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总有人对我强取豪夺》 1. 极乐楼 “各位!”一声清脆的女声陡然响起,喧嚣的楼宇中霎时间安静如鸡。 众位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高台上穿着一身青色襦裙,面上带着一块纯白面具的女子。 “各位,接下来所拍之物乃是我们极乐楼中最珍贵之物,玉美人!”青衣女子素手轻扬,身后的两个男子用力一拉,巨大的红绸布从上垂落。 下一刻,整个楼中喧哗瞬间静谧,安静如鸡。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更有甚者不禁站起身探头看向高台。 只见高台之上,青衣女子已经侧身站在一边,露出一张贵妃榻。 榻是紫檀木的,一人软软陷在榻中,青丝铺散,仅着一袭素白衣衫,衣带松垮垮系着,露出光洁的锁骨以及一小片白皙如雪的肌肤。 那人眼睫轻垂,如玉般的手腕从榻上轻垂,即便距离远些,却也看得清那如玉石雕刻版完美漂亮的手。 赤着的脚踝上系着一缕极细的金丝链子,松松连接在小榻一角,随着他细微的喘息轻轻晃动着。 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被他披了一层柔软的纱衣,整个人宛如一朵刚被摘下带着露珠儿的白牡丹。 楼里很安静,安静的只有几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衣料微微的摩擦声。 贪婪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在那人身上流连着,从精致绝伦的脸庞,到修长却无力微垂的脖颈,再到那双垂下小榻带着引诱心神的手。 无一处不是美的,无一处不是诱惑的,无一处不是勾魂夺魄的。 青衣女子满意地看着下面客人露出的情态,红唇轻扬:“各位,不知这位玉美人可还和诸位心意?” 一带着面具的男子粗豪响起,带着毫不遮掩的急切:“三姑娘,快开始吧。” 青衣女子也不再吊胃口:“诸位,玉美人起拍价一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竞拍声不绝响起:“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三千五百两!” “五千两!”一声高扬压过众人喧杂的声音,现场霎时就是一静,但旋即又热闹起来:“我出六千两!” 不过几轮,出的价就到了六千两。 听着下面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感受到如针扎一般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掠过,一行清泪自容安眼角滑落鬓角,难言的恐慌和害怕从心头蔓延。因药物而无力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容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会为什么成为这里被拍卖的货物。 他想要逃离这里,却只能无力地躺在这儿听着那些人对高声竞价,品头论足声中更是让人心头惊惧不安。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楼中的气氛很热烈,本就被香气氤氲的大厅在众人不断嘶吼的竞价声中温度逐渐上涨,熏得人头晕脑胀,赤红着眼睛跟着加价。 “五万两!”一个戴着面具的蓝衣公子高声喊了一声,霎时间大厅里就是一静,随后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蓝衣公子的方向。 看着因自己竞价而安静下来的大厅,蓝衣公子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笑眯眯地不说话。 青衣女子忍住脸上的笑意,扬声道:“五万两,可还有哪位客人要加价?” 她巡视了一圈,有人想要加价,却没有那个钱财。而有那个钱财的却觉得花这么大价钱买一个男子,纵然那男子姿容绝色,可也比不上接下来要拍卖的其他东西。思索一番后便放弃了。 “五万两一次!”青衣女子喊了一遍,“五万两两次。” 没有人再加价,楼中很安静。 青衣女子有些失望,但能得五万两银子已经算是不错,便敲锤落定:“好!既然无人再加价,那这玉美人就是这位公子的!还请公子楼上请!” 一位紫衣姑娘走到白衣公子身边,轻声道:“公子请。” 蓝衣公子摸了摸面具下露出的小胡子笑了笑,抬脚跟着紫衣姑娘一道上了二楼。 进入二楼的一间房间,下面的喧嚣声立时消失。 房间布置的很清雅,淡紫色的轻纱垂下,一扇屏风遮掩在床前,影影绰绰的影子却更添几分暧昧。 屋内,似乎连空气都是滚烫的。 容安躺在床上,微微抬起泛着水色的眼眸,胸膛随着轻微的喘息而起伏着。 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他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此时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满身的滚烫炙热,从内心传递而出的热浪一波接一波的传来。 无处安放的感觉让容安有些崩溃的落下泪来。看着逐渐接近的模糊人影,他欲要抬手却全身无力,巨大的惊惶让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别、别过来······”几不可闻的声音似呢喃般从淡粉的双唇溢出。 陆小凤坐在床边,看着他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泛着一层诱人的粉,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异样。 看着玉体横陈却满目含泪的美人儿,陆小凤叹道:“放心,我不碰你,我只是要为你疏解药性,不然这药憋着不发泄出来会坏了身子。” 说着就伸出手解开他的衣带,衣襟散开。 而令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人只穿了一件素白长袍,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姑娘,也睡过不少姑娘,可眼前这个男子却第一次让他心神荡漾。他轻抬眼皮时,泪眼朦胧,水色潋滟,勾魂夺魄,险些让他昏头。 陆小凤定了定神,随后轻叹一声······ 容安身子一颤,死死咬住下唇。 陆小凤听着那断断续续的轻吟,眸中神色情不自禁地微变了一瞬。 但他很快定神,陆小凤,这是个男子,纵然再如何倾国倾城、勾魂夺魄,也是个男子。你什么时候对男子起了心思? 许是眼前之人人事未知,没有坚持多久便放松下来,陆小凤也终于松了口气,起身去盆架边净手。 长睫微颤,一滴剔透的泪珠滑落,顺着绯红的眼角没入鬓边的发丝。含着水雾的凤眸也缓缓睁开,泪眼朦胧好似晨雾中天空未褪的星子。 在昏黄的烛光下波光潋滟,似盛装了无数细碎的星光月华。 陆小凤拿着湿布巾的手顿住,旋即又恢复正常为他擦拭着身上的细汗。 “你叫什么名字?”陆小凤不敢去看,他说不清自己为何不敢去看 ,也不敢深想,只能说着话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感受着微凉的布巾擦拭过身子,容安身子微颤,右手无力搭在床沿,另一只手因无力而虚虚攥着被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我叫容安。” 声音轻柔的好似云朵,一阵风便能吹散,陆小凤听入耳中便更加怜惜几分。 “别怕,我一会儿就带你离开这里。”陆小凤放轻了声音,带着温柔的安抚。 容安心头一酸,眼眶一热,忍不住落下泪来,“我······”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陆小凤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滚烫又温凉,“别哭,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你。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容安眼泪掉得更多了,一滴一滴好似珍珠一般自眼角滚落。 他才刚高考结束,就心脏病发作草草结束了这一生。虽然系统给他了第二次生命,可没说这个世界这样危险,刚来就被掳到这个地方拍卖。 想着被拍卖时的惊慌,他心中既委屈又难过,但更多的是害怕。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些人的眼神是那样可怕。 看着容安眼泪汩汩流出,陆小凤无措地给他擦拭着眼泪,他心中的怜惜一向都给了那些姑娘,可此时却情不自禁的给了一个男子,他还是第一次这样。 “没事了。”陆小凤轻声哄着,可他越是声音轻柔地哄着,容安就越是酸涩委屈,眼泪也就越擦越多。 到最后陆小凤干脆让他尽情哭出来,哭个痛快。哭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 哭了一会儿,容安听不见陆小凤再说话,心头再次涌出惊慌:“我不哭了,你别生气。” 听着容安声音里的小心翼翼和慌乱害怕,陆小凤叹了一声,抬手擦去容安脸上的泪,柔声道:“我没生气。” 容安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穿着蓝色劲装,唇上是修剪整齐的两撇胡子,他轻咬唇瓣,眼睫轻垂,声音低不可闻带着羞赧:“我想穿衣服。” “哦,是我的疏忽。”陆小凤反应过来眼前之人只穿着一身长袍,且还被自己解开露出梅胎雪骨般的身子。 他忙伸手将容安散开的衣襟拢了拢,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还带着潮热的胸膛以及那一点,他的心头便是一跳。 陆小凤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起身将屋中的衣柜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衣衫。他看了一眼,拿了一套里衣并一件淡紫绣银竹叶的衣裳。 “可还有力气?”陆小凤问道。 容安试着握了握拳头,不好意思地对陆小凤微微摇了下头。 陆小凤轻笑着伸出手穿过容安的后颈,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为他穿衣。 容安忍着羞赧和不适轻垂眼睫不去看,然而陆小凤柔软身躯在怀,鼻尖更是萦绕着一股淡淡幽香,止不住的往鼻尖窜。 不过穿几件衣裳,倒是将自己弄得满头大汗。 穿好衣裳后,陆小凤拿过软枕垫在容安身后让他靠着,“先休息会儿,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容安袖中双手紧攥住,离开这里?他是不是想要······他咬着唇肉沉默不语。 2. 真是见鬼了 陆小凤在赌桌上赢了一大笔钱,数完银票扬唇一笑,转身将钱递给守在雅间门前的紫衣姑娘:“银货两讫。” 紫衣姑娘愣愣接过——这人拿极乐楼的银子买极乐楼的人,跟左手倒右手有何区别?她蹙眉离去。 陆小凤推门入内,弯腰将容安打横抱起:“走,带你离开。” 从未与人这般亲近的容安苍白的脸上泛起红霞,双手虚虚搭在陆小凤衣襟上,无力地靠在他胸膛。 刚要下楼,一个戴面具的山羊胡管事带着两个大汉拦住去路:“客人用极乐楼的银子买极乐楼的人,好打算。” 陆小凤挑眉:“那是我赢的,赢得便是我的。还是说极乐楼店大欺客,赢了也带不走?” 管事眼皮一跳,认了便坐实店大欺客,不认就得放人。 “拍卖的玉美人只得一夜拥有权,客人不能带走。”管事道。 容安闻言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单薄的身子似在风雨中被吹打折骨的玉兰。 陆小凤怜惜之心大起,将他往怀中紧了紧:“没事。” 转而轻笑:“照此说来,往日拍卖的珍宝也都只是租借一夜?极乐楼老板知道管事这般会做生意?” 自己这般做若是传到老板耳中觉得败坏极乐楼的名声……想到老板的手段,管事额头冷汗滴落,讪讪一笑:“开个玩笑罢了。” “这个玩笑挺好笑,不过就是吓到了我的小美人儿。”陆小凤嘴角微勾,面具下的双眼却不带丝毫笑意。 他低头在容安额间印下一吻,怀中人眼睫轻颤,心口一悸。 “真是对不住。”管事从袖子里掏了一小叠银票递过去,“这些俗物就当刚才玩笑的赔罪。” 陆小凤笑眯眯接过,抱着人大步下楼离去。 容安不知道为何要躺进棺材里,棺材被盖上,里面黑漆漆一片。他不由想起孤儿院那间漆黑狭窄的小房间,窒息感潮涌而来,他忍不住大口喘息着。 “害怕?”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将容安从过往的窒息中拉出。狭小的棺材里只有身边之人的声音和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这里好黑。”声音里满满都是害怕。 陆小凤将他虚弱无力的身体往怀中带了带,“不怕,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枕在他的胸口处,耳边便是一声又一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容安抬起发软的手抚上心口,和自己无力跳动的心脏一点都不一样,他想。 这是一颗健康的、有活力、有生机的心脏。 他瘫软着身子,就那样靠在陆小凤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晃动的棺木终于停下来,陆小凤抬手推开棺盖,凄冷的月色洒下,容安虚虚阖上双眸,耳边是清脆的虫鸣鸟叫,再无极乐楼嘈杂难听的叫喊声。 自己终于逃离了那个地方? 突如其来地失重感让容安回神,抬眸映入眼底的是那人坚毅的下颌。 在极乐楼里的那几日他从未睡过一个好觉,生怕有人闯进来欺负他。 如今逃离了那里,尽管身边还有一个不知是好人还是坏人的人在,他却在陆小凤的安稳步伐中再撑不住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低头看着怀中之人恬静的睡颜,陆小凤轻笑着将人又抱紧了几分,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容安是被阵阵嘈杂的人声惊醒,看着陌生的床帐他缓缓坐起身,打量着陌生的房间。 双合的窗户半开着,“热腾腾的包子嘞!”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容安眨了眨眼睛,想起昨夜之事,听着外面烟火气的叫卖声,他才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自己真的穿越了。 他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光滑的铜镜映照出他的模样。 容安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嘲意,镜子里那张脸,是他又不是他。 系统给予的容貌提升SSS+,,给他原本就出众的外貌仿佛加上了一层滤镜,皮肤白皙赛雪,瞧不见一个毛孔,整张脸嫩得仿佛剥了壳的鸡蛋。 长发如云,风姿出尘,宛如仙子临世。可他转头看过来时,却又那样的我见犹怜。 陆小凤推门而入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含着千言万语。 柔和的日光照在那人身上,柔顺墨发在脑后披散,脸庞清艳绝伦。脸色虽然有些苍白憔悴,却难掩眉眼间的惑人风华。 陆小凤再次看到这张脸,比那天晚上还要清晰的面容让他呼吸窒了一瞬,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这人好似一个妖精,昨天晚上他险些心神失守做出什么事来。他算是知道,极乐楼的人为何会将此人拍卖。 光有美貌不会引起极乐楼的注意,那双眼睛,陆小凤直到现在还不能忘却,轻抬眼眸那一瞥时的神情带着无法言说的风华。 想到昨天晚上做过的事情,陆小凤指尖忍不住轻轻摩挲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温度和触感。 回过神,陆小凤才惊觉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心中不由哀嚎,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连一个男子也要肖想,还回味?真是疯了! 容安看着走进来的陌生人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警惕地看着来人。 “醒了?”陆小凤拎着食盒走到桌边,“正好可以用膳。”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再瞧着他上唇上那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容安警惕地心放下了些,“是、你是?” 陆小凤摸了摸上唇的小胡子,笑道:“昨夜刚将你救回来这么快就将我给忘了?我叫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容安眼眸微动,他听过这个名字,是一本武侠里的人物。但了解的不多,只是在同学们谈论时听了那么两耳朵。 所以自己这是来到了武侠的世界? “不饿?”陆小凤眉头微挑,“过来吃饭。” 容安紧抿着唇走过去,在陆小凤对面坐下,桌子上的饭菜很丰盛,虾饺、小笼包、春卷、鸡丝粥、桂圆莲子羹。 “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些。”陆小凤盛了一碗桂圆莲子羹放到他面前,见他低垂着眼睫不动,他不由将声音放得更轻:“怎么?可是不喜欢?” 容安摇摇头,拿起勺子低头慢慢吃着。只是从未有人对他这样好过。一个身患心疾注定活不久的人,他刚出生就被扔在孤儿院门口。 孤儿院没钱,能有一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更不要说治病了。就算有人家想要领养他,却也在听说他有心脏病之后改变了主意。每次领养他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磕磕绊绊活到十八岁,刚出了高考门口不久就心脏病发作,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死后他已经能解脱,谁知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系统绑定。刚到这个世界给他留个一个“祸水体质”和“美貌SSS+”加成,又留下一句:“有张好脸就能躺赢”的话就沉睡了。 他自嘲一笑,躺赢?他太知道没权没势却有着一张出色的容颜会带来什么。有句话说得好,美貌单出就是灾难。 就像他刚来这个世界就被掳走送到那个极乐楼拍卖一样,美貌带给他的只有灾难。 想到系统沉睡之前还用剩余的能量给他的心脏上了一个保险,保他暂时不死,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系统给了他好处,也许将来哪一天就要付出代价。 沉思的容安食不知味地吃着早膳,漆黑的发丝散落遮挡住他精致的眉眼,陆小凤这才发现他竟没有束发。 “为何不束发?”陆小凤情不自禁地抬手撩起遮挡住容安脸庞的发丝,露出精致的侧颜。 容安转过头,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是一愣。 看着陆小凤瞧着自己出神,容安忙侧过头,低声道:“不会。” 正想着,忽然就就觉得头发一轻。侧眸看去就见 陆小凤不知何时起身走到自己身后,双手轻轻拢起他披散在身后的发丝,也不知他从哪里拿出来一条发带,为他轻拢着发丝束起。 容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陆小凤轻声道:“别动。” 容安立时顿住,陆小凤嘴角弯弯地给他束发,不舍地摸了摸那如缎子似的长发,“好了。” “谢谢。”容安有些如芒刺背,只能无视陆小凤站在自己身后,埋头吃饭。 喝了一碗桂圆莲子羹,又吃了几个虾饺,容安就放下了筷子。 陆小凤眉头微皱:“怎么就吃这些?不合胃口?” 容安摇头,“饱了。” 因为身体原因,他吃饭不快,等他吃完再去盛时饭已经没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再饿也吃不了多少。 视线在他单薄的身子上转了一圈,陆小凤摇头:“你这样瘦,该多吃些。” 容安眼睫微颤,“习惯了。” 陆小凤听着这话,无端从这轻柔话语中听出一丝无奈和难过。视线不经意间瞥过他的衣摆,白皙的双脚,他的眼神很好,脚趾是淡淡的粉色。 他不理解,一个男人为何连双脚都如此漂亮,仿佛玉石精雕细琢而成。 “怎么不穿鞋。”陆小凤蹲下身捞起他的双脚,脚背白皙,就连内里细细的青筋都能一眼瞧见,脚底更是光滑到一点茧子都无。 陌生的触感让容安下意识缩回双脚,却被陆小凤紧紧攥住脚腕,“给你买了鞋子。”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脚踝上轻轻摩挲着,丝毫没有想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多情色。 容安紧抿着唇,不自在地缩了缩脚趾,“我没有注意。” 陆小凤放开他的双脚,起身走到床边,放置在一边的矮凳上叠放着整齐的衣裳并一双鞋子。 他拿了鞋子返回,蹲身再次攥住他的脚踝,作势要给他穿鞋。 容安低声道:“我自己穿就好。”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动。 陆小凤没听,将鞋子给他穿上。他选的尺码,昨夜里他大致用手掌量了一下,还好没有差,很合脚。 鞋子是蓝色的棉布所做,是一双云履,鞋面上绣着同色暗纹,鞋头翘起的部分呈祥云状。 容安看着这双鞋子心中惊讶,没想到陆小凤看着粗狂,却这样细心,买的鞋子竟如此合脚。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小凤问道。 打算?容安双眼迷茫着轻喃:“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系统将他带过来,说完那句话就沉睡了,他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要做什么。 而且他现在的情况让他不敢随意出去,害怕会再出现极乐楼的事情。 他抬眸看向陆小凤,“我、我能不能跟着你?” 眼前之人将他从极乐楼救出来,也没有乘人之危对他做什么,更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熟悉些的陌生人。 “跟着我?”陆小凤忽略心底滋生的欣喜,“我居无定所,还经常有麻烦找上来。你跟着我或许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容安想起昨夜里的事情忍不住浑身颤栗一瞬,“就算有危险,有你在也算是有个惦念的,不会像在极乐楼里那样,孤立无援,害怕彷徨。” 他拉住陆小凤的袖子,眼中满是祈求,“好不好?” 看着那双含着祈求的眼眸,陆小凤情不自禁答应下来:“罢了,谁让陆小凤就是一个爱乐于助人的好人呢。” 容安淡粉的双唇微扬,如春花拂面,“谢谢你,陆大哥。” 温温柔柔又好听的一声的“陆大哥”,让陆小凤心快速跳了一下。 他觉得容安的身上似乎生有一种魔力,令人不可抗拒地想要接近,也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怜惜。 这样的人他只见过一个,那就是他最好的朋友花满楼,可花满楼不会让他想到“怜惜”这两个字。 真是见鬼了,陆小凤想。 3. 你别走 收拾好东西陆小凤就带着容安出了客房,刚踏上楼梯嘈杂的大堂瞬间寂静无声。 掌柜正在拨弄着的算盘珠子停顿下来,小二手里的盘子顿在半空,一个客人手中的酒洒在衣襟,一客人筷子里夹着的花生米也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到桌底······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中满是惊艳,如斯美人,他们从未见过。此刻他们不舍得移开一丝目光。 容安脸色一白,躲在陆小凤身后,这些人的眼神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极乐楼时那些争相竞价的人。 陆小凤挑眉,带着薄茧的手掌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被攥着的肌肤微微发烫,容安看着手腕上那只有力的手不由蜷缩了下手指,低头跟在陆小凤身边走出客栈。 “陆大哥,我们要去哪里?”容安抬起眼眸,清澈的眼瞳映出陆小凤的身影。 看着这双清如水的眼瞳,陆小凤下意识移开视线,摸着唇上的小胡子:“带你找个暂住的地方。” 这双眼睛怕不是会勾人,他一瞧着便心跳加速,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七月的黄昏依然炎热,积攒了一天的热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踏着落日余晖陆小凤终于将马车赶进城中。 容安正在洗澡,在这样的天气里能痛痛快快洗上一个澡实在是一件令人很舒服的事情。 看着是时辰差不多,容安从浴桶中站起身。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漆黑的一缕发丝粘在胸膛,黑白间嵌着两颗嫣红欲滴的红梅。 一双白皙笔直的双腿从浴桶中跨出,带出点点水渍。素色寝衣包裹处修长身形,三千青丝柔顺垂在身后,只用一根素色发带轻轻束着。如玉般的脸庞因刚洗过澡而染上一抹淡粉,似一片桃花瓣飘落而来。 昏黄的烛火映在光滑的铜镜上,镜中人的脸庞有些模糊,容安面无表情地瞧着,手中动作不停地擦拭着湿发。 头发擦至半干,容安就扔了布巾转身躺在床上,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陆小凤就住在隔壁,一壶酒小酌着。小二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将饭菜放到桌子上。 饭菜摆好小二却没有走,陆小凤捏着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笑道:“小二哥还有事?今天我可没有赏钱给你。” 小二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夺过陆小凤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下去,“不给赏钱给酒就成。” 说着就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陆小凤一向无酒不欢,这次瞧着怎么心不在焉的。遇见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陆小凤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都是容安的一颦一笑,他明明是个男人,自己也是个男子。 身为男人的自己,在这里偷偷想另一个男人,这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 他端过小二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你怎么在这儿?特意来找我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子还心心念念来找我。” “呸!呸呸!”司空摘星一言难尽地呸呸几声,“谁心心念念来找你,我先来你后到,要找也是你找我。” “可别,我可没有找男人的爱好。” 司空摘星闻言眉头就是一挑,“陆小鸡啊陆小鸡,你身边从来都是带姑娘,什么时候也带着一个漂亮的男人?” “他是我从极乐楼救出来的,没地方去,就暂时跟着我。”陆小凤道,“反正也无事,干脆带着他去找花满楼。” 司空摘星抓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那你可得小心了,那人长得太漂亮太惹眼。最近这里可不太平。” 陆小凤往嘴边送的酒杯顿住,“怎么说?” 司空摘星道:“有两个采花贼往这边逃窜,有人托我过来查探这两人的下落。” 陆小凤讶异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干起赏金猎人的活儿了?” “我乐意。”这个回答很司空摘星。 “不说了,我去看看他。”陆小凤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站在容安房门外,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容安。” 陆小凤倾耳静听片刻,忽然用力推开房门,窗户大开,床褥凌乱,床上空无一人,床边是一双竹青色的云履鞋。 司空摘星走进来,轻嗅了下鼻尖,皱眉:“有迷香味道残留,是那两个采花贼的手段。” 陆小凤转身看他,神色凝重:“帮我,要尽快找到容安。” 司空摘星点头:“好。” 月明星稀,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好,月华洒进空荡荡的山洞,洒落在躺在石台上的人。 素色的寝衣勾勒出修长身形,精致的脸庞在银色的月华下似披了层轻纱,雾里看花般格外朦胧诱人。 卷翘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着抬起,露出清亮的眼瞳,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到清晰。 两个人影站在面前,容安猛地一惊,想要起身却觉身体发软,想起之前的经历他不由面色惊恐:“你们是谁?” 他不是在客栈睡觉吗?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嘿!”一人邪□□着,一双小眼睛放肆地在容安对身上打量着,“小美人儿,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伸出手在容安面上轻轻摸摩挲着,眼神痴迷:“美,真是美啊。” 另一人抬起容安的下颌,充斥着欲望的眼睛在他身上流连:“我看倒是比那个什么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还要美。” 容安脸色苍白,单薄的身子轻颤,“你们要做什么?” 微红的眼眸泛起水雾,让人不觉怜惜,更是让眼前两人欲望大起,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凶狠淫邪的眼神似要将容安吞吃入腹。 “小美人儿,你放心,只要你将我们哥俩伺候好了,我们就放你走。” 容安压下心中的惶恐,抬眸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睛,“可、你们有两人,谁要做我第一个男人呢。不若你们打一架,只有赢者才配得到美人,不是吗?” 含情勾人的凤眸沁着淡淡水雾,红唇轻启吐出温柔的喃喃话语,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两人眼神愈发痴迷,“你说得对,此次将你带来我费了大力,该我先。” “放屁!”另一人不忿,“什么你费了大力,明明是我扛着人回来,该我先!” “我是大哥我先!” “哥哥该让着弟弟,我先!” “每次都是你先,这次轮也该轮到我了!” 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一开始只是你一拳我一拳,到最后忽然就动了刀子。 一旦动了真格就势必要争出个输赢高低来。 只听“噗嗤”两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两人谁也不让谁将长刀插进对方的胸口,气绝倒地。 夜色中,两道 人影前后运着轻功飞着。 司空摘星道:“那两个采花贼一般都是掳了人去荒野之地,这里是小镇附近唯一的荒野。” “啊!”一声惊叫,陆小凤心陡然一跳,快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司空摘星紧随其后。 进入山洞陆小凤一眼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人,但他没有理会,快步走到石台边将容安揽入怀中,刚要说话就被容安紧紧抱住,轻声哽咽:“陆大哥,我好怕。” 感受着颈侧的微凉水意,陆小凤的声音软了下来,抬手轻抚着他的发丝,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司空摘星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由摸了摸鼻尖,这个陆小鸡,还真是艳福不浅。 他低头查验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陆小凤将容安松开,瞧着容安泛红的眼眸,含着泪光的眼眸不禁伸手为他擦拭着眼泪,“你可有事?” 容安摇了摇头,颤着身子依偎进陆小凤怀中,“陆大哥,看见你我就安心了。” “我在,别怕。”陆小凤听见这句话心中柔情万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见了你的喊声。”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容安身子颤了一下,“他们、他们身上还插着刀,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我,我好怕啊陆大哥。” 陆小凤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胸膛,“没事。” 他往地上那两具尸体看了一眼,司空摘星给了他一个眼色,陆小凤没有多言,将容安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经过尸体时,容安靠在陆小凤怀中,眼眸轻垂俯视着地上的那两个尸体,眼神冰冷厌恶。 “那两个交给你了。” 司空摘星双手叉腰,瞪着陆小凤的背影:“陆小鸡,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不过谁让他是陆小凤的朋友,就勉为其难帮帮他好了。 陆小凤将容安放在床上,刚转身就被容安抓住手,“陆大哥,你去哪儿?” 声音中还带着未散的惶恐。 “我去将烛火点燃。”陆小凤拍了拍他的手,走到桌边将蜡烛点燃。 昏亮的光将屋子照亮,转身就就看见容安惴惴不安地望着他,泛红的双眸中盛着的惶恐如一只受了惊又无处可去的小兽。 他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落下,但却掩不住含着泪意的眼眸。 陆小凤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覆上他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背上,“我不走。” 容安垂眸,终于忍不住落下一滴泪,他抓住陆小凤的袖子,声音软得似要在人心头化开:“陆大哥,你若是要走可、可不可以等我睡着再走?我害怕。” 他抬眸,含着泪光的眼眸湿漉漉的,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陆小凤自然也不例外,他擦去容安脸上的泪,轻声道:“我不走,今晚我守着你。” 声音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他扶着容安躺下,给他盖好薄被,微笑道:“睡吧。” 容安瞧着他,长睫上还挂着一滴晶莹水光,就这样瞧了好一会儿,往床里挪了挪,“那、那你坐在这儿。” 看着他眼底的惊魂未定和惴惴不安,陆小凤笑着坐下,而后手忽然被紧紧抓住。侧眸,就见容安已经闭上眼睛,唯有眼睫不安地颤了两下。 陆小凤唇角微弯,靠在床头微微阖上双眸。 4. 系统诈尸 翌日,容安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陆小凤的身影,他掀被起床,视线落在床边凳子上的衣衫,唇角弯了弯,起身将衣裳穿上。 正在束着头发就听见房门被推开,他忙转身,就见陆小凤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陆大哥。”容安脸上霎时扬起笑容,一不留神手里的发丝松散如瀑般散开。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头,用发带缠着发丝总是松散不成样子。 陆小凤将托盘放下走到他身后,拿过他手里的木梳,“我来。” 容安双手放在膝头,坐得端正,“那就辛苦陆大哥了。” 如瀑的发丝柔顺似丝绸般,陆小凤梳起一半用发带束起,最后插了一根玉簪。 容安抬眸,陆小凤站在他身后,发黄的铜镜映照出陆小凤认真为他梳头的模样。他眼神微动,长睫轻垂。 “好了。” 容安摸了摸梳好的头发,看着铜镜清晰映出他此时的模样,一缕发丝自额角垂落鬓边,他抿着唇微微上扬,“谢谢陆大哥,不然我怕是又要披头散发了。” 说着就笑了一下好似玩笑一般:“我这样笨手笨脚连头发都不会束,若是以后陆大哥不在身边可怎么好。” “这有何难。”陆小凤挑眉一笑,“以后我在时帮你束发就是。” 容安闻言怔愣了一瞬,而后眉眼弯弯,笑魇如花般灿然。 说完这话陆小凤自己也是一愣,但看着容安脸上的笑意他也不后悔就是。似乎完全忘记一个男子给另一个男子束发这是一件多么暧昧之事。 吃饭时,司空摘星忽然进来,兀自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虾饺吃着。 容安疑惑地看着他,陆小凤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司空摘星。猴精,这是容安。我新认识的朋友。” “司空大侠。”容安打了个招呼,司空摘星急忙摆手,“可别,别我叫我什么大侠不大侠的,我就是一个小偷。” 容安愣愣看向陆小凤,陆小凤给他盛了碗甜汤,“他就这样,不用理他,吃饭。” 容安点了点头,安静地吃饭。 “有事?”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强最后一个虾饺,抢到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司空摘星,然后将虾饺放入容安碗中。 容安抬头笑道:“谢谢陆大哥。” “快吃。”陆小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司空摘星瞧着不觉抖了抖身子,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陆小凤这是什么毛病?什么时候对一个男子也这样温柔似水?虽然这个男人很漂亮,但他依然是个男人。 他摇摇头将脑子里的水全都晃出去,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在桌子上,“那两个尸首我送衙门了,得了五百两赏银。我想着这功劳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就拿过来给这位小兄弟分一分。” 容安看了眼银票摇头拒绝:“我不要,那两人也不是我杀的。”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容安忍不住往陆小凤身边挪了挪,眼里还带着后怕。 陆小凤道:“不要白不要,我替你收着。” 说着就将桌子上的银票收起来塞进怀里。 司空摘星瞪着他:“里面还有我的份儿。” 陆小凤挑眉:“你不是已经分好了?这些当然都是我的。” 反正进了他口袋里的东西,这只死猴子休想再掏出去。 显然司空摘星也很了解他的死德性,白了他一眼后从桌子上抄起一碟肉包子起身就走,“穷光蛋,连我的份儿都抢,活该是个穷鬼。” “陆大哥很穷吗?那司空大侠给的银票都给陆大哥你花。”容安抬头,看着陆小凤的眼中满是认真。 陆小凤无奈笑起来,“我可不穷,不要听那死猴精瞎说。” 容安也没有不信他的这句话,陆小凤这样厉害,应该很会赚钱。 “花满楼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居住在一座种满了鲜花的小楼。小楼的大门从来不会关闭······” 陆小凤说起这个朋友便滔滔不绝,容安默默听着,他听说过,不过就和知道陆小凤一样,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陆小凤朋友很多,花满楼也是其中一个,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可惜是个瞎子,容安不喜欢这句话,就像有人说他长得这样好看,可惜是个活不长的。 站在小楼前,容安还未进去便闻到扑鼻的芳香。 “老花!”陆小凤大咧咧走进去,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陆小凤,难得你今日走门,带了客人?” 从二楼走下来一位锦衣公子,他的眼睛虽然无神,却充满了温柔,似风雪中从云层中射出的一缕暖阳。就连他脸上的笑容都宛如春风一样。 容安有些紧张地攥着手,手脚都有些不知该怎么放。站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似乎很容易就感到自惭形秽。 陆小凤揽过容安的肩膀,笑道:“老花,这是容安,我新认识的朋友。” “花公子。”容安轻声打了个招呼。 花满楼无神的双眼准确看向容安的方向,温和笑道:“容公子。” 容安不觉扬唇轻笑,周身的无措消散许多,“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花公子。” “怎会。”花满楼笑了,“有客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都是自家人,这样客气做什么。”陆小凤摸着唇上的小胡子,笑道:“老花,还不快拿出你的藏酒招待客人。” “我看是你想喝。”花满楼笑意不减,他觉得拥有一个清淡柔和声音的人不会喜欢喝酒。 容安确实不喜喝酒,他的身体也允许他喝酒。所以他只能看着陆小凤和花满楼对饮。 “你可听说了一件奇事。”花满楼饮下一杯酒忽然问道。 陆小凤目露疑 惑:“什么奇事?” 容安也好奇地认真听着,这一路走来,并未听说发生什么事。 花满楼道:“传言燕南天大侠留下一笔宝藏,里面不仅有金银珠宝无数,还有一绝世剑法。如今藏宝图现世,闹得沸沸扬扬。” 陆小凤捏着酒杯沉吟:“贪欲难填,现在岂非有许多人争抢藏宝图?” “不错。”花满楼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这是我得到的一张藏宝图。” 陆小凤接过去,“这图倒是完整。” 容安道:“如此完整的藏宝图,是不是太过完整了?” “一语中的。”陆小凤点头,“老花你是想要凑这个热闹。” 花满楼摇头,“藏宝图出现的突然,自古以来,藏宝图的出现便引出腥风血雨。既然知道我又······” “你又岂能看着那些人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骗局而失去性命?”陆小凤悠悠接过花满楼的话,“你花满楼一向爱惜生命,既然知道自然要去看看。” 花满楼笑了,展开折扇扇着:“难道就不能是我也想凑个热闹?” “好吧,那咱们就一起去凑个热闹。”陆小凤挑眉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否则岂非枉费老花你拿出这么好的酒招待我。” 花满楼无奈轻笑,“我的好酒进你肚子的难道还少了。” 【叮!察觉能量出现,请宿主前往藏宝图最终地点——磁——磁——以换——醒——】 系统诈尸般忽然在脑子里响起,容安蓦地攥紧手中茶杯,快速绷紧脸上的神色低头喝茶。 喝了一口茶他才抬起头看了眼花满楼,又看向陆小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陆大哥,我也想去。” 在陆小凤看过来时他低垂着头,轻声道:“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害怕。” 陆小凤有些迟疑:“可那里可能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容安抬眸瞧他,眼底带着些仿徨,一只小兽被丢在的仿徨不安,“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揪住陆小凤的袖子,眸中满是祈求:“陆大哥,好不好?我、我会很听话的,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花满楼听着眉头微蹙,眼底似闪过一丝不解,转瞬即逝。 陆小凤知道他还未从之前经历的事情中走出来,叹了口气,道:“也好,让你一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谢谢陆大哥。”容安淡粉的唇角微扬,眸中的笑意满是对陆小凤的依赖,“陆大哥,你真好。” 陆小凤摸了下上唇的小胡子,嘴角刚要轻扬就反应过来花满楼还在,不由轻咳一声:“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就是我弟弟,我自然要处处护着你。” 容安抿唇笑了笑,似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花满楼看不到此时的场景,却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5. 到峨眉 暮色渐临,容安已经回了客房休息,陆小凤和花满楼还未睡,坐在二楼的阳台小酌。 喝过一杯酒花满楼忽然笑了一下。 陆小凤眉头一挑:“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是从哪里认识他的,对不对?” 花满楼摇头,“我只是好奇陆小凤何时对男子也这般温柔小意。” 陆小凤笑叹了一声,“若你见到容安也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惜。” “怜惜?”花满楼觉得陆小凤这个形容很有趣,“难得啊,难得见你陆小凤会对一个男人用这两个字。” “他是我在极乐楼救下的。”陆小凤道,“他很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美。” 花满楼脸上的笑意消失,极乐楼他也是知道的,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所以他很容易就听出陆小凤话里的意思。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两个词用在他身上会显得庸俗。倾国倾城只能形容出他最浅显的美貌。”陆小凤唉声叹气,但脸上却带着笑,“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看他一眼,便让人想将心都剖出来给他。” 花满楼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你也想?”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叹道:“这不是我想不想,而是那些凡夫俗子会想的。” 末了他又轻声道:“也许我也是个凡夫俗子,我本就是凡夫俗子。” 花满楼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他从未听过陆小凤这样形容过一个人,还是一个男子。 他是体贴的人,听出陆小凤话语里的迷茫,便没有再问。 翌日,容安好奇地拿着手里的帷帽,细竹条编织而成,外覆白色轻纱,“陆大哥,这是帷帽?给我的吗?” 陆小凤接过他手里的帷帽,整理好上面的轻纱戴到他的头上,调笑道:“谁让我们容安如此好看,为了减少此次出行的麻烦只能委屈安安一些时日。” 容安白皙的脸庞一红,扯下他手里的轻纱遮住面容:“陆大哥又胡说。” 白色轻纱垂至颈侧,容安清艳绝伦的脸庞遮掩在轻纱后隐约若现。 陆小凤后退几步,摸着下颌打量着着容安。容安身量颀长,气质清雅,头上戴着的帷帽非但没有画蛇添足,反而还增添了几分神秘。 糟糕,心跳好像更快了。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伸手扶过容安的手臂。离得近了,容安身上清淡浅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加速。扶着容安上了马车时还迷糊想着,之前似乎并未闻到这样的香味。 容安将头上的帷帽取下,抿唇笑道:“现在在马车上,应该不必戴。” 花满楼笑道:“随你心意就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容安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向陆小凤,“陆大哥,我们要去哪里找宝藏?” 陆小凤拿出那张泛黄的羊皮纸,“按照上面的路线,最终目的是在峨眉山。” “峨眉山?”容安对峨眉山的印象还停留在听说的那个梗:“峨眉山老表”,再多就不知道了。 花满楼眉头蹙起:“峨眉山,藏宝的最终地点怎么会在那里?峨眉派就在峨眉山,以独孤掌门的性子,若是有人真到了峨眉山,只怕也少不得一场苦斗。” 陆小凤摸着下颌沉思着:“也许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 “挑起江湖争斗?他为的什么?”花满楼手中折扇合起轻轻敲打着掌心,“消耗江湖的力量?” 陆小凤嗤笑:“江湖中不仅上一辈退隐者不知凡几,就连我们这般的青年才俊亦是不知凡几。只靠着这么一张藏宝图就想消耗江湖势力,可不行。” 容安笑了:“虽然陆大哥这话有些给自己脸上贴金,但确实是青年才俊。” 陆小凤听了容安的话不由得意一笑:“我本就是一青年才俊。” 心底更是止不住的欢喜。 容安不禁轻眉眼弯弯,漆黑的瞳孔中笑意点点。 看着容安面上灿然的笑容,陆小凤不由顿住,看呆了眼。 听出陆小凤自得话语中难掩的欣喜,花满楼眉头轻挑,他现在很好奇容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真如陆小凤所言那般? 注意到陆小凤瞧着自己的眼神,容安不由眼睫轻垂,白皙的脸庞浮现淡淡嫣红。 陆小凤反应过来下意识收回眼神,尴尬地伸出食指抠了抠左边的眉头,唉,真是奇异,又一次看容安入迷。 容安好像比从极乐楼出来时又好看了些,想到此,他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确实更好看,气质也更出尘。 他想若极乐楼那一夜,容安是这样一副样貌气质,他那五万两银子未必能将人全须全尾带出极乐楼。 坐着花满楼的泉鸣马车,行路倒也快。容安出入都戴着帷帽,身边又有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一路很是顺利。 到了峨眉,容安从马车上下来,微微撩起轻纱帷幔,便看见长街上人来人往,喧闹不已,“这里好热闹啊。” 清泠泠的声音如泉水激石,让人听着便觉身心舒畅,在这炎炎夏日里仿佛一股清凉气息兜头洒下,令人忍不住看过去。 虽只是微微一瞥,但已足够。 无论是谁,只瞧一眼,哪怕不是全貌也已惊住,如星眼眸流转,似充满了夺魄的光。 这一眼不但被他的样貌所惊住,更忍不住对他生出怜惜之心。 长街的寂静让容安疑惑,他不由将轻纱撩得更开瞧过去,看见那些人的眼神吓得忙放下轻纱,整个人也立刻躲在陆小凤身后,“陆大哥。” 陆小凤皱眉看过去,抓住容安的手腕警告看过来的人。 花满楼也感觉到了此时的不对,他耳力出众,自然听见了刚才不远处一些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可是花满楼花公子和陆小凤陆公子?”四位年轻美丽的姑娘穿着一样的衣衫迎面走来。 花满楼笑道:“可是独孤掌门座下高足三英四秀中的四秀?” “正是。”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和石秀雪敛衽一礼:“我等四姐妹奉家师之命,前来迎陆公子和花公子上峨眉一叙。” “有劳四位姑娘。”花满楼抱拳回了一礼。 容安跟着陆小凤和花满楼虽峨眉四秀上了峨眉山。 峨眉山山势险峻,不过前山早已修建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 。走至半山腰,往下看去便见浓浓烟霞自山脚生出盘旋弥漫在山腰,恍如在云雾中。 殿宇楼阁依山而建,大门一块匾额上铁画银钩写着“峨眉派”三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独孤一鹤已经等在招待客人的大殿内,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尽管他已不年轻了,但眼神丝毫没有老人的浑浊,只有锐利精光。 他看见陆小凤时,嘴角扯动了一下,他不常笑,所以笑起来也好似皮笑肉不笑,“陆小凤。” “独孤掌门。”陆小凤笑着抱拳一礼。 独孤一鹤收起笑意,“你的信我收到了,多谢。” 他看向花满楼,“这位就是花如令的七子花满楼了?” “晚辈花满楼见过独孤前辈。”花满楼脸上满是笑意。 独孤一鹤微微颔首,最后将视线落在容安的身上,“这位是谁?既已来到这里,何必还要戴着帷帽遮掩面容。” 容安轻声道:“我、我面容丑陋,怕吓到别人。” 叶秀珠笑了:“我却不信,你虽然戴着帷帽却气质出尘,声音亦动听,我可不信你相貌丑陋。莫不是你长得如天仙般好看,所以故意遮着不让我们瞧见?” 容安嗫嚅着不知说什么,陆小凤揽住他的肩膀,笑道:“我这个小兄弟面皮薄,四位姑娘还是放过他吧。” 独孤一鹤看向四秀,“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们先去巡视各处。” “是。”四秀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既然是你陆小凤带来的人,我自是相信。”独孤一鹤也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话题,“这段时日事务繁忙,怕是招待不周。” “独孤掌门言重,是我们不请自来给独孤掌门添麻烦了。”花满楼道。 独孤一鹤没有多说,让弟子带着他们去了客房便自忙去了。 到了客房容安才将帷帽取下,他舒了口气,“陆大哥,花七哥,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陆小凤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惬意笑道:“做什么?自然是好好休息。” 容安微蹙眉头:“我们不去藏宝图的地点吗?” 花满楼转向他,“此时白昼,多有不便。不若晚上适宜。” 容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想当然了。”他看向陆小凤,“陆大哥,晚上我也要去。” 陆小凤道:“会很危险,你还是待在这里。这里是峨眉派中心,整个峨眉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不要。”容安走过去拉住陆小凤的手,祈求地轻摇晃着他的手臂,“陆大哥,你就带我去好不好?” 他要是不去,怎么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他还这样年轻,他不想死,他想活。而能让他活的只有系统,所以他必须要完成任务,或许能唤醒系统。 陆小凤发现自己对上容安的眼神便毫无抵抗力,可他担心到时人多眼杂会有危险,便移开视线敷衍点头:“好好好,到时我叫你,咱们一起去。” “谢谢陆大哥!”容安眼神晶亮,笑容满面。 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答应不由皱了皱眉,但转念想着陆小凤不是一个没有分寸之人,便没有多言。 6. 能量珠 月上枝头,洒落一地碎银。 陆小凤轻轻推开房门走出来,花满楼已经等在门外,看着陆小凤入做贼一般的动静不由失笑:“你不是答应了他一起去?” 陆小凤讪讪一笑:“今夜怕是有不少人出现,我怕到时有什么危险,还是让他在这里等着。” 花满楼摇头轻笑,“走吧。” 两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容安猛地惊醒,从床上一坐而起。他看了眼外面的月色急忙掀被下床,快速穿好衣物就推门走出去,径自往陆小凤房门走去,“陆大哥,陆大哥你可是醒了?” 没有人回答,容安顿觉不好,陆小凤武功高强,别说自己对着他房门喊几声,只怕自己刚到他房门口他就醒了。可现在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怕是······ 容安忙一把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床上的被褥更是不像有人睡过的痕迹。他愤恨地哼了一声,这个陆小凤!竟然自己先跑了! 他都不用去找花满楼,就知道花满楼铁定也已经和陆小凤一起去了,只有自己被落下了! 容安犹豫了一下,活下去的欲望让他转身往后山走。他不知道地方在哪儿,他只知道往后山去。 今晚的月色不错,将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越往后山走,路就越难走。荒草野径,密集的树枝被风吹得张牙舞爪地乱晃。林子里枝桠晃动着,发出沙沙声响,不时有夜枭的叫声响起。 容安忍着害怕硬着头皮往前走,陆小凤!混蛋!要是他喊了,他也不用忍着恐惧过来,还不一定找得到地方。 万一任务没有完成,也不知会不会对系统苏醒有什么影响。 容安有些害怕,不由加快了脚步。不知走了多久忽见前面传来一声怪叫:“慕容九妹,我死的好惨啊~~我在冰窖中死凄惨死去,慕容九妹,你还我命来!” 此时正值乌云蔽月,光线不足,只瞧见一黑影,声音凄厉阴森,容安被吓得心神魂飞,隐约间就连心口处都泛着一抹熟悉的疼痛不适。 一道人影随着一声惊呼瞬间跑得没影,容安脚步被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面色苍白地看着那处站着的黑影。 小鱼儿察觉到有人正瞧着自己,便转头看去,遮蔽明月的乌云远走,漫天月光洒下来,正照亮了容安的脸庞。 小鱼儿只瞧一眼便已愣住,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神颤栗的一张脸,他只站在那里抬手轻抚着心口时眉尖微蹙,便像极了月光下盛开的一株兰。 他虽然初到江湖不久,但见过的漂亮姑娘也已有几个,可没有哪一个只让他看了一眼便如此心驰神往。 铁心兰亦是呆了,幽幽道:“此人是山间精灵么?” “公子可是身体不适?”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容安转头,便瞧见一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担忧瞧着自己。 花无缺瞧见容安的脸愣了一瞬,随即脸便是一红,歉意道:“抱歉,这位姑娘,是我唐突了。” 容安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姑娘。” 花无缺眼底闪过讶异,“抱歉,是我眼拙,公子莫怪。” 竟是一男子么?花无缺有些不敢相信。 容安紧抿着唇,迟疑着问道:“你们也是为了藏宝来的吗?” 花无缺摇头,刚要说话就被小鱼儿抢了先,“什么藏宝,都是糊弄人的,人倒是死了不少,宝贝么却没见一个。” 容安讶异地看着一步一步慢慢挪过来的小鱼儿,走得近了,更令他惊讶的则是他身上的蛇。他忙后退了两步,他从小就害怕这些滑腻腻、软塌塌的生物。 见状小鱼儿忙后退了一步,“我叫小鱼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儿?容安觉得有些熟悉,似在哪里听到过。 花无缺面色微变,“小鱼儿,你可是叫江鱼?” 小鱼儿挑眉笑了:“难道我这个名字很出名?” 花无缺摇头,他看着小鱼儿一会儿,忽然叹息了一声:“抱歉,只因我要确定自己杀得是江鱼,小鱼儿。” 小鱼儿怔住,“杀我?我们不过刚见面,你为何要杀我?” 容安也惊讶地看向花无缺,“你们之间有着仇恨?” 花无缺摇头,“我与他并无仇恨,只是奉家师之命。” “你师父是谁?为何会对你下这样一个命令,真是奇怪。”容安很奇怪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让花无缺对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下杀手。 “我师父乃是移花宫大宫主和二宫主,至于家师为何会下这样一个命令,我也不知。”花无缺摇头,他要做的就是完成师命,至于为什么,他不需要知道。 “好一个花无缺。”小鱼儿忽然笑了,“你要杀我,我也是要杀你的。如今倒也算是你情我愿。” 听见这个名字,容安忽然想到以前同学说的话,不由喃喃:“可你们是双胞兄弟啊。” “什么?”花无缺和小鱼儿同时惊愕出声。 “小鱼儿?小鱼儿?!”铁心兰一声惊呼,容安看去就见小鱼儿倒在了地上,铁心兰想要扶起,可看着他身上的毒蛇又不敢上手,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花无缺也顾不得询问容安,忙去给小鱼儿清理身上的毒蛇与蛇毒。 “容安?”陆小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容安蓦地转身,见到陆小凤后脸上刚扬起笑容就落了下去,“你来做什么?怎么不跑到天涯海角去,这样我才找不着你。” 陆小凤尴尬地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生气了?” 容安微垂眼眸,轻柔话语中夹杂着些埋怨:“你明明答应了我要带我一起的,却丢下我一人跑了。” 陆小凤默叹一声,走到他身边,低声哄道:“是我不好,不该一言不发就丢下你。我想着藏宝地危险不定,便没有叫你一起。” “没想到你却自己走到这儿来。”陆小凤微微皱眉,不赞同道:“今夜后山人多眼杂,你倒是不怕了?” “当然怕。”容安抬眸看他,月色洒在他的眸中,陆小凤清楚看见未散的一丝后怕。 “怕还来。”陆小凤抬手将他鬓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 后,“下次莫要往危险之处走。”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耳垂,陆小凤的心快速跳了两下。他放下手,指尖不由摩挲了两下,视线不觉落在他微抿的红唇。回过神他忙收回视线,自己真是疯了。 容安没有察觉到陆小凤的异样,暗暗想着系统给出的任务。看样子藏宝图一事已经结束,那自己这次任务是不是失败了?但系统并没有明确显示任务失败,他现在只能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弥补完成任务。 见容安低头不语,陆小凤便觉得他还在生气,刚要说话就听花满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铁心兰刚才在禁地便知道了花满楼和陆小凤的身份,见花满楼询问便红着眼眶将事情缓缓道来。 花满楼闻言不觉皱眉:“花公子和江公子不认识之前,便接下这样一个任务,确实有些奇怪。” 花无缺起身看向容安,“容公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不知可否移步将你所知之事细细告知于我。” 容安看了看陆小凤,又看了下花满楼,点头应下。 一炷香后,峨眉山客房 小鱼儿躺在床上昏睡,铁心兰坐在床边暗自垂泪。 容安坐在陆小凤身边,花满楼和花无缺则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花无缺率先开口:“容公子,你之前说我与小鱼儿是双胞兄弟,可有证据?” 他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很是复杂,之前他从未想过师父为何要他杀素未谋面的小鱼儿,也从没有想过去询问。 而今听到容安说自己和小鱼儿是双胞兄弟,饶是他性子再是沉静,也不由提了心,紧张又不安地看向容安。 容安紧抿着唇,“我也是听人说的,移花宫邀月宫主对江枫因爱生恨,在杀了江枫夫妇之后,特意将他们一对双生子分开,让他们十八年后自相残杀,以解心中恨意。” “啪嗒!”花无缺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面色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其实不单单是她们俩,陷害江枫的还有他的书童江琴,他改了名字,现在叫江别鹤。”容安对别的武侠知道的不多,对小鱼儿和花无缺的故事知道的相对多一些,但仅仅只有一些。 就这还是当初因为好奇而询问正在谈论这部的同学才得知的,但也就是一些大概了。 花满楼和陆小凤也惊住了,“江别鹤就是江琴?你可知江别鹤是谁?” 容安摇头,江别鹤现在是谁,他并不是很清楚。 陆小凤道:“他现在是江湖中有名的仁义大侠,江别鹤。” 花无缺怔愣住,半晌儿说不出一个字。 铁心兰看着小鱼儿昏睡不醒,双唇微颤:“原来竟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的眉眼这样相似。” 【叮!宿主提前告知小鱼儿和花无缺的关系,造成不可控剧情发展,获得能量珠两颗。】 系统的机械音忽然响起,比之前似乎流畅许多。难道这就是能量珠的作用?容安默默思索着。 7. 