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的咒术大冒险》 1.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人死后还会有意识吗? 萩原研二生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死亡对萩原研二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哪怕他曾和警校的好友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哪怕他和幼驯染加入了危险的□□处理班,萩原研二都从未思考过死后?的问题。 萩原研二才二十二岁,刚从警校毕业不久,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想到死呢? 直到十一月七日那天。 爆处组外出任务时,原本停止的炸弹倒计时突然开始跳动。短短六秒钟,他和带领的整个小队灰飞烟灭,葬身火海。 意识坠入深海,昏昏沉沉间,一声巨响过后,是延绵不绝的哭声。 萩原研二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 “萩原君吗?”小学隔壁班的某个同学心里咯噔一下,“居然被炸弹炸死了……” “研二啊……”初中常去的那家小卖部老板面露惋惜,“唉…可恶的炸弹犯!” “萩原研二?”大学租房时的邻居家老奶奶神情遗憾,“……真可惜……现在的罪犯越来越猖狂了!” …… “啊啊啊!警校五人组!hagi……” “呜呜,研二我的白月光啊……” “就剩透子一个人了……” “才毕业半年就死了!老贼你……” …… “萩原研二!你这个混小子,不省心的家伙……不是要当警察吗?怎么没几天就……” “我一定会抓住那个炸弹犯,为hagi报仇!” 或许是因为萩原研二从小到大人缘极好,讣告一发,从小到大无数被他帮助过、关心过的人,都在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难过。 萩原研二就是被这些声音唤醒的。 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黑白照。 照片上的青年穿着警服,留着三七分刘海,目光坚毅,直视前方,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那是萩原研二入职时拍的第一张证件照。 萩原研二此时就站在照片面前,与自己平视。 奇怪了,自己不是死了吗? 萩原研二低头,一米九的大高个已然缩水,变成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小孩子?! 萩原研二猛然抬头,遗照表面的玻璃反光,映射出他如今的样子。 相貌…中长发,三七分刘海,紫色的眼睛熠熠生辉,和记忆中小时候一模一样; 身高……和第一次遇见小阵平的时候差不多吧; 身上衣服则是最普通的白T恤白短裤。 萩原研二转过身,上一秒还充斥着哭声的大厅只剩下他一人。 窗边透明的白纱被微风吹起,耀眼的白光透过玻璃洒下,映照在灵堂内随处可见的黄白菊花上,映照在萩原研二的脚边,映照入萩原研二眼底。 眼前场景如梦似幻,有些看不真切。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萩原研二闭了闭眼,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 恍然间,萩原研二听到一道童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你还好吗!】 “我很好,但你再叫下去就有些不好了。” 萩原研二揉揉耳朵,这声音远在天边近在咫尺,振得他脑袋嗡嗡响。 【萩原研二!恭喜你!本世界诞生的第一只咒灵!】 “啊?什么世界什么咒灵的?” 【这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你们世界要和一个会诞生咒灵的世界融合,而你,是两个世界融合之后诞生的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特级咒灵!】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全身充满了力量!】 萩原研二皱眉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欸,感觉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 “不过…请问你是谁啊?一直自说自话可不好哦。” “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这家伙一上来就在人家耳边大喊大叫,你礼貌吗? 【噢噢!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吗?我是小葵!你叫我小葵就好了!】 就说个名字吗。 “好吧小葵,请问小葵,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萩原研二的呢?” “还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堂里原本的人去哪了?” “为什么从始至终只有你的声音在和我说话?” 【嗯……你的问题太多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我可以先送你出去!其他问题之后再慢慢解答!】 话音刚落,眼前的白光猛然放大,刺眼的光芒占据整片空间。萩原研二被迫闭上双眼。 等萩原研二再次睁开眼,眼前场景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这里是警视厅,正在为十一月七号那天殉职的全部警察,统一举办的颁奖仪式。 同时也是葬礼。 萩原研二面前站着的,正是背对着他的松田阵平,与面对松田阵平的萩原一家、松田丈太郎和班长伊达航。 松田丈太郎是陪萩原父母来东京的,萩原研二好歹是他看着长大的。 萩原千速向横滨的交通科请了假,身上还穿着警服。 伊达航毕业后主动去了地方警署,也是连夜告假参加葬礼。 “是爸爸妈妈,丈太郎叔叔,班长,小阵平还有姐姐!” 萩原研二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但是小葵,他们好像看不见我!” 萩原研二就站在家人的面前,可他们视若无睹。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看不到咒灵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利用特殊的咒具,或者遭受咒灵的攻击,极度危险的状态下才可以看见咒灵。】 而萩原研二没有特殊的咒具,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家人朋友陷入危险中。 而松田阵平在见到萩原家的第一眼,就垂下头,不敢对视。 萩原千速上前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明明是安慰,却说不出一句话。 松田阵平:“对不起……” 他深深低着脑袋,嗓音颤抖,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这不是你的错。” 萩原千速声音哽咽,强扯出一副苦笑。 萩原研二就站在一旁,尽管没人能看到自己,但还是红了眼眶。他垂首站在父母家人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一定会为hagi报仇!” 萩原研二低着头,眼前模糊一片。但能听到松田阵平在嘶吼。 当着两家人以及班长的面,松田阵平发誓:“那个该死的炸弹犯!我一定会抓住他!” 话虽如此,但葬礼过后,松田阵平就被停职了。 警视厅对他进行了心理评估,作为人尽皆知的萩原研二好友,这是正常流程,但结果很不理想。 尽管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的葬礼过后很快冷静下来、恢复情绪,但上面还是认为,以松田阵平现在的心理状态,不适合再进行排爆作业。 □□处理班本就是个高危部门,每一位排爆手的生命都弥足珍贵,值得小心对待。 可不久前,萩原带领的整个小队全部丧命,警视厅机动队遭受重创。 炸弹犯还没有抓到,警视厅不能再失去一位天才排爆手了。< /p>为谨慎起见,防止任务再出意外,松田阵平被迫放假。 之后的几天,萩原研二一直陪在松田阵平身边,跟他说话,叽叽喳喳地吵他闹他。松田阵平没有丝毫回应,但萩原研二还是不厌其烦。 家里始终保持着萩原研二殉职前的模样,衣柜里花里胡哨的衣服,床边笑容灿烂的照片,什么都没有改变。 松田阵平一直很沉默,期间很多人给他打过电话,安慰他。 有班长伊达航,有松田丈太郎,有千速姐和萩原家父母,还有警视厅里知道两人关系好的前辈上司。 松田阵平每通电话都接了,每一句安慰都有回应,但没有一句话听进去了。 萩原研二就在他身旁看着,除了担心,更多的是愧疚。 对不起啊,小阵平,就那样把你丢下了。 对不起,最后说出了那样的玩笑话,却连一个体面的告别都没有。 萩原研二拿起桌上一张一寸头像,应该是松田阵平整理遗物时翻出来的。 照片上的男人浅笑着,紫罗兰色的瞳孔少了往日的轻浮,认真坚毅。 再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属零件,那是他和松田阵平未拼完的炸弹模型。 施展术士,金属在萩原研二手中扭曲变形,逐渐变成一个相框,包裹住小小的照片。 再用一根绳子串好,简单的吊坠便做好了。 萩原研二一共做了两条,一条自己戴上,一条放在自己房间显眼的地方,等待松田阵平自己发现。 就当是安慰生者的礼物吧, “小葵,变成咒灵之后我要做些什么吗?要怎么变强?要怎么得到能让小阵平看见我的咒具?” 【我也不知道……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天生与人类对立。吸收人类的负面情绪越多,咒灵也就越强。】 【要不你多搞几个炸弹,吓吓人?或者干脆搞个大的,让松田阵平因为咒灵陷入危险,然后他就能看到你了!】 这出的是正经主意吗? “算了吧……我好歹也是个拆弹警察,还是别给我的同事们添乱了。” “而且就如今霓虹这个犯罪率来看,根本不用我出手,警察这个行业已经够危险了。” 【确实,你们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死亡率怎么这么高!尤其是米花!隔壁世界有咒灵死的人都比你们少!】 因为命案繁多,房租低廉,而和幼驯染在米花租房的萩原研二:…… 深受其害的萩原研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比起小阵平能看到我,我还是更希望他安全活着。” “或许警视厅的心理评估是正确的,小阵平如今心理状态堪忧,还是别让他出警了。” “那个,小葵,我想问你一件事……” 周末,伊达航借口来东京出差,拉着松田阵平出去喝酒,一醉方休。萩原研二仗着没人看得到自己,也跟了过去。 不得不说,班长还得是班长,拉着松田阵平说了好些话,直到松田阵平彻底醉倒,才将他送回了公寓。 那是萩原研二工作后与松田阵平一起合租的公寓。此时室内没有开灯,一个穿着黑西装,一头卷发,满身酒气的男人瘫坐在卧室地上。 ‘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哦……’ “小阵平。” 萩原研二伸手,想触碰眼前满身疲惫,神情憔悴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猛然抬起头,双眼红肿,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前方。 “hagi……” 面前空空如也。 奇怪,方才有一瞬间,松田阵平好似听见了萩原研二的声音。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2.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11月27日】 【东京米花站,发现未登记的特级假想咒灵。危险,速来。——七海建人】 【米花吗?——五条悟】 【马上到——五条悟】 同样是担心松田阵平,萩原千速特意从北海道过来约松田阵平出去散心。 放在以前,自己一直喜欢的女人同自己约会,松田阵平肯定兴奋得睡不着觉。 但现在,月台上,望着萩原千速和萩原研二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眸,松田阵平提不起半分高兴的情绪。 “走吧,我们去逛逛。” 松田阵平今天依旧是黑西装黑领带。或许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他唯一的装扮。 离开车站,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俊男靓女,很是养眼。 萩原研二就跟在他们身边,尽管没人看得见他,依然絮絮叨叨。 “小阵平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姐姐你要好好说说他……” “小阵平还不睡觉!睁着眼睛躺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姐姐你看他的黑眼圈!戴着墨镜都遮不住……” “小阵平还一直在调查那个炸弹犯,以他现在的状态,私下行动太危险了!姐姐你快阻止他……” 萩原千速一直悄悄注意着松田阵平。自葬礼上一别,短短几天他又瘦了。 这家伙肯定没有好好吃饭!精神也大不如前。 但萩原千速自己又何尝不是,她活泼开朗的弟弟,说要考警校和自己一样当警察的弟弟,才不到半年就从警察的岗位上光荣殉职。 可她毕竟是姐姐,身旁的松田阵平同样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的人。 快点振作起来吧。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萩原千速停下脚步,随便看向街道不远处的一家餐厅。 餐厅内,一位身形高大,带着奇怪眼镜,金色头发的混血男子正在出外勤谈客户。 作为前·咒术师,现·社畜的七海建人,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用各种狗屁不通的逻辑,说服各种脑袋空空的有钱人,买下各种莫名其妙的理财基金。 今天他来米花町出外勤谈客户。 米花町,一个犯罪率高得离谱,以为是有咒灵作祟结果单纯是人杰地灵的诡异社区。 刚下车站的他,就被这里咒灵的密集程度震惊得僵在原地。 但好在米花町似乎拥有特殊抑制咒灵的磁场,使得这片区域从未诞生过三级以上的咒灵。 且这里的咒灵不会对人类产生严重危害,至今米花町没有严重的咒灵恶性伤人事件。 不过这里咒灵伤人的事件少,人伤人的事件却非常之多。 偏偏七海建人的客户又是各种有钱的社长,或是比肩社长的高管、赘婿、大少爷大小姐。 在米花町当社长,你懂得。 不是杀人了就是被人杀了,要么就是卷入各种杀人案中途被警方叫去谈话。 今天又因客户突然暴毙导致出差黄了的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反正到饭点了,吃完再走吧。 叮铃铃—— 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七海建人背对着门口,忽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咒力袭来。 手上动作忽然顿住,七海建人微微侧头,不动声色观察起那股强大的咒力来源。 一个小孩?刚觉醒术士吗? 不、不对。这个气息…… 跟那小孩一起进来的一男一女,眼神一次也没落在他身上,与其说不认识,不如说根本看不见他。 是咒灵?人形咒灵!是特级??? 米花怎么会出现特级咒灵? 糟了!七海建人暗骂一声,以这家餐厅的人员密集程度…… 虽说他早已退出咒术界,但面对眼前这极度危险的情况,七海建人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七海建人一边注意着特级咒灵,一边掏出手机输入熟悉的一串号码。正要拨出,眼神却猝不及防和那小孩对上了。 ‘你居然看得见我?’ 他做着口型,紫色的瞳孔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糟了,被发现了! 萩原研二见姐姐和小阵平一起走进一家餐厅,急忙跟上。在厚重的玻璃门关上的前一秒,仗着小孩身形赶紧闪身进去,差点被磕了脑袋。 被人无视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可是最受欢迎的hagi酱!没想到死后竟然沦落至此……” 从小到大都是众人眼神焦点的交际花萩原研二,哪里遭受过这种冷落。 “唉,这鬼魂也不好当啊。” 身前的萩原千速和松田阵平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小情绪,自顾自看着菜单上的餐品点单。 萩原研二百无聊赖观察起餐厅四周,很普通的一家店,餐品价格低廉、分量十足的快餐小店。这是许多谈生意的社畜会选择的地方。 但在萩原研二眼中显得十分无趣。 “没有我果然还是不行,这种不浪漫的地方怎么能作为约会地点呢?” 萩原研二还在感慨,忽然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他朝视线方向看去,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金发青年独自用餐。 是他吗? 萩原研二收回视线,那股似有若无的被注视感又出现了。 这次萩原研二猛然扭头,正巧对上那人来不及收回的窥视目光。 萩原研二高兴极了,这么多天来,这是头一回有人看得见他。 他兴奋喊道:“你居然看得见我!!!” 下一秒,餐厅角落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 “所有人不许动!这家餐厅已经被我藏了炸弹!你们都被我劫持了!赶紧抱头蹲下!” 男人表情癫狂,眼中布满血丝,手中握着炸弹遥控器,夸张地大笑着。 店内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人们惊叫逃窜,才发现大门被人锁死,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七海建人:…… 轰—— 下一秒,强大的咒力瞬间笼罩整个空间,店内所有人呼吸一滞。 但除七海建人外,所有人只当是遇到罪犯本能的紧张恐惧。 但七海建人一清二楚,是那个特级咒灵已经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是什么刺激了他? 松田阵平与萩原千速对视一眼,迅速冷静下来。 松田阵平侧身两步走到视线死角,利用墙体挡住身形,尽量缩小存在感,与周围的民众无异。 “这位先生,请你先冷静一点!” 有萩原千速站出来吸引注意力,女性的外表让炸弹犯下意识放松警惕。松田阵平赶紧利用自己的手速,发短信向同事报警。 “我现在非常冷静!所有人抱头蹲下!把手机交出来!” “那边那个家伙!你在干什么!把手举起来!” 可恶!怎么发现的? 他还有同伙! 但短短几秒,松田阵平已经编辑好报警短信并发出。 见松田阵平举起双手,炸弹犯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 “只要你们配合我,我保证让你们完完整整地走出这家店。” 放屁,犯人没有遮挡面部,直接将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放走人质的打算! 犯人 手里还握着炸弹遥控器,为了在场所有人质着想,两位警官不好轻举妄动。 轮到松田阵平和萩原千速时,两人都配合地交出了手机。 但七海建人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咒术师天生就比普通人感知力强,此时他已确认歹徒和另外两名共犯的位置。 只要抢走炸弹遥控器…… “喂!把手机交……啊啊啊!!!” 手臂被拧断,膝盖反折,脑袋重重砸在桌上。 炸弹遥控器掉在地上,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除了外壳碎片,其内空空如也,没有电池电线,更没有感应芯片。 这个遥控器是假的!! 另一边,松田阵平迅速将暴露他位置的同伙压倒在地,萩原千速抢过他的包,拿出遥控器一看——重量不对!居然也是假的! 搞什么啊! “他们还有一个同伙!” 七海建人大喊。 可惜已经晚了。 最后一名犯人大喊着“所有人都给我陪葬吧!”便摁下了遥控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遥控器的最后一毫米时,犯人的整只手臂飞了出去。 伤口截面顿时喷出血柱,遥控器落入一只冷灰色的金属大手中。 那是怎样的一个怪物,闪烁着红色倒计时的屏幕眼睛,由扳手螺丝刀等各种工具组成的双手;红色皮肤上满是被灼烧过、散发着焦油与腐臭的增生疤痕,他的躯干上有一个大洞,洞内是森森白骨与流淌着电流的杂乱电线。 他仿佛凭空出现在店里,只有七海建人知道,他正是方才那个小孩! 店内众人看着眼前的怪物,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世界观崩塌。 原来这个世界不是科学的吗。 “炸……弹……犯……姐姐……小阵平……” 他呢喃着,一把握碎了那个真正的炸弹遥控器。 对了,比起刚才那个精致小孩,这才是七海建人往日熟知的咒灵模样。 是咒胎孵化了? 但他似乎已经暴走。 凄厉的喊叫声响起,尖锐的电子音与怪物如破风箱般沙哑的吼声重合,门窗猛然爆碎,锋利的玻璃碎片溅射,外出的通道打开,店内一片狼藉。 几乎所有人都被浓烈的咒力压得动弹不得。 松田阵平双手钳制住炸弹犯,任由飞溅的玻璃划伤脸颊。 “你们快走!我来牵制他!” 七海建人暴喝一声,手握咒具冲了上去。 咒灵将手臂横在胸前抵挡,当手臂与咒具相撞,坚硬的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交战起来,七海建人步步紧逼,而咒灵只是不停抵挡。 “喂!你给我站住!” 按下遥控器的炸弹犯想趁乱挣扎逃走,萩原千速赶紧追了上去。 “臭女人,别多管闲事!” 犯人抽出匕首,朝萩原千速冲去。两人纠斗在一起。 “姐……” 咒灵见状,随手一挥,七海建人瞬间倒飞出去,砸在墙上,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几乎同时,咒灵与萩原千速一左一右钳住炸弹犯的两条手臂。 锋利的金属指尖划破皮肤,在炸弹犯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 萩原千速抬眼,近距离接近特级咒灵,她只感受到强劲的威压,背上仿佛千斤重,仿佛下一秒便要跪趴在地。 但萩原千速没有动,反而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怪物。 越看越觉得眼熟。 在咒术界,血缘有着极其微妙的连接。 而此时,她好像感受到了…… 3.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萩原研二卡机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情绪突然失控,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还给大家带来危险。 地上满是破碎的玻璃,映照着他如今丑陋可怖的模样。 而面前姐姐和挚友还在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 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一阵羞愧从心底油然而生。 特级咒灵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夺门而出,消失在众人眼前。 就走了? 那么大,那么可怕的一个怪物,就这样走了? 七海建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萩原研二仓皇而逃。 不远处,五条悟的身影出现,朝着萩原研二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就不管了。 接下来的工作还是交给五条悟吧。 没有继续为咒术界无偿加班的义务。 餐桌底下,无人在意的角落,几个炸弹悄然引爆。 随之而来的不是剧烈的爆破声,而是一束小小的烟花。 此时的萩原研二已经躲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他又变回了孩子模样,双手抱膝蹲坐在墙角,将脑袋埋入臂窝。 原来变成了咒灵也会哭吗?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身体变小后,他的心智仿佛也变小了。 泪水打湿孩童细腻的皮肤,萩原研二用力将眼睛在手臂上摩擦。 真是的,只是外表变小了,怎么连爱哭的坏习惯也捡回来了。 “小葵!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无人应答。 自从那天晚上,自己问出那个问题后,小葵便再也没有说过话。 “为什么偏偏是我?” 死去的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活了过来?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变成了怪物? “哟!这是哪家的小孩在这里哭鼻子?” 声音在巷口响起,萩原研二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满头白发,戴着墨镜,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那里。 男人做着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双手摊开,右手悄然开始结印。 萩原研二顾不上伤心,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个人……很危险! 时间回到十一月七日。 那天下午,五条悟处理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世界忽然发生震荡。 不是地震,大地还好好的,人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是整个世界的能量运转发生紊乱,以六眼所见,整个世界的运行轨道有一瞬间偏移。 六眼是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但始终趋于平衡。咒灵和咒术师也是如此。 数十年前,因六眼的诞生,咒灵和咒术师的平衡被打破,为了抗衡五条悟,咒灵方在数十年间不断增强。 而就在方才,平衡再次被打破。 一瞬间,世间咒灵数量和实力猛然激增,又猛然衰弱。 而咒术师这边,身边弱小的辅助监督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咒力,又同样恢复原状。 而自己身上的反应就更加明显。 五条悟的脑袋险些被六眼反馈的信息撑爆。 但似乎,除了自己,世上没再有任何人察觉此事。 否则总监部那边早已乱成一锅粥。 于是五条悟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然后便发现了米花町。 五条悟发誓,自己从小到大在日本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过米花町这个地方。 而且在米花町本身极其特殊、在咒术界极其有名的情况下。 在整个日本凶杀案发生率一骑绝尘的米花町,咒灵袭击人类的次数居然是零。 五条悟第一时间前往米花町,顿时毛骨悚然。 遍地都是咒灵,数量远超人类,却连一个三级以上的都没有。 随后他便见证了数起命案发生。 犯罪手法华丽又夸张,堪称□□与钓鱼线的一百零八种用法。 犯人三选一后,一个侦探演讲般推理出作案全过程。 案件结束,就在犯人跪下诉说自己的悲惨经历时,这片空间内的咒灵居然全部消失了。 五条悟挑眉。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同样的流程如复制粘贴般重复,五条悟还是没搞懂米花人是如何祓除咒灵的。 米花町一定有问题。 这是五条悟唯一可以确认的。 一连几天调查无果后,五条悟接到了来自七海建人的短信。 【东京米花站,发现未登记的特级咒灵。】 米花町的特级? 六眼居然没有发现。 待五条悟赶到时,见到的便是恢复孩童模样的萩原研二。 五条悟做好防备上前,但从外表,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只咒灵。 可六眼又不是仅凭外貌判断咒灵,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 小孩蜷缩在角落,浑身紧绷,警惕地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再次感叹:真的和人类好像啊。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五条悟决定将这只咒灵抓回去仔细研究。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跟父母走散了吗?” “跟老师一起回家吧,老师家里也有一个小朋友,你们可以一起玩哦!” 噫!好像人贩子! 萩原研二站起身,准备情况不对立马跑路。 “来嘛来嘛!” 那个白毛墨镜男好像没有察觉小孩的抗拒,迈步向前靠近。 萩原研二转身就跑。 下一秒,五条悟转眼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吓得萩原研二赶紧刹车,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特殊能力? 是瞬移吗? 萩原研二顿时明白,这人就是小葵说的咒术师。 因为自己是咒灵,所以被盯上了? 萩原研二可不想被祓除。 这条小巷是街道两边商店的后门,堆放了不少杂物,白天少有人通过。 萩原研二随手摸到一个金属零件,发动术式,奋力向五条悟砸去。 五条悟依然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距离五条悟五米远的金属零件突然引爆,连无下限都没有碰到。 炸弹激起一阵浓烟,遮挡视线。 而身后的小孩早已消失不见。 只是障眼法吗? 萩原研二对于咒术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五条悟。 小巷中七拐八拐,隔墙便是商业街。萩原研二不想在人员密集的地方跟咒术师打起来。 不过几息,萩原研二突然腾空而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等萩原研二反应过来,他已经出现在郊外一家废弃的工厂里。 抬头看去,天花板上有一个人形空洞,是萩原研二被扔过来时砸坏的。 而透过那个洞口,萩原研二清晰地看见五条悟漂浮在半空,俯视自己。 “小朋友,随便乱扔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小巷里施展不开,老师陪你换个地方玩。” 萩原研二从来不是善于忍让的性格,对方都这样挑衅,他自然要奉陪。 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废弃工厂内全是各种金属零件,对他极为有利。作为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萩原研二的术式【瞬时引爆】可以通过触碰将任意金属转换成定时炸弹;同时他可以用咒力,一定程度上对金属进行操控。 炸弹引爆的时间由他自己决定,而爆炸的威力与物品的大小和输入的咒力有关。 眨眼间,五条悟已经落在不远处。 萩原研二抬手,将不远处掉落的一根水管吸附到手上。 以他现在七岁少年的体型,空手赤拳不可能打赢对方。 而水管,不良少年的经典道具,同时可以模拟警校时学习的剑道。只要注入咒力,一把专属于自己的咒具就做好了。 与此同时,一个计算器也被萩原研二吸附到手中。 他将炸弹计算器抛起,像打棒球一样用水管把计算器打出去。 就在砸中五条悟的前一厘米,计算器忽然停住,轰然爆炸。 三米内爆发出高温火球,萩原研二借着火光遮挡,趁机靠近,一管子击向五条悟。 浓烟散去,萩原研二的水管就停在距离他不到一指处,五条悟毫发无伤。 下一秒,萩原研二被猛然踹中腹部,再次飞出砸在地上,手中的水管也掉在不远处。 萩原研二迅速起身。 刚才的炸弹和水管都没有伤到五条悟,且都在接触他前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应该和对方的术式有关。 伤不到他,这怎么打? 萩原研二皱眉,非科学的战斗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背后是一堆散装的货物,萩原研二发动术式,一个又一个金属零件漂浮起来,在他碰触的一瞬间飞向五条悟。 密集的炸弹纷纷在眼前爆炸,五条悟依旧泰然自若。 与数量无关,那角度呢? 萩原研二扩大术式的操控范围,将咒力遍布整个房间。 一个个金属零件漂浮而起,萩原研二在房间四周快速奔跑,指尖不断施展术式,一个个炸弹从四面八方砸向五条悟。 房间内不停震荡,火光和浓烟密布,五条悟依然不为所动。 也不是角度问题,那试试这个吧。 伴随浓烟遮挡,一张巨大的金属操作台重重砸向五条悟。 体积变大,需要的咒力变多,爆炸的威力同样成指数增长。 爆炸的瞬间,房间周围的墙壁纷纷倒塌,两人掉到下一层空旷的大厅中。 天花板伴随一箱箱货物倾斜而下,大厅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可即便如此,五条悟身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有沾上。 双手撑开身上的断壁,水管不知掉在何处。 萩原研二咬牙,这人就这么看他的笑话。 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架,断口锋利的尖刺朝五条悟刺去。 依旧被无下限挡住,五条悟抓起萩原研二的手臂将他甩向一边。 萩原研二一个翻身落在地上,直接跟五条悟肉搏。 幼驯染松田阵平是拳击手的儿子,萩原研二自小也跟着松田阵平学拳,到处跟人打架。 上警校后更是有专门的搏击课,萩原研二的体术比起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但五条悟不是普通人,对付一个小孩体型的萩原研二更是轻而易举。 萩原研二的面中、腹部等要害被击中,口鼻喷血,不得不将攻击转变成防御和闪避。 七岁孩童的体型在闪避上有着额外天赋,但在五条悟面前都是小聪明。 又一次被踹飞出去,萩原研二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打不过他。 但以自己的速度又跑不掉。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他该怎么办? 4.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两人打斗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一楼大厅有许多废弃的铁架与大型机械。 因为是工厂,装修也并不完善,墙壁和天花板上满是裸露的钢筋和电线。 透过窗外,萩原研二可以看见进场的唯一一条小路,以及建筑旁的水池,和空无一人的巨大停车场。 萩原研二后退一步,再次扩大咒力的输出。 经过方才的战斗,此时他体内剩余的咒力还剩三分之一。 一楼大厅内,生锈的置物架,操作台,报废的各种大型机械,极速朝五条悟飞去。 而萩原研二再次用咒力强化身体,迅速靠近大厅边缘。 在各种大型金属器物砸向五条悟的那一刻,萩原研二终于冲到大厅边缘,抚上墙壁,发动术式。 【瞬时引爆】 轰—— 整个废弃工厂瞬间爆炸。 建筑倒塌,火光冲天而起。 天花板砸落,五条悟的身形消失在残垣断壁之下。 萩原研二在引爆的瞬间跃出窗户,利用爆炸的冲击波摔入水中。 一同落入水中的,还有炸飞的墙壁和碎石。 萩原研二立即闭气转身往上游,不料被身后的断壁砸中,孩童的身体无力反抗,只能被迫沉入水底。 待萩原研二艰难透出水边,他已经被冲到河道下游。 远远往工厂方向望去,是升起的浓浓黑烟和火光。 “这下应该甩掉了吧。” 血液混合水珠,顺着额角滑落,水面晕开一抹鲜红,将身下的河岸也染成深色。 引爆整个工厂后,体内的咒力所剩无几。 耗尽最后一丝咒力为自己治疗,萩原研二整个人趴在岸边,已经完全脱力, “咒灵也会流出红色的血吗?”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萩原研二猝不及防被抓住衣领拎了起来。 五条悟像拎猫崽一样拎着手中的小孩,萩原研二提脚去踢五条悟,奈何身体短手短脚,怎么也够不到他。 “你这小孩也太凶了,把人家的工厂炸成那样,长大了是交不到朋友的哦!“ 五条悟面上是笑着的,下身却直接抬腿踢向萩原研二的腹部。 手上一松,萩原研二又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砸断好几颗树。 口中喷出一口血液,萩原研二捂着肚子,踉跄一步站起身。 “要你管,我有的是朋友!” 甩了甩脑袋,眼前勉强恢复几分清明,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离开工厂,周围都是树木,萩原研二的术式没了发挥的余地。 咒力也被榨干,无论强化还是治疗,萩原研二再无法使出任何手段。 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有活过来的机会。 “哦?你一个咒灵,哪来的朋友?” 难道米花町还诞生了其他有自主意识的咒灵? 萩原研二没有回话,他低头看向胸前,一个吊坠经过方才的剧烈运动掉出衣领。 那是萩原研二生前穿着警服的照片。 正在往这边走来的五条悟顿了顿。 照片上的男人他见过。 萩原研二,警视厅□□处理班的排爆手。 十一月七日那天,他第一时间调查了凭空出现的米花町。 即便对米花人来说,也极为恶劣的爆炸案很快进入调查视野。 好巧不巧,炸弹爆炸的时间与六眼观测到异常的时间恰巧对上。 到被封锁的现场调查,五条悟发现了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 在低级咒灵遍地的米花町,特级咒灵的出现仿佛海上灯塔般显眼。 五条悟也是在那时,在警方的调查报告中见到了萩原研二。 本以为是普通的受害者,直到刚才,萩原研二的证件照和眼前孩童摸样的特级咒灵同时出现,五条悟才发觉到两人的相似之处。 众所周知,被非咒力杀死的咒术师,死后有变成咒灵的可能。 难道萩原研二生前是一个咒术师? 普通人中混有咒术师并不罕见,七海建人就是例子。 为了确定萩原研二的身份,五条悟开口试探: “萩原研二。” 没想到会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萩原研二有一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 随后他又警惕起来。 “你认识我?” 他身为警察,自然少不了仇家。 “别紧张啊,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分辨出,五条悟是否在嘲讽他。 “别误会,我只是有些震惊,变成咒灵后能保留自己生前意识的咒术师可不多。” 知道萩原研二是同龄人后,五条悟说话的语气都正常了。没了哄小孩的那种调笑。 “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警察,不是什么咒术师。” 萩原研二否认了五条悟的说法。 “我活着的时候,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咒灵这种非科学的存在。” 五条悟闻言,歪了歪脑袋。 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也许是那次爆炸案产生的影响太过恶劣,各种负面情绪叠加,才使得你变成了咒灵。” “但为什么偏偏是我!” 萩原研二大声喊道。 “死掉的又不止我一个!值得悲伤得又不止我一个!为什么只有我活了过来!为什么只有我变成怪物苟且偷生!” 萩原研二情绪有些激动。 如果可以,萩原研二宁愿就那么死去,也不想变成怪物,不被任何人看见,孤独地活在世界上。 若不是和五条悟交手,萩原研二本想一辈子不使用术士的。 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萩原研二还是拼尽全力想活下来。 矛盾复杂的情感交织,萩原研二不免对自己产生质疑,同时还有后知后觉,强烈的负罪感。 不仅被幼驯染和姐姐见到自己怪物的模样,还炸毁了一个废弃工厂。 这真的是一个警察该做的事吗? 萩原研二痛苦地闭上双眼,有些自暴自弃地对五条悟说道。 “你动手吧!在我失控变成怪物,伤害普通人之前,赶紧把我杀掉吧!” 五条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用手掌盖在萩原研二的脑袋上揉搓。 “真是的,一点都不像个成年人。连思维方式都变成一个小孩子了,萩原警官。” “什么啊!你在嘲讽我吗!” 萩原研二猛地睁开眼,就透过墨镜 撞见五条悟警惕的目光。 “你这家伙……” 居然还在试探他! “嘛,既然你还保留生前的意识,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哈?”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原来这家伙不是来杀他的,而是别有所图。 “这位警官先生,我想问你,十一月七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一月七日。 那不就是萩原研二的忌日吗?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带领一支拆弹小组前往案发地点,等群众彻底转移后,我开始进行拆弹作业。 “呃……中途我接了个同事的电话,期间炸弹停止的倒计时忽然启动,我抱着炸弹往同事们的反方向跑,然后就被炸了个粉身碎骨。 “之后我再醒来,就已经是警视厅举办的葬礼上了。” 萩原研二说的简单,但回想那天的情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啊啊啊啊啊,这样的话,小阵平岂不是听到自己死亡的全过程了! 呜呜呜,都怪研二酱,小阵平才那么伤心…… 看着萩原研二瞬间emo的表情,五条悟干咳两声。 “那天的案件我已经派人调查,之后会将炸弹犯送到警视厅那边。” 其实在发现现在咒力残秽的第一时间,五条悟就派人将炸弹犯捉了起来。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是个普通的罪犯而已。 看来突破口还在萩原研二身上。 “跟我走一趟吧。” 五条悟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绳子,将萩原研二五花大绑。 萩原研二尝试挣了挣,没有挣开。 “哎!你是什么人!帮我做什么!” “特级咒灵还是太危险了!我可不能放任你在外面,失控伤人怎么办!” 就这样,萩原研二被五条悟带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一到高专,特殊结界立即感应到有特级咒灵闯入。 正在办公的夜蛾校长立即警戒起来,刚要下达防御指令,便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作为高专的顶级战力,夜蛾正道第一时间接通他的电话。 “不用管。我会解决。”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夜蛾正道顿时将心放回肚子里。 一间贴满咒符的禁闭室内,萩原研二坐在一把椅子上,红色的咒具捆住双手。 “这里是哪里?”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我是这里的任教老师,五条悟。” 同一时间,萩原研二详细的个人资料被发送到五条悟的手机上。 “丧礼在案发时间三天后举行,也就是十一月十日。你说你是在葬礼那天才有的意识,那么十一月十日到今天十一月二十七日,你在哪?” “为了保证你和你家人朋友的生命安全,我劝你好好回答。” 突如其来的审讯让萩原研二猝不及防。 “我要怎么相信你?” 这是在威胁他吗? 萩原研二皱眉。 “我可以和你立下束缚,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家人朋友是清白的,我会保证他们平安。” “这位萩原警官,你也不想你的家人朋友受到伤害吧?” 5.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还有束缚又是什么?” 原谅萩原研二对咒术界知之甚少。 在萩原研二了解原理后,与五条悟一同立下束缚。 “葬礼过后,我一直跟在好友松田阵平身边,他去哪我去哪。” 五条悟疑惑:“为什么是好友?不是父母家人?” 萩原研二叹出一口气:“这事说来怪我。” “倒计时重新启动的时候,我在和他打电话。他可以说全程听到了我的死亡。” “葬礼上,小阵平的状态很不好。我很担心,所以一直跟在他身边。” 松田阵平这几天的行动轨迹立即出现在五条悟的手机上。 “葬礼后第一周,松田阵平和好友伊达航出现在居酒屋,中途发生一起毒杀案并将其侦破; “葬礼第三周,也就是今天,他去车站接你姐姐萩原千速,两人一起去逛街,又遇到炸弹犯; “期间松田阵平共出门购买日用品三次,且分别遇到抢劫案一次、绑架案一次、密室杀人案一次并将其解决。 “你一直跟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五条悟神情有些古怪。 “没错。”萩原研二点头,好像并没有发现不对。 五条悟抽抽嘴角:“好吧,我会派人去核实。” “之前的毒杀案、抢劫案、绑架案和密室杀人案都没有让你失控;唯独这次爆炸案,是和你的死法有关?” “……我想是的吧。” 说真的,在炸弹犯掏出炸弹遥控器的时候,他直接ptsd犯了。 但说来惭愧,萩原研二不久前才炸了一个废弃工厂,现在谈ptsd未免有些可笑。 不过五条悟显然不在乎这些,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有意识后,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或景象,听到过什么声音?” ‘奇怪’的界限实在太大,五条悟想了想,补充道: “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看到的那种。” 五条悟这么一说,萩原研二立即回想起醒来后听到的那群声音,葬礼上空旷的大厅,以及小葵。 束缚的约定是不能撒谎,但可以隐瞒。 要说吗? 萩原研二一瞬间的迟疑让五条悟察觉。 “怎么了?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萩原研二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五条悟没有催促,而是等待萩原研二自己思考。 片刻沉默后,萩原研二开口:“醒来的时候,我确实听到了很多声音。” “那些声音有的很陌生,有的却是我的家人和朋友。” “我听到他们都在哭,都在叫我的名字。然后我就醒了。” 五条悟用拇指和食指抵住下巴,听得很认真。 “我知道了!” 他突然激动地大喊。 “这一定和你变成咒灵有关!” “怎么说?” 萩原研二见五条悟这副认真的模样,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是爱啊!是他们对你的爱诅咒了你,才让你变成咒灵的!”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鬼!” 萩原研二不肯接受这个说法。 “被爱着的人又不止我一个!我的那群同事们,哪一个没有家人朋友?哪一个没有爱他们的人为他们流泪?” 如果只是悼念死者,就能让死者变成咒灵,那么所有死去的人都该获得新生。 可是并没有,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成了咒灵。 “也许是因为你人缘好?” 五条悟看完了这人的详细资料,感叹萩原研二简直就是万人迷。 无论邻居、同学、老师,还是经常去的小店店长,甚至路边一条狗,没有不喜欢他的。 关于这一点,从资料上一划划不到底的个人评价上足以见得。 一条街问过去,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就连小学三年级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都轻而易举调查出来了。 怪不得他当警察,这种人政审一定很容易吧。 “这跟人缘有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疑惑,萩原研二不解, 五条悟扶额:“算了,下一个问题。” “除了那些声音,还有过什么异常吗?” 萩原研二继续回忆:“等我睁开眼,先到了警视厅空无一人的礼堂,然后才出现前来悼念的人们。” 萩原研二还是选择隐瞒小葵的存在,以及两个世界融合的事情。 在不确定自己可以相信谁之前,萩原研二决定谁也不相信。 在一阵交流过后,萩原研二挑挑拣拣将自己能回答的问题全部回答。 同时也向五条悟了解了一些咒术界的相关情况。 “在确认可控性之前,劳烦你乖乖待在这里了。” 萩原研二无奈叹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好吧,可以理解。” 看着萩原研二沮丧的模样,五条悟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吗?” “什么都可以吗?” 萩原研二抬头,关禁闭还能这么人性化? “我会仔细考虑。” 有危险性的肯定不行。 萩原研二想了想自己的术式,打消了让五条悟帮忙带游戏机的念头。 “算了,咒灵又不用吃喝拉撒。”萩原研二耸耸肩。 “不过,炸弹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请把他交给警视厅吧。” 五条悟挑了挑眉:“只是送警视厅那么简单?不需要我帮你报仇?” 萩原研二摇头:“把他交给法律审判吧。” “行,善良的警官先生。不过犯人越狱了我可不负责哦。”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便直接拉开了禁闭室的大门。 门外却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青年穿着咒高的制服,棕色短发,脸上自下而上一道疤痕。 “……灰原?” 五条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 “呀,学长,我吓到你了吗?” 门外的灰原雄见到五条悟出来,立即站直了身体。 “是这样的!学长你好几天没回高专了!我听夜蛾校长说,你带了个特级咒灵回来,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灰原雄一边说着,一边伸着脑袋往禁闭室里看。 五条悟还僵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谁知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消息还在后面。 “欸?居然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出来没遇到过呢。” 萩原研二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张陌生面孔。 对方眼里满是探究,似乎并没有恶意。 “哇!好可爱!” 萩原研二尝试向他打招呼。 “你好呀?” 灰原雄刚要回应,就被五条悟打断。 “停停停!这对吗?你俩还唠上了?” 强行将禁闭室的门关上,五条悟将灰原雄好奇的目光挡在门外。 “他可是特级咒灵,灰原你怎么一点警惕性也没有?” 灰原雄摸摸脑袋:“大概是因为学长在吧。“

“只要学长在身边,就会感觉很安心,感觉连特级咒灵也算不了什么了。“ 倒也没说错。 五条悟脸上的不满瞬间变为嘚瑟。 唉~只怪五条老师的实力太强, “灰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五条悟问起,灰原雄这才想起来,差点儿忘了正事! “是这样,学长你这几天请假,学生那边一直是我在代课。可是最近我发给你的教学报告你一直没有看,所以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遇到什么难办的任务?” 不怪灰原多想,以五条悟这种级别的咒术师,一连忙了半个多月脚不沾地,实在太过反常。 但咒术高专这边却一点风声没有,是私事?还是太过严重,以至于自己级别不够,无法知晓? “……哦!我忘记了!” “欸?”灰原雄愣住。 “没有什么事!是五条老师我忘记了!” 这要五条悟怎么回答?当然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正好试探一下,如果是灰原…… “原来是学长忘记了啊!” 灰原雄一拍脑门,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学长你也太不小心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毫无破绽,完全是灰原本人! “因为灰原每次代课都非常靠谱,所以五条老师超级信任灰原!教学报告什么的,不看也没关系啦!” 在五条悟的记忆中,灰原雄早在自己高二时就牺牲了。 什么代课,什么教学报告,通通都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出现?难道又是十一月七日那天发生的异变? 灰原雄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是学长的助教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五条悟拍拍灰原雄的肩膀,一把搂过,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 “灰原猜猜我今天遇到谁了?提示!五条老师今天去了米花町哦!” “米花町?”灰原雄思考片刻,“难道是夏油学长?” 五条悟的脚步又一次僵住了。 五条悟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他不小心给自己来了一发无量空处吗?还是萩原研二的术式可以用于精神概念上? 为什么自己忽然听不懂人话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 五条老师可是最强,一定能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猜错了!我怎么会去找那个怪刘海眯眯眼!” “唉?不是吗?五条学长你和夏油学长又吵架了?” 灰原雄见怪不怪地询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在灰原眼里,我和怪刘海是什么经常吵架的小学生吗?” 灰原雄:“……” 灰原雄用一副“你不是知道吗”、“这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可没说”和“学长你们高兴就好”的表情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紧皱的眉头忽然有些松了。 虽然这个世界依旧复杂,虽然五条悟还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改变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五条悟嘴角上扬,语气不自觉变得轻快:“灰原怎么会这么想!五条老师好伤心,灰原要是不解释清楚,五条老师就要闹了!” 众所周知,无理取闹的五条悟很可怕。 所以灰原雄决定转移话题。 “所以五条老师在米花遇见的人究竟是谁啊?” 五条悟没有再继续纠缠刚才的话题。 “是七海啦!灰原这都猜不到吗?” “哦哦!是七海!原来他今天去了米花出差啊!” 6.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灰原,关于禁闭室关了一个特级咒灵的事,知道该怎么做吗?” 五条将食指与大拇指捏紧,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放心吧学长!我一定把事儿埋得死死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禁闭室内。 大门和咒符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萩原研二被固定在椅子上,双手吊在空中。 “小葵?小葵?” 萩原研二在心里再次尝试呼唤那个女声。 【我回来了!】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这里是……” 【这里居然是东京技术高专?】 “我遇到……” 【你竟然遇到五条悟了!】 你这家伙其实一直都在看着吧! 萩原研二在心底呐喊。 【我才离开那么一会会,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可以帮你逃出去,需要我帮忙吗?】 “别别别!还是不了……”萩原研二赶忙拒绝。 这小葵也太不靠谱了,要是自己出去了,这家伙又玩消失,五条悟不得把他砍成臊子。 “你到底去哪了?” 萩原研二质问道。 【我去帮你调查了啊。】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只有你变成特级咒灵了吗?我已经有眉目了。】 “真的?” 萩原研二纠结这个问题太久了。 【是真的!你还记得你醒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吗?】 萩原研二当然记得,他不久前才跟五条悟提起过。 【你听到的那些声音,一部分来自你的家人朋友,另一部分则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你说的是这个会诞生咒灵的世界吗?” 【不不不,不是的,是一个更高维的世界。】 其实五条悟说的是对的。 萩原研二是被爱诅咒了,才变成了咒灵。 世界是残酷的,原来的萩原研二,本该在十一月七日那天被炸死。 而他的幼驯染松田阵平,为了帮萩原研二报仇,也是为了解救1200万人质,在四年后的十一月七日,同样死于炸弹。 他们的事迹被更高维的目光所注视,爱与祝福为他们创造了更多可能性。萩原研二才得以在这个融合世界,以咒灵的方式存活。 “小阵平……” 报仇什么的,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小葵见萩原研二神情恍惚,赶紧安慰道: 【你很幸运,即便在另一个世界,也有许多喜爱和祝福你的人。】 【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只要还保留意识,即便是咒灵,也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我会的。” 愤怒,不甘,痛苦,悔恨,各种负面情绪堵在萩原研二胸前。 感谢五条悟,感谢这件禁闭室。要不是五条悟把他打至力竭,要不是这间禁闭室里的咒符咒具压制了他的咒力…… “谢谢你,小葵,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如果是之前,我一直跟着小阵平身边,只怕又会像店里那样失控。” 小葵:你知道就好。 【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我也不是特意隐瞒。你看你独处的第一时间我就告诉你了。】 所以你真的一直都在吧! 萩原研二愤愤吐槽。 “四年后对吗?我不会让小阵平牺牲的。” 【加油。^V^】 “更高维的世界……也谢谢他们,小葵,可以和我多讲讲高维世界的事吗?” 【呃……怎么说呢……】 世界的维度是相对的,不同的世界间必然存在联系,只是联系的强弱程度不同。 对于那个高维世界,萩原研二的一生或许只是漫画里翻过的一个片段,中的一个章节。 只是投射与观测方式的不同,并没有哪个世界一定比哪个世界高级的说法。 【对于那个世界来说,他们观测到了你们,所以他们所在的维度更高,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世界真的比你们高级。】 算是转移注意力吧,小葵见萩原研二听的认真,情绪波动也渐渐平稳,于是便多说了两句。 【虽然你接触不到他们,但感情是有力量的,爱与祝福都是有力量的。他们的情感能影响到你,反之同样。】 【说起来,与你们融合的咒术世界,也是被他们观测到的世界。】 【五条悟同样是被注视着,被爱与祝福着的人。你可以试着相信他。】 一周后。 “世界融合?那是什么?” 五条悟知道事情很大,但没想到有这么大。 怎么还牵扯到世界了? “你之前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个?怎么又突然愿意告诉我了?” 五条悟歪着脑袋,对小葵的那番话表示静默,没说自己信没信。 【只是不想你将宝贵的精力消耗在无意义的调查上。】 “……只是不想你将宝贵的精力消耗在无意义的调查上。” 五条悟听不到小葵的声音,只能由萩原研二做两人的传话筒。 “科学推理为主场的世界啊,怪不得米花的犯罪率那么高。” 但还是解释不了其他异常啊! 灰原雄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又是怎么回事? 死而复生科学吗?唯物吗? 世界融合还顺便兼任心理老师吗? “咒骸我会帮忙找,但你们的一面之词,恕我不能全然相信。” 【可以理解。】 咒骸是小葵提出来的,她想要一个行走世间的物理载体。 “至于那些解释,等你有了身体再亲自说服我吧。” 五条悟从来不是纠结的人,与其绞尽脑汁思索他人话语的合理性,不如让他人绞尽脑汁说服自己。 但那是之后的事,而现在…… “萩原,戴上这个,你就可以出去了。” 五条悟此时才展现自己过来的真实目的。 只见他从背后掏出一个——电子项圈? “这是一个特级咒具,戴上可以抑制咒灵或咒术师的力量。” 五条悟将项圈在萩原研二面前晃了晃,黑色的,很大,很显眼,还拴绳! 走在路上一定会被认为是特殊癖好的py! 再加上萩原研二现在的七岁小孩体型…… 刑,太刑了。 “这是什么啊!也太侮辱人了!居然还拴绳!” 五条悟摊手:“对付咒灵用的,自然怎么磕碜怎么来咯。” “我不强迫你,要么自愿戴上,压制咒力;要么一直被关在这里。二选一,你自己 选。” 萩原研二有的选吗? 最终还是选择戴上。 丢人就丢人吧,他才不要一直关在暗无天日的禁闭室。 而且真戴上项圈和五条悟走一起,丢人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戴上咒具后,五条悟输入咒力,咒具立即启动,散发一道小小的青色光芒。 “好了!现在只有普通的二级咒灵水平了。” 五条悟还与萩原研二立下束缚,约法三章。 不能伤害普通人,不能暴露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主动出手。 终于离开禁闭室,萩原研二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感觉全身都活了过来。 五条悟牵着绳子,输入咒力以便完全控制咒灵的行动。 “嘬嘬嘬!小狗狗,我们一起去找夜蛾校长吧!” “喂!” 萩原研二瞬间红温。 “五条悟!别太过分!” 抬脚就踹向身旁恶劣的大人,五条悟吐舌,屁股一扭就闪开了。 直到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门口,萩原研二还被五条悟摁着脑袋,四肢胡乱向前扑腾。 夜蛾正道下意识脱口而出:“五条悟!不许欺负小孩!” “欸?” 五条悟委屈:“他可是咒灵欸!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好不好!” 夜蛾正道:你是最强,我信你个鬼。 见到陌生人,还要面子的萩原研二立即停下扑腾的四肢,立正站好。 和站没站相的五条悟形成鲜明对比。 “咳!萩原警官,你的事情五条已经和我说过了。很抱歉,在确认你的可控性之前,劳烦你待在高专了。” “嗯!我会乖乖待在学校的!” 夜蛾正道点点头。 据五条悟所说,这位萩原警官变成咒灵后虽然意识清醒,但身体和心智似乎都回到小时候了。 看起来意外的乖巧呢。 五条悟将绳子拴在夜蛾正道的一堆咒骸旁边,叮嘱萩原研二: “五条老师现在要去上班了!接下来夜蛾校长会照顾你,无聊了就跟咒骸玩,有事要跟夜蛾说,不要乱跑;晚上我来接你回去休息,知道了吗?”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监视。 除了自己,高专里五条悟最信任的就是硝子和夜蛾正道。 灰原死而复生,不确定是否有蹊跷;七海离开咒术界,硝子的治疗室人多眼杂,常有总监部的人出没。 夜蛾是校长,虽然忙,但没人轻易打搅他,是唯一可监视的人选。 “知道了,你好啰嗦!” 萩原研二对五条悟的用意心知肚明,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五条悟走后,夜蛾正道就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萩原研二坐在一群奇形怪状的咒骸堆里,这个摸摸那个看看,自己哄自己开心。 忽然感受到一束目光,萩原研二望过去,一个穿着纸尿裤,咬着奶嘴的熊猫好像在看着自己。 对于从未见过咒骸的萩原研二来说,咒骸只是一种附有咒力的玩偶。 一个玩偶瞪着眼睛看自己?别开玩笑了。 萩原研二收回目光,继续研究手边的咒骸。 直到那只熊猫咒骸眨了一下眼睛。 眨眼睛? 萩原研二猛地抬头,只见那只熊猫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7.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动了!他动了!” 萩原研二一脸惊奇,直接跑过去和熊猫大眼瞪小眼。 然后,不仅是熊猫,围在萩原研二身边大大小小的咒骸都动了起来。 它们先歪歪扭扭站起身,再瞬间转头盯着萩原研二。 被十几双眼睛盯着的萩原研二只觉得背后发毛。 下一秒,所有咒骸同时扑向萩原研二。 “啊啊啊啊!” 萩原研二被吓得转身就跑。 “夜蛾校长!它们在追我。” 夜蛾正道心知肚明萩原研二没有危险,对萩原研二的求救充耳不闻。 以熊猫为首的咒骸,在小小的办公室里,与萩原研二上演了一出追逐大战。 咒骸们吱哇乱叫着。 “是咒灵!咒灵别跑!” “哇啊啊啊……” 最终这场闹剧以萩原研二寡不敌众,脖子上的咒具绳子不够长,被脚边咒骸绊倒而告终。 “耶!我抓到咒灵了!” 熊猫跨坐在萩原研二背上,举起胜利的小爪爪。 周围的咒骸们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夜蛾正道走过来,将熊猫抱起。 又朝萩原研二伸出手:“没事吧。” 萩原研二扶住夜蛾正道的手站起来。 “没事没事。” 萩原研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他当然不会和一群玩偶计较。 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而已。 相反,毛茸茸的熊猫很可爱,压在他身上时也有分寸,并没有真的完全坐下来。 目光在萩原研二脖颈间的咒具停留一瞬,确认依旧是青色灯光后,夜蛾正道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的儿子,熊猫。熊猫,你可以叫他萩原哥哥。” “你们要好好相处。” 萩原研二能感觉到夜蛾和熊猫对自己只是警惕,并没有恶意。也乐得主动示好。 他伸出双手,直接握住熊猫毛茸茸的爪子,扬起灿烂的笑脸。 “熊猫你好!我叫萩原研二!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紫罗兰的眼睛闪出耀眼的光芒,中长发小男孩的身边一下闪出许多布灵布灵的闪光特效。 一股热浪直冲脑门,熊猫毛茸茸的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你、你好萩原……” 萩原研二心里得意。 这是来自七岁研二酱的笑脸特攻! 上到坏脾气的邪恶老爸,下到口是心非的傲娇小阵平,通通拜倒在hagi酱的糖果陷阱之下! 无论是拆坏电风扇,还是偷跑拼完的机器人模型,只要使出这招,所有人都会原谅hagi酱! 刚出生不久的熊猫哪见过这招,魅惑满级的人类小孩一下就把他迷得死死的。 熊猫的尾巴顿时像狗狗一样摇得欢快。 夜蛾正道扶额,看来自己不用担两小只的相处问题了。 夜蛾这边两个不需要担心了,五条悟那边简直要疯了。 事情是这样的,五条悟有两个孩子 五条悟自己还在上高中的时候,被一刀捅穿自己的仇人托付了儿子。 而五条悟心善,不仅收养了伏黑甚尔他儿子伏黑惠,顺便连他再婚妻子的女儿也一起收养了。 虽然三个人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但他们仍然组成了幸福的一家,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至少五条悟真是的这样认为的。 五条悟承认,这几天咒术界的诡异反常让他忙得脚不沾地,这几天对两个孩子是有些疏忽。 在今天忙完一阵子工作后,五条悟难得提前回家一趟,跟孩子们培养一下感情。 伏黑姐弟此时孩子写作业,五条悟随手拿起伏黑惠的成绩单打算嘲讽,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酒井惠? 酒井??? 五条悟吓得差点怪叫出声,但联想到死而复生的灰原雄…… 不会吧…… 一调查,好家伙,伏黑甚尔那家伙果然还活着! 不仅伏黑甚尔没死,伏黑惠的亲妈居然也没死! 两口子现在随女方姓酒井,正满世界飞去旅游。 不是,还活着为啥孩子放我这?津美纪又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 没等五条悟想出个所以然来,酒井夫妻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惠惠,津美纪,今天过得还好吗?” 五条悟凑过去看,屏幕中是一个短发的温柔女人。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见伏黑惠的妈妈,他终于明白惠惠好摸的海胆头是遗传谁的了。 “五条君,好久不见,辛苦你照顾孩子们了。” 酒井和见到五条悟,温柔地和他打招呼,五条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两个孩子和他聊着天,语气熟稔热络。 五条悟判断出他们经常打电话,他们眼中的自己也经常参与。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异常,五条悟顺势插入话题。 酒井和在屏幕里讲述她和甚尔见到的风景,还不忘询问两个孩子的生活琐事,关心五条悟最近的忙绿。 讲到后面酒井和将酒井甚尔推过来,让他和孩子们说话。 比起妈妈,酒井甚尔和孩子们的关系显然生疏许多。 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话,气氛便陷入沉默。 五条悟索性自己接过电话,他还挺好奇现在的甚尔什么状态。 或许是看着五条悟帮他养孩子的份上,酒井甚尔居然没挂电话。 五条悟和甚尔相看两相厌,没了刚才的客气,两人没说几句就互相呛起来。 “喂,反正你又不管事,不如让惠惠和津美纪跟我姓五条吧!让她们做我的孩子!我条件可比你好多了!” 酒井叫着怪不顺口的。 “好啊。”甚尔居然同意了,“他过户的第一天,我就把你杀了,到时候你的财产就都是我儿子的了。” 甚尔一挑衅,五条悟还真来劲了:“有本事你就来啊!躲国外算什么回事?” 甚尔嗤笑一声,直接威胁:“五条悟,你要敢动我儿子,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不像和幼稚小鬼掰扯,甚尔直接将手机扔回给酒井和。 