话声似乎更近了。 希冀之光从黯淡的双眼中重燃,亮着光的门一闪而过几道身影。 “救命!” 8. 哪里都疼 林素用尽力气的大喊,让门外本已经走过的人,停下脚。 "这房子不太隔音。" 女人的喊叫实在太大,苗联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地下城里,这样的事情,并不新鲜。 他没在意,比起女人的呼救,他更关心温兆修和水三之间的生意能不能做成。 他正欲说什么,温兆修已经倒退回那间发出噪音的房间门口。 他站在门口,侧着身往里看。 “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让这个人救你,我就放了你。” 水三拽起林素的头发,让她正面对着门口那个已经走过,但又退回来的人, 真是蠢得可怜。 这个时候可没有谁能救她。 这里是地下城,他的王国。 求别人,还不如求他。 林素看不见水三此刻的面容上,都是嘲弄。 她只知道她只有这一个机会,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不要在这里,被人Q暴,她要离开这里。 就算是死,也不要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现在这个迫切的愿望重要。 她手脚并用的爬到门口,不管不顾地抱住那个黑色的裤腿,“救我......四哥救救我,.....救我.救我......” 她不断重复着那两个字,紧紧抱住怀里的裤腿,犹如落水之人,抱住了救命稻草,死也不愿意松开。 走廊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也就几秒。 苗联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您认识?”嘴上是这样说,眼睛却看向江瑞 江瑞正在看温兆修,没有立刻回应苗联。 这是什么意思,苗联没明白,再次看向温兆修和地上的女孩。 其实刚刚他只听清楚女孩嘴里喊的救我这两个字,别的倒是没听清楚。 认不认识,他还真不确定。 按说温兆修才来基地,应该不会这么交友广泛,可也说不准。 女孩抬起了头,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苗联看懂了,她喊的是,“四哥。” 真是妹妹? 苗联仔细观察着温兆修的表情,心下不免不安,正要说话,屋里的水三上前,“乱认什么亲戚,哥哥在这呢。”伸手就来抓人。 手才刚伸出,地上的女孩又喊了一声"四哥!"双腿蛄蛹着,把整个身体都贴在抱住的小腿上,嘴里大声说着:“我是林素,四哥,四哥救救我。” 水三的手停在的半空,抬头去看一言不发的温兆修。 温兆修也恰好在看他,水三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放了心。 姓都不对,肯定不是妹妹。 是这女孩病急乱投医,逮着个人当救命稻草。 不由咧嘴笑道:“见笑,我好好管教。”就要继续动作。 还没碰上,听到头顶男人的懒懒的声音:“林素。” 这是? 水三的手又一次停在半空,拧眉抬起头。 “你不在基地待着,跑这里干什么?”温兆修的声音没有怒气,只有疑惑,像是当真不知道。 水三和苗联对视一眼,水三脸上表情很是精彩,怎么也没想到林素真认识温兆修。 温兆修是谁,他当然知道,今天约他的人就是温兆修。 可现在事还没谈,先出了这档子事。 水三神色在极快的变化后恢复如常,胡话张口就来,“可真是巧了,就说咱们有缘,妹妹是被人骗过来,我正想着把她送回去呢。” 说完,还友善对林素一笑,"妹妹胆子小,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哭了,我正不知道怎么哄呢,好了,小妹妹别哭了,你哥哥在这呢。" 林素朦胧的视线里看到施暴者露出的笑,偏头不应,又往后退了退。 本就贴着怀里的救命大腿,再退又能退到哪里。 温兆修不说话,低头看着快把头挤进腿,缝的某人。 他的视角里,看到的是一个乱蓬蓬的黑色脑袋,脑后的束发绳子散散挂在一撮发尾上,大片的黑色头发跑出,披散在肩头后颈,一些发丝钻进不规整的衣领里失去踪迹,又随着晃动钻出。 本应该齐整的领口,不安分歪斜,一边肩头处白腻的肤上横过一根浅色的细带。 他慢慢将烟塞进嘴里。 “误会,都是误会,你看这事闹得。”苗联赔着笑脸,对水三使眼色。 水三立马表态:"修老弟放心,等咱们谈完事定下来,我就去把骗咱妹子的杂z处理了。" 水三觉得自己很给面子,这事错不在他,人又不是他强抢来的,送来的东西,他拱手送出还附带解决麻烦,已经是一个大大人情。 至于称呼温兆修修老弟,更理所应当,他一个大他十来岁的人,称呼一声老弟也不过分。 温兆修却在听到这声老弟时,看了他一眼。 不待水三细想这一眼的意思,一边的苗联说道:"修哥,您看要不咱们先谈正事,我现在让人把小姑娘送回去。" 水三也点头:"对对,咱们先谈正事,妹妹我现在让人送回去。" 温兆修没搭腔,看了一眼跟来的江瑞。 江瑞立刻领会,弯腰对林素道;"我送你出去。" 林素认识江瑞,这个人一直跟在温兆修身边,她松开怀里的救命腿,手脚并用爬起来。 江瑞看她自己站起来,就要带人先出去,水三却又说了一句:"要不妹妹在这里玩玩,好容易来一趟。" 江瑞停下,第一时间看向温兆修,果不其然,温兆修笑了一下。 下一秒,还笑嘻嘻的水三,忽然抽搐着倒在地上。 "水哥!" 苗联一惊,刚要进屋,猛然醒悟过来,硬生生站住。 “我还以为,能盘踞地下数年的水蛇长出了毒牙。”温兆修慢条斯深吸一口烟,对大开的房门吐,出一口烟圈,“有点失望。” 苗联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说能想到面前的人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武德不讲。 真应了外面的传言,这人真是阴晴不定。 水三生死不知,这还谈什么。 苗联战战兢兢,又听面前的人随意说道:“水蛇能活这么多年,鲶鱼应该也不差,你说咱们要是合作,怎么分,三七行吗?” 苗联眨巴两下眼,脑子快速转动了一下,终于明白面前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快速在脑子计算一番,点头道;“可以,可以。” 温兆修得到回答,满意了,伸手拍了怕苗联的肩,“合作愉快。”转身就走。 苗联目送那个嚣张的人离开,看了一眼倒地水三,走到最后的房间前,对着里面了两人说:"水三死了。" 出了地下的空间,林素还有些恍惚,什么也不敢问,紧跟江瑞身后。 这里不是来时的院子,从守卫的人跟前走过,温兆修走到院外的车前,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江瑞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 林素 站在车前,犹犹豫豫。 江瑞从后视镜里看温兆修,见他嘴里叼着烟不说话,只是表情有些不耐烦,对车外的林素道:“快上车。” 林素在后座和前座寻思了一下,果断拉开前座坐上去。 江瑞依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人,正对上温兆修看过来的视线。 温兆修脸色不好看。 江瑞收回视线,发动车子,说道:"水三死了,只靠苗联能镇得住吗?" "有本事吃饭,没本事吃屎,谁管他,谁行谁上,我又不认人。"温兆修毫不在意。 江瑞想了想,也有些赞同温兆修的话。 他们要的是南镇地下城的合作,至于跟谁合作都无所谓。 水三死了,那就苗联,苗联搞不定,那就花联,花联不行,就换别的联,总归有人能搞定。 只是按说这次合作算是好结果,温兆修的脸色还是不太高兴。 江瑞试探问:“是哪里不对吗?” 温兆修从鼻子里哼出声,“臭水沟里的死蛇不可能够得着那群鸟人,贝尔那狗东西不老实,让美丽再去套。” 江瑞应下,快速发出消息。 林素听着车里两人的对话,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蛇啊,狗的,她都不懂,只知道自己头疼,腿疼,手疼,哪哪都疼。 可她不敢乱动,不敢乱看,更不敢说话。 车里的烟味呛得头疼,熏得眼睛睁不开,每次都要眨好几次眼睛才能勉强看清。 她低着脑袋,观察着两只手的伤。 右手被水三踩过,伤比左手严重,手背手心都破了皮,已经肿了起来。 左手好多了,只是有些发红,关节都完好,比起右手那种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疼,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头皮,现在还在疼。 林素忍住摸头的想法,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没系安全带,忙去摸安全带。 左手摸来摸去,也没摸到安全带的扣子,她侧头盯着那个空荡荡位置,发着愣。 "找什么?"江瑞问。 林素低下头,瞥到江瑞也没系安全带,明白这车没有安全带,小声回答:“没什么。” 江瑞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林素慢慢的放松了下来,看见车子穿过一条黑色路段,凭借那个塌了一半的塔楼,想起三年前她走过这条路,还走过两次。 第一次是她一个人,第二次是和左清一起。 三年过去,这里没有什么变化,那些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是那些大同小异的棚屋,进进出出的还是一样,有大人有孩子。 路的尽头拐个弯就是南门的大门。 车子穿门而过,林素看到她经常站的地方。 每次左清做任务回来,她都是站在那个地方等着。 赶上饭点,她会去食堂打上饭,或者带着营养剂一块带着。 左清每次看到她,都会先下车,然后跟她一块回去。 两人在路上会说着话,有时候也会争辩上几句,有时候,她气呼呼不说话,左清又会来哄她。 可是现在,左清生死不知,而她......更是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 林素想起往事,又想到如今的现状,鼻子又是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没忘这是在谁的车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敢低着头用左手抹去眼泪。 她径自哭得难受,全然没发觉后座的温兆修已经看过来的视线。 9. 总归你叫我一声四哥 “哭什么?” 林素哭得正起劲,被温兆修的这声喊,回了一半的神。 她放下抹眼泪的手,身子往右边的位置挪了挪。 前座的人动了,本来能看到的小半个身子,现在只留一个胳膊边。 温兆修最看不上这类胆小怕事的人,本来还有一点耐心,现下实在没耐心,一脚踢在座位上,提高了声音:“耳朵聋了?是说不出话?还是就会哭?” 林素下意识摇头,摇完想起后座的人可能看不见,往旁边移了移,侧过半边脸,真诚道谢:“谢谢。” 她的声音哑哑的,还带着点鼻音,说话的时候,上下两片唇扯动间,对过来的半边面颊跟着鼓动。 温兆修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嗤笑一声,"这么委屈,怎么不跟着左左清一起走。" "......不方便。"林素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回答温兆修的恶意。 为什么,他难道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 心里一酸,林素吸了吸鼻子。 温兆修眼神在她抖动的肩头略过,忽然道:“想不想见左清?” 林素的身子立刻一动,条件反射扭头,对上那双戏谑的视线。 “他失踪了。”她低声道。 温兆修两手环抱着,抬着下巴,脸上是看尽一切的嘲意,"装什么?" 按照左清那个没脑子的,会不告诉她要去浮空城。 不仅会说,恐怕还打算把人一起带走。 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小花,不养在身边,还不知道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这才几天,就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思,温兆修像是随意道:"我过段时间要去浮空城,带你一程。" 不想林素心头一跳,嘴上立刻就拒绝道:“不用了......” 我自己去。 话没说完,林素猛然想起这是哪里,她面对的又是谁。 左清的大哥是怎么受伤,又是怎么蹊跷死的,左清又是为什么要离开南镇基地,这些,她都没忘。 如果这时候跟这个人唱反调,她的下场又是什么。 讲出一半的拒绝就这样哑了火。 “总归你叫我一声四哥,不好叫你们小情侣就这样天各一方。” 温兆修当然也听到她的拒绝,他浑不在意,也不打算在意。 他这可不是在跟她商量,是通知。 如果她识相,乖乖跟着自然是好,要是不乖,那自然有别的方法。 林素不想让自己屈服,但她不敢说,只能用沉默来替代自己的拒绝。 她沉默的拒绝当然没能逃过温兆修的眼睛,他只用一个无声的垂眼和上扬的嘴角表达出此刻的想法。 冒冒失失,情绪都写在脸上,一试就露馅,跟左清那个傻子还真是天生一对。 温兆修心不在焉,颇无趣地伸腿,车里空间限制,一脚踢在前座的底部。 林素本来坐的好好的,叫这一踢又紧张起来,不知道又怎么了,后面的人好端端踹她干嘛,又有什么事。 想回头,实在不想看见那张脸,只能去求助开车的江瑞。 江瑞连个眼神都没给。 温兆修现在心情还不错。 他伸展好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摸出烟,抽了起来。 车里才淡去的烟雾又浓重了起来。 林素坐着不敢动,眼睛不停瞄着车窗外熟悉的道路,酝酿了几次,小声对江瑞说:"在前面那个路口停就好,我在那边下。" 江瑞不语,温兆修倒是笑了一声。 笑声短又快。 林素简直要疯了,不知道后面的恶煞笑什么。 她要下车还不行吗。 她想哭,苦着一张脸,去看江瑞。 江瑞打着方向盘,后视镜里看见温兆修抬起的嘴角。 车在林素说的路口停下 林素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出很远一截,才敢偷偷往回看,确定那辆车已经开走,步子慢下来。 没有在车里的紧绷,身上的疼又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拖着酸疼的身体,她回到采摘区,直接回了宿舍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上发呆。 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素看看时间,快到饭点了。 她站起来走到隔壁的床边,在床底摸索出一把剪刀,照着镜子开始剪头发。 先是抓起一撮,只剪发尾一点,对着镜子照照,又大刀阔斧从中剪断。 剪完后皱眉看了几秒,再次抓起刚才被剪断的头发,贴着发根剪下。 剪断的头发在头皮上翘起来,长长短短,不好看。 林素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胡乱用手擦了擦,小声骂自己:"哭什么哭,越哭越没用。"骂完,继续沿着发根剪头发。 一剪又一剪,地面一圈逐渐堆积起了一地的头发。 直至剪完最后一撮,再看镜子里的狗啃头,林素已经平静下来。 收拢起地上的头发丢出去,打水擦头擦脸擦脖子,再抖去衣服上的碎发,她直奔采摘区找到组长,直接说不想去库房,问能不能调回来。 组长在她狗啃的脑袋上看了好几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去了一趟库房,回来后让她去挖萝卜。 下午挖萝卜的时候,林素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右手伤着,使不上劲,只有左手能用。 这么多年右手用惯了,就一个左手哪里用得顺手。 忙活一下午,分给她的萝卜一半都没拔完,眼看天不早了,她急的抓耳挠腮。 在她这边着急的时候,听到棚区外吵吵闹闹的,有人喊死人了。 林素跑到棚区外,跟人打听怎么回事,那人说,"才哥死了。" 林素眨了眨眼睛,那人又说:"死得可惨了,没个人样,全身都烂完了,你是没看见,可恶心了,肯定是异化剂用多了,我就说那玩意不能多用,普通人的身体受不了,可不就死了。" 库房仓管死了,上面调来一个新的仓管。 新仓管年纪不大,长得还白白净净的,看样子脾气要比前仓管好点。 林素晚上去交货的时候,新仓管在她的头和脸来回看了好几次。 第二天林素的手好多了,右手还是疼,但勉强能干活。 中午饭点时,林素排队领营养剂,问跟她一起的人:“明天是不是不用吃营养剂了。” 来这快一个星期了,天天营养剂,嘴都没味,她很想吃一次热乎乎的饭菜。 基地规定每周有一次新鲜的饭菜可以吃,明天就是她来这里的第七天,按说应该可以吃了。 林素很期待明天。 被她搭话的人看她一眼,奇怪反问,"不吃营养剂吃什么,我们这里只有营养剂。" 林素诧异道:“啊,可是基地不是规定每周免费供应一次饭菜吗?” “那是别的区,不包括采摘区,咱们采摘区什么地方,异化物的口粮,上面才不把我们当人看,不想吃营养剂,就自己去用钱兑。"搭话的人撇嘴. “不当人......”林素念着这三个字,发着楞 。 "他们只管我们能干活,能安抚住那些异化物就行,这些畜生,早晚有一天遭报应!”搭话者恨恨道,对着棚区后的湖方向啐了一口。 林素咬着唇,放眼望去,从一个又一个棚顶看过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采摘区这些天,她还没完整的走过这片采摘区,只知道采摘区很大,种的东西也多。 可能比不上她穿越前那些五花八门的种类,但基本的稻谷,小麦,瓜果蔬菜还是有的。 采摘来的作物,大部分应该都用来制作营养剂。 基地大几万人,每天光是营养剂都是一个很客观的消耗, 以前她以为,南镇基地只能做到自给自足,每周一次免费的饭菜非常人性。 现在她知道不是这样,这些天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基地的采摘区很大,她来了几天一直在挖萝卜,跟她一样挖萝卜的至少有四五个不止,还挖别的,土豆,洋葱,地瓜。 像她这样的采摘组,分工各不同,大小有十几个组。 十几个小组每天都有活干,可能有的活多,有的活少。 她闭着眼都能算出来除去基地几万人的食物消耗,基地食物也有富余。 这些富余出来的食物没有出现在基地食堂,而是被卖到别的基地。 林素不理解,既然都有富余,基地的饭菜怎么还那么贵。 她舍不得用钱兑,她的钱留着有大用。 林素有些丧气。 发觉吃不上免费热乎的饭菜后,她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 下午干活都没劲。 晚上交货时,连新来的仓管那越发好奇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人生在世,吃当首位,现在却连一口热乎的饭都不上,不知道在这里一天到晚忙活个什么劲。 生活实在无望。 林素开始叹气,眼睛没焦距的出神,连新库管说话都没听到,还是同跟她交货的同事喊了她一声,才从梦游里回神。 "你发什么呆呢?"同事问她。 林素唉声叹气:“没饭吃啊......” "又饿了?"同事以为她干活出力多了,晚上的营养剂消耗完了,想说什么,又停了停,只说:“忍忍,睡一觉明天早点领营养剂。” 谁要吃那东西,我要吃饭! 林素心里抓狂,这狂又没法说,只能自己消化这负面情绪。 没什么精神的应完同事,看到新库管还没走,好像是有话跟她说一样, 还有事吗?难道是不够斤? 林素奇怪看过去。 两人对视了几秒,新仓管主动朝她的方向靠近,问她:“你头发怎么这样?” 林素没料到新仓管是要问这个。 可这怎么说,难道说,她是怕再遇上昨天那种事,所以提前把头发剪了。 这话不好说,林素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这样凉快,干活方便。” 仓管听她这样说,脸上先是惊讶而后又了然。 采摘区工作繁重,短发确实比长发更方便点。 就是这狗啃头,实在跟这张脸不相配,毕竟是个女孩子,好的发型肯定要比现在这样长长短短的刺球更适合。 只是这话新仓管不好说,违心点头:"挺适合你的。" 林素又不是瞎子啊,自己头发什么鬼样子她还不知道。 可这新来的仓管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 林素给这几天发生的事弄得怕了,新仓管这样明显的搭讪,让她条件反射的防备起来,敷衍的点完头,招呼着同事离开。 10. 意外 回宿舍的路上,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腥味。 同事是个没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嗅觉不灵敏,没闻出来。 林素倒是闻到那点腥味,但因心里想着新仓管的事没在意。 等两人回到宿舍,林素打水洗漱,听到宿舍里的人又在讨论湖里的异化物没上岸作乱的事。 这两天晚上,宿舍的人都在说这件事。 以往三五天湖里的东西就要上岸来捣乱,这次都快一个星期了,还没什么动静。 异常让宿舍里大部分的人都睡不踏实,一点风吹草动就醒。 林素听着,快速洗漱完,开门倒水。 站在宿舍外,风里飘过的腥味更浓重。 她不由皱起眉,循着风吹来的方向观察了起来。 难道是河里的那些东西! 黑夜里的采摘区很安静,大大小小的棚区挤挨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棚区之后,是隐藏在黑暗里的河面方向,风正是从河那边吹过来。 林素不敢在外面站,回宿舍跟其他人说:“有腥味,风里有味道,是不是河里的异化物?” 她一说,宿舍里还讨论的人立马停下来,离门口最近的人几步走出宿舍,嗅闻着空气里的味道,经验老道的人,分辨出这味道就是河里的东西,招呼起来:“河里的东西上来了!快躲起来!” 宿舍里炸了锅一样,全都开始往外跑。 林素也跟着人一起跑。 因着她们宿舍的动静,其他宿舍的人也开始往外跑。 吵吵闹闹的,一大群,全部朝着一个方向跑。 采摘区自建立以来,已经不知道经历多少次河里异化物上岸吃人的事。 基地一开始还会救人,后来发现,只要基地派异能者猎杀上岸的异化物,就会引来这些异化物更疯狂的报复。 报复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把整个采摘区毁了个彻底,让采摘区停了一个月,颗粒无收。 而如果不管的话,这些异化物则会在猎食到天亮之后,自动离去,且采摘区的损失也不会太离谱。 长时间的较量下,为了“顾全大局”,不再派异能者插手,而是修建了一个安全屋。 安全屋建在采摘区地势最高的地方,用了基地最好最坚硬的建筑材料建造,哪怕是河里的异化物也攻不破,只要躲进这个安全屋,就不会有事。 林素白天在同事的指引下,知道大概的位置。 她气喘吁吁跑到安全屋,跟其他人一起躲了进去,在里面藏到了天亮。 天亮后,河里的异化物退去,林素又跟着其他人回到采摘区。 一路上,除了浸入土壤中血迹,还有一些残留的人体组织。 有人在喊着谁的名字,有人在哭。 她浑浑噩噩,还有着不真切感。 直到听到有人说,"怎么办,组长好像死了?"才如梦方醒。 经过统计,死了六个人。 她的组长是其中一个,晚上异化物来的时候,组长在厕所,跑的不及时,丧了命。 林素宿舍的人因为最早逃跑,人倒是都在。 上午采摘的工作暂停,一部分人去修缮被异化物破坏的棚子,一部分人被安排修补阻挡异化物的陷阱,剩下的就是一些清理工作和处理后事。 林素被安排修补陷阱。 人工挖出的坑里,摆满削尖的木刺。 这些能够轻易要人命的木刺,没能杀死一只异化物,反而被冲撞得歪七扭八。 林素不知道这个陷阱存在的意义在哪里,连修补也没什么心情,糊弄完,跟着其他人一块回去。 下午采摘区工作开始陆续恢复。 旧组长死了,立马有新组长顶上,这个新组长,林素还认识,就是那个差点QB她的雷杰。 一得知这个消息,林素就知道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果然,下午在分配棚区的时候,雷杰故意给她分了她最大的棚子。 这个棚子最近才搭起来,还没收过几次作物,土质很硬,种出来的东西也是污染程度很重,之前一直是两个人一起负责这个棚子。 雷杰命令她今天必须挖完所有的萝卜,威胁她,挖不完就不能睡觉。 她挖了一下午,连四分之一都没挖完。 晚上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去,只有她还在继续挖。 雷杰趾高气昂借着监工的理由,对她指指点点,骂骂咧咧,不断催她快点,接着又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这样的世道,女人没人护着,日子不会好过之类。 林素手里铲子飞出残影,就当雷杰在放屁,任他说什么都不搭话。 雷杰独角戏唱了半天,看林素不搭腔,还想故技重施用强。 林素慌忙举着铲子呵斥。 她下意识的动作,还真警住了雷杰。 雷杰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林素手里要是没东西,他是无所顾忌,一旦有了东西,不管是唬人还是真抵抗,他都不敢再来硬的。 但就这样走,雷杰实在不甘心,只能继续在棚区转悠,寻找机会。 雷杰打定今晚就要办成事,打算趁着林素疲惫之时再出手。 林素干活还要防着人,速度不由慢下来。 雷杰起初精神头倒好,熬到后面,哈气连天,干脆就地一躺,打起呼噜。 雷杰一睡着,林素的就停了下来。 她盯着雷杰看了一会,拿着铲子出了棚区,直奔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宿舍里的人看她回来还以为她活干完了,见她收拾东西,问她做什么。 林素丢下一句:“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带了些轻便的东西,出了宿舍。 林素想好了,她要去找左清。 和左清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就要过半,原本她还可以再忍忍,忍到满一个月。 可雷杰当上了小组长,她忍不了了。 第一天就这样,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他那样的人,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还不如离开采摘区。 摸黑离开采摘区,她去了左清烧毁的家,上了二楼,在左清之前住的屋子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下午,她去澡堂里好好洗了个澡,在基地市场里逛到天黑,背回大半包的东西,又是好好睡了一觉。 补足精神,林素背着包去了基地派发任务的大厅,用她四分之三的钱,发布了一个护送她到浮空城的任务。 任务发布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接了,她的通讯器接过来一个陌生人的语音请求。 林素接通后,与对面针对这次的护送的任务,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下在任务价格上,她再涨十分之一。 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 一切敲定好,她把一半的酬金转给对方,回了左清的家,静静等着三天后的离开。 闲来无事,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本相册。 相册首页就是她和左清的合照。 照片是一年前拍的,那天她去接出任务回来的左清,两人在门口说话,跟他同行的队友非要给两人拍照。 林素很拘谨的站在左清身旁,左清一手搭在她肩上,侧弯着腰把头搭在她脑袋上,咧嘴笑得开心。 林素抽出照片,依 次往后翻了翻,看到一张全家照。 照片里有六个人,左清站在最前,七八岁的样子,被一个中年男人一手抱着,中年男人左右各是一个青年和少年,青年是左清大哥,少年没见过,林素猜到这是左清死去的三哥, 左清的二哥站在左润边上。 左二哥旁边站立了另一个少年,年龄十几岁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认出这是谁。 按说同为少年,应是和左二哥一样,掩饰不住的青春朝气,但从这张照片里,林素看不出少年该有的蓬勃朝气,只有不符合年龄的戾气冷漠。 尤其是和照片中的另外两个,差不多大的少年同处一个相框中,这份狠厉更显突出,生生盖住了他本优越的五官给人的印象。 这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她很快翻过这页,去看后面照片。 这本相册大多是左清的照片,从小到大都有,少量左清和他几个哥哥的照片,还有一些和她的合照,以及几张她的单人照。 林素从里面抽出一张左清的单人照,一张左清和两个哥哥的照片。 她把左清的单人照,以及那张兄弟三人的合照放在背包夹层,那张她和左清的合照则放在贴身口袋里。 选完照片,她把相册放回去,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找出一堆没用的东西。 这房子早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床上的被子床垫都被洗劫一空,剩下的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林素找出一些纸垫在床板上,把这个房子翻了遍,还真翻出一床被子。 睡了两晚纸床,好容易有了被子,林素很高兴,认认真真给自己铺了床,躺在上面发呆。 离出发还有两天,她决定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就在这里睡到离开的那天。 第一天平安无事,第二天林素午睡时,有两个人摸到楼上。 扫荡到林素的住的房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跟猫闻了腥一样,踹开房门。 林素在这两个人上楼没一会就被吵醒了。 她背上背包,把绳子从窗户扔出去,沿着绳子下到地面。 在被发现之前,小跑着远离这个住了三晚的房子。 房子她是不敢再回来,更不敢就睡在街上。 基地白天管理还可以,但晚上不太安全,以前她就时常听到一些盗窃杀人的事,她一背包的家当,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花钱找住的地方。 她剩下的钱不多了,还要留一些到浮空城那边周转,林素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去基地最大的那家酒店大堂里睡。 这家酒店是基地里规格最高的一家,常年住着基地里一些重要人员和一些厉害的外来异能者。 她以前跟左清来过,每次都是蹭饭吃。 这次是她一个人。 一进酒店,就有一个漂亮小姑凉迎上,跟她问好, "不用管我,我等人。" 林素装模做样看手环,不等小姑凉说接下来的话,走到大堂的椅子上坐下。 小姑凉俨然经历多了这样的情况,不再多问,端来茶水,退到门口去迎下一位客人。 林素喝着送来的茶水,表面冷静,心里倒很虚。 毕竟不是真的客人,坐一会还好,要是时间久了,难免让人起疑。可她又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真的拿她身上剩下的积蓄来特意住一晚。 就这样心神不定坐了快两个小时,那边小姑凉都往她这边看了好几次。 林素都已经想好,要是小姑凉真的上前,她就继续拿出等人的借口赖在这里不走。 可不等小姑凉上前,她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11. 三猫 酒店的大门走进来一对相拥的男女。 男人体型高壮,衬得怀里揽着的女孩娇小可人。 林素定定看了好一会,从那个被男人挡住大半,只漏出后脑勺的黄毛上确认这绝对是她认识的三猫。 "三猫?" "素姐?" 本窝在男人怀里的女孩探过身,可不就是三猫。 "你在这干什么?等左五哥吗?还有你这头怎么回事,叫狗啃了。" 三猫推开男人迎上来,看到沙发上的背包,打趣她:"怎么还大包小包的,你们要干嘛?私奔吗?" 三猫一向是这样没个正行。 林素和左清的事,认识的都知道,三猫偶尔也会跟着打趣两人。 林素心里装着事,此刻三猫的话很明显触动她心事,她勉强笑笑,解释道:"左清家里出了点事,现在不在基地。" “出任务去了?”三猫没听出林素的话外音,她才刚回来,还不知道左家发生的事,但是从林素的面容上,和她的头发,她发现不对劲。 左清那样宠林素,怎么可能让她换这样丑不拉几的发型。 "不是,他去浮空城了。" 林素不知道该怎么跟三猫说。 左清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再加上三猫还不是一个人,这时候也不方便说。 基地里的传言,都是不利左清。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说。 好在三猫没多问,只问她,“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带我不太方便。”林素嘴上这样说,眼睛却从已经站在三猫身边的男人脸上扫过。 她记得这个人。 有一次跟左清吃饭的时候,这个人过来跟左清说过话。 "那你这是准备找他去?" "嗯,我在任务大厅发了任务,找了个人送我过去。" "不是吧,你去找他。" 三猫脸色很古怪。 几个人都是一起长大,她记忆里,从来都是左清跟着屁股后面追林素。 虽然林素也有主动的时候,可主动到离开基地去追人,这多少有些不符合她一直以来的人设。 她眼睛转了又转,正要说什么,林素已经扯开话题"你跟朋友来吃饭吗?" “吃什么饭,这里饭难吃得要死。” 三猫撇嘴,察觉到林素时不时看向身旁的人,一手勾住身边的人,大方介绍:"这是张大胆,你应该知道吧。" 张大胆...... 林素从左清嘴里听过一些关于张大胆的情况,这人年纪比左清要大上好几岁,风系超凡异能者,在基地属于较为出名的强者之一,脾气不知道,但他在某些方面,好像风评不太好。 三猫难道不知道吗? 林素很不赞同三猫的眼光,却不好当面问出来。 再加上人家还在跟前,有什么话,也要等人不在再说。 她维持表面的客套,对着张大胆笑笑。 张大胆同样回以微笑。 “虽然不知道你和左五哥闹什么情,趣,但他既然不在,我就替他关照一下你。” 介绍完两人,三猫也不多话,做主给林素单开了一间房。 林素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下,她现在,是能省就省。 三人乘坐电梯,电梯里,三猫和林素再度聊起离开的事,“你什么时候走啊。” “后天。” “后天太急了,要不你再等两天呢,到时候我送你过去,去浮空城不远呢。” "不用,我钱都付了,你忙你的。" “退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跟我还不好意思什么。” 三猫不满意林素的客套。 两个人也是一起长大,自从三年前林素出事后,跟她的关系就不如以前。 左清在就算了,现在左清走了,林素还这样,她就有点不太高兴。 林素能察觉三猫的情绪,可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她是真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天。 左清临走之前,是让她有事找三猫,可面对三猫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她很不想麻烦人家。 分别前,三猫的嘴还是撅着。 林素想哄人,但不防对上张大胆看过来的视线,随便说上几句,也就不打扰这两人。 三猫和张大胆住一块。 她一个人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醒来后收拾好自己,给三猫发了个讯息,先去楼下填饱肚子。 三猫中午才回的信息。 两人约好在饭堂见。 酒店中午的饭堂开到两点,三猫赶着尾巴进了饭堂,径直坐在林素的对面。 张大胆没跟来,让林素放松了很多。 她把早打好的饭菜推过去,观察着三猫,见她好像没什么异样,心里放下心。 三猫早发现林素的打量,心中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张大胆那人吧,确实有点过分,她的后背现在还泛着丝丝的疼,不过张大胆也没讨着什么好就是。 三猫慢吞吞咽下饭,压下脑中的杂念,继续昨晚没谈妥的事:“说真的,你把任务取消,等过几天我带你去浮空城。” “浮空城离咱们这不近,你这样的,没个人保护,半路就给人吃了。” “不会,那人是金系的超凡异能者,信誉分很高。” "信誉分!"三猫斜睨着林素,“那就是个屁,你信那个,还不如信张发侧喜欢二十岁小姑娘。” "这怎么能比。" 林素嘴上虽反驳,但心里却泛起嘀咕来。 张发侧是一个男性异能者,在基地里喜欢年纪大的女人那是声名远扬。 就是食堂孙阿姨也被骚扰过。 三猫要是拿别的话说,她还能坚持一下,可拿张发侧来类比,她不得不把信誉分,是否是超凡异能者人品保证两点挂勾。 张发侧喜欢阿姨是铁板钉钉。 她以前没发布过任务,只听说信誉分的高低代表接任务者的信誉,但其中又有多少可以操控的空间,不好说。 思虑过后,她还是想挣扎一下,"没你说的这么可怕吧。" 她的挣扎,得来三猫的嘲讽,"你这眼睛见过多少东西,你以为这世上都是好人,你要去浮空城追爱,我双手赞同,但这护送的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 半路给你卖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基地,多的是你这样的傻子被骗过去,后半辈子就关在笼子里生孩子。" "我又不是傻子,真 有不对,我会跑。" 林素不爱三猫这样看轻她,她弱归弱,但又不是脑子真不好。 三猫瞪着圆鼓鼓的猫眼,摆出事实,“你往哪跑,你觉得你能跑得掉?” 林素不吱声。 三猫知道林素的性子,实力和心气不匹配,说得就是她。 她不逼她,道:"你好好想想,你这事也不是大事,我正好没去过浮空城,这次就当玩了......我下午还有事,你就在这里呆着别乱跑,晚上我带你吃饭去。" "去哪?" “和善楼,任务聚餐。” 任务前后聚餐这种事,在基地很常见。 蹭饭这种事,林素以前只跟在左清后面蹭,还没跟过别人。 她不太想去,三猫才不管她愿不愿意,道:"说你傻,还不承认,有饭不吃王,八蛋,聚餐的哪个不带家属,能薅谁不薅。" 话是这样说,但也不是什么毛都能薅。 她也没心思。 林素不想凑热闹,三猫却不管她的意见,说完话,丢下一句;"就这样说了,左清不在,你得听我的,我先走了,晚上等我信息。"风风火火跑没影。 林素在酒店窝了一下午,架不住三猫的催促信息,去了和善楼。 和善楼和她住的酒店,都属于基地高消费场所,与基地农业部那边,长期合作,饭菜供应很客观,一般人没什么闲余钱过来消费。 在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不是厉害的异能者,就是在基地有门路的人。 聚餐定在二楼的大厅,两张桌子,三猫带着林素跟请客的景安打了招呼,坐在另一张人少的圆桌上。 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 林素这边的桌子有点偏,右侧边就是窗户,背对着墙,左侧边几步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空置的二人桌。 林素靠着三猫坐下没多久,张大胆也来了,跟在三猫坐一起。 林素一边听着三猫和张大胆说话,一边跟身边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小女孩五六岁,后脑勺上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正处在换牙期,大门牙一说话就漏风。 林素眼神总是不自觉盯着小女孩的嘴。 小女孩却是时不时往她的头上看。 人就是这样,总会被最特别的点吸引到。 人来齐,景安安排人上菜,林素听着桌上的人说话,吃吃停停,还不忘给小女孩夹菜。 三猫和张大胆去那边桌给请客的景安说话,小女孩的爸爸也跟着去了,小女孩安安静静吃菜,小声跟林素道谢,摸样乖巧,很讨人喜欢。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景安那一桌的声音很大,相比较林素这一桌就那么张扬。 这一桌都是异能者的家属,属于蹭饭那一拨,彼此都不熟,各吃各的饭,就算是说话,也是收敛着。 林素吃个半饱,景安那边还在热闹中。 她无聊打量起周围。 作为基地有名的酒楼,和善楼的装修很亮眼,浅色主调,配以少量金饰,灯光一打,说金碧辉煌都不为过,光是坐在这里,就无法和"末世"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林素看了一会,就听到有争吵的声音从左侧的位置传来。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上两个人。 12. 没有耐心的女人 一个约莫三十多的男人面对她的方向坐着,脸上和领口都湿漉漉的。 另一个披头发的窈窕女人背靠这边坐着。 女人没说话,只看到男人在急切的说话。 林素竖起耳朵,听到一些宝贝,宝宝,信,真没有了,之类的哄人字眼。 像是情侣之间的小别扭。 男人还在说话,背对这边的女人始终没出声。 男人站起来想要隔着桌子拉女人的手,反被女人一巴掌打在脸上。 “恶不恶心!” 女人的这一巴掌响亮,那句侮辱的话更是惊雷,惊动了周围的客人。 不少好事者,已经站起来向冲突的中心张望。 “我耐心不多,机会不是没给过你,再拿那些话敷衍我,我就宰了你!” 女人不顾围观的众人是什么反应,对男人放出狠话。 男人并没因为女人的威胁改变讨好的行为,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又想来拉女人,还没拉到手,女人的动作快如闪电,抄起桌上的筷子,对男人伸过来的手心一刺。 男人的手掌就这样被一只筷子戳了个对穿。 男人的惨叫,再度将整个大厅的关注拉高。 本以为是一场琐事的纠葛,不想竟然发展出这么血腥的一幕。 林素站起来,先是拉住小女孩,捂住女孩的眼睛。 女孩没有她想象的害怕,扯开她的手,跟着往那边看。 "丽丽,你怎么这样?" 男人脸上的表情再没刚才的软和,扭动的嘴角,不住地吸气。 女人根本不在乎男人的伤势,缓缓道:“我说过了,我的耐心不多,你再这样跟我玩心眼,下一个就是你的眼。”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三猫不闲事大,窜到最近的吃瓜位置,隔空对林素招手。 林素躲都来不及,她可没三猫那样的胆子。 男人的手滴滴拉拉的滴着血,染红鹅黄色的桌布。 偏偏都这样惨了,脸上的痛苦却没有多少,最初的愤怒后,男人又恢复哄人的姿态,宝宝,心肝的叫,一再保证自己没什么隐瞒,该说的都说了,没有骗她,更不会骗她。 男人的话,还是没能安抚住女人,反而助长女人的坏脾气。 她再度抄起桌上的盘子,不留情面摔在男人的脑袋上,大骂道:"蠢猪,你就是这样爱我?我最后问你,你说不" "说呀宝贝,你别气了,你说嘛,你想知道什么......" 男人的脑门被开了瓢,血呼啦啦沿着脸颊往下淌,他却顾不上,还在宝贝,宝贝的叫着,不厌其烦重复那些说烂的话。 林素惊呆了,这男人莫不是有问题,还是说,他有着奇异的嗜好,都这样,还宝贝宝贝。 她哪里知道,在这里的这一对男女,男的是浮空城过来的乔伊斯,女的,是温兆修派来接近乔伊斯的美丽。 美丽的任务是从乔伊斯的嘴里,套取关于南镇基地和浮空城往来交易的相关,可乔伊斯实在难搞,明明已经被她捏在手里,生杀俱掌,要生要死也就一句话,偏偏不肯说实话。 任务进行到现在,温兆修已经问了两次。 今天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还完不成,温兆修可能就要派人来换她。 美丽最接受不了这一点。 她无法接受自己失败,更不愿相信自己会失败。 乔伊斯这样的人,没道理能抵抗住她的控制。 烦躁染上眉间,连多看一眼乔伊斯都嫌恶心,可又不得不继续自己的任务。 再次得到一个敷衍毫无意义的回应,她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一支筷子,对准乔伊斯其中早已失去灵魂的眼睛。 她的动作很快,下手更准,一点犹豫没有。 事实上,已经没有时间给她犹豫。 她必须要完成任务。 就算是大庭广众之下,解决了乔伊斯这个色鬼,会引发后续的一系列麻烦,她也不得不动手。 而就在筷尖距离乔伊斯的左眼只有堪堪几厘米时,桌前凭空出现两人,其中一人,一手抓在她握住筷子的手腕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修哥!” 美丽带着急切得喊道,恨恨看向乔伊斯,“修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断开控制,让他清醒清醒。" 美丽十分不甘的抿住嘴,抓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祈求道:"修哥!" 却在接触到温兆修看过来的视线时,将所有未出口的话咽下, 温兆修的脾气,她知道。 哪怕心中再委屈,还是按照命令,撤回放在乔伊斯身上的控制。 随着控制的消失,乔伊斯整个人大变摸样。 先是从那狂热的爱恋中变得犹豫,再然后就是疑惑,惊讶,最后震怒。 一把得抹去脸上的血迹,在温兆修和美丽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骂道:“温兆修你个gN养的!” 骂声跟着乔伊斯的异能同时发动,数根凝实的冰锤以温兆修为中心瞬间凝出。 然而不等这些冰锤把温兆修穿成窟窿,他出现在乔伊斯的后背一手按住他的脑袋,重重磕向桌面。 脑袋与桌面的撞击声,震得整个房子都在颤。 乔伊斯还要挣扎,温兆修弯腰靠近趴在桌上的乔伊斯,拔出乔伊斯戳穿手心的筷子,敲了敲在他脸旁的桌面上,"省省力气,近战,我杀你跟踩蚂蚁一样。" 为了应和自己的话,他放出一点异能。 乔伊斯半边身子酥麻,刚蓄力的异能在温兆修的威胁下顿消,死鱼一样任人宰割。 乔伊斯粗喘了几口气,终归是败下阵来,"你想知道什么?" 温兆修再次敲了敲桌面"说吧,跟你联系的人是谁?" "说了你会放了我吗?"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温兆修笑了,笑意却只浮在表面,不达眼底。 乔伊斯察觉到半边身子的酥麻更严重,知道这凶徒动了怒,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我不说,他只跟我联系,除了我,他谁都不信,就算我告诉你是谁,他也不会跟你谈。” "怎么说得他跟你家狗一样。"温兆修掂量着乔伊斯话里的真假。 "他就是我养的狗,我养了他十五年,这事你只要打听一下你就知道,浮空城的人都知道,他只听我的,你放了我,剩下的事我给你办。" 安静听完乔伊斯的话,温兆修也不废话,再次敲桌:"名字!" “小花。” 乔伊斯很爽快的给了温兆修想要的答案。 得到想要的信息,温兆修这才放开对乔伊斯的 控制。 鉴于这个人的孽根性,他还是警告一句,“别想着跑,我会在你跑之前,先宰了你。”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凶狠,乔伊斯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一言不发歪歪斜斜的趴在桌子上。 温兆修威胁放完,在大厅里环顾一圈,对一个方向勾勾手指。 景安穿过让开的人群,来到温兆修的面前,"修哥。" "跟小花的对接的事,你来负责,有什么不懂的,多跟乔伊斯先生请教。" 温兆修从身上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交代完话,不等乔伊斯和景安的反应,抬脚就走。 他来得突然,走得高调。 从出现到彻底结束,快得不可思议,殊不知他的出现,在这里引起多大的波澜。 大厅里关于他的议论多起来。 很快有人说出他和左家的关系。 这里的人不一定都认识乔伊斯,但左家在基地的名声很大。 尤其是最近传出来左家兄弟自相残杀,左清用异能烧死自家大哥的事,早已成为基地里的热门话题。 林素在这里一秒也待不下去,跟三猫打了个招呼,匆匆回了酒店。 路上,她的脑子里都是温兆修把乔伊斯控制住的画面。 一个会撕裂空间的异能,还会电异能。 乔伊斯那种能瞬间凝实冰锥的异能,在他手下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这样一个厉害的人。 左清真的逃出去了吗? 他离开南镇这么久,一次都没联系她,如果还活着,怎么会一点信息都没有。 林素不敢想,越想,就越觉得左清生死难料。 她迫切想知道左清的消息。 一回酒店,她立马联系上接任务的人,确认好明早出发的时间,再给三猫发了信息,把自己明早走的事说了。 她打定主意,更想好说服三猫的说辞。 哪知三猫竟然没再坚持让她等等,而是打算找人送她。 “行,你明天走也行,我这边还有事,空不出时间,我给你找了个靠谱的人,明早跟你一块走。” "不用......" "别什么别,你就听我的,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再说要真出什么事,你家左清不得吃了我,你先别睡,等我消息。" 