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绝世美人爆改炮灰模拟器》 1. 真假千金(一) 【你是被娇宠多年的假千金,当真千金一朝归来后,你因为看不惯她,而开始处处针对,招惹了多个主要角色的你,被放逐出国,在外郁郁寡欢……】 这是韶曼正式成为假千金前模拟出的炮灰人生,然而,她一进去模拟器后,就推翻了最初的模拟剧本。 因为她,绝无可能做炮灰。 【滴滴滴——程序出现不明漏洞,炮灰模拟人生重置中!】 【零岁的你,一出生被抱错到豪门韶家。】 【韶家几辈只得你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你受到了韶家人的无限爱护。】 【……】 【十岁的你,在放学途中发脾气,离车出走。】 【你在路边碰到了一位跌倒的老太太,别人都不敢扶她,你喜欢反着来对着干,要不是保镖提醒,你可能真要上手去扶,最后你只是让保镖叫救护车,看着人送去医院。】 【十五岁的你,有了一位家世显赫的英俊未婚夫。】 【几年前你随口救的老太太原是某政治世家里的长辈,她十分喜爱你,又撮合了你跟她孙子,当然这并不是所谓联姻,老太太问过你和孙子的意见,才为你们定下婚约。】 【十七岁的你,遭遇人生最无常的剧变。】 【你被发现是抱错了的假千金,你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加上韶家疼爱你,即使真千金接回来,也比不过你在韶家的地位。】 【二十岁的你,不得已被送出国去。】 【因为你总是没头脑地对付真千金,还牵连到了未婚夫及其朋友,韶家迫于无奈,为了保护你,只能先用留学的名义,使你远离是非之地。】 【二十五岁的你,偷偷摸摸地回了国。】 【在国外数年,你完全不知道反省,而是越来越怨恨韶家还有未婚夫等人,正准备狠狠报复他们……】 等等。 韶曼听着脑海里炮灰模拟器的电子音,忍不住打断。 明明都重置了,她都回了国,还给她冠上复仇的借口。 韶曼深觉这个炮灰模拟器的死板与不可靠,算了,幸好这不过是模拟器,还无法控制或约束她自身的言行。 也多亏了她绑定这模拟器,才从沉睡的状态苏醒。 【……友情提示:如果想逆转炮灰人生,需要改变关联节点。】 咦? 韶曼竟然收到了模拟器的友情提示,她有点讶异了,它是不是挺人性化的,似乎能了解她的想法。 另一边,炮灰模拟人生中设定韶曼原本打算要狠狠报复的那几个人,此刻正齐聚在一场宴会内。 精巧华美的水晶吊灯闪着熠熠光芒,投射在桌上的鎏金餐具与玻璃酒杯,空气里弥漫着不同的浅淡香水和醇厚酒味。 年轻的、中年的男女都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模样,或衣冠楚楚,或珠光宝气。 而本该最为引人注目的几位,却并不出现在大厅里,倒是在二楼的独立包厢内,借着单面的玻璃窗窥视着一楼的各式面目。 “听说韶家那个假千金已经回国了?” 包厢里,某个姿势散漫,倚靠在沙发上的人,发出了戏谑的问话。 哪怕他坐着,也使人轻易瞧得出他那瘦高的身形,更遑论他的外表是无法忽略的俊美,那仿佛冷到发白的皮肤亮眼至极。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一头金栗色的柔软短发,浓而粗的眉搭上一双蓝宝石似的眼,高而挺的鼻梁衬着那一张红润的薄唇,倒显得他无情又多情。 另一道语调慢悠悠的男声亦紧接着响起,“对哦,那个假千金?是不是阿宣的未婚妻……” 他则是另一种叫人不能轻视的男人,虽然他帅气的面上无甚表情,上挑的狭长凤目带着颇为傲慢的弧度,但他又长又密的睫羽好似软化了他的气质,莫名地生出些乖巧纯真的意味来。 这样的他,反而容易被人略过他那湛黑的瞳仁中,隐约染着的丝丝冰凉之色,那分明是漫不经心的睥睨。 而站在玻璃窗前的笔直身影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转了过来,露出极致温润而清隽的面容。 他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股从容优雅的气息,说话时更是一派平和清朗的口吻,如同一汪泉水般轻易地冷却其他躁的急的。 唯独他那漆黑的眸里是深沉幽邃的底色,模糊了他所有的真意。 “她确实还是我的未婚妻。” 纵然对方已经被迫出国数年,两人的婚约也未曾在明面上正式地解除,只不过在众人眼里,好像都默认两家早废弃了这桩婚约。 “哟,我们宫大少怎么不吭声,那不是你的亲亲表妹吗,还是你亲自送出国的,我可不信你真的放养她了~” 至于被称为“宫大少”的男人,正是西装革履的精英外貌,偏偏他又极为冷峻。 他黢黑的眼里深处是沉到底且晕不开的浓墨,恍若山脊般的鼻梁反倒是横亘出一道生人勿扰的疏远界限,他的唇抿出了一条直线,更添了几分漠然的距离感。 在回答某人之前,他先取出手机,点了几下后,盯着屏幕的他终于有了些微神态变化。 他的眉头稍一拧,“她是回国了。” 然而,最令他疑惑的是,他明明吩咐了人看紧她,却直至她回国,还得先通过旁人的口,以及他亲自询问后,才确定她归来的消息。 这其中,显而易见地有问题,且这问题还是在她的身上。 “回来就回来了,韶……曼她在国外待了好几年,别告诉我,你们几个大男人这么小气,还不允许人家回国?” 说这揶揄话的是在场唯一一位女性,她生得白皙秀丽,一头亚麻色的垂肩卷发,细长的眉毛略显柔和,琥珀般的双瞳荡着清澈的水波,樱桃似的唇瓣正轻轻扬起。 “是吧,斐迹。” 斐迹正是最开始戏谑的俊美混血男人,他听了后,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当然不小气了,昭阳,比起我,应该是亓若宣这位正牌未婚夫更介意吧。” 被指名道姓的亓若宣面不改色,仍旧眉目含笑。 “我奶奶跟爷爷念叨了挺久,她既然回来了,正好。” “我会先带她去亓家拜访。” “宫大少”本名宫衍礼,对于斐迹还有亓若宣看似平静宽容的话语,他亦是泰然自若地应了下来。 至于被几人议论的假千金当事人韶曼,并未直接回韶家本宅,而是由多名保镖护送到她名下的别墅。 虽然她是假千金,但她的身份被揭穿后,在金钱上,她依旧没有遭到亏待过。 不过她心高气傲,娇蛮任性,看不清自己的处境,才妄想用各种方式企图重获众人的关注。 其中,她得罪最多的除了女主这位真千金,便是她的原未婚夫亓若宣与他的几个好友,因此,才会被她的挂名表哥宫衍礼送出国。 “叮叮当——” 铃声突兀地响起,韶曼取出手机,一瞥屏幕,是一串数字。 当然,不管谁打的电话,都只会显示一串数字,因为这是她新买的手机和卡,里边并未保存任何一个人的号码,包括韶家父母。 韶曼不在乎是谁,她滑动了一下屏幕,接听了这个电话。 “喂?” “韶曼,我去找你。” “你是谁呢。” “宫衍礼。” 【你接到了表哥宫衍礼的来电,他是你准备报复的人之一,但你们两人的碰面也许会改变你之后的命运,你选择: A、拒绝见他(大概是你害怕他那严肃冷酷的样子) B、约定时间地点见一面(试探他的真实目的) C、臭骂他一顿(因为是他将你送出了国,所以你非常讨厌他)】 韶曼登 时饶有兴趣了,炮灰模拟器这么活跃的吗? 而且还会给她不同的选项,虽然她觉得那些类似心理内容的描述并不是她真正产生的念头。 韶曼轻轻应了一声,“原来是表哥,不用特地来找我,我今晚会回家。” 她指的回家,是回韶家本宅,那到底是这个世界的韶曼从小生活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男声又沉又淡,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韶曼回韶家本宅前,并未打招呼,她沉眠太久,加之过去生活的环境不同,对于所谓亲情、礼貌以及其他的什么都算不得太在意,只会顺其自然,随性而为。 她从别墅的停车场直接开车进了韶家本宅所在的区域,倒是一路畅通无阻,毕竟“韶曼”虽出国数年,但她的车牌号还没有被取消在这里的通行资格。 韶曼不会委屈自己,她来之前已经先用过晚餐,而韶家人在这个时间点当然也不至于饿着肚子。 她径自下了车,在佣人的集体注视中,管家咬了咬舌尖,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韶曼。 管家快韶曼一步,先替她推开了客厅的门。 韶家的客厅颇大,如举办宴席的会堂般富丽精致,而正中央坐着的就是韶家人,还有那位几年前送韶曼出国避风头的宫衍礼。 【你看到了久违的名义上的家人们,然而,他们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你的态度变得至关重要,你选择: A、冷漠地无视他们(谁让他们抛弃你) B、友好地打一下招呼(你还是个礼貌的乖孩子) C、泼辣地埋怨他们(必须叫他们知道你被送走的愤怒)】 “……曼、曼曼,是你吗?” 率先出声的是宫雅蓉,她是“韶曼”过去二十多年都认为是亲生母亲的女人,她已经四十来岁,却仍旧保养得宜,面容姣美。 “是,好久不见了。” 韶曼不紧不慢,行至沙发空处坐下,面上还漾起灿然的笑容。 绝顶的美人自不可能只有一张脸蛋能看,单单是韶曼那窈窕的身姿,轻盈的步态,便足以引得所见之人的瞩目。 更别提她的容貌无一处不俏,她开口亦或是默然,微笑还是冷淡,举手投足间都在攫取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韶曼曾经的父亲韶兢也难掩震惊地盯着韶曼,他确实没料到韶曼出国几年,就长成现如今这般憾人心魄的模样。 当初的韶兢同宫雅蓉待“韶曼”自然是疼爱无比,亦将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无论是亲人,朋友,未来的婚姻,她都拥有最好的一切,可惜阴差阳错的是,她居然不是韶家的亲生女儿。 纵使如此,宫雅蓉及韶兢也并未想过要抛弃她,至今两人的遗嘱依旧是把所有财产平分给两个女儿。 “韶曼”自从去了国外,便不主动联系父母,连父母的来电都不接,只查看过信息,其他的都是国外的管家做她与父母的传话筒。 两人屡屡去外国的庄园找韶曼,她不是避而不见,就是一碰面便躲起来。 韶华这个失落在外多年,回归后又被假千金三番两次迫害过的真千金,此刻都没办法不为韶曼的绝色所倾倒。 即便是之前,韶华其实亦不厌恶憎恨“韶曼”,她生性较为冷情,“韶曼”待她的种种排斥,她只感到无聊而烦恼,因为对方将她当成假想敌。 宫衍礼定定地凝睇着韶曼,他一贯克己复礼,沉稳理智,可他不得不承认,眼下的自己爱上这个曾经由他做主送出国的假表妹。 他栽了,真真切切地栽了,彻彻底底地栽了,他确信,就算她是他的真表妹,他也不可能会不爱她。 因为爱她,是仿佛呼吸一般的生命本能,他无处可逃,更不愿意逃。 面对几双直愣愣的视线,韶曼很是习以为常,仍从容带笑,略一抬眸,先望向某一人。 2. 真假千金(二) “表哥。” 韶曼眉眼弯弯地睇着宫衍礼,继续道:“今天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 听了她的话,韶家人都望向宫衍礼,几乎都猜到他兴许是收到了韶曼回国的消息,才会联系她。 宫衍礼静静地凝注着韶曼,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跳快得惊人。 他本想带韶曼去亓家,顺便正式解除婚约,而在见了她之后,他确定他会不惜一切解除韶曼与亓若宣的婚约。 可韶曼本人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还未曾探知,况且如果韶曼出现在亓若宣家,他敢打包票,亓若宣及其家人恐怕都不会轻易解除婚约。 “没什么,既然你回国了,就该……好好庆祝一下。” 宫衍礼全然不提其他,无论是“韶曼”出国前的种种劣迹,亦或是除却韶家以外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恍若依旧平淡,然而,他的目光跟神色都暴露了他那失控得无法彻底掩饰住的情愫。 韶家三人都见惯了宫衍礼素来的冷静深沉,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仿佛一汪波澜不起的幽潭,很难被探查出半分真实。 “庆祝?” 韶曼重复了一下宫衍礼用的这个词,他是怎样的人,她倒是从模拟器中的记忆描述已有所了解,只是她并不以为意。 她进入这模拟器塑造的人生里,是因为她沉睡太久太久了,一朝苏醒,独自一人又颇感无趣,却也不是会乖乖被操控的性子。 不过模拟器重启之后,在她闪过那种它不可靠又死板的念头后,模拟器变得好像奇怪又积极了,会时不时给她点所谓剧情的选项,且不带强制性。 “那我等着了。” 韶曼应和宫衍礼的提议,至于怎么庆祝,当然是由他安排。 闻言,宫衍礼不由得唇角微微勾起,“好,交给我。” 宫雅蓉趁机坐在韶曼的身边,有些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慈爱地一笑,问:“曼曼,都回来了,要不在家住吧。” 韶兢亦是顺势接道:“是啊,曼曼,这次回了国,以后不……不再离开那么久了,好吗。” 他还得斟酌斟酌用词,免得韶曼回忆起出国的缘故,生怕她还怨怪着家人。 思及此,韶兢不禁睨了宫衍礼一眼,当初是对方一锤定音,在他同宫雅蓉都没有告知的前提下,直接将韶曼送出国。 他暗自侥幸地想着,倘若韶曼真的介怀被迫出国这件事,第一个迁怒的总该是宫衍礼,他下意识忽略了“韶曼”这几年待父母的躲避行为。 韶华对如今的韶曼产生了既怜惜又喜爱的情绪,偏偏她的性格原本就淡然寡言,加上过去的韶曼并不待见她,她无法像父母还有宫衍礼那般自然地同韶曼交谈。 她只希望韶曼不要再讨厌自己,并住在韶家本宅。 韶曼对于在哪儿住倒是无所谓,既然父母都开了口,她便应下了。 “好啊。” 宫雅蓉登时喜逐颜开,忙不迭唤来管家去整理一番韶曼的房间。 几人待韶曼都有亲近之意,又怕太过热情惹了她的不喜。 “对了,关于亓家的婚约,你怎么想?” 经过一阵轻松的谈话后,宫衍礼才试探地问着韶曼。 【你的表哥似乎怀有某种目的,正在意着你的婚约问题,对此,你的选择是: A、不解除婚约(未婚夫不喜欢你,你偏偏要恶心他) B、解除婚约(你非常讨厌未婚夫,要让他丢脸) C、维持婚约并同时谈恋爱(大女人就该这么干)】 模拟器给出的选项便算了,主要是它那些括号内的话,还真是微妙。 韶曼倒不在乎婚约履不履行,只是宫衍礼、韶兢、宫雅蓉都劝说她取消这婚约,她无所谓地应着。 之后,韶兢跟宫雅蓉和韶曼聊得多一些,宫衍礼偶尔合时宜地插上两句,而韶华只能按捺住,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景。 当韶曼不经意掠过韶华的瞬间,韶华才慌了心神,立即转移了视线。 次日中午,宫雅蓉及韶兢出了门,准备去亓家退了这婚。 本来是不该这么急的,两家人好歹先商量些时日,不过宫衍礼在韶曼上楼休息后,专门提醒了韶兢还有宫雅蓉,退婚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省得将来出了变故。 况且他会陪二人一块去亓家,一定能成功取消婚约。 宫雅蓉考虑到韶曼好不容易回国,又无意于亓若宣,亓若宣当初也不像是喜欢韶曼的样子,更盼着韶曼能留在韶家久一点,就依了宫衍礼的建议。 于是,韶家除了佣人,便只剩下韶曼与韶华。 韶曼到了中午,才踏出房间,而韶华原本应去韶氏集团上班,却选择在家办公,韶曼一下楼,就瞥见坐在客厅内盯着平板电脑的韶华。 韶华通过蓝牙耳机,正有条不紊地叮嘱助理处理事物,可韶曼的身影一出现,她马上注意到了,匆匆吩咐完助理后,便挂断了电话。 “中午好啊。” 韶曼的心情轻快,经过韶华的面前时,随口同对方打了招呼。 韶华顿时欣喜若狂,压制了一整晚的好感到底是开始放任自流了。 她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中午好……曼曼。” 韶华从未这样喊过韶曼,但她现下只想像母亲那般靠近韶曼。 管家一看到韶曼,立刻让厨房快上菜。 韶华得以跟韶曼度过只有两人同桌的午餐,另一边,宫衍礼随韶兢和宫雅蓉已经来了亓家本宅。 亓若宣及父母都在,祖父祖母最近去了别地游玩。 宫衍礼三人被迎进坐下后,宫雅蓉直接开门见山了。 “阿宁。” 宫雅蓉叫了亓若宣母亲翁宁的名,两人的关系虽不是十分亲密的闺蜜,但亦是多有联系的朋友。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曼曼还有若宣的婚约,其实大家都清楚,在曼曼……出国后,这婚约应该不算数了,现在就正式取消吧。” 她的话音一落,亓家三人的表情不很惊讶,当初是亓若宣的祖母一力撮合韶曼与亓若宣,亓家人没有反对,只顺势而为。 翁宁微微一笑,柔声道:“既然阿蓉你跟曼曼都这么考虑的话,我们……” 亓若宣的父亲亓简肇也接着说了几句,亓若宣是当事人,只不过他任由长辈们商议,亦如当年认可祖母促成的这桩婚约般。 唯独令亓若宣稍微在意,且感到有一丝不对劲的是宫衍礼,他状若平常那样沉静,可亓若宣发觉,他的身上隐着某种紧绷而迫切同期待的气息。 宫衍礼陪着韶曼的父母来亓家正常,然而,他昨日才提过会带韶曼上门,又未曾先同亓若宣谈起取消婚姻的事。 即使如此,亓若宣也不会在长辈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困惑,婚约取消是迟早的既定事实,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两家互相退还了订婚信物,宫衍礼三人便离开了亓家。 “若宣,你和曼曼的婚约是不在了,但过几天韶家给曼曼办的欢迎宴,你得一起去。” 翁宁提醒了自家儿子一声,亓若宣向来做事周到,她不这么说,他也肯定会应邀。 亓若宣点了点头,“当然。” 他温和的面孔波澜不惊,漆黑的眸底闪过一道微芒。 韶家的晚宴并未特别盛大,只是同阶级该请的都请了,这无疑是在昭示着韶家对于韶曼的重视。 而亓若宣几人自是都来齐了,即便数年前的“韶曼”跟他们闹得有点那么不愉快。 可斐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因为他突然对韶曼很感兴趣——韶家竟会为她举办欢迎会,这等于要把她重新郑重地介绍回给圈子里的人,而宫衍礼亦犹如默许了这一切般。 “阿礼,你那两个表妹怎么还没出场呢。” 斐迹瞅着一丝不苟的宫衍礼,轻笑问道。 宫衍礼却瞟都不瞟斐迹一眼,只平淡地回了一句,“等着 。” 他知道,一旦待会儿韶曼出来,无人能逃脱她的魅力,此后,定然有一堆人争着抢着夺取她的关注还有青睐。 亓若宣似有若无地扫了扫宫衍礼,看来是连韶家人都有了些许变化。 延初则对他们的暗涌不感兴趣,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丰昭阳撇了撇嘴,清亮的眼里染着笑意。 她这几年和韶华一直保持联系,在事业上也指导帮助过韶华,得知韶曼回国后,她还问过韶华的态度,对方却有些语焉不详,好似不太想叫人探寻关于韶曼的事情。 没过多久,有身影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而下。 时间宛若被按了暂停键,在场只要是抬头看向楼梯处的宾客,无一不震撼。 明明有两个人在那里,但是没有谁能移开在韶曼身上的眸光。 那是怎样的美——从内至外的光彩照人,如月亮般清冷,比娇花还明艳,像白雪般纯净,较晚霞更瑰丽,还有超乎太阳的热烈。 她不必浓妆艳抹,也不用珠围翠绕,她的容颜绝殊脱俗,仪态万方无双,怕是连风华绝代,天生丽质都不足以形容她。 韶曼的美是超乎人,甚至是有意识生物认知的,无一可以幸免屈服于她。 宫雅蓉率先出声当着众宾客的面介绍了韶曼,来的人自然都晓得今晚这个宴会是专为韶曼而开,大多觉着数年前的那些事迹都过去了,韶曼才回了国,韶家还如此隆重地欢迎她归来。 现今大家一见韶曼,终是彻底明晰缘由了。 韶曼不需要给人敬酒,韶兢及宫雅蓉甚至所有人哪里舍得,韶华瞧着不少同龄人蠢蠢欲动,便凑到韶曼的身旁低声问她。 “曼曼,要去里边的休息室吗?” 韶曼有点懒,虽然她并未盛装打扮,但也穿着曳地的礼裙。 “好啊。” 韶曼被韶华带往休息室的方向,有几个正想要跟上,却被宫衍礼与亓若宣的眼神制止。 而斐迹、延初同丰昭阳抢先追了过去,亓若宣和宫衍礼稍迟两步,又加快了脚速。 韶曼才在休息室的沙发坐下,就紧接着响起敲门声。 韶华微微蹙眉,“是谁。” 她没有同意人进来,而是先询问对方的身份。 “是我。” 宫衍礼的话音一落,门已经被打开,他还有其余几人的身影都陆续从外头踏进。 【你终于要见到报复名单上的所有人,你这时的选择是: A、冷艳高傲地睥睨他们(从前的我你们瞧不上,现在的我你们攀不起) B、亲切礼貌地问个好(你真是太宽容善良了) C、给他们一个跪舔你的机会(不愧是非常仁慈的你)】 韶曼想吐槽,怎么总有莫名其妙的选项描述,她难道是那种人吗? 这一点上,炮灰模拟器显然不够灵活,她才不会那么傲慢无礼。 “表哥晚上好啊。”韶曼抬眸凝视宫衍礼,笑吟吟地说。 至于他旁边的那几个,韶曼乍一看还挺面善,随即,她知晓那应当是谁了。 亓若宣刚要启唇,丰昭阳却故作自来熟地上前,“曼曼,好久不见。” “你是丰昭阳。” 韶曼翘起眉梢,在模拟器的记忆内,丰昭阳待“韶曼”不冷不热,而“韶曼”一边针对韶华,一边接近延初几人,几乎是忽略了丰昭阳。 丰昭阳爽朗大方,实际上敏锐细腻,她出身于法律世家,祖辈皆为大法官,父亲已经升为检察长,母亲任律师协会的会长,她自己就职于律法部,以审核条文为主。 斐迹暗啧一声,她倒是会利用同性的优势,宫衍礼亦是近水楼台,而最糟糕的莫过于亓若宣了。 思及此,斐迹忍不住幸灾乐祸,他可听闻了几天前韶曼与亓若宣已经正式退婚了,那他这也不算撬兄弟的墙角了。 “曼曼,我是斐迹……斐迹·朗,还记得我吗?” 3. 真假千金(三) 斐迹抢在亓若宣之前开口,他是几个男人之中最为俊美,且极为亮眼的。 韶曼又睃向这人,他到底是混血儿,金发蓝瞳,一笑起来柔情四溢。 FujiLong才是他的真名,他的父亲为国内珠宝大亨,母亲则出自某国王室即LongDynasty。 “斐迹……朗,我知道。”韶曼总是沁着笑意瞧人,实际上,她哪怕蹙眉,冷脸,也无比的绝色,更别提她双眸弯弯的模样。 斐迹不争气的心跳得愈加快了,那是他玩多少种极限运动,都不能感受到的喜悦激荡。 然而,他面对的可是韶曼,还要争什么气。 宫衍礼作为在场最大的,又是韶曼名义上的表哥,他并不急着出声,明了他们一个个的都已经被韶曼所吸引。 ——包括还伫立在他身后的亓若宣以及延初。 果不其然,二人都先后有了动静。 “韶曼,我是亓若宣。”亓若宣的脸上仍旧戴着斯文的面具,那黑眸深处倒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少有的真意。 在见到韶曼的那一瞬,他怎会猜不到,宫衍礼那日随着韶曼父母来退婚时的反常举动。 想明白的他有那么片刻的后悔,可他知晓后悔没用,他要重新进去韶曼的视野,费心获得她的青睐。 韶曼晓得亓若宣正是已经解除婚约的那位未婚夫,在模拟器里,他对待“韶曼”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虽是态度温和,但少了熟稔。 或许这跟他的背景同工作有关,亓家是影响力最大的政治世家之一,几代人下来,无论男女,都会走上这条路,亓若宣同样不例外。 以他如今这年纪的履历去对比长辈及同龄人,早已青出于蓝,鹤立鸡群。 延初自然不甘落后,别以为他平常总一副无所谓的淡漠仪态,内里却藏着隐秘的攻击性。 倘若他一碰上在意的,感兴趣的,便会不择手段地去得到。 韶曼是他刚刚一看就喜欢的,即使这一次分明并非两人的初次见面,他也不深思,因为根本没有意义,他犹豫的时候,旁人肯定会借机接近她。 “延初,我是延初,曼曼。” 延初掀起眼帘,隽黑的瞳仁犹如点燃了火花,发亮般地直盯着韶曼,他一贯低垂的,显得乖巧纯良的长睫现在好像成了一道掩饰不住光彩的阴影。 韶曼冲亓若宣及延初都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在模拟器人生里跟她有不少交集的人。 她见他们的相貌出众,考虑着要不要谈几个恋爱,毕竟她绑定模拟器是来享受生活乐趣的,男人也算是乐趣的其中一种。 想到这儿,韶曼那澄然柔润的眼神一一掠过宫衍礼几人的面庞,果然是斐迹长得最惹人瞩目。 【你似乎对眼前的几个男人有些意动,那么你的选择是: A、一个一个轮流谈恋爱(这样绝对雨露均沾) B、同时与他们交往(效率高且不浪费时间) C、随便玩玩可以(以后还会有更多美男等着你)】 韶曼不能说待他们毫无兴致,只是目前她还没办法确定自己要怎么谈恋爱,这三个选项貌似都还行。 她准备搁置下来,反正模拟器不会强制她选择或默认执行选项。 “曼曼,怎么了?”斐迹被韶曼这么一注视着,呼吸一滞,却还朝她眨了眨多情含笑的眸子。 闻言,众人都表情不一地瞟了瞟斐迹,心思各异。 韶曼倒是直言不讳,“你长得好看。” 斐迹登时一愣,随即,他笑得越来越灿烂,“我哪有曼曼好看。” 不过能得她的一句赞赏,他当然是喜不自禁,亏得他老爸老妈将他生得这么俊了。 韶华稍稍拧了拧眉,斐迹也就外表比其他男人帅气些,性格却油腔滑调的,很不正经,她担心韶曼被他哄骗了。 丰昭阳轻啧,原来韶曼喜欢养眼的,反而叫斐迹这家伙先取得韶曼的关注了。 延初则抿了抿唇,他也不赖,为什么韶曼不多瞧瞧他。 亓若宣向来温润有礼,真实想法却难以捉摸,到底是终日浸淫政坛的人。 宫衍礼又是另一种莫测的深沉,他宛若一座潜藏在海洋内的冰山,对于韶曼同斐迹的交谈,他心有所动,面上不显。 一切都才刚开始,谁略一抢先,亦不代表别人会是最后的输家。 至少宫衍礼暗自松了口气,韶曼的脾性跟从前颇为迥异,而且她对于五年前的往事都不以为意了,连待韶华,她也能笑盈盈的。 丰昭阳认为自己有优势,趁着这几个臭男人还没得太靠近韶曼之际,她可要先趁机和韶曼变亲密起来才行。 “曼曼,你回来几天了,有什么想玩的吗?”丰昭阳虽已经在律法部工作,但她还能挤出时间来。 韶曼湛黑的眸立即如星辰般璀璨一亮,她回国之前,还在途中转机玩了一趟,只是去的那个国家突发混乱,她才不得不直接回国。 正是由于遇到太多热情似火的外国人,她干脆雇佣了等级最高的保镖护送她。 见状,丰昭阳一下子便清楚自己说到了韶曼的心坎里,她忙不迭又提了几个好玩的项目。 “曼曼,这些我可熟得很,况且我看就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大家都得工作呢。”斐迹见缝插针地接了话。 他倒不是在撒谎,论起来,他的确是最空闲的,除了必要的王室家宴,他一般都无需回去,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国内。 而他家在国内的珠宝生意,他基本不怎么管,对于他来说,他已经拥有无数的财富及权势,为什么还要做太多劳碌事。 至于曾在无形中被他这种念头扫射的亓若宣等人,并未置喙他的个人选择。 韶曼不由得轻笑出声,“那我不是跟你一样,都无所事事。” 丰昭阳乜斜了斐迹一眼,居然总被他抢占韶曼的注意力。 韶华现下只觉着自己嘴笨,不似斐迹还有丰昭阳那般,明明她这几日在家与韶曼相处得最久,偏偏又患得患失,怕韶曼会嫌弃疏远她,纵使她发觉韶曼和过去已很不相同了。 “我也可以陪你玩的,曼曼。”延初眨巴了下眼珠子,瞳光灼灼地凝睇着韶曼,原本低哑的嗓音还高昂激扬了些。 谁曾想他当年对“韶曼”的伺机引诱,根本不屑一顾,而今却要祈盼着她的垂青。 所幸延初虽掌控家族部分产业,但主要继承属于他姐姐,而他生性懒惰,并没有亲自进行管理,只背地里保证他的全权监督。 其余大多数时候,延初几乎沉浸在自己爱好的文化艺术领域内。 “好啊。”韶曼欣然应下,旋即,又望向丰昭阳,软语笑道:“先去你刚才说的 ……” 亓若宣及宫衍礼暂且还沉得住气,至于他们心中有何波澜,反正在场的其余人可没那闲工夫去揣摩。 韶家办的这场宴会请的人不多,但韶曼的名字已经在整个圈子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凡是见过韶曼的宾客们,不提那些长辈,即便是年轻一辈,也难以自控地钟情于韶曼。 可惜韶曼的身边有丰昭阳等人环绕,其他人再怎么费尽心机接触韶曼,都无能为力,少数有手段的顶多远远地窥探着韶曼。 韶曼不想独自一人无聊度日,又不愿被人蜂拥着,宫衍礼他们的存在倒有意无意维持了某种令韶曼满足的平衡状态。 他们大概是私底下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协议,轮流着每天两人来陪伴韶曼。 其中由于斐迹、丰昭阳及延初的性子使然,都无所顾忌地亲近着韶曼。 韶华则尽量让自己变得外向多话些,虽说她最有优势,既与韶曼同为女性,又跟韶曼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她到底比不过丰昭阳三人那般热烈而毫不胆怯。 宫衍礼较为冷沉,好在他的话不多,做的却不少。 亓若宣是润物无声般的体贴细致,尽管不如斐迹三人的言行那么外露张扬,亦能叫韶曼感受到别样温柔的舒坦。 就像此刻,韶曼刚一游到泳池边,亓若宣当即伸出手。 韶曼也不客气,恍若远山似的秀眉一翘,她略一起身,干脆地搭住他的掌心。 她穿了玫瑰色的泳衣,衬得她那肌肤愈发的雪白莹润,而她的两颊透出桃色,乌黑的睫羽还缀有水滴,湛亮的瞳仁中宛如漾起秋波,细碎温暖的阳光映照着她,令她越加的明媚姝丽。 韶曼一上来,亓若宣按捺住心底的悸动不舍,松开她的下一瞬,很快拿过旁边的浴巾披在她的肩头。 “曼曼,不游了吗?” 延初还在泳池里,瞅见韶曼和亓若宣的动作,凤目一敛,语调微扬,抬头凝注着韶曼。 他的体型分明不小,偏偏在水中遮掩了几分,还做出如此纯然的表情来。 亓若宣并非第一次看到延初这般模样,对方摒弃从前的淡漠散漫,心怀不轨地暗暗撩拨着韶曼。 他感到不满,可他没有立场干涉延初的行为,毕竟韶曼根本不曾提醒过延初的任何问题。 说到底,亓若宣知道再追求韶曼这件事上,自己与延初等人都处于同一起跑线,他还该庆幸韶曼对退婚一事毫无芥蒂。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观察,亓若宣其实已经发现了,韶曼的身上带着迷人而矛盾的气质。 她看似笑吟吟的,一开始却总能使他觉得有一股微妙的距离感,她瞥人的目光清澈明亮,又仿佛并未把人真正放在眼中——且那还不同于他们这个阶级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漫不经心。 幸好他们没有枉费着一个多月来的时间精力,韶曼终究待他们更加亲昵了,用她的话来说:是将他们当自己人。 他们利用几家的权势联合起来,才防止了再多的无关人员进入她的接受范围。 【你的面前有个搔首弄姿的男人在诱惑你,对此,你的选择是: A、毫不客气地摸上几把(这岂不是顺了他的意) B、若无其事地笑嘻嘻(这点料还不够你看的呢) C、干脆来个群X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哦豁? 4. 真假千金(四) 韶曼垂眸瞟向泳池边上的延初,唇角轻轻漾起。 “不游了。” 她的话音一落,便径自迈步到一旁的沙滩椅躺下。 亓若宣一直望着韶曼,看她这样,已经靠近去取过桌面的果汁递给她。 延初见状,迅速从泳池里起身,那湿漉漉的水滴不断坠落,从头发丝到面庞,到宽阔的胸膛,再沿着腹肌流至人鱼线处,才没入裤腰边缘。 他连毛巾都不用,直奔到韶曼左边的沙滩椅一坐,眸光灿灿地凝睇她。 韶曼早习惯被人注视的感觉,延初的眼神很热烈明显,亓若宣则柔和隐晦些,但藏在深处的迷恋都是一致的。 亓若宣不紧不慢地凑到韶曼的右边,轻声道:“曼曼,你之前不是说想坐游轮旅行吗,我们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去。” 韶曼闻言,抬眸瞥了瞥亓若宣,笑得嫣然。 “我也随时可以去,不还是看你们的情况,大家都有空吗?” 她想的是最近都跟他们几个待在一起,无论她要什么,甚至还没开口,已经有人捧到她的面前了,他们待她确实很不错,令她的新生活变得充实有趣。 因此,韶曼对他们的态度是较为亲近了,她不过是随便提了一嘴,他们居然都放在心上,还安排了起来。 既是如此,她顺着他们的意也无妨。 【你打算进行游轮旅行,那么,你在途中的选择将会是: A、把报复名单上的他们都丢进海里喂鲨鱼(越漂亮的女人越致命) B、一起来大海中自由徜徉(这太乏味了) C、在这趟旅游结束前玩弄他们的身心(真是个又屑又辣的美人)】 韶曼发觉这模拟器是不是越来越没节操了,她怎么可能会那样?再说了,大家可都是她的朋友。 “当然。”延初毫不犹豫地接着韶曼的话道。 不管延初及斐迹,似亓若宣几人,要么身份敏感,要么事业忙碌,纵使这般,他们亦扫清一切障碍,只为满足韶曼的所有愿望,哪怕是连她自己都说过就忘的一时兴起。 