视频还没挂,五条悟能听见酒井和责备甚尔的话。 “谢谢五条君对孩子的照顾,只要惠和津美纪愿意,姓氏的话没关系的……” 还挺识相。 五条悟跟酒井和不熟,也把手机还给了惠。 听甚尔的话,他的确杀过自己。 那甚尔怎么还活着?我难道是圣父吗?这都不杀回去? 五条悟反思自己。 惠惠还在手上,也就是说自己不仅没杀他,还帮他养孩子? “不是?我有病吧!” 五条悟的话惊得空气都安静了。 “不行!惠惠!津美纪!我才是你们的爸爸!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姓五条!叫五条惠和五条津美纪!” 孩子他买了就是他的!姓五条!必须姓五条! 可以姓伏黑可以姓酒井凭什么不能姓五条! “五条悟,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伏黑甚尔的声音再度响起,电话也随之挂断。 酒井惠和伏黑津美纪面面相觑。 还是贴心的津美纪先开口:“如果五条先生想,我和惠都没问题的。” 津美纪心里已经将五条悟和酒井惠当成家人,改姓五条还是酒井,她都挺乐意的。 见五条悟好像真的在意,酒井惠也附和道:“既然妈妈说可以,那就可以。” 酒井惠也想跟津美纪一个姓。 五条悟:都是好孩子啊! 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没有改姓。 算了,酒井就酒井吧。 五条悟想。 无论禅院还是酒井,御三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酒井惠好不容易离开了禅院,何必又把他拉入虎口。 五条悟自己也姓五条,对这些东西再清楚不过了。 至于酒井甚尔说的那个约定,五条悟已经懒得去想。 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太多怪事,死而复生他都见过了,和酒井甚尔多个莫名其妙的约定又算得了什么呢? “五条老师最近又遇到了一个乖孩子,和你们差不多大,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吧。” 又和两个孩子相处了一会儿,吃了顿饭,五条悟见天色不晚了,赶紧回去接萩原研二。 好歹也是特级咒灵,虽然被封印了,但还是不安全。 在夜蛾那里待一会行,久了五条悟可放心不下。 得五条悟到夜蛾办公室的时候,萩原研二再给熊猫展示他的一百八十种翻花绳大法。 “怎么样!这都是我和小阵平小时候钻研出来的哦!” 其实是萩原研二要靠这招吸引女同学的注意力,所以私底下死缠烂打,强迫松田阵平陪他练习的。 美名其曰锻炼手指灵活性。 松田阵平:你看我信不信。 现在萩原研二也是这样跟熊猫说的。 “我和小阵平就是因为从小练这个,长大后才成了很厉害的拆弹警察!”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中。 “哦!原来如此。” 傻乎乎的熊猫真信了,举着一双毛茸茸的小短手,学着萩原研二的模样翻花绳。 两人用的是夜蛾正道制作咒骸的毛线团,萩原研二还好,熊猫很快将毛线拆的满地都是。 五条悟就站在门外看着。 果然都是小孩子啊。 反复尝试后依然失败,熊猫一遍哭丧着脸,一边解着身上缠绕的毛线。 萩原研二见状,背过头偷笑两声,转身又帮熊猫一起解开毛线。 而熊猫的尾巴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五条悟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好了!小狗狗们!时间不早了,快和各自的家长一起回家吧!” 将被毛线捆住的熊猫直接抱起,递给夜蛾正道。 萩原研二起身踹了五条悟一脚。 “都说了不许叫我狗狗!” 8.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五条悟把萩原研二带到高专宿舍,就安排在自己隔壁。 这里已被临时装点过,基本的生活工具都有,和普通的宿舍基本没差。 没有因为萩原研二咒灵的身份而缺少什么。 唯一不同的只有门窗和墙壁上随处可见的咒符。 萩原研二大致扫过房间一眼,说不上喜不喜欢。 而五条悟将手上的链子往床边一锁,确保萩原研二在宿舍的活动范围没有受限,也回了自己的宿舍。 临走前还打了个哈欠,丢下一句: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便关门离开,临走前还上了锁。 萩原研二立即警惕起来,紧绷着身体,谨慎地检查过房间每一寸角落。 床底,很干净: 鞋柜,只有一双拖鞋: 衣柜,居然有换洗衣服,连内裤都有! 还有镜子后面,马桶水箱,下水管道、煤气炉…… 直到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一遍。 太好了!没有炸弹! 是个正常的房间! 萩原研二简直要热泪盈眶。 在如今凶杀案频发的日本,萩原研二的担忧简直不要太正常。 一个密室(被五条悟上锁了); 四个人相互认识(萩原研二、五条悟、夜蛾正道、熊猫。没错。熊猫也算); 一位与另外三人都有仇(一个咒灵,三个咒术师); 且落单的受害者(房间里的自己)。 萩原研二以他遇到过的所有命案发誓,这是妥妥的凶杀案预备现场啊! 但众所周知,咒灵不吃东西,萩原也不擅长刀枪棍棒,所以一定是炸弹! “找什么呢?”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萩原研二被吓得一个激灵。 来了!三选一的凶手! 萩原研二猛地回头,警惕地盯着五条悟。 “小孩子半夜不睡觉,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做什么?会打扰到邻居休息的。” 出现了!杀人动机! 白天辛苦上班的社畜,晚上好不容易休息却被邻居吵得睡不着,一气之下将邻居杀害。 太合理了! 这就是真相! 完了完了,咒力被脖子上的咒具封印,对上五条悟肯定跑不掉! 萩原研二已经在脑子里琢磨怎么留下暗号,供侦探破案了。 五条悟见萩原研二脸色不太好,歪头思考了一下。 “不敢一个人睡觉吗?要不要老师今晚陪你睡?” 五条悟就是想开个玩笑。 但萩原研二的思路却打开了。 和五条悟一起睡=不是独处=五条悟没有不在场证明=无法下手。 “好!” 萩原研二立即答应下来。 五条悟:? 不对劲。 回想一周前见到的萩原研二,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当初在废弃工厂打架时还很沉稳的说。 但现在感觉和普通的七岁小孩没区别了。 不会咒力和智商一起被封印了吧。 看着萩原研二自认为伪装得很好的忐忑表情,五条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萩原研二有些恼怒,感觉自己被看扁了。 五条悟走进房间,一米八几的大个头逼近,萩原研二不自觉后退两步。 一张大手覆盖在头顶,是五条悟的大手在胡乱揉搓着萩原研二的头发。 “我想起高兴的事。” 五条悟说:“你知道普通二级咒灵和特级之间的区别吗?” 萩原研二反抗无果,气急败坏地喊道:“我又不是咒术师,我怎么知道!” “答案很简单,是智商!特级咒灵拥有智慧,会独立思考,而二级咒灵多数情况下只依靠本能行事。” 所以呢?这家伙想要表达什么? 萩原研二满脸疑惑,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见萩原研二还没反应过来,彻底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我的意思是,萩原警官不愧是特级咒灵,真的很聪明呢!”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茫然片刻,随后高兴地挺起胸膛。 一定是他刚刚推理的没错!五条悟的杀人计划被聪明的萩原侦探识破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没错!我已经看穿了凶手的诡计!” 五条悟:凶手?哪来的凶手? “有人事先在房间里藏好炸弹,再假意离开,制造不在场证明;将房门锁上,是为了把我关在这间封闭的密室;然后等我放松警惕,就可以引爆炸弹,把我杀死!” 萩原研二一本正经地推理着。 “而做出这一切的人……” 他甚至还卖了个关子,太有节奏了。 “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你!五条悟!” 五条悟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眼镜从高高的鼻梁上滑落:“欸?我?” “没错!在我回来前,夜蛾校长和熊猫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们根本没机会作案!所以只能是你!” 五条悟:“我和夜蛾、熊猫之间三选一吗?不对!这都是你的猜测而已!根本没有证据!” 五条悟迅速代入嫌疑人的角色,开始抗辩。 “证据就是你的指纹!炸弹没有爆炸!所以你制作炸弹时一定残留了指纹!还有你伪造密室时锁的门!你从始至终没有带过手套,你的指纹一定还在上面!” 萩原研二信誓旦旦。 “可炸弹不是我做的呢?” “什么?”这下轮到萩原研二愣住了。 “五条老师那么有钱,想弄到一枚炸弹轻而易举,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 萩原研二这才注意到,五条悟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尤其是脸上的墨镜,萩原研二曾经在某个杂志上看到过,全球限量,重金难求。 “萩原警官是不是还忘了我的术式。” 五条悟半蹲下,牵起面前小孩的手。 好奇怪。 萩原研二瞪大双眼。 无论怎么靠近,始终无法碰到五条悟。 “无论五条老师做什么,都不会留下指纹哦。” 萩原研二:糟糕!忘记嫌疑人是咒术师了! 五条悟歪头,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其实我很好奇,萩原警官现在是小孩子吧。” 五条悟站起身,伸手拉了拉萩原研二脖子上项圈的锁链。 “还带着这样一个可笑的咒具。是怎么敢跟特级咒术师五条老师对峙的?” 萩原研二被拉得一个踉跄,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已经不是高大的成年人,不是年轻气盛的警察了。 小孩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似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处境。 目的已经达到,五条悟赶紧 见好就收。 别真给小孩惹哭了,大晚上的还得哄。 “萩原,可以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觉得有人想杀你吗?” 小孩刚才被五条悟吓到了,噘着嘴不说话。 “总要有一个杀人动机吧,萩原侦探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好吧,还是要哄一哄的。 “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我现在是咒灵,是一个怪物。你们都防着我,想杀我,我都知道的。” 萩原研二回想最后一次见小阵平和姐姐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失控,也是第一次以怪物的模样出现,结果就被姐姐和小阵平看到了。 五条悟是真不知道该怎样哄人。 谁能想到这咒具在封印咒力的时候,还能把智商一起封了。 把孩子捆傻了都。 萩原研二的心思是敏感的,旁人对他的警惕和排斥,萩原研二都能感受到。 但成年人会用理性去思考,去解读这些负面情绪下的真实含义。 他人态度的转变,根本原因是对咒灵身份的恐惧,而并非萩原研二本人。 只要萩原研二还清醒,还是那个正义的警察,大家迟早会看见咒灵肮脏皮囊下纯净的灵魂。 但小孩子不一样,在孩子们纯粹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五条悟:要不还是把咒具摘下了吧。 怎么感觉戴上之后小孩更不稳定了。 “……总之,只要你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大家还是会喜欢你的。” 五条悟的安慰干巴巴的,萩原研二尽量去理解,但还是不明白。 五条悟干脆直接向小孩伸出手:“走吧。” 既然说不明白,那就用行动证明。 “干什么?” 五条悟牵起萩原研二的手,这一次他没用无下限。 “不是你说的,要和老师一起睡吗?” 五条悟把他带到自己的宿舍。 一进到五条悟的房间,萩原研二顿时来不及伤心了。 各种漫画、手办、游戏机…… 房间里积攒了五条悟从入学高专到工作以来的所有青春。 只不过现在工作了玩的少,但东西只多不少,就算不玩也要买来放着。 万一哪天就有空了呢? 现在倒便宜了萩原研二。 “哇——。” 小心翼翼拿起一个未拆封的游戏机,萩原研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和小阵平中意的那款,两个人心心念念攒了好久的钱都没舍得买。 “你喜欢就送你了。” 大方的五条少爷表示洒洒水啦,不就是游戏机吗,他有的是实力。 “这怎么行。” 虽然很心动,但萩原研二还是拒绝了。 “没关系啦,我已经有最新款了。” 五条悟摆摆手,虽然最新款的也没拆封就是了。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被炫到了,这是什么万恶的有钱人发言。 见萩原研二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五条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哄啊。 五条悟都这么说了,萩原研二当然还是收下。 就当是五条悟揍他一顿的补偿了。 收获了眼馋好久的游戏机,萩原研二却并没有想象的开心。 因为陪他玩游戏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不知道小阵平现在在干什么呢? 9.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松田阵平还在绝赞休假中。 尽管松田阵平多次表示,自己可以继续工作,但警视厅那边就是不肯让他复职。 上司态度坚决,对萩原研二的死无比愧疚。 他自认失职,不该让才入职半年的萩原研二过早带队执行任务,觉得是自己导致一个天才排爆手陨落。 松田阵平对此嗤之以鼻。 难道让其他人带队,炸弹就不会爆炸了吗? 萩原能活,小队的其他同事就不会死了吗? 而萩原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要论错,也该是那个炸弹犯的错。 最近没了松田阵平,东京每天各种爆炸案依旧层出不穷。 机动队整日忙得飞起,直升机的螺旋桨都快转烧了。 等松田阵平年后复职,怕是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要燃成舍利子。 所以松田阵平选择自己去找炸弹拆。 炸弹犯的思维很简单,无非就是往人多有钱的地方跑。 而松田阵平运气不错,每天上街都能遇到各种案件。虽不一定都是炸弹,但依旧为米花的破案率贡献不少力量。 松田阵平甩甩手,活动活动因为揍犯人揍得发酸的手指关节。 “又是你啊,松田。” 等目暮警官赶到现场,歹徒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次又是什么案子?” “他在饭店埋炸弹,以所有顾客做要挟抢劫。” 而松田阵平就是饭店顾客之一。 目暮警官:真的吗?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吧? 松田阵平表示冤枉,他还真是来吃饭的。 这犯人简直蠢货一个,饭店有什么好抢的,害得他没吃上几口,饭都凉了。 “松田,其实你不必那么拼命的。” 目暮觉得松田阵平一个休假的,都快比他一个在职警察还要勤快了。 “我只是闲不住。” 松田阵平看向倒在地上的炸弹犯。 他只是听到炸弹就来气,他只是想把遇到的每一个炸弹犯,都当成十一月七日那天的炸弹犯抓起来。 他只是想给萩原研二报仇。 去洗手间顺手把炸弹一拆,就不用麻烦爆处组的同事们了。 拒绝了饭店经理免费再做一餐的感谢,松田阵平直接走回和萩原研二一起合租的公寓里。 公寓少了一个人,显得空旷许多。松田阵平也不打算再找合租,一个人就一个人吧。 萩原千速上次来,带走了研二不少东西。有些合买的就留给了松田阵平。 例如地上的炸弹模型,就是萩原研二去世前两人没拼完的。 松田阵平想独自将它完成,可其中一个零件怎么也找不到了。 可能是整理遗物时,不小心丢了吧。 走到萩原研二的房间,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松田阵平自萩原千速来过后再也没进去。 这次松田阵平也没打算进,连灯都没开,只是站在客厅往里望,也不知道在望什么。 客厅的大灯从松田阵平背后照进一束光,床边的柜子上好像反射出了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心念一动,鬼使神差般走进房间。 试探性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一阵冰凉。 将东西拿起,居然是一个金属吊坠,镶嵌着萩原研二的照片。 居然是入职那天一起拍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罕见地正经,目光坚毅直视前方。 周围的金属做工粗糙,放商店里不像是卖得出去的样子。 不会是萩原研二自己做的吧。 谁会把自己的照片做成吊坠啊?不都是女朋友的照片或者喜欢的明星吗? 好自恋。 不愧是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千速姐居然没把它带走。 透过客厅折射进来的灯光,松田阵平眼尖地看到吊坠角落有些许锈蚀。 不管了,既然还留在这个房间,那就是他的了。 松田阵平将吊坠挂在脖子上,竟意外地不重,甚至有些轻盈。 手艺不错嘛。 东京咒术高专。 萩原研二怔愣片刻,随后扬起一丝微笑。 啊,小礼物被发现了。 那枚吊坠上有萩原研二的咒力,可以感受到佩戴者的位置和状态。 小阵平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会感动到流泪吧? 美滋滋的萩原研二在五条悟的房间里无意义地乱逛起来。 五条悟去洗澡了,萩原研二仗着没人看着自己,又蹦又跳起来。 随后便被一个长相奇怪的收音机吸引视线。 这是什么东西? 一张又宽又大的香肠嘴,长长的天线上长着一只眼睛。 回忆一起看过的影视作品,萩原研二感觉这东西好像外星人的脑袋。 现在它的嘴巴和眼睛都闭着,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萩原研二伸出手指,在收音机上搓了搓。 没反应。 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萩原研二直接碰上它的香肠嘴。 触感比想象中差,只是普通的硅胶材质。 眼睛又会是什么感觉? 萩原研二干脆将整个收音机拿起来看。 眼睛只是机械造物,手感冰冰凉凉。 翻到背面,萩原研二大失所望。 还以为是什么奇特咒具,或者神奇生物,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收音机而已。 既然是普通的收音机,那肯定可以拆吧。 萩原研二的手有些痒痒。 等五条悟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只有乖乖巧巧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的萩原研二。 “怎么样?游戏好玩吗?” 五条悟凑过去一看:“欸?怎么还在第一关?要不要五条老师来帮你?” 也没管萩原研二的意见,五条悟一屁股坐在萩原研二身边。 “哎呦!”五条悟突然怪叫一声,随后从屁股底下掏出来一个螺丝钉。 “这是啥?地毯上什么时候多了个螺丝钉?” 一旁的萩原研二暗叫一声不好。 完了完了!一定是刚才拆收音机时落下的! 萩原研二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真扫兴!算了,我放首歌搞搞氛围吧。” 五条悟长臂一捞,一下子将那个长相奇特的手机捞进怀里。 萩原研二有些心虚。 只少了一个螺丝钉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嗯?怎么没声音?” 萩原研二汗流浃背。 不会吧…… “大嘴!我的大嘴!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五条悟捧着收音机开始嚎啕大哭:“呜呜……陪伴我多年的大嘴啊……你怎么就死了呢……” 萩原研二见状,赶紧道歉:“对不起!都是我干的!我我我……我一定帮你修好它!” 一把抢过五条悟怀里的收音机,重新拆开收音机的外壳,萩原研二却死活找不到落下的螺丝钉位置。 啊啊啊,早知道就不拆了! 萩原研二现在十分懊恼。 可恶!他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爱拆东西的小阵平把他给传染了! 萩原研二欲哭无泪。 他堂堂拆弹警察,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收音机打败。 被小阵平知道了一定 会笑话自己的…… 嘎吱—— 不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 嘎吱嘎吱—— 声音还在继续,萩原研二不堪其扰,转头看过去。 只看到五条悟抓着门板晃来晃去。 “啊嘞嘞——浴室的门好像坏了呢。” “我知道了!” 五条悟灵光一闪,把手上的螺丝钉拧进合页上的缺口。 再次开关门板,没声了。 “当当!修好了!”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 如果螺丝钉是门板上的,那收音机…… “嗯?你说那个丑东西啊?” 五条悟随意一撇:“多少年前的破烂了,早就报废了。” “现在这年头,谁还用收音机啊?萩原你也太老土了吧。” 哪还有刚才伤心的样子。 萩原研二:…… “五条悟!你就是故意的!” 次日清晨,五条悟天还没亮就将萩原研二叫醒,把他栓到夜蛾校长的办公室。 美名其曰他要工作,担心萩原研二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萩原研二无语,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夜蛾正道今天没什么工作,昨天在办公室待一整天,早就把手上工作做完了。 熊猫这么早还没起,办公室就萩原研二和夜蛾正道两人。 夜蛾正道有些尴尬,干脆坐在地上开始做咒骸。 萩原研二想起小葵找五条悟要过咒骸来着,对咒骸也起了一丝兴趣,干脆凑到夜蛾正道身边看。 说起来,自从萩原研二戴上咒具后,小葵就又消失了。 但萩原研二总感觉她还在看着自己。 夜蛾正道做咒骸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拿一根针在棉花团上戳戳戳。 有点像做毛毡娃娃。 萩原研二看向身边的咒骸们,除了毛毡娃娃还有针织娃娃,布娃娃和不织布娃娃。 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以前上学时,班上的女同学们。 当时为了有话题聊,萩原研二也好奇尝试过呢。 “夜蛾校长,我可以试一试吗?” 萩原研二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夜蛾正道。 萩原研二:想玩姐姐东西时belike。 夜蛾校长?夜蛾校长我也belike。 夜蛾正道犹豫一秒,找了根牙签给萩原研二。 “你拿这个试试吧,这个安全。” 接过牙签,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了班长伊达航。 晃晃脑袋,萩原研二揪起一块棉花团,也开始戳戳戳。 一时间,校长办公室里只剩下戳戳戳的声音。 似乎有点好听。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和夜蛾校长可以联手开一个助眠直播间,一定会很成功的。 肉色棉花团做脑袋,青色棉花团做眼睛…… 再用黑色做一头卷毛,再加个墨镜…… 萩原研二做得认真,脑子里想的是好友们的模样,连熊猫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萩原,你在做什么啊?” 熊猫的声音忽然响起,把萩原研二吓了一跳。 见熊猫在看自己做的娃娃,萩原研二自豪地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们!” 熊猫仔细辨认:“黑熊精,河童,大猩猩和黄毛狒狒?他们是你的咒灵朋友吗?” 萩原研二:??? “没礼貌!他们是我的人类朋友!” “还有这不是河童!我只是没做完!没做完!头发还没加上呢!” 熊猫委屈:“噢噢……那其他三个……” 其他三个已经做完了…… 萩原研二QAQ:呜…… 真有那么丑吗? 10.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对不起对不起萩原,你别生气了……” 熊猫围着萩原研二不停道歉,夜蛾正道听到这边的动静,拿起萩原研二做的几个球状物看了看。 依稀可以看出是几个脑袋,头发扁扁一层盖在头上,五官也不怎么成型,确实很容易看成别的类人生物。 于是夜蛾正道安慰萩原研二:“人形娃娃确实比较难做,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萩原研二拿起松田娃娃,这是他做的最认真的一个,还用上了不少小巧思。但仔细一看,一头卷毛确实有些乱,标志性的墨镜也确实有点像黑眼圈。 好吧,是挺抽象的。 “萩原萩原,你想做个什么样的?我可以帮你!” 熊猫见萩原研二有些气馁,提出要帮忙。 萩原研二没有答应。一是他要做自己的朋友,熊猫又没见过松田他们,单靠想象也做不出来。二是自己好歹有过手工功底,只是现在小孩的身体手生,不好控制;但熊猫那小爪子……萩原研二还真不信熊猫能做得比他好。 “不了,谢谢熊猫的好意。既然是我的朋友们,我会自己坚持做完的。” 便又开始拿着牙签戳戳戳。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开始着手调查几年前的新浆体事件。 因为是上头明确指派过给五条悟的任务,所以五条悟首先找到了当年的任务报告。 结果刚翻开第一页,就被上面的人名吸引住视线, 【新浆体护送者:五条悟、夏油杰、江户川萩。】 江户川萩? 这是谁? 翻开任务报告,新浆体的护送任务依然以失败结尾。 酒井甚尔杀死了新浆体,而自己又重伤了酒井甚尔。 只是这样吗? 如果照萩原研二的说法,两个世界融合后发生了改变,那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获得世界改变后的记忆? 五条悟从不怀疑自己,他自己原先的记忆一定是真实的。 那为什么,同样是为理子报仇,原来的五条悟选择杀死伏黑甚尔,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却留了酒井甚尔一条命? 还有甚尔口中那个“约定”,又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将新浆体的任务报告放回,转身又拿起另一份任务报告。 那是原本导致灰原雄牺牲的那次任务。 任务本身并没有变,二级咒灵变为一级,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险些丧命。 但不同的是,任务报告出现了“五条悟”的身影。 “五条悟”关键时候赶到,救下了灰原雄。 五条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但他本人却对此一点印象没有。 又翻了翻,五条悟着重看了“江户川萩”的任务报告,发现这人竟然也是特级,并与“五条悟”同届。 但有关“江户川萩”的任务报告只有两年,分别是一年级和二年级。而新浆体任务后,“江户川萩”就消失了。 关于这个学生,夜蛾正道或许知道点什么。 五条悟又在档案室翻找一会,就找到了江户川萩的学生资料。 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中长发,三七分刘海,紫色眼睛,还戴个银框眼镜。 萩原研二?! 虽然比当警察时青涩,比现在这副小孩模样大了不少。但与照片中人的特征基本对得上。 不是萩原研二还能是谁? 就换个名字而已,别以为戴个眼镜我就不认识你了! 连术式那栏填的都是【炸弹操术】。 同样只是换个名字,和萩原研二的【瞬时引爆】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把人当傻子糊弄呢! 五条悟简直要气笑了,忙活一通,问题居然又回到萩原研二身上。 强忍下心中的无语和烦躁,五条悟又打开了相识的其他同学的学生资料。 自己和硝子的学生资料并没发生太大改变,而夏油杰的学生资料则让他有些意外。 夏油杰高三时并没有叛逃,而是读到了毕业。 虽没有叛逃,但夏油杰在咒术界也并不活跃。 夏油杰三年级时收养了两个孩子,一开始养在高专,毕业后就搬到了米花町,鲜少接取任务,类似九十九由基一样选择摆烂。 这一点从他三年级某一段时间突然减少的任务量足以见得。 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了夏油杰的选择。 唯一的变量就是江户川萩,也就是萩原研二。 五条悟合上资料,带着江户川萩的学生资料离开档案室,直奔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见到五条悟很是惊讶, “大忙人,有一阵子没来我这了。” 五条悟没过多寒暄,将江户川萩的学生资料直接推给她。 “我们同届的江户川,你还有印象吗?”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继续忙活手上的动作。 “江户川?他不是失踪好久了?” 五条悟直接问道:“关于他,你能想起多少?” 家入硝子的手顿了顿,抬头与五条悟对视,似要看出点什么。 “你失忆了?” 眼神笃定。 五条悟被噎了一下,奇怪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我这里治不了失忆,你要是想了解江户川,可以直接去找他本人问问。” 作为咒术界唯一掌握反转术式的人,家入硝子很忙,非常忙。每天一睁开眼就有一大堆活要干。 意思就是:我没空陪你闹。 五条悟:“怎么能这样!太冷酷了硝子!” 家入硝子忽然笑了一下,随后道:“待会总监部的人会来找我拿资料,你确定要和我在这儿聊?” 这下子轮到五条悟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拿着学生资料去找灰原雄。 作为比自己下一届的学弟,灰原雄也是见过江户川萩的才对。 结果灰原雄还在给学生上课。 准确的说,灰原雄还在帮他代课。 五条悟:糟了,忘记自己今天还要上课了。 灰原给他的教学报告也一直忘了看。 五条悟忽然有些心虚。 不过灰原雄都帮他代了那么多天课,也不差这一次了。 于是五条悟转身就走。 算了,还是去找本人问问吧。 至于萩原研二本人……当然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怎么可能!我 从小到大都是和小阵平上同一个学校的!” 萩原研二表示坚决否认。 “你不是调查过我吗?你应该知道这些的才对。” 萩原研二不解,五条悟明明当着自己的面念过自己的个人资料,又怎么会问出这些问题? 五条悟当然清楚,那份资料的记录过于详细,若是作假,怎么可能整条街的人都为萩原研二说谎?这太容易穿帮了。 于是五条悟直接问夜蛾正道这个校长。 “夜蛾校长,和我同届的那个江户川萩,他跟萩原研二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术式也一模一样!你是我们那一届的班主任,你应该最清楚了,他俩会是一个人吗?” 夜蛾正道见五条悟脸上罕见的正经,也迟疑了片刻。 “萩原的资料我也看过,高中三年记录完整,不像是伪造。” “而且长相相似,术式相同,也许是有血缘的兄弟姐妹。怎么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咒术师的术式不具有唯一性,是可以通过血脉传承的。 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学生状态不对。 五条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是他在主观上刻意忽略了。 “悟,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忽然想起江户川?” 五条悟被问得一僵。 是啊,以江户川萩的资料显示,他早在二年级就失踪了。 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踪迹,周围人也从未刻意提起,为什么忽然要找他? 五条悟没办法向夜蛾正道解释。 “五条悟,你忘了小葵说的吗?我原本不是你们这边的人。” 小葵说,世界之所以发生异常,是因为有非科学力量的咒术世界,和无非科学力量的唯物世界相融。 既然是世界融合,也就是说,在十一月七号之前,两个世界并不互通。 萩原研二不可能到这边的世界来。 “悟,你看起来很累。” 五条悟近一个月很忙,所有人有目共睹。 忙到没时间上课,没时间做任务,忙到连咒术高专都很少回了。 五条悟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整个咒术界,可以说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是即便睡四个小时,也要兼顾祓除咒灵和教学授课的人。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忙成这样? “五条学长?你刚刚在找我吗?” 刚下课的灰原雄匆匆赶来,有些紧张地敲门进来。 听学生说,上课的时候在走廊外面看到五条悟了。 灰原雄让学生专心听课,心里却有些惦记上。 “学生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五条悟很少主动找他,虽然只来了一会,看上去并不紧急,但灰原雄还是很在意。 毕竟五条悟连他的教学报告都没时间看了,一定在忙很重要的事吧。 五条悟是灰原雄的救命恩人,虽然灰原雄只是一级咒术师,但只要五条悟有需要,他一定义不容辞。 “没事,是我太着急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呼出。 “没什么可担心的,五条老师我可是最强!” 11.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忽然有一天,全世界都变了,却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你会慌吗? 很难不会吧。 尤其是曾经杀掉自己的仇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五条悟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应激,但他是咒术界最强,本就背负着沉重的担子。 十一月七日那天,世界的骤变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却只有他一个意识到。 更加沉重的巨石骤然压下,五条悟无处躲避,也无处招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夜蛾校长,之前我委托你做的那个咒具,可以加急吗?” 原先答应小葵的咒具,五条悟早就委托了夜蛾校长。 只不过他特别提议,不要强大的,不要有战斗力的,最好连手脚也不要有,不能使用武器;且在他调查出结果之前,先不要着手制作。 但那人说的对,不能再进行无意义的调查了。 “不用,我早就做好了。” 夜蛾正道起身,直接从办公桌的抽屉下掏出一个咒骸。 大大的脑袋,长长的绿色脖子,脚下是一个花盆。 居然是一个扭扭向日葵。 它像能模仿人说话的那种玩具,花盆是塑料做的,其他部分则由布料和棉花制成。 “就用这个吧。” 夜蛾正道把咒具放到萩原研二面前,萩原研二看着面前的扭扭向日葵,不像新做的,更像从玩具店买回来玩腻的,它脖子上甚至还有个补丁。 ‘小葵,你在吗?你要的咒骸做好了。’ 萩原研二在心中默问,伸手要将扭扭向日葵拿起来。 在萩原研二手指碰到扭扭向日葵的那一刻,向日葵居然动了。 【哇噢!我是一颗向日葵!】 向日葵发出欢快的机械嗓音,魔性地扭动着身体。 “小葵!” “萩原!” 小葵操控着身体,原地蹦跶两下,花盆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小葵弯下腰蓄力,一下就跳到萩原研二的怀里,把萩原研二撞了一个踉跄。 【哇咔咔!这个身体不错!我很满意!】 “小葵,你有些重!” 【嗯?这不就是个玩偶?怎么会重?】 扭扭向日葵的两片叶子叉腰,一边扭动身体一边质问萩原研二。 夜蛾正道适时开口:“是这样的,这具咒骸的重量与附身在它身上的咒力总量有关。” 意思就是,小葵降临在此世的力量越强大,扭扭向日葵的重量就越重。 也算一种变相的试探与压制吧。 【这简单!】 扭扭向日葵扭动了一下身体,萩原研二顿时觉得怀里的力量轻了不少。 【现在呢?】 萩原研二颠了颠:“现在和普通的玩具差不多了!”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的脸色沉了沉。 “小葵,现在你是不是可以一直说话了?” 之前小葵只能与萩原研二交流,还总是玩消失,萩原研二不喜欢小葵这样。 【嗯!有了一个稳定的身体,我就能随时降临在这个世界了!】 小葵每说一句话,就要扭动一下身体,滑稽极了。 “好了!寒暄时间结束!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无人在意的地方,五条悟的六眼透过墨镜,正死死盯着萩原研二怀里那个向日葵玩偶。 “你说的世界融合到底是什么?因为什么产生的?” 五条悟将萩原研二和小葵带到一个没人的会议室。 【怎么?现在愿意冷静下来听我说了?】 【之前我要解释来着,你还不停,现在知道难了吧……】 五条悟“啧”了一声。 “别废话,赶紧解释。” 【哼!说来还是你们世界的锅。】 【你们相信命运吗?】 每个人的成长中,总会发生几件影响一生的重大事件。 这些事件,会将不同人引导进他们命中注定的发展道路,甚至直接走向终局。 如五条悟经历过的新浆体事件,萩原研二的十一月七日爆炸案。 这些事件组成了每个世界既定的发展轨迹,或好或坏,是很难改变的。 【举个例子,曾经发生的几次世界大战,就是由世界上不同国家、不同阶级、不同个人的不同事件共同导向的结果。这被称为这个世界既定的发展轨迹。它是不能通过改变微小的个人而改变的。】 【再如五条悟的六眼。六眼是 当今时代必定的产物,就算没有五条悟,就算没有五条家,六眼依旧会诞生,会完成他必定的使命。】 【或许不同个人的成长轨迹会有差异,但世界的最终导向都是一样的。】 【而你们世界的终局并不美好,至少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觉得并不美好。所以它想做出改变。】 要想改变,就必须引入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 【所以咒术世界把整个柯学世界都吞了进来。】 【十一月七日,柯学世界被更高维世界注视的那一天,咒术世界趁虚而入。】 柯学世界命案频发,人类的负面情绪多到爆炸,一下子催化出大量咒灵。 尤其是米花,险些沦为咒灵的乐园。 而当天被炸死的萩原研二,本世界与高维世界两个世界的负面情绪一同涌入,直接使他成为特级咒灵。 五条悟和扭扭向日葵不约而同看向了萩原研二,五条悟露出一个“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原来真是因为我人缘好啊。” 【不止,萩原你现在不记得了,但十一月七日那天,你们世界的世界意识曾向你求救过。】 “啊?” 萩原研二对此还真不记得。 【因为你已经是特级咒灵了嘛。】 【猜猜你的回答吧。】 “嗯……”萩原研二思索,如果有人向他求救…… “我一定会答应的!” 虽然他那时已经死了,但只要他听到了,就一定会帮忙的! 【没错!你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而萩原,你的性质是‘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但你们要知道,世界上可远远不止炸弹一种杀人手段。】 这萩原研二可太懂了。 “还有□□、钢琴线和钓鱼线对吧。” 【咳、差不多,总之,你之所以能成为特级咒灵,除了人缘外,还有炸弹相比其他犯案手法波及范围更大,影响更广,更不可控的原因。】 【但这不代表其他犯案手法就不令人恐惧。】 “别卖关子了。”五条悟忍不住插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萩原,你的身体里还封印着一个更强大的咒灵——】 12.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人类对命案的负面情绪而诞生的咒灵。】 众所周知,名柯世界除了受害者以外,最多的是什么? 当然是嫌疑人和杀人犯啦。 【那只咒灵吸收的,不只是受害者对命案的恐惧,还有杀人犯及不少嫌疑人对于犯案的渴望。】 小葵的话让萩原研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体内,居然还有那么强大的咒灵……” 萩原研二生前作为警察,可太明白他们世界的命案有多频繁,普通人的生活有多么疯狂了。 “可我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是与你的□□有关吧。”五条悟倒是有了猜测。 “千年前,咒术界曾有个名叫两面宿傩的诅咒师。因为太过强大,人们为了防止其复活,将他的二十根手指封印在日本各处。” 五条悟用手掌压了压萩原研二的脑袋:“你不是被炸成碎片了?现在这么矮,说不定肉身根本不全,而是随着被封印的特级咒灵一起,分散到日本其他地方去了。” 【嗯,不愧是你,很有见地!】 “可这样的话,为了封印那个特级咒灵,我就不能找回丢掉的□□,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萩原研二有些失落,好吧,是超级失落。 相信每个成年人都会有回到小时候的愿望,但要真回到小时候,反而没几个乐意的。 萩原研二就是这种情况。 尤其是洗澡时够不到花洒,吃饭时夹不到对面的菜,打个架都能被对方抓着领子拎起来的时候。 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 每天的日常小事就够磨人的了,更别提战斗的时候,这会成为萩原研二致命的弱点。 都成咒灵了,萩原研二不可能一辈子不战斗吧。 【恰恰相反,你们要去找回那些碎片。】 【和两面宿傩不同,那个特级咒灵并不会死。尽管被分为碎片,但它依然在成长,命案越多它成长得越快!】 【放任它流落在日本各处,只会更加危险。】 “搞什么啊!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五条悟不禁吐槽,“随便融合别的世界,结果融出一个大麻烦!” 【可不是吗。】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全封印在我的身体里,反而要拆成那么多分,分散到那么多地方?” 萩原研二不解。 【可是萩原,你连你身上现存的部分力量,都无法全面进行压制,又谈何全部?】 “呃……” 萩原研二想起自己失控那天。 萩原研二有些尴尬。 好吧,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全萩原散落的所有部分,合成出完整的萩原研二?”五条悟是这样理解的。 这是什么品种的合成大西瓜,啊不,合成大研二啊? 【没错!所以你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是让萩原尽快掌握自己的力量,然后收集碎片。五条,这就需要你帮忙了。】 当老师?这五条悟熟啊。 “那就交给五条老师吧!” “不过……”五条悟话锋一转,“你还没有解释,伏黑甚尔和灰原为什么复活?那个江户川萩有是怎么回事?” “别想一句蝴蝶效应就糊弄过去!” 这才是五条悟最开始想问的,他身边的这些诡异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关于这个,等萩原收集到第一枚碎片之后,你们就全部知道了。】 【顺便说一下,第一枚碎片就在高专内。五条悟,尝试信任一下过去的自己吧。】 这句话说完,扭扭向日葵就“啪”一下摔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哈?她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走了?” 五条悟走到扭扭向日葵面前,一把将其捡起,翻来覆去地查看。 “她这是逃跑了吧?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五条悟望向萩原研二:“你还能联系到她吗?” 萩原研二委屈摇头:“小葵明明说她可以随时留在这个世界的,她骗人!” “这家伙!”五条悟盯着手中的扭扭向日葵,咬牙切齿。 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萩原研二。 “帮你掌控力量,然后收集第一枚碎片,就能解答我的问题了对吧?” “你、你要干什么?” 萩原研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跟我来!” 五条悟将萩原研二拦腰扛到肩上,直接往校外走。 “你现在是特级对吧?” 五条悟在手机上翻了翻,从自己的任务里随便挑了一个。 “变强的最快方法就是实战。” 转眼间,五条悟就带着萩原研二来到一座空荡的住宅区。 “这块楼盘因建筑材料不过关被举报,无良开发商跑路,工地被迫停工。” “工人辛苦大半年拿不 到工资,业主花光大半辈子积蓄交不了房,维权闹事时还因暴力镇压闹出了人命。” “此前媒体那边一直压着风声,直到怨念过重诞生了咒灵,波及到周边地区也跟着遭殃。前几天电视台派去暗访的记者失踪,事情实在压不住了,才到了我们手上。” 五条悟将萩原研二放在地上,将项圈咒具上的绳索解开,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警官先生,把里面邪恶的无良开发商绳之以法。” “五条老师会一直看着你的。” 萩原研二:? 什么?这么快吗?他就要独自开始做任务了? 还是个一级咒灵? 真的假的? 不是萩原研二怂,但他虽是特级,在此之前连三级,哦不,四级的咒灵都没打过。 “身为伟大的人民警察,我相信你可以的,萩原警官。” 随后手动帮萩原研二调转了方向,将萩原研二往前一推。 “让五条老师看看你的实力吧!” 萩原研二欲哭无泪。 五条悟曾和萩原研二对战过,清楚萩原研二的实力。 他知道以萩原研二的能力,对付即将出现的咒灵不在话下。 但对于一个新手而言,祓除咒灵最大的困难不在于实力,而在于首次面对咒灵的心理素质。 而萩原研二面对眼前咒灵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丑,真的好丑,又丑又大,又丑又恶心。 四周的天空逐渐变得阴沉,那是五条悟见萩原研二走远后放下的帐。 五条悟挑选的任务地点,对于萩原研二来说很是友好。 工地从不缺少钢筋水泥。 一号楼。 萩原研二摸起地上的一根钢筋,施展术式,长长的钢筋在合适的长度断裂,变成萩原研二手中完美的铁棒。 废弃楼盘里的咒灵很多,并不只有一只一级咒灵。 萩原研二决定先将碍事的低级的咒灵祓除,再去找那只一级咒灵。 又从地上捡起一块铁块,施展术式【瞬时引爆】,铁皮立即变成萩原研二的定时炸弹。 铁片有些份量,萩原研二距离咒灵也有些距离。 担心小孩子的臂力不够,萩原研二决定利用手上的铁棍,将铁块投掷到咒灵身上引爆。 那是一只二级咒灵,萩原研二对二级咒灵没概念,不确定自己的这招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总之,先试试看吧。 13. 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或许是第一次的缘故,萩原研二有些紧张,也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一步踏出掩体,萩原研二将手上铁块抛起,落下时整个上半身一起扭动,甩起铁棒重重击打在铁块上。 铛!咻!轰—— 铁块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飞出,一声短促的破空声后,小小的铁块直直穿透咒灵的身体,没有爆炸,却将咒灵从最坚硬的胸腔开始撕裂成碎片,溅出黑紫色的鲜血与肉屑。 击碎咒灵后,铁块速度依旧不减,直直冲向身后的水泥墙,在触及水泥墙的瞬间炸开,整个一楼为之震荡。还飞溅在空中的鲜血与肉屑瞬间被炸弹的余波冲散。 整个过程仅仅不足一秒。 原本看上去顶天立地的咒灵,已经和身后十几米开外的水泥墙一起化为满地残渣。 而工地内的萩原研二,则被自己使出的一招平A惊在原地。 这是他刚刚打出来的吗? 居然有这么强的威力。 数天前,同样是这招,打在五条悟身上却被不痛不痒地接下了。 萩原研二还以为这招很弱。 原来是五条悟太强了吗。 萩原研二看向自己的掌心。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附近的低级咒灵。 看到萩原研二瘦小的身影,咒灵本能地靠近过来。 一个飞跃,便要将拳头砸在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察觉到咒力流动,双手握住铁棍一个回旋—— 标准的棒球手姿势!铁棍击打在咒灵狰狞的脸上,瞬间眼球暴起,牙齿脱落,脑袋硬生生一分为二。 脑浆四溅,距离萩原研二太近,导致萩原研二的脸上、头发上也沾上不少黑紫色的血液。 咒灵一个接一个地冲来,萩原研二在警校时学过的体术终于派上用场。他以棍作刀,一棍一棍砍向不停冲来的咒灵。 粗糙的铁棍在萩原研二手中,基本与刀无异。 凡是被击中的咒灵,皆被一棍劈为两瓣。 根本就用不上术式,整场战斗化为暴力的屠宰场。 直到身上的衣服被黑紫色的血液浸染湿透,直到目光所致再无一道站立身影,萩原研二才堪堪停下略微发酸的手臂。 至此,整个一号楼架空层的咒灵祓除殆尽。 “呼……呼……” 萩原研二垂下手臂,胸口重重起伏,口中不断喘息着。 黑紫色的浓稠液体,顺着萩原研二额前的长刘海滴落,砸到地面上,混入地上一大滩混着碎肉与泥土的咒灵血液中。 半晌,萩原研二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丝弧度。 “……哈,要是和班长再比一次,我可要赌自己赢了……” 满意地扫视一周,萩原研二抬步径直往大楼更深处走去。 “哇哦——” 五条悟还站在工地入口,墨镜后的六眼将大楼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不禁轻声感叹。 “暴力小孩。” 嗒、嗒…… 寂静的大楼中,只有萩原研二的脚步声阵阵回响。 经过方才一次激烈交战,其余的咒灵好似被吓破了胆,一个个都躲回角落的阴影里,再不敢探头。 萩原研二单手握住钢筋,身体放松,手臂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凛冽地扫向四周。 自上次失控后,变回人形以来,萩原研二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身为特级诅咒的恐怖气息。 直至今天,方才的战斗好似打开了什么机关,特级咒灵沉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萩原研二才第一次泄露出那独属于亡魂再临的非人感。 “既然都躲着不出来,那就……” 别怪我不客气了。 萩原研二挥动右臂,一棍子砸在墙上。 伴随“砰”一声巨响,埋在水泥墙中的狰狞铁蛇裸露出来。 “既然建筑材料不合格,那就是迟早要拆除的吧……” “让hagi酱来帮你们吧~” 孩童甜腻的嗓音响起,一双稚嫩的小手轻抚上破碎的墙壁。 与之相反的,是萩原研二眼中紫色的暗与芒,排山倒海般磅礴的咒力。 【瞬时引爆】 轰—— 整栋大楼寸寸瓦解,仿佛一座以钢筋为骨架、混凝土为材料的积木塔。 从空中砸落的砖石泥块间,咒灵丑陋的身影一览无余。萩原研二不断借力,踏着较大的水泥石板穿梭在半空中。 这时孩童的身体便有了极大的优势,萩原研二一边闪避着碎石,一边将一号楼内剩余 的咒灵尽数祓除。 剩下一些三四级的弱小咒灵,则被厚重的大楼碎片压成肉泥。 整栋一号楼顷刻间化为废墟,萩原研二从高空坠落,轻身落在碎石顶端,接触地面时不过膝盖微弯。 “呼……” “我也太帅了!” 身上的戾气尽数褪去,气质瞬间回归纯净,方才战斗时的紧绷感消失殆尽。 萩原研二激动握拳,甚至兴奋得原地蹦跶两下。自言自语道: “怎么这么强啊研二酱!……” “这不比飙车爽!” “……谁要是靠近,我直接开炸!” 萩原研二双手握住钢筋,凭空做了个挥球动作,惊起一道破空声。 “这下小阵平肯定打不过我了!” 萩原研二满意地收回手,一蹦一跳地回到地面上。 “喔哦!下一栋下一栋……” 五条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禁被带动情绪,露出笑容。 能在祓除咒灵中感到快乐,果然是新手啊。 这也说明他五条悟确实没看错,萩原研二的心里足够强大,才能在恶心恐怖的战斗后笑得出来。 再多笑笑吧,等以后任务做多了,这样的情绪就见一次少一次了。 之后的萩原研二不断穿梭在小区的各号楼间。 有咒力就是好啊,现在的萩原研二爬十几次二十楼都不带喘气的,放在生前哪敢想。 而之后的萩原研二没再用刚才的激进手法,而是玩起了各种花样祓除咒灵。 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彻底地开放自己的术式,尽情探索,甚至琢磨起来一连串咒术小连招。 炸着炸着,萩原研二就感觉,炸弹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虽然自己是被炸弹炸死的,但若能将炸弹手法彻底掌握,那这个世界上,像自己一样的受害者就能越来越少。 时间流逝,很快,整座楼盘的一级以下咒灵,基本被萩原研二杀干净。 此时的萩原研二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咒力,为自己发酸的手臂进行修复了。这也是他身为咒灵,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 甩了甩钢棍上的血污和碎肉,萩原研二看向最后一栋大楼。 那是萩原研二的最终目标,一级咒灵的所在地。 14.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十三号楼。 踏入这座小区的最后一号大楼,沉寂,便是萩原研二的第一感受。 与其他咒灵遍布的大楼不同,整栋十三号楼空空荡荡。除了楼上那只一级咒灵,再没有感受到其他气息。 是被吃掉了?还是吸收了? 一级咒灵已经开始诞生灵智,有些咒灵会出现领地意识,会将领地内的其他咒灵抹杀。 既然是不合格的小区楼盘,诞生的咒灵有领地意识,似乎也并不奇怪。 未完工的居民楼都没装电梯,一楼出口处,两个漆黑的洞口裸露;往下是地下停车场,往上是直通顶楼的电梯井。 萩原研二走进安全通道,径直往上走,直奔一级咒灵而去。 在到达十四层后,楼上的咒灵忽然开始加速移动。 是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了? 萩原研二加快脚步。 头顶上,一级咒灵的气息尽在咫尺,大概就与萩原研二隔了两三层楼的距离。 两人在楼梯上你追我赶,在到达十六层的时候,萩原研二察觉到咒灵忽然往楼梯口冲出。 休想逃! 萩原研二一掌拍在楼梯扶手上,十八层的金属扶手瞬间炸开。 一级咒灵被瞬间炸飞,萩原研二也正好到达十八楼出口。 而一踏出楼梯口,萩原研二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鸟巢”。 鸟巢是用各种长长的钢筋、木板和网布组成,一看便知是这片工地废弃的建筑材料。 萩原研二顿时乐了,巧了吗这不是,要是一级咒灵回巢,自己一个术式便可结果了它。 ‘求求你……’ 萩原研二听见有人在说话。 ‘求求你,别杀我……’ 这不是人,而是咒灵。一只巨大的鸟状咒灵出现在萩原研二眼前。 为什么说是鸟状咒灵,因为它只是长得像鸟,实际上翅膀是由无数条胳膊组成的,状似人类的粗糙手掌,正不停两两合十乞求着。 这只咒灵也没有毛,而是浑身长满了嘴巴,用尖锐的嗓音说着密密麻麻的话语。 ‘求你,我只是想有个家……我不会再伤人了……’ 咒灵肿着一双眼睛,一边哭一边流着眼泪。萩原研二在恶心反胃之余,竟还生出一丝同情来。 萩原研二眼中闪过一抹犹疑。 他自己也是咒灵,或许…… “小朋友,快跑……” 不同于咒灵沙哑的嗓音,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臭女人!竟然没死……’ 咒灵猛地暴起,无数只手抓向鸟巢侧面,萩原研二下意识甩出手中铁棍。 铁棍脱手,立即压扁成一把锋利的长刀,将咒灵伸出的手尽数砍断。 这是萩原研二不久前刚琢磨出的打法。 【瞬时引爆】本质是利用术式扭曲金属结构,以达到爆炸的效果。 而爆炸的威力,则与萩原研二输入的咒力和金属的质量大小有关。 于是萩原研二便尝试控制变量,将术式着重于扭曲金属的过程,而非最后爆炸的结果。 将金属扭曲的范围和程度变大,便可在质量不变的情况下,将金属变化为各种形态的武器。 不过这种扭曲相比引爆,会消耗萩原研二更多的咒力。扭曲后的金属也只是一把普通铁器,并不能成为咒具。 譬如方才,压扁一根铁棍便直接让萩原研二的咒力见底。 但也足够对付一只一级咒灵。 萩原研二蹬地,高高跃起后抬手,飞出去的长刀又落回了萩原研二的手中。 咒灵的一大堆断手落在地上,萩原研二则落在房梁上,这才看清,求救的是一个穿着正装,瘦得脱相的女人。 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上半身已经消失,尸体已经长出蛆虫,留下的只有一台破损的摄像机。 普通人? 五条悟的话回荡在脑中:‘……前几天电视台派去暗访的记者失踪,事情实在压不住了,才到了我们手上。’ 怒火在胸膛燃烧,握紧长刀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居然还有受害者。 萩原研二有所顾忌,立即放弃使用术式爆破暴力祓除。 但也无妨。 萩原研二从兜里掏出几枚金属碎屑,这都是他爆破其他楼层时捡的,有备无患。 咒灵趁萩原研二离开楼梯口,赶紧逃跑。它没有脚,只能靠无数只手臂撑地爬行。 萩原研二将几枚金属碎屑一抛,咒灵的脑袋上顿时多出几个血窟窿。 啪一声响指,咒灵的脑袋瞬间炸开,鲜血溅了一地。 没了脑袋,咒灵竟然还没死,而是直 接用身体在地上翻滚。它拖出一道血痕直至电梯井。 不好!他想直接进入电梯井逃走! 萩原研二立即从房梁跳下,在地翻滚一圈泄力,奔向电梯井。 此时咒灵的一半身体已经卡入电梯井,正将无数双手撑着两边墙壁,使尽浑身解数将剩下半边身体往里挤。 终于在萩原研二到达前一秒,它将整个身体挤了进去。 萩原研二想也没想也跟着跳下。 两道身影飞速下落,咒灵多余的手臂在电梯井四周的墙壁上拖出无数道血痕。 下落的狂风吹得萩原研二刘海乱飞,萩原研二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伸出手,强忍着恶心握住咒灵其中一只手,奋力将自己与咒灵的距离拉近。 双脚落在咒灵身体上时,无数只手撕扯、捶打在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双手紧握长刀,将长刀灌满咒力,奋力捅入咒灵的身体。 噗呲—— 咒灵顿时像戳破了灌满水的皮球,黑紫色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洒了萩原研二满身。 不止于此,萩原研二举手抽出长刀,再次捅入咒灵身体。 噗呲——噗呲——噗呲—— 反复几次,血液喷洒,直至血柱越来越细、越来越短…… 咒灵攀在萩原研二身上的无数只手臂渐渐脱力,最终无力垂倒。 事情只发生在短短数秒,伴随一声巨响,咒灵的身体砸落电梯井最底层,血花四溅,再也没了声息。 萩原研二的身体无力滑落,单膝跪倒在咒灵身上,双手撑在没入咒灵身体的长刀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不是累的,而是…… 太刺激了!!! 从十八楼一跃而下!没有任何防护!期间还杀了个咒灵! hagi酱太厉害了!!! 肾上腺素还在发力中,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动着,萩原研二此时无比亢奋。再也顾不上什么恶不恶心,整个人呈大字型瘫软在咒灵无数条胳膊上,抬头望天。 可电梯井里看不到天空,却能看到自己和咒灵跳进来的那个十八楼电梯口。 血痕从十八楼一直划蹭到负一楼,乍一看还怪渗人的。 但一想到是自己的杰作,萩原研二竟无端生出一丝自豪感。 难道这就是飙咒灵的快乐吗! 15.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萩原研二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用金属扭曲一个飞行器,是不是就能利用咒力飞行了? 然后用咒力飙飞行器! 这样还不用再爬十八楼救人了! 想到这,萩原研二一个弹射起身,三两下从电梯井跳回一楼。 他随便找了一张较大的生了锈的铁板,勉强可以站下他一个小孩。 可惜自己的咒灵所剩无几,就先不考虑铁板的造型了。 用咒力操控着铁板飘起,萩原研二再小心翼翼坐在铁板上。 好像还不错? 萩原研二很快便适应了“铁板飞毯”,只是这飞毯又小又破,还锈得厉害。坐上去随便动一下,裤子都要被磨破了。 萩原研二就坐着铁板飞回电梯井,直直朝十八层楼飞上去。 等再出电梯井,鸟巢后的那个记者已经再度昏迷。 她瘦骨嶙峋,身体严重脱水,想来是失踪后滴水未进,萩原研二很轻松便将人抱了起来。 望着一旁男人剩下的半边身体,萩原研二想了想,又从鸟巢中找了两根铁棍,用木板拼成一个担架,将尸体和摄像机里的卡带放了上去。 虽然只剩一半,但至少让他与家人朋友见最后一面。 死过一次的萩原研二如是想道。 再将人一路带回一楼,等萩原研二离开大楼一段距离后,整栋大楼轰然爆炸。 是萩原研二一早设下的术式。 “至于吗?炸那么干净。” 五条悟望着只剩断壁残垣的工地,嗯,有他当年几分风范。 “不合格的工程留着干嘛?又不能住人,不如早点推翻重建。” 自己也算帮他们一把了,无良开发商应该感谢他才对! 萩原研二从铁板上下来,将记者和摄影师的尸体放在地上。 “五条先生可以帮我叫救护车吗?” 一个又没有手机,又不能被人看到的可怜小孩请求道。 五条悟笑了,揉了揉萩原研二的头。 “当然可以,萩原警官。” 之后的两周,五条悟一直带着萩原研二出各种任务,萩原研二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平静,再从平静变成麻木,最后有些厌烦。 而萩原研二脖子上的项圈,也从一开始的只有任务时不拴绳,到与五条悟在一起时不拴绳,再到彻底摆脱绳子。 没了绳子,虽然项圈依旧在脖子上,但对于萩原研二的限制已寥寥无几。 距离萩原研二来到高专已经过了三周,如今已到了十二月下旬。 快到新年了。 临近新年,五条悟家的两个小孩也要放假了。 五条悟最近陪着萩原研二到处做任务,依旧没什么时间陪家里的两个孩子。 直到酒井甚尔主动打电话给五条悟。 “喂!五条小子。我儿子还有几天要放假了吧,今年新年他要怎么过?” 五条悟刚接到电话时还愣了一下。 脱口而出:“你居然还会在意惠什么时候放假?” 电话另一头的酒井甚尔“啧”了一声。 随后五条悟听到了女人的笑声。 是酒井和,惠的亲生母亲。 五条悟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有老婆的酒井甚尔勉强还算个人。 “之前不是说过的?平时你来带,放假了要让我儿子跟我们一起。” 五条悟当然不记得有这回事。 “一句话,是我们回日本,还是你和惠出国?” 酒井甚尔明显不像和五条悟多说,催促五条悟赶快做决定。 五条悟想了想自己身边的情况,萩原还需要再沉淀一下,米花那边也没搞清楚,其余一堆破事…… “为什么不是你们回日本?”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随后传来酒井甚尔的嗤笑声。 “你确定?” 五条悟赶紧作答:“我最近忙,让惠去你们那吧。” 至于津美纪…… 听五条悟做出决断,酒井甚尔立马答应:“行。别忘了把那丫头一起送过来。” 随后没等五条悟反应,酒井甚尔便直接挂断电话。 还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五条悟撇撇嘴。 行吧。把孩子们送走,他也能轻快点。 五条悟耸了耸肩,凛冽的寒风吹过,却被无下限尽数隔绝。 萩原研二做完任务出来,看到的就是五条悟缩脖子的一幕。 “是冷了吗?下次请到不那么空旷的位置等待吧。五条老师又高又帅,ha gi酱一眼就能看到!” 和五条悟相处的时间渐长,萩原研二对五条悟的态度也从“那个暴揍我一顿还关我禁闭给我戴项圈的变态”变成“虽然有些变态但还算可靠的导师”。 萩原研二本人的状态,也从最初对咒术界的陌生、警惕、不安,渐渐变得习惯自在。 具体表现就是,萩原研二终于有精神散发魅力了。 要知道,当一个人本身处于极度紧张和戒备的状态时,他紧绷的神经是很难再注意并关照他人情绪的。 更何况萩原研二现在只是个小孩。更何况五条悟是萩原研二警惕和不安的重要因素。 “原来老师在你眼里那么耀眼!好开心!奖励你今晚陪老师吃饭怎么样?” “好耶!” 经过这两周的任务,萩原研二已经意识到“特级咒灵”在咒术界是何等地位。 强大的实力给了萩原研二无比的安全感,这直观地体现在他越来越飘,越来越游刃有余甚至放肆的战斗中。 毕竟,“炸弹就是艺术啊!” 于是,艺术家萩原研二每次做任务,都在激情创作中。 回到闹市,五条悟非常豪横地订了一个包间吃饭。 毕竟普通人看不到萩原研二,若是普通地在餐厅吃饭,萩原研二便只能干看着了。 这也是萩原研二喜欢和五条悟一起吃饭的原因。 “萩原,这次新年后,我们就开始吸收碎片吧。” 饭桌上,五条悟突然提议道。 “真的吗!太好了!” 其实萩原研二觉得自己早就可以了,奈何五条悟不点头,他也没办法。 萩原研二有时甚至怀疑,五条悟是为了让自己多帮他做任务,才故意卡着进度。 没错,萩原研二现在做的这些任务,都是五条悟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咒灵,还是特级咒灵。让上头给一个特级咒灵派发祓除咒灵的任务,还是太超前了点。 五条悟亲自盯着萩原研二也是同理,让没有术式的辅助监督跟特级咒灵做任务? 社畜们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还是别再伤害他们弱小的心灵了。 “既然你同意,那么三天后,我会为你安排一场考试!只要你能完成,从今往后就可以自己行动了!” 16.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三天后。 东京某座寺庙,五条悟正带着萩原研二走在登山小道上。 萩原研二背着一柄长刀,是他从第一次工地任务时带出来的。 好歹费了他大量的咒力,当然要物尽其用才行! 现在是工作日的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蜿蜒的山道中,只有草叶上的露珠滚落。 四周寂静无人,五条悟便直接与萩原研二交代起任务。 “香火旺盛的寺庙,人们求神拜佛,贪嗔痴者居多,是极易诞生咒灵的地方。因此秘密存放了强大的咒物压制。” “但不久前,有诅咒师暗中来访,杀害了寺庙的住持,抢走了寺庙中的一级咒物——七百年前一位得道高僧的舍利子。” “经调查,那名诅咒师不是第一次犯案,数年来袭击日本各地多个寺庙,是个惯犯。而你这次的任务,就是追查那名诅咒师,并将其执行死刑。” 五条悟语毕,开始留意萩原研二的表情。 “原本的行刑人不是你吧。”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神情几经变化。 按理说,追踪调查这种简单又费时费力的长期任务,一般不会交给大忙人五条悟处理。 “bingo!是五条老师特地要来交给你的!警察对这一套很擅长吧?有没有很感动?” 并不感动谢谢。 “你说的考核,就是让我去杀人?” 萩原研二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尽管知道早晚有这一刻,萩原研二心里还是有些迈不过这个坎。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相信萩原研二自己能想明白。 两人走进寺庙内,院子中只有一个扫地僧,双眼红肿,动作机械地干活。 萩原研二上前一步,差点警察时期的肌肉记忆犯了,下意识要掏证件询问,还好忍住。 既然已经成了咒灵,那就用咒术界的方式来吧。 萩原研二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力用眼睛去看。 “看见了!” 分别是两股气息,一股遍布整个寺庙,气息稀薄但范围广,另一股强烈却带有明显的行动轨迹。 两种残秽分别是原先封印在此的咒物舍利子,和入侵盗走舍利子的诅咒师留下的。 诅咒师早已逃往山下,但萩原研二没有着急去追,而是先看向诅咒师咒力残秽最浓郁的地方。 那应该是寺庙住持遇害的位置,那名诅咒师每次袭击寺庙,都会将看到他的人全部杀死。 案件未告破,住持的尸体还存放在寺庙的灵堂。萩原研二决定前往查看。 掀开白布,首先看到的是住持深深凹陷的脑袋。 上颚断裂,牙齿散落,鼻骨几乎碎成渣渣……直接死因是眉骨碎片插入大脑约三分之一,挤破脑浆导致的脑死亡。 尸体脑浆和鲜血糊了一脸,但萩原研二隐约还能从斑驳的血迹中,看到住持几根全白的胡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萩原研二仔细分析着眼前的尸体,在脑中构建出凶手的画像。 能一拳打爆头颅,说明对方的力量不容小觑;尸体上少量的咒力残秽,应该与对方的术式有关;是袭击寺庙的惯犯,说明对方对神鬼之说十分了解,但毫无尊重敬畏;再结合以往的犯罪记录来看…… 一个满身肌肉,狂妄自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脑中。 凶手每次得手后,往往会消失两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暂且不用担心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勉强算是好消息。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那是五条悟给他的咒术师特供版。可以输入咒力,并通过特殊的网络渠道登入咒术师论坛。 萩原研二直接搜索,近期咒术界面向普通人举行的拍卖会时间地点,很快便看中一个以古玩收藏为主题的鉴宝交流会。 “你怎么想到的?” 五条悟问道,本以为萩原研二会直接顺着咒力残秽一路追击。结果是推理吗? 跳过追踪直接推理出凶手的目的地,不愧是推理世界出来的人。 “很简单,他以往抢的那些咒具指向性极为明显!一是有名的寺庙,尤其是在普通人之间有名,但咒术界基本查无此地的寺庙。 “二是空有名声,却很难实际作用的咒物,像两面宿傩的手指,对咒术师有害无利却无法销毁,只能被封印的强大咒物。 “三是最奇怪的,他不信神佛却专抢鬼神之物,行事高调却胆小如鼠,身为 咒术师却只对普通人下手…… “只有一种可能,他是针对普通人下手!尤其是针对那些对咒术界一知半解、想要寻求庇护却只有钱没有人脉的人下手!” 五条悟和萩原研二立即动身前往拍卖场。 咒术界本就人少,能举办拍卖会的地点更少,举办面向普通人的拍卖行更是少之又少。 两人很快到达拍卖场,五条悟不出面,萩原研二身为一只特级咒灵,不方便暴露在咒术师眼下,一时间竟犯了难。 萩原研二绕场一圈,很快便发现,普通人的入场通道和咒术师的入场通道不在同一侧。 普通人看不到萩原研二,他于是很容易便混了进去,一边躲避着咒术师的视线,一边调查。 果真在即将拍卖的宝物中找到了舍利子,舍利子已经经过诅咒师鉴定,被贴上了一级咒物的标签,并标上了高价。 萩原研二没有去动标签,以免打草惊蛇。 既然要拍卖的宝物在这里,那么诅咒师肯定也在。萩原研二不着急找,只要等拍卖结束后,诅咒师收钱的时候。 “哈?我上次拍卖的咒具出了问题?怎么可能!……咒灵闻着味就来了?他是屎吗?