跟姐姐回家 翌日,容安醒来便去找陆小凤,想要他带着自己去一趟后山藏宝地,也不知现在去晚不晚,但不论如何,他都要去一次。 万一任务完成,离唤醒系统就进一步。 陆小凤心中疑惑:“为何一定要去那里?那里是峨眉山历代祖师的埋骨之地,是峨眉山的禁地,外人不能踏足。” “我就是好奇,想要去看看。”容安道,“藏宝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很好奇被当做藏宝地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没什么奇异的,不过就是一个山洞,几具棺材。”陆小凤道。 “真的不能带我去看看吗?”容安微垂着脸,眼眸微微抬起,漆黑的瞳孔隐约波光流转,“昨晚上你都答应我了,却不守信用和花七哥一道走了。” 语气失落地垂下眼眸,“若非如此,我也不必好奇想去。” 美人垂眸,语声失落中带着些委屈,陆小凤心中不由滋生出一丝怜爱,他压住想要答应的念头,无奈一笑:“非我不愿,只是那里到底是峨眉山历代祖师沉眠之地,我们这些外人不可闯进去。昨夜事出有因,今日无因无由,不好进去。” “好吧,不去就不去了。”容安停住了这个话头,陆小凤不愿意去,总有一个愿意去的。小鱼儿和花无缺就很合适,自己帮了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世,他们总不至于连这个小小的请求都不愿意吧? 至于花满楼,他则是想都没想,毕竟花满楼是个正人君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闯入人家祖师爷的祖坟。 陆小凤见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也是松了口气,“因为藏宝图一事来峨眉山的江湖人有些还留在峨眉,若无事莫要出去。” 他看着容安那张润泽生辉的脸庞有些担忧,这次来的江湖人三教九流,难保不会有人在看见他后生出什么心思。 目送着陆小凤离去,又过了一会儿,容安戴上帷帽走出客房。走过一条长廊,可见对面一道索桥横渡奇峰险谷间,再远些便瞧着一条白练从天倾泻,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拐过一个拐角,不小心撞上一个白衣男子,容安忙后退到前:“抱歉。” 白衣男子本来因为迷路而有些不耐烦的心情在怀中撞进一温香软玉后,心情稍稍好了些。 眼前之人虽然戴着帷幔,却仍然可见身段风流,气质脱俗。听着帷幔后传来温软好听的声音,白衣男子不禁露出享受的神色。 他从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所以长臂一伸便将搂住要走的人腰身,将人搂进怀中,“撞了我,就想走?” 容安抬起双手抵在他胸膛,“我、我已经道过歉了。你放开。” 声音急切又羞恼,“放开我!” 白衣男子非但没有放开他,还将其又往怀中揽了揽,鼻尖微动着将头埋进他颈侧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他的眼眸幽深了些许,他从未闻到过这种香味,幽幽清香让人心底在发痒。 一股温热的呼吸透过轻纱帷幔喷洒在颈侧,容安瞬间瞪大了双眸,变态?! 下一刻他剧烈挣扎着,然而腰间那只手好似铁钳一般紧急箍住他的腰身,这让他想起极乐楼那一夜,他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 容安挣扎的力道对白衣男子来说不过是一只小猫亮着小爪子给自己挠痒痒罢了。他轻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撩开帷幔轻纱,而后怔愣住,看着容安的眼神中满是惊艳,惊艳到说不出一个字,双眼痴痴看着眼前人。 趁他发愣,容安用力将其推开,从他身边快速跑走。 白衣人转身看着奔跑的背影,喃喃道:“好一个美人儿······” 良久他回过神,剑眉轻挑着露出一抹笑,也是一个奇怪的美人儿。 “所以,”小鱼儿靠在床头看着花无缺,“你信了他的话?” 他虽这样问着,但心里也是疑问多多,他不该相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之人所说的话,可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花无缺扶额,满面苦恼:“我也不知该不该信,大师父和二师父将我抚养长大,我怎能这样想她们?” 小鱼儿冷笑:“可这若是真的,若不是她们杀了我们爹娘,你也不用她们抚养,我们会在父母膝下幸福长大。” “可······”花无缺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小鱼儿说的话很对。若他父母孩子,何需别人养育。 “你可知,我小时也有一个人找到我,告诉我,杀了我爹娘的人是移花宫的两位宫主。”小鱼儿笑了,只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你想杀我,我也是要杀你的。你是她们的徒弟,杀了你也能让她们伤心难过。可现在看来,若我真的杀了你,她们只怕高兴的三天三夜都要睡不着了。” 花无缺沉默了,知道江枫夫妻真正死因的唯有当事人,就算有其他人知道,可谁能躲在暗处观看这一切而不被大师父二师父发现?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告诉小鱼儿这件事的本就是杀人的凶手。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花无缺和小鱼儿对视一眼,“谁?” “是我,小鱼儿公子现在可方便?” 熟悉的声音让小鱼儿眼睛一亮,“是容安?” 花无缺起身开门,就见门前站着一个头戴帷帽之人。白皙手指撩开遮面轻纱,露出那张令人心神难守的脸庞。 日光洒落,花无缺看得更加清楚,饶是知道他乃男子,依然心神荡漾了一下。 “容安?”小鱼儿不知何时从床上下来,兴冲冲走到容安面前,“你来可是找我的?” “我······”容安有些犹豫,手指头紧张地揪着袖子,“我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小鱼儿拍着胸膛笑道:“你说,你帮了我大忙,只要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容安咬着下唇迟疑了片刻,终说道:“我想进入那个藏宝地瞧瞧,你能带我去吗?” 水汪汪的眼眸凝视着小鱼儿,似在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这样一双明亮的眼 眸倒映着小鱼儿的身影,小鱼儿便是铁石心肠只怕也是硬不起来的,何况他本就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花无缺皱眉:“为何要去那里瞧?那里是峨眉山祖师的沉眠之地,还是莫要打扰的好。” “可我真的想去看看。”容安轻声软音,“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这有何难。”小鱼儿笑得开心,拍着胸脯道:“我这就带你去。” “真的?”容安惊喜不已,不管小鱼儿心里怎么想,只要他带自己去就好。 花无缺想要说什么,小鱼儿给了他一个眼神,“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你也要好好想想这件事。” 花无缺沉默着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出门。 来到后山那个山洞,小鱼儿熟门熟路地带着容安进去,一路很顺利,就连昨夜里死在这里的尸体都不见了踪迹,想来是被峨眉派的人处理干净了。 “就是这里。”小鱼儿双手叉腰看着空旷的山洞并排着数具棺木,“哼!那些家伙,我说的话不信偏偏信移花宫的人,还真是看菜碟子说话。” 容安四处打量着,闻言就道:“世人皆是如此,先敬罗衫后敬人。” 小鱼儿点头,确实不错。 【叮!任务完成,宿主获得能量珠半颗。】 听见任务完成容安不由松了口气,不过怎么会是半颗?是自己来晚了?算了,半颗就半颗了,总比没有的好。 “我们走吧。” “走?这就走了?”小鱼儿还以为他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没想到只是看了两眼就要出去。 容安疑惑地瞧着他:“对啊,我本来就只是因为好奇才过来看看的,看完了当然是要走的,你还有事?” 小鱼儿摇头,一脸懵地带着容安从禁地出来。黑暗中一抹白影闪过,很快消失不见。 “哎呦,两位小兄弟真是面生啊。”一绿裙少妇忽然翩迁而至,步履婀娜走到他们面前,嘴角含笑打量着小鱼儿和容安。 轻柔的风吹开遮面的轻纱,露出的如仙面容让绿裙少妇眼神痴痴。 容安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无论是男是女。他轻挪脚步躲到小鱼儿身后。 小鱼儿见状当即挺起胸膛,上前一步将容安护在身后,嘻嘻笑道:“姐姐为何这样看着我们兄弟?莫不是也被小弟英俊的面容迷住了?” “这般俊俏的小哥儿,姐姐甚是喜欢,可要随姐姐回家做客?”绿裙少妇掩唇轻笑,声音温柔似水。 小鱼儿眼珠一转,手已攥住容安手腕,大声笑道:“这却不必,弟弟家中长辈还在等着我们呢。就不去姐姐家做客了,家兄性子暴躁,若是知道我们耽搁时间晚回,只怕要牵连到姐姐身上。” “无妨无妨,过了两日姐姐亲自送你们回家就是。”绿裙少妇咯咯一笑,腰肢一扭便已到了他们眼前,素手轻扬点了他们的穴道后便抓住他们的肩膀迎风而去,很快消失在山涧中。 不多时,一顶帷帽晃悠悠飘落,挂在枝头,轻纱随风摇曳。 8. 地宫 容安和小鱼儿被扔在地上,绿裙少妇解开他们的穴道,柔柔笑道:“如何?姐姐家中不错吧?” “这是哪里?”容安打量了下四周,这里好似一座建造在山腹里的地宫,有门,有厅堂,却无窗,只有石壁上放置的几盏铜灯燃着幽幽火光。 他瑟缩了一下,躲在小鱼儿身后,怯生生攥住小鱼儿身后的衣摆,“小鱼儿。” 小鱼儿知道容安胆子小,见他害怕的往自己身后躲,一股勇气油然而生。他扶起容安站起身,上前一步挡在容安身前,挺起胸膛看向绿裙少妇:“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绿裙少妇咯咯笑起来,举起双手轻拍了两下,殿内忽然灯火通明, 容安和小鱼儿大吃一惊,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在光影里的七八个年轻男子,每一个人都长得清秀漂亮,懒洋洋坐在那里瞧着他们俩笑着,在看见容安时脸上的笑意一僵,眼中已看不见其他。 “他们都是我的妃子。”萧咪咪的视线在小鱼儿的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容安脸上,眼神逐渐变得痴迷,“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儿,姐姐纵横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勾人心魂的男子。只要看你一眼,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似的。” 萧咪咪走过去,带着欲望的赤裸眼神毫不遮掩地在容安脸上瞧着,她抬手摸向容安的脸,“今日见了你,方觉往日那些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小家伙儿,往后你就陪在姐姐身边,姐姐定让你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 “我不要留在这里。”容安躲开她的手藏到小鱼儿身后另一边,感受着攥着自己衣摆的手微微颤抖,小鱼儿笑嘻嘻地看着萧咪咪,“怪不得姐姐叫迷死人不赔命,现在姐姐已经迷倒我了,却怎么光瞧着我这小兄弟,我可是要吃醋的。” “没想到你竟认得我?”萧咪咪眼神一凝,随后便掩唇笑起来:“你这孩子说话真是讨人欢心,你也不必着急,姐姐对你们两个小家伙都是一视同仁,只是今晚上姐姐更喜欢你这小兄弟。” 她舔了舔红唇,一眼不眨地盯着小鱼儿身后的人瞧着,“以后你就做我的皇后,独一无二的皇后。” 容安低着头,翻了白眼儿,谁会愿意做你的皇后?还独一无二的皇后?怎么?这个皇后很矜贵吗? 他抬起头,眼圈已红,祈求地瞧着萧咪咪的眼睛:“姐姐身边已有这许多人,何必还要我和小鱼儿留下来?姐姐放了我们吧?” 萧咪咪瞧着他泛红的眼眸,眼里的痴迷之色越发浓重,“不,他们怎能和你比?你是天上的云,而他们不过是地上的泥。“ 看着她愈发发痴的眼神,容安心中不安,怎么没用?还反倒增加她心里的痴迷? “你这个小家伙儿,姐姐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萧咪咪轻声喃喃。 容安忽然脸色苍白捂着心口倒了下去,小鱼儿急忙扶着他:“容安,你怎么了?” 萧咪咪皱起眉头,上前拉住容安的手腕开始诊脉,她虽然不懂医术,但简单的问题她还是会的。这一诊便诊出他有心悸,当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心疾?!” 小鱼儿闻言大惊,心疾? 容安靠在小鱼儿怀里,苍白的脸庞上满是痛苦,眉尖微蹙轻轻喘息着,“小鱼儿,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鱼儿低头看着他轻蹙眉尖面色苍白痛苦的模样,心中既担忧又怜惜,“没事的。” 忽然,灯火骤然熄灭,殿内一片黑暗。黑暗中,小鱼儿只觉得怀中一轻,便听萧咪咪冷喝一声:“谁?!谁在藏头露尾!” 灯火燃起,小鱼儿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脸色巨变,“容安?!” 有人抢走了容安?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掳走了容安?小鱼儿脸都白了,容安胆子那样小,被人掳走不知到何处,一定很害怕。他要尽快找到人。 峨眉后山 陆小凤看着手中的一顶帷帽脸色难看得紧,容安不见了!这个消息让他很担心,很不安,很恐慌。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容安会找小鱼儿带他去禁地,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自己答应带着他过来。 他现在很后悔,可后悔也无用了。 花无缺的脸色也不好看,“小鱼儿也不见了。” 花满楼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距离小鱼儿和容安去禁地并没有多长时间,就算他们刚到禁地就被人掳走也走不远。掳走他们的人应该就在峨眉山附近。” 陆小凤哑声道:“我去找独孤掌门,求他派出弟子帮忙寻找。”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很是急切,花满楼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直以来,陆小凤都是胸有成竹的,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焦急惊惶。 花无缺对花满楼抱拳一礼:“花公子,我也要带人去找找小鱼儿他们。” 虽然还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小鱼儿是自己双胞兄弟,但花无缺依然是担忧的。 花满楼微微颔首,随花无缺一道离去。 容安只觉得耳边呼呼几阵风声,便停了下来。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腰间的触感清晰无比,他被人搂住了腰,自己紧贴在来人身上。 “谁?”容安颤抖着声音,一动也不敢动,良久都没有人说话,他不由惊惶,声音里带着哭腔又问了一声:“是谁?” “噗嗤!”一声轻响,橘色的光忽然亮起,照亮拿着火折子的修长手指,顺着手臂往上看,微弱的光亮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嘴角噙着一抹笑。 “是你?”容安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眸,是那个自己不小心撞到却被其动手动脚的白衣男子。 橘色的光映照在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庞上,如玉般有光泽,神圣不可侵犯。白衣男子看得心醉,“怎么?看到是我很惊讶?” 容安回神,急忙推拒着他的胸膛,“你放开我,放开!” “嘘!”白衣男子嘘了一声,手下同时有关用力将人往怀中紧揽几分,温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他眼底的神色沉了几分,“若是被那个疯女人听见,你我都跑不了。” 容安一时间僵在原地,眼中不由沁出一层水雾 ,在橘光下宛如珍珠一般自眼眶中滑落。 白衣男子抬手擦去他脸上滚落的泪珠,挑眉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这样说着,指尖却不由落在他淡粉的双唇上,轻轻摩挲着。白衣男子瞧着不觉加重几分力气,淡粉的唇瓣被蹂躏的殷红诱人。 容安不敢动,只能任由他摸着自己的双唇,只是眼泪流得更多了。鉴于刚才对萧咪咪的情况,他也不敢长久凝视白衣男子的眼睛。 “乖,叫九哥。”白衣男子哑着嗓子说道。 容安双唇动了动,忍着心中惧意哽咽道:“九哥。” “真听话。”白衣男子满意地笑了笑,捏住容安的下颌微微抬起,收起脸上的笑意声音微冷:“我叫宫九,你要记住我的名字。” 容安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冷冷的眼睛便不敢反驳,双眸含泪地点头应下。 宫九拿过插在一边的火折子递给他,“拿着。” 容安接过去,忽然身体一个腾空,他下意识攥住宫九的衣襟,抬头就对上宫九挑起的眉眼。他垂下眼眸,不安地攥紧手里的火折子。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容安心立时就是一紧,这可真是出了狼窝又进虎口。 不知过了多久,容安忽然问道:“九、九哥,我们要去哪儿?” “自然是出去。”宫九的声音低沉中夹在着雀跃。 “可······”容安迟疑蹙起眉心,“可我们回到原地了呀。” “嗯?”宫九立刻停下,低头看着容安。 一点火光映照出宫九黑沉的眼眸,容安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们回到原地了。” 他伸出手指着身边的石壁,“我们刚才就是从这里走的。” 宫九顺着修长白皙的指尖看过去,面色不变地“嗯”了一声,“我知道,只是黑暗中看不清路。” 容安微微颔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可以下来自己走的。” 宫九闻言非但没有放下,还掂了掂怀里的人,吓得容安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宫九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放心,摔不了你。你刚才身子不适,我听那个疯女人说你有心悸?怎么?这会儿好了?” “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难受。”容安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忍着了。 “在心里骂我?”宫九瞧着他愤懑闭嘴不言的模样,挑眉轻笑。 容安眼睫轻颤,“没有。” 声音低不可闻,好似一只胆小的兔子颤颤巍巍地窝在那里不动。 宫九蓦地低头凑近,勾唇:“骂我也无妨,如此一来我就有理由惩罚你了。” 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在容安身上流转,容安心底直发毛,他胆怯地抬起眼眸瞧他,战兢兢道:“你、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我、我真没有骂你。” 他逐渐红了眼圈,看着好不可怜。 宫九扬唇轻笑,眼底满是兴味。抬脚走进黑暗中,一点烛光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9. 跟我走 石室里的油灯被一一点燃,容安坐在一张石台上,抬起头小心觑向宫九,眼角瞥了下关闭的石门,轻声问道:“这里是哪儿?” 宫九将火折子吹灭收好放入袖中,转头看向容安唇角微扬,“暂时歇歇脚。” 他抬脚走向容安,容安轻垂眼眸紧张地揪着袖子,指骨都泛着白。下一刻下颌就被人抬起,他也被迫抬起头。 宫九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英俊,可容安却觉得此时的宫九眉宇间带着丝丝缕缕说不出的阴鸷,给他的感觉好似被一条毒蛇盯着一样,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容安眼睫轻颤着垂下,心忐忑不安地快速跳着,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宫九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眼里满是惊艳地叹息了一声,“你真美,美的没有一点攻击性,美的令人心生怜惜。只要看你一眼便会被吸引心神,满心满眼皆是你。以前无论我遇见多美丽的女子,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容安心头一紧,颤巍巍抬起眼眸,他的眼睛仿佛天生就带着一丝水雾,朦胧诱人,脉脉含情。 宫九欣赏地瞧着他的脸庞,大拇指按揉着容安淡粉的双唇,随着唇色加深他的眼眸逐渐深沉而审视,好像越发被吸引了,真是有趣。 他唇角勾起,明明他没有对他生出那样的心思,可他却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想要对他做点什么。有趣,太有趣了。 宫九笑了起来,瞧着容安的眼神好似看见感兴趣的猎物一样。 容安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后背直冒凉气,好像自己的秘密被看穿似的。他压下心中的不安,胆怯地看着宫九,“九、九哥?” “没什么。”宫九眉头上挑了一下,时间还长,他有法子慢慢弄明白这其中的蹊跷。 容安微垂眼眸,总觉得眼前这个宫九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心中满是不安。 宫九低头就瞧见长长的眼睫轻颤,挺秀的鼻梁下红唇微抿,剑眉微微上挑,“在想什么?” 容安摇了摇头,“没什么。”顿了顿又轻声问道:“你是跟着一起下来的?” 宫九颔首,“不错,幸而跟了下来,不然岂不是见不到美人儿你。” “那你有没有看见陆大哥?”容安急忙追问。 宫九皱起眉头,“陆大哥?有我在你身边你还想着别人?” 容安似没看出他的不悦,忧心道:“陆大哥现在找不到我一定很担心很着急,都怪我不好,若是我没有执意要去后山就不会被那女子掳走。也不会陷在这座地宫里。” 他看着烛光黯淡的石室不由红了眼尾,衬着莹润生泽的脸庞也愈发动人。 宫九微微眯起眼眸,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他伸手勾住容安的下颌,让他的脸转向自己,“陆大哥?是陆小凤吧。” 他轻笑,“果然是风流不羁的陆小凤,身边不曾断了美人儿。从前都是红颜知己,如今身边倒跟着你这位蓝颜美人儿。” 莹润生泽的脸庞上逐渐弥漫上一层诱人红霞,容安似羞赧般反驳道:“我和陆大哥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 微凉指尖轻蹭了蹭泛着微烫的脸颊,容安怔愣地转头看宫九,就听宫九意味不明地勾唇:“脸都红了,还说没什么。” 容安还未回神,忽然就觉得下颌一痛,他不由皱眉,就瞧见宫九阴沉着眼眸:“不过你要记得,你以后只能跟在我身边,也只能对我这般。可记下了?” 容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阴鸷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忙不迭地点头,“我、我记下了。” “乖。”宫九满意地用指尖轻蹭了下容安的脸庞,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字,但容安还是觉得此人多半心里有病,正常人谁会这样阴阳不定,情绪多变。 “好小子,怎躲到这里来了?”一声娇笑伴随着石门开启的声音传入耳中。 容安转头就瞧见之前那个绿裙女子萧咪咪手持一根香烛聘聘婷婷走进来。 宫九冷笑,“迷死人不偿命的萧咪咪?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活着呢,还活得这样滋润。” 萧咪咪美眸眯起,“你是哪家的小崽子?不如留下陪 着姐姐?” 宫九眼里闪过杀意,找死!手中寒光一闪,便和萧咪咪打了起来。 剑刃传出的劲风扫灭萧咪咪手中的烛火,下一刻,石室中的其他一盏烛火也被熄灭。 容安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只听“噗”的一声,刀剑相击声再次响起。 这时,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他刚要动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怕,是我。” 小鱼儿?容安眼睛一亮,反手握住小鱼儿的手。小鱼儿立时知道了他的意思,拉着他的手缓缓向石门走去。 刚出了石门,容安就被小鱼儿背了起来,“我自己可以走。” “你有心疾,不宜跑动,我背着你还快些。”小鱼儿脚步不停,“我已经找到出口了,咱们很快就能出去。” “真的?”容安没想到小鱼儿的速度这样快,就这么一会儿就找到了出口。 烛光再次亮起,萧咪咪嘴角噙着一抹血迹躺在地上,修长的脖颈处一抹血线,双眼瞪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中。 宫九收起长剑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这间石室,没有多看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看着空无一人的石室外,宫九皱起眉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逃不脱的。 容安不知小鱼儿这左拐右拐的是怎么看清路线的,“小鱼儿,一会儿他若是追来,你就莫要管我了。” 小鱼儿正跑着,忽然就觉耳畔一热,轻声细语传入耳中,“别怕,萧咪咪那女人我还不怕。” “我说的不是她,是······”容安张了张唇,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道:“那人不是个简单的,你莫要犟。” 小鱼儿勾唇笑了,“安安这是在担心我吗?放心,不会有事的。” 听着容安的关心,小鱼儿只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就是背着人再跑几个来回都不带气喘的。 容安满头雾水,在速度怎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加快了? 10. 合适 很快,小鱼儿就背着容安来到一处地道口,里面水声潺潺。他将容安从背上放下,“可会游泳?” 容安摇了摇头,面色微难:“抱歉,我水性生疏,怕是要拖累你了。” “这算什么拖累。”小鱼儿抓住容安的手,手指触感微凉,修长且指腹柔软,握在掌心好似上好的暖玉一般。 “牵着我的手,我带你出去。”小鱼儿对容安嘻嘻一笑,容安瞧着他脸上的笑容也不禁扬唇浅笑,跟着小鱼儿一步一步踏入水中。 “前面有些深。”小鱼儿伸手揽住容安的腰,“你靠在我身上。” 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容安,小鱼儿耳根都在发烫,手脚都是有些无措。 容安好似没有感觉到小鱼儿搂住自己腰身的手的微颤,伸手揽住他的肩头将全身的力量都靠在小鱼儿的身上。 哗啦水声不断响起,在安静的密道中很是清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容安就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线天光落下。 “到了。”小鱼儿笑了,拉着容安的手快速跑到石阶上。 走到石阶尽头,小鱼儿抬手去推那个石板却没有推动,他眼里闪过一抹意外,眼眸微眯便想明白这石板为何变了。 “混账王八蛋!别让我逮着你!”小鱼儿冷笑,定然是那个江玉郎做的。 “小鱼儿?”容安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小鱼儿摇摇头,手上一个用力就将头顶的那块石板打飞出去。他拉着容安的手微微用力,便从地道口飞了出去。 还未站定,一抹白影从地道口飞出,容安见状瞳孔骤然就是一缩,“宫、宫九?” “不乖了,不是让你叫九哥,这就忘了?”宫九嘴角噙着一抹笑,但细细看去,眼角眉梢皆无半点笑意。 小鱼儿感受到容安单薄的身子微颤着,便想到此人应该就是之前掳走容安之人。容安刚才所说之言应也是他。 他上前一步将容安挡在身后,“既然已经从地宫逃出,那便告辞了。” 说着拉着容安的手就要走,宫九轻抬脚步挡住去路,视线落在小鱼儿握住容安手的手,眼神如刀,似要将其千刀万剐。 被他的眼神剜得生疼,容安不由抽了抽手,却被小鱼儿握得更紧。他抬起下巴昂头挺胸看着宫九:“不知这位兄台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你要带走我的人,我自然不能让你走了。”宫九看向容安,“过来。” 容安瞧着宫九阴冷的眼神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脚打算要过去,被小鱼儿拉住,“别去。” 虽然不知道宫九的武功如何,但看他和那个什么萧咪咪缠斗没有受一点伤他就知道宫九的武功一定在萧咪咪之上。 不会武功的自己,和面对萧咪咪而没有还手之力的小鱼儿,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是宫九的对手。 “过来。”宫九的耐心似已耗尽,这两个字充满了不耐与烦躁。 “不许去。”小鱼儿凝着脸色死死拉着容安的手,“我们要走了,兄台也请自便吧。” 他拉着容安的手就往门口走,宫九眯起眼眸,不善地盯着小鱼儿瞧着,忽然,小鱼儿扬手掷出数枚暗器。 宫九快速躲闪,身影快出残影,而后一掌打在小鱼儿的胸膛,小鱼儿被打得连连后退,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小鱼儿!”容安急忙就要奔向小鱼儿身边,宫九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入怀中,“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留他一命。” 容安抬眸就瞧见宫九冷然的眼神,顿时半个字都吐不出,“九、九哥······” “乖。”宫九满意地勾起唇角,随后看了眼小鱼儿,揽住容安的腰身便从窗户飞身远走,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容安!容安!”小鱼儿踉跄着起身跑到窗边,就瞧见宫九揽着容安几个起步便消失在林子里。 眼见着人不见了,小鱼儿急得气血翻涌,他捂着受伤的胸口踉跄着夺门而出。 容安醒来后入眼地便是陌生的水蓝色床帐,侧头看去,垂拱门垂落着水晶串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临窗桌案上放着一尊鎏金香炉,不过巴掌大小,正冒着袅袅青烟,鼻尖轻嗅便是淡淡的清香。 “醒了。”宫九轻拨开水晶珠串,缓步走进来。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是一双如黑漆般的眼睛,锐利幽深。 容安撑起身子坐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的别院。”宫九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他放在锦被上的手上,手指如玉般莹润,指尖修长,骨节分明,似精美玉石雕刻而成的手让宫九眼睛立时就是一亮。 他情不自禁地执起容安的手,真是漂亮的一双手,若是拿着一把鞭子 ······宫九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脸上也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鞭子,鞭子整体乌黑且泛着油光,一看就知道没少被人把玩。 “打我!快!打我!”宫九呼吸急促地将鞭子塞进容安的手中,如他所料,漆黑的鞭子被握在如玉般白皙的手掌中,黑白分明。 容安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所措地看着已经脱去衣裳神情癫狂般吵嚷着要鞭打他的人,这人还真是有病啊? “快!打我啊!用这个鞭子打!”宫九此时的情况和之前判若两人,容安没想到看着风度翩翩只是有些阴阳不定的人竟然会是个SM??! 容安紧攥着鞭子手柄,有些犹豫是否要鞭打,看着越来越不正常的人他缓缓抬起了手······ 一炷香后,容安满头汗水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看着宫九整理好衣襟,除却脸上潮红未散,丝毫看不出他刚才求着上赶着让人鞭打自己。 看着宫九转头看过来,容安就不由咽了口口水,自己该不会要被其杀之灭口吧? 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眼里有着胆怯。 宫九见他眼底只有胆怯惧怕却没有丝毫厌恶,心就是一动,“你放心,我好不容易带你回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伸出手触向他的脸,却在触及脸颊后顺着下颌、脖颈一直缓缓轻抚至手臂到手腕,最后落到他掌心里的鞭子。 轻抚着他如玉般的手指,“这条鞭子果然适合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容安指尖轻颤,鞭子就从手中落下,“我又不会武功,这样好的东西给我也是浪费,我不要。” 拿了也是给宫九爽感,要它何用。 宫九接住鞭子,轻笑道:“我很喜欢,你拿着鞭子的模样。” 抬眸,就瞧见如玉般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指尖轻拂去额前的细汗,意有所指:“尤其是鞭打过后,这模样更诱人了。” 容安心一颤,真是BT啊。 宫九似没看出他的不适,微微俯身凑近容安深吸一口气,“幽幽香味沁人心脾,非檀香却亦不似花香。” 容安轻抬眼眸,眼里满是不解和疑惑,似不懂他在说什么。 宫九笑了:“无妨。” 总会懂的,他不急,有的是时间。 11. 不如问我 之前没注意,现在回过神忽然就觉得双脚发飘,更突觉脚下一歪,立时就是一个踉跄,宫九伸手将人揽住,“可有事?” 容安一脸懵:“地震了?” “地震?”宫九眉头微挑,“是地龙翻身吧?地震?倒挺合适。不过此非地震,我们这是在船上。” “船上?”容安大惊,一把推开他就往窗边去,推开紧闭的窗户,一股腥咸的海风迎面而来,嘹亮的海鸥叫声传入耳中,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 “怎、怎么······”他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便到了海上,到了海上,他还怎么去找陆小凤他们? 容安红着眼睛转身就攥住宫九的衣襟,“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回陆地,回陆地!” 宫九抬手覆上揪住自己衣襟的手,唇角微勾:“那是一个与世无争之地,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我不喜欢!”容安泛红的眼睛圆瞪着,“我不要去什么与世无争的地方,我要回去!” 与世无争不就是与世隔绝的地方,去到那儿他还怎么得到能量珠,没有能量珠等维持他心脏活力的能量散去他就死了。 他还这样年轻,怎么能死? 容安是真的要哭了,“我要回陆地!我求你送我回陆地,回岸上好不好?九哥,九哥,你送我回去。” 一抹水色从眼眶中沁出,眼泪似珍珠般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宫九的手背上。 苍白脆弱泪眼朦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怜惜不已,可宫九不是一般人,他对此无动于衷:“你还未去见过,怎知自己就不喜欢?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轻柔地擦去容安脸上的泪痕,宫九语气温柔:“听话,你乖乖的,也许我出来办事时会带着你一起。” 看着宫九不容置疑的眼神,容安知道想要让他送自己回去,还不如自己想办法逃走来得快。他神情怔然地松开宫九的衣襟,失落地垂下头,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宫九见他神色不佳,轻抚手掌,“啪啪”两声落下,两位侍女手捧托盘鱼贯而入。 “先吃饭。”宫九拉过容安的手,带着他走到桌边坐下,“你一天多未曾用饭,想来也饿了。” 容安摇了摇头,对桌子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毫无食欲,“不想吃。” 他眉尖微蹙地捂住胸口,熟悉的窒息感,虽然只有微弱,对他来说却感觉的很敏锐。 “怎么了?”宫九眉头紧皱,眼里有着担忧。 容安捂着胸口没有说话,本就白皙似雪的脸庞此刻苍白的几近透明。清艳绝伦的脸庞因心脏难过而蹙起眉尖,愈发显得怜弱动人。 便是宫九心志坚定看到此景也不免心动几分,他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心疾复发?” 容安感受过之前心脏毫无负担的感觉,如今又怎能接受自己的心疾再次复发? 他紧紧攥住宫九的袖子:“我会不会死?” “不会,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宫九不由放柔了声音安抚着,手掌按在他的心口,用内力舒缓着不正常跳动的心。 容安见状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丝丝缕缕的暖流流淌在心脏周围,他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宫九除了喜欢自作主张不喜欢别人反驳他的话之外,对自己还算有几分在意。 今日的阳光不错,容安的面色却依旧苍白,宫九揽着他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就瞧见不少人站在岸边似在恭迎宫九的回归。 “九哥!”一个面容娇俏的姑娘看见宫九快步奔来,身姿矫捷地跳上甲板,刚要去挽宫九的手臂就看见了容安,当即眼睛就是一亮:“九哥,这是从哪里带回来的美人儿?” “自然是从中原带来的。”宫九笑道,随后对容安笑得温柔:“走吧,咱们下去。” 容安看着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眼睫轻颤,别看宫九面上笑得多温柔,可他却知道掩藏着温柔笑意之下的阴晴不定。 见宫九对别人这样温柔,牛肉汤眉头紧皱,眼里有着不悦,可是瞧着容安憔悴苍白的脸庞她便是有多少气也生不起了。 等候在岸边的人看见容安纷纷吸了口凉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容安脚步微促,不安地看向宫九,宫九 冷眼看过去,“滚!” 顿时人作鸟兽散。 宫九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去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一座很大很华丽的院子,纵然是在孤岛上,却依然清雅华丽如江南小苑。 牛肉汤没想到宫九会直接将人带回自己的住处,可转念一想便也不觉得奇怪了,只是想到那个女人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她不由扬唇笑起来,眼底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宫九将人放到铺着软毯的椅子上,温声道:“我有事要去办,让牛肉汤先陪着你说说话。” 他对牛肉汤示意了一眼,牛肉汤笑着点了点头,等宫九出去她就凑到容安身边,“你的脸色很不好,是生病了吗?” 容安扯了扯唇边,“有些,你叫牛肉汤?” 好奇怪的名字,怎么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是啊。”牛肉汤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笑道:“我做得牛肉汤可好喝了,下次我做给你尝尝。” “那就多谢你了。”容安笑了笑,牛肉汤眼睛晶亮:“你笑起来真好看,比我看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容安一愣,随后便笑得有些尴尬。 牛肉汤搬过一把椅子放在他身边,“我可没有说假话,就连那个沙曼都没有你好看。不过她总是冷冰冰的,也不笑,一定是她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好看。” “九哥可是很少从外面带人回来的。”牛肉汤兀自说着,“距离上一个带回来的沙曼已经好几年了,不过若是我遇见你,也会将你带回来的。” 她双手托腮双眼凝视着容安,随着时间过去,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痴迷。 容安微抬眼眸,轻声问道:“九哥他、经常出去吗?” 牛肉汤喃喃道:“是啊,他有时间就出去,以前还好,自从他武功出师后便经常出去。” “那、他下次出去是什么时候?”容安放低了声音,轻柔的声音里似带着丝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九哥下次······” “安安若是想知道,不如亲自来问我。”宫九忽然出现打断牛肉汤的话。 容安闻言心顿时一提。 12. 你该谢我 容安快速垂下眼眸,看着走近的人轻声道:“那、九哥下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宫九伸出胳膊搭在容安背后的椅背上,从前看似被宫九揽入臂中,“大概半月后。” 视线落在眼神依旧有些痴迷的牛肉汤身上,宫九眼眸微眯,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以后若有事可直接问我,有些事牛肉汤未必知晓。” “牛肉汤,你出去吧。”宫九叫了一声,见牛肉汤没有什么反应不由皱眉,微微沉了声音:“牛肉汤?!” 牛肉汤回过神就听宫九在让她出去,撇了撇嘴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愤愤起身离去。 “我不想待在这里,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可怕。”容安抬起泛着一抹水光的眸子,眸中写满了祈求:“半月后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我不要留在这里。” 宫九抬手拂去他眼角的一抹水色,想起之前那些人看着容安的眼神便不由有些担心,他们的眼神确实无礼了些。虽然有着自己震慑暂时安分下来,但那些都是什么人他心中有数。 半月后他要出去一趟,还真不放心将人留下。 “到时看我心情。”宫九微微凑近,勾起唇角:“我若答应了你,你怎么感谢我?” “感、感谢?”容安满眼迷茫地看着他,“谢谢?” 宫九忽然笑了起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沉的笑声传入耳畔,容安的心高高提起,面上依旧是一副迷茫不解的神色。 "你真可爱。“宫九直起身子,指尖轻蹭着他的脸颊,唇角勾起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容安不知所措地瞧着他,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很少出去,除了牛肉汤会趁着宫九不在过来看他。 通过牛肉汤,容安知道了一些关于宫九的事情,也知道了这个岛上还有一个老头子,是他们的师父,近期不在岛上。 所以宫九一回来整座岛的事情就要由他处理,故而这几日忙碌的很,也没空来打扰容安。对此容安很满意。 但容安一直没有改变要离开这里的想法,虽然他不喜欢这里,却还是要出去寻找那一丝丝离开这里的可能。 这是一座很大的孤岛,孤岛上建造了很多房舍,住了很多人。每一个人都面带煞气,看着不是善茬儿。看过来的眼神更是让他忐忑不安,心生惧意。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笑得猥琐,随后又看向容安,“听说九公子带回来一个人?就是他?” “应该是。”大汉摸着下颌思索着,眼神在容安身上流连着,“虽然蒙着面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怪不得九公子会将人带回来。” 容安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他看得见他们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扭头快速离开,这一走便走到海岸边。 浪花被风吹送到沙滩上,冲刷着细小的沙砾。 船在哪儿?他四处瞧着,却没有看见一艘船,宫九能把船放到哪儿去? 正找着,忽然就觉得后背发毛,他蓦地转身,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知何时,已有人走到他的身后,悄无声息。 他捂住狂跳的心,“你、你是谁?” “我自然是这岛上的人。”来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脸挡得这样严实,莫不是外面来的奸细?” “什么奸细,我是九公子带回来的人。” “九公子带回来的人?笑话,我怎从未听说过九公子带人回来。”大汉冷笑,“究竟是不是奸细,待我看清你的样子再说。” 说着就要伸手去扯容安遮面面容的面巾,容安躲开他的手,色厉内荏道:“我是九公子带回来的人!你胆敢无礼!” “什么九公子不九公子,我这也是为了岛上的安全!”大汉一把攥住容安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而易举便扯下他遮面的面巾,露出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庞。 大汉愣住,眼神逐渐变得痴迷,“美,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之人。” 他伸手想要抚向容安的脸庞。 容安一瞧见他的眼神便咽了下艰涩的喉咙,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便后退着,抬眸直视着大汉:“难道你就不怕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大汉直直盯着容安瞧着,眼神痴迷且充满痴妄:“九公子又如何?我可不怕他。” “是吗?”大汉的声音刚落,就听见宫九阴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大汉眼底的痴迷瞬间褪去,惨白着脸色慢慢转过身,看见宫九阴沉的眼神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九、九公子。” < p>宫九走到容安身边,抬手执起容安的手,便瞧见他如玉般的皓腕上浮现出红色的指痕,在洁白手腕上触目惊心。 宫九眼底戾气横生,手中寒光一闪,大汉脖颈处一抹血线横生,整个人瞪圆了眼睛向后倒去,很快染红身下的海滩。 容安心口一紧,捂着心口站立不稳。 宫九将他打横抱起,“若是害怕就不要看。” 容安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泛红的眼里满是害怕:“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中原回陆地,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他无助地靠在宫九怀中无声落泪:“我不要留在这里。” “不喜欢这里我带你走就是,下次莫要独自一人出来。”宫九终于松了口。 “真的?”容安抬起潮湿且带着泪珠的眼睫,“你真的要带我离开这里?” “我从不骗人。”宫九停下脚步低头看他,“咱们明日就走。” “明日就走?”容安靠在他的胸口,“那我们明日就走。” 嘴角微扬,眼里浮现点点笑意,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他轻抚向心口,他心脏里的那点能量或许撑不了太久。 将人放到床上,宫九就在床边坐下,拉住他的手便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瓷盒。将瓷盒打开,里面是青色的药膏。 他挖出一些药膏慢慢涂抹在容安手腕上的红色指痕上,“去海边做什么?” 容安低着头看着绿色药膏在红色指痕上涂抹开,闻言就道:“在屋里闷了,出去看看。” 宫九知道他没说实话,“知道若我晚到一步会如何吗?” 容安低着头没有说话,宫九继续说道:“我救了你,你该谢我。” “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到这里来。”容安抬起头,强忍着心里的惧意红着眼控诉地看着他。 宫九皱起眉头,还未说话就见眼前人落下泪来,心里的不悦霎时间在这滴泪中消弭于无形。 “罢了。”宫九轻叹一声,“既然你如此不喜这里,那我们明日就走。” 他也很想看看,回到中原陆地,他又会如何做。岛上的机会太少,他也舍不得让他在这里套出他的秘密。 况且,套出来的秘密哪有亲眼看到的更有说服力。 13. 新任务 来时和走时的心情不同,所看的风景心情便也不同。此时容安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心情不比来时的憋闷。 也不知道陆小凤有没有在找自己,现在情况又怎么样。在岛上待了好几日,整日里都待在那间屋子里,半颗能量珠都没有得到,真是亏大了。 “脸上都带着笑,看来是真的高兴。”宫九走过来,一袭白衣似雪,金冠玉带,一派翩翩贵公子。 容安脸上的笑意淡去,稍稍挪动着步子离宫九远了几步,“要多久才能到陆地?” 宫九似没有看见他的动作,说道:“大概要个三五日。” 三五日?倒也行,只是不知到时要如何才能摆脱此人,容安默默想着。 行过两日,便见不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一艘华丽的楼船,白色船帆如一只巨大的羽翼展开迎风而行。 “叶?”宫九看着船只上飘荡的一面旗帜上写着“叶”字,不由皱眉,“怎么会碰见他们的船只?” 容安好奇问道:“叶?这是谁家的船?” 宫九也没有隐瞒:“白云城叶家,有剑仙之称的叶孤城便是白云城的城主。” 容安微微颔首,也没有多在意,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陆地。 宫九这次出行的船只没有叶家的大,所以速度快了些,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与之平行。 容安望那边看了一眼,屹立在甲板上的一位穿着白衣玉冠的男子,那男子似察觉到容安的视线缓缓转头看过来,不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容安看不太清,可那种仿佛被什么盯上的感觉却很清晰,“他、就是叶城主?” 宫九点头,“不错,他就是叶孤城。”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容安披上,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走进船舱,“这里风大,进去歇会儿。” 容安顺着他的力道走进船舱,“还要多久?” “明日。”宫九道。 翌日傍晚,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船只停靠的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带着小厮采买的管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容安头戴着一顶帷帽,被宫九带着上了岸的一辆马车上。上了马车容安便摘下帷帽撩起马车窗户的帘子往外瞧,总算不是入目便是海面了,他不由弯起唇角,眼中也漾起点点笑意。 宫九靠在车壁看到这一幕素来冷硬的眼神也不由柔和许多,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秘密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只要他能一直这样开心便足够。 回过神,他敛去眼底的笑意,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还是自己也受到了诱惑?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容安看着宫九离去的背影蹙起眉头,眼里有着疑惑,这是怎么了?不过走了也好,省的提起心神应付他。 正熟睡间,容安忽然觉得似有人盯着自己,他蓦地睁开眼睛,就着从窗棱间洒进来的月色瞧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影,他骤然攥紧身上的被子,“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让容安松了半口气,他咽了口口水不安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可是睡了。” 容安看不清宫九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 宫九看着对面那双被洒进月光的眼眸,忍不住轻抚上他的眼角:“吓到你了?” 带着凉意的指尖在眼角轻轻摩挲着,容安老实点了点头,“有些。” “睡吧。”宫九收回手,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容安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他觉得宫九可能又犯病了,他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迟早被宫九的忽然袭击成神经衰弱。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白日里宫九似乎很忙,容安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到他的人影,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他支走守在门边的人,拿出早准备好的下人衣裳快速换上,假扮伺候的小厮低着头弓着腰快步走到前院,不费吹灰之力就跟着出门的小厮出了别院。 “主人,要跟上去吗?”护卫站在宫九身后恭敬问道。 宫九嘴角 噙着一抹笑意:“看着他,别让他有什么危险。事无巨细,盯紧些。不过该盯什么怎么盯,你知道分寸。” 护卫心头一凛,忙应下:“是。” 洒金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宫九笑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容安放慢脚步拐进一个小巷子里,探头看着那个小厮走远才放心,终于出来了。在墙上摸了把灰在脸上涂抹了两下,容安这才从小巷子里走出去。 【滋滋······请宿主前往缘来客栈认识叶孤城,留在叶孤城身边。】 容安的脚步声一顿,叶孤城?认识就算了,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 心中疑惑着,脚步却还是停在了缘来客栈的门口。 烛火已亮起,客栈里人声鼎沸,容安走进客栈大堂,一个小二就笑着迎上来:“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容安边说边打量着客栈大堂,都是一些吃饭的普通客人,并没有像那人的身影。 “好嘞,您楼上请。”小二领着他上了二楼,容安抬头看了眼三楼,道:“三楼可是清净些?” 小二笑道:“是清净些,不过今儿不巧,三楼被一位贵客给包了。” 容安微微颔首,跟着小二进了一间客房。 小二问道:“客人可要吃些什么?” “一碗米饭,一荤一素两样菜肴就好。”容安随口说道。 小二笑着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容安看了一圈房间便推门走了出去,他站在二楼栏杆前站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二托着一个托盘上来。他走过去,笑问道:“这是我要的饭菜吗?速度还挺快。” 小二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道:“抱歉客人,这是三楼那位客人的。” 容安看了眼托盘里的菜肴,眼眸微闪了一下,“三楼客人那样多,不若这次我帮你送过去可好?” 含笑的眼眸直视着小二,小二的眼瞳迷茫一瞬,呵呵笑道:“好啊,那就有劳你了。” 容安接过托盘,转身朝楼上走去。 14. 留下 容安端着托盘敲了敲门,就听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客人,您的膳食。”容安端着托盘走进去,抬眸瞧了一眼,就见一位白衣男子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慢慢擦拭着闪着寒光的剑刃。 他将托盘上的膳食一一端到桌子上,速度不快,站在叶孤城身后的人见状皱起眉头斥道:“磨蹭什么呢。” 容安正在将酒壶取出,闻言好似被惊到一般手里的酒壶一歪,清澈的酒液就从壶嘴倒出洒在叶孤城身上。 “你这人怎么搞的!”那人眉头一竖,眼里满是不悦,“毛手毛脚的,你怎么做小二的!” “对不住对不住,客人见谅,客人见谅。”容安摸了摸身上愣是没找出一块帕子,无奈只能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叶孤城身上的酒渍。 叶孤城皱着眉头,抬手止住他的动作,“不必。” “真是对不住客人。”容安不安无措地抠着托盘的边框,低着头道歉。 叶孤城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容安的手上,眼眸微闪,“手脚这般不稳,新来的?” 容安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叶孤城身后的护卫眉头皱得死紧,“你真是店小二?穿得倒是干净,怎的脸上这般脏污?该不会是故意画脏了脸掩藏什么?” 护卫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错,拔出手里的剑放到容安的颈侧,剑刃的森寒凉气激起片片小疙瘩,容安的心都在发毛。 “你到底是谁?”护卫问道。 “我真是店小二,只是今日刚来而已。”容安滑动了下喉咙,肯定地点头。 “我记得你。”叶孤城忽然说道。 容安讶异地抬眸看他,记得我?什么意思? 叶孤城道:“两船相遇时,你站在甲板上。虽你此时脸颊脏污,可那双眼睛只要见过的人便不会再忘。” 容安愣住,片刻后垂了眼眸怯生道:“我不是故意说谎的。只是有人追我,我害怕,这才这副打扮。” 叶孤城看了眼护卫,那护卫这才收剑入鞘,站回到叶孤城身后。 容安脑子里飞快转悠着,抬眸小心觑了眼叶孤城,忽然问道:“我听说过您,他说您是白云城主。那您在江湖上一定很有名了。” 护卫得意骄傲地昂首:“那是自然,我们城主可是有着剑仙之名,江湖上谁人不知。” 叶孤城淡淡瞥了他一眼,护卫立即噤声低下了头。 “饭菜已经送到,你可以出去了。” 容安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那您认识陆小凤吗?” 叶孤城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眼神里有着淡淡的讶异:“你认识陆小凤?” 容安道:“我之前和陆小凤一起去峨眉山,结果被人掳走。所以我能不能暂时留下,等见到陆小凤我再走?” 他红了眼眸祈求地看着叶孤城,叶孤城还未怎么,他身后的护卫便先忍不住怜惜,“城主,他看着也挺可怜的。” 叶孤城闻言眉头轻皱,身为他的护卫,他从未有过这般无礼僭越之时,怎么会为一个素不相识之人说话? 他打量着面前的人,脸颊被灰尘遮掩,只有那双泛红的眼睛好似清雨过后的黑曜石,清亮透彻。又因含着淡淡水色而增添了些许脆弱的怜惜。 叶孤城将擦好的剑收入剑鞘,“既然是陆小凤的朋友,那便暂且留下。我会令人通知陆小凤来接你。” “多谢叶城主。”容安闻言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恭喜宿主认识叶孤城,并且成功留下,得到能量珠一颗。】 容安面带喜意地躺倒床上,看着帐子上绣得青竹嘴角微微扬起,太好了! 月上枝头,如练的月华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容安唇角微扬,双眸紧闭睡着。 忽然,窗户无风自动,一抹白影如烟一般掠入。 宫九坐在床沿看着沉睡的人不由轻笑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靠山。” 听着护卫说的消息,他就知道眼前之人根本不似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仿佛如小兔子一般无害,反倒是有着诸多小心思。 不过他也不在意,有心眼才好,不然只会被人拆吃入腹。 抬手轻抚上容安已经洗干净的脸颊,指尖从额头缓缓而下至淡粉薄唇,轻轻摩挲着。 宫九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片刻后他缓缓俯身,在 其唇角印下一吻。 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宫九脸上的神情顿住,惊愕地抚向自己的唇。下一瞬,窗户轻晃着关上,床边已不见了宫九的身影。 翌日,叶孤城看着洗干净脸庞的容安愣了一瞬,“此次出行乃是有事要办。你可还有事?若是没有我们就要出发了。” 容安摇头,“没有,随时可以走。” 叶孤城起身,“那就走。” 容安急忙跟上去,走得远了叶孤城那个护卫才回过神忙忙追上去,只是那眼神一直落在容安的身上不曾移开。 容安推开马车门进去,在叶孤城身边坐下。 马车很宽敞,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更何况是叶孤城出行,马车里垫着的毯子是上好的羊毛绒毯,还有几张锦垫,靠着车壁放置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青色的茶盏和茶壶,并几碟子精致的点心。 马车轻晃,却不见茶盏晃动,茶壶中的茶水溅出。 “茶盘和茶盏底部都做了磁石,故而不会晃动。”叶孤城解释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和讶异。他不是一个多言之人,更何况还是对一个陌生人。可他却说了,这不像是自己,他想。 “好妙的巧思。”容安笑着赞叹了一声,随后收回视线看向叶孤城,真挚道:“多谢叶城主收留我,若不是您,我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无妨,不过是载你一程。”叶孤城闭上眼睛。 容安抿了抿唇,想了想执起茶壶倒了杯茶,然后将倒好的茶杯递到叶孤城面前,“叶城主,喝茶。” 叶孤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瞬,漆黑的眼珠在他脸上定了几息才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便将茶盏放到桌子上。 “你不必做这些。” 容安笑道:“承蒙城主收留我,帮我传信给陆大哥,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好,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聊表我的谢意。” 瞧着他脸上的笑意,叶孤城沉默了一瞬,“随你。” 而后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容安垂眸微微蹙起眉头,他本想着能被系统发布任务,或许日后会有什么后续任务,便想着先打个熟悉,没想到叶孤城这样不好接近。 15. 惊吓 容安在浅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瞧着柳枝轻摇着拂过溪水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日光洒落水面,每次的水波荡起层层粼粼波光。 