亓若宣微微颔首,“我们有空,曼曼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不仅是韶曼表示要去旅游,他们便一块去,而且是他们自己都舍不得放下她,眼睁睁看着旁人哄她陪她。 “宣宣办事最完美了。”韶曼眉眼弯弯地揄扬他。 亓若宣对上她粲然潋滟的黑瞳,心更是为之一颤,一遇到她,他全部的理智与自制都失控了,然而,他甘之如饴。 作为这一代的亓家继承人,他自幼就开始接受不同一般的教育,学会克己,不得感情用事,他向来做到最好,不展露自己的真实心绪。 只是再坚硬的壁垒,也抵不过韶曼的一颦一笑,亓若宣却从未想过要抗拒,他没办法远离韶曼。 他的人生一路顺遂,即使和韶曼定下婚约,她的假千金身份曝光,又闹了不少出格的事,他亦不认为那能影响到他。 可当他在韶家的宴会上重新见到韶曼,他知晓自己第一次产生了后悔之意,如果他在韶曼一回国,便主动去约她碰面,那两人的婚约或许还能延续。 他看得出来,现在的韶曼有时候是很随性的,婚约于她可有可无。 延初听着韶曼对亓若宣的赞美,撇了撇嘴,他再是不甘心,都不得不承认,亓若宣这家伙的确周到体贴又细致。 加上还有宫衍礼及斐迹等人,他只能另辟蹊径,斐迹是长得最俊美,他好歹仅次于斐迹而已。 他发现了,虽然不可能有谁能超过韶曼的绝世容颜,但韶曼仍旧乐意欣赏他们较普通人更出众的外表。 而且韶曼待他们很宽容很心软了,这已经是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我是比不上阿宣那么完美,可曼曼不能厚此薄彼……” 延初故意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一贯低哑的嗓音还含着委屈的语气,他的眼底仿若荡着水光,正凝注着韶曼。 韶曼瞧他这样,忍不住一笑,怎么感觉他仿佛是在撒娇的某大型犬科动物。 思及此,她干脆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柔缓道:“初初是最可爱的。” 延初虽不太习惯被人称“可爱”,但韶曼这也算是在赞扬他,他自然喜不胜收,帅气的脸庞上登时绽出笑容来。 倘若可以,他愿意变成一只小小的宠物,天天被她揣在口袋中。 亓若宣静静地眱着这一幕,他并未模仿延初的这种姿态,就像其他几人再怎样,都无法达到他那般的极致。 他们一个个使劲浑身解数,明面上维持着一如既往似的平和,背地里却暗潮汹涌。 唯独他们绝不可闹到韶曼的跟前,不能让她感到一丝的不舒服与不耐烦,要是他们遭到了韶曼厌弃,他们会发疯的。 亓若宣趁韶曼在同延初聊天之际,发了条信息到他们几个的群聊内。 【曼曼说随时。】 韶曼回国的这一个多月,在丰昭阳等人的陪玩下,过得十分惬意,他们一个两个都将她所需要的妥当备好。 韶家父母是长辈,两人再怎么盼着亲近韶曼,也做不到这几个年轻人的周全细心程度,使韶曼如此舒坦,便巴巴地等着韶曼回家的时刻才能多见见她了。 结果,这几人还要带韶曼去进行游轮旅行,最可恶的是,他们把公司的事务交代给他们,并美其名曰:你们也不想看韶曼不高兴吧。 简直是要气笑他们了。 可一听韶曼谈起游轮旅行,那笑吟吟的模样,宫雅蓉及韶兢还不是乐开了花。 算了,他们的年纪大了些,比不得年轻人们会哄韶曼,还有那么多体力精神陪韶曼玩乐。 这些日子以来,韶华等人照顾韶曼的场景被不少他们自家的长辈看在眼里,除了羡慕外,更是欣慰。 至少韶曼不沉浸在数年前的落差中,现今的她开开心心,毫无烦恼。 不到两天,韶曼已经在游轮上了。 她说随时可以出发,当真是快。 这艘游轮是斐迹之前买下的,为了这趟旅行,还重新检查过,以保证叫韶曼住得舒适。 游轮内除了他们,只有必要的各类人员,以便服务韶曼。 这会儿,韶曼正在甲板上晒日光,而丰昭阳还有韶华在左右两侧帮她抹防晒油。 本来韶曼表示过不必,韶华与丰昭阳担心太阳伤了她白皙柔润的皮肤,她只好任由她们为自己涂防晒霜了。 只是韶曼还建议,她也要替她们擦防晒乳,她们却说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已经顺便抹了。 韶曼略为遗憾,她倒从未试过呢。 斐迹一上甲板,就听得韶曼在感叹这事,他不舍得她亲手帮人做这做那,她这么说,他却脱口而出,“曼曼可以帮我啊。” “一边去,你那一身粗皮糙肉的,涂什么防晒。” 韶曼还没来得及应承,丰昭阳迫不及待地露出嫌弃的神色来。 一大男人擦防晒霜,肯定是想要勾引韶曼,丰昭阳才不会让他得逞。 韶曼不禁失笑,斐迹的皮肤哪有丰昭阳道的那般粗糙,是冷白色的。 韶华睨了下斐迹,他竟然才穿一条沙滩裤,她挡了挡韶曼看他的视线。 可惜斐迹很快行至韶曼的眼前,彻底地将他自己暴露在韶曼入目所及的范围内,清清楚楚的。 他的身材是典型的宽肩窄腰长腿,又透出颇具力量的曲线。 “斐迹,你想抹防晒乳,叫延初他们。”韶华不冷不淡地驳了斐迹一句。 斐迹暗自嗤笑一声,他是渴望韶曼的触碰,但也不愿她辛苦,刚刚不过是脑子一热罢了。 韶华这人从前寡言内敛,如今待韶曼明摆着比自家父母还护短。 斐迹既不爽韶华同丰昭阳对他千防万防的,只是有些事由女性来,确实更合适,韶曼亦喜欢她们,这才是他们那么容忍二人的原因,免得招了韶曼的不满。 【又有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想要引诱你,此刻的你选择: A、不客气地上了(享受火辣的□□是你的福报) B、手眼并用地欣赏人体肌肉线条(非常纯洁的一次交流) C、一个不够(恐怕全部一块来才能勉强满足你)】 韶曼无视了这几个选项,她真的只想单纯地给人涂防晒乳。 “姐姐,斐斐想的话,我可以帮忙哦。”韶曼并不认为替斐迹抹防晒霜有什么问题,应该还不至于累着。 韶曼喊韶华做姐姐,是韶华主动提议的,她自己觉得顺口,便这么唤韶华了。 韶华心底一软,凝视着韶曼细语道:“曼曼,斐迹在跟你开玩笑而已。” 面对韶曼时无限温柔的韶华,一说完就觑了斐迹一眼,那表情瞬间由春风变作冬雪。 丰昭阳也附和着韶华,“对啊,斐迹以前都不涂的,别管他了。” 斐迹随了二人的意思,笑嘻嘻地朝韶曼说:“曼曼,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其实我根本晒不黑。” 既然这样,韶曼便不再纠结于此,没多久,延初、宫衍礼及亓若宣也出现在了甲板上。 他们一看韶曼和斐迹相谈甚欢的画面,快步走到了韶曼的身边去。 而韶华睃了睃三人,亓若宣与宫衍礼还好,搭的是休闲装。 延初却同斐迹一样,裸着上半身,显出一片薄肌,下半身只有一条颇紧贴的泳裤。 她哪里猜得到,延初在半路瞅见斐迹穿了沙滩裤,想着斐迹肯定是要趁机诱惑韶曼,他绝对不能输给对方,这才返回房内重新换了泳裤。 宫衍礼跟亓若宣上甲板前碰到延初,虽不知他在搞什么,又不是来游泳的,但他们提醒了一下,他置若罔闻地继续往甲板去。 韶曼冲他们挥手,眉梢眼角处都染着不亚于阳光的灿烂笑意,“初初,表哥,宣宣,你们来啦。” 延初的动作更快,毕竟韶华、斐迹及丰昭阳都已经围绕在韶曼的左右,他再慢一点,岂不是没空间了。 亓若宣和宫衍礼瞧着一派或温润或沉静的气度,实际上,别以为他们不争不抢,他们都是同样地费劲心思夺取韶曼的关注。 她的一道目光,一个笑容,足以点燃他们灵魂深处对她的炽烈情爱,仿佛在灼热的仲夏温度中,依旧化出最酣甜无比的蜜糖。 5. 真假千金(五) 丰昭阳乜斜了眼延初,又顺带瞟了瞟斐迹,这两个家伙在人多的情况,都敢明目张胆的。 可见平常更是嚣张得毫不掩饰,恐怕只差将他们自己当成礼物送到韶曼的房间去了,要不是他们担心韶曼厌恶的前提下。 比起他们还得半遮半露的模样,丰昭阳及韶华倒算是占了同为女性的便宜,能够与韶曼无所顾忌地勾肩搭背,甚至一块睡在一张床上。 即使如此,丰昭阳也不会可怜这几个臭男人。 假若韶曼真的对他们之中的谁有意思,哪怕是喜欢他们几个,丰昭阳再不爽,都会尊重韶曼的选择。 只是在那之前,既然韶曼眼下根本没有要谈恋爱的表现,那便别怪她时不时阻拦他们的不轨或出格行为了。 ——比如她这会儿最见不得延初这臭小子,竟然只穿着一条紧身泳裤,就敢凑韶曼这么近,还状若无意地企图制造身体接触。 这种恨不得贴上去的做派,哪里还有从前那懒散淡漠的姿态。 丰昭阳赶紧地挤开他,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对方,“延初,曼曼的防晒霜还没涂好,别靠那么近。” 在场的人又怎么会发觉不出延初的小心机,所幸丰昭阳先开了口。 毕竟他们都得在韶曼面前维持和睦,也不能直言不讳地戳穿延初的意图,况且不论延初,便是他们当中的任意一个,都怀有类似的想法。 延初听后,不满地挑眉睨了下丰昭阳。 丰昭阳给他使了个眼色,延初晓得她这是在警告他,别忘记了他们几个定下的协议。 延初不情不愿地跟韶曼拉开了点距离,他还不信了,旅游的这段时间他找不到机会同韶曼亲近。 等韶华和丰昭阳终于为韶曼抹完防晒乳后,宫衍礼与斐迹才占据了韶曼两旁的位置。 ——这可是他们刚刚私底下商量好的,虽然他们不舍得看韶曼出国旅行太久,决定一起来,但他们总这样一窝蜂围着韶曼,能分得她的关注只怕少得可怜。 所以他们定下跟之前类似的约束,每天都要保证他们中的两个能拥有同韶曼近距离相处的时刻。 这当然不代表其余人要完全躲避,他们可以在边上待着,满足韶曼的任何需求,包括她兴许会突然点到谁聊一句。 “曼曼,你喜欢潜水吗?” 斐迹笑咧咧地问韶曼,他的动作倒挺随意,双手反枕在脑后,即使躺着,也不忘扭过头盯着韶曼。 “潜水?”韶曼扬了扬细秀的眉,隽黑的瞳仿佛被阳光映射的海面般粼粼生辉,“我还没试过,斐斐喜欢吗?” “喜欢,我以前对这些运动最感兴趣了……” 斐迹心下微动,然而,他现在只对怎么讨她的欢心最感兴趣。 “曼曼要是想学潜水,我可以教你哦。” 话音一落,斐迹还朝韶曼眨了眨眸子。 【某人邀请你潜水,在那期间,你可以选择: A、进行有趣的水下活动(非常极致而特别的经历) B、正常地潜水(太无聊了) C、卷入神秘诡异的海底世界(也许会出现不可名状的东西)】 韶曼倒是对C选项颇感好奇,不过大家都是普通人,如果碰上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有概率会陷入危险。 思及此,她还是打消这念头。 潜水么? 其他人听了,心绪不一。 宫衍礼的第一反应是怕韶曼要去学潜水的话,他首先考虑到危险因素,虽然有他们在,但毕竟是到海里,倘若选最顶尖的专业教练来,或许更妥当。 韶华蹙起眉头,她却是不会潜水的,那她想陪着韶曼,却担忧到时候她自己成了麻烦,又扫了韶曼的兴致。 “还有我呢。”丰昭阳紧接着脆声道。 他们都会潜水,只是其中最厉害的自然是斐迹,他的能力确实足以教导韶曼,而她还可以在一旁辅助。 延初虽不及斐迹,但仍开了口,“曼曼,我也可以教你。” 他才不会放弃接近韶曼的时机,不可能让斐迹一个人出风头,因为他知道,论起玩乐,斐迹的确很擅长。 “好啊,你们教我就行了。”韶曼笑意盈盈地应了下来,她并未联系到安全问题。 亓若宣方才在思忖,此刻终于出声,“曼曼,放心,我会安排的。” 闻言,韶曼瞥向他,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 她很信任亓若宣,他的做事风格非常周全完美,她还听他提过,他一贯都会有各种备用方案,至少在相处的这段日子内,他从不令她失望。 瞧着韶曼欢喜的样子,谁又忍心拒绝她,只要是她所愿,他们一定会达成。 宫衍礼亦然,他知晓亓若宣准备万无一失,但他仍旧会预防所有意外状况。 他们的目的地为风琴岛,这是T国最美的旅游胜地“梦幻群岛”中的一个,平常的梦幻群岛只开放某两个岛屿给游客。 多亏了斐迹的身份,才拥有了风琴岛的居住使用权。 风琴岛不算大,他们抵达时,已经是黄昏。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这座岛上,棕榈树宛如生出了金叶子,正随风摇曳,潮汐掠过沙滩后,珊瑚屑和贝壳片闪闪发光,像极了夜幕下的星星,而海面翻涌的浪水好似染着金色鳞片的游鱼。 韶曼心情愉悦地欣赏着,而她身边所有的目光却独独停驻在她的脸上,她比世间的美景都要胜出无数,她的存在叫旁的光彩都黯然失色。 这一瞬间,她的瞳较星辰还要璀璨,她的面庞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秾丽而迷人。 风琴岛里建有沙滩及水上别墅,第一晚他们便先住在沙滩别墅,之后再换到水上去,还能从那里直接下海浮潜。 沙滩的度假屋由石头构筑围墙,整体采用了当地的民俗风格,结合现代艺术元素。 入口与露台可以一眼望到海,别墅四周绿荫环绕,内部除了一般的餐厅、卧室、泳池等,还设有健身房、花园跟娱乐厅。 斐迹拒绝了风琴岛配备的服务者,而是吩咐了游轮随行的人员一同进入别墅,这些都接受过训练,很了解韶曼还有他们的衣食住习惯。 韶华和丰昭阳陪着韶曼到卧室,宫衍礼几人留在客厅商议了一番之后的行程,确认无疑后,才各自散去,回自己的房间。 次日清晨,韶曼在温暖的日光下缓缓醒来,等她打开门,丰昭阳与韶华都恰好从房内走出。 三人一齐走到了餐厅,韶曼发现居然是斐迹在做早餐。 “斐斐,你还会这个?”韶曼倒有些惊讶地问,看着他端盘子放在桌上。 他做的不是复杂的早餐,有蔬菜沙拉、黄油炒蛋、法式吐司、煎培根及烟熏三文鱼等,配上热巧克力、 伯爵红茶同咖啡、牛奶。 既有法式,又有英式。 这是他一个多月来努力的成果,他立志着让韶曼离不开他,无论她想要的是什么,他都能完成。 “曼曼,过来尝尝,不好吃我再改进。”斐迹冲韶曼笑得灿烂,湛蓝的眸满溢深情,毫不掩饰。 韶曼翘起嘴角,“好啊。” 她欣然坐到餐桌前,其余数人见状,也纷纷落座。 斐迹的早餐虽有大家的份,但他只摆了韶曼的上桌,其他的由厨师拿来。 他表面凝睇着韶曼用餐,端详她的神色,实则紧张又期待,好在她那姝美至极的脸庞露出了更粲然的笑意。 斐迹松了口气,心底腾升起巨大的喜悦之情。 这算不算得到了她的认可,起码她吃起来是高兴的。 韶曼的一言一行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又怎么会错失她的欣愉之态。 延初敛了敛目,指尖微动,他也要学学料理了,绝不能输给斐迹。 韶华忖度着,她自是会做饭,毕竟她成年前,养父母已经去世,成年后的她一个人生活,不过她炒的菜味道不佳。 跟韶曼同住一屋下的这段时间,韶华哪里敢给韶曼尝试自己做的菜,她肯定比不得家里厨师的水平。 宫衍礼的表情冷峻,巡睃了一遍桌上的早餐,这些倒不很难做。 亓若宣的情绪平静得多,他猜测着韶曼是觉得好吃,亦或是不愿辜负斐迹的好意。 【你吃了某人做的早餐,脑海中想的是: A、比起早餐,更想吃……(饱暖思淫欲) B、呕吐后表示很难吃(不能给男人好脸色) C、每个人天天都做一顿并由你来任意挑选(这才是大女人的待遇)】 “斐斐,你还挺有天赋的嘛。”韶曼这话明显是在称赞斐迹,她不管这些选项,由衷按着自己的心思来。 斐迹登时笑眯了双瞳,“曼曼喜欢就好。” 韶曼刚刚用了黄油炒蛋,亓若宣也拿起刀叉,试了起来。 ——口感还行。 亓若宣动手后,丰昭阳几人都开始品尝这顿早餐。 “阿迹,你真会下功夫啊。”丰昭阳眱着斐迹,揶揄道。 可不是这样嘛,他们个个从小锦衣玉食,谁真的会亲自下厨,除了斐迹,他们竟未曾想到。 不愧是自称无所事事的家伙,这一个多月,斐迹还偷偷摸摸地学起来了,一定是为了令韶曼感到惊喜。 而他们在没有陪伴韶曼的时候,必须要花费更多精力心神,去超标做完他们的工作,这样才可以在轮到他们之际,毫无顾忌地留在韶曼的身旁,不被任何事物打扰。 韶曼却突发奇想,忽地建议,“那不如我们每天做一顿,随便早餐午餐晚餐。” 她认为,既然是朋友,不能只接受他们的一味付出,而她一味享受。 他们下意识地欲要反对,韶曼的唇边漾起,她的眸清湛似水,正期许地注视着他们。 说好的,她要什么,就竭尽所能。 “可以。”亓若宣率先温声说着,询问众人的意见,“两个人合作做早午餐,晚餐三个人做,这样行吗?” 韶曼并无异议,附和道:“行。” 其他人更无法在这会儿驳了韶曼的意,做一顿餐而已,还有厨师在旁指导。 6. 真假千金(六) 风琴岛周遭的海水恍若玻璃般清澈,又如薄荷糖似的透亮,表面上看丝滑得好像一块靛青色的绸缎。 这里的温度适宜,潜点多,底下有不少五彩斑斓的珊瑚,及种类繁多的鱼类。 在正式潜水之前,宫衍礼与亓若宣特地请来顶尖的潜水教练,帮韶曼同韶华都进行了培训。 虽说对他们而言,不管这些明面上的章程也无所谓,但总归是为韶曼的安全着想,短短两三天之内,还替韶曼跟韶华加速了取得证书的考核通过。 即便开始浮潜,那几个教练仍旧需要在一旁随时关注着韶曼的情况,以防万一,至于指导韶曼,当然是自荐的斐迹先抢在前头了。 延初更不甘落后,他和斐迹一左一右地陪着韶曼下水。 韶华哪里不想凑到韶曼身边去,一是没她的位置,二则她也是新手,她担心自己要是出了意外,会扰乱了韶曼的乐趣,只能叫教练带着自己跟在韶曼的后边。 丰昭阳、亓若宣与宫衍礼放不下韶曼,分别在前面、侧边还有后面随着她。 因着斐迹的潜水技术确实比他们都要高,他们已经约定好,斐迹可以一直在旁边教导韶曼,可延初的位置得和其余三人轮换。 延初不满归不满,又拿他们无法,他们的确说得对。 而他只好暗自下定决心,这次回国之后,必须苦练各种运动,斐迹精通的,他也要追上才行,不然,次次都被对方占着韶曼身边的一席之地。 韶曼这人有时候颇自我天真,根本察觉不出他们几人的明争暗斗,她大多数都凭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这一刻的她正沉浸在海中的景物,她刚学潜水,斐迹为了安全起见,先领着她浮潜。 他们在深度不到十米的海里,已经能见到绚丽多彩的珊瑚丛,恍如开在海水内的花般,还有五颜六色的鱼轻盈地从他们的身边游过。 韶曼饶有兴致地透过面镜欣赏着,她忍不住伸出手从这些鱼儿的中间穿梭,倒是引得它们瞬间乱窜。 斐迹凝注着自娱自乐的韶曼,蓝眸不自觉地染着笑意。 这么不够刺激的浮潜是他以前所不屑的,然而,有了韶曼的存在,谁还乐意去玩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光是看着她良久,他都能够自我高潮了。 延初亦是紧盯着韶曼,在对她钟情之前,他很少会表现出这样隐含锋芒而渴望的眼神。 他只会在某些“狙击”竞争者的时刻,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一般情况下,他却是漫不经心地像个凉薄的旁观者一样。 唯独重遇韶曼后,他出乎意料地爱上了她,从此,他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冷眼观察的模样,而是将自己置身其中,只因他想要靠近她,希望得到她的青睐。 不仅仅是他,哪怕是沉稳淡漠如宫衍礼,平和却深沉的亓若宣,也难以摆脱这种宛若本能的悸动,只能任由自己随心地追逐着韶曼。 亓若宣除了瞧着韶曼,还会辨别那么多种不同的海洋生物,防止突发状况。 宫衍礼则时不时地注意着周遭,他也很谨慎,不只是凝睇韶曼一人。 纵使他们装得再正经再有礼,实际上,他们都得强行按捺住自己那汹涌的爱恋与欲望,小心翼翼又花样百出,等着盼着韶曼的回眸。 他们没办法不择手段,势必要克制再克制。 韶曼白天潜水,到了晚上,怕她无聊,斐迹早便安排了要在沙滩上进行烧烤。 东西都由人专门准备完毕,待他们潜了水,回房间洗漱整理好,已经夜幕降临。 这会儿的沙滩及大海不同于日间,别有一番风光。 夜空犹如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点点星芒都细碎而隐约地倒映在幽蓝的海面上,金黄的沙子在火焰的照耀显出摇曳的阴影,树叶摆动的间隙漏下不远处的灯光。 【你们打算烧烤,此时的你选择: A、烤什么串,来嗨(夜生活开始了) B、躺平等投喂(舒服极了) C、自己动手(可能会烤焦)】 既然是烧烤,那干脆就几人都动手了,韶曼自不会错过。 “我烤了鸡翅跟香肠,你们还想要什么?”韶曼笑盈盈地询问着他们,还不忘手上的烤串,别一不留神便焦了。 丰昭阳率先朗声道:“我都行。” 韶曼已经亲手烤给他们了,她自然不会挑三拣四。 “只要是曼曼烤的,我都喜欢。”斐迹那湛蓝的瞳在夜色和火光之下,反而流泻出深邃如大海般的情愫来。 延初更是眼巴巴地瞅着韶曼,用那低沉的嗓音说着撒娇似的语气,“都想要。” 闻言,韶华眉头微拧,“那太多了。” 她是话不多,可涉及到韶曼,她不会一直闭口不言。 亓若宣亦颔首赞同了韶华,“曼曼,你不用烤那么多,大家亲自动手,都能吃得到。” 他并未直接否定延初,或拒绝韶曼,到底韶曼待烧烤颇有兴趣,总得给她自己试试。 不过他也不愿她太过辛苦,才这般委婉地提议。 而韶曼一贯很听亓若宣的,她觉着他的谈吐做事很妥帖,所以,在亓若宣的话音一落,她很快眉眼弯弯地应和。 “好啊,我知道了。” 丰昭阳乜了延初一眼,他虽晓得自己刚才不该那样说,但一瞧见韶曼这么顺着亓若宣,又感到有些不爽快了。 宫衍礼淡淡地从亓若宣及延初身上巡睃而过,却没有对此再多加置喙,总归他的意思与亓若宣的相差不几,且亓若宣那副温润的姿态确实很容易引得韶曼的认可。 在韶曼专注翻动烤串之际,其余数人都一心二用,一边也烤着串,一边又瞥向她。 他们想让韶曼吃上自己的烤串,同样的,更想他们能享用到韶曼亲手烤的串,而且韶曼不会厚此薄彼,因此,他们愈发期待。 一番折腾下来,倒是韶曼吃的烤串最多,毕竟她得每个人都照顾到,不能忽略任何一个的心意,而他们最后好歹能分到一份韶曼亲自烤的串,至少在今晚算得上是满足了。 几人烧烤完,还在沙滩上休息了一会儿,韶曼则干脆仰躺着,望向夜幕。 他们见韶曼正静静地享受着,全部默契地沉默,并不你一言我一语地发声了。 在这样澄澈而安宁的片刻里,韶曼难得回忆起自己那漫长的过去,她所生长的地方不是像她现今所在的时空一样。 她来自高科技的星球,眼下在这里的所见所闻,都是她曾经只能在资料中查看的。 而她过往存在的那个世界已经消逝于茫茫宇宙,只剩她一人沉睡在休眠舱内流浪。 要不是碰上了这个所谓 的模拟器,她也不会苏醒,更无法穿梭到其他的次元位面来。 从这点上,她是该感激模拟器能够令她不那么无聊,只是即便如此,她亦不可能乖乖照着模拟器的套路走。 那样的话,还不如一直沉眠。 所幸这个炮灰模拟器并未有什么惩罚或强制的程序,否则,她还要花费精力解除。 她的身边陪伴着他们,倒叫她挺开心的,她却不懂,于他们而言,能遇到她,才是他们这一辈子最为幸运,也将会永远患得患失的事情。 他们会终日惶惶于她把目光转移到别人那里,又要绞尽脑汁地渴盼着她的欢心。 倘若有一天,她抛弃或远离他们,恐怕连他们都控制不住自己地强留她,纵然那兴许会惹得她怨恨嫌恶,他们亦不希望她逃脱他们的视线范围。 “谢谢你们哦。” 韶曼柔缓的声音在这种静谧的夜时,更为轻灵,而她说的这句话,令几人都颇困惑。 斐迹抢先开了口,“曼曼怎么突然谢谢我们?” 他既然问了出来,其余人便等着韶曼的回答。 韶曼的答案反而使得他们惊喜,“因为有你们陪着我,我很幸福啊。” 她说的情真意切,模拟器的选项被她忽略。 【全员心动,你的选择是: A、一起牵手吧(世界和平) B、一块鼓掌吧(真爱虽永恒,但一时欢愉也得有) C、假装迟钝(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此刻的韶曼已经坐了起来,正恬然地看向他们,她俏丽的眉目含笑,那璀璨的瞳仿佛永远不会湮灭的仲夏星辰。 嘭嘭嘭—— 是谁的心跳猛地快速鼓动起来,又哪里分得清楚。 “只要曼曼不嫌弃,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亓若宣的唇畔漾起更加明显的笑,他一向心思深,这一瞬都免不了任自己的情意满溢而出,不再那么掩藏压制。 丰昭阳喜逐颜开地挽着韶曼,“曼曼觉得幸福就好。” 她早已决定要守护韶曼一世,即使日后韶曼疏远他们,她也必须记住今晚的这一幕,千万不要再涌现出那么可怕的念头。 ——她这么警告着自己,她还有他们都不能辜负韶曼现在所付出的真情实感。 延初定定地注视着韶曼,“那曼曼要让我……们一直陪着你,绝对不可以抛下我们。”假若韶曼说的不是他们,他才不会多余地加上一个“们”字。 他的话宛如誓言一般,却又似是信徒在祈求着神明的永恒眷顾。 韶华同样很欣愉,至少在韶曼的心目中,她的地位不输给他们几个。 她会陪着韶曼,至死不离——这是她下给自己的承诺,韶曼无需知晓,只因约束的是她自己,而韶曼不必感到任何一点负担。 斐迹倒晚了他们几步,但他依旧低声喃喃道。 “曼曼还真是犯规啊……”居然先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凝眸眱着韶曼,他的眼是一片深海,对她的爱意就像永不退却的潮水。 宫衍礼又怎能逃得过韶曼带给他的心动,那是从灵魂深处生出的足以涤荡他全身的情感。 以前很多人描述他是一座冰山,冷酷无情,然而,如果他是冰山,那韶曼一定是能够融化他的炽热太阳。 7. 真假千金(七) 次日午后,韶曼几人便出发去海钓了。 风琴岛附近都是旅游胜地,人太多,又有不少礁石钓和沙滩钓的。 于是,由亓若宣事先邀请的船长及其副手会带着韶曼他们,去附近离岸不算远的海域。 对韶曼而言,很多东西她都属于新手,需要指导,当然在抵达风琴岛之前,他们已经教过韶曼一些基础的钓鱼尝试与方式。 而斐迹依旧在韶曼的左右有一席之地,因为他真的几乎什么都涉猎过,这大概多亏了他以往那爱玩的个性同他的学习天赋。 由副手撒下鱼饵,再把钓竿调整好位置后,韶曼等人也不必一直待在那光盯着海面等,就来到了甲板上吹海风喝饮料。 趁着这空挡,斐迹被挤开了,总不能韶曼的什么时间都被他占据。 见此,斐迹只好无奈地耸肩一笑,算了,总归是他们私下的协议定好的。 正因为韶曼并未选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他们才能勉强平等地分配着各自能留在她身旁的机会。 “这个一定是宣宣榨的果汁。”韶曼仅仅吸了一口,便确定无疑地瞥向亓若宣,笑吟吟地说。 亓若宣对上她那清莹的目光,不由得嘴角勾起,温声道:“是,曼曼真厉害。” 闻言,韶曼的眉梢更弯,不知为何,亓若宣给她榨的果汁就是酸酸甜甜的,太合她的口味了。 韶华几人自然也尝试过,可惜都做不到亓若宣那般使得韶曼如此满意。 延初还偷偷窥探过亓若宣榨果汁的每一个动作,怀疑对方是不是下了什么秘方,结果根本一无所获。 斐迹做的料理跟亓若宣榨的果汁都得到了韶曼的认可,偏偏他这两点都比不上他们。 偏偏斐迹还敢在此时得寸进尺地戏谑,“曼曼这么喝果汁,那我也得努力了。” 说完,他还冲韶曼眨了眨眼。 韶曼忍俊不禁,反过来揶揄道:“斐斐你什么都会,还要努力啊。” 见着两人一来一往地谈笑,在场的其余人都心下憋着一口气。 宫衍礼表面冷静自持,不曾露出半点情绪,实则他又何曾不羡慕亓若宣和斐迹。 亓若宣看似不动声色,却总是那么体贴入微,斐迹更是处处找存在感。 “曼曼,我的鱼竿动了——” 丰昭阳得到船长的提示后,抬手一指,朗笑着对韶曼说。 韶曼顿时起身,顺着丰昭阳所引导的方向一扫,果不其然,那根钓竿正在上下晃动。 “昭昭,我们快去。”韶曼当即拉起丰昭阳走下甲板。 丰昭阳满足地扬起唇畔,反握着韶曼。 韶曼这么感兴趣,是因着在出海前,她与他们约好,要看看谁钓的鱼最大条。 有韶曼在身旁,丰昭阳拒绝了副手的协助,亲自将上钩的鱼钓起来。 “这个是……”韶曼瞅着那比她两巴掌还要大一倍的黑色斑点鱼,嘟嘟囔囔的。 “这个是石斑鱼。”宫衍礼总算先其他人一步开了口,他站在韶曼后边,平静地接了她的话。 韶曼立马点了点头,“没错,是石斑鱼。”她差点说是斑点鱼了。 幸好宫衍礼及时出声,韶曼朝他嫣然一笑。 没多久,延初同韶华还有斐迹的鱼竿也纷纷有了反应,韶曼眼巴巴地巡睃了一圈,还剩她、亓若宣和宫衍礼的没动静。 她的神色很好懂,宫衍礼跟亓若宣还在她的左右,自是一清二楚她的小心思。 亓若宣微微漾起嘴边的一抹弧度,轻声安慰韶曼,“别急,会有的。” “……宣宣,你的鱼也来了。”韶曼正欲回亓若宣,却先瞟到他的竿也动了,连忙告诉他,“你快去,我要知道你钓了什么鱼。” 宫衍礼此刻像是独占着她的空间一般,他凝注着韶曼俏生生的脸庞。 “曼曼,那么喜欢钓鱼吗。”他缓缓询问着她。 能趁机与她多说一两句话,他都觉得是幸运了。 韶曼秾丽的眉眼一翘,“因为我不是和你们约定,要看谁钓的鱼最大吗?” 她悦耳的嗓音比最动听的乐曲还要美妙,更遑论她那笑意盈盈的模样不知有多么鲜活而明朗。 “你还真是……”宫衍礼一贯冷峻的面上浮现一丝浅淡的柔态,低喃了一句。 “表哥,我们的钓竿也有鱼了吧。”韶曼忙不迭拍了拍宫衍礼,叫他一块去瞧瞧。 最终是韶华钓的鱼最大,她钓的是一条足有她的手臂那么长的尖吻龙占,引得韶曼惊呼了一声。 “姐姐,你好棒啊。” 韶曼眸光闪闪地睇着韶华,这令韶华的脸上一热,仿佛她做到多么了不得的大事,其实她不过是一时运气好而已,可是能使得韶曼开颜也不错。 “是我比较好运。”韶华自己也是个新手,况且大家的鱼饵都是一样的。 斐迹轻哼,他就只是钓到一条鲈鱼,还不如丰昭阳的石斑鱼大,倒是没办法让韶曼那样赞叹他了。 延初则钓的是螃蟹,不满地撇了撇嘴。 亓若宣钓上了条章红,不大不小。 宫衍礼大概是最糟糕的了,居然钓来了海星,好在韶曼觉得有趣。 而韶曼本人钓到的是小河豚,那鼓得圆滚滚的样子像泡芙似的。 虽然这只河豚不能吃,但韶曼突发奇想,倏地露出粲然的笑容。 “我们把海星跟河豚养几天吧。”她漆黑的瞳仁恍若映射到海面上的日光那般,澄澈得耀眼。 韶曼的所愿所想,他们都会尽力完成。 亓若宣率先应了下来,“好,我会负责的。” 他并非随意敷衍,养河豚同海星各自所需要的温度、水质、盐度,他会控制好。 即使韶曼只说要养几天,他也绝对能做到。 而韶曼觉着等他们结束这趟旅行,或许便可以将它们放生了,她不确保自己能一直对它们保持兴致。 本来以为海钓得差不多,他们该准备回风琴岛,结果今天沉寂至今的模拟器终于又来活了,而且是不同于之前的那些选择。 【在这广阔的大海上,有着无限可能,你更期待的是: A、碰上食人鲨鱼(来一场刺激的鲨口逃亡 ) B、捡到一个美男(邂逅一段浪漫的异国情缘) C、流落荒芜孤岛(在无人岛屿惊险求生)】 啊,这个。 韶曼倒是有点跃跃欲试了,对于那两个或刺激或惊险的选项,不过她眱了眱周围的熟人,暂时打消了这念头,她虽然随心所欲,但不愿把朋友们置于险境。 想了想,她决定选最安全的那个,况且,她真喜欢冒险还是求生的活动,可以告诉亓若宣及斐迹,他们一个考虑周到,一个擅长玩乐,肯定能够令她尽兴。 说实话,在这海上能捡一个美男,好像也并不那么简单吧。 而且这个美男别提比不比得上斐迹,起码该与延初几人的相貌差不大才行,否则怎么能是美男。 在韶曼胡思乱想之际,她所背对的船的另一侧,某个船员注意到了海面上的异常,赶紧通报给了船长。 船长则立即来告知亓若宣等人,韶曼一听,先脱口而出道。 “你们看到救生艇了?是个美男吗?”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颇为惊讶,完全不晓得她怎么会突然联想到美男,毕竟船长表述的只是救生艇上貌似有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那救生艇离他们的船还有几十米,船长纵使想救人,也得经过宫衍礼几人的同意。 “曼曼,你……”韶华很想问点什么,可碍于其余几位男士的目光,她按捺住了。 “美男?曼曼你觉得是美男?”延初不自觉地敛起眸,那一闪而过的暗芒并非针对韶曼,而是针对所谓美男。 斐迹咧开嘴角,促狭般的说:“曼曼,有我们几个,还不够吗。” 他犹如在开玩笑,实际上,隐藏着某种探寻的意味。 宫衍礼微微皱眉,出于安全的前提,他只想要反对救那个不明身份者,他们可不是会关心陌生人的善良性格。 且韶曼在这里,他们更不可能枉顾她的安危,必须排除一切有风险的因素。 亓若宣发觉韶曼对那救生艇的人有些关注,却仍旧劝着她。 “曼曼,我会请船长呼叫救援队过来。” 韶曼并未意识到亓若宣的委婉,“不用吧,我们开过去救他更快。” 只有这个捡到美男的选项是最没有危险的描述,因此,韶曼根本不知晓宫衍礼跟亓若宣的担忧,哪怕清楚了他们的想法,她也会觉着是他们操心过头了。 丰昭阳明白亓若宣的顾虑,可韶曼这样说了,她只好帮腔。 “曼曼想救人而已。” 亓若宣凝睇着韶曼那蕴着秋水似的双瞳,心哪里硬得下来,他们早便暗自像立誓一般,要叫她得偿所愿。 “好。” 亓若宣其实已经提前思忖过各种方案,要是韶曼坚持,他就实施现在这个法子。 他吩咐船长先将船开近些,观察救生艇上的家伙是否不省人事,再由两名船员下去救人。 所幸全程都按照亓若宣的计划那样安稳地进行,而那被救的果真是个美男,还是个外国美男。 不如说,比起美男,他的外表更适合称之为美少年。 8. 真假千金(八) 这个外国美少年被送上船后,由医生来看了会儿,很快,他就苏醒了过来。 韶曼走近了,发现他穿的却是正经的西装,不像是来海岛游玩的样子。 