……” 诅咒师专属的包厢内,一个光头肌肉壮汉一边叼着烟,一边使用拍卖行的内线座机打电话。 他就是萩原研二在找的那个诅咒师。 “你们不会把我的身份暴露了吧?到底是不是专业的?……知道了,让他们找这个人……。” 毫不理会电话对面卑微的道歉声,诅咒师在报完自己的另一个私人手机号后挂断电话。 抢有问题的知名咒具——把问题咒具卖给普通人——再收钱帮普通人处理这些有问题的咒具。 诅咒师靠着这一串连招,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眼见又一单生意到手,光头壮汉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以前干嘛要拼了命做任务啊!稍微动动脑子,老子就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他自在地伸了个懒腰,口中发出舒爽的呻吟,抬脚就将二郎腿翘到了桌子上。 诅咒师此时还满脸嘚瑟,殊不知自己早已死期将至。 17.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神色癫狂地拍下一件又一件诅咒。 被萩原研二追踪的舍利子,卖出了与本身价值截然相反的高价。 萩原研二没心思再看拍卖会,直接前往拍卖会后台。 最后的考核,萩原研二要速战速决。 后台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普通人,萩原研二光明正大地亮相,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就看谁能看见自己。 忽然,萩原研二感受到一道尖锐的目光朝他袭来。 “这儿怎么会有小孩?” 男人粗犷的嗓音响起,惹得众人皆朝他望去。 “小孩?哪里来的小孩?”众人不解。 “不就在那吗?就……”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看不到的位置,萩原研二缓缓向男人裂开一个笑容。 独属特级的威势倾泻而出,诅咒师瞬间被吓得动弹不得。 “原来就是你啊……杀死住持,抢走咒物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后台交易完的保险箱忽然撞向诅咒师。 诅咒师顿时如被千斤重的卡车撞飞,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仿佛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似的,保险箱和诅咒师迟迟没有落地。 “啊!!!” “闹鬼了——” 后台众人顿时四散而逃。 “停。” 萩原研二抬手,厚重的金属门瞬间合上。 “告诉他们,觊觎另一个世界宝物,是会付出代价的。” 萩原研二直直看向诅咒师,意思很明显,让对方帮他传话。 诅咒师颤颤巍巍地将萩原研二的话复述一遍。 后台内众人已经快被吓尿了。 萩原研二还嫌不够:“叫这里的负责人出来。” 半晌,一个中年人颤颤巍巍地被推到后台中间。 “告诉他,验货的时候把眼睛擦亮了,把来历问清楚。再拍卖这种不干净的赃物,我就炸了整座拍卖行!” 待负责人连连点头停下,萩原研二才小手一挥打开了大门。 【就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容忍这座拍卖行继续存在。】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种交易无法根除,只能规范。打散拍卖行,只能让交易变得更加隐秘、更加黑暗。” 萩原研二回答。 “小葵,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考核,就来看看。】 说两句话的功夫,后台的普通人已经尽数逃离。 现在只剩下萩原研二和那个诅咒师了。 要动手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碰您的东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诅咒师还在求饶,特级的威压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对不起的不仅是我。” 萩原研二回想这人的犯罪记录,入室抢劫、故意杀人、长期连环作案…… 若是用法律审判,也该判他死刑吧。 五条悟给他的任务也确实如此。 这样的人,连二级咒术师都算不上。仗着自己有咒力而已,在咒术界只能算渣滓的人,烧杀抢掠…… 只是做行刑人而已…… 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你杀人的时候,不会感到愧疚吗?” 萩原研二轻声开口。 “什么……”诅咒师愣住了。 “我说,你杀了那么多人,心里不会感到愧疚吗?” “那只是一群普通人……蝼蚁都算不上的东西……” 或许是恐惧到大脑一片空白,诅咒师竟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呵,普通人?你来这里,赚的不是普通人的钱吗?” 萩原研二被气笑了。 “你一个人渣,咒术界最底层的炮灰,只是觉醒了一个垃圾术式,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就可以玩弄他人的生命吗?” “你比普通人要卑贱得多。” 萩原研二想到红白血浆中那一缕干净的白胡须,想到寺庙门前年轻的扫地僧。 情绪忽然平静了。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看待死物的眼神。 “你看你,在我的手中,你是不是也如蝼蚁一般弱小?” 输入咒力,抵在诅咒师胸前的保险柜扭曲变形,缠绕上他的脖颈。 不、不…… 诅咒师无声地呐喊着。 “但是 我和你不一样,” 冰冷的金属如毒蛇般一寸寸收紧,尖刺扎入肉中,喉管里只剩“嗬嗬”声。 随着头颅被彻底绞断,诅咒师的身体和沉重的金属保险柜一起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比萩原研二想象中还要轻松。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全。 啪、啪、啪…… 掌声响起,五条悟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 “恭喜你!萩原!从今往后,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恭喜你们,年后可以开始计划了。】 五条悟口袋里的向日葵探出头。 萩原研二做任务的这两周,扭扭向日葵一直由五条悟带着,偶尔也会和他们说两句话。但都是闲聊,绝口不提正事。 “那我后面就没事了?” 萩原研二试探开口,这几周做任务做得他快虚脱了。虽然咒灵不用吃饭睡觉,但也熬不住整天24小时连轴转啊。 “不是哦!”同样忙活了几周的五条老师开口。 “哎呀,老师这两个月为了陪萩原酱积攒了好多工作哦!这么多咒灵没人管伤害了民众怎么办?可怜的普通人们过新年也得提心吊胆了……” 暗示意味极强。 萩原研二汗颜,也确实有些心虚。 “知道了知道了!会帮你做任务的!” 真是的!原来让他自由活动是这个意思吗?自己自由做任务是吧? “我就知道!尽职尽责的萩原警官一定会出手相助!所以这是接下来的任务清单,已经整理好发给你了!” 萩原研二点开文件,好家伙全国飞,全是一级以上的咒灵,怎么划都划不到底。 “这么多!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萩原研二方才还有些down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转变成无语和气愤。 “压榨!这绝对是压榨!” “不好意思,什么压榨?老师我听不懂呢~” 五条悟毫不走心地装傻。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快去忙起来!gogog出发吧!” 萩原研二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默默接收清单,然后开始无休无止的加班地狱啦。 18.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萩原研二辛辛苦苦忙活近一周,已经将清单上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 而剩下的任务,萩原研二大致看过,有信心在新年之前做完。 萩原研二要回神奈川的老家过年。 不过平安夜就给自己放个假吧。 不知道小阵平现在在做什么呢? 萩原研二面不改色地砍下眼前咒灵的头颅,心情愉悦地前往米花。 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逃了票。 结果竟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七海建人。 萩原研二对他还有些印象,为自己曾一巴掌将他扇到墙上颇感愧疚。 七海建人:…… 要说有什么是比平安夜加班的社畜还要苦的? 是平安夜还要去米花加班,去的路上还遇见特级咒灵,特级咒灵还与自己有仇。 虽然是单方面有仇。 “又见面了,七海先生。” 萩原研二主动过去跟七海建人搭话。 “想必你已经从五条悟那边听过我的事了。” 就在七海建人犹豫要怎么回答时,萩原研二又赶紧开口: “不用开口的!是我有话跟你说!” “那个……上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让你受伤了!” 萩原研二朝七海建人深鞠一躬。 其实上次清醒后,萩原研二已经让五条悟帮忙转告过歉意。但萩原研二还是觉得,由自己亲自道歉更有诚意一些。 只是后来跟着五条悟忙碌,还被交代了很多任务,才一直没有时间。 等到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没有七海建人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上了。 “我一直没有找机会对你说,真的很抱歉!” 七海建人怔了怔,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没关系,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这句话打完便停下来,眼神示意萩原研二可以过来看。 萩原研二把头凑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不由得开心起来。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七海建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在新闻上看过您的报导,很了不起的一位警官。] 极为恶性的炸弹案,歹徒在一个月后被热心群众举报抓获。 警方在不久前正式结案,案件过程与细节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殉职警察们的照片也得以公开。 “呜哇!已经结案了!还有新闻报道!我完全不知道!” 当着萩原研二的面,七海建人打开了那篇新闻。 身为小队长的萩原研二赫然在最前面。 “他们居然把这张照片放了进来!好帅!” 依旧是萩原研二入职那天的证件照——其实萩原研二在警视厅只拍过那一张,不用它用谁? 萩原研二有些怀念以前的自己。 那么高!那么帅! 比现在这副小孩子的身体好太多! “江户川……” “什么?” 萩原研二好像听见七海建人在说话。 虽然声音很小,但此时两人共看一只手机,距离实在太近。 七海建人没再开口,而是点开新闻下方评论区,开始打字: [会后悔吗?] 萩原研二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悔什么?” [做警察。] “我不后悔。” 萩原研二认真回答道。 “我不后悔,虽然我很差劲,虽然我才工作半年就殉职了,但我不后悔!” 萩原研二一连说了三遍“我不后悔”。 “是很可惜,我死得有些早。但能够拥有第二次生命,相比其他人已经很幸运了。” 萩原研二摸摸头,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就好。] 七海建人严肃的表情也有了松动。 两人就这么一个打字,一个说话地聊了起来。 [做警察的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虽然在职只有短短半个月,但是我拆除了很多炸弹,帮助了很多人!相信我的家人朋友,也会为我骄傲的!” “完全不会!那个家伙!怎么会有人毕业半年就早早殉职啊!” 松田阵平手里握着一罐酒,喝得面红耳赤,不顾形象地锤桌大喊着。 “好啦松田,很多人看你呢……” 伊达航赶紧摁住他的手臂,想让情绪激动的松田阵平冷静下来。 “航,松田好像喝醉了,要不你先把他送回家吧。” 坐在伊达航身边的金发女人提议道。 “不好意思啊娜塔莉,明明说好了只是约会的……” 今天伊达航难得调休,本想带着女朋友上东京约会,不料在某个开业不久的商场遇到炸弹。 反正是在东京,伊达航 干脆一个电话把拆弹专家松田阵平摇来,三下五除二拆掉了炸弹。 为了表达感谢,小情侣便主动邀请松田阵平一起吃宵夜。 松田阵平本不想当这个电灯泡,但是老大哥伊达航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直接就带着他进了烧烤店。 萩原研二是根据松田阵平的吊坠找到他的。 他当初用自己照片做的吊坠,几乎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咒力。一是能用特级诅咒的气息吓退咒灵,二是方便萩原研二追踪定位。 萩原研二一来,就注意到班长身边的女士。 “欸,这位是娜塔莉小姐吧!是班长的女朋友!好可爱!” “不过为什么是你们三个?小阵平是电灯泡吗?” 饭桌上,两人不禁聊起最近遇到的案子,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十一月七日那天的爆炸案。 “萩原殉职的那场案子已经抓到人了,是被一个姓五条的侦探破获的,据说在犯人的公寓里找到大量制作炸弹的原材料。” “你们怎么也在说这个?”萩原研二刚和七海建人讨论完。 萩原研二就坐在松田阵平身边听着,尽管没人看到他、听到他,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姓五条的侦探?不会是五条悟那家伙吧?五条有六眼,做侦探的话确实很有天赋。” “那我们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别别别,你们可不用!我已经给他做牛马报答他了。” 想起这几天的加班地狱,萩原研二欲哭无泪。 “我也想,可是那人把炸弹犯送来后就匆匆离开了。他说还有关乎整个世界的案子等着他去调查。” 伊达航不禁感叹:“现在的侦探真是了不起啊。” 因为萩原研二人缘好,警视厅很多人记得他,也知道松田阵平一直想为他报仇。于是在确认炸弹犯的身份后,他们第一时间通知了松田阵平。 据松田阵平回忆,他看到炸弹犯时,对方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不会是谁动了私刑吧?” 萩原研二疑惑。是五条悟?还是警视厅哪位同事? “可恶!到底是谁干的?”松田阵平不爽地抱怨道。 小阵平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 “别人打了我就不能打了啊!” 【七海上司:求你了七海,除了你公司没人抗得过米花的杀人诅咒。我给你加钱!加奖金! 七海建人:……并不是很想在平安夜拿奖金谢谢。】 19.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哈哈!” “萩原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班长你当着女朋友的面,就别聊我这个死人了!好好享受约会啊!娜塔莉小姐能跟你谈那么久真是辛苦了!” “切。”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开始给自己灌酒。 酒过三巡,两人又聊起以后的职业规划。 “我在北海道这边还挺顺利的,警署离娜塔莉教书的学校特别近。” 伊达航警校毕业后,特地选择到地方警署历练,迟早也要回到东京警视厅的。 “那松田你呢?既然抓到炸弹犯了,你也快复职了吧。还打算申请调岗吗?” “嗯,年后复职。其他事再说吧。” 炸弹犯落网之前,松田阵平原本想从警备部转去刑事部,到专门处理炸弹案件的特殊重案组,调查萩原研二殉职的那场案件的。 但现在似乎也没必要了。 “既然炸弹犯抓到了就不要转啦!没必要为了我转去不喜欢的部门!” 虽然比起机动队,搜查一课确实更安全些。松田阵平也并非不擅长探案。但萩原研二知道,松田阵平最初的目标就是□□处理班。 松田阵平喜欢动手,喜欢拆各种机械装置,萩原研二从小就知道。 “你考虑清楚就行,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否则萩原他会为你担心的。” 伊达航还忍不住劝了两句。不知为何,明明炸弹犯已经抓到了,松田阵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把刚提起的精气神又降了回去。 “完全不会!他要是担心我就死那么早啊!” “小阵平……” “他自己有好好工作吗?拆弹现场不穿防爆服是想怎样?说好了老地方见结果就死了!” “松田,你是不是有些醉了……” “我才没!” “那家伙!才当上警察半年就殉职算什么啊!” 以往出来喝酒,现眼包萩原研二总是先醉的那一个。 然后萩原研二就会整个人贴在松田阵平身上,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揭不下来。 每当这时,松田阵平总会一边吐槽,一边将萩原研二带着回家, 而现在,萩原研二不在了,松田阵平就成了那个醉酒的人。 伊达航扶着松田阵平,匆匆结账打车,将自己与松田阵平强塞进车后座。 娜塔莉拎着包跟上,主动到了副驾和司机交涉。 等送松田阵平回到公寓,伊达航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还需要你们照顾!” 虽然松田阵平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醉,他只是一时情绪有些激动。但都到家了,也不好意思让小情侣继续照顾自己。 “班长今天是出来约会的吧,别让来间小姐久等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死不了。” 这回答很松田阵平了。 “你这家伙……” “班长,”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 “萩死了,那两个家伙也不知所踪。我身边的朋友只有你了……” 松田阵平突然的走心,让伊达航有些发愣。 “来间小姐是个好姑娘。” 松田阵平咬了咬唇,继续说道: “班长,你和来间小姐,一定要幸福啊。” 伊达航最后还是被劝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人一咒灵。 一时间,萩原研二仿佛又回到自己刚死不久的时候。 那时自己因为担心松田阵平,一直待在他身边。后来意外失控,怕自己伤到身边人,就一直待在高专。 直到最近,萩原研二终于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和情绪。再回到公寓,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松田阵平静静地坐了一会,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进入洗手间,冲凉洗漱。 萩原研二就坐在马桶盖上看着。 嗯…… 小阵平瘦了,头发也长长了;明明在休假,黑眼圈却比上班还重。 不过…… 萩原研二看向洗漱台,干净的洗手池,刚换新的剃须膏,没有积水的肥皂盒…… 小阵平真的有在好好照顾自己呢。 看着松田阵平洗完头顺手清理的浴室地漏,萩原研二不禁感到欣慰。 既然小阵平还在认真生活, 那hagi酱就完全可以放心了! 与此同时,五条悟那边。 因为生日那天太忙,错过了学生和孩子们准备的惊喜party,于是五条悟愉快地决定平安夜一起补上。 地点就在高专,五条悟甚至提前将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生日蛋糕我知道,圣诞蛋糕又是什么鬼啊?” 酒井惠看着五条悟提回来的大红大绿三层大蛋糕,思考待会分蛋糕时,怎样才能吃到蛋糕上为数不多的麋鹿饼干。 “惠惠喜欢那个部分?我分蛋糕的时候专门切给你。” 家里有妹妹的灰原雄,一下就看穿了小孩哥简单的烦恼。 酒·宝可梦大师·井·小动物爱好者·惠,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嘟囔道:“要……要小鹿的……” 听力极佳的灰原雄,立马get到酒井惠的意思,爽快地比了个大拇指道: “哦!是圣诞老人的麋鹿吗?没问题!一定会分给你的!” 津美纪则围绕在熊猫和一群咒骸之间。 “呜哇!是真的熊猫吗!” 穿着纸尿裤的熊猫:“不是哦!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所以让爸爸特意给我换上喜欢的玩偶服!” 一旁还在戳毛毡玩偶的夜蛾正道听到,配合地点点头。 “没错,只是玩偶而已。” 津美纪:“好逼真哦!” 教室里最热闹的,当属五条悟和他的学生们。 此时他们正在布置教室,五条悟在不远处指挥,学生踩着梯子拿装饰物在墙上比划。 “往左边一点……不对不对,再右边一点……太多了太多了……再左边……” “五条老师!到底是怎样!” 五条悟:“哎呀!马上就好了!再往上一点点……” 也有学生疑惑:“五条老师今天难得有空欸,没任务吗……” 至于任务?不是还有萩原研二吗? 对此,萩原研二表示:不做任务了! 没错!因为难得给自己放假,所以萩原研二决定!圣诞节这天也不做任务了! 奖励自己陪在小阵平身边! 任务什么的以后再补吧! 20.因人类对炸弹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平安夜次日,五条悟就送酒井惠和伏黑津美纪去了国外。 下了飞机后,酒井甚尔和酒井和会接他们回家,一家人一起过新年。 而萩原研二也在圣诞节后日夜不歇地加班,赶在除夕夜前做完任务。 他也跟着松田阵平一起,回神奈川老家过新年。 一月三日。 众所周知,警察没有假期。 新年第三天,萩原家同样身为警察的萩原千速,便急忙回到横滨警局,处理新年期间高速路的各种交通事故。 东京警视厅也因各大商场、景区等层出不穷的炸弹案导致人手不足,赶忙召回松田阵平,要求他直接复职出任务。 “我是因为蹭小阵平的车票,所以回来得早。但五条家不是大家族吗?应该有很多事情吧?你怎么也回来得那么快?” 萩原研二不解地看向五条悟,不明白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就是因为大家族事情多,所以我才跑出来的呀!你不知道!家里那些老头子都烦死了!各种封建礼仪都被他们整出来了,我这几天简直……” 萩原研二刚问起,五条悟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萩原研二:早知道就不问了…… 就在萩原研二犹豫要不要不礼貌地打断时,怀中沉寂许久的向日葵忽然开口了。 【你们要开始了吗?】 “小葵!你终于来了!” 萩原研二带着小葵已经好几天了,生怕错过什么,结果向日葵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总算出现了!“五条悟不满地看着扭扭向日葵。 “上次是你说的吧,我身边人发生变化的原因,只要收集完第一枚碎片就可以知道了。” 【没错。】 五条悟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 “那我们开始吧。” 东京咒术高专储存和封印咒物的忌库,就在毙星宫内。 萩原研二第一次知道高专还有这种地方。 宛若地下一座庞大的古城。 【萩原,那是你的碎片,尝试去感受它的气息。】 萩原研二闭上眼睛,果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咒力。 他突然朝某个地方狂奔起来,五条悟紧随其后。 两人在一墙木柜前停了下来。 萩原研二向上看去,指着高处一个方向大喊:“是那里!” 五条悟飞身将里面的东西够下来,是一块纯白的拼图碎片。 “是它吗?” 五条悟用六眼打量着碎片,感觉和普通拼图没什么区别。 “没错!就是这个!” 萩原研二刚要接过碎片,就被小葵打断了。 【等等!】 萩原研二和五条悟望向怀中的向日葵。 “怎么了?”萩原研二问。 【萩原,我们谁也不知道吸收碎片的过程会发生什么,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 萩原研二茫然地看向五条悟,他根本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啊? 【吸收碎片之后,你会获得强大的力量,我建议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免失控。】 于是五条悟带着萩原研二来到最初的禁闭室里。 “那我开始了?” 【……那你开始吧。】 萩原研二从五条悟掌心拿起那枚碎片,握在手中输入咒力。 碎片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房间包裹。 强大的咒力波动在狭小的房间里刮起龙卷风,只听见墙上的咒符顿时被吹得沙沙作响。 一时间,视觉和听觉被迅速占据,仿佛再也看不见和听不见任何东西。 萩原研二不自觉闭上双眼,等到再次睁开,已经身处于一片深林。 “……啊嘞?” 这是哪里? 萩原研二环顾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和灌木丛。 视野好像变高了? 萩原研二低头,看向手掌,明显和之前小孩的手不一样了。 而且是人类的手。 萩原研二伸手抚上胸前,是心跳声。 他又变回人了? 掏出一枚螺丝钉——这是他开始做任务后的习惯,随身携带一些金属小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用咒力将螺丝钉扭曲成一面光滑的镜子,镜中赫然映出萩原研二中学时的模样。 除此之外,脖子上干干净净,连项圈也没了! “小葵,这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一惊,赶忙询问小葵。 小葵蹲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扭动身体环顾四周。 【萩原,我们好像穿越到了七年前。但是和你过去那个六年前不一样,这里是两个世界融合后的七年前。】 “那我现在变回人类,是因为七年前的我没死?” 【没错。也就是说,如今这个世界上同时存在着两个你。一个推理世界那边普通的你,一个咒术世界这边咒术师的你。】 【至于那个项圈,我想是因为一个世界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物品。】 “那这个世界的小阵平就可以看到我了!” 【不可以!你不能去见他!】 小葵激动地大喊。 【会产生极其不可控的蝴蝶效应的!不仅是你自己,就连你身边的命运也会发生改变!你忘了五条悟的那些朋友吗?】 【所以,你最好连萩原研二这个名字也不要用了,换个身份吧!】 说到五条悟,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一月前五条悟质问他的…… “你是说……江户川萩?!那真的是我!” 【……没有别的可能了。】 “所以改名字,戴眼镜,都是为了隐藏身份?可这也太离谱了! 别人又不是瞎子?” 脸又没变,名字和眼睛而已! 【管那么多干什么,你照做就对了!】 “小葵好霸道哦!” 萩原研二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又掏出一颗螺丝钉,将其扭曲为一副细框眼镜,不过是没有镜片的那种。 戴上眼镜后,方才还有些轻浮的气质立即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拿着刚才的小镜子照了又照,又把普通的眼镜框调整为时尚的半框眼镜。萩原研二甚至还理了理他的刘海。 一直在看的小葵:…… 【行了行了!已经很帅了!快别照了,先走出这片森林再说吧。】 之前小孩子的时候,没见他这么臭美啊! 怎么到中学就开始开屏呢? “好吧好吧。” 萩原研二不情不愿收起镜子,观察周围,不远处有汽车驶过的风声。 萩原研二尝试朝着风声来源走去,没过不久,眼前出现一段弯弯曲曲的高速公路,路边挂着一块警告牌: [请小心!事故高发地带!] “怎么把我送到这么偏的地方来?是要让我走回城里吗?“ 萩原研二有些苦恼。 不管了,先走吧!如果路上可以遇到别的车,再向人求助好了。 萩原研二生无可恋地想。 谁知刚走没两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啊啊啊啊啊——” 一辆巴士以极快的速度冲在高速公路上,车上所有人,包括司机,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萩原研二冲了上去,在巴士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车身,车子立即开始打滑,在弯曲狭窄的高速公路上,以惊人的灵活度旋转跳跃,撞在靠近密林的栏杆上停了下来。 萩原研二警惕地盯着眼前这辆巴士。 方才,就在萩原研二触碰到车身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咒力的波动。 这场事故绝对不是意外! 萩原研二用术式将整个大巴报废,叮嘱司机报警叫救护车后,立即往巴士撞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结果竟迎面撞上一只可怖的一级咒灵。 咒灵如同山岳一样高,皮肤是由沙石水泥和沥青组成,头上插着两个道路交通指示牌。 萩原研二想也没想,停住脚步,下意识将怀中的铁片抛了出去。 铁片在接触咒灵的瞬间刺入其体内,随后一声巨响,咒灵庞大的身体由内而外炸开。 轰—— 血肉横飞,咒灵的身影化为碎片。 萩原研二的右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直的动作,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血雾散开,咒灵斑驳的皮肤落下,一道黑色身影从咒灵身后显现。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扎着银发高马尾,手上扛着斧头,身穿高专制服的女人。 21.不存在的同期 “咒术师?” 冥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生。 一级咒术师升级考核评定中。 此时两人还在僵持。 冥冥打量着对方,一级咒灵一击毙命,少说也是准一级以上的术师。 看脸年纪不大,长得还不错,戴着个挺聪明的眼镜,表情却有些呆,背上背着一把长刀,肩膀上还蹲了个幼稚的玩偶。 好奇怪的人。 萩原研二认出对方是咒术师时,还紧张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咒灵了,又松了口气。 不过看样子,对方好像很紧张? 是刚刚自己祓除咒灵的模样吓到她了? 让一位美丽的女士对自己反感,可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 “这位可爱的小姐,你好。我为刚才粗鲁的行径感到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轻浮的男人。 冥冥将手上的斧头一把甩到肩上,毫不避讳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你抢了我的任务,这事怎么说?”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貌似是那只一级咒灵主动找上我的,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何来抢这一说?” 萩原研二摊摊手,表示责任并不在他。 “况且,如果当时我不出手,那这只一级咒灵迟早会伤到不远处无辜的群众们。很抱歉,我无法坐视不管。”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油嘴滑舌的男人,居然拿道德层面来压她。 “举手之劳。” 装货。 “就算你这么说,我的酬金还是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你的。” 萩原研二顿了顿。 “什么酬金?” 冥冥:“当然是做任务的酬金。” 做任务什么时候还有酬金了? “不好意思,小姐你是说,你们咒术师做任务是有钱拿的吗?” 冥冥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怜悯:“当然有,不然咒术师吃什么穿什么?你是自费打工?” 萩原研二:虽然咒灵好像不用吃不用穿,但…… 五条悟!!! 你就是这样压榨我的! “这位美丽善良强大智慧的小姐!请立即告诉我成为正经咒术师的方法!拜托了!” 冥冥抽抽嘴角,之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原来是个真善人啊,没钱也主动祓除咒灵。 还有正经咒术师是什么鬼,你之前都是不正经的吗…… “看你这么可怜,勉强帮你一下好了,就当你帮我做任务的报答。” “可以的可以的!” 冥冥打量了一下萩原研二:“你多大了?” 萩原研二:“……今年十六岁?” “十六啊。” 冥冥眉峰一挑,那就好办了。 年龄合适,实力强大,又是野生咒术师。 “这样,我引荐你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做我的学弟怎么样?” 东京咒术高专?这地方萩原研二熟啊! 请让他立即!马上!原地入学!开始挣钱吧! 但他却在手续上犯了难。 凭空出现的咒术师,没有家人,没有过往背景,连丝毫生活于世的痕迹都没有,这怎么让你入学? “……其实,我的家乡在神奈川处偏僻的寺庙……” 萩原研二张口就来。 “八岁那年,寺庙被怪物袭击,也就是你们说的咒灵!我危急时刻觉醒术式,才侥幸逃过一劫……” 演绎过程丝滑无比,说到动情之处还流下几滴眼泪,一点都不像是编的。 要不是小葵和萩原研二一起来的,差点儿也信了他的鬼话。 “从此,我便行走在山野之中,帮助其他村子的人处理灵异事件……” 说到这里,萩原研二情不自禁摸向身旁一把朴素的长刀。长刀由一整块铁器锻造成型,做工粗糙,明显出于外行人之手。 最重要的是,长刀有极为严重的磨损痕迹。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世上只有我一个特殊能力者。” 萩原研又二猛地抬头:“直到今天遇到冥冥小姐,我才知道还有那么多同类!” “我们是伙伴啊!” 小葵真的想捂脸了。 没脸看啊没脸看,之前咋没发现萩原研二脸皮那么厚! 原先的纯洁和童真都到哪里去了! 难道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吗? “好了,这位同学。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夜蛾正道扶额,仿佛又见证了一个问题学生的诞生。 “今年高专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了,你的手续我会帮你补,明天就来上课吧。” 彼时的他还不是校长,但也快了,至少给一个学生办入学证明还 是可以的。 “耶!太好了!谢谢夜蛾校长!” “……我只是个老师而已。” “谢谢夜蛾老师!” 次日清晨。 咒术高专一年级的教室里。 空旷的教室内只有三个学生,乍一看以为学生没来齐,实际上已经是整个一年级的所有学生了。 “硝子!杰!听说了吗?我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哦!” 一年级的五条悟还没有七年后的沉稳,两条大长腿不羁地搭在课桌上,身下的椅子往后翘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翻过去。 “开学一个多月了,还有新同学吗?” 相比五条悟,家入硝子就显得正常许多。 如果忽略掉她手中的烟的话。 夏油杰翘着二郎腿,丝毫不走心地捧读道:“会是个怎么样的同学呢?好期待哟。” 教室门刷地一下打开,夜蛾正道的身影出现。 “五条悟!赶紧给我坐好!硝子,把手里的烟掐了。”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坐好,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讲话,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透过老旧的玻璃,依稀可以辨认出一道结实人影。 男的啊。 希望不要太弱吧。 “……总之,我们班上转过来一名新同学,你们要好好相处!”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终于说完免责说明,让门外站着的人影进来。 “进来吧,江户川同学。” 【萩原!准备好了吗!我们一起装个大的!】 萩原研二: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们的反应了! 木门又一次被推开,门外之人一脚踏入教室,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样的气息?特级咒灵?他还是人类吗? 半长的头发遮住表情,让他多了几分阴郁;眼神隐没在稀碎的刘海之下,紫色瞳孔散发出危险的暗芒;冰冷的金属镜框,更为其增添了一丝斯文败类的气质,和理性冷漠的机械感。 黑色的制服压抑神秘,显得身材无比高挑;他半只手插兜,手中仿佛在握着什么东西,背上是一柄沉重的金属长刀。 最奇怪的是他的肩上,突兀地蹲着一只色彩鲜艳的向日葵玩偶,眼神冰冷空洞,嘴角扬起夸张诡异的弧度,与整个人的气质全然不符,更显得毛骨悚然。 22.不存在的同期 虽然身体变回人类,但萩原研二的本质依旧是咒灵。 而咒灵的力量源泉,是人类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这个世界是有米花町的。虽然没有七年后那么夸张的犯罪率,但米花町的存在,依旧源源不断地为萩原研二提供着强大的咒力。 所以萩原研二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诅咒的气息。 “好装啊……” 五条悟暗骂一声,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沸腾起来,恨不得立即将人拉出去大打八百回合。 夏油杰的脸色也是罕见地阴沉:“悟,这个人的实力……” 不容小觑。 硝子一个奶妈,无意参与战斗人员的纷争,对此不发表看法。 而此前早已接触过萩原研二的夜蛾正道…… 一来就挑衅,果然又是一个问题少年。 “喂!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低头,璀璨的苍天之瞳透过墨镜直望向萩原研二。 “江户川、萩。” “好!江户川,”五条悟伸出食指,直直指向萩原研二,“希望你的实力配得上你嚣张的态度!” “那是当然。” 萩原研二微笑,面上从容回应。 心里却泛起嘀咕:'遭,小葵,我好像装得有点过了……' 【加油!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萩原研二:…… “好了,新同学,请回座位吧。” 萩原研二艰难维持脸上的笑容,坐到了……硝子的旁边,距离两个男高十万八千里的位置。 【别怂啊,】 【大不了你挨揍时我出手帮你。】 ‘你?一个玩偶?’萩原研二挑眉。 头一次听小葵要出手,居然是这种情况吗? 在五条悟投来鄙夷目光的下一秒,萩原研二侧转过身,一朵金属玫瑰在指尖绽放,被送到家入硝子的面前。 “可爱的花,送给可爱的小姐。” 家入硝子:? 五条悟&夏油杰:!!! 装货!!! 家入硝子看着两个同期目眦欲裂的眼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接过了金属玫瑰。 “谢谢,很浪漫。” “硝子!”五条悟不可思议地大喊,连夏油杰都难得一见地瞪大眼睛。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完了你完了,你彻底惹怒他们了!哈哈哈哈哈!】 ‘你好像很兴奋?’萩原研二转过身,故意无视了五条悟,‘可说好了要帮我的。’ 【我当然兴奋!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可以欺负的五条悟!】 “喂!你别太嚣张了!有种下课别走!操场打一架!” 预料之中,五条悟向萩原研二发起挑战。 【答应他答应他!你只管上!我来帮你赢!】 萩原研二:‘彳亍,我信你一次。’ “杰!你看着!我一定要把他的眼镜给打烂!” 没镜片戴什么眼镜!在那死装! “新同学,看着花的份上,只要你没被五条悟打死,我都会为你治疗的。” 家入硝子继续拱火道。 上午是咒高同学们最不重视的文化课,往日里不是打盹的打盹,就是睡觉的睡觉。 原谅他们吧,当咒术师实在是太累了,文化课补补觉怎么了。况且咒术师又不考研,连活不活得到毕业都不好说,学文化又有什么用? 反正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不一样了,对于上过大学且是警校优秀毕业生的萩原研二来说,高专文化简直洒洒水。 于是整个上午,夏五硝都在萩原研二和文化老师的畅快交流中度过了。 几乎每节文化课结束后,老师都是流着感动的泪水走的。 虽说都是编制,但文化老师们本以为这辈子都要在教文盲混工资、学生上着上着就睡觉或打起来的日子中度过了。 没想到!高专居然来了一个如此勤奋好学的学生! 能像正常学校的老师一样,对正常的学生上一节正常的文化课,此生无憾了! “新同学,就算你待会被五条悟打死,我也不会为你治疗的。” 如此热情的学习氛围,根本无法心安理得地睡觉了喂! 可恶的江户川! 这下就连硝子同学也开始咬牙切齿了。 “别这样嘛,硝子同学。我也是为了完成我的梦想啊。” 萩原研二无奈摊手。 “来,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狗 屁理想?需要学这些东西?” 五条悟无语,他一个咒术师,还要考大学不成? “我的理想,是当一名优秀的拆弹警察!将我的毕生投入到拆弹的事业中!” 萩原研二是这么想的。 自己的身份绝对瞒不住一辈子。尤其是他回到七年后,绝对少不了再和他们接触。 那要怎么解释自己长大后考了警校,成了拆弹警察还殉职了呢? 当然是他一开始就梦想当一名警察啦! 这就叫坚守初心!追逐梦想! “哈?这算什么理想啊?” 五条悟简直要气笑了,六眼是能看透一个人的术式的。以萩原研二的术式,哪还用得着当警察?手一摸过去,什么炸弹都不在话下吧。 “你懂什么!”萩原研二沉下脸,“你们知道米花町吗?” “米花?” 要说起米花,整个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说的是那个普通人的罪恶之都,咒术师的天堂吗?”夏油杰不禁回想有关米花的调查资料。 “自半个世纪以前,米花就好像竖起了一层特殊的结界,使得那里的咒术生态与其他地方全然不同。” “咒灵不会攻击人,而是通过放大人类心理的恶念,使普通人自相残杀,犯下一件又一件杀人惨案。” “而那里祓除咒灵的方式也与众不同,只需破解嫌疑人犯下的案件,便可杀死诱使普通人犯案的咒灵。” “没错!”萩原研二认可了夏油杰的说法。 “那就是我生活的地方!各种案件层出不穷,炸弹和毒药像蟑螂一样蛰伏在每个角落的城市!“ 夜蛾正道:你昨天还说你是村里人…… “你们知道,在米花,炸弹每天可以夺走多少人的生命吗?对我来说,炸弹是一种比咒灵还要可恶的东西!我曾见过太多人被爆炸夺走生命。” 说到这里,萩原研二不禁想起十一月七日那天。 “所以,同样是救人!同样是为民除害!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拆弹警察!我会尽我所能,将那片土地上的所有炸弹,拆除殆尽!” 萩原研二:!!! 五条悟:…… 夏油杰:…… 家入硝子:…… 23.不存在的同期 好燃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燃啊…… 感觉新同学说的好离谱,但又好像有几分道理,一时间他们居然反驳不了…… 五条悟:“额……既然这样,那这些课你爱听就听吧……” “但其他事情你别想就这样糊弄过去!” 不能被这家伙带偏了!敢挑衅本大爷! “今天下午的体术课!操场不见不散!” 【哦哦哦!开打开打!】 下午,夜蛾校长也很识趣地将体术课改为自习,美名其曰让同学们交流感情。 由于夜蛾正道没有亲眼看过萩原研二出手,只是从冥冥和辅助监督口中知道他面对一级咒灵一击毙命的事。 再加上据萩原研二亲口所说,在山野间行走多年,经常与咒灵战斗的事迹。所以萩原研二目前的等级为一级咒术师。 “江户川!你的咒术师等级是多少?” 开打前的嘲讽环节,五条悟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问萩原研二,判断是否开碾压局。 “从学生证上看,我应该是一级吧。五条同学你呢?” 萩原研二学着五条悟的模样,松松手腕松松脚踝,也同样问道。 “一级,但很快就不是了。” “喂——“ 观战席的家入硝子朝两人喊话:“你们也太没意思了!放点狠话啊——” 【萩原,你跟五条悟打个赌,让他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萩原研二:‘现在?开玩笑的吧?’ 【就算现在是开玩笑,以五条悟重感情的性格,等你们关系好了,他必定会遵守承诺。】 萩原研二:‘……你不会是算计好的吧?怂恿我和五条悟打架,再帮我作弊让我赢下赌局,就为了让他答应你一个条件?’ 【……怎么会呢!你不是也装得很开心吗?况且对五条悟提什么条件,不还是由你决定?】 萩原研二:‘你刚才沉默了。沉默就是默认……’ 【少废话!】小葵打断萩原研二,【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五条悟!”萩原研二大喊,“我们来打个赌吧!输的人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好啊!”五条悟可不认为自己会输。“我要是赢了,就在你脖子上拴根绳,给我当一个月的狗怎么样?” 萩原研二咬牙切齿:“你这家伙……” 五条悟的话让萩原研二想起些许不好的回忆,这下是真的有些恼火了。 “预备——”裁判夏油杰双手举起裁判旗,狠狠劈下。 “开始!” 萩原研二单手从背后抽出长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包螺丝钉。 五条悟的身影眨眼出现在眼前,一拳轰来。 萩原研二下意识将刀横在身前抵挡,虽卸了几分力,但仍然倒飞出去。 借机拉开距离,下一秒,伴随一声响指,萩原研二原本站着的地方爆发几声巨响,操场中央的草坪立即被炸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五条悟毫发无损,烟尘中,一柄长刀默然出现在眼前,伴随无数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五条悟的脑门。 五条悟不断闪身躲过,看准时机,伸手抓向长刀的本体,却抓了个空。 原是长刀在五条悟出手时调转了方向,整个刀面拍向五条悟的面门,虽被五条悟用无下限挡住,但仍侮辱性极强。 躲过五条悟的抓握,刀脊往上一挑,再度向下一砍——不是五条悟本人,而是脚下的地面。 长刀猛扎入地面,借助长长的刀柄支撑甩身离地,双脚一同踹向五条悟,却被五条悟一同握住,将整个人一同向外甩出。 萩原研二被甩入半空,五条悟起跳跟上高度,大长腿往下一劈—— 萩原研二手臂交叉在前,用双肘抵挡。 护住了身体要害,身体却依然飞速砸向地面。 握紧长刀,萩原研二右臂发力,带动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转身。长刀刺入地中时扭动手腕,身体旋转一周泄力。 左脚踏地后右脚向前一迈,抽出刀身横在胸前,再次躲过五条悟的一击。 闪身迅速倒退几步,伸 手一甩,又是几颗闪着寒芒的金属螺丝飞出,在接近五条悟后猛地爆炸。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尽,五条悟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直抓向萩原研二的面门。 萩原研二一个响指,凡五条悟踏过的每一步,草地瞬间发生爆炸。五条悟凭借着六眼,轻而易举观察到茂密的小草中咒力波动的痕迹,接连闪身躲过爆炸,却无法近萩原研二的身。 因为萩原研二方才战斗的同时,已在周围洒满各种金属零件。 术式发动,各种小零件飞身而起,以萩原研二为圆心,金属与咒力无规律高速运动。 金属不断旋转缠绕,轨迹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为萩原研二织成一张散发冷光的绚丽屏障。但凡有人靠近,炸弹都会立即引爆。 “去。” 霎时间,萩原研二周遭的金属一个个调转方向朝五条悟飞去,密集的屏障幻化成一道精密的炸弹网络,扑向五条悟。 五条悟面对宛若蝗虫降临般的炸弹,丝毫不慌。 【术式顺转·苍】 一股极强的引力瞬间充斥全场,萩原研二的那群零件即刻被吸附到五条悟的术式范围内,形成一股巨大的破坏力,开始碾压整座操场。 萩原研二暗叫一声不好,使用咒力包裹整个长刀,握紧长刀迅速将身体带离地面,反手翻身站在长刀上,御刀极速往苍的攻击范围外飞行。 操场边上充当裁判的夏油杰召唤出虹龙,赶紧带着观战的家入硝子远离战场。 ‘我靠我靠!五条悟怎么还有这一招!’ ‘小葵!再不出手我要被五条悟给弄死了!’ 【萩原!我的能力是降灵术!只要拥有身体,我的灵魂可以降临在任何世界并对附身的身体进行改造!】 【我可以帮你!但现在我的灵魂还不能暴露!所以我改造了那具玩偶身体!将它变成类似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太阳花!】 【只不过这具向日葵不生产太阳,而是无限制生产出以立方为单位的金属!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专属的无限制输出武器库!】 24.不存在的同期 【萩原!输入咒力,就可以让向日葵召唤金属!】 “谢谢小葵!这对我可太有用了!” 苍造成的破坏是毁灭级的。 苍结束后,萩原研二的金属炸弹被全然湮灭,操场上出现一个光秃秃的坑洞。 唯有五条悟赫然站立其上。 萩原研二手握长刀从天而降,携带身旁无数立方米的金属块,汇成一条长长的钢铁洪流朝五条悟奔流而去。 萩原研二赤足踏浪于洪流之上,双手不断触碰目之所及每一块金属。 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一块块金属如无数只飞溅的浪花般朝五条悟射去。 小葵产生的金属块密度极高,质量相比普通金属有质的飞跃,因此产生的爆炸也比萩原研二从前随手捡的金属零件要好。 但相比普通的金属零件或家具,操控和引爆所需的咒力也是成倍增长。 五条悟看穿萩原研二引爆金属的条件为触摸,于是便开启无下限在钢铁洪流的夹角中穿梭,以此躲避萩原研二直射而来的炸弹。 此时,五条悟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萩原研二肩膀上的小葵。 那是咒骸?存储功能的咒骸? 不对,向日葵每一次发光,萩原研二身边就会出现一块金属,那不是存储,更像是——召唤! 【萩原!五条悟已经注意到我了!】 萩原研二脑中的声音兴奋狂热,连带着向日葵脸上的微笑都更显得夸张扭曲。 此时,五条悟正朝着萩原研二和小葵极速靠近中。 ‘小葵!五条悟的目标是你!’ 萩原研二咬牙,手上施展术式的动作停下了。 无数块金属从四面八方汇聚,以五条悟为中心设包围圈,将其层层围困。 扭曲、挤压。 五条悟在金属编织的大网前再一次结印。 【苍】 来不及跑了! 萩原研二只能正面硬刚。 钢铁洪流依托于萩原研二的咒力,遍布了整个操场。繁杂的咒力间,萩原研二发动术式产生的咒力波动融入于此,几乎微不可察。 因此,萩原研二没有鞋子,不是受到五条悟[苍]的波及,而是为了更好的接触脚下的每一块金属。 而方才至此不过数秒,萩原研二已经踏足过钢铁洪流的每一个角落。 【瞬时引爆。】 伴随一声巨响,【苍】和成百上千颗炸弹几乎同时启动。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随后一道光束炸现,将无数金属残片与烟尘碎屑尽数吸收。 是五条悟的【苍】。 空气中所有物质被汇聚于一团,萩原研二双眉紧皱,迅速扭曲无数层金属护盾,立在身边抵挡。 【萩原!实在不行,就让五条悟抓住我!】 ‘等等!我还没有使出全力!’ 萩原研二的战意被彻底点燃了。 以往他只是为了做任务,而且都是五条悟筛选过相对简单繁琐的任务,很少遇到需要全力以赴的情况。 而现在,仅仅只是一场切磋,但于长大后强大的五条悟不同,现在年轻的五条悟让摘下项圈后的萩原研二有了一战之力,纯粹且肆意的战斗让萩原研二骨子里猛踩油门的那一面猛然显现。 凌乱的发丝飞舞,散发金属冷光的半框眼睛镜下,是一双狂热肆意的璀璨紫罗兰。 萩原研二对于自己的术式有了新的感悟。 “术式顺转——” 关于爆炸的定义有很多,广义上是指物质在极短时间内急剧释放出大量能量,产生高温、高压气体,伴随强烈声响和破坏作用的现象。 根据能量来源和变化性质的不同,通常可以分为物理爆炸、化学爆炸和核爆炸三种常见类型。 萩原研二之前使用的术式,是通过触摸使金属产生强烈的物理变化,从而引发爆发性的能量释放。 而金属是无处不在的。 【疾风迅雷】* 以空气为介质,强行使一整块空间内包含微金属颗粒在内的所有金属发生状态突变,并相互凝聚连接成一道威力巨大的爆破光束。 当【苍】与【疾风迅雷】对撞,引力与爆炸相融,产生了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连操场上方的大气层一时间都变得稀薄了。 “那两个家伙,已经不止是一级了吧……” 二年级的冥冥和庵歌姬站在远处教学楼的窗边,满脸凝重地看着操场上发生的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几分钟,又或许是几息间,操场宛若天灾过境,出现一个远超外圈直径的巨大坑洞。 一个巨大的、表面满是裂痕、坑坑洼洼的金属球矗立着。 没等外层金属的层层剥落,五条悟包裹着庞大咒力的拳头猛地将其 击碎。 谁承想,金属外壳碎裂,其内却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跑了? 不,是太快了。 一柄长刀伴随着破空声砍来,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五条悟斜后方,利刃如闪电般劈下。 空—— 长刀距离五条悟一分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萩原研二没有犹豫,旋身后弯避开五条悟踹来的一脚;同时下腿扫向五条悟独立的腿部,右手撑地后翻起身。 五条悟借势翻转起身,半空旋转二百七十度再次出腿下劈。 萩原研二将长刀从左后方绕至身前,反手格挡。 比赛进行到下一回合,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回归原始的体术较量,再次缠斗在一起。 萩原研二的体术,是由前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教导,加上正统警校出身的规范招式。 而五条悟的体术,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体系,实际却自成一派,是极为典型的大家族传承功法。 萩原研二又是一刀砍下,依旧被无下限挡住。 萩原研二不禁在心里暗骂,这无下限简直开挂,根本伤不到五条悟,反而让自己的招式平白落空,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五条悟干脆也不躲了,反正也伤不到他,开始琢磨着去抢萩原研二肩上的向日葵。 江户川就是靠它召唤出金属块的吧! 要趁现在近身时打掉它! 否则一旦拉开距离,江户川肯定又会使用金属炸弹! 五条悟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标直指向日葵玩偶。 但皆被萩原研二逐个躲过。 代价是挨了五条悟不少拳脚,逐渐落入下风。 【萩原!这样下去迟早会输!你直接让五条悟把我抓住吧,我有办法赢过他!】 ‘好!’ 又用手臂硬生生挡下五条悟一腿后,萩原研二卖了个破绽,朝后踏空一步,右手为了掌握平衡往后摆去,肩上的向日葵瞬间暴露在五条悟面前。 向日葵也配合地亮了一下,仿佛即将要再吐出一块金属。 五条悟趁亮光消失前,一把握住向日葵! 抓住了! 墨镜下的澄澈瞳孔瞬间放大,迸发出鲜活的色彩。 而半框眼镜下的那双紫罗兰色眼睛,却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 不好! 上当了! 25.不存在的同期 就在无下限即将触碰到玩偶的前一秒,向日葵的身形猛然开始变幻。 花朵布料缝线的接口处,忽然迸发出无数长长的花瓣,直直穿透无下限,将五条悟整个人包裹起来。 五条悟霎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他开始剧烈挣扎! 可却没有丝毫用处,花瓣一片一片缠绕上他的身体,看似柔软实际坚韧无比。 不过瞬息,五条悟的躯干、四肢、脖颈以及手腕,皆被花瓣捆得动弹不得。 不止五条悟,连萩原研二也从未预料到眼前的场面。 小葵只说了她会帮自己赢,可没说是这个赢法啊! 在场所有人,包括裁判夏油杰,观战和看热闹的夜蛾、硝子、歌姬和冥冥,皆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怎么可能? 一个普通的存储类咒骸,怎么可能破得了无下限! 夜蛾正道身为咒骸大师,是近距离观察过向日葵的。 材料普通,做工粗糙,很明显只是普通的咒骸。 他居然看走眼了? 【发什么呆!】 小葵的声音在萩原研二脑中响起。 【趁五条悟现在没有无下限!赶紧上啊!】 萩原研二这才如梦初醒,握了握手中的剑,抬步往五条悟的方向走去。 期间还不忘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 “唉……真是可惜,你要是不碰小葵的话,我俩还能再多切磋一会儿的。” 午后的阳光炽热而耀眼,萩原研二背着光,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五条悟。 半框眼镜后的紫色瞳孔满是兴奋,将五条悟此时的狼狈模样净收眼底。 ‘真没想到,小葵你居然破得了无下限。’ 【洒洒水啦~】 小葵也忍不住得意起来。 【无下限又不是万能的,除了我,多得是方法对付他。】 比如伏黑甚尔的天逆牟,羂索的狱门疆。 【早该搓搓他的锐气了!省得他以后仗着自己最强,总是一个人乱来。】 萩原研二抬手甩了个剑花,长刀直指五条悟的面中而去。 这会儿没了无下限,锋利的刀尖距离他的眼前不过半厘米。 “五条悟,你输了。” 这还是五条悟平生第一次被刀这样指着。 “江户川!你这是作弊!作弊!没这东西你压根赢不了我!” 萩原研二有些心虚,他也没想到小葵这么有用啊。 除此之外还有些爽。 让你揍我!让你压榨我!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哈哈哈! 当然,话虽如此,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咳咳、我养的咒骸,自然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再说了,你的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 萩原研二一边为自己找补,一边继续威胁道:“服不服!你要是不服,我就要用油性笔在你脸上画王八了!” “可恶!区区王八!你以为我会怕吗!” 五条悟还在叫嚣着,身子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蛄蛹。 见五条悟滑稽地乱动,萩原研二干脆收起长枪,双手抱臂饶有趣味地看着。 五条悟还在吱哇乱叫着:“啊……怎么可能!老子可是最强!怎么会被一只儿童玩具困住!……” 此时此刻,五条悟内心极度不平静。 别看他只是在蛄蛹,实际五条悟已经绞尽脑汁、用尽全身的咒力运转术式了。 可即便如此,使出的咒力被身上的花瓣尽数吞噬,五条悟依旧无法摆脱禁锢。 不然真当五条悟像蛆一样在地上扭是在搞笑吗? 实际上是他真没招了。 不远处高空中的夏油杰见战斗结束,便让虹龙落在萩原研二和五条悟附近,带着硝子走了过来。 “你们俩动静真不小,待会儿夜蛾老师又该生气了。” 夏油杰笑着说道,眼睛眯成一条缝,使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五条悟这么狼狈。 硝子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长条状物。 五条悟正郁闷着,感受到身侧的动静,抬眼便瞪了过去。 硝子不甘示弱地回应:“哇哦,这里居然有一根法棍耶,我们一起把他切开吃掉吧。” 用着超级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超级恐怖的话呢。 “喂!江户川! 你到底要把我捆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涨红了脸,别别扭扭地开口。 萩原研二挑眉,五条悟这算是服软了? 但困多久又不是萩原研二决定的,只能试探性地开口: “小葵。” 听到萩原研二的呼唤,向日葵很给面子地收回花瓣。在五条悟身上蹦了蹦,一下子跳回萩原研二肩头。 五条悟同时间从地上翻身而起,指着萩原研二肩头的向日葵大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六眼居然看不透它! “介绍一下,它是我的伙伴,小葵。是一位非常强大且可爱的孩子。”萩原研二避重就轻地介绍道。 “若不是小葵帮忙,我是不可能赢你的。” 小葵摇了摇向日葵其中一片叶子,向众人打招呼。 硝子顺着小葵的动作,也跟着摆摆手:“你好呀,小葵。” 小葵扭动着身体,像一只真正的发声玩具一样,模仿硝子的话道:【你好呀,硝子。】 五条悟撇撇嘴:“你知道就好!” 不说就不说!区区一个咒骸能多厉害,老子可是最强! 迟早有天要把江户川摁在地上摩擦! 至此,五条悟和萩原研二的新身份也算不打不相识。 连带着萩原研二与夏油杰、家入硝子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许多。 虽然彼此间还有些摩擦,但相比初见时的剑拔弩张,他们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间教室了。 尤其是上文化课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久违的校园生活,又或许是穿越前无休止地做任务,萩原研二只觉得在高专的日子无比轻松惬意。 美好的一天从满足的八小时睡眠开始,能正常地吃到人类的早餐,悠闲地踱步在高专吹着微风的林道上,安静舒适地坐在教室里等待上课。 身边是比丑陋的咒灵养眼一百倍的少男少女,就连曾经觉得枯燥无味的文化课,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但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每当一个人过的太顺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搞心态的小麻烦。 总之,研二酱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生存危机。 他!没!有!钱!!! 26.第 26 章 “求你了!夜蛾老师!给我安排两个任务吧!” 萩原研二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求着做任务的一天。 在高专生活不到三天,萩原研二已经连着找夏油杰借了两次吹风筒了! 之前做咒灵做习惯了,萩原研二早就忘了身为人类会遇到的各种生活琐事。 例如咒灵不用吃饭,但人类要;咒灵不用洗澡,但人类要;咒灵不用上厕所,但人类要! 吃饭问题好解决,毕竟高专有食堂。 但其他生活用品是需要钱买的! 而高专只准备了牙膏、沐浴露、卫生纸等等最基础的生活用品,总会有落下的地方。 例如吹风筒。 可能因为大部分男性都是短发的刻板印象,男生宿舍里并没有准备吹风筒。 但穿越过来没带一分钱,兜比脸还要干净的萩原研二哪来的吹风筒。 所以在萩原研二被迫湿着脑袋,去找男生中另一个唯二的长发男夏油杰的时候,他真的很尴尬。 至于为什么要吹风筒…… 因为长头发湿久了闷干真的很容易油!那样的话研二酱的头不是白洗了吗! 而今萩原研二入学高专,已经过了三天了! 三天!一次任务也没有! 没有任务就没有工资!没有钱! 所以—— “拜托了!夜蛾老师!我真的很需要接任务赚钱。哪怕一个任务也好!哪怕是祓除特级咒灵也好!请把任务交给我吧!” 夜蛾正道:…… “江户川同学,你先别激动。” 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严肃开口。 “是这样的,由于你前几天和五条悟切磋时毁坏了操场,导致学校动用了一大笔不必要的装修经费。” 萩原研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高专主管财政的老师很生气,于是决定将经费记在你和五条悟的账上。而悟的那份欠款,已经从他的工资卡上扣完了,至于你……” “所以……我现在做任务,也拿不到钱对吗……” 萩原研二有些绝望地总结道。 “没错,在还完你欠下的那一半装修费之前,你做任务是没有工资的。” 萩原研二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了。 再见了,这个研二酱没有存款的世界。 再见了,这个贫穷的研二酱的身体。 “……夜蛾老师,我想请问一下,做一次任务的钱大概是多少,要做多少任务才能还清欠款呢?” 于是夜蛾正道给萩原研二看了看欠款,又看了看任务清单上的报价。 好家伙!为什么高专修一次操场的钱那么贵!修的是奥运比赛的专用场吗? 开玩笑的吧!一定是和hagi酱开玩笑吧! 夜蛾正道:…… 也不看看你俩把那块地破坏成什么样子了,灌点水都能赏湖了,重建都得先挖土填大坑。 “因为和普通操场的材质不一样,咒术师需要的训练场地要更坚固些……” 萩原研二:造孽啊!早知道当时收着点儿了! 实在不行去废品站卖向日葵产出的金属块吧…… 等等。 萩原研二忽然想到,黄金是不是也算金属。 【不可以哦!】 仿佛猜到了萩原研二的想法,小葵严厉拒绝道: 【不义之财不可取!萩原警官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吧!】 好吧。 萩原研二顿时又蔫了下来。 【但是我有别的方法,你这样……】 萩原研二的眼睛又刷一下亮起来。 “那个,夜蛾老师,我可以自己选择接什么任务吗?” “当然可以,只要别影响日常上课就行。” 不就是看钱做任务吗?三年级的冥冥也是这样操作的,夜蛾正道表示接受良好。 从次日开始,萩原研二就过上了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后打工还债的日子。 而这样的生活,萩原研二同样表示久违了。 萩原研二家里曾经是开修车厂的,后来受泡沫经济的影响破产,家里经济条件紧张,没少自己打工挣学费。 而好友松田阵平,父亲松田丈太郎被冤枉入狱后一蹶不振,常年酗酒,也只能跟着萩原研二一起勤工俭学。 所以对于萩原研二来说,边上学边打工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 但对 于其他三位同学来说,这个新同学是真的很卷啊! 哪有入学三天就争着抢着出任务的? 萩原研二:你们不懂,相比任务,还是贫穷更加可怕! 夏五硝三人:…… 为了快速还清欠款,萩原研二想起曾经遇到过的咒术黑市。 黑市里有着各种悬赏,相比常规任务难度更高,自由度更强,来钱更快。 萩原研二在手机上一阵翻找,几乎毫不费力地找到了网站。 其中最受瞩目的,居然是身为六眼的五条悟,悬赏金额高到离谱。 五条悟:C位欸!不愧是我! 而萩原研二的目光,则专门落在那些强大、且无恶不作的诅咒师头上。 萩原研二:什么诅咒师,不就是换了个名字的罪犯吗? 只要是罪犯,那就该统统抓进监狱! 不对,杀人偿命!死刑!统统死刑! “让我看看,今天又是哪位嘉宾有幸参与研二酱的艺术展呢?” 这天下午放学后,萩原研二照例点开手机,查看咒术界近期的悬赏名单。 经过一周的辛勤工作,如今的萩原研二已经不是曾经的萩原研二了。 而是——不输五条悟夏油杰的少年天才·咒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赏金猎人·极恶诅咒师最严厉的父亲·江户川萩是也! “就是你了!” 东京的夜晚宁静而又喧嚣,许多看不见的角落里,各种黑灰色的交易暗流涌动。 一间灯红酒绿的地下赌场,萩原研二姿态高调地出现在此处。 他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胸前口袋里装着一只向日葵玩偶,嘴里叼着一支旁人递来的不知名香烟,金属制的半框眼镜反射出耀眼的金光,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赌桌上运筹帷幄。 说白了就是出老千。 眼看着萩原研二越赢越多,一旁围观的赌场经理脸色越发难看。 心里暗骂一句脏话。 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怎么可能从进门开始赢到现在!而且越赌越大,几乎把在场的人全赢了个遍! 出千都没赢过他! “片山,十四号桌有人砸场子,你过来解决一下。” 27.不存在的同期 “江户川!你太厉害了!居然又猜对了!” “江户川下一把赌什么?我跟你!” “江户川……” 萩原研二坐在赌桌正中央,享受着来自他人的吹捧,面上一片得意。 原来当赌神是这种感觉!也太爽了吧! 拿过手边还剩下半口的啤酒瓶,萩原研二一饮而尽,随后潇洒地起身,手指勾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 “好了不玩了不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欸~江户川君这么厉害,不再多待一会儿吗?我们还想多领略一下您的风采……” 昏暗的灯光自头顶洒下,将萩原研二一张俊脸隐没在黑暗中。 “很抱歉,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已经对这场无意义的游戏感到厌倦了。夜晚还很长,请继续享受接下来的时光,在下就先告辞了。” 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声,萩原研二拿着自己赢下的钱,自顾自地离开。 这些钱不走高专的账,可以算萩原研二自己的。 从赌场众多后门中一个走出,萩原研二用硬币买了一罐口香糖。 刚抽完烟,嘴里怪有味的。 后门外是崎岖的巷道,七拐八拐朝外绕去,仅凭两边老旧的居民楼透出的白炽灯光照亮。 萩原研二双手插兜,嘴里嚼着口香糖,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往前走。 身后传来明显的脚步声。 萩原研二恍若未觉,只是一枚硬币不小心从口袋掉到地上。 直到“轰”一声巨响—— 两边居民楼传来一阵骚动,人们纷纷拉上帘子,紧闭门窗。 萩原研二停下脚步,走到身后那半道人影跟前。 “二级诅咒师,片山拓。” 萩原研二看着手机,平淡地念出屏幕上的文字。 “表面上是地下赌场的打手,实际是这间赌场幕后老板,靠洗劫来往的普通人大肆敛财。利用术式多次躲避警方的追查。” 他的姐姐是禅院家某位长老的妾室,伤害的也都是普通人,因此他的犯罪信息被禅院家压下,只能在黑市悬赏。 正常咒术师看不到片山拓的罪孽,混迹黑市的人不会因为普通人得罪御三家,这才让他嚣张到了现在。 “你……是咒术师……” 地上人被炸得只剩半边身子,烧焦的内脏裸露在空气中,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即便如此,片山拓还是不忘威胁道:“…你等着……禅院家不会放过你的……” “呵。” 