脚步声停在身后不远处,容安侧眸,是叶孤城身边的那个护卫,他疑惑问道:“可是有事?” 秦风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将手里的水囊递过去,“天气干燥,喝些水。” 容安愣了一瞬,扬唇浅笑着将水囊接过去:“多谢。” 秦风看着他的笑颜痴愣住,喃喃道:“不、不客气。” 容安喝了口水,余光见他还在便问道:“还有事吗?” 秦风的视线落在容安沾了水渍的粉色双唇上,似没有听见容安的话。 容安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由抿了抿唇,垂眸转身背对着他。可身后那道视线如影随形的炙热滚烫,让他不自在极了。 叶孤城不知何时从马车里下来,锐利的眼神如一阵冷风将秦风刮醒。他的脸色白了一下,抱拳一礼躬身退到一边。只是那眼神一直未曾离开过容安的身上。 “秦风一向谨慎守礼。”叶孤城忽然说道。 容安握着水囊的手蓦地捏紧,没有说话。 叶孤城走到他身边看向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水面,“我还从未见他这般殷勤的对一个人。” 容安眼睫轻垂,轻声道:“也许他只是看我面善可怜,这才对我多照顾两分。” “也许。”叶孤城转头看他,漆黑的眼瞳里含着一丝淡淡的打量和审视,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认真看一个似乎很普通的人,可他却觉得眼前之人并不普通。他好像有一种魔力,轻而易举就能让人的心神都挂在他身上。 容安被他打量着,心跳如鼓却面色依旧平静。他就知道,像叶孤城这样的人不是傻子。 等系统醒来,他一定要让它消除这个什么祸水体质。半点儿帮助没见,只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容安从石头上起身,忽然眼前一黑,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满是淡淡的雪松香。抬头就望见一双漆黑的眸子,他心头一凛,忙推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叶孤城松开握住容安手臂的手,“无妨,可有不适?” 容安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些老毛病,不碍事。” 他站直身子对叶孤城道了声谢。 叶孤城转身,“时间不早,该启程了。” 袖中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叶孤城脚步微顿了一下才踏步走向马车。 容安紧捏着手里的水囊,看着叶孤城的背影抿了抿下唇。 秦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容公子。” 说着便要伸手去扶他,容安避开他的手,“我没事。” 秦风僵硬着手目送着容安上了马车,马车门被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容安刚坐好,马车门就被敲响推开,秦风手里捧着一片大绿叶,叶子上放着几个带着水珠的果子,青中带红,不知是什么野果。 秦风将果子放到地毯上,“我见容公子食欲不佳,便摘了些野果。” “多谢秦护卫,不过秦护卫不必这般费心。”容安开口婉拒,“只是有些肠胃不适罢了。” “那到了下个城镇请个大夫瞧瞧。”秦风的脸上满是认真,“肠胃不适亦不能轻忽。” 容安微微颔首,秦风将大绿叶往他手边推了推,“容公子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 “还有事?”叶孤城忽然开口,秦风低头:“无事,属下告退。” 车门被关上,看不到殷勤热情的秦风容安松了口气,感受到叶孤城的视线,他尴尬一笑:“秦护卫真是热情。” 叶孤城没有回答,眼神在大绿叶上的果子上一掠而过,道:“这时节还能找到这样的果子不容易。” 容安闻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将大绿叶捧起来放到桌子上,“既是秦护卫找到的,城主尝尝。” 说着就拿起一颗果子递过去,叶孤城低眼,就见素白的指尖捏着翠绿的果子,指尖正好是一抹红。 看了几息,叶孤城闭上眼睛:“不必,你用吧。” 容安心里直叹气,失望地将手收回来,真是难讨好。难不成是知道自己身上的蹊跷,所以一直防着自己? 傍晚,马车进入城镇,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叶孤城端起茶盏正要喝却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看了眼房屋,剑眉轻皱:“秦风何在?” 另一位护卫正在整理行李,闻言就道:“秦哥好像出去了,说是给容公子请大夫瞧瞧。” “他倒是上心。”叶孤城意味不明地说道,随后将茶盏放下起身走了出去。 秦风将大夫带来的时候,容安真切愣住了,他没想到秦风说话算话,说请大夫就将大夫请来了。 “不用麻烦。” 秦风道:“不麻烦,都请来了,还是让大夫瞧瞧。” 容安不好推拒只能伸出手让大夫把脉,好在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心脉不全,心绪不能起伏过大。 秦风闻言皱起眉头,眼里满是担忧,“现在可有碍?” 大夫摇头,“没有什么好法子,万 幸现在还不算太差,只能好好养着。” 他开了一贴药便走了,秦风没有再问忙跟着一道去抓药。 “城主。”秦风刚出门就紧张地捏紧手里的纸张,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之人。 叶孤城看了眼看过来的容安,淡淡瞥了眼秦风,“快去快回。” “是。”秦风眼睛一亮,声音都比之前兴奋。小跑着追上大夫下了楼。 “城主。”容安将叶孤城迎进房内,给他倒了杯茶,“城主怎么过来了?” 叶孤城道:“过来看看,若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气。” 此时天已经黑了,房间点起烛火,窗户也微微合上,只露出一道缝隙。 “没有什么需要的,城主安排的很妥帖。”容安笑着道谢,“对城主我一直都很感激。” 忽然他脸色一变,看着叶孤城身后的窗户瞪大了眼睛,“啊!” 一声急促的惊呼充满了惊惧,叶孤城神色一变反手便是一剑刺出,寒光闪过,一抹血色飚出,溅在窗户上。 大开的窗户,一道人影急速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容安捂着心口呼吸急促,叶孤城揽住他的肩膀,眉头微皱:“怎么了?” 他并指放在容安的手腕上,很快便拧起眉心:“你有心疾?” 叶孤城将人打横抱起,小心放到床上,“深呼吸,莫要多想方才之事。” 可容安越是不去想,刚才窗户缝间那两个仿佛眼珠子一样的东西便越是清晰可见。惊惧未散,快速跳动的心也无法平静下来。 “刚、刚才我看见一双眼睛,就那样盯着我看。”容安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俩眼珠子被烛火照得晶亮,猛不丁看见真是吓人。 “人已经被我赶跑了,没事了。”叶孤城的声音带着丝丝温柔,不见之前的冷淡,“别担心,也别怕,有我在。” 在叶孤城的安抚下,容安缓缓平静下来。 烛光照在叶孤城英俊却略显冷厉的脸上,容安眨了眨眼,轻声道:“多谢叶城主,若不是你在,我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一会儿给你换个房间,我会让人守着你的房间,刚才的事不会再发生。” “不必如此麻烦,经过城主刚才那一剑,想来不会再有人来了。”容安道。 叶孤城道:“不麻烦,在陆小凤到来之前,我总要护着你的安全。” 容安抿唇轻笑:“那就多谢叶城主了。” 叶孤城微微颔首,瞧着容安浅笑的脸庞,他忽然有种不舍的感觉。他不觉轻皱眉头,垂眸沉默。 16. 不过如此 月色高悬,洒落一地的碎银。 宫九看着脸色苍白、胸口处一道致命伤的属下脸色很难看,“叶孤城?” 护卫低头,“是,若不是属下跑得快,只怕就回不来了。” 现在想想他还对那刺来的一剑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率先运起轻功逃跑,早就横尸当场了。 宫九微眯起眼眸,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落在护卫的身上,“你的隐匿功夫不错,怎会被发现?” 护卫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回、回公子,属下一时出神不觉离得近了些。” “离得近了些?”宫九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护卫的耳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护卫艰涩地滑动了下喉咙,“公、公子恕罪,属下也不知怎么回事,忍不住想要靠近些。公子恕罪公子恕罪······” “忍不住?”宫九轻喃自语,片刻后忽然轻声笑了一声,好悬没把护卫的心给吓出来。 “下去吧。” “是。”护卫大大松了口气,起身退下。 宫九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抚着眉头,嘴角噙着一抹笑,好啊,看来他的秘密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深些。 用过晚膳,秦风就端着熬好的药敲门进来,“容公子,药熬好了。” 看着黑漆漆的药汤,以及传入鼻尖的苦涩味,容安就皱起了眉头,“先放着吧,等凉些我再喝。” 秦风将药碗放到桌子上,眼神不时落在容安的身上,神色踌躇。 容安疑惑道:“可是还有事?” 秦风摇了摇头,“没事,那我就先告退了,容公子记得喝药。” 走出门外正要关门他顿了顿神色又道:“若是有事就喊一声,我就在隔壁。” “多谢秦护卫。”容安微微颔首笑着道了声谢。 秦风脸上扬起灿烂笑意,看着容安对自己露出笑意仿佛心里头吃了蜜一样甜。 容安见状不由扶额默叹,真是作孽啊。 明月高悬,叶孤城手持一把长剑推门走进来,就着月色在床边坐下。看着睡着的容安眼里满是好奇。 指尖在容安颈侧轻点,容安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平稳,“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难道是什么精怪不成?叶孤城眼里的好奇变为审视的打量。 看着容安好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抚向他的脸颊。指尖刚触及到容安的脸,叶孤城的神色就是一顿,他怎么会······ 忽然,他神色一凝,手里的长剑瞬间出鞘,寒光闪烁,身形如烟掠向窗户。 下一刻,长剑相击声响起。森寒光影闪烁,两道白色人影翻飞立在屋脊上。 月色微凉,白色衣袂飘飞,叶孤城看向对面来人:“你是谁?” 宫九唇角微勾:“与你无关。” 叶孤城忽然想到容安所说的话:“你就是那个追他的人?” “他是这样说的?”宫九轻笑,“不过说得也不错,好歹也是我的客人,不说一声就走岂不是太没礼貌。不过本公子大人大量,只是过来看看他是否安好罢了。” “他很好。”叶孤城冷声道,“无须你来看。” 宫九嘴角噙着一抹笑,眼里却满是冷光,“是否无须你说了不算,怎么?你也对他动了心?” 他看见了,他也在蠢蠢欲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叶孤城定力也不过如此。 叶孤城神色一凝,“与你无关。” “没想到这个小东西还挺会。”宫九轻声笑道,随后人就如一阵轻烟般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轻风送来宫九最后一句低语,叶孤城眸色微变。 收剑回鞘,经过容安房间时察觉到里面多了一人的呼吸,他推门走进去,就见秦风正坐在床边。 “城主。”秦风见过叶孤城急忙起身,“我听见这里有动静,担心容公子会出事就过来看看。” “他没事。”叶孤城道。 秦风握紧手里的剑,“是。” 秦风走后,叶孤城看了眼依旧安睡的容安,眉头微微皱起,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 “容公子,这是我特意买的点心,你尝尝可合胃口。”秦风将一包点心递过来。 “容公子,知道你吃不惯油腻的野物,我摘了些果子给你清清口。” “容公子······” “······” 随着时间过去,秦风愈发的殷勤和眼底弥漫的情愫逐渐加深让容安避之不及,最后只能缩在马车里不下去。 叶孤城见他如此眼眸微闪,“既不喜欢就该说清楚。” 容安没有说话,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有些事挑明了没好处,倒不如就这样装着糊涂的好。 当秦风再次送来水囊时,容安没有接,只道:“多谢秦护卫好意,只是马车里有水,不必劳烦秦护卫了。” 秦风捏紧水囊,脸上的笑意僵住,“是、是吗?我倒是忘了这一点。” “这些日子多谢秦护卫照顾了。”容安笑道,“一直以来秦护卫就像我的大哥一样,我心怀感激。多谢秦大哥。” 秦风脸色白了一瞬,手里的水囊垂在身侧被紧紧捏着,“我、我也是。既然容公子不需要那我就不打扰容公子了。”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僵直且带着失落。 容安垂下眼眸,指尖摩挲着杯壁,唉,又伤了一个纯情男子的心啊。 叶孤城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茶,“我已经传信给陆小凤,在前面的封城等候,再过几日你就能见到他了。” “当真?”容安抬眸看他,眼里有着惊讶和欢喜,“多谢叶城主。” “不必客气。”叶孤城看过去,视线落在容安那张令人心神摇曳的脸上,不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那一眼虽然平淡,可却让容安心头一跳。叶孤城的这个眼神和宫九给他的感觉很像,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仿佛能看穿人内心深处的眼神。 叶孤城身边不能待了,待久了没好处,就这样认个面熟,就算将来有什么事也好接近。 接下来几日秦风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容安,想要过来都被叶孤城的眼神止住,“你最近很不像你。” 秦风低着头,低声道:“属下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叶孤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丝的讽刺,“他对你没那个意思。” “属下知道。”秦风神色失落,眼里满是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容安不知叶孤城和秦风说了什么,自此之后秦风似乎和人换了班,等闲看不到人影。 不过他也不在意了,因为封城到了。 他撩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城门口就将视线定在一处茶寮的一人身上。 容安的眼睛控制不住地亮起,喜笑颜开地推开车门急奔那处茶寮。 17. 没有别的想法 “陆大哥!”容安忍不住喊出声。 陆小凤蓦地转过身,咻的一下站起身,“容安?!” 他快步迎上去,一把将容安紧紧抱入怀中。 听着陆小凤快速跳动的心跳声,鼻尖满是熟悉的味道,容安忍不住紧紧抱住他的腰,“陆大哥。” 不可否认,陆小凤给他的安全感是谁都不能比的,此刻只是在他身边,便觉得安心。 “你可有事?”陆小凤将他松开,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听小鱼儿说你被人掳走,我和花满楼这些日子以来四处打听你的下落,生怕你出事。” 陆小凤眼下有着青黑,满脸的憔悴,就连他一向精心打理的小胡子都成了不成型的胡茬。身上的蓝色衣衫更是满满的褶皱,仿佛蔫了的菜叶子一般。 “陆大哥,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容安眉尖紧蹙,抬手抚向陆小凤憔悴的脸庞,“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陆小凤抓住他抚向自己脸庞的手,“我没事,只是忧心你的安危没有心思打理自己罢了,不碍事。倒是你,真的没事吗?” 容安摇头,“我没事,幸亏半路遇见叶城主。叶城主心善答应让我留下,还给你传信。” 他转头看向身后,叶孤城缓缓走来,“陆小凤。” “叶城主。”陆小凤抱拳一礼,“多谢了。” “不客气。”叶孤城道,“听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可夹住世间万般兵器。” 陆小凤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小胡子,苦笑道:“可陆小凤却没有把握夹住叶城主的剑。” 叶孤城微微扬唇,“我等你能夹住的那一天。” 他看着周围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准确的说是看向容安,微微皱起眉头:“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先进城。” 陆小凤也注意到了不妥,拉着容安上了叶孤城的马车。上马车时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盯着自己,他抬眸看过去,就见一人正紧盯着身边的容安。 他微微挑起眉头,叶孤城的护卫为何这般看着容安?莫不是······ 陆小凤没有说什么,关上了马车门,隔绝了外面看过来的视线。 转头看着身边的容安,陆小凤看得皱起了眉头,“到底发生了何事?” 容安道:“陆大哥应该听小鱼儿说了,将我抓走之人叫宫九,我也不知是他做什么的,他带我去了一个海岛,在海盗上住了一些时日才带我回到岸上。后来我偷偷逃出来,藏身在客栈遇见了叶城主。” 他看向叶孤城,眼里有着感激,“叶城主心善,收留了我,还给你传了信。” 陆小凤点头,“不错,我确实是收到叶城主的信件才赶来的。” 他看向叶孤城,“多谢叶城主救了容安。” “举手之劳。”叶孤城神色平淡,他当时答应收留容安也是因为他认识陆小凤。之前他只听过陆小凤的名字,却从未见过真人。如今也算是借着容安认识了。 容安问道:“小鱼儿怎么样?他伤得可重?” 陆小凤道:“他没事,那人已经留手,不然小鱼儿只怕留不下一条命。他本来也要寻你的,只是他们还要去找寻自己的身世,只能先跟着花无缺走。你这次失踪可是将我和老花急得不行。” 容安愧疚地垂下眼眸:“是我不好,不该一意乱跑给你们添麻烦。” 陆小凤叹道:“早知如此倒不如我陪着你去,日后再有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容安抬眸看他,眼里有着点点笑意漾开:“陆大哥,你真好。” 陆小凤摸着上唇的小胡子打趣:“我担心若是再让你自行其事,怕不是还要满世界去找你。” 看着陆小凤脸上的笑意,叶孤城微微垂眸沉思陆小凤一向风流不羁,只是没想到连男子都如此。不过看着容安那张绝色脸庞和那双仿佛有着魔力的眼睛,他也不再觉得奇怪。 “我的事可有通知七哥?莫要再让他四处寻我。”容安道。 “放心,我已经和老花说过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小楼等我们回去。”陆小凤笑道。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陆小凤扶着容安下了马车,秦风上前的脚步顿住,另一位护卫小声道:“算了秦哥,容公子对 你没那个意思。” 说着话时也偷偷看向容安,眼里有着倾慕,视线露在陆小凤身上时便是满眼的嫉妒。陆小凤有什么好的?怎么偏偏被容公子这样看重? 秦风没有注意到身边兄弟的眼神,只看着容安出神沉默。 容安注意到周围的静谧和看过来的眼神,不安地拉了拉陆小凤的袖子,“陆大哥。” “走,我们先进去。”陆小凤看了看四周,周围不少人全都看向容安,眼神呆愣且痴迷。他紧皱着眉头,拉着容安的手走进客栈。 “掌柜,来一间客房。”陆小凤敲了敲柜台。 掌柜正在拨弄着算盘,闻言抬头顿时愣住,拨弄着算盘珠子的手久久不动,眼睛紧紧盯着容安瞧着。 容安躲到陆小凤身后,陆小凤皱眉用力敲了下柜台,“掌柜的,一间客房。” 掌柜回神,“哦哦哦,一间客房,我这就带两位客人过去。” 陆小凤拒绝了掌柜的好意,拿着房牌和钥匙拉着容安快步上了楼,将楼下所有人的视线抛却身后。 叶孤城看着陆小凤急匆匆的脚步,又看了眼寂静无声的大堂,以及坐在大堂里的客人紧盯着容安背影不放的眼神,眼里闪过一抹沉思,容安,似乎这些普通人对其更无抵抗力······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容安才松了口气,陆小凤笑着揶揄了一句:“安安果然是倾国倾城貌,走到哪里都吸引无数人的眼神。” 容安苦笑:“陆大哥,你也来打趣我,这样的注意我宁可不要。” 顿了顿,低声道:“又不是所有人都和陆大哥一样对我好,也没有别的想法。” 陆小凤听罢不自觉摸着上唇的小胡子,眼底浮现出一抹心虚。容安失踪这些日子,他心急如焚,嘴里更是一夜之间长了几个大燎泡。 花满楼都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陆小凤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和容安不过相识不久,怎就这样了? 他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少年郎,而是久经风尘场的风流不羁的浪子,他哪里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不敢去想罢了。 18. 加深 明月高悬夜幕,璀璨的星子闪烁。 容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映出的容颜,他抬手轻抚上脸庞,眼里有着沉思,似乎更加吸引人了。 想起今日那些人盯着自己瞧的目光,他就忍不住恶寒。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关心的声音:“冷了?” 话落,身上便是一沉。 容安看着铜镜里映出的陆小凤给自己披衣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不冷。” 陆小凤看向铜镜,瞧见容安心事重重的眼眸,“有心事?” “没有。”容安轻吹下眼眸,沉默一瞬后说道:“我只是有些不安。”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陆小凤,拉着他的手:“陆大哥,你会保护我的是吗?” “当然。”陆小凤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微扬:“我会保护你的。” 容安听他这样说不禁抿唇轻笑,偏头轻轻靠在陆小凤的手臂上,“陆大哥,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安心。” 漆黑的发丝柔顺落下,陆小凤抬起另一只手轻抚着柔顺如黑缎的发丝。此时容安轻伏在自己手臂上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猫,让人不由心生怜爱。 陆小凤此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在陆小凤身边,容安很安心,就连胃口都好了许多,吃的比之前多了些。 但看着碗中剩下的一小半米饭,陆小凤皱起了眉头:“怎么就吃了这么些?再吃些?” “我刚才喝了一碗汤,吃不下了。”容安摇头,他吃得本就不多。 小时候孤儿院条件不好,有多余的钱也都要分成好几份给有残疾或疾病的小孩子治病。 后来大了,孤儿院也倒闭了,容安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上完了学。胃都饿小了,吃得又怎么会多。 陆小凤心中叹气,他听小鱼儿说过,容安有心疾,日后要好好养。等回花满楼那里再找个靠谱的大夫给他看看。 想着手下动作不慢,将容安碗里剩下的米饭倒入自己碗中,又将一碟子菜倒入碗中,陆小凤大口吃起来。 这段时间心中担忧容安,吃不好睡不好,就连最喜欢的酒都差不多要戒了。如今见到容安安好,他也放了心。 瞧见陆小凤毫不介意地吃自己剩下的饭,容安微微睁大了眼睛:“陆大哥,这是我······” 陆小凤笑道:“不能浪费粮食。” “哦。”容安愣愣点头,见陆小凤吃得香,不知为何容安总觉得耳根子发烫。 吃完了饭,陆小凤喝了一壶酒才靠在椅背上喟叹一声,“舒坦。” 容安倒了杯茶递到陆小凤手边,“陆大哥,喝些茶润润。” 陆小凤接过去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安安倒的茶,神仙日子也不换啊。” 容安红了耳根,“陆大哥,你又胡说。” 陆小凤瞧着容安羞赧的模样忍不住摸着上唇的小胡子挑眉笑了起来,“实话,可不是胡说。” 容安脸都发了烫,起身走向床铺才想起一件事:“你只要了一间客房,你住哪儿?” 陆小凤笑道:“自然和你一间房,放心我睡小榻就行。毕竟我要好好保护你,贴身保护更安全。” 说着就起身去叫小二送热水上来。 屏风遮挡着视线,陆小凤坐在屏风对面,虽然知道陆小凤什么都看不见,可容安坐在浴桶中亦是浑身不自在。 他快速洗好擦去身上的水珠穿上陆小凤早就准备好的寝衣,转身出了屏风。 陆小凤正在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听见脚步声就转头看去。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双眼紧盯着容安被热水熏得发红的脸庞,一缕湿漉漉的发丝紧贴着鬓边垂落至洁白的锁骨处,随着呼吸微露的衣襟处微微起伏着,晶莹水珠顺着光洁的颈侧滚落至衣襟深处。 陆小凤的喉结不觉滑动了一下,眼里的神色也深了几分。 容安被陆小凤的眼神盯得后背直发凉,“陆大哥,我好了你去、去洗吧。” 陆小凤回神,心神不守地点了点头。 容安看了他一眼,见他似是沉思着什么没有多言打扰他,转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擦拭着湿发。 陆小凤起身走入屏风后,容安刚想说要换水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声,最后只能沉默着咽下想要说的话。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容安边擦着头发边问:“谁啊?” 屏风后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秦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容公子,我来给你送药。” 容安沉默了两息,起身开门。 秦 风站在门口见他开门脸上满是笑意,“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好去请大夫来。” 容安摇头,接过他手里的药后说道:“多谢秦大哥,只是我已经好转不用再喝药,多谢秦大哥好意。下次秦大哥就不必再辛苦熬药了。” “是、是吗?那、那我就不打扰了。”秦风听着容安拒绝的话心头涌上阵阵失落,但还是掏出一包蜜饯,“这给你,喝了药甜甜嘴。” 容安愣愣接过去,秦风见他不说话只能失落转身,转身之际却听见房中传来水声不由看了一眼,是陆小凤?他们的关系竟这样好,连沐浴都可一间房,他们是······ 他落寞地离去,心里充满了难过。 容安将药和那包蜜饯放到桌子上,看着冒着热气的汤药沉默不语。 “你病了?”陆小凤的声音忽然响起,容安回过神就见陆小凤不知何时已经出来,只穿着一条裤子,赤裸着蜜色且精壮的胸膛。 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容安垂眸不敢看:“怎么光着身子就出来了?也不穿衣服。” 陆小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笑了:“我可是穿着裤子的。” 不过看着容安羞赧的模样,他还是抓过一边的外衫随意披上。容安看了一眼,又给他增加了几分不羁的色彩,他的心顿时就是一跳,忙压下乱跳的心低下了头。 陆小凤摸了摸汤药的碗壁,温热的,“这是什么药?治疗心疾的?” 容安摇头:“不是,之前有些水土不服,这是养胃健脾的。不过已经好了很多,不用再喝了。” 陆小凤点了点头,“好了很多还是没有彻底好,再喝一次。” 说着就将药碗端起来,作势要喂他。 容安皱着眉头忙接过去,“一勺一勺喝好苦的。” 说完一口将药给闷了,而后捂着嘴巴眉头紧拧着,连大口呼吸都不敢,生怕一个顶不住就吐出来。 陆小凤心中好笑,拆开那包蜜饯就塞了一块蜜饯到容安口中。 容安鼓着脸颊怔愣地看着陆小凤,眼瞳清亮中带着迷茫,宛如一只误入人间的山野精灵,纯粹中藏着丝丝缕缕的魅惑。 陆小凤心跳加速了几分,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眼前人。 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真谛:从此不敢看观音。 19. 找来 黑暗中,容安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帐子。 “睡不着?”陆小凤的声音忽然响起。 容安侧头看过去,银色的月亮透过窗纸洒进来,隐约勾勒出陆小凤躺在小榻上的轮廓。 他干脆侧过身,用眼神在黑暗中默默勾画着陆小凤此时的模样,“有些。” 陆小凤似乎知道他侧身看自己,便也翻了个身侧对着容安,“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 容安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听你讲故事。” “那我给你讲讲我以前遇见的事,办过的案子。”陆小凤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容安也不禁笑了:“好啊,那一定很精彩。” 陆小凤笑了起来,缓缓说道:“那是我刚出道的时候遇见的一桩案子,南剑山庄少庄主的妻子惨死于离家十里的松树林中······” 听着陆小凤特意放缓的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容安不由扬起唇角,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谁也没想到杀死少夫人的人竟然会是少庄主的父亲······”陆小凤的声音更轻了,听着耳边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他笑着停下了声音。 一缕月色洒到床边,以陆小凤的眼里自然看得清容安睡着的模样,他翘起唇角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忽然,他转过身看向窗户,眼神凌厉。 一轮圆月悬于天际,一抹白色人影伫立在屋脊上,正对着陆小凤那扇窗户。 “陆小凤······”低沉的话语从薄唇中吐出,下一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宫九漆黑的眼眸中沉静如水。 月色偏移,屋脊上已经没了人影。 陆小凤这才转头看向床上的容安,是那个掳走容安之人,宫九? 翌日,吃过早膳陆小凤就和容安去向叶孤城辞行。 秦风站在叶孤城身后,闻言立刻看向容安,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可看到陆小凤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嗒。”叶孤城将茶盏放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抬眸,视线在容安的身上转了一圈就落在陆小凤的身上,“也好,既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 “多谢叶城主对安安的照顾,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若有我陆小凤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陆小凤抱拳。 容安学着陆小凤的动作也抱拳一礼,“多谢叶城主,告辞。” 陆小凤将拿着的一顶帷帽为容安戴上,拉着他转身离去。 秦风踏出一步却停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留他? 叶孤城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眸中闪过一抹沉思。 陆小凤坐在马车上,手里的缰绳抖了抖,马车咕噜噜走远,很快消失在长街。 “马车里有点心和茶水,你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好。”容安摘下头上的帷帽推门马车门坐过去,靠着门框看着陆小凤,“没想到陆大哥还会赶马车。” “早年出来闯荡江湖,什么都要会一点。”陆小凤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赶马车不过是我会的东西里面最微不足道的。” 容安忍不住笑起来,“陆大哥武功高强,会骑马,会赶马车,会探案,还聪明,为人更是风趣幽默很惹人喜欢。然后呢?陆大哥还会什么?” 陆小凤摸着上唇的小胡子认真想了想,而后摇头笑道:“被安安这么一说,我似乎无所不能。” 没想到自己在安安心里这样厉害,陆小凤不禁咧开嘴角笑起来,安安就是有眼光。 容安也笑了,他是真觉得陆小凤很厉害。 夜风微寒,陆小凤脱下自己的外裳披到容安的身上,“时间也是不巧,竟露宿在野外。” “无妨,我也不是什么娇弱的人。”容安道,“不过是在野外睡一晚,有什么不能的。” 陆小凤将烤好的野鸡翻了个面,油脂滴落进火堆里发出噼啪声,阵阵香味传入鼻尖,容安问道:“还要多久?” “很快。”陆小凤说着就拿出调味料撒上去,一时间香味更浓了。 微风拂过,片片花瓣飘落,容安抬手接住一片,粉白的花瓣散发着淡淡 香味儿,只是:“这大晚上的哪里来的花瓣?” 陆小凤神情一凛,立刻将容安护在身后,“来者何人?何必鬼鬼祟祟。” 没有人说话,就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飘落下来的花瓣愈发得多,扑簌簌落下。 “陆小凤。”灵动的声音缥缈又不可捉摸,明明很轻柔娇美的声音却充满了冷漠、无情的让人战栗。 陆小凤心头凛然,神色更是凝重,容安心里亦是不安,紧紧揪住陆小凤的袖子。 一阵香风袭来,一条人影不知从何处而来,身姿如仙般飘飘而来。 月色下,她长发如云,衣袂飘飘,宛如乘风而来的仙子。眼神冷淡如高谪在上,令人不敢直视。 陆小凤将手里的烤鸡放到一边,沉声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邀月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放到了站在陆小凤身后的容安身上,“你就是容安?” 容安没有说话,邀月凝了眼神,又问道:“是你告诉无缺,小鱼儿与他是同胞兄弟?” 陆小凤心头一紧:“原来你是邀月宫主。” 容安来此世界不长,知道的江湖人并不多,关于邀月和移花宫的事情也都是之前听同学说的,至于移花宫两位宫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了解,但能想出让兄弟俩自相残杀的法子,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容安小声道:“我只是之前听说过一嘴,听见小鱼儿和花无缺的名字就顺嘴说出来了。” 邀月宫主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听说?听谁说的?” 眼底的杀意对着容安倾泻而出,容安不由煞白了脸色,那股气息压迫的他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陆小凤上前一步将容安挡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邀月宫主此来是问罪的?” 看来安安的话是对的,不然邀月宫主不会深夜来此,这下子麻烦了。 “挑拨本宫弟子与本宫和移花宫的关系,让无缺对本宫产生猜忌,好大的胆子!”邀月美眸中射出杀意更深了,“难道本宫不该来?” 20.逃离 陆小凤道:“容安只是无心失言,并非故意为之,还请宫主见谅。” “见谅?”邀月宫主面色冰冷,“我移花宫从不见谅。” 她伸出手,那只手掌在月色下晶莹中泛着玉色。如此美丽的一双手看在陆小凤眼中却如临大敌,伸手揽住容安的腰身,脚尖一点便飞身后退,迅速没入林子里。 邀月宫主嘴角弯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正要去追,一道白影便闪身挡在面前。 宫九拔剑出鞘,剑指邀月宫主:“久闻移花宫大宫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你的对手是我。” 邀月宫主冷冷看了他一眼,身形微动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宫九面前。 宫九瞳孔一缩,迅速后仰避开邀月宫主袭来的这一掌,同时手中长剑疾刺而出。 邀月宫主玉手轻拂过剑身,剑身便微颤着嗡鸣不止。 宫九神色不变,手中的剑变幻无穷,剑法诡谲凌厉。 但依旧不是邀月宫主的对手,被一掌打在胸前,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变得苍白。宫九神色一厉,自他武功大成除了在老头子面前,他还说第一次受伤。 果然不愧是江湖闻之色变的移花宫大宫主!宫九计算着陆小凤的速度,没有再恋战,掷出一粒烟雾弹,快速遁走。 邀月宫主长袖一甩,掌风扫过之处烟雾自散,刚抬脚忽然又顿住脚步,眼角余光瞥向身后:“你来做什么?” “姐姐,莫追。”一道婀娜又纤细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月色下,她长发披肩、眼波灵活,面容甜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她的左手与左足竟是残疾的。 “你拦我?”邀月宫主看了她一眼,眼神虽平淡却亦是让人心头一凛。 怜星宫主道:“我也是为了我们的那个计划。” “计划?”邀月宫主冷声道,“计划已被那人挑明。” 她看向怜星,眼里有着审视和怀疑:“你说他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怜星声音微颤:“姐姐是在怀疑我么?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如今姐姐竟是在怀疑我?” “难道不该怀疑吗?知道此事的唯有你我。” “姐姐可是忘了,知道此事的还有一人。”怜星沉默一瞬后忽然说道。 邀月宫主一怔,“你是说江琴?” 怜星宫主道:“不是我,也不是姐姐,那就只有他。谁知他什么时候露出一点口风被人听了去。姐姐今夜若是杀了那个容安,岂不是正说明我们移花宫心虚这才杀人灭口。” 她看向邀月宫主,“杀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容安容易,但那陆小凤虽然武功不及姐姐,可逃走却不成问题。一旦此事传出,岂不是告诉无缺那件事为真?” 邀月宫主沉默良久,转身离去,“回去,告诉江琴将嘴巴闭紧,否则江枫就是他的下场。” 计划失败又如何,想让他们二人痛苦一生的法子多的是。 “是。”怜星宫主点头应下,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下。 这一边陆小凤带着容安马不停蹄地跑着,将轻功运到了极致。容安紧紧抱着陆小凤,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天色大亮,陆小凤才疲惫的在小镇上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皱起了眉头,没有追来?以邀月宫主的武功早已经追来,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见踪迹? “吃点东西再走。” 容安跟着他进了小镇,此时街上已经有了不少摊贩出摊,陆小凤随便买了些包子大饼就带着容安直奔卖马的地方买了匹马。无视周围人群看向容安的眼神,拉着他就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陆大哥,那人很厉害吗?”容安之前只听说邀月宫主武功高强,行事冰冷霸道。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陆小凤就带着自己不要命的逃。 陆小凤摇头苦笑:“移花宫在江湖上大名鼎鼎,两位宫主更是武功高强,当世间能打得过她的寥寥无几。我并不是她的对手,所以遇见她只能逃。” 容安闻言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我口无遮拦,也不会惹来这一遭,是我连累了你。” 陆小凤笑道:“安安心善,自然不忍见到亲 兄弟自相残杀,说了就说了。她来追杀你就说明你的话是对的。” “我陆小凤别的不多,就是朋友多。放心,咱们不会有事的。”陆小凤笑得轻松安抚着容安愧疚又紧绷不安的心神。 容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抱紧了陆小凤的腰,让陆小凤放心加快速度赶路。 策马狂奔了半天,不见邀月宫主追来陆小凤才缓了些速度,在一棵大柳树边上停下了马。 容安扶着陆小凤的手臂下了马车,走了一步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容安皱起眉头,只觉得腿根处火辣辣的疼。 陆小凤见他神色异样略略一想便猜到了,他扶着容安坐下,“腿是不是疼了?” 容安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骑个马也能将自己的大腿根磨破。 陆小凤道:“初次骑马,赶了这么远的路又这样颠簸,腿根受伤是一定的,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也是这样。等到了下个城镇,咱们找家客栈休息休息上上药就好了。” 容安点下头,“听陆大哥的。” 拿出早已经凉透的包子,陆小凤想起容安之前肠胃不适便生了一堆火将包子烤了烤。 看着递到面前的烤包子,容安接过去,有些烫的温度从指尖传递到心底,四肢百骸都是暖流在流淌。 “谢谢陆大哥。” 陆小凤摸着上唇的小胡子,笑道:“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我自然要照顾好你。” 容安闻言笑起来,但心底隐隐有着些失落,但究竟失落什么,他不敢深想。 灯火如豆,暗淡昏黄的烛光在屏风上映出一道人影。人影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壶,不时倒酒入杯,送酒入口。 容安坐在床上岔开腿,指尖挖出一小块药膏在腿根的红肿处揉开,每一次揉开都痛呼出声。但好在药膏揉开之后便散发着阵阵凉意,好歹将腿根处的疼痛火辣感压下。 “嘶~”屏风后传来低低的痛呼声,陆小凤捏着酒杯的手蓦地攥紧,而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深沉了几分的眼眸不自觉看向屏风。 21.流言 月光倾洒而出,落在容安安静的睡颜上。 陆小凤悄悄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就着明亮的月色瞧着容安在月色下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脸庞。 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长睫卷翘,鼻梁挺直,红润的双唇微微抿着,似做了什么美梦微微扬起唇角。 瞧着瞧着他也不由弯起唇角,眼里满是笑意。 返回小榻躺上去,陆小凤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容安的身影。他翻了个身,侧身看着床上睡着的人,许久。 这个夜晚他想了很多,从不敢相信到接受也不过是短短的时间。他素来是个敢作敢当之人,既然喜欢上了又何必自欺欺人。 他陆小凤并非是个胆小鬼,只是不知容安的心思如何。在他的心思未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压下心里的喜欢。 翌日,容安醒来时陆小凤坐在桌边喝茶,“怎么不叫我。” “不着急。”陆小凤笑道,“既然她没有追来,说明不是被事情绊住脚就是改变主意不追了。” 容安眉间微蹙,是这样吗?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没有陆小凤了解的多,既然他这样说了,他也就这样信了。 洗漱好之后他坐在铜镜前梳发,正梳着陆小凤接过他手里的木梳走到他身后,轻轻梳着他如瀑般的长发,“之前说好,只要我在你身边便一直为你束发。” “多谢陆大哥,束发我一直没有学会。”容安看着铜镜中映出的陆小凤认真的神情,不禁抿唇笑了笑。 “不用学,有我在。”陆小凤修长的手指灵活,眨眼间就将他的发丝用蓝色的发带轻轻挽起,半披散在脑后。 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容安的肩头,陆小凤微微俯身凑过去,含笑的脸出现在铜镜中,“小二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该吃饭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白皙的耳垂不由染上一抹红霞。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含笑眼眸,容安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那、那去吃饭。” 陆小凤垂眸瞧见容安微红的耳垂心中愉悦,站直身子和容安走到桌边坐下。 “多吃些。”陆小凤夹了一个春卷放到容安面前的碗中,“我买了一辆马车,一会儿咱们坐马车走。” 容安点了点头,咬了口春卷就低头喝粥,“都听陆大哥的。” 吃了饭,陆小凤将新买的一顶帷帽戴到容安头上,白纱朦胧,更显容安身姿修长,也增添几分神秘诱惑。 陆小凤拂了拂帷帽上的轻纱,似叹气般说道:“以后出门怕是要常带着帷帽了。” 他觉得现在的容安给他的感觉越发得吸引人,看一眼魂都要飞了。 容安撩开轻纱瞧着陆小凤,蕴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中夹杂着一丝忧色。 陆小凤将他撩开的轻纱拢上,笑道:“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 手掌垂落握住容安的手,“我牵着你,小心下楼看不清摔着。” 容安隔着一层轻纱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小凤的背影不禁扬起唇角,早已平缓下来的心也快速跳动了两下。 朦胧月色在黯淡的云层后若隐若现,一堆篝火在微风中跳跃摇曳着。 陆小凤摸了摸容安的手,有些微凉的指尖让他皱起了眉头,这才初秋便有些受不住吗? 容安似猜出他在想什么,笑道:“我这身骨子就是这样的,便是到了夏日也是四肢微凉。” “冷不冷?”陆小凤将容安身上的披风裹了裹,“冷就靠着我。” 容安摇了摇头,但还是紧靠在陆小凤身边,“还好。” 陆小凤顺势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那就靠着我。” “陆兄好雅兴,露宿荒野都有佳人相伴。”一声调笑从身后传来。 容安忙坐直身子往后看去,此时月亮从云层后出来,月色洒落,一个白衣公子缓缓走来,英俊的脸上有着深深的笑意。 陆小凤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脸上已经笑开,“楚留香。” 楚留香走近,在篝火边坐下,“难得在这里碰见你。” 说着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陆小凤身边的容安,神色立时就是一顿,就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容安被他的眼神看得颇为不自在,不由垂下眼眸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柴添进篝火中。 陆小凤瞧见楚留香看容安的眼神眸色微闪着转开话题:“你怎么来了这儿?难不成这附近有你相中的东西?” 楚留香回了神,笑道:“知我者,陆小凤也。” 他看向容安,“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陆小凤摸着小胡子叹道:“许久不见,没想到楚留香的眼神都不好使了。” 楚留香一愣,忙道:“对不住,是我眼拙,还请 公子见谅。在下楚留香。” 之前看着此人靠着陆小凤的身影,再加上容安两人呼吸凝滞的颜色,他自然以为眼前之人是位姑娘。 这个时候系统忽然“滋滋滋滋”响起来:【请宿主邀请楚留香同行。】 容安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眸,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没事。”顿了顿又道:“我叫容安。” “容安?”楚留香听见这个名字,神情似乎有些奇怪,“这些日子,你们一直在一起?” 陆小凤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之前安安被人掳走,后被白云城叶城主相救,我此行就是去接他的。” “原来如此。”楚留香闻言忽然皱起眉头,陆小凤看得疑惑:“作何这幅表情?” 楚留香摇头道:“想来这些时日你没有在城镇多停留。” 见陆小凤点头,楚留香继续说道:“前段时日,江湖传出一则流言,说是陆小凤身边有一位江湖第一美人相伴,说是就连白云城的叶城主都对其一见倾心。” “江湖第一美人?”陆小凤疑惑地看向容安,他不觉得这话夸张了,只是为何会流传这个流言?毕竟知道容安的没有几个人。 容安也觉得荒唐,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则流言,这说的一定不是自己。 楚留香看向陆小凤,“你这是要去哪儿?” 陆小凤笑道:“我一个浪子居无定所,自然要带着安安去花满楼那里。” 楚留香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容安,“正好,我也许久未见花兄了,不如同行?” 这话说的陆小凤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答应,但也说道:“不过要辛苦楚兄与我交换着赶马车了。” “无妨,乐意之至。”楚留香笑道。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得到能量珠两颗。】 这就完成任务了?自己这算是间接完成了任务?不过,两颗?这次的能量珠怎么还多了一个?容安愣了一下,不过多了一颗也是好事,他便也不再多想。 眼看着时间不早,陆小凤就扶着他进了马车休息。不多时陆小凤就出来了,坐在楚留香边上。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陆小凤看着跳跃的火焰忽然说道。 之前他没有说只是担心吓到容安。 楚留香拨弄着火堆的手一顿,“你是在说那则流言?” 22.吃错药了 陆小凤点头,“不错,容安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长得出色些,但从未流传出这样的流言。况且自我和他相识以来,他先是被萧咪咪抓走,后又在她的地宫里被一个叫宫九的人带走,远走海岛。按理说,没有人多少人见过他,怎么会突然传出这个流言?” 楚留香道:“你这样一说,确实奇怪了些。不过也许是有人认出了你,再加上容公子确实可称得上江湖第一美人,可能因此才会流传出这个流言,未必有什么他意。” “也许吧。”陆小凤叹道,只是心头那股不安并未散去。 楚留香瞧着陆小凤眼里的担忧眉头挑起,但他并没有问,有些事一旦问了并非是好事。 翌日,容安推开马车门就瞧见陆小凤正蹲在河边洗漱,“陆大哥。” 陆小凤回头看他笑了笑,“醒了?快过来洗漱。” 马车并不算大,晚上睡在里面伸不开腿,一觉醒来腿就有些麻。容安下马车时便脚下一崴,身子一歪,下一刻却被人紧紧攥住了手臂,“没事吧?”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安抬头就瞧见楚留香对自己笑得温和,他摇摇头,挣脱了他的手,“多谢。” “不必客气,下次小心些。”楚留香轻轻展开手里的折扇,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此时的他倒不像是个江湖侠客,而是一个翩翩贵公子。 “安安。”陆小凤走过来,“怎么了?” 容安道:“没事,在马车里睡了一夜脚有些麻,下车时不小心崴了下脚。多亏了楚公子扶了我一把。” 楚留香笑道:“我和陆小凤是朋友,容公子不必如此见外。” 陆小凤闻言看了眼楚留香,眼眸微闪却面色如常:“可还能走?” 容安摇头:“没事,已经好多了。我先去洗漱。” 他拿过陆小凤手里的帕子就往河边走,陆小凤快步跟上。 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楚留香悠悠扇动着。瞧着容安和陆小凤的背影,剑眉微挑,眼里有着一丝兴趣。陆小凤什么时候也对男颜感兴趣了? 视线落在容安迎着日光的精致侧颜上,楚留香的眼神不禁凝在透光的瞳孔上舍不得离开。 他从未见过这样不过瞬间便能吸引人的眼睛,纵然唇角带着笑意,可眼里的底色却带着些说不出的哀愁心事。 看着递到眼前的缰绳,楚留香讶异一愣,而后就笑着接过缰绳,毫无怨言地赶着马车。 “真的没关系吗?”容安小声问道,眼神还看向未关严实的马车门,“他好歹也是客人。” 陆小凤闻言不由弯唇,“无妨,我们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朋友之间,不在乎这个。” “陆小凤所言极是。”楚留香扬声说道,“安安将我当成朋友就是。” 容安听他这样说笑了笑,“那我就也叫你楚大哥了。” “当然可以。”楚留香点头,背对着他们的脸上满是笑意。 有着楚留香在,陆小凤和容安的相处就没有之前那样自在。对此陆小凤很是遗憾。 几日后,一只鸽子忽然飞落到楚留香的手臂上,他取下鸽子腿上的信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叹道:“可惜了,原本要陪着你们一起去看望花兄的,这次却是去不了了。” “楚兄这是佳人有约了?”陆小凤笑着打趣了一句。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左眉微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容安满脸歉意:“抱歉,家中妹子生辰将近,我要回去了。” 容安摇头笑道:“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楚大哥的事情要紧。” 楚留香又叹了一声,可惜了不能与佳人同行了。他看向陆小凤:“见到花兄替我带个好,等我那边忙完就去看他。” 陆小凤道:“放心,一定带到。” 楚留香下了马车,视线在容安的身上转了一圈,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看着楚留香逐渐消失在小路上,陆小凤上了马车坐下,手里的缰绳抖动了一下:“坐好,要出发了。” 容安笑了起来,在马车门边坐下,“好了,我们走吧。” 话音落,马车就缓缓驶动,很快驶向远方。 这一路只要落脚城镇,容安都会戴上一顶帷帽遮掩面容,以免引起麻烦。 陆小凤有时会看着他那张脸出神,回过神后眼底总是有着一丝沉思。 “陆大哥,怎么了?”容安瞧着陆小凤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安,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陆小凤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 他抬手理了理容安帷帽上的轻纱,将心底的那些思量压下,他只要是容安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瞧着陆小凤眼里的神色恢复以往,容安也只能将疑惑和不安放下,“还有多久能到?” 陆小凤笑道:“看路程明后两日就能到。” 容安微微颔首,能到就好,这两日陆小凤看他的眼神着实让他有些紧张忐忑。 他关上马车门靠着车壁坐着,独自一人的空间让陆小凤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难道他也怀疑了什么? 若真如此他亦要早为自己打算。纵然他待在陆小凤身边再 如何心安,也不能将自己的安危只放在一人手中。 两日后的清晨,陆小凤赶着马车缓缓停在一座小楼外面。小楼的大门依旧大开着,从门口路过就能看见院子里种的满院子的花草。 容安扶着陆小凤的手臂下了马车,进了院子一抬头就瞧见坐在阳台喝茶的花满楼,他立时扬起欢喜的笑:“七哥!” 花满楼听到容安的声音先是一愣,而后就笑起来:“安安?回来了?” 说话间容安和陆小凤就上了楼,“回来了,这次让七哥为我担心了。” 花满楼摇头轻笑:“回来就好,可有受伤?” “没有受伤。”容安摇了摇头,“对不起七哥,都是我执意去后山才引起这些麻烦。” 花满楼笑得温和:“这如何是你的错,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变故。” 他看向陆小凤,“这个时辰回来想来还没有用膳,我这就买些饭食回来。” “我去吧。”陆小凤将花满楼拦下,转身快步下了楼很快出了小楼。 “自你失踪陆小凤就一直很担心,好在前段时日听说了你的消息一刻都不敢耽搁的去接你。”花满楼笑道,“还好你平安归来。” 容安闻言便将此行发生的事情和花满楼大致说了一遍,“这次要多谢叶城主收留了我,不然我也不会这样顺利见到陆大哥。” “不管怎么说,能平安回来就好。”花满楼耳朵一动,不由笑道:“陆小凤的速度够快的,这就回来了。” 容安看向小楼大门,陆小凤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快步走进来,他笑着对陆小凤挥了挥手。 看着容安脸上明媚的笑意,陆小凤唇角微扬,大踏步上了楼梯,“怕你们等急了,就随意买了些。” 他将食盒里的饭食端出来放到桌子上,有春卷、有灌汤包、有水晶虾饺、三鲜烧麦,还有熬得浓香的糯米百合粥,并几碟清淡的小菜。 花满楼一闻味道就笑了,“可是难得见你陆小凤早膳吃得如此丰盛。” 陆小凤将手里的筷子递给容安,闻言便道:“往常我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随口一吃。如今不同,有安安有你,我陆小凤可不是那小气之人。” “多吃些。”陆小凤盛了碗糯米百合粥放到容安面前,“这几日我看你吃得不多,比之前更少了些。” 容安笑道:“可能这几日在赶路,所以食欲不振也是有的,不碍事。” 花满楼听着陆小凤那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儿来的声音,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眉头微挑了一下,这个陆小凤吃错药了? 23.大买卖 种着花草的小楼二楼屋檐下挂着一盏盏灯笼,朦胧的光映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花满楼坐在桌边喝着茶,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就问道:“他睡了?” “睡了。”陆小凤一撩衣摆就在花满楼对面坐下,看着桌子上摆放着一壶酒他笑着拿过去喝了一大口,喟叹道:“还是你这儿的酒够味儿。” 花满楼笑了:“怎么?难道这次在外面没有喝酒?” 陆小凤笑着摇头:“喝了点儿,不过不多。我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有着安安。虽然我从未因喝酒误过事,但也不敢去赌那个可能。” 花满楼并没有跟着去,所以不能理解陆小凤为何这样小心,只觉得自从认识容安,陆小凤真的变了许多。 “你变了。” 陆小凤笑了笑:“陆小凤依然是陆小凤。” 指尖摩挲着酒壶,神色有些明灭不定。 容安翻了个身,明明是个安全的环境可他此时竟有些睡不着。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眨了眨眼,打开系统页面,看着上面显示的孤零零的三颗半能量珠直叹气,也不知要收集多少能量珠,系统才能苏醒。 他泄气地翻过身面对着墙壁,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宫九看着远处的小楼气笑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自己为了他们拦下邀月受了不小的伤,他却是毫无担心睡得正香。 “公子,可要属下将他们二人引开?”身后一人躬身问道。 宫九挑眉冷嗤:“引开?现在陆小凤怕是如惊弓之鸟,半步都不会离开。那件事查得怎么样?” 那人心头一紧,忙道:“回公子,属下无能,流言已久,查不出究竟是谁先开口传出的。” “查不出?”宫九眉头紧拧着,冷厉的光落在护卫的头上,“废物。” 护卫满头冷汗:“回九公子,如今这则消息流传的范围太广,已经无法溯其源头。不过属下猜测会不会是移花宫那边传出的?” “移花宫?”宫九不由沉思,自上次阻拦邀月失败,陆小凤和容安也没有继续遭受追杀,保不齐邀月又想了什么其他法子对付他们。 以他自己经历的一切,他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猜测邀月和移花宫的行为。 “去查查邀月在做什么,移花宫有什么动静。”宫九吩咐道,“别再告诉我什么也查不到。” 阴冷的声音让护卫心头一凛,“是。” 宫九收回视线看向小楼,想起那个如小狐狸一样的小兔子,他微扬起唇角。但视线落在二楼阳台上的两个人影时,他不觉皱起双眉,眼里闪过不耐,真是碍眼。 陆小凤正要将酒杯送到嘴边忽然轻咦一声,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不远处的黑暗。 花满楼疑惑问道:“怎么了?” “似乎有人在窥视这里。”陆小凤在栏杆上踩了一下,整个人已飞身而出。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子他皱起了眉头,错觉? 回去后眉头也未曾舒展,花满楼问道:“没找到?” 陆小凤摇头,“没有,但刚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假的。” 花满楼指尖轻点着桌面,片刻后缓缓说道:“那则流言我也听说过。” “竟传得这样广?”陆小凤心里一个咯噔,他敢肯定,接容安回来这一路他从未见过什么朋友。 “传得这样久想要找到源头不易。”花满楼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居无定所,只能先赖在你这里了。”陆小凤靠着椅背,“明儿我传信给猴精。” 花满楼微微颔首,司空摘星时常在市井混迹,说不得能知道些什么。 翌日,容安三人坐在二楼的阳台上,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提着一个大食盒进了小楼。 陆小凤胳膊搭在栏杆上,瞧见提着食盒的小厮就笑了:“什么时候一只猴子也能做伙计了?” 容安一听也探身往楼下看,“是司空大哥?” 小厮摇头晃脑地上了楼梯:“一只又穷又坏的小鸡都能当人点菜,我又为什么不能做伙计。” 他尽职尽责地将食盒里的菜肴端出来放到桌子上,又拿出四双筷子,丝毫不见外地坐下来,“难得见陆小凤这样破费,我就不客气了。” 陆小凤也不生气:“死猴精,你假公济私,我只要了些清淡小菜,可没要店里的招牌菜。” 司空摘星道:“你请人吃饭也要些好酒好菜,小心大美人儿因为你的饭食虐待跑了。” 他说着就看向容安,“你瞧着比之前更好看了。” 司空摘星本就不似陆小凤那般是个风 流性子,对于容安更是欣赏的心思看的,因此并未产生旁人那样的欲望心思。 容安垂下眼眸,因着司空摘星上句话而耳根发烫:“现如今司空大哥说话越发没个顾忌了。” 花满楼在一边笑着:“听你们这样说,我倒是遗憾不能亲眼见到安安的模样。” 司空摘星筷子不停,话也不停,闻言就道:“那你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心中的仙子是何模样,大差不离。” 花满楼轻笑:“如此我倒越发好奇了。” 容安认真吃饭,只当没有听见他们的调侃。 陆小凤给他夹了一块素烧鹅肉,而后看向司空摘星:“你素来不安定于一地,可知这则流言从何而出?” 司空摘星摇头:“我知道时这则流言已经流出,具体的我也不知。” 陆小凤不禁沉思起来,眼里也有着担忧。 容安道:“事情既然已经如此,再担忧也无济于事,何必多想让自己烦心,倒不如水来土掩。若真有什么目的,总会露出尾巴来。” 陆小凤叹道:“也罢,是我庸人自扰了。” 容安笑道:“陆大哥也是担心我,我知晓的。” 说话间司空摘星已经吃好,喝完最后一句粥,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兄弟要走了,不送送?” 