三猫哪管林素说什么,大包大揽完,快速切断连线。 在林素等消息的时间里。 三猫拨通从景安那里磨出的联络号。 {江哥你好,我是三猫,左五哥的朋友,想请你帮个忙送个人去浮空城......} 消息自然被转达到温兆修这里。 要是一般的事,温兆修肯定不放在心上,但是扯到左家,意义就不一样。 他和左家的事,稍微有点门道,都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候还借着左家的名义来拉关系,这人不是真傻,就是有意想跟他搭上关系。 "送的谁?" "林素。" 温兆修毫不意外地扬眉,笑了一声:“真正的傻子,可能还不知道已经被人卖了。” 三猫,眼光不错。 “那行吧,这边事差不多了,剩下也没什么事,咱们就送送,怎么着都是我那五弟的女朋友,我这做哥哥的确实要照顾点。” 13. 所谓大腿 {我给你找了一个大腿明早送你,你好好抱。} 接收到三猫的信息,林素已经有点困了,但还是不忘问问这位即将护送她的异能者是谁。 三猫信息回得很快,{认识,你今天晚上还见过呢,很帅的那个。} 林素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晚上在酒楼见过的异能者。 晚上在一块吃饭的有几个在外形上确实还不错,其中有两三个和三猫看起来关系不错。 或许是那三个人中的谁。 多一个人,也确实多点保障。 林素这样想,还想问三猫对方的名字,三猫的信息先过来。 {我跟他说了出发时间和地点,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三猫总不会害她。 左清也说有事可以找三猫。 她想着等明天见面再说也不迟,安心睡下。 早上出发的时间是五点,林素步行怕迟到,在估算过的时间里,多起了半个小时,赶到北门等着。 她一到就给那个接她任务的人发了信息,对面没回,快到五点时,对面才回信息。 林素安心了不少,眼睛一直盯着她来时的那条路。 等了约十几分钟,已经超过约定的五点,任务人始终没出现,三猫说的朋友也没来。 不是每个人都能准时。 林素这样宽慰自己,看见两辆车先后从路的尽头开过来。 天色微暗,车身看不清晰,近了才看见是两辆常见的深色车,第一辆直接在她跟前停下。 林素探着脑袋,透过车窗看到后座里隐约的人影,和开车的人。 三猫的朋友? 她才冒出这个念头,与正开车的人对上视线。 脸上本已浮起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这是什么表情?" 车窗下沉,温兆修微微侧过头,在不甚明亮的光亮下,只能看清模糊的五官轮廓。 林素却能感受到此刻温兆修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想扯出一个笑,但实在笑不出来。 "不是要去浮空城,不走吗。" 车外人极快的变脸一丝不落,全看清楚,温兆修却一点不在意,好脾气起来。 "不......不麻烦了,我请了人送我去浮空城。" 事情到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三猫找的朋友,就是眼前的这个煞星。 她就是自己走去浮空城,也不会跟这个人一起走。 林素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车身的距离。 车内本来还好脾气的人,却因为她的动作,没了耐心,“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明明不是威胁,却胜似威胁。 这是一个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人。 原地挣扎了一会,在车内越来越阴沉的目光中,林素很艰难得要开口,不等她说话,车里的人,抬起手敲了敲车窗,“磨蹭什么?要我请你吗?” 林素鼓起的勇气,就这样没了,绕过车头,来到副驾的位置,刚要伸手,和车窗里扭过来的艳丽面容对上。 林素和这张没有表情,也实在让人难以忘怀的脸,大眼瞪小眼了几秒,认命原路绕回,拉开后车门,把背包推进去,跟着坐下。 车胎碾过街道上不知名的物体上,颠簸着远离基地的安全区。 天光大亮时,林素收到一条带着质问的信息;{你人呢?} 林素在代表时间的6:00上瞥过,快速打字:“你迟到了,不用你送了。" {搞什么?老子等你这么久,你耍老子?} {你放老子鸽子,老子的损失怎么办?} 林素盯着一连两条信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混蛋。 迟到这么久不说,还倒打一耙。 要不是他没有按时到达,她何必受这个罪。 还损失,不要脸! 越想越气,她框框打字输出,“是你先迟到违约在先,我们定的五点,这都六点了。” {违你m的约,老子又不是不送你,你临时取消,拿人当消遣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本来是要接别的任务,昨天就该走了,为了守信,硬是推了,你给我来这出!} 信息很长,更加点燃林素的怒气。 错明明不在她,对方还要这样推卸责任。 她又不是没脾气。 {别说那有的没的,我走都走了,之前先付的一半酬劳,你退我一半,剩下的就当给你的辛苦费。} 林素自认这个方案十分合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对方不守时才变成这样,要是对方准时到达北内门,她根本就不会上这辆车,任务也不会取消。 而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方再有错,也不能说一毛钱都不挣,她主动退一步,给部分的酬金。 她想得很好,对面却不是像她一样明事理的人。 {退什么退,你知道不知道你耽误我多少事,没让你赔我违约金都算我善良,滚吧!} 林素气的脸都绿了,快速打字,还要再跟对方理论,却发现对方已经拉黑了她。 郁结的气一下子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差点让她没喘上来,她抖着手,咬住下唇,深呼吸了几口,还是实在没办法疏解出郁气。 无赖,混蛋! 狠狠在心里骂了几遍,她同样删除这个让她损失重大的人。 删完人,她不仅没解气,反而更气。 那可是她存了好久的钱,还有左清临走前划给她的。 她在基地几年省吃俭用,舍不得花。 结果就这样没了,怎么能不气。 林素蜷缩在车内一角,眼睛对着车窗门,默默生着气,憋不住,揪着包带子撒气。 没有注意自她开始发信息后,她的一切反应都被同坐后座的温兆修尽收眼底。 他饶有趣味地,见她一会皱眉,一会咬嘴,一会鼓起腮帮子,一会又情绪激动的刻意放缓的喘,气,两只细溜溜的小白爪子,随着脸部表情的变化上下翻飞出了残影。 小小的巴掌脸,做出这么表情。 他思忖她还能做出什么丰富的脸部动作时,被观察的人突然瞪大了眼,嘴唇鼓动了一下,小巧的鼻翼煽动了几下,小白爪子点了几下,扭过 身,面向车窗,只留给他一个狗啃的后脑勺。 负气撒泼的行为,很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温兆修在那颗称得上碍眼的后脑上看了几秒,视线下移到微微蜷起一个小弧度的肩膀处,停顿了两秒,沿着弯勾起的后背至衣料堆叠起的腰处。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背包,背包的高度,正好卡在衣料堆叠起的位置。 再往下,是并拢在一起的双腿,膝盖同样朝向车门的方向,宽大的蓝色裤管尽头,两只脚尖同样面向车门,就是这样的姿势,那两只脚后跟也别扭的紧贴在座位的底部。 一种绝对防御,带着逃避和惧怕的坐姿。 温兆修视线从来路返回,落回那个弧度的位置。 跟男人不同,大多女性的肩膀都很窄,若是刻意蜷着,在衣物的掩盖下,只要是身体不是太丰腴,便会不那么显眼。 林素的身材就不是丰腴的类型,她总是穿着明显宽大的长袖长裤,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可单薄的肩袖,总是会在不显眼的时候,适当显出衣物下原本的细弱本体。 哪怕没有见过掩盖在衣物下的真实,温兆修也能想象出大概样子。 不是一个合格的身体,花一样脆弱。 在这样的世道,这样的一个身体,是弱的代表,也是注定被欺凌的一方。 花若是没有人精心看护,不久之后,就会在数次摧残下,剥落下那瓣瓣原本丰盈的花片。 或许那些花片会不甘被如此对待,顽强得紧贴在花托上,不放弃一点希望。 可最终的结果,还是逃不过剥离花托,落地化为腐朽,独留一只已经光秃秃的花蕊,被无情折断,随意丢弃。 左清怎么放下心,把人留下呢? 温兆修生出疑问。 他的疑问跟着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弧度的方向..... 车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连林素都察觉到了,虽然她上车以后,这车里就一直很安静,没有人主动说话,但她就是察觉到了这会不太一样。 她偷偷去看后视镜,看到一张没表情的女人脸,然后这个没表情的脸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很巧妙没有碰撞上。 她自然也看不到,美丽看向后视镜的那一刻,轻轻抿住了唇。 一个发育都没发好,头发跟狗啃一样,穿得土不拉几,不聪明又懦弱。 连女人都算不上的女孩,坐在她以前坐的位置。 美丽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后座的人,可又控制不住的用余光去打量。 她的小动作在又一次瞟过去时,驾驶位的江瑞以一个不明显的角度看了她一眼。 接触到饱含暗意的目光,美丽的咬住唇,赌气一样转过头,不再折磨自己。 后座传来搓动打火机的声音,没几秒,烟草气味丝丝缕缕飘起。 林素闻不得烟味,总想打喷嚏,可这烟味还是无孔不入,往她鼻腔里钻。 她装作不在意捏捏鼻子,缓解痒感。 不防背包上搭上来一只手,温兆修的声音在身后懒懒响了起来,“林素。” 14. 我太弱了 “你真该跟左清一起走。” 林素脑子还没转起来,嘴已经动了起来,"我太弱了。" "挺有自知之明。" 温兆修这会心情还不错,搭在背包上的手拨动了两下拉链,视线穿过吐出的烟雾,定在那颗狗啃脑袋上,"你这么弱,确实很容易就死。" 显而易见的事实。 林素反驳不了,不吭声。 温兆修饶有兴致地眯眼,嘴角分出一个细缝,点评道;“你这个头,太丑了。” 林素在他看不见的位置,嘴角又鼓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温兆修的话还没说完,拨动拉链的手指移到林素腰间堆叠的布料处,虚点了点,“我这五弟这男朋友当得有点不称职,怎么给你穿这种,丑衣服。” 哪里丑? 林素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内心极不赞同温兆修的点评。 她其实是对他的任何话都不擅长反驳。 亦或者是不想反驳。 "怎么不说话?" 温兆修有点不高兴,慢悠悠吸了一口烟,换了一只手拿烟,就这样把手搭在背包上。 泛着红点的烟头,若有若无擦过腰间堆叠的衣料处。 林素若有所感,挺直腰背。 "哎,你说,你要成了哑巴,左清还要你吗?"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无动于衷的某个人,不再装死,猛地转头。 "这也不是见不得人啊,就是不知道这个嘴还能不能再说出话来。"温兆修嘴角挂上笑。 林素沉默了几秒,斟酌道:“我平时上班,穿这个方便一点。” "方便的衣服那么多,怎么专挑这种丑衣服。" “......便宜。”林素实话实说。 惹来温兆修的嗤笑,“跟着左清过得也不怎么样,你爸死后没给你留点什么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原主的父亲已经死了,哪有留什么。 她不想提原身的过往,道:"我不看重这些东西。" "不看中这个看中什么?"温兆修嘴角的笑还在,像是真的好奇。 林素不去看他的眼,小声道:“他很好。” 喜欢吗? 温兆修扬眉,目光从那张已然染上绯红的脸颊上略过,忽然发出一声低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让人羡慕,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一样好。" 林素闷着头不吭声,温兆修夹烟的手动了动。 一直分神关注着这边的江瑞提醒道:“修哥!” 正行驶的车一个急刹,轮胎碾磨过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 林素被这始料不及的突变带得身体一个惯性,脑袋滑撞向前座,又被一只手及时拽住她的后脖子,将她拽回座位上。 "路断了。" 跟在后面的车下来人,去查看前方路面。 这是一条只有大概路形的路,路面年久失修,反复碾压后恢复渣土的面貌,路两旁流动着一种暗色物质。 修建过的道路两旁都会挖出两条沟渠,用以隔断路面和暗色物质的接触。 沟渠中,断断续续存留着一些亮晶晶的物体。 在越靠近前方坍塌的路面,沟渠中的亮晶物质就越稀少。 去探路的人很快回来,"腐蚀了有十来米,我让奇米架桥。" “南镇那帮人到底在干什么,一天天的窝在基地醉生梦死,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当着林素这个南镇人面,温兆修毫不客气贬低南镇管理方的懈怠。 两辆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倒车,合适的距离后,奇米搭出的桥已经凝实了一半。 车辆放缓了车速,等到车重新开到刹停的位置,奇米的桥已经顺利连接上对面的断口。 车子从人工搭出的路面压过,软绵绵的,有种浮在水面上的感觉。 “南镇基地的异能者武力太低,不好用。”江瑞不是很满意这位异能者铺出来的路。 温兆修不屑,“安稳日子过久了,他们除了会种地,还有什么危机。” 目光转换间,看到某个人,想起这个人也是种地一员,问道:“你在南镇里种什么东西?” 林素正趴在车窗上,观察路边两旁的暗色流动物质和路边沟渠里的亮晶矿物质,头也不回道:"萝卜。" 温兆修本来还蛮好的兴致,被萝卜两个字搅得一干二净,他压了眉,教训她:“以后不许种萝卜,再让我看到你种那东西,砍了你的手!” 神经! 林素腹诽,默默将两只手往怀里塞得更深。 行过人为搭起的桥,再行了一段,路边两旁的暗色流动物质开始减少,于一个岔路口,开上另一条路。 车子晃晃悠悠,引人犯困。 林素闭眼靠在车窗上,摇摇晃晃间,车身一个大动作,熟悉的惯性再次出现。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从座位之间的缝隙里,见到车头方向撕裂开一个黑色的大口。 车身一头扎进黑洞里,不等她体验黑洞中的黑暗,眼前猛地一亮,车身一个猛刹,后颈再次被一只手抓住,身体牢牢固定在后座上。 林素惊魂未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瑞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掏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副驾的美丽同样掏出武器,左手抓住扶手,将武器从车窗伸出去。 比起江瑞和美丽的严肃,温兆修就显得悠闲多了,他还是那副坐姿,像是一点也不担心接下来迎来的危险。 他确实不担心,他这次可是带了几个南镇的异能者,南镇基地再不济,不至于这点事还应付不来。 看到林素受惊的小脸,还有心情嘲讽她一句:"坐都坐不稳。" 林素心脏怦怦跳,左手抓住车顶的扶手,右手抵在车前座上,固定着身子,死死盯着车前方。 撕裂的空间,让这辆车成功避开铺满道路的拦路钉,传送到后方车辆之后几百米的位置。 本跟在后方的车反应迅速,减缓车速的同时喊出车内的某个名字,被点名的超凡异能者,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直接发动异能,车胎碾过软化的钉身。 麻烦还没有解决,又一名超凡异能者身体探出身体观察,判断出危险来源方向。 一人爬上车顶,掌心撑在车身,金系异能发动,连同自身与车身包裹在一起。 风中窜来的气体砍中金属车身,留下浅横。 车内另一名早已做好准备的超凡异能者,端举起一把长筒热武器,对准一个方向,噗噗打出两 发。 子弹破空打在空气中,成功击中一人,藏匿中的两个人暴露身形。 端长筒的超能者抓住机会,再补两发。 两个埋伏的人躲避中,一同消失。 第二波攻击很快到来,两辆车从前方出现,一前一后,显包夹之势,呼啸而来。 这些不属于任何基地,只靠打劫来往车辆活命的亡命者,叫嚣着将身体伸出窗外,嘴里嗷嗷叫着,各自发动异能,势要把这个已经被盯上的车干一个人仰车翻。 地面轰隆隆开始摇晃,密密麻麻的木刺穿出地面,燃烧的火球触碰上金属的车面,融化了防护的异能,破空飞来的子弹,击中车顶上的人...... 几番攻势下来,成功让这个被盯上的车,在还未到达包夹前,就被迫停下。 "怎么这个熊样。" 温兆修很失望,带出来的南镇基地异能者,实力实在不够看。 江瑞不语。 美丽伸出去的武器打出一发,击中其中稍前的车的前胎。 她继续朝另一辆车胎打出两发,被对方提前发觉,没击中,便调转位置,凝神瞄准。 一辆车的车速明显慢下,另一辆不减攻势,直直冲过来。 还未靠近,被之前车里钻出的超凡异能者,发动异能断了路。 车胎陷在坑里,暴躁转动间,卷起阵阵沙尘,肉眼可见的金属化。 探出车窗的亡命徒们嘴里啊大叫,纷纷跳车。 地面晃动长出尖刺的一瞬,还朝他们冲来的车凭空消失,出现在数千米的来路处。 这一次撕裂,给足南镇基地的异能者时间。 一时间各种异能相撞,火球飞起被风吹歪,地面升起土刺扎穿脚底,全身金属化的超凡异能者,按住一个受伤的亡命徒,将其用金属包裹...... 车子四平八稳开进混战区,江瑞一手抓在方向盘上,执武器的手伸出窗外,击中一个正欲靠近的亡命徒 混战区远远甩在车后,直至消失不见。 "修哥,到了。"江瑞看了一眼后视镜。 副驾上的美丽同样看向后座的温兆修。 温兆修却不看她。 美丽立时明白温兆修没打算带她。 她不甘抿唇,终究是一句话没说,接过方向盘上。 江瑞松开方向盘的手,曲起过于高大的身子,钻到后座中间,于后座间,撕开一条空间裂缝,低头弯腰,侧进了裂缝。 温兆修跟着挤进裂缝,抓住林素的胳膊,把还在迷糊的人拽进裂缝中。 猛不丁被拽进黑乎乎的地方,林素身体不稳,踉踉跄跄,本能用手抓住身边的人,稳住身体。 挥动间,碰上一个硬物,不等她细思硬物是什么,手已经先她大脑做出反应,掌心攀附,五指牢牢扣住。 短暂的慌乱后,林素不再那么狼狈的被拖着走,虽然还跟不上前面人的节奏,多少拿回身体的部分控制权。 稍稍找回心神,她这才发觉抓住的东西是身边人的胳膊。 意识到这点,她手心一烫,立刻松开手。 这点小动作根本没引起温兆修的任何反应。 他抓紧手里的胳膊,目视前方,跟着江瑞,很快到达裂缝的尽头。 15. 话这么多 末世之后的数年,人类发现从外太空坠落的陨石块,很不一般。 陨石块与地球上另一种的物质相对比例融合,能够浮空。 此时的地球,在经历太阳变异,死亡射线侵袭,核爆,太空坠落物后,已经千疮百孔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幸存下来的人类基因变异,觉醒异能,与灾变遗留的各种异化物抢夺家园,延续人类火种。 能够浮空的特殊石块的出现,是一个重大改变。 随着第一座浮空城出现,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很快,地球上出现数十座大大小小的浮空城。 这些浮空城最小能容纳不到百人,最大,则住了百万人不止。 幸存下来的人类在陆续进驻浮空城繁衍生息,重拾曾经因为灾变停滞的科技。 多年发展,浮空城不仅复刻出灾变前的繁荣,还隐隐有些超越。 这是人类科技的进步。 也是林素从未接触过,属于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进入浮空城的人,不论是谁,都要进行身份验证。 不通过身份验证,擅自进入浮空城的人,一旦发现就会被强制谴返地面。 林素跟在温兆修身后,拿出通讯器扫描,面部识别通过验证,成功踏入浮空城的大门。 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看不见头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栋耸立在正前方的大楼。 大楼楼身由黑色为主,灰色为辅的基色覆盖,上尖下圆,楼中部镂空,云雾遮挡住尖顶,看不真切,阳光从背面打在楼身上,为其渡上一层神秘黑金感。 南镇基地时,许多方面还都是穿越前的摸样,小巧的手环通讯器替代手机,各人需要工作养活自己,房屋并不高大。 乍一看见比记忆里还要超现代的建筑物,差点以为这是穿越到星际世界。 怪不得人人都想上浮空城。 以前左清总在林素耳边说浮空城的好,说带她来浮空城,那时她还不觉得,现在总算有了点真实感。 三人走进大门没几步,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大门口的悬浮车。 “修哥,你这口味是不是变化太大了。” 沃克夸张做了一个表情,细细端详一番跟着温兆修上车的林素,点评道:"这发型,啧!这衣服,啧!,这裤子,哎呦!这脸,哎抬头我看看,嗯......也还......" 还什么,沃克没说,不住跟江瑞使眼色。 江瑞当看不见,问他正事:“这边顺利吗?” “还不错。”沃克点头,又摇头,"修哥你可要有准备,今天你不一定能见到人。" "这么忙?"江瑞疑惑。 沃克耸肩,“这些住在天上的人,哪能看得上咱们地面来的。” 沃克这样一说,哪还有不明白。 廖朗这是摆起架子,想给人一个下马威。 只是这个下马威,廖朗真是给错了人。 惹谁都行,惹温兆修...... 江瑞还是觉得这位廖先生,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事。 悬浮车穿梭在密集的大楼中,直奔最高的大楼。 沃克把人送到,就在楼外的车位上等着。 林素不确定要不要跟下去,按理说,温兆修谈事不需要她跟着,但留在车里。 她瞄了一眼同样兴致勃勃观察她的沃克。 忍一忍,也不是不行吧。 她纠结着,看到温兆修站在车外看她,默默下了车。 “哎,你这头发太丑了,还不如全剃了,你下车干嘛,修哥马上就下来,咱俩在这聊会。” 沃克从敞开的车窗里探出头。 话多! 江瑞给话多的沃克一个眼神。 沃克跟江瑞挤眉弄眼,“有空你跟我好好说说怎么回事,修哥这口味,怎么变了。” 江瑞懒得理八卦的沃克,察觉到林素在看自己,还一副欲言又止样,问她:“怎么了?” "我包忘拿了,还在车上。" 离开得太突然,她把背包给忘在车里。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有些比较重要。" 那背包里装了不少东西,都是她花钱置办的,还有她从左家带出来的照片。 “我让美丽带过来。” 林素放心了,小声道了一声谢,小跑几步,跟着温兆修的脚后跟进了大楼。 接待温兆修的人,是一个面相看起来很有好感的笑容男,态度很好,至少从表面上挑不出错。 能为廖朗工作的人,就算真是沃克说得那样,看不上从地面来的人,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只是温兆修已经从沃克那里知道廖朗今天要放鸽子。 他环视一圈身处的108层的这个空间,在男人笑脸上瞅了一眼,笑了一下,“既然他没时间,那就算了。” 男人笑着解释:“廖先生今天确实有点忙,不过我想应该快到了。” 温兆修没搭腔,看向江瑞。 江瑞木着脸道:“没接。” 男人的笑脸顿了顿,保持那份礼貌的接待,“温先生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妨先等一会。” 话才说完,却见温兆修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知道我大老远不容易,还藏着不见,告诉廖朗,别给脸不要脸,浮空城不是只有他一个廖朗,他不要,那就让给别人。"说完,看也不看男人,掉头就走。 离开大楼,几人重新坐上车,沃克道:"我就说这廖朗找死吧。" 江瑞道:“我送修哥回去,你去找阿脸。” “行,修哥你先回去休息。”沃克应道,从外甩上车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江瑞开着车涌入车流,车内一时无人说话。 温兆修上车后就抽出一支烟抽着,目光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素坐在车里大气不敢喘。 她就是再没眼色,也知道温兆修被人放了鸽子,这会正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掩饰的杀气。 要是这时候触霉头,肯定要倒霉。 她懦弱地降低自己存在感,希望自己不要成为那个触霉头的倒霉蛋。 她暗自的祈求没有被神明听见,温兆修在烟快抽完的时候,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素。" 林素坐着的身体绷紧,放在腿上的手捏紧裤子的布料。 温兆修歪过头,视线扫过她低垂的脑袋,露出一个笑容,用堪称温和的语气道:“想不想见左清。” 林素捏住布料的手动了一下,更垂了脑袋。 等不到回答的温兆修笑意更深,他像是在估量什么一样,把林素从头到脚看了个遍,道:“我把你照顾得这么好,我的好五弟可要好好感谢我。” 他说完又自顾自笑了一下,吸完最后一口烟,烟屁股扔到 脚垫上,狠狠踩灭。 温兆修的好心情似乎又回来了,他还哼起了歌,倒是没再找林素的麻烦。 林素隐隐有感,就要见到左清。 她按捺住心里的雀跃,跟着温兆修住进浮空城的一家酒店。 江瑞给她在同楼层开了单独的房间。 一进房间,她就关上门,上锁,开始看通讯器。 三猫在她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就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她那时候不敢有动作,这会倒是可以回了。 她先是跟三猫报了平安,告诉她自己已经进了浮空城,接着说可能很快就会见到左清。 三猫惊讶她竟然已经在浮空城,但又表示理解。 酒楼发生的事,她就在场,当然知道温兆修有那种撕裂空间的异能。 林素能这么快到浮空城,肯定是温兆修动用异能的结果。 她毫不掩羡慕的夸了一番温兆修的这个异能,话里话外遗憾自己不是这个异能。 林素对三猫的夸奖应和也不是,不应和也不是,干脆转移话题,问她会不会来浮空城。 三猫回她:{当然过去了,过段时间就去。} 林素在这条信息上看了好几眼,心里很高兴。 三猫这次对她帮助很多,如果能过来,她一定好好感谢她。 两人又聊了几句,结束聊天。 林素躺到床上补眠。 她昨晚睡得迟,早上又起得早,经历了路上的事,沾床就睡。 睡梦中被门外砰砰的拍门声吵醒。 她忙下床开门。 温兆修和江瑞都站在门口,温兆修眼睛冒火,门一开就骂她:“在里面干什么,死了是不是!” 林素的睡意早在门响的时候没了,被骂也不吭声,只用眼神询问江瑞。 温兆修看她眼睛盯着江瑞,一抬手,捏着她下巴,把人脸对着自己的方向,“看哪呢,你四哥在这呢。” 林素眼睛睁大,脸跟着被捏住下巴左右晃了两下,看见一张唇在眼前动,抬手就要打在下巴上的手,却在抬眼对上一双微眯的眸子,这眸子使她下意识的动作就这样僵在半空。 温兆修察觉到她的动作,余光瞟去,半空的手已经转向门框的方向。 ".....怎么了?" 手心里被捏住的下巴动了起来,温兆修垂眯着眼睛,对视上近在眼前的黑白分明,带着惶恐的瞳孔,再次晃动手里的下巴,“话这么多,嘴不想要了?” 林素立时闭紧嘴,不再多问一句。 温兆修看她抿住唇的动作,满意放开手,转身就走。 林素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带上房门,跟了上去。 出了酒店,江瑞开车来到一座颇为壮观的楼下。 三人坐着电梯到了40楼停下。 出电梯左拐,沿着长廊走了几步,豁然开朗,跨入很有未来废土气息的饭店大堂。 大堂里冷冷清清,只坐了堪堪两桌。 江瑞在前带路,温兆修之后,林素跟在后面,穿过空桌,来到一个包厢前。 江瑞推开门,温兆修先走进。 跟在后面的林素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瑞,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听到温兆修道:“都在呢?” 林素抬头,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她熟悉的人。 她眼睛一亮,抬脚就往里走,才走两步,被人一手抓住后脖领子给拽住。 16. 这还是末世吗 “放开她!” 左清霍地站起,急慌慌要上前,动作之大,带翻身旁的椅子,他却顾不上这些,还是他身旁的左淳喊住他,"左清。" 左清冲动,他一向知道。 左清心里着急,但不忘二哥的叮嘱,站在原地,愤怒看向温兆修。 “喊什么?我又不是聋子。”温兆修一手捂了下耳朵,头歪着从左清的方向转到另一边坐着的左淳方向,撇嘴:“你看看,好心没好报,我这么照顾他女朋友,把人安安稳稳带到他面前,他就是这个态度。” 左淳眉间冷峻,抬抬下巴:“先坐。” 温兆修松开林素的,拉开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左清上前,三两步来到林素的跟前。 左淳道:“吃什么自己点。” 温兆修笑得张扬,“二哥都这么说,那我也不客套,就来个F5异化液的配方。” 他话一出口,包厢里明显安静下来,左淳盯着他,眼中是压抑怒气。 已经被左清揽住的林素感受到左清起伏的胸膛和骤然加重的呼吸。 她从左清的怀里看向饭桌。 温兆修斜靠坐在凳子上,后背对着她的方向,一手按在桌上,手里捞起一只筷子在指尖转动。 “怎么说,到底给不给,不给我走了。” 左淳一手甩出一个黑色的存卡,丢在温兆修的面前。 “这么爽快?”温兆修指间转动的筷子蓦地停下,在那张黑色的存卡上看了两秒,转向左淳。 左淳压制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他一拍桌子,大声道:“温兆修,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没有我爸,你还能活到现在,能坐在这里,忘本不是你这样忘,你当初背叛基地,现在又害死大哥,你想干什么?”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你爸救了我,我这不是记着恩呢,在还了吗.”温兆修丢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桌上的存卡,扭头对着左清和林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看看,要不是我,他们可不一定能相聚。” 林素往左清的怀里靠了靠,避开温兆修的视线。 左清安抚捏了捏她的肩,抬眼对上温兆修,不客气道:“东西已经给你,你可以走了。” “谁稀罕!”温兆修嗤道,站起身走出包厢。 直到听不到一点声音,林素才从左清的怀里抬头。 温兆修已经走了,包间的不复刚才的紧张。 林素推开左清,对着左淳低声喊了一声"二哥。" 左淳嗯一声,让她落座,问她吃什么菜。 林素规规矩矩道:“都行。” 左淳便不再问,让左清点菜。 一共就三个人,左清随便点了几个,跟林素小声说着话,林素碍于左淳在,有些心不在焉。 她之前只见过几次左淳,对他还不如对左润熟悉。 左淳和左润不一样。 左淳浑身散发出的,除了狠厉,危险,杀气,还有来自强大异能者对她这个弱者的气势上的碾压。 左清一直在桌下拉着她的手,用以安抚挠过她的手心,转移她的注意力。 包厢的气氛算不得多和谐,左淳何其敏锐,一眼发现症结。 林素的情况他知道。 林森死后,林素过得不是很好,三年前意外失忆。 虽然觉醒的是辅助型的植物系异能,但因为觉醒太晚,没有成长空间。 左淳对林素不陌生,可以说他是看着林素和左清长大,记忆里,林素的胆子就不大,经常跟在左清屁股后面,见到人也经常哭哭啼啼。 现在这个样子,跟记忆里的也差不多。 就是异能太弱了一点,这个世道,实力才是说话的根本。 这样的一个人女孩,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好好保护着。 左淳不打算干涉自家弟弟的一切,菜才上桌,通讯器接进一条语音,简单交谈几句,让林素和左清自己吃,先走了。 “你真的没事吧?” 没了左淳在,林素要自在不少,跟左清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刚才碍于左淳在,她不好好好观察左清,这会只有两人,她大方把左清从头到脚看了遍。 左清任她看,等她看完,把椅子转过来,拉着她的手,摸着她长短的头发道:“我真的没事,倒是你,受了不少苦。” 林素被左清这话说得脸一红,拉下头上的手,道:“其实也没什么,头发剪了好干活,你走了我就去了采摘区,那边一天到晚都要挖萝卜,头发太长洗头都费事。” 林素嘴上说得轻松,左清却知道远没有她说得这样简单。 她肯定是遇上什么事,才会把头发剪了。 这件事,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 左清不敢去深想,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将林素抱在怀里,用手揉着她有些扎手的后脑,道:“没事了,以后我们都留在这里,我不会把你丢下了。” 林素本来还扬着的嘴角,因为左清的拥抱,和他说的话,拉了下去,她想起那两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鼻头一酸,眼眶一润,回抱住左清,闷声发出一个"嗯"。 她不想让自己太矫情,但委屈又怎么是想遮掩就能遮掩。 她本来就吃不了苦。 这次吃的苦头,真的很大了。 左清发现她微红的眼角,压下心中想问的话,吻上她的眼角,鼻尖,最后嘴角,“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好好逛逛。” 林素沉浸在左清的温柔中,他说什么都应。 两人边吃边聊,左清顺便把浮空城的一些情况说给林素听,好让她对这个城市更了解。 一顿饭吃完,林素已经对浮空城了解的七七八八, 这座半空之城,常驻人口加流动人口约五六十万,人流最集中的在浮空城中部,中部生活设施十分完善,衣食住行应有尽有,以中部往外延伸,各类服饰,药剂,农业培育等等有着各自的分区。 住在浮空城的人,普通人和异能者的比例约莫7:3,比例不均匀,让更多普通人担任了这里的大部分工种,成为维护浮空城的重要脊柱。 在这里,普通人和异能者平时没有太大区别,浮空城有相关规定,异能者不得随意使用异能伤害普通人和破坏浮空城的设施,一旦触犯,轻则罚款,重则驱逐。 总而言之,就是浮空城比地上的基地,不管在制度还是科技等方面都更完善,更适合人类居住。 经过左清的介绍,林素对浮空城在好奇之外,还有了一点归属感。 这座城市在除去建筑材料上的明显区别,各方面与她穿越前的世界更相似。 这让她才踏入这个城市不到半天 ,就对这个城市好感倍增。 她的好感,在左清吃完饭带她去买衣服的时候,到达顶点。 一个很像商场的商场,能吃能逛,从一楼到二十楼,能买到各种你想要的一切所需。 “这还是末世吗?” 林素喃喃的自语被左清听到,他道:“浮空城可是末世后的天堂。” 左清的话可不是夸大,浮空城,多少人想留在这里。 在这之前,他早就想把林素带来,要不是他大哥不放他走让他留在南镇,他也舍不得林素,他早早就把人带过来。 还好,现在人来了。 只是他大哥...... 左清的情绪不是很高,尤其是想到他大哥的死,他更难受。 可他不想让林素察觉出他的异样。 陪着林素在这座天堂城中走走停停。 林素的好心情,驱散他消沉的情绪。 两人来到五楼的一家女士服装店里。 林素在那些各色长短裙的区域一扫而过,在打折的休闲区拿了一套灰色的长袖长裤。 递给店员打包时,左清提着一套搭配好的短裙套装走过来,让林素去试试。 林素在左清拿来的这套裙装上扫了一眼,拒绝了。 其实左清拿的来的裙装很简单,也就是一个浅色百褶裙搭配白色短衬衫,最适合她现在的年纪。 林素还没穿越前,很爱穿裙子,穿越过来时,她也穿过,也就是那一次,她在基地外域被人盯上,遭遇了她不想回忆的遭遇。 自那以后,她就不太穿裙子,尤其是外出。 左清不一样,左清不是外人。 左清凑到她面前,跟她咬耳朵:“不在外面穿,在家里穿。” 林素随着左清,带上这套裙装。 买完外衣,林素琢磨还缺贴身的,但不好当着左清说,趁着左清上厕所的空挡,快速买了一套。 衣服的事解决,林素想去住的地方看看。 左清自然没有异议,他本来就是陪林素,林素不想逛,那就回去,两人出了商场,步行十来分钟,进入一栋高楼,坐电梯到达18楼。 左清在前开门,把林素领进一室一厅的公寓里。 “我哥那边也有地方住,我怕你不习惯,先借了这里,咱们先将就一下,等我看好地方,再搬走。” 左清话说得自然,林素只顾看房间的情况,压根没深究他话里的其它意思。 挨个看完屋子里的布局后,她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回头见左清站在一边,靠着墙看她,她正要问他住哪,忽然想起左清进门说的话。 她本来还放松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僵,顶着左清的视线,扭扭捏捏起来:“你住你哥那边吗?” 左清一听她说话,就笑了,笑得不大,嘴也没怎么张开。 “笑什么笑,你住哪呀?”林素觉得恼羞,瞪他。 左清还是用靠墙的姿势看她,在她瞪过来的时候,道:"我跟我媳妇住。" “谁是你媳妇!”林素想也不想道,急急忙忙钻进卫生间,把门一关。 "我媳妇在卫生间呢,哎媳妇,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会。" 卫生间外,左清的声音里带着笑,林素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镜子里一个头发跟丑丑的人,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17. 人慕强 在卫生间平复好情绪,林素把新买的衣服洗了一遍,晾了起来。 在洗那套裙装前,她把卫生间的门从里面反锁,偷偷试了试,然后对着镜子里摆了几个造型,怀念了一下自己剪掉的长发。 林素觉得自己长得不丑,不仅不丑还有点小美。 她五官算不上多标志,但都挺好的,身材比例也挺匀称,尤其是穿短裙时,显得小腿又细又长的。 就是这头发不对眼,如果把头遮住,那就顺眼多了。 她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头发。 林素想的很好,她这头是因为糟糕的理发技术,才落得如今的下场,找一个技术好的理发师,肯定能挽救一二。 林素的设想和现实总是差距巨大,在她和一位看起来很靠谱的理发师表达了自己想法后,理发师胸有成熟,给她理了一个十分利索的平头。 林素足足看了镜子里的人看了三分钟,然后嘴一瘪,委屈哭了。 本来还对自己作品相当满意的理发师,在她哭的一瞬间,慌了,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素眼泪糊住了眼,看不见理发师的慌乱,只说出让自己伤心的关键:"好丑!好丑!你怎么把我剪得这么丑!" “哪丑,不丑呀,不丑呀,这多好看呀。” “好看什么,都看到头皮了.......”林素越说越难过,更说不下去了。 听着林素抽抽噎噎的控诉,理发师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哭,一边拿纸给她,一边解释;“这不赖我呀,小妹妹,你这头发本来就这样,长长短短的,最短的就是贴着头皮,长的那么长,还都是一块块的,我不推了,也遮不住呀。” 林素听着理发师的一通解释,悲伤的心情并没有缓解多少。 就算理发师说的是真的,她也没想到她真成了个光头。 真应了沃克的那句,还不如剃光头好看。 林素直哭了好几分钟才终于不那么难过,她默默去洗了头,再回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想哭。 理发师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喘,就怕又说了什么惹得她又哭起来。 这一幕被进来的左清看到,他心大的很,看到林素的那一刻,没注意她红的眼眶,反而夸道:“这好看。” 林素眼里要掉不掉的泪,因为左清的这一句话,落了下来,她小声道:“好看什么,丑死了。” 理发师在旁边装没听见。 林素头发吹完,左清上前,站在椅子后,和她同处一个镜子里,把自己的脑袋放在她的肩上,脸贴脸道:“我媳妇真好看。” 林素本来还难过的心情,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她哭,一是头丑,而是因为头发想到在南镇遇到的事。 可她的心在这一刻,忽得被治愈。 镜子里的两个人,头挨着头,一个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下的唇微微裂开,向两边拉扯一个弧度,一个眼角含泪,秀挺下鼻下的小嘴抿出一条线。 然后,那个抿起的唇,被两只手,微微扯开了一点。 “真的很好看。” 左清的声音,就在耳旁,林素突然也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确实要好看了一点。 她拉下左清的手,从椅子上站起,问理发师多少钱。 理发师快速报出一个数字。 林素结完账,跟左清出了理发店,觉得自己的脑袋凉飕飕的,不仅脑袋,一阵风吹来,不止脑袋,连脖子耳后都开始发凉,这凉意从脖子窜到后背,迅速延伸至全身。 “我忘了,这里晚上冷得要死,明天咱再去买个棉袄。” 一具火热的躯,体,紧贴上她,为她驱散了寒意,她在黑暗里抬头,看到的是一段清晰的下颌线。 真好。 她想。 —— 进入浮空城的第三天,林素度过两天的逛街吃饭睡觉时光,决定给自己找一份工作。 左清很支持她的想法,还在她提出想找事干时,给她提供了一些建议。 在对这个城市经过一番认识后,林素觉得自己的就业方向很多,她可以去当销售,也可以去继续做培育员。 浮空城的农业区域属于浮空城边缘,如果林素继续干老本行,现在的住处就不太方便。 林素一时拿不定要不要换工作,左清给她出主意。 “我觉得你还是去异能训练馆,你在那干点轻松的活,平时还可以训练一下你的异能。” 林素在考虑后,决定听左清的,去训练馆上班。 她想去训练馆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帮她这个弱鸡的异能提升一下。 三年来,她的异能始终比不上这里的土著,同为辅助系,别人的异能就是要比她厉害一点。 左清安慰她是因为她身体太弱,加上觉醒异能的时间太短,所以才比不上别人,异能这个东西,越用越熟,随着觉醒的时间越长,会越厉害。 林素知道左清说的是实话,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自卑。 谁都不想自己真的是个拖累。 她也不想。 林素有自己的要求,不指望多厉害,至少也不要像个废物一样。 定下就业方向,接下来就简单了,林素先是对浮空城比较著名的训练馆的情况进行了一番了解,最后决定去一家正在招聘杂工的老牌训练馆。 左清提出建议,想让她去他二哥名下的训练馆上班。 左淳来浮空城三年,第一年就开了一家异能训练馆,训练馆平时还会和浮空城的成人学校合作,生意很稳定,左清来浮空城每天都会在训练馆里训练。 林素既然要在训练馆上班,他自然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林素这次却没听他的话,她和左清的关系本就特殊,要是再走后门去他二哥的地方上班,这班能上得好吗。 左清对她什么都纵容,舍不得她受累,训练馆的训练方式她大概了解了一下,知道除去异能训练外,还有体能训练。 林素怀疑,她要是真训练起来,左清肯定要心疼。 不顾左清的再三骚扰,她第五天一个人去了看中的训练馆面试,第六天直接上班。 上班第一天,林素从训练室的窗户,看到一位风系超凡异能者客人操纵各种风刀把一只异化物砍成 了碎块。 对方训练结束后,林素按照工作流程,把房间里死去的异化尸体清理干净。 老牌训练馆的生意不是很红火,来训练的大部分都是熟客,三天下来,林素已经看到好几个熟客。 这些熟客有男有女,还有相约着一块来训练,训练完后,有时会在训练馆的休息厅休息一会。 林素这个杂工,干的活比较杂,不仅要清理训练师的卫生,连休息厅她也要有点眼色,来客人给给人端茶送水,人走了也要笑脸送人。 起初林素还有点不好意思,放不太开,但很快就适应下来,就连左清偷摸装作客人来看她的时候,看到她笑嘻嘻送走一个客人,都惊讶她这么快就适应了新工作。 林素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惧怕攻击性异能者,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可真工作后,看到训练室里的异能者,操纵各种异能,杀死一个个不属于人类的异化生物,那份长久以来的惧怕,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钦佩。 她想,她是人,又不是那些变异的异化物,那些异能者是客人,更不会对她这个人员工出手,她为什么要怕呢。 有着这一层心理暗示,林素胆子大了不少,工作上更是在一点点解放她原本应该的天性。 她其实是一个很爱笑的人。 来训练馆的几个熟客也发现这点,没人不喜欢笑脸迎人的人。 虽然这个新来的员工是一个身材瘦弱,寸头,穿着中性,乍一看无法确认是男是女,一开口就是暖诺诺的腔调,让人恍然,原来是个女孩子呀。 而且这个女孩长得其实相当水灵,女孩自己可能还不知道,她在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睫毛翘翘的,像一把刷子一样,再一眨,眨到人心里。 熟人中有一个在林素看不见地方,跟伙伴嘀咕起这个新员工。 “小姑娘挺好看的,你看那眼睛滴溜溜的。” “又看上了?” 伙伴显然对朋友的脾性十分了解,只要对方一夸谁好看,那就是有事。 熟客也不遮掩,“是有点喜欢了,她老是看着我笑,我又不是有毛病,没反应。” “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人家又不是只对你笑,她就是干这个的。”伙伴实在忍受不了伙伴的无耻,无情拆穿他。 熟客却对伙伴的话一点不觉尴尬,理直气壮道:“她对我笑的不一样,你不懂,她是在邀请我,你说她一个普通人,跑这里来上班干嘛,不是想勾搭异能者是想干什么。” 人慕强,尤其是在当今。 普通人勾,引异能者想得到庇护更是常有的事。 熟客也被不少普通人投怀送抱,他认定林素来训练馆是为了找,金,主,而不是真的想安安分分上班。 伙伴在听完熟客的话后,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家伙实在自恋,倒是没再对林素是不是想,勾,引谁这一问题深究。 他拍着熟客的肩,委婉提醒:“先弄清楚再说,别强来,这不是地面。” “你看你说的,我那么温柔,怎么会用强。”熟客嘴上答应,心里却思量开来,琢磨要怎么拿下这个投怀送抱的小姑娘。 18. 出于对男友的愧疚 不等熟客出手,左清开始接送起林素上下班。 前三天林素都是自己上下班,第四天,左清执意送林素上班,在她下班时间,特意提前半个小时,在训练馆休息厅里等她。 一连三天,左清都是这样,林素从第一天的莫名其妙,到第三天,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宣誓主权。 他在告诉训练馆的人,她不是一个人。 明白这一点的林素,嘴上让左清不要再接她,暗自里,还是很开心。 没有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接送上下班,林素也一样。 她就是一个非常正常且普通,情窦初开的年轻女孩,享受着男朋友对她的爱护和独占欲,并乐在其中。 左清的出现,和他故意表露的异能者身份,让某个对林素有着心思的熟客郁闷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有主的。 这一点让这个熟客很是不痛快,更是在伙伴把他狠狠的嘲笑了一番后,决定试探一下林素。 于是在某个训练结束的时间,熟客跟林素多说了几句话。 “你这么好看,怎么在这里上班,又脏又累的,没什么前途。” “你男朋友是个火系超凡异能者吧,让你男朋友给你找一个好点轻松的工作,在这受什么罪。” “哦,你自己要来的,想提升异能,原来你也是异能者啊,我就说怎么看你不一样,对了你什么属性异能。” “原来是辅助系,嗯......我正好一个朋友也是,改天我问问有什么技巧,到时候你试试有没有什么用。” 熟客在经过一次试探后,改变了想法。 这个小姑凉不是来找金,主,而是想一个能真正帮助自己的强大的超凡异能者。 因为小姑娘的男朋友是一个攻击系的火属性异能者,而她本身却是一个辅助系的植物型超凡异能者。 这根本就不配。 火和木就不配。 有着火属性的男朋友,帮不上自己的女朋友,所以女朋友只能另寻他法。 而他或许可以帮帮这个小姑娘的忙,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 熟客如此想,联系了一位同为辅助系的植物异能者,提出想约对方一块吃个饭见个面。 熟客自发的行为,并不为林素知道,她在熟悉了自己的工作后,空余时间开始正式学习怎么提升异能。 