萩原研二冷笑一声。 “尽管让他们来好了。” 与此同时,警笛声响彻整片街巷,大量警力包围了地下赌场。 在连篇的枪声中,萩原研二终结了片山拓的生命。 非常轻松。 只是二级而已,对方甚至连术式都没有用出来,就被萩原研二杀死。 但先前为了抓捕他,警方派出潜入的四个卧底全被虐杀。 普通人在咒术师面前,实在太过弱小了。 萩原研二在网站上提交了任务,赏金几经流转进入萩原研二的银行账户,又补上高专的欠款。 萩原研二没有多做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热闹的小巷。 回到高专,萩原研二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些许昆虫的鸣唱和鸟类的嚎叫声。 晚风吹过树冠,发出一阵沙沙声,在地上晃出斑驳的影子。 路过教学楼时,萩原研二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江户川——” 萩原研二转头看去,是硝子正从教学楼向他招手。 “刚做完任务?” 硝子问道。这几天萩原研二的努力同学们有目共睹。 “嗯,顺便去放松了一下。硝子你呢?怎么也这么晚?” 萩原研二回答。 “医务室还有几份病例需要整理归档。”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肩膀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即便如此,硝子依然能闻到萩原研二身上浓重的烟酒味。 “你喝酒了?” “抱歉,是熏到你了吗?” 萩原研二往旁边挪了半步,与硝子拉开距离。 “没事,你有打火机吗?借个火。” 硝子的打火机正好落在教室里,萩原研二摸了摸口袋,掏出自己刚从赌场顺来的打火机。 两人走进,萩原研二“啪”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春日微 凉的晚风吹过,火光不安分地开始摇曳,萩原研二下意识伸出手,为硝子口中的细烟挡风。 两人此时凑得极近,脸颊间隔不到一分米,眼眸中倒映着同一颗火苗。 “你们在干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张大脸不知何时出现,插到两人脑袋中间。 正好,香烟被点燃,萩原研二和家入硝子瞬间分开,只有五条悟还保持姿势停在原地。 “我找他借火,五条悟,你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直起腰,撇了撇嘴。 “借火用得着靠那么近吗?对吧,杰。” 夏油杰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没有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是转头向萩原研二也要了一根烟。 “谢谢。”夏油杰点燃香烟,火光闪过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打火机上的赌场标识。 “杰,你居然也会抽烟?” 五条悟惊奇地喊着。 “我已经很久没抽过了,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一根。” 将打火机还回去,萩原研二见两人都抽,自己没忍住,也点了一根烟。 “你们就这样欺负我的鼻子吧!” 五条悟不满地大声嚷嚷。 在场四个人,就他一个不抽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搞不懂这有什么好抽的。” 五条悟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观察三人抽烟的模样。 “呕,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好臭!” 五条悟刚走近萩原研二,就夸张地扇了扇鼻子,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啊?很臭吗?” 萩原研二闻言,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 看来他得尽快洗澡了。 “烟味、酒味、烧焦的糊味,铁锈一样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槟榔和……” 五条悟报菜名般吐出一大堆东西,感情都是在赌场沾上的。 “你是狗鼻子吗?哪有这么夸张!”夏油杰踹了五条悟的屁股一脚。 “你别听他的!就一些烟酒味,洗个澡就好了。” “明明就有!是杰你的嗅觉出问题了……” 五条悟不服地大声喊道:“你们的鼻子都被香烟迷惑了!” 28.不存在的同期 次日清晨,萩原研二难得赖了一次床,等他到教室的时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在座位上了。 硝子正趴在桌子上打滚,夏油杰捧着手机,好像在刷着什么。 没过多久,萩原研二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收到一条短信。 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夏油杰发来的,他分享了一条新闻链接。 萩原研二点进去,居然是地下赌场被查封的消息。 硝子还在补觉,两人干脆在手机上聊了起来。 【夏油杰:[[新闻链接]] 夏油杰:[—v—l] 夏油杰:[江户川同学果然很强[-ω-)b][-ω-)b][-ω-)b]] 江户川萩:[ξ(>??)] 江户川萩:[hh,过奖过奖] 夏油杰:[我看过那篇悬赏,赏金不高,任务对象却牵扯到御三家,没想到江户川同学居然会接,还举报了赌场。] 江户川萩:[因为那些家伙真的很过分ヽ(#`Д′)?] 江户川萩:[咒术师不应该伤害普通人的!] 江户川萩:[不能仗着自己有特殊能力,就对普通人恃强凌弱,那是不对的!] 夏油杰:[江户川同学的想法和我一样呢。] 夏油杰:[我认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 “啊啊啊!杰!练习册借我一下!” 只见五条悟风风火火地闯进教室,一把夺过夏油杰递来的练习册,坐在位置上就开始抄。 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他的练习册甚至都没带回去! 夏油杰:“悟,你又没做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今天第一节课可是要检查的。” 五条悟头也不抬地反驳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会了!为什么还要再做题!” 吵吵嚷嚷的,趴在桌子上的硝子居然还没醒。 夏油杰叹出一口气,没再管他,而是又看向手机。 没想到萩原研二居然认真回复了。 【江户川萩:[没有谁是为了保护谁而存在的,在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下,做自己就足够啦!]】 夏油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也没敢抬头看向萩原研二。 这时,上课铃声忽然响起了,授课老师踏着皮鞋走进教室。 这时五条悟已经凭着飞快的手速和蚂蚁爬般的字体抄完了作业,扔下笔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第一节不是萩原研二喜欢的数理化,但他还是打开笔记,装模作样地开始认真听课。 家入硝子依旧没醒,夏油杰则陷入沉思。 一时间,教室里陷入沉寂,只剩老师一人在演独角戏。 黑板上方的时钟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地走着。 萩原研二听着老师的讲课,翻看着手中熟悉的课本。 咒术高专的课本和普通高中是一样的。 萩原研二依稀还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学这片课文的时候。 那时班上坐满了同学,松田阵平就在他不远处。 当时,普高文化课的进度比咒高快多了,学到这篇课文才开学不久,周围同学刚适应新环境,就开始卷生卷死。 即便是那样的环境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依旧能名列前茅。 好怀念啊。 萩原研二想。 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我和小阵平在干什么呢? 当然在上课了。 东京港区,港南高等学校。 十六岁的松田阵平现在正在上高一,和他的幼驯染一起。 这是一间很有名的高中,非常有名,具体有名在娱乐圈和体育圈很多名人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不过,松田阵平之所以要上这所高中,除了学校本身有名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从小喜欢的女生萩原千速在上这所高中,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萩原研二也要上这所高中,所以松田阵平决定和他们一起上这所高中。 “小阵平,你在做什么?表情好严肃啊。” 嗯?hagi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想绕口令。” 松田阵平从思绪中回神,原来是下课了。 “hagi,你为什么想上这所高中?” “啊嘞?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萩原研二思索。 “因为千速姐在上这所高中,小阵平你也要上这所高中,所以我也要和你们一起上这所高中。小阵平你呢?” “因为……” 不行,不能再绕口令了! “hagi,昨晚我兼职的地方出命案了,他们要停业整顿一段时间,不发工资那种。” 为了支付这所学校高昂的学费,松田阵平和萩原家姐弟刚满十六岁就开始找兼职打工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东京近年来的犯罪率越来越高,就连松田阵平兼职的地方也受到了影响。 一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就来气。 条子那帮家伙都在干什么吃的!拿着纳税人的钱就这样不作为吗! “所以我要去找一份新兼职!” 松田阵平决定道。 目标是学校和家附近,最好是离地铁站不远的地方。 “欸?需要我陪你吗?” 萩原研二有些不放心,就小阵平这张臭脸,希望不要被当成找茬的赶走吧。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 如果hagi陪他的话,要请假吧。才不要这样。 “又不是小孩子了。” 上课铃响了,尽管萩原研二很担心,但也只能说一句“好吧”,随后赶紧回到座位上听课。 直到今天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萩原研二忽然找到松田阵平。 “小阵平,你不是在找兼职吗?我托人帮你问了问,目前有三家店在招学生兼职,你去看看吧!” 松田阵平:!!! 一天内就能找到三家兼职吗?不愧是你hagi。 “我不是说了我自己找吗?” 松田阵平表示:hagi你这样显得我人缘很差欸。 “小阵平一个人我不放心嘛!而且我真的只是问了一下,没想到刚好能问到三个。” 松田阵平:…… “所以小阵平你去不去?我要给人家回消息了。” 马上又要上课了,萩原研二赶紧催促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去。” 有关系不用大傻瓜! 等到放学,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校门口分道扬镳,独自去往那三家店面试。 刚走进地铁站,差点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啊,抱歉!” 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一头白发,看脸却很年轻,戴着一副墨镜。 好奇怪的人。 29.不存在的同期 “悟,不要在地铁站里乱跑,你差点撞到别人了。” 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人,同样的黑色制服,扎着丸子头,留着奇怪的刘海,眼睛小小的。 这个人也好奇怪啊! 不会是什么cospy爱好者吧?扮演二次元人物什么的。 这么想倒合理了不少,毕竟这里是日本东京,遇到coser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要赶着去招兼职的三家店看看,松田阵平加快脚步,赶紧离开了两人所在的位置。 直到走远,松田阵平还能听到身后的白毛墨镜男在大声嚷嚷: “真是的!江户川和硝子也太慢了吧!尤其是江户川那家伙!我们都出来多久了……” 松田阵平额头青筋暴起。 并不想知道你们在等谁谢谢!还有上厕所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得那么大声啊! 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躲在墙后的萩原研二正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 小阵平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兼职吗! 萩原研二就像个跟踪狂一样,暗中窥伺着松田阵平远去。 直到走远的松田阵平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松田阵平揉了揉鼻子,环顾四周,萩原研二猛地缩回身体。 什么情况?怎么心里毛毛的? 但也没感觉到危险,松田阵平索性不管了。 还是赶路最重要! 目送松田阵平消失在车站拐角,萩原研二这才从角落里出来,扶了扶眼镜。 天呐撸!居然是十六岁嫩嫩的小阵平欸! 好可爱!真是久违了…… 五条悟那边,连硝子都从爆满的女厕所出来了,萩原研二依旧不见人影。 “江户川人呢?” 硝子问道。 “可能是便秘吧。”五条悟咬牙切齿地回道。 话音刚落,萩原研二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抱歉抱歉!久等了!” 萩原研二提着几个精致的小袋子跑过来,往三个同期手里一人塞了一个。 硝子将小袋子里的商品拿出来,居然是一盒精品装的巧克力。 《橙心橙意巧克力分工厂——520限定猫猫造型三口味礼盒款》。 透过华丽的包装,可以看到三枚三种颜色三种口味的猫猫巧克力,分别是白巧克力、黑巧克力,和橙子口味的夹心巧克力。 那是这个牌子最出名、也最经典的三款猫猫巧克力。 “在精品店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们,就买了!” 确实很适合,三种颜色和口味,刚好对应了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三个人的发色和性格。 “原来你迟到这么久,就是去买这个了啊。” 夏油杰看到包装上的“限量”两个字,再一抬头,不远处小商店同类商品的货架果然已经空了。 “刚好只剩下最后几份了。” 这倒没说谎,萩原研二根本没有上厕所,而是看到巧克力的一瞬间就拐进了旁边的小商店里。 谁承想一出来就看见了松田阵平。 五条悟已经把三个巧克力都拆出来吃掉了。 “唔……杰苦苦的,不好吃!俺的味道很甜腻;硝子外壳普通,内里的夹心又酸又甜;总结,硝子最好吃!”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 “没有你吗?” 硝子看向萩原研二:“怎么看都只有三个而已。” “我?”萩原研二愣了愣,随后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我的那一份在这里哦!” “不是啦!”五条悟听懂了硝子的意思,“没有代表你的第四颗巧克力吗!” “我的那份?” 萩原研二看向手中熟悉的包装盒。 当然有了,不过是在七年之后。 那是一个樱花盛开的春夏,五个警校生脱下警服,去商场新开的餐厅聚餐。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总是在这个时候搞活动。只不过七年后的经典口味,已经从三款变成了五款,巧克力的颜色也从单色变成了彩色。 这五款夹心巧克力分别是:暹罗咖啡、布偶抹茶、奶牛牛奶、三花草莓和缅因巴旦木。 由于巧克力的既视感实在太强,萩原研二上去就直接买了五份,那时同期们收到巧克力的精彩表情,萩原研二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于是刚刚见到这个品牌搞活动的时候,萩原研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不过,现在的萩原研 二,肯定不会把这个真相告诉五条悟他们的。 所以,萩原研二只是清了清嗓子,含糊说道: “可能代表我的那份巧克力,现在还没有出现吧。” 不想同期们多问,萩原研二赶紧转移话题: “好啦好啦!我们已经在厕所前面停了很久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餐厅预订的时间了!”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 出了地铁站后,松田阵平看着手机上的地址,一路去到某个大型商场四楼,进到一间火锅店里。 这是一间新开的火锅店,大厅人满为患,服务员忙得飞起,软件上预约的顾客已经排到两周后。 松田阵平几乎是刚来,就被拉去后厨,套上了服务员的外套和围裙,立即开始工作起来。 “快!快把这些食材端到三号桌!” 一辆摆满各种蔬菜肉类的小餐车,被推到松田阵平面前。 “啊?哦!” 松田阵平差点没反应过来。 就在松田阵平开始热火朝天的工作时,萩原研二和五条悟一行人也来到了这家火锅店门口。 “锵锵!这是我花了三倍价钱才买到的,超人气火锅店包厢名额哦!” 五条悟站在火锅店门口,张开手臂向其他三人展示道。 “哇哦!是那家网上很火的中华火锅店!” 萩原研二对这家店很有印象,因为实在太过好吃,所以七年后依旧是这家商场最难预约的火锅店。 没想到它现在就已经这么受欢迎了。 “看上去很辣的样子,味道会很刺激吧。” 夏油杰看着大厅里一锅锅红彤彤的火锅汤,不免也有些期待。 因为术式的缘故,他向来偏爱比较清淡或者极为重口的食物。 前者是他没胃口的时候,后者则是他需要压下咒灵球恶心味道的时候。 “那我要喝啤酒。”硝子举手,“爆辣火锅和啤酒最配了!” “好品味!”萩原研二赞同道,“那我们赶紧进去吧!我要点肥羊卷和虾滑!” 谁知刚进到火锅店,就看到推着餐车忙碌的松田阵平。 小阵平!!! 萩原研二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被吓成了世界名画《呐喊》的形状。 30.不存在的同期 “江户川?你咋不走了?” 五条悟兴冲冲往前走,结果差点儿撞上忽然停下的萩原研二,在背后不满地大声嚷嚷。 “你堵住我们了欸!” “呃……那个那个……” 萩原研二脑袋飞速旋转中。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刚忙着买巧克力忘记上厕所了!哎呦!我现在好急啊!你们先进去吧!等菜上齐了再发短信叫我!” 转眼就溜得没影了。 “哈?他在搞什么啊?” 五条悟看着萩原研二夸张的表演,吐槽道: “上厕所就上厕所,怎么演的比我还浮夸啊?” 夏油杰瞪了一眼五条悟:“你也知道你平时很浮夸啊。” 家入硝子:“你们谁也别说谁好吗?” 夏油杰:“……” “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饭店里,松田阵平好不容易将手中的食材全上完,又被经理派去给包间新来的客人点单。 “欢迎光临,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松田阵平推开包间门,臭着一张脸,语气僵硬地说着经理嘱咐的套话。 “嗯?是你啊?”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松田阵平抬起耷拉着的死鱼眼,居然看到了在地铁站有过一面之缘的五条悟。 是那群打扮奇怪的人。 五条悟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松田阵平打断了。 “没关系,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 松田阵平的话让五条悟愣了愣:“什么没关系?” 松田阵平:“哈?我说之前的事没关系,请你们快点点单!” 五条悟这才听懂松田阵平在说什么,气急败坏地说:“谁要跟你道歉啊!你自己不看路!” 松田阵平本来忙得就烦,眼前这家伙还一直在磨磨蹭蹭,也有了些火气。 “撞到我不道歉就算了!听你的意思还是我做错了?” “停停停!悟,出来吃饭就不要吵架。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点单。” 夏油杰赶紧出来劝架,接过平板就赶紧开始点点点。 隔着夏油杰,五条悟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随后—— “哼!”x2 几乎同时,五条悟和松田阵平一个叉腰一个抱臂,朝对方相反的方向别过脸。 “你们还要点些什么吗?” 夏油杰很快就点完了菜,还检查了一遍,确认之前四人提到的都点上了。 “江户川的肥羊卷和虾滑点了吗?还有我的啤酒。” 家入硝子接过平板看了看,五条悟也把头凑过去。 “都点上了。”夏油杰回答。 又添了些东西,几人就把平板递回给松田阵平。 “那是东京港南高中的校服吧。” 五条悟盯着松田阵平离开的背影,说道。 “我还以为那种学校的学生是不需要出来打工的。” “港区上学的学生,不一定都是有钱人。”夏油杰否定了五条悟的说法,“我要是不上高专,应该也会去那所学校。” 夏油家也是普通家庭而已。 “因为成绩吗?”五条悟问道。 “是啊,因为成绩。”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奇怪的表情,无语道:“你很意外?” “我以为杰你中学会是那种不良少年来着。” “那你没猜错,我确实是。但这也不影响我的成绩好。” 咒术师的身体天生会比普通人好一些,包括脑子。只是他们通常懒得用。 “这么说的话,那个人也是成绩好的优待生?”硝子合理怀疑,“要不是生活所迫,很少人这么早就出来工作吧。” “又不是抖m。” “你说的其实是你自己吧。”五条悟吐槽,“我就挺喜欢工作的。” “呵呵,说明你还没有受到社会的毒打,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悟,再过半年你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你俩什么意思嘛!” 又聊了一会儿,几人点的菜便送了上来。 进来的依旧是松田阵平。 “尊敬的客人,你们点的菜送到了。” 依旧臭着脸,依旧死鱼眼,依旧捧读着。 “你这家伙什么态度啊!” 什么态度?他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态度? “我就这样!爱吃不吃!” 大不了不干了!除了火锅店他还有另外两家可以选! “好了,悟。菜要上完了,发个消息让江户川快点吧。”夏油杰赶紧转移话题。 大概是五条悟和松田阵平相性不合吧,又或者遇到同龄人比较放得开?反正不知为何,现在的五条悟格外亢奋。 五条悟撇撇嘴,掏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江户川可真够慢的,要不我们不等他了,直接开吃吧……” “啊!!!!” 话音未落,隔壁包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出事了!快来人啊!!!” 松田阵平猛地一激灵,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剩下的五条悟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跑出门外。 隔壁包间内,火锅沸腾,一位年轻的女生全身起了红疹,痛苦地捂着喉咙倒在地上。 除倒地的女生外,包厢里还有另外三个女生。 几个人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很有可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出来聚餐。 “什么情况!”松田阵平第一时间问道,可包间内其余三个都被吓傻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皮肤大面积红疹,呼吸困难,意识迷糊不清,是过敏性休克!” 家入硝子从门外看到女人的情况,身为医生的职业素养使她迅速做出判断。 “我来给她做心肺复苏!杰!打电话叫救护车!五条!去找AED除颤仪!” 硝子简单吩咐过后,自己立即蹲到女生身边,双手交握,奋力按压女人的胸膛。 “这种情况,我去哪找除颤仪啊?” 五条悟大少爷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里是商场!肯定会有准备!五条你直接去找商场负责人!” 三人立即分头行动。 见目前局势得到控制,松田阵平迅速去找火锅店负责人说明情况,并让人立即封锁整个饭店。 如果是火锅店食材有问题,那么有危险的客人不止她一个;如果是有人恶意投毒的话…… 松田阵平临走前,目光一扫而过剩余的三个女人。 凶手一定还留在火锅店! 31.不存在的同期 五分钟过去了,包厢箱内,家入硝子依旧在有节奏地按压女生的胸膛,为她做心肺复苏。时不时还要俯下身为她进行人工呼吸。 此时夏油杰也打完了急救电话,还顺便报了警。 见硝子的体力逐渐告罄,做心肺复苏的动作也开始力不从心,夏油杰赶紧提出帮忙。 “我来帮你吧!” “行,但你可要收着点劲儿,别把她按死了。” 夏油杰的力气跟个大猩猩一样,人家受害者女生也只是个普通人,家入硝子没办法对对方使用反转术式。 此时松田阵平已经将包厢内的状况,向火锅店经理说清楚了。经理上报后,没等警察到来,便很自觉地第一时间封锁火锅店大门,禁止所有人员进出。 等五条悟带着AED除颤仪赶到,家入硝子赶紧对女生进行急救。 而同包厢的其他三名顾客,则被请到了员工休息室等待。 “那怎么能行!奈美惠现在那么危险,我们怎么可以离开!” 其中的一名短发女生大声拒绝:“我们得留在这里陪她!” “是啊,”另一个高马尾女生附和,“我们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但被家入硝子一句“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救援”斥责了。 “她现在呼吸困难,这间包厢太小了!空间小人又多,不利于空气流通,你们还是先出去等吧。” “可是……” 女生还有些不情愿,似是担心地上人的安危。 松田阵平也跟着劝导:“如果你们实在担心,包厢的门不会关,可以先出去,再远远地看着这边。” “再说了,你们是学生吧。现在出了事,不打个电话跟她家长说一声吗?” 三人面面相觑。 其实发生了这种事,她们的心里也是又惊又怕,不是很敢联系大人们。 “他们说得对,我们得跟奈美惠的爸爸妈妈打个电话……”最边上的一位麻花辫女生弱弱开口。 另外两人犹豫片刻,才在麻花辫女生和松田阵平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离开包间。 十分钟过去,警车和救护车终于赶到,家入硝子作为陪护,跟昏迷的女孩上了救护车。 可离开没过多久,家入硝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女孩抢救无效死亡。 女孩家属已经在医院那边哭成泪人,这边女孩的几个同学听到消息,也纷纷被吓出了眼泪。 短发女生不可置信地喊道:“怎么会?奈美惠怎么会死!” 高马尾女生被吓得一直喃喃自语,麻花辫女生甚至直接干呕起来。 而警察们对于结果似乎早有预料,立即在火锅店内进行调查。 “很抱歉,在案件排除他杀之前,各位暂时不能离开火锅店,火锅店里的其他食物也先别吃了。” 医院那边,很快便给出了死因,重度过敏导致的休克死亡。 据女孩的家属所说,女孩已知最严重的过敏源,就是南瓜籽。 “南瓜籽?” 带队调查的警官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看向火锅。 火锅店经理赶紧站出来否认:“警官先生,我们店的火锅可没有用过南瓜籽做任何食物!” 警察不语,率先检查了包厢餐桌上的食物,并没有发现南瓜籽的踪迹。 但调料盘中含有明显的粉末状固体,尽管店家主动说明是花生粉,但保险起见,警方还是将其作为证据送检。 “这位警官,我想这位小姐的过敏应该跟店家没有关系。” 说话的居然是一位年轻的男孩子。 屋外围观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纷纷看向出声的松田阵平。 “小朋友,你有什么证据吗?” 警察没有因为松田阵平年轻的外貌轻视他,相反,带队警官反而认真地询问起,松田阵平说这话的原因。 “从这间包厢的餐桌上可以看出,她们四个女生开始吃火锅有一段时间了。” 松田阵平指向桌面。 盛放生菜生肉的瓷盘空了一大半,火锅汤里满是各种食材,饮料至少没了三分之一;几人的调料碟里的酱汁十分杂乱,筷子勺子上有了油污,碗里满是食物。 “据空盘数量和饮料的剩余,她们几个保守也吃了四十分钟以上。” 松田阵平补充道。 “据女生过敏的严重性来看,大可能是极快的速发型反应。从她吃下南瓜子到病情发作,其中不可能间隔四十分钟这 么久。” 警官先生听了松田阵平的话,认真地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但过敏性休克的速发型反应,通常在几分钟到两小时以内,四十分钟的潜伏期完全有可能。” “可是警官先生,”松田阵平反驳道,“从我听到动静过来,到死者倒地抽搐,其中不过几十秒!” 松田阵平快步走进包厢,直接指向桌子。 “但是你看!这是死者的座位,她碗里甚至还有刚下的毛肚,哪怕是在潜伏期,身体的不适始终还是有的。怎么可能下这一大块毛肚!” “可见她从吃下南瓜子到病情发作,几乎没有前摇。所以差不多可以确定,过敏原不是由火锅店直接提供的。” 周围环境安静了一瞬,仿佛都在思考松田阵平所说的可能性。 “那个……” 半晌,火锅店经理才弱弱开口:“其实,早在客人点单的时候,就已经在平板上备注过了南瓜籽过敏。因此这间包间的火锅食材,都是我们店的员工特意检查过,确保没问题才送进来的。” “可问题是,死者确实是在你们店里吃出了问题。” 警官先生叹了一口气:“总之,餐桌上的食物已经送去检验科检验了。在结果出来之前,先排除一下他杀的可能性吧。” 于是,警方便将除家入硝子外,此前在包间里出现过的所有人全部叫来询问口供。 “我进店后一直和我的同伴们在一起,之前没有见过死者。直到一听到惨叫声,就跟着我的同期们跑过来,那时她已经倒在地上。” 夏油杰是第一个接受警方问话的。 “之后我就在一旁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报了警,之后就一直帮忙抢救……” 第二个是五条悟:“我前面和那个怪刘海一样,我们进店后一直在一起,同样没有见过死者。后来听到惨叫声过去,她已经意识不清了,我出去找AED,中途没有注意到其他事情。” 第三个松田阵平:“我是这家火锅店的兼职服务员,今天第一天来上班。之前没有见过死者。我的行动轨迹火锅店所有顾客有目共睹。我听到惨叫后,是第一个推开死者包厢门的人,当时死者已经倒地,我身后跟过来的客人可以作证……” 32.不存在的同期 随后便是与死者同包间的三个女学生,也被警察从休息室请了过来。 此时他们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彼此之间相隔甚远,仿佛有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短发的女孩:“我们三个都是奈美惠的同班同学,平时经常在一起玩。奈美惠家里条件好,有时候会请请我们吃饭。来火锅店也是一早就约定好了,两周前就预约了包厢。” 警察一边做着笔录,一边问道:“既然你们和死者的关系好,那你们是否知道死者对南瓜籽过敏?” 高马尾的女孩:“奈美惠确实说过自己对南瓜子过敏,除此之外还有百香果、草莓、芝麻、花生皮……” 警察停下笔录:“等等,死者的过敏原不止一种吗?” 高马尾女孩赶紧否认:“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奈美惠告诉我们有那么多,实际上我们都见过她嚼百香果……” 警察拿着笔的手,在本子上点了点:“也就是说,死者这些过敏物的过敏程度不高,是这样吗?” 高马尾女孩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吧……” “最近有闹过什么矛盾吗?” 此言一出,短发女孩和高马尾女孩不约而同看向沉默的麻花辫女孩。 屋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麻花辫女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半晌,还是短发女孩先开了口:“三年级有个学长,是奈美惠的堂哥,最近一直在追求栀子,奈美惠从中帮了学长不少忙。可是栀子并不喜欢他,因此和奈美惠大吵一架。” “具体的吵架时间是什么时候?”警察问道。 “三天前。”短发女孩补充。 麻花辫女孩,也就是山中栀子,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其实这次的聚餐,我本不打算来……但奈美惠说,如果我不来,就要把之前受过的恩惠全部还给她……” 松田阵平察觉到一丝不对,插嘴问道:“死者给了你们很多东西??如果只是普通的吃饭出去玩,不至于那么为难吧。” 山中栀子摇了摇头:“当然不止吃喝玩乐,其实是我的爸爸,他是奈美惠他爸爸的员工。” “但我是和奈美惠认识一段时间后,才在爸爸公司的年会上知道这件事情的。再后来,我的爸爸才因为我和奈美惠的关系受到提拔,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奈美惠对我越发变本加厉。” 记录的警官先生:“所以死者口中的恩惠,指的是你父亲的职位?” 山中栀子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可要这么说的话,加奈子和奈美惠的矛盾才是最大吧。” 山中栀子对于短发女生出卖自己的举动很不满,也开始举报她与死者的关系。 “加奈子的妈现在是奈美惠的妈妈,奈美惠的爸爸现在也是加奈子的爸爸。可是奈美惠的爸爸相比加奈子,似乎更喜欢奈美惠,零用钱给奈美惠的也多一点。加奈子的妈妈为了讨好奈美惠的爸爸也更在乎奈美惠,还让加奈子必须和奈美惠搞好关系,加奈子对此很苦恼吧。” 山中栀子随□□出一长串惊天大瓜,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五条悟震惊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她们家里的关系那么复杂。 夏油杰也震惊了,这么简单的关系,为什么要说得像绕口令一样。 五条悟表示没听懂:“杰,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夏油杰总结:“短发女生的母亲和死者的父亲结婚了,但是双方家长都只偏爱死者,短发女生可能有些委屈。” 这大概是重组家庭和多子家庭的通病了,家庭成员会天然偏爱更加有价值的那一个孩子。 这里说的价值不只有金钱价值,还有情绪价值。 从几人的谈话中能发现,短发女孩应该是比较冲动和大大咧咧的性格,而死者在小团体中更偏向领导者和大姐大的角色。 这种性格的差异体现在家庭和职场中,明显后者更加如鱼得水。 再加上死者才是她们家庭中,掌握权力的父亲的亲生孩子,所以…… “加奈子和奈美惠……我好像听hagi跟我提起过……啊!你们是裕田校长的女儿吧!”松田阵平惊呼。 “那这两位就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山中学姐和拳击社副社长田中学姐了?” 高马尾女生,也就是田中柿无语地看向松田阵平:“原来你才认出我们啊,和我同社团的松田阵平学弟。” < p>山中栀子也抽了抽嘴角:“松田同学,代我向萩原同学问好。” “什么啊?居然是你的熟人吗?”五条悟不可思议地看向松田阵平。 “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不聪明……” “什么嘛!练拳击的练功服又和普通校服不一样!认不出来很正常吧!” “是吗?杰,你会认不出不穿制服的我吗?” “悟,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就你们这奇葩发型!除非穿套头玩偶服,不然谁会认不出啊!” “哇哦!好办法!杰!那我们下次就穿玩偶服一起整蛊正道怎么样!” “停停停!破案呢!嬉皮笑脸的!” 靠谱的警官先生紧急刷新现场气氛,从青春搞笑片拉回到悬疑探案剧场。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问道:“如果山中同学的供词属实,那么裕田加奈子和裕田奈美惠有着家庭情感上的矛盾,对吗?” “不止吧。”山上栀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加奈子和奈美惠名义上都是裕田家的继承人吧。要是奈美惠死了,裕田家的财产不就都是加奈子的了?” “是这样吗?裕田加奈子同学?”警察看向短发女生。 “才不是!你以为我像你吗?就因为一些小钱,甘愿给那个贱人当狗!要不是为了妈妈……” “山中,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加奈子呢?”田中柿为裕田加奈子打抱不平,“加奈子她和你不一样!她才不会在意钱财,她只是希望妈妈开心……” “呵呵。”山中栀子冷笑一声。 “是,加奈子不在意那些,你才是最在意的!百香果去核、草莓去籽、芝麻一颗一颗挑出来、花生皮一个一个去皮!只要奈美惠说过敏,你巴不得像个奴才一样伺候她!谁能有你势利!” 在场的人们又震惊了,什么叫百香果去核、草莓去籽、芝麻一颗一颗挑出来、花生皮一个一个去皮? “这就是裕田奈美惠跟你们说的过敏?”警察先生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啊,正常人草莓籽过敏就不吃草莓。可奈美惠不一样!她可金贵着!要人拿着牙签帮她一颗一颗挑草莓籽!关键是,还真有人帮她做了!” 33.不存在的同期 “这下可有的等了……” 萩原研二站在火锅店不远处,周围是路过行人见怪不怪的讨论声。 “又是杀人案,东京最近的杀人案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可不是吗?尤其是米花那边……” 这就是两个世界融合的代价吗? 萩原研二感慨,一个以负面情绪为滋养的咒灵世界,一个以各种杀人惨案闻名的米花町,撞在一起简直强得离谱。 ‘小葵,不是说我们世界的杀人案被遏制在米花町吗?怎么会发生在这里的火锅店?’ 小葵:当然是因为你、松田阵平和五条悟他们啦!两个世界的重要人物同时出现在一起,难免会产生些化学反应。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 两边重要人物多接触接触,也更能促进世界融合的进度。 【可能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吧。】 小葵没说实话,而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 要是被萩原研二知道,两个世界的人过多交流会导致命案的发生,萩原研二肯定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两边的人往来了。 “这跟情人节有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忽然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向日葵,心里不知为何,感觉小葵这次没说实话。 【你是□□处理班的,可能不知道。每次一到情人节,东京各地的毒杀案都会突然飙升。】 “真的吗?但520是隔壁国家的情人节吧?这也算吗?” 【当然算,你刚才买的巧克力不就是520情人节限定?日本这边要是不过,怎么会售罄?】 “是吗?”萩原研二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要知道,日本平时是有很多中国游客的,他们到了日本最标志性的动作之一,就是买买买。 如果是中国人,520期间将日本售卖的情人节限定巧克力买光,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若不信,可以去亲自找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问问。】 总觉得小葵的语气有些心虚,没等萩原研二继续质问,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喊。 “小惠?小惠你在哪呢?” 萩原研二闻声望去,女人很年轻,手中提着几个商场的购物袋。 萩原研二凭借他5.0的视力,看到了透明塑料袋中新买的儿童益智魔方。 有人丢小孩了? 或许是察觉到萩原研二的目光,女人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冲上前询问萩原研二。 “这位同学,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孩子?大概两岁左右,黑色头发!” 两三岁!这么小的孩子!难道是拐卖! 见女人此时十分无措,萩原研二赶紧提出帮忙。 “您别着急,我帮你一起找!告诉我孩子走丢前大概在什么地方?穿什么样的衣服?” “大概、大概就这么高!”女人弯腰比划着。 “穿着黄色的上衣和蓝色背带裤……就在商店门口走丢的!当时他非要自己下地走……” 女人一边说,一边还从手机上翻出孩子的照片给萩原研二看。 “大概就长这样!孩子的爸爸已经去找了!” “萩原好久没回消息了。” 夏油杰盯着手机屏幕,与五条悟窃窃私语:“他好像也遇到了什么事情。”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唉……出来吃个饭还遇到这么多事,今天可真是倒霉。硝子那边怎么样?” “一样,自死者的死讯传来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应该也在配合医院和警方调查吧。” 不远处的包厢外,警察先生看着手上的笔记本总结道: “这么说来,山中栀子因死者帮助堂哥对她死缠烂打而心生怨怼,裕田加奈子与死者是家庭上的矛盾,田中柿则是因为死者对她的无理取闹很不满;是这样吧?” 说完,他便看向面前站着的三个女孩。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是我们其中一个人杀了奈美惠?怎么可能!” 裕田加奈子一听这话便炸了:“拜托!奈美惠是在这家火锅店里出问题的!你们不去调查火锅店的食品安全问题,反而审起我们受害者了是吗?” 警察先生对于裕田加奈子的质问,面不改色地回答: “这位同学,火锅店那边,我的同事已经将现场食品进行采样,将其送往检验科检查了。而我现在的工作,是帮死者排除他杀的可能,也是为了还在场成员的清白。还请你配合。” 警方和嫌疑人这边还在僵持着,包厢外的松田阵平却不知何时闯入了现场,并且有了新的发现。< /p>“这里有很多剥下来的腰果皮,田中学姐,也是死者以过敏为由要求你们做的吗?” 松田阵平指出腰果皮后,余光暗暗落在田中柿的表情上。 田中柿的瞳孔震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是、是的……奈美惠不喜欢腰果皮,觉得苦……” 松田阵平对此若有所思。 “说实话,我是自愿帮奈美惠做这些的。如果我不做,奈美惠就会以加奈子的妈妈作为威胁,让加奈子帮她做。” 田中柿望向裕田加奈子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加奈子性格洒脱,面对奈美惠的要求,却一次次为了妈妈妥协。” “但加奈子有些手笨,挑草莓籽、剥腰果皮什么的,做不好又会挨奈美惠的骂。” “所以田中学姐就代替加奈子学姐,主动承受奈美惠学姐的刁难?”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看向田中柿。 “田中学姐似乎很在意加奈子学姐,知道加奈子学姐的很多事情。” 松田阵平认真地向田中柿发问: “田中学姐,我和你是一个社团的,怎么说也和你相处过一段时间。个人拙见,以你的性格,不像是会留在这种小团体里的人。” “是为了加奈子学姐吗?” 田中柿收回看向加奈子的眼神,同样认真回答道: “在加奈子的妈妈和奈美惠的爸爸结婚前,我和加奈子就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 “作为最好的朋友,我想保护加奈子,我想加奈子不要再做她不想做的事情,我想加奈子能开心快乐。” 松田阵平与田中柿对视:“所以你杀了裕田奈美惠?” “你杀了裕田奈美惠,裕田家就只剩下加奈子学姐一个女儿。而加奈子学姐和妈妈不仅再也不用讨好裕田奈美惠,还能继承裕田家更多财产。” 松田阵平说出田中柿的计划,而田中柿却松了一口气。 “没错,加奈子什么也不用做,而我会承担一切。” “我回去自首的。” 不对。 松田阵平皱眉。 这不对劲。 会有这么容易吗? 如果真是田中柿下的手,案发那么久,她会拖到现在才自首吗? 34.不存在的同期 “凶手居然是你!” 不远处传来山中栀子的惊呼:“你这个杀人犯!是你杀了奈美惠!” 裕田加奈子也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田中柿:“怎么可能!” “警官先生!凶手不可能是小柿!真正的凶手明明是……” “真正的凶手不是田中小姐!”松田阵平大喊,“田中小姐之所以自首,是为了替自己的朋友顶罪!” “什么?”山中栀子惊喜地大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凶手一定在你们两个之中!” “是加奈子为了裕田家的财产杀了奈美惠吧!然后田中柿为了她出来顶罪!我早就看出你们不对劲了!两个贱人果然有一腿!” 听到山中栀子的话,田中柿大声反驳:“不!不是这样的!我就是凶手!是我杀了奈美惠!” “因为奈美惠一直在欺负加奈子和加奈子的妈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松田,你和萩原也是很好的朋友吧!如果是萩原受到伤害,你也会想尽办法保护他的吧!” “松田,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田中柿企图向松田阵平打感情牌,但铁石心肠如松田阵平,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而且松田阵平也知道,田中柿所说的保护不是替裕田加奈子杀人,而是她要替裕田加奈子顶罪。 “田中学姐,你不要再替加奈子学姐顶罪了。因为杀死者的不是她!而是山中栀子学姐!” “你在说什么!” 山中栀子不可置信地喊道,“这是诽谤!凭什么说是我!” 现场混乱不堪,警官先生的头都快炸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连一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禁感叹。 “哇哦,好精彩。” “这位同学,为什么你会说山中栀子是凶手,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首先是这样的。”松田阵平开始逐一解释: 如果是田中柿为了裕田加奈子杀人,那么田中柿一开始就会自首,将所有的追责揽到自己身上,将裕田加奈子的嫌疑降到最小。 可是田中柿没有,而是和裕田加奈子一起指控山中栀子,揭露山中栀子与死者的矛盾。 那么田中柿突然自首的举动就很可疑。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证据,一个足以证明浴场加奈子是杀人凶手的证据。 所以田中柿在察觉松田阵平同样发现证据后,第一时间选择顶罪。 “我在想,是什么证据迫使你那么着急认罪。甚至来不及反驳我,来不及将所有罪名推到山中栀子头上。” 松田阵平将目光移回餐桌,在田中柿自首前,松田阵平只问了她一件事。 “是餐桌上的腰果皮吧。” 松田阵平询问腰果皮的时候,田中柿的反应明显不对。 当时松田阵平下意识以为田中柿在心虚,现在看来,那是田中柿发现了裕田奈美惠的真正死因。 “当时我问你,‘腰果皮是死者要求你们剥的吗’,你即便已经意识到不对,但还是第一时间承认是你剥的。” “随后你说了很多话,解释了一大堆,目的只为了让我知道两件事: 第一,你经常、且主动帮裕田奈美惠做类似的食物二次处理; 第二,你与裕田加奈子关系非常好,好到愿意为她做出任何事,哪怕是为了她杀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松田阵平只问了一个问题,但田中柿却将她与裕田加奈子、裕田奈美惠的全部关系全盘托出。 这太奇怪了。 理由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我开始思考你透露给我的两个信息,究竟是为了误导什么。” 山中栀子一定另有企图。 “那一定是山中栀子知道,但无法第一时间想到,且无法第一时间反驳的信息。这也是你无法将罪名全部嫁祸给她,必须自己拦下所有罪责的原因。” “一,你确实帮裕田奈美惠剥了腰果,但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和裕田加奈子两人。二,你确实会为了加奈子做任何事,但不是杀人,而是顶罪坐牢。” “证据就藏在腰果皮上,上面一定还残留你和裕田加奈子两个人的指纹。” “黑头发,黄色上衣,蓝色背带裤……” 这边,萩原研二比对着手机上的照片,在商场内到处寻找孩子的踪迹。 ‘小葵,你有看到孩子吗?’ 【我也没呢。】 萩原研二重点注意着落单的小孩,可绕了大半天,并没有发现任何符合特征的孩子。 可谁承想,刚经过一个拐角,三抹亮黄 色同时出现在视线里。 三抹黄色好巧不巧都是孩子的上衣,萩原研二赶忙一个个看去。 第一个小朋友……坐在母亲的婴儿车里,不是。 第二个小朋友……在和奶奶撒娇买玩具,也不是。 第三个小朋友……拉着姐姐的手……等等,姐姐也是小孩子?大人呢? 那会是刚才女人走丢的小孩吗? 还没等萩原研二走过去,只见孩子身边的姐姐忽然后退一步大喊: “你是谁!我们不认识你!不要过来!” 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孩子们有危险! 赶忙跑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两个孩子身前,正伸手去拉小女孩身旁的那抹亮色。 “喂!住手!” 高大男人恍若未闻。 下一秒,男人即将触碰孩子的手被握住。 萩原研二从十多米外闪现而来,挡在那个男人和两个孩子中间。 “你是谁,想对两个孩子做什么!” 萩原研二警惕地盯着男人,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男人的肩宽可以比得上两个萩原研二。 一种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袭来。 萩原研二额间留下一抹冷汗,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恐慌。 自他成为咒灵后,已经很久没有过恐惧的感觉了。 而这种恐慌,萩原研二只体会过两次,一次是十一月七日爆炸死亡的瞬间,另一次是他初见五条悟的那一战。 是那种危及生命的恐惧。 这个男人很强,现在的萩原研二不是他的对手。 而男人只是略微使劲,便将萩原研二轻易甩开。 他眯着眼看了萩原研二片刻,嗤笑一声。 “咒术师?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居然知道咒术? 可萩原研二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咒力,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才对。 萩原研二咽了咽唾沫,神经不由得更加紧绷。 身后的小女孩将男孩往远处拉,想带他离开现场。可男孩却不为所动,而是呆呆地盯着男人,像被吓傻了。 忽然,男孩伸出食指指向男人,嘴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音节。 “to……toji……” 35.不存在的同期 警察立即叫来检验科的人,提取腰果皮上的指纹。 “两人就聊了这么一会会,居然能推理出那么多信息吗?” 五条悟感叹道。 “杰,我曾经以为你是全世界心思最重的人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人的心里全是窟窿眼,心眼子密得堪比筛子啊。” 夏油杰也不免有些钦佩,看来自己对于人类内心的解读,还是有些浅薄了。 松田阵平:这种人类阴暗面的解读还是少一些吧,要真能读懂,那也和罪犯没什么区别了。 松田阵平:你问我?我是条子,我干这个的。 “可这只能证明田中柿确实不是凶手,但裕田加奈子的清白又从何说起?山中栀子又为什么是凶手?” 警察问道。 “首先,如果加奈子学姐想对奈美惠小姐下手,有得是机会。大可不必选择火锅包间这种难以为自己洗清嫌疑的地方下手,因此可以反推凶手动手具有急迫性。” “其次,山中小姐的动机同样可以从餐桌上看出来。” 松田阵平又指了指满是狼藉的餐桌。 性格热烈洒脱的裕田加奈子和身为拳击爱好者、饭量大的田中柿,吃饭更倾向于口味重的荤菜,碗碟周围有牛蛙的骨头和鸡翅骨,还有火锅店赠送的小零食。 而在意形象的山中栀子和大小姐裕田奈美惠,口味更加清淡;因为需要注意脸上的妆容,桌子上用过的纸巾也更多一些。 “我想大家都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案发时,三位嫌疑人和死者的座位关系。” 在松田阵平及家人硝子等人听到惨叫冲进包间时,三个嫌疑人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凑到死者周围惊慌失措地大喊。 也因此,警方还未来得及确定案发前四人各自的座位。 “以我们刚才发现的关系来看,加奈子学姐和田中学姐的关系是四人中最好的。按道理,她们的座位也应该在亲密的位置。” 但事实并非如此,两个稍显凌乱的座位并未并排,而是呈对角线分布,处于彼此最远的位置。 “我想当时,应该是裕田两位学姐坐在一起,山中学姐和田中学姐坐在另一边。这也是加奈子学姐不得不剥腰果皮的原因。” “田中学姐和加奈子学姐不会主动远离对方,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山中学姐和奈美惠学姐发生了一件无法调和的矛盾,迫使田中学姐和加奈子学姐不得不将你们隔开。” “而那个矛盾,远比一个男人的死缠烂打追求更加严重,甚至……以至于到现在,同样身为嫌疑人的田中学姐和加奈子学姐还要帮你隐瞒。” 一时间,全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半晌,山中栀子才艰难开口:“你有什么证据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山中学姐,我提醒你一句,田中学姐的嫌疑已经洗清,如果加奈子学姐的确不是凶手,那么加奈子学姐大可以告发你。” “如果你不想你的秘密公之于众,那么请你自首吧。” 山中栀子低下头,牙齿紧咬住刚补过妆的嘴唇。 裕田加奈子和田中柿对视一眼,也开始劝导:“栀子,我知道我不是凶手,我也不想为了摆脱嫌疑做出让你难堪的事……所以,栀子,你自首吧。” 山中栀子张了张口,嗓音有些干涩了。 “你们都猜到了吧,那个贱人对我做的事情……” “和她相比,我确实没什么钱。我跟着她,很多人在背地里笑话我,嘲讽我,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想过好一点的生活!我想活得漂亮一点儿!这有错吗!” “那个家伙,像个丫鬟一样使唤我,命令我也就算了!我都忍了!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 “所以我杀了她!本来想嫁祸给剥腰果的你们两个的!谁知道……” “甚尔君!” 萩原研二与男人僵持之际,之前遇到的女人忽然赶了过来。 她只在远远扫了一眼,便立即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 “甚尔君!你误会了!” 女人匆匆跑来,气都还没喘匀,就开始对两人解释。 “这位同学是来帮我们找孩子的……” 经过女人一番说明,萩原研二这才听明白,原来男人是女人的丈夫,也是孩子亲生的父亲。 而牵着孩子的小女孩和萩原研二一样,是热心的群众,看孩子丢了帮忙找家人的。 知道了这些,萩原研二便有 些尴尬了起来。 原来他才是那个陌生人啊……刚才还觉得那个男人可疑来着,可在对方看来,可怜的明明是萩原研二才对。 试想一个父亲丢了孩子,着急忙慌好不容易找到了,还被一个陌生人拦着不让孩子回来…… 人家没一拳把萩原研二扇墙上都算他脾气好了。 “谢谢你,这位同学。也谢谢你,小妹妹。等会儿阿姨请你吃糖……” 女人将孩子抱起,分别感谢萩原研二和一直牵着酒井惠的小女孩。 酒井惠看着男人,又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甚、甚尔……” 经过方才酒井和的介绍,萩原研二已经知道了男孩说的是甚尔,是人家爸爸的名字。 哪有小孩对父亲直呼其名的啊! “小屁孩,叫爸爸。” 酒井甚尔在自家儿子的屁股上亲拍一下,没好气地问道:“刚才为什么乱跑?” 酒井惠指向小女的肩膀:“螃蟹……吐口水!” 萩原研二这才注意到,小女孩肩膀上蹲了个类似螃蟹的咒灵。 咒灵一副呆傻模样,睁着双对眼,口水一滴一滴往下流,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再看小孩的脑袋,确实有些湿润了,海胆头的几根刺刺都耷拉下去。 仔细一闻,虽然是淡了些,但同样一股子腥臭味。 应该是咒灵的口水滴人家脑袋上了,小孩气不过,才追着咒灵跑丢了。 因为这类咒灵实在太过弱小且太过常见,几乎每个普通人身上都有,所以一般咒术师都会选择性忽视掉。 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会注意到。 酒井甚尔看了咒灵一眼,随手一挥,咒灵如气球般在空气里炸开。 “好了,回去洗个头就行。” 随后抬眼看向萩原研二:“你还有什么事吗?” 萩原研二:“没、没事了……” 酒井甚尔点点头:“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说什么呢!好歹人家帮我们找孩子……” 酒井和拍了一下酒井甚尔的手臂,小声训诫他。 “没事的,孩子平安就好。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要回去找我的同伴们……” 36.不存在的同期 “等等。” 萩原研二转身挥手就要离开,临了却又被酒井甚尔叫住。 “你加我个联系方式再走。” 酒井甚尔带着伤疤的嘴角强扯出一抹弧度,眼神里却仿佛在看待一个死人。 怎么看怎么渗人。 临走前,萩原研二最后一次回头,酒井甚尔正与方才牵着酒井惠的小女孩说着些什么。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萩原研二拿手机看了看时间,有松田阵平在,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 另一边也确实如此。 山中栀子已经认罪,至于后面怎么处理,那是警方的事。 这家店肯定不能再继续吃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决定离开去找萩原研二和家入硝子汇合。 那两个倒霉催的,一个被警方的警戒线拦在火锅店外面;另一个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松田阵平也不打算在这家火锅店继续干,发生了杀人案,不管凶手是谁,总之是在这家店吃出问题了,停业整顿肯定是跑不了了。 但这跟他一个刚上任一天的临时工有什么关系? 总之松田阵平就率先跑路了,他还得前往下一个打工点面试呢。 “江户川!江户川人呢?不是说在外面等我们吗!” 五条悟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萩原研二的人影。 “我在这呢!”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抬头一看,他正小跑着从对面的精品店出来。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又跑别的地方了?”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才松一口气。 他能不跑吗?刚刚松田阵平从火锅店里出来,差点儿和他撞了个正着。 “我难道就在这一直等?那也太无聊了!可不得去逛逛!” 生怕被看出端倪,萩原研二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硝子呢?我们赶紧去找硝子吧。” 夏油杰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回答萩原研二:“硝子快到了,大概还有两分钟。” “我们接下来去哪?”家入硝子一来便直接问道,“忙活那么久,还一口饭都没吃上。” “我知道有一家拉面!”萩原研二举手,“就在这间商场!据说味道超级好!而且旁边就是游戏厅,我们吃完拉面可以直接去玩!” “那还说啥了!带路带路!” 等几人到地方,居然是这家商场最大的游戏厅前,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店。 这家店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实际内里另有乾坤,小小的拉面店里坐满了游戏厅出来吃东西的青少年。 生意如此火爆,可见味道确实很好。 “可以啊江户川,你还知道这种地方呢!” 萩原研二得意地笑了笑:“还不错吧!是我朋友推荐的。” 其实是松田阵平推荐的。现在才高一,两个人生活费有些紧张,没少出来打工。后来有了奖学金,便没少来这家游戏厅玩。 这次总不会再遇上小阵平了吧。 结果还是遇上了。 就在四人心满意足地吃完拉面,即将转向游戏厅准备大玩特玩时,萩原研二忽然瞥见了站在收银台的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为什么小阵平又在这里啊! 松田阵平当然又是来找兼职的啊。 火锅店的兼职因为杀人案黄了,松田阵平的生活费还没有着落呢。 再不赶紧找下一份兼职,只怕下个月要喝西北风了。 虽然他可以先找幼驯染借钱,但一个人的钱两个人吃,饿不死但也只能吃泡面了。 不到万不得已,松田阵平真的不想跟家里要钱。 这边的松田阵平还在担心兼职,另一边的萩原研二已经把能想到的逃脱借口都想了一遍。 忽然,萩原研二瞟到电梯口的电影海报。 “哇哦!是电影《蚯蚓人2》的重映欸!” 不管是什么电影了!只要能让他暂时躲一躲的都是好电影! 随着萩原研二的一声惊呼,另外三人闻声望去,便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蚯蚓头海报。 “哦哦!是《蚯蚓人2》啊,这一部确实很不错呢。” 难得,五条悟居然知道这部电影。 “这是什么电影?没听过,很好看吗?” 家入硝子被吸引目光,走过去看了看海报下的电影简介。 “噫——好猎奇啊。” 硝子表示恶寒。 “江户川,你要去看这部电影吗?” 夏油杰问道。 “难得重映,我当然要去看!” 萩原研二想也没想地应下了 。虽然在此之前,他连《蚯蚓人》这部电影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有人要和我一起吗!” 夏油杰:“不了谢谢。” 五条悟:“虽然我很感兴趣啦,但我现在更想去游戏厅!” 家入硝子:“放过我的眼睛吧,平时上班已经够恶心了,我不想放了学还要继续受猎奇电影的摧残。”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其实我也不想看这部电影的……但为了小阵平…为了不产生蝴蝶效应,我还是去看吧。 【实在不行就当撞脸吧,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不是没有。】 萩原研二:‘不行的!我和小阵平从小一起长大,只要见面他一眼就能把我认出来!’ 【不一定吧,你失控变咒灵那次,他不就没认出来。】 萩原研二:……不讲不讲。 【要哭了吗?】 并没有! ‘总之不能和他见面!无论小阵平能不能认出来都不能见面!’ 【是因为他无论认不认得出你,你都会伤心的吧。】 萩原研二:……小葵,你有点吵哦。 于是萩原研二含泪买票进了电影院。 另一边的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走到收银台,准备兑换游戏币。 谁知居然又遇上了松田阵平。 “居然是你!” 五条悟惊呼出声,一天之内居然连续遇到同一个人两次,究竟是缘分还是巧合。 “哦,是你们啊。” 松田阵平对此似乎并不意外,这家游戏厅又大,游戏机又多。可以说来这间商场的大部分年轻人,都是奔着这个游戏厅来的。 “要换游戏币吗?我可以帮你们换。” “不是,你到底有多少份工要打啊?” 五条悟问道,他们总共就在这间商场逛了三处地方,两次都能遇见松田阵平打工,这也太勤快了吧! “当然就一份!我是什么一天打好几份工的受虐狂吗!”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真的要憋屈死了。 “我本来在火锅店干得好好的!要不是刚刚那个杀人案!我至于跑来跑去吗!” “你们到底要不要换游戏币!” “换!换!换!现在就换!” 真是的,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37.不存在的同期 游戏厅里,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游戏机闪烁着各种华丽炫酷的游戏特效;伴随各种器械被疯狂转动、拍打、敲击的杂音,与年轻人兴奋的叫喊声,构成一幅绮丽虚幻的光景。 家入硝子正对着一台舞萌机努力着,手掌都快要拍出火星子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死死盯着一台推币机,一篮筐的硬币不要钱般往里塞。 嗒——嗒——嗒—— 随着一筐筐硬币投入,推币机里最高的三座硬币塔逐渐倾斜。 伴随一声巨响,最前方的那座硬币堆轰然倒塌,推币机发出一阵爆炸般的音效,硬币像跳蚤一样不断往外涌出。 嗒——嗒——嗒—— “耶!!!”x2 五条悟和夏油杰兴奋击掌,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声。 “真羡慕啊,一样是学生,他们就可以尽情享受,我们就只能在这干看着……” 松田阵平扭头看去,是另一名和他一样在游戏厅兼职的学生。 对方已经在游戏厅兼职一年了,无论算年纪还是算工时,都算是松田阵平的前辈。 “喂,松田。那两个家伙把推币机附近弄得那么乱,你赶紧拿着扫帚去打扫一下。” 这很明显就是找茬吧。 松田阵平皱眉:“现在还有客人在玩机子,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那人忽然靠近,一把搂住松田阵平的肩膀。 “你知道那堆硬币塔有多赚吗!别让客人赢太多!老板会不高兴的知道伐!” 事实上没多赚,几台娃娃机的收入就能补回来而已。单纯是这人看不得五条悟他们玩开心,红眼病犯了。 松田阵平对陌生人的肢体接触并不喜欢,侧身一步挣开那人的手臂。 “所以这是在赶客?太明显了吧,客人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游戏厅是赚钱的地方,老板亏得多了,我们自然就赚得少了!” “松田你记着,只要咱不被扣钱,这游戏厅人多人少、钱多钱少跟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人说着,就将抹布扫帚一起塞进了松田阵平手里。 松田阵平狐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还是感觉有些不对。 “那客人投诉怎么办?我才第一天兼职,会被开除吧?” 那人的手僵了一下,随后板下脸:“废话怎么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 松田阵平心下了然,恐怕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吧。 让松田阵平和五条悟他们起冲突,既能扰乱五条悟夏油杰的游玩兴致,又能黄了松田阵平的兼职,而他只需要看戏就可以了。 松田阵平转身就翻了个白眼。 这人刚刚在摸鱼,恰巧错过五条悟三人刚来时与松田阵平的谈话,根本不知道一帮人认识。 哦不,要是让他知道松田阵平和他们认识,恐怕就撺掇得更起劲了。 被发现自己迫于生计打工,服务对象甚至是认识的人,一定会认为那是耻辱吧。 更加迫不及待让松田阵平到五条悟他们面前说话了。 嗒——嗒——嗒—— 等松田阵平拿着抹布和扫把到推币机边上时,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哎呀呀~这不是刚才的前台小哥吗?被前辈针对了吗?” 五条悟抱着一大筐游戏币,像只展示自己猎物的白毛,嘚瑟地看着松田阵平。 “不要这样说嘛,悟,前台小哥被刁难已经很可怜了哦。” 夏油杰笑眯眯地附和着。 “是啊,可怜的我被吩咐来赶你们走了,请移步吧。” 松田阵平直截了当地说道。 事实上,从五条悟怀中收起的那一筐游戏币不难看出,这两人对推币机已经腻了,不用松田阵平做什么,自己也会走的。 “哈?赶客吗?真的假的?” 大概是少年的叛逆心吧,被松田阵平这么一催,五条悟反而不想走了。 “真的。” 如果从今往后都要和那样一个烦人的家伙一起做事,松田阵平宁愿喝西北风。 “很不爽吧,好巧,我也是。” 把抹布和扫把往旁边一搁,松田阵平撸起袖子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问道: “需要陪玩吗?” 如果松田阵平没看错人的话,以面前这两人乐子人的程度,肯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兴奋的光芒。 拱火什么的,最好玩了。 “你还挺有意思的。”五条悟歪头,伸出大拇指反指向身后。 “陪玩也得看看 实力,挑一个你擅长的,我们比一比?” 松田阵平放眼望去,是各种五彩斑斓,闪烁着彩灯响着炸裂音乐的游戏设备。 擅长的? 拆卸?不行,要赔钱。 拳击?这两个大猩猩一看就是练家子,万一打上头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有了!那就…… “赛车怎么样?” 萩原家传承技术,也是游戏厅里萩原姐弟最擅长的项目,是连抓娃娃也无法比拟的存在! 以前松田阵平和那姐弟俩一起疯的时候,没少被她们操练。 “没问题!” 还在前台等着看好戏的某位前辈,看到松田阵平撸袖子,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大功告成了。 很快就能看到三人争吵甚至打起来的画面。 直到看见三人竟勾肩搭背走去了同一个赛车游戏。 嗒——嗒——嗒—— “完美冲线——行不行啊你们两个!” 伴随松田阵平猖狂的笑声,面前的屏幕上闪起一阵欢呼特效,一只金灿灿的冠军奖杯出现在眼前。 “yes!又是我赢了!” 伴随五条悟怪叫的背景音,松田阵平猖狂地大笑起来。 三人已经玩了有一阵子了,期间,前台自称前辈的那个家伙一次也没有来过。 反而,他默不作声地收走了松田阵平遗留下的抹布和扫把。 “杰!我们不能再让这个家伙得逞了!下一把一定要赢回去!”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悟你刚刚撞上我,我早就超车成第一了!” “哈哈哈!放弃吧!我可是师从萩名山车神的教导!你们是不可能赢过我的!” “再来再来!我们再开一把!我就不信了……” 嗒——嗒——嗒—— 兴奋的呐喊声、方向盘激烈的碰撞声,以及扬声器中传来的刺耳音效…… 又是一个弯道,松田阵平看准时机,猛地转动方向盘,同时踩下油门,扬声器里传来发动机剧烈的嗡鸣声。 几乎刹那,屏幕中一道流光闪过,转身间将另外两辆车甩在身后。 嘭—— 几人玩得正嗨,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即人群开始四散逃开。 “啊啊啊!!!有炸弹!!!” 38.不存在的同期 萩原研二正吃着爆米花看电影。 本以为是什么限制级的猎奇影片……虽然的确挺血腥和重口味的,但影片角色的塑造真的很有亮点!十分引人入胜。 自从当上咒术师,萩原研二什么血腥暴力的场景没见过,因此也对影片内容接受良好,不知不觉竟真的看了进去。 就在萩原研二看得入迷的时候,观影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什么声音? 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电影院,在观影厅里三层外三层的隔音棉包围下,竟还能听到如此巨响,恐怕外面的真实状况还要更糟糕。 萩原研二顾不得电影和手中的爆米花,起身便往观影厅门口冲。 嘭—— 谁知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的爆炸声近在咫尺,就是萩原研二身后的投影仪! 糟了! 萩原研二不知是只有自己这边的投影仪爆炸,还是电影院所有观影厅的投影仪都被安上了炸弹。 《蚯蚓人2》的影片受众实在小众,如今萩原研二所在的四号观影厅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但如果其他的观影厅也有炸弹,那么看电影的人们就危险了。 今天是520,是隔壁国家的情人节。 至少据萩原研二所知,这家电影院趁520专门引进了隔壁家的一部经典爱情电影,就等着隔壁家的人来看呢! 当萩原研二折返回影厅大门前,扭动把手,果不其然被锁死了。 对方是专门趁着这一天来的! 萩原研二想都没想,发动术士,扭曲门锁—— 糟!!! 不好!门锁里也有炸弹! 萩原研二施展术式时,可以感应到金属内部的结构。 方才,萩原研二很清楚地看到了门锁内部的引线和炸药。 是触发式炸弹! 一旦有人打开门锁,锁舌移动,有韧性的引线便立即开始晃动,触发大门内部的炸弹! 而且整个厚重的大门内部都是炸药,比投影仪内炸弹威力高上十倍不止。 萩原研二额角落下一滴冷汗,若是有普通人打开了观影厅大门…… 加大咒力输出,萩原研二连同金属门锁内的引线和感应装置一同扭曲,在确保炸弹不会有任何引爆的风险后,打开了大门。 一到走廊,便听见了无数拍门声和求救声。 “来人啊!里面有炸弹!有人被炸伤了……” “救命啊……” 萩原研二来不及犹豫,朝着最近的影厅门口走去,一间一间地握上门把手。 一回生二回熟,萩原研二熟悉了炸弹构造后,动作越来越快。 他不得不快,凶手锁门的手段并不高明,以米花人杰地灵的程度,撬锁技能早就烂大街了!根本防不了任何人。 萩原研二咬牙,生怕自己慢上一点儿,就有哪个大聪明成功把门锁撬开,连带着里面整个影厅的人们一起玩完。 同一时间,游戏厅的人们四散而逃,松田阵平反倒第一时间朝爆炸声来源跑去。 随后又被一声声爆破止住脚步。 怎么会有那么多炸弹! 也多亏了那几声爆炸,才让五条悟的六眼锁定了炸弹的位置。 其实五条悟早就看到炸弹了,只是他根本不认识炸弹,所以不知道,也没意识到那是炸弹。 为什么没意识到?因为在场几乎每个游戏机里都有炸弹! 炸弹又没有咒力,五条悟还以为那是每个机器自带的计时器或者记分器呢。 “喂!等等!” 五条悟叫住松田阵平:“你快走吧!这里的炸弹不止一个!目前炸掉的那些只是小儿科!等最大的那个炸弹炸了,整个商场的人都跑不了!” “你知道炸弹的位置?快告诉我!”松田阵平焦急问道。 “你要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商场!” 五条悟说着就要拉住松田阵平的胳膊往外扯。 “来不及了!刚才爆炸的那些点位分别是消防通道、电梯和户外观景台……这都是预谋好的!犯人根本没想过放人离开!既然有能炸掉整个商场的炸弹,那现在就要开始拆除!” 夏油杰皱眉,也开始劝道:“你只是普通人!还是个学生!在这里也排不上什么用场!我们…我们已经叫了人!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这件事的!” 其实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想的都是把松田阵平支走,好让他们直接使用术式。