陆小凤笑着起身:“送,难得你个死猴精主动来找我。” 二人下了楼,司空摘星压低声音:“这次来有事找你,原本这事不该告诉你,但你是我兄弟,好兄弟岂能死瞒着。” 陆小凤见他神色严肃,也不由凝了脸色:“你确实是我的好兄弟,也确实不该瞒着。” 司空摘星道:“有人出三十万两,让我将容安从你身边偷走。” “三十万两?”陆小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没想到我的安安竟这样值钱。” 听着陆小凤的话司空摘星没忍住往后跳了一大步,指着陆小凤的面门不可置信:“陆小凤,你你你?” 他面色恍然:“没想到纵横红尘的陆小凤竟然成了一个断······”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小凤捂住了嘴巴,“你可以走了。” 司空摘星走了,但搜刮走了陆小凤身上所有的银钱,理由是他拒绝了一桩大买卖,陆小凤当然要将这个损失补上。 24.意外的能量珠 容安见陆小凤心事重重地回来,担忧地问道:“陆大哥,可是司空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陆小凤叹了一声,倚靠在椅背上,“是说了件事。” “什么事?”容安好奇地看着他,“竟让你如此忧心忡忡。” 陆小凤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话音落,系统的声音就在容安能脑海中响起:【叮!请宿主解开雇佣花费三十万两请司空摘星偷走宿主的幕后黑手。】 容安垂下眼眸掩住眼里的震惊,有人花三十万两请司空摘星将自己偷走?他自嘲一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如此值钱。 那陆小凤此时忧心忡忡的便是这件事?他是想瞒着自己去查这件事吗? 容安想了想,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陆大哥,真的没事吗?” 陆小凤脸上的笑意不变:“没事,别担心,真不是什么大事。” 容安失落地垂下眼眸,忽然额头被轻弹了一下,他捂着被弹的地方抬眸,就瞧见陆小凤正收回手,“想什么呢?担心我?” 容安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你刚才的表情可不像是没事,有什么事你也瞒着我。看来在陆大哥心里我是个没用的。” “又胡思乱想。”陆小凤笑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死猴精搜刮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银票,所以我们要赖在花满楼这里住几天。”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没说实话,却也顺着他的话说道:“陆小凤何时也这样客气,安心住下就是。” 容安抿着唇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刚才说你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是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极乐楼一趟。”陆小凤正色道,极乐楼不仅贩卖珍宝,更贩卖消息,关于这件事应该能得到些线索。 听见“极乐楼”三字,容安的身体就是一颤,“一定要去极乐楼吗?” 陆小凤点头,“极乐楼贩卖消息,我想去那里打听一些事情。也许会在那里得到些消息。” 容安起了退却之心,极乐楼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的地方。罢了,还是先等陆小凤从极乐楼回来再说。 “那你小心些,注意安全。”。 陆小凤挑眉一笑,“极乐楼我不是第一次去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倒是你。”他看向花满楼,“要劳烦老花你替我照看些时日。” 听着陆小凤这话花满楼心头泛起异样,“安安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照看好他。” 容安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里还有七哥在,能有什么事。” 陆小凤默叹一声,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未这般放心不下一个人过。 容安和花满楼送陆小凤下楼,花满楼拉着陆小凤走到一边,低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也放低了声音:“正要和你说,猴精告诉我有人花了三十万两银子请他偷走安安。” 花满楼变了脸色:“偷走安安?这是为何?” 陆小凤摇头,叹道:“我也不知,如果不能找到幕后之人我始终不能安心。” 花满楼微微颔首,认真道:“我会好好照顾安安,你放心。” “你,我自然是放心的。”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笑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可就将安安托付给你了。” 花满楼抬手按在他的手背上,笑道:“放心。” 陆小凤点头一笑,转身走到容安面前,“我走了,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容安点了点头,看着陆小凤好一会儿忽然抱住他,“陆大哥,你要快些回来。” 陆小凤抬手回抱住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好,我会尽快回来。” 片刻后,他松开容安,“走了。” 说罢转身离去。 目送着陆小凤的身影走远直至不见,容安才和花满楼转身回了小楼。 听着身边的沉默,花满楼笑着问道:“放心不下?” 容安道:“陆大哥很厉害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刚才司空大哥究竟和他说了什么。” 顿了顿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我知道他在骗我。” 说完他看了 眼身边花满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矫情了,陆大哥不说也许是为了我好。” “别多想。”花满楼笑道,“说起来上次陆小凤带你来这里,才住上一天便去了峨眉,也没有好好逛逛这里。今日闲暇,我带你逛逛这里可好?” 容安有些意动,可想到自己的情况他只能拒绝:“还是不了,我不喜欢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不想出去。” 花满楼听出他的意思,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便道:“也罢,那今日就不去了。我教你如何种植花草?” “好啊。”容安笑着应下。 明月挂上了枝头,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映出点点斑驳。 宫九悄无声息推开房门走到床边,看着安睡的人不由唇角微弯。指尖轻轻触及容安的脸颊,一向漆黑冷漠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柔情。 指尖下滑至红润的唇瓣,拇指不由加重了几分力气按压了两下。宫九凝视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直起身看着安睡的容安时,眼底有着志在必得,你迟早是我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放到容安枕边,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你是我的,看在我现在不能在你身边的份上,暂时允许你留在陆小凤身边。不过等下次再来,我可不会就这样轻易走了。到那时你若再和陆小凤纠纠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宫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若不是这次是老头子亲自传信让他回去一趟,他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容安。 希望陆小凤那个废物能护好安安的安全。 房门被人无声无息地关上,下一刻花满楼忽然出现在这里,推门走进容安的房间。听着容安的呼吸声他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刚才那一抹异动的气息是错觉吗?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抓住容安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腕上探了探,见一切正常他才终于放下了心。 翌日,容安刚醒来就发现枕边的木盒,他以后地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玉雕的簪子,簪身雕刻着简单的兰草纹饰。 【叮!宿主得到宫九的柔情与偏执,奖励能量珠一颗。】 25.失踪 容安听见这话双手一个哆嗦,手里的木盒掉落在床上,宫九?想到那人阴晴不定的性子他就打怵,他还从没有见过向宫九那样危险的人。 就算他对自己笑着,他也只觉得心惊肉跳,是不是有什么不轨心思在等着自己。 昨夜里宫九来过?而自己竟然全然不知,就连七哥也不曾发现,也不知道宫九究竟夜探过自己的房间几次? 他低头看着木盒里的玉簪眉头紧蹙着,虽然他对玉不懂,但这支玉簪玉质均匀,温润生光,他也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如今这个玉簪对他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他本想将木盒和玉簪扔了,可一想到若是宫九日后询问此物何在时,听自己说扔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太凶残了,太凶残了。 扔了不可取,那就只能留下。 他将木盒盖好将其收入系统的背包里,日后宫九若是真的询问,他可以随时拿出来。也不会被陆小凤看见而引起注意。 容安数了数如今的能量珠,目前一共得到四颗半的能量珠,任重道远啊。 在花满楼的小楼里的日子很安静,很宁静,系统也没有突然诈尸似的给什么人物。闲来无事,容安就帮花满楼照顾那些花草。 “七哥,你种得这株菊花真漂亮。”容安笑着伸手抚摸盛开的一朵白中带粉的菊花,细长的花瓣向外延伸,淡淡的粉色如一抹胭脂,点在雪白的肌肤上。 花满楼笑了起来,“这一株叫胭脂点雪。” 他说着便伸出手,不曾想手掌覆到了容安的手背上,容安下意识看向他无神的双眸,花满楼脸上的笑意日常,自然地移开手,语气一如既往得温和,为容安介绍着这株菊。 容安听得认真,接下来的日子更是精心照顾小楼里的花草。 盛开的花瓣有些蔫儿了,容安松了松花盆里的土,又提着水壶给它浇了些水。 花满楼听着容安浇水的动静微微摇了摇头,这几日容安一直待在小楼里,不是发呆就是侍弄花草,好好的人都要闷坏了。 他转向容安的方向,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容安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 戴着帷帽出去也太引人注目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外面。花满楼的小楼坐落在街尾,街两边有着许多摊子,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从没有好好逛过这个世界的长街。如今有了闲暇他难免心生好奇。 可也因为系统给的那个体质而无法光明正大出去,那些人的眼神实在让他厌恶。 花满楼拿出一张小猫面具,“一直待在小楼难免憋闷,我买了一张面具,你戴上就不会有人看见你的模样,我带你出去走走。” 看着花满楼手里的小猫面具容安眼睛蓦地一亮,“面具?”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面具总比帷帽低调些。 戴着小猫面具的白衣男子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边的摊子,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走在他身边,温声笑着说着什么。 “喜欢就买下。”花满楼笑着从袖中拿出五个铜板递给老板。 容安摸着荷包上绣着的兰草,脸上满是笑容:“谢谢七哥。” 花满楼摇头,“你既然叫我一声七哥,那就是我的弟弟,这样见外的话莫要再说。” “好。”容安看着花满楼脸上温柔的笑意很是心安,自从系统给他那个体质,随着时间过去,所有看见他的人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唯有七哥,因目盲而对自己一如既往,如兄长一般照顾。 若说在陆小凤身边是欢喜和心安,那在花满楼身边就是真正的心安,什么都不用想,只有平静与安心。 噼里啪啦!震耳的炮竹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就是锣鼓齐鸣。 容安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街头缓缓来了一队舞龙舞狮队,不少人凑热闹跟在边上,喧闹声嘈杂。 “是舞龙舞狮啊!”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舞龙舞狮的场景,不由看得认真,看到一狮头直 立攀凳不由鼓掌叫好。 花满楼往容安身边走了走,听着周围热闹的声音,以及容安兴奋的叫好声不禁笑起来,“也许是哪家办了喜事,这才请来舞龙舞狮队。” 嘈杂的人声有些听不清花满楼的话,容安被人挤得往后退了一步。正看得热闹,就觉得一股大力猛地袭来——一群小孩子哈哈笑着往舞龙舞狮队跑去,不小心撞到了容安,他整个人踉跄着没入人群。 这时,边上的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不知被谁撞到掀翻,摊子上的香粉纷纷扬扬了半空,香粉弥漫,周围一片都是香腻的脂粉味儿。 鞭炮声、锣鼓齐鸣声、人群嘈杂声、孩童哭喊声、摊主叫骂声等等杂音全都挤在了一处,花满楼此时的脸色已变,他静耳倾听着却听不到身边属于容安的声音,就连他开心鼓掌的声音都不见了。 他凝了神色:“安安?安安?” 没有回答,他不由提高了声音:“安安?” 他伸手去容安的方向,却摸了个空,他脸色煞白:“安安!” 漫天的脂粉香味儿遮掩了容安身上的气味,周围的杂音又屏蔽了周围是否有异常的变动。 花满楼心中不安,这实在太巧合,不管是漫天的脂粉香味,还是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似乎在堵住自己的嗅觉和听觉。 他抬脚欲走,神色忽然一顿,弯腰将地上的捡起来,指尖轻抚着,是一个荷包,上绣着兰草。他将荷包放到鼻尖轻嗅,淡淡的幽香,是他在容安身边嗅到过的味道。 舞龙舞狮队已经走远,人群也跟着走远,周围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可这里已经没有了容安的身影。 “安安?!”花满楼急切又担心地逢人便问,却都说没有看见一个带着小猫面具的人。 此时花满楼深恨自己的眼盲和无能为力,若自己能看得见,若自己没有劝说容安出来走走,容安或许并不会失踪。 后悔和自责将他淹没,花满楼紧攥着那枚荷包,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担忧,安安······ 26.沙漠 容安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陌生的声音:“······抓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献给娘娘,这般绝色,娘娘见了定然欢喜,到时自有你我的好处。” “哈哈哈哈!大哥英明。” 随后声音变得低沉下来:“只是那边咱们就这样替她瞒着了?那可是一大笔钱财啊。” “哼!”轻蔑又不屑,“娘娘耳目聪敏,背叛她的没有好下场······” 容安还想再听,却抵不过沉重的眼皮再次沉沉睡去。 浑浑噩噩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陌生的素色帐子,容安闭了闭眼睛,不知是否睡得太多,脑子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年。 白色的轻纱被风卷起一角,一股裹挟着炎烈热气随风而入。容安侧过头,透过卷起的白纱一角,瞧见外面一片昏黄,那是什么? 他缓缓支撑起身子,却觉有些无力,微微眯起眼眸看向轻纱外面的黄,如今已时至秋季上旬,怎可能还会有这般炎热的天气? 此时,不远处一股风卷起黄沙一缕,直升至半空中。 容安愣住,黄沙?一望无际的黄沙,沙漠? 轻纱忽然被人撩开,夕阳余晖刺进来,容安不由抬手遮住刺过来的光。他睡了太久,便是夕阳的余晖便有些承受不住。 “醒了?”一个大汉站在外面,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肆意地在容安的身上流连着,视线落在容安的脸上时,呼吸情不自禁地变得粗重,眼里的色彩也变得暗沉。 容安脸色煞白,后背紧贴着后车壁,写满了惊惧的眼睛胆怯又害怕地看向大汉:“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带我去哪里?” 大汉嘿嘿一笑,“公子莫怕,我要送公子去一个神仙似的地方。公子容色倾城,娘娘定然欢喜。” “娘娘?”容安的声音轻柔又满含怯意,如罂粟般勾人的眼眸凝视着大汉,“娘娘是谁?” “娘娘就是娘娘,是沙漠里的王。”大汉眼神痴迷,说起“娘娘”时痴迷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恐惧,“就是沙漠中人人惧怕的石观音娘娘。” “石观音?”容安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升起一股不安,“为何要带我去见石观音娘娘?是她让你抓我的吗?” 大汉眼中痴迷不减,上半身不自觉倾向容安的方向,“娘娘喜欢英俊俊美的男子,林仙儿说得不错,公子这般美貌,娘娘一定喜欢。” 林仙儿?林仙儿又是谁?是她说的,所以这人才将自己掳走? “可······”容安抬起眼皮,惑人的眼眸直视着他,“我想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语气轻柔好听,如泉水激石般轻灵,却又带着摄人的蛊惑。 “过来~~”容安伸出宛如玉石般精细雕琢的手指对着勾了勾,大汉眼神痴痴地爬上了车架,“美人、美、美人······” “好了,就待在那儿。” 大汉立时不动,容安紧绷的心微微松了些,但他依然没有彻底放松,“外面有多少人?” “有十几个兄弟,已至黄昏,他们正在外面搭帐篷。”大汉的眼睛紧紧凝在容安的脸上,问什么答什么。 “你去将他们杀了,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容安轻柔的声音里充满了亲昵。 “好。”大汉没有犹豫,痴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美人就是自己的了! “去吧。”容安压低了声音,“去杀了他们。” 大汉点着头转身出去,容安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他倾耳静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不知道石观音是谁,却也知道若是真的落入那个什么石观音的手中一切就都晚了。 所以他宁愿孤注一掷,哪怕已至夜间也要让大汉动手。就是担心迟则生变,他已经对大汉使用迷心,万一夜间他偷摸摸上来可怎么好? 晚上黑灯瞎火的,他可没有把握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大汉再次使用迷心。万一有个万一,吃亏的必定是自己。 摸着身下的毛毯,容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他一定能平安走出沙漠。 “大哥!你啊啊啊!” “大哥!你疯了!”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兵戈声,容安不由攥紧双手,满心的紧张与不安。 当最后一声闷哼落下,外面安静下来,容安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长长松了口气,卷起铺在车厢里的毛毯撩开轻纱。 此时昏黄的落日余晖洒在沙漠上,映出暗红的鲜血喷洒于脚下的黄沙。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容安眉头紧皱着,不适地捂住口鼻。周围尽是尸体,别的不说,那大 汉的武功倒是不错,一人硬是杀了这许多人。 他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对那些拴在一边的马匹视而不见,都说老马识途,对于这些人的马儿他可信不过。 容安返回马车卷起铺在车里的毛毯,又将他们带来的清水尽数收到系统背包里,这才迎着即将落尽的余晖抬脚,行走在荒芜一人的沙漠。 陆大哥和七哥发现自己失踪一定很担心,尤其是七哥,自己是在和七哥一起外出出事的,七哥那人一定很自责。 陆大哥也一定很着急担忧,他要尽快找到回去的路。 容安紧抿着唇,陆大哥和七哥会找到我吗? 夜色很快降临,随之而来的是寒冷,沁入骨髓的寒冷。 容安裹紧身上的毛毯,脸色惨白,就连双唇都失去了颜色。他看着满目黑暗的四周,只觉得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寒冷让他的身心都变得麻木,他想自己或许走不出这片沙漠,可能今夜就会死在这里,无人知晓。等下一阵风沙袭来,身躯深埋沙下,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这里的一员。 容安又冷又饿又怕,逐渐没了力气。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若是倒下就再醒不过来。 迷糊间,他似乎瞧见不远处有火光亮起,他舔了舔唇,不禁加快了脚步。无论哪里是狼窝还是虎穴,他都已顾不得了。 月亮的清晖洒下,投在沟沟壑壑的黄沙上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空寂的只有呼呼风声处境,还有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沙漠,都险些要他将逼疯了。 火光摇曳着,火焰上吊着一口铁锅,铁锅里熬着滚滚浓汤。一个大汉嗅着不断传来的香气,如猫儿似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由瞪得更大更圆。 “好了没有?”他等不及地问道。 “好了好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男人俊朗的面容上充满了笑意,“你们先吃,我出去放个水。” 说罢掀开帐篷便走了出去,伴着月色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远处,那里似乎有个影子? 他运起轻功,整个人如一缕青烟般掠出。 到了近前,便瞧见黄沙上躺着一个人。他蹲下,伸出手将那人遮住面容的摊子拉开一角。 他的眼神很好,当他看见那人的面容时不由惊呼:“容安?!” 27.救下 楚留香将人打横抱起回到帐篷时就见姬冰雁掀开帐篷走出来,看见楚留香抱着一个人就是一愣:“你这是从哪带回来一个人?” “一会儿再说,先进去。”楚留香抱着容安快步走进帐篷,将人放在毯子上。 火光下容安苍白的脸上隐约有着一抹红晕,嘴唇发白没有血色,双手冰凉,浑身更是微微颤抖着。 楚留香伸出手在容安的额头探了探,惊人的滚烫让他神色陡然一变。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将容安抱入怀中,抖落起一边厚厚的毛毯盖在容安身上,将他紧紧裹住。 “将帕子用水浸湿,快。” “我们只有那些清水,这是我们深入沙漠的依仗。”姬冰雁冷冷说道。 胡铁花张了张嘴,视线触及楚留香怀里的人时,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知道。”楚留香垂眸看着怀中昏迷的容安,“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出事。” 姬冰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转身拿过一个水囊,将帕子浸湿递给楚留香。 楚留香接过去将湿帕子放到容安的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容安在昏迷中颤了颤。他不由将人抱得更紧,更是将身上的外衫撩开,几乎是将容安整个人包在自己怀里。 姬冰雁看着楚留香脸上的怜惜不由愣住,他从未见过楚留香这个模样,还是对一个男子。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楚留香是怎么认识的,他只看见,今夜里,楚留香的心神全都在这个人的身上。 胡铁花只是在觉得楚留香对一个男子这样黏黏糊糊的有些奇怪,但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端着一碗肉汤吃得呼噜呼噜的。 楚留香看着容安发白又干燥的嘴唇,拿过一边的水囊用内力微微加了热,这才打开塞子慢慢地为容安喝着。 容安虽然昏迷却也有着吞咽的本能,湿润的水流浸润着干燥生疼的嗓子,紧皱的眉头也不由舒缓了一丝。 这一夜楚留香几乎没有睡觉,不停地为容安换着凉帕子,直到容安额头的温度降下,只是此时他们的水囊也下去了两三个。 微亮的光被帐篷遮挡地严实,容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陌生的帐顶,这是哪里? “安安?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充满了欣喜。 容安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他微微抬起头,便瞧见一张熟悉的英俊脸庞,只是相比之前,此时的楚留香有些憔悴,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儿,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依旧明亮且温柔。 “楚大哥?”容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没死?” “你当然没死。”楚留香轻声安抚着,看着浮现着后怕的清亮眼眸,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向容安的眉眼。 死里逃生的惊喜让容安忍不住心里一酸,一股热意更是直冲眼底,让他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别哭,你没事了。”楚留香心生怜惜,轻柔地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容安看着楚留香温柔的模样,再忍不住心里的后怕和惊喜,伸手将他抱住,抱得紧紧的,“楚大哥。” 无声的呜咽如无路可去的小兽一般,让楚留香越发怜惜与心疼,他轻抚着容安的长发,一下有一下地安抚着,动作轻柔中又带着他也不曾察觉的珍惜。 “好了吗?我们要······”姬冰雁掀开帐篷,看见楚留香和容安相拥时话音陡然一停。 楚留香对他竖起一根食指,姬冰雁摇了摇头放下了帐篷。 容安松开楚留香,眨了眨还带着泪珠的眼眸:“刚才是不是有人说话?” “是我的一个朋友。”楚留香笑道,“可还有什么不适?饿不饿?昨夜煮了肉汤还未吃完,我去给你盛一碗。” 容安拉住要去盛肉汤的楚留香,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 “不想吃那就不吃。”楚留香知道他高热刚退,应该吃些清淡些的,对肉汤没有胃口也是应当。可惜这里不是中原,不然也不会只有一个肉汤可以选择。 看见边上放着的一方湿帕子,容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对楚留香心生感激,“谢谢你楚大哥,要不是你救了我,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楚留香道,“你以后一定能万事顺遂的。” 容安眼眶一热, 清亮的眼瞳又不由沁出一层水意。他垂下眼眸紧抿着双唇,压住欲出的泪意。 楚留香将加热过的水囊递给他,“你烧了一夜,喝些水润润嗓子。” “谢谢楚大哥。”容安接过去小口喝着。 “你怎么会出现在沙漠里?”楚留香疑惑问道,“你不是同陆小凤去了花满楼那里?” 这个陆小凤怎么回事?怎么会让容安遇见危险?还流落到沙漠里? 容安低声道:“我也不知道,陆大哥和我回到七哥的小楼就因事外出。七哥见我整日里闷在家里,就带着我出门逛逛。可谁知那天不知谁家喜事,请来了舞龙舞狮队,很热闹。我被人挤进人群,也不知怎的就被人迷晕带走。等我醒来就发现被人带到了沙漠。”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楚留香又问。 容安瑟缩了下,手里的水囊也不由捏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们自己人打了起来。我很害怕,躲在马车里没有出去。等我出去一看······” 他适时停下来,语气里满是惊惧,脸色更是煞白,“死了、他们都死了!死了、都死了······” 容安有些语无伦次,全身都在发抖, 下一刻,肩头就是一暖,容安抬眸就瞧见楚留香关切地看着自己,“不要怕,有我在。” 容安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眸看着他:“我不敢再待下去,便一直跑一直跑。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天又黑又冷,我好害怕。然后我就看见远处有一点亮光,我就向着亮光跑,可我跑到一半就没有了力气。” 楚留香轻柔擦去他不自觉流出的眼泪,“我很庆幸,那天晚上我正好在那里。” “我也很庆幸,楚大哥,我想回中原。”容安哽咽着,朦胧泪眼如沁过水的明珠,清澈、透亮又带着撩人的纯澈诱惑。 楚留香心神一滞,回过神歉意轻叹:“抱歉,我来沙漠有要事要办,暂时无法送你回中原。不若你先跟着我走,可好?” 容安能怎么办,要他自己一人走出沙漠,谁知他是否还会这样幸运得遇见如楚留香这样的人? 他只能答应下来。 28.意外 楚留香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胡铁花和姬冰雁正站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就看过去,“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楚留香道,“只是暂时无法送他回中原,只能先跟着我们一起走。” 胡铁花皱起了眉头:“跟着我们一起走?咱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但想着让他自己孤身一人留在这里岂不是要让他送死,他胡铁花没有这样狠心,“不过不跟着也没办法。” “楚大哥。”轻柔绵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楚留香立刻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 胡铁花顺着掀开的一角帐篷帘子往里面看去,轻轻撞了下姬冰雁的肩膀,小声道:“老姬,你说老臭虫这是怎么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这个样子,那架势生怕捧在手心要化了。” 姬冰雁冷冷看了他一眼,往便是挪了挪没有搭理他。 胡铁花眼睛一瞪,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心虚地摸了摸下唇的胡茬儿不说话了。 帐篷里,容安拉着楚留香的手,害怕地说道:“楚大哥,我听到他们说话了,他们说这次将我带回去献给娘娘,娘娘一定很高兴。我听他们说那娘娘叫石观音。” “石观音?”楚留香震惊出声,容安重重点了点头,“楚大哥也听说过此人?” 楚留香点头,“不错,我的一个朋友,手下有个叫石陀的,就曾经受过石观音的残害。” 他没有说出石陀在石观音手下受过的迫害是什么,担心会吓到容安。 他停住了话头,问道:“现在感觉如何?可能走路?我们要启程了。” 容安扶着楚留香的手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酸软,但他并不想拖累楚留香的速度,“我可以。” 楚留香扶着他走出帐篷,“不要逞强,受不住了就说。” 胡铁花喝了一口水转头就愣在当场,乖乖,怪不得老臭虫那声音柔得要滴出水,这样神仙般的神物,若他是老臭虫也不愿大声说话。 姬冰雁呼吸滞了一瞬,之前容安一直被楚留香抱着,他并未看清他的模样。如今他迎光而立,整个人在日光下好似披上一层金色的圣衣。如仙子临凡,不可直视。 楚留香给他介绍了一下姬冰雁和胡铁花,容安笑道:“姬大侠,胡大侠。” “容公子。”胡铁花爽朗地笑了笑,“我和老臭虫是好友,容公子不必这样见外。” “理应如此。”姬冰雁素来冷峻的脸色多了些温柔。 “姬大哥,胡大哥。”容安从善如流改了称呼,“你们也叫我容安就好。” 说话间小潘已经收拾好帐篷等物,石陀也已经整好数只骆驼。 楚留香扶着容安坐上骆驼,随后才上了另一只骆驼,与容安的骆驼并排走着。 姬冰雁和胡铁花静静瞧着楚留香这般体贴的模样很是无语。 容安还是第一次乘坐骆驼,有些害怕会摔下来,楚留香笑着安抚道:“骆驼温顺,不要怕。” 走了一会儿,见骆驼确实很安稳,容安这才放松下来,“楚大哥,还没问你,你这次来沙漠有什么事?” “我的三个妹子被人带入沙漠,我此来就是为了将她们救回去。”楚留香也没有隐瞒。 容安听楚留香说出“救”这个字,就知道他的妹妹怕是也被人掳进了沙漠。 烈日炎炎,尤其是在沙漠里,更是炎热。 容安晒得有些头晕眼花,坐在骆驼上身子一晃险些摔下去。 楚留香急忙将他抱住,放到自己身前:“安安。” “太热了,好晒。”容安半阖着眼眸,楚留香抬起手掌为他遮挡着照下来的阳光。看着容安脸上被烈日晒出的红晕,眉头紧皱着,下一刻便脱下自己的外裳将容安兜头罩住。 姬冰雁眉头拧着,“我们不知还要走多远,他的身体是否撑得住。” 容安靠在楚留香怀中,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哑着声音说道:“我撑得住,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楚留香拿出水囊喂容安喝了一口,“感觉怎么样?” 容安摇了摇头,无力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楚留香眼里有着不忍,可他心里又很着急担忧,担忧三个妹子的安全,又担心容安此时的情况。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呻吟。 呻吟 声虽然微弱,可在死寂的沙漠里异常清晰。 容安紧紧攥住楚留香的手,楚留香拍了拍他的手。 胡铁花道:“有人要死了。” “不管是有人要死,还是有人要活,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姬冰雁的声音冰冷,“在沙漠里,你的善意会成你的催命符。” 胡铁花瞪大了眼睛,“难道要看着那人就这样死去?老姬,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得这样冷血无情。” 他翻身下了骆驼,“不管你去不去,我是一定要去的。” 楚留香笑道:“要去便一起去,凭咱们三个,谁又能奈何得了?” 胡铁花哈哈大笑:“说的不错,谁能杀得了咱们!” 楚留香扶着容安下了骆驼,几人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转过一个沙丘,就瞧见滚烫的黄沙上躺着两个人,护身赤裸地被人钉在地上,手腕、足踝和面额上都被牛皮筋紧紧绑着,直嵌入皮肉中。 他们全身的皮肤已经被烈日晒黑,眼睛半张半合,眼珠和眼白浑浊一片,已然分不清。 容安看到此景不由惊呼一声,忙转过头不忍再看。 楚留香将他半揽入怀中,胡铁花忙去将那两人解开束缚,刚说了没两句话,那两人忽然射出数道乌光暗器。 楚留香揽着容安迅速躲开,胡铁花和姬冰雁的速度也不慢。谁知那暗器没有对着他们,而是读者骆驼上的水囊。水囊破裂,一道道清澈水流从水囊泄出,浇灌在滚烫的黄沙上。 胡铁花怒火难遏,飞一般的追出去。 姬冰雁走向骆驼,将破裂的水囊尽数解下扔在黄沙上。 楚留香叹了一声,容安知道,在沙漠中最重要的就是水,若是没有水,要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死。看着楚留香和姬冰雁难看的脸色,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这里还有几个水囊,应该够我们找到下一个绿洲。” “你留着喝。”楚留香并没有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只以为容安手里自有两个自己用的水囊。 容安看出他的不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回自己刚才做的骆驼边上,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六七个水囊。 29.驼铃声 “你这······”楚留香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水囊,从哪儿拿出来的?他记得自己只给了容安一个水囊。 容安将手里的水囊塞给他,低声道:“不许问,反正是我的。” “那就多谢了。”楚留香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没有再问,“幸好你的水囊没有被打破。” 姬冰雁眼眸微闪,亦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昨夜里楚大哥为了我的高热耗费不少清水,两位大哥都没有异议。如今你们的水囊被贼人打破,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受干渴之困。”容安见楚留香没有追问,眼里也有了些笑意。 这时胡铁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东西。 到他走近,容安才看清他手里拎着什么,当即就被吓得脸色惨白,心悸难当:“胡大哥,你、你这是将他们的脸皮都扒了?” 他捂着心口剧烈喘息着,他之前也见过死人,可还从未见过有人直接将人的脸皮连带着头发都一并扒下来。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后脊背都是凉的,汗毛直竖。 楚留香见他状态不对,忙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容安?” 他转头看着胡铁花还拎着那个东西,忙道:“花疯子,还不快将那东西给扔了!” 胡铁花反应过来急忙将手里的东西给扔到一边,“不是不是,我老花又没有虐待人的嗜好,这是易容的面具。刚才那俩人看着被烈日晒得干巴,实际上都是易容。” “易容?”容安平复着快速跳动的心跳,急促的呼吸让他有些喘息难耐。 胡铁花连连点头,“当然是了,不然怎么一点血迹都没有。” 容安仔细瞧着那东西,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看错才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人的脸皮。 “你怎么样了?”楚留香剑眉紧皱,“可是哪里不适?” 容安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刚才是我没有看清楚,才自己吓自己,不碍事的。” 姬冰雁站在一边,忽然说道:“你有心疾。” 楚留香怔愣,“心疾?”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色,苍白中带着些微紫色的双唇,以及有些急促的呼吸,怎么会这样? “现在怎么样?可还撑得住?”楚留香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我撑得住。”容安抿了抿唇,努力舒缓着呼吸,等稍微平复下来才缓缓说道:“其实我身上有带着舒心丸的,只是醒来之后便找不到了。” 楚留香见他呼吸平缓下来微微放了些心,“那就好。” 只是眼里的担忧不曾散去。 姬冰雁看向胡铁花,“追上去有什么发现?连他们的易容都扯了下来。” 胡铁花回过神,急忙说道:“那人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只说能为他老人家而死,比什么都开心,然后就咬破牙里的毒药自尽了。” 他的粗狂双眉紧皱着,“你们说,他们是谁派来的?”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姬冰雁将手里的水囊放回到骆驼上。 胡铁花见到惊讶道:“没想到老姬你挺鸡贼,还藏了些水囊。” 姬冰雁没有反驳,而是顺势应下来:“在沙漠中行走,总要留几个后手。” 容安看向楚留香,楚留香低头在他耳畔低笑:“没事,这几个水囊本就是老姬另藏的。” 容安双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楚留香浅浅笑了一下。 苍白脸上的浅笑让楚留香的心都软了,扶着容安上了骆驼,而后自己坐在他的身后。 骆驼的双峰并不多么宽敞,因此容安只能后背紧紧贴着楚留香的胸膛,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裳感受着后背传来属于楚留香温热的胸膛,容安不自在地红了耳根。 看着容安白皙耳朵上的红晕,楚留香唇角微勾,眼里有着一抹愉悦的笑意。 姬冰雁看到这一幕不由无语摇头,下一刻便移开视线,仿佛被辣了眼睛一样。 转头就瞧见胡铁花蔫头耷脑的,“你这是又做什么样子?” 胡铁花道:“我这是在自责,我们本不该只剩下这几个水囊。你怎么不骂我两句?” “我为何要骂你。”姬冰雁目视前方,“救人并非坏事。” 容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姬冰雁似有所 觉看过来,漆黑的眼睛有些冷,又带着些容安未曾看到的柔,因为容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太过锐利的眼神总是让人不敢去看的,那会让人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叮铃铃铃!!!” 清脆的驼铃声从远处传来。 容安他们抬头看过去,就瞧见一骆驼队缓缓走来,每一只骆驼上都坐着一位白衣姑娘,脸上蒙着面纱,手里拿着一口宝剑。 簇拥在中间的一座华丽、贵气又精致的车架边,马车轻纱围绕,檐下挂着金色的铃铛,行驶起来叮铃铃作响。 “这是哪一家出行。”胡铁花喃喃说道,“在沙漠里还讲究这样的排场。” “在沙漠里如此招摇,看来此行人的来历非凡。”楚留香猜测道。 “会是石观音吗?”容安轻声问道,他不知道石观音有多厉害,这样猜测也不过是因为沙漠中的势力他只知道石观音。 姬冰雁摇头,“不像,沙漠里的势力不止石观音一个。西域魔教,以及白驼山庄,都是沙漠里最不能惹的势力。” “依你看,这行人是哪个势力?”楚留香问道。 “不知。”姬冰雁又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 几人不再说话,看着那一行人缓缓到了近前。不过那行人目不斜视从边上经过,忽然,就听见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停。” 骆驼队伍停了下来,中间的车架正正好停在楚留香面前。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一把折扇轻轻撩起马车窗户的帘子一角,露出里面那人修长的手指,轮廓分明的下颌,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唇角。 容安和楚留香面面相觑,姑娘?哪里的姑娘? “公子怕是看错了,我们这里并无姑娘。”楚留香说道。 话音落,被折扇撩起的帘子一角折得更大了些,随后又一声叹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是在下眼拙,公子勿怪。” 容安垂首,那股视线让他有些不舒服,“楚大哥,我们走吧。” 楚留香颔首,刚要驱使骆驼前行,就听那人又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在下白驼山庄欧阳克。” 30.遇故人 白驼山庄欧阳克?楚留香和姬冰雁对视一眼,没想到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 “安容。”容安轻垂眉眼,避开传递过来的捉的眼神,“若公子没什么事,我们这就走了。告辞。” 关于陆小凤他们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若论射下那只大雕里的人物,他还是清楚的。小时候孤儿院里有一个电视,那个时候最高兴的事情便是一排排坐着看电视。 因此欧阳克是谁,他很清楚。此人风流好色,对美色也没什么下限,手底下的那些姑娘侍女更是会为他物色美人。 这样的人,他最是不喜,也不愿沾染。 只是,容安眉头紧皱,眼底满是疑惑不解,欧阳克和陆小凤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楚大哥。”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轻喊了一声,楚留香对着马车里的人微微颔首了一下,抖动了一下缰绳,身下的骆驼缓缓而动。 身后传来欧阳克的声音:“沙漠危险,安公子可要随我一道去中原?” 容安只当没有听见这话,沉默不语。 楚留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车架,马车窗户的帘子被彻底撩开,却不曾看见车里的人是何模样。 带着面纱的侍女恭敬问道:“公子,可要属下将人带回?” 折扇开合缓缓响起,一声轻笑传出:“就凭你们可不行。” 侍女不解:“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并不棘手。” “我说得是另外三人,他们气息绵长,眼冒精光,不可小觑。能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进入危险重重的沙漠,不可能只是个无名之辈。” 欧阳克放下帘子,透过轻纱窗帘,容安的背影逐渐变得模样,“不着急,他总是会回中原的。若有缘会再见。走吧。” 马车再次驶动,轮子咕噜噜在黄沙上留下一行痕迹,一阵风吹过,很快将痕迹掩埋。 烈日依旧炎热,胡铁花按耐不住热意又喝了一大口水。 楚留香微微摇头,而后看向姬冰雁:“你可曾听说过欧阳克?他是个怎样的人?” “我早年闯荡沙漠时,只听说白驼山庄少庄主很是得欧阳锋的疼爱,虽是叔侄却如亲生父子一般。欧阳克此人生性风流好色,他手下的那些侍女会不定时出门为他物色姿容出众之人带回去。” 至于带回去做什么,这话显然已不必再说。 楚留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一个风流好色到如此程度之人,显而易见对容安一见便起了心思。之所以没有动手不过是顾忌着他们三个罢了。 “等回到中原也不一定会再见。”楚留香这样说着。 【叮!剧情出现偏移,宿主获得能量珠两颗。】 容安身子僵了一瞬,偏移?何来的偏移?是因为欧阳克?还是因为原本不相干的人就这样有了交集? 楚留香感受到这一瞬间的僵硬,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容安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还好他是要离开沙漠,不然只怕又惹下一个麻烦。”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问道:“茫茫沙漠,你打算要去哪里找人?” “掳走我那三个妹子的人是扎木合的儿子。”楚留香道,“只要找到扎木合的势力所在,就能找到她们。” 手里的缰绳微微抖动,驱使着骆驼继续前行。 沙漠里的风都是死寂的,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看着茫茫无际的黄沙,似乎永远都走不出的大沙漠,只是这种感觉就能将人逼疯。 还好这里不止一人,总算给了容安一丝安慰。 楚留香将外衫举着遮掩着照射过来的日光,容安抬手握住楚留香举着衣衫的手腕,“楚大哥,你累不累?我撑得住,不必这般劳累。” “无妨,习武之人,举这么一会儿算不得累。”楚留香反手顺势握住他的手,手腕纤细,微微用力便能折断一般。 楚留香眉头微皱,叹道:“等回到中原,要给你好好补补才是。才几日,你便消瘦许多。” 楚留香的掌心温热,指腹还带着一层薄茧,感受着指尖在手腕上轻轻摩挲了零两下,容安心口一跳,忙将手抽了回来。 “我本就如此,吃不胖的。”修长白皙如玉的手缩进袖子里,只是那手腕上属于楚留香指尖的温柔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温度。 楚留香摸了摸鼻尖,指尖搓了搓,细腻的触感一直挥之不去。 "那里是不是有人?!“胡铁花的声音忽然响起。 容安抬头去看,就瞧见不远处似有两个黑点儿,“好像确实是人。” “真去?”胡铁花有些犹豫,实在是之前的事情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姬冰雁冷冷道:“也不怕再多这一次。” “或许能打听些消息。”楚留香说着就驱使着骆驼往那边走。 姬冰 雁和胡铁花他们连忙跟上。 “你说那个女人会不会追到沙漠里来?”一张年轻的脸上有着一道疤痕却难掩英俊的男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扯了扯敞胸露怀的衣裳,露出精瘦的上身。而后才扯下腰间的水囊却没有喝到水。 他将水囊举得高高的,好一会儿唇上才沾了一滴水,他忙抿着送入口中。在这个地方,一滴水都不敢浪费。 他叹了口气,将空瘪的水囊重新系到腰上。没水了,接下来会更难熬。 “我也不知。”另一个俊美的白衣男子眉头紧拧着摇头,手里的扇子摇得飞起,却依然挡不住汹涌袭来的带着热意的风。 见小鱼儿的水囊里没有了水,他便取下自己的水囊,却发现也没有了水,不由叹了声气,脸色更是凝重。 “真是!”英俊的男子揪着衣襟扇动着,“她若是一日不放弃,难道我们还要躲在沙漠一辈子不成?希望燕叔叔不会出事。” 白衣男子道:“燕叔叔如今还在昏睡不醒,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走得近了,容安就觉得这两个背影有些眼熟。直到听见他们的话,他才迟疑着喊了一声:“小鱼儿?花公子?” 那俩人震惊地转身,看见容安时很是惊讶,“容安?”|“容公子?” “真的是你们啊。”容安有些惊讶又有些开心,楚留香见遇见了容安认识的人便下了骆驼,而后将容安小心扶下来。 小鱼儿一把抱住容安,激动地有些哽咽:“容安,你真的没事!” 容安被他抱得很紧,险些有些喘不过气,他拍了拍小鱼儿的后背,“我没事,陆大哥不是传信给你了吗?” “是传信给了我,可我没见到你始终放心不下。都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小鱼儿满心歉意,自容安被那个宫九带走,他就一直愧疚难安。生怕容安会遇见什么危险,日夜寝食难安。 就算接到陆小凤的传信也始终没法放心。 楚留香眉头紧皱着,伸手将小鱼儿的手臂拉下,“你太大力了。” 小鱼儿对楚留香将自己从容安身边拉开有些不满,再听见他的话之后,才注意到容安眉心微蹙着,他忙道:“抱歉,我看见你太高兴了。” “我没事。”容安摇了摇头,“倒是你们,怎么到沙漠来了?” “说来话长。”提到这件事小鱼儿就唉声叹气,眼里更是浮现出一丝愤恨。 31.一起 小鱼儿看了眼花无缺,“他那两个好师父,在我们得知她们阴险狠辣的阴谋后,就想着杀了我们。我们没办法,只能逃进沙漠,好歹移花宫的势力还没有延伸到沙漠。” 花无缺沉着一张脸,眼里有着难过和复杂,以及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恨意。 “倒是你,怎么也到了沙漠?”小鱼儿好奇问道,“这几位又是?” 容安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之前被人掳进沙漠,逃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他们。若不是他们护着我,只怕我早已成为沙漠里的一具枯骨。” “掳进沙漠?”小鱼儿眉头紧皱,眼里有着担忧:“陆大哥怎么会让你被人掳走?” 容安摇头,解释道:“陆大哥有事出门不在。” “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楚留香抱拳,脸上的笑意温和,“在下楚留香,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姬冰雁,胡铁花。” 花无缺也抱拳回礼,“原来是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的盗帅,花蝴蝶胡大侠,姬冰雁姬大侠。在下花无缺,这是我的弟弟江鱼,小鱼儿。” 胡铁花也抱拳朗笑一声,“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但脸上的得意笑意任谁都看得出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厌恶,反而觉得可爱。 姬冰雁则是微微颔首,他素来冷淡,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多些表情。 “我才是大哥。”小鱼儿抱着双臂看他,丝毫不让,势要将自己是哥哥这件事落实。 但很明显,楚留香他们更觉得温柔稳重的花无缺更像是哥哥。 说了会儿话,小鱼儿和花无缺也都坐上骆驼,一行人继续赶路。 小鱼儿瞧着楚留香亲昵地坐在容安身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天这般炎热,楚大哥还和暗暗同乘一匹,岂不是更热?” 楚留香似没听出小鱼儿话音里的醋意,笑道:“安安身体不好,我和他同乘一匹也是以免安安身体不适摔下骆驼。” 小鱼儿闻言立刻担忧地看向容安,“安安,你可有事?” 容安笑了一下,“我没事,哪有你们想的那样娇弱。只是有些不适应沙漠的天气和环境罢了。” “那倒也是,常年生活在中原的人,初到沙漠是不适应。我现在就像一条快要干死的小鱼儿了。”小鱼儿点了点,但心里的担忧却并未散去,只因他心里还挂念着容安的心疾。 花无缺在一边默默看着、听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容安那里看去。他觉得今日再见容安,他似乎比之前见到时更加令人心折。芸芸众生,一眼便会注意到他,自此眼神便再也移不开。 容安听了小鱼儿的话忍俊不禁,扯下腰间的水囊递向小鱼儿,“喝口水吧,你的嘴都干了。” 看着素白指尖攥着的水囊,小鱼儿舔了舔唇,“不了,你留着喝,我还有谁。” 他拍了拍腰间的水囊。 容安道:“你那水囊都瘪了,哪里还有水。放心喝,我这里还有。” 楚留香则是适时的将自己的水囊递向花无缺,花无缺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多谢楚大哥。” 能在沙漠这样的地方将救命的清水给他这么一个陌生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感激他才好。 小鱼儿看着容安含笑的眼眸不自觉地伸出手接过水囊,不自觉地将水囊送到嘴边,清澈的水流湿润着干涩的嗓子,鼻尖似乎还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但这些他并没有多么在意,眼里心里只有眼前这个瞧着自己弯唇浅笑的人。心,跳得很快,就像那次在地宫中他背着这人时的感觉。 小鱼儿有些不舍地将水囊还给容安,指尖攥着的地方正是容安刚才手放的位置。 容安摇头没有接,“你拿着喝就是,我这里还有两个呢。” 他伸手在骆驼上一摸,就摸出来两个水囊,一个挂在自己腰间,一个递给了楚留香。 楚留香眼眸微闪,什么也没有说的将水囊收下。老姬不是多嘴的,自己也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只是一会儿要和安安说一声,这样的事情莫要在别人面前露了痕迹。 花无缺本想还给 楚留香的水囊也被楚留香眼神示意着他自己留下,犹豫了一下,他也就收下了。毕竟接下来想要在沙漠中生存,清水必不可少。况且······他看向小鱼儿。 小鱼儿也看向花无缺,两人对视一眼,便转头看向容安,“多谢安安你的水囊,在这沙漠也是救了我和无缺的性命。我们也该告辞了。” 容安愣住:“为何要走?与我们一道不是更好?” 花无缺温声解释道:“我那两位师父一直都是追杀我们,不知何时就会追上来,我们岂能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 他抱拳看向楚留香和姬冰雁、胡铁花,“三位前辈,我们兄弟二人这就告辞了。安安还望三位前辈多加照看。” 说着看向小鱼儿,两人就要改个方向离去。 等等。“楚留香忽然叫住他们,“先不忙着走,也许不是麻烦。” 小鱼人和花无缺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何意? 姬冰雁略一思索,似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亏他想得出来。 “跟在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伴儿。”楚留香笑着邀请他们俩留下。 容安也道:“小鱼儿,花无缺,你们两个就留下吧。这茫茫沙漠,还不知要何时才能找到绿洲,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 看着容安期待的眼神,小鱼儿心软得不成样子,不等花无缺答话就道:“好,那我们就留下。” 到时就算那个坏女人追上来,他就算一死也会让他们逃走。 胡铁花凑到姬冰雁身边,低声问道:“老臭虫这是又打什么主意呢?真不怕移花宫那两个女人追来啊?” 姬冰雁面色不变,依旧冷冷的:“在这沙漠中,有好相处的人吗?前有石观音,后有即将追来的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谁知道呢。”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看着胡铁花挠头思索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还是棒槌一个。 走了一两个时辰,众人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景象每一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32.独处 滚烫的黄沙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楚留香下了骆驼,走过去查看了一番,神色凝重地回来,“伤口都在要害,一击毙命。” 姬冰雁坐在骆驼上看过去,问道:“可是沙匪所为?” “不好说。”楚留香摇了摇头,而后翻身上了骆驼,“走吧。” 胡铁花惊疑出声:“有一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姬冰雁问道:“你认得?” “我想想。”胡铁花仔细想了想,很快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那个穿着绿衣的汉子是劫掠沙漠边境的狂一刀,没想到会死在这里。按理说他只在沙漠边缘劫掠,根本不会深入沙漠。” 小鱼儿道:“像他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深入沙漠。” 容安撇开眼,“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们还是走吧。” 楚留香伸出手撑着外衫,当初容安看向尸体的视线,“安安说得对。” 一行人越过那几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炙热的阳光拉长了他们身影,映在在漫无边际的黄沙上,就连步伐都带着一丝沉重。 沙漠的晚上是寒冷的,众人钻进帐篷里,围着火堆烤火,又熬了一锅肉汤。 清水自然是容安拿出来的,姬冰雁看着楚留香的眼神会意的接下这个秘密。因此其他人都以为是他自己未雨绸缪藏了些清水。 容安喝了口温热的肉汤,听着帐篷外面呜呜的风声,不由皱起了眉头:“石陀自己在外面可以吗?” 姬冰雁道:“他不会进来的,在他心中,我们这些人都比不上那些骆驼。那些骆驼才是他的朋友、家人,只有和它们在一起,他才会安心。” “容公子安心吃,我去给他送些饭食。”小潘盛了碗肉汤起身往外走。 吃了饭,容安便难掩疲累躺到毯子上睡下,楚留香拿过一张毛毯给他盖上,看着他有些消瘦又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叹气。 小鱼儿也坐了过来,看着容安的眼里有着担忧,他轻声道:“这次安安可是受罪了。” 见容安的手露出毯子外面,他刚要伸手就见楚留香握住容安的手将其放入毯子里。 小鱼儿瞧着一股酸水直从心底冒出来,“楚大哥真是体贴。” 楚留香笑道:“他身子弱,我自然要多照看些。” 花无缺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一直落在容安的脸上。但很快便收了回去,垂头暗道:我现在自身难保,有什么资格守在他身边? 姬冰雁看看楚留香,又看了看小鱼儿和花无缺,最后将目光也停留在容安的身上,容貌太盛也不是一件好事。 沙漠里,白日的风是带着热的,又干又燥。炙热的阳光下,连带着空气都是扭曲的。 忽然,□□的骆驼不安地躁动起来,就连石陀都变了脸色。 “你们看!那是什么!”小鱼儿神色惊恐地指着远处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的一抹金黄地平线,活一样蠕动着打着旋儿地升到半空,像是一道漏斗使劲儿地将大片黄沙吸上去。 乌压压一片遮云蔽日,如潮水一般往这边袭来。瞧着宛如一只巨兽张牙舞爪。 “快下来!是沙暴!”姬冰雁惊恐地嘶声喊着,“快找避风的地方!!!” 容安被楚留香拉下骆驼紧紧护在怀中,此时随着沙尘暴越来越近谁也顾不得谁了,在沙尘暴过来之前找到可以避风栖身之地。 呼呼的风声夹在着大量黄沙兜头盖过来,容安只觉得一股巨力压来,便眼前一黑。 等他醒来时,看见的便是漆黑的天空,以及天空中明亮的性子。 “醒了?感觉怎么样?”楚留香惊喜的声音响起,容安抬头看去,就瞧见楚留香那张有些潦草有些疲乏的脸,他摇了摇头想要起身,却没有动得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楚留香紧紧抱着。 楚留香道:“夜间寒凉,我怕你受凉便抱着你。” 容安也没有一定要起来,他现在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楚留香怀里,咽了下喉咙,有些生疼。 他皱了皱眉心,哑着嗓子说道:“我没事,你怎么样?他们呢?” 楚留香的声音沉了几分,饱含着担忧:“风沙过后我们失散了,现在只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 容安拿出一个水囊递给他,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 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了。”楚留香接过水囊没有喝,而是先喂给容安,“你从白日里昏睡到现在,你先喝些水。” 容安也没有客气,就着楚留香的手一连喝了好几口,方解了口中的干渴。 楚留香见他真的不喝了才喝,也不知道老花他们身上的水囊有没有丢失。 口渴解决了,容安觉得有些饿了,就拿出几个之前收拢的饼子。系统背包里自带恒温和保鲜功能,放进去什么模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由于容安放进去时已经凉了,拿出来时自然也是凉的。但即便是凉的芝麻饼,在这要什么没什么的沙漠里已经是很好的美味了,也是救命的粮食。 楚留香默默吃着,什么也没有问。 见他没有询问容安提起的心放下了些,两人各怀心事的吃完饼子,容安抱着双臂瑟缩了一下。 “冷?”楚留香解开衣襟对他示意了一眼,笑道:“委屈你今晚靠着我了。” 容安看了看他脸上的笑意,又看了看他解开的衣衫犹豫着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在寒冷下选择温暖的怀抱。 楚留香用自己的外裳将他紧紧包住,容安伸出手搂住他劲壮的腰身,脸颊紧贴在泛着暖意的胸膛,耳边是扑通扑通跳得格外有力的心跳。 怀中的温热比自己所想的还要软,楚留香的双手覆在容安的后背,隔着一层衣裳也能感受到传递到掌心的温度。 他一动不敢动,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楚留香自嘲一笑,他楚留香万花丛中过,何曾有过这样小心翼翼的感觉。可偏偏面对容安时,他所有的挑逗手段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作用。 容安听着耳边的心跳,感受着隔着衣衫传递而来的炙热掌心,亦是不敢乱动,只能闭着眼睛假装睡去。 不知不觉他真的睡去,楚留香听着他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不由低下头,月色不算明亮,可朦胧照在容安的脸庞上愈发引人心神。 他缓缓低下头靠近,直到容安的呼吸喷在面上才惊觉回神。 楚留香蓦地直起身子,想着刚才险些冒犯了容安不由闭了闭眼睛。可脑海中却全是容安的一颦一笑。 挥之不去。 33.死人 楚留香扶着容安行走在烈日下,纵然身边还有清水可饮,却依然被晒得有些头晕眼花。 容安脸色苍白地被楚留香揽在怀中,抬眸直视着前方有些模糊不清:“我们到了哪里?” 容安本就身体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体状况更是不佳。这一路全靠楚留香半扶半抱带着他走,才走过这一段。 楚留香抬手在他额头探了探,有些热,他心下担忧,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再次探了探容安的额头,确实有些热,不是错觉。 在这样的境况下,若是再发热可怎么好? “我没事。”容安虚弱无力地靠着楚留香,“我还撑得住。” 楚留香眼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抬头看了眼前方,隐约瞧见一抹黑点,那黑点有些像是房屋的轮廓。他闭了闭眼,又摇了摇头睁开眼睛再次看去,黑色轮廓还在,并非海市蜃楼。 他心中一喜,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先过去看看。 楚留香弯腰将容安打横抱起,容安无力地攀上他的双肩却又滑落,“我可以自己走的。” 楚留香垂眸看着他惨白的脸庞,苍白的双唇,眼里有着一抹疼惜:“我瞧着前面似有房屋在,我抱着你走快些。” “房屋?”容安侧头看去,但眼前的模糊让他看不清楚。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注意其他,烈日照下来,让他的呼吸都是热辣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搁浅的鱼,要被晒干了。 在沙漠中自己行走便已经很费力了,更不要说还抱着一个人。 看着楚留香额头滴落的汗,容安勉力抬手给他擦去,“是我拖累了你。” “我是习武之人,抱着你赶路算什么累。”楚留香一脸轻松地笑着,“况且,我愿意抱着你走。江湖第一美人就在我怀中,传出去不知多少人会羡慕我。” “楚大哥就知道打趣我,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容安听着这话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儿,他轻垂眼眸靠在楚留香的胸口。楚大哥真是一个好人,若不是自己拖累了他,他本不用这般辛苦。 他轻攥住楚留香的衣襟,指尖却不小心触及到楚留香露出的一抹胸膛。因为太热,楚留香的衣衫也不复之前的齐整。 衣襟松垮垮往两边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微凉的指尖在胸膛处掠过,如一片轻羽轻轻划过,带来酥麻轻痒直入心头。楚留香不由垂眸,容安苍白的脸上是微微闪动的鸦羽长睫,他情不自禁地将人抱得紧了些。 容安闭着眼睛,迷糊间听见了楚留香的声音:“我们到了。” 他睁开眼睛,侧头看去便瞧见一座很大的宫殿,尽管已经陈旧,已经腐朽,已经断壁残垣且布满风沙,却依然阻挡不了巍峨之气扑面而来。 “楚大哥,放我下来吧。” 楚留香将他放下来却依然将他扶抱着,审视地观察着这座宫殿,宫殿是巨大的石头垒建而成,在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中,每一块石头上都布满沟壑与岁月的气息。 “沙漠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宫殿?”容安疑惑问道。 “沙漠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存在。”楚留香扶着容安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够容纳人休息的地方,那是一个倒塌之后成三角之势的角落。 却不曾想脚下一空,黄沙塌陷,两人很快被黄沙淹没。 楚留香抱着容安在地上滚落好几圈才停下,“安安?” 容安咳嗽了几声,“我没事,咳咳咳!” “噗嗤”一声,一抹光亮起,昏黄的光照亮楚留香担忧的眼眸,“有没有伤到?” 容安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四周,黑漆漆一片,“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想起之前被萧咪咪抓走时所在那个地宫,不禁喃喃道:“莫非这里也是什么地宫不成?” 楚留香剑眉紧皱,眼神凝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进沙漠不久,便接二连三的遇见麻烦和变故。 容安往后看了一眼,那里漆黑一片显然塌陷来的黄沙已经堵住了入口,“楚大哥。” 他攥住楚留香的袖子,声音微颤“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语气里的依赖和害怕任谁 都听得出来,楚留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先往前走看看。” 容安微微点了点头,楚留香揽住他的肩膀,二人借着火折子的光慢慢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容安忽然说道:“楚大哥,我怎么觉得,咱们好像一直在往下走?” 楚留香点头,“你的感觉并未出错,我们正是一直在往下走。” 也不知谁,竟在沙漠里的地下建造这处地方,这条甬道四面皆是用青石固定,真是好大的手笔。 “楚大哥,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藏?”容安忍不住发散思维,正常人谁会住在地下,住在地下的都不是活人。 楚留香笑道:“你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人!”容安忽然惊呼出声,楚留香直视前方,昏暗的烛光下映出几步远的一道黑影。 那黑影靠着石壁坐下,一动不动。 楚留香提起心神就往那边走,容安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楚大哥,小心。” “没事。”楚留香反手握住他的手,“他已经死了。” “死了?”容安惊讶地看过去,却被楚留香捂住双眼,“别看。” 那人双眼瞪圆,里面还有着临死前的不甘。心口处一个窟窿,还在流着血,显然刚死不久,手边是一把染血的刀。 楚留香仔细查看了下那人的伤口,眼里骤然浮现一丝喜意,“是老姬!” “什么?”容安急忙去看,瞧见一张陌生的脸,他这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姬冰雁死在了这里。 楚留香知道他是误会了,忙道:“此人的伤口是老姬的判官笔所致,所用的招数正是老姬的成名绝技。此人刚死不久,老姬一定就在前面。” “那我们快些走。”容安激动地拉着楚留香的手,“不知道小鱼儿他们是不是也跟着姬大哥一起。” “不着急。”楚留香揽住他的肩膀,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此人不知是何缘由到了这里,我们要小心。” 容安点了点头,得知朋友无事的欣喜转变为在陌生环境里的警惕。 34.地宫重逢 “如此说来,这里就是传闻了十几年的梦驼宝藏?” “什么梦驼宝藏?我看分明就是一个废弃的地宫罢了。”冷嗤的语声里充满了不信。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容安和楚留香对视一眼,眼里皆有着笑意,真是他,还有小鱼儿!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里面传来一声警惕地呼喝:“谁?!!” 容安和楚留香缓缓走过拐角处,眼前就是场景瞬间变得空旷,明亮的火把挂在墙壁上,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非常。 那是一间石室,大概有个一百多平的面积,站着几波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处,而姬冰雁和小鱼儿则是自成一处,站在那些人的对面,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有警惕,有愤怒,有贪婪······不一而足。 “安安!”小鱼儿眼尖,看见容安便是一喜,什么也顾不得地跑到容安面前,一把将其抱住,“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 他说着竟有些哽咽,不觉落下一滴泪滴落在容安的脖颈中。 容安感受着脖颈的凉意,那一处的肌肤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带着他的心也不自在起来,“小鱼儿,我没事了。” 他从未想到自己在小鱼儿的心里竟然这样重要,他竟还为自己哭了。容安抿了抿唇,眼睫轻颤着垂下。 楚留香微皱着眉头将小鱼儿拉开:“安安身子骨弱,经不得你这样用力。” 小鱼儿闻言急忙松手,“安安,我没有弄疼你吧?” 容安摇头,“我哪有那样弱。” 他说着就将腰间的水囊解下递给小鱼儿,小鱼儿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拒绝,容安皱眉:“快喝,你要渴死自己不成?” 眼见着容安要生气,小鱼儿这才接下水囊,大口喝起来。 姬冰雁走过来,“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着楚留香,见他虽面色憔悴了些,但眼中的光依旧是明亮的。 “没事。”楚留香说话时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他环顾一周,却见那些人隐约全都看向容安的方向,不由皱眉将容安挡在身后,“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他也将自己的水囊递给姬冰雁,姬冰雁没有拒绝,接过去就喝了好几口。而后他才道:“沙暴之后我们分散,我和小鱼儿没有找到你们的踪迹,反倒在沙漠里迷了路。我们也不知走到何处,忽然一脚踩空就落入这座地宫。” “我们在一座废弃的宫殿停下,找地方落脚时踩落进地宫。”楚留香不等姬冰雁询问便说出自己的经历,“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这里是梦驼宝藏的所在地?” 容安疑惑:“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不代表真的什么都没有。”一个大汉忽然开口,只是那眼神一直瞧着容安,“也许传说中的宝藏就在这里,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容安被他瞧得挪动着脚步藏在楚留香的身后,那个体质真是要命,他现在都这样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还能吸引人的眼神。 “正是,既然阁下也是来找宝藏的,不若我们各凭本事?”有人一心都在宝藏上,未曾注意到容安的存在,倒是没有看过去。 “各凭本事?”一声叹息忽然响起,似缥缈又似轻柔地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谁!”大汉震惊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声轻笑在石室中回荡,一道白色的身影轻风般,身姿优美地从众人头顶掠过,在中间翩然落定。 来人很美,身上穿着一袭纯白轻纱,脸上也蒙着一层轻纱,但这已足够让人看得出她的美。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好似随时都会屏风而走的仙子。 不少人看见她都直了眼睛,一眼不眨地瞧着。 “你又是谁?”小鱼儿忍不住问道,眼前之人虽然美丽,但他的心早已落在了别人身上。别人在世如何美丽,也不会让他的心动摇分毫。 这样想着他不由看向躲在楚留香身后的容安身上,这一路他见多了美人罗刹,他的心也从未变过。 白衣美人眉目轻瞟,流光婉转,红润的唇轻启,吐出动听的声音:“梦驼宝藏?不曾想这里就是梦驼宝藏。”容安轻轻扯了扯楚留香的袖子,轻声问道:“楚大哥,此人是谁?” 美眸转来,白衣美人紧盯着容安瞧着,怔愣一瞬后忽然轻笑:“好一个俊俏小哥儿。” 容安心里的惊觉瞬间拉高到顶峰,比之萧咪咪给他的感觉还要不安,还要来得让人害怕。 楚留香笑道:“石夫人盘踞沙漠十几年,没想到也对这虚无缥缈的宝藏有兴趣。” 石观音笑了,“大名鼎鼎的楚香帅都感兴趣,又怎能说是虚无缥缈。” “你是石观音?!”小鱼儿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在石观音微蹙着眉头不悦看过来时他话口一转:“没想到传闻中的石观音竟这样美丽,怕是连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想我小鱼儿也见过不少美人,可和夫人一比就如沙砾与明月,毫无可比之性。” 石观音闻言嫣然一笑:“你这孩子,倒是很会说话。” “扑通”一声,大汉那边竟有人陆续跪下,脸色惨白地叩拜下去,“没想到竟是您老人家亲临,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娘娘恕罪。” “老人家······”石观音轻叹着抚上自己依旧年轻貌美的脸庞,“我如今很老吗?不过和那位俊俏小哥儿相比,我确实已经老了。” 这话一出,那些跪拜的人脸色更加苍白了,“我等并非此意,娘娘貌美无双,世间谁人能比。” 石观音抬手:“你们作何这样怕我,我难道还能杀了你们不成。” “不敢。”那些人小心翼翼站起身,似乎生怕石观音突然给他们一掌。 “你们还不动手?莫非是要我亲自动手?”石观音说道。 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就连楚留香他们亦是满头雾水,不知石观音这话是何意。 容安躲在楚留香身后,微微侧身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那个之前一直紧盯着自己瞧着的大汉,眼神冰冷淡漠,双唇缓缓而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手心里满是冷汗,他不知自己能否成功。成功了自然最好,若是失败,也没人会知道。 35.刀刺 那大汉眼神痴痴似被什么迷了心智,握紧手里的刀冲着石观音劈砍过去。下一刻,整个人就好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砸在石壁上,滑落地上没有了动静。 容安呼吸一紧,好狠厉的手段! 大汉的突然出手是众人没有想到的,石观音毫不留情的一掌亦是众人没有想到的,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她的出手,等看见时便是大汉倒飞出去。 他们的耳力很好,听得出那一掌落在大汉身上时,所发出的咔嚓声。 楚留香的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姬冰雁的脸色更加的冷,心中对石观音的警惕拉到最高。但他心里是没底的,因为他知道石观音是个怎么样可怕的女人。 小鱼儿垂在身侧的双手蓦地紧握成拳,石观音和他所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甚至比移花宫那两个冷冰冰的女人更危险。她看起来更加阴晴不定,说杀你就杀你,绝不留情! 那些站起来的人再次扑通一声跪下,“娘娘饶命,我们与他素不相识啊!” 说罢就连连叩头,石观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而是看向楚留香:“楚香帅觉得他该死吗?” “先杀人者,自然要做好要被人杀的准备。”楚留香这样说着。 石观音笑了,看都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叩头的人,“找到那些宝藏,想来你们应该不会藏私。” “不敢不敢!”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起身,纷纷往四周跑去,一会儿敲敲石壁,一会儿敲敲地板,忙活的热火朝天,谁都不敢停下来。 “香帅难得来沙漠,不若随我回去做客?”石观音的声音优美,此刻却不是众人想听见的,“说起来也是凑巧,前两日妾身的手下捡到几个人,似乎和香帅交情匪浅。” 楚留香眼眸一凝,老胡?就连姬冰雁的脸色都有了变化,难道老胡他们被石观音捡走了? 小鱼儿心里也不由激动,花无缺被她带走了?若此事为真,一时间,他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惊。 容安眉头紧紧皱起,若胡大哥他们都被石观音带走,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夫人有请,我们自当遵从。”楚留香笑容温和,此时人在对方手中,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石观音虽然带着面纱,但仍然可以从露出的双眼中看出她的满意。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黑漆漆看不真切,咱们都走了多久?”忽然,一声粗狂的声音响起,“咱们该不是误入什么地下墓地吧?” 楚留香一愣,随后惊喜喊道:“是老胡吗?” “老臭虫?!”胡铁花的声音惊疑不定,而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微弱的光芒从黑暗的甬道中亮起,随着人走近,周围的火把也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不是胡铁花和花无缺,又是谁! 小鱼儿看到花无缺很激动,“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他激动地跑到花无缺身边,一拳头就捶上他的肩头,上下打量着花无缺,见他没有受伤只是憔悴不由红了眼睛。 花无缺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无事也松了口气,“你果然是个打不死的小鱼儿!” 两兄弟互相拥抱了一下,都在为自己的兄弟没事而高兴。 “无缺,胡大哥,你们没事就好。”容安见到他们俩也很高兴,只是想到不知生死的另两人眉头微微蹙起,“你们可曾见到石陀和小潘哥?” 胡铁花摇头:“没见到,沙暴之后我只找到了无缺兄弟。” 姬冰雁走过来,无声捶了下胡铁花的肩头,两兄弟,什么都不用说,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情。 楚留香脸上的笑意真切很多,转头对石观音说道:“抱歉了夫人,我想我们是去不了夫人的家做客了。” 石观音眯起美眸,眼里满是不悦,“香帅这是拒绝妾身?” “要见的人已经到来,便无需辛苦一程去夫人家中探看。”楚留香笑着婉拒,“辜负夫人一番好意,还望见谅。” “既然香帅不肯,那妾身也不能勉强,不过······”石观音话音一转身形便是一动,“这位小哥儿妾身倒是欢喜,总不至于让妾身白走一趟。” 楚留香 眼神一凝,将容安牢牢护在身后。但石观音速度极快,不过瞬间便再他的各处死穴拂过。楚留香将容安推向姬冰雁他们,独自对上石观音。 她实在是个很厉害的人,楚留香也见过不少武功高强之人,可从没有哪一个人像是她这样,刹那间攻出无数杀招出来,每一招都对准敌人的致死处。 胡铁花见不得楚留香一人招架石观音,大喝一声攻入战圈,一进去他才知楚留香的压力,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竟也不是石观音的对手。 姬冰雁也攻了上去,三个好兄弟凭借着多年的默契一时间倒也将石观音困在原地。 花无缺想去帮忙却被小鱼儿拦下,“你去做什么?你走了谁保护安安。” 花无缺看向容安,就见容安正担忧地看向楚留香他们,想要救援的心便迟疑了,是啊,安安这里也离不得自己。 小鱼儿又道:“况且楚大哥他们出道多年,不比你一个小年轻强多了。连他们三个联手都有些奈何不得那女人,便是加上一个你说不定也是个累赘。” 花无缺没有再想着要去帮忙,只是脸色越来越凝重,就连小鱼儿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容安看不懂,只能问道:“无缺,楚大哥他们怎么样?能不能打败她?” 花无缺和小鱼儿同时摇头,“那女人的招式越来越快了,楚大哥他们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除非他们能尽快杀了石观音,不然越拖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小鱼儿和花无缺的话刚落,楚留香他们三个便被石观音打退。白影一闪,石观音就到了花无缺和小鱼儿的面前,花无缺和小鱼儿出手攻击,不过一掌便被打飞倒在地上。 “小鱼儿!无缺!”容安只觉得腰间一紧,同时失重感传来,人就在半空中了。 此时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小鱼儿的那句话:“除非尽快杀了她。” 他想都没有想,手里一抹寒光闪过,对着紧贴着自己的人就刺了过去。 石观音的身形立时僵住,就连楚留香他们也全都愣住。 36.逃离 石观音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插进自己腹中的一把匕首。 “嘀嗒!嘀嗒!” 安静的石室中,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找死!”石观音对着容安便挥出一掌,容安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忽然被人搂住,鼻尖是熟悉的郁金香。 他睁开眼眸,便瞧见楚留香紧紧抱着自己,神色凌厉地看向石观音。一时间他心里复杂无比,只能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嘭!!” 楚留香一掌对上石观音挥出的这一掌,掌心相对间逸散出的内力所形成的气浪凛然荡出,固定石室对石板微微松动撒下细细一层黄沙。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无人看见。 小鱼儿和花无缺不由连连后退,运起内力脚下生根才稳住身形。 姬冰雁和胡铁花两人站在楚留香身后,一人伸出一掌贴在楚留香背心,将自己的内力传到楚留香身上。 因此楚留香才对得住石观音这一掌。 石观音忍着腹部的疼痛,运起内力与楚留香比拼掌力,只是一用力腰腹上的匕首便飞射而出。 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白如雪的纱衣。 小鱼儿对着那些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人喊道:“你们还等什么?难道真想做她的掌下亡魂?今日你们看到她的失态,难道你们以为她还会让你们活着?” 那些人对视一眼,明显有些心动。 小鱼儿又道:“现在她身受重伤,又被楚香帅牵制,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里的宝藏你们真的甘心让给她?我们此行只为活命,这里的宝藏我们分文不要!” 他看向花无缺,花无缺点头,两人同时出手攻向石观音身后。 石观音只有两只手,即便她的速度再如何快,她也只有两只手。 一只手被楚留香他们牵制,一只手想要护住腹背便不如之前顺势灵活。更何况她此时只能动手,而不能挪动半步。 石观音眼眸一厉,眼珠子似要滴出血来,“该死!” 花无缺的武功不弱,纵然不是石观音的对手,但此时被楚留香牵制住的石观音在小鱼儿古灵精怪的武功下,又被撒了一脸药粉,她下意识闭眼,心神瞬间失守。 花无缺一剑刺进石观音的心口,石观音的眼眸瞬间瞪大,掌心的内力一滞,纵然只是一瞬却也已经足够。 楚留香将所有的内力都灌注在掌心,石观音被这股内力震得口吐鲜血,面如金纸。 楚留香虽然从不杀人,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不然他们这里的人都活不成。 那些一直都在看热闹的人见状,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器飞跑过来,到了近前手里的刀剑毫不留情地刺入石观音后背。 石观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心中大恨,回身一挥手便将离得近的几个大汉尽数杀了个干净,剩余的人猛地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石观音踉跄着脚步看着楚留香他们,最后将视线落在紧靠在楚留香怀里的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手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中! 滑天下之大稽! 终日打雁,到头来却被雁啄了眼! 石观音满心的不甘,却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死死瞪着眼睛。 生前如此美貌之人,死时却如此狼狈。与她初来时优雅的身姿截然不同。 “死了吗?”容安的声音似飘一般,在安静的石室中却异常清晰。 “死了。”楚留香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去看,“没事了。” 容安老实地靠在他怀里,听到楚留香的话才大松了口气。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楚留香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石观音,一代武林高手,盘踞沙漠多年的石观音就这样死了。真是令人唏嘘。 垂眸看着怀中人,他心里的唏嘘散去,只剩下无尽的余悸,还好安安无事。 小鱼儿和花无缺见容安被楚留香护得安稳,高高提起的心便重新落回原地,“安安,你可有受伤?” 容安摇摇头,现在都没有完全回神:“没、没······” 当时他拿出匕首刺过去时什么也没有想,脑海中一片空白,如今却手不受控制地抖着,想到刚才石观音差点儿打下来的那一掌,就连身子都微微颤着。 楚留香紧紧抱着他,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安抚着:“没事了。” 小鱼儿跑过去,扬起了笑:“那女人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容安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我们走吧。”姬冰雁说道。 楚留香打横抱起容安就要转身离去,容安想要自己走,他到:“我抱着你走得快。” 容安闻言便不再说话,只是局促着垂下眼眸,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在胡铁花和姬冰雁他们的目光下,甚是 不自在。 那些大汉试探着往这里走了两步:“你们这就走了?” 小鱼儿跟在楚留香身后,瞧着心上人被别人抱着,他心里正不舒坦,听见这话就冷笑:“怎么?难不成你们打算将这里的宝藏分给我们一份?” 花无缺按住小鱼人,对他摇了摇头,随后说对那些人说道:“我们本就意不在宝藏上,只想离开这里。至于这里的宝藏,你们自行解决就是。” 说完毫无留恋地离开。 那些人看着他们一行人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处,面面相觑,随后不知谁先出手,兵兵乓乓一阵响。 “宝藏是我的!!!” “我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模糊声响,众人互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屡见不鲜了。 容安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扯了扯楚留香的衣襟,担忧地说道:“楚大哥,他们这样打起来,这座地宫年久失修,会不会突然就······我们快些出去好不好?我有些害怕。” 原本楚留香还没往这边想过,现在听容安这样一说心里也不由泛起了嘀咕。 这时小鱼儿也在说:“那是要快些,快些出去也好安心。这里头又闷又热,总觉得不安全。” 众人不由加快了速度,走了没多久就听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如打雷。众人神色一凝,心瞬间提起,同时脚下步伐愈发的迅疾。 胡铁花手里拿着一火把在前面跑得飞快,楚留香也由抱着容安改成背着他,亦是健步如飞。随后就是小鱼儿和花无缺,姬冰雁殿后。 此时头顶扑簌簌落下黄沙,就连脚下都甬道都开始震颤起来,宛如地龙翻身。 “快!”胡铁花急切地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一掌打出,只听“嘭”的一声,一块大石就被打飞出去,扑簌簌的黄沙兜头落下。 趁着外面的一点微弱月光,胡铁花一个飞掠便如一只展翅的鹰般飞出,紧接着连续好几道黑影从还未被黄沙掩埋的洞口掠出。 当他们站在地上时,他们出来的洞口已经被黄沙掩埋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容安从楚留香背上下来,入目望去,只见月色下的沙漠依旧一望无际,平静又死寂。 那些人,连带着石观音的尸体,都随着传闻中的梦驼宝藏一起掩埋在沙漠中。 说起来都是一样的,不管你生前多么有名,死后都不过是黄土一捧。 37.活着最重要 【叮!恭喜宿主杀了沙漠一霸石观音,获得能量珠十颗!】 【叮!恭喜宿主成功逃出梦驼地宫,获得能量珠两颗!】 容安心里刚一喜,就听见系统又“叮”了一声,他从来没有觉得系统的机械音这样好听过,也没想到石观音这样有用,一下子就给他带来十颗能量珠。 加上之前得到的,现在已经有了十八颗半的能量珠,虽然不知系统需要多少才能彻底苏醒,但已经攒到这么多,已经是个好消息了。 他面上不敢泄露分毫,只敢在心里默默欢喜。 小鱼儿伸了个懒腰,叹笑道:“死了一个石观音,接下来我们的路应该会好走些。” 花无缺转头看他,眼里有着疑惑:“此言何意?” 小鱼儿看向楚留香,调笑道:“那个石观音喜欢美男子,我们这里有这么多美男子,她岂能不动心?说不定楚大哥之前遇见的杀手就是她。如今她死了,我们可不是就顺坦多了。” 容安点了点头,“倒也有几分道理。” “天色不早,咱们先在这里歇一晚,明日天亮再赶路。”小鱼儿关心地拉过容安的手,“感觉怎么样?心疾可有复发?” 楚留香也看了过来,执起容安的手就为他诊脉,他虽然比不上正经大夫,但一般的脉象他还是能诊得出来。 如今指尖覆在容安的手腕,感受着脉搏不算强劲的跳动,他不禁剑眉轻皱,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你不能再跟着我们在沙漠东奔西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中原去,找个好大夫好好调养一番。” 容安闻言便是一怔,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低喃:“如今你要带着朋友深入沙漠找自己的三位妹子,小鱼儿和无缺也被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追杀,我知道我留下只会拖累你们,只是,如今我又能去哪里。” 楚留香不禁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且宽厚,正好将容安修长白皙的手紧握在掌心,“我何曾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再跟我们一起走会加重你的病情。” 容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的身子我知道,暂时还撑得住。” 他眼眸轻垂,神色怔怔:“就算······也大抵是我命该如此。” “不要担心。”月色下,容安眸中的怔然和苦涩让楚留香情不自禁生出一抹怜惜,他忍不住将其揽入怀中,“不管沙漠中如何危险,我总归会护得住你。” “楚大哥。”容安抱住他的腰,满面感动地闭上眼眸,“幸好有你。” 纵然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相信以楚留香的善心,遇见危险会救他。可他深信没有利益的救助是有限的。若想让楚留香遇见危险便想着救自己,他只能让自己在楚留香心里变得不同。 这种不同,才是他安身立命的东西。 小鱼儿和花无缺看着这一幕,心里泛着酸涩,安安这样依赖楚留香,是对他有意吗? 胡铁花目瞪口呆地瞧着,这个老臭虫什么时候对男的也感兴趣了? 那他的那些红颜知己岂不是要哭死? 姬冰雁面无表情,楚留香这次怕是栽了。 小鱼儿瞧着楚留香扶着容安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也跟着坐过去,“我带你回中原。” 容安惊愕地看着他:“可你还被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追杀。” “不要紧。”小鱼儿轻松一笑,“我小鱼儿命硬,运气好,不会死的。况且出了沙漠,我们也不一定会遇见邀月和怜星。” 花无缺这时也走了过来在边山坐下,听见小鱼儿的话也劝道:“小鱼儿说得不错,我们送你回中原,也未必就会遇见大师、大宫主和二宫主。” 容安摇头,拒绝了他们这个提议,“我不能对你们的安危视而不见,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见小鱼儿和花无缺还要再说,他又道:“你们不必再说,我不会答应的。” 小鱼儿和花无缺心里对此又是欢喜,又是发愁。欢喜的事安安不答应,就说明他心里也是在乎他们的。发愁的事安安的身体,若是继续在沙漠里东奔西走,担心会心疾复发,或是恶化。 楚留香见容安眉头紧蹙,就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这件事明日再说,时间不早,先休息。” 容安微微点了点头,靠着楚留香的胸膛就闭上了眼睛。 胡铁花不知从哪里捡来有些风化的干柴点燃,火苗摇曳着给他们带来一丝丝的暖意。 楚留香将自己的外裳盖在容安的身上,姬冰雁轻声道:“石陀和小潘已经与我们失散,也不知他们是否安好。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谁都不知扎木合的势力究竟在何处。” “我知道。”楚留香亦是愁眉不展,便是再难找 ,也总是要找的。 这一夜,除了容安,几乎没人能睡得着。 翌日,容安拿出几个芝麻饼,并六个水囊。楚留香走过来接过去,“我给他们拿过去。” 瞧着楚留香的眼神,容安抿唇莞尔,“好,听楚大哥的。” 带着笑意的好听声音听得楚留香心头发软,捏了捏他的手瞧见容安似羞赧一般地抽回去,他不由扬唇轻笑,拿着东西转身走向姬冰雁他们。 容安垂眸看着被楚留香捏了一下的手,好一会儿才拿着芝麻饼咬了一口,眼神平静。不管如何,他都要先活下去才能想其他。况且,其他的并不重要不是吗? 姬冰雁看了眼楚留香,接过芝麻饼和水囊就开始吃起来。 胡铁花有些好奇,“老臭虫,你从哪儿拿出来这些吃的喝的?莫非你还会变戏法?” 姬冰雁冷冷道:“吃你的饭,有的吃,有的喝还堵不住你的嘴。” 胡铁花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咬了一口芝麻饼嘟囔着:“我就问问,我不问了还不成。” 小鱼儿和花无缺心里也好奇,但也都默契的没有多问。 吃饱喝足,一行人再次启程。 现在他们没有了骆驼只能靠自己的双腿,煞是难挨。但好在他们都有武功在身,倒是比普通人能挨些。 只有容安免不得苦一些,幸好有楚留香能时常照顾他。但随着一天天过去,容安之前收集的清水和芝麻饼等吃食,也都逐渐在减少。 现在如非必要,他们一行人一天只吃一顿饭,清水更是能不喝就不喝,只有实在挨不住的时候才喝一口,话更是能少说便少说。 楚留香摸了下容安苍白憔悴的面容,眼里有着疼惜。 容安歪着脸蹭了蹭他的掌心,苍白的唇微扬:“我没事的。” 胡铁花擦了擦脸上的汗,四处张望着,忽然,他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被晒得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瞧见一抹绿?” 姬冰雁抬头看过去,“莫不是海市蜃楼?” “若真是海市蜃楼,也不该都瞧得见。”花无缺道,“我也瞧见了。” 小鱼儿道:“我还听见了驼铃声。” 容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天不绝我们。” “走,去看看。”楚留香搀扶着容安,一行人往那片绿洲而去。 38.当做哥哥 那是一片生长着青葱木叶的林子,充满了生机。随着他们的走进,小鱼儿之前所听见的驼铃声越发清晰。 那似乎是一商队,看穿着打扮不似中原人,倒有些像是西域那边的,高鼻深目。他们正在河边饮水喂骆驼,每一只骆驼身上都挂着不少东西。 此时见到人来,那些人纷纷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们。 楚留香上前一步,温和一笑,抱拳道:“打扰了,我们从中原而来,误入沙漠深处。好不容易找到这处绿洲,不曾想这里已经有人在此。” 领头的是个年约四五十的老者,胡子花白,听着楚留香的话便打量着他们这一群人。见楚留香眼眸清正,笑容温和,又见其他人都有彬彬有礼,并未一来就喊打喊杀,眼里的警惕也不由散了些。 “远来的客人,算不上什么打扰,这片绿洲也不是我们的。”老者说道,“你们自便就是。” 他的官话说得很好,看样子是时常来往中原与沙漠的商人。 “多谢。”楚留香对他感激地笑了笑,随后就扶着容安走到岸边,拿出帕子浸了水给他擦洗着脸。 姬冰雁他们也纷纷到了河边,先喝了水才洗了把脸。在风沙烈日的沙漠里能这样洗一次脸,舒坦不已。 “我自己来。”容安说着就去接楚留香手里的帕子,却被楚留香避开,“我来,你看不见不方便。你的脸都被太阳晒红了,好在没有破皮。” 不然只怕更难捱。 容安被楚留香微抬起下颌,长翘的眼睫轻颤,瞧着楚留香认真为自己擦着脸,感受着楚留香的指尖温柔在脸颊拂过,再瞧着他眼底的温柔,他不由脸颊发烫。 白皙如玉的脸上逐渐漫上一层粉霞,似抹了层胭脂,楚留香的手不由顿住,指尖轻摩挲着有些烫意的脸颊。 容安低下头,慌乱地夺走他手里的帕子,声音低不可闻:“我自己来就好。” 楚留香怔愣地瞧着他,眼神有些炙热。在这样的炙热眼神下,容安不由微微侧过身,心神不属地拿着帕子胡乱在脸上擦着。 小鱼儿瞧见了不由起身快步走过去,“安安,可有觉得舒服些?” 花无缺欲要起身的动作顿住,看着容安脸上的笑意他收回视线,低头瞧着水里的倒影沉默良久。 容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舒服许多。” 这里有林荫,还有湿润的水汽,自然比之前干燥的沙漠舒服些。 小鱼儿闻言放了些心,“你把水囊给我,我帮你装些水。” 容安将水囊递给他,小鱼儿看了眼楚留香,“想来楚大哥不需要我帮忙了。” 楚留香笑眯眯地拿出自己的水囊递给他,“有劳小鱼儿兄弟了。” 小鱼儿气结,可有不愿在容安面前拒绝,显得自己好像小心眼儿似的。没好气地接过水囊转身去装水。 楚留香扶着容安走到一处林荫下安坐,动作轻柔地整理着容安的衣裳,这时就听见老者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伙子对娘子体贴嘛,不错,像你这样会疼人的中原男子可不多。” 容安闻言脸都红了,忙道:“不不不,老伯误会了,我不是······” 楚留香握住容安的手,容安瞪圆了眼睛瞧着他,楚留香不觉轻笑,只觉得甚是可爱。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了下容安的额头,而后在容安微微睁大了的眼眸下笑着转过头看向老者,“像我这样懂得体贴爱人的中原男子还是有不少的。” 老者哈哈笑起来,“不错不错,我叫哈桑,来自西域那边的一个小部落。年轻时听说中原富庶,便来走商,这一走就走了几十年。” 正说着,一个年轻人忽然走了过来,羞赧地给容安一个被一块干净的布包住的饼子。 容安眼里有着疑惑,年轻人直直看着他,“这个给你吃。” “啊?”容安愣住,瞧着年轻人紧盯着自己瞧,他垂下眼眸婉拒:“多谢,不过不······” “那就多谢了。”楚留香突然打断他的话,帮容安将那个饼子接过去,还问道:“不知小兄弟可有多的?我出钱买。” 年轻人挠了挠头,而后看向哈桑,“叔叔。” 哈桑笑道:“遇见也是有缘,几个饼子嘛,还说什么买不买的。英昆,给他们一人拿一个。” 英昆点了点头,转身就往一只骆驼那走,很快就拿着几个饼子过来,给姬冰雁胡铁花他们一人分了一个。 楚留香撕下一块饼子递给容安,温声道:“你从早上就没吃了,吃些垫垫肚子。” 容安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只是有些食不知味。 姬冰雁问道:“老伯,从沙漠到中原你走了十 几年,可知道沙漠里有个扎木合?” “知道。”哈桑点头,“扎木合嘛,沙漠之王嘛,行走在沙漠里的人很忙少不知道他的。” 楚留香心头一喜,忙问道:“那老伯可知扎木合的势力在何处落脚?” 哈桑摇头,“我们哪里知道嘛,虽然都知道扎木合是沙漠之王,可我们这样的人如何知道他的行踪。” 楚留香失望地叹了一声,姬冰雁看着他:“也不知你究竟如何招惹了扎木合的儿子。” 楚留香苦笑:“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如何得罪了他。” “扎木合哪里来的儿子嘛。”哈桑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楚留香他们纷纷看过去,“怎么?扎木合的儿子不是叫黑珍珠吗?” 哈桑摇头,哈哈大笑起来:“扎木合没有儿子,却有个女儿,他的女儿就叫黑珍珠。” 姬冰雁听他这样说,不见挑眉看过来:“果然啊,你还是那个风流花丛的楚香帅。” “楚大哥的魅力真大,这位黑珍珠姑娘不惜掳走你那三位妹子,也要将你引来,说不定就是要你过来做她的上门女婿。”小鱼儿说着话,眼睛却是看向容安。 见容安神情恍惚,心中醋意渐生。那个楚留香不说年纪那样大了,性子更是风流得很,哪里配得上安安。 胡铁花更是瞪圆了眼睛,“老臭虫啊老臭虫,没想到这个麻烦是你自己找来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也不知竟是这样。” 容安忽然抿唇一笑:“想来在那位黑珍珠姑娘心里你一定很厉害,不然也不会引着你来沙漠。” 楚留香叹息道:“我算什么厉害,若不是有几位朋友,只怕早就折在这凶险的沙漠中。” 他握住容安的手,温柔凝视着他:“我也不知她是否误会了什么,但安安你要信我,我并无那种想法。” 容安笑了,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垂眸轻道:“楚大哥何必与我解释这样多,我心里一直将楚大哥当做自己亲哥哥。自进入沙漠以来,楚大哥就照顾我良多,若不是楚大哥,我怕是早就······我心里对楚大哥甚是感激。” 楚留香蓦地攥紧掌心,日光从枝叶间洒落,落在容安白皙的眉眼间,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好似纤薄的羽翼般轻扫过他的心头。霎时间,他心中便只剩下无奈。 39.明白什么 哈桑听着他们的话不禁摇头,“年轻人,有这么一个漂亮的爱人,还拈花惹草,不实诚哦。” 楚留香叹了一声,眼神紧凝着容安,“老伯可是说错了,这次我可真的是无妄之灾。我心里······” 他的声音放的轻柔,好似能滴出水来,双眼也只瞧得见容安一人,“如今我心中只有一人,令我魂牵梦绕无法忘怀。” 容安垂首不语,蝉翼般的长睫不安颤动,手指更是在袖中紧张地搅在一起。 下一刻双手就被楚留香抓住紧紧握着,干燥的掌心紧攥着容安有些汗湿的手掌,小麦色的手与白皙如玉的手紧紧相贴,好似白瓷碗中盛着清亮淡褐的茶水,相得益彰。 小鱼儿看得心中愤然,一个风流的老帮菜子,怎配得上风华正茂的安安?可偏偏,偏偏安安他对······ 他瞧着容安面上似羞赧似无措腼腆的模样,只能坐在一边生着闷气,那个楚留香有什么好的! 花无缺也神色落寞地坐在一旁,手里捏着饼子却无心去吃。 容安垂了眼眸,轻微的声音似带着说不出的无奈与落寞:“楚大哥何必说这样的话,我总归是要辜负这一片心意的。” “安安,我······” “楚大哥。”容安打断他的话,抬眸时眼里的恳求让楚留香心头一震,他只听道眼前之人说:“楚大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楚留香行走花丛多年,从未有过如此棘手的表白,他明明对自己也是有意的不是吗?为何会屡次拒绝?还是说他在担心自己的心疾?可他并不在乎,他也会想办法找神医医治。 可纵使此刻心里有着千言万语,在这样一双满含恳求的眼眸下,也只能尽数咽下。 “好,我不说了就是。”楚留香并未放开他的手,而是看向哈桑,“老伯,不知你可知扎木合的势力在何方向?”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哈桑正看得起劲,听见楚留香的询问才回了神,“传说迎着日落的方向找过去,就能找到扎木合。” 姬冰雁看向楚留香,“还要继续走吗?黑珍珠是个姑娘,听你所言,她并非是个无缘无故就对人出售很辣的姑娘,未必会伤害蓉蓉她们。” “我知道。”楚留香长叹了一下,“可我不能将她们的安危放在这个‘也许’上。” 哈桑站起身,“朋友们,我们要启程了,有缘再见。” 他身后的人也都纷纷起身,走回到骆驼边上整理着东西。尹昆不时瞧着容安,眼里满是不舍,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我家乡很漂亮的,跟我回家,就不用在沙漠里继续流浪了。” 容安愣了一下,对上尹坤爱慕的眼神他摇了摇头,谢过了他的好意。 尹坤落寞地垂下头,心不在焉地摸着骆驼的脖子。 哈桑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容安也听不懂,只见尹坤被哈桑说得耷拉着脑袋,但很快就变得精神,拿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这个给你。” 那是几个果子,果子已经缩水干皮,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是在沙漠里已经算是了不得的珍贵之物。 “我不能要。”容安摆手拒绝,尹坤要将这几个果子塞进他的手里,楚留香按住他的手,笑道:“多谢小兄弟,只是此物珍贵,我们万不能要。” 哈桑喊了一声:“快来,走了!” 尹坤见容安不看自己,只能垂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哈桑走。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见状也失望的将拿出来的东西紧紧攥在掌心,亦是一步三回头地瞧着,直到走远,也没有将手里的东西送出去。 楚留香瞧见这一幕心里也无奈感叹,安安就是这样引人注目,不过打个照面而已,便这样上了心。 “将那些水囊都灌上水吧。”容安拿出早已经空空如也的水囊递给楚留香,接下来不知道还要在沙漠待多长时间,清水自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吃的,他低头看着只咬了几口的饼子,沉默着收起来,总会有办法的。 楚留香看见他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心里长长一叹,也将手里的饼子收起来,随后拿着那些水囊去装水。 姬冰雁跟了上去。 小鱼儿见状走了过来,在容安身边坐下,“安安,跟我回中原吧。” 容安 无意识地扯着袖子一角,瞧着透过枝叶洒落腿上的光斑,轻声呢喃:“我们能安全走出这个沙漠吗?” 小鱼儿沉默了下来,他对沙漠不了解,他也不得不承认,仅靠着他和花无缺护送容安,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平安顺利地走出这个沙漠。 姬冰雁拿过一个水囊帮着装水,“真喜欢上了?以前怎不知道你还有此好。” 楚留香唇角微弯:“我也不知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有此好,只是喜欢便是喜欢,我楚留香敢作敢当。” 他回头看了眼容安,日光下,褐色的瞳孔中是醉人的温柔,但眼底深处难掩暗藏的担忧。 “再往西找,若是三天之内找不到,我不会再让你无谓的继续找人。”姬冰雁忽然说道。 楚留香没有说话,只是瞧着不远处安静坐在林荫下的容安。良久才道:“若是找不到,你,还有老胡,就随小鱼儿他们护送安安回中原。” “楚留香!”姬冰雁气得站起身,脸色很冷。 楚留香没有看姬冰雁,眼神依旧落在容安身上,“将他交到陆小凤手上。” 姬冰雁已经气得什么都不想说了,拿着装满水的水囊脸色冰冷地转身离去。 容安不明所以地看着姬冰雁满面怒气神色冰冷地回来,这是怎么了? 他疑惑地看向回来的楚留香,楚留香摇头笑道:“没事,只是拌了两句嘴。” 姬冰雁冷笑一声,胡铁花道:“老姬,你刚才和老臭虫说什么呢?” “什么也没说。”姬冰雁冷冷道,“只是骂了两句想要当傻子的人。”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也知道那三位妹子在楚留香心里的位置。 胡铁花摸不着头脑,当傻子的人,谁?老臭虫? 他看向楚留香,楚留香摸着鼻尖苦笑,对容安说道:“她们始终是我妹子。” “我知道。”容安抿唇轻笑,“楚大哥是个重情重义的心善之人,便是我这么一个无缘无故之人,也肯舍命相救,我明白的。” 楚留香瞧着他眼里的感激心里愈发郁闷,可瞧着他有些苍白憔悴的神色,他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能先暂且作罢。 40.郊游吗 众人难耐地走在滚烫的黄沙上,忽听得天上一声嘹亮的鹰啼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容安抬头就瞧见许多只鹰展翅飞来,视线下移,他惊道:“那是什么?鹰在拉着东西?” 语气里满是震惊,那好像是一艘船,飞鹰拉船?还是在沙漠中? “这岂非太匪夷所思了些。”小鱼儿和花无缺亦是惊愕地看着几只飞鹰拉着一艘船急速冲来。 离得近了,才瞧见那艘船竟是一艘竹船。船身自然轻。但几只飞鹰能听话的任由驱使,其幕后之人亦是不可小觑。 竹船在容安等人面前停下,船身都雕刻着精致的装饰,窗户和门口都用轻纱轻掩,透出朦胧的窈窕身影。 “奉家师之命,来请香帅前往家中做客。”纤细指尖轻撩起轻纱,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红衣的少女,少女面容娇美,脸上带着甜甜笑意。 众人心里有了些猜测,毕竟之前石观音也说过这样的话。 楚留香故意问道:“哦?姑娘的师父莫非是沙漠之王扎木合?” “扎木合?”红衣少女掩唇轻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扎木合如何能与我师父相比?香帅去了便知。” 姬冰雁冷冷问道:“难道你师父便是传说中沙漠里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女人?” 当初在地宫里,若不是容安当机立断伤了石观音,他们这几个人只怕都走不出地宫。纵然地宫不塌亦是难逃石观音手掌心。 “没想到你倒是知道哩。”少女歪头笑着,漆黑的辫子在指尖缠绕着,“不错,我师父正是石观音。既然你知道家师,就该知道家师最不喜别人太过客气。” 容安抬眸看过去,语气轻柔:“不知你师父是什么时候邀请楚大哥去做客?” 长孙红笑道:“十日前就已吩咐下来。” “啊!不过那个老虔婆早就在七日前就死在了梦驼宝藏的地宫里了。”胡铁花声音有些大,也很清晰。 船舱里一道轻微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楚留香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什么?你在胡说!”长孙红的脸色立时就变了,手里更是不知从哪里拿出的剑,冰凉的剑锋指着胡铁花,“胡说八道!师父武功高强,谁能奈何她?” 姬冰雁冷声道:“她本就死了,梦驼宝藏的地宫塌陷永埋地宫,现在去找,怕是也找不到了。” 长孙红惊疑不定的看着说得坚定的姬冰雁,容安怯生道:“我们没有撒谎,她真的死了。没有及时出得去,被塌陷的地宫掩埋。” “师父武功高绝,轻功更是世间难寻,区区一座地宫,怎么会走不出。”长孙红并不相信他们的话,她师父那样的人,怎可能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小鱼儿眼珠一转,就笑了:“那自然是她动不了了,那个女人脾气阴阳不定,动辄打骂杀人,谁不想杀了她。阴沟里翻船也是不一定的。” 花无缺颔首,面上神情恳切:“姑娘,我们所言并未撒谎,她确确实实已掩埋在梦驼宝藏的地宫里。” 长孙红还想再说,忽听见船舱里传出一声呼哨,甲板上的那些飞鹰瞬间起飞冲向天际。长孙红也顾不得再问,一个翻身便掠入船内。 而后那竹船便如风般风驰电掣,眨眼间不见了踪迹,至于黄沙滚滚。 “三日时间已到,我们该回去了。”姬冰雁说着就转过身顺着来路而走。 容安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扶住楚留香的手臂,“楚大哥,我想苏姑娘她们应该不会有事。若那位黑珍珠姑娘不见你去,也许会带着三位姑娘回中原找你。” 楚留香眉头微皱,始终不曾展开。 胡铁花叹了一声,拍了下楚留香的肩膀,“黑珍珠自小在沙漠里长大,带着蓉蓉她们定然不会有事。可我们不一样,再这样下去,别说人有没有找到,就连自己都要折在这吃人的沙漠里。” 楚留香转过身看着容安,眼里满是不舍,抬手轻抚过容安鬓边的发丝,眉眼间尽是温柔,“我先送你回中原。” 他不能眼看着容安的生机葬送在沙漠里,可也无法抛下三位妹子,只能选择先把容安送出沙漠,然后他再进入沙漠寻人。 姬冰雁和胡铁花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对他的想法无可奈何。若这能听劝放弃寻人,他也就不是他们认识的楚留香了。 “楚大哥。”容安侧过脸蹭了蹭他的 指尖,却在下一刻猛地回神将脸侧到另一边,只露出漆黑发丝下染上一抹红的耳朵。 楚留香的指尖顿住,目光触及到其耳尖那抹红时唇角微勾,执起他的手紧握住:“走吧。” 容安有些羞赧局促地抽了抽手,却被楚留香握得更紧。他抬头瞧了一眼,正对上楚留香含笑的温柔眼眸,这下子不仅耳根发烫,就连脸颊都有些发热。他忙低下头,跟着楚留香追上姬冰雁,胡铁花也急忙跟上。 小鱼儿沉默地看着容安和楚留香亲密地走在一处,花无缺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头,轻叹:“两位宫主还在追杀我们,现在的我们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小鱼儿听着不由苦笑:“可若等我们将此事解决,只怕安安他······” “只要他安好就好,不是吗?”花无缺越过小鱼儿追上容安他们,小鱼儿闭了闭眼睛,将心里的不甘压下。再是不甘又如何,可当初明明是他先认识安安的! 回去时倒是比来时轻松了些,许是知道这是要回去的路,只要一直走就行,所以他们走得轻快。 靠着哈桑给他们一人一个的饼子,他们撑过了三日,当他们弹尽粮绝时,终于看到了沙漠的边缘。 容安无力地被楚留香紧抱在怀中,看着不同于沙漠黄沙的地平线,苍白的唇扬起一抹笑:“我们终于回来了。” 他再也不用在沙漠里吃沙子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走出沙漠,获得能量珠两颗。】 听见系统的声音,容安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欣喜,总算没有白白受罪。 “蓉蓉?”楚留香忽然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几个人出神,惊疑不定地喊道:“蓉蓉!!!” 前面四人转过头,一个个的容貌或温婉或娇美或灵动,不是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和黑珍珠又是谁! 他们从中原跑到沙漠本就是为了她们而来,时刻担忧她们的安全,期间险些送命,没想到竟然在沙漠边缘遇见了她们。 看样子她们相处的还不错,那他们走着一遭又是为了什么? 小鱼儿眼里充斥着怒火,忍不住冷嘲热讽:“几位姑娘莫不是在此郊游?” 41.生机 “你这是何意?”黑珍珠皱了眉头,不悦地看着小鱼儿。 小鱼儿抱着双臂冷笑地看着她们:“难道不是?楚大哥他们生生死死就是为了救你们,结果呢,我们九死一生,你们却好似郊游踏春一般悠闲地走着。” 苏蓉蓉她们听小鱼儿这样说,立刻围上楚留香,在楚留香身上担忧地上下打量着,“楚大哥,你没事吧?九死一生?你是不是受伤了?” 容安被挤出楚留香身边,小鱼儿急忙上前扶着,瞪了眼苏蓉蓉她们就要上前说话,容安拉住他,对他摇头:“我没事,再说,若不是楚大哥他们进了沙漠,我恐怕早就没命了。小鱼儿,我知道你的担忧,但别说令人伤心的话。” 花无缺也道:“几位姑娘始终是楚大哥的妹子,你这样说会损了他们兄妹间的感情。” 小鱼儿心口的气散不去,怒瞪了她们一眼干脆别过头不再看她们,免得怒火上头,“安安,既然他们一家团聚,我们也走吧,我和无缺送你去找陆大哥。” “安安。”楚留香推开苏蓉蓉四女,走过去拉住容安的手,“刚出沙漠,先到兰州老姬那里休整两日再走也不迟。” 姬冰雁走了过来,“就听他的吧,到了兰州还要找个大夫给你调理调理身子,你的脸色很不好。” 小鱼儿和花无缺瞧着容安苍白憔悴的脸色,也开始改变了主意劝说起来。 李红袖和宋甜儿好奇地看着容安,一眼不眨地瞧着,她们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那双眼睛似乎会说话,更仿佛要勾魂一样,一瞧过去便再移不开眼。 黑珍珠和苏蓉蓉则是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视线落到楚留香抓住他的手上时,心里属于女人的直觉让她们觉得似乎有什么变了。 苏蓉蓉觉得,也许自己不该和黑珍珠去沙漠,她似乎走了一步错子。 她攥紧了手心,她该讨厌这个让楚大哥另眼相看的容安。可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她便生不出恨意,只有诡异的怜惜。 她移开视线,心里那股诡异滋生的怜惜似乎消退了些。她眼神微闪,心头闪过一抹异样。 兰州,是姬冰雁的地盘,他的庄园很大,优雅又精致。他是这里的首富,他完全担得起堪称挥金如土的享受。 容安到了客房便再撑不住地昏睡过去,楚留香将人打横抱起,清瘦的身体好似一片轻羽落入怀中,如此轻的重量让他心里一疼。 将人小心轻柔地放到床上,他便坐在床边紧握着容安的手,英挺的剑眉紧皱着不曾舒展过一刻。 小鱼儿和花无缺也因担忧不曾离去。 李红袖和宋甜儿满心好奇,也留在了这里。 唯有苏蓉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仔细瞧着楚留香。她看得见楚留香眼里的担忧和温柔,这是她在楚留香眼中看到过的,但不是对她,而是对别人。 如今这个别人却换成了一个漂亮的不似凡人一样的男子。 黑珍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全部都心思都在楚留香的身上。看着楚留香狼狈憔悴的模样,她心里是愧疚的。她后悔了,她不该引楚留香去沙漠的。 大夫很快就到了,打破了她们心里的烦思。 老大夫伸手按住容安的手腕,屋子里一片安静。 楚留香见他闭眼不语,心中急切:“大夫,他怎么样?” “不大好说啊。”老大夫摇了摇头,脸色更是凝重。 小鱼儿等不及地追问:“大夫,你看出来什么没有?什么叫不好说?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花无缺按住小鱼儿的肩膀,忍着心里的焦急:“小鱼儿,先听大夫怎么说。” 姬冰雁沉声道:“张老,您是兰州最好的大夫,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老大夫捋着胡子沉默了两息,缓缓说道:“此人天生心脉不全,能长到如今已是不易。其实按照他的这种情况,他早撑不住更活不到现在。” 楚留香和小鱼儿、花无缺心里立时一紧,看着昏睡的容安便是满心的疼惜与担忧。 楚留香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凝在他苍白的脸上,不觉抬手轻抚着他苍白的脸庞,眼里有着疼惜。 “张老。”他转头看向张老,“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张老皱着花白的眉毛摇头,“他脉象中有一丝生机支撑着他到现在,生机不是无穷无尽的,他现在每呼吸一口气消耗的都是这丝生机。” “那也就说,等这点生机耗尽······”小鱼儿不敢再说下去,瞧着容安忍不住红了眼。 花无缺压下心里的担忧和急切,问张老:“可有什么办法?” 楚留香也殷切地看过去,“张老,若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便是那天山雪莲,我也给您找来。” 张老摇头:“如今只能静心养着,心情要保持平静,不能受到刺激。他每次心悸发作都会消耗体内那丝生机,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我先开个方子,给他调养调养身子。”张老走到桌边坐下,执笔写着药方,“他身子虚弱,要好好养养才行。” 姬冰雁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而后交给了小厮,让他送张老回去顺带着将药带回来。 “一路风尘劳累,我已经让人安排了客房,大家也都赶紧去歇歇。”姬冰雁说完就率先出去,他也要好好洗洗歇歇。 胡铁花神经大条却也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也跟着姬冰雁赶紧出去。 “楚大哥。”苏蓉蓉喊了一声。 楚留香看都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容安:“蓉蓉,你们先回去歇着,我要在这里看着安安。” “那楚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宋甜儿见楚留香的心神都在容安身上,也没有多说,就拉着李红袖往外走,经过苏蓉蓉时,还拉着她和黑珍珠一起。 苏蓉蓉愣愣起身,愣愣往外走,只是眼神一直都在楚留香的身上。 小鱼儿和花无缺没走,楚留香也没有理会他们,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容安的手,温柔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容安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小鱼儿忽然问道:“安安平安无事的消息要通知陆大哥一声,安安失踪,他和花大哥不知该如何焦急。” 花无缺心里泛酸,却还是点头赞同:“是该告知陆大哥一声,只是不知他现在在何处。兰州城应该有花家的铺子,一会儿我出门看看,若是有,正好可以给他们传消息。” 楚留香沉默良久,点头道:“是该说一声。” 他楚留香还不是那种为了抵抗情敌而故意隐瞒消息,看着陆小凤他们心急如焚而无动于衷的人。 42.道别 花无缺离府去找花家的铺子给花满楼传消息,房间里便只剩下小鱼儿和楚留香,以及昏睡的容安。 小鱼儿瞧着楚留香紧握着容安的手的手,嫉妒之下忍不住说道:“安安只把你当做哥哥。” 楚留香听出他话里的醋意嫉妒,也只是笑了一下:“他也只把你当做朋友。” 小鱼儿哑然失声,是啊,安安也不过是将自己当做朋友罢了。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如鸡,再无人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花无缺拎着一个食盒进来,就看见各自沉默的两人。他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一碗药汤,“回来时见府上小厮过来送药,我便接了过来。