她觉醒异能只有三年,三年都在地面基地的培育棚度过,接触最多的就是种子和幼苗。 她能在瞬间将种子催生出嫩芽,也能把挖出的萝卜再催大一些,但这些不具备任何杀伤力,还限制于有根,有种框条里。 林素自知跳不出这一点,也不勉强,在一边学习中,一边收集到了一些植物的种子。 这些种子她每天出门都会随身携带一些。 在一个很平常的早上,她揣着种子上班,在训练馆里,突然被训练馆的一位熟客邀请吃午饭。 邀请来得太突兀,林素还来不及拒绝,这位熟客就自顾自替她做了决定。 “我在那边定好了位子,他那人脾气不好,你千万别迟到,我还有事,先走了,中午见。” 熟客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林素追出去,熟客已经赶时间的跳上悬浮车,只留一个车尾巴。 林素站在训练馆楞了好一会,返回训练馆,从馆内客人通讯录上,找到这位熟客的通讯号,用店里的通讯器联系对方,委婉拒绝道:“刘老板,不好意思,我中午约了我男朋友吃饭,您那边我就不去了。” “啊,你不来了,那怎么行,我这朋友我好容易约的,你跟你男朋友的饭改天再吃呗,又不差这一顿。”刘姓熟客毫不在意林素的拒绝,反客为主,让她推掉别的事。 林素真不知道这个客人是怎么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出这样的话,她和他又不熟。 坚持道:“不好意思刘老板,我中午休息时间很短,来不及,谢谢您的好意。” 刘姓客人不罢休,“都知道是好意了,你还不来,你不是想提升异能吗,我给你找的这个人很厉害,和你都是植物系,你不来后悔的可是你。” “多谢刘老板了,我真的去不了,谢谢您。” 林素在快速思考后,还是谨慎地不去吃这一顿突来的饭。 她又不是真傻子,哪有这么无缘无故的好。 左清早就叮嘱她,这世道乱得很,浮空城是安全,但也有不少不安全的人。 她不想节外生枝。 自认为礼貌的拒绝后,她下午还有些忐忑,怕这个刘姓客人来找她麻烦。 一下午相安无事,林素放下心,晚上回去也没有把这件事跟左清说。 第二天她正常上班,刘姓客人来了。 一进门就说林素实在不懂事,害他得罪了一个朋友。 林素明知是刘姓客人故意找茬,碍于自己的员工身份,不好回嘴。 不管刘姓客人说什么,她都是笑笑不说话,就连刘姓客人埋怨过后,像是无意一样说再约时间的时候,她也是一点不回应,只在心里决定要是这人真约她吃饭,就拒绝。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哪知第三天,刘姓客人又重提吃饭的事,被林素拒绝后,刘姓客人不高兴了,说自己怎么怎么好心帮她,她怎么老是不领情,还要不要提升异能。 林素心想提升异能是我自己的事,关你什么事呢,嘴上客气:“谢谢刘老板,异能的事,我正在学习。” “你能学习出什么,你男朋友一个玩火的,能教你什么,你听我的,去跟我见我那个朋友,我那个朋友厉害,随便教教你,就够你学的。” 刘姓客人诱,惑的言语没能打动林素,她坚持不去。 她这次的拒绝,没能阻止刘姓客人,反而激起刘姓客人的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心,直接找到训练馆的馆长,点名让林素陪他出去。 训练馆的馆长开门做生意,哪有和客人起争执,听说是吃饭。 点名让林素出去。 这下好了,林素躲也躲不开,只得跟着刘姓客人离开训练馆。起初,她还担心刘姓客人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但看对方大大方方,既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说什么暗示的话,直接把她带到一个饭店,为她介绍了一个植物系的超凡异能。 林素在防备中,和这个刘姓客人介绍的朋友交谈了一会,还真从这个指导她的超凡异能者身上,得到一些启发,这时候,她才真的放下一点对刘姓客人的防备。 或许,这人就是天生的好心肠。 林素暗暗想,吃完饭,回到训练馆,郑重感谢了刘姓客人。 刘姓客人看她态度有所转变,心情不错,想借机提出下次相约的时间,正巧碰上左清来接林素,便只能暂时作罢。 虽然二次相约没成功,但刘姓客人觉得,林素对他已经有些喜欢上了。 具体在为,她现在见他,比之前笑得更妩媚了,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要对视上,她就会低头,然后又在他不看她的时候,偷偷观察看他。 这就是害羞的反应。 刘姓客人十分肯定。 正好有两天没看见她那个男朋友来接她,他借机提出送她回家,被她“不好意思”的拒绝后,他贴心无视,把人拽上车。 上车后,她更羞涩了,可能是出于对男朋友的背叛,让她有些惶恐,以退为进,想下车,他只能锁上车门,把人带到饭店吃饭,准备吃完就送人回去。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她十分不安,也没有什么胃口,菜一口不动。 他将这归为,她依旧是出于对男朋友的愧疚,才会这样。 吃完后,他体贴她没吃多少饭,想给她加餐,于是他把人带到一个环境更好的地方,另一个训练馆。 这个训练馆,跟她的那个训练馆可不一样,这里的训练方式更严苛,更真实,更符合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她工作的训练馆,用来训练的异化物,杀伤力不强,往往都是被虐,杀的份,他是习惯了,所以偶尔去玩玩,最近去得勤了,还是因为她在。 其实他更喜欢这里。 他也有意,想让她看看的别的东西,他有信心,今晚过后,她将会离开她的那个男朋友,彻底接纳他。 刘姓客人的心理和行为不是林素能想到,她只知道自己遇上麻烦了。 这个她才放下一点防备的训练馆客人,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带到了一家血腥的斗兽场里。 说是斗兽场并不准确,这里没有兽,只有一个被围在圈中的人和几只异化物。 她四周都是人,这些人情绪高昂为兽场中决斗的人加油呐喊。 林素捂着耳朵,甩开胳膊上的手,想要挤出这片混合各种气味的地方。 她的胳膊被抓住,带她来的人,大声对她说,让她在这等着,等会看他表演,然后挤出人群,朝圈中走去。 这是一个好机会,林素朝着相反的方向,艰难挪步,就要走出这混乱时,她余光中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被围起的圈中,在距离圈还有一段距离时,单手撑在圈沿上,跳了进去。 19. 都受伤了 火光在圈中熊熊燃起,那个被她注视人,身体化成带着火光残影,与那些异化物纠斗,很快,圈中的异化物被全部杀死,可一切还没结束。 圈中再次被投入几只异化物,火光重燃,又是一翻纠缠,异化物被灭,然而,还没有结束...... 林素亲眼看着圈中第十次掉落出几只异化物,熊熊火光不复初时那般刺眼,使她能看的更清楚。 她看清火光中,左清抬手踢腿的动作,还看见他的在闪躲中,被异化物刺穿右边的身体,而穿透他身体的异化物肢体,再被火融化。 她的心跟着左清的动作揪紧又放松,原本已经距离圈中区域很远的脚,也在看得入神中,距离圈中很近了。 在左清被独留的异化物逼近圈边时,一股热浪扑在林素的脸上。 她这才惊觉自己离得太近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撞上蹲在地上的人,反被那人使劲推了一把,她扑在圈边上,抬头间,和正结束战斗,转过身的左清对上了眼。 左清惊讶地睁大了眼,似乎要说话,几只异化物再次被空投进下来。 他选的是二十轮,这才刚过半,利索解决了一只异化物后,他迂回到林素坐在的位置,隔着圈冲她喊:“你躲远点。” 林素听话远离了点,四顾间,看到带她来的罪魁祸首,站在另一边,正津津有味观看里面的战斗。 林素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怪这个人把自己带来了,她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打听这里杀异化物的规则是什么,怎么算赢,左清什么时候能结束。 得知是自发选项,杀多少轮,看参与者自己选,一旦参与,除非中途放弃,不然就轮完为止。 林素担心左清的伤,但也知道这时候要是让左清放弃,他肯定不干,干脆在旁等着结束。 她相信左清能打完所有,他这样只是在训练。 这几天他回来身上时常有伤,林素看到过,左清说是训练的伤,让她不用担心。 她老老实实等着左清训练结束。 在她做这件等待的事情时,这间训练馆里的一间包房里,温兆修把一提制好的异化药剂交给了这里的馆长——麻满。 麻满从敞开的手提箱里,随手拿了一支异化剂递给身旁的人,看着人在喝下后,短短数秒异化了一双臂膊,哐当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桌子,脸上露出满意。 “东西确实好!”麻满把剩下的异化剂交给手下,嘱咐道:“让他们用吧。” 等着手下带着异化剂离开,麻满笑着道:“那就按咱们之前说的来?我先定三万支,看这批成效怎么样,如果确实很好,下次最低十万支起购。” 这本就是当初说好。 温兆修抬抬下巴,轻嗯一声,给了回应,起身就要走,麻满叫住他,“听说温老板也做净化液的生意?” “怎么,你还种地?” 温兆修净化液的生意当然做,现今土地污染严重,想要种出能吃的粮食,需要不断依靠净化液净化土地。 这也是他主抓的生意,在南镇基地,他就卖了一批净化液出去。 听到麻满问他,不由疑惑,他不记得麻满还搞粮食的生意。 麻满笑道;“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在地面搞了一个种植基地,正好听说您也做这个,我一想这不是巧吗,就想着帮忙问问,您那边要是有多余的,省得他再去跑了。” 温兆修明白了,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他想了想,问道:“你那个朋友的种植场在什么位置,多大,准备拿多少货。” 麻满道:“在阳川那附近,靠北边一点吧,好像有一百来亩,拿多少这个我不懂,温老板是行家,应该清楚。” “阳川?”温兆修眉一扬,没了刚才的好脾气,“拉倒吧,那鬼地方,狗都不去,你那朋友脑子被门夹了,跑那地方种地。” 麻满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好说,道:"温老板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我朋友过几天就回浮空城,到时候你们见个面好好谈谈再说。" 温兆修却不给面子道:“谈不了,就一百来亩的地,在阳川那地方,我去一趟本都赚不回来。”说完不再继续废话,转身就走。 他的态度很明确,这事确实没得谈。 阳川凶险,种植地只有一百多亩,跑一次,堪堪收回个本,他图什么。 麻满还想再给朋友争取一下,跟在温兆修身后出了包厢,借着合作,留他吃晚饭。 温兆修对吃饭没兴趣,该谈的谈完了,又不怕麻满反悔。 他给的异化剂,可是当今最好的。 以后,麻满还要求着他供货。 不顾麻满的热情,温兆修下了楼,从人声鼎沸的训练场里穿行而过。 训练场中,左清是最后一轮,林素目不转睛看着左清杀死最后一只异化物,在他跳到圈外,向着她的方向走来的同时,小跑迎上。 “你来这干嘛?”左清不赞同瞪她,责怪她竟然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林素听不出左清话里的担忧,更没注意左清瞪自己,她在左清被刺穿的胸口处,拿手上下比划,想按住,又怕按疼他。 “这里还在流血,你要去医院包扎一下。” “小伤,不用医院。”左清不在意拉上她的手,拽着她往外走,还不忘问出他关心的问题,“倒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哪是我自己来的,是训练馆的客人。” 林素话音刚落,感觉到左清拉她的手一紧,“什么客人?” 林素知道这时候不能瞒,老实道:"一个姓刘的客人,你见过的,就那天你来接我,他跟我说话,你还问我,他说什么。" “c!我就知道是那个猥琐男!” 确认林素口中的客人是谁,气地左清眉毛都拧了一圈,难得在林素面前说了一句粗口。 他早就发现那家伙眼神不对,好几次他去接林素,都看见他在训练馆周围晃荡,他早想警告对方,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对方就先一步下手。 幸亏他今天正好在这里,要是不在,林素还不知道接下来遇上什么。

越想,左清越气,干脆停下来,环顾周围道:“他是不是还在这里,我打死他!” 林素根本不清楚左清发火的原因,她很少见左清发火,尤其是对她。 现在左清嚷嚷要杀人的样子有点恐怖,她被吓住,怕左清真的找到刘姓客人,跟人家发生冲突,忙拽着他往外拖:“他不在,早走了,你受伤了,还是先回去包扎一下,咱们先出去再说。” “我不用包扎,你别拽我,今天我今天非教训这个渣滓......” 左清跟着嘴里念叨,继续在人群里搜寻。 林素几乎是半抱着左清往外拉了,软了语气,“好了,别气了,明天我就辞职不干,回家好不好。” 左清心中的火气被林素软语磨去了几分,随着她的力气往外走,在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离开训练场,林素强行拉着左清去医院处理了伤口才回到住处。回家的路上,林素问左清干嘛要这么生气,她又没什么事。 左清气咻咻道:“你没事是因为我在,我要是不在,你今晚肯定被那渣滓欺负了!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多危险!” 林素赞同也不赞同左清的话,她今晚确实危险,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危险,那时候她本来都能自己走了。 她道:“我都要出去了,看到你在才回来的。” 左清道:“那还是多亏我在。” 这自负的话逗笑林素,看她笑,左清却吓她:“你还笑,你今晚差点被人拐了!还笑得出来,我就知道早晚要出事,真应该把你拴在腰上!” 林素却笑得更开,也不知道怎么,故意问:“你怎么知道是他拐我,不是我自己主动跟着他走的?” “这还用说吗?”左清不屑,自恋地摸着下巴道:“你都已经有我这么一个大帅哥,怎么还可能看得上那个丑人!肯定是那个人强行带你走!” 林素再次被左清的话逗笑,她赞同点着下巴道:“确实,他长得没你好看。” “不仅没我好看,他还没我厉害,我一个火球过去,烧得他半身不遂!” 左清顺杆就爬,林素给面子的嗯嗯附和。 两人一通笑闹,同时带走林素不安和左清的浮于面上的怒火。 林素感动又心安,左清在不问任何缘由的情况下,认定她不是自愿被带来,这份信任,怎么能不让她动容。 左清真的太好了。 这份好,让林素在左清夜间又一次的试探中,不再藏拙。 “你还受着伤呢?”她只是委婉提醒。 左清的手就按在在她的头旁边,他在黑暗里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无赖一样亲啄她的鼻:“都受伤了,你都不心疼心疼。” 林素羞怯地瞪他:“我是担心你的伤。” “这算什么伤,小问题。” 在数次的拉扯中,左清已经可以从她细小的动作和语气中,察觉到她的态度,他凑上去吻住她的唇,辗转至她的耳旁。 “别那么紧张呀......” ...... 20. 美丽到了 林素从训练馆辞职的第三天,搬进了新的住处。 房子是左清选的,林素来看过,房子离左淳住的地方,相隔了一棟楼,同样在大楼里,房子面积比之前大很多,不仅多出一个卧室,还有一间专门的训练室。 林素很喜欢这个房子,一搬进去,就开始按照自己习惯装扮新家,购买添置了不少东西。 左清由着她弄,在她花光积蓄后,主动给她转了一大笔钱,让她可以继续布置两人的新房。 林素开始还不好意思,但左清说这钱是装扮婚房的钱,她必须用。 结婚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林素还没做好准备,更从没想过。 但她有时候也会想,左清这么好,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也是喜欢的人,如果是跟他在一辈子,那又有什么呢。 最初的纠结后,她嘴上即便没有应下左清说的结婚一事,但行动上已经答应了他。 两人在针对新房的布置上,偶有探讨,也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最终,都会以左清拜下阵来为结尾。 左清是真的在宠她,她说要把阳台种满蔬菜,这样她就可以自给自足,再也不用吃营养液,左清应。 她说房间的床单要用浅色,看着舒服,左清应。 她说客厅还要再添一把摇椅,这样她没事可以躺着晃,左清应。 她说厨房要买点刀具,这样做饭才方便,左清应。 她说家里要备医药箱,好防止他受伤做急救,左清应。 她说的大部分,左清都应,他从她的这些要求里,看到她对未来生活的蓝图,这蓝图里有他。 左清无法拒绝这样的林素,他只在她说想分开睡的时候,没有应。 才开荤的少年,怎么可能还能过回以前的生活。 他缠她更狠了,缠得林素有点怕,都开始在躲他。 他哄着人不让人跑,在这间新房里,留满让他食髓知味的回忆。 不知节制的后果,就是他病了。 胸口上的伤口在愈合崩裂之间反复拉扯,起了脓,高热夺走他的满身牛劲。 左清没了力气再胡闹,病恹恹躺在床上,等着林素给他端茶送水,以一副她从未有过的乖顺,展现他的另一面。 林素新奇地欣赏起这样的左清,颇有些扬眉吐气,即便在那些她无处可逃的角力中,她溃不成军,不知道求饶了多少次,却次次都被杀得片甲不留,丢盔弃甲,可这并不妨碍她的幸灾乐祸。 她的快乐在左清烧退后第二天到头,左清生龙活虎,又恢复那个活力满满的牛,迫不及待耕耘属于他的土地。 林素被追的满屋子乱窜,气得撒出一把花种,催动异能。 藤蔓缠绕住牛腿,却没有就此阻止牛的工作,他就着长出的藤蔓,折出一个发圈,戴在脖子上,跪在属于他的土地前,促狭地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林素服了。 住进新房一周后,左清带着林素去见了一次左淳,说想给两人办一个婚礼仪式,邀请的人不用太多,就家里人加几个交好的朋友。 左淳没有异议。 末世之后,婚姻这种具有约束和责任的词汇,只在特殊的时候还有一些效用,大多时候更接近于无。 左清想在自己身上套上这种枷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干涉,不阻止,但也没有更多的祝福。 他其实并不看好左清和林素。 这种不看好,并非是因为林素的性格或者是外貌异能上的原因,而是那天,他在饭店包厢里,看见温兆修对林素的态度。 他太了解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几年的“兄弟”。 看似随手的阻拦,貌似只是无意的一个举动,他却知道,那是男人的独占欲在作祟。 一个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转投他人怀抱,而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更别说在临走之前,温兆修看向站在一起的左清和林素的眼神。 温兆修没那么好打发,更没那么好糊弄,他只是还没发觉而已。 他那样的人,一旦发觉,就会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左清根本保护不了他的女孩。 左淳知道。 理性来说,林素和左清很般配。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又是互相喜欢,即便林素异能觉醒的时间不长,实力太差,但她能管住左清。 左清的脾气和他的异能一样,冲动暴躁,常常做事不想后果,在发生冲突的第一时间,先动上手。 但在林素面前,左清所有的毛刺被捋平。 他可以在温兆修出现在包厢一刻,压制住自己,不对这个害死自己兄长的人出手。 更在林素被温兆修抓住的时候,停在原地,只用言语让他放手。 还会在他只有三个人的空间中,在他看不见的桌下一直握着她的手,用他这个哥哥都没听过的语气安抚她。 他的弟弟很喜欢那个女孩。 左淳一直都知道。 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他的弟弟会失去这个女孩。 但他不能说,他还是更偏爱自己的弟弟。 在这个世上,他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还是更想看弟弟幸福一点。 他提醒他:“浮空城也不是都安全,让她不要随便出门。” 温兆修还没走,你看着一点,不要让两人碰面。 他的弟弟似乎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暗喻,乐呵呵地和他说:"放心吧,我的人我会保护。" 你保护不了...... 左淳压下心里的叹息,目送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弟弟离开,播通一条通讯号。 “是我!左淳......人找到了吗?” 他静静听完通讯器那头的汇报内容,坚毅沉稳的面容上浮现出烦躁,沉吟道:“继续找吧,不管怎么说,人在我手里丢的,面子还是要做,剩下的看天意。” 挂断通讯器,他独自思量了几分钟,还是拨通了那个他不愿拨通的通讯号。 “二哥呀,真是稀客,找我有事吗?” 不顾通讯器里懒洋洋的调侃,左淳直接了当道:"你以为抓了别当,缪朗就会就范,他在浮空城的势力比你想得还要复杂,你一个地面来的,跟他斗,是自寻死路。" “二哥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我怎么听不懂。”温兆修的笑声传出,“不过二哥你消息倒是挺准,我是要跟缪朗做生意你都知道,看来我这个地面来的,确实不如你这个在天上挂了三年的。” “温兆修!”左淳也冷了脸:“我这是在好心提醒你!” “呵呵!”温兆修手持通讯器,笑得开怀,“多谢二哥的好意,弟弟心领了,过几天请你吃饭!”毫不犹豫切断通讯,随手丢在桌上。 电话挂断的一 瞬,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尽失,满是嘲弄,“也就这点芝麻大的胆子,一个缪朗还能翻了天了,生意和谁谈不是谈,大惊小怪.......” 说完,对站在另一边江瑞示意他继续说。 “缪朗没有把全部的事告诉别当,别当只是代替缪朗去谈价格,但听他意思,左淳手里的东西比我们的更好。” 温兆修静静听完江瑞的话,思道:“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可这也不符合左淳那死脑筋做的事,东西都给我了,他还做这个手脚,难道真觉得我会不知道。” 左淳最了解他,他这人最不愿别人觊觎他的东西。 左淳既然把F5异化液配方交出来,就知道他决不允许在浮空城还有除他第二人拿出这份配方。 左淳就算舍不得这块肉,也要偷偷摸摸吃,不让他发现才是。 他却大张旗鼓和缪朗搭上。 难道真是三年浮空城磨大了胆子。 温兆修琢磨着,越发想拿到左淳手里的好东西。 沉思间,江瑞道:“修哥,美丽到了。” 温兆修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点起一根烟,慢悠悠抽了几口,才道;“去查查左淳的女人们,我记得我这个二哥以前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知道现在改没改。” 江瑞低声应着,面上却欲言又止。 温兆修睨他一眼,“有话就说。” 江瑞松了一口气,“美丽住哪?” “这是什么屁话,她不住在这住云上?”温兆修侧目。 江瑞低咳一声,掩饰眼底的一点不自在,快速给美丽发去地址。 美丽来的很快,她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出现,低声喊了一声修哥,把背包丢在江瑞跟前。 江瑞弯腰抓起背包一角提起来就要走,温兆修被这熟悉的背包吸了目光。 “谁的包?”他嘴上这样问,脑子里已经立刻想到背包的归属者,“那个谁......林素的?” 江瑞道:“她说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我让美丽帮着带回来。” “重要的东西?”温兆修盯着那个因为装得东西过多而满满当当的背包,站起来,“她那个死去的爸和左建明生前穿一条裤子,难道还给她留了了不得的东西。” 他晃荡至江瑞跟前,一把拽过背包,拉开拉链,哗啦一声,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营养液,匕首,衣服,包着不知名东西的塑料袋等等杂七杂八堆在地上,温兆修用脚拨弄几下,继续翻找着手里的背包。 他捏过背包外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两只营养液,丢在地上,又从大口的背包口袋里同样摸出营养液丢在地上,“饿死鬼投胎吗?装的都都是什么东西......还真有东西......” 他的手从背包最隐秘的口袋子摸到纸一样的东西,指尖一夹,两张照片被扯了出来。 轻飘飘的在两张照片上一扫而过,他把照片丢了出去,继续摸背包。 这次他摸得更仔细了,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确认再也找不出一点东西后,他把背包扔回给江瑞,一脚踩烂脚下的营养剂,“好好检查一下,看看别遗漏了什么。” 江瑞蹲下身,默默把东西挨个往背包里装。 温兆修看了一会,在地上找了一圈,把丢出去的两张照片拿起来,认真端详了起来,“重要的东西,装那么深,应该很重要吧。” 21. 林素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三猫得知林素和左清要办婚礼的事,表示一定会来浮空城参加。 她很高兴三猫能来。 两人的事,本来就没请几个人,多一个人也热闹。 接下来几天,左清发出去的邀请陆陆续续得到回应,有赶不上时间来不了,也有表示一定会到来参加。 不管人来不来,左清都不强求,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外面的世界不安稳,不是谁都有时间特意来参加他和林素这个小小的婚礼。 他办这场仪式的原因,更多是想告诉他认识的人,林素是他的人。 虽然以前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但总是没名没分。 婚礼仪式一过就不一样,不仅他的那些朋友,连带着他哥也要认林素这个弟媳。 左清初来浮空城,在他哥手下做事,两人是亲兄弟,他哥当然对他没有二话。 在浮空城的生意,他不想接触,都被他哥逼着接手。 林素不一样,林素她爸死了,她在浮空城就只有他能靠。 他在,他哥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和以往两家的情分上,对林素有那么一点照拂,但也仅限于此,但他要是不在呢。 他不可能一直都在浮空城,他哥做的生意很多,浮空城只是其中一个城市,他是要成为他哥的手,帮他去盯着外面的那些生意。 他要在未来,给林素一个安稳的生活。 这个安稳生活,不会因为他的短暂离开有影响。 他哥会在他走后,帮他照顾林素。 有他哥看顾,林素才能真的安稳。 这些都是左清还没见到林素前,就已经计划好的。 原本他以为计划起来还要费一点周折,怕林素会犹豫,没想到计划意外的顺利。 林素甚至问都不问他这么急迫的原因,就同意了。 一切顺其自然,两人开始讨论吃饭在哪,吃什么菜,喝什么饮料,什么酒,就连仪式当天,要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讨论了一遍。 左清给林素选了一条抹胸式样的米色拖尾长裙。 在他的央求下,林素羞羞答答的试了一遍。 他在最初的端详后,又拿了一条披风裹在她的肩上,让她配着穿。 林素很无语,披风和裙子根本不是一套,配起来怪得要死。 左清还一个劲夸好看,夸得她都要以为着真好看了,最后当真迷迷糊糊把披风一起买了。 左清婚服是林素挑的,她给他挑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装。 左清衣架子一样的身材,加上他故意装起的严肃,把林素迷的眼直楞,久久不能回神,就算是回家,也时不时看着他发呆。 左清发现了,趁她上头,把人扑倒,吃了个干净。 林素这次不仅很配合,还十分热情。 这可是没有过的,林素平时对这事不热衷,都是左清缠着来,每次都想急急了事,这次一反常态,喜得左清兴奋异常,不管不顾胡闹一通才作罢。 衣服之后,大多的事情都敲定下来,唯有一点,林素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弄一顶假发戴,把自己的寸头遮住。 虽然左清不建议她戴假发,说现在的她就很好看,假发完全没必要,但她还是对头发有点执着。 她不是没见过短发的女生结婚的样子,可每人喜好不一样,她还是更喜欢自己长发的样子。 平时就算了,结婚这么大的日子,她还是想以最美的样子,嫁给喜欢的人。 她背着左清,偷偷去逛了商场,找到唯一的一家假发店,买了一顶假发回家藏在柜子里。 左清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把假发拿出来戴上,然后在家里试左清给她买的那些裙子,有时候也会化一点淡妆,最后站在镜子前摆造型。 左清又给她买了裙子,还给她买了一些简单的化妆品。 左清很喜欢她穿裙子,林素从开始的抗拒,短短几天竟也适应。 她想,只穿给左清看,还是可以的。 她从不穿出门,只在家穿。 但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家里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敲响她家的门。 左清回家是自己开门,从不敲门,林素意识到门外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透过门口的监视器,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这个人手里提着一个背包,用很礼貌的方式让她开门。 林素趴在门上,隔着门说:“那个......谢谢你,包放门口就行。” 门口的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没在强求,他把包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林素看着人消失,过了好几分钟才敢打开门。 她开门后往空荡荡的走廊看了一眼,探身弯腰抓住地上的包。 就在她将背包已经提到门框里面时,一只手抓在她敞开的门边,重重一拽,半开的门,被拉得大开,她被带得整个人冲出门,头撞在硬邦邦的大,腿上。 “挺谨慎。” 滚烫的大手盖住后脖子,稍一使劲,便将"投怀送抱"的某个人控制住。 温兆修连屋子都没进,直接把骗出来的林素,抓出这栋大楼。 林素的脖子在温兆修的掌心,细溜溜,只要他力气再大那么一点,就能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林素惊恐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温兆修把她扔进悬浮车,跟着坐进来。 悬浮车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道去向哪里。 温兆修上车以后,点了支烟在抽,从烟雾里去去看林素。 她坐在能离他最远的另一扇车门边,两只手紧贴着身体交握在腿心中,颤抖的身体暴露出她的害怕。 她是应该害怕,他出现的太突然了。 她根本就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她的家门口,把她给抓走。 温兆修忽然心情很好。 他继续观察她。 她今天穿的是条短裙,露出平时掩盖在裤管下的两条白生生的腿。 和她的脸一样,她的腿也很白,皮肤细腻,没有一点疤痕。 因为紧张,两条腿并在一起,膝盖顶在车门的方向。 两只并拢在一起,共同挤占一只拖鞋的的脚尖同样向着车门,脚后跟不甘得想拐到车座底下去。 他想起来,另一只在被他拖出家门的口的时候,掉了。 他的视线从那两只同样代表抗拒的脚上移开,转回到始终只看着车外的人的脑袋上,“在害怕?” 他的话问完,坐在车里的人肩膀动了一下。 “怕什么,四哥带你出来玩呢......”他吹出一口烟雾,音调拉长了点。 林素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 “你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带你玩呀。”温兆修用堪称"和颜悦色"的腔调道。 林素便不再问了。 这人不会告诉她实话的。 她沉默坐着,握在一起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动了动。 “对了,还没和左清说一声,我可要告诉他一声,不然回家看你不在家,还以为你被人掳走了呢。” 温兆修抬起通讯腕表,点了点,发出一条讯息,很快,一条语音弹了过来。 温兆修接通外放。 “温兆修,你混,蛋!” “嘘嘘!你激动什么,我就带她出来转转,天天在家闷出病。” 和那头左清的暴怒不同,温兆修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把人带出来转转。 他对林素道:“左清觉得你有危险,你告诉他,你危险吗?” 林素看了一眼温兆修带着通讯器的手腕,还没说话,左清已经急急问道:“素儿你有没有事?” 林素动了动脚,低声道:“我没事,家里门还没关,你记得把门关一下,我听说我们那栋楼有小偷。” 她说完,那头的左清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是没想到林素这时候还记挂着家里门的事。 这时候,什么门,什么家,都没有她危险。 林素其实就是太紧张了,想找点话跟左清说。 可她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家里的事。 “还有,我衣服还在外面,你给收一下。”趁左清没说话,她又想起这件事。 这下不止左清沉默了一下,连温兆修都跟着沉默了一下。 他这可不是给她话家常的,还真把他当免费电话使。 他瞥了一眼林素,对通讯器的左清道:“我要什么你很清楚,东西什么时候送来,人什么时候还你。”说完不等左清说话,切断通讯。 挂完电话下一秒,左清的语音请求弹起,他毫不犹豫按掉,接着又是一条,他继续按。 两次之后,左清不再弹语音,而是发讯息,一发还是发几条。 温兆修草草看一眼,只回一句话:“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其它免谈。” 才发完,左清的又发过来几条讯息,温兆修看完内容都笑了,对林素道:“你男朋友挺好玩,让我对你好点,说你胆子小,不要吓你,我有吓你吗?” 林素看不到左清发的那些信息,但知道温兆修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不回温兆修的话,只做个沉默的摆设。 温兆修等不到她的回应,没了好脾气,“林素!” 他提高了音调直呼她的名字。 林素踌躇着,抬起头,看向温兆修。 待到两人视线相触的一霎,温兆修勾着半笑不笑的表情,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没有礼貌?” 林素放轻了呼吸,不敢接话,只一对眼睫抖得飞快,在她又一次想要逃开那双让她惧怕的眼眸时,温兆修冷笑一声:“敢低头试试!” 林素垂下去的头立马伸直,眼睛也直直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温兆修的恐吓还没有结束,他对上那双睁大的眼睛,用比刚才更恐怖的语气道:“以后只要让我看见你在我面前低头,我就挖你一只眼!” 林素两只眼睛睁得更大了。 她就两只眼,一次一只,两次就挖完了...... 22. 手软脚软 美丽是和她名字一样,是一个十分貌美的女人。 林素见她三次,次次被惊艳。 她和她都住在温兆修的房子里,她是人质,美丽是主人,女主人。 美丽从厨房中端出一盘盘菜,与温兆修一同坐在桌前吃饭,时不时往温兆修的碗里夹些菜,明明那些菜就放在温兆修的跟前,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夹到,可美丽就是在不厌其烦做着这些看似没用的举动。 看着温兆修把她夹出的菜吃完,美丽会露出一个轻浅的笑意。 两人吃饭时的互动,林素一点不陌生,她和左清在一起就是这样,不过和美丽与温兆修单方面夹菜不一样,她和左清是互相给对方夹菜。 林素从这一点判断,这两人在爱情中,美丽要更爱温兆修一点。 事实确实像她看见的一样,美丽是爱着温兆修的,她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他。 她追寻他的脚步,陪在他的身边,甘之如饴。 至于温兆修是不是爱她,美丽或许以前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她不再想。 她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例如,在温兆修的身边当一个有用的人。 她太了解她爱上的这个男人,他才不会爱上谁,他只对自己有用的人,才会正眼去看。 而她就是一个很有用的人。 这个有用的人,不仅可以在外化为一把利剑,为他扫清阻碍,还可以温柔知意,照顾好他的一切生活。 美丽享受这样的生活,她看着她爱的男人吃下她做的饭,就算是一句交流没有,也倍感幸福充实。 她的幸福不遮掩,就连林素都看出来了。 林素真的很难把贤妻良母型的美丽,和记忆里在酒楼用筷子戳穿男人手以及在车里举着武器砰砰射击的人联系在一起。 人是多面的,美丽也是。 她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她看了美丽很多次。 她没有上桌吃饭,美丽也没有把她做好的菜分一点给她,温兆修更是当她不存在。 在把她带回来以后,温兆修就把她晾着,不搭理,不过问,留她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发傻。 等着温兆修吃完饭接了一通语音去了卧室,她走到桌前,问美丽她能不能吃饭。 美丽慢条斯理地咀嚼嘴里的食物,看也不看她,“冰箱有营养剂。” 林素懂事的远离桌前,从冰箱里面拿出一支营养剂倒进嘴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营养剂。 来到浮空城以后,她的生活水平提升一大截,左清不是带她出去下馆子,就是在家买菜自己做饭。 林素胃都被养刁了,嘴巴习惯了咀嚼,三两下喝完营养液,总觉得还缺什么。 饱腹感在她咂摸嘴的时候就有了,她还是不得劲。可主人家不给吃,她也不好意厚脸皮去要。 挪回到沙发上坐下,她百无聊赖,看着美丽优雅吃完饭,收拾桌子回了厨房,偷偷给左清发了一条讯息。 左清的回复很快。 {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我很好。}林素打完字,朝厨房看一眼,再打:{不要担心我,你自己要小心!!!} 她连续打了三个感叹号,提醒左清要注意安全。 左清回她{你不要害怕,我很快去救你。} 林素回:{我相信你。} 发过去以后,林素还没忘家里的门和衣服,赶紧提醒左清:{你别忘了锁门和收衣服。} 发完,左清过了一会才回了个好。 林素在这个好上,看了一会,笑了起来。 她没笑出声,笑完鬼鬼祟祟去看厨房的方向,美丽还没出来。 她放了心,还想再发一条信息,余光看见温兆修从卧室里走出来,忙把手放下坐好。 温兆修根本不看她,他径直越过她,出门了。 没一会,美丽走出厨房,进了另外一间房,没再出来。 房子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素从沙发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又坐会沙发上。 房子里太安静了,林素继续给左清互发讯息,最后一条发过去没得到回应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再次小心探查了一下这间房子。 她特意避过卧室的方向,从另一边摸到进门的位置。 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小心转动,轻轻打开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她从门缝里往外看,门外没人。 她看了几秒,重新关上门,沿着来路,回到沙发上坐好。 又坐了几个小时,左清还没回讯息,她有点困了,蜷起身体,面朝沙发里睡了。 厨房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轻微的碗碟碰撞声,美丽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素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坐在沙发上醒了一会神,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挤了一点牙膏,放在嘴里漱口。 洗漱完,她走回客厅。 阳光从阳台外面照进客厅,为这个屋子镀上一层温暖,林素走到阳台前,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初升的暖红色太阳光隔着玻璃刺在她眼里,不是很刺眼,她眯着眼享受了一会,正要转身,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看到左清发来的消息,{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她当然不知道,温兆修带她来的时候,压根就没走正常路,用的是空间撕裂,直接带过来。 她老老实实回{不知道,你四哥用了异能。} {如果知道你在哪,我就可以救你出来。} 林素在这条信息上看了有好一会,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美丽还没出来。 她伸手按在阳台的开关上,打开阳台的门,站在阳台里,举起腕上的通讯器,对着阳台外拍了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阳台外延伸出一截外阳台,几根简单金属,就是一个简单的防护栏,风呼呼从打开的阳台门缝里涌进客厅,吹在站在厨房门口的美丽脸上。 “你在干什么?”她扬声问。 林素惊得转身,把手往后一藏,“没......” 才说出一个字,美丽已经动了,她快跑到林素面前,抓住她藏在身后的手,去夺她腕上的通讯手环。 林素想要阻止,却挣不开美丽的手,她的力气比她大得太 多。 交锋不过几秒,美丽已经将林素的手环取下,她手指轻点,直接翻到林素和左清的通讯面,看到林素发出的照片。 “你找死!”她瞬间变脸,扫向林素的眼神凌厉得要把她千刀万剐。 林素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玻璃门上。 美丽却顾不上她,她一面给江瑞发去消息,简单说明这里已经暴露的,一面进了卧室,翻出武器,返回客厅,粗暴拽住林素的胳膊,把她往进门方向拖。 林素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想要挣脱,被美丽用手中的武器直接指在脑门上。 “信不信我现在就解决你!” 林素不敢再挣扎,任由美丽拽着她来到门口。 美丽松开她,迅速开门,再次粗鲁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带,才出门,她像是有所觉一样,转身看向客厅。 "修哥!" 温兆修从裂隙中走出,江瑞紧跟其后。 林素在看到温兆修出现的那一瞬,腿已经软了,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她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她给左清拍了照片。" 美丽话语里一点情绪也没有。 温兆修三两步来到林素的跟前,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上提了起来,"通风报信?" 林素两手抓在掐住脖子的手,想要扳开它,脖子上的手却更收紧了。 “是该教教你的规矩!” 温兆修提拖着手里不安分的东西,来到外阳台上。 林素想要挣,扎,窒息感让她已经没有力气,头昏目涨,软成一滩细挂面。 温兆修冷酷地扫过她迷蒙的双眼,将她推压在阳台边沿上的护栏。 护栏只堪堪到她的腰,部,后背悬空在高空之上冷冽的风从衣角各处灌进她的后背,全身,冷得她绝望。 脖子上想要摆脱的手,反而成为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脖子上的手,生怕它就这样松开...... 江瑞捡起地上的通讯手环,站在阳台的一角,对着半个身子处在空中的林素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对温兆修道:“发过去了。” 温兆修垂眼,用另一只手扳开吸附在手腕上的手。 "......不要......" 林素无声的祈求,眼泪挤占双眼,使她看不见刽子手的真容。 刽子手残忍地赏析已经处在崩溃中的人,自觉已经差不多了,手上力道一送。 “不要!”林素千呼万唤的求饶终于喊出,挥手想要抓住什么。 一只手在她小丑一样的境地中,拽住她的胳膊,狠狠一拉。 林素啊啊大叫着,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随后又被扭转过身体,从背后压制在栏杆上。 “再有一次,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鬼魅的低语,是这世上最恐怖的警言。 林素喘,息着,泪无声的滑落进脖子里,不敢睁眼去看。 她恐高。 手软脚软地被拖出阳台,林素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哭声响亮,吵得人烦躁。 23. 讨好 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真的能面对生死而无所畏惧。 她从来都没这么怕过。 这种怕,是比她以往经历的那几次还要更胜。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在南镇基地,她遇上的所有苦难,都还没有真的危及她的生命。 这一次不一样。 温兆修要杀她,要把她从楼顶扔下去。 林素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她还有那么美好的生活没享受,她还这么年轻...... 林素崩溃的情绪惹恼了温兆修,他威胁道:“再敢哭就把你扔下去!” 林素抽抽噎噎还是想哭,温兆修拽着她就往阳台走,林素怕得要死,用手捂住嘴盖住哭声。 温兆修还是依旧往阳台的方向走,却是走进江瑞划出的裂缝中。 裂缝通向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温兆修把林素扔在地上,和相继出现的江瑞,美丽,从唯一的一扇门离开。 林素坐在黑暗里,哭得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打起一个个哭嗝,呕出一堆酸水。 哭完,她摸索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在被窝里又哭了一通。 屋外,温兆修坐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没抽的烟,从监视器看到无功而返的暗杀者,心情很好地眯起了眼。 美丽斜靠在一边,为他点上烟,看着他惬意的吸了一口,问道:“修哥是故意的吗? 温兆修吐,出一口烟圈,却不回她的话,道:“你看着她。” 美丽轻应一声,陪着温兆修抽完整支烟,站起身,“我去做饭。” 温兆修没说话,美丽知道这是要在家里吃饭的意思。 厨房里水声传到客厅里,温兆修歪头看了几秒,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在他转头的同时,厨房里美丽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早该在温兆修出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他是故意让林素暴露。 林素是他抓来威胁左清,他却什么也不对她做,就连昨晚,他也没有回来。 他在有意放养她的胆子,又在她生出逃脱的勇气时,斩杀她的希望。 他......在驯林素...... 卧室里,林素已经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她在黑暗里睁着眼,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 太过安静了,安静会让人胡思乱想,也会放大身体上隐隐的作痛。 她翻了一个身,下床走到墙边,摸索到进门的地方打开了灯。 借着光,她终于看清这个关着她的囚牢。 