“你们不也是个学生!”松田阵平挣开两人的束缚,“五条!告诉我炸弹的位置!我可以试着去拆!”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呢!”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是硝子。 相比三个男生,她反倒显得冷静些。 “他要拆就让他拆!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也赶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楼下不断传来爆破声,犯罪团伙从商场一楼的不同角落冲出,彻底阻断普通人逃生的路口。 五条悟咬牙:“炸弹就在靠墙的那排游戏机上,几乎连接了这里的所有游戏设备,一旦爆炸,整层楼都会坍塌!那群人现在刚冲进商场,不会那么快引爆炸弹!你还有时间,快去吧!” 夏油杰脑子飞快分析着现在的局势:“硝子!你先去电影院找江户川,他能解决炸弹!我和悟去一楼保护普通人!” 而此时萩原研二还在一间一间开门,越到后面的影厅,门锁被破坏的程度就越高,距离炸弹的启动点也越近。 直到倒数第二间影厅,门锁距离撬开只剩下一步之遥。 萩原研二心里暗叫一声糟,在打开最后一扇门前紧急做好最后的防护。 结果却出乎意料,最后一扇门的门锁没有丝毫被撬的痕迹,相反,所有人都站在距离大门十米之外,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下意识看向影厅内所有人目光追随的人,谁承想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大名鼎鼎的推理家工藤优作,和曾经红极一时的好莱坞影星藤峰有希子。 此时,工藤优作看向萩原研二的目光无比警惕与防备。 来不及多问,萩原研二赶紧招呼所有人离开。 “快跑!这里有炸弹!” 说完便先行一步转身离开。 小阵平他们还在游戏厅! 在萩原研二即将离开电影院的时候,硝子居然从外面跑了过来。 “江户川!游戏厅发现了足以炸毁整层楼的炸弹!五条和夏油去一楼对抗罪犯了!游戏厅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萩原研二点头表示知道,正巧他也有事要拜托硝子。 “电影院的影厅内也被安装了炸弹!现在有很多普通人被炸伤!需要你的急救!” 39.不存在的同期 五条悟和夏油杰第一时间赶到混乱的一楼。 一群人手持枪支,将一楼的人质团团围困。 因为都是普通人,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好使用术式。 可若单凭体术,也无法第一时间将大量且分散的歹徒一网打尽。 若将歹徒逼急,他们难免会开枪伤害人质,甚至引爆炸弹,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因此,五条悟和夏油杰只能暂时隐没在人群里,伺机而动。 顺便给松田阵平拖延时间,把游戏厅的炸弹拆掉。 楼上,虽然大部分歹徒都在一楼胁迫人质,但仍然有部分拿着枪支上了楼,开始搜寻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三楼商场。 酒井和听津美纪是一个人来买生活用品的,便温柔地邀请她和酒井家一起吃饭。 随后便遇到了爆炸案。 人群四散而逃,危急时刻,酒井甚尔背起酒井和,一手一个孩子拎着就跑。 随后便遇上了打劫商场的歹徒。 歹徒本想像一楼那边一样,用枪威胁,将人质集中起来。 但酒井甚尔根本不吃这一套。 “喂!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酒井甚尔恍若未闻。 他双手往上一提,将儿子护在怀里,津美纪圈在腋下,抬脚就是猛地一踹。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靠近了最近的歹徒。 一脚踢出,枪支瞬间脱手,被踢得粉碎。 “什么……” 歹徒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便倒飞出去,连连撞飞好几个货架,被埋在成堆的商品里。 剩下的歹徒被吓得迅速开枪扫射,奈何甚尔实在太快,无论是歹徒的反应力,还是子弹破膛而出的速度,都根本追不上他的动作。 背上的妻子和手中的两个孩子被吓得惊叫连连,这并非酒井甚尔不顾他们安危,将其置身于危险中,而是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双手被孩子占用,酒井甚尔却并不受影响。 他一边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躲避着子弹,一边一脚一个歹徒,直接将歹徒踢翻嵌进墙里。 其实他本可以不躲,以天与暴君的肉身,生扛子弹本不是问题。 但老婆孩子不一样,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珍宝。 不到两分钟,他已将肉眼视线范围内的歹徒尽数清空。 商场被破坏得彻底,地上血迹斑驳,原先人声鼎沸的人群也趁机逃跑消失不见。 酒井甚尔静立在原地,感受着脖颈处妻子因为紧张而呼出的热气,还有胸前儿子温热的,紧靠着自己胸膛的小小身体。 “没事了。” 珍宝对他而言并不是累赘,相反,甚尔现在强得可怕。 六楼电影院。 萩原研二从硝子那里知道松田阵平在尝试拆弹后,差点吓得魂儿都没了。 顾不上未来的什么蝴蝶效应了,萩原研二只知道,自己现在再不去游戏厅,松田阵平就要被这次的恐怖袭击蝴蝶没了。 从电影院跑出,萩原研二匆匆从隔壁的周边商品店顺了个帽子和口罩,赶忙跑向五楼的游戏厅。 作为咒术师,较好的视力让萩原研二远远便看到松田阵平在拆弹。 下意识想上前出手,将游戏机里的炸弹全部报废。 但临了踏出脚步,萩原研二又顿住了。 游戏厅内,松田阵平神色专注,拿着螺丝刀和扳手仔细地拆除手中的炸弹。 炸弹虽大,但是其中的结构却意外粗糙简单。顶多和松田阵平拆过的洗衣机一个水平。 但它与洗衣机最大的区别,就是拆错了真的会死人。 额头时不时流下一滴冷汗,却又被松田阵平用袖子飞快抹去。 现在五条他们拖着歹徒,炸弹不会那么快引爆。 也就是说,松田阵平暂时是安全的。 萩原研二没有怀疑过松田阵平失误的可能,他坚信,只要时间足够,世界上没有松田阵平拆不了的炸弹。 但萩原研二若此刻贸然出去,如果松田阵平认出他,那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撒谎的话,一定会被拆穿的。 但说出实情,会影响到那个“萩原研二”的命运吗? 如果松田阵平知道自己的死亡,能忍住不救自己吗? 如果自己没有死,那十一月七日那天的世界融合,他们那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要怎么办呢? 这才是萩原研二最恐怖的蝴蝶效应。 萩原研二不敢想象,如今体内的这股强大力量被他人掌控的情况。 当然,世界意识不是非自己不可,但萩原研二已经知道了世界的为难,知道了自己身上的重担,怎么能不为其负责呢? 萩原 研二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但天偏不遂人愿。 “喂!那个小子!你在那干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一道吼声,几个全副武装的歹徒正抱着枪,眼神惊恐地看向松田阵平。 那小子在对炸弹做什么啊啊啊! 那可是会死人的! 那些歹徒转身就要跑,他们对炸弹的威力一清二楚,生怕松田阵平一个操作不当,将整层楼炸掉。 届时自己也难逃一死,怎么可能不跑。 但萩原研二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 万一他们跑去通风报信,小阵平就完了。 一道身形迅速出现在那群歹徒面前,抬手就握住了最前面那人的枪杆。 找死吗? 然后又迅速消失不见。 还在最前面的歹徒惊疑不定时,手中的枪猛然爆炸。 威力不大,并没有将其炸死,但将歹徒的手炸得血肉模糊,这辈子是别再想拿起枪了。 “什么情况!!” 歹徒们纷纷慌乱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其中一人猛然抬头,只见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萩原研二从天而降,抬腿便是一个下劈。 歹徒被一脚劈在脖颈处甩了出去,连带着身后之人也一起倒地。 相比酒井甚尔,萩原研二简直不要太过温柔,很好地把握住力道,只是将人打晕过去。 随后猛地向侧一闪,躲开飞来的子弹后抬手将拳头挥向另一人的下巴。 趁他头晕目眩时,握住其手腕一旋,直接卸了歹徒的手腕,手枪掉落在地。 萩原研二一个下蹲又躲过几发子弹,同时用长腿扫向另一人的下盘,捡起手枪向剩余歹徒的大腿连开数枪。 一阵枪响后,歹徒们全部中弹倒在地上。 当然,都没死,只是废了他们的行动能力而已。 保险起见,萩原研二又捡起一把,往几人的手臂上也补了几枪。 直到几名歹徒在痛苦的哀嚎声中被打晕,萩原研二这才放下心来。 而游戏厅里,松田阵平拆弹的手悬在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那个带着电锯人波奇塔周边帽子的人,怎么会这么强! 躲子弹又是什么情况?那种速度,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但……总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40.不存在的同期 在影厅昏暗的环境下,投影仪投射出的画面是影厅内唯一的光源。 投影仪爆炸,坐在投影仪下方的人们会大面积受伤,影厅也会瞬间陷入黑暗。 人们一旦恐慌,极易造成踩踏事件,增加伤亡。 若是再发现影厅大门锁死,失去唯一逃生通道的人们,最有可能的动作就是撬锁和集体破门。 而无论人们做什么,都会触发门锁上的□□。届时,聚集在门口的人们会被全部炸死。 工藤优作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才会站出来亮出身份,让影厅内的人们远离大门。 能在影厅如此重要的地方埋下炸弹,犯人一定与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脱不开关系。 如果是个人犯案,那么犯人一定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若是团伙犯案,这样大型的爆炸案,犯罪头领也一定会派人来查看结果。 那么,之后出现在电影院的人就值得深思了。 但与工藤优作预想中的不同,第一个闯入影院的竟是一名十几岁的高中生。 而那个高中生,居然在没有引起爆炸的情况下,就轻易打开了影厅大门。 是救援?还是陷阱? 而少年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等工藤优作带着妻子和身后的人们走出影厅,才发现整个电影院的人们都被少年放了出来。 电影院外跑过来一位女孩,从身上的制服不难看出,女孩和刚刚那名男生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工藤优作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除了顶楼的电影院,五楼的游戏厅和一楼的商店,都遭遇了极其恶性的恐怖袭击。 萩原研二离开后,家入硝子顺利地在服务区找到了紧急医疗箱,为爆炸中受伤的人们进行急救。 主要的伤口,都是爆炸导致的烧伤,以及投影仪炸毁后飞射的机器碎片造成的。 将烧伤的人引导到洗手间进行伤口的冲洗,家入硝子便按受伤的轻重程度,为人们紧急治疗。 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也会一些简单的急救,纷纷加入急救的队伍。 被救助的人们坐靠在影院外的走廊上,家入硝子手握镊子,小心翼翼将嵌入人体皮肤内的投影仪外壳碎片取出,再用酒精和医用棉布进行消毒清理。 其余还有行动能力的人,有一部分已经不知道趁乱跑到哪里去了。 方才家入硝子和工藤夫妇忙着救人,没能劝住他们。 而剩下一部分,则留了下来。 他们有的因同伴有伤在身,被迫留下照顾;有的意识到情况不对,没有选择单打独斗,而是和大部队待在一起;还有的则像家入硝子和工藤夫妇一样,懂急救知识,自愿留下帮助伤员。 但工藤优作先前的推理没错,犯罪团伙的首领在商场各个楼层指派了人员巡逻。 像三楼的商场、五楼的游戏厅和六楼顶楼的电影院,都是人员密集、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 当劫匪赶到时,影厅外的走廊上,已经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炸弹没有被引爆?” 走廊上还残留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两旁影厅的大门完好无损。与几人想象中,爆炸后的残垣相差甚远。 “难道他们不会撬锁?” 劫匪实在想不通,就算里面的人不会撬锁,那么求救总会吧? 这里也太安静了些。 劫匪站在电影院外,迟疑着,迟迟不敢往里走。 直到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探出一颗脑袋。 是一名棕色短发的少女,看到几名歹徒的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快追!” 为首的劫匪抬脚就要冲出去,又被身后的同伴拦住。 “可是老大!有、有炸弹……” 被称作老大的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真窝囊!怕死你还干这行?早干嘛去了!还不快走!” 随后便向前追去。 可惜他们慢了几步,最后只见到女孩转身进入了最里面的观影厅。 清楚看到女孩开关影厅大门的劫匪:!!! “炸弹失效了!我们快追!” 话音刚落,几人抬脚便继续追了上去。谁知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嘭!嘭!嘭—— 走廊两侧,几扇大门纷纷炸开!将中间还在追赶女孩的劫匪炸了个措手不及。 伴随几声惨叫,几个劫匪的身影被彻底吞没在爆炸的火光中。 商场五楼,萩原研二看着手机屏幕内的消息,勾唇一笑。 方才解决掉五楼劫匪后,萩原研二立即意识到劫匪们在巡查整个商场。 电影院那边有危险! 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想联系硝子,却收到了硝子打来的电话。 “硝子!你们那边怎么样?劫匪可能冲着电影院去了!” 另一头的家入硝子,一边手上忙着救助伤员,一边回复萩原研二: “这边暂时安全。江户川,刚才你摸过的那些炸弹,现在还能引爆吗?” “当然可以!难道你想……” 家入硝子:“等我消息。” 此时的家入硝子,已经和看上去懂很多的工藤优作交换了情报。 在得知影厅门上有炸弹,且劫匪很可能上来之后,家入硝子立即想到了解决方法。 于是便将所有人转移到电影院最里面的十三号影厅内,由自己作为诱饵,吸引劫匪步入陷阱,再由萩原研二将三号到九号影厅大门的所有炸弹引爆。 对于家入硝子的计划,工藤优作本是不支持的。 “用炸弹也太危险了!怎么保证不会波及到十三号影厅的所有人!再说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作为诱饵呢?” “不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家入硝子反问道,“劫匪有枪,我们有什么?” 他们除了身边现成的炸弹外,再没有别的攻击武器了。 “再说诱饵,一个成年人,一个弱不禁风的未成年女高中生,你们觉得谁更能让劫匪放松警惕?” “话虽如此,但……”身为大人,工藤优作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子做出这么危险的事。 “是这样的,我的妻子在扮演柔弱惊恐的女高中生方面很有经验。不如让她来作为诱饵吧。” 家入硝子看向工藤优作身旁那位,一直戴着帽子和眼镜的女人。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乔装打扮的工藤有希子,摘下了帽子墨镜口罩。 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家入硝子几乎是一瞬间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曾经惊艳全球的影后——藤峰有希子。 如此一来,她身边这位看起来无比睿智的男人也有了身份。 大名鼎鼎的推理家,工藤优作。 “如果是这位小姐的话,绝对没问题。” 41.不存在的同期 爆炸的余烟逐渐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道黑色的身影。其中一座三四个人堆起的小山格外抢眼。 炸弹的威力十分强悍,走廊周围的墙壁被炸出一个个大坑。若不是几个歹徒装备精良,此时早已没了全尸。 人堆里,最上方的那具尸体动了动,随后一个翻身滚落,一只黑色的手臂猛然伸出。 一个身影从人堆里艰难爬出,正是方才被称作老大的劫匪。 颤抖的双手奋力扯掉脸上遮蔽面容的面罩,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随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瞬间,恐惧攀上心头,肾上腺素猛地发力,危急时刻,他一把扯过周围的两个同伴,一个垫在身下,一个护在胸背和头顶。 身后慌不择路逃跑的弟兄猝不及防被绊倒,被迫压在了他的身上,组成厚实的人肉堡垒,帮他抵挡炸弹带来的大部分伤害。 坐在人堆之上,片刻喘息过后,劫匪低头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弟兄,感叹了句: “为了伟大的理想而献身,组织会永远记得你的付出。” 走廊中段的炸弹全部被引爆,如此有目的性的爆炸,再蠢的劫匪也知道自己中计了。 “居然用我们自己的炸弹对付我们,真是狡猾啊……” 不过这就说明,对方已经没有武器了。 而剩下的幸存者,就躲在十到十三号影厅的其中一间! 从地上拾起方才散落的枪支,劫匪简单检查了一下枪支的损坏情况,便大步往前逼近。 影院内,工藤优作刻意在外面遗留了一台手机,利用手机对走廊内的情景进行视频通话,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糟了!没想到居然还剩一个劫匪! “工藤先生,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们安全了吗?” 有人这样问道,工藤优作连忙收起凝重的表情,向众人安抚道:“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等到警方的救援!” 而这间影厅里的所有人,并不包括硝子。 方才,硝子便以“你们不要连累我”为由,独自躲藏到了单独的影厅里。 但此时此刻,劫匪刚好到达了十一号影厅的门口。 嘭—— 又一声爆炸响起,但劫匪早有准备,往面前狠狠一扑,堪堪躲开了爆炸的余波。 此时,劫匪的大脑飞速思考。 这家电影院一共有十三个影厅,门字型走廊,影厅以走廊为轴线对称分布,单数在左,双数在右。 而他们布下的炸弹威力都是一样的,只要其中一个炸弹爆炸,就必然会波及到相邻两座影厅。 也就是说,只要十一号影厅爆炸,与她相邻的九号影厅和十三号影厅就一定遭殃。 而现在,三号到九号,以及十一号影厅全部爆炸,剩余的一号、二号、十号、十三号分别受三号、四号、九号和十一号影厅的波及…… 那么,幸存者就藏在十二号影厅内! 思考刹那间完成,劫匪一把撞开十二号影厅的大门,端起枪便开始扫射起来。 想象中的惨叫声没有响起,劫匪停下枪定睛一看,影厅内半个人影都没有!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踹飞了劫匪手中的枪! 整个人挂在劫匪身上,一阵细密的水珠随即洒来,劫匪瞬间被辣得睁不开眼。 “啊——什么东西!!” 家入硝子扔下手中的酒精喷雾,一手挡下劫匪击来的拳头,一手紧紧握住一把水果刀,用力挥下。 水果刀透过劫匪捂住双眼的掌心,死死插入劫匪的右眼中。 “啊啊啊啊啊!!!!” 血珠喷溅而出,淋了家入硝子满手。 剧烈的疼痛使得劫匪惨烈地嚎叫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摆动。 家入硝子双腿死死夹住劫匪的头颅,双手握住劫匪余下的那只手臂,膝盖抵住肩关节,狠狠一掰—— 咔嚓—— 左手瞬间脱臼,劫匪整个人狠狠摔倒在地。 家入硝子也从半空重重砸在地上,右手撑地正要起身,谁知被满手的鲜血滑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 这一滑正好给劫匪钻了空子,被穿透的手掌奋力一扯,将小刀从右眼中狠狠拔出。 小刀带出血迹,从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劫匪顾不上感知疼痛,被穿透的手掌死死握住了家入硝子的脚腕。 “你这个贱人!!” 狠狠往上一提,家入硝子下半身腾空,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另一条腿下意识胡乱蹬踹,一脚踹到劫匪脱臼的左肩,一脚踹在劫匪鲜血淋漓的右眼上。 劫匪吃痛松手,家入硝子又摔倒砸到地上。将沾满鲜血的右手在身上胡乱擦了一把,随后迅速起身。 此时劫匪已然接上断掉的手臂,气急败坏地朝家入硝子追来。 家入硝子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起身与劫匪拉开距离。 此时的工藤有希子也从对面的十三号包间跑了出来。 她看到十二号影厅里正在缠斗的家入硝子与劫匪,又看到劫匪落在十二号影厅前的枪支,赶紧跑过去捡起枪。 但却在瞄准时犯了难。 劫匪和家入硝子的距离实在过近,再加上两人你来我往的动作,工藤有希子一时间无法扣动扳机。 枪声乍然响起,子弹擦过劫匪抓向硝子的手臂,险些被掐住脖颈的家入硝子躲过一劫,却也险些被误伤。 又是两声枪响,劫匪和家入硝子同时下蹲,利用影厅内连排的椅子躲避子弹。 劫匪分析利弊,手握水果刀的家入硝子,和手握危险枪支的工藤有希子,当然是工藤有希子更加危险。 于是立即放弃对家入硝子的攻势,转而借着椅子的掩护,朝工藤有希子而去。 数着枪响的次数,等待工藤有希子最后一声子弹打完,劫匪抓紧机会赶紧冲出,朝着工藤有希子就是一拳! “啊!!!” 眼看一个满脸鲜血的狰狞大脸出现在眼前,工藤有希子不禁尖叫出声。 她下意识闭眼,不敢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良久,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工藤有希子睁开双眼,只见工藤优作死死握住了劫匪的手腕。 下一秒,工藤有希子被狠狠推开,工藤优作与劫匪缠斗在一起。 面对身材高大的劫匪,即便对方带了伤,工藤优作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拳脚相交之间,短短数秒,工藤优作便逐渐处于下风,最终被劫匪一拳挥倒在墙边,与工藤有希子摔在一起。 “优作!你没事吧!” 工藤有希子将工藤优作的手臂搭在肩上,想将他扶起,可终是徒劳。 工藤优作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胃里翻江倒海,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有希子……别管我、你快走吧……” “哼,”劫匪冷笑一声,他最讨厌这种情情爱爱、生离死别的戏码了。 “很可惜,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一起下地狱吧!” 42.不存在的同期 噗呲—— 动作在一瞬间停滞,劫匪高大的身形僵立在原地。 家入硝子的身影从劫匪背后显现,手握一把水果刀,深深扎入劫匪的后脑。 还嫌不够保险,家入硝子扭动着手腕,将劫匪脑内的刀刃胡乱搅动着。 一时间,寂静的走廊中,只剩下刀刃与头骨碰撞的咔哒声,以及鲜血和脑浆被搅和的黏腻声响。 劫匪的脸部肌肉颤抖着,抬起的双手无力垂下,厚重的身形无力地向后倒去。 家入硝子一松手,伴随沉重的一声闷响,刀柄整个扎入劫匪的脑袋,刺眼的银光从一片血污的右眼透出。 地上扬起一阵烟尘,是爆炸过后的余灰。也是劫匪生命最后的回响。 家入硝子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宛如汹涌潮水般的窒息感传来,原是她方才为了偷袭,就连呼吸也不敢了。 家入硝子这才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工藤优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扑上前查看劫匪的情况。 劫匪躺在地上,怒目圆睁,胸口再无起伏。 真的死了…… 家入硝子抬起自己颤抖的双手,满是红色的鲜血。 不是没有见过死状凄惨的尸体,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死去,但是亲手以这样血腥的方式致人死亡,还是第一次。 家入硝子一时间有些愣神,其他的咒术师会是这样执行任务的吗? “对方当时的行为极度危险,随时有可能导致我们在场所有人死亡。出于反抗,我使用手边唯一的武器攻击对方头部,使其丧失行动力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这是正确的做法,不必因此产生负罪感。” 显然,工藤优作将家入硝子一瞬间的愣神,当成了意外杀人后的无措和惊恐。 “感谢你救了我们,如果警方之后对此判断有误,我们会为你请专业的律师进行辩护。” 家入硝子摇摇头:“不必了,谢谢。有人会帮我解决这些小麻烦的。” 事实上,家入硝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面对死亡是咒术师随时都要经历的日常。 既然家入硝子这么说,工藤优作也不好强求。 从她身上的制服来看,她似乎是那两所神秘宗教学校的学生。 如果是那两所学校的话,工藤优作有所耳闻,是政府直办的都立高中,确实不用担心学生法律方面的问题。 “那些幸存者怎么样了?”家入硝子问道。 “都还安全。”工藤优作回答。 工藤有希子扶工藤优作起身,家入硝子也从地上爬起。 工藤优作带着两人来到一号影厅。 没错,就是一号影厅。 几人玩了一招灯下黑,一旦歹徒们靠近影厅,就由工藤有希子现身引劫匪离开。 劫匪只要去追工藤有希子,就必定会忽略入口最前方的一号影厅。 至于炸弹,别忘了,这些炸弹已经不是劫匪们最初埋下的那些炸弹了。而是被萩原研二施展过术式,全然属于萩原研二的炸弹。 对于萩原研二来说,控制一个炸弹的威力简直再简单不过。 只要将其他炸弹正常引爆,劫匪们自然而然会以为那就是他们埋下的正常炸弹。 而这时,萩原研二只需将其中的三号炸弹的威力降低那么一点点…… 劫匪距离远,又被其他炸弹重创之后,就更不可能意识到一号影厅的异常了。 三人刚回到一号影厅,里面的幸存者们看到三人的狼狈模样,纷纷吓了一大跳。 将工藤优作和家入硝子扶到墙角坐下,工藤有希子赶忙找来医药箱。 “硝子!优作!我帮你们看看身上的伤口!” 工藤优作与劫匪交战的时间很短,但都受了不少外伤,浑身青紫,脸上也有不少伤口,额角破了皮,往下淌着血。给有希子心疼坏了。 硝子则是看上去可怖,手上、衣服上,甚至脸颊上都溅射到了不少血迹。 但都是重伤劫匪时染上的血,并不是她自己的,于是便婉拒了有希子的帮助。 靠在影厅的墙角,家入硝子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她第一次因实战的刺激和肾上腺素飙升的感受而兴奋。 就算只是大后方的医者,她也是咒术师啊。 日常的体术课样样不落,经过咒力强化过的身体到底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只是这样的感受,以后大概是不会再有了。 拿出手机联系萩原研二和五条悟,想询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只是现在无论哪边,都暂时回不了她的消息了。 处于一楼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 时刻盯着劫匪,防止他们暴起伤害人质。 劫匪们为了防止人质与警方通风报信,随便抢了一个购物袋便开始挨个收手机。 “早知道还会遇到这种事,就带个备用机了!” 五条悟小声向夏油杰抱怨道。 “说什么呢!还不快把手机交出来!” 劫匪注意到他们在交头接耳,忙走过来朝五条悟吼道。 五条悟小声“切”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了出去。 夏油杰依旧一脸淡定,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笑死,根本不把这些杂鱼放在眼里好吧。 要不是顾忌普通人,早就把这些小丑给秒了。 只不过劫匪手中有枪,又不能把他们逼急眼,又不能暴露术式,才勉强演那么一下。 警方那些条子是吃干饭的吗?咋还不来? 警方此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今天是520情人节,东京各地过节的情侣、夫妻、明恋者、暗恋者、被暗恋者、三四五角恋纷纷上演各种手法的毒杀大戏。 警视厅但凡是个人都忙得飞起,搜查一课的办公室空了大半,都出外勤去了。 这时候你说有个商场遭遇恐怖袭击?且商场内的所有民众都成了人质? 整栋大楼都被埋了炸弹是什么意思?劫匪各个装备精良人均配枪又是什么鬼? 日本什么时候有军事力量这样夸张的恐怖组织了? 没记错的话,日本是个禁枪国家吧? 这么多的枪支和炸药究竟是怎么来的啊!!! 先不说枪,至少炸弹松田阵平已经在拆了。 但是他的技巧再怎么超纲,本质上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说实话,他的心现在真的很慌啊!!! 而且刚刚出现的那个身影真的很难不让人在意啊! 是hagi吧!绝对是hagi吧! 别以为带了个眼镜帽子口罩他就不认识了啊! 但是hagi现在不该在兼职吗?怎么会出现在商场? 而且那么强的武力值又是哪来的啊! 松田阵平烦躁地挠了挠自己蓬松的卷发。 本来打算跟上去看看的,可是那个家伙在放倒所有劫匪之后,接了个电话就消失不见了啊啊啊!!! 43.第 43 章 商场一楼。 警方还在与犯罪分子们交涉。 歹徒们的要求很简单。一,释放一年前被捕的首领宫前隆太;二,十亿日元现金;三,放他们安全无恙离开。 只要警方有一项做不到,他们就立即撕票。 在与警方交涉的过程中,楼上接连传来几声巨响。那样的动静,只能是炸弹的威力。 爆破声响起的时候,劫匪们神色如常,甚至彼此间交换了眼神,眼中浮现出得意的色彩。 五条和夏油杰不禁皱眉,为楼上的情况忧心起来。 是松田阵平拆弹出了意外吗? 可江户川还在上面,如果是萩原研二,怎么可能让炸弹爆炸? 但若是江户川有意引爆呢? 萩原研二的术式正好是炸弹,若是他出手,必然是遇到了危险。 可商场内的劫匪只有普通人!以萩原研二的体术水平,不应该暴露术式的! 难道是诅咒师或者咒灵? 五条悟和夏油杰越想越不安,彼此对视一眼,最终是夏油杰主动开口。 “悟!你的术式比我更有用,留在这里保护普通人!我上去看看!” 说完便让之前放在周围的咒灵搞出动静,趁着劫匪们被吸引注意力,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一楼大厅。 根本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路过劫匪时,对方只觉得一道劲风刮过,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防止之后被其他巡逻的劫匪发现,夏油杰顺着商场顶端的指示牌,闪身躲进了消防通道。 不发出任何声响地轻手开门,确认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气息后,夏油杰直奔五楼而去。 上了五楼,他第一时间就往游戏厅的方向赶。 谁知在路上看到了一地尸体。 不对,还有气,并不是尸体。 夏油杰简单检查现场,发现歹徒们只不过是昏了过去。满地的枪支碎片上,还残留着萩原研二的咒力残秽。 看来是江户川的手笔。 夏油杰起身,不远处的游戏厅内,松田阵平还在兢兢业业地拆着炸弹。 此时的松田阵平全神贯注,将自己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炸弹里。 制服外套早已被他脱下,随意地搭在游戏机前的椅子上。而内里的白衬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周围的几台游戏机被他拆去外壳,露出里面复杂的电线。 一个大型且威力巨大的炸弹,当然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埋入人声鼎沸的游戏厅。 因此,这里的炸弹是走量的。一爆就爆一整排那种。 松田阵平一排拆过去,很明显地感受到装炸弹的人的手法变化。 从粗糙到精细,从生疏到熟练。这里的炸弹是一人少量多次,历经很长时间一点点安装上的。 现在,松田阵平要顶着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拆除人家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成果,属实太过于考验人了。 而就在刚才,他面前的一排游戏机,忽然同时闪烁起一阵红光,松田阵平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随后,楼上的电影院传来巨大爆破声,整栋楼都为之震颤。 松田阵平吓得心脏骤停,差点儿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直到巨响声停止,松田阵平才从恍惚中惊醒,发现自己依然手握着螺丝刀。 原来自己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侥幸感如潮水般涌入大脑,松田阵平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如此珍贵。 不远处刻意操纵游戏机亮起红光的萩原研二:……非常抱歉!!! 本意只是提醒松田阵平危险来临,结果把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真是对不起!!! 而同样是提醒,夏油杰的做法显然要成熟许多。 还未走近游戏厅,夏油杰就已提前放慢脚步,甚至刻意弄出了几分微弱声响,只为让精细作业中的松田阵平减少手滑失误的可能。 果不其然,松田阵平提前注意到了夏油杰的靠近,警惕回头,见是熟人,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还好吗?” “目前进展顺利,不过,你怎么上来了?”松田阵平问道,“不是说好到楼下保护民众吗?” “下面还有悟在。” “只有他?一个人?” “悟很强,一个人保护那些普通人就够了。” 夏油杰没打算解释太多,他对五条悟的实力颇为信任。 可这话儿落在松田阵平耳朵里,可就变了味。 “那你们还挺自大的。” 松田阵平挑眉,对他的说法感到几分不爽。 不仅是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自信,还有他对“普通人”的态度。 倒像他把自己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似的,有些傲慢。 松田阵平并不知道对方是咒术师,只是对这种天然的“我的阶级在你之上”的态度感到不满。 活像学校里老师对于同学、学霸对学渣、高年级对低年级、有钱家庭对没钱家庭那种,不轻易表现出来,但就是很微妙的态度。 “我呢?你觉得我是普通人吗?” 其实在游戏厅的最初,五条悟和夏油杰想要拉他离开的时候,夏油杰的话他听到了。 或许受高压环境的影响,突然间见到熟人那一刻的放松感,让松田阵平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柔软。 总之他就是突然想走心了。 就当神经高度紧张后的片刻休憩吧,松田阵平忽然想知道,自己在这个新朋友的眼里,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松田阵平忽然表现出的不满,夏油杰有些愣住。 下意识开口:“你当然是……” 你又没有咒术,当然是普通人啊。 下半句没有完全说出,可松田阵平却从他戛然而止的语气中,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意。 “啧。” 松田阵平偏头,直接翻了个白眼。 “什么嘛!到头来自大的人居然是我吗!亏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呢!居然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夏油杰想要解释:“我没有否认你是我的朋友……” “打住打住!不用你罗里吧嗦的解释。” 话还没说完,却被松田阵平打断了。 夏油杰的态度他感受到了,现在,松田阵平也要对这个限时一晚的“新朋友”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看得出,你和那个白毛的气质确实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语气阴阳怪气的,内容却是松田阵平实打实的感受。 “我不知道你们区别于普通人的标准是什么,家境财富?智慧学识?还是健硕的体格什么的。我也没心思去反驳你们那一套标准。” “总之你听好了!无论有钱人也好,警视总监也好;” “我最烦你们这种,以为自己拥有了什么他人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的东西,就可以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的家伙!” 44.不存在的同期 说完这段话,松田阵平直接扭过头,转身摆手开始逐客。 “我的话到此为止!你走吧,我要继续拆弹了!别留在这里影响我心情!万一我一个不高兴手滑,我们都得玩完。” “不远处的那堆人你也看到了,是你和那个女生口中的江户川吧。他们好像都上去六楼了,那里可能更需要你的帮助。” 夏油杰听着松田阵平直白的话语,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新型交友失败现场啊。 从之前的相处来看,夏油杰还以为松田阵平会是那种大大咧咧,对交朋友不是很上心的人呢。 原来是会因为朋友的轻视而感到破防的人吗? 不过说起来,他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什么时候进展成朋友的? 毒杀案?那时除了悟,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吧。 还是玩游戏的时候?那时最多是感兴趣的玩伴而已。说起来,自己和悟阻止他拆弹的时候,还被他训斥了。 那就只有刚才见面的时候了。 是因为自己回来找他,被感动了吗? 然后仅凭一句话,便觉察到两人情感关系不对等,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 那自己呢?有把松田阵平当做朋友吗? 不是朋友的话,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和他聊那么久。 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和松田阵平解释。 但如果这时候问出口,松田阵平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那个人的同伴吧。 那个和hagi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和五条悟夏油杰一样的黑色制服,他们能在这么危急的关头相互信任、彼此配合,怎么说都是值得信任的同伴吧。 至少比现在的松田阵平值得信任,不然怎么会躲他那么久。 所以松田阵平也尝试着去信任了。 结果却大失所望,对方根本没有拿他当朋友的意思。 那就算了吧,松田阵平不勉强。 反正这种事情都习惯了,hagi的朋友本来也没几个能成为他的朋友的。 本来以为这次会不一样的,结果还是和学校里那群傲慢的讨厌鬼没有两样。 但对于夏油杰来说,确实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好奇是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开始。 其实这句话放在友情中同样适用。 只是普通人而已,甚至只是高一的未成年。 究竟是哪里学的破案和拆弹啊? 而且打个工为什么能遇到这么多危险啊?他又不是咒术师。 普通人也能这么倒霉吗? 松田阵平,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总之,夏油杰对松田阵平产生了好奇。 并且,在两人目前的相处中,松田阵平表现出的智慧、品行以及对紧急事件的处理能力都很不错。甚至比咒术界相当一部分咒术师,表现得都要好。 其实心里早就已经认可对方。 但偏偏夏油杰什么也没说。 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夏油杰自认为,自己身为咒术师,对于普通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保护与远离。 所以,夏油杰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离开,松田阵平头也没回,只是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炸弹。 而夏油杰独自走在前往六楼的电梯上。 五楼他已经全部检查过了,萩原研二清理得很干净,所有人都被打晕倒在了地上。六楼大概也是这样吧。 结果一上到六楼的电影院,入目却是一片狼藉。 他紧张的心刚提起一瞬,便在电影院的爆炸现场感受到了萩原研二的咒力残秽。 原来是江户川的手笔,想来他是有分寸的。 而一号影厅内的工藤优作等人,察觉到电影院外竟又有人来了,内心不免咯噔一下。 好在他们依然留有后手,手机屏幕上实时监控着外面的一切。 当家入硝子看到夏油杰的身影出现在视频中,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是我的同伴,应该是来找我的。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见他。” 说完,便径直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开门的第一时间,夏油杰便对一号影厅警惕起来。当看到满手鲜血的家入硝子时,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夏油杰立即小跑上去查看硝子的伤势。 “怎么会这么多血!是哪里受伤?歹徒伤到你了?” 家入硝子被摁住肩膀,让夏油杰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才忍无可忍地拨开了夏 油杰没礼貌的双手。 “行了,我没受伤。身上都是歹徒的血。” 简单解释了两句,家入硝子便带着夏油杰往一号影厅走去。 在进入影厅的一瞬间,其内所有人一起扭头看向夏油杰。 其内的景象与夏油杰原本想象的完全不同。 但凡有点体格的都跑了,一号影厅内留下的人一半是伤者、老人与小孩;一半是帮忙照顾前者的女人女孩。 夏油杰这下理解家入硝子为什么会做到那种地步了。 其中,工藤优作作为少有的自愿留下的男性青年,刚被妻子包扎完额角的伤口,便起身主动上前与夏油杰交谈。 “你就是硝子的同伴吧,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 方才影厅大门的爆炸,被硝子解释成同伴远程操控劫匪手机引爆了。 工藤优作见他们校服一致,只当是他们共同的计划。 夏油杰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男人长相俊朗,气质儒雅随和,带着一副碎了半边镜片的方框眼镜,应该是不久前被歹徒打烂的。 男人身后,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士站在不远处。 夏油杰认识他们大名鼎鼎的推理家工藤优作,以及他的妻子,世界闻名的有希子小姐。 “工藤先生怎么伤得那么重?” 夏油杰面上露出关切,礼貌地问道。至于一旁的有希子小姐,既然她不想暴露身份,那夏油杰就当没看见好了。 “工藤先生和工藤太太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 家入硝子替工藤优作回答。工藤夫妇很好,家入硝子知道怎么说更能让夏油杰关照两人。 “那有什么帮不帮的,若不是家入小姐的计策,我们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后面的工藤有希子也点了点头。 “听家入小姐说,夏油小友刚从楼下上来,可清楚这座商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儿,夏油杰就头疼。 警方还在与为首的歹徒谈判,争取额外的反应时间。 但歹徒这边态度强硬,警方那边迫于舆论压力和大批人质的安危,拖不了太久,迟早会答应歹徒的要求。 “宫前隆太……” 工藤优作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想起了些什么。 45.不存在的同期 商场四楼。 在家入硝子给萩原研二发完确认安全的短信后,萩原研二便让五楼的所有歹徒失去行动能力,径直下了四楼。 直到四楼,萩原研二才发现这帮歹徒居然是配有对讲机的。 而此时四楼的歹徒,正焦急地呼喊着除四楼以外的其他同伴,结果竟无一人应答。 五楼六楼的对讲机没反应,萩原研二倒是理解,一楼二楼和三楼呢? 萩原研二心里正疑惑着,就见歹徒们收起对讲机,朝他走了过来。 没给歹徒发现他的机会,萩原研二抢先一步出手,直接出拳哄睡领头人,在其倒地的一瞬间夺过对方手中的枪支。打开保险,对准剩余歹徒的右手连开数枪。 第一时间拿枪的歹徒右手脱力,枪支掉落,萩原研二抓住最近那人的伤手就是一甩,连带着好几个人摔倒在地。 剩余几人终于拿起枪,对准萩原研二就是几发乱射。 歹徒们用非惯用手根本无法瞄准,萩原研二很快便绕身靠近。矮身躲过几枪,弯腰拿起地上遗落的枪,直接用咒力发动。 无需扣动扳机,子弹破膛而出,没入几人大腿。 待所有人倒地,萩原研二抬手甩了个枪花,左手帅气地一个撩发,原地摆了个pose。 有咒力打架就是方便啊。 而此时的一楼。 就在夏油杰离开后的下一秒,天花板忽然破开一个大口,伴随无数建筑碎片,四道身影从天而降。 正是酒井甚尔和他的三个人形挂件。 事情还要从三楼说起。 歹徒们纷纷被甚尔摁进墙里后,甚尔这才将身上的老婆孩子放下来。 酒井和落地时腿还是软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伏黑津美纪也被吓得浑身颤抖,说不清是被歹徒吓得,还是被酒井甚尔吓得。 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喊声,酒井甚尔对妻子和孩子们说道: “这帮家伙还有人,你们得跟着我,不要乱跑。” 想了想,酒井甚尔随便从地里扒拉出一个人,对着他脑袋连扇几个巴掌。 那人被扇得鼻青脸肿,意识才勉强清醒几分,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懂吭声。” “是…是!” 严刑逼供出这群团伙的计划后,酒井甚尔一巴掌又把人嵌进地板,找了根粗绳把老婆孩子们捆身上,随后一路从三楼打下一楼。 于是当酒井甚尔拖家带口从天而降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在场所有人包括五条悟,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情况? 以及, 这人不会摔死吧? 嘭一声巨响后,是无数水泥、瓷砖、灯具等各种碎片落地的零碎碰撞声。 酒井甚尔平稳落地,一时间烟尘四起,趁所有人视野模糊,迅速出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挟持的人质趁乱四散而逃,歹徒们为了自保,不管不顾地胡乱开枪扫射。 其中最忙的就是五条悟了。 作为现场唯二能看清发生了什么的人,五条悟迅速在普通人与歹徒间设下屏障,利用无下限将歹徒的子弹半路隔绝,防止伤到普通人。 同时五条悟也意识到,这里的白烟不太对劲。 这里不是工地也不是野外,干净整洁的商场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烟??? 方才酒井甚尔落地时,五条悟分明看到了,和一大堆建筑碎片一起落下来的几个灭火器。 酒井甚尔捏爆灭火器的一瞬间,灭火器内的二氧化碳瞬间气化,释放出大量气体。 而这样的气体来得快,散得也快。不过两三秒,周围的人影便渐渐显现出来。 此时的歹徒已经倒地大半,但剩下的歹徒手中依旧握着枪。 一瞬间,无数枪口瞄准酒井甚尔,以及他身上的三人。 但酒井甚尔丝毫不慌,绕着歹徒环形奔跑靠近。 歹徒们一心瞄准甚尔,一路扫射过去,一不小心便会误伤人质。 而五条悟没了烟尘的遮挡,无下限术式的使用也越发受限起来。 眼见着几颗子弹朝一个摔倒的小女孩飞去,而她的母亲却丝毫没有拉她一把的架势,抱着女孩的弟弟和手中的购物袋直接远去。 正当绝望之际,五条悟一个飞扑将小女孩搂入怀中翻滚躲避。背后即将没入身体的子弹,则被无下限阻拦片刻,后又深入地板,只留下几个黑色的深坑。 同样的操作如法炮制了无数次,实在赶不到的,五条悟便扔一个障碍物过去。假意拦下子弹,实则是靠无 下限强行让子弹调转方向。 否则区区铁片,怎么可能拦下高速运动的子弹? 而另一边的酒井甚尔,也是丝毫不管除了自己老婆孩子外其他人的死活。 手握一块锥形瓷砖碎片,就当成武器直接A了上去。 “闭眼。” 酒井母子和伏黑津美纪赶紧照做。 一锥子刺入歹徒天灵盖,再次抽出,红色液体如喷泉般喷涌。再一反手,长锥划过背后偷袭人的脖子,头颅瞬间飞出。 还没等身体倒地,酒井甚尔抬腿一脚,身体倒飞砸向另一人。 那人被一具无头尸体压倒在地,脖颈处不规整的断面直接展露在眼前,顿时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其余歹徒看见这一幕,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趁歹徒愣神的功夫,酒井甚尔将手中锥形瓷砖碎片一抛,长锥直直从眼球贯穿后脑。 不到瞬息,又是几人倒地。 从酒井甚尔破坏天花板从天而降,到所有歹徒惨死,不过两分钟。 两分钟过后,一楼还站着的,只有五条悟和酒井甚尔两人。 酒井甚尔好歹在咒术界混过,自然是认识五条悟的。 但五条悟对酒井甚尔却是全然陌生。 这人身上一点咒力没有,着实罕见。 这样的身体素质,天与咒缚吗? 身上绑着的是人质?不,人质对他很是信任的样子。是他的家人? 五条悟还在头脑风暴中,酒井甚尔已经找到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指没有血污和烟尘的地方,开始解绳子了。 一楼的所有危险人物排除完,没有再将家人绑在身上的必要。 至于五条悟,万一打起来,那也是把他们放下来更安全些。 酒井和一直知道自己丈夫身体素质强悍,但没想到能这么强悍。 要不是甚尔如山一样宽阔的肩膀挡住背后血腥的场景,酒井和连眼睛都不想再睁开了。 津美纪更是直接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 虽然很感谢酒井叔叔一直保护她,不然仅凭她一个小豆芽,真不知道怎么在一群歹徒的枪林弹雨中存活下来。 但是刚才甚尔叔叔的动作堪比一辆行驶中的过山车!原谅她一个年仅三四岁的小女孩,实在接受无能啊!!! 46.不存在的同期 在酒井甚尔最后想将怀里的酒井惠放下时,才发现自家儿子还闭着眼睛,一双小肉手紧紧抓着甚尔胸前的衣服不放。 酒井甚尔往外扯了扯,衣服都被扯变形了,酒井惠还是没有松手。 酒井甚尔皱眉,手臂一用力—— 撕拉—— 黑色上衣瞬间变成碎布。 小家伙手劲还挺大。 “噗嗤。” 酒井甚尔转头看去,只见五条悟满脸正经,认真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个大洞,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这个洞可真洞啊。 “糟了!”酒井和惊呼,“我们买的那些东西,都落在三楼了!” 酒井和见酒井甚尔衣服破了,本想给他拿一件新买的衣服,才发现购物袋全部不见了。 酒井惠呆呆地看着手中几条破布,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下次去别的地方再买。” 酒井甚尔分别摸了摸酒井和和酒井惠的头。 “我们先回去吧。” 五条悟在这里,酒井甚尔不想现在就和他对上。 趁警察进来接管商场前,还是赶紧走为上策。 “喂,这位大块头先生。”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酒井甚尔的身后。 “杀了这么多人,就这样走掉不太好吧。” 酒井甚尔歪头,斜睨他一眼。 “他们开枪在先,我带着老婆孩子,在手无寸铁之下反抗。怎么说也是个正当防卫吧。” 嚯,居然还懂法。 “现在我的家人们受了严重的惊吓,孩子们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我带受害者先离开现场,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 可恶,居然找了这么正经的理由! 听起来好有道理啊怎么回事! 但你孩子的心理创伤真的不是因为你吗?怪到歹徒身上算什么?歹徒这也太冤了吧! 偏偏这一家子都是普通人,五条悟也没有身份立场要求他们留下来。 眼看着五条悟就要被糊弄过去,酒井甚尔让酒井和牵起津美纪,自己一把抱起握着破布条呆呆傻傻的儿子,搂过妻子就要离开。 五条悟并没有阻拦,但已经决定让人私底下调查了。 至于现在,那人说的对,还是先带两个小孩子离开吧。 等萩原研二神情凝重地从四楼赶下来时,酒井一家早就没影了。 整个一楼只剩下五条悟一人,还有满地尸体残骸。 乍一看,萩原研二差点儿以为是五条悟动的手。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歹徒凄惨的死状与三楼二楼的尸体如出一辙,分明出自一人。 而五条悟一直在一楼,不可能是他动的手。 “五条。” 见五条悟一直愣在原地,萩原研二便喊了他一声,向他走近。 “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悟将所见一切告知了萩原研二。 五条悟一说起那四个人奇怪的配置,萩原研二便立即反应过来,他们正是自己方才遇到的那伙人。 果然自己当时的感知是对的,那人确实很危险。 萩原研二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我一路从楼上下来,五楼四楼的歹徒都已经被我打晕;三楼二楼的歹徒都死了,应该也是那人的手笔。” 萩原研二说到这里顿了顿:“至于六楼……应该都被我和硝子炸死了吧。” 五条悟:“哈?” “你们居然背着我跟杰干了那么多事!” “不对!杰刚刚上去了!你们没遇到吗?” 萩原研二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可能刚好错过了吧。”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你赶紧联系警方接手商场吧!六楼还有被炸伤的受害者,硝子在那帮忙,我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说完便直接跑走了。 “欸,怎么又走了?” 转眼间,一楼又剩下了五条悟。 “怎么奇奇怪怪的……” 五条悟嘟囔一句。 真是的,又要他收拾烂摊子。 ‘小葵,为什么不让我跟五条悟说酒井家的事?’ 【萩原,酒井甚尔的情况有些特殊。在原来的世界线上,他的妻子应该已经死了。而他也早该自暴自弃离开家庭,二婚后把儿子和继女丢在家里不管不顾。】 ‘他们家也是受世界融合影响,而改变人生轨迹的人?’ 【没错。】 ‘这么说来,世界融合还是有好事发生的嘛。’ 萩原研二回想自己先前看到的酒井家,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那当然,不然这边的世界意识为什么要大费 周章地跟你们世界融合。】 ‘不过这跟五条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按原来的世界线,酒井甚尔一年后会和五条悟对上,然后被五条悟反杀。他的儿子和继女,则会成为五条悟的养子养女。】 ‘所以?’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五条悟和酒井甚尔还是别过多接触为好。】 ‘可他俩现在已经认识了啊,我在隐瞒有什么用呢?’ 【你的作用可大了!别忘了,你可是两个世界融合产生的最大变量!就算五条悟和酒井甚尔有什么关系,那也不能是因为你!】 ‘好吧。’ 萩原研二觉得小葵的说法有些牵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小葵想对他隐瞒什么,就会答非所问、含糊其辞,甚至转移话题,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比如现在,萩原研二问小葵为什么不能在五条悟面前提酒井家。小葵便扯了一大堆相关的话题,又是说世界融合,又是说原本的世界线,又是说萩原研二的重要性。 而关于问题的重点,却只有简单的“酒井甚尔一年后和五条悟对上,被五条悟反杀”一句话。 小葵一定有所隐瞒。 但这种虚张声势,欲盖弥彰的态度,一旦被萩原研二点破,小葵就又会沉默玩消失。 因此萩原研二只能假意被说服,之后再自己想办法找答案。 到了五楼的游戏厅附近,萩原研二远远地看到了松田阵平身边围着好几只一级咒灵。 萩原研二眼皮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那些咒灵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 应该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专门留下来保护松田阵平的。 心下顿时安心不少。 不过歹徒已经全军覆没,松田阵平面前的这个炸弹好像也没有拆的必要了。 但萩原研二自然不可能出现提醒松田阵平。 反正那些游戏机已经被萩原研二摸过了,炸弹也不会爆炸。难得一次练手的机会,松田阵平想拆那就让他拆吧。 小阵平认真的样子最可爱了! 松田阵平猛地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奇怪,总感觉有一股奇怪的视线盯着他,不会是歹徒又回来了吧? 慌忙躲避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还是那么敏锐! 47.不存在的同期 “两年前,我曾在相熟的警察朋友那边听过这个名字。” 居工藤优作回忆,两年前,日本警方曾在横滨破获一起走私案。 那是一起从日本运往东南亚的药物走私案,走私货物不仅涵盖市面上少有的特效药,还有大量医药方面的研究,以及各种大型医学研究设备。 而犯罪团伙的头目,正是日本医药产业大家,宫前家董事长的大儿子极其下一任继承人——宫前隆太。 “这么长的前缀,看来这个宫前隆太身份不一般啊。” 一道略显轻浮的嗓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纷纷回头,是萩原研二。 “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走,偏偏干起了非法犯罪的走私业务。” 这件事背后显然另有隐情,但那又如何,他们一群高二学生,这也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 “就算这宫前隆太再厉害,他也没法再出来了。” 萩原研二是特意来告诉他们好消息的。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至于里面的伤员,五条已经交了救护车,医院的人很快就到。” 案件就这样解决了? 工藤夫妇面面相觑,他们都做好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了,结果就这样结束了? 不太符合以往爆炸案发生的规律呀。 这栋大楼都没炸呢。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倒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外面的世界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恐怖了? “是悟解决的?” 夏油杰内心复杂。 不愧是五条悟,独自一人就能把那么多劫匪制服。 “不,不是悟。” 萩原研二摇头,将五条悟告诉他的情况转述给两人。 “这么强……确定那不是……” 夏油杰欲言又止,萩原研二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确定不是。” 若不是小葵之后提醒他的话,萩原研二也不敢相信。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居然能做到那种程度。 说到普通人…… “对了,那人还在拆炸弹呢!” 夏油杰恍然想起楼下松田阵平,既然案件解决了,炸弹自然也不用拆了。 “我先下去一趟,你们也赶快离开这里吧!” 夏油杰并不知道方才萩原研二去看松田阵平了,只想着赶紧去提醒松田阵平。 “哈?” 松田阵平听见案件结束的消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夏油杰。 “已经解决了?那么快……” 滴滴—— 红光闪烁,炸弹的倒计时忽然亮起。 6、5、4…… 糟了! “快走!” 松田阵平大声吼道。 下一秒,手臂被人紧紧握住,松田阵平只听见哗啦一声碎响,他与夏油杰纷纷扑倒在距离游戏厅五十米外。 心里默数的倒计时结束,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响起。 松田阵平回头,除了游戏厅破碎的玻璃墙,其他什么事也没发生。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只有短短两秒内出现在五十米外的松田阵平和夏油杰。 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油杰,眼中满是惊疑。 刚才他分明感受到了,被一股巨力拉扯的感觉。 还有身体在空中划过的弧度,落地后粗糙又柔软的被包裹感。 可周围分明什么也没有。 质疑的话还没说出口,松田阵平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按键声。 扭头看去,是方才游戏厅前台兼职的前辈。 现在该叫他炸弹犯了。 炸弹犯面容扭曲,正不断摁下手中遥控器的按钮。 直到确认再无反应,他才气急败坏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随后便被一只大手掐住喉咙。 整个人被猛然提起,炸弹犯双脚离地,喉间不断发出沙哑地嘶吼。 “炸弹是你埋的?” 炸弹犯艰难抬头,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 夏油杰眼中饱含杀意,手中力量不断收紧。 这个炸弹犯他不久前还见过,就在楼下被持枪歹徒挟持的人质里。 怪不得五楼的炸弹一直没爆,原来是这家伙自己被抓了。 “喂!你在做什么!快松手。” 松田阵平赶紧冲上前,一把握住夏油杰掐人的那只手手腕。 夏油杰感受着手腕传来的力道,不禁手下力气又重几分。 “他刚才差点杀了你!” “可是炸弹并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受伤!他最多算个杀人未遂!” “计划失败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了?” "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什么狗屁法律!” 炸弹犯挣扎的力道越发小了。 松田阵平见状,直接伸手去扒夏油杰的手指,想强行扯开夏油杰的手臂。 奈何咒术师的体质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松田阵平根本扯不开。情急之下,松田阵平向夏油杰吼道: “那你呢?你在这里杀了他是会坐牢的!” “炸弹失去作用,他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你这样算不了正当防卫!甚至……” “你要因为这样的人渣进警局!然后被毁掉一辈子吗!” 看着极力劝阻他的松田阵平,夏油杰狭小的眼眸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终于松开手掌。 炸弹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松田阵平赶紧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喂!你没事吧?” 炸弹犯跪坐在地,极度的缺氧使他满脸涨红,口鼻眼不禁流出生理盐水,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息着。 在松田阵平与夏油杰的视线死角处,炸弹犯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把小刀,迅速刺向眼前的松田阵平。 可他毕竟还是一个罪犯,松田阵平对他早有警惕。 闪身一躲,短刀擦着松田阵平的脸刮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下一秒,松田阵平面前的身影整个人飞了出去,背部猛地砸在地上滑行了数米,口中喷出一口血雾。 松田阵平猛然回看动手之人,入目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被汗水浸湿的三七分长发,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紧缩的紫色瞳孔。 即便他穿着一身陌生的黑色制服,带着一副陌生的银色眼睛,松田阵平还是认了出来。 那是萩原研二。 “……hagi?”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说出那个名字。 不对,尽管脸型、五官、身材全部一模一样,但那不是萩原研二。 或者说,那不是松田阵平认识的那个幼驯染萩原研二。 他认识的萩原研二,不会有那样冰冷,那样充满杀意的眼神。 再一转头,又看到夏油杰满脸阴沉,眼中是和萩原研二如出一辙的杀意。 松田阵平:……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那只是一个炸弹犯。” 罪不至死啊。 说完,生怕那两个煞神动手,松田阵平抢先一步上前,飞快扯下他的鞋带,用膝盖抵住他的脖颈,将炸弹犯双手反捆在背后。 做完这一切之后,松田阵平也没再离开炸弹犯一步。 一是防着炸弹犯再做些什么,二是防着萩原研二和夏油杰再做些什么。 于是默默掏出手机,报警。 那些废物条子怎么来得那么慢! 再不过来犯人就要被打死了啊! 48.不存在的同期 游戏厅的炸弹早被萩原研二改造过了。 在炸弹犯按下遥控器,启动炸弹倒计时的时候,即便知道炸弹不会爆炸,萩原研二的心还是被猛地揪起。 