他的皮肤不比斐迹那种亮眼的冷白,反而带着病态似的苍白,线条匀称的唇上却又晕着玫瑰般的血色,他的瞳是湖泊那样的碧绿清湛,特别极了。 他衬衫下的身体却跟他的面庞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如猎豹般,充满危险的爆发潜能,肌肉的曲线宛若是在压制着试图偾张的力量。 果不其然,结合他那劲爆的身材来说的话,他确实是个美男。 “你不是……K.D嘛?” 斐迹原本只在意韶曼,不曾想她一直盯着那个所谓美男,他才把视线游弋到对方身上,结果居然是他认识的家伙。 ——或者该说是他学生时期的死对头金斯利·d·维尔。 斐迹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在外国念的,假日便回国探亲访友。 维尔是F国贵族的私生子,却自小被寄养在E国的贵族姨妈家庭,才得以和斐迹一路上同样的学校。 维尔的身份虽不怎么光明正大,但他能成为斐迹的对手,显然不仅仅是由于他那与斐迹不相上下的出众外貌,而且还因为他是个天才。 斐迹不得不承认,他是超乎常人的聪明,可他并未拥有罕见的天赋才能,他的家世背景弥补了他输给维尔的智商。 韶曼瞥向斐迹,“原来是斐斐的朋友啊。” 不,并不是。 斐迹以及彻底清醒得站立起来的维尔一听,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否认了。 维尔一抬眸睇向刚出声的韶曼,登时愣住了。 他的审美没问题,不可置喙的是,即使谁的审美出了差错,也绝对会被他眼前的女人所吸引。 一看到她,恍若见了世间上所有的美好跟罪恶,美好是她给予的,罪恶则属于他们,因她而使人贪念横生,爱欲疯涨。 她犹如圣洁和欲望的结合,让所见之人心生膜拜之意,又忍不住贪恋之情。 维尔的身心都不自觉地战栗起来,一种油然升起的兴奋感在疯狂地叫嚣着。 “你好,亲爱的小姐,我是KingsleyDeVere.” 他的五官轮廓似希腊最具艺术性的雕塑作品一样完美——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宽阔的嘴巴,还有他那一头天然蜷曲的蜜发,宛如天使的纯净与澄澈笑容,使得他更为迷人。 维尔表现出一副纯良无害的姿态,却只先朝着韶曼打招呼,在场的男人都待韶曼有着类似的念想,哪里察觉不到维尔的意图。 因着韶曼同斐迹说的都是中文,维尔亦吐露的是中文。 韶曼笑得眉眼弯弯,“你好啊,我叫韶曼,是斐斐的朋友,你也是斐斐的朋友吧。” 虽然斐迹跟维尔都不认可对方是朋友,但在韶曼的面前,他们不会直白地显出待对方的不喜。 “是的,韶曼小姐可以叫我Kingsley哦。”维尔本身已经具有欺骗人的容貌,更遑论他用这样亲切的态度来交谈,至少韶曼觉着他挺友善的。 闻言,韶曼清润的眸凝视着他,柔声道:“Kingsley,那你叫我曼曼好了。” 韶曼与维尔状若无人般的聊了几句,一旁的熟人终于禁不住开口了。 亓若宣上前一步,半遮半掩住维尔停驻在韶曼身上的目光。 “维尔先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会出现在海上。”亓若宣的嘴边浮着一抹浅淡的笑,嗓音温和,眼底却隐着探究之色。 宫衍礼的神情更冷,他不发一言,只沉静地审视着维尔。 延初也看维尔很不爽,毕竟韶曼在维尔还没救上来之前,便认为对方是美男,并且坚持救对方。 韶华靠近到韶曼的身侧,虽说斐迹似乎认识这个金斯利·d·维尔,但在他们看来,维尔就是个突然在海面漂流的陌生男人。 丰昭阳仍保持着明朗的笑容,纵使她同意韶曼将金斯利·d·维尔救上船,也不代表她待他便完全放松了警惕。 在维尔被救之前,宫衍礼及亓若宣已安排船上的保镖在四周随时伺机而动,不过他们的这些心思跟行为,韶曼一概未曾发觉,他们更不会使她知晓。 维尔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除了韶曼以外,延初等人对自己的防备,包括那些保镖的存在。 只是他真的好喜欢韶曼,而她周围的这些人好像也无意暴露他们待自己的敌意,既然如此,他不会输给他们。 “抱歉,我坐的私人游艇中途出意外,才坐上救生艇。”维尔的解释算不得确切详细,偏偏他的表情真诚得很,定定地凝注着韶曼,“曼曼,幸好我遇到了你们。” 其实对他来说,只要韶曼愿意相信他,就够了。 【捡到的美男暂时无家可归,你的选择是: A、要留下便以身相许(这可是救命之恩) B、还是丢进海里喂鲨鱼算了(鲨鱼不吃人吧) C、雇佣他当男仆(可以玩个主仆Py)】 韶曼干脆询问维尔的意见,“Kingsley,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和我们先回风琴岛吗?” 维尔本就想办法待在韶曼的身边,她都这么说了,他自然要顺势而为。 “如果曼曼不反对,希望你们能收留我几天。”维尔扬起那玫瑰色的唇瓣,缓缓道。 他确信一旦韶曼认同他的建议,那斐迹几人再不乐意,都只能憋着。 韶曼含笑点了点头,“好啊,宣宣,斐斐,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还不忘询问其余人的想法,倘若他们不愿,她怕是不能遂了维尔的意。 斐迹勾起嘴角,却不带半点温度,只睨着维尔说:“行。” 他与维尔作为对手相处多年,维尔的身份又是贵族私生子,应当不至于危及他们的人身安全。 但最可恶的是,维尔待韶曼的钟情已昭然若揭。 亓若宣同宫衍礼、斐迹的眼光交集了一瞬,方出了声。 “曼曼想要帮助维尔先生,我们当然会赞成。” 丰昭阳跟韶华对此不置可否,总归她们会守在韶曼的左右,无论是斐迹等人,亦或是这 个新来的维尔,他们绝不能随便近距离接触到韶曼。 延初虽然很想要赶走维尔,却碍于韶曼和亓若宣几人的颔首,而只得抿唇不语,暗自瞪了瞪维尔。 于是,船顺利地返回了风琴岛。 别墅内有不少房间,一到岸,亓若宣叮嘱在边上等候的管家,先领着维尔去整理自身。 旋即,韶曼由韶华及丰昭阳陪同回了卧室,宫衍礼跟延初则去做今天的晚餐——用他们钓上来的鱼。 亓若宣答应了韶曼要替她养河豚跟海星,就吩咐了人备好工具,他要亲自调节温度和盐度。 斐迹独自回了房,但并非单纯地去洗漱换衣服,他还联络了E国那边,确认维尔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自大学毕业后便少了很多碰面的机会,在斐迹偶尔受邀去E国的宴会时,才会遇上维尔那么一两次。 至于维尔的具体情况,他没有去了解过,反正他根本不以为意。 直到今日,维尔莫名其妙地现身在海面中的救生艇,而韶曼从那一刻开始,对维尔有种突如其来的关注,这才是斐迹在乎的地方。 斐迹记得在韶曼回归的晚宴上,她称赞过他好看,难不成现在的韶曼正因维尔那天使般的面孔而注意着对方吗? 思及此,斐迹难以冷静下来,他早有觉悟,或许无人能单独且永远地占据韶曼的瞩目。 可他只接受宫衍礼他们,他又哪里料得到,会横空出来个维尔争夺韶曼。 斐迹去找亓若宣的时候,对方正在安置河豚与海星。 “阿宣,明天把K.D送走。”斐迹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亓若宣的言行不紧不慢,一边将海星放入调节好的水缸内,一边轻轻笑了一笑,说:“不急,曼曼想留他,那就先留着。” “我没想到你真这么大度,多个情敌也无所谓。”斐迹讥诮地掠起唇角,蓝眸幽深。 亓若宣并不是大度,情敌多一个或少一个,在他以为,都一样。 他首先要保证的是韶曼的安危,其次既然韶曼有些喜欢这个维尔,他便满足她的这点小乐趣。 “阿迹,曼曼要的,我们都该尽力帮她。”前提是不置她于险境,以及他们必须守护着她。 亓若宣抬眼凝睇着斐迹,异常平静地道:“是你这段日子得到的太多,阿迹,再理智一点。” 斐迹爱玩会玩,因此而博得了比他们高数倍的能陪着韶曼的时间,加上韶曼欣赏他出色的相貌,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自己将是最后赢得韶曼欢心的人。 这是斐迹的错觉罢了。 ——亓若宣确定无疑。 于他们而言,韶曼恍如高悬天际的月亮,却待他们太过宽容,仿佛他们能够对月亮唾手可得。 亓若宣是个极其有耐心的猎人,韶曼的心很大,她装得下不少人,而她如今对他们都是真情实意,却依旧是朋友而已。 他要静静地,久久地等待着她的青睐,哪怕她未必会第一个选中他也没关系,他可以一直等待下去,至此生终结。 而急切的人,很容易败北。 9. 真假千金(九) “行,你厉害。” 斐迹嘴上虽略带嘲讽地说着,但他实际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亓若宣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是他被这段时间与韶曼的相处渐渐迷惑了,纵使他会因延初等人而吃醋,也的确是在心底暗暗窃喜着,自己能陪伴韶曼最久。 他的父母都是风流的个性,各自有情人,却保证无私生子女影响到他,他自幼见惯了父母的恣意妄为,就随了父母的放荡不羁。 偏偏只不屑于男女情爱,他由于自我的高傲而认为没有人配得上他,从小到大便是享乐主义者,别瞧着他随心所欲,但又不失机敏。 五年前,他能面对“韶曼”的引诱而不为所动,甚至看好戏地观察她去接近延初及亓若宣,可如今的他无法坐视韶曼真的会选择某一个人。 哪怕韶曼永远以现在这样的方式跟他们相处,亦不要抛弃或远离他们,那样的话,绝不是他一人会疯掉。 斐迹无比确信这一点,包括亓若宣也必然逃不过。 亓若宣的母亲是政界的重要领导,他的父亲则是母亲的最好帮手,他继承了父亲的温润性格和母亲的深沉心机。 而他还自幼学习政治家的手段心计,他的眼界更宽阔,且深受家族教育,觉着家人最重要,因此当初才会顺了祖母的意思,与“韶曼”定下婚约。 那时的亓若宣自认,这辈子都不可能待任何人产生爱情,而一桩合适安稳的婚姻于他的政治生涯是有利无害的。 可惜他们谁都料不到,在重遇韶曼之后,竟然爱上了她。 斐迹知晓亓若宣几人同他一般,非常渴望独占韶曼的目光,却又意识到他们无人愿意放手,所以,他们有着心照不宣的默认协议。 ——不论韶曼将来会选择他们之中的谁,其余的人也能够一直留在韶曼的身边。 他们退而求其次,这些时日以来争夺的是韶曼更多一些的关注及喜欢。 亓若宣忽略了斐迹的讥诮语气,只平静地道:“走吧。”他明白斐迹已然懂得他的提醒。 他被母亲所教导的是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他不会轻易表露出真实的情绪来,即便他一看到韶曼,内心深处的爱意就犹如狂风暴雨般肆虐。 斐迹轻哼了一声,比亓若宣先一步转身离去。 韶曼几人已经在餐厅内,维尔居然还坐在韶曼的旁边,跟她谈笑风生。 见状,斐迹湛蓝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俊美的脸庞上却还挂着往常的笑容。 “曼曼,你和K.D在聊什么?” 韶曼的左右除了维尔,便是韶华及丰昭阳,幸好延初还没来,他坐到了她的正对面,用那深情似海的眼神直视着她。 “斐斐,原来Kingsley还是你的同学啊,听说你以前是校园王子,很受女生的欢迎。” 韶曼自然猜不到维尔大方地讲述起斐迹当年的校园轶事,并非在给他说好话。 斐迹则一清二楚维尔的意图,无非是要毁坏他干净的名誉,误导韶曼以为他在男女关系上的混乱。 他才不是那种人,不得不说,多亏他以往的傲慢,不屑于男女情事,至今为止仍旧保留了自己的纯洁。 斐迹睨向维尔,勾唇一笑,“曼曼,别提我了,K.D在校园里比我更受欢迎哦。” 他并未撒谎,两人从小到大是死对头,却同样是校园内的风云人物。 两人的相貌不相上下,维尔的成绩始终是最优秀的,直至二人上了大学后的专业各异,斐迹的家世在E国除了王室直系,根本无人能比,因而拥有尊崇的地位。 维尔的姨妈虽嫁给了E国贵族,但连他的姨妈一家都要对斐迹点头哈腰,更何况是他这个寄居在姨妈家的F国贵族私生子。 斐迹的背景使得他的追捧者不少,却不会有太多人敢随便接近他,而维尔则相反,不是被人追求,就是遭人欺压。 不过维尔并非任由霸凌的家伙,纵然他总是一副无辜含笑的天使模样。 韶华听得斐迹的话,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他们这两个从小待在国外的男人,恐怕玩得很开,要不还是将他们与韶曼隔得远一些较好。 韶华暗自这么考虑着。 丰昭阳倒不至于误会斐迹,她了解他那自恋的性子,这个维尔才是不确定因素。 【你最看好的两个男人虽帅,但似乎感情史有点丰富,对此,你的选择是: A、不守男德的男人不能要(男人不自爱像烂掉的黄瓜) B、问清楚(有可能是误会呢) C、不如你先跟其他人谈几个恋爱(公平起见)】 韶曼被模拟器忽然出现的选项惊讶到了,好吧,她是欣赏斐迹同维尔的外表,毕竟他们俩确实长得不错,即使她目前还不欲谈恋爱。 只是她可以先确认一番,好为日后做打算。 “那斐斐,Kingsley,你们有和别人谈过恋爱吗?” 韶曼的视线从斐迹游弋到维尔,她的眸子仿佛明澈透亮得可见底的湖面,能直接照射出人心中所隐藏的阴暗秘密。 “没有。” “当然没有。” 维尔与斐迹同时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且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们急于向韶曼印证自己的干净纯洁,先后又解释了起来。 斐迹的神色异常认真,深深地凝注着韶曼,恍若在宣誓般郑重地道:“曼曼,我从未跟任何人交往过,无论身心。” 然而,他已经对维尔生出最大的敌意,因为韶曼在认识维尔的第一天,便把维尔和他相提并论。 “我的过去绝无任何情爱经历,而我的未来……也只会等一个人接受我的心意。” 维尔轻声说着,他碧绿的眼澄然如镜,只映得下面前的韶曼一人。 他并未直白地表明等的那一个人究竟是谁,可在场诸位哪里会不晓得,饶是韶曼本身,也感受得到维尔待她,与斐迹等人对她的在乎无异。 韶曼发自内心地欣愉,她俏丽的脸上绽出灿烂的笑来。 还不及她回应,延初已经快步上前,他才刚烤完鱼。 “曼曼,我也是 啊。” 延初很想挤开维尔同韶华,却按捺住,只得坐到斐迹旁边去,好歹能直面韶曼。 闻言,韶曼更是忍俊不禁,“好,我知道了,大家都是这样吧。” 她不过随口附和,身后又传来宫衍礼还有亓若宣的应答。 “是。” “的确是这样。” 韶曼回眸睇向二人,“宣宣,表哥,你们也来了。” 她已不囿于刚刚那话题,原本只是因模拟器而一时兴起的询问罢了。 宫衍礼凝视着她皎皎的芳颜,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朝她微微颔首。 亓若宣隽秀的眉宇间浸着暖意,冲韶曼轻轻一笑。 在延初跟宫衍礼准备晚餐的期间,亓若宣已经确定了维尔在E国的履历,到底斐迹虽与对方是同学,却未必明晰维尔私底下的状况。 维尔在E国读书时受人瞩目,他本人倒是低调得很,除开必要的宴会同交际,他从不参加学生们的玩乐派对和活动。 但维尔大学毕业后的踪迹止于F国,整个人彻底沉寂下去,好似边缘得透明化,以他的天赋才能,不该成为一个无名之辈。 这令亓若宣直觉,维尔的身上必定有不可言说的秘密,他方才已经一边吩咐人继续调查维尔,一边安排了更多保镖在风琴岛四周。 此刻,亓若宣状若无事,依旧一派温雅的姿态。 “我们用餐吧,看今天钓到的鱼好不好吃。” 韶曼不知亓若宣等人的心绪变化,等厨师们一摆放好宫衍礼与延初做的料理,她赶紧招呼着大家尝一尝。 延初做的是烤鱼,宫衍礼则是清蒸。 韶曼都试了两口,延初已然迫不及待地追问她的意见。 “曼曼,味道怎么样?” 延初这两天才学着料理,他的水准约莫是比不得偷跑一个月的斐迹,好在他叫大厨在旁协助指导,何况他还自己先行尝试过,毕竟他不能让韶曼吃到难以下咽的东西。 宫衍礼注视着韶曼,眸光深邃,淡淡地说:“如果不合你的口味,尽管告诉我。” 他会改进。 “初初的烤鱼很香,就是不够咸。”韶曼的眉眼一翘,笑意盈盈。 她先是眱着延初,再又是望向宫衍礼,嗓音甜净地续道:“表哥蒸的鱼好嫩,我喜欢。” 韶曼的话音一落,延初及宫衍礼的反应不一。 宫衍礼冷凝的嘴角轻微地扬起,心里是一片柔软。 延初则有点失落,他赶不上斐迹,连宫衍礼的清蒸鱼都获得了韶曼的肯定,他反而还做得不够味。 他低沉的脸色颇明显了,狭长的双目早已不复当初的傲然,略一垂下的睫毛遮掩住了他的瞳光,韶曼瞥见他这般可怜兮兮,模拟器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思。 【这个男人看起来真惹人怜爱,你有些跃跃欲试地选择: A、抬手抚摸他的脑袋(好像可爱的宠物小狗) B、扇他一巴掌(装什么) C、抱着哄他(这难道是二十几岁的巨婴宝宝吗)】 10. 真假千金(十) 韶曼即便对模拟器的选择视若无睹,亦不会被强制实施各种操作。 但不得不说,她看着延初那么失落而稍显脆弱的模样时,首先闪过的念头确实是想上手摸一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好吧。 她放纵自己,才放下餐具,欲抬起臂弯,却忽地顿住。 韶曼想是想,可延初坐在她的斜对面,她如果伸直了手去,未必碰不到他的头,只是那情景肯定很奇怪,毕竟眼下是在用餐,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场。 然而,韶曼那做到一半的动作,已经被在场之人全部看在眼里。 亓若宣依旧唇畔含笑,神态温润。 宫衍礼的表情似冷非冷,眸光微敛。 斐迹轻呵一声,既然韶曼刹停了这个举动,他就不会再特地提醒她,以免延初得寸进尺。 丰昭阳挑了挑眉,她毫不怀疑,倘若延初坐在韶曼的隔壁,韶曼已经抚摸上他的脑袋了。 韶华把刚刚那一幕揽入眼底,却静默不语,只眱着韶曼。 维尔则笑得纯然无害,一手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品尝这两道鱼。 旋即,他才缓缓开了口,“曼曼,为了谢谢你们的收留,明天我来准备早餐吧。” 韶曼一听,当即眉眼弯弯地应下。 “好啊。” 她觉着这样正好,多了维尔一人,那他们之后的每一顿都可以轮流两个人合作了。 其余人皆是不置可否,反正维尔都已经住在这里了,他的身上并未携带有毒物品,况且,他们做料理的时候,一直有大厨在旁边,维尔可没办法对吃食下黑手。 亓若宣确信这一点,是基于自己对这处别墅环境以及人员的掌控。 一旦维尔有任何过界的行动,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他。 晚饭后,韶曼倚靠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吹风,身旁只有延初一人。 这是延初他们私底下约定过的,每天轮流与韶曼独处的时间,今日本该是亓若宣陪韶曼,是延初专门同亓若宣提出了交换。 因为延初等不及了,他不是瞎子,更何况他本来便一直在注视着她,所以他见得到韶曼在餐桌上伸出手的那一瞬。 他现在就要。 “曼曼。” 延初的呼唤在这清凉的夏夜中突兀响起,打破了韶曼稍感安宁的休憩,不过他的嗓音低沉得恍若大提琴悠缓的曲调,她并不觉得烦躁。 “初初,怎么了。” 韶曼温柔的语气里含着笑意,浑身散发着迷人而慵懒的气息,只略微扭头瞥向他。 延初不必她动弹,他自己已经凑到她的眼前蹲下,像一只大型犬在吐舌祈求主人的垂怜。 “曼曼,要摸摸我吗……”他抬眸凝睇着她,那漆黑的瞳仁沁着润泽的水珠似的,他轻声细语着,一言一行仿佛是伊甸园内的毒蛇在诱惑夏娃般。 【这男人贼心不死,再度企图勾引你,这时的你选择: A、来者不拒(一切尽在掌握) B、看来是真的要吃巴掌了(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C、不行(偏要唱反调)】 韶曼没有管模拟器的选项,而是笑吟吟地问延初。 “为什么要摸摸你。” “刚刚吃鱼的时候,你不是想摸我吗,曼曼。” 她已不记得方才在餐桌上的那一时兴起,直至此刻延初重新提及,她才恍然大悟。 韶曼蓦地轻笑出声,“好啊。” 既然延初还念念不忘,她便遂了他的意。 于是,她略一举起手肘,准备抚向他的脑袋,他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柔荑,力道并不大,还有了小动作,宛如在轻轻摩挲着情人的肌肤。 韶曼只感到有些痒,而他缓缓带着她的掌心按在他的头上,一下两下地揉磨着。 他微合着狭长的凤目,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还发出惹人怀疑的暧昧喟叹。 “有那么舒服?” 韶曼对露出这模样的延初,只觉得不明所以,但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随意抚弄他的脑袋。 他高兴就好,反正她又无需用力。 韶曼是这么想的,便继续享受着微风拂面的凉爽。 这一场景还被其他人瞧在眼里,虽然他们的协议中有保证能跟韶曼独处的约定,可那不代表他们会真的完全放任,韶曼和谁在无人注意的空间里发生亲密接触。 延初今晚的这一行为勉强在众人的容忍范围内,却仍旧引起他们的不满及渴望。 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道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伫立在那儿,而他的视线正停驻在外头院子的方向。 “原来……” 他低喃的话语还未说完,身后已经传来另一个男声。 “KingsleyDeVere,看够了吗。”是斐迹不似往常那般戏谑,而冰冷的音色。 维尔不慌不乱地睃向自己旁边的斐迹,他天使般的面孔还浮着纯真的笑容,“Long,好歹是多年的同学,别这么不欢迎我。” “同学?”斐迹讽刺地反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还需要演戏,K.D,你果然很虚伪。” “会变脸就叫虚伪了吗,那你也是吧。”维尔不改脸上的神情,玫瑰般的唇犹如新鲜的血色,伴随着那翘起的弧度,显得尤为诡异。 斐迹冷静地审视着维尔,他还没收到对方大学毕业后的调查,这不妨碍他驱赶对方离开。 无论维尔有什么目的或秘密,只要他走了,便不会影响到韶曼,更别想引诱她。 维尔敏锐地察觉到了斐迹压抑的心思,他的目光再次转移到落地窗外的韶曼那边,“你怕了啊。” 怕她喜欢上他。 原来高高在上的王室贵族,亲王之子——FujiLong,也会为了爱情而惴惴不安。 维尔本是通过今晚的观察,而确认了他们这几人的暗潮汹涌,甚至连他们私下的协定都隐约发觉了。 “怕?” 斐迹嗤笑了一声,他不是怕,是要排除并消灭一切他们原计划之外的人事物。 “是你不该试图进入我们的圈子,K.D,认清你的身份。” 在学生时代,纵 使斐迹与维尔是多年的死对头,他实际上从未将对方视作平等的对手,亦没欺凌针对过维尔,斐迹不过是无视了维尔。 认清身份? 维尔忍不住在心底发笑,果然是一出生就处于金字塔尖的人,从来都不曾正视过他。 偏偏是这样睥睨一切的斐迹,竟会为韶曼而跟他的那些朋友们共同陪伴她,好像守护着公主的恶龙们,然而,公主原本便不属于他们。 他们觊觎着,窥伺着,克制着暴烈的爱欲,小心翼翼地留住她的关注,使尽解数地取得她的青睐。 可惜了。 他维尔也盯上了这位公主,而他不是恶龙。 ——是魔鬼。 倘若他不喜欢韶曼,又发现了斐迹这般委曲求全的作态,他一定会借机挑拨斐迹及其朋友们的情谊,令他们反目成仇。 好叫这一群高傲的人上人从此坠入爱恨的深渊,不断以搏斗,以厮杀来赢得所爱者的归属。 他以往可热衷于编导这类的戏码,不论对方的阶级高低,纷纷被他玩弄于鼓掌。 人心对他而言,无异于是在他的指尖轻松转动的笔,他想停,才能停。 如今,却是他维尔要亲自抢到这个所爱者的最终归属,他的灵魂正疯狂地渴望着另一半。 “我不想进入你们的圈子,Long,你误会了。” 维尔在脑海中幻想着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却依旧微笑着回答斐迹,似是忽略了对方的敌意。 他可不是在撒谎,毕竟他要的并非如斐迹这班人一样,妥协而拥挤的陪伴。 “那最好。”斐迹眼瞅着院子中的韶曼有了动静,心不在焉地抛下这么一句冷酷的话,就匆匆离去。 维尔对此不以为意,他自幼便未曾交过朋友,虽然懂却不屑于斐迹和宫衍礼等人那种利益交杂着友谊的情感。 他所要的,只能独属他一人。 二楼的某一间卧室内,书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分为两个不同的监控页面:一个显示着院子中的韶曼与延初正在谈笑,另一个是客厅里的维尔转身欲走之际,宛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苍白而冶丽的脸庞上还挂着纯良的神色。 别墅内外所有人的言行全部被监控摄录,并实时上传到终端。 除了韶曼,宫衍礼几人都能直接查看。 这会儿是亓若宣在盯着,只要他不在韶曼的左右,就会这样。 而维尔是个在他意料外出现的人物,他听到了斐迹与维尔的对话,即使维尔表现得很不谙世事,他的直觉也警告了他,维尔并不简单。 其实亓若宣不管维尔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在韶曼乐意且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他才允许维尔接近她。 亏得维尔看似待韶曼一见钟情,却并未无所顾忌地冲她展露殷勤。 亓若宣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中,经过大门内置的机械,还有保镖的检测,他确定了维尔的身上没有携带危险物,包括任何的武器装备。 殊不知,维尔仅仅用卧室里的笔记本电脑,就能轻易破坏随便一个高科技安保系统。 11. 真假千金(十一) 次日清晨,并非是维尔做早餐,本已经轮到亓若宣及斐迹二人,斐迹拒绝维尔插手,亓若宣则对维尔好言相劝。 维尔不会不给面子,他只笑着表示可以做午餐,这下,亓若宣并未反驳,斐迹轻嗤不予回应。 韶曼在用早餐的时候,维尔便向她说了他打算做午餐,韶曼根本不介意这点,笑了笑随他。 之后,亓若宣陪着韶曼去瞅瞅昨日带回来的海星与河豚,正巧今天轮到亓若宣同韶曼独处了。 被分别养在两个水缸内的河豚跟海星在游动,韶曼瞧得饶有兴致。 她在看别的,而身旁的亓若宣却只凝视着她,眸光温柔得快溢出水来。 “宣宣,你真厉害。”韶曼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瞥向亓若宣,眉眼弯弯地揄扬他。 亓若宣听了,忍俊不禁,他的嗓音清润,口吻反而是不同以往的促狭,“这就叫厉害了?” “当然。”韶曼不假思索地回,“你又不是只有这件事厉害。” 在她的心目中,虽然斐迹擅长的东西最多,但论起周到体贴,他们几个都不如亓若宣。 亓若宣的神情不由得愈发柔和,细雨无声,更易浸染。 好像拥抱她,亲吻她,可是他不能,他克制着自己的贪恋欲望,绝不可吓到她。 【这个男人一直表现得温润有礼,或许他有隐藏的真面目,你的选择是: A、挠他痒痒(看他笑不笑) B、揪他头发(检测他的表情管理) C、亲他一口(搞不好会化身禽兽)】 韶曼不由得怀疑,模拟器这几个选项究竟是在针对亓若宣,还是破坏她的形象。 不过,她确实有点好奇亓若宣的反应,跃跃欲试地考虑着模拟器的选项。 挠痒痒?挠他腰侧的痒痒? 揪头发?揪了会不会掉发? 亲一口?亲他哪儿呢? “曼曼,怎么了?”韶曼这样灼灼地凝睇他,亓若宣不是木头,哪里会没感觉到。 他却丝毫不露内心深处的真实情绪,只温声问她。 韶曼忍不住动了,她的手伸向他的侧腰,揉捏了两下。 亓若宣见她这般,并不躲闪,怎知她会触碰他。 他的心犹如溺入海中似的,呼吸一滞,身体一紧,亏得他还保持着面上的浅笑,唯独隽黑的瞳仁泛起危险的暗芒。 韶曼则误以为他不怕痒,做都做了,再来。 她又踮起脚揪了揪他的头发,他稍微冷却下,觉着她玩心起了,任由她如此。 亓若宣温和地注视韶曼,下一刻,她坚持着踮脚的姿势,啵的一声,吻上他的脸颊。 他无法再平静。 因此,韶曼还未站稳,已经被亓若宣突然握住了肩头。 他好似在帮助她平衡住,她望着他粲然一笑。 “……曼曼,刚才在干什么?” 亓若宣一贯轻缓的语调微颤,他源自灵魂,蔓延至身心的热浪,韶曼却全部毫无所察。 “抱歉,宣宣,你没生气吧。”韶曼听他这么问,以为他恼怒了,先道了歉,再解释道:“我是在测试你怕不怕痒,怕不怕痛。” 当真是这样吗? 那……亲吻呢?算是测试什么? 亓若宣差点脱口而出自己那混着期待的困惑,他按捺住了。 毕竟他连深沉而炽烈的爱欲都能压制,何况是这点不解。 因为亓若宣观察得分明,韶曼的所作所为并无任何旖旎暧昧之念,她的双目那般的澄澈皎然。 亓若宣只能若无其事地说:“那你测试到了,我的确不怕痒,不怕痛。” 他不怕这些,只怕妄念会失控。 “是啊。”韶曼应和着,他面色不改,她觉得这事算是过了。 旋即,她姝美的脸庞上漾起绚丽的笑容,忽地兴冲冲唤他,“对了,宣宣,斐斐昨晚跟我说,过两天叫人送可以玩荒岛求生游戏的装备。” 韶曼因昨日模拟器的那两个选项,而在聊天的时候谈起,斐迹当即表示有类似的全息游戏,她要是感兴趣,这几天便吩咐人将相关的设施都备好。 她自然是欣然应允了,模拟器的鲨口与孤岛太危险,她不愿意把大家陷入险境,而真实的虚拟游戏却是能够试一试的。 “我知道,其实这是阿礼名下的游戏公司开发的。”亓若宣颔首道。 虽是斐迹率先提议,但全息游戏程序及内容都是由宫衍礼的公司所设计。 “原来是表哥开的游戏公司。”韶曼颇为惊讶地感叹。 宫衍礼的性格较冷言少语,和她相处之际大多顺着她的话,不然就是只围绕着与她有关的事来交谈。 斐迹昨晚趁机同韶曼说悄悄话,宫衍礼几人当时不知情,只是他即使打着借花献佛的念头,也不可能越过宫衍礼,假若他想以最快的速度派人送来游戏装置。 “那我们邀请Kingsley一起玩好了。”韶曼笑吟吟地说着。 她跟维尔认识不到一天,自不是待他生出了多么深厚的交情,不过他到底是由于她挑了模拟器的那个选项,才被他们捡回来,又答应收留他。 他们有得玩,总不能让维尔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亓若宣的嘴角轻轻扬起,语音温润,“如果维尔先生还不急着离开,邀请他是应该的。” 他察觉得到维尔的不简单,却为了不扫韶曼的兴,而不像斐迹那般驱赶对方。 “他不会那么快走吧。”韶曼随口低喃了一句,维尔昨日可是拜托他们收留他几天呢,但她随他的便,倘若他提前离去就算了。 之后,韶曼和大家来了沙滩,还换上了泳衣。 维尔出现时,韶曼刚从躺椅起身,弯下身玩沙子。 她的身边不仅有她一人,可维尔那碧绿的眸中只放得下她一人。 日光抛洒在韶曼俏丽到极致的面容,衬得她愈发的白皙,也更加的耀眼夺目。 维尔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容颜越是清晰,一头乌黑丝滑的秀发被她扎成花苞,额边的细碎鬓毛却调皮地垂坠下来,还随着微风荡来荡去,荡到她的眉梢眼角处。 她的眉有些淡,如同远远望去,被云雾缭绕的山峰。 偏偏她的双瞳是那么的清莹湛然,似潺潺流过的清溪,只要瞟一瞟人,便像是淌过干涸的心田,瞬间使人枯木逢春一般。 维尔还想更仔细地端详她,倏地被人阻隔了视线,他对上了某人不满的眼神。 ——又是斐迹。 斐迹发现了维尔的试图接近,就背着韶曼挡住了维尔。 维尔不听斐迹的警告远离他们,斐迹顾及韶曼,不会当面赶他,却同样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伺机讨好韶曼。 趁韶曼还没发觉到维尔,斐迹正欲逼退他,然而, 维尔干脆出声唤了她。 “曼曼。” 韶曼闻言,下意识地抬眸眱过去,“Kingsley……” 吃完早餐后,她便没有瞧见维尔,来沙滩后,她问了两句他,延初几人又很快转移了话题,她一时忘了再提他。 这会儿,韶曼还以为是他终于现身了,没料到他根本没被通知。 幸亏斐迹等人还算有风度,不曾令保镖将维尔直接扔到船上去送回外国。 延初撇了撇嘴,不欢迎的神色很明显,却并未说什么,只是无视了维尔。 斐迹暗啧,维尔已经从他的旁边迈过。 “我正好要问你件事。” 韶曼想起早上与亓若宣提及的,就朝维尔挥了挥手,盈盈地笑了起来。 维尔走到她的面前不远处,学着她那样蹲下,“怎么了。” “过两天我们要玩全息游戏,你想不想玩?”韶曼倒是开门见山地问了。 “全息游戏……”维尔微微一笑,神态更显纯良,“听起来很有意思,我想玩。” 韶曼点了点头,又睇向宫衍礼,“表哥,你要记得给Kingsley安排上。” “好。”宫衍礼已从亓若宣那里得知此事,多一个游戏装置并无困难,况且他原本叮嘱过要有备用的机器。 “那我先谢谢你……们了,曼曼。”纵使说着道谢的话,维尔亦只凝注着韶曼一人。 “曼曼,我都堆出城堡了。” 延初低沉的声音蓦地响起,他的语气却夹杂着得意及不爽。 他是特地提醒韶曼,也是在抢回她的目光。 韶曼一听,立即回过头去,果不其然,延初真的用沙子堆完一座城堡了。 她也要。 这么一想,韶曼忙不迭一边埋首,一边捏沙子。 “曼曼,别急,有我们帮你。”韶华见状,安抚着韶曼。 韶曼则先婉拒了,“姐姐,让我自己试试,不行的话,你们再帮我。” 韶华不欲多言,她认真地盯着韶曼的动作,随时能助对方。 丰昭阳在一旁眉开眼笑,斐迹暂时懒得理会维尔,而是凑到韶曼斜对面的位置,再堆砌沙子。 宫衍礼同亓若宣并未参与,两人一个打电话确认全息游戏的内容无误,要亲自检查一遍,一个刚榨完果汁拿过来放在韶曼躺椅边的桌上。 他们的举动一一被维尔尽揽眸底,这样企图平分又压抑着渴望的陪伴,竟然还是掌控了最多金钱权势的他们所做出的选择。 是太爱她了,亦或是没把握独占她,而不得不妥协的约定。 不过跟他无关,反倒是韶曼刚刚邀请他玩的全息游戏,兴许能使他的计划更轻松地达成。 还真是幸运啊,能遇到他的公主殿下。 维尔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足以推断得出是韶曼的缘由,才促使他被他们所救,否则,他恐怕还得在海上漂流。 而她的游戏邀请还完善了他之前的筹谋,他希望她到时候别生气,虽然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她,都那么的可爱又美丽。 对了,既然这般,他好心地再给他们多两日的光阴,现在的他不如先去做今天的午餐。 思及此,维尔殷红的唇瓣染着笑意,毫不犹豫地转身回了别墅内。 他的行为只被人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注意到的可不会挽留他,也不可能告诉韶曼。 12. 真假千金(十二) 中午,韶曼吃到了维尔做的披萨,她觉着很美味。 之后轮到宫衍礼与韶曼独处的时刻,他先询问了她。 “曼曼,想做什么?” 韶曼思忖一霎,抬眸凝盼着他,眉目含笑地道:“表哥想干嘛,每次都是你们问我,你们喜欢做什么,我也可以陪你们做的。” 闻言,宫衍礼面上的冷色一融,他的心更是为她而悸动。 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是,他们都愿意陪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喜欢。 不过,宫衍礼撞进她清湛的双目后,他知晓她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他顿了顿,才说:“我没什么想做的,平常不去公司,也是在书房办公。” 其实他是个很无趣乏味的人,他明白这一点,他不仅是性格冷淡少言,而且连爱好都没有。 【这个看似工作狂的男人心怀不轨,暗示你去书房,你的选择是: A、不去(他可以是周扒皮,但你不是牛马) B、欣赏他的工作姿态(听说认真的男人最带劲) C、来个书房Py(去做点快乐的事情吧)】 虽然韶曼不觉得一本正经的宫衍礼会心怀不轨,可本来就是她表示要陪他,应该以他的需求为先。 宫衍礼既是习惯工作,那她便同他一块去书房好了。 “表哥,我们去书房。” 韶曼笑意盈盈地冲他道,见他还在犹豫,干脆拉住他的手提步就走。 宫衍礼因她的这一举动而怔愣住了,他无法推开她,任由她带着自己上了三楼的书房。 即使只是一个简单到不算多么亲密的拉手,也令宫衍礼感到惊喜又胆怯。 他以前从未料想过,自己会有忧惧退缩的一天,但他爱上了韶曼,所以日日心绪百转。 为了她,他再不甘心,亦情愿跟亓若宣等人定下协议,哪怕能够陪伴她的时间被分割被减少。 而这一刻她的主动接触,叫他骤然产生如此矛盾的心情。 他忍不住渴望愈多,又一定要保持理智,他不确认她是否做好接受他们爱恋的准备,因此他们都尚未正式告白。 纵使他们的言行已是将自己对韶曼的情意昭然若揭,也不能这么直接而突然地暴露他们的欲念。 在宫衍礼胡思乱想,试图恢复平静的半会儿功夫,他已经被韶曼领到了书房。 三楼的书房只有一间,亓若宣几人倘若实在临时有工作上的突发事务要办理,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卧室内用笔记本及手机联系公司员工。 只有宫衍礼会在书房办公,而这间书房还有个颇大的落地书架,摆放了满格的书籍。 韶曼瞧了,眸光一亮,眱向宫衍礼,嗓音清脆悦耳地说:“表哥,你有工作可以先忙,我看书。” 她的话音一落,手早松开了他,宫衍礼已然回过神来。 “不用,曼曼,我今天没什么工作。” 宫衍礼既然计划随韶曼来旅游,那么这些天的公司事务,他早安排完毕了,万一碰到紧急状况,他提前告知过秘书,去请他父母。 若不是韶曼突发奇想,要玩全息游戏,他不会在这期间联络公司的任何一个员工。 “那我们看会儿书。”韶曼不疑有他,又接着他的话道。 “好。”宫衍礼并未驳了她的建议,总归她念着他,才来了这无聊的书房。 韶曼倒是饶有兴致行至书架前面仔细端详,看有无提起她兴趣的书名。 自她到了这个世界,的确没读过什么书,几乎都是在玩乐。 韶曼挑挑拣拣的,最终随便取了本悬疑探案的,而宫衍礼拿的经济学著作。 两人安安静静在书房待了两个多小时,居然都没出声。 宫衍礼享受和韶曼相处的每分每秒,纵然二人不发一言,可他感受得到她的存在就够了。 对于韶曼而言,她还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在敲门声响起后,她下意识地瞥过去。 “打扰你们了吗?” 来人是亓若宣,他已经打开了门,正神色温润地凝视着二人。 宫衍礼慢条斯理地合上书,韶曼则摇了摇头,眉眼一弯。 “宣宣,怎么了。” “要去打排球吗?”亓若宣微微笑着,问她的意见。 韶曼没发觉墙上挂着钟,宫衍礼在她的身旁,她的余光一扫,他的腕间正巧戴着表,她随即凑过去握起他的手,瞅了眼上边的时针及数字。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他们玩完沙滩排球,便差不多可以准备晚餐了。 当事人宫衍礼再度被韶曼的行为撩拨着心弦,却不动声色,可惜在场只有三人,而他的掩饰只能骗过韶曼,在亓若宣以为不过是欲盖弥彰。 虽然亓若宣未必毫无感觉,但他特地忽略了,毕竟他们天天待在一处,多多少少会发生些亲近之举。 最重要的是韶曼还未真正确认心意,不曾选择谁,况且即便她与谁交往结婚,他还有他们都不可能放弃她。 一辈子那么长,他们等得起,撬得动。 “好啊,表哥,我们去吧。”韶曼顺口同宫衍礼道。 宫衍礼自不可轻易错过能在韶曼身边的机会,和她来旅行亦是他们希望能不受打扰地陪伴她的谋划。 唯独只出现了维尔这一个意外。 宫衍礼不把维尔放在眼里,救下并让对方暂住无非都是看在韶曼的面子上,他就叮嘱了保镖要防着维尔,其余的由亓若宣去应付更为妥当周全些。 韶曼先回房间换了身宽松的运动衫,才下了楼与大家一同去沙滩。 维尔当然也叫上了,否则他们只有七个人更不好分组。 韶曼、宫衍礼、延初、韶华一队,亓若宣、维尔、丰昭阳及斐迹一队,由延初先发球。 虽然韶曼算是新手,但之前玩过一两次了,也大概学过规则跟基本的发球接球姿势。 延初的球有点软绵绵的,力道不大,速度不快。 对面的丰昭阳接住了,往宫衍礼的方向回过去。 他们做什么都是为了韶曼,自然不会不将球传给韶曼,还得控制好球的速度和力道,以免不小心伤到她。 韶曼察觉不出来他们默契的配合,反而沉浸其中,玩得乐不思蜀。 维尔被斐迹等人有意无意地排除在外,然而,他从第一个传球起便发现他们之间的猫腻。 只是他同样把韶曼乐在其中,笑靥如花的模样看在眼中,既然她那么高兴,他就暂且不搅了她的好心情。 时间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飞快地到了傍晚。 几人在晚餐后,再次回了沙滩,因为斐迹建议开个篝火舞会。 韶曼和大家转圈围着篝火跳了片刻的舞,倏地她的眼角睇见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原来是维尔,他正站在那儿,天使般纯洁的面孔在夜晚与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韶曼停了下来,走到他的面前,俏丽的眉宇间染着恬然之色。 “Kingsley,你要一起跳舞吗?” 她回忆起下午打沙滩排球的时候,维尔在对面的一组,不过他好像不怎么积极主动地接球或传球,她推测着约莫是他不喜欢排球。 他已经留在了这里,她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会转移到他的身上来。 这才是斐迹最想驱赶维尔的缘故,他们几人都在拼尽全力,费劲心思地抢夺着韶曼的喜爱,偏偏来了个多余的外来者,维尔看似不争,却时不时地冒出来。 而韶曼饶是在玩乐之际,也不会忘了他,总要惦记着邀请他。 倘使不是要在韶曼的面前保持风度,斐迹绝对会毫不客气地用最恶毒的语言讽刺维尔,再吩咐保镖将人丢下大海里。 维尔哪里感觉不到,当韶曼靠近他,视线停驻在他的脸时,原本围绕着她那些人都盯住了自己,其中不乏敌意同探究的眼神。 “好啊。”维尔笑得天真无害,其他人再对他保有警惕之心,韶曼都会关注到他。 他故意朝韶曼伸出了手,而她略一垂眸,既然如此,她顺势牵起他来到了篝火旁边。 韶华轻轻蹙眉,作为自幼见惯了人情世故,世态炎凉的她,不能说很懂人性,可她的直觉提醒她要小心维尔。 尽管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维尔不能做出什么来。 丰昭阳暗暗乜了亓若宣一眼,维尔这家伙不会阴魂不散,要一直跟着他们吧。 她瞧着大方,实际上内心深处到底是怀着和斐迹差不多的想法,维尔没资格像他们一样陪韶曼。 韶曼的一时兴起,才是他们允许维尔暂住在此的原因。 假使韶曼愿意让维尔一直待在她的身旁,那他们未必不会令他真的消失。 现下,他们都眼睁睁看着韶曼与维尔手拉着手,绕着篝火转圈舞动。 韶曼的脸庞在火焰明亮的照耀下,愈发秾丽,她的双瞳仿佛最璀璨的星,闪烁着清湛的光芒。 维尔注视着这样的韶曼,即使他的心性再坚定冷酷,亦无法轻易移开目光,甚至,他有些失神。 同时,他清晰地感受着她握住自己的手,柔软温暖袭来,他不禁地反握回去。 这是他的……公主殿下。 韶曼不晓得维尔这时的情绪,她带着他跳了好几圈,终究被凑上来的斐迹还有延初把维尔挤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拉着韶曼,一边同她聊天,掠走她短暂分给维尔的关注。 在韶曼的温软离开他的那一瞬,维尔已然快速拢回散发的心思。 他凝睇着韶曼被延初跟斐迹左右牵着,她和他们笑语盈盈,她的美好似乎不会只由一人所拥有。 维尔确定,自己很想独占她的一切。 她的拧眉,她的笑容,她的喜悦,她的气恼……无论是什么,都全盘接受,也只能是他。 而如斐迹等人,维尔不信他们没有生出这样的念头,却偏要装成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还企图共同分享着韶曼的所有。 有韶曼在,宫衍礼及亓若宣都不会给维尔再多一秒的注意,连维尔什么时候离开沙滩,也无人察觉。 这一天对韶曼而言,欢快地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她同样玩得尽兴,终于,宫衍礼名下的公司送来了全息游戏的装备。 韶曼叫上了大家,包括维尔。 她很欣愉,而维尔亦是,他碧绿的眸子隐着不明的意味。 “曼曼,你想玩什么?”宫衍礼自是最了解全息游戏的人,他率先开口问韶曼。 “我们先玩孤岛求生。”韶曼不假思索地说。 毕竟他们之所以想起全息游戏,不正是由于她谈到过孤岛求生。 斐迹的嘴角一扬,“这虽然是全息游戏,但很真实,几乎完全模拟了人的五感。” 他望着韶曼,蓝宝石般的瞳柔情满溢。 “那不是更好玩。”韶曼反倒觉着这样一来更有意思,她的眸光粲粲,点燃了他们心间的荒原。 既然韶曼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便正式启动了全息游戏。 韶曼坐在特制的皮椅上,戴上高科技的脑电波头盔,手脚都连接着电线。 一来到全息游戏内,韶曼睁开的第一眼,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游轮上,转瞬间,她听到了身旁熟悉的声音。 “曼曼,怎么样?” 斐迹倒是迅速进入了状态,在这虚拟的世界中,他们的模样毫无变化。 “曼曼,有任何的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们。”亓若宣温和的嗓音紧接着响起。 宫衍礼稍稍颔首,哪怕是他名下公司所研发出的全息游戏,他再三检查过,也不代表他彻底定下心。 对于韶曼的一切,他们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没事,真的像斐斐说的一样呢。”韶曼巡睃了一遍周遭,这场景简直与他们坐游轮来时所见到的无异。 耳边涌起的海浪声,脸颊拂过的海风,洒落的日光,乘坐的游轮,都是那么的一致而真实,使人非常有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那你想先享受一下现在的宁静,还是赶快进行荒岛求生?” 斐迹询问着韶曼,他虽不似宫衍礼那般仔细检查过全息游戏的程序,但他从前玩过,关于这些全息游戏的内容,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还能像有经验的玩家,可以引领协助着韶曼。 韶曼只稍加犹豫了刹那,便回答了,“快进行荒岛求生吧。” 宫衍礼的面色不再冷凝,低声应了一句,“好。” “小心了,曼曼。”亓若宣特意关怀地提醒着韶曼。 他也并非对全息游戏完全不知,到底是韶曼要玩的,她可以不清楚全息游戏的具体操作,但他们都大致了解过一番。 纵使在这虚拟的游戏里,他们也要护着她。 果不其然,在亓若宣的话音落下不久,突然有了异变。 天空骤暗,不多时下起了大雨。 在游戏的加载中,游轮很快出了问题,而韶曼几人坐上了救生艇。 他们在海面漂流着,韶曼不由得想起,维尔正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被他们救了回来。 思及此,她忍俊不禁。 “曼曼在笑什么?” 延初一头雾水地道,他们都已经成了落汤鸡,虽说在全息游戏世界内不会真的生病,但五感都是体会得到的。 要不是宫衍礼默默修改了参数,他们的衣服可不会那么快干透。 “我想起维尔就是这样被我们救了。”韶曼不认为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直接道了出来。 闻言,维尔瞥向她,眨了眨那双干净的绿眸,嘴边漾起一抹弧度,“是啊,我真的很感激你……们救了我。” 否则,他怎么能遇到他的公主殿下。 她记着二人的初见,让维尔感到极其愉悦。 斐迹倒不乐意了,他只转帆道:“曼曼,你冷不冷,我给你取暖。” 他这话一出,除了韶曼,所有人都不赞同地睨着他。 【游戏是虚拟的,感觉是真实的,这男人正在关心你,此时的你选择: A、答应他一块取暖(反正是游戏) B、大家一起取暖(一个都不能漏下) C、踹他下海(看来他还是不够冷)】 韶曼没料到进了全息游戏,模拟器还不忘给她安排选择。 她倒真不觉得冷,没去理会模拟器,只是她不晓得其他人怎样。 “我不冷,你们谁冷了,斐斐帮你们取暖。”韶曼笑吟吟地说着,丝毫未曾发现斐迹那隐约的暧昧之意。 “衣服应该干了。”亓若宣不提冷不冷,那反而是在加强韶曼的印象,他温声道:“曼曼,喝口水吧。” 他将水瓶打开,递给韶曼。 比起取暖,还不如叫她喝水。 斐迹那样混不吝地调侃,韶曼当真了怎么办。 韶曼并未拒绝,其实她不渴,可亓若宣做得这么周到,她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再问其他人,他们都表示不渴,她才把水瓶还给亓若宣。 “曼曼,快看——” 丰昭阳忽地朗声唤韶曼,她的手臂抬起,指向远处可见的岛屿形状。 韶曼循着丰昭阳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光皎皎,“那就是荒岛了吧。” 终于要开始了,他们的荒岛求生。 他们的救生艇划到了荒岛附近,再上了岸。 这荒岛渺无人烟,景色倒是美的,到处是绿荫环绕,有山峰,有树林,有花草。 自然而然,也会有动物。 来了荒岛,又怎么能碰不上野兽。 宫衍礼知晓这座荒岛上哪里安全,哪里危险,韶曼想体验荒岛求生的乐趣,那她肯定不喜欢乖乖留在原地,由着他们去寻找食物。 因而亓若宣提议分头行动,韶曼、丰昭阳、斐迹、亓若宣一组,剩余四人一组。 韶曼要去的地方有不少可食用的植物以及一些小动物,看她的意愿要不要。 而宫衍礼几人搜索的区域自也不是危险地带,他又不是真来荒岛求生的,没必要招惹野兽,即便都是虚拟出来的假象。 另一边,韶曼在亓若宣三人的陪同下,倒玩得快忘了自己这是在全息游戏中了。 她觉着自己来的不是荒岛,是旅游景点,更何况还有人在她的身边,她一点都不害怕,还很安心。 在登上一处小山峰的顶端后,韶曼瞟了瞟四周的树林及远处的海,不自觉地感慨着。 “有你们在真好啊。” “哟,我们曼曼这是怎么了。”丰昭阳有意揶揄韶曼。 斐迹反而顺着韶曼这话接口道:“曼曼,你觉得我们在真好,那以后也想要我们一直陪着你吧。” 他的语气恍若在探问,又似在诱导着她。 丰昭阳跟亓若宣都发觉了他的意图,却同样暗暗期待着韶曼的答案,因此两人并不插嘴。 “如果你们能一直陪着我最好。”韶曼果真给出了令他们满足的回应。 他们已经预先猜到韶曼会说什么,然而,亲耳听见更使他们欣喜。 在他们最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他们怀有的某种隐秘而克制的妄念,是不合适在韶曼的面前显露出来的。 ——那样的疯狂,那样的晦暗,那样的罪恶。 他们既无比地渴求着她,又不得不伪装好自己,以免韶曼看到他们的丑陋。 “会的。”亓若宣先出了声,他的口吻是一贯的和缓,却宛如不可违逆的誓言一般坚决。 斐迹勾唇轻笑起来,“自然了,曼曼,就算你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会离开你的。” 便这么约定吧,他的曼曼,绝不能抛弃他们。 不然,他会如同鬼一样地缠着她。 纵然斐迹心里萦绕的是可怕的念头,他表面上也仍旧泛起热烈的笑容,韶曼倒是不曾感到一丝诡异。 丰昭阳挑眉瞅了他一眼,这家伙又在犯病了。 她怎会不懂斐迹的隐晦想法,毕竟她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主意。 亓若宣的神情不改,依然是一派平和,只凝注着韶曼。 而韶曼听 得斐迹的话,却是失笑,“什么叫我不要你们,我很开心你们陪着我玩啊。” 要当下的韶曼来思忖,她根本想象不到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才会离开他们。 “曼曼能这样说,真是……” 真是犯规。 斐迹的眉梢一翘,笑得愈发灿烂。 丰昭阳干脆一把揽住了韶曼的肩膀,“我们曼曼最好了。” 她恨不得亲上几口,假若这两个家伙不在场。 亓若宣的眸色更显温柔,“我们先下去吧。” 他们找了些水果,可以解渴,至于饱腹的东西,相信宫衍礼那边会寻到让人满意的。 等韶曼几人走回了海边,宫衍礼他们已经在那里准备烤肉,连树枝搭的木架都弄好了。 按照全息游戏中的时间来算是下午了,韶曼吃完了烤肉还有几颗果子,见亓若宣他们有动作,她也要去帮忙。 韶曼先一同捡了些粗细不一的枝干,再摘了几片芭蕉叶。 他们打算搞个简易点的“休息屋”,不多时,他们成功了,还叫韶曼试试看。 韶曼也不忸怩,直接躺了进去,三面是用植物的茎捆住的树木枝来挡风,上空以芭蕉叶来遮掩。 她没想到自己才闭上眼一会儿,便颇感疲倦。 须臾后,有人在喊她,她缓缓睁开眸子。 “曼曼,这个舒服吗?” 是斐迹在问她。 “……舒服得快睡着了。” 韶曼顿了顿,这么回他。 亓若宣的含笑声传来,“曼曼困了,可以睡,没关系。” “对哦,曼曼放心,你要是起不来,我们会帮你断开连接,送你回房间的。” 斐迹的语调上扬,显然是在促狭着她。 但韶曼确信,他们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留在游戏里,况且她的确有点困了,不如睡一下好了。 “那我睡了,你们记得叫我。” 有几道声音附和了她,她没听清,已经睡着了。 待韶曼终于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风琴岛别墅的卧室床上了。 她还真的睡过头了,而且斐迹他们没唤醒她,又确实送她回了房间。 韶曼坐起身,想要打开床头的台灯,却没反应,她只好拿起手机,屏幕显示眼下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竟睡了这么久。 韶曼点击手机的电筒光,正欲去开卧室灯,结果有人先闯进了她的房间。 “是谁——” “是我,维尔。” “Kingsley?” 韶曼将手机举起,照向他,果真是维尔。 “你怎么……” 韶曼的疑问还未及说完,维尔已快步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边走边道:“这里出事了,快离开。” “出事?”韶曼对他的话不明所以,他却不解释,而是一味地牵着她踏出卧室,还径直下了楼。 原来不仅是她的房间没办法开灯,而且他一路带着她经过的地方都昏暗得很,全靠她与他的手机电筒光来照明。 终于在楼梯间,韶曼瞧见了亓若宣,她停下脚步,维尔也刹住了。 “宣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韶曼才问完,亓若宣一脸急切地对她说:“曼曼,这里有危险,你们走后门,那里的岸边有船,你们赶紧离开。” 灯火俱灭,借助手机的光,韶曼隐约看到了亓若宣面颊上露出的慌乱神态。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亓若宣,向来听他的韶曼,却在此刻迟疑,她什么状况都不明了,他只表示危险,要她先走。 既然危险,她就能狠心撇下他们吗? 然而,似是觉察到她的犹疑,亓若宣直接冲维尔交代起来,“带曼曼离开,之后我们会去找你们。” “好。” 维尔简洁地应了,亓若宣得到他的答复,不再多言,转身奔向另一个方向。 韶曼来不及继续问,亓若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黑暗中。 静悄悄的夜,黑黢黢的路,她连宫衍礼等人都没碰到,维尔又拉着她跑了。 两人依着亓若宣的叮嘱,来了后门,去到岸边,果然有一艘小船。 等船开起来,韶曼回头一直凝望着越来越远的风琴岛。 整座岛屿都一片漆黑,寂静得诡谲。 “……所以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Kingsley。” 维尔能先于亓若宣等人,去她的卧室带她走,那他必定清楚是什么情况。 “像亓若宣说的那样危险,曼曼,你听他的,他们会来找你。” 在这平静又黢黑的夜色,维尔的语气都被衬得有些幽幽。 “只有你安全了,他们才放心,不是吗。” 维尔所言的确没错,韶曼在他们的身边,会令他们产生更多牵挂,在他们面临危险之际,这种牵挂的念想最易导致不慎。 韶曼点了点头,“好,我不会乱跑的。” 待她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他们。 “那我们去哪里?” 大晚上的,方位都不很明晰。 维尔却很有把握,笑着对她道:“去我家乡吧,曼曼。” 他这么说,韶曼还以为他的家乡在附近的国家,她哪里猜得到,他的家乡是I国。 那离风琴岛也太远了,韶曼记挂着亓若宣等人,想要快点联络他们,海上却没什么信号,偶尔有信号的时候,他们的手机全部都接不通。 维尔舍近求远,带韶曼去了I国,一上岸,她赶紧左顾右盼,寻找着哪里有电话打。 “曼曼,别急,去我家,我保证能联系到亓若宣。” 维尔说得很笃定,在异国他乡,身旁只认识他一人,韶曼先听他的,来到了他的家。 出乎意料的,维尔的家很大,是一座庄园。 不过他家的人都挺奇怪,好多穿着黑色西装,像极了他从海面上被救的打扮。 他们交谈用的是I国语言,韶曼听不懂,也没心思去理解。 维尔看韶曼这般,在客厅叫她先用电话打给亓若宣,她的手机早已经没电了。 在海上,亓若宣的电话一直不通,来了I国,韶曼一打便接通了。 “宣宣,是我。” “……曼曼,你没事吧?”亓若宣着急地问她。 韶曼的心安定了些,“我没事,跟Kingsley在I国。” “那就好,曼曼,我们这边的事还没结束,你先和维尔先生在I国,过段日子,我们会亲自去接你回来的,好吗?” 亓若宣的语态已经如往常的柔缓,韶曼彻底平复了情绪。 【这男人竟然请你与另一个男人同居,你的选择是: A、欣然答应(正合你的意) B、坚定拒绝(不达到*P的条件) C、邀请他们一块来(好事要一起分享才对)】 “好,我等你们来接我。” 韶曼确定他们不会轻易跟她分开,现今却要她待在国外,明显是有了连他们都难以解决的意外情形。 而她既然得知了他们的安全无碍,不再那么担忧,就别让他们操心她了,给他们好好处理问题的空间,她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他们。 和亓若宣谈完,挂了电话,韶曼的脸上总算绽出了笑容,她刚一旋身,入目即是靠着墙壁的维尔。 他碧绿如湖水般的双瞳凝视着她,玫瑰似的唇瓣微启,现出一副纯粹欢欣的模样。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维尔浅笑着道,他的眼光亮闪闪的,好像做了好事,期盼奖赏的孩童。 韶曼闻言,略感羞赧,是她心急慌张了些。 “抱歉,Kingsley,我应该相信你的。” 亓若宣都叫她留在这儿了,他们肯定也认为维尔是好人。 维尔对上她那明澈似清水的眸,其中荡着涟漪般的笑意,真是惹得他的心尖一颤。 多么令人沉醉的目光,就这样一直只看着他多好,那他宁愿溺毙于此。 “不用道歉,曼曼,希望你在这里住得开心。” 维尔完全不暴露一丝真实情思,他还不能吓到她。 “多亏你在海上救了我,又让我住在你的别墅,该轮到我报答你了。” 他说得有理有据,当做是报答的话,似乎更容易使人无所负担地接受。 韶曼原本便不觉有负担,别人待她好,对她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了。 她先前只是顾及丰昭阳他们的安危,如今得到了亓若宣的回复,她可以不那么忧心了。 维尔发觉她的状态夷然自若,她并不由于身处异国他乡而感到不自在,他很兴奋,在他这里,她依旧能一如既往。 那么,从此这样留在I国,只余他一人陪她,应当足够了吧。 他的公主殿下。 韶曼不知自己答应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个拥有天使般纯净气息与面庞的美少年,是多么偏执而阴暗的魔鬼。 他为了自己的欲望,能够不择手段。 13. 真假千金(十三) 韶曼在维尔家的庄园没见到维尔的家人,她打完了电话,还特地问了他。 维尔只表示父亲去世,母亲长居国外,所以,韶曼并未再多言。 这庄园坐落在山麓河畔间,周围有葡萄园及橄榄树林。 无论是建筑材料、装修风格,摆设等等,都颇具旧时代的气息,可惜韶曼根本不清楚这些,更不晓得那些瓷器还有壁画都是老古董了。 她比较好奇的是,在大厅正中央的墙面上,以及庄园内任何地方都随处可见的一个图案。 ——一朵雏菊花纹前交叉着两根长剑,带有某种柔弱又锋利的矛盾感。 于是,在韶曼来此的当晚,用餐后,维尔与她在大厅坐着闲聊,她才开口道:“Kingsley,你家怎么到处都有这个?” 韶曼姝丽的眉眼微挑,瞥向大厅中央墙壁上的图案。 维尔轻轻一笑,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他就不必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曼曼,我除了KingsleyDeVere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名字——KingDelGiovanni。” 维尔的碧眸稍敛,又接着说下去。 “我的母亲的确是F国贵族,而我的父亲却是I国‘荣耀会’的教父,他过世后,由我继任教父。” 他的身世经历当然没有他讲的那么轻描淡写,相对应的,他的性格也不可能像他的外表那么纯洁无害。 他的母亲出自F国的HouseofVere,父亲则是I国荣耀会的乔瓦尼家族教父,两人在I国邂逅,拥有一段露水情缘后分开。 维尔的母亲生下他,通知过他的父亲,乔瓦尼家族当时处于风波之中,担心令维尔身陷险境,只能让他在F国长大。 即使如此,维尔的乔瓦尼家血脉亦给他带来不少麻烦及暗杀。 在乔瓦尼教父还未认回维尔之前,他已经凭借母亲的只言片语同三番两次的暗杀,推断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用自己的力量进行了反击,因此引起乔瓦尼教父的注意。 维尔在成年前跟乔瓦尼教父相见且达成协议,并逐步介入荣耀会内,取得干部们的认可。 不过,在维尔大学毕业前,他的面目只有家族里的高级干部知晓,大学毕业后,也甚少人亲眼看到维尔的容貌。 然而,维尔竟仍旧在一次秘密出行中,被人伺机击杀,他不得不跳海,利用求生艇脱困,所幸他遇上了韶曼。 在韶曼的游轮上暂住的那几天,他早通过电脑联系了自己的暗杀部队,他带着韶曼回来前,背叛他而与另一个家族里应外合的干部已经被处理掉。 整个荣耀会即将重新洗牌,毕竟除却那个背叛他的干部,其他干部恐怕多少有些骚动,家族内的干部有一半是前任教父留下,另一半是他自己提拔起来的。 “原来Kingsley是贵族和教父的孩子啊。”韶曼笑吟吟地感慨着,实际上,她并不了解I国的情况,更别提荣耀会究竟是什么家族。 维尔瞧得出来,韶曼完全不晓得乔瓦尼家族,他不以为意。 虽然他确定纵使她害怕他的家族,他也绝不会放她离开,但她既然不懂,便能用更平常的态度来面对他。 “曼曼喜欢我的家族徽章吗?” 维尔示意那墙上的图案,嘴角扬起。 韶曼又眱过去,“喜欢。” 她觉得挺好看的。 殊不知,她的话音一落,维尔突然从西装内衬的口袋取出一个木盒,递到她的面前。 韶曼垂眸一睇,她不知道这盒子是名贵的紫檀木所制,质地温润细腻,纹理清晰多变。 木盒最上边雕着乔瓦尼家族的纹章,再以金漆勾勒雏菊及长剑的轮廓,渲染其花瓣与柄身。 下一瞬,维尔帮她打开了紫檀木盒子,内里放着一块怀表。 怀表上的乔瓦尼家徽由钻石组成,雏菊中央的花心则镶嵌着祖母绿宝石,再是橄榄色玑镂珐琅底,暖金色罗马钟面。 “送给你,曼曼。” 【这男人试图用贵重古董软化你的心,你的选择是: A、坚定地拒绝(这么一个怀表算什么) B、直接索取他的全部财产(男人没钱才更老实) C、高兴地收下(或许会引发未知路线)】 这怀表是乔瓦尼家族流传百年的信物,每一任教父都可继承,多是被赠予教父的妻子。 韶曼如果接受并佩戴的话,整个乔瓦尼家族都会把她当成未来的教父妻子了,可韶曼不明白这怀表背后蕴含的意义。 她只觉着这块怀表漂亮,而维尔表明了是给她的礼物,她并未犹豫多久,欣然应下。 “谢谢你,Kingsley,我挺喜欢的。” 韶曼道了谢,正欲接过,维尔却先收回了手,她疑惑地凝视着他。 维尔唇边的笑意不减,而是拿起怀表,询问她的意见,“我为你戴上,好不好。” 韶曼点了点头,任由他替自己将怀表当做项链戴在胸前。 得到她的回答,维尔站起来,行至她的身后,她哪里瞅得见,维尔居高临下般地低着头,双眼停驻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恍若野兽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他微微笑着,神情一如既往的纯良,碧绿色的瞳却涌起暗潮,危险而靡丽。 “好了。” 维尔的动作不紧不慢,没有磨蹭拖延,他若无其事地再度走到韶曼的旁边一坐。 “Kingsley,我没带钱,等宣宣他们来了,我拜托他们给你买礼物。” 韶曼说得情真意切,维尔则不爱听这种话。 显而易见,在她的心里,还是更亲近斐迹等人,否则怎么能讲得出叫亓若宣他们买礼物送他。 维尔知晓自己不该操之过急,总归她已经被他骗来了乔瓦尼家族的地盘,她逃不掉的。 可他还想要得到她的心,妄图她的所有都属于他。 维尔状若自然地道:“那我先谢谢你了,曼曼。” 他不在这时反驳她,更未揭穿真相,对待她,他必须保有绝对的耐心。 