说是囚牢不准确,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卧室,卧室衣柜洗漱间一应俱全。 靠床的另一边,阳光被遮阳片阻挡在另一边一点也钻不进来。 林素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清脖子上乌青的痕迹。 她还是很想哭,可她真的哭不出来了。 她对着镜子检查脖子上的伤,发现胳膊,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擦破了皮。 她用水洗了伤口,小心吹了吹,重新回到房间的床上坐好。 卧室的门在她发呆中被打开,美丽站在门口。 她下意识想往床上躲。 “出来吃饭。”美丽说完转身就走。 林素坐在床上,一只手还拽着被子一角,她等了一会,打开的门外,传出椅子拖动的声音,以及温兆修的说话声,“她在里面干什么。” 林素身体条件反射一抖,然后松开抓被子的手,起身走出房间,小步子向饭桌靠近,在距离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温兆修从饭桌上抬眼看她一眼,她沉默地选择距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一顿饭,林素吃很艰难,干巴巴的米饭很噎人,糊地她嗓子眼干疼,一点没有记忆里的好吃。 可她没法说去说,埋头专注和碗里的饭比赛。 温兆修吃得倒是还不错,美丽夹菜的速度都比平时更快了点。 吃完饭,温兆修也不走,点一根烟抽着,看林素吃饭。 她一碗饭早就吃完,现在就完全是在数碗里剩余的饭粒。 温兆修看着,把烟往嘴里一塞,亲自盛了一碗汤,往她的方向推过去。 林素佯装吃饭的假动作,因为他的这一举动,再也装不下去,她从碗里抬头,战战兢兢看向温兆修。 温兆修抬下巴,“喝汤!” 林素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把那碗汤端到自己面前,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她的速度很快,看着是一小口一小口,实际三两下就喝完了。 喝完后,她看着温兆修,温兆修也在看她。 "好喝吗?"他问。 林素点头。 温兆修笑了,又拿了一只碗,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林素依言喝完,这一次比上一次喝的更快。 温兆修看完,故技重施,又盛一碗递出。 林素的肚子有点撑了,可她不敢不喝。 第三碗汤下肚,她打了一个嗝。 温兆修的投喂还没有结束。 他对美丽道:"去拿碗。" 美丽依言,转身回了厨房,端出一摞空碗。 林素终于知道温兆修是要干嘛。 他要她把所有的汤喝完。 可那是满满一锅啊。 她就是再能喝,也不可能喝得完。 她想拒绝,可看到温兆修的脸,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 温兆修冷漠看她憋屈地抿唇,一言不发。 美丽盛好一碗汤,放在林素面前。 一点也不美味的汤就放在面前,她认命端起喝下。 碗才放下,又是一碗出现在眼前。 林素端起就往嘴里灌,却被呛了一口,趴在桌上咳了起来。 “我喝不下了。”她边咳边说。 美丽盛汤的动作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停了下来,她向温兆修看去,果然看见他眼中浮现了一丝笑意。 “喝不下就不喝。” 林素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温兆修这么好说话? 她不信地抬起头,温兆修已经站起身,朝着沙发的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林素呆在原地,美丽放下手里的碗,沉默地收拾残余。 她知道,温兆修是在驯人。 驯林素。 而被驯的人,又知不知道呢? 美丽不动声色看向站在桌前的女孩。 女孩 脸上全是茫然疑惑,她捂着撑胀地肚皮,像是还没从逃过一劫中回神。 林素确实没想清楚温兆修这次的投喂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在想,如果她一开始就说喝饱了,温兆修会不会就不让她喝了。 她不确定,但她决定如果再有下次,她就试试。 这个试试,在晚上就试上,她吃完一碗饭,在温兆修看过来时,主动道:"我吃饱了。" 温兆修眼皮一动,她忙补上一句:“不喝汤,吃饱了。” 说完,她就看着温兆修。 温兆修又笑了,林素头皮一紧。 她真怕看这人笑,他一笑就没好事。 温兆修却像是感受不到她的恐惧,他嚼下嘴里的食物,道:“给我盛碗汤。” 林素哪敢说不,站起来,拿着空碗盛了满满一碗,放在他跟前。 温兆修一只手端起喝一口,放在一边,继续吃饭。 林素跟个仆人一样在旁候着,等到温兆修吃完饭,才得以回房。 这一天,她过的太煎熬,实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她很想左清,可通讯手环丢了,她联系不上左清。 不止左清,任何人也联系不上。 她被困在一栋高楼中,和外界失去一切联系。 在一门之隔,有两个能随意捏死她的人,其中一个掌管着她的生死,是她未婚夫的四哥。 比起温兆修,林素更想和美丽接触。 许是同为女人的原因,又或者是美丽在大多时候,都并没有任何杀伤力,虽然这只是看起来,她可没忘,美丽抢她手环,把武器指在她头上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样,美丽是听温兆修的。 只要温兆修不说杀她,美丽就不会动手。 林素想讨好一下美丽。 至少在她留在这里的时间里,她希望美丽能对她多一点同情。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在第二天一早,美丽起床做早饭的时候,摸到厨房,问她有没有要帮忙的。 美丽那双含水的美眸在她脸上轻飘飘地荡过,“不用。” 被拒绝的林素有些尴尬,站在厨房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局促地样子全都被美丽看在眼里,她当看不见这个碍眼的人,有条有序地做着已经习惯的事。 温兆修的吃食由不得一个人质来插手。 林素的第一次讨好以失败结尾,她却不气馁,在吃完早饭后,主动帮忙收拾桌子,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美丽这次倒是没拒绝她‘帮忙’,多一个干活,谁会拒绝,总不至于说,她能把毒下在洗碗机里,就算真的下了,那她也会在用之前,检查一遍。 有了这一次的帮忙成功,林素信心大增,中午照常在美丽进厨房时跟进来献殷勤。 温兆修中午不在,美丽不打算做饭,她从冰箱里摸出营养剂,从林素身边越过,直接回了卧室。 林素在厨房里站了一会,见美丽住的卧室没动静,也从冰箱里摸了一只营养剂回了房间。 温兆修中午晚上都不在,林素跟着美丽一起喝了两顿营养剂。 隔天一早,林素起的特别早,专门趴在门上听,然后她听到很小很小的声音。 24. 好算计 美丽起来了,她熟门熟路摸到厨房,继续讨好这个美丽的女人。 美丽身上披了一件驼色的外衣,里面是一件裸色长裙,波浪长发用一根绑带帮里一个低马尾。 他做饭的样子很优雅,慢吞吞却井然有序。 林素眼睛就跟着她转,心中一直在感叹,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人。 飒得时候万众瞩目,柔的时候,化人心肠。 如果她是男人,是绝逃不了这个妖精的手。 可怎么这么个佳人,就跟了温兆修这样的一个人呢。 林素先是为美丽不值,但一想到温兆修那张脸,那点不值又慢慢没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温兆修除去他恶劣的人品,阴晴不定的脾气,暴虐的杀y之外,只从外表来说,跟美丽,还是很配。 好吧,林素不得不承认,温兆修和美丽,相配。 意识到这点,林素突然沮丧了起来。 如果温兆修是一张猪脸,她真的可以在心里唾骂他癞,□□吃天鹅肉,但现在,她不能从这点去吐槽。 “你们确实很配......” 她不自觉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美丽转身看着她,惑人的眼瞳中带上了一点疑惑。 她当然听到林素的话,但她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你们,指的又是谁。 “我说,你们很配,你很好看。”被一个美女直勾勾盯着,林素有些不好意思,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顺便说出心里话。 美丽懂了。 她没有露出任何类似欣喜一类的表情,而是冷漠道:“讨好我没有任何用。” “......”林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被戳穿心思一点也不好受。 “有讨好我的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男朋友快点把东西拿到手,修哥的耐心有限,你猜猜再等几天,你还会不会在这里站着跟我说话。” 美丽的话让林素沉默了起来。 她再没有心思去讨好美丽,而是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心里有事,使她心不在焉,吃早饭的时候,连温兆修飘来的视线都没注意到。 温兆修看她没魂一样,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素!” “我在。”林素立马神归位,等着温兆修发话。 温兆修点点面前的杯子,林素立马站起来,给他倒上一杯水,双手恭谨送到他面前。 温兆修拿起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道:“听说你跟左清准备结婚了?” 林素不疑有它,低低嗯了一声。 她嗯完,就见温兆修笑了。 “怎么了?”她一时判断不了他笑的意思,但总归不是好事。 温兆修笑意不减,放下手里的筷子,放缓了语调:“我记得你才十八岁吧,还是孩子呢,怎么就想结婚了?” “......” 这要怎么回答,难道说,因为他们互相喜欢就准备结婚? 林素掂量着措辞,“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喜欢呀?”温兆修很惊讶的睁大了眼。 林素更摸不准他什么意思。 她诚实点头。 温兆修问:“你喜欢他什么?” 阳光,帅气,人好,对她好,听她话,温柔...... 林素脑中闪过一,大堆左清的好,但她只是用最笼统的话道:“就喜欢。” “喜欢什么呢?”温兆修显然不满意她的解释,“喜欢一个人总要有理由,要么是他够强,要么是他够有钱,要么就是他够帅,又或者他救过你的命。” 救命吗? 林素想起三年前,左清冲出人群,解救她的一幕。 左清确实救过她。 但她绝不是因为左清那一次的相救,就非他不可。 而是在之后的长久相处中,被左清一点点吸引,更加喜欢他。 她快速在心里确认了一下,认真道:“左清很好,有很多优点,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温兆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在林素茫然的目光中,嘲笑道:“对你好,为什么还让你暴露?” 那是为了救我。 她在心里道。 温兆修脸上的嘲讽加深,笑得邪恶,“难道他不知道,我会杀了你吗?” “......” 林素张着嘴,茫然的眼睁大。 不!不是这样! 她要辩驳,温兆修讽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猜是杀我的人先找到我的位置,还是我先杀了你?呵!喜欢!” 那一声呵,就是一根刺,准确扎进林素的心里。 她摇头,“不是,左清不会害我,他不会的.....” 她逃避的言语,惹来温兆修的不屑,他站起身,拉开椅子道:“怎么说,你也是林叔叔女儿,以前林叔叔对我还不错,只可惜......” 他叹息般说着,拍拍林素的肩,和善道:“左清把东西送来,我就送你回去,等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说完,他见林素不说话,心情更好了。 挑拨离间,多么拙劣的一招,但好用。 林素躲在房间里,闷坐了一上午,中午摸到厨房拿了一管营养剂又回了房间。 晚上温兆修没回来,她从冰箱里摸出营养液,拧开倒了一半在嘴里,咕咚两口咽下去,把剩下全倒进嘴里,空管扔了,走到阳台上。 阳台外,黑漆漆的夜空中,对面的楼密密麻麻亮着。 她还在之前住的楼里。 林素白天观察过,阳台外面的几栋楼,和刚来时在的那间房子阳台外的楼一模一样。 温兆修狡诈的在同一栋楼里布置了两个住处, 一个暴露,就住进另一个。 这样近的距离,一般人谁能想到。 真是好算计。 这样的人,左清真的能够斗得过吗? 林素又想左清了。 疯狂的想。 她想,要是左清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立马跑过去抱住他。 左清呢,是不是也在想她,想着怎么救她。 万一,他弄不来温兆修的东西,温兆修会不会真的杀她。 应当会,他留着她就是威胁左清,要是左清弄不来他要的东西,她的死法....... 她又想到被按在阳台上的回忆。 她瑟缩地退后一步,转身朝房间走。 还没走到门口,一个人从她的房间里走出。 林素脚下一停。 “走,我带你见见左清。” ...... 黑夜中的浮空城,空气里带着地面基地没有的冷。 这种冷,能穿过皮肤,刺进骨髓。 林素有一件很厚的棉袄,是左清在她来浮空城的第二天给她买的。 她只在晚上和左清出门的时候穿,有一次,左清故意钻进她的衣服里,让她帮他取暖。 两人跟个连体的企鹅一样,迈着蹩脚的步子走了一段,左清就受不了,解开袄子,把她背在背上。 她敞开的袄子能整个盖住左清的背,左清得瑟说,这样才最暖和。 林素很想她的棉袄。 温兆修可不会给她准备什么棉袄,他连换洗衣服都没施舍给她。 被抓走几天,她一直都穿着离开的那套裙装。 在家里还好,一出来,就冻得瑟瑟发抖。 带她出来的人,穿得倒是厚实,里面衬衣,外面夹克,全身除了脸在外 ,就是脖子,以及脖子下的那一截,真是防风又保暖。 不像她,两条腿,光溜溜,风一吹,骨头都要散架。 但林素不敢说自己冷。 她要见左清。 温兆修不知道把她带到哪了,周围黑乎乎,脚下踩的像是钢管一样的路。 和温兆修在一起的,还是江瑞,他在最前头,温兆修在后,然后林素。 林素腿短,脚下穿着拖鞋,哪有这两人腿利索,没走一段就被甩出一大截,温兆修发现了,转身回来,直接把她夹在腋下走。 “我自己走。” 这姿势,让林素很是羞,耻,想要挣脱,温兆修低声恐吓她:“这下面都是虫子,再不老实,我就把你丢下去。” 林素被他一句话吓得再不敢动。 就这样走了几分钟,温兆修气没喘一声,反把林素累的不行。 她是被温兆修单手斜抱着走,手臂圈在肚子上,掌心扣在腰侧,后背贴着,他的一边胸,膛,他每走一个大步,或者是一个跳跃,她就要被颠一下,颠得她反胃,还把她拖鞋给颠没了。 在她又一次被颠得难受时,温兆修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到了钢管路的尽头,再往前,只有一堵墙。 江瑞从墙上拉开一道窄门,闪身进入。 温兆修把她放在地上,改为拽着她的胳膊,紧跟在后。 门内是另一片黑暗,林素被拽着走了一段,渐渐听到一些声音。 声音很杂,有人的说话声,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呼呼风扇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摩,擦声。 越往前走,声音越大。 江瑞又一次推开一闪窄门,那些混杂的声音更大。 林素在后面看不见,温兆修却看得清楚。 “真是好手段!.” 他冷笑一声,跨出窄门,拉出身后的林素。 林素这才看清窄门后的真容。 一座座不知名材质打造的笼子,自她脚下的两边排列整齐向前延展开,混杂的声音就是从这些笼子里传出。 离她最近的一个笼子里,关着两个蓬头垢面的"人"。 说人并不准确,两个人中,一个的双臂呈树跟卷曲样固定在笼子的顶上,支撑住他在笼子里荡秋千。 另一人从腰部齐下,化成一整块褐色石块,伫立在笼中拐角,两人似乎是正在较量什么。 几人的到来,使得这两人停下动作,齐齐看来。 “你们是谁?” 石块人问,另一树根人道:“应该是公司的人。” 两人说完,俱都不再关注几人,而是就刚才谁更厉害这一问题较量。 树根人荡着踢向石块人,石块人身体笨重,躲闪不急,被踹中心口,石头人怎么轻易认输,将手异化成石块,还击于树根人...... 而像这两人这样身体异化的人类,基本每个笼子都有人。 由不得身体异化成藤蔓,铁块,还有黏糊糊的软体动物等等。 林素被温兆修拉着胳膊,跟在江瑞之后,从关满异化人类的笼子中间穿行到尽头,进入另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明显区别来过的地方。 这里人人单人间的笼子,防护十分严密。 每个隔间只在门上开了一个透明玻璃口,从玻璃口上,可以看清单人间里的情况。 其中的一间隔间里,一个女人正在用异能打出一条水柱。 “这样能顶什么用。” 温兆修十分看不上女人的异能,不再关注其它隔间,拉着林素踏进一条z字走廊。 走廊尽头,三人遇上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疑惑询问他们是谁,反被走在最前的江瑞用武器抵住脑袋。 “左淳在哪?” 25. 疯子 左淳万没有想到,温兆修胆大包天到只带了一个人闯进他的实验室。 他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召集人手,赶到实验室,却见这个疯子以满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为筹码,跟他谈"生意"。 “生意跟谁做不是做呢,二哥你说对不对。” 温兆修可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要错也是左淳不厚道,有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不让他知道。 要是真能藏一辈子那也行,错就错在,左淳藏不住,不仅藏不住,还大胆舞到他跟前。 这不就是明摆告诉他,温兆修,你看我有更好的生意在这,你要不要来跟我合作一下。 温兆修"贴心"并主动,来谈合作,自觉诚意十足。 “缪朗这个人吧,确实有点手段,我弄死他小舅子,他就毁了一个我厂子,现在我不好跟他接触,既然二哥你想跟他合作,那就让给你。” 温兆修的大方让左淳笑出声,“你哪来的脸皮,我早就警告过你,缪朗不好对付,你自负狂妄,真当这世上只有你一个温兆修是睚眦必报的人。” 知道别当死了,左淳就知道,温兆修必然会在缪朗那里栽一个跟头。 缪朗把持浮空城暗里市场多年,手段不用说,又怎么会因为温兆修这一个从地面来的混人使的下三滥招数就范。 温兆修想在浮空城打开市场,只要缪朗不松口,他就难行寸步。 温兆修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就因为知道,才会在刚进浮空城时,就去见缪朗,可这人自持身份,放了他鸽子。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在地面,哪次不是别人求着他谈,到了浮空城,倒是成了小丑。 温兆修很多年不曾受过这样的气,更不是一个受气的主,他受的所有气,都会加倍讨回来。 别当不过是他给缪朗的警告。 却不想,缪朗也同样给予他回击,毁了他在地面几个月前才建成的异化液小工厂。 与缪朗的仇,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但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和这个二哥好好谈谈。 “这样不正好投了二哥你的好,缪朗是不会跟我合作了,二哥你还在,你看这新推的异能剂,一经出世,非同凡响,以后在这浮空城,连缪朗都要看你脸色过活。” 左淳丝毫不为温兆修的吹捧所动,“你想都不要想,这是我左家的东西,我就是毁了,都不会交给你。” 温兆修闻言,面上浮上笑意,“二哥,这就是你不对了,父亲在世时,总要我们兄弟互相扶持,你这样对我,父亲泉下有知,肯定要骂你。” “你住嘴!”温兆修不提左建明还好,一提,左淳心头火怎么也压不下,骂道:“我爸最不该救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要不是你,我大哥怎么可能会死!” 温兆修笑得开怀,很是无辜,“这么怎么能怪我,大哥是小清杀的,又不是我,要算也是算小清头上。” “你还敢不认!要不是你非要抢f5异化液,左清又怎么会......”左淳说到这里,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他大哥左润的死,他很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始终心有芥蒂,就算知道他大哥确实是死在弟弟手里,但他始终认为,罪魁祸首,是温兆修。 如果不是温兆修抢夺异化液配方,逼得他大哥离开南镇,又怎么会在他没赶到之前,就使用异化剂。 “行了,你们左家人,就是会颠倒黑白,老爷子当初就说过把f5配方给我,是你们兄弟非要霸占,我拿回我自己东西有什么错,左润死,那是他该死!” 温兆修的话犹如一枚燃爆的火球,烧得左淳再也顾不得体面,发动异能向他袭来。 温兆修却在瞬间消失,出现在左淳的身后,一脚踢在左淳的腿弯处,以手成爪,扣在他右边脑袋,惯摔向地面。 “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没有。”温兆修单手按住左淳的脑袋,半跪在地,以异能警告,使他不敢轻举妄动,“十年前我就提醒你,让你多锻炼锻炼,你这武力,都不够我电一次。” 事发太突然,处在场中的所有人都没预料。 左淳带来的几个帮手见老板被控制,刚想动手,温兆修单手电炸飞一只正在沸煮的容器,“谁敢上,我就让你们老板跟这玩意一样,炸得毛都不剩。” 他这一句话,喝住所有人,温兆修见控制了场面,也不废话,直接道:“异能激发液,我要三万支。” “三万支?温兆修你TM是不是有病!就为了三万支异能液,你就跑到这里犯神经!” 左淳要不是被温兆修捏在手下动弹不得,就要站起给这个神经病一巴掌。 大张旗鼓跑到他的实验室,还以为是为了异能激发液的配方,跟他在这扯半天嘴皮子,自己还被当着这么多人惯头摔。 温兆修就为了区区三万支异能液。 真是,欺人太甚! 左淳低声咒骂了一句,还不解气,“我看你脑子真该去治治!” 温兆修被骂也不生气,道:“脑子就不牢二哥费心,二哥好好研究你的异能液,咱们兄弟以后多多合作。” 说完,他松开手,双手提了提,裤,腰,环视一圈,对慢慢站起来的左淳道:“我只要最新的货。” “你就是大傻叉!”左淳一手捂着被摔肿起来的半边脑袋,转身就要走,余光看见一个站在拐角的人,转头道:“你不仅有病,还是王八蛋,林素怎么说也算是你妹妹,你做个人吧!” 温兆修哧哧笑得张扬,“二哥你都说我是王八,跟人还沾什么边。” “......”左淳被温兆修这自损噎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骂了,喘了两口气,瞪眼道:“你以后有什么冲着我来,别扯上不相干的人。” “二哥你这话不对,她怎么能算不相干,她不是要跟左清结婚了。” 温兆修隔空对林素投去一个视线,不满道,“二哥,你们这事是不是不地道,我好歹是小清的四 哥,我弟弟要结婚,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一声。” 左淳心道,没通知你,你心里没数吗?嘴上道:“下个月才到日子,你急什么。” “我不急呀,我就是觉得咱弟弟这婚,是不是太仓促了点,这点时间够准备什么,我都不知道该送点什么礼物好。”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想结就结,你想送什么送什么,不送也没人逼着你送。” 左淳耐着性子回完这一句,一句话都不想跟温兆修说,转头要走,想起这是自己的实验室,凭什么是他走,要走也是温兆修走才对。 他也不走了,就看着温兆修,用眼神让他赶紧滚。 温兆修确实准备走了,事都办好了,确实没必要留下来,他在这间挤满人的屋子里看了一圈,大步走到林素的面前,抓住她的胳膊。 左淳立马提高了声音,“东西都给你了,你还抓她干什么?” “三万支是我和二哥的生意,她又不是,我带来的人,当然我要带走。” 温兆修完全不管气到变了音调的左淳,拽着林素就走。 左淳拦在两人面前,张嘴就要骂他有病,但一看温兆修的脸,咽下即将出口的话,企图说道理:“你抓她也没用,配方在我这里,左清就是再跟我闹,我也不可能给他。” 温兆修不语,左淳又看了一眼沉默的林素,“你也不是真的想要配方,异能催化剂,才刚有成效,后续研发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但以后的各方耗费,你都清楚明白。” 顿了顿,看温兆修不说话,左淳才继续把后面的话说完,“我们既然已经合作,我也给你放心,不管我这边进展怎么样,只要出成品,我都给你供最新的货,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话到这,已经是左淳最大的诚意。 他的意思,也很清楚。 放了林素。 温兆修果真松开了林素的手,左淳心下一松,语气也缓和下来,“他们就要结婚,你也是做哥哥的,老话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二哥讲的对。”温兆修赞同点头,在左淳逐渐放松表情中,他话音一拐:"不过......" 左淳心下一紧,直觉要坏,果然,温兆修的手已经再次抓在林素的胳膊上,“我记得旧时人结婚,在婚前,新人都不能见面,林叔叔死得早,小素也没有其他亲近的亲人,我这个侄子,就替他老人家,看管一下他的女儿。” “......”饶是左淳,也被温兆修这不要脸怔得愣了足足三秒,三秒后,他脱口就骂:“狗,屁,什么不能见面,你少他妈扯,蛋,你就是有病,她是你弟弟的未来老婆,你要不要脸!” “二哥,你要再骂,我可不介意你另一边脑袋也砸一下。” 温兆修才不管左淳说什么,拽着林素大摇大摆从他面前走过。 左淳想拦,牵动脑上的伤,疼得龇牙。 这个疯子...... 26. 请为我发声 温兆修大摇大摆地带着林素和江瑞,从左淳的实验室正大门出来,先去了一家私人的训练场,见了劳茂。 劳茂是浮空城除缪朗之外,最大的生意人。 他是由麻满介绍,也就是麻满说的那个,在阳川要搞种植基地的人。 温兆修本来是不准备和劳茂合作,毕竟阳川那地方,一百多亩的种植基地实在没搞头,光是土地净化液就不知道要喂下去多少。 谁知,麻满透漏出劳茂的另一层身份。 这一层身份,让温兆修决定和他见一面。 “劳先生,我直说,不管是净化液,还是异化剂,或者是左家的异能剂,我都有,我只有一个要求,缪朗死!能做到吗?” 劳茂也不废话,满口应承,“修哥放心,缪朗的事,我来解决。” 看劳茂这么胸有成竹,温兆修很惊讶,他还以为能在阳川搞种植基地的,不是脑子多少有些问题,就是实在被逼得没法了,只能去那地方。 劳茂跟他这个外来的不一样,是浮空城土著。 在他来前,被缪朗压制的死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听到他要弄缪朗,不仅不忌惮,还满口应承,连一句都不问。 这样异常,不禁让他对这个被缪朗压得事事抬不了头的劳茂,多了点思量。 “劳先生,我要的可不是缪朗那条命,想杀缪朗,我自己就能来,缪朗在浮空城经营多年,常年和各座浮空城之间往来,我要的是他这条生意路。” “那是当然。”年近四十的劳茂笑得十分谦恭,姿态摆的也很低,“修哥你尽可放心,我会把缪朗所有的关系送到你面前。” 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温兆修不由对这初次见面的伙伴,多了几分青睐。 劳茂笑脸相待,完全无惧温兆修的任何打量,趁机再提自己的种植基地,“修哥,您看阳川那边能不能先送一批净化液过去。” “可以。”温兆修不是真的抠搜的人,当下应下。 劳茂喜不自胜,再次一表心意,必定不负温兆修所托,会尽快搞定缪朗。 两人谈完,又对着细节相谈一二,就此分开。 临走之际,劳茂看了一眼站在温兆修身后的林素。 温兆修注意到了,眼神一动,劳茂感叹道:“十多年前我也无惧这浮空城的夜风,现在出门,不多披件外衣,骨头都发寒。” 他这话说得真心诚意,遥想当年,他能赤膊在冬季的浮空城街道上,跟人拼命,现在却见夜就要添衣。 时光然然,终究是人无再少年。 如今再看跟在温兆修身边这个寡言少语的小姑娘,只穿了单薄的衣服,劳茂生出几分感慨。 除却感慨,他还有些佩服温兆修。 能在温兆修办正事也跟着的人,什么身份不用说。 看着不怎么,倒是一个高手。 不愧是温兆修看中人。 "高手"林素一点也没读懂劳茂看她那一眼中暗含的钦佩,她在听完劳茂的话后,很想翻白眼。 她哪里是无惧浮空城的夜风,她是没衣服可以穿。 如果可以,谁愿意晚上穿个短裙在外面受冻,她又不是脑子有坑,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现在是骨头发寒,疼得她牙酸。 温兆修自己穿得暖和,根本看不到她的死活。 看不见她死活的温兆修随着劳茂的话,瞥她一眼,面无表情。 看吧,这就是个黑心的。 林素在温兆修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走出训练馆,左瑞去开悬浮车,林素和温兆修站在训练馆的大门口等。 温兆修一手插兜,另一手里夹着烟,目视夜空中的某处,训练馆门头上的灯光从他发顶上四散开,让站在稍后的林素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宽广坚实的后背,隐藏在黑色皮衣下,劲窄的腰,身,以及两条,随便哪一条都比她腿长的腿。 她挺,胸,收,腹,双手垂握在身侧,从挡在身前有着一副好样貌,但不是好人的手臂与身体的缝隙中,看到江瑞的悬浮车开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抬起一只脚,风刮动她裙角,她倒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身旁的人抬起手,将手中的烟塞进嘴里,脱下外衣,随手扔了过来。 衣服盖在林素的头上,她手忙脚乱接住,慌乱中抬眼。 温兆修一手夹住烟,烟雾自他唇中吐,出,被迎面的夜风吹散开,风带著撩动他散碎的额发,露出一小片额角。 林素低下头,笨手笨脚把两只手塞进温热的袖筒,就着光,对好拉链,一拉到头。 车在她的面前停下,温兆修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素在敞开的车门看了两秒,隔着黑暗,猩红的光点闪了一下。 她轻呼出一口气,钻进后车座,哐当一声带上车门。 江瑞不动声色瞟了一眼后视镜。 路灯的光一闪而过,短暂照亮在黑暗里的脸,那张很有主张的脸上并无任何多余的表情,一如往常。 江瑞再一瞥,恰好车内一亮,后座上的男人看过来。 “让阿脸明天去阳川。” 江瑞愣了一下,道:“只是一百多亩用量的净化液,怎么让阿脸去?” 温兆修知道江瑞的不解,毕竟像阳川这样只有一百来亩的种植地,随便派个人过去就行了,用阿脸属实有些浪费。 他道:“让阿脸仔细点,看看劳茂是不是真的在种地。” 温兆修怀疑劳茂种地是假,有别的事才是真。 江瑞明白了,不再多问。 车一路开到住处,几人下车乘坐电梯上楼,江瑞进了同层的另一户,温兆修带着林素回家。 美丽坐在沙发上,听到门锁响动,站起身喊了一声"修哥"正要再说什么,看见跟在他身后的林素。 “怎么还不睡?” 温兆修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火机,对林素招了招手。 林素上前站好。 温兆修等了几秒,看她傻不愣登的瞅自己,也不知道给点火,气笑了. “有没有点眼色?”他抬了抬下巴,嘴里的烟跟着上下动了动。 林素这个没眼色还是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温兆修的意思,她立刻看向矮桌,并没在上面看到任何点火工具,不由在脑子里回想起这个房子里哪里有打火机。 她反应迟钝的傻样子,终于让温兆修不耐烦,抬手就来拉这个蠢东西的胳膊,却被蠢东西后退一步躲了过去,抓了个空。 “. .....你躲什么!”温兆修斜睨她。 林素躲过之后才知道要坏事,呐呐道:“我去找火机。” 温兆修嘴里含着烟,看着转身在客厅这里转转,那里扒拉的林素,神思不明。 "修哥。"一旁的美丽轻飘飘靠过来,拿着点火打火机,对上他唇上的烟。 温兆修看了美丽一眼,就着她的手点好烟,瞥向那边还在装模作样的某人,“笨手笨脚,一点用没有。” 没用的某人,耳朵竖的老高,撇了撇嘴,脚尖一转,朝着她的那间卧室靠近。 身后没有任何反应,她再接再厉,眼看就要摸到门边,传来某人的声音:“去给我倒杯酒。” 抽烟又喝酒,周扒皮,活不长。 林素在心里默默诅咒,乖乖去酒架拿了一瓶酒,倒满一杯,双手端送到某人面前的桌子上。 温兆修在这杯盛得满满当当,稍一不注意就能溢出的酒杯上扫过,盯着她,“说你笨,你还真不动脑子!倒这么满,我怎么端?” 林素两只手握在一起,以身为样,看起乖得很。 温兆修冷笑一声,“一只手端起来喝,要是撒一滴,我就把杯子塞你嘴里!” 林素不敢不从,深呼吸一口气,蹲在桌前,用右手端起这杯酒,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张嘴就要喝。 忽感耳边什么袭来,林素手一抖,撒了一手的酒。 “呵!”温兆修阴恻恻的笑传来,抬起的手慢悠悠放下。 林素也不管了,把杯子里的所有的酒往嘴里倒。 甜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林素眼睛都要睁爆了,眉毛扭成麻花。 长痛不如短痛,她干脆一闭眼,仰头将剩下的所有酒一股劲全咕咚咕咚咽下去。 她豪气干云地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呼出一口带着酒味的气,佯装镇定道:“我喝完了。” “这就完了?”温兆修看她。 林素眨了下眼与他对视,一秒,两秒,三秒......她又一次眨了一下眼睛。 装傻? 温兆修左手抓起空杯,右手抓住装傻的某人胳膊一拽。 他并没用多大力气,却轻易将人拉到身旁,软骨头一般的人,扑倒在他的怀里。 他并未发现异常,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向沙发,扭身压上,两只手指准确擒住尖窄的下半张下颌,稍一用力,迫使那张不爱张开的嘴,张出一个变形的小口。 “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 他哼出上扬的调,将左手里的杯子,抵在手下人的嘴上。 “我都喝完了!” 手下的人睁着一双黑眼,咕哝不清的说了这么一句,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句话比之平时更软糯,也更委屈,隐隐还带着点娇。 这是温兆修从来没有听过,属于她的腔调子。 他一点也不陌生。 女人的撒娇,他也不是没听过。 可对于这个被他一只手就控制的人,却是第一次听。 她什么时候跟他这样说过话。 温兆修很快发现不对劲,手中的人,眼睛睁得大,眼珠子却是发散,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两条不经修剪的细眉轻拢,随着眨动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骗人......” 27. 这就醉了 林素用含糊不清地言语,控诉不讲理的人。 明明她都喝完一整杯酒,他还要让她吃酒杯。 她心里委屈得要死。 想要推开压得她喘不上气的人,两只手一点也不听使唤,任她怎么驱使,都不动。 醉酒后的她,意识和身体不同步,让处在清醒中她,使唤不动身体。 她很难受,呼吸也不通常,嘴还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她艰难转动,舌,头,t触在这个让她说不出话的东西上,想要把它推走。 她成功了,唇上的东西在她的抗拒中消失。 她眨了一下什么也看不清的眼,胜利一样笑了起来。 "这就醉了?" 她听到有人这么说。 得意嘿笑:才没有,我清醒得不得了! “......没......得......了.......”蠕动的唇却只吐出几个连不起来的字眼。 温兆修看了几秒醉得连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人,松开手,直起身,将手里的杯子哐当!一下扔回桌上。 “......清......吵.....” 死鱼一样的人在响声中,发出呓语一样的低语,慢慢闭上了眼。 温兆修后背贴向沙发,垂眼看向身侧的人,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 美丽站在旁边,轻声道:“修哥。” “管她干什么。”温兆修没好气地道。 美丽顿了顿,重新倒了一杯酒放在温兆修的面前。 温兆修端起只盛到杯身一半的酒,仰头喝光,丢下杯子,起身回了卧室。 美丽收拾桌上的杯子,清洗放好,再次回到沙发前。 她在沙发前站了几秒,才弯下腰,把沙发上的人扶坐起来,搂抱着把人拖向到卧室里。 "......" 林素已经进入浅眠中,紧闭的眼皮颤动,嘴巴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美丽把人仰放在床上,拉开她外衣的拉链,脱下这件不属于她的皮衣。 床上的人,任由她摆弄,全然没有反抗的力量。 美丽在床边站了一会,目光从床上的人的脸上,看到她的身体,最后到她的头发。 温兆修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吗? 美丽拿着皮衣回了自己房间进了洗漱间,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去袖口处的酒渍。 林素第二天醒来,脑子有些涨痛,脚底也有点踩棉花,去洗手间上厕所,差点在里面睡着。 花了半天时间,她才总算从醉酒里找回以前的自己。 中午,她坐在客厅的饭桌上嘴里叼着营养剂,有一口没一口吸着,手指在桌面划拉。 美丽从房间里走出,进厨房拿了一只营养剂,就站在厨房的垃圾桶旁边拧开营养剂倒进嘴里。 林素看着她丢下手里的空管,在她从自己身后走过时,道:“昨晚谢谢你。” 美丽脚下不停,像是没听见她的道谢,哐当一声带上门。 林素摸摸鼻子,小声说;“傲娇。” 她都记得,昨晚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是美丽把她送回了房间,还给她脱了外衣。 这女人面上对她冷淡,实际还是有点人性。 不像另一个人,竟然就真的不管她。 虽然温兆修一向如此,但林素就是不服气。 她现在都已经不是人质,怎么还要被他如此对待。 按说,温兆修应该对她好点才对。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舞到温兆修的跟前,她只希望时间过得更快点,最好直接快进到她和左清结婚的当天。 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个人。 等她和左清结婚,看他还有什么理由拆散她们。 林素在心里描绘出自己左清一起对着温兆修敬酒的画面,乐得笑出声。 温兆修已经和左淳合作,短时间是不会再有什么不愉快,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大不了,她和左清换一个城市生活。 左清之前就问过她想不想去另外的几座浮空城看看。 左清这么问,那就肯定能带她去别的城市。 林素已经在计划和左清婚后的蜜月去哪。 她一个人计划半天,在有着冰雪世界和海城的两座浮空城之间选定,决定到时候就去这两座中的其中一座。 时间在她消磨中度过,晚上温兆修依旧不在家,林素乐得轻松,拿了营养剂,回房间打发时间。 林素不想见温兆修,非饭点不出房间,美丽只要温兆修不在家,和她差不多生活状态。 林素其实很想和美丽说说话,可美丽不搭理她,让她很是苦恼。 第二天,两人依旧是营养剂过一天,林素特意在晚饭守在客厅,等美丽出来拿营养剂,主动跟人搭话。 “他不在,你都喝营养剂吗?” 这句开场白,是林素苦思冥想后,想出来的最合适一句。 美丽眼里只有温兆修,除了温兆修,她谁也不放在眼里,她只能去说些温兆修的相关去引起她的注意。 但又不能聊太多,毕竟她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跟美丽去讨论温兆修,而是借着话题,让美丽跟她产生交流的欲,望。 美丽果然不再是对空气那样对她,她停下下来,用那双美到犯规的眼睛看着她,然后说道:“想吃饭自己做。” "可以吗?" 林素受宠若惊,她早就喝够营养剂。 美丽美目一转,人已经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她一进去,林素立刻动了起来,跑到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翻翻找找,决定好明早的早饭。 隔天一早,林素没急着喝营养剂,而是等着美丽拿完营养剂才开始给自己做早饭。 她给自己下了一碗丰盛的面条。 因为配菜多,一碗装不下,她分两碗装,然后去敲美丽的房门,问她吃不吃面。 得不到回应,她吃下其中一碗,另一碗放厨房搁着。 中午,美丽拿营养剂时,林素跟她说话:“四哥晚上回来吗,不回来我来做饭。” 美丽哐当一声关上冰箱门,看也不看她,“修哥不在浮空城。” 不在浮空城! 林素一听,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就想笑,嘴角才扬起一个勾,美丽瞥她一眼,她立即收敛住笑,装模作样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 温兆修去哪,去多久,取决温兆修办什么事。 美丽从不过问。 反正温兆修只要需要她,就会联系她。 不过这次美丽没说实话,温兆修这次离开只要四五天,她知道,因为本来她也要跟着去,但温兆修把她留下来看人。 美丽不知道林素哪里需要看。 现在就是大门开着,她都不会出门一步。 她似乎是已经接纳并习惯生活在这套房子里,一点也没有初来时的那种抗拒。 现在她还开始自己做饭吃,并打探起这间房子主人的动向。 美丽不会把关于温兆修的全部说出来,不过她很想知道,林素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期待这间房子的主人归来。 “那他平时出一趟门,要多久。”林素想知道一个大概时间,她在心里希望温兆修最好直接外出一个月,等她结完婚再回来。 她期待的看着美丽,那对灵动的眼睛里都是打探的小心思。 “不确定,三五天,十来天,一两个月,半年......” 美丽慢声说着,看到一直观察的人,脸上的表情,随着她说出的时间越长,就越难以激动,在她说出半年时,她的眼睛睁到最大,兴奋地咬住唇,眼珠亮晶晶,比她看过的黑宝石还要亮。 “半年好啊,半年好。”她小声说着,嘴角翘得弯弯。 美丽突然就没了观察的心思。 晚上,美丽一出房门,就看到在厨房里转悠的人。 “我随便烧了一点,你吃吗?” 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眼睛滴溜溜盯着她。 美丽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管营养剂熟练倒进嘴里,将空管丢掉,走回房间。 林素看着装盘的两盘菜,无奈叹了一口气。 美丽不吃她做的饭。 林素有点失望,用自己的食欲掩盖失望。 温兆修离开的第四天,林素吃了两顿自己头天做的剩菜剩饭,晚上,她不敢再多做,只做了标准的两人份,美丽吃就吃,不吃她就留着隔天吃。 温兆修在这天半夜,回到浮空城。 他在这套他数个临时住处中的其中一套房子里,看到厨房里那碗已经干巴,胡成坨的面条。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坨,尝了一口。 美丽从房间里出来,正看到温兆修把筷子丢在水池里。 她怔了怔,心口的欣喜,被冲散了一些,但她很快整理好情绪,温声道:“我给你重新做。” “这几天没闹?”温兆修走动间,衣角处沾染的暗色的血迹一晃而过。 美丽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而移动,“没有。” 温兆修脱下外衣,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短袖。 裸出在外的蓬勃小臂肌上,青色的x筋隐隐鼓动。 他背对厨房,两手抓在衣服腰摆,从下掀起,利落拔除这件上衣,随手扔在地上。 美丽目送上身光着的温兆修进了卧室,转身面向灶台。 卧室的门没关,隐约有水声传出。 美丽站在灶台前,拨弄筷子在锅中搅动几下拿出,就着身后若隐若现的水声,思绪飘渺。 28. 疯女人 林素还不知道温兆修已经回来。 她晚上睡得迟,直接错过早饭的点才起来洗漱。 因惦记昨晚剩下的面,她一开门直奔厨房,根本没看见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她把昨晚剩的面卡锅里,点火加水,加热中用筷子搅散,等冒了泡,关火倒回碗里,一手端着出了厨房,来到饭桌前,正拉开椅子坐下来,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大脑和身体的反应对不上,她的头向左边歪,从装饰的柜架镂空处,看到沙发上翘着腿的人,正同样半侧着身子,隔着柜架,与她对望。 林素刚坐下的臀,腾一下从椅面上弹射起来,手里的筷子打在碗上,发出叮的脆响。 他怎么回来了! 林素慌乱了一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心更是提在嗓子眼,下意识躲开温兆修的目光。 这是她一惯的动作,怕就躲,能不正面绝对绕着走。 温兆修之前之前以挖眼恐吓,已经将她这一行为纠正的七七八八,才几天不见,又打回原形。 温兆修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发难,他在她低头的时候,也移开视线,继续回复通讯器传来的信息。 等他这边回复完,林素已经调整好,开始吃饭。 她吃得小心翼翼,连咀嚼都是仓鼠一样细细得嚼,拘束得和昨天无所顾忌大快朵颐的样子判若两人。 平常一碗面,三下五除二搞定,今天吃的细嚼慢咽,足足比平时多了一半时间都不止。 她吃完饭,返回厨房,洗了碗,习惯性把湿润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到一半,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异常重要的事。 她的浴袍之下——什么都没穿! 她的衣服昨晚洗了,还没干...... 林素石化般低头。 很好,浴袍系得很紧。 她稍稍宽心,迈着和平时看不出的步子,目不斜视,眼心只有属于她房间的门。 “林素!” 恶魔声,让她止步于房门两三米的地方。 她缓慢扭转身子,面相恶魔坐的方向,”四哥回来了。” “昨晚干什么了,这个时间才起?” “有点失眠,睡得迟了点。”林素老实答,并在一起的腿,贴得更紧了。 温兆修从浴袍下的半截小腿上扫过,“我看你是太闲,日子过得太舒坦。” 你不在肯定舒坦。 林素在心里道,嘴上却不吭一声。 反正这时候她不说话准没错。 果然,温兆修在损完她后,便不再开口。 林素以最快的速度闪进房间,关门落锁,取下洗手间里晾晒的衣服,用热风机吹干,穿回身上。 这些日子她都是这样过。 反反复复穿同一套衣服,衣料都柔软了不少。 而这样只有一套衣服的日子,还有十几天要过。 在温兆修回来的这天开始,她更觉剩余的十几天难捱。 林素很想左清。 那天温兆修说要带她见左清,实际连左清影都没见到。 左淳肯定跟左清说了她的情况,他应该知道她没有危险,也知道只要等到结婚那天,两人就可以见面。 林素板着手指头数日子,想左清在干什么,有没有也想她。 她越想,就越觉时间缓慢。 温兆修这次回来两天,也不出去,一天到晚占着客厅,不是跟人通讯息,就是跟左瑞在说话,有时候也会见其他人。 林素有回去厨房倒水,看到温兆修和一个长得很细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在她从房间出来和回房间,都特意看了她一眼。 林素没看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就记得他身条很细,那腰比她的还细。 她还是第一次见男人的腰那么细,记忆太深了,导致她晚上睡觉梦里,都是一个细腰怪追着她跑。 有了这一个梦,她对这个细腰男的记忆更深了,第三天温兆修终于要出门了。 来接他的就是那个细腰男。 细腰男代替江瑞的工作,成为温兆修的左右手,接完他,把他送回来,晚上还留下一起吃饭。 饭桌上,林素得知细腰男叫罗罗。 罗罗腰细,说话也细,有点中性,如果不是确认他是个男孩子,会在不知情的时候,把人当成女孩。 林素没跟罗罗说话,罗罗却是在饭桌上频频看她。 连林素都被他左一眼右一眼,看得发毛,总是想起做的那个细腰怪的梦。 她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吃完饭,把碗送回厨房,就想开溜,罗罗用他细细的嗓子开腔:“美丽姐一个人真辛苦,不仅照顾修哥还要照顾别人。” 