短时间急剧变化的脸色,让萩原研二面前的家入硝子和工藤夫妇也不免紧张起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 即将崩断的理智被骤然拉回,萩原研二简单回复一句“没事”后,赶紧冲下五楼,正巧看到炸弹犯伤到松田阵平的那一幕。 顾不得什么世界不世界的了,萩原研二抬脚就是猛然一踹。 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先不提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炸弹犯,松田阵平只是受了一个皮外伤而已啊!!! 伤口睡一觉就愈合了吧! 这下好了,躲躲藏藏那么久,结果松田阵平一个小伤,萩原研二前面那么多心思都白费了! 要怎么跟松田阵平解释呢? 双胞胎?二重身?总不能就是简单的长得像吧? 这话说出来萩原研二自己都不信。 松田阵平的直觉很准,再加上经年累月的相处,怎么可能被糊弄过去! 巧了,此时的夏油杰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要怎么跟新认识的小伙伴解释呢? 关于两秒内闪现到五十米开外,还毫发无伤这种事。 松田阵平看他的眼神已经很不对劲了啊! 还有之前与松田阵平的争吵,刚才松田阵平劝阻他的那番话……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好尴尬啊!!! 趁着松田阵平拿着手机报警时,夏油杰向萩原研二使了个眼色。 走? 萩原研二求之不得,当即答应下来。 于是,等松田阵平打完报警电话,再一转头,周围已经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脸懵的松田阵平,和地上生死不明的炸弹犯。 “他俩人呢?” “所以,这就是你们带我火速离开商场的理由?” 硝子倚靠在墙上,叼着烟,一边吐槽落荒而逃的萩原研二和夏油杰,一边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方才在商场时,她便换下了沾满血的校服,穿上了工藤有希子友情提供的新裙子。 顺便一提,家入硝子和有希子两人一拍即合,关于某些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后来被萩原研二和夏油杰拉走时,她还加了工藤有希子的联系方式,两人畅聊至今。 “啊哈哈哈!!!杰你也太逊了!我用无下限救了一楼那么多人,都没有被发现术式哦!” 夏油杰对此表示郁闷。 萩原研二则有些心虚地别过头。 之前为了不被看出自己与松田阵平认识,刻意没告诉夏油杰他们,自己对炸弹使用了术式。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五条悟笑完之后,提出灵魂拷问。 “今天一直在经历各种案件,根本就玩不痛快!” 五条悟抱怨道。 火锅根本就没吃上,游戏厅才玩到一半就炸了,这谁受得了!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夏油杰默默提议。 说真的,他有些累了。 身体倒还好,主要是精神上的,是真的心累。 “那怎么行!” 五条悟表示坚决反对! “杰是什么老爷爷吗?这就不行了?” 萩原研二也不想回去,明明他才是真的扫兴好吧! 火锅店游戏厅都没进去不说!电影院看个猎奇电影,好不容易兴致起来了,结果头顶的播放器炸了! 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他就不信了,今天非得好好玩一场不可! 所以萩原研二干脆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唱K吧!” “KTV?”x3 “没错!我恰好知道这附近有一间超棒的烤肉KTV哟!可以一边唱K一边烧烤!很不错吧!” “好耶!”五条悟欢呼,“我要唱歌唱到爽!” 家入硝子:“那我要喝啤酒喝到爽。” “你们……”夏油杰表示心累,“先说好,烧烤我要爆辣的。” 萩原研二:噢耶!!! 计划通! 而另一边,被迫独自面对残局的松田阵平,也终于偷溜出了商场。 笑死,那两个家伙能逃,他怎么就逃不得? 难道他是什么乖乖听话的好宝宝吗? 至于炸弹和笔录? 炸弹又不是他埋的,找他干什么。 再说了,炸弹犯已经被绑得严严实实,自己也给警方留了提示,再抓不到人就真是警方那边废物了。 反正松田阵平该做的都做了,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接下来的时间,松田阵平看了眼手机。 距离自己上一份工作入职,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九点十 一分。 距离萩原研二,是与自己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的那个萩原研二,下班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要去找他吗? 内心挣扎片刻。 算了。 松田阵平叹出一口气。 还有一点时间,去最后那家兼职看一看吧。 不然忙活一晚上,却什么也没落着,肯定会被笑话吧。 商场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间闪烁着炫彩灯光的KTV出现在眼前。 “嗯……江户川啊,你确定是这里吗?” 此时此刻,除了带他们来的萩原研二本人,其余三人皆带着质疑的眼神,抬头望向街口破破烂烂的招牌。 “不是,这家店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吧?” 这缺一块少一块的灯光,这偏僻又脏乱差的环境,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啊哈哈……”萩原研二尴尬笑笑,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了。 七年前的这个时候,这家店还没有因为某些原因爆火出圈呢…… “呃……其实这家店主打的就是安静氛围什么的……别看他外表奇怪,其实味道超级好哦!” 一边嫌弃环境一边嘴馋烤肉的萩原研二,就这样为这家破破烂烂的小店找补。 其他三人就这样面露怀疑地走进了这家店。 谁承想呢,一进去就被热辣的烤肉味拉扯住了鼻腔。 “这味道!确实不错嘛!“ 五条悟感慨一句,肚子突然感觉有些空荡,口中也不自觉分泌起口水。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刺鼻的辛辣,让他也不自觉期待起来。 家入硝子则被一旁的冰桶吸引视线。 居然直接将啤酒埋进冰块里吗?真是太有品味了!!! 萩原研二见三人被勾起食欲,二话不说便定了一间最大的包厢。 五条悟随手摸到一份油腻腻的菜单,照着宣传图上张扬的大字报就是一阵夸夸点。 “刚才运动那么久,我都饿了。” 四个男高女高都还在长身体的阶段,五条悟这话一出,顿时收获一众认可。 店家一见来了大客户,瞬间喜笑颜开。 老板满脸堆笑地走过来,亲自送几人去了专属的豪华包厢。 四人沉浸在即将大吃特吃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关上包厢门的后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紧接着踏进了KTV大门。 那人正是松田阵平。 49.不存在的同期 真的没有走错吗? 这是松田阵平进门前的第一想法。 这样又偏僻又冷门的店面,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招兼职的地方。 但当他推门进店的时候,便瞬间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店里的生意意外地热火朝天呢。 前台略微老旧的招财猫、厚厚的账单,还有噼里啪啦的计算器按键声,无不彰显着此刻的忙碌。 透过吧台后的窗口,松田阵平隐隐还能看见后厨备菜员忙碌的身影,听到水槽中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看起来十分忙碌啊。 “这位客人你好!请问是一个人来的吗?” 松田阵平都进来有一会儿了,坐在前台埋头苦干的口罩小妹,才勉强抬起头招待一句。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还招兼职吗?” 时间不早了,松田阵平不想再耗时间,一上来便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只见那戴口罩的小妹猛地抬头,眼睛忽然亮了。 她刷一下起身,椅子伴随动作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是来应聘的?太好了!我们现在正需要人手!” “你是学生吗?第一次来兼职?之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 对于突然凑近的女孩,松田阵平有些不知所措。 且总有一股莫名的既视感。 “呃……实不相瞒,不久前,我还在附近一家商场的火锅店工作过……” “那太好了!完全是经验人士啊!!!” 那名女生看起来更激动了。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很多客人吃到一半突然就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还以为今天店里的营业额要泡汤了!结果也就隔了四十多分钟吧!忽然又来了一大堆人!我们简直要忙不过来了……” 那姑娘一边推着松田阵平往后厨走,嘴里一边絮絮叨叨。 松田阵平从她的话里得知,这家店应该是受了商场劫后余生的影响,客流量猛然暴增,但却因为人手不足,一时间无法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现在松田阵平提出兼职,对这家烤肉店简直如同救世主降临。 “这是围裙和手套,店里干净的盘子已经没有了,请帮忙把这堆盘子洗干净吧!” 松田阵平:…… 所以新工作是洗碗工? 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这是他今天叹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气了。 好吧好吧,刷盘子就刷盘子。至少不用再去面对麻烦的顾客和复杂的人际关系了。 而此时的包厢内,麻烦的顾客五条悟终于如报菜名般点完了接下来要吃的菜。 烤肉店老板呲着大牙笑,简直要把嘴角裂到耳后根去了。 一边鞠躬,一边谄媚地退出包厢,老板收起笑容第一时间便往后厨赶。 “大客户大客户!!!盘子刷干净没有!接下来可是要上超级多菜!” 随后便与陌生的松田阵平对上视线。 “你谁啊?” 老板问松田阵平。 还没等松田阵平开口,前台的女生便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报告老板!他是来兼职的!” 哦!是来兼职的啊! 老板眯起眼睛,随后猛地贴近松田阵平脸前,细细打量。 嗯——长得不错嘛!是个池面脸。 “喂!你干什么呢怪老头!” 松田阵平赶紧后退几步,这个秃顶大叔突然猥琐靠近是要闹哪样!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松、松田阵平。” “呦西!这位松田同学!你想当模特吗!” 松田阵平:“……哈?” “松田同学是来找兼职的对吧!需要兼职就意味着缺钱对吧!我刚好知道一个来钱很快的路子!还可以把你的帅照印在我们店的宣传手册上哦!” 改在前台忙碌的口罩小妹一听便不乐意了,忙从门后探出头来: “爸爸!宣传手册上说好了要印我的!怎么可以食言!” “幸子那么可爱,爸爸当然不会食言!只是宣传手册上多加一个人而已……” 原来前台那个口罩小妹,是这家店老板的千金。 “不好意思,我对于模特这份工作不感兴趣。而且恕我直言,您刚才那番话真的很像一个正在行骗的、猥琐的变态大叔。” 纳尼!!! 被称作猥琐变态的骗子大叔如遭雷劈,画风都变得灰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倒是老板的女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不过模特吗?倒是挺适合hagi的。 松田阵平突然想到,平时萩原研二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模样。 那装酷戴的墨镜,花里胡哨的衬衫和领带,还有扎眼睛闷脖子的刘海。< /p>以萩原研二优越的长相和人际交往能力,当上模特的话,一定很受欢迎吧。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要不要和hagi说一下呢? 松田阵平想着,瞟了一眼餐厅老板洗的发黄的衬衣,和沾满油渍的的袖口;又看了看姿态和表情半点不和模特沾边的口罩小姐。 都超级不靠谱的样子。 万一hagi被骗怎么办?他还得想办法捞人。 所以还是算了吧。 “阿嚏——” 与此同时,同一个世界上,来自不同时空里的萩原研二一起打了个喷嚏。 什么情况? 正在烤肉的萩原研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地别过了头,但还是收获了来自其他三人嫌弃的眼神。 尴尬地接过夏油杰送来的纸巾,萩原研二双手合十说道:“抱歉抱歉!” 怎么会突然打喷嚏? 感冒了?没有啊。萩原研二的身体一向很好,这一点在他成为咒术师后表现更甚。 难道是有人想他了? 不会吧。 自己来到七年前,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同期们都在身边了,其他人也没到想念他的程度吧。 难道是小阵平? 可这个时空的小阵平,想念的也该是这个时空的自己才对。 难道hagi的身份被小阵平发现了? 早就发现了。 松田阵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是萩原研二。 所以才在想到幼驯染萩原研二时,联想到另一个略显陌生的萩原研二。 另一个萩原研二还带着眼镜欸,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 如果是那个萩原研二的话,应该会比自己的hagi靠谱一点吧。 “所以松田君真的不考虑换一下职业吗?就凭松田君这张脸,能赚超级多钱哦!“ 老板还是有些不死心,坚持问道。 松田阵平依旧冷漠回答:“不用,谢谢,我做普通的工作就行。” “就试一试嘛~” 噫!好恶心的语气! 松田阵平转身就走。 “唉!别别别!!!” 这下撒娇的老板和看戏的口罩小妹都慌了,赶紧上前拉人。 “爸爸!都怪你!把人家都吓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50.不存在的同期 “干杯!!!”x4 四个盛满气泡水的啤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其中三杯是成色鲜亮的冰镇啤酒,厚白的气泡覆盖在橙黄色的冰爽液体上。 一口下肚,萩原研二、夏油杰、家入硝子无不发出满足的喟叹。 萩原研二:“啤酒和烤肉简直就是夜宵界的汉堡和可乐!” 家入硝子:“奇怪的比喻,但是很有道理。” 夏油杰:“感觉味蕾都得到了净化!” 只有五条悟还捧着一杯酒精含量为0的桑葚气泡水COS红酒。 但无论是杯中漂浮的柠檬片,还是被扭曲成爱心形状的吸管,都彰显着这只是一杯饮料而已。 “果然还是小孩子吧!” 萩原研二感慨着,和七年后成熟的大人超级不一样呢! 但是七年后的五条悟也没见他喝过酒就是了。 “什么嘛!什么叫我还是小孩子?江户川你又比我大多少?” “呵,”萩原研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束反光遮挡住他的眼睛,沉下声音道,“区区五条悟,还想知道我江户川大人的真实身份!” 五条悟:“哦?你还能有什么身份?说来听听?” 萩原研二刷一下站起身来,自以为帅气地撩了一把头发,清了清嗓子道: “我重生了,重生在15岁入学高中的这一年。” 五条悟:? 家入硝子:? 夏油杰:? 同学们纷纷投来迷惑的目光,萩原研二却好似浑然不觉。 “上一世,我家族破产勤工俭学拼尽全力考上警校成为拆弹警察。奈何却遭歹人所害,工作半年就被炸死!” “心怀不甘的我变成一只咒灵,又被无良资本家迫害,每天007上班还没!有!工!资!” “所幸我被可爱的花精灵小姐眷顾,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现在。这一世,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欸!花精灵小姐是我吗!】 ‘没错哟!’ 萩原研二真情实感发自肺腑潸然泪下地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后,包厢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呵,一群幼稚的高中生,都被hagi酱的奇妙冒险经历吓到了吧! 萩原研二睁开眼一看——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你们居然不等我!!!” ‘小葵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萩原研二上去就是一个饿狼扑食,用烤串和鸡排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同时还没忘继续对三人的控诉。 “……你们…唔唔唔唔……怎么能…唔唔唔唔……” 其他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等等、他怎么吃得这么快! “喂!给我们留点啊!!!” 萩原研二:“唔唔唔唔……” 那是你们的报应! 萩原研二包厢里爽吃,外面的松田阵平已经饿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今天下午一出校门就开始奔波于各个兼职,根本没有时间吃饭! 其实十几岁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饿一顿也没什么。 但偏偏他现在工作的地方是烤肉店!!! 空气里弥漫着辣椒粉和孜然的味道,烤肉的香气配合着似有若无的酒水味,无不在撩拨着鼻腔敏感的嗅觉神经。 无论哪一样都让一晚上没吃饭的松田阵平垂涎欲滴。 好饿啊…… 松田阵平人还在工作,实际早被鼻尖缭绕的美味勾得没魂了。 “七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不是朋友……” 立麦前,萩原研二忘我地唱着悲情的小曲。 五条悟在一边吐槽着:“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歌?而且你歌词唱错了吧!提词器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萩原研二:“你不懂!我唱的是我破碎的心啊!” 酒足饭饱之后,便到了放纵的KTV环节。 当然,这里的酒足饭饱仅限五条悟和萩原研二。 这两个丧良心的家伙,争着抢着居然把烤架上的全部烤肉都给吃光了! 家入硝子在察觉到有人上头后,立即端着啤酒撤出战场。 而夏油杰只觉得心累,在赏了五条悟和萩原研二一人一个脑瓜崩后,黑着脸将两人赶离了烤架旁。 夏油杰皱着眉,一边夹起新的生肉往烤架里放,一边朝家入硝子抱怨着:“这两个家伙!怎么那么烦人!” 家入硝子捧着啤酒杯,并不接夏油杰的茬。 “你以为你就不烦人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条悟边上那个位置,以前一直是你吧?” “怎么可能!就算是我!也没有那么过分吧!” 夏油杰不 可置信,怎么可以把自己和那两个家伙相提并论! 家入硝子对此表示:你们三个半斤八两! 以前惹怒夜蛾老师的时候不说,现在闹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夏油杰不语,简单给烤肉翻了个面后,拿起桌上的麦克风便加入前面玩疯了的两人中。 家入硝子:心虚了吧!一定是心虚了吧! “Luv!me!luv!me!正しさばかりで!!!” 很快,连家入硝子也举着啤酒杯加入进来。 此时的五条悟已经一边脚踩桌子一边嗨唱称王了。 萩原研二也不甘示弱,抱着立麦COS起了乐队吉他手,手指胡乱在细长的铁杆上虚空演奏。 新一轮群魔乱舞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无论高中大学还是工作后,萩原研二都是联谊的焦点,KTV的麦霸、聚会的组织者,万众瞩目的焦点! 但要论上一次正儿八经的聚会,那都得追溯到七年后的十一月七号之前,他生前活着的时候。 而死后最常做的两件事,一是发呆,二是做任务,今天难得一次出来玩,还发生了一堆破事,可给他闷坏了。 现在进到KTV,简直发狠了忘情了,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整个人就是一个玩疯了的状态。 于是萩原研二的嗓子很快就受不住了。 “咳!咳咳咳!” 走出一片混沌的包厢,萩原研二独自去卫生间,打算洗把脸去去脸上涨红的酒气。 顺便一提,这个世界因为某些原因,几乎所有娱乐场所的包厢都是不配备独立卫生间的。 毕竟独立卫生间过于隐秘,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很容易被人忽视,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公共卫生间对顾客来说虽有些麻烦,但却方便了店家的管理和第三方的某些调查。 于是萩原研二想洗把脸,也得前往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卫生间门外,一台监控正对着走廊方向,既照不到卫生间内部隐私,又可以清晰拍到出入卫生间每个人的脸。 作为前任警察,萩原研二真的要忍不住夸赞一番了。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萩原研二摘下眼镜狠狠抹了一把脸。 待清水洗去脸上所有油腻与朦胧感,萩原研二清楚闻到了,从卫生间某个角落传来的,死亡的气息。 51.不存在的同期 要问萩原研二明明没看到尸体,是如何知道有人死亡的? 拜托,这可是一家烤肉KTV。 但凡在店里待个十几二十分钟,全身便会沾满各种烧烤以及酒水的味道。 因此,当萩原研二洗去身上的浮华,便立即闻到了从他身后传来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浓郁酒精味。 厕所隔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但萩原研二却没有感受到,除自己以外另一个人的呼吸。 是又出人命了? 萩原研二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并分析厕所的整体环境。 说实话,卫生条件并不怎么样。 洗手台和镜子上到处是飞溅的水渍,但奇怪的是,理应同样不怎么干净的地板上,却是一尘不染,丝毫没有脏污的痕迹。 若是他杀,显然凶手已经处理过现场。 这间公共洗手间并不大,只有六个隔间。能供人离开的出口只有洗手台边上的大门,和洗手间尽头的窗口。 而凶手清理现场的工具,就放在洗手池边的杂物柜里,是一处谁都可以接触到的地方。 窗口附近地板的水渍已经干涸,但其他地方若有人走过,依然会留下脚印。 萩原研二脚尖轻点地面,连两下便到达了厕所最深处的隔间前。 回头看了一眼,很好,没有脚印。 试探性地用手背推了推隔间门,没有推动,应该是上锁了。 密室杀人案? 不,应该不算,门板的上下两端距离天花板和地面都有一段距离。这些空隙之间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蓄力跃起,萩原研二整个人跨坐在高高的隔板上,低头一看。 被害者目眦欲裂,依然扩散的瞳孔死死瞪着天花板。 萩原研二跳进隔间,伸手去探被害者脖颈处的脉搏,没有任何反应,心脏已然停跳。 凑近一闻,口中还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果不其然,人已经死了。 是毒杀案,有苦杏仁味应该是□□,味道出现在口腔,那么大概率是□□入口后中毒。 但是很诡异啊,这里可是厕所啊厕所! 到底是谁会在厕所吃东西啊? 有什么东西是能在厕所这样的环境下入口的吗? 等等!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回看死者的死状,死者是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大叔,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身上的西装也合身,不像什么苦命的打工人。 做工精致的领带扣,和手腕上知名品牌的金表也印证了这一点。 死者可能是个小公司的社长,或者是某个大公司级别不低的领导。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出现在烤肉店应该是下班后的聚会。 但以死者的身份,必然是聚会上众星捧月的对象,甚至可能是请客付款的人。 现在却独自倒在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合理。 这个厕所隔间必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电光石火间,萩原研二已然将案发现场所有线索分析完毕。 算了算时间,距离萩原研二进入洗手间到现在,也就三分钟左右。基本可以排除他的作案嫌疑。 但要怎么让其他人发现死者呢? 萩原研二神色如常地走出洗手间,下楼去找一楼前台的口罩小妹。 “小花、可爱的小姐你好啊,请问现在有时间吗?我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询问完还不忘wink一下。 额角却流出一滴冷汗。 好险!差点就把花江小姐的名字喊出来了! 刚才思考案件过于认真,一不小心就忘记自己现在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了! “嗯?有什么事吗?” 忙碌中的花江幸子有些不耐地抬头,一双死鱼眼在见到萩原研二的一瞬间忽然亮起。 “这位帅气的顾客!请问您遇到了什么事呢?” 萩原研二假装没有看到花江幸子脸上的红晕,和眼里迸发出的两颗爱心,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二楼洗手间似乎散发着很不好的气味呢,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对于贵店和其他顾客的影响可能都不太好。” 说完,萩原研二还很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好似十分苦恼。 “啊!真是对不起!让您闻到了那样的味道!真的真的不好意思!” 花江幸子原地来了几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鞠躬,吓得萩原研二赶紧躲过,并连连摆手。 随后没等萩原研二做下一步动作,花江幸子便一把拉过一旁无所事事的花江老板,在他耳边怒吼: “爸爸!店里都忙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里摸鱼!去二楼把厕所打扫干净!现 在立刻马上!” “好的我现在就去!” 花江老板落荒而逃,连滚带爬地上了二楼。 “哼!” 花江幸子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立马换了副嘴脸面对萩原研二。 “这位顾客,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 “没、没有了!那个,你继续忙,我就先回去了!” 不愧是花江小姐! “啊!!!”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是花江老板! 这才上去多久?那么快就发现死者了? “是爸爸!” 花江幸子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萩原研二了,抬脚便往二楼卫生间跑。 萩原研二赶忙跟了上去,一进卫生间就看到花江老板瘫坐在最后道隔间前。 “死、死人了!!!” 怎么会! 萩原研二走到花江老板身边,只见方才还紧锁着的隔间门,此刻已然敞开。死不瞑目的双眼直直瞪向门口,若猝不及防看到,确实会被吓一跳。 但门是怎么开的?方才萩原研二已经试过,门明明是锁着的。 “总而言之,先报警吧。” 萩原研二看向花江幸子。 花江幸子用店内的座机报了警,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附近发生了一件严重的恐怖袭击案,警察那边人手不够了,暂时赶不过来。希望我们这边可以暂时封锁餐馆,严禁任何人进出。” “啊!怎么这样!” 花江老板欲哭无泪, 出了这档子事,这家店以后的生意可怎么办啊。 “老板,我看洗手间外的走廊上有监控摄像头,可以让我试着看一看吗?” 萩原研二以自己是侦探为由,三言两语便向老板要来了监控录像带,锁定了杀死死者的三名嫌疑人。 在死者进入洗手间以后,除了萩原研二以外,经过洗手间的只有三人。 好巧不巧,三名嫌疑人居然都是与死者一起前来烤肉店的三位下属。 经典三选一。 萩原研二看着到达案发现场后,互飙演技哭丧的三名嫌疑人,心里不由得嗤笑一声。 演技真差啊三位大叔们。 在职场这样的表现可是升不了职的。 52.不存在的同期 “呼——” 松田阵平推着餐车从包厢内走出,疲惫地叹出一口气。 后厨的盘子洗得差不多了,他便被花江老板派去各个包间送餐。 “下一间……我看看,三份鸡翅、四份猪舌、还有一箱啤酒……” 好不容易将手上的单子送完,松田阵平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正要把餐车推回后厨,松田阵平便发现店外忽然站了几个警察。 警察? 不是吧?又来?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走上前查看,却发现这家店的店门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锁上了,警察们全部被锁在了外面。 而门外的警察见有人过来,便立即亮出警官证,示意松田阵平给他们开门。 可松田阵平也没钥匙啊。跑去翻了翻前台,什么也没有。 但松田阵平发现了几个曲别针,应该是花江幸子记账时需要用到的。 松田阵平有一个好点子。 回去看了看门锁,不难。 于是松田阵平当着在一众警察的面,在他们无语的眼神中撬开了门锁。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警官们鱼贯而入。 为首的警察瞪了松田阵平一眼:“动作挺快啊,下不为例。” 这小子手法极其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惯犯。 但考虑到松田阵平也是为了帮他们,警官先生就暂时不计较那么多了。 “我们接到报案,这家烤肉店二楼厕所发生了命案……” 命案?怪不得要锁门。 这消息封锁得可以啊,自己就在楼下,居然一点儿风声也没有。 “厕所是吧,请跟我来。” 他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松田阵平带着警察上了二楼,但说是带路,其实松田阵平也是第一次上楼。 他之前一直在负责一楼的工作,还从来没有上过二楼,也根本不知道厕所在哪。 好在店家贴心地做了指示牌,松田阵平好歹没有露馅。 但就耽误那么一会的功夫,萩原研二那边的推理便已到达尾声。 “因此,随身携带牙线的人,就是这起案件的凶手!” “咳咳、没错,就是你!刚做完口腔手术,却被死者逼迫吃辣的伊藤先生!” 听到熟悉的嗓音,松田阵平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很沙哑,但…… 是hagi的声音。 而犯人还在进行最后的辩驳:“那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萩原研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既然你要说证据……” 顶光洒落,也不知哪来的角度,使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反光,遮蔽了萩原研二眼中的神色。 “死者指腹上的压痕,还有虎口处留下的伤口,都是他尝试留下证据的印记!” “伊藤先生,只要让警官先生检查死者指腹上的印记,是否与你随身携带的牙线一致;还有你的指甲缝,验证是否有你划伤死者时留下的皮屑。真相便水落石出了!” 面对此情此景,警官先生们适时地站了出来:“伊藤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面对萩原研二的推理,还有警官们的双重施压,凶手再也无可辩驳,终于忍不住跪地忏悔。 “都怪他!都怪那个家伙!明明知道我刚做完口腔手术,却还是逼着我吃烧烤……都是他逼我的!” 还没等他忏悔完,警察们便直接给他扣上手铐,将人带走了。 谁要陪他墨迹啊!他们还有下一个案子要赶呢! “人我就带走了!你们有空去警局做个笔录。” “对了,谁是店长,过来一下。” 花江老板赶紧举手过去:“我我我!” 刚过去没一会,整个走廊便响起了警官先生的怒吼: “知道是毒杀案为什么不通知顾客!警方来之前居然还在给顾客送餐!你们有没有搞错!如果是你们店里的食品出了问题怎么办?” 花江老板被吼得大汗淋漓,一边拿出手帕擦脸,一边解释道: “警官先生啊,我们也是为了不造成民众恐慌……再说了,现在已经查清楚了,不是我们店的问题啊……” “少在这里狡辩!” 为首的警官更是怒不可遏:“民众至少也要有知情权!” 花江幸子见势不妙,早就偷偷溜走了。 萩原研二破完案,也打算离开。 谁知刚踏出走廊,就看到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萩原研二不由得怔了一下。 相比萩原研二记忆中的松田阵平,十五岁的他还十分青涩,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靛色的瞳孔熠熠生辉,满载少年人的意气与张扬。 而这样的一张脸,偏要摆出一副坏坏的、不怀好意的恶人颜。< /p>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怎么看怎么……可爱。 啊啊啊是十五岁的小阵平!!!hagi酱和十五岁的小阵平近距离接触了!!!好嫩好可爱啊啊啊!!! 【你这个样子,不躲了?】 ‘不躲了。’ 既然已经认出来了,那就干脆把事情说清楚吧。 都被堵上门了,萩原研二也没必要再藏了。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好像痴汉好恶心啊!” 啧,完全就是hagi本人啊。 松田阵平不禁生出几分嫌弃,不止面前这个,两个萩原研二都是。 “不好意思,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眨眼间,萩原研二已然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询问松田阵平。 好的,厚脸皮这一点也完全本人。 “别装了,你就是ha……” “嘘。” 萩原研二伸出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眼镜模糊了萩原研二眼中的神色,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更添了一份神秘感。 而他这样的举动,更让松田阵平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你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 松田阵平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事到如今,他也摸不准眼前萩原研二的状况。 理智告诉他,世界上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萩原研二。 可他的内心,他的灵魂却无比确信,这个人就是他的幼驯染。那个和他一起长大、彼此间无比熟悉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将松田阵平眸中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这样鲜活的小阵平,真是久违了呢。 “或许,你听说过二重身吗?” “哈?”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情况有些复杂,原谅我不能完全向你说明。总之,暂且先这样理解吧。”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贴在胸前,歪头做出乞求的模样。 这个姿势这个表情,松田阵平可不要太熟悉了。 每当萩原研二闯祸或者惹松田阵平生气,都会摆出这副模样道歉求原谅。 因为不能说实话而道歉吗? “没必要,你不方便说就别说了。” 笨蛋,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我就知道小阵平最好了~” 53.不存在的同期 “你说的二重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烤肉店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台上。 四下无人,松田阵平一手搭在栏杆上,等待着萩原研二的解释。 萩原研二背光而立,面上的眼镜早已摘下。 虽然松田阵平早已心知肚明他的身份,戴不戴眼镜都没有什么差别。 但眼镜毕竟是伪装的一部分,在松田阵平面前,萩原研二总是不愿意伪装的。 从身上翻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漆黑的夜色里,萩原研二眼眸中的神色随指尖那点细微的火光一起忽明忽暗。 然而,与明面上的镇定不同,萩原研二此时正疯狂进行头脑风暴,与小葵激烈地交谈着接下来的对策。 【都说了直接走就好了!你偏要把他拉过来解释!这下好了,我看你能编出点什么东西!】 ‘怎么能直接走掉!小阵平会伤心的!’ 【你确定?我看会伤心的人是你吧!人家松田阵平可比你洒脱多了!】 ‘啊啊啊!先别嘲讽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啊!后面的话要怎么说啊啊啊!!’ 【随便你怎么说!只要别把世界融合的事情透出去就可以了!】 【这位重生回来的萩原警官,你也不想你的亲亲幼驯染被不怀好意的世界意识盯上吧!】 ‘怎么你也学坏了小葵!’ 萩原研二叼着烟,眸中神色变来变去。松田阵平就这样看着,一声不吭地等待着他思考怎么糊弄自己。 这家伙真是,到底想清楚了没有?把人叫过来又不开口,就杵在这自顾自的沉默。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这个动作对于十五岁的萩原研二可能略显生疏,但对于22岁的他而言,已经是很熟练的技巧了。 这是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释放出的某种信号,是区别自己与过去那个萩原研二的信号。 松田阵平读懂了萩原研二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爽。 他不喜欢这样弯弯绕绕的交流方式,尤其对象还是萩原研二。 烟雾缭绕间,松田阵平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低咳。 正当萩原研二还在思索接下来该做什么动作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兀出现,直接拿走了萩原研二手中的半根烟。 “嗓子都这样了,就别抽烟了。” 松田阵平抢过烟,望了望周围,没有看见能处理烟头的地方,一时间有些苦恼。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忽地笑了。 松田阵平此时还掐着那燃到一半的香烟,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随后便是萩原研二沙哑的嗓音及略显轻佻的语气。 “小阵平是在关心我吗?” 萩原研二歪头,表情是无比的雀跃。 “没关系啦,hagi酱的身体很健康哦!只是刚才唱K的时候有些过火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 店内的光线斜斜地照在萩原研二的身上,照进他的眼底。照亮了那双璀璨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紫罗兰。 他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忽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认识的那个萩原研二,对于自己的外形总是很在意。 扎眼的刘海,扎脖子的半长头发,他总是乐意留这样的美丽刑具。 萩原研二甚至为此自学了理发,经常照着镜子修修剪剪,多一厘米少一厘米都不行。 有时兴致上来了,连松田阵平难打理的卷发也难逃一劫,惨遭萩原研二的毒手。 但是眼前这个萩原研二,少说也有一个月没有剪头发了。 虽变化不大,但在与幼驯染朝夕共处的松田阵平眼里,却再明显不过。 眼前这个萩原研二,似乎真的很不一样。 松田阵平仿佛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背着幼驯染和一个与幼驯染相同相貌相同名字的人夜间幽会…… 莫名有了一种出轨的背德感。 “小阵平脸红了欸!是被成熟的hagi酱帅到了吗?“ 这家伙!到底哪里成熟了啊! “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别嬉皮笑脸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萩原研二也想好了有关二重身的解释。 “嗯……二重身的故事,小阵平应该也听说过。” 萩原研二想通过二重身的例子,来说明现在的自己与七年前自己的处境。 首先就是有关于自己的蝴蝶效应。 “那既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相同且相反的一体两面,又是相似且全然不同的两个独立的个体。” “在心理学中,二重身被定义为个体感知自身形象的幻觉现象,也称为自窥现象;也有理论认为,二重身象征人类心灵中隐藏的另一个自我。” “在市面上许多 文学创作及艺术构想中,二重身的出现通常伴随着对原身的警戒和恶意。前者会给予原身心理或精神上的剧变,而后者,则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死并取代原身……” “尤其是二重身可被除原身以外的第三方窥见时,二重身与原身之间的角逐便已开始。” “小阵平,你觉得我与那位萩原研二的关系,是哪一种?” 以上,都是萩原研二单方面进行恐怖润色,并掺杂主观恶意后,故弄玄虚的语言恐吓。 至于目的,当然是让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对于另一个萩原研二是多么危险,好让松田阵平带着那个萩原研二主动远离自己啦。 而松田阵平却根本不接他的招。 “呵,你要是带有恶意,就不会一直费尽心思躲我了。” “我说的没错吧,江户川!” 欸? 欸!!! 小阵平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果然和那个怪刘海还有白毛墨镜男是一伙的吧!结果每次要和我撞见的时候就找借口躲开!” “就你这样!还想伤害hagi?你有那个胆子吗?” 萩原研二:…… 确实没有QAQ…… 【嘿嘿嘿,你藏了那么久,结果根本没用嘛!早被人家发现了!】 正好,手里抢过来的烟也燃尽了。松田阵平随手拍了拍烟灰,将烟头掐灭在脚底下。 “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 松田阵平直接问道。 这个萩原研二没恶意不假,但有关二重身的那些描述,他却说得极为认真。就算那些是谎话,也绝对映射了些什么。让松田阵平不得不担心。 “真是敏锐啊小阵平……” hagi酱完全被看穿了啊…… “解决方式其实很简单,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 “不要让你身边的人意识到另一个“我”的存在,尤其是‘我’;不要做出明显的、区分我们两个谁是真的‘我’的举动;不要探究我的过去和来历;可以把‘我们’当成同一个人,也可以把‘我们’分别当成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但绝对不能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我’。” “总之,请贯彻只有一个hagi原则,与hagi酱和谐相处。我们都会平安无事。” “否则……” 萩原研二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地发出警告。 “‘我’会死。” 54.不存在的同期 听起来就像一段规则怪谈。 但句句都是真话。 世界上不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萩原研二,所以要么只有一个萩原研二,要么就是与萩原研二完全不同的江户川萩。 虽然有些绕,但萩原研二相信松田阵平一定能理解的。 因为这就是他与小阵平之间的羁绊啊! 二楼包厢里,夏油杰五条悟还在激情嗨唱中。 家入硝子对于两人的吵闹已有些厌倦了,回到沙发上给自己猛灌啤酒中。 方才花江老板已经亲自来告知了毒杀案的全部始末,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包厢内玩疯的三人。 反而呢,嫌弃起了来打搅兴致的花江老板。 “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点小事就不用通知本大爷了,很扫兴欸!” 好歹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区区毒杀案,怎么能影响他们不醉不归的决心! 花江老板也毫不意外他们的选择,毕竟他们的举动并不特殊。或者说,在得知这家店发生恶性杀人案后,选择离开的才是少数。 照例告知案件之后,花江老板卑微地鞠躬道歉,并宣布今晚这餐费用全免,以平息众人的愤怒及不安。 顾客们听到这个消息,选择离开的人更少了。 顺带一提,因为毒杀案的缘故,这家烤肉KTV从明天开始暂停营业,整改用餐环境。 至于重新开业的时间,那要看警方什么时候将案件梳理完毕了。 但以警方现在的繁忙程度来看,只怕是猴年马月。 花江老板的心在滴血。 松田阵平的心也在滴血。 店要关了,自然也不需要招人了。 他今天忙了这么久,什么也没赚到。 整整一天啊!他晚饭都没吃,一天白干! 松田阵平孤零零站在店门口,双眼无神,表情空洞。 背后是人们的灯红酒绿,欢声笑语;只可惜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现在的松田阵平只想快点找到自己真正的幼驯染,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而五条悟接受了今晚免单的好消息后,愉快地关上门,回到了沙发的怀抱中。 “怎么了?是江户川有事?” 正巧家入硝子也在边上休息,她刚刚在给烤肉翻身,没怎么注意花江老板的话语。 “啊,不是,店里发生了一起案子,但已经解决了。” “我猜是江户川那家伙吧,他不是立志要当警察?那么久没回来,多半是去掺和案子了。” 说曹操曹操到。家入硝子话音刚落,包厢门又一次被人推开,正是萩原研二。 此时他的眼镜已然戴上,整个人又恢复到江户川萩的状态。 “哟!大忙人回来了?” 萩原研二抬手接住五条悟投掷来的一罐啤酒,正好他又是推理又是和松田阵平聊天,早就渴了。 “谢了小五条~” 还顺便发送了一个hagi酱专属wink。 只可惜在场无人能get。 “噫!你这是什么称呼!还有别做这么恶心的表情。” 五条悟听到萩原研二对自己的称呼,顿时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唉~跟你们一起聚会可真无趣,hagi酱果然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萩原研二摊手,长腿一迈走到五条悟身边,整个人歪倒在沙发靠背上。 五条悟便顺手给了他一肘子。 “去去去!那你赶紧离我远点!” 好友的笑骂是犯贱者至高无上的奖赏。萩原研二乐在其中,心头还有些沉闷的压力一扫而空。 “啪嗒”一声打开手中啤酒,但啤酒方才经过些许晃动,瓶内压力速增。开启的瞬间,细密的气泡瞬间涌出,沾了萩原研二一手。 金黄的酒液顺着手腕滴进袖口,萩原研二不由得发出一阵怪叫,狼狈地去够桌上的空酒杯,把啤酒连带涌出的气泡一起倒进杯里。 五条悟看着萩原研二慌乱的模样,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拍腿大笑。 “哈哈哈!好逊啊江户川!” 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五分,这边新一轮的欢声笑语开始,而另一边的萩原研二,才刚忙完便利店的兼职,打算下班回家。 打扫完店里的卫生,熄灯关门,再与同事前辈相互道别。 做完这一切,萩原研二立即朝着不远处某个身影飞奔而去。 “小阵平!今天的兼职怎么样?找好了吗?” “别提了!你是不知道……” 冷清的街道上,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三三两两的社畜,相伴在两个少年回家的路上。 萩原研二听着松田阵平今天离谱的经历,表示同情的同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可怜啊小阵平,怎么会这么倒霉啊!找了三家店,结果三个地方全部发生案件哈哈哈……” “还笑还笑!我拆炸弹差点被炸死诶!你都不担心我一下吗?” “抱歉抱歉……小阵平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难得松田阵平主动求安慰,萩原研二强忍下笑意,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关心起松田阵平的状况。 耳根渐渐染上薄红,松田阵平都被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厉害啊小阵平,那可是整个游戏厅的炸弹,居然说拆就拆了。”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也不由得骄傲起来。 “是炸弹犯的技术有问题,结构也太简单了!只有那种程度的话,我只看一眼就……” “但是太危险了吧,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啊。要是千速姐和丈太郎叔叔知道的话……” 萩原研二斜眼看向松田阵平,话语间警告意味颇浓。 “唉别别别!我那只是情急之下……你可别找我爸告状!” “情急之下?小阵平可别忘了,你现在可还是高中生哦。拆炸弹什么的,是不是还有些为时过早了呢?” 松田阵平:…… 心虚.JPG “以后不会再有了……” 松田阵平小声嘟囔。 “嗯?” 萩原 研二没听清。 “我说我知道了!冲动拆炸弹什么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 松田阵平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好可爱!心虚的小阵平也好可爱! “咳咳、好吧,看着小阵平认真反省的份上,我就勉强不告诉丈太郎叔了。” “那千速……” “看着小阵平今天辛苦一整天,却什么也没有赚到的份上,我也不告诉吧。” 其实萩原研二本来就没打算说来着。事情都已经发生,再告诉家里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只会平添烦恼。 而且松田阵平吃软不吃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很好了。若再被说教一顿,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 比如“好烦人!那家伙凭什么这样管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所以现在就很好了。 “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松田阵平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很快就揭过此事,向萩原研二分享起另一件事情。 “你看这个,” 松田阵平从自己随身的包里翻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是《橙心橙意巧克力分工厂——520限定猫猫造型三口味礼盒款》。 巧克力外壳已经有些压扁了,一眼看上去花里胡哨的,但萩原研二却很喜欢。 “哇!好漂亮的巧克力!还是猫猫欸!这是谁送给你的?” 巧克力一看就知道,既不是松田阵平喜欢的风格,也不是以松田阵平现在的财力买得起的。 “哼哼,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好心人知道我一晚上没吃饭施舍给我的。” “啊~是这样啊~” 萩原研二才不信,要真是施舍,松田阵平肯定不会收。 松田阵平不喜欢欠人东西,尤其是这么贵,又这么有特殊意义的巧克力。 但凡能接受的,要么是关系足够好,要么是等价交换。 可松田阵平刚刚又说了,是好心人送的。 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如果是不想让萩原研二知道的人,那就只有…… “是小阵平喜欢的女孩子吗?” 520情人节!一定是告白巧克力! “啊?!什么鬼!才不是!” “难道是男孩子?” “也不是!你别乱猜啊!” “那会是谁?小阵平就告诉我嘛~” 出现了!hagi酱的撒娇打法! “巧克力你到底要不要?再问就不分给你了!” 很可惜,撒娇无效,从小到大松田阵平早就免疫了。 “欸?分给我的话,对方不会生气吗?” 松田阵平不知道那个萩原研二会不会生气,但现在这个独一无二的松田阵平已经生气了。 “不要算了,我自己吃。” 呀!问过头了! 萩原研二一见玩脱了,赶紧哄人。 “别别别!小阵平我错了!请原谅hagi酱吧!” “哼!晚了!” 55.不存在的同期 六月的风吹来盛夏,绿叶蝉鸣,澄澈的天空一望无际,只有些许白云点缀其中。 绿茵场上空空荡荡,先前被五条悟和萩原研二打出的大洞已经填平,跑道翻新后重新填色,红的像一大滩火焰。 被损毁的教学楼已经修复,换上了更加坚硬的木材和瓦片。 “我真搞不懂这个学校了!教学楼都重建多少次了?还是不能装空调!” 课间十分钟,五条悟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大声吐槽着。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头顶吱哇乱叫的电风扇。 气得五条悟只能无能狂怒地大喊:“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给拆了!” “对不会说话的电风扇发火是没用的,悟。而且把电风扇拆了的话,只会更热吧。” 夏油杰同样热得大汗淋漓,拿着一瓶冰水贴在脸上,但收效甚微,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粘成一条。 另一边中长发的萩原研二更加难受,又闷又热,连他优越的鼻梁都架不住眼镜了! 全是汗! “那电风扇年纪已经很大了哦,要是真拆掉的话,说不定还会感谢你呢。” 萩原研二抬头,企图让脸离上方流通的空气更近一步。 只看到电风扇生锈的外壳,老化的扇片;听到电风扇转动时,发出接连不断的“咔哒咔哒”的响声。 “我已经能听见它痛苦的哀嚎了。” 透过靠近走廊的窗户,夜蛾正道正缓缓走来,也将几人的抱怨声听得一清二楚。 对此,夜蛾正道当然选择无视。 毕竟他现在还不是校长,教室装不装空调也不是他说了算。 “硝子,来医务室一趟。” 夏天到了,炽热的阳光炙烤大地,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躁动的气息。 人的情绪自然也是如此。 因此,每逢盛夏,都是咒灵的高发季节,也是咒术师最忙的时候。 咒术师出任务难免受伤,轻伤养养也就罢了,一旦重伤,就轮到家入硝子出马。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家入硝子在课上被叫走,大家早已习惯。 “再见,我去医务室吹空调了。” 硝子叼着烟走出教室,临走前还不忘给剩下三人扬起一个挑衅的微笑。 “可恶!” 萩原研二和夏油杰还能勉强维持体面,强装淡定与家入硝子挥手告别。 而五条悟向来体面不了一点,毫无形象地对着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龇牙咧嘴。 “热死了热死了!我宁愿出去做任务也不想待在这个蒸笼里!”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夏油杰赶紧伸手去捂五条悟的嘴。 “消停点吧,待会任务闻着味儿就黏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冒出一个好主意。 “这样,杰你……” 萩原研二看着两个人的加密聊天,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于是,在下一节文化课老师来上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室外三十多度的高温下,走近这间教室却如坠冰窟。 是物理意义上的如坠冰窟,甚至不用走进教室,走廊包括上下两层都能感受到由此处散发出的冷气。 尝试推一下教室门,发现根本推不动。仔细一看,原来是门上早就凝结出一层冰霜。 冰霜看似很薄,实际却坚硬无比,文化课老师使劲推了好几下都没有推开。 ……搞什么呢? 一定又是那两个问题学生! 老师正纠结着,到底还要不要转身离开,面前被冰冻住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寒气吹得门外的老师一个激灵。 夏油杰站在门口,身上的制服不知为何有些凌乱。 “不好意思啊老师,刚才教室里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事情是这样的。 三分钟前,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杰!你有那么多咒灵!其中肯定有能当空调使的吧!” 夏油杰:—v—? 夏油杰:“你把我的咒灵都当成什么了!” “试一试嘛试一试嘛!” 五条悟继续怂恿。 萩原研二也表示赞同:“同意,小夏油快救救我们吧!不然真的要中暑了!” “……好吧,也就你们有本事拿咒灵当空调使了。” “哦耶!”x2 “让我想想,能制冷的空……呃、咒灵是……” “就是你了!出来吧!因为人类对冰雪的憎恶和恐惧而产生的咒灵!根阿斯达!” 气温骤然下降,教室内狂风乱舞,半空忽然席卷大量雪花遮蔽眼眸。 大雪纷飞中,一只通体灰白的一级咒灵悄然凝聚。 “哇——凉风扑面,也太舒爽了吧!杰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不得不说,一级咒灵拿来吹空调,还是有点子奢侈在的。 萩原研二则表示:谁说当这咒术高专不好的?这咒术高专简直不要太爽!离了咒高,他上哪儿找一个随身携带雷霆打空调的好同期啊? 夏油杰骄傲地翘起额边的刘海:“怎么样!很不错吧!” “不错不错!还有吗还有吗?” 五条悟表示,这样的招式再多来点! “那就试试这招!根阿斯达,降 温!” 啊—— 咒力张开血盆大口,用力深吸一口气,胸部开始急速膨胀,课桌上的纸笔书本瞬间被急剧的引力吸起,飞向咒灵的大口。 萩原研二赶忙将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摁住,五条悟夏油杰则不为所动。 课本而已,飞了就飞了吧。笔记更是没有的东西。 呼—— 一口冰冷刺骨的寒风猛地吹出,三人被猝不及防喷了满脸风雪。 正要欢呼带劲儿,结果发现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级咒灵,招式威力却远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五条悟的无下限瞬间出现包裹全身,萩原研二则疯狂召唤出金属,扭曲成厚实的护盾挡在身前。 但没有丝毫用处,冰霜瞬间覆盖上全身,五条悟、萩原研二,包括夏油杰,所有人连同自己的术式一起,原地冻成冰雕。 谁承想呢,本想让咒灵吹口气凉快凉快的,结果一个大招把所有人全冻成冰雕,整个教室无痛落地北极。 夏油杰赶忙将咒灵收回,奈何现在全身被冻住,手伸不出,嘴也张不开。只能让它先变回咒灵玉滚落在地上。 等三人好不容易从冰雕里挣脱出来,转眼便发现下节课的老师被锁外面了。 其中夏油杰作为咒灵的操控者,是三人里受影响最小的那个人,因此接下了给老师开门的重担。 然后便是文化课老师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五条悟难得吃瘪,脸涨得通红。 老子居然被一个一级咒灵阴了! 夏油杰狼狈地捡起地上冻成冰块的咒灵玉,半天下不了口。 吞下去会被冻伤的吧!喉咙一定会被冻伤的吧! 萩原研二面色难看地缩在角落,脸上还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挺好的,这下彻底凉快了。 “都怪杰的咒灵!把教室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还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才不会让咒灵出现在教室里!” “打起来!打起来!” 文化课老师:我到底还要不要进去? 顺便一提,在咒高里给学生上文化课的,都是外聘的老师。有些是高学历的辅助监督,有的则是对咒术界一知半解,签了保密协议的普通人。 夏油杰额角青筋直冒:“江户川!刚才就是你在那里拱火!” 而五条悟的思维又不知道发散到哪里去了:“说到拱火,杰你再召唤一个烤炉属性的咒灵出来吧!” 萩原研二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好耶!这样就能把教室里的冰烤化了!” 还在互相推诿的三人,丝毫没注意到教室外悄然折返的黑影。 56.不存在的同期 “你们三个!到底对教室做了什么!” 嘭!嘭!嘭! 三个大脑瓜崩接连砸下,三人的脑袋上瞬间鼓起一个鸡蛋般的大包。 笑死,根本不敢躲。 “怎么这样!又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捂着脑门上的大包,有些委屈道。 “那也不能胡闹!现在是上课时间!” “但是夜蛾老师,现在教室成了这个样子,也上不了课了吧。” 萩原研二默默举手,他是想在有空调的教室里上课,而不是想在北极里的教室上课啊! “这间教室上不了,那就换一间教室上。” 夜蛾正道瞪了萩原研二一眼,这家伙如今也是不装了。 遥想当初的好学生人设,早已在这一个月里消失殆尽。 跟着家入硝子抽烟喝酒,跟着五条悟夏油杰打架闯祸,还学会上黑市里接私活了。 本性暴露无遗。 江户川萩,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还有一大把呢。 萩原研二最近想要染头,且已经做好攻略,开始挑选合适的理发店了。 他想在自己的刘海和发尾间挑染几撮紫毛。 至于理由嘛,当然是为了伪装啊! 【你确定?】 小葵对此表示质疑。 ‘当然啦!你看520那天就是!我明明躲得那么好!不仅戴了眼镜帽子口罩,还把头发给留长了,结果小阵平还是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所以?】 ‘所以肯定是我的伪装没做到位!’ 萩原研二义正言辞道:“这一次我在头发上染几撮彩色,这样再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他们肯定就认不出我了!” 我看他们是不敢认出你吧。 小葵默默腹诽。 而萩原研二已经快把自己给说服了:“一切都是为了我现在的身份伪装!没错!就是这样的!” 小葵向日葵上的豆豆眼滴溜溜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要是真心想伪装,我教你几个方法。】 ‘哦?不错嘛小葵,居然对我那么好!说来听听!’ 【这样,你先剃个光头,然后把眉毛染成绿的!再打七个眉钉八个耳洞!还有唇钉、舌钉、鼻环统统来一遍!这一套流程下来,我保管你站在自个儿面前,他都认不出你!】 ‘这……确实和我本人差别很大,但是否也距离人类的外表有些远了呢?’ 请问他是什么收纳盒吗?怎么什么钉子都往身体里放? ‘但是耳洞的话……确实可以考虑一下!小葵小葵!你觉得我做个耳桥怎么样?’ 小葵:…… 【你开心就好。】 “接下来的课程,你们三个就在这个教室里上。” 此时,夜蛾正道已经带着几人站到一个空旷的教室前。 “至于原来那间教室,今天下午放学之后,必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知道了——”x3 回应他的只有三人敷衍的语气,和拖长的语调。 哗啦—— 又是一桶冰水倒出窗外。 枯燥又无趣的一天课业后,三人被迫回到上午的案发现场,开始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喂!江户川!干活呢,干嘛摆出一副傻乐的样子?你怎么笑得出来的?” 五条悟叉腰,墨镜下的蓝眸不爽地望向萩原研二。 这家伙无论上课、拱火还是被骂,一整天始终嘴角含笑。尤其是现在正烦着的时候,看着就让人不爽! “哼哼!” 萩原研二看了看五条悟头上的白毛,还有夏油杰独特的刘海和丸子头,神秘一笑。 “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切!”五条悟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打什么哑谜……” “嘻嘻,你们一定会很惊喜的。” “是吗?那我可要拭目以待。” “等着吧!” “话说,清理这些东西真的好麻烦啊!” 话题一拐,五条悟抱怨起手中这堆活。 “就是!尤其是教室里那么多桌椅,居然全部结冰了!” 萩原研二附和道。 “其实我真觉得烤炉咒灵的点子挺好的,都怪杰对他自己的咒灵太不了解了!” “就是就是!真逊啊小夏油!” “真逊啊杰……” “就是就是就是!” 一旁的夏油杰听在耳里,额角逐渐冒起青筋。 将手中的冰铲子往装满冰块的桶里一扔,夏油杰拍案而起。 “到底谁在狗吠!给我好好打扫卫生啊喂!” 要不是这两人怂恿,自己至于在这里苦命的打扫卫生吗! “好可怕!杰变成喷火的霸王龙了!” “太好了!有火就能把冰烧化了!” 夏油杰:…… 五条悟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下一秒默契击掌。 “耶!”x2 夏油杰额角青筋冒得更多了。 夏油杰:这两个家伙,一直在挑衅我! “你们两个!受死吧!!!” “啊好痛!杰疯了快跑!” “别拿我挡在前面啊!啊疼疼疼!同期爱呢!没爱了是吧!” “爱你们个大头鬼!” 刷—— 教室门突然又被打开了,夜蛾正道出现在门外。 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眼前这一幕同上午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不知所措的文化课老师,换成了夜蛾身后幸灾乐祸的硝子。 “呃……夜蛾老师好巧啊哈哈哈……” 五条悟不愧是六眼,脑子处理信息就是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尴尬地打招呼。 目前三人的姿势实在说不上好看。 夏油杰手里拿着凶器冰铲铲,将五条悟和萩原研二逼到了某个没擦完的桌子上; 五条悟整个人仰躺在桌面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萩原研二的衣服后背,强迫他为自己抵挡夏油杰的攻势; 而萩原研二则生无可恋地被五条悟夏油杰夹在中间,保持在一个站也站不起,躺也躺不下的一个姿势里,别提多难受了。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我记得我叫你们回来是让你们打扫教室的。”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噗。” 一阵兵荒马乱后,教室里的三人慌忙起身站定。 动作之迅速,要不是五条悟这个人形加热器盖在桌面上,使得桌面蒸发出一个大大的人影,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家入硝子:看好戏中—— 夜蛾正道看似冷静,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算了。” 面对这样一群问题学生,夜蛾正道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们啦。 其实是没招了哈哈。 “总之,明天上课前把教室打扫干净。” 说完便自顾自离开了。 夜蛾正道:心累…… 家入硝子大失所望。 屋内三人则同时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不想再理会那两个幼稚的家伙,直接向家入硝子问道:“硝子,有什么事吗?” 他可不会傻傻地以为家入硝子是来帮忙打扫的。 “来看戏,顺便把这个带给你们。” 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掏出三个棒棒糖,分别扔给五条悟、夏油杰和萩原研二。 “六一儿童节快乐,幼稚的人渣们。” 57.不存在的同期 仿佛是为了印证五条悟的说法,自那天之后,任务就真的不间断地找上了他们。 萩原研二也是终于体会上给总监部当牛做马的生活了,原本约好的挑染都没能染成。 与自己在黑市接私活不一样,总监部为了考虑在校学生的安全,一年级时期的大部分任务会让学生组团进行。 例如这天,三人接到一起咒灵在校伤人的恶性事件,已有十三名学生下落不明。 事情发生在五月二十七日星期五,那天下午放学后,有十三名学生在校内无故失踪。 但不知为何,那失踪的十三名学生的家中,只有一位女孩的弟弟报了警。 一开始,无论学校老师还是警察那边都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女孩子叛逆离家出走。 直到五月三十一日星期一开学,校方和警方才发现,除了那名女孩外竟然还有其他十二名失踪者。 经监控调查,这十三名学生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无一例外,都是在学校的功能教学楼。 警方意识到不对上报总监部,后经辅助监督调查,确实在教学楼发现了一级咒灵的咒力残秽。 而五条悟、夏油杰,还有萩原研二此次的任务,就是找寻十三名失踪者,并尽可能将他们救出。 “经我们的二次评估,校内学生失踪很可能是领域所导致。也就是说,那个一级咒灵很可能是未孵化的特级咒灵咒胎。” “这次任务十分凶险,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救人,如果真遇上实在解决不了的情况,请务必以自己和人质的生命安全为主。” 前往任务地点的车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后排,萩原研二则独自坐在副驾驶,三人正翻看着此次任务的十三个受害者名单。 五条悟将纸质的名单翻得哗哗作响,只全部扫过一眼,便将十三个受害者的姓名相貌牢牢印刻脑海。 “放心吧!就算是特级咒灵,我们也绝对能搞定!” “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对吧杰?还有江户川?” “嗯嗯,”夏油杰的视线始终未脱离名单,却依然自信地回答了五条悟的话。 “无论里面的受害者是死是活,我们都会将咒灵祓除,将人质全部带出来。” 但前排的萩原研二却始终没有说话。 