在乔瓦尼庄园的第一天,韶曼很平稳地度过了,维尔安排了不少人照顾她的起居住行,还会亲自下厨做给她吃。 韶曼自是也会在维尔做料理之际帮忙,于她而言,这就好似在游轮上大家轮流准备三餐一般。 “曼曼,你明天想去哪里,橄榄园?酒庄?还是马场?” 韶曼在二楼阳台上的摇篮椅倚着,维尔在一旁问她。 她已经来了两日,维尔每天陪着她,把庄园内部大致逛了逛。 【对于这三个游玩地,你首先选择的是: A、橄榄园(轻松的走向) B、酒庄(迷醉的走向) C、马场(刺激的走向)】 韶曼倒是无所谓先选哪个,反正她都要去。 “Kingsley,你不用工作吗?”韶曼倏地想起这事,因为宫衍礼等人 除开斐迹,几乎都要办公。 维尔轻笑出声,“暂时不用,我请你住在这里,肯定要好好陪你了。” 他一贯不轻易出面,尤其是这段时间,他交代顾问等干部去整顿家族内外,待一切都风平浪静,他再现身于各家族联合举办的会议中即可。 闻言,韶曼以为他如斐迹或延初那样,要么无所事事,要么无需忙碌,她不再忖度更多,愉快地附和着他。 “好啊,你刚刚说的橄榄园、酒庄还有马场,我们每天去一个。” 韶曼笑得无比灿然,细长的秀眉似新月般弯着,莹亮的黑眸犹如秋波荡漾,谁看了能不神迷意夺。 维尔也不例外,只是他极其擅长伪装,论起克制,绝不逊于亓若宣。 “那等明天到了再说。”他故作神秘地道,显然是要她去了地方,才确定玩什么。 韶曼认为这样颇有意思,当然不会拒绝,还很是赞同。 次日用过早餐,韶曼随维尔出了门,他亲自开车。 她可料不到,维尔提到的那几个都是乔瓦尼家族的私人产业,一般都不对外开放。 待穿过庄园外的橄榄树林,维尔停了车。 两人一下地,韶曼巡睃四周,便脱口而出,“是马场吧。” 远远一望,还能觑见庄园的主楼影子。 马场里有林荫道,马术设施有马厩、畜栏、竞技地、马球场、越野赛道等等。 她瞟了好几匹马儿,在之前,斐迹等人曾经教她骑马,她虽是新手,但好歹是学过的了。 “曼曼会骑吗?”维尔睇见她兴致盎然的模样,不由得心情愉悦,脸上的笑容更显真实。 韶曼笑意盈盈地说:“会一点,斐斐他们带我骑过。” 她倒是谦虚得很,在她看来,确实她的水平比不上宫衍礼他们。 没办法了,在模拟器的人生里,当过二十年豪门千金的“韶曼”哪怕再不精通,也该对不少东西略懂一二,包括骑马。 然而,韶曼只有快速过一遍的记忆,那些技能她一上手却并不灵活,还颇为笨拙,令人一眼猜得到她是初次接触这些。 好在延初等人并不了解“韶曼”,或者说,他们在重遇韶曼后钟情于她,曾调查过她从前的一切,尽管有很多跟如今的她不契合的种种,他们亦不约而同地忽略,不在她面前探问。 他们确信,自己对韶曼怀着深沉刻骨的爱意,以往和她相关的所有,他们后悔过,但最重要的是现在以及未来。 “是吗。”维尔碧色的眸浸染不到暖意,只玫瑰般鲜红的唇一勾,“那我们先去换衣服。” 之后,韶曼穿好马术服,与维尔在更衣室外碰面,两人都是同样的黑色双排扣西装,白色马术裤。 韶曼不觉奇怪,她跟斐迹他们一同骑马时,穿戴得也差不了多少。 维尔整个人身形挺拔,隐约透出藏在衣服下的蓬勃。 韶曼悠悠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脸庞和体型还真有反差感。 维尔撞进她亮闪闪如星子的双瞳,也毫不躲避地直视她。 她一出现,就让人心底的温柔与暴烈这两种矛盾的情绪,不自禁地纠缠在一起,仿佛一边应虔诚地跪伏在地亲吻她的足迹,一边又渴望地倾身向前轻嗅她的发梢。 维尔可不似韶曼那般,仅仅携着欣赏的心态。 他的目光压着粘稠的、晦暗的、疯狂的那些不可言喻的意味,代表着炙热的火焰企图燃烧自身连同她的某种毁灭爱欲。 14. 真假千金(十四) 维尔碧绿如湖泊的双眸正幽深地凝睇着韶曼,好一会儿,韶曼才出声唤他。 “Kingsley,有什么问题吗?” 她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是衣服或旁的装备出了差错。 闻言,维尔迅速回过神来,轻轻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去挑马吧。” “好。”韶曼对于马的品类及其他都一无所知,实际上还是任由维尔帮她挑了。 维尔向来观察敏锐入微,哪里猜不到韶曼根本不了解这些马种。 他故作体贴地开了口,“曼曼,你虽然学过,但应该还不熟练吧,不如选适应性强的温顺马种,怎么样?” 韶曼自不会驳了他的好意,而是颔首道:“谢谢你,Kingsley。” 据维尔所讲述的适合她的马种主要有:摩根马、夸特马、密苏里狐步马、冰岛马、弗里斯兰马、阿帕卢萨马。 “你看,它安静又不焦躁,不会随便乱踢甩头……” 维尔颇具耐心地指导着韶曼怎么挑选适合的马种,他带她走到一匹栗色的摩根马前,自己先做了示范,抬起手放在马儿的脖子上。 “我摸它的脖子时,它不躲开,也不龇牙,这样才足够温顺,你要试试吗?” 韶曼自是兴致勃勃地应下,她随斐迹等人去骑马的一两次,都是他们直接挑好了马儿给她,可不曾像维尔这般教她。 倒并非是亓若宣几人考虑不周,他们发现她完全不懂马术,虽有心让她重新学起,但都有意无意地跳过由她选马的步骤了,而是他们亲自挑马了事。 摩根马的体格健壮,肌肉发达,鬃毛浓密而有光泽。 韶曼模仿着维尔的动作,即使她有点愉快,也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抚向马儿的脖子处,缓慢而轻柔地摸了摸。 这匹栗色摩根马果然很乖巧,并不反感她的触碰。 而且维尔又表示,马儿的体型同她适配,身高略低于她,她的体重亦不超过马儿的百分之二十。 韶曼虽对此略感疑惑,但并未多问,反正维尔都这么说了,他不至于令她出丑或冒险。 接下来的流程,韶曼倒是清楚,她该跟马儿建立信任,先继续抚摸它的脖子,再尝试牵着它走一走,只要它不挣脱缰绳,那她便可以骑它了。 维尔见韶曼这般,也去瞧他自己的马。 他的爱马是棕色的阿拉伯马和青色的蒙古马,阿拉伯马的独特生理构造成就了它的惊人耐力,蒙古马的生存能力极强悍,都是他所看中的。 而斐迹则偏好纯血马与温血马,二者都需要精密娇贵的护理照料,可都很适合赛跑或马术竞技。 因着韶曼还算是新手,她选的摩根马虽然温顺,但也要慢慢来,她在静止的马背上保持平衡后,才用小腿轻轻地挤压马儿的侧腹部。 她只先进行慢步,其实是快步及跑步还没学,更别提打浪、起坐、压浪、推浪等。 维尔本欲骑上自己的马出来,却瞟到韶曼这样,他不由得失笑。 总不能他痛痛快快地跑得不见人影,叫她一个人在后面慢慢吞吞地追着,他到底是要她开心的,更是要陪着她的。 “我帮你牵马吧。” 在韶曼回答之前,维尔已经接过韶曼手中的缰绳,她也顺势松开。 良久,韶曼担心维尔累了,“Kingsley,我们休息一下吧。” 况且他一直牵着马儿走,难道不会无聊的吗? “好。” 维尔的唇畔漾着纯净的浅笑,控着缰绳让马儿停住,随即,他伸出手要扶韶曼。 韶曼搭在他的掌心,下了马,两人一块去了露天休息台。 “Kingsley,待会儿你可以骑马啊,不用总替我牵马。” 韶曼的眉眼弯弯,隽黑的双瞳仿佛荡起秋波般,潋滟而澄澈。 维尔一听,嘴边的笑意愈深,“曼曼想看我骑马的话,我当然要骑给你看。” “也好。”韶曼虽是怕他无聊才这么说,但欣赏欣赏他骑马的模样也没什么。 不多时,维尔亲自去牵了他驯养的马儿,他的姿势熟练又利落,很快坐在马鞍上,并左右着缰绳。 而韶曼在原地慢悠悠地踱步,望向维尔越奔越远的影子。 她欣然失笑,维尔的容貌给人的错觉是美少年,偏偏他的身形与力量都那么蓬勃,隐藏着危险的气息。 “曼曼,要跟我一起骑吗?” 绕了一圈后,维尔又转回韶曼的面前,还这么询问她。 【这个不似外表那样单纯的男人邀请你同骑,你的选择是: A、同意(上手且贴身体验下他火辣的□□) B、拒绝(你可不是会被容易引诱的肤浅女人) C、来个骑马Py(看谁是马上高手)】 韶曼想了想,点了头,她并非为了他那所谓的火辣□□,而且这些Py到底是什么Py,竞技比赛? 要不她下次试一试好了…… 维尔垂下手,她接住了,他顺势拉着她上马,她便坐在他的前面。 当韶曼坐稳后,感受到二人虽不算紧贴却似有若无的身体相碰触觉,她不以为意。 维尔可不如她那般的清白坦荡,毕竟他本来就对她怀有非分之想,不是吗? 纵使他的手臂同她的腰侧还留有余地,也恍若是他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他感觉得到她的温暖和柔软,还有那丝丝清香沁入了他的鼻尖,他的心宛如浪潮般涌起。 然而,他压制着自己的妄念,只指头微微发颤。 “怕吗?”维尔的嗓音略为沙哑,又黏着些惑人的意味。 韶曼没瞥见身后的维尔露出了怎样的情态,他苍白的脸颊已染上淡淡的绯红之色,她只是不假思索地应他。 “不怕,我想看看你厉不厉害。” 韶曼不是第一次与人同骑一匹马,显然在跟亓若宣等人骑马之时,她已有过类似的经历了。 维尔倒一下子联想到了这一点,他不禁轻笑一声,“好啊,那曼曼看清楚了,是我厉害,还是Long他们厉害?” 韶曼还记得Long是斐迹的姓,而维尔提到的“他们”便是宫衍礼几人了。 她还未 及再度接话,马儿猛地疾驰起来,周遭的风呼呼而过。 维尔高超技术的操控下,马跑得飞快,是韶曼和亓若宣等人一同骑马从未有过的,确实令她体会到了心跳加速的刺激。 模拟器的选项描述得倒是不假,自然那些非常掉节操的除外。 在马儿奔驰之际,前后挨着的韶曼与维尔之间更为贴近了,她的背会时不时地蹭到他的胸膛上。 维尔一贯克制得极好,无论是情绪或其他,连呼吸及心率都被他通过训练变得无比的平稳。 唯独从一遇到韶曼开始,都失控了。 一如此刻,他的身心皆忍不住地战栗着,而在他前头的韶曼则毫无所察。 维尔轻易地发觉了韶曼的无动于衷,她究竟是未曾开窍,亦或是他待她压根没有吸引力。 根据他在游轮上那几天的窥探,她应当也并未对斐迹等人产生任何爱欲。 思及此,他故意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轻语道:“怎么样,到底是我厉害,还是他们厉害呢,曼曼……” 相较于他那天使的面庞,他眼下的口吻更近乎恶魔的呢喃,试图蛊惑着她。 【这男人有着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你该如何回答他: A、你们没一个能行的(瞧给你们能得以为要上天) B、他厉害(男人不能说不行,不厉害也不能说) C、都厉害(端水大师就是你了)】 韶曼也不是很懂这叫什么胜负欲,骑个马而已,不过要是论起刺激,的确算是维尔的马术厉害。 “你厉害。” 韶曼遵从自己的内心,道出了真实的想法。 “我觉得跟你骑马挺刺激的。” 维尔的眸光一亮,是她所未能睇见的锋芒乍现,“曼曼喜欢刺激啊,我会陪你一样样玩的。” “我喜欢刺激,喜欢玩,也喜欢有人陪我。”韶曼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思。 “那我刚刚不是说中了吗,我会陪你玩刺激的。”维尔低沉的语调里含着笑意,颇显愉悦。 韶曼却道:“我还要宣宣他们陪我。” 她不忘提及延初等人,毕竟都陪伴了她这么久,她真的觉着和他们相处的日子很开心很轻松。 维尔碧清的瞳仁稍暗,这么悦耳的声音偏偏说出了他不爱听的话。 算了,韶曼到这儿才过去数日,她还记得他们是正常的。 倘若不是因为全息游戏,他还没办法这样诱骗韶曼来到他的地盘,依照他最初的计划,会直接强夺。 那样一来,她大概会讨厌排斥他,绝不可能如同现在这般平常地对待他。 “好哦。”骗她的,“在那之前,曼曼要乖乖地留在我这里。” 维尔笑得甜如蜜糖,双眸却好似祖母绿宝石般散发出冰冷的光芒。 韶曼点了点头,反正她与亓若宣已经打过电话,对方也让她在维尔这边等着他们。 何况还有维尔做伴,他不愧是斐迹的朋友,好像也挺会玩的样子。 她万万料想不到的是,从他们进入全息游戏起,便掉入了维尔设的陷阱中。 15. 真假千金(十五) 维尔停下后,韶曼又自己骑了一会儿马,他才要带她回庄园。 倘若是尚未认识韶曼的维尔,恐怕会借机以己身为诱饵,引家族叛徒及其他意欲吞并乔瓦尼家族的人出来。 不过,既然他是要陪着韶曼,便不能让别人扰了她的兴致,更不该令她陷入险境。 ——维尔确信,斐迹等人做得到的,他同样可以,甚至会做得更好,自然,并不包括与旁人平分她的目光。 第二天午后,韶曼选择去酒庄,途中还经过了葡萄园,维尔还表示下次可以去摘葡萄,假如她乐意的话。 “好啊。”韶曼睃了眼葡萄园里那些长得饱满欲滴的葡萄,欣然应下。 这处酒庄位于山顶,能俯瞰整片葡萄园,还有更远些的庄园,周围是森林跟花园环绕。 维尔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带着韶曼在酒庄内闲逛,关于葡萄酒的制作流程、这里所珍藏的名酒,他都大致地讲了讲。 韶曼不懂,却也听得专心。 在晚餐之际,韶曼就品尝到了酒庄的葡萄酒,她之前倒喝过几次,都是浅尝辄止,毕竟亓若宣等人担心她醉了。 现下,他们不在她的身边,她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地想喝多点。 维尔将韶曼喝酒的动作揽入眼底,他慢条斯理地举起酒杯,轻啜一口,敛着双目,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她的脸色微红,仿佛开得绚烂的娇艳花朵,正吸引着人去采撷一般。 他不由得心情愉悦地暗叹一声,他可不是什么有风度的绅士,爱慕之人在自己的眼前,又怎么能不蠢蠢欲动。 只是他按捺住了,面上微微一笑,问她:“曼曼既然喜欢喝酒,要不要去酒窖里看看?” “酒窖?”韶曼的反应稍显迟钝,她缓缓抬起眸瞥向维尔,眉眼弯弯地颔首,“那我们去吧。” 趁着宫衍礼他们不在,她决定多喝点酒。 旋即,维尔果真领着韶曼来到酒窖,此处保持着恒温,到处都摆放着酒,韶曼不了解这些酒。 “Kingsley,哪种好喝呢。”韶曼干脆凝注着维尔道。 总归他是酒庄的主人,应该清楚的吧。 她的神色泛着随性的慵懒,湛然的双瞳荡起秋波。 维尔的眼光微闪,提步走向另一边,给她开了一瓶酒,并拿了杯子亲自倒给她。 韶曼不假思索地接过,喝了下去。 “喝这么快。”维尔沙哑的嗓音好似在喃喃自语,韶曼离得近,还是听得到的。 韶曼一口闷完酒,随手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才再度望着维尔。 “我只能在你这里的时候,才偷偷喝这么多酒,你不许告诉宣宣他们……” 韶曼的语气倒是略为霸道了,不同于以往。 维尔瞬间察觉出异样,她这是醉了? “曼曼这算是干坏事吗?”维尔故意揶揄着她,可惜微醺的韶曼听不太出来。 她摇了摇头,还认真地思忖了片刻,才回答他,“不是坏事……吧。” “那你不许我告诉他们,要给我什么好处呢,总不能叫我白干。” 维尔笑眯眯地反问着韶曼,他的目光犹如潮湿的苔藓,一旦给予了适宜的环境,便肆意生长。 “啊,我是不许你告诉他们,但我……没好处给你。”韶曼仍记得自己身无分文,“我不是说过,等宣宣他们来了,再送你礼物吗?” “礼物是礼物,好处是好处,一个是馈赠,一个是交易,不一样。” 维尔的口吻像是在蛊惑着人的魔鬼,倘使对方答应了,他就能吞噬掉对方般。 韶曼总感到有哪里不对劲,然而,她不曾敏锐地觉着危险,兴许是她以为他不会伤害她。 这倒不算是错觉,维尔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他不过是渴望着她,无论身心。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好处。”韶曼认可了维尔的逻辑,便直接问他。 维尔径自行至她的面前,近距离到清晰可见她脸庞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睫毛,以及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什么都会给我吗。”他在确定着什么。 “只要是我有的。”韶曼毫不犹豫地回他。 维尔垂首,他的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她的了。 “那么,曼曼自己想一想,能给我什么。”维尔的耐心极佳,还在游刃有余地诱导她一步步亲近自己。 韶曼的思考能力变得颇迟缓,她的身上现在真的没什么能给他的。 她忖度了多久,维尔就注视了她多久,还安静地等着,并不急着催促她。 韶曼并未先出声,而是从领口处扯出那块怀表,“我先将这个给你……” 维尔轻笑起来,调侃道:“这不是我送你的吗,还反过来给我当好处?” “不是。”韶曼否认并解释,“是当做……证据?” “曼曼的意思是,把怀表当做你欠我一个好处的证据?” 维尔勾着唇,碧清的眼也染上了有温度的笑意。 “算是吧。”韶曼眨了眨水润的眸子,点了下头。 对维尔而言,这并非他的预期结果,他如何都不亏,只是他还要更多。 “既然曼曼要延迟支付好处,就提前给点补偿,可以吗?” 维尔的语调悠悠,碧绿的瞳底却蕴着一抹进攻的意味。 “可以。”韶曼认为他说得在理,丝毫不迟疑地应了他。 【你承诺给予补偿,此刻你的选择是: A、抽他一巴掌(打是亲,够爽吧) B、给他一个吻(太便宜他了) C、就地来个酒窖Py(这不是补偿,是奖励)】 诶?又有Py了…… 韶曼还隐约回忆得起来,自己先前还想着尝试一下Py是什么,正在她打算选择C的时候,维尔已经说话了。 “那曼曼给我一个吻吧。” 他大概猜不到自己错过了怎样的意外之喜,即使知晓了,他也不会遗憾,毕竟他所妄想要的,都会去得到。 维尔道出了他要求的补偿,韶曼便忽略了模拟器的选项。 他本来就凑到她的眼前来了,她一抬头,朝着他的侧脸而去。 仅仅一刹那,维尔稍稍动了动,宛如是偏了头,不小心地错了位。 于是,她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嘴角上。 这一瞬,维尔的心仿若掀起惊涛骇浪,这浪潮还延续到了身上,甚至连灵魂深处都在战栗着。 韶曼觉得是意外,实则是他的处心积虑,她正欲拉开距离,重新来一次,他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腰后,在她刚要后退之际,直接揽住并拥她向前。 不要走,还想更近些,再紧些。 这么想的维尔,开始使了点劲。 顺着他在她腰后的力道,两人的亲吻显得更重了些。 韶曼和他都未曾闭眼,她隽黑的眸中浮起疑惑之色,而他仔细端详着她,所幸她没有表现出排斥或厌恶。 “唔……”韶曼见他还不松开,恍若怔怔地盯着自己,她无法发声,只好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在他感觉到了,放在她腰部的手终于离开,她也就势结束了这个误以为错位的亲吻。 “……抱歉。”维尔说着道歉的话语,实际上,他却甚是兴奋。 韶曼没意识到他的小心机,“这样算是补偿了吧,Kingsley。” “当然。”维尔笑得有些灿烂,如同恶作剧成功了的顽劣少年。 “那就好。”韶曼瞧他这么欣愉,自己亦是跟着笑吟吟起来。 维尔凝睇着她,轻声问道:“曼曼想继续喝,还是回庄园,或者在这儿住一晚也行。” “继续喝。”韶曼觉得来都来了,还应允了给维尔好处,自是要尽兴地喝个够。 维尔的酒量厉害得很,他明明陪韶曼一块喝,却依旧眼神清明,唯独那苍白的面庞晕着一层薄薄的酡红。 韶曼醉得虽未昏睡,但神志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可维尔并未趁虚而入,在她看不到的这会儿,反倒成了个正经的绅士。 他将彻底醉了的韶曼抱回酒庄内的房间,唤来女仆为她换衣服,他自己去了另一处。 待韶曼清醒过来,已然是天亮了。 “Kingsley,我昨晚喝很多吗?” 在用早餐时,韶曼顺便问了维尔。 维尔的唇边漾起一丝笑,“是啊,我的美酒都快被你喝光了。” “……我居然喝那么多。”韶曼颇为惊讶,她记得自己是说要喝多点。 “怎么,曼曼忘了?”维尔不紧不慢地道,凝视着她的双眸却隐藏戏谑与探究。 韶曼静默着,试图回想起昨晚的情景,然而,她脑海中的片段截止于给予他补偿的亲吻后,自己一瓶接一瓶地喝,再就是今早起床的模样了。 “忘了。”韶曼只好摇头,无奈一笑。 见状,维尔有心促狭她,“曼曼喝醉后,还真是大胆,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做了,又亲又抱……” 他自然是在半真半假地说,她醉了,他并未趁人之危,不过她一直拉着他灌酒,她抱着他的举止算是有的。 韶曼闻言,一脸瞿然。 她她她醉酒竟然会这样? 难怪亓若宣他们不希望她喝太多酒,她不晓得,他们是关心她,而并非怕她醉了后的行为。 “曼曼要对我负责吗?” 维尔原本是在捉弄韶曼,怎料她表现得这么难为情,他反而一下子想到了另一个好主意。 韶曼不疑有他,顺势问下去,“怎么负责?” “跟我交往,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维尔看似在取得她的 赞同,实则语态含着诱惑。 韶曼没有立即给他回应,而是定定地凝盼着他,她确实在认认真真地思量这件事情。 她早已经有过谈恋爱的计划,只是迟迟未下决心,在她的原设想中,男友的第一人选是斐迹来着。 因为他长得最好看。 在海上救了维尔后,她发现他的相貌不逊于斐迹,虽然两人是不同类型的外表,但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维尔对上她澄净的目光,心湖激起波澜。 或许他应当改口他是在说笑,可他并不,而是不发一言地等着,那风平浪静的眼底正压着即将涌动的潮水。 “好。” 韶曼终是颔首。 她答应了? 她真的愿意成为他的女朋友? 维尔第一次体会到欣喜若狂的滋味,他蓦地站起身,走到韶曼的身边,一把拥住她。 “那今天是交往的第一天了,我的女朋友。” 维尔在她的耳畔絮语,从他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便决定要得到她,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而他赠予她的怀表,已经是等于向整个乔瓦尼家族昭示了她的身份,纵使她一无所知。 “知道了,男朋友。”韶曼不禁失笑,只片刻,就提起手回抱他。 第一个恋爱对象是维尔,也不算坏吧,虽然超乎了她的预期。 确认交往关系后,维尔变得更粘人了,或者说,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只需要用他是男朋友的理由,便能随心所欲地亲昵着韶曼。 譬如此刻。 他原来是带着韶曼来弹钢琴,模拟器里的“韶曼”倒是学过,韶曼继承了记忆,技能却不熟悉。 “曼曼不会,我可以教你。” 维尔没有直接坐在韶曼的身边,而是站在她的身后,弯着腰,他的背覆着她的背,他的手携她的手指挥着琴键。 一曲完毕,他还贴着她的耳边,细声问她:“学会了吗,女朋友。” “……不会。” 韶曼很是无语,她怎么可能一遍学得会。 “我又不是你。” 她撇了撇嘴,这几日听了维尔的事迹,她知晓他正是传说中的天才,不仅过目不忘,而且学什么会什么。 幸好她对此倒未曾生出任何羡慕或其他的情绪,只觉兴许身为女朋友的她,应感到骄傲。 维尔听了,低笑着开了口,“曼曼,没关系,一遍不会,可以再来一遍,直到你学会。” 【男朋友是另有所图,还是真的势必要教会你学钢琴,你的选择是: A、不了不了(你觉得自己没音乐天赋) B、一定要学会为止(你不信自己一点儿音乐细胞都没有) C、试试钢琴Py(学钢琴哪有学**有趣)】 嗯? 虽然最后一个选项的心理描述有被屏蔽掉的词语,但它又是个Py,韶曼记起来上次在酒窖她还准备玩一下Py,是维尔先索要了亲吻的补偿,她才暂且作罢。 如今又有一个Py选项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许该把握机会,要是好玩,下次还来。 “不。” 韶曼思及此,先拒绝了维尔,在他微愣之际,接着道:“Kingsley,我想试试看钢琴Py,你会吗?” “……钢琴Py?” 维尔顿了顿,眼神微妙地凝眱着韶曼,她确定她明白什么是钢琴Py? 在她之前,他是尚未交往过任何人,不曾有过任何经验,可身处信息大爆炸的现代化社会,他怎么可能会不懂情侣间的Py所代表的意思。 然而,他不认为韶曼了解这些。 “如果我不会,曼曼教我吗?”维尔试探着她,于是反问回去。 韶曼只好泄气,“我不会,才问你啊。” 维尔见她一会儿期待,一会儿失落的,笑了起来。 “你真的要试吗,曼曼,我怕你接受不了。” 他故意道出担忧的话,可他晓得她不会退缩。 “只是个Py,有什么接受不了的。”韶曼不以为意地说着,“来吧,Kingsley,我想玩。” “那你不要后悔。”维尔的嘴角掠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不后悔。” 韶曼觉着自己那话说早了,维尔还真没骗她,她确实有点受不了。 原来所谓钢琴Py是这样子的…… 她确信了,这果然是个不正经的模拟器! “曼曼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啊。” “你、你在干嘛!” “曼曼是冷了吗?” “热……” 最后,她浑然不知何时被抱回了房间,两人在酒庄又住了一晚。 16. 真假千金(十六) 韶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维尔的胸膛里。 好吧。 她昨晚没喝醉,虽然也迷迷糊糊的,但都还记得发生过的事情。 该怎么形容,如同维尔说的那样会受不了,又感到刺激及快乐。 她仿佛成为了钢琴,被他肆意地弹奏着。 “醒了?” 韶曼即使没起身,维尔亦察觉到了她的小动静,他微微睁开眼,将她拥得更紧了。 “起床了。”韶曼正欲从他的怀里起来,他却丝毫不松开。 “不再睡一下吗,曼曼。”维尔含笑低声问着。 韶曼拒绝了,“不要。” 别以为她感受不到,那折腾了她大半夜的可恶“凶器”又在蠢蠢欲动了。 维尔的碧眸一弯,“好吧。” 她昨晚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明艳动人,他想起来还很是兴奋。 他随着她一块起床,两人黏黏糊糊地磨蹭了好一阵,才出了房间去吃早餐。 之后,维尔领着韶曼去葡萄园,她是想去摘葡萄,他却不是。 在葡萄园闹了良久,韶曼与维尔终于决定返回乔瓦尼庄园了。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在乔瓦尼庄园度过,期间自是甜腻得很。 “宣宣他们还没来哦……” 才过了几天,韶曼又提起斐迹等人。 维尔心生不爽,他从后面环抱住韶曼,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故作失落。 “曼曼,有我这个男朋友还不够吗?” “男朋友是男朋友,斐斐他们是朋友,不一样啊。” 韶曼都无法理解维尔为何要拿自己跟宫衍礼等人较劲,他们于她心中的定位根本是不同的。 维尔却非常清楚,他们一个个的,都妄想着成为她的情人,怎么可能甘愿一辈子屈居在朋友的位置上。 而他只是比他们还要大胆霸道,他要的是她独属于他,连所谓的朋友都不要靠近她。 偏偏她惦记着他们,明明她已经在他的身边,不能逃离,明明他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我再打电话给他们问问吧。”韶曼自言自语似的道。 她压根没察觉到自家男朋友那阴沉的面色,更不曾料想他拥有着怎样的黑暗念头。 维尔眼睁睁看着韶曼去找手机,她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不管是谁的。 “怎么没一个接电话的?” 韶曼登时颇感奇怪,不可能延初他们每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难不成他们都出了问题? 那她打回家试试,结果也完全不通。 她在通讯软件上联系他们,终于有人回复她了。 【曼曼,先在I国待一段时间,我们这里的事还没处理完,等我们去找你。】 这是亓若宣的话,仍旧和她第一天来这里时说的一样。 “怎么了。” 维尔状若自然地来到韶曼的身旁,却是漫不经心地垂眸一瞥,他的眼光冰凉,嘴边则微微勾起。 “宣宣还是那么说,要我等他们。”韶曼不明所以地收起手机。 “这样还不放心吗?”维尔瞧着她蹙起的眉头,忍不住抬起手轻轻触摸着。 韶曼已经习惯他的种种亲密之举,她任由他抚着自己的眉宇,只沉吟道:“我这是不放心吗?或许是有点想他们了。” 她的话音一落,维尔立即揽住了她,低下头直接吻向她的唇瓣。 多亏数日来的练习,他如今可谓是熟手了。 他此刻的力道不算温柔,还隐约带着强势,再刻意又磨人地缓缓碾着她,重重压着她,最后是轻轻咬了她。 “曼曼咬得太用力了。” 维尔松开她后,他还用指尖撇了撇自己渗血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凝睇着她。 韶曼看着他这般,不得不承认是她用力了,谁叫他又咬她,虽然不痛。 维尔又继续哄着她,两人商量起要去哪儿玩。 可惜的是,维尔暂时骗得过韶曼,却没办法再阻拦宫衍礼等人的追踪。 乔瓦尼家族在I国的确是最大的,可并非能只手遮天,况且斐迹几人背后的势力一旦联合起来,光靠乔瓦尼家族是防不过的。 只是亓若宣考虑到韶曼的安全,不希望冲动行事,也最好不要轻易使用武器或暴力,以免波及到韶曼。 为此,他们通过维尔的姨妈调查到他的母亲,再确认了他的乔瓦尼血脉后,便由斐迹利用E国王室的人脉,联络到I国其他家族的教父。 宫衍礼与亓若宣制定的计划是先找中间人,同他们一起跟维尔进行谈判,前提是韶曼还安然无恙。 维尔接过来自各家族委员会的代表电话后,神情骤然一沉。 是他们寻到了她的踪迹。 维尔虽早有预测,但他不会放手。 他们想要谈判,是在痴人说梦。 亓若宣不得不承认,维尔确实是个天才,可他到底只有一个乔瓦尼家族。 他母亲那边的贵族不可能协助他和他们为敌,而乔瓦尼家族同样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裁王国,其他的I国家族更不会允许他用乔瓦尼家族的名义去惹恼他们,引来几方势力对I国家族的针对。 维尔用全息及网络欺骗了他们,带走了韶曼,反过来,纵使他屏蔽了韶曼的手机,也不代表乔瓦尼庄园内毫无破绽。 持续了几天的僵持后,维尔倚在大厅的沙发上,墙壁上的家族纹章若隐若现,他半阖着眼,思忖后续的打算。 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他的身边有人坐下了。 “我要见他们。” 这是韶曼细柔却坚决的声音。 闻言,维尔不由得睁开眼望向她,她不躲不闪地直视着他。 “你知道了。” 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那她必定是清楚他故意欺骗她来此了。 “知道了,所以你不用再阻止宣宣他们来找我,我想见他们。” 韶曼点了点头,直言不讳。 维尔静静地打量着她,她的容貌依旧是那么的俏丽夺目,眸光澄澈而明亮。 “就那么想他们吗……” 维尔呢喃的话语像是在问自己,他到底是比不上他们在她心里的地位。 他费尽心机,不惜以家族之力对抗他们,但她却是不愿意的。 “我会请他们来这里。” 维尔语气淡淡地说,他第一次在韶曼眼前露出面无表情的样子。 韶曼看不懂他碧绿深邃的双瞳中,究竟隐着哪些不为人知的意味。 所幸维尔说到做到,韶曼在下午便见了宫衍礼等人,在乔瓦尼家族的大厅。 “曼曼——” “曼曼。” “你没事吧?” 率先奔向韶曼的是斐迹、延初、韶华还有丰昭阳,韶曼原本坐在维尔的身边,一瞟到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她哪里发觉得了维尔伸出一半,企图拦住她的手臂,被他又默默地收回去。 而稍后几步的亓若宣及宫衍礼,却是把维尔的动作看在眼里,都面不改色。 毕竟是维尔将韶曼从他们那里骗来了乔瓦尼家族,他们的脾性虽各有不同,但在这件事上,皆是一致地对维尔产生了杀意。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韶曼甜净的眉眼一翘,软语安抚着他们。 她对于维尔本来就不反感,虽然他骗了她,令大家担心她,但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她还未打算分手,只能劝一劝他们和好了。 “该死的,你敢抢走曼曼,真当你们乔瓦尼家族能抵抗我们了。” 斐迹最先按捺不住地冲着维尔发火,尤其是瞅见对方还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更是使人看了恼怒。 延初狠狠地瞪着维尔,只要把韶曼带走,他们便能解决掉他了。 韶华紧皱着眉,她还在盯着韶曼,幸好韶曼的面色红润,人也没有疲倦或委屈之态,否则,她同样不会放过维尔。 