美丽收回给温兆修夹菜的手,淡淡瞥他一眼。 罗罗捏着嗓子继续道:“修哥,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美丽姐,你看美丽姐这手,都没有上次好看了。” “是吗?”温兆修闻言看了一下美丽的手,慢悠悠道:“你倒是会心疼人,连手都观察的仔细。” 罗罗听出温兆修语气里的不高兴。 温兆修占,有,欲强,不准自己东西被觊觎,美丽跟在他身边多年,是他的人,他就是再有胆子也不敢想,哼道:“我可不敢心疼,美丽姐是修哥的人,哪轮得上我。” 温兆修睨罗罗一眼,没说话。 “不过,修哥......”罗罗还要说话,美丽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阻拦他剩下的话。 “干什么呀美丽姐,我话没说完呢。” 罗罗嘴里含糊不清责怪美丽阻止他说话,还要说,美丽站起来,照着他后脑来了一巴掌,斥道:“吃完了赶紧滚。”把人拽出饭桌。 “没吃完呢,我不走!”罗罗嘟囔一句,还想回来。 美丽眼神警告他,罗罗不甘不愿抿嘴,看向温兆修。 温兆修没有看两人,他拿出一根烟点上,自顾自抽起来。 罗罗一改刚才的放肆,正正经经道:"对不起修哥!" 温兆修夹烟的手肘撑在桌面,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抵在额角上,盯着面前的的桌面,不言。 罗罗等了一会,先喊一声“修哥”,道:“是我多话了,不该过问你的事。” 说完就这么等着温兆修发落。 温兆修足足抽完这根烟,才说话,“你错哪呢?” 罗罗道:“错在不该管修哥你的事,你想让美丽姐伺,候谁,美丽姐就伺,候谁,美丽姐是您的人,您就是要她去死,她也要去死。” “所以......你是在怪我把你美丽姐留在身边?” 温兆修越说越慢,短短十几个字,他说了快半分钟,可见耐心。 他很少有这么说话的时候,一旦这么说,只有两种情况,一就是他真的很耐心,二则是已经完全没有耐心。 美丽知道,罗罗更知道。 跟在温兆修身边多年,温兆修的脾气,他们最了解,他们可以根据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语气,一个动作,等等细节,得知他此刻的心情。 罗罗细白的脸上露出犹豫。 "修哥,罗罗他......"站在罗罗身旁的美丽要说什么,被罗罗大声抢白,“"不是!" 他下定决心一样,把心里话说出来:"美丽姐爱您,她是您的人,她应该待在你身边,可是那个丑八怪凭什么也能待在你身边,还让美丽姐伺候她,她算什么东西!" 罗罗话音才落,温兆修还没反应,美丽陡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住嘴!” 罗罗脸被打得歪向另一边,白皙的面颊上迅速浮现清晰的红印,他不可置信看向美丽,捂住被打的脸,“美丽姐......”话还未说完,另一边脸颊又是挨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美......”这一次,他只说出一个字,就被美丽眼中的寒意慑住。 “修哥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美丽脸上是罗罗从未见过的冰冷,说出的话更冷。 她不再如罗罗记忆里总是平静淡然温柔,而是变成另一个他熟悉的人,可那是美丽对待敌人才有的一面。 他张着嘴,呐呐道:“我不是,美丽姐,我只是......” 他辩驳的话被迎面来的杀意击散,罗罗仰面下腰,森寒的刀刃划过他的面,调转而下,向他的心脏刺下。 罗罗后腰悬空,急急翻扭,脚下腾挪,险险避开要害,手擒在美丽的手腕处,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美丽一声不吭,腕间黑刃翻飞,以巧力挣脱开罗罗的控制,再次将黑刃刺出。 罗罗根本不想和美丽对上,再次躲过,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伸手喝道:“停!” 美丽根本不听他的话,紧缠而上,二人纠缠在一起,罗罗不敢下重手,只敢躲避,几次下来,身上多了几道口子,气急道:“修哥,你管管美丽姐呀!” 温兆修这才懒懒开口:"行了!" 罗罗寻了一个机会,脱离美丽的纠缠,几个快步窜到温兆修的身旁,对美丽警告道:“修哥都说话了,美丽姐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美丽甩去黑刃上血迹,冷冷看了一眼罗罗,向温兆修垂首,“修哥,对不起。” "疯女人,好心没好报,帮你还杀我。"罗罗小声嘀咕,转头看到被称为丑八怪的某怪,恶狠狠瞪了一眼,眼神里明晃晃的三个大字:都怪你! 被瞪的丑八怪某怪,本来还在默默当个隐形人,突然被针对,忙发挥她本来懦弱面目,低头看脚。 罗罗早就看出她是个怂的,但没想到这么怂。 他就是瞪一眼,她就吓得跟个鸵鸟一样,缩起了头。 真不知道修哥怎么看上这样的货色。 罗罗心中对林素更是鄙视,看向她的眼神里,更是毫不客气的嫌弃。 林素这些日子下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很无所谓。 她看得明白,不管是美丽,还是细腰怪,都能轻轻松松捏死她。 被自己厉害的人,嫌弃就嫌弃,看不上就看不上,又不会少块肉。 反正再怎么嫌弃她,还不是都要听温兆修的话,温兆修只要不说杀她,他们也就只能嫌弃嫌弃。 而且他们老大也嫌弃她,狗随主人,正常很。 林素这样想,听到温兆修说话道:“你委屈吗?” 她低下的头,咻抬起,脚往右挪了挪,找寻到目前最佳吃瓜位置。 29. 饵料 美丽站在饭桌的另一边,面向温兆修,不施粉黛的小脸白得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她回答着温兆修的话,“不委屈。” 温兆修目光淡淡,出口的话,和他的目光一般平淡,“要是觉得委屈,我让人送你回犹塞。” 美丽上前一步,没了刚才的镇定,“修哥,我不委屈,真的不委屈,修哥,你别让我走!” 她慌乱着往前再跨一步,蹲下身,半跪在温兆修的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求道:“修哥,我没有觉得委屈,我愿意的,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别赶我走......” 温兆修任由美丽拉住他的胳膊,低了音:“不想走?” 美丽肯定的摇头。 温兆修的目光一点点从她的眉眼五官点过,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美丽的唇,丰而粉润,上唇小于下,唇,有些微翘感,仔细看时,很有让人一尝的冲动。 似是察觉到什么,美丽美睫扇动,眸中情意翻涌,唇间溢出倦懒低语:“修哥,我是你的人......” “嗯.....”温兆修轻嗯尾音中,带上尾勾,性,感得让美丽心跳不止。 她胆大凑上前,拉进两人的距离,与朝思暮想的唯一爱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而,在堪堪已经成功的一刹那,温兆修侧过头。 美丽错愕般睁大眼睛,还不等反应,下巴被轻轻捏住。 “南镇的事,怎么没做好?” 美丽眼中的千般爱意万般柔情,因为这一句话,骤然消失,她默了两秒,垂下眼,不敢和温兆修对视。 乔伊斯的事,她失败了。 她没能搞定乔伊斯,最后还是他出手才结束这件事。 “......” 美丽正要说话,温兆修一手按住她的唇,“不要说那些废话,你记住,下一次,不能再失误。" 说完,他放开压住美丽的唇上的手指,却还是捏着她的下巴。 美丽低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嗯。”温兆修松开手,站起身。 美丽跟着站起,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温兆修拉开椅子,朝沙发走去,“明天让沃克过来,罗罗你回犹塞。” “啊,我为什么要回去,修哥,我才刚到呀。” 罗罗一听自己要回犹塞,立马不乐意起来,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温兆修一个眼刀瞟过来:“不想回去?” “......嗯......也不是,我确实需要回去,再学学东西。”罗罗在温兆修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客厅里重归平静,罗罗已经离开,美丽收拾碗筷,温兆修坐在沙发上,点着通讯器。 吃了全程瓜的林素,在回房和帮忙之间,还是选择了帮忙。 她从厨房拿来抹布,擦干净饭桌,摆好椅子,还去找来拖把拖了下吃饭周围的地。 干完活,溜回自己房间。 饭桌前的风云,林素吃了个遍,但又没有完全吃透。 她只看到美丽突然跪下,求温兆修不要赶她走,然后主动亲了温兆修。 她站的位置视角有限,只看到美丽亲完温兆修后,温兆修抓了美丽的下巴,提起南镇的事,让她下次不要再把事办砸。 整个过程下来,她看到的是,温兆修生气了,要把美丽赶走,然后美丽不想走,并用美人计,成功让温兆修改变主意。 至于那些什么办砸的事,林素认为那就是温兆修没事找的事。 他肯定不会把美丽怎么样。 由此可以看来,美丽确实在温兆修面前能说得上一点话,撒撒娇就能让温兆修消火。 得出如此结论,林素心思活泛,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让美丽,帮她联系一下左清,帮她给左清报个平安。 第二天吃完饭,趁着美丽收拾桌子,她跟人小声提了这件事。 美丽果真如她所想一口拒绝。 林素就知道美丽会拒绝,拿出想好的话道: “美丽姐你理解一下,我们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结婚,有些婚礼细节方面都没谈好,这样糊里糊涂的,到时候结婚有什么不对,也来不及,你放心,我不会做多余的事,不管发什么信息,都给你先看。”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以说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美丽丝毫不为所动,心冷得跟个石头,只有两个字:"不行!" 林素低声求了好一会,美丽都不松口,气得她差点就忍不住要踢桌子。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只要真情实意,摆出自己的无害,和需要联系左清的理由,美丽多少会看在她们同为女人,会体谅她一点,心软一下,谁知道,这女人真就只有满心满眼温兆修,半分情不讲。 气得她在心里骂道:恋爱脑! 只对温兆修恋爱脑的美丽,林素毫无办法,这女人当真软硬不吃,不仅不吃,还因为她说了一句:"你理解一下,都是女人,你要有一天,被人抓走,也联系不上你喜欢的人,你着不着急。" 就讽她:“真到了那一天,只能说我是个废物,废物要有废物的自觉,别给人添麻烦!” 林素被她含沙射影的废物,气得跺脚,负气嘀咕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是高手!” 她决定以后吃完饭再也不帮美丽打扫卫生。 秤砣没捂化,林素苦思一晚上,都没有更好的主意。 她不敢也不想跟温兆修提,真让她找温兆修,她宁愿就这样等到结婚的那一天。 美丽没了希望,林素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在心里思念左清。 日思夜想多了,林素晚上还梦到过左清两次,第二次做的梦有点少儿不宜,梦醒后,林素生理期到了。 满床狼藉,让林素装不得死,找美丽拿东西,换床单。 生理期的到来,让林素有了换洗的内,裤。 她终于不用再逮着一条内裤宠幸。 因为这一点改变,林素心情好了一点,也不再对美丽的不近人情生气,吃完饭意思意思的帮她擦桌子摆椅子。 她干得很自在熟练。 这么些天都这么过来,隐隐有些习惯。 干完这些,她和往常一样,就要溜回房间,才离开饭桌区域,被温兆修喊住:“过来。” 林素乖乖上前,等着他发话。 温兆修只要叫她,准是有事。 自从和左淳那边谈妥以后,他对她就不怎么管,没事也不会喊她,当然这也归功她老实本分。 林素很有预感,没意外,她会这么苟到离开的那一天,如果温兆修能再出差那么一次两次,未来可期。 她的小心思,就差明明白白写在脑门上,温兆修眼不瞎,心里明镜一样。 他懒得管她,反正只要她安安分分不闹事,他权当看不见。 不过家里多养了一 个东西,多少有点不一样。 她就是什么也不说,光坐在那里,就很是有让人拨弄一下的意思。 不过大多时候,他也就想想,没有真的拨弄。 她现在听话多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还是挺喜欢看她乖顺的样子,尤其是每次吃完饭,她陀螺一样转,讨好美丽样子,让他看得乐呵。 这是他在家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 他当然知道,没有他的授意,美丽不会同意她任何小心思,但还是很好奇,她向美丽提出的第一个异心是什么。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肯定不会是想离开。 那就是出去逛一逛,还是见左清。 自由和爱情,她选了爱情。 他想,美丽拒绝了她,她总该明白,她真正该讨好的人是谁了。 他等着。 狩猎,总要有点耐心。 他在等待里,看到他的猎物在被拒绝后的两天里,不再陀螺一样收拾饭后的餐桌。 她吃完饭就溜回房间,直到下一次饭点,才会出门觅食,然后又在吃吃饱喝足,再溜回窝里。 如此两天,她又开始在饭后帮着收拾桌子。 他的耳力很好,昨夜后半夜,他听到美丽的房门被敲响。 美丽做了什么,让她消了气。 他看着被唤住的人,顺从来到他的面前站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仿佛只要他开口,不管说什么,她都是一副,你对,好,是,我知道了的表情。 在做出这些相应的表情后,她偶尔也会应和出一些字眼,字不多,两三个常有,十来个极限。 这跟她对待美丽不一样。 讨好美丽时,一句话不说,她能蹦出来好些字。 两幅面孔而已。 他早有见识。 “想男朋友吗?”他没让站着的人等太久,抛出诱饵。 她似乎叫他的话问住,最爱骗人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和紧随其后的无语,像是在说,这是什么问题,这不是废话。 然后,她说道:“还好。” 骗人. 温兆修一眼识出她的谎话.懒得追究,继续抛饵,“如果你能让我相信,你真的很想左清,我就让你......” 他拉长了语气,成功看到她微微睁大的眼睛,黑亮的眼珠紧紧盯着自己,他弯了唇角,将饵塞进她嘴里,“出去玩。” “出去玩啊......” 饵料并不合胃口,她睁大的眼睛慢慢恢复本来的大小,失望地念着这几个字。 “那换一个。”他给面子满足她,却不打算用自己的嘴说出,卖起关子,“换什么呢?规矩不能破,又不能让你们见面,不想出去玩,那换什么呢。” 他摆出迟迟不知道该换什么赌注的摸样,眼睛却一直在注视她,她果然重燃期待,趁机问:“通讯手环行不行。” 原来想要这个。 他轻点下巴,爽快应允,“行。” 他看到她的脸上一喜,眉眼都带了笑,他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 可是下一秒,他又再次拉扯抛出饵料的长杆,“不过,你要先说说你是怎么想左清的.” 这可是个好问题,必须要让他相信,她是真的想。 光是嘴上可不行。 “你要说得我信才可以。” 他好整以暇,等着从她嘴里蹦出一大段她可能会说的言语。 30. 礼物 “我昨晚,梦见左清了。” 林素实话实说。 虽然她也觉得温兆修这个——让他相信,她很想左清的游戏。 很无聊,但还是要争取一下。 反正她想左清是真的。 温兆修听她说完,果真不满意,“就这样?” 林素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打发,低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念谁,就会梦见谁。” 温兆修睨她,“你这个不算,有一类超凡异能者,能进入梦镜,杀死做梦的人。” “这什么异能?”林素微愣,忽得想起曾在梦里追她的细腰怪。 不等她细想,温兆修道:“你管什么异能,反正做梦不算,谁知道是不是左清找人给你托的梦。” “他怎么可能会找人给我托梦......”他又不是死了在地府。 林素没说完的话,在温兆修的眼神里咽回肚子。 这就是瞎说。 她心道。 温兆修可不管她怎么想,道:“换一个。” 林素想了一下,改了说辞:“我想见他。” “这算什么想,不算。”温兆修一口否。 林素咬牙豁出去道:“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以前都是左清陪着我睡,没有他,我失眠。” “太闲脑子就会乱想。”温兆修点评。 林素反驳:“不是闲的。” “不是闲的是什么,你一天天窝在家里,不是吃就是睡,你自己看看你胖了多少。”温兆修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嫌弃道:“本来就矮,现在还胖,你再这样吃,谁还敢要你。” 林素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说她哪里胖,明明就是刚刚好,话到嘴边,想起这时候不是说胖的事,而是在说想左清这件事。 差一点就被带歪。 她立刻调整好,发动脑子,去想怎么表示她很想左清。 她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左清是事实,温兆修非要她说个一二三,还得能说服他,这实在太难。 她只能叹一口气道:“算了,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 “通讯器不要了?” 林素认命道:“不要了。” 熬吧。 她认了。 温兆修看她不甘心,但又不得不认的怂样,嘴角荡出若有若无的笑。 还以为她能多坚持一会,谁知道现在就败下阵来。 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喜欢,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爱情。 他不屑。 通讯器彻底没指望。 林素反而没那么执着。 她给自己找了一件正事干。 锻炼异能。 房子里养了几棚绿植,林素没事就去催生这几盆绿植。 在她短短两天的照顾下,绿植吃了膨大剂一样长大,其中一盆类似扇叶的绿植,又高又密,叶片最高顶在天花板上,枝蔓横向疯张,占据了客厅很大的一块面积。 另外的几盆,各有风格,俱在抢占房子的空间。 温兆修第二天从外面回来,看到从进门天花板到沙发饭桌阳台,连厨房门头都缠上了的植物,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他顺手拨开挡脸的植物,问从厨房走出的美丽:"这些都是她弄得?" 不等美丽回应,他在这间完全变成绿色世界的客厅里打量一圈,给出评价:“当是住在森林的动物吗?” 评价完,他又觉得林素在某些方面是有点像动物,至于像什么,他又想不出,像狗不像狗,像猫不像猫,其它的,有些像,有些又不像。 想到最后,反而成了好几个动物的结合体。 能折腾就说明已经歇了联系左清的心思。 温兆修本来还打算再逗逗人,差不多了,就满足一下她的心思,哪知道她这么早就放弃。 不过他也明白,她能这么早就放弃的原因是什么。 她和左清的婚期快到了。 算算,也就十来天。 十来天,他就要把人送回去,然后还要准备一份她和左清的新婚贺礼。 光想想,温兆修就不爽。 人他养着,吃他的,喝他的,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还要赔出去一份礼。 哪有这个道理。 温兆修之前没觉得什么,现在一想到自己当了个冤大头,就哪哪看林素不顺眼。 林素察觉到了。 吃饭的时候,温兆修突然让她盛汤,她盛完以后,他挑了句刺,说汤太烫。 林素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之后觉得还行,热是热了一点,但能下嘴,温兆修不喜欢喝烫的,放着凉凉就好。 她便不管了。 温兆修挑完刺,看她自己盛烫,喝得倒满足,一时来火,喊她名字:“林素!” 林素从汤碗里抬头,见他盯着她,道:“有一点烫,你要不等会喝。” 话没说完,温兆修把她盛给他的那一碗汤端到她面前,问她:“喜欢喝汤?” 汤碗在林素的面前放下,发出轻响,一些不好的记忆,被牵引出来,本来还五分饱的肚子,瞬间十分饱。 她放下手里的碗,看着面前另一只碗,试探道:“那,那我扇扇......”说完,她用手在碗面上扇了起来。 温兆修冷眼看着,也不说话。 林素扇了一会,用手试碗,感受到温度没什么变化,继续扇。 用手扇风降温,这法子,林素简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用。 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让人这样侍候。 林素心里蛐蛐,两只手来回扇,总算把这碗汤给扇得降到一个她认为很不错的温度。 期间温兆修在不离开饭桌的情况下,抽了一支烟,还跟人通了一通电话。 林素听到他嗯嗯说着话,最后说了一个地址。 他要出门。 “你尝尝还烫不烫。” 林素双手把汤端回温兆修跟前,等着他品汤。 温兆修却看也不看,直接站起来走了。 就是纯折磨她。 林素懂了。 她起初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她把绿植弄太大的原因,可又觉得不是。 温兆修要是真因为绿植生气,那折磨她的的方法肯定是和绿植有关。 不是绿植,那就是和左家有关。 难道是和左淳那边发生了什么矛盾? 很有这个可能。 她有些不安。 要真因为这个原因,她日子肯定不好过。 温兆修会把在左家那边的不痛快,加诸在她身上。 她又开始担忧起自己来,怕温兆修还会找她麻烦。 她越怕什么,就越要面对什么。 继汤的事情后,第二天一早的饭后,温兆修喊住准备回房的她,,说道:"你什么毛病,一吃完就溜,拿我这当酒店呢?" 林素明知道他找茬,不敢反驳,想着要怎么说不惹恼他,就看见他掏出烟,正站起来找火机,立刻主动去沙发那边拿来火机,递给他。 温兆修伸手就来接,已经抓住火机,又放开。 他养着她,她给他点根烟怎么了。 他上前一步,低头。 林素从来没这么有有眼色过,火机打出火,送到温兆修嘴 里的烟下。 温兆修就着火点燃嘴里的烟,隔着飘出的烟雾看她一眼。 她后知后觉,该灭火了,慌慌松下拇指,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左清不会抽烟?”他含着烟,有点哑的音色从张开的嘴里散出来。 林素规规矩矩站好,手里的火机有点烫,“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下次? 温兆修嘴角勾着,吸了一口烟,走到阳台前站定,目光从远方浮云上飘过。 “还想要通讯器吗?” 要! 几乎是温兆修说完,林素的脑子里立刻就冒出这个字。 她不确定温兆修是故意逗她还是什么,但这时候,还是顺着他说,“你能给我吗?” 能给吗? 温兆修转头,手里捏着半截烟,就这样看着林素。 下午,多日不见的江瑞来了一趟,给林素送来了一个新通讯手环。 林素高兴的连声和江瑞道谢,开开心心开始开机,做身份信息同步。 有了联络的工具,她第一个想联系的当然是心心念念的左清。 可她绞尽脑汁半天,实在记不起左清的通信号多少。 左清在南镇基地用的通信号她倒是背得滚瓜烂熟,浮空城这个是新号,她根本没来得及背,就和左清分开。 联系不上左清,要手环有什么用。 她可是为了能和左清联系才要的。 她的开心消减了大半,一直在悔恨自己怎么就偏偏不背左清的通讯号。 不仅是左清,还有三猫等人的通信号。 她只要记住一个,东问西问,总会弄到左清的通讯号。 一个谁也联系不上的通讯器,除却联系人这一块,还能看时间,翻翻新闻热点,看看八卦娱乐,打发时间。 这个世界的信息共享方面,在地面上受限,在浮空城上很快。 浮空城的科技,不是地面基地能比。 林素以前在南镇基地,信号强的时候,能从通讯器上链接的网络,看看这个世界的风貌,和一些八卦,信号不好,就当个纯通讯器用。 上了浮空城以后,通讯器的信号一直很稳定,尤其是浮空城和浮空城之间,能更看清这个世界多的一面。 通讯器丢失后,她过了一段与外界隔绝的生活,天天正常吃喝,作息都正常了。 现在通讯器一拿到手,她翻新闻,看到各种照片满天飞,才想起来,她这是在末世重建后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食物还是不够。 有出任务的人,在外面饿了,把不知道什么异化物的肉烤了来吃,大面积的酸雨腐蚀了快要成熟的作物,净化不彻底的土里长出的作物,带着严重污染,根本不能吃等等...... 林素看了一下午,晚上看到桌上摆盘精美的几盘菜,更香了。 外面这么不好过,她更要多吃一点,不能浪费。 林素珍惜粮食,胃口大开,多吃一碗饭不说,连喝两碗汤,吃完还不忘给温兆修盛上一碗放一边凉着。 温兆修早看到她手上戴着的手环,看出她的高兴。 难得给面子的把汤喝完,正拿出烟来抽,听到林素小声喊他:“四哥。” 这可稀奇了。 没礼貌的四不像竟然主动喊他,还是"四哥。" 温兆修都要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喊的。 他点上烟,等着她说话。 “你那有左清的通信号吧,能不能推给我。” 林素两只手臂一前一后压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向温兆修的方向倾出,小心翼翼,用出十二分的讨好。 31. 你男人 温兆修吸着烟含糊道:“都要结婚了,连自己男人的通讯号都不知道。” 林素叫他一句话说得尴尬,“他是新换的通讯号,我还没来得及记。” 解释招来温兆修的一声笑,笑声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点其它意思。 林素更尴尬了。 通讯号不记得不是很正常的事,这有什么好笑的。 还有这个人,什么意思,给就给,不给就算,损她又笑她。 心道:真不给就算。 心里有骨气,等了一会,看温兆修只抽烟,也不说到底给不给,她还是喊了一声:“四哥。” “林素。”温兆修喊她的名字,吐出一口烟圈,于烟雾中和她对望,徐徐道:“给也行,不过,我这人不白做事,你拿什么来换?” 能拿什么换? 林素想不到,她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换不了,"......算了,我不要了。" "真不要?" "不要,反正也没几天了。"林素小声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扣弄起手腕上的表带。 "这么等不及?"温兆修睨她一眼,不知道是打趣还是别的。 林素指尖划拉着腕上的通讯表带,低下头不吱声,看不见温兆修因为她的动作,脸色也沉下来。 不知好歹。 吃他的,喝他的,手上还戴着他给的通讯器,还要从他这里,要别的男人的通讯号。 他不过逗两句,也没说不给,就给他脸色看。 温兆修越想越不对劲,看林素更是哪哪都烦,尤其是她搭着一张脸,丧气样,就更烦。 “怎么又不说话?” 林素本还丧气附体,直接就被这一句吓得猛地抬头。 温兆修朝她抬抬下巴,“不是想要你男人的通讯号,说话呀?” 说什么? 林素瞪着眼发愣。 温兆修毫无预兆的伸手隔着桌子捏住她的下巴,"装什么傻?不是要通讯号,准备拿什么来换?" 下巴上的手指收紧,林素痛得发出轻呼,两条眉拧在一起,猝不及防被扯着下巴往前一拽,“一个通讯号,我又不是给不起,你倒是说你准备用什么换?” 温热的呼吸正对着鼻尖喷过来,温兆修的脸离她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她磕磕绊绊道:“我不要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 林素哭了。 真的。 她就是想要个通讯号,就要被人这样捏着下巴对待。 简直莫名其妙。 “我没有东西可以换。”她蓄着泪的眼睛,一眨,开始掉眼泪。 她委屈,很委屈。 温兆修的样子像要吃了她,尤其是这么近,更让人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死亡的恐惧和被迫要求交换的委屈交织在一起,使她脆弱的不成样子。 她又想起那次被他推出阳台的一幕。 她的泪滴在温兆修的手背,他满腔的怒火不仅没能灭,反被催生得更旺,恶声恶气道:“不许哭!” 下巴上的力道越发大了,林素当真被喝的,将就要涌出的泪憋住。 温兆修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才松开手。 饭桌上一时没人说话,美丽低着头,坐在饭桌的另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兆修按灭手中早已烧到头的烟头,起身走向阳台。 林素擦去眼角残余的泪,在饭桌上等了一会,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她就把通讯器摘了扔在床上。 她错了,她就不应该要这个人任何东西。 他这样的人,但凡给了你一样东西,日后也会加倍讨回来。 这个通讯器,她不想要了。 林素很有骨气的这样想,可还是在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还是把通讯器戴好才出来。 她不敢。 温兆修脾气这样坏,万一发现她没戴,可能又说她摆脸色给他看。 一个早晨相安无事,温兆修没再重提昨晚的事,更没有对她发难,他直接忽视她。 林素熬过早饭,回房前,江瑞来接温兆修出门。 江瑞在她进门前喊住她,说三猫在找她,问她要不要三猫的通讯号跟人联系一下。 林素下意识先看向温兆修,见他不说话,也不敢说要,更不想说不要。 江瑞看她一个劲看温兆修,也不再问,直接把三猫的通讯号调出来给她看。 林素想看又不敢,小声道:"我没有东西可以换。" 江瑞没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通讯号,换什么。 他正要问话,温兆修已经出了门,忙催着林素记通讯号。 温兆修一走,林素胆子回来,快速默记在心里。 等江瑞走了,给三猫发去好友请求。 没一会三猫就通过她的请求,来了一通语音。 林素在房间里跟三猫一通聊,这才知道她已经到了浮空城,还是左清去接的她。 提到左清,林素顺道就让她把左清推给自己。 和三猫聊完,她加了左清的通讯号。 两个小时以后,二人成功通上视频。 林素之前很少用视频,通讯器的视频很烂,投影出来的视频人也丑到爆。 她这次却接了。 “左清。” 一接通,林素就喊了左清的名字。 左清的投影很虚,五官也有些模糊,这是技术上的问题,林素不在意这个,这时候看见左清,别提多高兴。 左清也正在看她,他是很认真的看,看到她好好的,他才真的放下心一样说道"你再忍忍,还有几天就能见面了。" 林素嗯着,道:“左清,咱们以后还是不在这里了吧,我想换一个地方生活。” “好。” 左清答应的干脆,林素就笑了,"你知道我想去哪,就说好。" 左清道:“去哪都行,咱们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好,听你的。” 林素被他哄得开心,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 左清看到她笑,也露出了笑。 多日来的阴霾,和左清的一通视频一扫而光。 两人笑了一会,左清先跟她道歉:“媳妇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什么话。” 林素不乐意了,心道,关你什么事,罪魁祸首又不是你,要怪也怪你那个四哥。 左清最了解她的心思,通讯器里很多话都不方便说,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聊,而是说起了别的。 这些日子不见,两人的话更多了。 从家里的门,到结婚那天穿的衣服,来了多少人,还有结婚后去哪座浮空城,杂七杂八,聊了快两个小时都还没说完。 直到美丽喊她吃饭,她才不得不跟左清挂断视频。 中午温兆修和江瑞都在。 林素因为和左清联系上,心情大好,饭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快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人在真的感到幸福时,整个人都会不一样。 她从到脚都在洋溢着一种类似甜蜜的爱情味,眼角带着笑,唇角上扬,时不时看向腕上的通讯器,用手点两下,点完后,唇角上扬的弧度还会加深。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她的改变,绝对不是因为她的朋友三猫。 她能这样,为谁,显而易见。 温兆修始终没有看林素一眼,但江瑞和美丽都感觉他不高兴。 温兆修的情绪变化,作为身边人最清楚。 因为什么不高兴,美丽很明白。 江瑞在开始的不解后,很快发现端倪。 温兆修确实没有看过处在幸福中的女孩,但在女孩每一次手指擦过通讯器时,他嘴里咀嚼的力道就会大一点点。 不多,也就比正常大一点,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到底怎么了? 江瑞向美丽用眼神询问。 美丽沉默替温兆修夹菜。 江瑞不动声色观察起两个人,慢慢皱起了眉。 在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一顿饭,在江瑞琢磨中结束。 温兆修先离开饭桌坐上沙发,拿出一支烟含在嘴里,也不着急点。 他一走,饭桌上的林素迈着轻快的步子,闪身进房间,反锁上门。 江瑞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先回了几条讯息,才道;“修哥,阿脸那边有结果了,劳茂确实不是真的在种地,他在是在找东西。” “那地方能有什么东西?” 江瑞摇头,“阿脸还没查出什么,劳茂很谨慎,一直在秘密进行。” “管他找什么,问问就知道,让阿脸那边不用查了,先回来。”温兆修才懒得动脑子去猜劳茂找什么宝贝,他只要知道劳茂是不是真的种地就行。 江瑞恩了一声,给阿脸传达温兆修的意思。 正事处理完,左瑞想起另一件事,只是本来这事没什么,但现在,他又不确定要不要说。 “有话就说。”温兆修瞄他。 江瑞道:“左清想送点东西给林素。” “送什么东西?我这里缺她东西了?”温兆修莫名其妙。 江瑞道:"我问了,一些林素以前穿的衣服,和结婚当天要穿的衣服。" 说到这,江瑞突然觉得,温兆修对林素实在有些苛刻,他要是没记错,林素今天穿的衣服,还是被抓的那天穿的。 她这套衣服,光他看了就不止一次。 而根据他的猜测,林素有可能一直穿着这套衣服。 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 难怪左清要给人送衣服。 温兆修可没有因为没给林素准备换洗衣服而有一点愧疚,他本来就是白养林素,没给她营养剂,跟着他一块吃现成饭菜,都算他菩萨心肠。 这什么年头,她那一顿饭,在外面几个人能吃上,还顿顿吃。 至于换洗衣服,那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她男朋友,操这份闲心。 等过几天,这人一走,谁还记得谁。 虽然一想到林素离开,他就有种给人白养女人的吃屎憋屈感,还是说,“你等会去把她东西拿过来,结婚的日子,是要穿像样点。” 32. 逐渐变大的胆子 林素和左清聊天中,得知江瑞去给她拿衣服了。 她隔着通讯器,指挥左清给她装换洗的衣服。 算着时间没几天,她只让左清装了套换洗的长袖长裤,一套内,衣,外加结婚当天穿的裙子。 左清根据她的指挥,装好东西,交给江瑞。 江瑞提着她的东西回来后,温兆修看着他手里小小的一个袋子,问他:“她就这点东西?” 江瑞道:“她说住不了几天,简便点方便。” “也方便带回去。”温兆修一语点出关键。 江瑞很不想说,是的,他确实听到林素是这么跟左清说。 收拾东西时,江瑞在客厅,正好听到林素的原话:"一套就行了,到时候回去还要带,多麻烦。" 这话江瑞不说,温兆修也知道林素就是这么打算。 人还没走,已经想到走的时候,要给自己减轻负担。 真是考虑得够仔细。 “真该给她扔出去!” 温兆修脸黑成锅底,从江瑞手里拽过带回的东西,直奔惹他恼火的某人房门外,一脚把门踹开,大步走进,把东西砸在她的脸上。 “我的人就让你这么使唤?为了拿几件破衣服,让江瑞特意去一趟?” 林素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懵了。 她抱着怀里装着衣服的包,不知所措,直到手腕震动,才让她找回一点脑子。 摸上腕间的通讯器,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一套换洗衣服够了,没必要拿太多。” “反正都要走是吧?”温兆修接上她没说的话。 林素按在通讯器上的手紧了紧。 她的小动作落进温兆修的眼底。 他忽而笑了一下,再开口,没了刚才的怒火,“还在聊天?” “没有。”林素抬起腕间的通讯器,向他展示,表明没有和任何人在此刻连着语音。 事实上,在温兆修踹开门的同时,她就把和左清聊天界面关闭。 温兆修往前走了一步,床上的林素立马跟着往后缩。 "你们感情挺不错。"温兆修压根没把她的这点小动作放在眼里,他再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边,点烟来抽。 林素已经退到床里的边沿,再退,就是下床。 她看温兆修只是站在床边,没有别的动作,心下稍安,道:“还好。” “感情好是好事,就要结婚了,感情好,才能走得更远。” 林素听不出他话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只顾点头。 温兆修脸上的笑更深了。 他本来皮相就上乘,真的笑起来,还是很迷惑人。 林素一点也不觉好看,只感后背发凉,尤其是他一直盯着她看,连吸烟的时候也看,就更吓人。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温兆修慢声轻语里带着他一惯的不做商量。 林素犹疑不定,还是顺着话问:“.....什么赌?” 温兆修慢动作吐出一口烟,悠悠道:“左清的忠诚。” 林素心头一跳,紧抓手里的被子,“.....什么忠诚?” “还能有什么?”温兆修笑得肆意,压着性感的嗓音道:“对你们,爱情的忠诚。” ...... 林素久久不能回应温兆修的话. 她忽然害怕起来,掀开被子,下到地面,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紧张地问,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慌乱。 温兆修轻描淡写,“帮你试试你男朋友。” “我男朋友不用试。” 温兆修嘿嘿笑得渗人:"怕什么,你要对你男朋友有点信心,还是说,连你自己都知道,你男朋友再怎么说爱你,还是会背着你,和另外的女人上c" “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温兆修脸上的笑依旧:“那就赌赌好了。” “我不赌。” 温兆修怎么会将她的话放在眼里,丢下一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左清,主动去睡另一个女人。”转身走出房间。 "你要做什么?"林素追到门边,想问个清楚,又急忙停下,摸到腕间的通讯器。 “你可以试试跟他说。”客厅里,温兆修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素指尖停留在和左清的通话界面,迟迟没有打出一个字。 左清会吗? 林素不敢想。 她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和左清是自然而然走在一起,在她之前,左清没谈过恋爱。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各种层面上的第一次。 可,左清和另外一个女人...... 林素慌了。 她不想,更不愿意看见温兆修说的事会成为现实。 可左清,他能不落入温兆修的陷阱吗? 林素不确定。 她真的很想告诉左清,一定要小心任何不怀好意试图接近他的女人,但只要一想到温兆修的警告,她就不敢说。 依温兆修的脾气,只要知道她给左清通风报信,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可她不说,只靠左清,根本斗不过温兆修。 林素窝在房间里,哭得难受,为自己的无能,为左清即将受到的龌,龊设计。 她实在太难过,连晚饭都没有心思吃。 美丽把饭端进房里,林素躺在床上装死。 半夜,她屈辱地把床头冷却的饭菜咽下肚,躺在床上发呆。 左清下午给她发了几条讯息,她借口累了要睡觉搪塞过去。 翻着和左清的聊天界面,从左清发来的一条条文字上看过,林素心里酸涩和甜蜜相互较量。 左清是爱她的。 她知道,也能感觉到。 左清那么优秀,遇上她的时候,满身的少年朝气,比初升的太阳的还要惹眼。 南镇基地那么多长得好看的女异能者,他从来都不多看一眼。 他的眼里从来只有她。 她在他那里是特殊的。 左清不是一个只看外貌的人,他爱她更不是因为她还算不错的脸。 更不会那么轻易被迷惑。 林素一面对左清有信心,可一面还是担忧温兆修会不按常理出牌,不知道怎么设计左清。 最后,她对自己说,最坏的打算,是左清中招,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会怪他。 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人,能真正逃过精心设计的圈套。 左清又不是圣人,也会犯错。 人无完人,她不应该对左清太过严苛。 越想,林素心越平静。 她决定不管这次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会支持左清,而不是在一切没开始之前,就自乱阵脚。 想通以后,她给左清发了一条讯息,问他睡了没。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清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没} 林素看着这个没字,嘴角要翘起,又想起温兆修的话,感到不安。 左清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媳妇,我好想你啊} {媳妇你是不是也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媳妇,我想听的你的声音,咱们接语音吧} 林素一一看着,指尖停在打字的页面,敲出一行字,{明晚吧,我们打字聊。} 林素怕自己会听着左清声音,会忍不住跟他说温兆修准备设计他的事。 对左清,她根本就什么也憋不住。 林素用文字跟左清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聊到天际泛白,美丽敲门喊她吃早饭。 端着昨晚的空碗出了房门,她坐上饭桌,吃着美丽做的爱心早饭。 温兆修坐在她对面,一口一口吃得很好看。 他这人长得人模狗样,不整人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好看的犯规。 美丽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跟他的外形也有关系。 换一个丑脸,就是实力再强,林素不信美丽还能爱得要死。 吃的七七八八,林素抹了嘴,就要回房补眠。 温兆修正好吃完,站起,拿上外衣穿上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饭桌上只剩美丽。 她安静吃完碗里的食物,站起身,收拾了碗筷,转身出了厨房,回到卧室。 五分钟后,她从卧室出来,离开了这间房子。 林素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洗漱好,去厨房翻东西填肚子。 美丽的卧室关着,房子里安安静静,林素把营养剂咬在嘴里,晃悠着给客厅里的几盆巨型植物催生了一次,慢悠悠回房。 下午她和左清没怎么联系,左清要训练,要等训练结束才有时间和她聊天。 林素一下午都在看八卦新闻,看到差不多时间,她出房间,看美丽卧室还是没动静,以为温兆修今晚不回来吃饭,从厨房挑了一支最顺眼的营养剂,拿到沙发上,坐着喝。 她喝完,就在沙发上坐着继续刷八卦,时间过去得很快,林素听到开门声,还疑惑了一下。 温兆修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记得,每次温兆修不在家吃饭,回来的都特别晚,不到半夜是不会回。 这才几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多三分。 这个点,还不是平时吃晚饭的最迟时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脚就往房间走。 余光看见一个人已经穿过玄关,直直向着她的所在而来。 林素不由加快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房门口,推门闪进。 她风一样,从温兆修的面前跑过去,带起的风差点吹灭他点烟的火。 他从半拢的手中抬眼,看到房门口消失的灰影。 胆子真是大了。 他咬住嘴里的烟杆,盯着关上的房门,浅浅吸了一口...... 33. 赌约 美丽不在家。 林素看到温兆修和她一样喝的是营养剂,后知后觉。 偌大的饭桌上,没有装盘好的食物,只有两管营养剂空管。 温兆修斜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撑在桌上,正和人通着通电话,嘴里时不时嗯一声,再说上几句话。 林素从房间出来时,他看了她一眼,她绕过他,走进厨房时,他又看了她一眼,挂断通讯器。 林素在厨房冰箱里拿出一支营养剂,就在厨房打开喝完。 温兆修坐在桌上,拿起营养剂空管,分两次隔空扔进垃圾桶里。 林素从厨房走出来,温兆修已经熟练的摸出烟抽。 他的烟瘾很大,饭前抽,饭后抽,没事也抽。 林素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烟。 这可是末世后的世界,烟草比食物还稀奇,温兆修却能一天抽到晚,身上好像永远都有一包烟,还是抽不完的那种。 她住的这套房子里,也没见哪里有成堆的烟摆着。 总不能是他每次出去人家送他的。 林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空间储存的异能,不然怎么可能时时都有烟抽。 这是她的吐槽,温兆修的异能是电系异能,很强大的那种,瞬间把人电死。 她还没听过有谁是双异能。 至于到底有没有,她不确定,世界这么大,她都能魂穿,说这个世界有神仙她都不稀奇。 “会做饭吗?”在她顺着来路回房的过程中,温兆修开口了。 会 “不会。” 她回了两个字,等了几秒,才继续朝着房间的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步子也很轻,几乎不费力就到了房间的门口。 推门进房,反手带上门,落锁,她熟练地做着一天最少做三次以上的事。 温兆修大概是想让她做饭。 她想:就不给你吃。 她做饭给自己吃,给左清吃,给三猫吃,给美丽吃,给任何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但就是不给温兆修吃。 她讨厌他。 字面上的意思。 以前她只是惧怕他,害怕他会轻易弄死她,出于对生的渴望,而延伸出的一种自我保护,讨厌占据的太小。 现在不同了,她对温兆修的讨厌和惧怕,隐隐持平。 他太卑鄙,竟然要设计左清,来破坏她的幸福。 渣滓。 见不得别人幸福的神经病。 她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次,还是不解恨。 美丽走了,没人做饭,江瑞被温兆修喊过来做饭。 中午林素吃的就是江瑞的手艺。 江瑞手艺比不得美丽在菜色上的卖相,但还不错。 林素吃得惯。 吃完饭,她帮着江瑞收拾桌子,被江瑞推开。 “我来,你去玩。” 江瑞大手一挥,端起林素要端的盘子。 他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走,又拿来抹布沿着桌面,左右来回几下擦去桌面的污渍。 这速度,可不是林素这短胳膊能完成。 她往常擦桌子,先擦一半,再转到另一边,擦另一边。 男人的体格大,手长腿长,站在那动都不动,手一伸就能擦完整面桌子。 林素哪好意思真走,把几张坐过的椅子归位,才回房间。 下午和左清通了几条讯息,左清要去训练,说等晚上再聊。 林素午睡了一会,无聊得要死。 趴在门上听客厅动静。 客厅安静,温兆修不知道走没有,她犹豫着还是没出去。 房间里消磨一个下午,晚上江瑞喊她吃饭,她才出门。 吃完饭,照样是江瑞收拾,她意思意思摆了椅子,溜回房给左清发消息。 左清正在吃饭,还给她看了照片。 左清说今晚还要训练,可能会很晚,让她自己早点睡不要等他,如果睡不着,就给他发讯息,他训练完会回她。 林素突发奇想,让左清现在拍一张照片给她。 左清自拍了一张发过来,让林素也拍一张给他。 