隐约察觉到一点不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透过前排座位中间的缝隙,发现萩原研二的双手正死死抓住两份名单,脸色阴沉得可怕。 萩原研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要凝固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那两个名字。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名单上? ‘小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慌,这应该是世界融合后导致的蝴蝶效应。】 【你仔细想想,世界融合后的未来,有没有听到过他们两个的消息?如果有,那就说明他们两个肯定可以安全度过这次事件!】 萩原研二此时大脑一团乱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变成咒灵后有没有听到过那两个人的消息。 “萩死了,那两个家伙也不知所踪。我身边的朋友只有你了……” 对了!是平安夜那天晚上,小阵平曾和班长说过那两个家伙的消息! 既然小阵平和班长还会认识小诸伏和小降谷,那现在他们两个一定没事! 萩原研二霎时间冷静下来。 小葵此时还在安慰萩原研二。 【就算你实在不放心,可你现在已经在去救他们路上了!那你就更要冷静下来,努力把他们救下啊……】 ‘谢谢你小葵,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萩原研二晃了晃脑袋。 真是的,怎么真的变得和十五六岁的小孩一样了。 这样一惊一乍的可不行啊,自己身为警察的专业素养呢? 强行揭过那两个家伙的资料,萩原研二这才仔细查看起接下来的受害者名单。 身后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见萩原研二恢复情绪,也没再多说什么,车内重新陷入沉静,只余下纸页翻动的哗哗声。 一段时间后,车辆终于行驶到那所出事的学校前。 因为失踪人数实在过多,且涉及到咒术方面的危险,学校不得已暂时停课。 如今整个学校内,除了失踪的学生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但校门外,依然聚集了一小批受害者的家属。 他们看到了这辆车,得知是政府专门派来解决这起案件的调查专员,纷纷想要围上来。 却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阻止了。 刚下车的三人听到骚动,不禁扭头望去,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到了与诸伏景光长相十分相似的诸伏高明。 这时候的诸伏高明还不是警察,只是普普通通的东大法学系大学生。也并没有留胡子。 诸伏高明猝不及防与萩原研二对视上,不禁有些惊愕。随后很快便反应过来,朝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犹豫片刻,主动朝那边走去。 小诸伏的哥哥他从未见过,接触一下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您好,我是诸伏高明。是……失踪者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家属。” 还没等萩原研二开口,诸伏高明便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而对于诸伏哥哥与降谷零的关系,萩原研二倒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萩原家和松田家也是这样的,在其中一方的孩子在另一方家里闯 祸的时候,双方的家属总是互为家长,能毫不留情地对两个孩子进行爱的教育。 “您好,在下江户川。” 在诸伏景光的兄长面前,萩原研二下意识便使用了谦称。 “我一定会把您的弟弟救出来。” 萩原研二向他保证道。 除了诸伏高明,人群中还有一个人让萩原研二很难不注意到。 那是一个年仅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一众人高马大的成年人里十分显眼。 此时他就小心翼翼地站在护栏旁,看向萩原研二的眼里满是希冀。 见萩原研二看向他,小男孩赶紧用颤抖的嗓音问道: “大哥哥,我还能见到姐姐吗?” 萩原研二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张了张口,半晌也只是说出一句:“一定能见到的。” 但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似是听懂了萩原研二的未尽之言,小男孩明亮的眼睛逐渐蓄满泪水,但他还是坚强地不让眼泪流下。 萩原研二认出了他,是第一个发现女孩失踪并报警的家属。 那名女孩出身一家孤儿院,从小经济十分困难,只能靠着政府对孤儿院的救助金艰难度日。 但其实政府给的救助金从来不少,只不过孤儿院里收养的大多是被遗弃的,患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光是每个月的医疗费都是一笔天额数字。 而孤儿院里唯一能管事的大人,却只有一位七十多岁腿脚不便的老奶奶。 十三名学生失踪的离奇案件,加上受害者这样凄惨的身世,外界对于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其他失踪者的家庭信息也被扒了出来。 除小女孩外,其中最受瞩目的,便是诸伏家数年前的灭门惨案。 一晚上夫妻二人接连遇害,小儿子被妈妈藏在橱柜里躲过一劫,却因目睹双亲被杀而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 大儿子外出参加夏令营躲过一劫,但幸福的家庭就此支离破碎。 此案一出,更是将这所学校推向舆论场的风口浪尖。 大量新闻记者闻着味就来了,要不是咒术界对于普通人讨论相关话题的舆论十分敏感,且监部的人提前在学校周围布控,否则这里早已被记者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一定会把你的姐姐带出来。” 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萩原研二身旁。 意识到萩原研二的情绪不对,夏油杰特意跟过来,给予萩原研二和小男孩一丝安慰。 面对小男孩满是希冀的眼神,夏油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柔软的棕色脑袋。 随后轻声向萩原研二道:“江户川,我们要进去了。” 58.不存在的同期 哗啦哗啦—— 不知名领域内,混乱的空间里。 一间被黑暗包裹的狭小卫生间,天花板的白炽灯正在无规律地闪烁着。 洗手台的水龙头被开到最大,降谷零强撑着疲累的身体,颤抖地伸出左臂,不断冲洗着手臂上灼痛的伤口。 不远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昏倒在卫生间角落,男生正是降谷零的好友兼幼驯染,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此时靠坐在墙角,身上的制服破破烂烂,隐约可见到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灼伤。 最严重的是他的头部,先前被怪物直接击中脑袋,有一个大面积创口。 降谷零没有绷带和消毒水,也不敢用卫生间锈蚀的水龙头为他擦洗,只能将自己的衬衣简单撕成布条,为其包扎。 可尽管如此,诸伏景光脑门上的伤口,依旧不断往外冒着鲜血,鲜血浸透包扎的布条,一直顺着额角流下。 另一个女孩侧躺在地上,玉藻般的长发披散,期间夹杂着许多块状的,斑驳的红色。 降谷零起初以为她和诸伏景光一样,是头部受到创伤后流出的鲜血。 谁知走近一看,居然是大滩大滩泼洒的颜料。 颜料顺着头顶流下,流进她厚重的长发后凝固,就变成了现在肮脏可怖的模样。 拨开满是颜料的长发,降谷零又发现,女孩的面部有大片紫红色的印记。 降谷零分不清是受伤的淤青,还是与生俱来的胎记,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降谷零让她侧躺在地上,让脱臼的手臂在上,防止继续受到压迫。 最后再是降谷零自己的伤口。 他趴靠在洗手台边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黑红色的血液喷洒在洗手池中,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凝固的血块和不知名肉团。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降谷零打开水龙头,用颤抖的双臂捧起一汪水,清洗着脸上的脏污,顺便给自己补充水分。 连续的精神紧张和剧烈运动,让他的身体早已陷入缺水状态,口唇都已开始干裂。 随后便是手臂上大片的烧伤。 那伤口痛得厉害,降谷零自己顾不上锈水龙头是否干净,迫切需要冰凉的流水来缓解灼烧的痛苦。 带着些许杂质的水流寒冰刺骨,降谷零却如获甘霖。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时间要回到五月二十七日周五傍晚。 那天下午,降谷零刚结束网球社的社团活动,便照例收拾好东西,前往校门等待自己音乐社的幼驯染一起回家。 可降谷零在校门口等了许久,直至晚霞开始落幕,直至校园内的人影越发稀少,却始终没有等到诸伏景光。 现在回想起来,降谷零只恨自己当时太过迟钝,没有提早意识到不对,没有早一点找到诸伏景光帮他们。 等降谷零实在等得不耐烦,才返回教学楼六楼的社团活动室寻找。谁知却在踏入教学楼六楼的瞬间,跌入一个混乱迷离的诡异空间里。 以往熟悉的教学楼变得又破又脏,墙体倒塌,裸露出内部的红砖和钢筋水泥;地面上满是大大小小坑洞,洞下是万丈深渊。 而诸伏景光,整个人就悬吊在万丈悬崖边,满头鲜血,双眼紧闭。 唯一支撑着他的,是一个陌生女孩瘦弱的手臂。 但现在,女孩为了拉住诸伏景光,已经半个身子探出悬崖,手臂也在长时间的拉扯中脱臼变形。 就在两人不远处,一个浑身上下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的可怖怪物,正不断发出猖狂的大笑声。 就在女孩终于支撑不住,即将跟着诸伏景光一同滑落时,降谷零拉住了她脱臼的胳膊。 女孩发出一阵痛呼,但又强忍着疼痛,与降谷零一起将诸伏景光拉了起来。 看到降谷零出现的一瞬间,那怪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怒吼。 诸伏景光因为头部遭到重创,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hiro!你怎么样!” “快跑!它要来了!” 女孩与降谷零的声音同时响起。 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看向两人,无数张血红的嘴巴发出杂乱的呓语。 它开始向前滚动,表面上突出的眼睛被巨大的身体和坚硬的地面挤压破碎,又迅速蠕动生长。 降谷零看见眼前一幕,再来不及多问什么,背起诸伏景光就跑。 瘦弱的女生赶紧用手托着脱臼的手臂跟上。 身后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左边是血红色的虚空,右边是仅剩残垣断壁的教室。 背后的怪物体型虽大,移动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间便要追上他们。 怪物逐渐靠近,而降谷零身边的女孩,却开始因为受伤过重而脚步虚浮起来 。 降谷零背后的诸伏景光,也因为跑步颠簸而头晕目眩,呼吸声逐渐急促。 不行!再这样跑下去迟早都会没命的! 走廊的右边,每隔几间教室便会出现一间向上的楼梯口,通往未知的空间。 降谷零内心挣扎着。 这间教学楼最高便是六楼了,而他方才踏上的,正是六楼的走廊。 再往上会是什么呢? 可走廊看不见尽头,身后的怪物却近在咫尺,自己带着两个伤员,再这么跑下去迟早没命。 而楼梯口,似乎就是离开走廊的唯一通道。 不管了!赌一把! “上楼梯!” 三人在即将被追上的前一秒,闪身进入了下一个漆黑狭窄的楼梯口。 砰—— 咒灵巨大的身躯撞在墙上,将整个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拼了命想将自己往里塞。 四周的墙体破损变形,裂出黑蛇般交织的黑缝;贴近墙角的眼球被硬生生挤爆,迸溅出的腐蚀性液体灼烧着墙壁周围断裂的电线,和楼梯拐角处锈蚀的栏杆。 无数张眼睛死死瞪着三道向上的身影,突出的眼球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出体外。 无数张嘴唾骂着,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诅咒着三人。 “金发的异类!滚出这个国家!” …… “丑八怪!你脸上的是大便吗?” …… “你父母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 三人就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精疲力尽,直到气喘吁吁,直到再也听不见肮脏的话语。 直到他们再也没有力气,扑倒在空旷光滑的地板上。 “呼、呼、呼……” 降谷零大口大口地喘气着,背上的诸伏景光渐渐滑落,又被降谷零轻轻放在地面上。 另一个不知名的女孩跪坐在一旁,用相对完好的那只手捂住肩膀,长时间的疼痛使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伤、这栋教学楼、还有那个可怕的怪物?” 降谷零询问着女孩,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也太过离奇。 尽管他不认为女孩能知道多少,但哪怕是一丝微小的线索,降谷零也有着太多的不解和疑惑需要解答。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59.不存在的同期 原来,女孩是这所学校初中部的学生,先前一直因为脸上的胎记而饱受欺凌。 在一次忍无可忍的反击后,霸凌者带着自己的靠山和小弟小妹,又一次将她堵到教学楼六楼的社团活动室进行报复。 这一天,霸凌者的手段前所未有的狠厉,女孩拼尽全力反抗,双方都见了血,最终还是落了下风。 “对不起,那时候我实在是太恨了……” “就想着……如果能杀了他们就好了!如果能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然后那个怪物就出现了!!!” 说到这里,女孩的精神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怪物把他们都吃了!他们的脸!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嘴巴……全部出现在了那个怪物身上!” “当时我太害怕、怪物离我太近了……是诸伏学长救了我!否则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诸伏学长也是为了救我,才……” 女孩低着头,没脱臼的那只手捂住布满胎记的脸,自责与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降谷零沉默着,脑中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不是你的错……” 躺在地上的诸伏景光艰难撑开眼睛。 脑部的重创使他的意识昏昏沉沉,眼睛视物也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听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女孩痛苦的诉说。 “你只是受害者,而且,要不是你刚才拉住我,我早就掉下去摔死了……” “可诸伏学长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伤,更不会差点丧命!” “目前就别纠结这些了,”降谷零揉了揉眉心,他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们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 诸伏景光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和一些腐蚀性伤口,目测是那个怪物所致。 而最可怖的,就是他脑袋上血流不止的创口。 脸色苍白,汗流不止,意识和视线都受到严重的影响,初步可以断定为脑震荡。 而女孩身上则多是利器伤口,明显是人为。有些浅口子已经止血,而稍微深一点的,还在往外冒着鲜红的液体。 脱臼的手臂无力垂落,头上的红色颜料也开始脱水,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包扎一下你们的伤口。” 诸伏景光现在已然清醒,说什么也不愿让降谷零继续背他。 降谷零便退而求其次将他扶起,带着诸伏景光和女孩离开楼梯口,寻找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面前又是一条走廊,与先前不同,这条走廊两边都是废弃的教室,墙壁脏污损毁,到处是缠绕的蜘蛛网和垂落的电线。 顶灯一闪一闪,倒塌的墙体之下,隐约还冒出三两颗枯黄的杂草。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校园了。 降谷零找了个六面墙相对完好的教室,锁好门窗,作为他们临时的休息点。 教室里有许多废弃的课桌椅,桌面和抽屉间的螺丝已经松动,不再牢固。 降谷零用力将木板掰成小块,又从教室里找来废弃的校服撕成布条,帮女孩将脱臼的胳膊吊在胸前。 至于诸伏景光,降谷零担心外伤会感染,便没有用捡来的废弃校服,而是撕了自己穿在里面的衬衣帮他包扎。 等处理完两人最严重的伤口,降谷零才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分析现在的状况。 环顾这间教室,这已经是他在一众断壁残垣中,勉强能找到相对完整安全的空间了。 现在摆在他们两个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 一是留下,等待外界救援;二是离开,寻找逃生的出口。 教室看似风平浪静,可他们没有食物和水,若长时间等不到救援,迟早也要走出教室,面对外面的危险。 降谷零是倾向主动离开,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待女孩和诸伏景光稍微恢复体力后。 降谷零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得到了女孩和诸伏景光的一致认同。 “这间教室也未必安全。从其他教室四面漏风的情况看,这里一定也有什么能突破门窗,撞破墙壁的东西!” 女孩根据自己先前在走廊里看到的情景分析道。 “既然在这里能找到废弃的校服,那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比如干净的矿泉水,灭火器,备用的医药箱之类的。” 诸伏景光提议道。 “对了zero,我们还要找一些可以防身的武器。” 与此同时,五条悟、夏油杰和萩原研二也已进入了教学楼。 “真是恶心。” 萩原研二踩着脚下的咒灵,甩了甩手中满是黑血和肉浆的长刀。 咒灵尖啸一声,无数双眼睛开始转动,无数张嘴巴开始发出意味不明的呓语。 “不服?” 萩原研二又是一刀砍下,咒灵大大小小的眼球瞬间爆开,口中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词的话语瞬间哑火。 “告诉我,这里的受害者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都被你杀死了!” 萩原研二全身气压低得可怕。 刚上六楼,他们便进入了特级咒灵的领域,遇到了这个与领域内咒力气息相同的咒灵。 五条悟和夏油杰二话不说A了上去,萩原研二则在走廊和周围的教室寻找受害者的踪迹。 然后他就在其中一间教室发现大量尸体。 尸体的脸部和内脏全被啃食 干净,只余下一具皮囊和森森白骨。 萩原研二在现场仅有的两个手提包里,发现了诸伏景光的课本和学生证。 一瞬间,萩原研二的视线里只剩下刺目的鲜红。 半晌,萩原研二才意识到,眼前的鲜红不是友人的血液,而是教室墙角的一大摊红色颜料。 诸伏景光并不在眼前的尸体中。 “等等!五条!夏油!留它一口气!” “教室里只有十具尸体,其他三个人呢?” “不要再让我问第三遍!” 怪物小山般巨大的身体颤了颤,无数张眼睛不约而同望向一个方向。 一个烧焦的、满是黑色黏腻液体的、散发刺鼻味道的楼梯口。 痛快解决掉咒灵,三人便顺着楼梯口往上。 踏上焦黑的阶梯,黏腻的触感瞬间透过鞋底传入脚掌,空气中散发出恶心的焦糊味。 萩原研二猛地抬脚:“液体有腐蚀性,是它的血。” 五条悟有无下限,夏油杰则召唤出一只咒灵带自己上去。 ‘小葵。’ 萩原研二握住向日葵玩偶,柔软的花瓣瞬间扭曲变长,牢牢抓住上面几层的楼梯扶手,将萩原研二荡了上去。 自小葵成为萩原研二的辅助咒骸后,两人便越发默契起来。 往上几层,楼梯内没了烧焦的印记,也没了咒灵的血。但随之出现的,是两双不停向上的血脚印。 “脚印一大一小,一轻一重,还有滴落状血迹,很可能是受害者,而且是一对男女。” 萩原研二一边爬楼梯,一边与五条悟、夏油杰分析道。 夏油杰皱眉:“两双脚印?不是还有三个活着?要小心,也可能是陷阱。” 五条悟:“陷阱又怎么样?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有线索,那就先追上去!” 三人顺着脚印,很快便到达降谷零他们休息过的教室。 “窗户都被锁上了,教室后面有明显翻动过的痕迹,先前的脚印也变成了三个。确实是受害者来过。” 五条悟只将教室扫过一眼,便迅速得出答案。 “木板碎裂的断口还很新,布料上的灰尘印记也被人动过,地上有擦过血的布料,像衬衫的材质……有人伤得不轻,在这里处理过伤口。” 萩原研二看着这些痕迹,不由得担心起来。 什么样的包扎会用到木板? 脱臼?骨折? 为什么只有一个男生的脚印?是有人腿部受了伤吗?迫不得已被背或者被抱了起来? 小降谷还是小诸伏? 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以那两人未来危险的工作环境,若现在就因为事故留下暗伤…… 60.不存在的同期 三人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的抽屉里发现了半瓶矿泉水和些许小零食。 但很可惜,那半瓶水早已过期,瓶中生出了许多墨绿和灰白色的霉菌。 而那些不知放了多久的小零食,三人犹豫许久,还是没人敢动口。 他们都不傻,这样脏乱危险的环境里,突然翻出一个包装完好、来历不明的食物。谁敢碰? 若不是实在饿极了,怎么可能考虑吃下这些东西? 三人瘫坐在地上,又渴又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降谷零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精神紧绷加上长时间的逃跑,体力消耗巨快。他早已口干舌燥。 想必身边两个伤员亦是如此。 再加上放学到现在,时间早已过了饭点。 “希望能尽快有人发现我们失踪了。” 女孩蜷缩在墙角,将半张脸埋进手臂和膝盖间,抬眼看向窗外黑红色的虚空。 她在学校一直是小透明,也只有被取笑时,才会在人群中有那么一丝存在感。 而孤儿院孩子多,院长妈妈忙着照顾弟弟妹妹,自己又向来省心,恐怕很难被发现她失踪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脸色也有些难看。 降谷零家庭特殊,目前是一个人独居。诸伏景光寄养在亲戚家,每到周末都会去降谷零家借宿。 也就是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家里也很难发现他们失踪了。 “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继续坐以待毙迟早会被饿死。” 降谷零站起身,向诸伏景光伸出手:“hiro,你的伤怎么样?现在能走了吗?” 诸伏景光握住降谷零伸来的手掌:“能跑能跳。” 女孩赶紧接上一句:“我也没问题。” 随后女孩单手撑地,有些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我们现在就走,去找出口!” 三人在教室里挑挑拣拣,合力卸下几根稍显坚固的桌腿,作为防身的武器。 于是,由降谷零领头,诸伏景光和女孩跟在身后,三人一同推开了教室门,向着无尽的走廊走去。 刚踏出走廊,头顶的灯光立即闪烁了几下。 三人没有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桌腿往前走。 起初,他们只要碰见稍微完整点的教室,便会进去搜查一番,妄想找出什么物资。但一次次扑空后,三人索性也放弃了。 三人数着距离,每走过二十间教室,便会用锋利的碎石在墙上留下一道印记。以此作为他们来时路的标记和求救信号。 不知往前走了多久,走廊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无论水、食物、还是出口,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降谷零默数着时间,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三人熬夜走了那么久,滴水未尽,早已经精疲力尽。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等到了白天,这里或许会有些不一样。” 他们又找了个教室,用桌板简单铺了一下地面,又找来旧校服给女孩作为被子遮挡制服裙摆。 这样的环境下,三人谁都无法安然入睡。 于是降谷零提出守夜,由他来做第一个,两个伤员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夜晚,降谷零撑着眼皮望着天花板,紧绷的神情依然不肯放松。 于是无聊的他开始观察这间教室周围的环境。 虽然是夜晚,但这片空间里的白炽灯依然亮着。降谷零能清楚地望见每一个角落,发现都与先前的教室没什么不同。 降谷零换了个坐姿,始终没有离开诸伏景光和女孩半步。 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的精神也有些撑不住了。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降谷零晃了晃脑袋,伸手去掐自己的大腿,强行让自己清醒。 长时间处于疲惫的精神状态下,人对于时间的感知也会愈加模糊。 “学长,我来替你吧。” 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坐起身来。黑发披散,还夹杂着刺眼的猩红颜料。 降谷零吓了一大跳。 女孩提出交替守夜,却被降谷零拒绝了。 这才过了多久,两三个小时?还是四五个小时?睡眠时间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降谷零让女孩再多睡一会儿,自己还能坚持。 女孩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处境下,我怎么睡得安稳……倒是学长你,一直在照顾我和诸伏学长,也很累了吧。” 在女孩的极力劝阻下,降谷零终于愿意入眠。 降谷零再次醒来,便是女孩颤抖的呜咽声。 “诸伏学长!诸伏学长!你快醒醒!” 听到诸伏景光的名字,降谷零瞬间清醒。 只见他此时面色潮红,满头大汗,头上包扎的布料早已被汗水和血液浸湿。 “ 我睡了多久?hiro这是怎么了?” “大概也就一两小时,诸伏学长突然开始说梦话,然后浑身开始出汗!” 降谷零解开诸伏景光头上包扎伤口的布条,最里面几层已经因为血液的凝固而黏连到一起,其间隐约能看见黄绿色的液体,散发着隐隐的腐臭味。 “是伤口感染化脓而引起的高烧!” 诸伏景光此刻的状态十分不妙,身体烫得惊人。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早点注意到……” “不怪你,是诸伏受伤后大量出血,缺水缺觉又严重缺乏营养的情况下,免疫力下降所导致的感染发烧。” “对不起……” 嘻嘻…… 两人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嘻嘻嘻嘻……” 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 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两人机械转头,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不知何时趴在天花板上。 那是一只巨大的肉球,全身上下长满了各种粗细长短不一的手臂。 更诡异的,是他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和嘴巴。 完全就是之前那只怪物的升级版。 降谷零发誓,在他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刻,教室的天花板分明空无一物。 是什么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物无数只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嘴巴同时开口发出奸笑。 那笑声仿佛能穿破血肉,刺入骨髓;听到的刹那,瞬间使人的大脑感到阵阵剧痛,感受到直击灵魂的痛苦。 降谷零和女孩瞬间跪倒在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就连地上昏睡着的诸伏景光,也不□□露出痛苦的神情。 强忍住直击灵魂的剧痛,降谷零逼迫自己抬头,直视那只长相猎奇的危险怪物。 绝对不能屈服!绝对不能任人宰割! 昏迷的hiro还需要他的保护! 对上降谷零视线的一瞬间,那怪物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是无比的暴怒。 居然有人敢用这样的目光直视它! 尖锐嘈杂的笑声戛然而止,手臂上的眼睛瞬间凝满血丝。 下一秒,怪物愤怒地抽出无数只手臂,如同橡皮般在空中无限拉长,直直朝降谷零抓去! “学长小心!” “zero!” 61.不存在的同期 动不了了。 在与怪物对视上双眼的那一刻,降谷零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他说不出话,腿也迈不开,甚至连手边的棍子都无法拿起。 快、快躲啊! 快点动起来啊! 降谷零内心怒吼着。 在怪物长长的手臂即将碰到降谷零的时候,一根长棍忽然出现在眼前,猛然劈下! 怪物的手臂如同脆弱的果冻般碎裂开了。 手臂断口处迸发出黑紫色的浓稠液体,溅射到最近的诸伏景光身上。 但凡碰触到液体的部位,都升腾起一阵刺鼻的白烟,腐蚀着诸伏景光身上的衣物和血肉,散发出一阵焦糊味。 诸伏景光双手紧紧握住长棍,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惊恐的表情。但他依然挡在降谷零身前。 “hiro!你没事吧!” 有了诸伏景光遮挡视线,降谷零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诸伏景光往自己身后拉。 受到刚才怪物笑声的影响,降谷零此刻还有些昏昏沉沉,脑中一阵耳鸣。 但也多亏那阵奇异的笑声,才将诸伏景光从噩梦中吵醒。 笑声过去,两人身后的女孩勉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 单手捡起两根掉落在地的木棍,女孩将其中一根递给降谷零。 她方才可是看到了,怪物的手臂就像果冻一样,空心的桌腿一击就碎。只不过流出的血液会腐蚀皮肤,只要棍子伸长点,还是能躲过的。 但下一秒,怪物便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延长的手臂狠狠抽打在三人身上。 这一次,手臂坚硬得如同棍棒铁锤,直接将三人甩飞出去。 身体将教室内的桌椅成片撞翻,直至滑行到讲台边缘。 手臂再次伸长,直直抽向倒在一堆废弃桌椅中的三人。 女孩尖叫一声,慌忙将身体缩到桌椅底下;诸伏景光脑震荡加高烧,这么一砸更是头晕目眩,一时间无法躲避。 降谷零见状,一把抄起身旁的椅子挡在诸伏景光身前,在手臂到来之际猛然砸下。 长长的手臂竟像果冻般碎裂。 怎么回事? 为什么怪物的攻击时而危险,时而又如纸片般脆弱? “是距离!”降谷零突然明白了,“它的手伸得越长就越软越弱!” 诸伏景光和女孩也瞬间知晓降谷零的意图,从一片倒塌的桌椅中爬起。 “快跑!” 三人夺门而出,女孩跑在最前面,诸伏景光身形不稳慢了一步,降谷零则刻意落在最后断后。 三人没跑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响,怪物直接撞破墙壁朝三人袭来。 与之前遇到那只怪物不同,这只虽也是球体,但却不是靠弹跳和滚动,而是依靠身上无数只手臂贴地爬行。 降谷零落在最后,一边逃跑还要一边分心顾及身后的攻击。 又一次转身打碎怪物伸来的手臂,断口处的黑紫色血液喷洒而出。 这一次距离实在太近,眼看怪物的血就要洒进眼里,降谷零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呲—— 降谷零的手臂内侧即刻烧出一片巨大的伤痕。 还好他事先捂住了眼睛,否则受到灼烧的就不仅是手臂了。 但眼前视线有了短暂的遮挡,降谷零一时不查,便被脚下的碎砖绊倒在地。 “zero!” 一直观察降谷零并暗恨自己拖后腿的诸伏景光看到,立即折返回去扶降谷零。 但来不及了,怪物的手臂眼看就要缠上两人,跑在最前方的女孩突然挡在两人面前。 女孩单手持棍,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怪物长满眼睛和嘴巴的手臂就在眼前被打碎,身上逐渐散发出一阵焦糊味。 “嘻嘻……” 怪物又开始在耳边窃笑。 “快走!” 诸伏景光扶起降谷零,拉起女孩的手腕就往前跑。 降谷零又一次断后,让两个伤员先跑。 三人一直往前跑着,身旁是无尽的教室,再没有其他可以躲藏的地方。 再这么下去,三人迟早会因为体力耗尽而被身后的怪物杀死!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摆脱这个怪物? 前方的诸伏景光和女孩的脚步逐渐慢下来。 女孩比他们小两岁,体型瘦削,早就有些跟不上了。是诸伏景光一直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跑的。 但现在,诸伏景光在持续高烧的情况下高强度运动,身体也有些不行了。 怪物越来越近了,降谷零咬咬牙冲到最前面,握住诸伏景光的手,拖着两个人往前跑。 现在的队形变成降谷零-诸伏景光-女孩。 身后的怪物见状,原本的窃笑逐渐变得猖狂,尖啸声再一次响起。 “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刺破耳膜,直直钻入灵魂的最深处,在脑中不断震荡回响。 “别停下!快跑……” 降谷零想要起身,想让前面两个人快跑。可在怪物的不断的声波攻击下,他们连站起来都难。 “啊!!!” 突然,怪物的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女孩凄厉的叫喊声。 怪物就站在不远处,各色各样的手臂缠绕上女孩的双手,晒黑的、白嫩的、粗壮的、纤细的。 手臂上的眼睛流出血泪,侵蚀着女孩的皮肤;张嘴露出牙齿,撕咬着女孩的血肉。 “啊啊啊!!!” 女孩尖叫着,不停挣扎着挥动手臂企图反抗,另一只脱臼的手却只能任凭撕扯啃咬。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起身上前救人,但不仅没有救出女孩,自己也被怪物的手臂缠上。 “zero!那个怪物在吃手!它的目标是我们的手!” 降谷零望着深陷囹圄的女孩,又看向同样即将被手臂吞没的诸伏景光。 “对不起了……” 降谷零捡起地上的半根窗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窗框的断口处锋利无比,且满是锈蚀的痕迹。 降谷零双手紧握这把利器,将其高高举起,又猛地刺入女孩的肩头。 “啊啊啊啊啊啊!!!” 更加惨烈的尖叫声响起,脱臼的手臂加上肩头的贯穿伤,女孩疼得满头大汗。 降谷零还在用力拉扯,从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到女孩体内跳动的血管、肌肉和森森白骨。 粗糙生锈的窗沿划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流淌进女孩的伤口,两人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女孩心里知晓降谷零的意图,心生绝望,强忍着疼痛将身体向后倒去。 三股力道的撕扯下,女孩脱臼的手臂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扯下。 鲜血从肩膀裸露的血管中涌出,女孩痛得几乎昏厥过去,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时间,三人身上缠绕的手臂都消失了,怪物簇拥着那条断臂贪婪啃食着,再次发出了“嘻嘻嘻……”的窃笑。 两边的走廊上再次出现了向上的楼梯口,与先前他们逃上来的通道如出一辙。 “hiro!” 降谷零抱起剧痛后脱力的女孩,与诸伏景光一起进入了楼梯。 咒灵的身体上又长出一条新的手臂…… 62.不存在的同期 “咒灵在将他们往上赶。” 领域内第二层,咒灵的手臂被尽数斩断,只余最中心一颗满是血窟窿的肉球,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那正是萩原研二的艺术杰作。 天知道他发现这是个圈套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两个混蛋可真能跑啊,他们以一级咒术师的体能,顺着记号和脚印全力追逐了大半个小时,结果却发现三个体力超群的受害者与咒灵搏斗的惨烈现场。 他们差点儿以为十三个受害者全军覆没了。 幸好五条悟及时发现了新的楼梯口,否则萩原研二早已炸穿领域,让咒灵跟着好友一起陪葬了。 但这样一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才是真的没命了。 “这个领域是特级咒灵的卵巢,而这些一级咒灵就是它的分身,也是未孵化的卵。” “它在寻找祭品。” 顺着五条悟的目光望去,一条新鲜的手骨映入眼帘。 这里的“新鲜”一词,或许用得不恰当。但这已经是萩原研二此刻唯一可以想到的词了。 萩原研二甚至可以看到手骨上新鲜的牙印。 “相比之前那只咒灵,这只长出了手臂,实力也更强了。按理说,没有学习过咒术的普通人,不可能在它手下生还。” “但他们偏偏逃走了,且只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现场脏污混乱的环境里,五条悟的六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逃亡的三个受害者面对怪物时挣扎留下来的脚印。 “咒灵是在故意放走他们。”萩原研二道出五条悟未尽的话语。 “它们需要祭品,它们要吃人。” 虽然对于另一个受害者不公平,但此刻萩原研二真心祈祷,他的两个好友一定要安然无恙。 夏油杰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一整条手骨,遗憾摇头。 手臂被啃成这个样子,哪怕是活着出去了,也无法恢复如初。 “手臂过于纤细,很可能只是国中生。” “而且这种程度的伤,若一直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很快就会没命的。” 夏油杰说的不错,断臂后短短几分钟,女孩的鲜血便流满了降谷零全身。 降谷零确认安全后,便直接在楼梯间停下。 “对不起,你的伤……” 对于牺牲女孩的手臂换取三人逃亡的机会,降谷零是有愧疚感的。 更别说伤口被拖到现在,一直没有为她进行丝毫处理,女孩此刻已因大量失血而意识模糊了。 “先把血止住吧。” 诸伏景光脱下外套,与降谷零一起摁住女孩血流不止的伤口。 “……没关系的,学长……” 女孩虚弱地张开眼睛。 “那时…我的手被怪物啃成那个样子,就算不断手…也保不住了吧……” “一条手臂换三个人活命,挺好的……” 在降谷零决定扯断女孩的手臂时,女孩脱臼的那只手已因无力反抗而被撕咬得血肉模糊了。 就如降谷零看到的那样,伤口深可见骨,跳动的神经和森森白骨就在眼前。也是那时,降谷零便心知这条手臂保不住了。 也因如此,降谷零才生出了那么一丝丝心安理得,狠心扯断了女孩的手臂。 降谷零为那一刻的心安理得感到愧疚。 “对不起。”降谷零再一次道歉。 “擅自为你做了决定,真的对不起……” 女孩却笑了。 “……我不怪你。如果不是两位学长一直以来的保护,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诸伏学长本不会遇到这些,降谷学长也不会找过来……该愧疚的是我才对,是我连累了你们……” 降谷零低下头,为自己隐秘的小情绪而感到更加愧疚。 在意识到那只咒灵的目的后,降谷零心中唯一一个念头便是: hiro绝对不能有事! 降谷零对天发誓,他第一时间想牺牲的人一定!一定!一定是自己! 只要一条手臂就好了,只要舍弃一条除hiro以外之人的手臂就好了。 但真正下手的那一刻,降谷零却对准了女孩的肩头。 反正女孩的手臂已经保不住了,不如就物尽其用,向怪物换取活下来的机会吧? 至于这位……学妹,他一定会偿还救命之恩! 降谷零突然发现,自己甚至连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那个、你的名字……是什么?” 降谷零开口,却被自己干涩的嗓音吓了一跳。 “云井,我的姓氏是云井。” 女孩只说出了自己的姓氏,没有说名字。 “我的名字是降谷零。这位是我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降谷零向女孩认真介绍道。 “云井同学你好,我是诸伏景光,很高兴能认识你。” 诸伏景光同样认真自我介绍。 “嗯,我知道你们,诸伏学长。你和降谷学长在学校很有名。” 女孩认真地看向诸伏景光,眼中闪烁着光芒。 降谷零是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从入学以来,学校里有关他的流言便从未断过。 与众不同的发色肤色,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超高天赋的天才网球手,万众瞩目的学生首席。 降谷零优秀的同时,也有着无数眼红和厌恶他的人。 和女孩自己一样,降谷零从小到大,因为家庭和外貌所遭遇的霸凌从未停止。 但又和女孩不一样,降谷零没有营养不良导致的孱弱身体,有着健康强健的体魄,每一次反击都让霸凌者苦不堪言,望而却步。 而诸伏景光总是无条件站在降谷零的身边。 无论降谷零面对怎样的欺负,无论和降谷零一起被打得有多惨,诸伏景光从未离开过降谷零身边。 女孩很羡慕,甚至是渴望能拥有这样的朋友。 此时,降谷零望着女孩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在帮女孩止血,三人已经停在这块楼梯间有一段时间了。 轰隆—— 地面突然开始震荡。 楼梯一层层向下崩塌,落入万丈深渊。 “我们不能再停了!快跑!” 降谷零一把抱起女孩,与诸伏景光再次狂奔起来。 很快便把逐渐崩塌的楼梯甩在身后。 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hiro!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楼梯好像在催促我们往上走!” 诸伏景光也似有所感。 “zero!它在赶我们前往下一个怪物的地盘!” “可恶!” 降谷零暗骂一声。 第一个怪物吃掉了脸,第二个怪物吃掉了手臂,第三个怪物又会吃掉他们什么呢? 降谷零不知道,降谷零想停下来,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一旦停下就会立即摔死的! 就算摔不死,降谷零也不想拿人命去赌! 但继续往上跑,他们迟早会被分食殆尽! 63.不存在的同期 “没路了。” 五条悟、夏油杰和萩原研二进入楼梯口后一直向上跑,谁知前方的楼梯忽然断开,脚下便是万丈悬崖。 “怎么回事?是不让我们上去,还是受害者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萩原研二望着地上越来越多的滴落状血迹,猜测道: “应该是有人伤得太重,快撑不住了。但特级咒胎的孵化还需要祭品,领域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便逼迫着他们往前走。” “若我们一路上来看到的血都出自同一个人,这样大的出血量,这个人很快便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距离三人进入领域已将近一个小时,至此除了最开始的十具尸体,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这次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直接让夏油杰召唤出飞行咒灵,三人一同向上方飞去。 咒灵全力飞行的速度下,十几秒便到达了出口。 地上的血迹变少了,但脚印也变少了,只剩下最初的那个少年还在前进。 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好友出事了?小诸伏还是小降谷? 走出楼梯口,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百层高的回形教学楼。 三人此时站在一楼的走廊,面前便是教学楼中间的空地。抬头望去,高高的教学楼一眼望不到头,就连天空都变成了一块小小的红色。 血脚印自楼梯口而出,直直走向最角落的卫生间。 卫生间内,流水声哗哗作响,降谷零冲洗着身上的伤口,双眼逐渐变得空洞。 …… 呼——呼—— 脚下的地面昏昏沉沉,眼前仅剩下一片灰白。 呼出的气体滚烫,背上不断浸出冷汗,身体不自觉发抖。 机械地抬脚、落脚。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诸伏景光不敢停歇,只能不停向前奔跑,奔向未知的陷阱。 “hiro!” 恍惚间,诸伏景光好似听到了降谷零在叫他的名字。 “hiro!醒一醒!” 最后 …… 等诸伏景光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平躺在了地面上。 “hiro!你没事吧?你刚刚突然昏过去了,是不是伤口又加重了!” 幼驯染正焦急地询问他的情况,诸伏景光张口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几道微弱的气音。 他只是太累了……好想睡一觉…… “别睡!hiro!求你,别睡过去……” 看着幼驯染可怜兮兮的模样,诸伏景光虚弱地撑起一个微笑,企图宽慰降谷零。 好吧,不睡就不睡吧。 他们好像已经离开楼梯了,是降谷零把他们带出来的?云井同学呢? “云井和你一样昏过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降谷零让开身位,女孩就躺在他旁边,眉头皱起,双眼紧闭,气若游丝。 他们两人不知走了多久,每当精疲力尽时便停下来,一旦恢复一点点体力,楼梯便又开始催促。 真是演都不演了。 降谷零是看出来了,他们三人的生命早已被这里的怪物分食完毕。 “hiro,你的身体好烫!云井同学也是……” “都怪我,是断臂的时候,那个窗框已经生锈了……云井同学的伤口也感染了……” “hiro,你别睡!那边好像有卫生间,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降谷零蹲下身,将诸伏景光小心翼翼背到背上,又抱起女孩。 诸伏景光趴在降谷零背上,能感觉到降谷零的身体正因吃力而颤抖着。 降谷零已经很累了。 “……zero,把我放下来吧……我能走……” 降谷零没说话,只是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 凝固的血液黏连在他脚下,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黑褐色的脚印。不知是自己的,幼驯染的,还是断臂的女孩的。 但都不重要了,在下一只怪物到来之前,他们终于安全了。 而此时,萩原研二三人也终于到达卫生间门口。 这里只有不断喷涌出锈水的水龙头,和地上半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是云井浮。 云井浮最后一次睁眼,怪物就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怪物又进化了,肉球上长出了半个人类的身体,十二条腿六只手,倒挂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 它看着云井浮,在笑。 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眯起,嘴巴几乎撕裂了整张脸。 不远处,诸伏景光就昏倒在墙角,降谷零也累倒在水池边。 云井浮看着怪物,她知道怪物想要什么。 “你要吃掉一条腿,对吧?” < p>“我可以把我的腿给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吃学长他们?” “我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走了,但他们还能去到下一层……” 肩膀处传来剧痛,云井浮知道那是她失去的手臂在责怪她。 眼前逐渐模糊,云井浮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凉。 她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学长依然带着她走到这里。 是她拖累了学长。 云井浮回想自己现实中的生活,她一直是个拖累。 因为脸上的胎记,父母抛弃她,同学排挤她,老师也厌恶她。 没有人愿意收养她,也没有工作愿意要她,她十几岁了,还是在孤儿院白吃白喝。 这样的自己,就算从世界上就此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大腿上传来剧痛,云井浮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她不想吵醒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要是学长们发现这里的状况,一定会惹怒怪物,被全部吃掉的。 等降谷零从昏迷中苏醒,咒灵早已离去。 云井浮整个下半身都已被怪物吃掉,只余头部和上半身的空壳还躺在血泊中。 深红粘稠的血液已开始凝固,裙子被撕成一块块碎布浸溺在血水里,下半身仅剩的白骨被咬成碎块。 腹腔里空空荡荡,五脏六腑都已消失不见,本该跳动的心脏早已变成空壳。 嘴唇已经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眼里满是血丝,瞳孔死死瞪向天花板。 但在这样惨烈的伤口下,这样痛苦的表情中,女孩的尸体周围却看不到一点挣扎的痕迹。 “云井……” 萩原研二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孩,脑子里回想的,全是进来前那个小孩对她说的话。 哥哥,我还能见到姐姐吗? 一定能见到的。 ‘小葵,麻烦你了。’ 肩膀上蹲着的向日葵玩偶忽然变大,张开血盆大口便将女孩的尸体吞了下去。 这是小葵的能力之一——储物,任何被她存储在身体里的事物,都会在存入那一刻时间静止。就算过了千百年也不腐不烂。 按小葵的话来说,是每个主角标配的金手指,她的伙伴也必须有。 女孩的尸体,还有前面发现的十具尸体,也都被小葵暂存在了身体里。 一定要把他们都带出去! 64.不存在的同期 自责、痛苦、愧疚、悔恨……种种情绪裹挟着降谷零。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求助?为什么不反抗? 明明他和hiro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愿意呼喊他们救命呢? 明明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为什么不愿意活下来…… 是因为我砍断了你的手臂吗? “对不起……” 降谷零扑通跪倒在血泊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铁锈味充斥鼻腔,血腥糊满视线;闭上眼,女孩僵硬绝望的死状印刻整个大脑。 降谷零双手抱头,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将自己的大脑连同灵魂一起抽离体外。 “……zero?” 降谷零痛苦的呜咽声惊醒了诸伏景光。 “zero,你怎么哭了……云井她……” 看到女孩的死状,诸伏景光未尽的话语被硬生生卡在喉咙。 “hiro……” 降谷零没有抬头,用闷闷的嗓音呼喊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张了张口,半晌才回应出一句:“嗯……” “hiro,是因为我,云井才选择放弃的吗?” “云井没有求助,没有反抗,活生生被怪物吃掉了……” “那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向我们求助呢?” “因为我为了活命砍断了她的手,所以她不再信任我们了?她对我们失望了……” 诸伏景光看着女孩的尸体,久久无言。 “不是的。” 不知过了多久,诸伏景光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不是这样的,云井她没有怪你。” 没有怪过吗?诸伏景光也不知道。 “她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才选择赴死的!” 诸伏景光强撑着高烧从地上挣扎爬起,刚站起身大脑就感受到一阵晕眩。 “云井主动成为了祭品,将身体献祭给怪物,换取了我们活下来的机会!” 诸伏景光踉跄几步,走到降谷零的身边,用力抱住了他。 “怪物吃了云井,就不会再来了!zero,我们安全了!” “我们不能辜负云井的牺牲!zero,我们要活下去!我们一定要活着逃出去!” 感受着幼驯染灼热的体温,他似乎不再觉得膝下冰冷黏腻的液体寒凉。 降谷零抬头望向诸伏景光,脸上还挂着未干涸的泪水。 “zero,我们走吧,一起活着逃出这里!” “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六眼覆盖整个教学楼,直到六十层左右,一道屏障忽然将他的咒力反射回来。 “在上面!” 三人顺着五条悟的目光抬头,一只长着脑袋、满头眼睛和一张巨大嘴巴的咒灵正躲在角落悄悄窥伺着他们。 ‘小葵!’ 几枚大大小小的金属立方瞬间出现在萩原研二周围,环绕漂浮,蓄势待发。 经过一个多月的修行,萩原研二已将之前吸收的那枚碎片消化大半,自身咒力总量成几何倍增长,对术式的领悟也更上一层。 萩原研二手握长刀,瞄准上方距离数百米高的咒灵,周围的金属立方瞬间靠近,在刀身周围扭曲成环环相扣的粗壮锁链,猛地掷出。 长刀裹挟着势如破竹的锐气,直冲咒灵。 一股直达灵魂的战栗自心底蔓延,咒灵数只眼中只剩下破风而来的长刀。 十二条腿同时移动,咒灵如一只灵活的蜘蛛般攀墙而出,眨眼间便腾挪上三层楼外。 下一秒,长刀深深扎入教学楼墙体,身后锁链一甩,另一端的萩原研二瞬间被拉到百米高空之上。 与此同时,夏油杰的虹龙长躯一震,咒灵所在范围的五层楼内瞬间瓦解。 “江户川!这只分身恐怕已经达到了准特级门槛!” “知道了!” 萩原研二回应一声,双臂缠绕上锁链,再次一甩。 长刀又一次刺向咒灵,险险擦过,萩原研二顺势跳上夏油杰的虹龙,反手握住锁链,磅礴的咒力注入其中。 这是萩原研二新领悟的术式用法,以武器作为身体的延展,通过武器触摸远距离的金属并注入咒灵,即刻发动术式将远距离的金属变成他的炸弹。 长刀划过教学楼,围栏斩断,玻璃震碎,墙体贯穿,其内的钢筋电线接连爆炸,燃起一片火光。 虹龙长尾一扫,砖块水泥纷纷碎裂,墙面直往百米高空下砸去。 渐渐地,无论咒灵闪避的速度多快,可供他落脚逃跑的道路也越来越少了。 “hiro,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层楼好像在晃?” 回型教学楼内,还在拼尽全力向上逃离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停下脚步。 “zero也感受到了?我还以为是幻觉……” “不是幻觉,是这栋楼真的在晃!难道是怪物追上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向上的步伐更加快了。 五条悟正在尝试突破六十层的屏障。 直觉告诉他,更强的咒灵以及最后的受害者就在上面。 但此时,楼下不间断传来的巨响使他略微烦躁。 “搞什么啊!那两个家伙?这么大动静,拆迁队吗?”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吐槽道。 看我的。 【术式顺转·苍】 最大功率。 蓝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周遭的一切都开始瓦解。墙根断裂,破损的门窗桌椅接连飞出教学楼。 纸页在空中环绕飞舞,宛如一群自在飞行的白鸟。 鸟群中央,一道黑色的人影衣袂翻飞,他手中越搓越大的蓝色能量光球,裹挟着足以吹散周围百米建筑的飓风,骤然轰向教学楼第六十层那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结界由里到外瞬间攀上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再轰然碎裂。 大大小小的墙体碎石轰然下坠,下方隐约还能听到几声熟悉的咒骂。 “五条悟!你在上面搞什么鬼?拆迁吗?”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笑了。 上下结界被破,六眼终于看清了八十九层两位受害者的身影。 可真能跑啊。 六十层之上,教学楼再不复表面的完整平静。 要说之前只是老了些、旧了些、破了些。但现在,角落随处可见干涸的红褐色液体,走廊上重复凌乱的脏污脚印,墙上充斥着各种侮辱、咒骂的涂鸦,大量喷射状血迹与血手印点缀其中。 教室里,黑板用五颜六色的粉笔写满恶毒的诅咒,桌面和椅面没有一张是干净完好的。 卫生间满是排泄物和呕吐物混合的腐臭味,地板上甚至还留有尸□□化后留下的人形印记。 “呕!这里好恶心哦!” 而此时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在一处旋转楼梯上一刻不敢停歇地逃亡着,身后追了一个比之前三个都更加强大、更加像人的咒灵。 在五条悟盯上它的前一秒,咒灵还在乐此不疲地遛着前方精疲力尽的两人。 可意识到自己的地盘内来了一个怎样强大的人后,咒灵瞬间收起了恶劣玩闹的心思,随即扑向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想将两人一口吞入腹中。 “zero小心!” “hiro!” 65.不存在的同期 降谷零转身扑倒幼驯染,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诸伏景光也死死护住降谷零的头,企图帮他抵挡致命点的伤害。 两人都在拼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对方,但许久过去,想象中的攻击和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哎呀呀,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哟~” 嗯?怪物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听了? 睁开眼,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男正附身看着他们。 这是谁? 对了,那个怪物呢? 下一瞬,怪物的身影从回廊外墙悄然探出头来。 但似乎身形多了几分狼狈? 此时五条悟弯腰正对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危险。 “小心!” 一声尖啸声响起,怪物猛地朝三人扑来,正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以为五条悟要遭此一难时,怪物像是突然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身形恍然顿住。 五条悟转身一个飞踢,速度之快,咒灵几乎没有反应的瞬间,便直接被踢得砸穿外墙飞了出去。 五条悟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再一眨眼不知何时出现在咒灵身边。 一顿乱拳下,咒灵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被无下限阻挡,连逃跑都做不到。 肢体关节被打散,面部混乱的五官渗出黑血,躯体像面团一样凹陷变形,其内的脏器更是碎成浆糊。 最后一击,五条悟双拳猛地落下,咒灵从高空中砸落。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的长刀深深扎入另一只咒灵的身体,长长的锁链捆绑成一颗钢丝球,甩出时如流星锤般与砸下的咒灵□□撞在一起,再由虹龙一口吞没。 “记得留活口!” 夏油杰吩咐道。 萩原研二抽出自己的长刀和锁链,嫌弃地撇了撇嘴。 “噫!都是你咒灵的口水!” 回廊上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凑在破损的外墙边,将下面的战斗看了个全程。 “这两位同学,偷窥可不是好学生该做的动作哦!”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们身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起身后退几步,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个装扮奇异的人。 “当然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五条悟抬手一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即刻双脚离地,向五条悟飘去。 五条悟后跳一步,轻盈蹦上回廊外墙,向后倒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紧随其后。 在意识到五条悟要做什么的时候,两人大惊失色。 降谷零试图抓住外墙却无果,两人被迫和五条悟一起进行一场数百米高的自由落体运动。 “啊啊啊啊啊啊——” 过去无数美好时光在面前闪过,幼驯染的,高明哥的,艾莲娜阿姨的…… 直到五条悟落到虹龙身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被无下限缓缓放下。 “悟、你都对他们做什么了?” 夏油杰赶紧上前查看,可别吐他家虹龙身上了。 五条悟摊摊手:“这不是看他俩太紧张了,帮他们放松放松。结果就晕过去了。” 萩原研二确认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只是睡过去了,心里默默松一口气。 “他们这几天滴水未进,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还被你搞这么一出,不晕过去才怪。” 萩原研二悄悄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看到了,但没理他。 “不过他俩还挺厉害的,”五条悟难得感慨两句,“普通人在领域里能活这么久,没有心理崩溃还跑了那么远,真够了不起的。” 可不是吗。 萩原研二看着虹龙背上昏倒的两人,心想。 若不是有足够的大心脏,这两家伙以后怎么会选择那么危险的工作。 卧底啊,多不容易。 “好了,这下失踪的十三个学生都找齐了。” 夏油杰回忆名单上的资料:“十一人死亡,两人存活。” “后面就好办了,我们掀翻这座领域!” 五条悟早就等不及了。 “之前畏手畏脚的,可憋屈死我了!” “接下来老子要大开杀戒!” 萩原研二也表示要炸翻所有咒灵! 该死的特级咒灵,居然把他亲亲爱爱的小降谷和小诸伏伤成这个样子! 脸上留疤怎么办! 考不了警校怎么办! 以后和小阵平、班长、还有hagi酱做不成好同期了怎么办!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无法放开手脚的不爽,而萩原研二是真·压抑许久的怒火爆发。 身后不存在的背景板都燃烧了起来! 之后再遇到咒灵,无须再担心伤到受害者,咒力 似不要钱般倾泻而出,萩原研二一见到咒灵便直接开炸。 先用炸弹消耗一波咒灵的闪避和防守,再由五条悟一击毙命,最后由夏油杰吸收咒灵。 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最后一层领域。 一枚巨大的茧漂浮在半空,仿佛婴儿的襁褓,包裹着一个蜷缩在内,看不清五官的婴孩。 其中,他的手臂和双腿都已初具人形,但是躯干依旧如同一颗巨大的肉球,其上有着无数道裂缝。 仔细看去,隐约能从裂缝中看到长短不一的睫毛和薄厚不一的嘴唇。 “那就是还未孵化的特级咒灵的咒胎。”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咒胎,已经在思考他吸收后的模样了。 是会保留咒胎的形态,还是彻底形成特级咒灵呢? “要等吗?” 五条悟问夏油杰。 “孵化后的特级咒灵对你更有用吧。” “不用。” 夏油杰回答。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救出人质。人质现在的状态急需治疗,我们速战速决。” “而且咒灵孵化需要祭品,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好吧。” 五条悟开始拉伸自己的手臂:“那就速战速决!” ‘小葵!’ 萩原研二没再废话,直接开始动手。 上百枚金属立方瞬间布满整个领域,犹如翻腾的金属浪潮。 萩原研二一步迈出虹龙,踏浪而行,急速靠近咒胎。 咒胎似是感受到威胁,发出一声声撕破耳膜的尖啸,随后是婴孩般的哭声。 “呜啊啊啊啊——” “啧。” 萩原研二甩了甩头,婴儿的哭声震得他脑袋一阵阵幻痛。 夏油杰又召唤出一只咒灵,咒术是屏蔽五感,直接施加到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上。 失去五感总比震碎脑袋七窍流血而死要好。 五条悟有无下限,倒是还好受一点,但是要彻底阻挡哭声带来的伤害,那就只有—— 【术式顺转·苍】 蓝色光球裹挟着巨大能量攻向婴孩的头部。 与此同时,被哭声吵得不耐烦的萩原研二也使出了自己最强一招—— 【疾风迅雷】 巨大光线引爆空气内的一切杂质,与【苍】一同攻向哭声源头。 66.不存在的同期 光球与光线触及婴孩的瞬间同时引爆,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爆炸强烈的余波几乎掀翻领域内一切事物,包括萩原研二放出的金属浪潮。 萩原研二将距离自己和五条悟夏油杰最近的金属扭曲成护盾,随后顺势将其他金属立方一同引爆。 轰—— 领域发出一声巨响,随后猛然碎裂。 萩原研二、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落入真实的世界。 三人落在地上,是真实的教学楼六楼。 教学楼外,巨大的茧已然破碎,婴孩表面似人非人的肉色皮肤被炸得稀烂,隐约内窥见体内白色扭曲的蛆虫。 无数只布满血丝的眼珠争先恐后从体内冒出,迅速挤满婴孩受伤的表皮,仿佛翻涌起一块块密密麻麻的虫卵。 “好恶心,我要吐了!” 萩原研二发誓,这绝对是他转生以来见过的最恶心的咒灵。 “但他的领域碎了,茧和身体也严重受损,是不是意味着咒胎孵化失败了?” 关于咒胎孵化成为咒灵的过程,萩原研二还从未见过,也自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夏油杰却摇了摇头。 “咒灵的气息并没有削弱,不像是失败了。反而……” 话音未落,婴孩伤口处的虫卵迅速扩散,全身尚且完好的表皮块块剥落,露出其下斑驳涌动的血肉与颗颗流淌着血泪的眼球。 待翻涌的血肉与眼球褪去,巨大婴孩的体内,特级咒灵的真身由此破壳而出。 咒灵的身形仿佛孱弱的少女般纤细瘦弱,表皮却覆盖着岩石般坚固的铠甲。 它只有一条手臂,虽瘦如干柴,但足有半个身长的黑长指甲锋利无比。它的双腿并不似人类,而是生长着犹如趾形动物般,兼具稳定性与爆发力的双足。 咒灵的脸上还覆盖着一张与脸部紧紧贴合的黑紫色粗糙面具,面具上足足长了二十只眼睛,撕裂整个下半张脸的口腔里,像鲨鱼一样长着竖排尖锐的牙齿,舌头如毒蛇般蜿蜒扭曲。 长长的头发如玉藻般披散在脑后,其上不停地散发着难闻的恶臭,那味道既像腐烂的尸臭,又如劣质化学颜料的刺鼻味道。 “嘻嘻,嘻嘻嘻……” 咒灵咧嘴笑了,嬉笑声宛若少女的嘤咛,仿佛在为自己的新生而欢喜愉悦。 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此时醒来,便会发现咒灵的身形和头发,竟与云井浮一模一样。 而亲手转移了十一具尸体的萩原研二,同样也发现了一丝端倪。 “咒灵的身体……是由所有受害者被吃掉的部位组成的!” 此话一出,五条悟夏油杰脸色一沉。 “以人类对校园暴力的负面情绪而诞生的咒灵。先是如巨婴一样生长在校园的庇护下,又是像伥鬼和寄生虫般,以受害者的血肉浇筑自己强大的身躯。” 夏油杰按照自己对咒灵的理解,分析着眼前咒灵的孵化过程。 “怪不得它的领域是教学楼,像这样的渣滓,恐怕连面对社会的勇气都没有吧。” 咒灵歪了歪脑袋,嘴角下撇,舌头如蛇信般抽动两下,面具上十只眼睛一同眯起,斜望向半空中乘坐在蝠鲼上的夏油杰。 而夏油杰周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叠躺在身前,虹龙在楼顶上方盘旋警戒,身旁一位戴着口罩、身着大衣、拿着剪刀的女子悄然现身。 特级假想咒灵·裂口女。 能力是展开一个简易领域,并对敌方询问一个问题。在问题被解答之前,双方会强制性进入无法攻击的“绝对静止”状态。 与面前的咒灵一样,裂口女有着撕裂整张脸的大嘴,和脑袋上不同于一般人数量的眼睛。 “我……漂亮吗?” 裂口女嘶哑嘲哳的嗓音响起。 而面对长相相似的裂口女,校园霸凌性质的咒灵当然会回答—— “恶心死了!丑八怪也好意思出门丢人现眼?哈哈哈哈哈哈……” 咒灵的耳后猛然撕裂出一道裂痕,充满恶意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咒灵恼羞成怒地骂道:“还敢反抗?去死吧!!!” 瞬息间,咒灵干瘦的独臂撕扯上裂口女的头发,黑长的利爪深深扎入裂口女脑袋上的眼睛。 裂口女不甘示弱,抬手便将剪刀刺向咒灵的脖颈。 却被咒灵一个低头躲过,张开血盆大口咬住裂口女的肩膀,一口撕下裂口女握着剪刀的手臂。 “裂口女!回来!” 裂口女的领域无法对咒灵造成伤害,再让她出战不过是徒增消耗。 一枚金属炸弹携带长长尾焰袭来,咒灵高高跃起躲避,却正好被虹龙咬住身体。 虹龙迅速向上攀飞,身体不断旋转扭曲,口 中力道逐渐收紧。 咒灵却并不慌张,抬腿一蹬,锋利的脚爪瞬间在虹龙的下巴上撕出几道裂痕。 抬手起落间,半米长的黑色指甲接连刺穿虹龙上颚,瞬间扎出了数十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虹龙吃痛张嘴,在空中奋力甩着脑袋。咒灵的利爪却深深埋入口腔,怎么也甩不掉。 “嘻嘻嘻嘻嘻……就凭你个杂种,还敢教训我?“ 咒灵满脸得意,还在肆意嘲笑着挣扎痛苦的虹龙。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悄然而至的黑影。 