比起他们,韶华还算是心软的了。 丰昭阳虽还笑着,睨向维尔的眼神已然宛若是在扫过一个死人。 除了韶华,他们都商议过了,一旦确保韶曼的安全,就处理维尔。 他竟然敢将 韶曼从他们的身边带走,简直是不可原谅。 他们一时间却忘记了韶曼的意愿,或许在他们看来,韶曼同是作为被欺骗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对维尔的态度如常。 然而,他们猜错了。 韶曼待维尔的确不一如既往,两人因为成为了情侣,倒是愈发亲昵了。 这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斐迹与延初最为激烈地反对。 “斐斐,你们冷静一点。” 韶曼赶紧开了口,解释了起来,“Kingsley是骗了我们,不过他没有伤害我,而且我们已经交往了。” “……什么?”斐迹的脸色一白,怔住了。 “交往?”延初先是低喃重复了这两个字眼,再是彻底反应过来,“我、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 他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平相处,共同陪伴在韶曼的左右,结果维尔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家伙,竟能先于他们成功得到了韶曼的认可,做了她的男朋友。 这让他们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斐迹亦是坚决否认韶曼的话,“我也不会同意的,曼曼,他是骗子,你为什么还要接受他?” 哪怕在这之前,她不晓得被维尔欺骗的事实,才接受了交往请求,斐迹也可以勉强安慰自己。 但现在他们全站在这里正跟维尔对峙着,韶曼分明已经确定维尔的欺骗,她却仍然承认了对方的男友身份。 这究竟是为什么。 “呵。” 一直静坐在沙发上,对他们视若无睹般的维尔终于站起身来,他行至韶曼的旁边,一手环过她的肩膀,拉进自己的怀中。 他这样恍若宣示男友身份的亲密举动,叫在场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他明晃晃的挑衅之意。 最令他们心痛的是,韶曼的脸上毫无抗拒之色,而她的肢体语言也落在他们的眼里——她对于维尔的接触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并不排斥。 “曼曼,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延初失落地眱着韶曼,他没办法放手的,既然韶曼能接受得了维尔这样欺骗她,那么她也可以接受他强夺回来吧。 他表面上一副难以承受的模样,内心却生出无比可怕晦暗的念头来。 亓若宣自然也不能任由韶曼选择维尔,“曼曼,你不愿意跟我们走吗?” “是啊,曼曼,你答应过我们,要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 斐迹重复着韶曼曾说过的话,试图唤回她待他们的依赖。 才短短几天,她已经被维尔那家伙抢走了全部的信任及关注吗? “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让韶曼有些一头雾水,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是,谁说我不要你们,不对,谁说我不跟你们走了……” 韶曼的话说到一半,某人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与此同时,维尔垂首在蹭着她柔软的面颊,轻语道:“曼曼,是要选择他们了,不要我了是吗?” 【面对此等修罗场,你的选择是: A、和他们离开(怎么能为了一棵草而放弃整片树林) B、留在乔瓦尼庄园(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C、全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大女人当然是全收了)】 “乔瓦尼先生,等曼曼的话先说完吧。” 亓若宣的唇畔虽还浮着浅笑,双眸却是毫无温度地盯着维尔。 维尔对此置若罔闻,借助角度,肆无忌惮地舔了舔韶曼的耳廓。 韶曼浑身一颤,她连忙推开他,“你——给我安分地站着,不许动。” 她主动迈出几步,与维尔拉开了距离,此刻便站在他们同他之间的位置。 “你们都好好地听我说,我还不想跟Kingsley分手。” 毕竟两人才交往几天而已,在韶曼的认知,从交往算起,除了骗她联络到亓若宣外,他确实是个好男友。 维尔闻言,不禁目光微凝。 她果真不分手么。 那她至少是喜欢他的吧,并不全是他自己的独角戏。 17. 真假千金(十七) 听了韶曼的话,众人反应不一。 高兴的只有维尔一个,韶曼到底亲口承认了,他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亓若宣的唇边虽还泛着一丝浅笑,双瞳已经彻底冰凉下来。 宫衍礼则微微皱眉,韶曼的语态柔和,意思却很明确了。 韶华不喜欢韶曼身边的这些男人,在她看来,所有男人都配不上韶曼,可惜她并无那么大的能量驱逐他们。 丰昭阳朝维尔扫了一个眼刀过去,她能认可亓若宣等人,是由于自小的情谊加上他们的家世背景,他们需要合力,才足以守护好韶曼。 延初恨不得弄死维尔,可他按捺住了,在韶曼的面前,他要维持形象。 斐迹在此之前,还自以为是最可能做韶曼男友的人,反倒被维尔后来者居上。 维尔这家伙竟然敢将韶曼从他们的注意下夺走,还比他们先抢得了名分,实在令人瞧了火大。 “我会跟Kingsley继续交往,也要和大家一起回国。” 韶曼这话说得倒是很确切,于她而言,维尔是男友,丰昭阳等人是陪伴她的朋友,她谁都不能抛下。 “你还要回去?”维尔忍不住反问。 为什么。 明明选择与他交往下去,还要同他们一块回国,那他怎么办。 “当然。” 韶曼毫不犹豫地道,她不可能随维尔一直住在乔瓦尼庄园,而宫衍礼等人也是会回国的,再者,国内还有他们的家人在。 亓若宣理解韶曼的思路,虽然对于她选了维尔当男朋友并不满意,但所幸她待维尔不是那么迷恋。 都是维尔趁机诱惑了她而已,都是他的错。 ——在场除了韶曼及维尔,其余人都是类似的念头。 因此,他们还有机会去改变韶曼的心意,倘若她真的那么想谈恋爱,可以在他们之中选择一个,甚至全都要,他们都心甘情愿。 “呵,曼曼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斐迹嗤笑一声,讥诮地睨了维尔一眼,“她舍不得我们,才不会陪你留在这里。” 宫衍礼也终于开了口,“曼曼,我们随时都能回家。” 维尔的心仿佛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欣喜于韶曼依旧坚持与他交往,另一半却因她仍顾念他们而不爽。 她就不能只属于他,只要他一人吗? 他们做得到的,他同样能够满足她。 “曼曼,你跟谁谈恋爱本来是你的自由,我们不该干涉,只是……”亓若宣温声说着,他淡淡地瞟了瞟维尔,顿了顿,又继续接下去。 “只是乔瓦尼先生擅自欺骗了我们,故意把你带来I国,我们因为要找你,动用了不少人,所以我们的家人,包括你的父母,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都很担心你,希望我们和你马上回去。” 【你的恋情面临重大分叉口,此刻你的选择是: A、分手回国(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 B、原地结婚(带个上门女婿回去) C、异地恋(容易感情变淡)】 韶曼不由得眉头一拧,是她考虑不周,她虽然对于维尔的行为不怎么介意,但他的确让大家操心奔波了。 亓若宣说得没错,她应当先随他们回国安抚家人,不过也不至于分手或结婚。 “好,宣宣,我们……” 韶曼正欲要应下亓若宣的话,维尔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她,延初同斐迹立即靠近,试图隔离维尔,又怕不慎牵扯到韶曼。 “K.D,还不快放开曼曼——”斐迹有些咬牙切齿地警告维尔。 延初则干脆捏着维尔的腕,使了不少劲。 维尔却犹如毫无感觉般,只紧紧盯住韶曼,语气稍显艰涩,“别走。” 纵使她已经表明她不会分手的态度,他也怀有不安,一旦她跟着他们回国,他们不可能轻易再度放她来寻他,或任由他去接近她。 维尔了解他们的心理,他们既然达成共识,便会一致排外。 “要不你和我们一块走?”韶曼差点忘了还能这样。 可斐迹等人不乐意,维尔一时之间恐怕亦无法离开。 亓若宣倒是对此了然,除他们的施压外,乔瓦尼家族正处在刚整顿完的阶段,况且维尔本身就会引来危险,他们更不会允许韶曼被他波及。 维尔静静地凝睇着韶曼,无论是宫衍礼他们,亦或是她的家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都超过了他。 他竟然有那么一瞬的冲动,真的想要脱口答应她一起回国,然而,那不仅会导致乔瓦尼家族被亓若宣他们趁势打压,而且还可能被其他家族蚕食。 如果那样的话,他只会更加没有资格留在她的身边。 “曼曼,乔瓦尼先生大概没办法跟我们走。”亓若宣眱向韶曼,轻轻一笑,“他这里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不如我们先回国,等他有空了,会去见你的。” 他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是在哄骗韶曼而已,在这一点,维尔不觉着亓若宣与自己有什么区别,对方不还是在对韶曼撒谎。 闻言,韶曼终于下定决心,她温柔地拍了拍维尔还攥着自己的手。 “Kingsley,就这样吧,我和宣宣他们先回去,等你这边的事弄完,再来找我。” 她赞同亓若宣的建议,为了使家人安心,她得快点回国,而她也不愿维尔匆匆忙忙地随着自己离开。 像宫衍礼他们平常几乎都要工作,才轮流来陪她玩,因着这次的游轮旅行,他们都提前准备了很多。 韶曼才觉得亓若宣所言有理,维尔在这边肯定还有事情要安排。 她的话音一落,维尔的手终究被延初扯开。 “……好,随便你。”维尔的目光变得冷淡,是他自海面上被救起开始,就从未出现的神色。 即使他展露出一副死心的姿态,宫衍礼等人也不曾放松警惕,毕竟他们都还在他的地盘上。 “他都没意见了,那曼曼我们快走吧。” 斐迹迫不及待地牵起韶曼,提步欲走。 “这么快,我收拾一下……”韶曼险些没反应过来,还真是说走就走啊。 丰昭阳亦行至韶曼的身旁,笑吟吟地道:“不用收拾了,曼曼你的东西不都在我们那里吗。” 韶曼愣了愣,也对,她同维尔来I国的时候,除却手机,行李都没带。 她连手机都来不及拿,已经被丰昭阳、延初、韶华还有斐迹簇拥着,连与维尔再正式告别,多谈两句都没顾得上。 维尔站在原地望着韶曼远去的背景,直至她消失于大门外,他才收回视线,睃向还留在这里的宫衍礼及亓若宣。 “怎么,你们还有事。”维尔朝二人冷笑一声。 宫衍礼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维尔,亓若宣则答了他,“乔瓦尼先生,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过你要是真想来见曼曼,我们也很欢迎,只要你……做得到。” 亓若宣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眼神恍若寒霜一般。 他们都心照不宣,自己必定会使尽浑身解数去阻止对方,便瞧瞧是谁能赢到最后了。 “曼曼还是我的,我当然会去找她,多谢提醒。” 维尔又用天使般的脸孔伪装出那副纯良的模样,笑得灿烂。 亓若宣不再多说,他跟宫衍礼转身离去。 这一趟游轮之旅,最后以韶曼从I国归来结束。 韶家父母在得知韶曼的消息后,就坐立难安地等着,连睡都睡不着。 一连数个小时,韶曼等人乘私人飞机抵达了国内,回到韶家,韶曼还没进门,已经被快一步的韶兢和宫雅蓉在院子里迎接。 两人对韶曼一边挽着手臂走,一边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她一番,才稍微定下心。 幸好韶曼的面色无异,仍旧白里透红,明显这段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尽管如此,宫雅蓉也在心底怒斥那个拐走韶曼的男人。 太可恶了,该死的I国佬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是他们几家的势力不够显赫,还是被外国人小看了。 “妈妈,爸爸,我没事,还交了男朋友,等他来了,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待大家都坐在客厅中,韶曼才安慰着宫雅蓉及韶兢,还顺便提了男朋友的事情。 “男朋友?”韶兢登时横眉一竖,他的眸光射向宫衍礼,质问起对方,“阿礼,怎么回事。” 宫衍礼沉默片刻,道出实话,“是那个带曼曼去I国的男人。” “什么——”宫雅蓉惊呼起来,她连忙向韶曼确认,“曼曼,你真的跟那个该……I国人交往了?” “是的,妈妈。”韶曼对于宫雅蓉的情绪一无所知,只眉目含笑地点了点头。 韶兢当即正色地劝起韶曼,“曼曼,这个男人不怀好意,将你骗去I国,让我们差点找不到你,你认为这是个好男人应有的担当吗?” “对啊,曼曼,外面花花肠子的男人太多了,你根本没接触过,这次才被骗了……”宫雅蓉稍一停,又瞪了瞪宫衍礼,“也是你表哥他们没照顾好你。” 宫衍礼微垂着眼帘,好似在认真反省自己。 韶华不禁生出更强烈的愧疚感,是他们一个个的都没及时把维尔排除在外,要不然,对方哪里有机会带韶曼去I国。 在回国的飞机上,韶曼已经在他们的追问下,把她和维尔从全息游戏出来后的所有经历都一一讲述了。 果不其然,维尔不仅是用全息游戏迷惑了他们,而且为了他自己在韶曼心中的形象,他同样以全息游戏制作出的场景骗到了韶曼。 否则,韶曼不可能会不管他们,随他独自去了I国,更不至于被他引诱而与之成为男女朋友。 “宫伯母,对不起,确实是我们不小心让曼曼被骗了。” 亓若宣先道了歉,是他太过自负,觉着一切都掌握在手,才被维尔钻到了空子。 “是我的错。”宫衍礼紧接着认错,到底是他公司研发的全息游戏遭到了维尔的利用,明明他检查了那么多遍来确保无误。 斐迹还憋着一肚子对维尔的火气,宫雅蓉虽是冲着宫衍礼指责,实则却扫射了他们所有人。 他尊敬韶曼的父母,自是要低头,“都是我们不好。” “放心,我们下次绝对不会再被任何人骗走曼曼了。”延初用非常坚决而笃定的口吻说着,如同在发誓一般。 “伯母,这样的事不可能再有。”丰昭阳也在做出保证,毕竟她就是陪在韶曼左右的一员,本该护住韶曼的。 宫雅蓉晓得自己只是在迁怒,现下最重要的是要令韶曼跟那个I国男人分手。 韶兢亦是这么想的,他们可以隔开维尔还有韶曼,但假使韶曼自己待对方的感情不断,那二人再是异地,她仍然会念念不忘。 除了韶曼,在场其他人都打定主意要竭尽所能使韶曼放弃维尔。 韶曼见状,不免一头雾水。 是由于维尔的欺骗举动,父母才不同意她和维尔的交往,大家才道歉的吗? 原来维尔做得这么过分,她的家人及朋友因此而担忧她,且不接受他。 反过来,她亦是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那她要为了维尔,不顾大家的心情吗? 韶曼明白若是她坚持下去,他们会包容她的选择,然而,她又感觉这样是不是不好,他们包容她,她却忽略了他们的感受。 维尔…… 果真是维尔做错了吧。 韶曼很快忖度出结果,她决定了,倘使维尔不能获得大家的认同,那么,两人的恋情应该到底为止。 她不可以因为维尔这个男朋友,不在意家人朋友们的想法。 韶曼料着等大家都散了,她再联系维尔,说出她的打算来。 维尔怕是千算万算,都猜不到亓若宣等人还没发力,韶曼已经在他们的只言片语下,自我反思出这么一个预设结局。 18. 真假千金(十八) 因着韶华和丰昭阳表示要陪韶曼入睡,她没有打电话,而是在当晚先发了信息给维尔,顺便提到他最好过来后取得大家的认同,不然两人大概要结束这段恋情了。 然而,韶曼哪里料得到,在他们回来的途中,宫衍礼等人早已经准备对维尔以牙还牙了。 维尔先是利用全息游戏骗他们,再是叫人屏蔽了他们的号码,还伪装出亓若宣的声音与韶曼通话,哄她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亓若宣他们也同样能这么“反击”,本来韶曼的手机没带回来,虽然在他们给的新手机上并无维尔的联络方式,但韶曼还记得。 亓若宣等人更是有备无患,在韶曼的新手机里安装了几个程序,可以截断除通讯录以外的电话,还有类似维尔的语音包,以及社交平台上关于维尔的账号都被篡改,以防韶曼再次同维尔产生接触。 韶曼压根不晓得他们有样学样,在背后做了手脚。 她收到了“维尔”的回复,便安心地和丰昭阳还有韶华躺在床上夜谈。 “曼曼,你怎么会跟乔瓦尼那家伙交往呢。”丰昭阳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 在飞机中,全员在场,虽然大家都对这件事恨得牙痒痒,又非常想得知韶曼与维尔谈恋爱的真相。 韶华也很好奇这一点,她悄悄地凑近韶曼,更贴着对方的胳膊。 “啊,是因为有一天不小心喝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Kingsley说我……”韶曼倒是坦白了两人交往的缘由,她确实是不排斥维尔,才顺势同意。 可惜韶曼的真话换来的是,身旁两个女人的拳头都硬了。 果然不能放过那混蛋! 韶华蹙着眉,暗自思忖。 该死的乔瓦尼! 丰昭阳的脸上还得保持微笑,心里却在骂维尔不知廉耻。 “所以就是他骗了你啊,曼曼,这种烂人不要再喜欢他了。”丰昭阳试图说服韶曼。 虽然他们或多或少都有隐瞒韶曼的事情,但绝不会如维尔那般恶劣。 韶华在一边赞同道:“没错,他不好好追求你,反而一直在骗你,这样不是真正的爱。” 纵使她无意于爱情,也知晓真心实意不可能是靠谎言得到的。 “……姐姐,昭昭,你们真的很讨厌Kingsley吗?没办法原谅他吗?” 韶曼已经决定让维尔先获取大家的认可,丰昭阳及韶华的态度跟韶家父母差不多,然而,韶曼依旧这么问出口。 她颇为烦恼,维尔有竟然如此不讨大家的喜欢。 “曼曼,我们……只是觉得他通过欺骗的手段和你交往,太不光明磊落了。”丰昭阳当然不会直言自己有多痛恨维尔,而是委婉地说着。 韶华静默一瞬,才轻声道:“虽然我一直都很少反对曼曼的选择,但我的确不能接受他成为你的男朋友。” 她不乐意见任何人与韶曼谈恋爱,对于亓若宣等人,是她无法一力抵抗,亦是由于她必须联合他们的权势一同保护韶曼,才不得不妥协地看着他们围在韶曼的身边。 维尔是令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他们,都暂时完全一致针对的可恶男人。 “好吧,我知道了,等Kingsley来找我之后,我会说清楚的。”韶曼无奈地一笑。 丰昭阳跟韶华却不了解韶曼的具体打算,还以为她依然惦记着维尔,两人只能不约而同地思考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彻底断绝韶曼跟维尔的恋情。 次日,斐迹和延初一大早便登门,却只瞧见了韶华及丰昭阳,得知韶曼还未起床,他们并未试图去唤醒她,也不会有人想这么做。 他们都乖乖地等着韶曼睡到自然醒,临近中午时分,韶曼终于下楼了。 “你们都在啊。”看到他们几个,韶曼姝美的面庞上露出恬然的笑容。 “刚好可以吃午餐了,曼曼。”斐迹冲她漾起唇角,朗声说着。 延初赶紧快步靠近韶曼,“曼曼,是我……我们做的午餐。” 他本欲只提自己一人的功劳,可斐迹那么多嘴,怎么可能会不向韶曼求表扬。 按照他们原先安排的游轮旅行,这会儿应该还未回国,都是被维尔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而亓若宣与宫衍礼本是不用忙工作,之所以不能来韶家,是因为要费功夫去阻拦维尔的行动。 乔瓦尼家族虽在I国,但其势力范围已经扩大到其他国家。 哪怕影响不到国内,维尔也能先借助乔瓦尼家族所控制的地区,再来这里找韶曼。 在他们的操作下,韶曼如今是无法真正联系上维尔,可亓若宣等人仍旧不放心,他们已吃过一次亏,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让维尔趁虚而入。 用了午餐后,由延初同斐迹陪韶曼去花园散步,丰昭阳跟韶华还在,却没有一起,这是斐迹和延初的强烈要求。 他们认为昨晚她们已经与韶曼同床共枕,今天必须给他们跟韶曼相处的时间。 韶华及丰昭阳再不舍,都未曾反对,毕竟大家现下最燃眉之急的事是关于韶曼和维尔的交往。 他们虽能妨碍维尔来国内,但只要韶曼还念着他,那他们就算杀了他,兴许也会使得韶曼更铭记他,他们不可以赌这个可能性。 在韶曼被维尔骗到I国之前,她与他们平常已经是很亲昵的了,尽管谈了恋爱,在斐迹同延初都挽住她时,她也随他们这般。 “曼曼,如果你想谈恋爱,怎么不考虑我们。”斐迹率先笑眯眯地询问韶曼。 倘若不是维尔,他还觉着自己会成为韶曼交往的第一个对象。 延初接着斐迹的话,“对啊,我也可以。” 他们是都未正式向韶曼告白,却仍然热烈地表达出自己待她的喜爱之情。 “……其实我想过的。”韶曼沉吟片刻,终是实话实说,他们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期望。 “原来曼曼真的想过要我当你男朋友吗?”斐迹登时惊喜地凝睇着她,他先前的念头果然不是错觉。 延初不甘落后,“那我呢,曼曼,我也要——” 他勉强输给斐迹可以,都怪那个维尔,不然他起码能做韶曼的第 二个男友,现今却顶多是第三个了。 “你们……”韶曼既无语,又失笑。 他们还真的是误打误撞上了,她确实考虑过要不要跟他们两个人谈恋爱,是大家一直陪着她,才令她暂且消了那样的想法。 大家这么在一块,不是也挺开心的嘛。 【有两位爱慕者对你表白,你的选择是: A、统统拒绝(你还有男友,要专一点) B、都接受好了(男朋友是不嫌多的) C、不负责(养鱼的乐趣)】 韶曼和维尔的事还没解决,她不再思量这个问题,与他们像以前一样便行了。 她不回答,延初则得寸进尺,“曼曼,我真的很想跟你谈恋爱啊。” “是我先说的,要谈也是我先。”斐迹幼稚起来,同样不遑多让。 “我现在有Kingsley当男朋友了。”韶曼摇了摇头,虽然她决心要是维尔不能获得大家的承认就分手,但目前为止,她仍是他的女朋友。 “没关系,不让他知道可以了吧。” “没错,谁说只能交往一个男朋友的。” 斐迹与延初的话叫韶曼略为诧异,她大多数时候是随性,不过在爱情这方面,她明白还是只有两个人最好。 然而,两人再怎么耍赖撒娇,韶曼都不为所动。 直到晚上,宫衍礼同亓若宣来了。 “曼曼,我都说了,K.D不是什么好人。” 斐迹从丰昭阳的口中听说了韶曼答应做维尔女友的原因,又开始不遗余力地劝分手了。 即便韶曼还不愿跟他谈恋爱,也得先与维尔断绝关系才行。 “没错,太阴险了。”延初附和着斐迹,早知这样,他不如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或许同样能哄韶曼成为他的女朋友。 斐迹又突然联想到另一个“罪魁祸首”,“而且我们不是跟你说过,别喝太多酒了,没有我们在身边,你看看,一喝多就被人骗了……” “……我不会再喝那么多酒了。”韶曼从来没觉得斐迹会这样唠叨,是她趁他们都不在,放纵自己偷偷喝醉酒,亦是因此而促成了她和维尔的恋情。 好吧。 “没事的,曼曼,根本不是你的问题,都是男人的错。”丰昭阳十分笃定地道,也是他们不对,没能护住她。 亓若宣及宫衍礼一走进客厅,刚巧听到了几人的谈话。 正是由于怕韶曼喝多了酒会醉,他们从前才管着她,不曾想到,一离开他们,会发生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见到二人,韶曼忙不迭唤他们,“宣宣,表哥,你们回来了。” 亓若宣不由得轻轻一笑,宫衍礼点了点头。 斐迹与亓若宣互相使了个眼色,他终于停下醉酒的话题。 韶曼这才松了口气,丰昭阳同韶华聊起了其他。 因为今天被念了太多,韶曼还是在睡觉前给维尔打了电话,可惜他没接通,她只好发了信息过去,所幸他回复了。 只是韶曼总觉着哪里怪怪的,对此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19. 真假千金(十九) 回国的最初几日,韶曼还会时不时想起维尔,顺带联络他。 过了一个月后,在某个晚上,韶曼才忽然回忆起,自己似乎一连好几天没收到维尔的消息了。 在这一个月里,她渐渐又沉浸在如同以往的时光中,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怎么了,曼曼。” 斐迹瞧着韶曼要从摇篮椅上起身,不禁问道。 韶曼将自己刚想到的事说了出来,她未曾料到,斐迹会这么说。 “什么啊,曼曼,一般情侣间只要三天不联系,就默认分手了哦。” 斐迹勾着嘴角的弧度,眼神倒是很认真。 “是这样的吗?”韶曼一脸惊奇地反问,她哪里晓得,还有这种默认分手的规则。 “真的,不信你去问他们每个人。”斐迹笑弯了眸子,毫无半点撒谎的样子。 他这话也不算错,的确有类似的说法。 这一个月来,他们阻隔了韶曼跟维尔的碰面,连那些信息都是虚假的。 他们减少提起维尔的次数,韶曼也几乎不怎么主动谈,一玩起来,她甚至完全没记起维尔。 好在韶曼待维尔不是多深多难忘的感情,这使得他们大大地庆幸起来。 韶曼果真去询问了大家,他们的答案和斐迹的一样,原来她竟然已经与维尔默认分手了。 纵然如此,韶曼也决定要正式一点地发个信息,毕竟电话他又不接。 【那我们算分手了,Kingsley。】 【可以。】 维尔倒是回复得挺快的,韶曼接受了这段恋情的终结。 “怎么样。” 韶曼一下楼,在客厅内瞟到亓若宣等人,斐迹先开了口。 方才她问遍了他们,转头上了楼。 “我确定了,所以已经正式分手了。”韶曼并未隐瞒这件事,而是直言不讳,反正大家那么关心她的恋爱。 她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按捺不住地欣喜,连惯常面无表情的宫衍礼亦是眉宇一松。 “太好了。”延初干脆地表达了自己的高兴,还眸光闪闪地注视着韶曼,“那曼曼要考虑我当男朋友吗?” “阿初,你犯规了吧,这么急。”斐迹扯了扯唇,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道。 延初轻哼一声,“我不管,曼曼,你下次谈恋爱要想到我。” “不,曼曼要先跟我交往。”既然有人选择犯规,那斐迹便争起来了。 “我也可以的。”宫衍礼定定地眱着韶曼,他寡言无趣,却尝试表露出自己的心意。 亓若宣亦然,“曼曼想谈恋爱的话,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行,包括我。” 他清俊的面容上浮着浅淡而温柔的笑意,润泽的双瞳浸着深情。 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谦让,明明给了她多个人选,又只控制在他们之间。 【你的上一段恋情已经结束,有人向你发出新的交往请求,此刻你的选择是: A、不要了(虽然是空窗期,但不想无缝链接) B、挑一个(大家太爱了) C、全都收了(希望给他们一个家)】 不了不了。 韶曼婉拒了他们,她暂时还不准备开启下一段恋情。 延初等人感到失望,却不可能放弃成为韶曼男友,他们会伺机而动。 过后,斐迹想着把韶曼那条分手信息转发给维尔,虽然对方不会死心,但肯定能打击到维尔。 思及此,斐迹的神情颇为恶劣,谁让维尔觊觎不该拥有的珍宝,还一度夺走。 宫衍礼及亓若宣居然也同意了斐迹的建议,约莫是他们都对维尔这个外来的,得到过韶曼男友称号的家伙很不满。 不到几天,维尔终究钻到空子,他被亓若宣等人的势力牵绊住,没办法亲自来见韶曼。 他也发现了他们以牙还牙的手段,好不容易才趁着那条分手的信息,查到了韶曼的位置,再派人去附近,他通过转接电话联络了韶曼。 韶曼没接电话,维尔又试了几次,她都不理睬,只能先发个信息给她。 维尔难得地忐忑起来,她是生气他一直没去找她,还是没注意手机。 几个小时后,维尔终于接到了韶曼的电话。 韶曼运动完刚沐浴,一看见信息,便打了维尔留下的号码。 “曼曼,我好想你。” 他说的第一句话很轻很缓,仿佛一片羽毛般意欲降落在谁的心田上。 “Kingsley,是你啊。” 韶曼的语气似是平常地打了招呼。 “为什么要分手,我不同意。” “我听说三天不联系,就算是分手了,而且你明明回的是‘可以’。” “那不是我回的,曼曼,而且谁说的三天不联系算分手。” “Kingsley,算了,分都分了,我不打算复合的。” “你喜欢别人了吗,我可以……接受,只要别分手。” 维尔万万没想到,韶曼才回国一个多月,那种在众人面前坚持要和他交往的心情已经变了。 而他更不曾预料过,渴望她独属于自己的他,会这么卑微地祈求,哪怕她的身边有其他人。 韶曼想了想,决定一次性解决这件事情。 维尔提到的不是他自己回的信息,她不清楚到底时候怎样,总之她要他来韶家。 韶曼对维尔这么要求后,挂掉了电话,又去找其他人了。 亓若宣等人还在,她一出现,丰昭阳先开了口。 “曼曼,有事吗?” 韶曼刚刚还说要洗洗睡了,转头又重新下楼,自是有人疑惑。 “我要见Kingsley,拜托你们带他来这里。” 她知晓,他们能做得到的,假如是她的请求。 斐迹忍不住脱口道:“曼曼,你还没忘了他。” 她这是要旧情复燃吗? “不要,曼曼。”延初抿了抿唇,反驳她的请求。 亓若宣则微笑着温声询问,“曼曼,你要见他,是为了什么。” “我想给他一个机会……” 韶曼道出了自己回国之初的设想,总归是叫维尔努力得到大家的认同,不然,她会分手,因为她不愿伤了大家的心。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知道了。”亓若宣脸上的笑意不减,“我会请乔瓦尼先生上门的。” 早知韶曼是这样打算的,亓若宣会直接 让维尔来,韶曼竟是如此顾虑他们的心情。 他们都不可能允许维尔继续与韶曼交往,不过他当面被韶曼拒绝,显然是令人愉悦的场景。 几人闻言,都纷纷瞥向亓若宣,他还是那副温润含笑的姿态。 他们却猜到了他的意图,也好,是该给维尔最后一击了。 第二天,韶曼起床下楼,便看见了维尔坐在沙发上,而宫衍礼等人都在。 “曼曼。” 维尔一直关注着楼梯口,韶曼一现身,他当即站起来。 一个多月过去,韶曼发觉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两颊更加瘦削,他难道是生病了? 这么以为的韶曼,亦是这么问了。 “生病?不,我只是想念你。”维尔那纯洁如天使的俊俏面庞,显得越脆弱了。 韶曼还未来得及表示什么,亓若宣已经出了声,“乔瓦尼先生,不必说这些,曼曼要我们请你来,是为了彻底结束你们之间的交往。” 虽然韶曼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维尔比她更快地纠正了亓若宣的话。 “曼曼是在给我一个机会。”维尔轻轻扯了扯唇畔,他对于他们的心思了然于胸。 可再怎么困难,他都要竭尽所能去达到她的期盼。 她在他同他们之中,选择的是他们,放弃的是他,亏他一个多月前还在沾沾自喜,她只离开他一个多月,已经不要他了。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维尔在昨晚问过自己无数遍,他不得不承认,是他比不上他们在她心里的地位。 “总之,我昨天已经跟你们都说清楚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Kingsley会留在……”韶曼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她要不要将维尔留在韶家,他在这边应该没地方住,总不能一直去酒店,毕竟是她请他来的。 “乔瓦尼先生近期在国内的住所,我已经安排好了,曼曼。”亓若宣一眼就猜中韶曼在思考着什么,他不可能任由维尔待在韶家。 韶曼隽黑的眸清莹而湛然,她笑盈盈地颔首,“宣宣,谢谢你。” 把事情交给他,果真是办得周全。 “Kingsley,可以吗?”韶曼还记得当事人的意愿。 维尔静默片刻,才扬起玫瑰色的唇瓣,“暂时先麻烦你们了。” 他来得匆忙,一时间尚未购置这附近的别墅。 虽然他以前在这个国家买过房子,但距离韶家太远了。 斐迹敛着蓝色的双瞳盯住维尔,在国内可不会好像在I国那般,维尔等于“自投罗网”,不过他们没有清除完他的势力之前,不至于在这里解决他。 