林素扭扭捏捏找了好几个角度,拍好发去,才点开左清照片看。 左清拍的角度是从下往上,不仅带了脸,还带了他的上半,身,这样的角度从某些方面来说很死亡,但左清拍的还不错,把他下巴那条线,照得很漂亮。 林素越看越喜欢,反反复复看。 看完,点开自己的照片,觉得也不错,就是头发短了点,要是她还是以前的头发,这个角度,简直美爆。 林素自恋,把江瑞拿来的小包翻出来,拿出被左清塞着一起装来的假发,套在头上。 假发是左清自己装的。 左清给她收拾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她偷偷藏起来的假发。 她本来是说不用带,左清还是把假发放在衣服里,带了过来。 左清知道她对头发的执着。 这个人就是宠她。 林素美滋滋看着镜子里长发的自己,忍不住拿通讯器给自己拍了照片,然后发给左清。 她不想等了。 她要提前给左清惊喜。 左清对她的“惊喜”反应很平淡,只回了两个字,{还行} 林素对这"还行"两个字不是很满意。 她简直天仙下凡好不好。 左清这个没眼光的。 林素气咻咻拿手戳通讯器,对着镜子摆了几个造型,才取下假发装起来。 左清还有一个小时就到训练时间,林素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打算等左清训练完,就洗漱睡觉。 时间过得缓慢起来,林素守着左清的消息,一直盯着通讯器,忽然,门被敲响。 林素下床开门,用眼神询问站在门口江瑞有什么事。 江瑞道:“带你出去转转。” “去哪?”林素疑惑。 “......”左清看她一眼,正要说话,温兆修的催促从进门的方向传过来:“话那么多,要不要请你!” 温兆修能这么好心? 事实证明,温兆修根本就没安好心。 他是带林素来看赌约的进展。 林素被带到曾来过的那个暴力的训练馆里,站在最佳的观赏位置,看到处在中心位置的包围圈里,在震天的加油呼喊声中,一个人跳了进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左清。 左清说他今晚要训练到很晚,她出门前,他说他就要训练了。< /p>温兆修把她带这里来干嘛,总不会在这里设计什么美女偶遇。 林素奇怪,聚精会神盯着包围圈里厮杀的左清。 左清在周围的欢呼中,杀死一波又一波人工投放进包围圈里的异化物。 这就是一个训练,带她来看左清训练吗? 她想着,听到楼下的欢呼声更大了,她定睛看去,猛地怔住,而后又睁大眼睛,更认真的看。 “猜猜,他会不会杀她。” 温兆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两人的身体只隔了不到一米,他身上的温度却像是隔空传过来。 林素转头看他,实在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温兆修垂手而立,脸朝向包围圈的方向,眼睛盯着她,下巴微扬,“我怎样?” 禽,兽! 林素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唇抿成线,转头一错不错盯着包围圈。 包围圈里,左清站在圈内一角,对面分别散落着三只异化物,在他左手边,于他和异化物之间,蜷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女人披头散发,紧紧抱着自己身体,后背贴紧包围圈的边,面朝左清,抬起一张沾满泪花的脸,呜呜哭着。 她是和异化物几乎同时,被投放进包围圈里。 她的出现,让馆内的气氛更为热烈。 和异化物同时出现,什么意思,那不就是和异化物一样,是要被杀死的吗。 这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训练馆以人代替异化物的事不新鲜,这些人大多都是自愿而来,为的就是赚取训练馆的高额酬金。 来赚钱的,大多都是抱着拼命一搏的打算。 女人,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真的脆弱到不堪一击。 当今厉害的女性异能者多了去了。 "杀了她!......" 馆内的人高声呼喊着,极大催发场内的气氛。 左清见到女人的那一刻,有过短暂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训练馆的大概规则他都有了解,人类同异化物一起成为训练的内容,是有不少例子。 虽然他是第一次碰上,还是个女人。 但他还是会全力以赴。 就像场内大多人想的那样,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隐藏实力,就等着反杀他呢。 能来训练馆赚钱的,有几个真的善茬。 左清的这种想法,很快被他否决。 随着异化物一起出现的女人,好像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她除了跑,就什么也不会,就算是跑也跑的不利索,几次撞上圈内的栏杆,把自己撞得东倒西歪。 杀死的异化物被他丢向女人的方向,女人反被吓得捂住头蹲在地上,抖成一团。 搞什么? 左清心中纳闷,几步上前,抓住女人的后颈上的衣服,将人提起来。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女人惊恐地挣扎起来,嘴里不断求饶。 她的眼里挂满了泪,额角青紫,下巴上还有一道擦伤,鼻头有些红,灰白的脸颊上沾了湿润的发丝。 她哀求着,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34. 雪 “搞什么?弄个普通人进来几个意思?” 左清把手里的女人扔在地上,翻出包围圈,气咻咻去找馆里的人算账。 按规矩,他放了这女人,这一场可就算不得他赢,算弃权。 弃权要缴纳相应的弃权保证金。 这就是在坑人。 左清找来馆里的工作人员,问女人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道着谦,解释说不关馆里的事,都是这女人自己找过来,说手里有异化剂,他们哪知道她根本就没异化剂。 “那我这场怎么算?” 左清不管别的,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工作人员也很为难,“这事真不赖我们,我们是按规程办事,哪知道那女人要钱不要命,要不您找那女人赔您的损失。” 工作人员一番话,表露决计不肯承担左清的损失。 左清气得当场就要烧了训练馆。 关键时刻,训练馆的老板出现,给左清赔礼道歉,又把女人的事翻来覆去解释了一遍,重申了确实责任不在训练馆,而是女人的原因,最后让步,说只收他一半的弃权保证金。 左清起初不愿意,训练馆就把女人带过来,当着左清的面审了女人一遍。 女人当着左清的面,哭哭啼啼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承认是自己贪图训练馆的酬劳才混进来,最后求着左清放过她。 事情已经搞成这样,训练馆是绝不肯让步,左清又不能真的杀了女人泄气,最后气呼呼走了。 左清刚出训练馆,就给林素发消息。 {气死了媳妇,训练馆弄了一个普通人,害我赔了一大笔钱!} 林素看着带着左清怒火的信息,沉默了一会,才回他:{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想赚钱,骗训练馆说自己有异化剂,训练馆也不查清楚,直接把人放进来。} {这个神经病,想钱想疯了吗,幸亏遇上的是我,要是别人,直接死翘翘。} 左清连续的两条讯息后,是林素的沉默。 和左清的聊天页面一直开着,林素看着这两条很符合左清性格的信息,久久没有回复他。 {媳妇你睡了吗?} 又是一条信息。 林素回{没,刚才在洗澡。} {啊,洗澡,我看看!!!!} “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就这样放过一个为了赚钱而走投无路的柔弱女人。” 林素快速打出一行字:{我有点困了,先睡了,明天聊。} 发出这条讯息后,她立刻收到左清的回信{媳妇晚安,明早我喊你起床。} 林素认真看了一眼最后的这条信息,关闭聊天界面,这才转身看向已经站在她身旁的温兆修,“可以回家了吗?” 戏看完了,演戏的人也走了,当然没有必要再留下。 温兆修本来还等着林素露出各种小情绪,谁知道她现在这么平静,还在看完这精彩的开场戏后,问他能不能回家。 当然可以。 一回到住处,林素径直进了房间。 温兆修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边喝边回卧室。 第二天,依旧是江瑞来做早饭。 江瑞做早饭简单,清汤挂面,连菜都没有。 林素咬着面条,听到桌子另外两边两个男人的吃面声,把筷子放下。 “这次赌的不公平。” “你想怎么赌?” 迎着温兆修的目光,林素道:“美丽不能用异能。” 温兆修没搭她话,继续吃自己饭。 林素便将想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 “如果美丽再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让左清自愿和她那个,就算你赢,如果用异能,就不算。” “没了?”温兆修这才正眼看她。 林素点头。 温兆修倒是很爽快,“可以。”应完,他又问:“那我赢了怎么办?” "......你都赢了,你还要怎么样。"林素越说,声音越低,说完,她狠狠咬了一口面。 都赢了......还要什么? 温兆修看着她,筷子夹起面,塞进嘴里,轻轻一吸...... 浮空城会下雪。 深夜的浮空城在大雪中,有着别样的美。 这座怀揣众多人类梦想的城邦,大半被冰雪覆盖,栋栋紧密的建筑物里闪出点点星光,雪花飞过,犹如夜空中冰雪精灵,美丽妖娆。 左清从训练馆出来,随手拍了一张雪景发给林素。 林素没回他,这个点,她该睡了。 想到林素,左清的唇角漾上笑,但很快,笑意消失,被另一种烦躁的情绪取代。 他的女孩,很快,就可以再见面,并且永远不分开。 五天,他最多还能等五天,五天以后,他的新娘如果还不能回到他的身边,他发誓,他会把温兆修所有的异能催发液全扔出浮空城。 到时候,就算是他哥来说,他也不会再退步。 管他什么大局,如果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他已经憋屈够了。 这次,就算是死,也不会退步。 他的决定如同他踩在雪地上的脚步,沉重而坚定。 夜半中的浮空城少去白日的喧嚣,雪中走来的人步履匆匆,与他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他们都是这座城的旅人,来去匆匆。 这些日子,左清已经习惯在深夜中的浮空城行走。 林素离开的日子里,他常常睡不着,只能靠着一次次的训练,发泄他旺盛的力气,在每个深夜训练结束,一个人回到家。 他很想念他的新娘,各种意义上。 走在路上,他有时也会想。 今晚他也想了,他想,如果林素现在在他身边,他就把雪塞进她的脖子里,让她生气,然后在她想反击回来的时候,他先试探挣扎一下,最后让她得逞。 到时候,她肯定还不解气,还会在给他来一次才作罢。 真可爱。 他似乎已经看到她娇横得瞪他,用手拨去脖子里的雪,嘴里碎碎念着什么话。 左清的嘴上又带起笑,他实在太喜欢他的新娘了。 他忍不住哼出歌,举起腕上的通讯器,查看有没有信息。 没有。 属于她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拍去的雪景。 他点开照片看一眼,打出几个字,{媳妇,你喜欢雪吗?} 信息发去以后,他接着打,{雪好大} 发完,他又打出一行,{醒了记得看照片} 发完这条,他终于不打算再,骚,扰,已经在睡梦中的人,加快了步子。 就在他走过一条三叉路的巷子时,眼角余光看到另外一条岔路里,围站了几个人。 几个人站的位置上方,一盏小灯照下 来,打在其中一个人的后背上, 那个人手里按着一个看不清楚样子的人,只能看到挣,扎时晃动的长发。 那个人的脚踢在手下人的肚子上,骂了一句什么。 细弱的呜咽声传了过来。 浮空城脏事很多,这样的巷子里是滋生各种罪恶的绝佳场所。 左清不打算插手,更没心情管。 他加快了步子。 被围困中的人,也在这时候大声求饶起来:"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一定会还钱的,我一定会......" “上次你就是这么说,几天了!”灯下的男人粗声恶语,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提起来,发出恶俗的笑:“早就告诉你了,还钱其实很简单,你这张脸,打什么工,陪我睡一觉,不比你给人擦地来得快!” 男人话毕,周围的人一声哄笑。 女人还是只知道求饶,想让这群恶魔放过自己。 恶魔嬉笑着,将她逼向墙角。 言语的调,戏,已经不能满足他们。 她柔弱得不能反抗,不断哀求他们放过自己。 没有人听她说话,包围圈越来越小。 她使劲推开靠得最近的一个人,从缝隙中钻出,还没跑出两步,又被另一个人拉住头发拽了回去。 “美人往哪跑?”男人笑着摸向她的脸,她想躲,无处躲。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真的会还钱,明天,明天我就还。” 她保证的话,得不来男人的怜悯,男人现在不想要的她的钱,他只想要眼前的美人。 男人的手重重抚触在她的面颊,她忍受着,心中无比希望,此刻有一个人能救她逃离眼前一切。 不管是谁,是谁都好,只要能救救她,愿意救她。 她不经意般瞥向巷口外的男人。 男人就要走过巷口。 她收回视线,偏头避开另一只伸来的手,嘴里大喊道:“不要!”,抬脚踢向挡在身前男人的膝盖上,伸手一推,跌跌撞撞朝着巷子口跑去。 “到底救不救呢?” 大雪中,男人的低语就在耳侧。 林素垂着手,不发一言,她的眉上,眼睫上,鼻头上,唇上,不断飘上雪,又很快融化开,冰凉的雪水与她的体温融合出一个适应的温度,而后更多的雪飘过来,覆盖在雪融化过的位置。 如左清说的那样,雪很大。 林素抬起头,望向无数雪花纷飞的半空,轻声问:“是不是每一次,你都要带我来看。” “戏不就是给人看。”温兆修学着她的样子看向空中,抬手接了片雪花端详道:“你不想看吗?” 不想。 林素在心里说。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那条三岔路口。 奔跑中的女人,或者说美丽,已经来到左清的身后,她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像是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林素听不见。 温兆修给她传话,“她在向他求救,请他救救她。” 左清向后退了一步,甩开美丽抓在衣摆的手,却又再次被她抓住。 “他好像已经认出了她,但还是不打算帮她,他让她放手。” 美丽紧紧抓住他,任由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拉扯间,巷子里的几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 两方对峙上,左清抓着美丽的胳膊,把人拉到身后,挡在她和追来的人之间...... 35. 还有什么 “第一次放她,第二次救她,第三次呢?” “你想呢?”温兆修反问。 林素不回。 装死是她一惯的作风,不想回答的问题,她就会这样。 温兆修早知道,他非要她说:“不敢怕什么,这么点时间,还不到最后一步,可以猜猜?” “你是想让他喜欢上美丽吗?”林素问。 温兆修无所谓道:“不知道呀,这得看你男朋友能不能禁得住诱惑。” 真卑鄙。 林素咬住唇,眼睛一直看着巷口中的两个人。 左清和几个找事的人打了一架,几个人被左清揍跑。 美丽站在左清的面前,不断跟他道着谢,左清摆手,转身就要走,被美丽拉住。 左清甩开她,跟她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之后美丽也走了。 巷口重归平静,雪盖在踩踏出的脚印上,要不了一,夜,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掩盖。 左清根本不会特意记住今晚的事。 他只是恰巧在深夜归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因为欠钱被讨债调,戏的女人,又很巧的,这个女人是他以前遇到过的一个陌生人。 一次是随机,两次是巧合,三次呢,巧合总不会有那么多。 美丽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接近她的左清,而不被怀疑。 林素想不出。 温兆修不会和她说。 他看戏看得比她还热衷,大半夜把她拉出来淋雪,就为了看这种俗套剧情。 林素不想看,被逼着看完全程的她,更厌恶温兆修了。 她在心里诅咒他,以后也会遇上一个对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这个圈套中,他不可自拔爱上那个蓄意接近他的女人,然后又在他最上头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爱上的女人,根本不爱他,接近他都是被安排。 她用最恶毒的情节,编排一出属于温兆修的情感大戏。 然而编排完,她的思绪又会被牵扯回现实。 左清,她的左清,正处于独属于他的圈套中,而不自知。 她心疼左清。 她爱这个男孩,一如这个男孩爱她。 看着左清发给她的雪景照,她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忍住不拍一张她看见的雪景发给他。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那天,他们邀请的朋友,会在他们定好的饭店,成为他们结为夫妻的见证者。 过了那一天,两人的关系会有一个很大的转变。 从恋人变为夫妻。 林素一直期待着那一天,在温兆修的房子里,她数着时间过。 左清送来的裙子,假发,她试了又试,不厌其烦。 可就从这个雪夜以后,她开始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她有种预感,似乎她的左清,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另一个女人,做着和她做过的那些亲密的事情,且,还是自愿的。 太可怕了。 林素捂住脸,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给左清发信息,问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她。 左清的回复很晚,他昨晚又训练到半夜。 晚来的回复和平时毫无不同。 {当然想了,做梦都是你,你想我没有。} 她问他,{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这可说不准,万一你对我不好,我就喜欢别人了,到时候气死你。}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这时候,却成为触发林素心底的那根炸药的引线。 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 她抖着手打字;[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不要你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你不要我,我就缠着你,缠死你。} 左清用他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心意。 林素在通讯器的这边,哭得难受。 她的爱人,她要怎么留住她的左清。 林素想不到办法。 她只能希望左清不要上套,不管美丽怎么,勾,引他,他都不要中招。 她的期望,在三天后,被打得稀碎。 三天后,也就是她结婚的前一天下午,温兆修又带她出了门。 这一次,他带她去的是一家娱乐场所。 很奇怪,这样世道,竟然还有娱乐场所存在,但它就是存在。 这里流通的东西很多,酒只是其中之一。 林素又看到各种身体异化的人类,他们混在人群里,用他们习惯的方式生活,是这个世界的另一种面貌。 谁不想变强? 有一种机会,借助一种药剂,就能让自己成为比以前的自己更强大的存在,谁能不动心。 喧闹掩盖不住这处天堂场所下的苟且,苟且引导出人类的,Y望,y望成为某些人成功谋利的根本。 温兆修是这家娱乐场所特殊的客人,这里的异化剂由他一手提供。 他不是这里老板,却有着跟老板相同的待遇。 工作人员把他带进最好的包间,为他调试好设备,懂事退场,把这方空间让给他和他带来的人。 林素坐在包房的座椅上,旁边一米外就是温兆修,再旁边是江瑞。 包房里的桌上摆满水果零嘴,一瓶开封好的酒,几只杯盏。 温兆修抽着烟,目光迷离,像是在看正前方投影出的画面,又像是没看。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无非就是一个男人在和兄长外出谈生意时,生意伙伴叫了娱乐馆的特色,又正好生意伙伴,喜欢新鲜的,让工作人员,安排一个面生的过来。 多巧的事情,这个面生的,就是那个男人见过两次的女人。 女人很缺钱,为了钱,去过不正规的训练馆当沙袋,到处打工,在一个雪夜被债主拦住非礼,后来,她找了一份高薪工作。 这份工作凭她的脸就可以,但她拒绝,她会跳舞,她说她只跳舞。 女人很漂亮,出色的外貌,自然有人为她买单,只看她跳舞。 可今天,这个女人遇上一个难缠的客人。 客人不想看她跳舞,想跟她做更有意思的事。 女人不愿,解释自己只是一个跳舞的,奋力挣,扎,躲进那个早已认出她的男人身后,请他帮助她。 多老套的剧情啊。 林素想。 救命,救风尘。 左清是什么救世主吗。 她宁愿左清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可左清是吗? 他不是。 他虽然没有开口让他哥的生意伙伴放了这个女人,但生意伙伴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知道他和这个女人认识。 出于种种考虑,生意伙伴虽然决定把女人让出,但还是恶趣味为难女人,让女人去要他的通讯号,威胁她,如果要不来,现在办了她。 生意伙伴的恶趣味,是女人不知道的, 她羞羞答答来到男人的跟前,问能不能加一 个通讯号。 男人刚要拒绝,女人用恳切的目光看他,小声说:"我不会打扰你,帮帮我。" 女人的囧境是真实的,男人正好也了解这个生意伙伴,知道对方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或许是有了两次的萍水相逢,他加了女人的通讯号。 之后,女人乖巧离开,没再出现。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而自然。 女人也好,男人也好,没有任何逾越。 男人甚至还在空闲时,给自己的女朋友拍了包房的照片报备。 不过这次,他没有说他帮助了一个女人,更没有说他加了这个女人的通讯号。 也许是觉得没必要,也许是怕女朋友不高兴。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会真的喜欢男朋友和异性有牵扯。 他还是和她说着平常的话,说明早去接她,让她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他的女朋友这几晚和他一样兴奋,每天熬夜很晚,和他连着语音睡。 他高兴死了,他喜欢粘人的女朋友。 今晚,他的女朋友话很少,他发几句,要好久才能回。 他没有在意,他想她肯定有事,等她看到信息,肯定会回。 他等了又等,等到他哥谈完生意,要走了,他的女朋友还没回。 他跟着他哥一块离开。 他哥回公司,他回了家,在家里,他看着自己装饰好的房间,笑得牙都遮不住。 明天他就能接他的新娘回来了。 他的新娘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没回他信息。 他弹了一个语音过去,语音被挂断。 他奇怪,打字问她在忙什么。 他的新娘回他;【有点事。】 【什么事?】 他新娘没有回,可能真的在忙。 他发了一个{忙好回我}不再多想。 林素盯着左清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看了很久。 她的脑子里,都是美丽蹲在左清面前,两人互加通讯号的画面。 又一次,左清走进陷阱中。 自愿的走进。 第一次,他自愿放了美丽,第二次,他自愿救了美丽,第三次,他自愿加了美丽的通讯号。 第三次呢,他还要自愿跳进什么样的陷进...... 她梦游一样出了房间,来到客厅沙发前,对坐在沙发上,对主导这场戏的导演说;“你赢了。” 她输了。 "这就认输了?"温兆修摆出一副很看不起她的样子,"这才哪到哪,手都没碰上呢。" “......可以结束吗?”她问。 温兆修喉结滚动,无情吐出:“不能。”两个字。 林素像生了瘟的鸡,耸拉着脑袋,“那我要见他。” “急什么,明天就能见。”温兆修语气不好。 林素咽着唾沫,说得艰难:“我现在要见他。” 温兆修火一下子上来,“急什么急,明天才是日子!” “我不结婚了。”林素道。 温兆修瞪她:“我管你结不结婚,反正今天......”突地停下,像是反应过来听到的是什么,他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她,“什么意思?不结婚?你要跟他分手?” 一连三问,紧凑又关键。 林素吸了吸鼻子,“你要是不给见就算了。”说完眼泪啪嗒掉下来。 温兆修睨她,忽得一笑,“行吧,我让江瑞送你去。” 36. 分手 林素洗了把脸,换上了那套准备明天穿的米色长裙,套了假发套,给左清发信,问他在哪。 左清回她:[我刚到训练馆。] {我去找你} {你能出来了?}左清的消息很快过来。 林素打出一个嗯,问他训练馆位置。 确定好地方,她让左清在那等她。 客厅里,江瑞已经在等着。 温兆修坐在沙发上,看到林素从房间里出来。 这是林素第一次在他面前穿这种衣服,再加上她戴了假发,很难不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这个天气穿成这样? 温兆修眼神一动,江瑞拿起最近的外套递给林素。 衣服是温兆修的,林素不想要,不肯接。 "就这样吧。" 江瑞不动声色朝沙发上的温兆修看了一眼,道;“外面很冷,披着防风。” 林素快速从他手上的衣服上飘过一眼,异常固执的拒绝:“不用。” 两人在门口僵持,温兆修转过头,不再看。 江瑞不再勉强,把衣服拿在手里,率先开门。 车就停在楼下,林素钻进车里,才觉身体找回了温度。 江瑞把悬浮车开到左清在的训练馆门口。 左清在这里等了有一会。 林素一下车,就被他拉住手,抱进怀里。 “怎么穿这样?”左清脱了身上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带着责怪的调子里还带着明显的心疼。 林素任着他给自己裹紧身上的外套,两手抱住他的腰,想放开,反被他抱紧,啪啪对着脑门亲了两口。 “外面冷,咱们进去说。”他拥着她就要走。 林素拽他:“你去借件衣服,咱们压会马路。” “这大冷天,压什么马路,进去,里面暖和。”左清暗示地用st蹭她。 林素暗暗咬牙,坚持道:“去拿吧,我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不能在里面说。"左清晃她。 林素忍着不舍得推他:“我想逛,你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行行,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找他们借件衣服。"左清知道她的脾气,本来就是心血来潮逗她,也不坚持,转身要走,看到车还在,把林素往旁边拉了拉,敲了敲车窗,对车里的江瑞道:“快走,别挡道!” 江瑞隔着车窗,看向被左清护在身后的林素。 他来前,温兆修只说把人送来见左清,其它没说,但他认为,温兆修应该不是只让他把人送到就行。 "还不走?" 车外的左清抬脚踢在车身上,正要再说话,被林素拉住,推着他往训练馆去,“他跟着就跟着,别管他了,你快去借衣服。” "狗一样。"左清嘴里哼哼,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跑进训练馆。 左清只着t恤的背影消失后,林素敲了敲车窗,对江瑞道:"等会你能别靠太近吗?" 她和左清有话说。 有些话,实在不想被别人听见。 江瑞点点头。 林素道了一声谢,转过身看向训练馆。 这家训练馆,比她之前上班的那家老牌训练馆看的气派一些,林素记得左清说过,这是他哥开的。 他哥在浮空城开了两家训练馆,生意都不错。 她在门口站着等的这一会,训练馆就进了几次客人,这些客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目不斜视,完全不会多看她一眼。 这让林素安心很多。 她穿着裙子的时候,并不喜欢被别人看,这会让她联想到在南镇的一些往事。 没有人打量她,她很自在。 等左清套了一件不知道哪里借来的外套跑出来,她迎上去,主动拉住他的手。 左清的手很热,为她驱散不少寒意,她把身体往左清身上靠,左清大方任她靠。 两人沿着训练馆的路走,左清拿肩膀撞她,"今晚你别回去了,咱回家吧。" 林素有些心不在焉,拉着左清的手,紧了又紧。 左清等不来她的回应,还以为她是担心温兆修那边,道:“你别担心,明天就结婚了,我今晚就带你回去,我看他能怎么样!” 林素嘴里嗯着,喊了一遍左清的名字。 “嗯。”左清应了一声,眉角飞扬,心情很好。 林素已经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她实在说不口。 两人沉默着,一个人高兴地连走路都带着花。 一个人沉重得,像死了亲人。 江瑞开着悬浮车远远跟在两人身后,感受到手腕震动,他翻开讯息。 {见到了?} {见到了} 江瑞回了讯息,眼睛在前方黑暗里并行的两道身影上扫过。 通讯器没再响。 他把车停在一边,下了车,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跟着。 夜里的浮空城,最多的就是风,前几日的大雪还没完全消融,风里仿佛还带着冰雪气息。 林素的小腿被冻得发麻,上,半身却暖得感受不到一点冷。 左清的外套很厚,连帽的样式,是她挑的。 她把帽子戴在头上,假发服帖的从脸颊两边垂下,大部分塞进外套的衣领里,部分散落在衣领外。 林素拿手取出一截,在手指里转,问左清:“你觉得我这个头发像不像真的?” “还好。”左清瞅了瞅,补上一句:“你的头发没这么听话,没这么长。” "你记性挺好。" 左清笑的贱兮兮,“那是当然,你身上哪里我记不住。” 自从两人突破那层线,左清无,耻的一面就不遮掩,什么话,他都敢说。 要是之前,林素一定会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脸红,跺脚,还得给她来一个拳头加巴掌警告。 今天她却一点也没有那些女孩家应有的羞涩。 她的心里始终都只有一件事,也是来见左清的目的。 这个目的,让左清说的这些,以往在她看来是不要脸的话,变成催发她难受的关键。 她主动抱住左清,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狠狠嗅着属于他的味道。 她真的很喜欢左清。 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声音,就连他发,骚的不正经,她都喜欢要死,她喜欢他的一切。 她真想永远都这样躲进他的怀里,让他紧紧抱着她。 “抱我。” 她闷声闷气,双手更紧环抱住怀里的腰身,下一秒, 她如愿感受到,那股让她熟悉的力道,环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媳妇。”左清低着头,在她连帽的上方喊她。 她从怀里仰起头,踮脚,吻咬在左清的脖子上。 "......"左清喉结滚动,低低道:“咱回家。” 林素松嘴,放开环抱左清的双臂,两手捧住左清的脸,带着往下拉,踮脚去亲他。 她先是亲在他的下巴,然后的轻点唇,再移到他的鼻尖。 左清乖乖低下头,让她蜻蜓点水的戏弄。 在她想要离开时,他追上来,咬她的唇..... “先回家。”他压低声音催她。 灼热的呼吸喷在林素的鼻间,烫得她,泪眼模糊,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她不理她,主动咬住他的唇。 真热情。 左清被亲难受又幸福,想让怀里的人停下,又舍不得。 他回音她的热情,很快占据主导,就在他带着不可挡之势攻城略地时,他的鼻尖蹭到了湿润的水意。 “怎么了?”他停下动作,拉开距离,就着光,看到怀里的人,哭得满脸泪花,还要来亲他。 他发觉不对劲,躲开怀里人的主动,“宝宝怎么了?” 他的避开,让怀里的人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 “怎么了,别哭别哭,你跟我说,是不是温兆修欺负你了?” 他慌的手足无措,用手帮着擦去怀里人脸上的泪。 怀里的人,任他怎么擦,眼泪都止不住的流。 “别哭,别哭,宝宝,你看看我,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他哄着人,安抚住她的情绪,一手抱住她,一手替她擦泪。 怀里的人在他的安抚中,慢慢平复下情绪。 林素抽噎着说:“左清,我不跟你结婚了。” 她的声音太大,左清就是想听不到都不行。 他先是错愕,脱口道:“你在胡说什么。”接着瞪她,手已经自动去给她擦眼角的泪,“你不跟我结,跟谁结。” 他的语气还带着记忆里的恼怪,却并不是生气的那种,而是带着宠溺的偏责。 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林素重重吸了鼻子,不去看左清,而是看向地面,从鼻子里发出重音,“我说真的,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她才止住的哭,又再次上涌。 “媳妇你说什么呢,分什么手。” 左清弯下腰,手指还在她的眼角处,林素扭过头,避开他的手,加重了语气,“我是说真的,我不跟你结婚了,我也不跟你在一起了。” 说完,她又开始哭,还不让左清碰她。 左清的嬉皮笑脸慢慢消失,“媳妇,你不是说真的吧?” 他皱着眉,去牵她的手,被她甩开。 “谁跟你开玩笑,我不跟你在一起了,我要和你分开!”林素故意提高了嗓音,尖细的声音大的老远都能听见。 江瑞打字的手顿了顿,删除已经打出的{在接吻},改成{她要分手,左清不同意} 信息发出去,隔了几秒,收到四个字:“回来接我。” 江瑞划下聊天页面,在身前撕开一道裂缝,身影消失在原地。 37. 好聚好散 夜风中,林素蜷成一团蹲在地上。 她哭着喊完那句话,就再也说不出任何别的话,只知道哭。 左清站在她面前,脸色差到极致,他跟着蹲下,缓和了语气,“媳妇,你不能开这种玩笑,明天咱们就结婚了,你这时候这样,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说!” 可不管他怎么问,林素就只是哭。 哭泣的林素,让左清说不出一句重话。 他把人往怀里拉,要来给她擦眼泪,被她几次躲过去,他也急了,非要给她擦。 林素哪里真的能挣过左清,乖乖给他擦。 左清心都要被这样的林素给弄散了,发狠道:"是不是他,他欺负你了!你说,媳妇,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林素还是不肯说话。 左清站起来就要走,被急急站起的林素抱住腰,"别去!" 你打不过他。 林素吞下未说的话,抱着左清,不让他冲动。 左清已经认定林素这样,跟温兆修脱不了干洗,他还能控制理智,是林素还在这,如果不是担忧林素一个人留在这有危险,他真想立刻冲到温兆修面前,跟他决一死战。 他转过身,抱住她,表明心迹,“媳妇,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我都一定站在你这边,你别憋在心里,你跟我讲,就算我杀不了他,我也一定会跟他拼命。” 他带着气的话,简直比这世上任何的情话都要来得更好听。 林素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左清脾气其实不是很好,他还杀过人,为她杀的。 她都记得。 他所有的好脾气,不过都是对着她而已。 他在乎她,尊重她,喜欢她,愿意为她做很多事。 有人欺负她,他就会想着法帮她讨回来。 老牌训练馆的那个客人,后来被他狠狠修理了一顿。 她都知道。 如果温兆修不是那么厉害,她一定支持他去找他算账。 可温兆修太厉害了。 厉害到,左清跟他对上,只有受伤的份。 而且那人还心狠手辣的,万一左清找过去,他真下了重手,左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怎么放得下心,真的去让左清受伤。 她花了一点时间调整好情绪,没那么想哭了,才说道:“不关他的事,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左清愕然。 林素推开他,与他拉开距离,“今天,你加了一个女人的号码,就在下午。” “啊......”左清睁大了眼,“不是啊,那个,那个女的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呀,我跟她没什么.....” 他嘴笨的不知道却怎么解释,却又发觉不对劲。 他下午和那个女人的事,林素怎么知道? 林素低下头,闷声道:“今天是你们第三次见面,第一次,你在训练馆里,你心软放了她,第二次,你在大雪里,心软救了她,第三次,你一样心软,给了她你的通讯号。” 每说一句,林素眼里的泪就跟着掉,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她以为自己能撑住,可还是撑不住。 她委屈。 委屈左清怎么就真的次次中套。 左清在听完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错愕来形容,他在最初的震惊后,终于理过味。 林素这么清楚,绝不可能是偶然。 唯一的可能,就是女人是被人派过来故意接近他。 他立即猜出策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温兆修干的,是他这么干的?” 林素的沉默就是回答。 左清气得骂了一句粗话,恼恨道,"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是我。”林素吸着鼻子,带着哭腔道:“我跟他打赌,说你不会背叛我,他不信,找了一个女人接近你。” “媳妇你搞什么?你试探我?”左清真是被林素的话,弄得又惊又怒。 任谁被自己的爱人不信任,这样试探,都不会高兴。 他先还不信,可林素她自己亲口承认,让他不得不信。 一种被背刺的愤怒爬上心头,他难看地沉下脸,“真的是你干的?” "不然呢?"林素反问。 左清寒着脸不吭声,他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像是愤怒,又像是失望,还有心痛。 林素不去和他对视,道:“我以为你除了我谁都不会多看,是我想多了,只要有一个人,能长久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会对她心软,这样有什么用,现在你再喜欢我,也会腻,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别人。” 她的语气悲伤极了,仿佛她说的话是已经发生过一样。 左清还是沉默看着她,林素受不了左清这样看自己,她转过身,背对他,"与其真等到那一天,还不如我现在跟你分手,省得我多受罪。" 说完,她咬住下,唇,深呼吸,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左清始终不说话。 林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觉得到这里,应该就可以了。 左清那么生气,那么失望,就算是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轻易揭过,他肯定会因一时愤怒,同意跟她分手。 至于之后左清会不会反悔,那是以后的事,她管不了那么多。 这就是林素今晚见左清的目的。 跟他分手。 她站了一会,抬脚就要走,被身后的左清从后拉住。 “你要去哪?”左清的声音里带着哑。 林素猛地转头。 黑暗里,左清的脸绷得很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泪。 林素怔了怔。 左清竟然......竟然被她气哭了....... 林素心底的某一块硬竖起的盾,被一只大锤,击得粉碎,露出柔软的内部。 她摸向左清的脸,张了张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 左清任她动作,湿蒙蒙的眼摆出凶狠的样子,控诉她,“你是不是就会欺负我!” 明明是愤怒的指责,可说出来,又带着委屈。 林素喜欢这样的左清。 这可是她理想型的男孩。 她多喜欢他呀,连看他流泪,都会心疼。 “左清。”她轻喊他的名字。 他还在生气,凶巴巴威胁她:“你太过分了,竟然怀疑我对你的心,还跟温兆修合谋试探我,你气死我了,我要把你狠狠打一顿。” 林素听着他连威胁都温柔的语调,摸上他的眉骨,“以后你要注意点,你这么优秀,会遇上很多不怀好意的女人,她们不一定都是坏人,也有好人,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对你的妻子忠诚一些。” “我对你还不够忠诚吗?”左清拉下林素的手,泄气一样咬住她的手背上。 林素下意识要抽回,又没忍心。 就让他撒气吧。 她想。 她不舍地将面前的男孩,一点点看进眼里,心里。 她的手没有预想之中的多痛,左清不过是吓唬她而已。 他在咬出一点浅痕就作罢,但还是磨着牙,嘀咕着以后要她好看。 “我要回去了。”她抽回手。 左清气哄哄道:“那咱们走吧。” 林素看他,他也看她。 他已经不再生气了,他被她一只手就哄好了。 那些被背刺的愤怒和失望的情绪,烟消云散,像是从来没有过。 林素退后一步,转身刚走两步,被左清拉住手,“回家这条路,你去哪呢?” 林素想甩脱他的手,没甩掉。 “放手!”她扭头瞪他。 "不放,你是我媳妇!" 不仅不放,还攥得更紧了。 林素用另一只手去扯左清的手,反被他攥得更紧,她五只爪子齐上阵也扳不开一点。 左清用最轻松的动作,看她使出力气,跟个没爪子的猫,在他面前翻腾,除了挠得他心痒痒,什么也做不到。 “你是我媳妇,你要跟我回家,我们明天就结婚了,你不跟我回去,跟哪个野男人走。” 他还是带着一点气。 要是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这时候说出这种话。< /p>林素本来已经平复的心绪,被他这句野男人点起。 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 掌声清亮,打的她掌心发麻。 打完,她就愣在原地。 左清咧嘴看她,“你再气,咱们也要先回家再说,我承认,我不该给那个女人通讯号,是我没考虑周全,大意了,以后我再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是狗行不行。” 他信誓旦旦的放话,拽着她就走。 林素被他拖了几步,高声喊他的名字,“左清,你放手。” “不放,我们明天就结婚,你给我来这一出,我现在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我真想揍你!你竟然不信我,我对你什么样,你不知道,还试我!林素,你不好好哄我,这事没完!” “我没有不信你。” "信我你闹什么?"左清横她一眼,眼睛冒火,要吃人。 林素偏过头去,“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不相信人性!” "人性你m!"左清骂道。 林素偏着脑袋不接他的话,她知道,左清现在肯定气得要死,只要她再说一句他不高兴的话,他一定当街发疯。 左清等不到她的话,胸膛鼓动了几下,道:“好,我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别的女人心软,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和她清清白白,连她长什么样我都没记住,话更没说几句,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跟我闹,这不对。” “她那么漂亮,你会记不住。”林素笑了一下,笑容中没有开心,只有苦涩。 左清说谎了。 美丽那张脸,见者难忘,左清不可能记不住。 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她憋着哭意,说:“左清,我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凭什么?”左清停下来,朝她大吼,暴躁的用脚踹翻最近的一个什么玩意,“林素,你跟另外一个男人设计我,然后因为我帮了你们安排的女人,你就要跟我分手,你自己觉得这对吗?” “现在是只是帮,以后,你就会喜欢她,你会和她上c。” “放屁!” 左清要被气疯了,他真想把面前这个胡说八道的人好好打一顿,却怎么都下不了手。 他试图讲道理,“林素,我什么人,你最了解,咱们一起长大,除了你,我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别的女人,南镇基地女人那么多,我要是三心二意,也等不到现在。 你不能说,因为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你就这样跟我闹,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舍得吗?” 她不舍得。 林素自己什么心思,她自己不知道? 她就是不舍得,才拖到现在。 早在温兆修说出赌约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会输。 她都做好原谅左清的准备了,她都想好,不管左清做什么,她都不生气。 她现在也没有多生气。 她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跟这么好的男孩分开,放这个男孩走。 “你没有明白,左清,我在乎的,不是你救了美丽,也不是你给了美丽通讯号。" “我在乎的,是你明明已经有过拒绝,却还是一点点跳进这个精心为你设计的圈套。" “你现在当然不会和她发生什么,以后呢,她会编织无数的圈套,直到你沦陷为止!" “你想让我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步步陷入另一个女人的温柔陷阱吗?” “我做不到,左清,我不怪你,真的,我一点都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用,我帮不了你,我配不上你!” 林素说到最后,又不自觉哭了起来。 左清听着,看着她崩溃大哭,看着她狼狈卑微诉说她的心意。 他的心被什么刮过,带着点痛,带着点酸。 他想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安抚她,疼爱她。 可他才刚有动作,她拉住的女孩就退后躲开。 他拉着她的手,早在不知不觉松了,她很轻易与他拉开距离。 “左清,你回去吧,真的,你知道我的,我这人说话算话,你别逼我了,你让我走吧,咱们,咱们好聚好散,还做朋友。” 38. 她还是 左清没走,也不放林素走。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站在这里,守着她,就能让她回心转意,按下她荒唐的分手念头。 林素打定主意要结束两人之间的感情。 两人耗着,寒风中,倔强得谁也不退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被左清瑞接过来,看了半场拉拉扯扯戏的温兆修早已看不耐烦。 就一个分手。 搞得婆婆妈妈。 他看得都烦。 早在林素被左清拽着走的时候,他就想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还是看林素动手打了左清一巴掌,他觉得应该还能再看看,才多看了一会。 在他听到林素说出,不在乎左清给美丽通讯号,在乎的是他跳进圈套,而她无能为力,怪自己的时候。 他轻蔑的笑了。 男人扛不住诱,惑,那是男人自己没本事,关一个女人什么事。 也就是左清自己蠢蛋,狠不下心,才进了圈套。 苍蝇不叮无缝蛋,左清要是真警惕,美丽怎么可能会得手。 换做是他,在训练馆,就把美丽和异化物一块杀了,哪里还有后面那些事。 就这,林素还把罪往自己身上揽。 真是蠢的可以。 不过蠢归蠢,看事情倒是清楚。 他就是看透左清的弱点,才能让戏演的这样顺。 不是林素半途认输,左清最后的结果,绝逃不脱美丽的手。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对此,他信心十足。 马马虎虎,还不算太笨。 温兆修终于不再以他一贯看不上的眼光去评价某人。 只是到这里,戏也该结束了,再墨迹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对江瑞使去一个眼色。 