五条悟高大身影忽然闪现在两只咒灵中间,趁着它们彼此纠缠,一腿命中咒灵的腹部。 咒灵嘴角的弧度还维持在狰狞恶劣的嘲笑中,下一瞬,面具上二十只眼睛猛然睁大,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黑血。 被巨大力量踢中,咒灵即刻倒飞出去,又撞在一扇看不见的屏障上。 随即迎接它的,是五条悟超近距离的一发【苍】。 正中脸庞! 头部遭受重创,脸上黑紫色的面具分崩离析,露出一张由数个少男少女拼接成的错乱脸庞。 “啊啊啊啊啊啊!!!” 咒灵被击中,体内爆发出不同性别、不同音色的、层层叠叠的惨叫。 随即是令人无比不适的肮脏谩骂。 “你们、你们竟然敢敢这样对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啊啊啊啊啊!!!” “啧。” 五条悟动作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佯装掏了掏自己脏了的耳朵。 “吵死了!赶紧让它闭嘴。” 咒灵从高空中重重砸落,速度之快,宛若坠于天际的流星。 轰—— 一道足以撕裂空气的射线直冲云霄,直直贯穿咒灵的心脏,炸毁其体内所有脏腑。 正是萩原研二的【疾风迅雷】。 亮眼的强光散去,一柄连接粗壮锁链的长刀破风而来,于重新恢复暗淡的天幕中霎时显现。 咒灵避无可避,残破的身躯被锁链重新包裹为散发金属冷光的白色巨茧,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数十米的深坑。 从咒灵破壳而出开始,至此,三分二十七秒。 萩原研二手握锁链,一脚踩上特级咒灵的头颅,得意笑道: “区区特级咒灵,也不过如此。” 67.不存在的同期 “你们¥#%@……&*#%=#……” 咒灵二十只眼睛流出血泪,血肉模糊的脸庞狰狞变化,口中不断咒骂着。 五条悟和夏油杰从高空处下来,踱步到萩原研二身边。 虹龙也落回夏油杰身侧,龙尾轻扫过夏油杰的面庞,环绕在夏油杰身前呈保护状。朝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咒灵,喷吐着热烈且愤怒的鼻息。 夏油杰伸手,虹龙立即将头贴上,委屈地嚎叫着,上颚处十几个大洞仍不断淌出黑血。 “给你了,杰。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后半句是对虹龙说的。 虹龙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夏油杰没理会他们的眉眼官司,而是朝咒灵伸出了手,发动术式。 一股极强的吸力自夏油杰掌心升起,咒灵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即将从□□中抽离。 事到如今,咒灵这才察觉不妙,开始慌乱起来。 它停下对三人的侮辱谩骂,突然开始摇尾乞怜: “你是…咒灵操术!不!不要!对不起对不起……饶了我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对不起!” 五条悟和萩原研二冷漠地看着它。 “真可怜啊。” 五条悟嘲讽着,手上却没有丝毫动作。 “我再也不……” 夏油杰自然没有多听它废话。 身体逐渐从锁链中抽离,于半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凝聚成夏油杰手中一颗漆黑的咒灵玉。 领域解除,失踪的十三名学生全部带出,咒灵被祓除吸收,任务终于到达最后的尾声。 夏油杰收起所有咒灵,将蝠鲼上昏迷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放平躺到地上。 萩原研二也拜托小葵将十一具尸体全部取出,三人一同走出[帐]。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领域内外的世界似乎有着严重的时差,从三人进入领域后开始,体感时间只过去了两小时左右。 校园外等候的受害者家属们见有人出来了,立即想凑上前询问。 萩原研二三人与辅助监督交谈片刻,辅助监督便立即拨打了求救电话。 救护车和消防车很快赶到。 失踪的学生很快被带了出来,除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外,其余所有担架上都盖了一层白布。 白布下的人影残缺不全,斑驳血迹隐隐透出。 萩原研二听到身后传来大人们绝望的哭嚎。 诸伏高明跟着自己两个弟弟一起上了救护车,其余的被害者家属则被送往警局,认领尸体。 或许是出于对学生们的保护,辅助监督催促着三人赶紧离开,以免被受害者家属的情绪波及。 五条悟干脆地转身离开,夏油杰紧步跟上。 萩原研二犹豫片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人群。 提前看过受害者的全部资料,萩原研二很清楚,除了降谷零、诸伏景光和那个叫云井浮的女孩外,其他十个学生都是经常欺负同学,且最低也有留校观察处分的人。 他们逃课和离家出走惯了,放学后的行踪难以确定,一连几天不回家在外鬼混也是常有的事。消失一两天很难认定为失踪。 也正因如此,他们的父母几乎下意识便以为孩子只是在外危害社会去了,完全没想到他们自己会被社会危害。 平时管教不好,真正出事到自己身上再痛哭流涕,有什么用呢? 因此,其他十个学生的死,萩原研二并不感到有多触动。 但那个女孩不一样。 她的资料简单得可怕,几乎是学校的透明人。 但从女孩资料上的照片来看,脸上有那么明显一块胎记,怎么可能是被忽视的透明人。 异于常人的家世(孤儿)+异于常人的外貌(胎记)=不合群 社会属性点满的萩原研二知道,在霓虹这样一个排外的国家,不合群就意味着要承受无休止的霸凌。 真惨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居然是失踪的十三个里,唯一有家属发现并报警的人。 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萩原研二看向人群中唯一一道格格不入的瘦小身影。 小男孩在一众崩溃的成年人中依然显眼,他不哭不闹,就那样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尸体被运输的方向。 云井孤儿院吗? 有时间去看一看吧。 萩原研二想。 就当是做志愿,或者警方例常社区关怀,去关照一下。 但是现在…… “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 情要处理。” 临近上车,萩原研二突然向辅助监督提出离开。 “江户川,这么晚了,你还不回高专吗?” 五条悟从车后窗探出头来,询问萩原研二。 “嗯,我去散散心。” “好吧。” 一般任务过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他们确实会在校外待一阵子,摸摸鱼。 但是现在这么晚,外面大部分能玩的地方都休息了,于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选择回宿舍打游戏。 不过萩原研二还想在外面待,就让他去吧。 辅助监督也只是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当然,主要是注意一下别人的安全。 毕竟以萩原研二的实力,再怎么搞事也伤不到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啦。” 告别了辅助监督和五条悟、夏油杰,萩原研二便打了车,回忆着救护车上的地址,立即赶往医院。 “你好护士小姐,请问一下刚才救护车送过来的两个情况危急的伤者在哪?一个金色头发深色皮肤,还有一个脑门上系着纱布,都躺在担架上,他们哥哥陪他们来的……” 萩原研二下了车,直奔医院前台,直接询问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状况。 得知两人因为伤情严重进了抢救室,萩原研二赶忙小跑着坐电梯前往。 抢救室外,诸伏高明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保温盒。 今天是工作日,收养诸伏景光的那家人在他失踪后找寻了几日无果,不好再继续请假,已经回去上班了。 只有诸伏高明还坚持不懈,只要没课就去学校附近询问状况。 而他手中的饭盒,正是叔叔阿姨心疼诸伏高明,特意给他送过来的。 “诸伏先生,这么晚了,只有你一个人等在这里吗?” 萩原研二主动上前与诸伏高明搭话。 “小降谷和小诸伏都伤得很重,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为了他们后续的恢复着想,请务必让我搭把手。” 诸伏高明却摇头拒绝了。 “很感谢小友的帮助,但是叔叔阿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的朋友也很快就会到,就不劳烦小友了。” “时间已经是凌晨,小友一定也很累了。请回去休息吧。” 68.不存在的同期 “我不急,还是等他们两个出来,确认一下伤情再走吧。” 萩原研二还真就不怎么累,对他来说也只过了两个小时而已。 但一看手机,却显示外面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 由此得出,领域内外的时间比大概是1:6。 而距离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失踪到现在,却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天。 不对,现在是六月九日星期四,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已经过了零点,是第十三天了。 也就是说,虽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外界看来是失踪了十三天,但他们实际在领域里逃亡的时间其实是两天左右。 以普通人的身躯,能在特级咒胎的领域里存活两天,也是够厉害的。 “那个、江户川君。”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户川这个假名从诸伏哥哥口中说出,萩原研二忽然便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 “是这样,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询问一下舍弟这起失踪案的案件详情。” “这……” 受害者家属当然有案件知情权,但事关咒灵,便有些不一样了。 “很抱歉,诸伏先生,案件内容涉及机密内容,需要对外保密。另外,你的两位弟弟这边,很快会有相关人员前来慰问,届时也需要他们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显粗犷的男音,下一秒,萩原研二被人抓住衣领,一张凶神恶煞的黑皮大脸凑近眼前。 “敢助君,冷静一点!” 诸伏高明赶紧上前抓住大和敢助的手臂,企图让他放手。 “多亏你还能冷静!要是我的家人失踪毫无音讯,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日夜担心十几天!好不容易救出来却进了抢救室,还被人说风凉话!我早把他揍成猪头了!” “大和!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江户川君找了景光十二个小时,一直忙到现在凌晨两点!已经很辛苦了!” “他是景光的恩人!要不是江户川君,景光现在还生死不明! “大和,我叫你过来是帮忙的!若你再这样无理取闹,那你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 大和敢助闻言,狠狠“啧”了一声,松开了萩原研二的衣领。 萩原研二略微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面色有些难看。 “江户川君,我待大和向你道歉,对不起。” 诸伏高明朝萩原研二深鞠一躬,吓得萩原研二什么脾气都没了,赶紧闪身避开。 小诸伏的长辈就是他的长辈,何况这次本就不是诸伏高明的错,萩原研二自认为不该受这一礼。 “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大和他最近压力有点大,又被我半夜吵醒,有些情绪冒犯到您,还请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诸伏先生不用这样!” 萩原研二慌忙去扶诸伏高明,还不忘瞪一旁的大和敢助一眼。 都怪这个家伙! 大和敢助这下也冷静了,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还让高明替他的错误鞠躬道歉,脸烧得慌。 嗯,虽然他脸黑看不太出来,但还是有些羞愧的。 “那个、抱歉啊!我误会你了,还冲动对你动了手……” “没关系啦,这位…大和先生?你也是因为担心诸伏先生和他的弟弟吧,那么晚还愿意来帮忙,两位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 “谁、谁担心这家伙了?要不是怕他弟弟出来什么意外,家伙哭唧唧地找上门求安慰,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过来……” 好吧,这下子能看得出脸红了。 “敢助君,请问哭唧唧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像你吗?请不要造我的谣谢谢。” 诸伏哥哥替朋友道歉,诸伏哥哥好; 诸伏哥哥的朋友替诸伏哥哥出头,诸伏哥哥的朋友也好; hagi酱不计较,大度地原谅了所有人,hagi酱也好! 嗯,没错,就是这样! 萩原研二在心里安慰完自己,又默默叹出一口气。 怪不得当时辅助监督着急劝他们走,那时有那么多情绪崩溃的家属,万一有几个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很容易迁怒到负责救援的他、五条悟和夏油杰三人。 萩原研二大学毕业成为警察后,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当时的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被人民误会什么的,聚会上喝点小酒放纵一下,基本第二天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但现在,咒术师的平均年龄并不高,且大部分都是未成年入行。 萩原研二想过自己迟早要面对类似的事情,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p>虽然很理解受害者家属痛失亲人的悲痛,但把这样强烈的情绪发泄到一个未成年人身上,是否有些太过沉重了呢? 萩原研二很庆幸,自己这次遇到的是熟人,大和敢助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且还有诸伏高明在他身边做缓冲剂。 但绝大部分任务,咒术师要面对的是全然不相识的陌生人,很多误会和矛盾难有沟通的渠道,长此以往,对于咒术师的心理状态可想而知。 这边,萩原研二还在思考着咒术师的心理问题,另一边的手术也逐渐到达尾声。 收养诸伏景光的那家人匆匆赶到,正好遇上从抢救室内出来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两人双眼紧闭,戴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显然还需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此时主治医师也已经出来了,众人立即簇拥上去询问情况。 “医生,请问我弟弟们情况怎么样了?” “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黑头发那个头部创伤有些严重,应该是脑震荡。除此之外,只需要静养即可,多休息,多补充营养……” 萩原研二听到那句“没什么大问题”后,便默默松了一口气。 有心想再凑上前看看好友,但病床边上的位置已经被占满,萩原研二此时也没有立场过多关心。 “既然两位都安全了,那我就先走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 【那个,萩原……】 “怎么了?” 【有一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萩原研二忽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少废话,说。” 【是这样,就在你知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那个领域里的时候,侦探世界的世界意识也知道了,祂很生气,就和咒术世界那边的世界意识大吵了一架。】 萩原研二:?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爆炸了。 什么叫他知道的时候,世界意识也才知道? 什么又叫两个世界意识吵了一架? 【总之,祂让我转告你,事关侦探世界的世界发展,祂会消除这起事件对于侦探世界的影响,封锁相关人员的记忆,将其定性为普通的失踪案。】 【还有,为了不影响他们未来的成长轨迹,也请身为咒术师的你,不要再主动出现在以前认识的朋友面前。】 69.不存在的同期 抢救室门前,医生说明了几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目前的主要情况,便将两人推往了提前安排好的住院病房。 诸伏高明站在病床前,手中紧紧握住病床扶手,眉头紧蹙,担忧地望着自家昏迷未醒的弟弟。 病床被推动,诸伏高明快走几步正要跟上,忽然想起特意前来看望的萩原研二。 惊觉冷落了对方,诸伏高明抬眼找寻萩原研二的身影,才发现他早已消失不见。 等降谷零醒来,已经是六月九号上午。 他太累了,昏睡了一天一夜。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干净洁白的天花板。 感官渐渐恢复,鼻尖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耳旁传来若隐若现的争吵声,降谷零只感觉一阵恍惚。 “你都多久没合眼了?赶紧回去休息!你再这么下去,那病房里迟早要再添一张病床……”、 病房? 这里是……医院? 他逃出那个诡异地方了? 脑袋忽然传来一声刺痛,降谷零痛呼出声。 刚发出声音,喉咙就传来一阵干涩。想伸出手捂住头部,但全身的肌肉都酸软无力,像被一辆重达千斤的大货车碾过一样。 手上传来一阵灼痛,是烧伤? 对了,hiro呢? “hiro……” 降谷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好在诸伏景光的病床就位于他身旁,只要扭头就能看见。 降谷零刚松一口气,发现诸伏景光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放下来的心又猛然提起。 就在这时,门外听到动静的诸伏高明推门而入。 “降谷,你醒了?” 身后还跟着一只面色不愉的大和敢助。 “高明哥……“ 降谷零和诸伏高明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醒来后居然会见到他。 还有他身后那个臭脸的大猩猩是谁? “嗯,来喝点水。现在是我照顾你们,晚一点景光家的叔叔阿姨会过来。” 诸伏高明无视了大和敢助充满怨念的目光,给降谷零倒了一杯温水,又简单说明了目前的状况。 一杯温水润嗓,降谷零顿时感到好受不少。 “睡了那么久,要喝点粥吗?” 虽是询问,诸伏高明却已经架起了小桌板,摇起了降谷零那边的病床。 “高明哥,hiro他……” 降谷零欲言又止,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 “不用担心,景光没有大碍。既然你醒了,他应该也快了吧。” 诸伏高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保温盒。 “你现在还没恢复力气,我喂你吧。” “不不不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你先试试。” 诸伏高明把勺子递给降谷零。 可惜的是,降谷零现在包得跟粽子一样,全身都毫无力气。别说握住勺子,他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要不还是……” 诸伏高明再次提议,话还没说完,就被降谷零害羞打断。 “我自己可以的!” 让尊敬的高明哥给自己喂粥什么的……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你们俩在这废什么话?磨磨唧唧的!我来!” 一旁的大和敢助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诸伏高明手中的碗和勺子,直接舀了满满一勺怼到降谷零嘴边。 “张嘴!吃!” 不就吃个饭吗?有那么费劲儿吗?还推来推去的! 降谷零: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你就挤过来? “请问你……唔唔唔!” 这人到底谁啊!!! 短短一顿饭,降谷零的精神和心灵都遭受了巨大冲击。 以至于下午诸伏景光醒来的时候,降谷零仍萎靡不振地躺在病床上。 “zero?你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好差。” “……我没事,hiro。些许风霜罢了……” 一旁的大和敢助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就你事多。” 下午诸伏景光醒后,身体状况与降谷零十分相似,都是头疼加全身乏力。 都是身体与精神消耗过度的表现。 诸伏高明依旧热了营养粥,并提出投喂。 诸伏景光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心地同意了被喂饭。 “哥哥最好了!” 诸伏高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总感觉这个弟弟有点傻。 是因为脑震荡还没好转吗? 明天再研究研究脑震荡病人恢复的食谱吧。 掩饰性撇过脑袋咳了咳,诸伏高明的耳尖悄无声息红了。 看着另一张病床上相亲相爱的一对兄弟,降谷零心里再次生出后悔。 早知道就答应高明哥了! 降谷零又悄咪咪瞪了大和敢助一眼。 大和敢助:…… 莫名其妙! 【这下你放心了吧。】 医院对面的一栋大楼。 天台上,萩原研二手握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嘿嘿……” 萩原研二看着望远镜里的一幕,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 “小葵!你看小诸伏哥哥和他的朋友,是不是和小诸伏和小降谷很像?” “都是黑白配,都是上挑眼加下垂眼,都是内敛型加外放型,也都是关系很好且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欸!你还真别说!这么看来确实挺像哈!】 “我看你两个弟弟恢复得不错,活蹦乱跳的。这下该放心了吧,高明。” 大和敢助吐槽。 他这两个弟弟,一个一醒来就嫌这嫌那的,还有功夫跟他打眉眼官司;另一个被他哥哄着喂饭,乐得都冒泡了。 反倒诸伏高明,这两天一直待在病房,甚至睡觉都只是趴在诸伏景光病床边眯着。黑眼圈重得堪比大熊猫。 “你们两个精神状态挺好的,不像是失踪十几天的样子。” “那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言一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怔住。 那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 降谷零只记得,那天是星期五,周末的前一个晚上,自己和诸伏景光约定好周末在他家里一起度过…… 但是临近放学,自己结束社团活动后却迟迟等不到诸伏景光出现…… 然后自己就打算去诸伏景光的社团活动室找他。 “我记得,我掉到了一个漆黑的大坑里。我们一直往上掉……然后是一间教室,再然后……”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遇到了什么?自己和诸伏景光又是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的? 降谷零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地方很脏,很乱,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在追他们。 只记得自己和hiro一直在跑,一直在逃…… 降谷零努力回忆着,但记忆就如流水,越是想抓住,它就散得越快。 另一张病床传来一声痛呼,诸伏景光紧紧抓住身旁哥哥的衣角,脑中一阵眩晕。 “……hiro?” “景光?” “呕……” “hiro!” “景光!等等!” 70.不存在的同期 诸伏高明扶起难受的自家弟弟,大和敢助赶紧递来一旁放着的医用垃圾桶,诸伏景光“哇”一声就把胃里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碗里的营养粥只动了两勺,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诸伏景光几乎要将胆汁全部吐出。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 大和敢助空出手,赶紧摁下床头的呼唤铃。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并没有查出什么。 “头晕、呕吐、记忆模糊,都是脑震荡的正常表现。” 目前也只能这么解释。 “小葵,这就是世界意识的处理方法吗?这也太粗糙了吧?” “是个人都会意识到有问题吧!” 【那也没办法,世界意识这次需要处理的,是这起失踪案引起的舆论和社会关注度。其中需要改变的人员太多,平摊到每个人的能量自然就少了。】 “可这样一来,一般人只是会忘记一个新闻,忘记一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小降谷和小诸伏来说,忘掉的却是整整十三天的经历。” “这太突兀,也太拙劣了。” 【是,但也只能这样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世界意识很重要,世界意识需要他们卧底时做出的贡献。但如果处理不好舆论,将来他们的卧底工作根本不可能开展下去。】 【尤其是诸伏景光,诸伏家的案子影响很大,传播度非常广。一旦被未来卧底的组织注意到……】 “所以,世界意识为了降低他们未来会遇到的风险,只能放弃他们现在的健康和感受?” 【并不存在这一说。他们的记忆只是暂时被隐去,等两个世界彻底融合,危险彻底结束;或者他们中途再遭遇咒灵威胁,需要先前的经验自保,这段记忆迟早会回来。】 【而诸伏景光目前的状况,医院的人说的没错,只是脑震荡引发的正常反应。】 “那小降谷呢?他没有脑震荡,但依然出现了头晕头疼的症状。” 【降谷零只是精神过于紧绷了。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刚死没多久的时候,松田阵平一连几天都在奔波查案和处理你的后事,再加上情绪崩溃和睡眠不足,也短暂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萩原,这】 恍若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萩原研二心里燃烧的愤怒与烦躁被瞬间熄灭。 语气也骤然冷了下来。 “好吧,我知道了。但是小葵,你以后少拿以前的事情堵我。” 【对不起,萩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两个刚受过一场刺激,虽然记忆暂时被隐去,但是他们的身体仍不会忘记伤害,受过的创伤依然存在。】 【我提松田阵平,单纯只是你亲眼见过、经历过。我希望你能理解世界意识所做的一切,也希望你能清楚,他们的状态已经是世界意识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仅此而已。】 【我没想揭你的伤疤,我很抱歉,对不起。】 萩原研二:…… “算了,没关系。” “我也以为我放下了。” 可能是回到七年前的生活太过美好,萩原研二不仅加入了咒术高专结识新友,又在不久前与故友重逢,萩原研二差点要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了。 被小葵突然点破已然发生的事实,加上先前世界意识的警告,萩原研二一时间竟有些无法承受。 “既然世界意识会关注他们,我还是不要再像个偷窥狂一样自作多情了。” “小葵,我们走吧。” 后面还有任务要做呢。 萩原研二离开了,降谷零似有所感,转头望向窗外。 什么也没有。 转头又被诸伏景光凌乱的呼吸声扰乱心神,降谷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病房内。 医生给诸伏景光做了简单检查,结论依旧没变。 “注意休息,少用脑子多睡觉,很快就会好起来。” 听从医生的嘱咐,今晚病房的灯关得格外早。 收养诸伏景光的那户人家,大人下了班后很快赶到医院,接替了诸伏高明的位置照顾两人。 降谷零自醒后,一直很想单独与诸伏景光说话。 但病房里一直有别人在场,也只能作罢。 两人都是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降谷零本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 但不知为何,疲惫感阵阵涌上心头,身下柔软的床、眼前干净的天花板、身边人均匀沉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的医院消毒水味,就连风扇呼呼的杂音,都如此令人安心,充满安全感。 降谷零很快沉沉睡去。 诸伏景光更是因为头晕早早睡着。 忙碌一天的大人们,下了班还要来病房照顾孩子们,在两个孩子睡着后,也很快进入梦乡。 等一切归于平静,一道瘦长的人影鬼鬼祟祟从窗台处钻入。 萩原研二纠结了一整天,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无视两个重伤的好友在病房里直接走掉。 怎么可能不管呢! 反正这两个人他萩原研二护定了! 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人不出现,东西跟着总可以吧? 萩原研二表情得意,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金属吊坠。 这是他用自己的咒力凝结出的吊坠,可以感知到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咒力波动。 因此,只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把吊坠戴在身上,但凡遇到危险,萩原研二即使不在身边,都能立即感知到! 而且为了适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本人的气质,萩原研二还特地将金属扭曲成了猫猫款式的! 顺便一提,萩原研二之前留给松田阵平的吊坠也有相同的功效。 但是七年前的小阵平好像还没有,有时间再去送一条吧。 只不过这次肯定不能再放自己的照片了。 所以要做成什么样子的呢? 萩原研二暗自琢磨着,踮起脚尖,悄咪咪摸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床头,轻手轻脚帮他们把吊坠戴上。 金属吊坠被萩原研二揣在口袋里,还附着他的些许体温,并不是很冰冷。 因此,在萩原研二把戴好的金属吊坠藏进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领口时,两人只是略微动了动,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OK!搞定! 哈哈哈哈!hagi酱简直太聪明了! 原地捂嘴偷笑了一会儿,萩原研二才恋恋不舍地从自己未来好同期病床边离开,从窗外翻身而下。 病房再次回归宁静。 十几分钟后,确认病房内再无其他人,病床上的降谷零猛地睁开眼。 谁啊!!! 半夜三更翻窗闯进病房里!还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降谷零伸手从领子里扯出吊坠,月光透过窗台撒进病房,在金属材质的吊坠上折射出悠悠冷光。 对了!刚才hiro好像也…… 降谷零转头看去,撞入一双冰凉澄澈的蓝色猫眼。 71.不存在的同期 萩原研二还是低估了那起事件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影响。 两个人已经即便已经睡着,但仍然时刻处于,只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醒的紧绷状态。 那天晚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直到天亮才勉强睡着。 次日,照顾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大人们上班去了,病房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盘腿坐在病床上,不约而同从领口里掏出吊坠查看。 拎起来沉甸甸的,很有份量,应该是实心的。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金属吊坠,做工甚至有些粗糙,样式是最简单不过的猫猫形状。 最重要的是——吊坠根本取不下来! 套在脖子上的金属绳没有任何连接的缺口,无论找什么角度,无论用什么方法,两人摸索着吊坠,在脖子上转了又转,就是取不下来。 降谷零干脆下床,再爬到诸伏景光床上,想两人配合着,直接将项链从头顶拔出来。 但忙乎半天,没有丝毫用处,甚至在脸上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不对啊,我记得昨天晚上,那个人就是直接把吊坠系在我们脖子上的,怎么会没有缺口呢?” 降谷零想不通。 诸伏景光也想不通。 昨天晚上,降谷零在对方踏入病房的一瞬间就醒了。 但那时,降谷零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处于一种虚弱状态,便只能紧闭双眼,假装睡着。 但在清醒的那一刻,降谷零有过一瞬间的睁眼往外望。 当时病房里没开灯,那人背对着月光,降谷零只能看见他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留着稍长的头发,金属半框眼镜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下午,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又来医院看望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大和敢助是觉得诸伏高明一个人照顾病号忙不过来,所以强行跟来的。 昨晚,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回学校后,来照顾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大人们有提过,诸伏高明是从他们获救的那天上午一直等到凌晨。 且在两人获救的第一时间,就陪着昏迷两人一起上救护车直奔医院。一直到他们抢救结束,身体情况稳定下来,才被催促着在椅子上简单休息了一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知道后,都对诸伏高明十分感激。 但现在想来,诸伏高明在他们身边陪了那么久,说不定会注意到一些什么。 比如给予他们吊坠的那个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伏景光望向诸伏高明,欲言又止。 目前碍于大和敢助在场,两人还需寻找与诸伏高明单独相处的时机。 诸伏高明何许人也,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的小心思。 他起身作势走出病房,立即被大和敢助拦下。 “高明,你去哪?” 诸伏高明转身看向他,神色如常。 “去医院的食堂买几份午餐。”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忙着研究脖子上的吊坠,还没吃午饭。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一下课就从学校过来,也还没吃。 “那我去吧,你们想吃什么?” 大和敢助提议。他和高明的两个弟弟都不太熟,诸伏高明一走,他一个人面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怪尴尬的。 尤其那个金毛小鬼,不就吃饭时呛他几次吗?老是瞪他,看着就让人不爽。 “他们两个要普通的营养粥,我的话,饭团或者三明治都行。” “OK。记着了。” 大和敢助干脆利落地走了。 诸伏高明默数十秒,这才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开口: “你们想对我说什么?” 诸伏景光主动开口:“哥,我们获救那天,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很奇怪的人。黑色制服、头发有些长,还戴着副眼镜。” 诸伏高明脑中立即浮现出萩原研二的身影。 “你们说的是江户川君?他似乎是官方特殊部门的人,三天前,就是他和他的同伴们把你们带出来的。” 诸伏高明皱眉,看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 他们两个不记得萩原研二,有三种可能性: 一是他们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昏迷,所以没亲眼见过萩原研二; 二是他们亲眼见过萩原研二,但是获救后全忘记了。 三是他们既没有亲眼见过萩原研二,也全忘记了失踪后发生的所有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两人将昨晚发生的事仔细告诉了诸伏高明,并向他展示了两人脖子上的吊坠。 诸伏高明一一看过两人脖颈上的 吊坠,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我曾和江户川君短暂接触过,尤其是你们进了抢救室后,他曾主动提出帮忙照顾你们。中间他和敢助君有过一些误会,但也并不是冲动的人。” “即使后面敢助君和叔叔阿姨都到了,他也是一直等到了你们出来,确认你们脱离生命危险后才离开的。” “我私以为,他对你们并没有恶意。而吊坠的话,可以先观望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强行取下。” 说完,诸伏高明看了看时间,大和敢助应该快回来了。 话题就此结束。 下午,咒术界总监部的人提着一打厚厚的文件,敲响了病房的大门。 他们是来找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签署保密协议的。 “喂!我说,既然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没必要签这么一大堆协议了吧。” 大和敢助有些不满。 “而且都已经结案,犯人也已经落网,连警情通报都发了。新闻社也播报了案件真相,还有什么好保密的。” 是的,经世界意识出手,案件的真相已经确定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因平日里过于优秀,惨遭嫉妒他们的十个混子同学冲动绑架。 真正绑回去后,绑架犯们才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发现,害怕聪明的降谷零诸伏景光自救逃跑。于是在短短十几天内,合伙多次给两人灌下大量安眠药。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上的伤,则是他们中途迷迷糊糊醒来后,尝试自救后失败,并与劫匪产生冲突的痕迹。 现在调查结束,案件水落石出,参与绑架的十个学生惨遭退学处理,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也被救出。 很简单的案子,在社会上并没有引起过大水花。就连报纸上登报的版面都小得可怜。 因此大和敢助不理解,这个案子到底有什么好保密的? 但诸伏高明总觉得真相不是这样子的。 不对劲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连他一个局外人都能意识到,更别说亲历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了。 但对于几人的疑惑,那人只是回复道: “外面怎么报道是外面的事,我只需确保两位不要做多余的事就好。” “再说了,现在忘记不代表以后永远想不起来。为了避免今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两位配合我的工作。” 72.不存在的同期 他态度强硬,且是官方的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无奈,只好按照要求签署文件。 期间,降谷零装作不小心,将脖子上的吊坠露出领口。 对方的目光立即一扫而过。 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那个、请问您知道我脖子上的这条吊坠是什么吗?我一醒来,它就出现在了脖子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降谷零故作懵懂地开口。 “算是个好东西吧。” 那人冷漠回答。 其实是很普通的,驱赶低级咒灵的防护性咒具。很多对咒术界一知半解的富豪会付大价钱购买,降谷零脖子上那条算不错的,一级咒灵以下近不了身。 “留着可以驱邪。” 相似的咒灵残秽还有一道,在另一张病床上。 对方想着,又瞥了一眼诸伏景光。 怪不得只有他俩能活着出来。 看到那人的反应,降谷零心里顿时有了谱。 看来这条项链不用取下来了。 —— “杰、你有没有觉得,江户川最近有点奇怪?” 咒术高专,中午下课后的食堂。 家入硝子和萩原研二还在取餐口打饭,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抢先一步到了餐桌上。 “好像是有点。” 夏油杰看着不远处的江户川,陷入思索。 距离上次的失踪案已经过去一周,这段时间又有了不少新的任务。 不过都是团队任务,是五条悟、夏油杰和萩原研二一起去的那种。 一般任务结束后,三人会在外面停留一会,逛逛街吃点东西什么的;就算没有任务,也是叫上硝子,四个人一起出去玩、打打闹闹。 但最近一周不是这样的。 或者说,是自从那次失踪案以后。萩原研二开始频繁找借口脱离他们的小团体,独自一人不知道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你们这样蛐蛐人不好吧。” 家入硝子坐过来,打断两人的胡思乱想。 “明明就是!”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激动道。 “这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他又没接任务,一天天的,究竟在忙些什么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开始头脑风暴。 “难不成他交往了女朋友?” 就在此时,萩原研二又跟窗口的打饭大妈聊起天来。 五条悟看在眼里,撇撇嘴不满道:“这家伙到处开屏,说不定就骗到个女朋友了。” “但是女朋友的话,也没必要躲躲藏藏的吧?” 家入硝子提出异议。 “照江户川的性格,不得带出来好好炫耀一番。” “有道理。” 五条悟摸摸下巴。 “也许他去了赌场不想让我们知道?” 夏油杰回想之前在萩原研二手上看到的打火机。 “那应该不是。” 五条悟反驳。 “我没在他身上闻到赌场的臭味。” “你是狗吗?” 夏油杰嫌弃道。 “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找他本人问问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唰”一下转头看向家入硝子。 夏油杰:“好提议。” 五条悟:“但我们拒绝采纳!” “以本大爷那么聪明的头脑,当然是要亲自调查出真相!” 五条悟握拳,他为了这一天,早已准备了许久。 “五条侦探!” “夏油侦探!” “时刻准备!噢耶!!!”x2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转头看了一眼听到动静望过来的萩原研二。 要不你俩再大声点呢?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五条悟压低嗓门,神经兮兮地说道: “就在今早课间的时候,我听到江户川和别人打电话了!” “那家伙说着什么‘漂亮姐姐’、‘一言为定’、‘一定会来’之类的,笑得跟见了鬼一样!声音还夹夹的!总之看着就不像做好事!” 家入硝子挑眉:“哈?你们确定?” “确有此事!”夏油杰眯起眼睛附和道,“我也听到了!神经兮兮的!” 家入硝子:没有你俩神经兮兮。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五条悟:“跟踪调查——硝子你要不要一起?” “不要!” 家入硝子脱口而出。 “就你俩闲得慌!我可是有正事要做的,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话音刚落,萩原研二走到家入硝子身边,也就是五条悟对面坐下。 “你们聊什么呢?什么过家家?”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五条超级夸张地表演了个掩耳盗铃,脸上的心虚怎么也藏不住。 萩原研二懒得理他,自顾自吃起饭来。 而五条悟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 事瞒着,超绝不经意转移话题道: “欸,江户川!你刚刚都和那个阿姨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请教一些生活上的问题。” 萩原研二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家入硝子却难得白他一眼:“你吃你的,别多话。” 五条悟:??? “硝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没爱了是不是?不对不对,你一定是跟江户川学坏了!杰!他们两个都欺负我!” 夏油杰放下筷子,优雅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不好意思,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端起餐盘就走。 五条悟:!!! “啊啊啊!杰!你也跟着他们孤立我!” —— 下午,没有任务的咒高一年级学生们早早便放了学。 萩原研二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照常告别几个同学后离开了教室。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将桌上的纸笔一股脑全塞进提包里,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短短半分钟,教室里便只剩下了慢悠悠收拾东西的家入硝子。 望着几个过于活泼的同期离去的背影,家入硝子默默叹出一口气。 唉,何必呢。 令五条悟和夏油杰惊讶的是,萩原研二居然没有立即离开学校,而是先回了寝室。 等萩原研二再从寝室出来时,已然换了另一身装扮。 黑色制服褪下,穿上简单的白T紫色衬衫加黑色牛仔裤,清爽又不失少年人的朝气。 “嚯!搞这么隆重,我说他见的人肯定不简单!” 离开学校,一辆白色的敞篷车早已在山下等候。 一旁等候许久的不知名人士将钥匙递给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接过后直接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启动了车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未成年无证驾驶?!这么嚣张?” 正直善良、遵纪守法的五条悟同学,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呢? “杰!我们赶紧去举报他!让他吃牢饭!” 夏油杰眯回瞪大的眼睛,并不冷静地说道:“举报也太没意思了吧。悟,你不觉得江户川那辆敞篷车有点空吗?” “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摸摸下巴:“仔细一看,四个座,确实有点空啊。” 两人对视一眼,夏油杰召唤出虹龙。 “赶紧追!!!” 73.不存在的同期 六月底的太阳耀眼而炽热,好在道路两旁是排排翠绿茂盛的大树,林荫洒下,恍如一把长长——长长的绿色遮阳伞。 萩原研二戴着墨镜、听着音乐、哼着小曲、手握方向盘行驶在高专下山的小路上。 树冠顶上,巨大而飘逸的虹龙跟随在头顶,一眼望去,好似一朵潇洒流动的云彩。 进入东京附近的郊区,头顶的遮阳伞也逐渐变得稀疏。阳光洒入车内,炙烤着座位的皮革,炙烤着萩原研二的头顶,炙烤着他挽起袖口、戴着金属表盘的手臂。 车顶从后方缓缓升起、落下。驾驶座上的少年和劲爆的摇滚音乐一起,藏匿回闷热的车内。 车顶彻底关闭那一刻,冷气从前后座四面八方喷洒而出,萩原研二一脚踩下油门,加快速度驶入东京郊区的高速公路。 上空,五条悟夏和油杰乘坐的虹龙盘旋着,紧随其后。 车子下了高速公路,又一路驶进东京繁华的道路。 “杰,江户川现在走的这条路,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确实眼熟,这不就是上次做失踪案那个任务时走过的路吗?” 夏油杰抬眼望去,果不其然在不远处望见一所学校。 难道江户川是来处理上次任务的后续事宜? 车子在路边停下,距离案发学校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校门口和校园围墙后的操场。 此时学校刚下课不久,大部分学生刚刚开始今日的社团活动。 萩原研二依靠在车门上,“咔哒”一声打开一罐冰镇气泡水,是他刚从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的。 “杰,我也好热好渴,好想喝饮料哦!” 五条悟往身侧一压,差点把夏油从虹龙的脑袋上撞下去。 “热你就别靠在我身上!赶紧滚下去!” 夏油杰额间青筋直跳,一肘子捅了五条悟一下,恨不得现在就把五条悟一脚踹下高空。 地面上的萩原研二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一次望向学校大门口。 两道眼熟的身影并肩走出校门。 正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原来今天是他们出院后返校第一天。 因为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两人没有参与今天的社团活动,而是直接结伴回了家。 萩原研二特地往这边再跑一趟,一是不放心,担心他们回到教学楼,看到与当初类似的场景会引发PTSD。 二则是…… “咦?” 五条悟停下与夏油杰打闹的动作,罕见地掀起自己的墨镜往下看。 “怎么了?” 夏油杰见五条悟摘下墨镜,也不免警惕起来。 “杰,你看那两个人。” 五条悟伸手朝下方地面指去。 降谷零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他们……” 夏油杰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次失踪案仅剩的两个幸存者。 “居然那么快就返校了,真有魄力啊……” “重点不是这个!杰,他们身上有江户川的咒灵残秽!” “哈?” 夏油杰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可距离实在太远,阳光也实在毒辣。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又恰好是普通人中咒力极其丰富的人,夏油杰努力沉下心去看,才发现两人的周围确实有那么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他们脖子上戴的东西!是江户川亲自做的咒具!” 六眼一眼便看穿了两人身上咒具的功效。 “而且是那种。平时藏在脖子上不显山露水,可遇到咒灵便会散发咒力驱逐咒灵,并且第一时间通知咒术师的咒具。” “江户川什么时候接的保镖的活?” 夏油杰却发现意思不对。 “但是悟,那两个人似乎对此并不知情,是江户川主动这么做的?” “哈?怎么可能?” 萩原研二见差不多了,将手中喝完的易拉罐随手投入垃圾桶,转身打开车门上车,启动车子离开了校门口,朝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相反的方向驶离。 “你看,如果是江户川主动接的活,他要么一直随身保护,要么只是卖出一条项链,然后坐等危险警报。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来了之后看一眼又走。” “他更像是来这里确认什么的……” 所以江户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夏油杰低头,朝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离去的方向最后望了一眼。第二次主动记下他们的面容。 而萩原研二离开学校附近,又转而向东京另一个方向的郊区驶去。 在离开市区的最后一个街道,萩原研二将车拐弯停在附近一家商场停车场。 萩原研二下了车,望向马路边的地铁站出口,热情地挥了挥手。 一位靓丽的女生从地铁站出来,浅笑 着回应了萩原研二。 “硝子!!?” 高空中,五条悟失声尖叫,夏油杰也瞪大了眼睛。 家入硝子头戴一顶花边草帽,身穿红色吊带背心打底,敞开的红白格子衬衫在腰间一个绑结,露出纤细的腰身和马甲线;下身一条简约的蓝色牛仔裤。 甚至脸上妆容都比以往精致不少,连黑眼圈都特意压淡了。 “怎么可能!” 五条悟崩溃大喊:“江户川和硝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原来硝子今天要做的正事,就是背着我们和江户川约会吗???” 夏油杰也十分不可置信。 “居然还特意打扮过了……” 这两人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硝子今天超级元气!” 萩原研二笑着夸赞。 “和平时很不一样,不过,我还以为硝子会穿裙子来着。” 家入硝子也很满意今天的装扮,她为此特意涂上了蜜色的唇釉。 “是吧,红色的话是不是更有亲和力。裙子虽然我也有,但是一会要干活吧,裙子很不方便的。” “不会做很多事情啦,我会全部包揽的!” 两人聊得火热,一起朝商场内走去。 在进入商场的前一瞬,家入硝子故意朝身后一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挑衅吧!一定是挑衅吧!” 五条悟气得跳脚:“硝子绝对知道我们在看!” 夏油杰直接操控虹龙降落:“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看看他们到底背着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 商场扶梯上,萩原研二就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引得前后人群纷纷侧目。 “真的假的?硝子你真的那样做了?” “嗯哼~” 家入硝子骄傲点头。 “哈哈!我已经能想象到他们震惊的表情了!一定很精彩!” “这下他们两个肯定会跟进来的!” 萩原研二笑得脸都疼了,只可惜自己提前一步走进了商城,否则怎么也要看完热闹再说。 “话说,你为什么不直接邀请他们一起呢?” 家入硝子乐完,终于问出她疑惑已久的问题。 “你可别跟我说,你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的动作。” 74.不存在的同期 萩原研二当然知道。 其实,早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打算了。 只能说那两家伙蛐蛐人实在太大声了! 一点都不避着自己这个当事人! “那么无聊的事,如果直接邀请的话,他们就没兴趣了吧。” 萩原研二只能含糊说道。 “也是。” 家入硝子仔细想了想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是一本正经去邀请那两人,他们反而没有兴趣了。 说不定还会说出“好无聊,还没游戏好玩。”这样的话。 正巧这时扶梯到站,两人一起迈出,朝百货商店走去。 与此同时,五条悟鬼鬼祟祟地从楼下探出脑袋。 “快快!杰!他们两个上二楼了!” 只见夏油杰从一旁的男装店里走出,已然换了一身造型。 宽大的橙色T恤配上一条卡其色短裤,头上一顶压低的黑色棒球帽,手中购物袋里装着的,正是刚换下来的高专校服。 这一身行头,差点儿让五条悟幻视隔壁种花家片场的某位道长。 “杰你是在COS*也吗?” “不对,杰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居然不带我!” 可恶!刚才注意力一直在硝子和江户川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杰的动作! “就在你像个跟踪狂一样偷窥他们的时候。” 夏油杰还要犹豫要不要重新绑一下头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也不是在玩真的cospy。 “我是跟踪狂?那你呢?你又在干什么!” “我?我可没你那么变态。” 夏油杰甩了甩手中的购物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而已,我来商场可是正经买东西的!不像某些人……” “哼!杰你给我等着!” 十五分钟后。 五条悟身穿一件深蓝长袖高领内搭,外加白色V领短袖,下身一条黑色运动短裤。 哇哦,是全职*人。 不错不错,这次连发型和瞳色都一模一样了。 周围甚至有真·路人蠢蠢欲动,打算上前集邮。 “六月底的大夏天居然还穿两件,你简直有病。” 夏油杰嫌弃地看着某个身高190的白毛正太。 五条悟直接怼回去:“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还原!” “呵,你身高ooc了!这边建议腰斩还原。” “那你就是发型ooc了!建议直接掀掉头盖骨!” 此时两人正一起趴在商场拐角,一边大声拌嘴,一边光明正大地盯着不远处的萩原研二和家入硝子看。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跟踪。 另一边,萩原研二和家入硝子默默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吐槽: 吵死了! 商场的工作人员呢?怎么还没人来赶他们走! 两个神经病!二次元的风评就是被这种没素质的人搞坏的! 实际上的商场经理:二次元嘛!就是这样子滴! 非常符合刻板印象了属于是。 萩原研二咬牙,从货架上拿起商品的手猛然缩进。 ‘小葵,能不能帮我让那两个人闭嘴!把他们的嘴都用你那叶子堵上!’ 【抱歉萩原,检测到周、围环境普通人过多,暂时无法触发帮助呢~】 萩原研二快要忍不下去了。 作为被跟踪、被偷窥的对象,萩原研二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被那两个幼稚鬼给丢尽了! 这么多路人诡异的目光,根本无法忽视啊啊啊! 哪两个该死的家伙!肯定是知道他早就发现了!故意逼他主动挑明! 不行!hagi酱要再忍一忍!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 而他身旁的家入硝子,则表现得淡定许多。 或许是习惯了,又或许是早已明牌,家入硝子反而没有那么多羞耻感和被逼迫感。还能淡定地穿梭于各个货架中。 萩原研二淡定不了一点,飞速扫荡完整个商场然后跑去结账。 走出商场,萩原研二将手中提着的几大包购物袋往五条悟怀里一扔。 那沉甸甸的重量,差点把五条悟往后砸一个趔趄。 萩原研二先发制人地质问道:“你们两个!都跟着我们一路了,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 五条悟抱着一大堆物资,他这么大块头都几乎被遮挡住视线,可见萩原研二买的东西之多。 “你早就发现我们跟着了吧?还遛我们整整一路!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呢!” 对于五条悟的大实话,萩原研二才不会认。 “是你们自己要跟过来的,我可没逼着你们。” 自知理亏的五条悟撇撇嘴。 “所以你和硝子单独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夏油杰也主动从家入硝子手里接过购 物袋。 萩原研二见状,脑袋往自己停车的方向撇了撇。 “想知道?那就跟我来吧。” 这成功地引起了五条悟的好奇心。 “欧耶!敞篷车敞篷车!” 四人提着大包小包,走着跳着(主要是五条悟)来到了停车场! “酷!江户川你居然会开车啊!怎么搞到的?” “哼哼!”萩原研二得意一笑,“我自有我的办法!” 当然是找黑市的渠道! 萩原研二这两个月在高专做任务,积攒了不少工资。可他又不是这个时间线上的人,就算能攒到七年后他也早就死了,根本花不了。 不如现在好好享受享受,比如买辆心仪已久的爱车! 萩原研二也是没想到,上辈子22岁没开上的车,现在回到十五岁开上了。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萩原研二启动车辆,车顶缓缓升起,引来周围一阵惊呼。 “不错吧!我可不止这辆哦!” 萩原研二炫耀道。 “居然不止一辆吗?原来江户川你这么喜欢车。”夏油杰问道。 当初萩原研二为了入学,谎称自己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大家都是同学,他们都知道。 因此这些车绝对不是家里给的,而是萩原研二真真正正自己弄来的。 但以他们现在这个年纪,通过正常渠道买车是不可能的。而且日常出行有电车,执行紧急任务也有辅助监督开车接送,车并不是必需品。 但萩原研二却愿意花钱、花时间、花精力搞来不止一辆车,可见有多喜欢。 “你还有别的车?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还从没想过买车的事,但他看萩原研二这样,突然也有了想法。 “当然是我最最最喜欢的马自达-Rx7!!!” 四人把手上东西放到后备箱,挤不下的就堆在后排中间。 上车时,五条悟像一只白毛猴子一样,嗖一下窜到了副驾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只能含泪(并没有)与购物袋同乘。 “对了,江户川你的车技怎么样?” 硝子之前没有见过萩原研二开车,对一个15岁未成年人的车技暂且表示警惕。 “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此十分放心。 之前在天上看萩原研二优哉游哉的模样,一定很放松很享受吧。 “Let`sgo!出发出发!” 75.不存在的同期 十五分钟后,除了萩原研二,所有人脚步虚浮,步伐踉跄地下了车。 “呕——” 五条悟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夸张地干呕着。 夏油杰扶墙面壁,面色空白地怀疑人生。 家入硝子双手颤抖地为自己点了根烟——因为接下来的活动,她今天下午本不打算抽烟来着。 而司机萩原研二本人,正将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壮汉扔到同样震惊不已的警察面前。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就要从他们上车后,车子驶离市区进入郊外时开始说起了。 起初,萩原研二开车的技术还是很稳的。 别说飙车了,甚至连超速都没有。 下午,太阳日渐西行,早已没了正午的热烈,但即便如此,四人的背后依旧起了略微的薄汗,脸颊也泛上些许红晕。 敞篷车在郊区的路段飞速行驶,还带着些许热意的强风吹拂,吹过鬓边因汗液黏腻在皮肤上的发丝、吹过被发尾包裹而感到闷热的脖颈。 若非眼前的墨镜,坐在前排看路的萩原研二和五条悟,差点被刺眼的阳光熏得睁不开眼。 后排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虽戴着棒球帽和花边草帽,但因为行驶的车速过快,只能用手压住帽檐,防止帽子被风吹走。 但四人依旧很开心。 因为是夏天,也因为艳阳高照,头顶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团团各异的白色积云洒满天空,组成各种让人天马行空的想象。 周围是绿意盎然的树木草丛,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芳香,不远处还能看到附近村落和小镇的零星几栋房子。 一切都是那么惬意自然。 后排的家入硝子翘起二郎腿,手捧一杯冰镇果汁,无视身边吵吵闹闹的男生,眼神久久盯着周围的景色发呆。 离开高专,离开医疗室,离开咒术界的一切纷纷扰扰,难得有这么一份潇洒放松的好机会,家入硝子当然要好好享受。 夏油杰干脆站了起来,双手撑到前排车座顶上,与五条悟和萩原研二聊天大笑。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一辆不知运载着什么货物的小货车从身旁驶过,货箱里传来一阵规律而有节奏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嗒——嗒…… 或许是因为敞篷车没有车顶的缘故,那段敲击声结结实实闯入了每个人的脑中,分外明显。 “是摩斯密码,SOS!” 即便已经离职数月,萩原研二曾身为警察的敏锐依旧没有褪去,立即听出那是求救信号。 “做好了!” 萩原研二一脚踩在油门上,加速朝前方那辆小货车追去。 夏油杰猝不及防被惯性推回后排车座上,家入硝子方才在喝饮料,现在也被呛得连连咳嗽。 而前方的小货车似乎也察觉到了货箱里的动静,几乎是在萩原研二踩油门的一瞬间,也同时加速向前。 小货车车速本来就快,方才又一加速,已经涉嫌危险驾驶。 这下更加证实了萩原研二的猜想。 若只是普通的乌龙,怎么会在听到货箱内传来异响的第一时间选择加速? “你们坐好了,把安全带都系上!” 因为是在兜风,后排又堆满了购物袋,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没有系上安全带。以至于方才在加速的一瞬间被影响。 为了避免后面的追逐过程中,某些动作会影响到车内物品的安全,萩原研二升起了敞篷车的车顶。 前方小货车见萩原研二认真起来,又一次开始提速,萩原研二不甘示弱地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两辆车的距离逐渐靠近,小货车见势不妙,一个拐弯驶入路边不知名的山道,两辆车便在郊外蜿蜒的土路上你来我往地追逐。 车轮压过路上起伏的沙石泥土,转过各种复杂的弯道,车内一阵摇晃颠簸。 车道越来越窄,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密集、原始。 透过两边的车窗,几人能近距离看清树枝杂草拍打上车窗,锋利的草叶刮过窗沿的模样。 车内的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如同被车子移动的劲风吹乱的草叶;即便抓稳扶手,身体依然随着身下车子的起伏而摇摆着。 前方的小货车似乎对这条路很是熟悉,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转开弯道,避开障碍物。小货车试图借助自身的宽高优势,遮挡萩原研二的视线,让他来不及躲闪而一头撞上。 但萩原研二也不甘示弱,一路紧随,像个鬼一样死死贴在货车背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忽然,前方货车一个猛子扎入密林,消失在萩原研二的视野范围中。 谁知穿破密林后,眼前是一堵高大而破旧的外墙。 眼看就要撞上,萩原研二却似早有准备,迅速猛打方向盘,一个漂移擦过墙面,再次朝小货车追去。 前方小货车内,目睹全程的男人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这开车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不觉间,两辆车已然驶入东京郊区的一座小镇。 按前方货车的计划,这时本该早已甩开萩原研二,隐入小镇混乱的车流扬长而去。 可现在,货车不仅没甩开萩原研二,反而还被他逼得更紧了。 更更不妙 的是,警笛从身后传来,警方居然已经赶到。 是夏油杰在听到求救信号的一开始,便报了案。 在方才车子你追我赶的过程中,也是夏油杰一直在与警方实时报告方位。 前方小车再次加速进入狭窄的巷道,想再次通过周围的建筑物甩开后方的尾巴。 但萩原研二却已不想再继续纠缠。 巷道狭窄,周围都是密集的建筑物,想要超车逼停已然不可能。 那就试试hagi酱的独门绝技吧! ‘小葵!’ 一枚小小的金属立方突兀出现在萩原研二手中,将其用力往前一抛—— 金属立方落入前方道路一侧,车子右前轮一头扎上去,整个车子就这么竖了起来,侧倚在建筑物墙面上行驶。 在又一颗金属立方扔出后,萩原研二的车子竟整个飞了起来,越过前方的小货车,直接堵在前方巷道的出口。 这下轮到小货车的司机手忙脚乱,眼看就要撞上去与萩原研二同归于尽,吓得他赶紧急刹。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一根烟过去,家入硝子终于平复了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脏,和脑袋像盘菜一样颠来颠去导致的晕眩感。 经此一遭,一年级的其余三人完全见识到了萩原研二的车技。 并虚弱地表示,这辈子再也不坐萩原研二的车了。 除了三人的精神状态,车里的模样同样狼狈不堪。 后排购物袋里的东西,都因方才的惊险一幕而倾洒而出。 车内的一片狼藉,全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口罩啊、洗手液洗面奶啊、橡胶手套啊……各种生活类的东西。 甚至还有女孩子的生理用品和小孩子的大号纸尿布。 当萩原研二和警方说明完情况,并答应下之后补录的事宜后,其他三人已经将车内散落的一切物品收拾好了。 家入硝子也熄了烟,扑打着去除自己身上的烟味。 “我说江户川,你和硝子买那么多东西,到底要去干啥?” 五条悟实在不解:“都走了这么远的路,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们吗?” 萩原研二叹出一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再瞒着了。 “其实,我们已经到了。” 萩原研二朝几人身后一指,就在巷道外的街道上,高高的围栏里,老旧的大楼中,七八个孩子有的站在庭院里,有的站在二楼正中的彩色玻璃花窗前,几双小眼睛满是好奇与惊讶地望向他们。 而高高围栏上,破旧的牌匾迷迷糊糊写着几个掉漆的大字—— 云井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