安安如何了?” 楚留香接过他手里的药碗,花无缺愣了一下,看了眼昏睡的容安最后还是将松了手,将药碗递给了楚留香。 “城中可有花家的铺子?”小鱼儿问道。 花无缺道:“已经传了消息,想来花大哥和陆大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楚留香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帕子轻轻擦拭过容安泛着水渍的唇角,他动作轻柔地再次舀了一勺汤药喂给容安。 “以陆大哥对安安的上心程度,收到消息定会日夜兼程的赶来。”小鱼儿看向楚留香,“到时候安安看到陆大哥,定然高兴极了。” 花无缺眉头微微皱起,顺着小鱼儿的目光看向床上昏睡的人,不由轻叹,“是啊。” 面对陆大哥,不论是他,或者是小鱼儿,他们都没有胜算。况且,安安从来都把他们当做朋友。 楚留香默不作声地温柔喂完一碗药,忽然说道:“安安醒来莫要告诉他张老的那些话。” “我知道,还用得着你说。”小鱼儿走过去瞧着容安即便是在昏睡也紧紧蹙着的眉尖,担忧宛如藤蔓密密麻麻攀在心头。 花无缺看着面色苍白的容安,轻声问道:“小鱼儿,我听你说过,神医万春流也在恶人谷。” 楚留香也听说过此人名号,心里立时就是一喜。 “不错。”小鱼儿眼睛一亮,但随即便黯淡下来,“只是他因早年误医死不少人才心灰意冷躲去了恶人谷,我也不知他会不会答应出谷医治安安。” 说完他的眼神忽然一变,“不管他答不答应,我都要求得他答应!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恶人谷!也去看看燕叔叔怎么样了。” 花无缺颔首,“确实要去恶人谷一趟。” 不管是安安的病,亦或是燕叔叔,再或是为了躲避两位师父的追杀,恶人谷都非走一趟不可。 “多谢。”楚留香郑重道谢。 小鱼儿冷笑:“我是为了救安安,于你何干!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可要好好照顾安安。” “自然如此。”楚留香认真点头,安安在他心里的位置毋庸置疑,他怎可能不用心。 明月西移,清辉洒向大地,斑驳的树影投在窗纸上,摇晃着轻微的弧度,带起些微的风声。 小鱼儿和花无缺坐在桌边,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微蜷抵着额头。眼皮微沉着不时点着头清醒过来。 楚留香坐靠在床头,手里握着容安的手一直未松,紧眉紧皱着未曾展开,更是睡不安稳。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早上醒来时,每人眼下都沁出一抹青黑,神色更是憔悴。 姬冰雁带着人过来送早膳,见他们这样不禁问道:“你们一夜没睡?” 他只以为昨夜只有楚留香留下,没想到小鱼儿和花无缺也都没有走。 楚留香道:“睡了,只是不敢睡实罢了。” 见容安未醒,但了脸色瞧着好多了,楚留香安心了些,起身去洗漱。带着凉意的水扑在脸上,迷蒙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容安缓缓睁开眼睛,陌生的床帐映入眼帘,他眨了眨眼睛,眼里有着迷茫。 “你醒了?”楚留香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安转过视线看过去,就见楚留香满脸欣喜地瞧着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容安作势要起身却浑身无力,楚留香忙伸手扶着他坐好,拿过一个软枕放到他身后,让他可以靠着。 “你太累了,所以刚到老姬的宅子里便睡了过去。”楚留香解释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鱼儿和花无缺也急忙围过来,“安安,你饿不饿?有没有哪里难受?” 安安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你昨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哪里会不饿。”楚留香摇头,对小鱼儿道:“端碗粥过来。” 小鱼儿很快端着一碗粥过来,楚留香欲要接过去被小鱼儿避开,他舀了一勺米粥吹了吹,虽然动作生疏却依然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不想吃也得吃一些。” 安安张口吃下,米粥熬得软糯甜香,入口即化。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是饿过了头,便强逼着自己吃了大半碗便再也吃不下。 楚留香拿出帕子擦了擦他的唇角,“不想吃便算了,一会儿饿了再吃。总归灶上一直温着饭食,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吃过饭,小鱼儿和花无缺沉默良久,才道:“安安,我和无缺要回一趟恶人谷。” “回恶人谷?”容安不知那是个 什么地方,只听名字却也知道哪里大概是个什么凶险的恶地,“可有危险?移花宫的两位宫主······” 花无缺道:“安安不必担忧,这次去恶人谷我和小鱼人会乔装打扮,不会有危险的。” 小鱼儿更是笑着道:“凭着我小鱼儿的聪明才智,她们可抓不到我。再说我小鱼儿福大命大,罩着无缺回到恶人谷没问题的!”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 容安知道他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却也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意:“我相信小鱼儿和无缺你们一定能平安无事。我朋友不多,唯有你们几个,小鱼儿,无缺,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等着和你们再见。” “放心,我们办完事就回来见你。”小鱼儿和花无缺听着这话心里泛起酸涩,却又无可奈何。 花无缺袖中指尖摩挲着,半晌后儿,他将那支珍藏许久的玉簪放在容安手边。 容安抬眸,眼里满是疑惑,“这是······” 花无缺如无其事、面色自然地说道:“之前偶然看见这支簪子,觉得很适合你便买了下来。朋友一场,如今分别在即,便将此物送予你,不是什么珍贵之物,莫要嫌弃。” 小鱼儿瞧着这一幕暗道花无缺鸡贼,不声不吭就送了礼物给安安,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懊恼不已,想着等回头一定要送一个更好的给安安。 花无缺话都说到这份上,容安也不好拒绝,只能收下:“好,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你的礼物。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朋友送来的礼物,多谢。” 他瞧着花无缺,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但那双眸中却仅仅只有单纯的感谢与高兴。 花无缺心里失落,面上依然笑意不减,“楚大哥,安安,我和小鱼儿这就走了,告辞。” 小鱼儿不舍地看着容安好一会儿,才和花无缺转身离去。 “希望他们此行能平安顺利。”容安目送着他们出门,眼里有着担忧。 楚留香安慰道:“他们此次去恶人谷会乔装打扮,只要他们机灵些,会没事的。” 容安微微颔首,只是那眼里的担忧并未散去。 “今日阳光正好,我想出去走走。”容安看向楚留香,躺了一天,身子都僵了。 楚留香想了想点头应下,扶着他走出房门。温暖的金色眼光洒落在容安苍白的眉眼上,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眸,抬手遮住刺来的光线。 光,透过指缝投在苍白的面庞,仿佛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泽,神圣不可侵犯。 楚留香瞧着再移不开眼。 43.到时一切都会好 微风拂过,带着微微凉意,楚留香将一件披风披到容安身上,“风凉。” 容安抬眸对楚留香微微扬唇一笑,“我哪就这般弱了。” 楚留香蹲在他面前,伸手执起他的手握住,指尖有些凉,他将容安的手抱在掌心暖着。低头瞧着容安素白的腕子纤细硌手,他眼中便闪过一抹心疼。 再抬头时那抹心疼被压在心底,面上带着容安熟悉的温柔笑意,“沙漠炎热,回到中原天气便与沙漠截然不同。便是兰州靠近沙漠,此时的风也带着些秋的凉意,不能大意。” 容安垂眸弯起唇角,“楚大哥总是这样细心。” 他静静坐着,长睫微闪,没有血色的唇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苍白的肌肤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整个人好似一株开在泉间的水莲。 楚留香看得出神,不由伸手轻抚向容安的脸侧垂落的一缕发丝,漆黑的发丝映着他越发显得苍白的脸庞,眼里写满了疼惜。 容安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指尖,回过神后便觉自己失礼,清亮如星的眼眸好似含着淡淡春情一般羞赧地轻移别处。 楚留香轻笑,眼里的情意愈发得温柔,“坐了一会儿,回去吧。” 他扶着容安起身,半扶半抱着送他回屋。 本来找楚留香的苏蓉蓉瞧着这一幕蓦地停下脚步,袖中双拳紧握,贝齿轻咬着下唇,眼里满是难过。 楚大哥当真喜欢上此人了不成? 她下意识看向容安,正瞧见容安对楚留香垂眸轻笑,他的笑是那样好看,那样令人怜惜。只一眼,心里便再装不下其他。 忽然一个词涌入心头:妖精!吸人心神的妖!她不敢再去看容安,她怕自己也被引诱着移不开眼。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此刻她竟没有勇气再过去。 黑珍珠站在她身后,一直看着楚留香走近屋内,“怎么不进去?” “已经没有必要了。”苏蓉蓉说完便转身离去。 黑珍珠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也默然而走。 屋内,容安靠在床头,疑道:“我刚才似乎看见了苏姑娘?” “她已经走了。”楚留香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一会儿我过去瞧瞧。” 容安捧着茶盏喝了一口,便将茶盏递出,“我有些累了。” “那就休息。”楚留香接过茶盏放到桌子上,回身便扶着容安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我在这里看着你。” 容安瞧着他眼下的青黑,微微蹙起眉心:“你不必守着我。昨夜你就未曾睡好,眼下我已无事,你也早些回去睡一觉。” “我是习武之人,一夜不睡也无妨。”楚留香不愿走,他担心容安现在的情况。生怕自己离去后容安再心疾复发。 容安拉着他的手,“楚大哥,我真没事,一个人可以的。你快去休息,若是楚大哥累病了,我可要愧疚死了。” “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楚留香拍了拍他的手,心中欢喜他对自己的关心,“好,等你睡着我就回去。” 容安笑了点了点头,此时药效上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留香坐在床边看着他许久,才不舍地起身离去。离去时还吩咐丫鬟多加看顾。 黑珍珠走了,走时并未去见楚留香,走得干脆利落。 “怎么就走了?”李红袖秀眉微皱,还想着多玩几日的。 苏蓉蓉看着黑珍珠的背影喃喃道:“事情都办完了,自然是要走的。” 宋甜儿和李红袖有些不明白她的话,不是说一起去中原玩吗?忽然就这么走了。 容安刚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便瞧见苏蓉蓉从外面走进来,“苏姑娘。” 苏蓉蓉微微颔首示意,笑着在容安对面坐下,“容公子身体可有好些?” 她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又清晰地瞧此人。眉眼精致,如仙如魅。 “多谢苏姑娘关心,我好多了。”容安不知她所为何来,便笑着回应着她的话。 “你和楚大哥的关系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楚大哥这样紧张一个人。”苏蓉蓉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心头更是泛起一阵苦涩。 容安似乎明白了她的来意 ,闻言就笑了:“楚大哥心善,在沙漠这一路他一直都很照顾我。他就像我的大哥哥一样,只要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安心。” 大哥哥?苏蓉蓉心里一喜,这么说容安对楚大哥并无那个意思? 只是瞧着容安垂眸浅笑似带着一丝羞赧时,苏蓉蓉又皱起了眉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真的如此吗? 容安察觉到苏蓉蓉的视线,他面色不变地任由她瞧着。他觉得自己变了,可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他想要活着自然要拉住该拉住的东西。 等他唤醒系统治好他的病,再消除那个体质,到时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的。 楚留香来时苏蓉蓉已经离去,他仔细瞧着容安,紧皱的眉头微微展开了些,“你的脸色瞧着比昨日好了些。” 只是还是有些苍白,楚留香心中直叹气,希望小鱼儿和花无缺能尽快将万春流请来。 晚间,明月已经高悬枝头,好似洗过的夜空缀着星子璀璨。 容安正在喝药,就听外面小厮快步走进来:“公子,陆大侠和花公子到了。” “什么?”容安当即就是一震,手中的药碗都惊得一歪洒了里面的药汁滴溅在衣摆上,“陆大哥!” 他将手里的药碗递给楚留香就要起身出去,楚留香按住他的手,“莫要激动,你现在情绪不可波动过大。” 楚留香将药碗放到一边,扶着他往外走。 感受着容安的急切,楚留香心里泛着酸,脑中不禁想起当初初见容安时,他正与陆小凤亲昵相拥。 刚走出月宫门,就瞧见前面快步走来三道身影,不是陆小凤、花满楼和姬冰雁又是谁。 “陆大哥,七哥”容安喊了一声,其中两人身形一顿,下一瞬便疾步而来。 到了近前,容安才看清来人的模样,此时的陆小凤哪里还有之前的风流倜傥,神色憔悴,眼下青黑,胡子拉碴,就连身上的衣裳都带着仆仆风尘。 花满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的不修边幅,哪里还有以前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容安心里一酸,不由落下泪来。 44.相见 还未说话,容安忽然就被人拥入怀中,“安安,你有没有受伤?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非要你出门,你也不会遭此横祸被人掳走。” 花满楼红了眼睛,自容安失踪他日日夜夜都被愧疚和担忧淹没,从未停止过一刻寻找容安的下落。 他每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时时刻刻都提着心,生怕再见到容安时,只有冰凉的一具身躯。 他日夜不安地寻找着容安,当他和陆小凤打听到人有可能被带往沙漠时便日夜兼程地赶来。 那知快到兰州时便接到花家的消息,说人就在兰州姬冰雁的府上。他们没敢耽搁立刻策马狂奔而来。 此时花满楼紧紧抱着容安,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体花满楼不禁眼眶一酸,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搂着怀里的人,花满楼不安的心也安稳下来,空挡的感觉也被填满。 “我没事七哥。”容安回抱住他,“刚到沙漠不久就被楚大哥所救。” “真的没事?”花满楼松开他,伸出手就摸向容安的脸庞。他现在忽然遗憾自己不能看见容安此时的模样。此时此刻他就连想要看看容安是否真的安好都做不到。 容安握住他摸着自己脸的手腕,抿唇浅笑:“七哥,我真的没事。不过是走出沙漠累了些。” “瘦了。”陆小凤的眼睛凝在容安的脸上,脸颊消瘦,脸色更是苍白,整个人都清瘦很多,稍厚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亦是觉得空荡。 “陆大哥。”容安抬眸看向陆小凤,眼里沁出一层水雾,委屈难掩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扑向陆小凤。 陆小凤身后就将他抱入怀中,“是我不好,又让你受苦了。” “没有。”容安摇摇头,“这怎么能怪陆大哥呢,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小凤轻抚着他的后背,眼里心里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有无法言说的满足。 楚留香看到这一幕心中泛着酸涩,安安喜欢陆小凤吗?他不过就是比陆小凤晚认识了安安而已,便就要这么输了吗? 花满楼站在一边,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很好,他听得出安安在叫陆小凤时语声下的哽咽和委屈。他沉默着,心头蓦然生出一股落寞。 姬冰雁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看向楚留香,瞧着他失落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楚留香,楚香帅,何曾有过这副模样。 摇摇头,又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姬冰雁转身离开。 楚留香走到容安身边,扶着他坐下:“你的身子还未好,坐下说话。” “你的心疾可是又复发了?”陆小凤担忧地抓着容安的手,眉头当即就是一皱:“好凉,冷不冷?” 他环顾着屋子,起身将挂在一边的披风取下披到容安身上,“有没有请大夫?大夫怎么说?” 楚留香道:“请了,是兰州最好的大夫。张老说这次的沙漠之行太过劳累失了些精气神,让好好调养补补。” 只是说着话又不着痕迹地对陆小凤使了个眼色,陆小凤的心立时就是一沉,但他面上不显:“那就好。” “等回去我就请个会药膳的大夫专门为你调养身子。”花满楼笑道,“我已经和我三哥说好了,等这次回去我就带你去京城,让三哥请太医院的圣手为你看诊。” 容安怔愣了一下,“七哥,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还有三哥,太医院的太医都是给皇宫贵族看诊的,我就是一个平民百姓,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花满楼拍了拍他的手,“三哥颇得皇上看重,向官家请旨指派个御医还是无妨的。” “七哥,陆大哥,我这次失踪,你们一定很担心。对不起,我又让你们担心了。”容安歉意地垂下眼眸,“自认识以来,我似乎一直都在给你们添麻烦。” “好端端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了。”花满楼轻叹了一声,“你既叫我一声哥,便是我弟弟。莫要多想。” “七哥,陆大哥,楚大哥,谢谢你们,从没有人像你们这般对我好。”容安情不自禁泪盈满眶,却紧抿着唇不让泪水落下。 虽然可能只是因为那个体质他们才会被吸引,但他已经满足了,哪怕只有这短短的时日。 陆小凤、花满楼和楚留香闻言怜惜之心不由大起,楚留香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容安滑落脸庞的泪珠,“张老说了,你如今情绪不宜波动过大。” 容安微扬了扬唇,“我知道了,对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当初将我抓走的人说,是一个叫 林仙儿的人让他们将我抓走献给石观音的。” 他抬头看着他们三人,“我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位林仙儿,她是谁?” 陆小凤道:“林仙儿是李寻欢表妹林诗音的义妹,随她居住在李园。她因貌美被称为江湖第一美人。” 他看着容安笑了起来:“不过自从你出现后,这个称号就落在了你的身上。” 容安有些不高兴地皱着眉:“谁稀罕这个称号,只会带来麻烦。” 楚留香思索道:“石观音此人狠辣,尤其是对待貌美的女子。二十多年前江湖第一美人是秋灵素,她美貌无双,被石观音威胁下,在死与毁去容貌之间选择了毁去容貌。” “照你所言,林仙儿若是也有了这个称号,石观音应该不会放过她才是。”花满楼略一沉吟,便道:“加之安安所言,想来这个林仙儿应该是投靠了石观音,甘愿做她在中原的眼线这才逃过一劫。” 陆小凤颔首,“说得有道理,让人抓走安安,若不是安安福大命大,早已落入石观音手中。此事等安安身子好全,定要找她讨个说法。” 话音落,楚留香忽然动了,如一缕青烟从窗户飞掠而出。 容安好奇看过去:“这是?” 陆小凤扶着他起身,“既然好奇,咱们就过去看看。” 三人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就见屋脊上站着两人,一人是楚留香,另一人容安便不认得了。 楚留香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有些惊讶:“一点红?你怎会在此?” 中原一点红看着他,神色冰冷:“我接到一封信,是你写给我的,说需要我的帮忙,让我去沙漠。” 楚留香闻言皱起了眉头,眼里满是疑惑:“我从未写过什么信给你。” 他很快就笑了,“不过还是要谢你不远千里来沙漠帮我,看来在你心里已认可了我,也将我当做了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来此只是为了报答你救了我一命。”一点红眼眸微动,紧握着手里的剑,“此事并未达成,我依旧欠你一条命。告辞。” 说完一点红转身就走,几个起跳就消失在黑夜中。 容安羡慕地看着楚留香飞身飘落在地,若自己有这样的本事,便不必别人时刻保护了。 45.奇怪到诡异 看见陆小凤和花满楼,容安有些激动地睡不着,但看着天色渐晚,还是被陆小凤三人劝着睡下。 等容安的呼吸平稳,陆小凤才道:“去京城求医的这一路会经过西门那里,我想带着安安去见见西门,西门的医术也不错。” 花满楼微微颔首,“也好,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宜太过劳累。” 听到这里,陆小凤看向楚留香,“之前见你面色有异,是不是安安的身体有什么隐情?” 楚留香转头看向床上睡着的容安,压低了声音将张老的话缓缓道出,“以张老的意思,等安安心口那缕生机用尽,他便······小鱼儿和花无缺已经赶回恶人谷去请万春流出谷为安安看诊,只是不知何时能至,万春流又是否会来。” “怎么会这样?”花满楼和陆小凤面面相觑,面色很是凝重,对容安的担忧好似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人喘不过气。 陆小凤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抓住容安的手紧紧握住。烛光下容安的脸色依旧苍白,他不禁心生怜惜:“我自遇见他到如今,他似乎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这次不管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他的心疾。” 花满楼愁眉不展,眼里的担忧如实质般溢出:“这次我三哥要请的御医乃是太医院专精心脉一道的圣手,兴许会有办法。” 楚留香点头:“什么时候出发?安安刚到兰州还没几日,怕是要调养一些时日再启程。” “那就等安安的身子好些再出发。”陆小凤说道,“一切以安安的身子为重。”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将容安身体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但容安又岂会不知。 无人处他满心愁思,如今的能量珠太少了,他不知自己能否在系统给的那缕生机消耗殆尽之前得到足够的能量珠唤醒系统。 “在想什么?”陆小凤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随之身上就是一沉,一件披风被披在身上。 容安扬唇浅笑:“没想什么。” 陆小凤抬手将他鬓边吹乱的发丝轻抚到一边,容安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指尖,瞧见陆小凤温柔的眼神不觉耳根发烫,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一层粉霞。 陆小凤轻笑一声,长臂一伸就揽过他的肩膀将其揽入怀中:“我带你去见西门,他的医术很不错,到时你的身子定会调养得更好。” 容安轻抬眼眸,看着陆小凤坚毅的下颌不觉扬唇,浅笑着靠在陆小凤的怀中。 楚留香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双脚似生根一般踏不出一步,他不是个胆小鬼,可此时看着容安脸上的笑容,心中的酸涩让他愣在原地。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怎么坐在外面?今日阳光虽好,却还有着秋的凉风。” 容安从陆小凤怀中坐直了身子,道:“我不想待在屋子里,就出来走走。” 楚留香微微颔首,然后就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陆小凤见状眼眸沉了几分,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谁都明白彼此心里的想法。 “东西可收拾好了?”花满楼从外面走进来,陆小凤和楚留香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都收拾好了。”楚留香道,“现在就能出发了。” 陆小凤扶着容安起身,“我们走吧。” 姬冰雁站在府门外,胡铁花早就受不住这里的无聊告辞离去,因此只有姬冰雁来送他们,以及未走的苏蓉蓉和李红袖、宋甜儿三位姑娘。 陆小凤将容安扶上马车,然后也跟着上了马车,花满楼紧随其后,楚留香正要上去,就听苏蓉蓉说道:“楚大哥,你······” 楚大哥真的要被此人勾走了心魂,苏蓉蓉忍不住红了眼眶。 楚留香见她眼中水雾朦胧不由心里叹息,“蓉蓉,你们先回去,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会回去看你们的。” “回来看我们?”苏蓉蓉闻言心里便是一痛,“那里是我们的家,什么时候回家也说是要去看我们?” 宋甜儿和李红袖对视一眼,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 楚留香叹道:“回去吧。” 说罢转身就上了马车,而后撩起窗帘看向姬冰雁:“老姬走了,小鱼儿和花无缺若是回来,就让他们去京城找我们,或者给我传信也可。” 姬冰雁点头应下,“我会的,保重。” 容安的脸从车窗露出,笑道:“姬大哥,多谢你了。 不管是在沙漠里,还是在这里,我都很感谢你。” “朋友之间不必说这些。”姬冰雁素来冷硬严肃的脸上扬起淡淡笑意,“保重,一路平安。” 容安点了点头,将窗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姬府门口。 转头看着苏蓉蓉泪眼婆娑,姬冰雁心中默叹:“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蓉蓉转过头拭了拭眼泪,“多谢姬大哥收留,我们这就告辞了。” 她要回去好好查查容安这个人,这个人太奇怪了,她不会任由楚大哥喜欢这样一个奇怪到有些诡异的人。 “保重。”姬冰雁也没有多留她们,楚留香已经走了,她们也该走了。 姬冰雁准备的这辆马车不小,里面坐着容安、楚留香、陆小凤和花满楼四人也丝毫不拥挤,更是在里面放置了一个茶几,茶几自带的抽屉里更是盛装了不少吃食干粮。 楚留香倒了杯茶水放到容安手边,笑道:“老姬还是这样细心,马车里吃食一应俱全。” 容安接过去,轻抿了一口,忽然想到之前陆小凤离开小楼时去做的事情,“陆大哥,你之前要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线索头绪?” 陆小凤颔首,“找到了些线索,之前猴精告诉我说有人花了三十万两雇佣他将你偷走,我离开就是为了查此事。经过我的探查,此事和林仙儿有关。” “林仙儿?又是她?”容安眉间微蹙,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她? 【叮!恭喜宿主解开雇佣司空摘星偷走宿主的幕后黑手,得到能量珠两颗。】 容安心头一喜,果真有用,看来以后有些危险的任务无需自己亲历亲为。 花满楼笑着问道:“安安在想什么?我感觉得到你周身的气息都放松了很多。” 容安抿唇轻笑:“知道了幕后之人,就不会我在明敌在暗,自然轻松许多。” 楚留香笑道:“放心,有我们在呢,若是这样还能让你被人劫走,我们岂非浪得虚名。” 容安也笑了:“你们都很厉害,我知道的。” 要不然也不会护着自己平安无事这么久,在唤醒系统之前,他需要他们的保护。 46.来人 夜已深,可看着屋子里丝毫没有离去意思的三人,容安满头雾水,“时辰不早,你们还不回去休息?” 楚留香叹了一声,“这几次你都出了意外,让我们怎么放得下心,所以我们打算留下来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经历之前的事情。” “啊?”容安怔愣地看着他们,喃喃道:“可这间屋子就一张床、一张小榻,你们三个都留下?” 好像不够睡啊,他愣愣想着。 陆小凤看向另外两人,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确实似乎有些不够睡。 花满楼笑道:“不若我们选一人留下看护安安,如何?” “也好。”楚留香看向容安,“安安打算选谁留下?” 容安尴尬笑了笑,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是个在挑选妃子侍寝的皇帝一样。 “我留下照顾安安。”陆小凤在床边坐下,“时间不早,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容安看向陆小凤不觉扬唇浅笑:“好啊。” 楚留香心中叹气,但他也不是一个容易认输之人,“也好,今夜就由陆兄守着安安,下次就由我和花兄来。” 陆小凤闻言眉头轻挑,对此事不置可否,也没有回答。 陆小凤和楚留香四目相对,都看出彼此眼里的汹涌战意。交情归交情,心上人必不可能会拱手相让。 纵然花满楼看不见此时的情况,也感觉得到气氛的沉闷。唉,他心中默叹一声,“安安,有什么事就叫人,我就在隔壁客房。” “我知道了七哥。”容安笑着点头。 花满楼不愿扰了容安的休息,说完话便告辞出门。 “那,安安你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楚留香见状也只能起身离去。 等人都走了,陆小凤才问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不要瞒着我。” “没有,虽然一直在赶路,但速度并不快,我又是坐在马车里,能累到哪里去。”容安笑道,“陆大哥,你就不要担心我的身体了,赶紧快去休息。” 他推着陆小凤去休息,却被陆小凤攥住了手,抬眸就对上陆小凤含笑的眼眸,温柔又有些滚烫,令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做什么这样看我?” “安安好看,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陆小凤挑眉一笑,颇有些不羁倜傥。 容安抽回手,“我、我不和你说了,我要睡了。” 说着就躺下盖上被子背对着他,心扑通扑通跳着。 陆小凤轻笑,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容安抿唇笑了起来,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暖意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小凤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容安在睡梦中翻过身面对着他,就连上扬的唇角都未曾消下。 修长指尖轻抚过他上翘的唇角,陆小凤眼里的温柔笑意愈发浓郁。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容安唇角印下一吻。 淡淡幽香窜入鼻尖,陆小凤深呼吸了一口香气,满心都是这股淡淡幽香。越瞧着人,心里便越欢喜。他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他却不讨厌这种感觉,且甘之如饴。 月上枝头,陆小凤闭目躺在小榻上,忽然他蓦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如利剑一般从小榻上一跃而起冲向从窗户掠进来的白影。 白影抬手攻击,与陆小凤在并不算宽敞的客房里打斗起来,似乎知道不能将床上之人吵醒,两人默契的谁没有发出声音。 但两人对打时所发出的气流声却惊醒了隔壁的花满楼和楚留香,只听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下一刻就是容安短促又带着惊慌的声音:“啊!!陆大哥!” 正在打斗的陆小凤和白影瞬间停手,全都往床边疾步而去。 “我在,是不是吓到你了?”陆小凤握住容安的手,入手是泛着凉意的手。 “噗!”是花满楼点亮了蜡烛。 烛光亮起,橘色的烛光下容安捂着心口眉间紧蹙着,神色间有些痛苦。 陆小凤和楚留香立时就急了,“安安,你怎么样?” 容安大口喘息着,“我没、没······” 他的胸口急促起伏着,脸色苍白,唇瓣更是毫无血色,就那样无力地靠在陆小凤怀里,手却紧紧攥着陆小凤的衣襟,指骨都泛着白。 陆小凤急忙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小药丸喂容安服下。 “我去清大夫!”楚留香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p>“安安。”白衣人宫九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从海岛回到中原之后就接到容安失踪的消息,好不容易找到容安的下落,便来将容安带走。 只是刚到这里就见陆小凤、楚留香和花满楼都在,他心中妒火中烧,便顾不得别的,趁着黑夜就闯了进来。 本来他和陆小凤打得好好的,偏偏那两个不速之客忽然撞开门让容安受到惊吓,以至于让容安的心疾复发。 容安瞧见宫九心便是一提,他怎么来了?想起宫九阴晴不定的性子,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更难受了。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 宫九碍于此时容安的情况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陆小凤那样亲近着抱着人,心里愤懑不已,却只能憋着。 过了好一会儿,在小药丸的作用下容安的呼吸缓缓平复下来,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痛苦。 花满楼上前愧疚道:“抱歉,我不该撞开房门吓到安安。” 容安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这如何能怪七哥,七哥只是担心我有危险才迫不及待撞门进来。” 话音落,楚留香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老大夫把着脉沉默着,宫九皱眉不耐地问道:“到底如何了?” “这位公子刚才受到刺激,以至于惊惧过度引发了心疾。好在及时服药。”老大夫摇头一叹,“公子还是要放宽心,尽量心绪平和,莫要受到外界的情绪感染。” “我给公子开个方子,一日三次,饭后服用。这心疾啊急不得,要精心调养着。” 他没说的是,若是在小时精心调养着会比现在的情况好上很多。只可惜早年没有精细养着,如今便是精心调养也是晚了。 写好了方子,楚留香就送老大夫出去,顺带着抓药回来,“多谢大夫了。” 老大夫摇头,“他这情况,老夫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他身体里的那缕生机会尽数消耗,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静心细养着了。” 顿了顿又道:“他的情况不算乐观,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楚留香心立时沉下,“多谢大夫,我记下了。” 老大夫见惯了生死,此时也是摇头感叹了一句便作罢。 47.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容安靠在陆小凤怀里微微阖着双眸,鸦羽似的长睫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烛光下他的脸庞几近透明般羸弱,就连胸口都那点点起伏都微弱得很。 因此陆小凤和花满楼以及宫九就连呼吸都屏着,生怕惊扰了他的安心。 “九、九哥。”容安微微张开眼睛看向宫九,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还以来就和陆小凤打了起来,他不喜欢宫九,因为宫九的眼神太锐利,性情更是阴阳不定,上一秒笑呵呵的,下一秒神情就是冷冰冰的吓人。 他担心宫九这次来是不是要抓自己,毕竟他当初是从宫九的别院逃跑的。 宫九正在床边坐着,无视陆小凤的视线抓住容安的手紧握着,“带你回家的。” 话音未落,就感觉手心里的手瑟缩了一下,宫九抬眸看过去就瞧见容安苍白的面容下,那一双星眸中一闪而过的害怕。他不禁皱眉,自己有这样可怕吗? “冷?”陆小凤也感觉到怀中之人微微颤抖着,忙将人紧紧抱着,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裹在容安身上。 容安抬眸看他,唇角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意:“你都将我裹得这样严实,哪里还会冷。” 他刻意不去看宫九,宫九灼热的眼神却一直都在他身上。那样的眼神让他很不自在,头皮都是麻的。 陆小凤似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了眼宫九,却得到宫九一个似挑衅一般的笑。他扯了扯嘴角,将容安抱得更紧。 仿佛宣示主权一般,他什么都没有说,却比什么都说了般将人的心刺得更痛。 宫九冷冷看着陆小凤,一个风流浪子,还居无定所的穷光蛋,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安安迟早会回到我身边!到时候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富贵他也能享到! 花满楼目不能视,听觉却敏锐,宫九那句话落下之后容安的呼吸就滞了一瞬。他眉头紧拧着,安安似乎很怕这个宫九? 关于宫九此人,他之前也听陆小凤说过,只说宫九来历成谜,行踪不定。如今从安安对宫九的态度来看,宫九一定对安安做过什么,以至于安安这样惧怕他。 花满楼想到此指尖不由紧捏着茶盏,“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之前听安安说公子姓宫名九?” 宫九将容安的手塞进被子里,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夹杂着冷淡:“不错,你们叫我九公子就好。” “九公子。”花满楼彬彬有礼地笑着微微颔首,“刚才听九公子说海岛?九公子莫非一直都在海岛居住?” “不过一处别产而已。”宫九神色淡淡,“当不得什么。” 房门被推开,楚留香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药凉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床边,视线落在宫九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宫九眉头一挑,伸出手:“把药给我就好。” “不必,阁下看着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怕是不会照顾人。”楚留香避开他的手,脸上的笑意温和让人挑不出错来。 容安看看楚留香,又看了眼宫九,觉得此刻的氛围似乎有些剑拔弩张,他抿了抿唇:“把药给我吧,我现在总不至于连药碗都端不动。” “你刚犯了心疾,好好靠着陆小凤歇着。”楚留香笑得温柔,而后就那样看着宫九。 宫九就那样坐在床边也不起身让人,最后楚留香干脆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一勺一勺喂着容安喝药。 容安敏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喝着,实则心里恨不得从楚留香手里将药碗抢过去一口闷了,天知道这药好苦好涩,好难喝! 可他不行,先不说他现在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力气,更不要说他也不能毁了此时这幅令人怜惜的病弱西子模样。 一碗药喝完,嘴里每一处都是苦涩的,容安微微蹙眉,“我想睡了。” “明日咱们不赶路,在这里歇一天再走。”陆小凤边说着边松开容安,扶着他躺下,“你睡吧,我在这里。” 容安拉住他的手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睛睡下,却依然感觉到属于宫九那如狼般的视线。 过了许久,陆小凤瞧着容安睡得熟了才看向宫九:“安安已经睡下,九公子若是无事可以离去了。” 宫九冷笑:“听你这副口气好似已经登堂入室,我走不走,你陆小凤还管不着。” “安安并不想见你。”陆小凤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那是安安对我有些误会,等误会解开就好,用不着你陆小凤多管闲事。”宫九冷嗤,眼里满是不屑,安安不过是一时被陆小凤蒙蔽,等时间长了,安安自会看清谁才 是对他最好的人。 楚留香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不由叹了一声,“好了,要吵出去吵,莫要吵醒了安安。” 此言一出,陆小凤和宫九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的眼里充满了敌意。 楚留香无奈,花满楼皱眉,“九公子来,当真是为了带安安走?我虽然看不见,却也感觉得到安安不愿和你走,不然当初也不会想尽办法逃离。” 提起这件事宫九就皱起了眉头,满眼不悦:“那不过是安安误会罢了,等相处久了他自然知道我的好。” 楚留香听着他高高在上又势在必得的语气心里亦是不悦,“安安身子不好,不宜劳碌奔波。你若真在意安安,就莫要在这个时候生事。” 宫九闻言坐直了身子,直直看向楚留香:“刚才那个大夫怎么说?” “如今也只能好好调养。”楚留香也没有隐瞒,将容安的情况说给他知道。 若要宫九打消带走安安的主意,就必须要让他意识到安安如今的身体状况。 虽然有他们在,宫九想要将人带走不是那么容易,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保不齐宫九为了带走安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宫九的神色变得凝重,没想到现在容安的心疾这样严重,“去京城也好,我也会派人在民间搜罗名医。我可以不带安安走,但我要一起。” 楚留香看了眼陆小凤,又看了看花满楼,叹道:“我们便是不答应只怕也无用。” 宫九嗤笑:“算你们有自知之明。” 他看向陆小凤和花满楼,轻蔑不已:“人在你们身边都能被人劫走,可见你们的无用。” 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又满是愧疚,确实是他们无用。 楚留香起身:“时间不早,我们就不打扰了。” 花满楼也起身告辞,唯有宫九坐着不动。 陆小凤看他:“安安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他现在最不能受到刺激,以后九公子行事还是收敛些的好。” “我如何行事无需你来置喙。”宫九不甘不愿地起身,看着床上睡着人心里的怜惜让那股不甘愿淡淡散去。 现在一切都以他的身体为重,等他好了,他定不会留下陆小凤、楚留香还有花满楼这些碍眼的人阻碍在他和安安中间! 48.要习惯 翌日容安睡到将近午时才醒来,看着围上来的几人,他眨了眨眼睛,“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然后就见他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容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无奈笑道:“我昨夜被扰了睡眠,今日自然睡得晚了些。” “还不是担心你的身子。”陆小凤扶着他起来坐好,“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容安抚上心口抿着苍白的唇笑了笑,实际上他此时的心闷闷的,也沉沉的。每呼吸一次都要比之前费力些。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只要好生调养就没事。 他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容安这样想着,神色难免黯淡下来。 “怎么了?”宫九坐在他正对面,自然看得见容安的神色变化,“不开心?” 容安垂下眼眸,“没有,只是有些饿了。” 宫九看得出他没有说实话,却也没有再问,起身去叫小二送饭上来。 吃过饭,陆小凤忽然说道:“鉴于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咱们和老花换个房间休息。” “换房间?”容安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好端端换房间做什么?” “这间房间是靠窗的,临近街口有些嘈杂。老花那间客房就不一样了,只有靠近走廊的一扇窗户,安静也安全。”陆小凤说着就看了眼宫九。 宫九冷哼,明白知道这就是在防着他或是防着像他一样走窗不走门的人。 不过看在他是为了安安好的份上,他也不打算追究陆小凤这句话的影射。 楚留香也颔首附和:“也好。” 花满楼和容安的行礼并没有多少,只拿了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包袱就换了房间。 宫九看着那看车呢个“简陋”的包袱,眉头拧得很紧,“我出去一趟。” 说完转身就走。 几人面面相觑,这人又怎么了? 容安见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这次就连陆小凤和楚留香都发现了。 花满楼皱起眉头:“安安,你很害怕这个宫九?” 容安点头,“宫九这个人情绪阴晴不定,上一刻还和你笑眯眯地说话,下一刻你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眼神冷冷的,好像要吃人一样。” 他没有说出宫九的那个爱好,毕竟这算是隐私。他虽然不是多么有道德感的一个人,但也不会拿别人的隐私大说特谈。 他就是这样一个有原则的人。 陆小凤也紧皱着眉头,“宫九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我们担心若是不让他跟着,到时候他再想法子将你劫走,干脆答应下来。” 楚留香将药碗放在他手边,“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和他单独在一处的。先喝药” “嗯。”容安点头,端起药碗将药汤一饮而尽,边上的花满楼急忙端过来一杯茶水让他漱口。 陆小凤笑着拿出一颗蜜饯喂到他唇边,容安笑着吃下,“有蜜饯昨晚上为何不拿出来?” “昨晚上可没有,这是我一大早就出去买的。”陆小凤指尖轻摩挲了两下,他看着容安有了些淡粉的唇眼眸微闪,刚才指尖好似被一抹带着湿意的暖裹了一下······ 宫九很快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给你。” “什么?”容安对上宫九便底气不足,有些怯弱,纵使陆小凤、花满楼和楚留香都在他身边。 “打开看看。”宫九笑着端起一盏茶喝着,眼里的期待倒是冲淡了些眉眼间的冷意。 容安将包袱打开,里面竟是好几件衣裳,每一件都衣裳布料摸着都很顺滑,上面的刺绣精致,在阳光下似乎闪烁着赤金流光。 “就那么几件衣裳,被别人知道我宫九的人穿得这样寒酸,没得给我丢脸。”宫九微抬下颌,看着陆小凤他们三个眼神轻蔑,几个穷鬼!也就花满楼富裕些。 陆小凤暗暗磨牙,事实上他们几人也给容安买了衣裳,包袱里看着不多,实际上都是马车的箱子里。 “宫兄此言差矣,楚某虽家资不丰,却也不缺买衣裳的钱。”楚留香皮笑肉不笑,这还是他如此讨厌一个人,踩着他们三个自己往上爬。 花满楼亦是笑道:“花某家中亦是略有家资,布庄更是不知凡几,断不会缺了安安的衣食住行。” “太贵重了。”容安低下声音,“无功不受禄。” “他们的你都收,为何我送的便不能收?”宫九冷了脸色,陆小凤三人看见后觉得安安形容的真是没错,这脸色变化真是迅速。 “再说。” 宫九拿出一件衣裳在他身上比划着,月白色的夹袄上用银线绣着几朵祥云,“你值得这天底下所有的最好的东西。” 他瞧着容安,黑沉的眼眸里虽然带着笑意,却好似黑沉沉的深渊一样令人挣脱不出。 容安知道若是自己再拒绝,宫九怕是要恼羞成怒,只能收下。 晚上,吃过晚饭后,几人都没有走。 宫九忽然说道:“按照认识安安的先来后到,今夜该轮到我陪着安安了。” 容安的心顿时就高高提起,“我习惯了陆大哥在我身边。” 这话一出,楚留香和花满楼心头都不由泛着一丝酸,却也无可奈何。若他们当初先遇见了人,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 宫九凑到他面前,眉头微挑,眼里是不容置疑:“那你也该习惯我在你身边的日子。” 容安被他的气息逼得下意识靠近陆小凤怀里,陆小凤一手揽着他,一手将他推开,“说话不必靠得这样近。” 宫九抬手挡住陆小凤的手,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若不是怕惊到容安,他不会这样轻易放过陆小凤的。 “那今晚我和你为安安守夜。”楚留香的神色亦是不容置疑,宫九冷笑,“我宫九还不必别人帮着。” 花满楼声音不疾不徐:“九公子何必生气,我们都是为了安安,楚兄也是以防止再有歹人出现,九公子一人力有不逮罢了。” “哼!”宫九冷哼,见他们三人没一个同意自己单独留在安安身边,他心中怒火陡生。 眼看着时辰不早,陆小凤和花满楼就起身离去,临走时看了眼楚留香一眼,楚留香微微颔首。 宫九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冷笑,他若是真想做什么,这几个废物也做不了什么。 客房里只有一张小榻,宫九慢悠悠踱步到床边坐下,“我这个人很有兄弟情义的,那张小榻让给你,我和安安睡一处就好。” 容安不由往后挪了挪,他看了眼楚留香,垂眸道:“我不喜与他人同睡。” “我不是说了总是要习惯的。”宫九伸手就要揽过容安却被楚留香抓住手腕,“忽然想起一事,九公子,借一步说话。” 宫九轻嗤一声,看着楚留香不容拒绝的神色,最终还是起身跟着他走到一边。 49.威胁 “要说什么便说。”宫九甩下他的手,不屑地勾起唇角,很明显并未将楚留香放在眼里。 楚留香神情微冷,“既然想要留下就要守规矩。” “守规矩?”宫九眼神轻蔑,“什么规矩?你楚留香的规矩?” 他冷笑,“我留下来只是为了安安,可不是为了你那不知所谓的‘规矩’。” “我说的正是这一点。”楚留香往容安那里看了一眼,见容安疑惑地看过来扬唇笑着安抚,而后再转头看向宫九时便满目如沉水,“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自己知道,不然安安见到你为何会如此不安?” 纵然容安没有和他说得太明白,在宫九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从安安见到宫九的神情中也能看出,那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想到此,楚留香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若不是现在不宜多生事端,他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此人! 宫九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毕竟他对容安什么也没有做。现在想想他倒是有些后悔什么都没有做了,若是安安早些成为他的人,哪里还有楚留香这几人蹦跶的机会! “你若是真在意安安,我希望在之后去京城的路上你能安分一些,他现在受不得刺激。”楚留香提醒他,“再多的生机,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耗费。” “我知道。”宫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你放心,我对安安的心意不比你们差,自然会将他放在心上。” 楚留香点头,“那就好,希望九公子能记住自己现在说的话。” 说完转身就走,宫九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容安好奇问道。 楚留香笑道:“说些他要注意的事项,都是些不重要的事。” 容安往宫九那里看了一眼,瞧见宫九阴沉不悦的眼神心头就是一凛,忙收回视线。要说这几人中他最不敢招惹的人就是宫九。 楚留香、陆小凤和花满楼他们三人,心性良善,哪怕到最后知道自己耍了手段心机也不会如何。 但宫九不同,宫九这个人心性很辣,杀人不眨眼,情绪又阴晴不定,说变就变。他要是知道自己对他耍了手段心机,只怕不会轻饶了自己。 因此在面对宫九时,容安一向是能避则避,绝不与他多说一句关于感情的事情。 “自从我来,你们就一直将我当贼一样防着。我还未和安安说两句话。”宫九抱着双臂走过去,“去给安安将药端来,我也和安安说说话。” 楚留香道:“药,陆小凤一会儿会送来。” “那就给安安端些热水来,一会儿给他泡泡脚,这都想不到?一点都不贴心,就你这样粗心大意的人留在安安身边如何照顾得好他。”宫九直直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看着他眼里的威胁不由紧拧着眉头,“你去。” 见宫九眼中戾气一闪而过,楚留香眉头微挑:“你不是为安安而来,怎么?该不会连端盆热水都不愿意吧?如此看来,你对安安的心意也不过如此。” 宫九闻言冷笑,他不得不承认,楚留香的这句话确实插刀在他的心坎儿上。他转头去看容安,就见容安一触及到自己的眼神就好似老鼠见了猫一样急忙低头避开自己的视线。 他气笑了,自己为了他费心费力,他倒好,非但不感谢还避自己如蛇蝎。 宫九冷冷看向楚留香,嗤笑道:“这事不着急,我和安安许久未见,我可是有许多话要对安安说。楚留香,你也别太霸着安安,否则,我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世间名医圣手,我也不是找不来。” 楚留香听着他话里的威胁眉头紧皱,心中很是不悦和恼怒。许久后,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对容安说道:“我先出去一趟,不过你也不用怕,我就在门外等着,有什么事你就喊我。” 容安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了宫九话里的意思。虽然他身边有着楚留香、楚留香和花满楼他们,但谁也不能保证真的万无一失,毕竟他真的很不相信宫九的人品。 想到宫九送的那支簪子,以及系统说得偏执柔情的话,他可不敢被宫九再次带走,谁知道被他带走会发生什么。 容安轻轻点了点头,拉着楚留香的手不松,如星的眼眸瞧着他:“ 你、你不要走远。” 看着他眼里的害怕,楚留香心疼极了,转头对宫九冷声道:“只此一次。” “当然。”宫九不情不愿地应下。 楚留香捏了捏容安的手,带着满心的担忧走出门外,但双耳竖起静听着房间里面的声音。 宫九抬脚走向床边,容安瑟缩地往床里挪了挪,低着头不敢看他。 “就这么害怕我?”宫九是生气的,但看着容安苍白的脸庞,不安颤动的眼睫,心里那股怒火尽数化为怜惜,“我记得自己并不曾怎么样你。” “你欺负我,还说没有?”容安抬头直视着他,泛红的眼眸里沁着一层水雾,“你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带上海岛,还、还吓唬我。” 噙着眼泪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却仍是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 宫九伸手欲要为他拭泪,容安却别过头,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神色变化数次,最后化作无奈和怜惜。 他将手搭在容安的肩头,掌心下是容安单薄的肩,不安僵硬的一瞬被他清楚感知,“我以后不吓唬你,不欺负你了。我喜欢你,以后疼你爱你还来不及,你不要怕我。” “喜欢?”容安自嘲一笑,眼里闪着泪光,“喜欢我这个病秧子做什么?” 他转头看着宫九,眼里满是悲哀:“我知道的,我活不长了。” “谁说的?!”宫九皱眉,满眼不悦:“你会长命百岁!” 容安看着苍白的双手,低声道:“我知道的,你们瞒不住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不等宫九再说,就继续说道:“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被人欺负。从没有过过几日安生日子。你将我从地宫抓走带到海岛上,吓唬我,欺负我,我只能受着。” “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宫九看着他眼底的泪光,此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眼前之人莫要哭泣。 只要他能展露笑颜,他什么都愿意做。 容安没有搭理他的话,自顾自说道:“后来,又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也要欺负我······” 50.最好的人选 “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身体又不好,又生了这副模样。”容安的话音有些哽咽,“都欺负我,就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想着欺负我······” 眼泪滴落在手背,容安低头怔愣着,无措的攒着袖子去擦拭手背上的泪渍。 宫九心疼地拉过他的手轻轻擦拭着他手背的泪渍,低头间满眼戾气:“谁敢欺负你!我杀了他!” “做什么打打杀杀的。”容安别过头,一滴泪落下又急忙拭去,“不过就是一个叫林仙儿的人,派人将我掳走送入沙漠里的石观音手上,也许是有什么误会罢了。” “只是······”容安眼中水光闪烁,心里满是委屈:“为什么总要找我一个人欺负,究竟是为什么,偏偏就欺负我一人。” 他垂了眼眸,晶莹剔透的泪滴如珍珠一般自眼眶滑落。 饶是宫九铁石般的心肠也在此时化作绕指柔。他勾住容安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眼神温柔的不像话,声音也温柔的不像话:“乖,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能欺负你。” “我······”容安眼睫轻颤,而后转过头,轻声道:“你不欺负我就好了。” 宫九闻言笑了,“不会。” 容安低着头,没有看见宫九微眯起眼眸,眼里闪着危险的光,林仙儿是吗?动了他的安安,真是找死! 房门被推开,楚留香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他将热水放到盆架上,拿起布巾浸了水拧干后走到容安身边坐下,抬手勾住容安的下颌让他转过脸,拿着布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 看着容安泛红带着水汽的眼眸,楚留香轻声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宫九冷嗤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就这几头蒜能成什么事,最后还不是要看他的。 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楚留香看着他的背影直皱眉,这时陆小凤端着药走了进来,“宫九怎么走了?” “不知。”楚留香摇头,认真给容安擦着脸。 容安本就细皮薄肉,又加脸色有些苍白,就算楚留香的动作再是温柔,容安的脸还是被擦得泛红。 陆小凤走过来,“怎么了?哭了?” “我才没哭。”容安声音闷闷的,“只是被风迷了眼。” 陆小凤看向楚留香,楚留香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他也就没有再问,将手里的药递给容安。 容安接过去慢慢喝着,心中则是在想宫九会如何做。宫九啊宫九,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也莫要让我白白掉了这几滴眼泪。 “这件事若是再办砸,你知道后果。”阴恻恻的声音让护卫心头一寒,忙道:“是,属下一定办妥。” 宫九阴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去吧。” 护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宫九神色冷厉,一只阿猫阿狗都敢对他的安安出手,真是找死! 他必须要杀鸡儆猴,看日后谁还敢伸手! 容安今夜睡得倒是安稳,似乎不再担心宫九会对自己如何。倒是楚留香操心不少,生怕宫九会做什么。 赶路的途中,传来一个消息,前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不知得罪了谁,被毁了容貌。还传出其和江湖百晓生合谋,假扮梅花盗搅乱江湖,盗取无数钱财。 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毕竟一个美人儿,谁会相信她是梅花盗。更何况她是女人,如何欺负其他女子使其失去贞洁? 这件事自然而然往男子身上推,比如江湖百晓生。 听到这个消息,陆小凤他们全都看向宫九,宫九挑眉自在吃饭,“看我做什么?恶有恶报,很正常。” 陆小凤他们一听这话就知道,定然是宫九出手了。好狠辣的手段,林仙儿自负美貌,定然对自己的容貌看得很重,宫九派人毁了她的容貌,可谓是打蛇打七寸。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她与安安素未谋面就下此狠手,可见心性狠毒。有此下场也是自作孽。 容安垂眸喝着汤,没想到宫九出手这样快准狠,不错。都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林仙儿既然已经出手,谁敢肯定一击不中会不会再出手。 陆小凤他们未必会对一个女子出手,但宫九不一样,在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有用无用。这样的才是做这些事的最合适的人选。 已至深秋,寒风萧瑟,枯黄的叶子扑簌簌落了一地,就连明亮的日光都带着丝丝冷意。 越往北走越是感觉明显,但他们总算在冬季前来到了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方圆数百里都是万梅山庄的地盘,自然也只有万梅山庄一处人家。 西门吹雪是个不苟言笑之人,脸上的表情很冷峻。一袭白衣似雪,手里拿着一把乌鞘长剑,这样的打扮让他想起一人,叶孤城。 “西门,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此行就是想 要请你为安安看看。”陆小凤笑道。 容安坐在陆小凤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瞧着西门吹雪。 “还请西门庄主帮我们这个忙,日后有什么需要庄主尽管开口。”花满楼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楚留香亦道:“若庄主肯帮忙,就当我楚留香欠庄主一个人情。” 宫九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西门吹雪,脸白,衣白,表情冷峻无言,整个人就好似冰霜里未曾出鞘的剑,但整个人却透出一股冷厉的剑意。 他的眼里闪过凝重,此人是个对手。 西门吹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容安。