江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但看到寒风中的两个人,又看看温兆修,“修哥你不去吗?” “我去干什么,这种分手戏码有什么好看。”温兆修丢下一句,张望一圈,问:“车在哪?" “往前走。” 江瑞指了个方向,温兆修头也不回找车去了。 车离的不是太远,温兆修不费力找到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才把烟点燃,江瑞带着林素出现在车旁。 温兆修嘴里夹着烟,看着从车门钻进来的林素,果然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 “傻什么呢?”他朝她挑眼,“还不关门,你想冷死谁?” 林素耸着脑袋带上车门。 车子开动,林素从窗户往外看。 她是被江瑞用异能带走的,左清状态有点不好,差点跟江瑞打起来,江瑞不想跟左清纠缠,直接用异能她到车边。 她有点担心,摸着腕上的通讯器,想着要不要给他发条讯息,让他回去。 温兆修在旁睨着她的小动作,眼睛里闪过不屑。 他把头转向另一边,悠闲得抽着烟,一只手搭在腿上,敲敲停停,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人送回家,江瑞就要走,林素赶在他出门前叫住他,踌躇着小声说:“我已经和左清没关系了,你明天能不能帮我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走? 江瑞下意识去看温兆修。 温兆修耳朵又不是聋,她在这自以为叽叽咕咕说得隐秘,在他这就是个摆设。 他提高了声道:“想走现在就走。” 他又没关着她,腿长在她身上,走不走不是随她。 林素看看江瑞,江瑞不语,她便默不作声转身回房。 江瑞看着毫不在意的温兆修,决定还是提醒一下“修哥,这么晚了......” “冻死她活该!”温兆修打断他的话,舌尖抵在嘴里的烟尾上,碾着。 不知好歹。 白养了这么多天。 想滚就赶紧滚。 省得看着来气。 他把嘴里的烟抽出去,去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喝净,听到客厅里的脚步声。 他歪过头,扯出一声轻笑。 林素拿着收拾好的东西,越过江瑞走到门口,开门走了出去。 江瑞看了一眼温兆修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追上已经下楼的林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你去哪?" 林素既然已经出来,肯定是不打算再回去。 她还挺高兴温兆修这么爽快就能放她走。 面对江瑞,她自在多了,道:“我去外面找个地方住,就不回去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 她话说的客气,江瑞知道她铁了心要走,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这样吧,我之前在浮空城住的房子还在,你今晚先过去住,等你找到地方再走。” 江瑞的这个建议,林素还真不好拒绝。 走不过是她一时冲动,没想过要去哪。 只想先离开温兆修这边,再做打算。 现在跟左清分了手,她暂时不能回去,要回去,那就分不成,分不成,明天还得继续结婚。 她是很愿意和左清结婚。 可一想到结婚后,未来可能会遭遇的事,她就接受不能。 还是算了吧。 "那谢谢你啊。" 林素还是接受了江瑞的帮助。 江瑞把她送到一个她刚来浮空城时,住的那种类似公寓式的房子里。 房子里东西很简单,除去必须家具,剩下没什么东西。 林素不乱动房里的东西,江瑞一走,她就反锁门,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通讯器发呆。 她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后半夜,她迷迷糊糊醒来,先去摸通讯器。 一点开,就看到一条新讯息。 {媳妇,我明天去接你} 林素看着这条讯息,已经有些干涩的眼睛又开始发酸。 她几次打出字,都被删除。 最后,她把通讯器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桌上,让自己不去接触。 好像这样,她就可以压制住回消息的y望。 她压制了很久,还是没能控制,给左清回了消息。 {对不起。} 她的回信后,左清的消息很快传过来,[我不怪你] 短短四个字,就像在特意等她。 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 {媳妇,我已经认识到错了,你原谅我吧} 盯着这条带着撒娇的消息。 林素忍不住露出笑,但这笑很快又被苦涩替代。 她回道:[不是你的错,这件事我们谁都没错。] 左清回她:【对,我们都没错,错的是温兆修,是他威胁你的对不对,你跟 我说实话,这一切都是他干的,是不是】 林素面对这条是事实的信息,想了很久,才回他:【我不想瞒你,确实是他找人试探你,但我跟你分手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没有关系。】 这段话,颇有些维护温兆修的意思,但这的确就是事实。 温兆修跟她打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让她离开左清。 她晚上提出要见左清,他还不让,要她等明天。 听到她要分手,他才同意放她。 现在,她和左清分手了,他更是毫不犹豫放她走。 这让林素不得不正视一个关键事实。 她之所以会被温兆修抓着不放,根本原因,是她和左清的关系。 一旦没有这层关系在,温兆修根本看不见她这种小虾米。 她有句实话没跟左清说。 她怕了。 怕以后,还会这这次一样,成为温兆修威胁左清的筹码。 温兆修能抓她一次,就能抓她十次,二十次。 她不想再经历这种成为人质的过程。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喜欢安定。 之前,她以为只要和左清结婚后离开这里,就可以躲开温兆修,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温兆修对左清的行踪了若指掌,他只要想找他,哪里都能把人揪出来。 她太弱小了。 与其成为左清的累赘,整天提心吊胆生活,还不如就此做一个普通人大隐隐于市。 爱情也不能当饭吃。 她和左清,就当是有缘无分了。 林素是这样想,但真正经历失恋,整个人又是十分痛苦。 尤其是这手分的时候,彼此双方都还喜欢对方,更让人难以割舍。 但这条路她必须选。 由不得她感情用事。 林素一条道走到黑。 那边的左清的心理路程,已经不能用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 他好好的媳妇,因为一个圈套,说没就没了。 搁谁,谁不疯。 林素是没看见,左清开头以为林素只是赌气,想着第二天当面再聊聊。 两人十几年的感情在这,哪是说断就断。 可当第二天他找到温兆修住的地方,发现她已经走了以后。 当场在温兆修家大闹,非要温兆修把林素交出来。 温兆修不是一个讲理的人。 才不管左清是不是一个刚失恋的可怜人,三下五除二,把人电晕过去,丢出门外,通知左淳自己过来领人,警告他,要是左清再敢到他这闹,下次带回去的就是一具尸体。 左淳还不知道林素和左清的事。 但左清能这么闹,肯定是和林素有关。 这些天,他不知道明里暗里劝了左清多少次,让他忍耐,不要冲动,熬过这几天。 到了时间,还是出了事。 在温兆修挂断电话之前,他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温兆修丢下一句:“你弟弟女朋友跟你弟分手了,从我这走了,你弟弟到我这里要人,我上哪给他找人,有本事让他自己找去。”掐了通讯,还不忘让江瑞把人扔远点,别放在周围晦气。 江瑞找人抬着昏过去的左清,扔在了路边。 左清醒后,已经是第二天。 39. 分手了 为防止醒来的左清胡闹,左淳一直等着他清醒过来。 醒来的左清除去睁眼的那一会闹了一下,后面逐渐安静下来。 左淳便问了一遍事情经过。 从左清的嘴里,左淳得知林素离开的更多始末。 他安静听完,长久不言。 直到左清说: "二哥,我真的不明白,你说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被一个认为的圈套,给断了,我什么都没干,我要是做了,我tm也认了,我都不知道她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 左淳才道:"素素哪里是狠心,她是太喜欢你了。" 左清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道:"她就是狠心,她要是够喜欢我,根本就不会试我,也不会跟我分手。" "你这脑子呀?"左淳头疼得看着已经钻牛角尖的弟弟,叹气,"你真的相信是她主动试的你?" "她说的......" "她说你就信?" 左淳毫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弟弟醒脑子,“你也不想想,她在那种情况下,会主动跟温兆修说要试你,温兆修什么人,你觉得你女朋友那样软和的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就说动温兆修跟她玩试探男朋友的游戏。” "你是说,试探我,不是我媳妇的主意,是温兆修?"左清恍然,越想越觉他哥说的对。 林素在这之前一直跟他好好的,话里话外,更是连温兆修这个人都不想提。 她肯定是不喜欢温兆修。 这一点左清无比肯定。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总不至于是维护温兆修。 “她是怕你找温兆修,你又打不过他,真找上去,吃亏的不还是你。” 左清躺在这里,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就算左淳说的是事实,左清也被打击的难受,豁出去般道:“大不了,我不活了,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弄死他!” "你死他都死不了!" 左淳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但这就是事实。 他实在太了解温兆修,十年前他就了解。 “你以为温兆修怎么活到现在,你这样的异能者,他遇到过不知道多少,但凡跟他作对,有几个好下场,歇了你拼命的心,动不动就死,你忘了大哥说过的话。" 提到左润,左清果真变了脸色,左淳知道这件事对自家这个弟弟的打击最大,缓和了语气,“你什么也别做,这两天好好养身体,过两天我安排你去弗兰。” "我不走。"左清想也不想回道。 他知道左淳的意思,怕他冲动,想把他支走,但他怎么能走,林素还在这。 左淳怎么不知道他的想法,可他也有更重要的理由让这个弟弟离开,严肃道:“这个时候你别跟我犟,缪朗已经死了,你必须给我离开浮空城,别在这当靶子。” 左清也是一惊,“缪朗死了?怎么死的?” 缪朗是浮空城出名人物,他来的时候,左淳就给他说过这人,在浮空城说一不二,相当厉害的一个人,关键是,跟他二哥的关系还不错。 他哥的异能激发剂,就是和缪朗直接合作。 这人却好端端死了。 这一死,浮空城不又得热闹起来。 这些左清都能想到,左淳更清楚,所以他才要左清走,不让他淌这趟浑水。 “面上说是意外身亡,到底怎么回事,谁又清楚,这些事你不用问,弗兰我去年就派人过去打点,你这次过去,正好熟悉一下,顺便给家里的事趟趟水。” 左清知道这是正事,不去肯定不行,但还是记着林素的事,跟左淳谈条件,“我去行,我要带我媳妇一块去。” 左淳骂他:“你不姓左是不是,你吃的喝的谁给你的!让你办点事,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左清梗着脖子不让步,“反正我不一个人去,我要带林素走,我在南镇把她留下的时候就发誓,以后不管去哪,都带着她,没她,我哪都不去!” 左淳被他气得,你你了半天,最后放口,说会帮着一块找。 林素不知道左清被温兆修电晕的事。 她在小公寓的椅子上睡了一晚,天亮就出门找工作。 她没在房子周围找,而是去了浮空城的边沿,找她的老本行。 她是植物系的异能者,找来找去,还是种东西最适合她。 浮空城的培育园有很多,她连续找了三家,只有其中一家是食宿全包,另外两家只管饭,住宿需要自己解决。 林素选了食宿全包的培育园,定好第二天就上班。 工作顺利,让林素因失恋的心,不那么难受。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怕浮空城培育园里的工作也要靠拉关系才能干,可真到这边以后,才知道培育园的工作,缺人很。 浮空城人口基数不小,一切运转都是朝着末世前去对焦,这里人还是以吃新鲜食物为主。 有需求,就有市场,浮空城在种植方式上,除了土培以外,还增加了水培。 植物系的异能者大多和水系异能者,搭配干活。 南镇基地时,基地人口基数摆在那,基地条件有限,采用的都是常规的土地种植方式,这种方式,对部分岗位的需求固定,一个萝卜一个坑。 好的轻松工作,谁不想干,只有那些更费力的活,才常年缺人。 也是这样,林素后面才会被调岗。 浮空城不同。 几家培育园得知她是植物系的异能者,态度改变很大,连跟她说话都热情起来。 林素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去培育园办理入职。 她忙着工作的事,暂时把左清抛在一边,想起来后,没收到左清的一条消息,又失落的不行。 三猫倒是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和左清怎么回事。 林素只说吵架了,没有说太多。 晚上她躺在四人宿舍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的,好容易才睡着。 新工作要熟悉一些流程,第二天林素拿出热情,认认真真,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饭点。 她跟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休息时,翻到左清发来的讯息,不知道要不要回。 左清上午就给她发讯息。 问她在哪。 林素纠结了很久,还是和左清说了现在已经找了工作,正在上班。 她要养活自己。 和左清分手后,她就不能再心安理得花左清的钱。 现在的她可谓是身无分文。 好在浮空城就业机会多,她也不是真的就山穷水尽。 培育园包食宿,解决一大麻烦。 只要熬过第一个月,拿到薪酬,后面都会好起来。 林素在心里为自己打算着,做好未来会在培育园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左清一直问她在哪里工作。 林素禁不住他缠,把自己在培育园工作的事说了,但具体是哪家培育园倒没说,任左清怎么问,都不说。 左清肯定是想找她。 林素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的坚持急坏了左清,他就要走了,再找不到左清,他哥真的会把他压着送出浮空城。 左清查了浮空城的几家培育园,一时不能确定林素具体在哪一家。 时间又紧,他干脆告诉林素说他要走的事,问她能不能走之前见一面,他好安心离开浮空城。 林素答应了。 她别的都能说,唯独这个真拒绝不了。 她不是真的和左清闹得十分难看,心里还是对左清喜欢的不得了,怎么拒绝。 于是,林素在左清准备离开的当天,特意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送左清。 但她万万没想到,左清这个浑子,明着是见她最后一面,实际是把她一起带走。 两人刚一见面,还没说上两句话,左清便把她"劫持"到通往地面的悬浮梯。 “这票很贵的,你别乱动,这梯子要是散架了,咱们就得一块殉情。” 怕她挣扎,左清两手箍着人,嘴里说着看似好心的提醒。 林素气呼呼瞪他。 左清贱兮兮任她瞪,用身体护着她不让别人挤着。 悬浮梯直通地面,是浮空城进出主要的载客工具之一。 左清赶的又是不早不晚的一班,人流量很大。 两人被挤在浮梯拐角,身后就是高空。 林素其实心里不是太气,她就是震惊左清竟然这么大胆,会强带她走。 有一句话说,你喜欢的人,对你做任何你想不到的事,都是惊喜的一种。 这件事换一个人来做,例如温兆修,林素会觉得这人脑子有坑,万般不情愿。 换成左清,那就不一样。 她喜欢他,他只是想跟她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她只是别扭。 两人才分手,婚礼也搅合了,让左清失了这么大的面子,他还这样。 要是一般人,就算再喜欢她,也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落得下面子来找她,多少要恨死她。 左清还是来找她了,不仅找她,还要带她走。 这可是她喜欢的人,他做了这样的事,怎么不让她感动。 她表面生气,心里早就灌了蜜一样甜。 为了掩饰心里的欢喜,她绷着脸,假装去看浮梯外的高空风景。 云雾在眼前上升远去,露出更为宽广的远景,白深色交替的远方,是不知名的地面尽头。 下行中的浮梯发出齿轮转动的嗡嗡噪音,身旁左右充斥或高或低的交谈声,后背就靠在浮梯的金属挡板,心口和身前大部分地方,接触到的是一具温热的,属于男性的,躯,体。 “我们都分手了。”她小声的话语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 左清下巴抵她的头上,她新长的头发,刺挠的他有点痒,他用手抚平她的脑后乱发,将唇印上,浅亲了一口,“你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 无赖! 她噘着嘴,故意不讲感情道:“我东西都没带,我要回去拿东西。” “最重要的我已经在这,你还要什么。” "无赖!" 左清从喉咙里发出极低的笑,显然很受用她的评价。 他才不管她说什么。 他就是要带她走。 她那么好,他才不能放手。 左清的心胀的很满,他抱紧怀里的人,一点也不想松开。 浮梯发出更为激烈的嗡鸣,咔一声,结束它此次的工作,。 左清拉着林素跟随人流走出悬浮梯,和外面一队人汇合。 40. 收获 此次去弗兰的路线早已定好。, 要先乘坐大约两天的路面交通工具,再换乘专用空中交通工具。 林素和左清同乘一辆,另外几人,有一人和他们坐一辆车。 左清驾驶车辆,林素坐在副驾,后座是同行的人 一队人驱车赶路,出了浮空城地面的基地,进入一条车辆很少的路段。 再往后能见的车辆越来越少,慢慢的,就只有他们两辆车。 左清开了半天,换后座的人开。 林素跟着回到后座,把腿给左清枕着休息。 林素上午已经睡过,这会不困,一直看着车外的景色。 灾变给这颗星球造成的伤害很不小,沿路基本见不到苍郁的景观,可见之处,各种稀奇古怪但伤害不高的异化物,还有被污染后,寸草不生的土地和大片虽顽强活下来,但已经完全变异的危险异化植物。 一路上,两辆车能避开危险的异化物就避,尽量不出手。 离开的当天下午,林素收到三猫发来的讯息,问她在哪,要找她玩。 得知她不在浮空城,问她怎么好端端要离开浮空城。 林素不好说是被左清'强行'带走,只说和朋友一起去弗兰转转。 两人聊了几句,正逢左清迷迷糊糊睁眼,问她跟谁聊天。 林素说是三猫,左清嗯嗯两声,继续眯眼休息。 车开了两天,顺利到达转乘点,坐上一架独属这个时代的飞行器,越过汪洋大海的上空,来到弗兰。 同一时间,浮空城内,风雨交替,缪朗死后,麻茂经雷霆手段,迅速成功阻截他生前所有的生意,成为浮空城目前最风云人物之一。 温兆修作为幕后的人,缪朗的死,是最大的获利者之一。 麻茂说话算话,从死去的缪朗的手里,弄到一份关于他这些年,和另外几处浮空城里的合作伙伴名单。 这些人里,有些温兆修有所耳闻,有些完全不认识。 这个时代的生意渠道太多。 明面上,大家寻个机会,只要你有对方想要的利益,都能搭上话。 非明面上的,那就需要特殊的渠道来接触。 温兆修之前一直以土地净化液生意为主,在地面上的周边几个基地打转,做大以后,手里养了不少异能者,为人心狠手辣,在地面周边一些基地的异能者眼里,不是凡人。 可这都是他在地面弄出来的动静,一旦离了地面,那就不是他的主场。 浮空城是他借异化液生意接触的第一座空中之城。 他用了一个多月,让这里大洗牌,顺利铺平自己的第一条路。 之后他与麻茂见了一次,二人再次就后续相关长谈,落定后续的合作。 尘埃落定,温兆修准备离开浮空城。 临走前,江瑞去了一趟林素所住过的那间小公寓,发现人去楼空。 或许是出于多年为人手下的直觉,他还是对林素的去向进行了一番了解,万一温兆修哪天问他,他一问三不知,就是他的失职。 他先联系上三猫,找了个借口,向她讨要林素的通讯号。 三猫嘴快,给了通讯号的同时,把林素已经离开浮空城,去了弗兰的事捅了出来。 江瑞奇怪,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来月前吧,和朋友一块去的,我前两天还跟她聊了一下,她说可能就在那住了。” 不需要江瑞去套,三猫已经把林素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三猫什么心思没人知道。 江瑞知道要坏事。 左清也是在半个月前从浮空城离开,去向不知。 这样一看,左清能去哪,已经明了。 才拆开的鸳鸯,又对上,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思虑之后,他把林素去弗兰的事跟温兆修说了。 温兆修这些日子一句林素的名字都没提,乍一听江瑞提起这个名字,起先还一副不在意地说:"走就走了,我管她去哪?"而后又疑惑起来,“她跑去弗兰干什么?” 江瑞欲言又止。 江瑞不会无缘无故特意跟他说林素。 温兆修脑子一转,已经明白过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江瑞实话实说,“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跟左清同样的时间?"温兆修问完自己先笑了。 江瑞知道这时候不说话最好,但还是如实说,“应当是同一时间走的。” “不是一起走的是什么?”温兆修哼着,笑意不达眼底,“这两演戏呢,浮空城不够他们俩恋爱,玩起私奔来,这是要感动谁?” 江瑞眼观鼻,鼻观心,问:“要去弗兰吗?” "我去弗兰干什么?看人谈恋爱,你闲还是我闲?"温兆修火气冲。 江瑞轻咳一声,提醒道:“之前弗兰的尼尔的找过咱们,你给拒了。” 温兆修想了想,道:“尼尔在弗兰连条丑鱼都算不上,跟他合作,猴年马月我才能赚上钱,你告诉他,要是他能把那个赛老虎牙齿拔光,他的事还能谈一谈。” 温兆修在生意上的事,最是容不得沙子。 赛老虎不是尼尔这样的小鱼能掀翻,他要是真能拔了老虎牙,说明还能合作。 江瑞联系尼尔,将温兆修的意思传达,和温兆修一起离开浮空城,回到犹塞。 半个月后,林素和左清一起参与了弗兰的城庆。 这座建于海上的空中城,每一年的元月3日是这座城的城庆。 盛大的城庆,充斥着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主城区的街道上,从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不定时举行各种游行活动。 林素和左清来到主城区的高架桥上,正碰上街道游行队伍往桥下过来。 游行队伍是一队由异能者组成队伍。 队伍中的异能者催动手中异能,游龙一样从围观的群众中走过,火光,水雨,雪花等异能,轮换在群众头顶出现,惊得人群啊哈大叫。 队伍从高架桥下走过,一簇火苗燃在林素面前,掀起她的额发。 她退后一步,才免于头发被烧焦的命运。 左清看她不禁吓的样子,笑她胆小鬼。 游行的异能者很有分寸,操纵异能是为了热闹气氛,不会真的伤到人。 林素对攻击性的异能者没那么放心。 她这么弱,随便磕磕碰碰都能伤到,跟左清这种皮糙肉厚的可不能比。 两人观看完游行,沿着主城街道边走边逛。 特殊的日子,爱赶热闹的都挤在主城区,一路走来闹哄哄,沿路摆起不少摊位。 林素和左清拉着手,在一个特殊的摊子跟前停下。 摊位的主人,是一位能帮人生发的特殊异能者。 异能者操纵异能,帮着一个秃顶大叔,长出一头浓密的黑发。 林素蠢蠢欲动。 她的头发长了不少,从寸头变成毛绒头,长起来的头发不听话,常常翘起来,每天出门前都要特意 整理一下。 按她头发的生长速度,距离能扎起来差好远。 要是能直接催长,能省不少事。 左清看她两眼发光,盯着人家摊主不放,跟摊位老板交谈道:“老板等下也给我们生个发。” 老板忙得嘴里嗯嗯,让他排队等着。 摊位前还有几个人排队。 眼看就要到排到林素,突然冲出来一个光头男人,二话不说,掀了摊主的铺子,把摊主按在地上一顿狂揍。 林素被左清护着远离喧闹中心,听到那揍人的人,一直在骂那摊主是骗子,说他毁了他的头发,今天要打死他。 林素和左清面面相觑,不管这揍人的说的是真是假,不敢再留下催头发。 二人离开主城区,左清接了条语音,带着林素去了一家餐馆吃饭。 约饭的人,是左清最近经常见的人,叫灰灰哥。 饭桌上灰灰哥愁眉苦脸,跟左清大倒苦水。 林素在旁听着,只听出因为一个叫赛老虎的人出了事,导致灰灰哥手上的生意受了影响不说,连生命也受到威胁,还提醒左清最近也注意一点,别被误伤了。 左清倒没把灰灰哥的话放心上,他是供货方,跟弗兰的官方都合作呢,弗兰本地的经销商是谁,都要讨好他,谁没事跑他头上拉屎,找他麻烦。 与灰灰哥分别后,左清带着林素去弗兰最好的观景酒店入住,等着天明看海上日出。 为了不错过明天的日出,两人早早休息。 天还没亮,两个人就起床,赶在日出之前,来到酒店的观景台。 观看日出的人不止两人,其它有结伴过来,也有单独或者和他们一样一看就是情侣。 当初升的日光从海平面出现时,林素给左清拍了一张单人照。 照片中的左清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仰头看向海的尽头,一只手抓住栏杆,一只手插在兜里,金色的日光打在他的脸上,为他渡上一层神圣的光,衬的他英姿勃发,帅气逼人。 林素很满意拍的这张照片,越看越喜欢。 左清也给她拍了不少照片,但都丑得各有风格。 林素气得要打他,他还狡辩,说她就长这样。 一场日出,林素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左清的这张单人照。 她把照片夹在左清送她的包里,小心保管,至于她的那些丑照,她还能留着已经仁慈。 看完日出,两人返回住处。 第二天左清出门早,林素起来去上班。 她在弗兰找了一份在植物园上班的工作。 左清有自己的事,她不能一天天在家无所事事,干脆找了份工作接触外界。 植物园除了她,还有两个员工,一个跟她一样负责照料植物和接待客人,另一个专门给客人送货。 一早开门,她就接到一通外送订单,林素准备好订单的绿植,等着送货的同事过来接货。 同事突然说家里有事,让她和另外一个同事谁帮着送一下。 园里要留一个人,林素和宿醉的同事商量之后,让同事留下来,她去送。 她骑着专门送货的地面三轮车出了植物园,才走到一半,被一辆迎面冲来的车逼停在路中间。 三轮车是地面交通工具,按说跟悬浮车不是一个车道,可这悬浮车竟然贴地行驶。 林素胆子都要吓破,下车去找这个不好好开车的人理论,身边急停下另一辆悬浮车,两个人从车里走下来,一人一只手把她拖进了车里。 41. 再见 一切发生的太快,林素察觉到这伙人是冲着自己来时,已来不及。 逼停她的车挡在前方,她身旁是送货的三轮,后方是包抄来的凶徒。 她才刚爬上三轮的踏板,已经被人扯住衣服拖拽下车。 一被塞进车里,她的手就被反绑住,嘴被带着气味的东西封死,脑袋上也套上一个黑袋,按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黑暗中,她听到车里几道声音先后响起。 “能不能再开快点!后面的追来了!” “快个屁!你当我开飞行器!” “先甩掉!甩掉!” ...... 车身一个很大的摆动,林素被颠的掉在座位下面,车里人顾不上把她捞起来,从车窗探出身,发动异能阻拦追来的车。 跟着追来的车撞上拔地而起的半米高钢墙,发出轰隆的撞击声,车头塌陷,车后身弹起重重落地,再退回数米冲出去,已经失去绑架林素车辆的踪迹。 负责保护林素的人跟丢了车,第一时间通知左清。 收到消息的左清抛下正在商谈的生意,急急离开,一面安排人去查绑了林素的车,一面给林素发讯息。 他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林素的通讯器,在上车以后就被人丢出车外。 她被带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关着,没有人来看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 在黑暗里不知道等了多久,才被人重新带出。 她的嘴一直被封着,呼救呼不出,双手也被绑到麻木,头上的布袋更是一直都没摘下过。 直到她听到左清的声音。 她被推撞进左清的怀里,头套被扯下,封嘴的东西一点点撕开,绑住双手的绳索散开。 “没事了。”左清揽着她安抚道。 林素早在被抓的时候,就已经哭过一趟。 劫后余生的她,紧紧抱住左清,身体还在发着抖。 她被左清拥着回到家。 一路上,左清一直在安慰受惊的她。 林素在路上的心绪已经平复不少。 回到家里,看到熟悉的一切,她安心不少。 她没受什么伤,手腕被勒出的痕迹只需要时间就能消,比起身体上的伤,她受的惊吓更大。 她是被人绑着来威胁左清。 左清为了救她,跟行凶者不知道做了什么交易。 她能这么全乎回来,必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林素不问,她对左清的所有工作上的事,都不过问,偶尔她会跟着左清出去吃饭。 她在饭桌上见过左清的生意伙伴,她不确定对她下手是不是这些人的哪一个。 不管是谁,林素都不敢出门了。 她怕一出门,就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人给掳走。 她只敢待在家里。 左清派了人守在他们的住处。 一连七天,林素连大门都没出过。 左清七天后告诉她,已经把绑她的人,交给弗兰的警卫处,让她不用再担心。 她还是不敢出门。 左清没事就在家陪她,有了左清的陪伴和时间的冲缓,她的惧怕稍减,在左清的陪伴下出门。 左清为了帮她摆脱阴影,带她去了两人经常去的餐厅吃饭散心。 吃饭过程里,左清去上洗手间,把林素留在座位上。 林素坐了不到两分钟,就坐不住,到处张望。 她警惕地观察餐厅里的每一个人,看谁都像埋伏的人。 这是后遗症,一时半会消不了。 三年前林素经历过那件事以后,也是这样。那段时间,在他家住了整整一个月才好。 这次只是一个星期,她就已经恢复得很好。 左清自责又心疼。 林素是因为他才会被绑,说到底,是他大意没有保护好她。 他拉着人出了餐厅,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林素在外面离不得左清,只要左清一不在,她就慌。 她想回家。 左清依着她,第二天还是带她出来吃饭逛街,下午,左清接了个电话,晚上要谈事,把林素带着一块去。 谈事的地方在一个隐秘的包间里,左清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人。 林素挨着左清坐在包间中间的位置,在旁吃水果零食,听着左清跟人寒暄。 这边才交谈没一会,包间里又进来人,林素不经意抬头,眼睛立刻睁得老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多月不见的温兆修。 进来的温兆修大咧咧往她身旁的软椅上一坐,熟练的点了一根烟,长腿一翘,摆了一个放松的姿态,对站起来约左清的见面的柏明生道:"听说你现在是弗兰最大的异能剂经销商?" 柏明生疑惑看着温兆修,“你......你是?” “我叫温兆修,想和你谈谈生意。”温兆修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说正事。 柏明生还没说话,左清已经不悦道:“温兆修,你什么意思?” “尊重一点,我是你四哥!”温兆修懒懒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像是不经意般瞥了一眼林素。 林素垂着头,往左清的方向贴了贴。 左清这会没注意到她,他被温兆修的突然出现搅的火蹭蹭冒。 温兆修出现在这,就是光明正大来跟他来抢柏明生这条经销线。 他压着气道:“柏老板的异化剂一直是我提供,你这时候出现,是想让柏老板从你那拿?” “生意和谁做不是做,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温兆修笑的自在。 左清腾地站起,尽力忍耐住动手的,欲,望,道:“你的异化剂还是我哥给你供,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就不怕我哥断了你的货。” 温兆修不在意地道,“真到那时候,那就只能我自己来。” 厚颜无耻。 左清怒目他几秒,转头对柏明生道:“柏老板,只要你从我这边进,所有的,不管他什么价,我比他低一个点。” 柏明生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商人特有的笑:“左老板您看你这,咱们合作这么久,信誉还是有的,只要您的货,我当然是多多益善。” 左清得到他的保证,拉起林素,抬脚就走。 林素随着左清走出包间,与站在门口的江瑞,短暂地对视上。 他目光沉着,对她的出现丝毫没有惊讶,像是早已知道她也在这里,当然也或许,他对她的出现本就毫不在意。 林素不由想七想八。 她实在是怕了温兆修,总觉得只要有他在,日子就不好过。 他就像是专门和左清家作对一样,不管左家在哪,他都要横插一杠。 林素本来就对被绑架的事心怀耿耿,现在温兆修又出现,顿感家里也不安全起来。 温兆修肯定能找到这里。 他要是想威胁左清,说不定还会抓她。 “左清,我想离开这里。”林素对左清说出心里的想法。 左清知道她的担心,安慰她不要担心,说他会解决好温兆修的事。 温兆修想要什么,不就是柏明生这条路。 他在柏明生那里放了话,除非温兆修不挣钱也要抢,不然他的异化剂一直都是最低价,只要柏明生不是傻子,就知道从哪里拿。 温兆修当然要挣钱,他又不是做慈善,左清那样放话,柏明生这里,他没再争取的必要,当天没和柏明生说上两句话就离开。 柏明生还是继续从左清手里进异化剂,只是价格这块,压得极低,左清咬牙放了一批货,赚的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一。 压价的事,被左淳知道,向左清询问弗兰情况。 左清将温兆修到来的情况一说,左淳在思忖后,让他放了柏明生这条线,把人让给温兆修。 左清废了这么大力气,才保下柏明生这条路 ,左淳却叫他放了,他当然不同意。 兄弟俩在通讯器里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左清憋了气不把柏明生让给温兆修,势要跟他争出个高低。 左淳却从源头把他异化剂断了,还主动联系柏明生,让他以后去联系温兆修,左家不会主动供异化剂给他。 “我真的不明白,我哥为什么这么怕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左清想不通左淳这种傻缺做法。 林素却有些能理解。 左淳怕温兆修。 温兆修在浮空城实验室闹的那一场就能看出来,温兆修想要杀死一个异能者太简单了。 左淳怕温兆修,因为怕,所以才会把这次生意让出去,因为怕,才会从源头把左清的异化剂断了。 “难道我们家就一定要给他让路,这世上门道那么多,他怎么偏偏就盯着我家。”左清再不忿,还是拿不出任何报复温兆修的办法。 他当然也知道他哥害怕,温兆修,从各方面来说,就不像一个正常的异能者。 他强大的不可思议,不论近战还是异能,他总是自如应对,能将对手轻易KO. 左清亲身经历过两次。 一次,连身都没近,在自家门口被电倒在地。 一次,与温兆修不过过了几招,被他扭按在地,电昏死在地。 两次,他输的彻底。 他哥呢,他哥也被温兆修这样轻松打倒过。 他哥怕温兆修,怕到只要提起他的名字,眉头就会皱起。 怕到只要和温兆修扯上关系的事,就退避三舍。 他也怕,但比起怕,他更愤怒自己不如温兆修。 他不甘心。 左清的脾气开始显而易见的暴躁。 他留在训练馆的时间更多,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家。 林素很担心他。 她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改变,却对这样的情况毫无办法。 她又一次深感自己的弱小,是左清的拖累。 她在左清不在家的时候,总是发呆。 左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他因为温兆修的事,心情很差,只能每天靠在训练馆训练麻痹自己。 他在每个深夜回到家,抱着林素陷入沉睡,又会在第二天重复这样的生活。 他哥不让他管弗兰的事,派了另外的人来接手这边的事。 他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快十天,他才恢复以往的状态,训练时间压缩在每天两个小时,没事就带着林素出门逛逛吃吃。 林素趁着他心情好,重提离开弗兰的事。 左清在起初的沉默后,答应了。 他杀是杀不了温兆修,斗也斗不过,他哥还不支持他。 要是他无所牵挂也就算了,他还有林素,他不能冲动。 他认了,决定和林素离开这里,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他哥,他不管了。 两人选好要去的城市,收拾收拾就准备启程。 走的那天,林素锁好家里的门,和左清坐上车,启程前往弗兰的港口。 路上,林素坐在悬浮车的副驾,剥开带来的果味糖,塞进左清的嘴里。 左清一边腮帮子鼓起来,跟她说话。 林素笑眯眯看着,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嗦吮口中的糖球。 甜味的果糖在口中化开,林素满足地眯眼。 左清眼睛看着前方,余光瞄她,正要说话,车身突然一个剧烈的猛冲。 林素差点一头擂在挡风板上,幸而左清反应及时,一把拽住他她的后领子给她拽回来。 “坐好!” 左清神情严肃,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从车座下摸出一把武器,拿在手里。 这世界可是不禁任何武器,只要你有本事搞到,压根没人管你。 林素知道事态严重,坐在椅座上坐好。 42. 不行就 悬浮车一路风驰电掣,在纵横的空中轨道横冲直撞。 林素闭着眼紧紧贴在靠坐上,大气不敢喘,紧紧咬住唇才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的身子在颠簸中,几次脱离座位,又被摇晃着撞回。 太快了! 她感觉自己在飞。 这样开车,只要撞上什么,直接就是一个死。 林素想让左清慢点,紧追在后的车,让她说不出。 她只能控制自己不发出噪音,以免影响了左清。 左清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在生死时速中,从后车镜里看到追击的车。 两辆,夹包。 这可不是玩。 弗兰就这么大,他已经绕着弗兰转了一圈。 左清抿住唇,操纵车杆,窜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这路只能容一辆悬浮车通行。 突然的拐弯,打乱后方的两辆车,其中一辆反应不及时,往前窜出数米也不再停,改从另一条路拦截。 另一辆紧随其后跟进巷子。 “我一停车你就下,下了车,什么都不要管,跑,有多远跑多远,知道吗?”左清叮嘱着林素。 林素慌乱点头,捂住心口跳动的心。 左清放缓车速,贴地行驶,在一个十字路口急停。 “走!” 他吐出一个字,林素不敢有迟疑,推门下车,拔腿就跑。 左清倒着车,观察到后车的高度,猛地一个升空,车尾撞在追来的车头上。 两辆车在巷口中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双双不受控制砸落地面。 左清开门跳到下车,扬手对着后方的车扔去一个个火球,向车头方向躲避对面的射击。 火球准确砸在准备下车的人手上,烫的车内人搭在车门上的手缩了一下,于瞬间发动异能,浇灭灼热的火球。 水火天生宿敌。 这是摸准他的弱点来的阻杀。 左清不敢轻敌,扬手甩出数颗火球,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追击的一人射击。 砰砰数响后,子弹击中对方的身体,他的右肩也同样中了一弹。 他于身前升起一道火墙,借助火势遮掩,再中对面一人,倒退回遮掩处,活动了一下中弹的右肩。 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分钟,他还不能走,他要为林素再争取一些时间。 这一辆追击他的车里有三人,刚才他击中两人,还有一个人。 左清暗暗思量,举起手中武器,抬手射击。 砰砰两声射击后,追击车辆方向传来刺声。 左清凝神细听,就地翻滚一圈,异能发动,火球砸向他刚刚藏身的地方。 呼啦一声,火焰腾起,一阵噼里啪啦,带着星火的残枝滚落一地。 左清抬眼,瞬间锁定这个偷袭他的植物系异能者,举起手中武器对准射击的同时,再次将异能对准攻击。 火舌裹挟子弹,几乎是同时到达对方的身体。 最后一名袭击者解决,左清转身朝着林素离开的方向看一眼,正要离开,悬浮车的轰鸣从另一边路口传出。 他脚尖一转,抬手对着来处砰砰射出两发吸引注意力,从另一个路口离开。 林素一路狂奔,直跑出很远,才敢回头看。 下车的路口早已看不见,离开的最后,她听到撞击声和武器交火声,现在,这些声音都已经消失。 她的身旁来来去去都是人,他们有些会在她跑过时,奇怪看她一眼,之后又若无其事不再关注。 林素漫无目的边跑边看通讯器。 她给左清发去消息,他还没有回。 林素跑到一个人很多的广场,在广场一个石碑后坐下来休息,一直等着左清的消息。 她不断警惕观察周围的人,把身体缩在石碑后,好像这样就能不被人注意到。 那些追杀的人,没有追她,肯定是被左清引走了。 左清能解决吗? 林素胡思乱想着,手按在通讯器上,内心焦急。 腕间震动,林素急急点开,看到左清发来的一个地址。 林素来到路边,拦了一辆载客的悬浮车,报了地址。 车在林素之前住过的观景酒店停下。 林素小跑进酒店,在大堂里扫视一圈,没看到左清,忙给左清发消息。 {我到了} 她打出三个字,焦急地在大堂里走来走去,去前台跟工作人说;“你好,我需要一辆飞行器。”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礼貌回应:“好的,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还有没有空余的飞机。”快速拨去内线。 这家酒店有专为客人提供的飞行器,这是左清告诉她的。 两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左清说,如果哪天遇上什么事,他们没办法从正常路离开弗兰,可以从这里坐飞行器走。 左清让她来这里,肯定是想带着她坐飞行器走。 林素预约好飞行器,继续在大堂等待。 在她焦急得等候中,左清出现在酒店大门口,她跑着迎上去,还没说话,左清已经拉住她的手,问她:“定好了吗?” “定了。”林素忙点头,注意到左清右肩的伤。 “走吧。”左清没有说什么,拉着她直奔酒店的电梯,坐电梯直达顶层。 顶层的飞行器已经准备好,两人一出现,一人上前,接过林素手里的卡片,领着两人往飞行器的方向走。 还没走到飞行器跟前,左清有所感的一样转头,抱住林素,就地一倒。 飞来的子弹擦着两人的头顶,打空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嘭击声。 左清就着落地的姿势,抱着林素原地翻滚一圈,发动异能,造出一道巨大的火墙挡在跟前,迷惑对方的视线。 又是几声落空的射击声,打在林素周边。 左清迅速爬起,半蹲在地,低声对林素交代:“等会我拖住对方,你先走。” “不行!”林素抓住左清后背的衣服,声音止不住的抖。 左清回头看她,笑的温柔:“听话,你走了,我才放心。” “我不走!”林素更紧地拽住左清的衣服,倔强地表示自己的决心。 左清已经顾不上她,他凝神关注火墙后的杀手,对峙几秒后,他再次发动异能,朝着火墙外扔出火球。 火墙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左清反手拽住林素,拉着她往飞行器的方向退,不断在身前造出一道道迷惑人的火墙。 林素被推着,离飞行器越来越近,眼泪不住的流,小声说:“你跟我一起走。” 左清把她往飞行器的方向一推,对驾驶员道:“送她走。” 飞行器两侧螺旋浆扇动起的风,吹得火墙晃动,摇摆的火烤干林素脸上的泪,她被左清一只手就这样强行推爬上飞行器舱门。 林素哭得没有声音,她的手还搭在飞行器拉开的舱门上,眼睁睁看着左清转身背对自己。 螺旋桨越转越快,左清设出的火墙,被扇得原地跳舞,水草一样扭动。 林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脚并用爬下飞行器。 “谁让你下来!上去!”左清扭头凶她,脸上带着林素没见过的凝重。 他大步走来,还要继续把林素推上去。 林素挣,扎着,抱住左清的腰,不撒手,"我不走,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她冲动的要跟左清同生共死。 左清气的扒拉开她的手,想要凶她,话到嘴边,身体已经下意识抱着怀里的人,往旁边躲。 “躲好。”左清把人拉着往身后塞,不再说什么,转身认真对待追杀他的杀手。 飞行器的螺旋桨还在转。 林素回头看了一眼,毅然决然转头,看 着左清。 左清半蹲在地,挡在她的面前,道道火墙挡在他的四周,火墙之后是追击而来不知人数的杀手。 如果左清可以有撕裂空间的异能,就可以瞬间出现在火墙之外,找到那个杀手。 林素发散思维的想着,忽然看到,左清的身体歪了一下。 怎么了? 她往前爬了两步,从侧面看到左清的脸脸颊上乌青一片。 “你怎么了?”她小声询问。 左清低头看了一眼右肩上的伤,“我中毒了。” “那怎么办?”林素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左清无比认真道:“我们真要死在这了。” 他不是开玩笑。 他的身体中了毒,对方还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只要等他撑不住,异能一散,对方就能冲上来,解决他。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对方的目标是他,只要他在,就能牵制住对方,让林素走。 左清一直都是这个打算。 对方肯定也知道他的弱点是林素,才会在林素被推上飞行器时,没有对她出手。 林素这个傻的,却非要留下来陪他。 左清真是不知道是幸福还是苦涩。 他极快的用头碰了她的头,轻声道:“你现在走,他们不会怎么样,等我撑不住,他们不一定会放过你。” “你跟我一起走。” "傻子。"左清无奈。 他要是能走,怎么还一直耗在这。 杀手没跟来之前,他是打算和林素一起走,杀手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走不了。 这拨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杀手,要的就是他的命。 “走吧。” 他最后劝她,反被她抱住。 “不走就不走,那就都死好了。” 她决然的殉情话,惹的他心脏震颤。 他深深看着她,抬起受伤的那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素仰头和他对望,素白的小脸上,沾染了不知道哪里碰上的黑灰。 她的眼底还带着恐慌。 这么一个胆小惜命的人,却能舍下命陪他赴死。 左清忍下想亲亲眼前人的冲动,转过头去。 林素盯着左清几乎是死人一样的脸色,着急上火,脑子一直在转,在想怎么和左清逃离眼前的困境。 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左清脑子比她好用,都没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突降神兵,杀了杀手,救了两人。 她的心思在瞬间滚动,最后,不得不认命。 要么她抛下左清走,要么,跟他一起死在这。 林素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临阵退缩。 她现在不敢回头看那架飞行器,只盯着左清。 一定要信左清,他不会就这样甘愿去死。 她抱着着种信念,随着左清的移动换了一个位置。 僵持已经持续了几分钟,对方还在不断试探,子弹落在两人周围,和身后的直升机上。 “要不咱跳海吧。”林素脑子灵光一闪。 观景酒店就在弗兰的边上,她要是没记错,停机坪有一端伸出去,下面就是海,要是两人能够跑到那边,跳进海里,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反正电视上都是那样演的。 顶着林素大聪明的眼神,左清道:“海里都是异化物。” 灾变影响的不是陆地,连海里也都发生巨大的变化。 海底的异化物多不胜数,两人一落水,连头都露不了,就会被分食殆尽。 林素闭嘴了。 左清睨她一眼,低头看向腕间的通讯器,低声道:“再等一会。” "等什么?"林素小声问。 左清露出一个笑,“外援。” 43. 左清 的 耗了足足快十几分钟,外援终于赶来。 还没赶到酒店前,左清就发出求救讯号。 杀手出现后,他本打算把林素先送走,自己留下来耗到人来再脱困。 