丰昭阳及韶华都无视了维尔,总之有她们在韶曼的左右,他别想轻易靠近韶曼。 延初对于维尔的到来很不爽,偏偏这是韶曼的决定,而亓若宣等人都同意了。 从这一天开始,维尔每日都去见韶曼,无论韶曼在家亦或是外出,她都会告知他关于她的行程,因为这算是约定内容。 既然维尔要获取大家的青睐,那便只能随着韶曼,她的身边永远环绕着她的家人朋友们。 那些人是维尔接近韶曼最难的障碍,同样的,也是他复合最大的希望。 20. 真假千金(完) 韶兢及宫雅蓉第一眼瞧见维尔的时候,十分惊艳于他的外表。 然而,两人都意识到他的身份,毕竟韶曼前一晚已经告诉过他们了。 这个天使般的男人正是将韶曼骗去I国的家伙,况且不管有无这件事,韶家父母都不太乐意接受维尔。 因为维尔不仅是外国人,而且还是个家族教父,实在太危险了。 斐迹虽然也有一半的外国血脉,但他常年在国内,父母双方的背景都很安全。 不过维尔拥有如此纯良无害的面孔,确实在一个月内博得了韶家父母的好感,却仅止于此了,两人仍然不赞同他继续与韶曼交往。 他长得帅又乖顺,也是没用的。 至于亓若宣等人,简直是油盐不进,即使在韶曼的面前,他们会对维尔保留基本的礼貌,也不代表他们愿意接受维尔成为韶曼的男朋友。 韶曼跟维尔定下的期限是三个月,日子一天天流逝,维尔始终得不到韶曼朋友们的认可,其实他本该早有心里准备,他注定是要做无用功了。 可那又如何,他好歹还能在这三个月中见到韶曼,一旦时间到了,斐迹等人恐怕会不择手段地驱逐他,他也不再有借口留在韶曼的身边。 “明天你们的约定就结束了,曼曼。” 大晚上的,韶曼和朋友们一块在阳台里仰躺,斐迹率先出声,他的语气颇有些得意。 这是必然的,维尔那家伙终于能够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了。 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们都会出手赶走他。 “是啊,你们还真是不喜欢Kingsley。”韶曼无奈地感叹着,回忆起维尔这几个月来的言行,她都快心软了。 只是她不会违反约定,大家都这么坚持了,她如果与维尔复合,且不论她自己,应该只有维尔一个人会高兴而已。 “他有什么好喜欢的。”延初嘟嘟囔囔地说着。 宫衍礼偏过头,只能勉强瞟到韶曼的侧脸,她是完全不在乎维尔了,而选择他们吗? 虽然不是唯一,但能作为被韶曼选择中的一员,宫衍礼难免有些喜悦。 亓若宣则再度向韶曼确认她的心意,“曼曼,你真的不跟乔瓦尼先生在一起了?” “我和他说过的,他不能得到你们的认同,我们就彻底结束这段关系。” 韶曼不假思索地回了他,她并无任何迟疑或不舍,都三个月过去了,早在维尔来之前,她便做了分手的准备。 事到如今,更不会反悔。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派人送他去机场。”亓若宣的嗓音温润如潺潺流水般柔和,维尔的即将离去是他们都非常乐见其成的。 可惜这三个月内没能搞垮乔瓦尼家族,好在维尔再不回I国,乔瓦尼家族不是被其他家族侵吞,就是换教父了,所以维尔一定会走。 维尔是个天才,他很清楚,一旦他失去乔瓦尼家族的势力,他不仅连靠近韶曼的资格都没有,而且还会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韶曼听得亓若宣都这么说了,瞬间安心,不再多想。 【KingDelGiovanni已离开,你告别了自己短暂的初恋(大概是吧,前未婚夫不算)。】 【一年过去,你再度有了谈恋爱的心思,这次你干脆进行了抽签,延初成为被选中的第一个幸运儿。】 【你与延初交往的期间,他天天都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遭到周围人的眼红,于是,你们约会的时候,会经常被打扰,变成多人聚会了。】 【你感觉这恋爱谈得似乎跟没谈差不多,一样是大家在一块玩而已。】 【不久,你决定分手,因为斐迹和亓若宣都明示或暗示过你,既然不习惯延初,那换一个试试。】 【后来,你同他们都一一谈过恋爱,最终的感悟是大家一直像以前那样是最好的状态了,他们并未反对,所以你们恢复成过往的朋友关系。】 【又过去数年,维尔回来找你,不知为何,从这次开始,他时不时地出现在你的身边,而其他人没有再阻拦他了。】 【就这样,你仍旧过着被众人捧在手心的生活,永远是那几道身影紧随在你的左右,他们守护你,陪伴你,直至此生的尽头。】 【恭喜你度过假千金的模拟人生。】 【以下是新人生的选择: A、虚荣校花 B、作死的同学 C、嚣张的未婚妻】 【宿主随机抽取到B,炮灰模拟人生生成中……】 【你是恐怖世界里的作死炮灰,在主角的劝阻下,你依旧固执己见又胆大妄为,结果很快遭到了杀人狂魔的收割,还连累了主角……】 【零岁的你,出生在C国的小城市。】 【三岁的你,成为留守儿童。】 【六岁的你,被父母接去大城市读书,腼腆的你渐渐变得活泼。】 【十二岁的你,曾经活泼可爱的你成为蛮不讲理的大姐大。】 【十五岁的你,由于成绩太差,只能靠父母进入私立高中。】 【十八岁的你,仍旧是成绩差得厉害,父母不得不送你出国留学了。】 【二十岁的你,在A国名校当了两年留学生,来了国外,欺软怕硬的你没办法像以前那么任性嚣张,这些外国人都不太喜欢C国人,你虽然没受到霸凌,却不想做透明人。】 【二十二岁的你,临近毕业,班上最受欢迎的几个同学邀请你们去参加古堡探险,你想要拒绝却不能,因为你这几年一直讨好他们,只好跟着去了。】 【在古堡里,你作死的行为导致你被害。】 【“作死的姐姐”第一次炮灰模拟人生结束。】 【叮!炮灰人生重置中……】 【二十二岁的你,随同学们一齐去往古堡,在这里,发生了可怕而血腥的杀人事件,你该怎么活下去?】 “Man,你没事吧?” 韶曼一睁开眼,便听得一道女声在耳边响起,对方说的正是A国语言。 “……没事,谢谢。”韶曼回了一句,又安静下来,她的脸上还戴着口罩,音色有些沙哑,大概是这几天感冒了。 此刻的她已经身处这个杀人古堡了,思及此,她抬起头巡睃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围在一块的几个男女,她通过模拟器的记忆认出他们都是同班同学,也就是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人。 染着一头银白发色,明明长得帅气,神情却桀骜不驯的叫做西奥多;棕色头发,湖蓝双眸,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是学生会主席诺亚;冷淡无言的金发美男是来自E国的留学生阿瑟。 还有个与韶曼同为C国人的男同学,叫做律音,他额前的发有些长,几乎要遮住了视线,一身黑卫衣黑裤,气质颇为阴沉。 其余两个女同学分别是栗色波浪卷,看着成熟的海莉,以及眼角下生着点点雀斑,娇小可爱的克拉拉。 他们一行七个人,一时兴起跑到荒废的古堡来探险。 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世界不会出事,可模拟器已经显示了,这是个恐怖世界,他们会遭到屠杀。 【你预知了之后的血腥杀戮,此时你的选择是: A、赶紧跑(难不成在这里过年吗) B、留下来(必须抓到杀人者) C、躺平(打不过还是装死好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家吧,天黑了。” 韶曼决心再劝劝各位同学们,真的别待下去了,她有点怕。 在上个世界看惊悚电影的时候,她也是会被吓到的,结果这个世界竟然成了恐怖世界的作死炮灰。 重点是模拟器根本没提到谁是凶手,更何况,她虽然学过一些防身术,却不认为自己面对能奋起抵抗,杀人狂魔肯定携带着武器,她不可能空手接白刃。 “不是吧,Manman,你胆子这么小的吗?”海莉不由得嘲笑起韶曼,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的发尾。 克拉拉则体贴一点,还会安慰韶曼,“MM,别担心,这又不是鬼屋,有我们这么多人在。” 西奥多同样发出讥诮的笑声,“哈哈哈哈,你是该害怕,不过我觉得吓一吓,你的感冒第二天就会好。” “是不舒服吗,Sauman?”诺亚也关怀了一下韶曼。 还真是没一个担忧受怕的,这些家伙。 她瞥向剩下两个男同学,冷淡的阿瑟敏锐地对上她的目光,又沉默地移开,阴沉的律音压根不看人,只一味地低着头。 “我还是想回家。”韶曼坚持自己的想法。 诺亚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终于一锤定音,“好吧,既然Sauman想走,那我们改天再来吧,现在先送她回家。” 诶? 诺亚这个学生会主席这么听话,真是个好人啊,他一定是主角了。 看起来既聪明又善解人意,这种人应该可以活到结局的。 幸好他愿意听从她的意见,而其他人也不会反驳诺亚的决定,虽然他瞧着挺好说话,但在模拟器的记忆中,同学们都很尊敬他。 “谢谢你,诺亚。”韶曼戴着口罩,只露出额头及双眼。 即使如此,她的瞳仁犹如星辰一般澄澈莹亮,令这颇为幽暗的古堡内都显得有些明湛起来。 诺亚微微一怔,不禁感到困惑。 韶曼她以前是这样的吗?怎么觉着这一刻的她极其耀眼夺目,吸引着他的心神。 西奥多虽并未直视韶曼,但他也能眱到她璀璨的双眸,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怪异的感觉? 哪怕是冷冷淡淡的阿瑟,其实亦在刚刚一瞬的对望中失神。 律音倒是没什么,毕竟他一直没抬起头来。 海莉方才阴阳怪气的,这会儿又闭嘴了,她突然恼火自己怎么那样对韶曼。 克拉拉则凑过去,挽住了韶曼。 正因韶曼的到来,他们不自觉地悸动,才会这么轻易地不曾反驳她想要离开古堡的建 议。 尤其是海莉以及西奥多,两人可从来不是那么乖巧听话的家伙,最爱捉弄人,性格叛逆,和人反着来了。 韶曼在此之前,虽然进入了他们的小团体,实际上她在他们这里的地位只比律音多一点吧。 纵使是看似友好的诺亚还有克拉拉,本质上都会轻视C国人。 律音是胜在成绩优异,才被诺亚等人接纳,而韶曼是靠着几年的讨好,才被海莉与克拉拉勉强允许当她们的小跟班。 几人站起身,走向大门,准备离开。 然而,意外出现了。 大门竟是被人从外头锁上,没办法在里面打开。 “怎么会这样?”海莉一脸震惊,随即,她上前用力掰扯了好一阵,才怒冲冲地再踹了一脚,“该死的,是谁敢在我们面前恶作剧。” 海莉还以为是学校的人在故意戏弄他们,她又拿出手机,却注意到完全打不出去电话。 “看来这里确实有问题。”诺亚倒是很平和冷静地下了定论,他同样拿出手机,虽然信息都发不出去,他仍旧编辑了并且发送。 这样的话,一旦恢复信号,短信便会立刻发出去。 “怎么办啊,MM。”克拉拉显得颇为害怕,更为贴近韶曼。 她也害怕啊,怎么办。 韶曼无可奈何,这可真是一进来就被关住了吗? 那杀人狂魔已经躲在古堡内窥视着他们了吧,韶曼回忆了上个世界观看过的恐怖片套路。 很好,只要他们不分开,一直集体行动,那就很难出意外了。 偏偏,下一秒,有人来了个作死的提议。 “既然出不去,就继续探险算了。”西奥多无所谓地笑着说。 他根本意识不到接下来会发生多么可怕的杀戮,还以为是一场恶作剧。 韶曼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大家要待在一起,别分开,可能有危险。” “这么胆小啊,要不要跟在我后面。”西奥多对于韶曼的话完全是不以为然,还反过来揶揄她。 他的态度没有像模拟器记忆中的那般恶劣,却也是在调侃人。 韶曼不想理他了,这种时候少说废话,不用争辩太多,她直接凝注着诺亚,他说的话才管用。 “诺亚,你认为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些柔软。 诺亚看着她水润的双瞳,心恍若被什么拂过,“我认为……你说得没错,我们要做什么,都在一起是最安全的做法。” 果不其然,诺亚真的有脑子,不愧是学生会主席。 他一定是这个恐怖世界的主角! 韶曼觉得大家跟着诺亚,应该能好好活到离开古堡,最主要的是她都不作死了,加上诺亚的发言,那应该不会有谁敢单独离队。 可韶曼错误判定了恐怖世界的危险性,首先是必然会有人作死的,还不止一个,其次即便没人作死,也是有人会死的。 西奥多见韶曼不回应自己,只专注诺亚,而诺亚同样听了她的意见,他看了真是头脑一热。 然而,他不能对诺亚发火,又不愿怪韶曼,只能冲最好欺负的律音瞪了一眼。 律音完全没接收到西奥多的怒气,反正他一般都埋着脑袋,光用耳朵听大家说什么已经足够了,他将自己当成了透明人,平常是小团体的跑腿。 在被诺亚收入小团体之前,律音是所有同学随传随到的跑腿帮手,进了诺亚的小团体,他起码轻松很多。 虽然西奥多脾气暴躁,但他不会随便打人。 海莉是嘴巴不饶人,律音可以直接过滤掉很多废话还有骂人的话,所以他完全无所谓。 阿瑟更别提,几乎没怎么出过声。 诺亚倒是自持身份,一副温和友善的样子。 克拉拉只会仗着可爱的外表撒娇而已,之前的韶曼也不会去特地针对律音,顶多有那么偶尔几次看不惯律音,而讽刺过几句。 律音一概无视了。 而今晚韶曼的异常,引起其他人的不同反应,律音听是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他在脑海中想了片刻。 他们几个似乎是有哪里不太一样,不过律音很快便懒得去思考。 无论他们怎么样都好,哪怕他们都爱上韶曼,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想好好地毕业,然后安安静静地做个打工人。 韶曼哪里想象得到,原来最阴沉默然的律音,竟然是心理活动最活跃,又是性格最懒散的同学。 她现在根本来不及思忖其他,只盼望能在古堡杀戮里活下去,这又不是像在上个世界玩的全息游戏那样,能随时退出去。 即使韶曼拥有重置模拟人生的机会,也只能继续重置这个世界的模拟人生,要是她不能顺利安全地活到最后,而是成了原定剧本的死去炮灰。 “小心——” 随着诺亚的提醒声,二楼的栏杆处突然坠落下一块斧头。 所幸大家都及时闪躲了,无人伤亡,可毛骨悚然之感已经从他们的背脊处缓缓升起。 21. 作死炮灰(一) 【二楼掉落一把斧头,你的选择是: A、赶紧逃(这一定是杀人狂魔的示威) B、拿起斧头(当做装备好了) C、不管它(假装看不见)】 韶曼本来还有点被吓了一跳,毕竟是突然从他们的头顶丢下来的样子,只是模拟器的选项正好提醒了她。 这不是同诺亚刚刚的建议重合了吗,他们干脆捡起来当工具很合适。 “诺亚,我们可以拿斧头劈门窗吧。” 韶曼望向诺亚,眉眼微微翘起。 在手电筒的照耀下,诺亚对上她那更显清湛的眸光,他稍一扬起嘴角,“没错,西奥多,拜托你了。” 诺亚转而吩咐起西奥多,而他撇了撇唇,先是睨了韶曼,才听从诺亚的话,举起那把斧头。 西奥多是橄榄球队的王牌,又是几个男生中最为高大有力的。 接着,诺亚沉思片刻,再度开了口,“这里太暗了,我们的手机跟手电筒虽然有电,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得救,先找找有没有其他照亮的灯火。” 几人都未反驳诺亚,一块巡视装着灯台的地方。 然后,韶曼瞟到了一面墙壁上有开关,她连忙道:“这里——” 不过这个能通电吗?古堡不是废弃了吗? 韶曼虽怀有疑惑,但海莉已经不耐烦地先上手去按开关了。 “海莉,等……”诺亚还没来得及制止,海莉一点,他们所在的大厅瞬间灯火通明。 克拉拉天真无邪地笑了笑,“居然有电啊。” “有电还怕什么。”西奥多又忍不住瞅了瞅韶曼,可惜她仍是没关注他。 韶曼默然,她刚入这世界是他们才进来古堡没多久,因着想要探险,他们除了手机与水瓶,便只带了手电筒,到底并未考虑过其他,所以他们连古堡内有无通电都不晓得。 似乎是光明驱散不少方才由黑暗跟斧头携来的阴霾和惊惧,几人间的氛围都稍稍轻快了些。 “还是要小心点。”诺亚仍留有警惕,且要继续搜寻可出入的门窗。 韶曼率先表示赞同,“有电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人躲起来想干坏事怎么办。” “怕什么,有我在。”西奥多不屑地嗤笑一声,还挥了挥斧头。 阿瑟轻飘飘地乜了眼西奥多,暗自忖道:太蠢了。 不啊,恐怖片死得最快的就是这种人。 韶曼对西奥多颇为无可奈何,她非常怀疑,模拟器中,假使她是第一个作死的,那西奥多肯定是第二个。 西奥多本来便眱着韶曼,即使她只露出眉目,他也发觉了她的神色变化。 “你这是……什么眼神?” 韶曼终于无奈地回了他一句,“希望你注意安全的眼神。” 西奥多直觉她刚才的目光怪怪的,可听她这么一说,又不禁心花怒放,他故作矜持地道:“这还差不多。” 她还是会关心他的。 西奥多平常几乎都是一副暴戾冲动,又言行恶劣的样子,现下待韶曼的态度竟然是难得温良。 阿瑟的表情淡淡,视线掠过西奥多与韶曼,在韶曼的脸上还稍微多停驻了会儿。 诺亚面不改色,灰蓝的瞳仁显得略为朦胧。 海莉轻哼了一声,她是这个小团体内恋爱经验最多的人,而西奥多的性格再是人嫌狗憎,亦因为他那帅气的外表引来一些女生的青睐,倒是他自己对恋爱不感兴趣。 如今看来,他好像是突如其来地开窍了,还是为了韶曼这个相处几年的同学。 海莉觉得来到古堡之后,她待韶曼亦产生了点微妙的好感。 难不成是这座古堡里,有什么古怪的魔力在影响着他们? 海莉的想法颇天马行空,而诺亚虽也感到惊奇,但这会儿迫在眉睫的是离开古堡,他对韶曼仅仅保有疑心。 克拉拉则不以为意,凭自己的喜恶做事,她现在乐于接近韶曼,就这么干了。 律音依旧无所谓,反正没人招呼他,他便当自己不存在。 接下来,几人先绕着大厅逛了一圈,所有的门窗都被锁上了,西奥多用斧头劈都劈不开,他们每个人轮流劈了几下,也只是在门窗表面留了几道痕迹。 “这是什么做的,那么硬?”海莉紧皱着眉,盯着大门。 门明明像是木头做的,窗明明像是玻璃做的,偏偏连斧头都劈不得,莫非是某些特殊材料制成的? 诺亚及阿瑟也有类似的念头,此刻的他们还未联想到诡异或血腥的可能性。 “一楼是没办法出去了。”诺亚面色沉静地下了定论,旋即,他抬起手,看着腕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们大概是傍晚时分来的,既然要来探险,就认为夜幕降临后才开始是最有意思的。 【你们被困在废弃古堡中,此刻你的选择是: A、失去理智(太可怕了,要被杀了吗) B、去厨房找点吃的(先补充体力,之后可能要逃命) C、探索二楼(杀人狂魔兴许正在那里窥探)】 韶曼思忖着模拟器的选项,那些额外的描述好似是在给她提示,所以杀人狂魔便躲在二楼吗? 想了想,她缓缓道:“我们刚经过厨房,要去找找有什么能吃的吗?” “这里还能有吃的?”海莉脱口而出,毕竟是废弃的古堡。 阿瑟平静地瞥过韶曼,她是饿了么? “也许有呢,这里连电都通了。”克拉拉笑眯眯地说着。 西奥多讥诮地勾起唇瓣,“就算有,你们敢吃啊。” “我可以先试试。”韶曼觉着,模拟器的选项不至于这么坑她。 诺亚轻轻一笑,“不用,如果真有吃的,我先试试。” 这约莫是他作为学生会主席的责任心? 韶曼这么以为。 没事,她同他一齐试吃吧。 然后,他们在厨房果真寻到了吃食,更是冻在冰箱内的牛肉及蔬菜,甚至还有水果。 这个杀人狂魔是打算留着自己吃这些东西吗?亦或是对方故意将食物放在这儿当诱饵? 不管怎样,韶曼都决定要吃了。 “Y.L,你来吧。”诺亚直接叮嘱始终沉默的律音做料理。 律音只点了点头,安静地上前。 “我可以帮忙。”韶曼眉目含笑,径自行至律音的身旁 。 见状,诺亚不曾反对,而西奥多和海莉本欲开口,却被诺亚的一个眼色阻止,克拉拉一直似笑非笑地睇着,阿瑟不置可否。 “你们千万别单独乱跑。”韶曼还记得恐怖片的杀人定律,可不兴自个儿行动的。 “放心。”诺亚不假思索地答了她。 于是,韶曼与律音在厨房准备料理,他们几人先出去了。 至于他们在外头具体聊了些什么,韶曼同律音并不知晓。 在厨房的期间,律音都没出过声,他不过把食材分成两半,韶曼跟他各自负责一半,他不去管她怎么弄,只自顾自的。 韶曼倒是不在意,她考虑的是目前,除了门窗被锁,以及二楼莫名其妙掉落的斧头外,杀人狂魔居然忍耐至今,还尚未现身出手。 难道真是由于他们并未分开,因此杀人狂魔无法逐个击破? 那是不是证明杀人狂魔只有一个,或是至少不比他们的人数多,才这么谨慎地还不对他们有所动作? 律音煎了牛排,韶曼做了蔬果沙拉,两人完事了,一一拿出去餐厅,其余几人已经坐在餐桌旁。 “谢谢,辛苦你们了。”诺亚先行道了谢。 “MM,坐这里。”克拉拉连忙唤韶曼到她的旁边去。 韶曼摆下蔬果沙拉后,便顺着克拉拉的意思坐在她那里去,海莉和克拉拉分别在韶曼的左右,对面则是四位男生。 用餐时,全员都缄默不语,只一味地吃着。 若是在平日里,海莉与西奥多可不会这么乖巧地不吭声,韶曼却觉得是因着在他们被困在废弃古堡,这两人才安分了些。 而且西奥多之前还蠢蠢欲动要继续探险呢,海莉刚刚谈话的语气也同以往差不多。 大家都吃完过后,诺亚示意众人再取出手机,结果仍旧毫无信号。 “既然这样,我们就去二楼看看。” 诺亚冲几人微笑着提议,这原本便是他们的计划。 韶曼更不会不同意,只要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纵使不幸碰到了杀人狂魔,好歹这么多人,也有抵抗之力吧。 克拉拉故作害怕地挽住了韶曼的胳膊,韶曼没有挣脱,而是任由她如此。 “等等。”阿瑟冷淡的嗓音响起。 几人纷纷睃向他,只见他取出厨房的刀具,分给了大家。 “阿瑟做得不错。”诺亚看他这般,不由得揄扬了起来,同样欣然接过刀具。 而诺亚认为阿瑟会这样,正是由于对方的所思所想跟他相似了,这座古堡恐怕并非真的被废弃,不然怎么能通电,还有新鲜食材冰冻着。 ——这是明晃晃的陷阱。 而被引诱来踏入陷阱的对象显而易见的,不正是他们。 【二楼是危险区域,你的选择至关重要: A、躲在大家后面(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别拖累他们了) B、并肩作战(人多力量大,团结才有可能逃出去) C、单独行动(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的命自己保护)】 韶曼刚一上二楼的旋转台阶,模拟器已经出现选择。 这哪里还用思考? 她当然是选B—— 22. 作死炮灰(二) 二楼黑漆漆,还静悄悄的。 韶曼等人借助手电筒一照,映入眼帘即是一条长长的,仿佛永无尽头的走廊,阴森森的,更为吓人了。 所幸二楼也有灯火的开关,还恰好设在了楼梯口旁的墙壁上。 阿瑟眼疾手快地按了开关,瞬间,周围都明亮了起来。 然而,在二楼正中央悬挂了一副油画。 ——非常的血腥暴力,看了令人心情不舒坦。 韶曼蹙着眉,凝盼这一幅画,无缘无故会出现这样的油画在即将发生杀人的地方吗? 那油画中有几个男女,死状不一,最怪异的是每个人都用凶器或身体部位暗指向某个人,像极了所谓的死亡讯息。 “这什么画啊。”海莉表情不佳,颇恼火地道。 诺亚倒是很平和,还略带欣赏的口吻,“它的笔触画风都不输于当代大师。” 西奥多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拜托,诺亚,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在那进行你的艺术品鉴。” 阿瑟沉思地观察着巨大的油画,随即,他倏地开口。 “可能画的是我们。” “不可能!”海莉毫不犹豫地反驳阿瑟,“画里的人又不像我们。” 阿瑟并未直接回海莉,而是睨向诺亚。 诺亚敛着灰蓝色的眸子,仔细端详着恍若死亡预告的油画。 “先继续看这里的门窗。” 良久,诺亚才缓缓出声。 韶曼点了点头,没错,反正这油画再怎么瞧,也瞧不出办法来。 其他人更是没有反对,又一致沿着走廊,打开每一个房间去检查窗户。 果不其然,二楼的窗与一楼的一样,不仅被锁着,而且还根本破坏不了。 韶曼则心怀疑虑,他们把每个房间都搜过一遍,杀人狂魔仍是无半点动静。 模拟器的选项不是暗示她,二楼有危险的吗? 莫非二楼还有什么密室,或是因为他们一直集合在一起,所以杀人狂魔才不动手? 韶曼觉着,这大概是像恐怖片的规则般,落单同作死的人就会容易被害。 可是万一他们始终不单独行动,又没办法出古堡,他们的家人什么时候才能找来。 思及此,韶曼这会儿方记起要询问。 “你们告诉过家人朋友,我们今晚到这个古堡探险吗?” 她跟律音是留学生,她的亲人并不在这个国家,而律音寄宿在这里的远房亲戚家。 “放心,明天会有人知道我们在哪里。” 诺亚的语气温和,安抚着韶曼。 “你……在怕什么。”阿瑟却忽然睇着韶曼发问,他的声音无甚起伏,显得有些冷淡。 他察觉得到,从她率先提出要离开古堡起,她便如同在担心着某件事的到来。 几人现下正聚在二楼正中央的空地上,而那副油画还悬在他们的头顶不远处。 【你的同伴怀疑你的作为,此刻你的选择是: A、怒斥他(少管闲事) B、实话实说(这里藏着数量未知的杀人狂魔) C、敷衍过去(总之赶紧想办法逃离古堡)】 “她胆子小啊,我不是说了吗。”西奥多并未思考太多,而是脱口而出。 海莉见阿瑟那么冷酷的模样,则以为他在针对韶曼,连忙为她说话,“Man怕就怕了,有什么问题。” 克拉拉挽着韶曼的手,表示安慰。 律音对他们的交谈似置若罔闻,实际上,他听到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阿瑟是在关心Sauman。”诺亚看海莉及西奥多这么维护韶曼,轻笑着替阿瑟解释。 毕竟阿瑟本来便是这般不近人情的外表,可别真误会他了,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中,他们之间最好能够和谐相处。 况且,诺亚没有撒谎,他了解阿瑟,假使不是关心韶曼,对方压根不可能会多余地问这一句,还反过来被人误解。 “啊,我是害怕。”韶曼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终是有机会见缝插话了,“我担心有坏人,所以想快点出去,要是不行,我们也得待在一块别分开。” 这并非韶曼今晚第一次这样提醒,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虽然她口中的坏人还没现身,但奇怪的东西倒确实不少。 比如在这废弃的古堡居然通电了,门窗被锁还打不开,厨房冰箱保存着新鲜的食材,二楼莫名掉落的斧头与悬空的杀戮油画…… 他们早有所察,尤其韶曼同律音在厨房洗蔬果的那会儿,他们在餐厅短暂地讨论过这些疑点。 “既然二楼也没办法出去,那我们就先回一楼,今晚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诺亚并未再囿于刚刚的话题,而是转而这么建议道。 韶曼赞同地颔首,“好。” 其他人都没有反驳,一齐下了楼。 他们未曾注意到,在他们下楼之际,走廊的尽头隐约有道阴影一闪而过。 而悬空油画中的血色在灯光的映射下,更为鲜艳了,似是无情地昭示着可怖的场景。 几人重新回到了一楼的大厅,纷纷坐在沙发上。 眼下的时间大约是十一点多了,只是他们无人想要入睡的样子。 “我们不会要一整晚都这么坐着吧?”海莉无聊到玩着自己的发尾,她也不困,在这种地方应是睡不着的。 诺亚则微微笑着说:“你们困了,可以休息,我们只需要有人轮流守夜就可以了。” “算了,又不是没熬过夜。”西奥多撇了撇嘴,有意无意地瞟了瞟韶曼。 【你们聚集在此,为了打发无趣的夜晚,你的选择是: A、搜寻杀人狂魔的踪迹(不然随时会被杀害) B、随便聊一聊(有部分概率能借机获取信息) C、做点多人运动吧(临死前的狂欢)】 对于模拟器给出的选项,韶曼还认真地忖度了一遍。 首先,杀人狂魔不知躲在哪里,只要他们保持清醒,理应不容易被下手。 其次,多人运动排除,她可不喜欢这个“临死前的狂欢”。 最后,她觉得选聊天也不错,至于获取信息,倒猜不到会获取哪方面的信息了。 韶曼笑吟吟地道,“那我们来聊天好了。” 克拉拉原本还想要提议玩游戏,可惜手头上并无什么工具,到底他们不是来这里度假的,而是计划来探险的。 即使如此,他们也只带了手电筒还有水,这么一想,他们的境况是不是有点糟糕了,倘若明天还不能得救的话。 克拉拉虽然在脑海里发散着思维,但她表面上毫无变化地笑着。 “行,来聊聊啊。”西奥多扬起眉毛,不加掩饰地凝视着韶曼,“你要不要摘了口罩,整晚都戴着不会不舒服?” 他用的反问语态,神情却颇为戏谑。 “对哦,MM,这里一直关着门窗,你还戴口罩,是不是很闷。”克拉拉登时担忧似的眱着韶曼。 韶曼听了二人这么说,倒也不忸怩,而是干脆地取下口罩,露出惊为天人的绝美容貌。 在这座幽闭而诡异的古堡之中,仅仅看她一眼,便能令人勾勒出无数梦幻跟旖旎的念想。 众人的呼吸及心跳犹如在这一刹那被人按下暂停键,完全不属于他们自己的了,无论他们先前是何种性格,现在都一致地为她所倾倒,所失控。 “你、你……”海莉怔怔地凝注着韶曼,连她的名字都唤不出来了。 阿瑟貌似面无表情,却已经沦陷了,他不再移开自己停驻在韶曼身上的视线。 律音本是低着头,可莫名其妙的静默氛围使得他好奇地抬眸,他也在转瞬间沉浸于对韶曼的迷恋之中。 在韶曼真正进入模拟器的时候,他们原来对她的记忆会被替换成她的脸,却会有些模糊,只有当他们亲眼见了她后,才会彻底而清晰地认定她的长相。 因此他们产生了这般明显而强烈的反应和情绪,宛若初次看到她一样,明明在他们的印象里,他们已经是相处好几年的同学了。 “……你的感冒好了吗,Sauman?”诺亚回过神来,他已然恢复如常,含笑着问她,似在作为学生会主席关怀一个普通学生般。 而他那双灰蓝色的瞳仁深处却压制着暗涌,殊不知,这样只会酝酿出更为剧烈的旋涡。 韶曼俏丽的眉眼一弯,“好多了。” 她的嗓音还有点沙哑,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各揣心思。 西奥多不耐烦地抬手揉了揉自己银白的发,“不知道这破古堡究竟怎么回事。” 要不是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她该回宿舍好好休息才对,都感冒了,他们之前为什么要拉着她来这座废弃古堡,反而连累她在这儿受苦…… 西奥多的思绪一下子飘忽了这么多,谁都猜不到,他自己也并未说得出。 他心烦地胡思乱想着,她认为他太冒犯了吗?全怪他先前那恶劣的性子,他还嘲讽过她,她会不会讨厌他? “那就好,如果有任何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诺亚无比温柔地道,“你可以先睡一会儿,有我们在,不用怕。” 他明白她困于古堡的忧惧,好在他一直顺着她的意思,让大家都待在一起,虽然他此时又感觉这么多人在还真是碍事。 “MM,要不要靠着我睡。”克拉拉的眼光很是热切,更是毫不隐藏自己对韶曼的喜爱。 海莉终于意识到,自己同为女性的优势了,又不是只有克拉拉才能肆无忌惮地亲近韶曼,她同样可以。 “Man,我也行。” 韶曼冲二人笑了一笑,“不用了,谢谢你们,我暂时还不困。” “好吧。”克拉拉有点遗憾。 海莉乜了乜克拉拉,她可得紧盯着对方。 西奥多忍不住瞪了瞪她们两个,他也很想触碰她,但还不行,他不是女生,而且与她的关系还不够亲密。 “那我们就来聊聊天。”诺亚再度出了声,他的眸光倒是仿佛流水般清润,“快毕业了,Sauman有什么打算吗?” 一提到毕业这件事,其余几人都是立刻发自内心地慌张起来。 韶曼可是留学生,她会离开这里,回到她的国家去吗? “毕业啊,毕业后我该回国了。”韶曼不曾多加思索,按照模拟器给的记忆,在她的原定规划里,便是要毕业后回国混日子了。 “果然是要回去你的国家吗……” 西奥多难掩失落地低喃着,旋即,他又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凝睇着韶曼。 “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一直留在这里?”韶曼先是不明所以,接着,她反过来问他,“是叫我继续在A国读书,然后工作吗?” “差、差不多。”西奥多对上她明亮璀璨如星辰的双眸,心跳得飞快,他不自觉地稍稍偏开了她的眼神。 她可以在A国读书,工作,甚至是结婚,只要她愿意,他就能帮她。 其余几人都关注着韶曼的回答,她对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想法。 说实话,韶曼目前还真没考虑得那么长远,她来到这个恐怖世界才几个小时,迫在眉睫的是要逃离这座废弃古堡,保证自己不成为杀人狂魔手底下的亡魂。 她的神色是在思忖,显而易见,不管如何,他们都有机会靠近她。 哪怕她此后要回去她的国家,他们也能追随她而去。 “总之等我们离开古堡再说吧。”韶曼沉吟片刻,才这么说。 如今她懒得去想到未来怎么样,倘使不幸被杀人狂魔害了,她还得重新进入模拟器。 