饶是他从不为外物所动也不由得一滞,一双如星般含情眼眸镶嵌在苍白的脸庞,就像霜雪中散落的一颗黑曜石,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 他坐在那里,眼眸轻垂,双手搭在双膝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又像冬日的初雪,仿佛随时会随着洒落的阳光消失不见。 “可以。”西门吹雪听到自己这样说,他也有些讶异,但也没有放在心上,而后直接站起身:“我已经让管家为你们准备了客房,一路赶来怕是累了,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陆小凤笑着伸出手就要搭上他的肩膀,西门吹雪一个侧身避开,陆小凤也不介意,摸着唇上的小胡子笑道:“多谢了西门,回头请你吃饭。” 西门吹雪对楚留香他们微微颔首,“失陪。” 走到内堂侧门时他微侧头看了眼容安,以及对他嘘寒问暖的陆小凤、楚留香他们,眼里闪过一抹异色,能让他们如此温柔的鞍前马后,此人······视线上移到容安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时,他轻垂眼眸收回目光,抬脚离开了这里。 “陆大哥,我们来这儿是不是太打扰了?”容安看了眼西门吹雪的背影小声问道。 陆小凤笑道:“西门就是这样,对谁都是这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既然他答应了,就不会觉得打扰。” 容安听陆小凤这样说便也放下了心。 由于万梅山庄是个安全的地方,容安并没有再答应他们为自己守夜,陆小凤他们本不愿意,但顾忌着容安的心疾也不愿扭着他的意思,只能在隔壁客房住下。 许是一夜好眠,今日容安起得早些,东方刚亮起鱼肚白,清晨的空气都带着凛冽的湿意。 容安披着一件狐裘大氅熳熳走出月拱门,寻着冷冷梅香而去。 51.各凭本事 万梅山庄里的梅花是特别的品种,此时已经开出了花骨朵,散发着淡淡梅香。 容安抬手轻拂过一梅枝,指尖轻压,他上前一步轻嗅,一缕梅香萦绕在鼻尖。 淡粉的唇微微勾起,长睫掩映下的眼眸轻抬,清亮如星的眼眸中漾起欢喜笑意。这是什么梅花?怎么这个时节就开了? “喜欢?”低沉又带着些微冷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容安慌乱转身,慌乱中松手梅枝猛地上扬,他下意识闭上眼伸手挡住脸。 下一刻手腕一紧,整个人就撞进一个带着暖意的温厚胸膛。鼻尖萦绕着冷冷梅香。 好一会儿,容安才小心抬头,如星眼眸中带着慌乱好似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西门吹雪低垂着眼眸瞧着怀里的人,冷峻的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就那样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 “西门庄主。”容安回过神忙推开西门吹雪,“多谢庄主。”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容安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瞧着,心里惴惴不安,这人瞧着我做什么? “下次小心些。”西门吹雪抬手伸向容安肩头,容安下意识后退了一下,西门吹雪的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过去,在他肩头轻捻起一朵梅花苞。 看着这朵梅花苞,容安愣了一下,西门吹雪道:“清早天凉,你身子不好,早些回房休息。” “安安。”陆小凤从拐角处走过来,“西门。” 西门吹雪对着陆小凤微微颔首,而后又侧眸看了眼容安,随后转身往梅林深处走去。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陆小凤拉住他的手不觉皱起眉头,“手这样凉,也不多穿些。” 他将容安的双手包在掌心暖着,带着他往回走。 容安扬唇笑道:“醒来后睡不着就出来走走,出了院子就闻到一股好闻的梅香,就顺着香味走过来看看。这里的梅花很特别啊,现在才十一月份,就已经开花了。” 陆小凤笑道:“这里的梅花都是特殊的品种,每年的十一月份就会开花,会一直开到来年的一二月。” 容安了解地点了点头,“等这些梅花尽数盛开,那景色一定很好看。” “梅林是西门练剑之处,等梅花盛开后我和西门说一声,带你进去看看。”陆小凤理了理容安身上的大氅,有些薄了。 容安回头看了眼身后露出的梅枝,低声道:“还是算了,我们本就很打扰了,西门庄主的私人场所就莫要再叨扰。” 正说着宫九和楚留香以及花满楼就找了过来,容安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有时候身边围绕的人太多也不太好。 “我就是出来走走,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容安不解地看着他们。 楚留香笑道:“你如今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放心你一人出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容安嘀咕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首,“西门庄主这里还是安全的,哪里需要看得这样紧。” 宫九挑眉:“这可说不准。” 他从陆小凤手中将容安的手拉过去,“手都凉了,回去。” 说完也不管陆小凤他们,将容安打横抱起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九哥,我可以自己走的。”容安被他抱着只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仿佛周围围着一座火山,不定什么时候就炸开了。 宫九眉头微扬,不容置疑道:“我抱着你走,这样快些。” 楚留香皱着眉头将陆小凤的手拦下,轻声道:“先回去再说。” 花满楼也道:“宫九那性子,想让他安生些恐怕比登天还难。” 陆小凤看着宫九抱着人远走的背影也加快了脚步,看样子有必要和宫九约法三章。 用过早膳,西门吹雪就过来给容安看诊。 房间里很安静,宫九皱眉看着,眼里压抑着不耐,“你到底看出来没有?” 西门吹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宫九眼里的戾气一闪就要发作,看到边上坐着的容安时又将戾气尽数压下,只冷冷哼了一声。 “西门,安安的情况如何?”陆小凤将他拉到一边,而后看向西门吹雪,眼里满是忐忑。 容安也期待地看着西门吹雪,也许、也许不必系统也能有些帮助呢?他这样想着。 西门吹雪看着容安眼里的期待沉默了一瞬,道:“你的心疾乃是天生,天生心脉不全。若是幼时医治或可有所改善,只是现在你既已长成,想来也感受得到每次发病时的情况。” 容安听着他的话音,眼里的期待不由慢慢散去,“我、我知道的。” 西门吹雪继续说道:“我虽不知你的心脉中为何会萦绕着一缕生机,但这缕生机并非源源不断。随着你的心疾复发,每次都会消耗那缕生机,直到生机耗尽。” 容安点了点头,那缕生机不过是系统给的,他知道生机耗尽的后果。 楚留香看见容安并不惊讶,就知他心里对自己的情况有所了解,心里 不由叹息。 而后眉心紧皱地看向西门吹雪,“这件事我们自是知道,不知西门庄主可有办法?”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我并非专攻心脉一道的大夫,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量去调养他的身体,改善他现有的病情。” 花满楼满目忧色:“如此也很好了,麻烦庄主为安安开个方子,能改善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他走到容安身边,抬手搭在容安的肩头安慰着:“过两日我们就去京城,让专攻心脉一道的御医给你看看。” 容安眼眸轻垂,要治好天生的心脏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人力不可为,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系统。 可系统苏醒遥遥无期,他现在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恭喜宿主得到西门吹雪的怜惜,获得能量珠两颗。】 忽听得系统的声音响起,容安蓦地攥紧掌心,西门吹雪的怜惜?他微微抬眸,正撞进西门吹雪看过来的目光,冷峻的眼眸,他却看不出怜惜在哪儿,莫不是系统统计错误? “嗯,有劳西门庄主。”容安有些局促地低头道谢。 西门吹雪道:“不必,早些休息,你的情况最忌讳多思多想。” 他见脉诊等物收拾好,便起身离去。 陆小凤见容安神思不属,就道:“别多想,天下神医很多的,一定能有一人治好你的病。” 容安微微扯了扯唇角,随后低下头思索着到底要如何才能继续得到能量珠。 陆小凤拉着宫九出去,楚留香和花满楼跟着。到了院子里宫九甩开陆小凤的手,不耐道:“有话就说。” 陆小凤道:“你想要继续留下,我们就要约法三章,不许太过接近安安。” 宫九冷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都能接近安安为何我不能?” 花满楼皱眉道:“你应该知道安安对你避如蛇蝎,若不是你强行留下,我们根本不会答应。”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宫九不屑地冷嗤,“不过都一样,何必摆着架子装清白!谁能得到安安,各凭本事!” 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各自沉默的三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本来各自心里揣着那个不能挑明的心思,就这样被宫九挑破说出。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眼里是毫不相让。 深夜,西门吹雪正在翻看医书,忽然灯火摇曳,翻看医书的手顿住,“你来做什么?” 52.真是个妖精 窗门未动,一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里,全身都弥漫着黑雾,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这儿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声音低沉又带着无法言说的优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收留这么多的客人。” 西门吹雪翻过一页医书,一眼都不曾给他,“你想说什么?” 男子低沉笑了一下,“那个叫容安的倒是奇异,你可不要着了他的道。” 西门吹雪终于舍得将眼神分给他一瞥,“何意?” “陆小凤、楚留香、花满楼以及那个宫九,这几个可都是江湖天骄,却心甘情愿围在他身边鞍前马后,他的手段倒是不俗。”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西门吹雪眼眸微动,瞬间又被压下。 “可他却有着这世间难寻的美,这种美是勾魂摄魄的,让人一瞧就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惜。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这样的感觉。不然今日就不会和他多说那几句话。”男子的语气里带着打趣,又带着一丝提醒。 西门吹雪沉默,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日,容安安安静静端坐在椅子上时,日光照在他的身上,宛如一尊易碎的琉璃菩萨。 他的心情不自禁的动了一下,此刻再次想起,他的心依然又动了一次。 翻书的手顿住,轻垂的眼眸却已经不再注意书页上的字。 “怎么?”男子凑近西门吹雪,“动心了?” 西门吹雪沉默,男子忽然轻笑,转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动心也无妨,就连我也有些动心了。这样的美人见之入心,谁不想要。” “不许动他。”西门吹雪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和你身边的那些人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他更美,那些人和他相比简直就是俗物。”身上的黑雾散去,露出穿着一身玄衣的男子。眉眼间带着如刀般的锐利,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手中的茶盏,“我还缺个魔教夫人,我看他倒是合适。” 西门吹雪目光微冷:“他有心疾,经不起你的吓唬。” “心疾?”男子眉头微扬,“原来还是个病弱西子,怪不得瞧着那般让人怜惜。” 语气里的怜惜挡不住眼底的玩味,到他这个地步,已经很少有什么事会引起他的兴趣,如今他倒是觉得这个叫容安很有意思。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里有着警告:“这里是万梅山庄,我不希望我的客人某一天忽然不见。” “放心。”男子轻笑,“这个面子,你爹我还是给的。” 他微微向西门吹雪那边倾身,瞧着书上的字眉目微挑:“你倒是对他上心。” 他轻笑着坐回去,将手里的茶盏放到桌子上,“你若是真的上心就要主动些,他身边可是有着不亚于你的天之骄子。虽然你是我儿子,在你爹我的眼中你千好万好,但也否认不了他们的优秀。” 西门吹雪翻过一页书,淡淡道:“你该走了。” 男子站起身理了理袖子,轻叹:“到底是老了,连儿子都开始嫌弃。” 西门吹雪对此无动于衷,低头看着手里的医书看都不看他一眼。 烛光摇曳,转眼便已不见了男子的身影。 西门吹雪剑眉微皱,书上的字再看不见去半分。 凄冷的月色透过窗纸零零散散洒在房中地面,此时的容安还未睡,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安睡。 他将手覆上心口,掌心下的心还在跳动,可他不知这个跳动还能持续多久。 “唉。”容安轻叹一声,刚要入睡就看见洒进来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他蓦地瞪大了眼睛,嗓子里的惊恐还未叫出来便被人在喉间轻点了一下,喉中的叫声就这样被堵住。 “嘘。”男子笑着在唇边竖起食指,“我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不是坏人。别怕。” 容安瞪圆了眼眸,眼里写满了害怕,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眼前之人,呼吸急促、双手颤抖地翻找着枕下的瓷瓶。 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拿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服下,片刻后 他的呼吸缓缓平复下来。 “你真的有心疾,我还以为你是骗他们的。”他的声音很轻很低, 容安眉尖微蹙,咬着唇看他,慢慢往后挪着,手捂着喉咙眼里满是警惕。 “我这也是为你好,若你喊出声将他们都引来,到时免不得要见血。”男子歉意地说着冰冷且无情的话,将容安吓得瞪圆了眼眸。 “交到几个朋友不容易,我想你也不忍看见他们命丧于此。”男子上下打量着他,最后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不禁夸道:“你真是生了一双含情眼,就像暗夜里的彼岸花,让人看了便连心神都勾了去。” 容安闻言垂了眼眸,心里却打起了鼓,此人究竟是谁?这眼神竟比宫九还要来得摄人。 男子微皱着眉头,视线在容安的身上流连,眉心越凝越紧。像他这样的人,什么样的美人不曾见过。可此时看着眼前之人却觉得哪里都好,每一处都在吸引着他的欲望,唤醒他心底的火热。 他伸手在容安身上点了一下,也不见如何容安只觉得浑身一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容安紧张又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眼里写满了担忧与害怕。 男子将他抱过来放在床上躺好,而后如刀般的眼神一寸一寸掠过他的身体,即便穿着宽松的寝衣也依然可看出其身姿修长,腰细腿长。 他执起容安的手仔细瞧着,如玉般精雕细琢。这是一双堪称完美的手,便是天底下最精湛的雕工大师也雕不出这样的美。 容安心中忐忑至极,他不知这个男子究竟要做什么,只能任由他摆弄着。 微凉的指尖抚向颈侧,随后缓缓下移摩挲到肩头,衣带被解开,一股凉意让他前身后背都泛着冷,可此时他却连一个寒颤都无法动一下。 指尖轻轻划过裸露的肌肤,容安红了眼眶,留下屈辱的泪水没入柔软的枕中。 男子却视而不见,看着眼前的美景喃喃自语:“你真是个妖精,天生媚骨也不过如此了······” 53.发热 容安病了,高热不退。 陆小凤清早起来就去看他,却久敲门而不见回应。担心地推开门进去才见到脸色苍白中带着一丝红霞的容安。伸手去探,掌心下额头滚烫。 宫九脸色难看,压低的声音带着怒火:“我就说不能让安安一人独宿,他本就身体不好,如今又高热不退,对本就负担甚重的心疾没什么好处。” 楚留香和花满楼满心担忧,如今听着宫九的话便有些不耐:“你小声些,庄主正在为安安看诊,听庄主怎么说。” “西门,安安怎么样?”陆小凤将拧干的冷帕敷到容安的额头,眼里写满了担忧。 西门吹雪一搭手就诊出容安的病症,惊惧过度,羞愤交加,外加寒凉入体这才以致染了风寒。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异色,转瞬即逝。 他收回手,走到桌边开始写方子,“他没事,只是昨晚夜间寒凉,以至于寒风入体,喝几贴药就好。我这就让人抓药。” 容安只觉得浑身一会冷一会儿热,昨夜里发生的事情不停在脑中浮现,一双似渊海般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犹如猎鹰在盯着它的猎物,尖利的爪子一寸一寸在身上游移着。 他想逃,却怎么都逃不脱,只能任由那双手按着玩弄。 “陆大哥、陆大哥。”容安不安地梦呓,语声里的害怕一览无余。 陆小凤蓦地抓住他的手,怜爱地轻抚着他苍白的脸,柔声道:“我在,别怕安安。” 一声声的“我在”,将容安从噩梦中唤出,他缓缓睁开眼睛恍若梦中,朦胧泪眼看着眼前模糊的熟悉人影委屈不已:“陆大哥,你别走,我怕······”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陆小凤轻柔地擦去,“我不走。” 容安对着他伸出手,陆小凤俯身将他抱住,“安安,我在这儿,别怕。” 容安用力抱住他,几乎要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骨子里,从而得到那片刻的安全感。长睫微微颤动着,滴滴眼泪无声落下,顺着脸庞浸湿陆小凤的衣襟。 看到容安对陆小凤的依赖,西门吹雪眸色微滞,手里的笔顿了一顿,收回目光继续书写着方子,但心里的目光却不曾从容安的身上移开。 楚留香看到这一幕眼神黯淡,满心的失落。 花满楼纵然看不见此时的场景,却也能猜得到。可他仍愿欺骗自己,陆小凤救了安安,安安对他自然依赖些。 但心中的失落骗不了自己,在安安心里,自己比不上陆小凤占据的地位。 宫九脸色冰冷,怒冲冲地冲出门外。 陆小凤!又是这个陆小凤! 之前在自己身边时,想着念着的是这个陆小凤。如今生病了心里想的还是陆小凤! 凭什么!他不就比陆小凤晚了一步,就这样比不过他?!! 宫九满心不甘,陆小凤!想起这三个字宫九就红了眼睛,眼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双手紧握成拳,宫九脸色冰冷如霜,眼里的不甘化作杀意。良久,他深呼吸一口气,眼里的杀意尽数压下。等安安病好,他就杀了陆小凤,带着安安回家,安安只能是他的! 夜间,陆小凤、楚留香和花满楼以及宫九都留在容安的房中守着,西门吹雪过来看了一眼,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回到书房就见男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还拿着他之前还在看的医书。 西门吹雪见到他脸色冷了下来,“昨夜里你去找了他?” 男子将手里的书放下,“去看看他,怎么?不行?” “他发热不单单是寒风入体,更有惊惧羞愤交加,”西门吹雪冷冷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男子也冷了眼神,“你这是在质问我?” “他是我的客人······” “他只是你的客人。”男子打断西门吹雪的话,“也仅仅只是你的客人。” 西门吹雪紧绷着冷峻的脸,握着乌鞘长剑的手指骨泛着白。 男子无视西门吹雪的冷眼,缓缓凑近:“还是说你真的对他起了心思?” 西门吹雪沉默不语,男子轻笑:“他果然是个妖精般的人,那双眼很会蛊惑人心,就连你这个只对剑感兴趣的人都能被挑动欲望。” 他摸着自己的唇,似在回味着什么,脸上的笑意那样刺眼,“不得不说,他确实有这个本钱挑动这么多人心里的欲望。” “唰!” 闪着寒光的剑搁在颈侧,男子侧眸看他,勾唇:“这还是你第一次将剑对着我,为了一个外人?” 西门吹雪不说话,眼里的光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不许再动他。” “你这是在警告我?”男子冷笑,“好儿子,看在你这是第一次对我出手,我就不计较了。再有下次,你爹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 话音未落,掌势已到,打在西门吹雪的肩头 ,西门吹雪连连后退两步,紧握着长剑的手微颤了一下,下一瞬归于平静。 看着微微颤动的窗户,西门吹雪的脸色冷沉如水。 “嘀嗒。” 一滴殷红的血顺着掌心滴落在地,西门吹雪依然紧握着手中长剑岿然不动。 陆小凤用温热的帕子擦拭着容安身上的汗渍,当擦到腰间时手蓦地顿住,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一枚紫中带着丝丝血色的齿痕突兀又显眼。 他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眼里的眸色蓦地冷下来,究竟是谁欺负了安安?宫九?不,宫九性子是霸道目中无人了些,但不会在明知安安心疾未愈的情况下对他轻浮。 更何况,以宫九的武功,还做不到悄无声息出现在安安房间,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究竟是谁? 想起之前容安迷迷糊糊间的委屈和害怕,陆小凤心里涌出阵阵怒火和杀意。 楚留香见他停下不动,疑惑问道:“怎么了?” 陆小凤回过神快速擦了擦容安腰间的汗渍,就将被子盖好挡住楚留香看过来的视线,“没事。” 他快速地给容安换了寝衣,将心里的怒火压下,他一定要找出那个人! 宫九回来就看见陆小凤为容安换衣,当即就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不怒气冲冲跑出去了。不然陆小凤岂能抢得过自己! 容安的身体本就不好,这次发热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天才算是退了热。 “我这是怎么了?”容安感受着干涩疼痛的嗓子不禁皱起双眉。 楚留香和花满楼、宫九见他醒来忙围过来,“终于醒了。” “你发热了,这次你可真是要吓死我了。”陆小凤摸了摸他的头,见已没了滚烫的热度才松了口气。 “发热?”容安还不甚清醒,怪不得这么难受。 “是啊,都两天了,再不退热我都要怀疑西门的药是不是真的有用。”陆小凤给他盖了盖被子,刚捂了汗可不要再见了凉风。 宫九一屁股将陆小凤挤开,抓住容安的手握在掌心,“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如今天气寒凉,怎么也不好好照顾自己。你可知这两日你高热不退,我有多担心。” 提及这件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容安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些,他微微垂下眼眸,将手从宫九手中抽出,“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肉,不让眼底的滚烫溢出眼眶。 54.也可以多依靠我们 陆小凤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容安的不对,思及那枚齿痕心中便满是自责,若自己再警醒些,是不是安安就不会那人欺负? 宫九并未错过刚才掌心里那只轻颤的手,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可是还冷?” 容安摇了摇头,微阖上双眸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去。 花满楼柔声道:“许是刚醒,身子疲乏,这两日可要好好调养一番才是。” 楚留香走过去来探了探容安的额头,轻声道:“我去端些热粥来,你两日未曾进过水米,可还想吃些别的?” 容安微微摇头,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可看着楚留香关切的眼神也不忍拒绝,就道:“米粥就好。” “好。”楚留香起身往外走,花满楼则是端来一盏热茶,“你烧了两夜,想来嗓子干涩发疼,喝些水润润喉。” 茶盏里放着一只小银勺,这两日容安高热不醒时,他们就是用这只小银勺喂水。 花满楼无神的双眸转向宫九,宫九神色愤愤却还是起身让位。 喝了两口热茶,楚留香就拎着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一碗红枣粳米粥。 陆小凤扶着容安坐起来,拿了件狐裘大氅给他披上,将他裹得严实揽在怀里。 楚留香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米粥就要喂,容安忙道:“我自己来。” “你刚醒,发热了两天想来浑身疲软没什么力气。”楚留香避开他的手,动作轻柔地将那勺米粥喂到容安唇边。 楚留香眼里的柔情让容安垂下了眼帘,张口吃下喂过来的米粥。里面放了糖,可他却满嘴的苦涩尝不出丝毫甜味。 宫九死死盯着楚留香的手,恨不得砍下来换成自己的。 陆小凤则是有些心不在焉,并未察觉眼前的暗流汹涌。 花满楼坐在一边,眉头皱了皱,此时的气氛怎么有些奇怪。 西门吹雪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热闹的场景。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旋又恢复正常。 “醒了。” “西门庄主。”容安说着就要起身。 西门吹雪道:“不着急,你先用饭。” 容安推开楚留香的手,楚留香眉头紧皱,眼里有着担忧:“才吃了两口,再吃些。” 容安摇摇头,“不想吃了。” 楚留香还要再劝,西门吹雪就道:“刚醒来胃口不好也是有的,如今他还在病中,少食多餐也好。” 楚留香叹了声,起身将手里的粥碗放到桌子上,回头看着容安苍白的脸庞心中怜惜,刚养了些肉,这次生病又消瘦许多。 西门吹雪为容安诊脉,“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之前的调养全都撑在了这次。” “是我的身子不好,让你们劳心了。”容安垂首轻语,腰间微微的刺痛却提醒着这场病因何而来。他强忍着压抑在眼底深处的委屈和哽咽,只有陆小凤感受得到怀中人微微战栗的身子。 他眼里的眸色沉如水,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肩紧紧搂着。 肩头有些疼,容安微蹙眉尖,“陆大哥。” 陆小凤回神忙松了松手,“若是累了便再睡会儿。” 容安微微颔首,陆小凤扶着他慢慢躺下,“我和西门说两句话,你先睡。” 楚留香和花满楼听到这话全都看向陆小凤,陆小凤却并没有看他,起身跟着西门吹雪走出去。 “安安,你放心睡,我在这里陪着你。”宫九将他的手抓在掌心,脸上有着笑意。 容安轻抬眼眸看了他一眼,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他此刻谁也不想理会。 宫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自己就这样不受待见?满含怒火的眼眸在触及到那单薄的肩背时又全如被戳破的泡泡,尽数流走。 他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容安露出的肩膀,心中直叹气,也就你敢这般甩脸子给我看了。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走到月拱门处,轻声叹道:“这次安安生病还要多谢你。”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直直看着他,眼里写着:有话直说。 陆小凤摸着不再整齐的小胡子,又叹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想知道,庄子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贵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西门吹雪定定看着他,陆小凤毫不相让的看过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西门吹雪道:“等他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你们也该启程去京城了。” 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的身影走远,他很了解西门吹雪,知道他若不想说的事无论自己怎么问他都不会说。而且他那话已经很明确了。 他双手叉腰,满心的憋气无处发泄。 晚间,用过晚膳后天忽然阴了下来,起了风,刮得窗外的树枝吱哇乱叫。 宫九将开了点缝隙的窗户关上,又将火盆往外挪了挪,“万梅山庄好 歹也声名在外,怎么庄子的房间里连个地龙都没有。我在京城有座别院,等去了京城就住进去。那里每一间房都修建了地龙,天气再冷屋子里都是暖的。” 陆小凤给容安掖了掖被子,“等安安的身子好了些,咱们就走。” 楚留香闻言皱起了眉头:“会不会太赶了?” 花满楼听着外面风呼啸的声音,眉心微蹙:“若是再耽搁,怕是半途就要被风雪阻路。” “还是以安安的身子为重,”楚留香道,“去京城晚些就晚些。” 但他心里仍然担心容安的情况,按照西门吹雪的说法,安安心疾的治疗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时间不早,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容安开始赶人。 “今晚我陪你,免得你再蹬被子着了凉。”宫九立马说道,“再让你一人睡我可不放心。” 楚留香和花满楼亦是这个意思,容安却摇头:“你们也陪着我两日不曾睡好,如今我已经退了热你们也都回去好好休息。若你们真的不放心,那就让陆大哥陪着我。” 他看向陆小凤,眼里有着依赖,“陆大哥,好不好?” 陆小凤自然点头应下,笑道:“我陪着你。” “我陪着你不好吗?”宫九皱眉看着他,漆黑的眼底是压抑的怒火。 容安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我想要陆大哥陪着我。” 宫九一听这话怒火上涌,恨不得现在就将陆小凤给掐死!可到底顾忌着容安的身体,带着杀意的眼神在陆小凤的身上凌迟着,最后拂袖而去。 楚留香叹息中充满了落寞:“安安,那你好好休息。” “其实安安。”花满楼轻声开口,“有时你也可以多依靠我们一些。” 我们并不比陆小凤差什么。 外面的风还在刮,隐约有雨声传来。 灯已经熄了,房间里一片黑暗,陆小凤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容安的声音在此时传来:“陆大哥,我有些冷。” 陆小凤默了一瞬,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子躺到床上,长臂一伸就将容安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得严实。 “还冷吗?”陆小凤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黑暗中,容安不禁紧紧抱住陆小凤的腰,“不冷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就在陆小凤已经容安睡着了时,容安忽然又犹豫着开了口,声音涩然:“我换了寝衣?” 55.离去 “我、换了寝衣?”微颤的声音在黑暗的安静下清晰可闻。 陆小凤搂着他的手不觉收紧,“你发热捂了一身汗,我就为你换了身寝衣。只有我。” 容安的身子僵住,手紧紧攥着陆小凤的衣襟,“那你、是不是看见了?”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抚上那枚齿痕,隔着衣衫轻摸着,容安的身子僵得更紧了。 “疼吗?”陆小凤的声音微哑,容安听见这两个字里蕴含的疼惜和自责。 容安点了点头,将脸埋进陆小凤的胸膛,无声呜咽着,滚烫又微凉的水意浸湿他的衣衫。陆小凤将他抱着更紧,胸口的湿意好似一把尖刀对着他的心狠狠刺去。 “我给你上药。”陆小凤说完就要起身,却被容安紧紧抱着,“不要走,已经、已经结痂了。” 陆小凤抱着他,一下又一下轻抚着他的发丝,“是谁?” “我不知道。”容安摇头,“我不认得他是谁。” 想起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容安鼻尖又是一酸,被戏弄的委屈和惶恐,让他默默抱紧陆小凤,似要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陆小凤轻轻将他推开,容安愣住,黑暗中看不清陆小凤的神情,但他依然睁大了眼眸看过去,“陆大哥?” 语声里充满了不安和紧张。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而后捧着他的脸缓缓凑近,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陆大哥。”容安扑进他怀里,小声哽咽:“我还以为你······” 陆小凤抱着他,歉意又自责:“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发现有人潜入你的房中。” 容安摇头,“不怪你,那天晚上没有人察觉,就说明那人很厉害。怎么能怪你呢。” “我不想在这里住了,我们走好不好?” 陆小凤轻抚着他的后背,“你的风寒还未好,等你好了咱们就走。” 听着外面的雨声,容安心里有些沉,如今落了雨,怕是又要耽搁好几日。 容安紧紧抱着陆小凤不愿松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以往的安全感。 “睡吧,我在这里。”陆小凤在他耳边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 容安点头闭上了眼睛,听着陆小凤低沉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入睡。 外面的雨势逐渐加大,打在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声,陆小凤看了眼关得严实的窗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一道光划破阴冷的夜空,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书房的烛火被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吹得摇曳闪烁,西门吹雪坐在桌案后,不时执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你对他倒是上心,书房里关于心疾的医书都被你翻烂了吧。”玉罗刹打趣着,“既如此,作何要赶人走?” “山高路远,你也该走了。”西门吹雪冷淡地说着赶人的话。 玉罗刹笑了笑:“不着急,我不在他们玩得才尽兴。” 他看了眼认真看医书的西门吹雪,“那个容安我倒是挺喜欢,媚骨横生,百年难得一见的妙人。” 西门吹雪执笔的手顿住,“你已是做他爹的年纪。” 玉罗刹脸上的笑意僵住,“我若愿意,还能为你生几个弟弟妹妹玩儿。” “恭喜。”西门吹雪的神情依旧冷淡,“若真有,我会备好贺礼。” “你可真是无趣。”玉罗刹起身往外走,西门吹雪道:“我不希望我的客人再被侵扰。也不想被人知道,我的父亲是个老不羞的淫贼。” 说到这句话时,西门吹雪眼底浮现出一丝怒意,玉罗刹看得稀奇,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场雨下了三天才停下,看着透出云层的暖阳容安再次提起要走的话。 西门吹雪收回枕在容安手腕的手,“你的风寒已经痊愈,若要启程去京城,途中不可过于劳累。” 花满楼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启程去京城,对他的身子可会有什么妨碍?” 西门吹雪道:“一会儿我开些药,你们随身带着。情绪莫要起伏过大,少思少想,不要加重心疾的情绪波动。” 楚留香见容安是真的想走,便道:“既如此,那就走吧。” 宫九眉头微皱,“我去准备马车。”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这样的天气,安安身子又不好,马车一定要准备的舒服些才行。 宫九准备的马车很大,是四匹马拉的,每一匹马都很高大矫健。 马车四面都被厚厚的毡子包住,里面更是单独分出来一个隔间。隔间里面放着一张小榻,上面铺着一张熊皮,就连脚下踩得地板都被 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 容安看到时都愣了一下,“这······太破费了。” 宫九扶着他坐下,“你坐着舒服最重要。” “可四匹马,这规格?”容安记得古代什么人做什么规格的马车都是有规定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武侠世界是不是一样。 对此,宫九毫不在意,眼底满是桀骜:“这规格我用得起。” 莫说只是四匹马,就是再大些的规格,自己又有什么用不起的。 楚留香和陆小凤、花满楼听后若有所思,用得起? 容安掀起马车窗的帘子,对站在门口的西门吹雪扬唇浅笑:“西门庄主,这几日叨扰了,多谢西门庄主尽心为我医治。” 日光照在他的脸上,如星眼瞳都似在闪烁着星光。浅淡一笑时更似梨花慢开。 西门吹雪攥紧手里的乌鞘长剑,微微颔首。 “西门,我们走了,多谢。”陆小凤推开车门对着西门吹雪挥手,西门吹雪将视线从容安的脸上挪走,微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下颌。 马车缓缓驶动,西门吹雪的视线落在微微飘曳的马车窗帘上。直到马车远走他才转身进门,京城?是个热闹的好地方。 “后来呢?”容安眼巴巴看着楚留香,“后来那个无花是不是被你杀了?” 楚留香笑道:“我可没有杀他,他是自杀死的。他那样的人,又怎会让那些对他来说是凡夫俗子之人去审判自己的罪过。” 花满楼笑盈盈听着,手里拿着一根火钳小心翼翼将火盆里的番薯夹起来。 陆小凤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碟子,花满楼将烤熟的番薯放到碟子上。 “好香啊。”容安摸了下烤熟的番薯,烫得急忙缩回手摸着耳朵,眉眼依然弯弯,“好烫。” 陆小凤拉过他的手,见手指头有些红不由无奈:“刚烤好的,急什么。” 容安笑了笑,脸上难得都是明媚的笑意:“闻着太香了嘛。” 宫九将剥好的栗子喂到他嘴边,“吃这个,那个等凉一会再吃。” 看着宫九眼里的不容置疑,容安只能张唇吃下他喂过来的栗子,“我就没什么好故事讲给你听了。” 说起来他做的那些事都是不能说的,要不自己多看看话本子?宫九摸着下颌思索着。 56.身份 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从城门驶城内,赶车的车夫从怀中掏出一个牌子挂在马车上,金色的令牌上勾勒着两个大字:“太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容安瞧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街边的小摊贩热闹地吆喝着,两边都店铺挂着的幌子迎风招展。 他看得新奇,说起来除却那一日跟着花满楼出门逛街,他还从未认真看过这里的一切。 “这里就是京城?好热闹啊。”带着笑意的眼睛如星闪亮,容安周身都萦绕着轻松笑意。 宫九笑道:“等安顿好了,我带你出来逛逛,京城有很多好玩的。” 容安再次听见这样熟悉的话脸色就变得有些黯淡,他将手放下,“不了,我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宫九皱眉,刚才看得那样开心,怎么又说不喜欢?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他为何这样说。 花满楼听到这话本就一直愧疚的心更加愧疚了,他拉过容安的手,“抱歉,都是我不好。” 容安摇头:“七哥,你千万不要这样说,这如何是你的错。我本就不喜欢出门,不喜欢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清清静静待在家里没什么不好。我们不是说了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好,不提了。”但花满楼心里的愧疚只怕永远也无法消弭了。 楚留香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朱雀街。”花满楼对外面赶车的车夫说道,“我兄长就住在那里,我们暂且住在那里。” 宫九抬手敲了敲车壁,车夫是宫九的人,自然是听他的。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宫九说道:“天气愈发寒冷,我那别院里修建了地龙,安安住着也舒适。” 花满楼皱起眉头,不得不承认宫九的话是对的,“也好,我兄长那里的确实没有大动工修建地龙。” 容安本不想去宫九的别院住,但看到陆小凤他们都在身边,也就没有拒绝。 四匹马拉的马车在长街行驶,周围来往的人全都往边上躲避,这样的马车看着就富贵,他们可惹不起。 正在巡街的冷血见状不由皱眉,本就冷的脸色更冷了些。 身边的捕头兄弟低声道:“马车上挂着一枚金牌,金牌上写着太平二字。想来应该是太平王府的人。” “太平王府?”冷血眉心紧拧着,“查清楚此次来京的人是谁,未有陛下旨意,太平王府的人擅自来京······” “是,属下这就去派人去查。”捕头拱手应下。 冷血看着马车走远,继续带着一众兄弟巡街,这件事要和世叔说一声。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这段时间争斗不断,这个时候太平王府的人来京,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宫九在京城的别院很大,光是占地面积就高达几百亩,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上匾额用金粉写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太平别院。 容安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别院,惊叹道:“九哥,你这别院好大啊。” “也就一般。”当初那人赐给他这座别院时,他还不想要,但此时却有些庆幸,还好接受了,不然来京城连个舒适的住处都没有。 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水桥,九曲回廊,一步一景,优雅又不失精致富贵。 容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华丽又精致优雅的园林,以前他只在课本上见过一角半角的图画,如今却亲眼见到,也算不枉此行了。 宫九将容安安排在主院居住,里面的布置都是最好的,窗纸是宫里赐下的贡品烟霞纸,伫立的屏风是一整块羊脂玉所雕刻的花中君子。 斜照进来的光落在屏风上,背面透出的景象影影绰绰,好似上面的花草都活过来一样。 楚留香和陆小凤一进去就发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看来宫九的身份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青烟袅袅,花满楼轻嗅,这香味有些像是之前兄长送过来的皇家贡香? 宫九回来之前府上的管家便得到了消息,提前烧了地龙,所以此时屋里很缓和。 穿着青绸襦裙的丫鬟端着托盘脚步轻盈地走进来,一一给各位客人奉了茶才福身一礼退了出去。 不多时管家出现在门口,“公子。” 宫九看着他脸上的为难,眉头紧皱着走出去:“什么事?” 管家低声道:“那位知道您回来 了,让您一会儿去宫里见他。” 宫九眼里浮现出不悦,他的消息倒是灵通!他冷笑着,转念想到容安,他眉头紧拧着,眼里满是不耐:“备轿,我这就去。” “是。”管家小心且恭敬地应下,躬身告退。 宫九进屋对容安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伺候的下人说。” “九哥有事去忙就是,我这里不用担心,陆大哥他们都在的。”容安说道。 宫九闻言心里就是一哽,就是因为他们在,他才不放心。万一等他回来,人被他们几个拐走了怎么办。 若不是为了给安安请大夫,他才不会去那个鬼地方! 宫九警告地看了眼陆小凤和楚留香,至于花满楼,他还不会将一个瞎子放在眼里。 陆小凤和楚留香挑眉,毫不在意他眼里的警告。 宫九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又扬起笑颜和容安说了两句才离去。 “没想到宫九家里这么大。”容安看向那四扇屏风,“他家中应该很富贵吧?” 陆小凤道:“整块的羊脂玉雕刻成这四扇屏风,一般人家可掏不出这样大的手笔。” “不止,进来时你们可看见那匾额上写着御笔亲赐。”楚留香说道,“我看这位宫九的身份非富即贵,最不济也是个王族子弟。” 花满楼微微颔首,“若我所猜不错,房中所燃的香应该是贡品百濯香。其中一种香料乃是大食舶来的龙涎香,民间等闲不得见。” 几人也就说说便罢,没一人将此事放在心上,花满楼说道:“我去和兄长传个信,想来明日就能有御医前来。” 容安起身相送,花满楼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不必相送,我很快回来。” “若事不可为便算了,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容安拉着花满楼的衣袖。 花满楼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不会。” 看着花满楼的身影走远,容安忽然想起一事,“快要过年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他看向陆小凤和楚留香,眼神黯淡地轻垂眼帘,想来他们都是要回家过年的。不像自己孤身一人,去哪里都好。 57.用心 陆小凤笑道:“我浪子一个,也没个家,以往过年都是和猴精凑合一顿。” 他坐在容安身边,抓着他的手紧紧握住,脸上的笑意温柔:“今年有你在身边,倒是少了些寂寥。” 容安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忍不住扬起唇角:“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过年吗?” “当然。”陆小凤笑着点头。 楚留香瞧着他们这样亲近心头泛酸,也走到容安另一边坐下,“我也陪你一起过年。” 容安愣了一下:“你不回去和苏姑娘她们一块过年吗?” “没有我,她们三姐妹在一处过年想来会更开心。”楚留香笑道,“更何况,以往我都和她们一起过年,不过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过。” 陆小凤听着这话嘴角微抽,楚留香也真是的,这话也说得出来。 “安安是要在这里过年?”花满楼从外面走进来,听见了楚留香的话,转念一想就知为何。 容安点头,“我无父无母,也没有亲朋,对我来说在哪里都可以。七哥是要回家的吧?” 花满楼笑了:“每年都是和家人一起过的,偶尔一次不在家也可以。不若安安和我一起回家?我爹娘和兄嫂们都想见见你。” 容安还未说话,楚留香就道:“这眼看着就要下雪了,路不好走。安安身子又不好,还是莫要在路上折腾。可以等到开春再说。” “说得也是。”花满楼颔首,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容安有些担心:“七哥不回家真的没事吗?” 花满楼笑道:“无妨,别担心,我爹娘不会说什么的。” 容安听他这样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也不知宫九会不会回家,他还真有些担心宫九会留下。到时有他们在,自己也安全许多。 宫九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不耐地将手里的茶盏搁在茶几上,“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了。” 皇帝挑眉:“急什么?每次让你回来你都装听不见,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这就急着要走。怎么?家里有什么佳人在等候?” 宫九垂眸:“哪有什么佳人,我别院里有什么人皇兄还不知道?”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打趣道:“我可听说了,你这次回来可是带着一位美人一起的。还是江湖第一美人,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瞧瞧?我倒是好奇什么人能将你这头倔驴降服。” “不过一朋友,正好,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宫九将这个话题带过,“他身子不好,患有心疾,我想请皇兄帮忙赐个专精心脉一道的御医给看看诊。” 皇帝眉头微皱,“心疾?” 他刚要说话,就听宫九说道:“对了,多赐两个。” 皇帝闻言无奈,险些被气笑:“你以为精通心脉一道的御医是大白菜?说有几个就有几个?放心,你的事我什么时候没有上心过,我这就下旨,让陈御医和林御医随你走一趟。” 宫九高兴了:“谢皇兄。” 皇帝见状指着他笑骂道:“你小子就是属狗脸的,依你的意就是皇兄,不依你就叫那个谁。” “没事我走了。”宫九也不在意,起身就打算告辞。 “这就走了?一会儿陪我用晚膳。” 宫九抬脚的脚步停下,“说起来也许久不曾吃过御膳了,你给我做两道,一会儿我带走。” “你还真不客气。”皇帝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吩咐内侍去御膳房传令,“多做几道小九爱吃的菜,一会儿让他带走。” 宫九转身坐在椅子上等着,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但却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安安在家里做什么? 冬日天黑的早些,天光散尽后下人燃了烛火。婴儿手臂粗的蜡烛陆续点燃,将屋内照得明亮。 外面起了风,陆小凤起身将窗户关上,门口挂着的厚厚的毛毡帘子也被放下,挡住吹进来的冷风。 “外面好像下雪了。”花满楼耳朵微动,忽然说道。 “下雪了?”容安立刻起身走到窗前,陆小凤按住他的手,“小心外面凉风吹得你头疼。” “我哪有那样娇弱,被风吹一下就头疼,我就看一下。”容安拉着他的手,眼含祈求:“好不好?就看一下嘛。” 他的脸有些红,在他们三人的面前说出这样撒娇般的话语他有些羞赧,就连耳根都红了。 楚留香和花满楼心头的酸涩未去又起,之前容安对他们从未有过 这样撒娇般的话语,陆小凤那个浪荡子还真是好运。 陆小凤唇角勾起,眼里满是笑意,抬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他往外看了一眼。 容安凑过去,整个人都靠在了陆小凤的怀里。天虽然暗了下来,但外面屋檐下挂着一盏盏灯笼,勉强能看见院子里铺上了一层白。 还想再看窗户就被陆小凤关上,“好了,看过了,回去坐着。” 他拉着容安的手回到榻上坐下,楚留香无视陆小凤将容安的手拢在掌心,笑道:“我的手暖还是手炉暖?” 容安愣了一下,双手被温暖的掌心包着,他动了动手指却被楚留香包得更紧,抬眸便看见楚留香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他轻垂眼帘微微笑道:“我没用过暖炉,不知哪种更暖。” “自然是暖炉更暖。”陆小凤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向楚留香的手腕点去,也不见楚留香的手掌如何动便已经避开陆小凤的这一点。 趁此机会花满楼拉住容安的手将其从楚留香和陆小凤中间拉出来,容安还未说话手里便被塞了一个暖烘烘的东西,低头,是一个鎏银镂空雕花的手暖炉。 他抬头去看,就见花满楼笑道:“是不是很暖和?”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暖意,容安垂了眼眸,扬起唇角:“嗯。” 花满楼的手还放在容安的腰间轻轻揽着,鼻尖是容安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他不觉想要再靠近些。 花满楼的突然出手让楚留香和陆小凤立时停下了“争斗”,楚留香笑道:“这个暖炉看着不错,花兄用心了。” “事关安安,自然要用心。”花满楼笑道。 陆小凤抬起胳膊搭在花满楼的肩头,“老花,你现在越来越会体贴人了。” 花满楼揽着容安腰间的手不松,闻言笑道:“比不得陆小凤和楚兄,流连花丛数年,想来比我更会体贴照顾人。” 楚留香和陆小凤同时看向容安,“那都是以前少不更事时做下的荒唐事,何必再提。” 花满楼笑而不语。 容安听着他们的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暖炉沉默,只当自己是株竹子,什么也听不见。 不过,楚留香和陆小凤经常流连花丛? 58.见鬼的热闹 管家正要上膳,宫九就带着人回来了,命人将御膳提进屋内,又让管家将两位御医安顿好,这才去了正房。 拍打着飞到肩头的雪沫,宫九这才掀开毛毡门帘进屋,一进去便觉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拐过屏风就见容安坐在小榻上,楚留香和陆小凤正剥着烤栗子,花满楼则是在为容安泡了盏蜂蜜茶。 “你们倒是悠闲热闹。”宫九眉头轻佻,这三人还真是会献殷勤,他走到一边放着的一盆炭火前烤了烤火,这才走向小榻。左右看看,小榻上已经没了位置。 他暗暗咬了咬牙,回头就定做一张单人榻,看他们还怎么挤! “九哥,你回来了,冷不冷?”容安觉得自己吃住都在宫九这里,问一声也算是来往礼貌。 宫九闻言眼里的戾气尽散,化作似水的温柔,“有安安这声关心便不冷。对了,我已经从宫里请了两位精通心脉一道的御医,一会儿用完膳就让他们过来给你看看。” “这么快?”楚留香打量着宫九,“难请的御医,九公子说请便请来,还是两位,看来九公子的身份非凡啊。” 宫九轻笑,眼里满是倨傲:“区区两个御医罢了,值当什么。” 看向容安时,笑意温柔地拉住容安的手,“我从宫里提了些御膳回来,一会儿你尝尝可合你的口味。若是喜欢,我日日从宫中拿膳。” “御御膳?”容安看着被丫鬟们摆在桌子上的膳食很是惊讶,“九哥,御膳······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想知道?”宫九拉着他坐下,陆小凤眼疾手快占了润玉另一边的位置,得到宫九的一个冷眼。 陆小凤拉着容安另一只手,笑道:“这还用说,想来也是什么皇族子弟,且和当今的关系还不错。” 楚留香和花满楼晚了一步,只能坐在容安对面。 “陆大哥说得也对。”容安微微睁大了眼眸,眼里满是震惊,怪不得宫九出手这么阔绰。 宫九淡淡道:“不过是和当今有些幼时情谊罢了。”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言,殷勤的为容安夹着菜,生怕他饿着。 御膳的味道很不错,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多调味料,但经过御厨的烹饪亦是难得的美味。 容安难得多吃了些,宫九瞧着心中欢喜,暗暗盘算着明日再多提两道其他菜肴。 用过晚膳,又喝了半盏消食茶,宫九这才让人那两位御医进来看诊。 烛光朦胧如玉的光泽笼罩在容安身上,清丽的眉眼便带着一股出尘的疏离,让那两位御医一时看直了眼。 陆小凤和楚留香皱起了眉头,“两位大人,该诊脉了。” 花满楼的脸上也不是很好看,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虽然看不见容安的模样,却也能猜得出一二。如今这两位御医一进来便陷入沉默,他如何想不到是为何。 容安微微垂首,宫九皱眉不悦,冷声道:“两位,我请你们是来看诊的,眼睛若不是不想要我给你们摘了如何?” 阴冷的声音让两位御医瞬间回神,思及这位小爷的手段他们浑身冒了凉气,忙上前去给容安诊脉。 时间慢慢过去,两位御医也已经交互着诊过了脉,却迟迟不说结论,只一脸为难。 宫九不耐:“看出来什么?说!” “这······”陈御医和林御医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回答宫九的问题,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说话!哑巴了!”宫九沉了脸色,不满怒火的神情下是高高提起的心。 陆小凤三人见状也不由沉了心,莫不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心里的那一丝丝希望破灭时容安还是难掩失落,“九哥,不必为难两位大人了,我的身体我知道。” 他看向那两位御医,“多谢两位大人不辞辛劳为我诊脉,不知我的身体究竟如何?还请两位大人直言,我承受得住。” 陈御医和林御医互看了一眼,陈御医上前一步,“想来公子也曾经找到大夫看诊。” 容安点头,“确实找过。” “那我就直言了。”陈御医说道,“公子的心疾乃是天生而来,若幼时能精心调养与医治,或可治愈。就算无法痊愈也能改善。然而公子幼时非但没有精心调养,反倒劳累辛苦,又极大的耗费心神,这些都会给公子的心疾造成负担。” 林御医也道:“如今公子能撑到现在也是因体内那股生机,但生机并非再生之物。等生机耗尽,公子只怕也······” 陆小凤急切问道:“可有医治法子?” 陈御医和林御医同时摇头,“如今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公子已经长成,便是我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使公子回到 幼时。” 宫九一把揪住陈御医的衣襟,冷声道:“我让你们来是治病的,不是让你们说这些无用的废话!” 林御医忙拱手告罪:“公子息怒,我们实在是没有法子,如今也只能静心调养,能活到什么时候就看公子体内的那股生机能撑多久。” “九哥。”容安抓住宫九的手,“别这样,他们只是大夫,不是神仙。” 宫九看着容安眼中的平静愣住,松开攥着陈御医衣襟的手冷声道:“滚!” 陈御医和林御医拱手告退,刚走到门口宫九又道:“站住!将调养的方子留下。” 陈御医和林御医走到桌边,两人商议着写了一张方子,“公子莫要多思多想,要保持心绪平和,不可大悲大喜受到情绪的刺激。” “多谢两位大人。”容安道了谢。 房间里陷入沉默的安静,容安轻笑了一下,“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早就清楚了吗?能在生命结束之前认识你们这些朋友,我很高兴。” 此时他们谁都没有在意容安这句“朋友”的话,心神都在他的病上。 花满楼握住他的手,“别说这些话,小鱼儿他们去恶人谷请神医万春流出山,到时看看他是否有法子。” “他们没有法子,只能说他们医术不精。”宫九安慰着,“我会派人继续寻找名医神医,定会治好你。” 容安扯了扯唇角,“我累了,想要睡会儿。” 顿了顿又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宫九他们要说的话就这样被堵住,陆小凤抬手扶着他的肩,“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终归有我们在。”楚留香亦是如此说着,“此路不通另有他路。” 容安微微颔首,将他们送走他回身便吹灭了烛火。黑暗中,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呜呜风声。 连风都有着自己所没有的生命力,他却只能缩在这里等着,等着那股生机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消耗殆尽。 一股酸涩自心底涌出,涌到眼底都在发酸。 他转过身面对着被风雪映得明亮的窗,一滴滴热泪涌出眼眶没入柔软的枕中。 【请宿主于一个时辰内到达青花巷子,围观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火并热闹。】 火并热闹?容安咽了口口水,连眼泪都忘了流,现在?见鬼的热闹! 59.围观 容安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冷风钻入脖颈他忙裹紧身上的狐裘,顶着寒风以及吹过来的雪花走到隔壁房门口,抬手敲了敲,很轻,在寒风中低不可闻。 但房间里的主人却很清醒,很快打开了房门,见到外面的人时愣了一下,忙将人拉了进去,执起他的手包入掌心暖着,“不睡觉怎么出来了?” 说着陆小凤还调笑了一句:“想我了?” “谁想你了。”容安嗔了他一眼,“我、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陆小凤将他的手放到唇边呵护着。 “我有事想要出去一趟。”容安抬眸看着他,眼里有着祈求。 “现在?”陆小凤有些惊讶。 容安点头,“之前你说过,只要我说你就应的。” 陆小凤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非去不可?” 容安眼眸轻垂,轻声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陆大哥,你帮不帮我?” “帮。”陆小凤抚向他的脸,含笑的眼里充满了宠溺爱意,“你都开口了,我岂能不听你的。” 他紧了紧容安身上的狐裘,“多穿些,不然被冷风吹到又要染了风寒。” 他拿过一条围巾将容安的口鼻遮住,又将狐裘上的兜帽给他戴上,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要去哪儿?”宫九的声音忽然响起,容安一惊下意识往陆小凤身侧躲了躲,“没,没去哪儿。” 陆小凤皱眉看着不速之客:“大晚上不睡觉你来做什么?” 宫九冷笑:“听见安安房中有动静,放心不下就出来瞧瞧。没想到就瞧见你勾着安安同你暗夜私会。” 他看向容安,不悦的眸子里有着委屈:“安安,你要出门怎么不叫上我?陆小凤一个常年不来京城的人知道哪是东哪是西么。” 楚留香和花满楼此时也走了过来,“安安要去哪里?很着急吗?此时天寒地冻又下着雪,定要此时出门?” 花满楼叹了一声,走过去抬手摸着容安身上裹得严实的狐裘,“若不是我们担忧安安的身子并未睡下,安安怕是已经和陆小凤走了。” 容安低下头,“我、我没有要走,我只是、只是······” 陆小凤将容安往怀里揽了揽,“安安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们不必担忧。” “我陪安安一起去。”宫九不容置疑地看向容安,“这京都就没有我不熟悉的,你要去哪儿?” 听着宫九这自得的语气,容安忽然想起当初在地宫里他们兜头乱转又回到原地的事情。但他想了想,也许那时地宫里太黑,他又不熟悉路径这才迷路。 况且,既然宫九已经知道他们要出去,也不会答应留下来,只能无奈答应。 楚留香和花满楼听见这件事自然不愿让陆小凤和宫九独得容安欢心,也是要跟着的。 于是,容安想着和陆小凤一起去的事情就变成了一行五人同行而去。 一炷香后,众人在一堵墙前停下脚步。 “这里是青花巷子?”容安看向宫九,心里有些着急,虽然系统给了两个时辰,但万一耽搁的时间过长,等他们过去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陆小凤和楚留香以及花满楼也都看了过去,眼里有着怀疑。 宫九尴尬地轻咳一声,“大晚上,有些看不清也正常,可能走错了路。” 说着他拍了下手掌,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出现在面前:“公子。” “青花巷子。”宫九言简意赅。 黑衣人见怪不怪自家主人偶尔会路痴的事情,转身就往巷子外走,“请跟属下来。” “走吧。”宫九率先跟上,容安暗道:原来宫九真的是个路痴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嘴角微扬,眼里有着笑意。 就连花满楼和陆小凤眼里也浮现出了笑意,没想到宫九竟然不认得路。 许是知道他们在偷偷嘲笑自己,宫九蓦地转头瞪向楚留香和陆小凤、花满楼三人,等着吧,到时候抓了你们把柄就该哭了。 