林素不走,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好在救援的人赶在他毒发的关键赶到,顺利解决了追杀他的人。 左清撤下所有火墙,被来人扶着站起来,还不忘去拉林素。 林素哪里需要他拉,一骨碌站起来,跟赶来的人说:“他中毒了,快送他去医院。” 来人是左清当初带来弗兰的人之一,他扶着左清,乘坐电梯下楼,把人放进悬浮车里,直奔医院。 林素在车上陪着,手在左清脸上摸来摸去。 左清强撑眼皮,似乎要说话,张嘴却吐出一大口的血来。 血喷在林素的手上,她慌乱的擦去左清嘴角的血,大声催起来:“快点!快点!他吐血了。” 车速陡然加快,左清一个颠簸,从椅座上翻下来。 林素扶着人把人往座椅上拖,她的力气不够,使了半天劲,只把人翻了个面。 左清重得不像话。 她不断催着开快点。 疾驰的车,突然一个急刹。 林素整个人惯在车前座的座椅上。 “要死,会不会开,半路停什么车!” 驾驶位男人伸头对着车窗外怒骂,再次启动车子。 林素抬头匆匆一瞥,两车交错的瞬间,透过玻璃,看到半张侧脸。 她不做他想,两手抓在左清的肩膀上,把人往座椅上拖。 左清太重了。 她弄不动。 左清的眼闭着,唇上还沾着吐出的血。 他一只手压在身体下,一只手随意的搁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左清......" 她喊了一声。 车里没有人回应她。 她固执的要把人继续往车座上拖,一次又一次,终于,她把左清上半个身子拖拽在椅座的边缘。 车子滑行到医院门口。 男人将车座上的左清拖拽出车外,背在背上。 林素从另一边下车,和背着左清的人一起冲进医院,边走边喊人。 有医护人员冲上来,接过男人背上的左清,就地抢救。 “他中毒了,中毒了,你们救救他。” 林素很怕救护人员不知道左清怎么受得伤,不断强调。 左清被放置在地,两名负责救护的人员,拨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 抢救了一会,其中一名医护人员对推着车赶来的医护人员道:“把人抬起来。” 左清被抬放在担架上,推进最近的抢救室。 林素在外面站着,手还在抖。 她问身边的人,“能救回来吧?” 那人不说话,粗狂的脸上是林素看不懂的表情。 “肯定能,我们送来的及时,他会没事的。”林素自言自语,颤抖的手,抬起又放下,深呼吸着,脑子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在车里她在拖动左清的时候,摸到左清脸时的触感。 有点温,不是太凉。 …… 抢救室的人出来了,林素上前,“他......”才说一个字,第一个医护人员绕过她走了。 紧跟在后面的医护人员中,一个女医护隔着口罩,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起来。 女医护没说话。 林素撞开她,冲进抢救室,一眼看到躺在担架上的人。 "左清!" 她忽地站住。 抢救室里,仪器的滴滴声响个不停。 林素在原地徘徊起来,慢慢镇定下来。 她小步上前,在紧闭双眼的人脸上扫过,用袖子去擦他下巴上的血。 血早已干涸,粘在皮上,她抹来抹去,只擦干净一小块。 她没了耐心,大力擦了起来,她的力气十分大,干涸的血迹被搓起,浮在表皮上。 林素停了几秒,掌心不轻不重打在躺着的人脸上。 巴掌声不大,没能盖过滴滴声。 她等了一会,担架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林素侧着头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抢救室里进来一个人,他在林素身后站了一会,低声道:“老板已经来了,五爷是放在医院还是拉走。” "拉哪去?"林素转头问。 被她问的人没说话。 林素道:"人还没醒呢?" 那人在她的目光中,慢慢避开她的视线。 左清死了。 把人拖出车的时候,他就知道。 人在那时候就没了气。 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和左清的关系。 她是左清的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 左清离开浮空城时,是把人骗过来带到弗兰。 这两人在弗兰住在一起,有事没事就会出去玩,左清谈事,有时会把人带着。 女孩脾气很好,跟人说话很爱笑。 她应该也很喜欢左清。 他不想拆穿她的自欺欺人,却还是不得不说实话。 “节哀。” 一声节哀,打破林素的故作镇静。 她于此刻,泪如决堤,如风中的纸鸢,颤颤巍巍,摇晃不止,却始终站立着。 她捂住脸,又放开,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手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放在身前,又放在身后,最后还是捂在脸上。 她哭得喘不上气,又竭力控制住,用手去拍左清的脸,去摸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 抢救室又来了人,有人拉起她,用白布盖住左清,推着出了抢救室。 她跟在后面,除了前方躺着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左淳当天下午就赶到弗兰。 他站在失去生命的弟弟面前,眼眶通红,什么也没说。 左清的葬礼就在第二天。 葬礼的当天,左淳在,温兆修也在。 林素没注意到他。 她的眼睛肿成核桃,嗓子也哑得不行,一说话就犯刺挠。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左清的身边,手还拉着他的手。 直到有人来拉她,把左清的尸体推送进火化炉,她才有了意识。 她挣脱出去,像是要跟着冲进焚化炉里。 有人及时拉住她。 焚化炉被哐当一声关上,左清的身影随之消失。 她哭哑的嗓子,发出难听的呜咽。 她的心痛得一揪一揪,针扎不止,挤出的泪腌得她眼角的皮肤生疼。 她环顾一圈,在众多的人群中,看到某个人。 她挣开拉着她的人,疯了一样冲上前,“是你!是你害死他!” 她的叫声引来全场的侧目。 她顾不上这许多,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那?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是你,是你让他死了!” 她大声的控诉,完全不知她的话,引来怎样的波涛。 左淳几步上前道:“怎么回事?” 林素手指向站在温兆修身边的美丽,“昨天,她在路上拦了我们车。” 她一句话说完,左淳立刻看向温兆修,“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什么话张口就来。”温兆修不慌不忙扔下手里的烟头,一点也没把左淳的质问放在眼里,他看了一眼林素,道,“你男朋友是中毒死的,路上就断了气,你是脑子傻了吧。” 林素连连摇头,“不是,是你,是你让她在路上拦住车,才会送迟了。” “怪我?”温兆修回视她,冷笑道:“我要是想杀一个人,用得着这么费劲!别说 一个左清,就是他哥,我捏死也就捏死了。” 左淳沉着脸,没接温兆修的话。 这话太过张狂,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温兆修想杀他,易如反掌。 他对林素道:“小素,等会你抱着小清,送他走。” 林素看看左淳,又看看温兆修,不甘地抿住唇。 左淳知道她在坚持什么,道:“小清的事,我会查清楚,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林素咬着唇,看向美丽。 美丽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她没有因为她的指认就出现慌乱或者惊讶之类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 除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根本对她就不屑看一眼。 林素擦去眼泪,转身来到焚化炉前站定。 温兆修的视线跟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不等葬礼结束就提前离开。 林素把左清的骨灰,全部洒在弗兰城下的大海中。 这是弗兰的习俗。 死去的人葬进大海,灵魂会跟随大海,去往更多的地方。 葬礼后,林素回到她和左清的家。 家里很安静,她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她和左清一起的画面。 有左清跟她说话,有左清喂她饭,也有左清抱着她疯闹。 他们之间的回忆太多,一时想不完。 以往是甜蜜的回忆,现在都成了刺伤她的刀,每想一遍,她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她沉浸在痛苦里,忽觉人生无趣黑暗。 她根本想不到没有左清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几次站在阳台上,却又被呼啸来的风吓得退却。 她没了去死的勇气。 三猫联系了她。 靠着和三猫的聊天,她缓冲了几天,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收拾了家里关于左清的东西,堆放在房间里,想看看哪些是可以烧给他的。 人死后,阳间的人,要把他的东西烧一些给他。 林素捡来捡去,哪个都舍不得烧。 这里的每一件左清的东西,都有她的参与。 他的衣服是她陪着买回来,他的鞋子是她看中,他的杯子是和她一样的情侣杯,就连他用的刮胡刀,也是她挑中的。 林素割舍不下任何一件关于左清的东西,最后她找了几条左清的内,裤,烧了过去。 那些左清的东西,又被她放回原处。 葬礼后的第三天,左淳来了一趟。 他要先回浮空城处理一些事情,临走之前来看看林素。 他看得出来林素的状态不好 他对这个弟弟在世时喜欢的女孩没有任何不满。 林素也是他看着长大。 “你和左清虽然没有真正的结婚,但你们感情我一直都知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左淳把左清生前的所有一切都留给了她,包括她现在住的房子和浮空城的住处。 他告诉林素,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回浮空城。 林素存下了左淳的联络号。 她的通讯器只有三个联系人。 左清,三猫,左淳。 左清死前,她这个新换的通讯器,只有左清和三猫两个人。 现在,她的通讯器有三个联系人,其中活人是三猫和左淳。 葬礼后的一个星期,林素下了一趟楼,去了她和左清去过的饭馆吃了一顿饭,然后逛了街。 第二天,她依旧找了一家和左清一起吃过饭的餐馆吃饭,然后逛街回家。 第三天,第四天,她依旧重复做这些事。 她把每个和左清有过记忆的地方重温一遍,虽然这样会让她很痛苦,但也会让她重温和左清的幸福。 她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不厌其烦。 直到她在某个餐馆,遇上美丽。 44. 她有 美丽是温兆修的爪牙。 林素料定是温兆修给她派了什么任务,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她等着,果然看见美丽是在等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她想了想,没有印象。 但美丽怎么可能就真的是和男人吃饭。 她是一个眼里心里只有温兆修的人,除了温兆修,这世上,还有男人能入她的眼吗? 她不信,换了一个距离美丽近的位置,偷听她和男人说话。 她被发现了。 美丽在男人起身去洗手间时,走到她身边,用她那双美丽但冰冷的眼睛看着她。 她也看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直到男人出来,美丽回了座位。 林素一直等到美丽和男人离开才走。 她在街上无聊打转,突发奇想,想看日出。 她去了观景酒店,定了房,第二天早早爬起来,跑去看日出。 天不好,太阳没升起来,林素在观景台上,坐到快中午,肚子打起鸣。 她还是想看日出,续了一天的房,继续等第二天的日出。 第二天看完日出,她心满意足回了家。 浑浑噩噩的日子又过了大半个月,左淳从浮空城来了。 他定了一家饭店。 林素去了,两人在桌上各吃各的,气氛一点也不美好。 饭吃到一半,左淳说已经找到凶手,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林素沉默了一会,拒绝了。 左清已经死了,左淳只要能给他报仇,就行了。 吃完饭,左淳让人送她回家,她没拒绝。 送她的人,就是那天在酒店救了她和林素的人。 他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 第二天,她下楼又看到这个人。 “老板让我跟着你。”他解释道。 她问:“是因为左清吗?” 他点头,却没有多说。 林素猜可能是杀死左清的人没查那么清楚,左淳怕对方对她做什么所以才派人跟着她。 她不再多问,却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问他:“你晚上睡哪?” 这人被她问得一愣,他晚上当然是睡车里。 左淳打算尽快解决这件事,暂时只派了他一个,没人跟他换班。 "上楼睡吧。"林素道。 他又是一愣,看着已经转身的林素,跟了上去。 林素把客房收拾了一下,让给这个保护她的人睡。 第二天起床,保护她的人已经在客厅。 林素做了两份早饭。 吃饭时,她问起男人的名字。 “米尔。” "米尔,好像听过。"林素念着。 米尔话不多,也不会主动和林素说话。 但林素对他观感挺好。 左清死的那天,米尔赶到观景酒店,扶着左清,后面又背着左清下车,她都记得。 她想,能在那时候那样救左清的人,肯定还不错。 她先入为主的这样认定。 对米尔的态度也很和善。 出去逛街的时候,米尔跟在她身边,帮她提东西,吃饭时,两人就一块吃。 一次点菜,林素看着菜单,张口就问:“左清,你喝不喝果汁。” 说完,她后知后觉坐她对面的不是左清。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翻看菜单。 坐在她对面的米尔,看了一眼举起菜单的她,没有说话。 米尔保护了她五天,第五天,左淳让他不用再跟着林素。 临走之前,米尔把自己通讯号给林素,“以后有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林素把米尔的通讯号存好,目送他开车远去,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她做着只有她一个人的饭,吃着没滋味,干脆喝起营养剂。 营养剂喝了两天,她不甘寂寞,外出下馆子。 她琢磨给自己找点事干,总是这样也不行。 她找了两天,没看到什么合适的,又恢复她无所事事的生活。 她没有朋友,一个人总是会觉得孤单,于是她主动联系了米尔,问他有没有时间,陪她去转转。 米尔应了。 两人约在马路上见面,见面后,二人都有些拘谨。 林素是不知道说什么,米尔是没想到她会约自己。 两个人在路上瞪了一会眼,林素问他;"你们平时没事都玩些什么?" 男人能玩什么。 米尔心道,却不能将实话跟她说,他知道她的生活其实十分简单,左清将她保护的很好。 外界的那些不堪入目,她恐怕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他不能带坏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他想了想,提议道;“我知道这里有一家体验馆,听说还不错。” 林素一听就来了兴致。 两人到了体验馆,一看介绍,林素脸色不太好看。 米尔却看得认真, 体验馆引进的都是攻击性最低的异化物,他挑来挑去,选了个适中的难度。 林素很想跟米尔说不玩了,话到嘴边,又给咽下。 她安慰自己,体验馆,肯定就是玩玩为主,不会真的伤害到她。 她硬着头皮,跟在米尔身边进入体验室,再出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米尔面色尴尬,几次欲言又止。 他没想到林素会这么弱,整个体验过程,被吓得只哇乱叫不说,还差点被一只异化物给咬掉鼻子,最后就是被他拖出来。 失误,实在是失误。 米尔很后悔这次的体验,更不知道该带林素去玩什么。 林素很丢人。 她倒不是怪米尔,米尔这样的异能者,估计根本没料到她会这么没用,会被几只异化物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素只要一想到在体验室里的糟糕表现,就想找地缝钻进去。 二人出了体验馆,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米尔的通讯器响起来,他接通听完后,对林素道:“有个朋友约我去喝点东西,你是回家还是?” “那我先回去了。”林素厚不起脸皮跟着米尔去。 米尔大松一口气。 他先送林素回家,才去赴朋友的约。 经过这次之后,林素好几天都没好意思联系米尔。 米尔在一周后,主动联系她一次,问她出不出来吃饭。 林素犹豫后应约。 米尔应该算是她的朋友了,她想。 到了米尔说的地方后,林素发现不是他们两个人,还有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还有一个也是跟左清一起来弗兰的人。 林素在米尔旁边坐下,对桌上的几个人笑了笑。 那个和左清一起来弗兰的男人,看到她的时候,脸上已经不是用震惊来形容,他在林素和米尔之间看来看去,和米尔打眼 色。 米尔当看不见,为几人介绍了林素,再为林素介绍几人。 介绍到周黄,也就是跟着左清一起来的男人时,周黄笑着跟她说:“林素小姐还记得我吧,我是跟......” 话没说完,被米尔用肩膀撞了一下。 林素勉强笑着,“我记得你,从浮空城来的时候,你坐在后面的车里。” "对对,当时我就跟在你们后面。"周黄看她记得,话也多了起来。 林素其实没太多话,周黄说,她就听,周黄找了几个话题,对她没了兴趣,转头和其他人聊。 一顿饭吃完,几人出饭馆,约着二茬去哪玩。 林素跟在米尔一米之后的距离,听到他和周黄说话。 周黄压低的声音传过来:“你可以呀,才几天,你就上手了。” 米尔胳膊拐了一下周黄,同样压低了声音:“别瞎说。” “装什么,你我还不知道。”周黄同样给了米尔一下,调笑的语气让林素皱眉。 她上前对米尔道:“我先回家了,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说完,也不看米尔和周黄,直接越过两人,走到路边去拦车。 米尔追上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素摇头。 米尔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解释道:“周黄他人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林素道。 米尔站在她身旁,回头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周黄,还要解释,一辆车停在林素跟前。 林素钻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看到车边的米尔。 她犹豫了一下,摇下车窗,对米尔道:“谢谢你。”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们,谢谢你那天背左清,也谢谢你这些天的关照。 林素摇上车窗,对师傅说了地址。 自这晚以后,林素没有再联系米尔。 她不想让误会加深。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成为米尔的朋友,可那晚之后,她明白了,她还是更适合和女孩子当朋友。 林素很想交点朋友。 三猫离的太远,她一个人总是感觉孤单。 她又干她的老本行,在一家培育园上班。 这里离她的家有点远,她买了一辆两座的悬浮车,上下班开。 半个来月,她就和培育园的同事混得熟了,渐渐聊得多了。 有人问她是不是单身, 林素说不是,她有男朋友。 同事知道后多问了几句,她把左清大概的情况说了。 她没说谎,除了他已经死了这件事,她描述的男友所有情况都对。 她和男朋友从更远的地面基地来,她的男友帮自己哥哥在这边做事,她在家很无聊,所以出来上班。 同事们都信她有男朋友。 在培育园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她发了工资。 培育园的同事决定聚餐一次,AA制。 定好位置,为了省点,两个女同事蹭林素的车。 一路人,两个女同事挤在一张位子上叽叽喳喳谈天说地,林素也跟着说上几句。 车开过隧道,林素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跟了一辆车。 这几天每天上下班,她都能看见这辆悬浮车。 她一边瞄着后视镜,一边加速。 后面的车在她加速后,跟着加速。 林素对两个同事说:“坐好了。”再加速。 45. 监视 后面的车膏药一样跟着加速,怎么也甩不掉。 林素还是个新手,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让她再开快点就不行了。 她苦于不知道该怎么甩掉后面的车,听到副驾的同事说:“到了到了,前面那里就是。” 林素望了一眼同事指的方向,贴地行驶,在路边停车,让同事下车,从后视镜里看后面的车。 跟着的车,在她放缓速度时,就跟着放缓,却没有停下,而是直接从她头顶开过。 整个聚餐林素都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跟踪她的车,让她心神不宁。 虽然聚餐后,跟踪她的车,没有出现,但她还是不放心,一回家就给左淳发了一条讯息,说了她可能被跟踪的事。 左淳的回复很快,让她不用担心,他安排人过来。 当天晚上,左淳安排的人就来了。 是米尔。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米尔,林素面上没说,心里总是怪怪的。 她和米尔有一个多月没联系,那晚之后,米尔倒是给她发过讯息,她没回,后来米尔就没找她。 现在又见面,还是左淳安排的,林素实在有些难为情。 她把人让进家里,简单说了下情况。 “不确定是不是,每天上下班那辆车都跟在我后面,今天晚上我聚餐,那辆车也在。” 米尔听完她的话,道:“那我明天跟在你后面看下。” 林素也是这个意思,说了声好,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上班,米尔开车远远跟在她车后,直到把她送到上班的地方,那辆车也没有再出现。 晚上下班,米尔还是一样开车远远跟着,到家以后,他把没发现跟踪车辆的事一说。 林素想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 米尔提议道,“再观察看看,可能是察觉到你已经发现了。” "好,那就再看看。" 林素同意了,接下来两天,米尔都是每天上下班跟着她,那辆跟踪过她的车,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素渐渐放了心,和米尔商量,让人先回去,等以后再有情况,他再来。 米尔没同意。 他跟了三天,虽然没看到林素说的车,却发现别的东西。 林素的住处和上班的地方,一直在被监视。 他要留下再观察观察。 "再等几天,这几天我发现有几个人在这边,不太对劲。" "是监视我的吗?" “应该是。” 林素一听,就吓得坐立难安,再也不提让他走。 只是她得知自己被监视以后,上班都心神不宁,总害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人给掳了。 这事她经历过。 米尔理解她的担忧,让她不用害怕,对方既然只是监视,没动手,那就有所顾忌,她要是实在害怕,就换一个地方住。 林素请了几天假,跑去观景酒店住。 她算着,要是真有什么事,她就坐飞行器跑路。 左清留给她很多资产,她逃一次命还是够的。 米尔跟着她一块住酒店,定了她隔壁房间。 住了三天,无事发生。 林素吓破的胆又回来,心想,监视她的人,可能就是监视而已。 左清都已经死了,总不能说,是想拿她威胁左淳。 她和左淳没什么关系,就算抓了她,左淳肯定不会搭理。 她安慰自己,和米尔商定回家。 米尔随她,开着车保持匀速,跟在她车后面。 林素选的时间正是弗兰的高峰期。 这年头四个轮子的悬浮车也算是稀有工具,不多,三轮,两轮多得很。 还有不少人驾着自己组装的交通工具,穿行在路上。 弗兰的路,受限于这座城市的设计,夹杂在房体中的路并不宽敞,两辆四轮并行,再加上三轮二轮,车速没法加快。 正逢前方出了点事,悬浮车挤在过道里,出不去。 她摇下车窗,看到车前车后车下都在堵,只能对着地面叹气。 前方后方都在说话,后车喇叭按得框框响,林素摇上车窗,阻隔喧嚣,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就等一有机会,就再往前挤一点。 忽然,她的车窗被人敲响,一个骑着两轮车的女人伸着身子跟她说什么。 她摇下车窗,询问道:“怎么了?” “你会不会你开车,刮到我东西了。”女人指着她的悬浮车尾,口气很冲。 林素稍稍坐起来一点,头伸到车外,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到悬浮车尾和女人后座上的布挂在一起。 她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才说完,女人忽而笑了一声,抬手一指她的脸“林素小姐,跟我走一趟吧。" 凝实的尖锥就和她的脸差了那么几厘米,林素的眼睛飞快眨了一下,看向女人,“你是谁?” "这可不兴说。"女人抬抬下巴,态度倨傲,“林素小姐,你的车不好出去,我带你出去。” 林素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之前在我家监视我的,还有跟踪我的,也是你们的人吗?” “那我不知道,我就是来带你走,林素小姐,你再不下来,我就要请你了。”女人语气很轻松,但可不是开玩笑。 林素等了几秒,开门,女人身体往她的车边靠,两轮车身往她的方向倒。 林素就这样在半空中,跨坐上女人驾驶的两轮车后座。 女人毫不心疼地丢掉后座的布包,驾驶小巧的两轮车,脱离这片混乱的道路,从另一条巷子穿过,将林素带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悬浮车前。 一上车,林素的手腕就被捆住,负责绑她的人要解她通讯器,她忙道:“别丢这个,我不求救。” 那人不听,继续解,林素有些急了,打着商量道:“别丢这个,真的,这里面有我男朋友的通讯号,我不会让你们难做,不会向任何人求救。” “都男朋友了,还不会求救,你最好老实一点!”解她通讯器的男人,恶声恶气威胁,三下五除二解了她的通讯器,往窗外一丢。 林素眼睁睁看着通讯器被丢出窗外,眼泪哗一下积蓄在眼中。 这次没有人再来救她了。 那个会救她的人,已经死了,就连他的通讯号,她以后也找不回来。 她分不清是绑起的手腕疼,还是心更疼。 她沉默得流泪,车里没有一个人管她。 车子停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被人拉下车,头上套上熟悉的布袋。 黑暗中,她跟随拽她的人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走,很快,她听到了声音,她身边的人跟人说话。 “可哥在吗?” "在呢,这谁啊?" "可哥要抓的,盯了小半个月呢。" “行,那你带进去。” 交谈的间隙,她停了下来,对话一停,她又被人拽着继续走。 看不见会让人的听觉和嗅觉更灵敏,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气味很不好也很吵的地方。 “可哥,人带来了。” 没一会,她头上的布袋被揭开。 林素眯着眼,很快看清身处的空间,是怎样的世界。 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她分不清具体有多少人,这里的光线太暗,有些人只露个头出来,有些是腿,也不知道是谁 的腿。 很糜烂的场面。 林素久远的一些某些记忆被触发,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不被法律允许的某些东西。 她闭上眼。 “没见过?”尼尔来到闭上眼的林素面前,用他那双异瞳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啧啧称奇,“左清哪找来的这么个纯货?” 林素睁了一下眼,从面前没有公德心的男人脸上扫过,又闭上眼。 “算了,给她带出去。”尼尔摆摆手,转头找了一圈,随手拽了一件外套系在腰上,就这样跟着林素出了房间。 林素再睁开眼,回头看到跟在身后的男人,问道:“你为什么抓我?” “你不知道吗?”尼尔反问。 林素摇头,“左清已经死了,你就算抓了我,也从左淳那里得不到什么。” 左淳不是左清,他不可能为她妥协什么。 这个人抓她,最后只会是白忙活一场。 尼尔道:“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左淳能派人来保护你,说明你在他心中还是有点用,不然,他怎么不去保护别人呢,非保护你。” "他是看在他弟弟的份上,对我照顾一点。"林素实话实说,左淳这么照顾她,不过是看在左清的份上。 尼尔点着下巴,“就是这样,要的就是他看在他弟弟的份上,照顾你一点。” 林素看不懂尼尔的打算。 尼尔对她眨了眨眼,猫一样瞳子,亮得渗人,“弟弟的遗孀,哥哥总要关照一下,而且......这个遗孀还不是一个人,你说对不对。” 林素开始还不懂尼尔的意思,直到尼尔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这里面可是有他弟弟的孩子,他未来,也是唯一的大侄子,他这个做二伯的,不得看顾一下弟弟的遗腹子。” 尼尔笑得诡异,落在林素肚子上的眼神,像是已经穿透她的肚子,看到里面有一个还未成型的生命。 林素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了,复杂地看着尼尔。 “我没怀孕。” “我知道。”尼尔猫瞳弯起来,笑得很奸细,“你只是暂时怀了,剧情需要,你装一下。” 这人有什么毛病吗? 为了能威胁到左淳,让她装成怀孕的孕妇。 她哪里来的孩子。 林素虽被尼尔的无中生有震得无语,却也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左淳确实不会为她妥协,但很大可能,会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妥协。 就像尼尔说的那样,这可是左清的遗腹子。 左淳只要有那么一点心,就一定会犹豫,犹豫中,尼尔再刺激一下,达成目的太简单了。 就是不知道当左淳得知,这一切都是尼尔的诡计,又是怎样的一番失落和震怒。 这些都不是林素可以考虑的,她现在用被尼尔以善待孕妇的名义,关在一间房间里。 尼尔做戏做全套,不仅解了她的绳子,还贴心的在饭点准备了孕妇餐。 林素吃饭的时候,尼尔拿着通讯器过来,对着她的脸和饭菜一顿拍。 拍给谁不用说。 拍完,他看着林素的饭菜,很是怜香惜玉道:“委屈你了,这饭真是让人倒胃口。” 林素挖了一勺饭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尼尔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在林素身旁坐了下来,看她吃饭,看得很有滋有味。 林素把米饭吃完,在菜里挑挑拣拣,最后放下筷子。 尼尔看她吃完,往她跟前凑了凑,“哎,我问你件事。” 他神神秘秘,明明只有两个人,还故意放低声音地说:“我听说,你还被温兆修关过,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46. 这么小怀孕 “没关系。”林素回答的毫不犹豫。 尼尔的异瞳忽闪忽闪,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林素从尼尔的变化,猜出两人之间有关系,试探道:“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我们现在在合作呢,我从他手上进异化剂和异能剂。”尼尔也不隐瞒,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出。 林素不解起来,"你都合作了,怎么还要抓我?" 尼尔叹气道:“不一样呀,温兆修价太高,我也要吃饭,手下这么多异能者养,哪哪都是开销,不容易,这不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左淳这个源头上解一下燃眉之急嘛。” 尼尔这样说,林素更不明白了,“你要进货,直接跟左淳谈不就行了,干嘛还要抓我。” “我倒想,可左淳胆太小,温兆修跟谁合作,他是绝不供货,我谈了几次,他都不搭理我,我也没办法,只能找你帮帮忙。” 尼尔长吁短叹,像是真的被逼无奈才出此下册。 林素不懂生意,但像尼尔这样,拿着别人威胁人谈生意的做法,当真是匪夷所思。 而且尼尔胆也大,他都和温兆修合作了,还找左淳,难道不怕温兆修知道他两头吃,找他算账。 这一点,尼尔比林素更清楚。 温兆修要是真知道他背着他和左淳接触,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不过,弗兰又不是他温兆修的天下,左淳怕他这个四弟,他又不怕。 再说,温兆修就要走了,日后这弗兰谁说了算,要看留在这里的人是谁。 “偷偷跟你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要跟温兆修说,要是你把我和左淳的事说出去,我就把你头割下来,扔进海里。” 尼尔说小秘密一样,压低了声音,最温和的嗓音,说着最狠的威胁,还不忘将手横在脖子划拉示范。 林素不说话了。 尼尔看她乖乖巧巧的样子,很满意。 "真听话。" 林素不敢不听话。 尼尔就算没有做过真的伤害她的事,但绝对是说一不二。 她现在最能做的,就是等左淳答应尼尔的要求,然后回家。 尼尔跟她说,只要和左淳那边一谈妥,就送她回家。 左淳没亲自来弗兰,派了人跟尼尔谈。 谈判很顺利,两方见面客套后,谈下日后的货源量,价格等相关事宜。 协议签订后,尼尔做东请人吃饭,把林素一道带着。 席间,林素就坐在尼尔身旁,他装模做样给林素夹了几筷子素菜,叮嘱她要营养均衡,这样肚子里的孩子才能长得好。 林素真想翻白眼。 她就没见到这么能装的人。 一顿饭,就是尼尔的表演时间。 为了让左淳的人放心,他把林素带着展示,展示完了,还以她现在是个孕妇,不宜乱走动,最好留在弗兰。 左淳派来的人,本来想趁这机会把林素带走,尼尔左一句,她胎像不稳,右一句医生说最好不要随便走动,再来一句,一定好好照看云云。 把人堵得,像是要带林素走,就会害她没了孩子。 饭吃完,尼尔站起来,和左淳派来的人道别,嘴里还在说着会好好照顾林素的话。 几个左淳派来的人,还想再争取,尼尔道:“时间也不早了,这个孕妇不能熬夜,我先送林素小姐回去,各位不忙着走,我还安排了别的节目,让助理带大家去开心开心。”说完,拉着林素就走。 几个左淳派来的人,跟着动起来。 有人喊住尼尔,“尼尔,你等等,林素小姐不能走。” 尼尔头也不回,伸手拉开门,正欲抬脚,脸色却腾地一变。 “呦!这要走了?” 门外,温兆修嘴上荡着笑,视线在尼尔的脸上一扫而过,一眼看到紧追而来几个人,以及他身后的林素。 他往旁边让了让,看到尼尔抓在林素胳膊上的手。 “这么热闹呢,早知道来早点。”他抬脚越过尼尔,走进包房,在桌上端详起来,“这菜色有点淡,还剩这么多,是不合大家的胃口。” 包房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人正要说话,被另一人拉住,用眼神警告住。 “怎么不说话,菜给你们毒哑了?” 没一个人说话,温兆修很不高兴。 他走到尼尔面前,问他:“怎么跟我二哥谈生意,也不通知我一声。” “修哥。”尼尔叫了一声,脸上浮起笑来。 他松开拉着林素的手,面向温兆修,态度十分谦和,“不好意啊修哥,事先确实没......” 话没说完,尼尔忽地浑身僵直,向着面前轰然一倒。 温兆修眼皮都没眨一下,把擦着他肩膀倒在地上的尼尔一脚踢个翻面,脚底踩在他的脸上,悠然道;“我这人小气,不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既然跟我做生意,就该按着我的规矩来。” 地上的尼尔做不出一点反应。 他的脸被温兆修踩的变了形,一只异瞳大睁着。 温兆修没打算杀了尼尔。 他教训完尼尔,转头看着包房里的人,目光停在被左淳指派来的主要代表脸上,“你......” “修哥,老板是被尼尔逼的。” 温兆修才说一个字,另一个一早就想说话的代表站出来急急抢白。 温兆修眼角一挑,脸上带了笑,“这还能逼呢,说说。” 那人得了话,赶紧道:“林素小姐怀孕了,他抓了林素小姐,老板是为了保下林素小姐和林素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才派我们来谈。” 这人说完,温兆修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他扭头看向林素的肚子,再看向她的脸,“左清的?” 林素还没说话,左淳派来的人已经解释起来:“是左五爷的遗腹子,还有照片,您稍等我拿给您看。”那人翻开随身带着的包,从里面翻翻找找出一张胎儿检测单,递到温兆修面前。 温兆修拿过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问林素,“50天?” “对,今天应该是52天了。”左淳派来的人又一次接话。 温兆修横他一眼,再次将目光放回林素身上,着重关注了她藏在衣服下的扁平肚子,很是怀疑,“......真怀了?” 林素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温兆修却将她的犹豫当成了默认,他脸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有种出乎意料,又有点理所当然,然后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和一丝丝被气到的样子。 林素和左清的关系摆在那,她能怀孕一点都不奇怪。 也 只有是这样,尼尔才能拿着林素威胁左淳。 可看着手里这张检测单,温兆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才多大,小屁孩一个,没结婚就是怀孕。 自己都没长开,生了孩子,能带得好吗? 他扬手一甩,把检测单扔到桌上,道:“怀孕了瞎跑什么?” 恶人先告状他的拿手。 林素沉默。 温兆修却不再看她,对左淳派来的人道:“这事确实怪不得二哥,只是你们和尼尔的......” “我们会和老板说,老板能明白的,不作数,不作数。”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兆修满意点头,抬脚跨过地上的尼尔,从林素身旁越过,走出包房。 林素等了几秒,跟着往外走。 左淳派来的人看她走了,也跟着走出来,离她最近的一人跟她小声说:“林素小姐,老板让我们送您去浮空城,您看是今晚就走,还是等明天。” 林素抬眼看向前方,温兆修人高腿长,这会已经拐过走廊没了影。 她轻咳一声,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道:“我没怀孕。” "什么?" 她的声音太小,这人没听清。 林素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怀孕,是那个人瞎说的。” "没怀?"这下轮到跟在她身边的人傻了,他提高了音调,问:“那......那个检测单?” "假的。"林素回的肯定。 “怎么会这样?”跟在她身边的人懵了,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林素不再解释,她相信左淳和左淳派来的人,都清楚尼尔撒这个谎的原因。 跟在她身边的人,很快想明白,只是想明白了,他更犯了难。 左淳的交代很清楚,要把怀着孩子的林素安全送回浮空城,现在林素不是怀孕,他还要继续把人带回去吗。 他和另外两个同行的人对视几眼,交换了一下信息,其中一个已经落后几步,去请示左淳。 林素走到饭店外面时,请示完的那人追出来,对林素道:“林素小姐,老板的意思,还是想接您回浮空城,您看您这边?” 林素认真想了一下,问道:“我要是留在这里,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这......这不好说。”那人犹豫两秒,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这事确实不好说,谁也不能打包票。 林素想那就回浮空城吧,"那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都行,看您的时间。” “那就明天上午,我在家等你们。” "好好。" 两人在这边约定好时间,悬浮车正好也开到林素的跟前,米尔下车替林素拉开后车门。 林素对米尔笑了笑,手扶上车门,钻进车里。 米尔替她关上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正要发动车辆,车窗被人敲响。 林素和米尔齐齐看去。 江瑞站在车外,再次敲了敲车窗。 米尔摇下车窗,江瑞道:“修哥叫你。” 林素捏紧裤子的布料,和米尔对视一眼,默默推开车门下车。 温兆修站在她刚才站的饭店门口位置,身旁靠后站着美丽,两人金童玉女一样好不般配。 47. 热脸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最新章节、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微雨苗香、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全文、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免费、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微雨苗香 《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简介: 简介:穿越末世三年,林素就要和喜欢的异能者双宿双飞,异能者的哥哥,恶劣地跟她玩了一个关于忠诚度的游戏。她眼看着异能者逐步走进对方设下的陷阱,无能为力。她和异能者分道扬镳,异能者的哥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你这么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温兆修的那位二哥骂他不要脸,因为他看上了弟弟的未来老婆。温兆修不要脸,他只要林素。为了得到林素,他成功搅合了她和弟弟的好事,把人留在身边。至于他那个短命弟弟,一个消失的人,拿什么跟他争。真弱花vs真疯狗避个雷:男强女弱,女主从头弱到尾末穿越末世三年,林素就要和喜欢的异能者双宿双飞,异能者的哥哥,恶劣地跟她玩了一个关于忠诚度的游戏。她眼看着异能者逐步走进对方设下的陷阱,无能为力。她和异能者分道扬镳,异能者的哥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你这么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温兆修的那位二哥骂他不要脸,因为他看上了弟弟的未来老婆。温兆修不要脸,他只要林素。为了得到林素,他成功搅合了她和弟弟的好事,把人留在身边。至于他那个短命弟弟,一个消失的人,拿什么跟他争。真弱花vs真疯狗避个雷:男强女弱,女主从头弱到尾末世重建后世界观,非基建,非大女主,有私设,强娶豪夺,女主真不爱男主,男主也真疯看文不高兴骂角色,不要骂作者,因为作者写的时候也在骂写这文完全就是文荒,实在找不到对口,只能自产,作者xp古古怪怪…… 48. 如果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最新章节、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微雨苗香、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全文、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免费、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微雨苗香 《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简介: 简介:穿越末世三年,林素就要和喜欢的异能者双宿双飞,异能者的哥哥,恶劣地跟她玩了一个关于忠诚度的游戏。她眼看着异能者逐步走进对方设下的陷阱,无能为力。她和异能者分道扬镳,异能者的哥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你这么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温兆修的那位二哥骂他不要脸,因为他看上了弟弟的未来老婆。温兆修不要脸,他只要林素。为了得到林素,他成功搅合了她和弟弟的好事,把人留在身边。至于他那个短命弟弟,一个消失的人,拿什么跟他争。真弱花vs真疯狗避个雷:男强女弱,女主从头弱到尾末穿越末世三年,林素就要和喜欢的异能者双宿双飞,异能者的哥哥,恶劣地跟她玩了一个关于忠诚度的游戏。她眼看着异能者逐步走进对方设下的陷阱,无能为力。她和异能者分道扬镳,异能者的哥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你这么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温兆修的那位二哥骂他不要脸,因为他看上了弟弟的未来老婆。温兆修不要脸,他只要林素。为了得到林素,他成功搅合了她和弟弟的好事,把人留在身边。至于他那个短命弟弟,一个消失的人,拿什么跟他争。真弱花vs真疯狗避个雷:男强女弱,女主从头弱到尾末世重建后世界观,非基建,非大女主,有私设,强娶豪夺,女主真不爱男主,男主也真疯看文不高兴骂角色,不要骂作者,因为作者写的时候也在骂写这文完全就是文荒,实在找不到对口,只能自产,作者xp古古怪怪…… 49. 把我骗来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最新章节、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微雨苗香、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全文、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免费、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微雨苗香 《冷静,我是你弟女朋友》简介: 简介:穿越末世三年,林素就要和喜欢的异能者双宿双飞,异能者的哥哥,恶劣地跟她玩了一个关于忠诚度的游戏。她眼看着异能者逐步走进对方设下的陷阱,无能为力。她和异能者分道扬镳,异能者的哥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你这么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温兆修的那位二哥骂他不要脸,因为他看上了弟弟的未来老婆。温兆修不要脸,他只要林素。为了得到林素,他成功搅合了她和弟弟的好事,把人留在身边。至于他那个短命弟弟,一个消失的人,拿什么跟他争。真弱花vs真疯狗避个雷:男强女弱,女主从头弱到尾末穿越末世三年,林素就要和喜欢的异能者双宿双飞,异能者的哥哥,恶劣地跟她玩了一个关于忠诚度的游戏。她眼看着异能者逐步走进对方设下的陷阱,无能为力。她和异能者分道扬镳,异能者的哥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你这么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温兆修的那位二哥骂他不要脸,因为他看上了弟弟的未来老婆。温兆修不要脸,他只要林素。为了得到林素,他成功搅合了她和弟弟的好事,把人留在身边。至于他那个短命弟弟,一个消失的人,拿什么跟他争。真弱花vs真疯狗避个雷:男强女弱,女主从头弱到尾末世重建后世界观,非基建,非大女主,有私设,强娶豪夺,女主真不爱男主,男主也真疯看文不高兴骂角色,不要骂作者,因为作者写的时候也在骂写这文完全就是文荒,实在找不到对口,只能自产,作者xp古古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