楚留香和陆小凤都是情场浪子,红颜知己不少。至于花满楼则是洁身自好的典范,没有什么把柄能抓啊。 罢了,花满楼一个瞎子也翻不出花样来。 容安一行人跟着那个黑衣人走,大概半个小时才终于停下。 黑衣人走到宫九身边,“前面有人。” 几人看过去,就瞧见前面远处的街上站着不少人,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很清楚地看到那边有两拨人,一波人围在两辆马儿拉的车子边。 另一拨人则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 但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蓄势待发。 “要打起来了。”容安扒着一棵树探出头去看,偷感十足,“他们是什么人?”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笑意,抬手摸了摸上唇的小胡子掩住微翘起的唇角:“不知。” 宫九站在容安身后,闻言就道:“他们应该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人。” 花满楼竖耳听着,“他们经常这样?虽然我刚来京城不久,却也听说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摩擦不断,时有争端。” 楚留香也道:“我曾听闻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侠义无双,其红袖一刀更是冠绝江湖,只可惜这样的人物未曾相识。” 宫九挑眉,“这样的人物你们还是不要认识的好。” “为何?”楚留香有些疑惑。 宫九冷笑:“六分半堂背后的人是蔡京,金风细雨楼身后则有着诸葛正我作为盟友。这两家为了争夺京城中唯一的势力,争斗不断,小心被卷进去不得脱身。” “你们死不死我的可不在乎,若是连累了安安本公子会亲手送你们一程!” 最后一句话宫九说得杀气腾腾,最好折腾进去都死了才好!那样就没人来和他抢安安了。 容安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一眼不眨地看向那两拨人。 雪,不知何时又扑簌簌落下,宫九伸手,身后的黑衣人拿出一柄伞递给他。 宫九接过将伞打开遮在容安头顶,任由雪花落了满身。 雪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个信号。两拨人同时出手,刀剑相戈,鲜血飙溅。 殷红的血溅在雪地上,比开出的红梅还要艳。 “车子上拉着什么?他们好像就是为了马车上的东西而来。”楚留香说道。 嗅着不断传来的血腥气,花满楼皱起了眉头,“京城乃天子脚下,就这样让这些人肆意械斗?” 宫九轻嗤:“一个蔡京,一个诸葛神侯,扯不完的皮。” 上头那家伙也许坐山观虎斗,搞这东西的人,心都脏。 他伸手去拉容安的手,“手都凉了,还要继续看?” 容安正要说话,就瞧见一人一刀砍向马车上的箱子,箱子上的锁头应声而断,那人刀尖一挑,箱子被打开,肉眼可见的那人脸色突变:“MD!里面是石头!咱们上当了!” 60.看得开心吗 霎时间两拨人马好似疯了一样,吱哇乱叫着冲向对方。 忽然,一男子从屋脊上跃入激战的包围圈中,手里的剑势成网密布。 “王小石!!” 被称作王小石的男子唇角微勾,手里的剑却毫不留情,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性命。 但很快,他手里的剑就被一人挡住。 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人,王小石道:“狄飞惊。” “王小石。”狄飞惊微微低着头,却无人敢小觑此人。王小石此时亦是紧绷着心神。 “金风细雨楼果然好算计。”狄飞惊声音平静。 王小石道:“也要你们贪心才会上当。我也没想到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会亲自出手。” “我亦没想到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也会亲自出动。”狄飞惊亦如此说道。 容安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拉了拉陆小凤的手,“陆大哥,他们在说话吗?” 陆小凤点头,将他们说的话重复给容安听,满足他的好奇心。 话音未落,陆小凤忽然揽住容安的腰往边上一闪,宫九手中纸伞一抖,一柄暗器便“咄”的一声插进树干上。 “几位看得可还开心?”狄飞惊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容安靠在陆小凤怀里,被他突然一晃眼前有些花。站定之后就听见了这句话,他抬目看去,就见那边的两拨人不知何时已经停手,全都看了过来。 楚留香抱拳笑道:“抱歉,深夜无事,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看了这么一出热闹。” 王小石抱拳回礼:“在下金风细雨楼的王小石,阁下围观这么久面不改色,当真是艺高人胆大。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在下楚留香。” “原来是楚香帅,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王小石笑道,“如今我有事在身,招待不周了。等哪日空了,我再请楚香帅去我金风细雨楼做客。” “若有空闲定去叨扰。”楚留香客气了一句。 容安缩在陆小凤怀中,心中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谁知这时狄飞惊看了过来,“阁下的轻功好生高明,不知尊姓大名?” “小小名号不值一提,比不得低首神龙狄堂主的盛名赞誉江湖。”陆小凤笑了笑。 狄飞惊没有再问,低头时不经意间落在他怀中的容安身上,正与好奇看过来的容安对上眼神。 夜已至三更,只有落下飞雪映出的片片银光,反射入漆黑的瞳孔中宛如嵌入一颗晶亮的明珠。他心神一动,随即眼眸微闪着收回视线,掩住眼底的惊疑与异色。 容安轻轻拉了下陆小凤,“我们回家吧。” 王小石这才注意到容安,一开始他以为容安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带着来看热闹的,听着他说话这才发现是个男子。 他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陆小凤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继续谈事了,告辞。” 王小石并未多留,毕竟这里的事情确实还没有处理好。 狄飞惊眼皮抬起看向走在陆小凤身边容安的背景,眼里闪过一丝沉思,“我们走。” 王小石眉头微挑有些惊讶,这就走了? “热闹看完了,这次能回去安心睡了?”楚留香打趣地说了一句。 容安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看完了。” 楚留香摇头,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在深夜大老远跑过这里,来这里又是否只是看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火并。 花满楼和宫九、陆小凤他们全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询问,只默默走在回去的路上。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能量珠五颗。】 听着系统的播报声,容安身心舒畅,心里头美滋滋的。很快,很快他就能攒够苏醒系统的能量珠了。 没想到系统这次还挺大方,竟然给了五颗能量珠。不过也多亏了陆小凤他们几个,不然只靠他自己,他可不敢来这里。 “谢谢你们带我来这里。”容安真心道谢,见他们没有询问,他心里也觉得熨帖。 倒也省得他的口水了,解释不好还引起怀疑,倒不如这样,谁也不问,他也不说。 语气里充满了愉悦,陆小凤笑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我答应过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就应你。” “陆小凤啊陆小凤,你可真是会说话,我们一起来的,到头来成你一人的功劳了。”宫九冷笑。 陆小凤摸着唇上的小胡子,眼里有着得意的笑:“谁让安安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呢,说明在他心里我更重要。” 花满楼笑了:“陆小凤从来都很会说话,所以有不少女孩子都喜欢他。” “说起来陆小凤你好像很久不和那些红颜知己联系了吧?等哪天我帮你联系联系,这好好的关系可不能断了。”宫九顺着花满楼的话说道。 楚留香摸着鼻子不敢吭声,毕竟之 前他的红颜知己也不少。 他侧头看向容安,却见容安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容安想到陆小凤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心头就有些泛酸。可一想自己一个生死都不能保障的短命之人,哪有什么资格去计较这个。 他和陆小凤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之前在万梅山庄时,那天晚上,陆小凤轻轻吻过来的吻。 他抿了抿唇,心里的酸涩和难过席卷而来,酸涩陆小凤有那么多红颜知己,难过自己命都不能长久,哪有资格想这些。 他想着想着不由自怨自艾,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楚留香忙追上去,“安安。” 他拉住容安的手,“走慢些,地滑小心摔着。” 容安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侧头看了眼楚留香。夜间,就算有着白雪的映照亮光,他也看不清楚留香此时的眼神。 可他却能感受到此刻楚留香的眼神似乎很柔软,他心头微颤,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陆小凤他们急忙追上来,“安安,我早就和她们不联系了。” 容安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冷,我想早点回去。” 只是低头的瞬间还是微微红了眼眶,“回去吧,我困了。” 容安沉默着没有说话,宫九冷冷瞪了陆小凤一眼,又瞪了眼牵着容安手的楚留香,都是该死的碍眼东西!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伸出手将容安身上的狐裘整理好,语气温柔:“那我们回家。” 说着就将伞遮在他的头顶,素来满眼戾气的眼睛现在却满是柔情。 陆小凤苦笑着叹了一声,花满楼侧头看他,无神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笑意,似乎在说:陆小凤从来自诩风流浪子,如今感觉如何? 陆小凤摇头叹息,现在花满楼也学坏了。看着围绕在容安身边的其他人,他又想叹气了,这几个情敌都不是一般人啊。 要想法子加深在安安心里的印象和地位了,首先关于红颜知己这件事,一定要和安安解释清楚。 可是看着紧闭的房门,陆小凤准备的千言万语都胎死腹中。 宫九嘲讽地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花满楼对他笑了笑,也转身离去。 楚留香则是对着他无奈摇了摇头,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陆小凤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苦恼。这可怎么办? 61.有些古怪 一刻钟后,楚留香推门就瞧见陆小凤还站在门口,“你怎么还在?” 陆小凤挑眉,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也没睡。” 话音还未落,边上的房门也被打开,花满楼从里面走出来,听见陆小凤的声音就道:“你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堵在安安门口做什么?” “那还用问,自然是不怀好意。”宫九嗤笑着从自己房间走出,“两个风流浪子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堵在安安门口莫不是要做那梁上君子?” 陆小凤摸着唇上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笑了,“如果九公子觉得贬低我就能让安安多看你一眼,我无所谓。” 楚留香也道:“兴许就是知道自己没个希望,这才通过贬低我们,好让我们自己退出。” 宫九闻言脸色冷了下来,冷冷看着陆小凤和楚留香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等安安知道你们的真面目,他便会觉得你们脏污不堪。陆小凤,楚留香,你们还是想想该怎么挽回在安安心中的形象。或者有些自知之明知难而退,那就更好了。” 花满楼皱起眉头:“小声些。” 宫九又将矛头转向花满楼,“还有花满楼你,你一个瞎子来凑什么热闹。保护自己都费劲,更不要说保护安安了。” “宫九,你!”陆小凤眉头紧皱着,花满楼按住陆小凤的手,面上的笑意不变:“我如何就不劳九公子费心了,倒是九公子你,满身戾气,似乎比我更不适合陪在安安身边。” 黑暗的房间里,容安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争吵声,他侧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陆小凤、花满楼、楚留香,这三人性情善良,倒是不用有什么顾虑。反倒是宫九,一言不合就变脸。不过有些事还真是他更好用些。暂时还不能真的将其放手。 如今他只想着怎么活下去,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只能到时再说。 他闭上眼睛,听着传进来的模糊话语缓缓睡下。 翌日,他醒来时便觉得有些昏沉,不知是否睡得太久的缘故。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热。 忽然,昏暗的帐子被人撩开,一片光亮刺进来。容安不适地眯起眼睛,下一刻刺过来的光便被挡住。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陆小凤伸出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热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时辰了?”容安睁开眼睛看他,“你怎么进来了?” “已经巳时中了。”陆小凤扶着他坐起来靠着自己,“见你还没醒有些不放心就进来看看。” 听见动静的楚留香和花满楼、宫九拐过屏风走了进来,见容安无事也都纷纷松了些心神。 洗漱过后,陆小凤站在容安身后为他束发,见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轻束,宫九忽然问道:“我送你的那支簪子呢?” 容安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宫九有些模糊的脸庞,他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但据他所观察出的结论此时的宫九有些不高兴。 “那支簪子太贵重了,担心弄丢了就收了起来。” 听见他如此看重自己的礼物,宫九开心了:“送给你便是要你用的,你不用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至于担心丢了,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回头我送你一匣子,每日里换着簪。” 陆小凤眉头微皱,宫九何时送了簪子给安安?安安怎么也从未和我说过? 容安唇角微抿着上扬了一下,看见镜中映出陆小凤微微皱起的眉头,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楚留香和花满楼沉默不语,这次又让宫九抢了先。 “公子。”管家站在门口躬身一礼,“老爷来信了。” 宫九拧起了眉心,浑身都萦绕着一股冷意。他冷着一张脸走出去,管家递出一封信。 拆开信封展信看了一眼,随即冷笑着扔给管家,“没有我这个逆子在眼前,这个年他也能过得踏实些。” 说罢便进了屋,管家一脸为难地退下了,唉。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逛逛这京都城。”宫九笑着说道,丝毫看不出刚才的不悦。 “也好。”容安还未说话,陆小凤便先开了口,“整日里待在屋里也闷得慌。” “可我······”容安抬头看着他,眼底有着不安。 陆小凤安抚着握住他的手,笑道:“有我们几人,不用担心。” 花满楼和楚留香也没有反驳,他们也不想因为之前的事情而让安安对这件事有阴影。 整日里闷在屋里,没病也要憋出病了。更何况安安身子不好,最忌多思多想。多走走看看,心情也会好些。 虽然昨夜下了雪,但丝毫不影响今日的热闹。 入目望去一片的白,长街上却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那是街边的小摊贩在卖着饭食,掀开蒸笼时冒出的股股热气。 < p>容安看着有些摊子上开始售卖春联等物,不由想起一事:“七哥,这次来京虽然没有让你兄长帮忙,但之前他也因为我的病多加费心,我该去见见你兄长亲自道谢才是。” 花满楼笑道:“不着急,临近过年朝中之事难免繁忙些,现下还抽不出身。等过些时日他休了年假,我再带你去。” “好,那七哥不要忘了。”容安说完这件事便兴致勃勃开始逛起来。 此时他还是昨夜那副打扮,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但即便这样,还是有些人被吸引着看过来。 “我们要不要买些春联回家?”容安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副对联瞧着,只是可惜他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能半蒙半猜地念着:“天什么月人······” 陆小凤笑了:“这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 说着他忽然抬头看向斜对面的二楼,楚留香他们也同时看了过去。 容安不闻其声,抬眸就见他们看向别处,好奇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昨晚上那个被叫做狄飞惊的人坐在靠窗处,低着头对他们伸出手敬了一杯酒。 宫九轻嗤,冷冷收回视线,“看来六分半堂在面对金风细雨楼依然是游刃有余。” 几人慢慢往前走着,楚留香道:“不到最后关头,这两派不会真的下死手。” 花满楼摇头,“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势力不弱,不会轻易散的。” “这两家背后的人都是朝中重臣,我想就是他们也不想两派真的放手一搏。”容安忽然说道,“除非其中一方背后的靠山没了。” 然后就见他们惊讶地看着自己,他挑眉:“怎么?真当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懂?” “当然不是。”陆小凤忙道,“我一直都知道安安特别聪明。” 容安哼了一声,眉头微蹙:“你这话听得真是不对心。” 陆小凤有些苦恼,这是他的真心话啊,安安怎么不开心了? 宫九、楚留香和花满楼见陆小凤吃瘪不由轻笑,容安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耳根。 瞧着人走远,狄飞惊问道:“可看清楚了?” 站在对面的几人点头,狄飞惊又问:“感觉如何?”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有些古怪,确实如大堂主所言。” 其他人赞同地点头,狄飞惊端着酒杯停在嘴边,默默思索着。 62.试探 街道是用青石板铺就的,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雪。 今日天晴,在人群的踩踏下地上的雪也都化了水,没化的角落也都冰冻的湿滑。 本来挤成一团的人群忽然往两边分开,容安看过去,几个汉子牵着马儿走在一辆囚车周围。领头的是个身穿黑衣,仪表有些潦草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是追三爷回来了!”人群中有认识的和那个年轻男子打着招呼,“追三爷这次抓得是哪个凶徒?” 追命哈哈笑着,拍着囚车的木框扬声道:“前段时间在江湖上肆虐的采花大盗花蜂子。” 众人一听纷纷低头在地上找着什么,年轻男子忙几步离开囚车周围。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石子儿就兜头砸过来,囚车里的人被砸得满脸鲜血。 “他是谁?”容安看着那年轻男子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由问道。 宫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容安询问就是对这个邋遢鬼起了好奇。有些好奇要不得。 陆小凤刚想开口就听楚留香说道:“那是六扇门里的四大名捕,他们都是诸葛神侯的弟子。分别是大弟子无情,二弟子铁手,三弟子追命,四弟子冷血。” 花满楼温声补充着:“无情虽然双腿不良于行,但一手暗器和机关出神入化。铁手的武器就是他那双手,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追命则是有着一身好轻功,腿法更是精妙。冷血是最小的弟子,一手剑法诡谲莫测。他们四个自进入六扇门之后,便办案无数,扬名江湖。” 容安感叹道:“他们真厉害。” 尤其是不良于行的无情,暗器和机关出神入化,花满楼从不说大话,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就说明无情这个人的厉害。 习武之人,自然耳聪目明。追命听见一道好听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瞧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几个人,气质出众,还有三个自己认识的。 然而最让他在意的便是站在中间呈被保护姿势的容安,虽然他头戴着兜帽,半张脸被遮挡着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眸子。清灵灵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样,漆黑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碎光。 让他一眼见之便移不开视线,追命不由愣愣地多看了两眼。 楚留香发现了追命的视线,眼眸微闪着上前一步将容安挡在身后,“追命。” 追命回过神对着身后的兄弟说了两句,那些人就赶着囚车离开了这里。 “你们怎么会在京城?”追命走过去握着拳头在楚留香和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也不说一声。” 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不过说一声也没用,我之前不在京城。你们也看见了,今天才回来。” “我们也是刚到京城没几天。”楚留香笑道。 追命看向容安:“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容安。”容安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们很厉害。” 追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也没有多厉害。” 宫九在边上听着容安的夸赞,心里不高兴:“身为诸葛神侯的弟子,若没有几分能力岂不是废物。” 追命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位是?” 宫九没有了面对容安时的温和,满脸的冷色:“无名之人。” “时间不早,我带着安安去用膳,你们自便。”宫九揽过容安就要走,去叙旧吧,最好别回来。 陆小凤对追命抱拳,笑道:“你刚回来,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等你处理完后续之事,再请你喝酒。” “行,我这边确实还要忙。”追命也抱了下拳,只是转身走时,多看了容安两眼。 陆小凤见状心中有些微妙的皱起眉头,楚留香意味不明地说道:“这顿酒······” 花满楼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楚留香没有多解释,只是笑着摇头。 陆小凤收回视线,“走吧,宫九带着安安走远了。” 这个宫九挖墙脚的手脚倒是利落。 定菜时,几人亦是争先恐后的为容安定着他喜欢的口味菜肴,吃饭时又很殷勤地盛汤夹菜,将容安照顾得无微不至。 容安见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能低着头默默吃着饭菜。 吃了饭又喝了杯茶歇了歇,几人这才出了酒楼往回走。 两个小孩子手里提着一盏小鱼样式的灯笼嘻嘻哈哈地跑着,一不小心就撞到容安的腿上,力气又小大反震地他们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两个孩子的手却下意识抓住容安垂下的围巾,一个用力就将围巾拉下来,容安整张脸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对不起,漂亮姐姐。”两个小孩子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眼里只有对美好事物的喜欢,“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漂 亮姐姐。姐姐,你是神仙吗?” 容安被他们的童言逗笑,弯起的眉眼间浅笑如春:“我当然不是神仙。” 楚留香他们听见也是轻笑着摇头,将两个孩子扶起来,拍了拍他们身上的雪沫,“下次小心些,别再撞到人了。” “知道了,谢谢大叔。”两个孩子捡起地上的小灯笼手拉着手跑远。 楚留香不可置信地看着跑远的小孩子,“大叔?” 宫九嗤笑:“不叫你大叔叫什么?你都三十多岁的大叔了,难道还想着别人叫你哥哥?” 容安讶异地抬头看楚留香:“楚大哥,你都三十多岁了?” 楚留香心口一痛,只觉得自己又被插了一箭,他沉默了一下,艰涩说道:“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依然年轻。” 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力壮。” 容安忍着笑却遮不住弯起的眉眼,待听见楚留香最后两个字时不由耳根发烫,这都是什么话。 花满楼轻笑着摇头,忽然脸上的笑容一滞,怎么忽然变得安静了?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将容安惊醒,抬头就瞧见周围不少人全都直勾勾瞧着自己,他忙拉过围巾遮挡住半张脸并低下了头,紧攥着陆小凤的袖子紧张道:“回家,我们回家。” 宫九冷厉的眼神环视四周,“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狠厉的声音将看呆的人惊醒,但奈何余波还在,他们仍然时不时看向容安,眼里有着痴迷。 楚留香皱起眉头,眼里有着疑惑和不悦。 一行人快步离开了这里,花满楼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楚留香看着陆小凤将容安揽住轻声安抚着,说道:“没什么,不过是安安遮脸的围巾被那两个孩子扯下,周围的人盯着看了几眼。” 花满楼眉心拧着,眼里有着一丝狐疑,若只多看了两眼,宫九应该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看着身后眼神有些涣散直勾勾的三人,狄飞惊眉头紧紧拧起,一掌打出,那三人倒在地上,脑袋都扎进雪窝里。 “可清醒了?”狄飞惊冷冷问道。 “清醒了大堂主。”那三人顶着一头一身的冰凉雪沫起身,嘴上说着清醒了,但眼神还是偷偷瞥了眼走远的一行人。 狄飞惊没有发现他们偷看,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63.追命来访 自从发现容安不咋识字之后,陆小凤就自告奋勇教容安习字。 容安闲来无事,大冷天的也不愿意出去,就窝在房间里看书习字。虽然古今的简体字有些通用,但也有很多繁体字会认不会写。而且认还是要几个字连一体才会连蒙带猜的猜出来。 这让陆小凤、楚留香他们都很惊讶,楚留香好奇问道:“看着安安并不像从未读过书的模样。” 容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家乡也是上过学的,只是我家乡的字和你们这里的有些不同,只是有些字都和这些差不多。” 他指了指通用简体字,“有些字是在这些字的基础上简化过的,所以一些字单拿出来不认识,可是和有些字连在一起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陆小凤点了点头。 容安拿过蘸好墨的毛笔,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写下陆小凤、楚留香、花满楼和宫九的名字,都是简体字。 陆小凤摸着上唇的小胡子,笑道:“原来这个‘凤’字是这样写的,确实简便许多。” 容安看着白纸上那不算规整的字迹,有些羞赧地垂了眼眸:“我从未写过毛笔字,写得不好看。” “怎会。”宫九率先拿起桌上的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第一次拿笔写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说着就将纸张卷起来收进袖中,回头就将陆小凤、楚留香和花满楼的名字裁去,只剩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裱起来挂在房中。 容安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怔愣,“九哥,那字写得又不好看,你收着做什么?” 宫九面不改色,顶着陆小凤和楚留香以及花满楼略带着些鄙视又懊恼的眼神依然笑道:“这怎么说也是你第一次用毛笔写字,做个纪念。” “好、好吧。”容安有些不懂宫九在想什么,一张纸有什么好留做纪念的,毕竟他写得是真不咋地。 见宫九满目柔情地看过来,他抿着唇角垂了眼帘。 花满楼提笔写了“春光明媚”四个大字,容安微微睁大了眼眸,赞叹道:“七哥,你写得字好好看啊。” 花满楼笑得谦虚,“不算多好,尚能入目罢了。”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去拿笔。二人此刻仿佛化身开屏的孔雀一样,在容安面前尽情彰显自己的才学。 奈何都是武夫,就算楚留香有些雅致,也比不上琴棋书画俱佳的花满楼。就连宫九都多有不如。 因宫九早年的经历,他对自己的父亲很是仇视,自此离家出走。自然也就没了名师教导其琴棋书画。 他本以为自己用不到这些,没想到今日却当真用到了。宫九冷冷看了眼花满楼,一个瞎子,学这么好给谁看? “公子,追命追三爷来了,说是来看望故友。”管家忽然出现。 “追命?看望故友?”宫九眉头一挑,就转头看向陆小凤他们三个,“你们故友来了,还不去见见。” 楚留香慢悠悠写下一个字,才温声道:“我暂时有些忙走不开,劳烦管家将人请进来一叙。”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同时点头,“劳烦管家了。” 管家有些为难地看向宫九,宫九眼神阴冷地看着他们三个,一个个的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既然人来了,就这样晾着也不好。九哥,还是将人请进来吧。”容安看向宫九,此时的氛围有些僵持,所以他开了口。 听容安这样说,宫九对管家示意了一眼,管家会意地告退。 “陆大哥,楚大哥,七哥,你们认识这位追命捕头多久了?”容安好奇地问道,“又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陆小凤道:“我刚出道四五年,因为一件案子和他结识。” 楚留香和陆小凤差不多,也是因为一件案子和追命认识的。 倒是花满楼则是因为他的兄长,“我兄长因为官职的原因,时常和六扇门打交道。我有次来京城,正好遇见他们在讨论案子。我兄长就顺带着将他介绍给我认识。” 陆小凤笑道:“这么说老花怕是连无情他们都认识,我倒是只和追命与铁手认识的久一点,至于无情和冷血很少见到。” 楚留香也道:“我很少和他们四个打交道,毕竟我的身份不适宜和朝廷中人过于熟稔。” “也对,毕竟你楚留香是个贼偷。”宫九趁机冷嘲热讽,“盗帅,再是叫得好听,也不过是个贼。” 这个楚留香无法反驳,他看向容安,刚要解释就听容安说道:“我听说过楚大哥的名号,楚大哥就算是偷盗也是侠盗,劫富济贫是个好人。” 他对楚留香笑了笑,“我相信楚大哥,他偷盗从不为自己。” 楚留香执起他的手紧紧握住,“还是安安理解我。” 他看向宫九:“倒是九公子,听说居住在荒无人烟的海岛,莫不是暗中操持着海盗营生?” 宫九冷笑:“楚香帅什么时候也改行做信口 胡说的行当了?” 他看着楚留香握住容安的手的手,恨不得眼神化刀将那只碍眼的手砍了了事。 此时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容安将手从楚留香手中抽出,可千万不要打起来。 “陆小凤!楚留香!花满楼!”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 容安转头看向门口,就见追命笑着走进来,两只手各拎着一坛子酒。 “本来世叔是要邀请你们几个去神侯府做客的,不过现在临近年关,六扇门的事情有些繁忙。就说等过两日得闲了再请你们过去。” 追命大笑着说着话,视线在触及到容安时,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容公子。” 他将两个酒坛轻轻放到桌子上,“打扰了。” “叫我容安就好。”容安笑了笑,追命眼神发愣地看着他,只觉得心跳得那样快,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容安也叫我追命。”追命的声音有些痴愣。 容安发觉他的眼神垂了眼眸,宫九眼神沉了沉。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旋即分开。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听了追命的声音却也本能生出对于情敌的几分警惕。 管家上了酒菜,陆小凤打开了追命带来的酒,和楚留香、追命三人喝得热闹。 花满楼喝得不多,但也微微上了脸色。 宫九则是一口没喝,只端着茶盏不时轻抿一口,掩住微翘的唇角。 闻着满屋子的酒气,容安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 忽然,手被人握住,容安抬眸就瞧见宫九在唇边竖起一指,而后指了指门口。 容安有些不想去,但屋里的酒气熏得他头脑发晕,白皙的脸都染上淡淡红霞。 看着宫九眼中的不容置疑,容安只得起身随宫九出了门。 “九哥,你带我去哪儿?”容安被宫九拉着手往前走。 宫九带着他去了后院的花园,里面种着不少梅花,有的开了花,有的则是刚发出花苞。 “见你很喜欢万梅山庄里的梅花,就提前和管家说了一声,在这里种了些。这两日刚刚活下来且开了花,便带你过来看看。” 满目红梅盛开在一片银白中,容安站在一棵梅树下,鼻尖是清幽的梅香。 他抬手压下一枝梅,嗅着冷淡的梅香不觉扬唇浅笑。 容安刚要转头向宫九道谢,忽觉唇上一热,他不由瞪大了眼眸······ 64.没有鞭子给你 宫九紧紧扣住他的腰,容安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能感觉到此时宫九有力又快速的心跳。他下意识抬手推拒着,掌心按在他的胸膛,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掌心下宫九那健硕的胸膛。 鼻尖都是宫九身上的味道,容安用力推着宫九的双肩,奈何力量悬殊,被宫九紧紧搂着腰亲吻着。 他吻得情动,放在容安腰侧的手忍不住滑向背脊。 容安被他摩挲着后背直发毛,忍不住狠狠合住牙齿,唇齿间一片腥甜。 宫九没有理会被咬伤的唇,吻着容安的唇不放。忽然。他松开容安的唇,揽着容安的腰侧身,一个白影从耳边擦过,砸在漆黑的树干上碎成雪沫。 “宫九!”咬牙切齿的声音,恨不得将宫九嚼碎了埋土里。 宫九转身看去,就见陆小凤、楚留香和花满楼、追命都愤愤瞪着他。他挑了下眉头,抬手摸着唇上的伤口与血迹,笑得得意。 容安推开宫九,狠狠擦着双唇,双眸似沁出水色般瞪着他,看了眼陆小凤,又看了看宫九,一把推开宫九就快步离去。 “安安。”宫九要去追,被脸色铁青难看的楚留香拦下,宫九神色一厉,手掌竖起成刀劈向楚留香面门。 楚留香伸手格挡,两人就此打了起来。 陆小凤深深看了宫九一眼,抬脚去追跑远的容安。现在还是安安更重要。 花满楼听着身边的动静眉头紧皱,他刚才已经从微弱的动静中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心中亦是不快。 没多宫九一眼便跟着陆小凤一道去追容安。 追命难得有些无措地挠头,看着还在颤抖的楚留香和宫九,对宫九刚才强迫的行为很是不齿和愤怒。他没有在此时对宫九做什么,相比之下他更加担心容安。 眼见着人都走光了,楚留香和宫九也没有再打,只是脸色难看地怒视着宫九:“九公子该知道何为礼义廉耻!而不是强迫别人做些轻浮浪荡之态!” 宫九嗤笑,眼里满是不屑:“装什么?你敢说你没有想过对安安做些什么?我不过是做了你们很想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我喜欢安安,自然想要和他更亲密些。” “莫要以己度人!”楚留香眼里的温度骤降,“我心悦安安,自然一切以他为重。他不愿的,我只会尊重他的想法。” “呵!”宫九冷笑,“装模作样,这里又没有别人,何必惺惺作态。” 楚留香冷冷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难以沟通,转身离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陆小凤拍了拍,“安安,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花满楼和追命随后赶到,“安安怎么样?” 陆小凤沉了脸色,双手叉腰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一回来就将房门关上,也不说话。那个宫九!” “这······”花满楼上前一步,紧靠近房门,“安安,你先开门,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他拍了下房门,却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花满楼紧紧皱起了眉头。 铜镜映出的脸庞神情平静,片刻后抬起手指轻抚着有些红的唇,容安静静看着镜中人,心里暗骂宫九是属狗的!他都那样恨不得咬下他的唇,他依然不放开。 宫九这狗脾气,如果这次就这样轻易原谅他,以后他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不会再将他放在心里安护。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小凤、花满楼、楚留香和宫九,还有追命快步走进来。 容安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垂着眼帘侧过身。他们几个一进来,屋里的光都被遮得暗了些。 “安安。”宫九刚要上前就被陆小凤抢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楚留香,他眼里闪过怒意。 楚留香毫不在意他的冷眼怒火,他现在只想将宫九隔离出容安的世界。 “安安。”陆小凤要去拉容安的手,容安将手缩进袖子里,陆小凤的手顿了顿,最后只拉个凳子坐在他身边,还未说话就听容安轻声道:“咱们租个宅院,现在就走。” 声音里隐约带着些未曾消退的委屈哽咽。 “不行!”宫九一把推开楚留香,“不许走!” 他蹲在容安身前,拉住他的手神色焦急:“不许走!我、我不对,我不好,我不该无视你的意愿那样对你 。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他微微仰头看着容安:“你是我的意中人,刚才你笑得那样好看,我一时没有忍住才亲了你。你若是不喜,日后我不再这样做就是。你别走。” “你生气就打我。”宫九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莫名有些泛红,眼里也泛起一丝激动。 容安见状猛地站起身,拉着他走到门口:“你出去!出去!” 他实在有些担心宫九会在此时犯病,若是被人看出来,以宫九的性子非得大开杀戒、杀人灭口不可! 容安将他推至门外,微微侧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咬牙将宫九一推,低声道:“你真是没羞没躁,还不赶紧走。” 顿了顿,又道:“我没鞭子给你。” 宫九本伤心难过的神色瞬间亮了眼睛,他压抑着体内的那股躁动,“那你不走?” 他在担心我,是不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那样讨厌我了?宫九不由这样想着。 容安瞪了他一眼,泛红的眼眶却毫无威慑力,反倒如撒娇一般:“你老是欺负我,我才不要住在你这里。” “不行!以后我不那样做了。” “你以前也这样说过,可还不是······” 还不是和放屁一样!容安垂着眼眸,神色难过又委屈。 宫九眼尾已经变得猩红,有些癫狂的眼里还有着未曾泯灭的祈求,“我发誓日后我再不这样做了。” 陆小凤他们走过来,看着眼眶泛红的宫九,以及他有些急促的呼吸,都觉得此时的宫九似乎有些不对劲。 容安担心在这样犟下去,宫九会当场犯病,只能说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一看见就想走!” 宫九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心里的欲望了,“好,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就走。你别走。” 临走还担心容安真的离去,便道:“你若走,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看着宫九远走的背影,容安咬牙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一个疯子。” 追命摸着下颌思索着:“宫九这模样,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在身?此时是犯病了?” 65.夜话 容安心头一挑,这个追命还挺敏锐,这都能猜得出来。但他依旧面色愤然,眼中又含着些委屈地走进屋。 陆小凤跟上去,楚留香对追命歉意一笑:“抱歉,慢待了。今日就到这儿吧,等过两日闲了单独请你喝酒。” 追命的目光追着容安的身影进屋,闻言就道:“那我怕是有得等了,不过无妨,你若是想不起来我可以来这里找你们喝酒。” 花满楼摇头,“还是算了,我并不好酒,以后还是不喝了,让楚兄和陆小凤陪你喝吧。” 若不是他们喝得微醺,也不会没有及时发现容安被宫九拐走。是这几日宫九的安分让他们大意了。 楚留香侧身挡住追命看向容安的视线,情敌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追命看着楚留香眼底的警惕无奈,“那我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拿些好酒共饮。” 他现在和容安刚认识,以后可以慢慢来往熟悉。 走出太平别院,追命回头看了眼在阳光下刺眼的金色大字,脑子里却满是容安的模样。他见到容安第一眼就觉得喜欢,想要接近再接近。 他想这一定是一见钟情,因为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心都怦怦在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怦然心动。 追命想到此高兴地往回走,该怎么追求一个人呢?要不要找世叔取取经?不行,世叔自己都是个光棍,他应该没什么经验。 算了,自己还是找别人吧。 陆小凤倒了杯热茶递给容安:“我这就出去租宅子?” 他试探地伸出手去拉容安的手,见容安这才没有拒绝不禁松了口气。喝酒真是误事,以后再也不喝了。 容安低着头,闷闷道:“找什么宅子!宫九那个人可不会说笑,他说烧是真的烧!” 宫九那性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 楚留香手指轻点着桌面,“我倒是觉得追命说的有道理,宫九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正常。” 花满楼刚要说什么,就听宫九夹杂着怒火的声音响起:“你才不正常!楚留香,没想到你一个翩翩君子也会背后造谣本公子。” 楚留香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的尴尬,他挑眉一笑:“我只是一个贼,这还是九公子说的。一个贼可和君子不沾边。” 宫九冷笑一声,转身坐在他的对面。陆小凤看了他一眼,刚要收回视线就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九公子这是洗了个澡?” 连衣服都换了,身上还带着水汽。 宫九扬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两坛子酒都被你们喝完了,一屋子酒气,就连本公子的身上都染上酒味儿。” 说着还皱起眉头,“还污染了安安的房间,来人。” 两个丫鬟脚步轻盈地走进来,“公子。” “焚香,洒扫。” 丫鬟们端着水盆、香炉等物进来,宫九看向容安,“这里有些乱,出去走走?” 陆小凤握紧他的手,“我陪你一起。” 屋里确实有些乱,容安起身,在陆小凤他们的簇拥下出了房门。 神侯府 冷血坐在椅子上擦拭着他的剑,铁手则是双手抱臂靠着门框,无情坐在轮椅上整理自己的暗器。 追命哼着小曲儿从外面回来,“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弟。” “吃蜜了?这么高兴?”铁手好奇问道。 追命嘿嘿笑着,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慢慢喝着,“差不多,我遇见一个人。” “说来听听。”铁手来了兴趣,就连冷血都好奇地看过来。 无情正在摆弄他的暗器,闻言也是抬头看他,这语气,这神情,不像是一般人啊。 追命笑得止都止不住:“他很好看,我一看见他就觉得心跳扑通扑通的。我想这就是一见钟情了。” 至于性别,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心动了,就算是一个男子,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三兄弟听后都愣住了,一见钟情?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过了好一会儿,无情才回过神。 追命摆手,“现在还不行,等哪天我将人追上了再带回来给你们瞧瞧。” 原来是还没有追到人,无情继续摆弄他的暗器,铁手继续发着他的呆,冷血继续擦着他的剑。 追命想着如何追求人,也没有注意他们的神情。 天渐渐暗了下去,明亮的月悬在凄冷的夜空。 陆小凤寻着夜色偷偷潜入容安的房间,容安此时还未睡,趁着月色瞧见他猛然跳起来的心缓缓落回原位。 他忍不住捶了下陆小凤的肩膀,“吓死我了,你来做什么?鬼鬼祟祟。” 捶向陆小凤肩膀他的手被他温柔包住,“想你了,这几日都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说说话。明明你我两情相悦,却好似偷情一样。” “谁和你两情相悦。”容安低垂着眼帘,“不要胡说。” “咱们都亲过了,难道你要对我始乱终弃。”陆小凤将人揽入怀 中,“让我好好抱抱你。” “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各个都和你两情相悦。我看你是说多了这样的话,所以像这样的话随口就来。”容安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很低,低到陆小凤并不能听出他这句话中的委屈和难过。 “那都是以前少不更事时做出的蠢事。”陆小凤急忙为自己辩解,“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再没有与她们有过联系。你相信我,以后我除了你谁也不要。” 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主动些,容安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花满楼、楚留香和宫九,白日里的追命也看着容安出神,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容安。 他那个样子分明对容安也是起了心思。 前两日没有过来,只是不想打扰容安就寝。如今过去几日,他就再忍不住心里的思念跑过来。 “花言巧语,你对她们是不是也说着这样好听的话?”容安从他怀中离开,一想到陆小凤也对她们这样亲密,还说着这样好听的话,他就有些难过。 连带着眼前的陆小凤也不想看见了,“你出去。” 陆小凤从来都是哄女孩子,从未哄过男孩子。但他知道,若自己真的走了,就别想再进来了。 “安安。”陆小凤抚上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从窗纸透进来的月色,隐约可见容安眸中闪烁着映照出的光亮。 “我是真的喜欢你。”陆小凤柔声说道。 容安看了他许久,虽然他看不清陆小凤此时表情,却仍然看得很认真。 良久,他拂下陆小凤抚着自己脸庞的手,轻声道:“夜深了,回去吧,我要睡了。” 陆小凤叹了一声,无奈道:“好,那你睡,我回去了。” 他不舍地松开容安的手,想要起身离去,忽然俯身在容安唇上吻了一下,“我走了。” 容安摸着被亲的唇角缓缓躺下,这个陆小凤,真是会偷袭。心里想着埋怨的话,嘴角却高高扬起。 陆小凤刚出去,就见楚留香、花满楼和宫九站在各自的门口看过来。他心中无奈,人多也不好,住得太近也不好。 有丁点动静就能听见。 “安安要睡了。” 宫九冷冷瞥了他一眼愤愤地关了门,关门的声音却很轻,并未打扰到容安。 楚留香摇头叹息,陆小凤也就占了先认识安安的先机。 花满楼靠在门口,眼眸轻垂不知在想什么。 清冷月色照在三人身上,谁都没有说话。 66.来信 追命又来了,还带了些点心,“这是京城最有名的合芳斋里的点心,云酥糕,甜而不腻。还有金丝云片糕,吃着软糯可口。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将点心放在桌子上,笑得灿烂瞧着容安。 陆小凤挑眉:“来就来,还带什么点心。咱们兄弟一场,你就是空着手来谁还能说你不成。” “我这又不是给你带的,这是给安安带的。”追命将点心往容安面前推了推,“安安,还热着呢,你快尝尝。若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 楚留香和花满楼听着他的称呼和话语心里就是一沉,果然起了心思。叫的这样亲密,哼! 宫九冷哼:“倒是不必,本公子家大业大,还不缺安安这口点心吃,只要他想吃便是宫里御膳房里的点心我也能给他带回家来,天天吃都不带重样的。” “知道九公子家世富贵,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追命也不生气。 容安垂眸看着面前的两包点心,只觉得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些灼热,让他有些不自在。 “多谢,让你破费了。”容安伸手将点心打开,“你们也来尝一尝,还挺好吃的。” 他拿了一块金丝云片糕咬了一口,确实软糯清甜不腻。 但他还是说道:“不过下次不必带着礼来,点心府里也是有的。” 陆小凤也伸手拿了一块,“追命啊追命,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起这个来了。以前可没见你给我送什么东西。” 说着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递到容安手边,“喝口水。” 容安接过去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甜味。 宫九眼神如刀在追命脸上刮着,若不是容安在,他早就让人将追命赶出去了。 楚留香看着容安脸上单纯的笑容心中叹气,“你倒是清闲,临近年关京都正是最忙的时候,你不用巡街?” 追命道:“今日不是我巡街,是小师弟。” 他看向容安,笑道:“你这个时候来京城那可是来着了。” 容安疑惑地看着他:“来着了?” “每到年关,外地的杂耍团、戏班子、舞龙舞狮的等等都会赶来京城。官家心善,特意下旨在除夕前三天,包括除夕这夜,都能将宵禁延缓至亥时末。除夕那夜更是不禁宵禁。很是热闹。” 追命兴致勃勃介绍着,“不过那几天是我们这些捕快最忙碌的时候。” 宫九点头,“不错,安安你要是想凑热闹,到时候我带你出去逛逛。” “好啊,我也想看看到时候这京城有多热闹。”容安还没有见过这场景,后世过年已经没有了那种氛围,不让点炮,不让放烟火,哪里还有过年的热闹。 追命有些可惜,那几天他怕是不能和容安一起逛了。 他在这里盯着宫九不善的眼神,和陆小凤、楚留香和花满楼想要赶人的目光,一直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走才告辞离去。 走时还感叹交友不慎,多待一会儿都冷眼要赶人。 楚留香看向正在看话本的容安,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很喜欢这个追命?” 陆小凤他们几个全都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容安愣了一下,转过头时眼里满是疑惑:“他是个不错的朋友,怎么了?干嘛这样问?” 楚留香他们闻言不由松了口气,都是朋友,都在同一个起跑线就好。 只是,楚留香看向陆小凤,他倒是比自己多走了好长一段路。 昨晚上还偷偷潜入容安房间,也不知说了什么,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可他不敢开口问,他怕自己一旦开口问了,得到那个答案后,自己就连争一争都权力都没有了。 只要容安没有明确说明心意,那他就还有机会。 这件事不只他明白,就连花满楼和宫九也都明白,所以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会开口询问那天晚上的事。 “公子,万梅山庄送了一封信,指明说是给陆小凤陆大侠的。”官家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劳烦管家了。”陆小凤伸手接过去,拆开信打开,“是西门的信。” 容安好奇地探过头去看:“西门庄主说什么了?” 陆小凤道:“西门说他之前派了人去恶人谷附近的城镇等候,前段时间有一个脸上有着疤痕的十八岁的年轻男子,还有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去城镇找人去京城送信,却说不出要送到京城何处,又是送给何人。” “西门的人仔细比对,上前一问得知那人正是小鱼儿和花无缺,便说明了身份。花无缺写了一封信托西门的人帮忙送过来。西门还说,他现在正在搜集医书,会尽力医治你的心疾。” “西门庄主有心了。”容安满眼感激,“等回去还是要当面向他道谢的。” 他说 着就从信封里拿出另一封信,展开仔细看着。 花满楼忙追问:“信中如何说的?” 陆小凤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花无缺说万春流本不想出谷的,不过在他和小鱼儿的劝说请求下答应出谷一趟为安安看诊。只是现在走不开,燕大侠还没有醒来,他在做最后的测试,怕是要等燕大侠醒过来之后才能出谷。” 容安也不在意,他和万春流素不相识,人家能答应过来一趟已经很好了。 “无妨,我这边也不算太着急。”容安心中默叹,现在系统没有再发布任务,他也只能先按压下心里的着急等候下一个任务出来再说。 “他能答应过来为我看诊,我已经很感激了。燕大侠对小鱼儿他们来说也很重要,我这边等一等没关系的。”容安笑了笑,“陆大哥,小鱼儿还说了什么?” 陆小凤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答道:“小鱼儿说他和花无缺现在要陪着他们的燕叔叔治伤,所以暂时不能过来相见。等年后他们会找着机会出来一趟,过来看看你。” 容安听后想了想,道:“陆大哥,你帮我回封信吧。让小鱼儿和花无缺他们不必急着赶过来,燕大侠的事情为重。至于我们什么时候见面等一等也无妨。” “好。”陆小凤走到准备就执笔蘸墨开始书写。 容安要学字,因此桌子上便一直准备着文房四宝。 容安本来想着要不要给小鱼儿他们送些年货,但想了想,若是送年货就需要用到万梅山庄的人手,或者是宫九的人手,有些麻烦,还是算了。 便只让陆小凤写上祝小鱼儿和花无缺新年快乐的话。 宫九心中不耐,请一个大夫还要如此拖延,真是废物! 恶人谷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若是等年后万春流还不能出来,他就命人踏平恶人谷! “希望燕大侠能早日醒来。”花满楼说道,不论是因为容安的病,还是只因为燕南天,他都希望十几年前那个名满江湖的燕大侠能苏醒。 楚留香道:“燕大侠昏迷数十年,有万春流在会很快醒来的。” 陆小凤将写好的信托管家送到万梅山庄,看着容安略有些苍白的脸庞心里满是担忧。 希望这京城的御医能给些力,让安安能撑到万春流的到来。 时间缓缓而过,很快就到了临近除夕的时候,这个京城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已经很热闹了。 67.除夕夜遇 万树银花,说得也不过如此了,几乎照亮了整个京城。 今夜是除夕没有宵禁,整个京城都很热闹。哪怕有些飘雪也无法阻挡京城百姓的热情。 容安穿着厚厚的狐裘走在陆小凤他们身边,夜空是绚烂的烟火,笑道:“没想到京城的除夕夜这样热闹。” 他微微抬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脸,绚烂而晶亮的烟火映照在他如星眼眸,温暖的烛光照在他弯弯的眉眼间尽是粲然的明亮。 陆小凤他们看得出神,眼神痴痴,没有人说话,容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们,见他们如此神态微垂眼眸遮住眼底的淡淡笑意。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热闹。”花满楼笑道,真挚地邀请道:“明年可以去姑苏过年,那里也很热闹。” 楚留香也道:“扬州也不错,那里有许多美食,粉墙黑瓦,烟雨江南,像幅画一样。” 陆小凤递出一盏灯笼:“我是一个浪子,安安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容安接过灯笼,刚要说话就听宫九冷嗤:“你跟着安安做什么,就算是个浪子也有可去之处,比如你那些红颜知己。只要你一句话,她们定然欢迎,正好与她们回家做个夫婿。” 陆小凤也不生气,只是眼底有着些讪讪,他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握住容安的手,笑道:“说什么夫婿不夫婿,我只想做安安的夫婿。” 橘色的烛光从红色的灯笼中散出,映照在容安露出的眉眼上,有些错愕的脸庞也染上一抹红。 不知是羞的还是气恼的。 “陆大哥,你又胡说!”容安有些羞恼。 陆小凤嘿嘿笑着,“我说的是实话,安安放心我是谁也勾不走的。” “七童。”一道温厚好听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容安转过头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衣裳,外披着一件褐色狐裘的男子走了过来。 花满楼很高兴:“三哥。” 陆小凤也笑着打招呼:“花三哥,好久不见。” “知道好久不见,也不说去看看我。”花满庭笑着伸出手弹了下花满楼的额头,“还有你,恐怕连大哥的府门往哪开都忘了。” “三哥。”花满楼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这样大了还被三哥当做小孩子。 花满庭满意地笑了笑,而后看向其他人:“这几位就是你的朋友?” 楚留香抱拳一礼:“在下楚留香。” 花满庭回了一礼,“盗帅楚留香的雅号我还是听说过的,如今一看真是人如其名。” 楚留香摸了摸鼻尖,笑道:“这都是江湖之人的抬爱,当不得花三哥这般称赞。” “我叫宫九。”宫九抱着双臂,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花满庭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从那座别院他就隐约猜到了宫九的身份,“九公子。” “花三哥,我叫容安。”容安说道。 花满庭打量着容安,看着烛光映照下的眼睛清亮有神他微微点头,眼里有着满意,七童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既然你叫七童七哥,日后也随他叫我三哥就好。”他对此人还是很有好感的,看着乖巧可人,让人不自觉就想要心软怜惜。 “三哥。”容安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之前还说去三哥那里一趟,当面道谢三哥为我延医请药。只是这几日我听七哥说三哥很忙碌,就一直没有打搅。三哥见谅。” “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我也没有帮上忙。”花满庭摇头,“倒是七童,宁愿在别人那里过年都不愿来陪着三哥。你嫂子和你小侄子可是盼着你去呢。那个小兔崽子这两日一直闹腾着要找你。” “你也是,来京城这几日也就回去陪他玩了一会儿就急匆匆离去。他现在可是念叨着你不疼他去疼别人了。” 他看着花满楼的眼里有着打趣,视线转向陆小凤、楚留香和宫九三人的身上时,心里微微摇头。他也是过来人,自然看得懂他们看着容安时的眼神,包括自己那个傻弟弟。 想着自己这个弟弟为了这个容安连家都不回,心中无奈又心疼。无奈他对容安的痴情看重,心疼他的情敌不少。 他有些担心又有些不担心,担心自己这个弟弟正人君子洁身自好惯了,不是楚留香和陆小凤这两个风流浪子的对手。 不担心的则是他这个弟弟有着洁身自好这个优点,或许还有一争之力。 等回去就要书信一封回家 ,让家中好好准备,也许要不了多久七童就要成婚了。 当着容安的面听着三哥打趣的话,花满楼耳根有些发烫:“三哥,安安初来乍到我当然要多陪着他。至于过年,往日里咱们一家人从来都在一处,偶尔一次不在也不妨事。” “明日让七童带你回家看看,也认认你嫂子和小侄子,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花满庭笑得温和,嘴上说的话全都是为花满楼铺路。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他们怎么就没有个好哥哥呢。这一来二去安安都快成他们家的人了,言语间好似安安是花满楼的谁一样。 宫九的脸色很难看,安安是他的,花满楼那个瞎子休想抢走他的安安!总有一天他要花满楼那个瞎子知难而退。 “三哥,咱们也久不见面了,明日你可要将好酒拿出来莫要吝啬。”陆小凤说道。 “看今夜下了雪,明日怕不是个好天气。安安身子不好,近几日怕是去不得了。”宫九上前紧了紧容安脖颈间的狐裘系带,“等那日暖和,我再带安安前去拜访。” 花满庭听着宫九这几乎是宣示主权的话,眉头微挑:“无妨,晚几日就晚几日,安安的身子为重。” 几人慢慢往前走着,容安走在中间,“三哥每年都不回老家过年吗?” 花满庭无奈笑道:“是啊,朝廷官员休年假有着规定,从京城到姑苏并不算近,所以只能在京城过年。不过你嫂子和你小侄子一起留在京城,我也不算一人过年。” “我听七童说你家里没有什么人了?” 容安点了点头,“嗯,家里就我自己。” “以后你就将我还有七童,以及日后你将要见到的几位兄长都当做自己的家人。”花满庭笑道,“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容安心里满是暖意,鼻尖不由一酸,清亮的眼眸也似沁出一层水光:“谢谢三哥,我记下了。” 老奸巨猾!宫九在心里暗暗骂着,周身的气压低到身边人都发现了,却没人当做一回事。 陆小凤和楚留香沉默地站在容安身边,老花够鸡贼啊,连自己哥哥都拉出来向安安“套近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