诺亚的唇边浮着浅笑,“也是,你还有时间,无论你之后想做什么,有任何的困惑,都可以来询问我。” 他们聊了几句后,气氛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原先萦绕的那种无形压力好像消失了。 然而,不知为何,韶曼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迷糊。 待韶曼再次清醒过来后,她发觉自己已经不在一楼的大厅里了,而是在二楼某个房间的床上。 她还记得,这是他们检查过的二楼卧室的摆设布局。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杀人狂魔出手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韶曼的心头升起无数个疑问,她只得先起身下床,尚未观察周围环境的她,在试图打开房门。 “……别动。” 她的身后忽地被人压住,温热的气息贴在她的耳畔吐露着。 韶曼不由得慌了起来,“你是谁,我的同学在哪里。” 【你不幸地碰上了疑似杀人狂魔的家伙,此刻你的选择是: A、说服他放过自己(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B、请求他放过同伴(你不想见死不救) C、尝试干掉他(这才是一劳永逸)】 韶曼很无语,她怎么可能干得掉杀人狂魔,退一步说,纵使这会儿站在她后面的可疑人不是杀人狂魔,也是个体型超过她的男人,她很难一下子解决他。 她若不能一击即中,那对方可以很快压制住她,她不还是任人宰割了。 而要她说服他,或是请求他,她再不自信,都只能试一试了。 “你们来到我的古堡,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低醇得仿若美酒,隐隐带着惑人的意味。 “所以你是古堡的主人?这里不是废弃了吗……”韶曼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说好的废弃古堡,不仅有杀人狂魔,而且还有主人家在? 或许这个古堡主人正是杀人狂魔,倒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轻轻笑了两声,“废弃?我最近正准备翻新,谁知有几个小家伙擅自进了别人家。” “……抱歉。”韶曼顿了顿,只好先道歉,他这说得不算错。 的确是他们先不请自来,就算真的是废弃的古堡,亦是有主人的,不过兴许没人住而已。 韶曼还感受得到男人覆在她的后背,“请问,可以放开我吗?” 片刻之后,他终究拉开了跟韶曼的距离。 韶曼松了口气,转过身去,瞧清了面前的男人。 他着深灰色的燕尾服,一头黑头梳得齐整熨帖,戴着一副单边眼镜。 他的瞳仁乍一看似夜色,实则竟是暗红色的,他的鼻梁高挺,嘴唇稍薄,轮廓线条分明。 “这位叔叔,我的同学在哪里?” 韶曼自觉有礼地称呼对方,他的面庞虽俊帅,但气质上实在太沉稳成熟了些,不像是二十来岁的同龄人。 “我是伯恩公爵,你呢。”自我介绍后,伯恩依旧忽略了韶曼的问题。 “我叫韶曼——Sauman。”韶曼微拧了拧眉,“我要去我的同学,伯恩公爵。” “走吧,曼曼。”伯恩倒是听清了韶曼说的中文名字发音,还很准确地用中文喊她“曼曼”。 韶曼无心在意这些小细节,他一应下,她便随着他出了房门。 而诺亚等人竟然都还在一楼的大厅沙发上,他们有的倚着,有的躺着,全部未曾苏醒。 伯恩好整以暇地寻了个空位坐下,扬唇凝望着韶曼一一边拍边唤他们。 不多时,他们都先后睁开了眼睛。 “Sauman?” 诺亚入目的一瞬看到的只有韶曼,她恍如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发光体,使人仅仅注意得到她一般。 “MM,我们这是怎么了……”克拉拉还有些两眼惺忪的模样,好似刚睡醒。 海莉则眉头紧紧攒着,颇为烦躁,应该是有起床气了。 律音垂着脑袋,暗自用余光追着已经走过他面前的韶曼。 西奥多先是满脸不耐,再是缓和面色,注视着韶曼。 阿瑟快速整理好思绪,睃向不远处的伯恩。 诺亚亦是觉察出异样,“这位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冷静理智暂且还维持着,他们仍身处古堡,不知为何会昏睡过去,而这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又突然出现。 韶曼被克拉拉及海莉忙不迭牵到她们的中间去,她们也戒备地觑着悠闲的伯恩。 “别紧张,各位小朋友。” 伯恩低沉的语调中携着显然的揶揄笑意,这是在跨时回应韶曼方才唤他的那声“叔叔”,尽管他们不懂。 “这是我前不久买下的古堡,正打算翻新后来度假,结果今天收到了警报,我就特地过来看看。” 伯恩的眼色从他们几人的身上游弋而过,最终定在韶曼那儿。 “原来是你们把这里当成废弃的古堡,在你们擅自闯入后,我提前派人装好的安保系统会自动锁定门窗,你们才出不去。” 伯恩说得倒挺清楚,诺亚抬头瞄了高处的墙角——还真有隐形监控。 看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收在眼里,他反而任由他们在古堡内折腾了大半晚,才跑过来。 而且在此之前,竟还先迷昏他们。 诺亚已经意识到这个伯恩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对方的身份怕也不简单。 “对不起,是我们太失礼了,先生。”诺亚先认了错,“不知你是?我们改天再来郑重地道歉。” “我是侯赛因·伯恩。”伯恩似笑非笑地审视着诺亚,还缓声回了他。 伯恩一道出自己的姓名,诺亚立即联想到了他是谁。 侯赛因·伯恩是A国唯一的公爵,A国本身并无贵族,而只有财阀掌控政界,伯恩家族在A国建立之初移民而来,当时的总统赋予伯恩家族唯一且至高的地位。 伯恩家族与其他国家的人脉是其在A国发展势力迅猛的主要原因,经过这么多年,伯恩家族在A国举足轻重,连几大财阀都不会轻易得罪。 只是这一辈的伯恩家族继承人甚少露面,据说是常年在国外养病。 即便如此,伯恩家族在A国的权势也毫无半点削减,依然风头正劲,只有那继承了公爵之位的家主才低调异常。 “伯恩公爵,你好。”诺亚的态度更为礼貌谦逊了些,“我是诺亚·凡利斯。” 诺亚所在的凡利斯正是A国顶尖财阀之一,几大财阀同伯恩家族一向是河水不犯井水,这一次是他先冒失了,擅自闯进了伯恩公爵的古堡。 虽然是他们几个一块来的,但诺亚自认是他有错,他们基本都听从他的吩咐,他绝对不会逃避或推卸责任。 “伯恩公爵如果有任何不满,我愿意承担一切的代价。” “诺亚,不用你一个人负责。”西奥多紧接着道,又不是只有诺亚在这座古堡里,他唯独是不愿韶曼为难,“我们都会负责,但是跟她没关系,是我们硬拉着她来的。” 西奥多虽然没有直言韶曼的名字,他紫罗兰般的眸却如流星一般坠落在她的方向。 其余几人毫无意见,更是护着韶曼。 “是的,伯恩公爵,是我们的错,请你不要怪她。”因着韶曼,诺亚待伯恩越发恭谨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和其他同伴,但韶曼不能受到他们的牵连,原本来古堡探险便是他们的主意。 而她一贯是顺从他们的。 阿瑟同样点了下头,他是外国人,在A国留学了几年,多多少少听闻过伯恩家族的事迹。 既然诺亚都这么说了,他就有样学样。 “没错,有问题找我们。”海莉挡在韶曼的面前,防备地盯着伯恩。 克拉拉默默握住了韶曼的手,律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韶曼没想到大家的同学情谊这么深厚,从模拟器的记忆里她确实没感觉出来,但不影响她的心一软。 “伯恩公爵,请你原谅我们。”韶曼跟着开了口,大家都这样揽错上身,她绝不会躲在他们后面。 伯恩宛如看了一出好戏,在韶曼的话音刚落下,他当即无所顾忌地捧腹笑了起来。 “好了,小朋友们。”伯恩笑了好一阵才止住,仍然面带促狭之色,“我有那么可怕吗?况且,我又没说要罚你们。” 韶曼轻呼,那他还搞得一脸笑眯眯地瞅着他们。 “你们这么喜欢我的古堡,等我翻新完,再邀请你们来玩吧。”伯恩终于正经了一句,下一秒,又朝韶曼眨了眨眼,“尤其是你,曼曼,一定要来。” “……好的,伯恩公爵。”韶曼随口应下,反正能赶快离开这座古堡最好了。 伯恩故意纠正她,“叫什么伯恩公爵,太客气了,你刚刚不是叫我‘叔叔’吗,就那么叫吧。” 他又是一副将笑容焊死在脸孔的样子,嗓音再怎么醇厚都不管用了。 “好的,叔叔,一定来。”韶曼第二遍说得更顺嘴了。 这么个称谓而已,她全无压力地喊。 诺亚望着韶曼那美丽到极致的容颜,根本不会有人舍得伤害她,然而,会有人想尽办法地得到她。 侯赛因·伯恩肯定是这一类人,诺亚很确信。 对于一出生便享有无限财富权势的他们而言,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轻易得不到的越能引起他们的兴趣,而费尽心思得来的才会更加有意思。 【你们暂时得救了,但古堡中的杀人狂魔还未被抓到,为了你日后的安全着想,你的选择是: A、从此远离古堡(珍爱生命) B、劝服公爵等人进行地毯式搜查(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C、重置一次模拟人生(走原定模拟路线)】 韶曼直接无视了最后一个选项,她在这座古堡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又没遭到杀人狂魔的毒手,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前提下,重新来一遍模拟人生。 难道模拟器还要她在被杀人狂魔弄死的那一刻,让她捉住对方? 算了吧。 至于另外两个选项,她觉得从此远离古堡倒是不错,这个恐怖世界的剧情应当只有处在废弃古堡才会发生。 那等伯恩公爵邀请她来的时候,她再找借口婉拒不就行了,总之,离他的古堡远一点。 而进行地毯式搜查的话,其实也可以,要看伯恩公爵同不同意而已,她认为这是顺便的事。 “伯恩公爵,你的古堡有点怪怪的,希望你请人来玩之前,要仔细地检查。” 韶曼这话说得还真是直率,明明毫无根据,又这般义正辞严。 伯恩却答应了她,“为了你能安心地来,我会让人好好检查,保证你的安全。” 闻言,诺亚及阿瑟都心思各异。 韶曼对古堡始终怀着不同寻常的警惕之意,纵然古堡的主人是伯恩公爵,她也并未完全放松下来。 莫不是这座古堡内还有其他的秘密或危险? “很晚了,这里还没装修完,我已经吩咐了司机,会送你们到家。” 伯恩这会儿又变成了可靠的长辈,笑容和蔼了起来,不再那么轻佻。 “谢谢你,伯恩公爵。”诺亚代表其他人道了谢。 韶曼也提了一嘴,“叔叔,谢谢你。” 她觉着伯恩人还挺好,派人送他们回去,还愿意听她的话对古堡进行检查。 当然,她到时候约莫还是要不好意思地拒绝他的邀请了,这里毕竟有杀人狂魔的BUFF在,她不想赌。 他们几人已经站起身,伯恩见韶曼这么乖巧,还按捺不住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再见,曼曼。” 韶曼冲他摆了摆手,左右牵着克拉拉同海莉,跟大家一块走了。 伯恩说的司机不止一个,他派了三辆车子,他们几个谁和谁就近的便一起坐同一辆车子。 海莉与克拉拉在学校都有宿舍,律音同西奥多也有,诺亚跟阿瑟不住宿舍,在校外有公寓,算起来其实他们都可以坐一辆车,反正是顺路的。 不过人有点多,他们仍旧是分开坐了。 虽然大家都希望和韶曼坐同一辆车,但阿瑟及诺亚却主动去了另一辆车,剩下的律音、西奥多、克拉拉还有海莉与韶曼在同一辆车,幸好伯恩家派的车是加长版。 诺亚跟阿瑟坐另外的车子,自然是为了商议有关韶曼、古堡和伯恩的事情。 而在他们乘坐的车渐渐远离古堡后,站在窗口瞥见这一幕的伯恩双目微敛,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 “怎么,舍得出来了?” 来人并不作答,伯恩冷笑一声。 “难怪她这么害怕,也许是因为她发现了你想杀他们。” “……不,我不想杀她。” 这人的音色过于刺耳,恍如许久没开过口。 “你只是看到了她的样子之后,才不想杀她,要不是我及时来了,除了她,他们都已经死了,而她……” 伯恩暗红的眸冷光一闪,“你一定会将她藏起来。” 那人沉默不语。 伯恩讥诮地咧开唇角,“最近给我安静些,不要再惹事。” “……我知道了。” 伯恩晓得对方已经重新躲了起来,他很了解这家伙骨子里流溢出的嗜血因子怎么都消除不了,只能放纵对方。 他从前懒得理会,只令人替对方处理好,不要被查到伯恩家族来。 A国的几大财阀虽不敢招惹伯恩家族,却在背地里一直企图侵蚀伯恩家族的利益。 假若伯恩家族出现丑闻或犯罪事件,那么,几大财阀会好像鬣狗一般,上来把伯恩家族狠狠咬下几口肉才肯罢休。 他决计不允许。 23. 作死炮灰(三) 韶曼回到了学校的宿舍,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所在的是双人宿舍,另一个舍友不在,海莉及克拉拉说要跟着她,便一块来到她的宿舍。 “我好怕啊,MM,晚上我来陪你睡好不好?” 克拉拉率先挽着韶曼的手臂撒娇似的说着。 海莉顿时瞪大了双眼,克拉拉太犯规了,竟然敢找这种借口,她害怕什么,别以为自己不了解她,她可是连看十部恐怖片都不带失眠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睡。” 韶曼虽然有点疑惑,在古堡的时候,克拉拉似乎没提过会害怕,反而说害怕的是她吧? “我也要,Man,我好怕,古堡真恐怖。”海莉模仿着克拉拉的语调,有些不伦不类,颇为搞笑。 韶曼忍俊不禁,却没揭穿,“那我问问我的舍友,看她同不同意你睡她的床。” “没事,你舍友是爱丽对吧,我跟她很熟,说一声就行了。”海莉直接大手一挥,她拿出手机找到了爱丽的账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其实她和爱丽完全不熟,不过海莉与克拉拉在学校行事是挺霸道的了,一般人可不敢招惹她们这个小团体,不然模拟器中韶曼也不会费劲进入她们了,免得作为留学生的她被人霸凌。 毕竟被克拉拉同海莉压榨,总比被一群人欺负的好。 海莉发的信息是她要征用爱丽的床一晚,当然明天再决定要不要一直征用,毕竟从今天开始,她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韶曼了。 该死的。 她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韶曼的美好,居然白白地浪费了这么几年的光阴。 海莉恨不得回溯时光,那她一定要成为韶曼最亲近的好朋友。 恰巧,克拉拉也有相同的想法,只是她晓得没有后悔药,她要抓住眼下的时机,虽然快毕业了,但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她可以趁这段日子取得韶曼的信赖以及垂青。 到时候,不管韶曼决定回国,亦或是留在A国,她克拉拉都要当韶曼身边最亲密的人。 思及此,克拉拉暗自睃了海莉,姑且不论那几个男的,她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是海莉。 毕竟海莉拥有跟她一样的优势,她们都同为女性,可以由此近距离地接触韶曼。 海莉虽不够聪明,但她想干就干,有时候连克拉拉都没办法阻拦。 克拉拉的心思再谨慎细腻,也挡不住海莉直白迅猛的攻势。 果不其然,在克拉拉去沐浴的期间,海莉已经趁机上了韶曼的床。 难怪海莉刚刚愿意第一个去沐浴,克拉拉觉得自己失算了,她被海莉的表象骗了。 韶曼原本说的也是海莉睡爱丽的床,可海莉利用了这一点,总归她已经向爱丽交代过了,那不管今晚谁去睡爱丽的位置都一样。 海莉正是这么和韶曼解释的,于是,克拉拉只能怒视着海莉,还得再韶曼望过来时赶紧收敛自己的气恼。 不到一个晚上,克拉拉与海莉多年建立起来的友谊小船已经摇摇欲坠。 第二天,韶曼睡到了中午才醒来,毕竟她们昨晚回到宿舍都两点多了,磨蹭下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克拉拉,海莉,早上好。” “已经中午了,MM。” “Man,午安,快来吃午餐了。” 克拉拉及海莉分别回应了韶曼的招呼,韶曼一听,也下了床,先去洗漱。 她们两个担心韶曼饿肚子,都是早上便起床准备了,以防韶曼会清晨醒来没东西吃。 即使韶曼睡到了中午,她们也都再次弄好了午餐,关于韶曼的事情,她们还真是无师自通了。 “谢谢,麻烦你们了,下次我也做午餐给你们。” 韶曼用餐之前,还先感谢了她们。 别人待韶曼的喜爱,她虽然很是习以为常,却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也会想要回报对方的。 “好啊。”海莉毫不犹豫地点头,她很高兴能有机会吃到韶曼做的东西。 克拉拉则是相反的回答,“MM,不用那么客气,我可不想你辛苦,只要你愿意吃我做的餐点,我就很开心了。” 闻言,海莉的脸色一青,克拉拉这是什么意思,是在阴阳怪气她不懂得体贴韶曼吗? 克拉拉的心果然是七拐八弯的! “Man,我也没有要你辛苦,你不用给我做了,我做给你吃就行了——” 海莉连忙解释,她可不愿自己被韶曼误会而疏远。 该死的克拉拉,她要暗杀对方! 【你的魅力太无敌,两位小姐妹都对你非常积极,你该怎么选择: A、雨露均沾(大家都有份) B、轮流来(一个个享受) C、都不要(从前你们看不起如今你们攀不上)】 “没什么啊,海莉。”韶曼不由得失笑,她拍了拍海莉的手背,安抚对方,“你们是我的朋友,我愿意给你们做东西吃,就像你们也会给我做午餐一样啊,这是互相的。” “这样吗……”海莉有些怔愣地凝睇着韶曼。 她实在太美了,清润而明湛的双眸正盈盈地望着人,白里透红的脸庞上染着粲然的笑容。 克拉拉当然也听明白了韶曼的意思,她这下虽然没能坑到海莉,但却因此更喜欢韶曼了。 韶曼怎么能这样人美心善呢? 克拉拉越发迷恋韶曼了。 在三人用完午餐后,诺亚联系了她们。 于是,她们在学生会的主席休息室碰了面。 “Sauman,你休息得怎么样?” 一见到韶曼,诺亚最先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他可是记得韶曼昨天还戴着口罩去古堡,声音也是沙哑的,他不清楚她的感冒是否已经痊愈。 “对了,Man,你是不是没吃药,还是药吃完了?”海莉一听诺亚的话,才突然想起来韶曼感冒的事情。 海莉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她也太过粗心了,居然只顾着吃的,只顾着跟克拉拉争宠。 克拉拉也是的,她竟然同样没有想起来关心韶曼的身体健康。 “MM,不如我们带你去看医生吧。”克拉拉无视了海莉对自己的瞪眼,她一样懊恼又后悔,她平常明明很细心,怎么会一时间忘记了韶曼的感冒问题。 肯定是海莉的错! 克拉拉难得幼稚地迁怒到海莉的身上,而海莉亦是类似的念头。 诺亚见她们二人这般,颇感无语,亏得她们两个还专门跑去和韶曼同住一晚,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们俩怎 么一点都不关心Man,就知道缠着她是吧!” 西奥多一看到她们两个就来气,谁让他们大半夜在群聊中还嘚瑟她们能跟韶曼睡在一起,气得他失眠了一整晚。 阿瑟则端详了一下韶曼的脸色,幸好她瞧着红润,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他稍稍安心了些,却依然开了口。 “昨天你的嗓子还没好,还是要再吃点药。” 他希望她能彻底痊愈,可别留下点底子,又会很容易复发的。 律音只是默默地盯着韶曼,他们都关心过她了,而他只要能看着她就好。 “我没事,你们不用那么紧张。”韶曼无可奈何地说着,她怎么感觉他们将她当成玻璃似的易碎品。 “大家跟以前一样相处就好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奇怪?” 韶曼这话一出口,不仅仅是其余人愣住,连她自己都顿住了。 等等,她好像也是从昨晚开始不对劲了,毕竟她是昨晚才真正进入模拟器的啊。 难不成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受到了她的影响,那样的话,不就是她的问题,她竟然还反过来问他们。 其实,现在的他们肯定是比模拟器记忆中他们对自己要好得多,或许她该就这么接受好了。 “Sauman,我以为我们从昨晚开始,已经成为更亲密的朋友了。”诺亚故意用好听的话掩饰自己的改变及真实意图。 虽然其他人都清楚他的想法,可他们每个人都是怀揣着相似的念头。 所以他们不会揭穿诺亚,甚至希冀于韶曼能听信诺亚的话,那样一来,他们才更有理由顺理成章地接近韶曼。 “好像也是,毕竟我们都是经历过古堡探险的人了。”韶曼顺势接过诺亚的话,不再纠结于刚刚的话题。 闻言,诺亚面上的笑意更深,灰蓝色的双瞳显得愈发柔和,“是啊。” 其他人也都放下了悬着的心,他们又不是不晓得自己以往是如何对待韶曼的。 回忆起从前那几年,最初的韶曼作为C国的留学生,在这里没权没势,光是有点钱也不怎么管用,这里的本国学生及其他国家留学生都颇有背景。 韶曼不想被人欺凌,只能找靠山,她摸索了很久,才终于借机搭上了克拉拉还有海莉。 然而,即使他们接纳了韶曼进入他们的小团体,在他们之中,她与律音这两个留学生也是小团体中的最底层。 他们虽然不会打骂人,但脾性各有不同,唯一相似的是他们都有明里暗里的傲慢。 对于韶曼同律音,他们不会压榨或迫害,只不过是一视同仁地看不起。 这是他们的生存环境所造成的影响,只有在韶曼真正降临于模拟器世界后,他们才会因为她而真心悔改,却也只会先对着她一个人如此。 而他们对律音的态度跟以前差不了多少,毕竟律音本来便是一个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透明人,何况律音在小团体里的作用原就是为他们做事。 因为律音的确是一个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愿意做的天才助手。 哪怕是西奥多有时会对律音发点火气,也不至于真对他动手动脚。 而诺亚还算看重律音的了,已经提前与律音商量过,如果他愿意,毕业后可以去凡利斯集团工作。 24. 作死炮灰(四) 由于他们几个的强烈关怀,韶曼便随他们的心意,决定再去拿点药,因而,克拉拉与海莉自然是抢先要陪着韶曼去医务室。 “去医务室?”西奥多则皱了皱眉,“去我家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不用了,去医务室就好了。”韶曼不等西奥多说完,连忙婉拒,她觉得她只是感冒,不需要那么夸张,还去医院做什么全面检查。 阿瑟实际上也很赞同西奥多的建议,可惜他还没附和,韶曼已经先驳回去了。 而诺亚静静地凝睇了韶曼一会儿,才微笑着点头,“也是,我们学校医务室的医生还有药物并不差。” 毕竟是A国最为顶尖的学府,有不少财团愿意出资赞助,很多学生又身份尊崇,所以对于学生们的健康,学校当然非常重视了。 “那拜托你们陪Sauman去医务室了,海莉,克拉拉。”诺亚顿了顿,最后瞥向某个存在感低的影子,“还有你,Y.L。” 隐在角落中的律音闻言,指尖不由自主地一颤,“……好。” 西奥多颇为不满,紫罗兰色的眼灼热地注视着韶曼,“怎么叫他跟着去,我也要陪Man……曼、曼曼。” 他还记得那个伯恩公爵竟然喊她“曼曼”,这是她的中文名发音,他特地去查过了,才不能让伯恩公爵独占韶曼这么亲昵的小名。 听到西奥多待韶曼的称呼,诺亚略一敛眸,阿瑟则仔细端详着韶曼的表情,看她的反应如何。 克拉拉及海莉都没忘伯恩公爵便是这样喊韶曼的,西奥多居然还在那里学。 她们虽未曾专门去查询“曼曼”二字,但从发声的调来推测,都猜得出这是韶曼的中文名字了。 律音心下一紧,西奥多向来霸道蛮横,会不会直接剥夺他这次能守护她的幸运机会。 思及此,律音暗暗瞟向诺亚,又眱了眱韶曼,只有韶曼或诺亚能令西奥多听话。 她会为他说话吗? 律音根本回忆不起来,自己从前与“韶曼”都算是这个小团体内的底层,他已经把自己匍匐在地上,将她奉为神明一般膜拜,并祈求她的侧目。 【你的朋友们一刻都离不开你,此时你的选择是: A、那一齐去医务室好了(大家都是朋友,要公平公正) B、拒绝(去个医务室,不用那么多人陪同) C、轮流制(别急,一个两个都能顾得上)】 韶曼认为去医务室本身是为了他们放心,走个过场,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其实不用这么多人陪我的。”韶曼无奈地笑了笑,清莹的双瞳弯弯。 她的话使律音的胸口一闷,仿佛被突然压上了一块巨石。 她很讨厌他?连他默默地在她后面都不愿意吗? “没关系的,Sauman,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诺亚这话引起韶曼关于模拟器的记忆,反正他们原便是一个小团体,经常处在一起。 而且诺亚让海莉同克拉拉陪韶曼,又叫律音随行,自是经过考虑的。 克拉拉跟海莉是女性,天然地能接触韶曼,而律音的性格和背景使然,不敢轻易靠近韶曼。 至于阿瑟及西奥多,他是要留他们下来谈点事情,现在先协商好,日后他们才能更和谐地与韶曼相处。 “西奥多,我有事找你跟阿瑟。” 诺亚这么一开口,西奥多对上他平静而不容置喙的面色,已经明了他的意思。 西奥多再不爽,都只能照他的吩咐,任由律音像条小尾巴似的缀在韶曼身后。 “诺亚,到底什么事,古堡的问题不是交代过了吗——” 韶曼几人一离开休息室,西奥多已迫不及待地朝诺亚要答案。 阿瑟虽然没有出声,但同样睃着诺亚。 “是Sauman和我们的事。” 诺亚的唇边浮着浅淡的笑意,灰蓝的瞳色在他的头微微下垂时,显得有些暗沉而阴晦。 “你们都很喜欢她,不是吗。” “所以呢。”西奥多抓了下自己的发,不耐地回了一句。 阿瑟却很快揣摩出诺亚的心思,他琥珀般的眼稍稍睁大了些,直盯着诺亚。 诺亚注意到阿瑟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是哦,阿瑟想的跟我一样。” 他的打算当然是韶曼的身边只可以有他们的存在,其余的人都要尽量的排除在外。 而伯恩倒是个麻烦,他明显对韶曼有兴趣,又是公爵,好在他并非他们的同龄人,更不在校园里能随时见到韶曼。 诺亚三人在休息室商讨着怎么避免旁人接近韶曼,毕竟她实在太吸引人了,他们哪里料得到,就是这会儿来回医务室的功夫,已经有人趁机与韶曼产生联系。 海莉同克拉拉一左一右地牵着韶曼,律音跟在后边几步远的距离,而周遭越来越多的视线和絮语都围绕在韶曼的身上。 他们去休息室的时候是午休期间,加上他们走的路从宿舍直通休息室,中途能碰到的学生很少,又有克拉拉及海莉遮遮掩掩的,只得寥寥无几的数个幸运儿才窥见了韶曼的绝美真容。 而现下却是临近上课,学生来来往往的很多,即使海莉与克拉拉再如何遮掩,都阻挡不住别人投向韶曼的灼热眼光。 要不是担心吓到韶曼,还有碍于克拉拉三人,恐怕有些跃跃欲试的学生已然凑到韶曼的面前来了。 到底海莉同克拉拉在学生中的地位极高,其他人轻易不敢去招惹她们这个小团体。 假使是平日,律音不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因为别人对韶曼的在意,而使得他的存在感被附带地提高了。 可他全然不在乎,只要能一直凝视着她便好。 海莉一边怒瞪那些想而没胆子上前的学生,一边还得跟克拉拉争夺和韶曼的聊天机会。 克拉拉也差不多是在一心二用,不过她并未试图以眼神去震慑学生,而是思忖着该叫诺亚发个宣言,警告这些家伙不要妄想获取韶曼的青睐。 韶曼就这样一路到了医务室,简单地做了检查后,医生先暂时给她开了治疗感冒的药物,而其他的要看检查结果。 所幸他们临近毕业,没什么课程要上,出了医务室,海莉询问韶曼的意见。 “Man,你想回宿舍,还是出去玩?” 她自然是希望能回宿舍与韶曼独处了,纵使还有个克拉拉在一旁碍眼,也好过在外头有更多的人觊觎着韶曼。 “我们散散步吧。”韶曼倒没多少闲情逸致去外面玩乐,但在校园内逛一逛还是可以的。 克拉拉笑得灿烂,应和着韶曼,“好啊,我们去中心花园吧。” 中心花园虽是公共区域,但实际上有一处是属于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私人地方,别的学生无法进入。 在不暴露她那偏执阴暗意图的前提下,克拉拉同样会满足韶曼所要的一切,她可不希望韶曼因害怕而疏远她。 海莉一听到去中心花园,也推测得出克拉拉的小心机,她再是厌烦克拉拉跟自己抢韶曼,得捏着鼻子不反驳这个建议,毕竟她亦不喜欢韶曼被太多人偷看。 律音全程未曾插过话,克拉拉和海莉完全无视他,而韶曼只以为他原本便是这么沉默的性子,不会随意答腔,她也不好主动扯上他,以免令他尴尬。 倘使律音晓得韶曼竟如此善解人意,只会感到无比欣喜,他又怎么可能会觉着尴尬。 她若是愿意与他交谈,他再怎么不善言辞,都会竭力接上她的话题。 韶曼没想到她们带她去的中心花园,是模拟器里的“韶曼”从未见过的一片小天地。 她只有多加思索片刻,就能推断得出这大概是诺亚这个小团体的特权,可他们从前并不是真心接纳“韶曼”,因而,更不会有这些深入体验得到的福利。 只是韶曼自己没有对此追根究底的念头,模拟器的前置记忆到底是她并未真正进来这个世界的虚假构建,她懒得去理会太多。 海莉一心向韶曼介绍着这处私人小花园,而克拉拉细腻敏锐得多,她一面同韶曼聊上一两句,一面又仔细观察着韶曼的神态。 幸亏韶曼不曾露出任何不快或失落的神色,克拉拉的心绪才安定下来,确认韶曼没发觉以前的区别对待。 灰色的石壁把私人花园跟外头的中心花园隔开,一踏进来,先是空气似有若无的香味随着清风拂来,再是门两边的橄榄树,地面上绿色的草坪间辟开一条鹅卵小径。 沿着鹅卵石径走,便能一一分辨出香气的源头,因为两旁的花各自争奇斗艳,芳香扑鼻。 ——纤丽而浓郁的玫瑰花,圆润而干净的绣球花,绚烂而淡雅的月季,优雅而清冽的薰衣草,热烈而柔和的杜鹃…… 这片花园并不那么遵循对称的原则,反而充斥着自然肆意的野趣。 花园深处是遮阳平台,设有复古的圆桌木椅。 克拉拉和海莉拉着韶曼就在长椅上坐下,律音却如同挺立在门两侧的橄榄球一般在边上站着,默不吭声。 韶曼哪里还能视而不见,她呼唤律音的话语在他听来,恍若最为悦耳动人的曲调。 “律音,你也来坐啊。” 她为了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友善,还特意用了中文。 “……好。”律音不看克拉拉与海莉的眼色,而是回答了韶曼后,便径自走到空置的木椅一坐。 海莉扭过头嗔视他,韶曼竟然以中文同他交流,可惜她听不懂,尽管如此,律音的行为也已经昭示了韶曼刚刚对他说的是什么话。 克拉拉同样不乐意韶曼这么亲切地待律音,在她的心目中,律音不过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跟班,没资格获得韶曼的垂青。 然而,由于顾及她们在韶曼面前的形象,加之生怕韶曼会因她们对律音不友好,而联想起来她们过往待韶曼的轻视,所以她们不会冲律音展露出敌意。 “对了,律音,你毕业后要做什么呢。”韶曼顺势抛出话题。 反正她都已经和律音开了一次口,那么,顺其自然地聊聊也可以。 否则,她们三个女孩子与他一个男生面对面地坐一块却略过他,这可比方才走路时他缀在后边那般更不自在。 “我……”律音感受着自己飞快的心跳声,微敛着眼帘,却仍旧能将韶曼揽入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的嗓音低哑中夹杂着一丝颤动,故作镇定自若地道:“毕业后我会正式去凡利斯集团就职。” “啊,是诺亚家的公司对吧。”韶曼当即回忆起来,也是多亏了诺亚在古堡时对伯恩的自我介绍。 海莉不愿韶曼继续被律音抢夺注意力,她忙不迭插了一嘴,“那Man你是怎么想的,毕业后留在这里吧,好不好。” 克拉拉这时候的想法跟海莉不约而同地契合,她自然而然,笑咧咧地说:“MM,无论你是想不想工作,都无所谓,我们养你啊。” “没错,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海莉忍不住诱哄起韶曼,“Man也希望完成朋友的心愿吧。” 克拉拉轻飘飘地睨了下海莉,一贯张扬任性的她还会做出这样的低姿态来,果然是太中意韶曼了。 不巧,她克拉拉亦是如此。 【朋友们似乎很关心你的毕业去向,你该怎么选择: A、回国(这大概是原计划) B、留下(满足朋友们的祈愿) C、其他(还在思量中)】 “我知道了,等我问过父母再决定。”韶曼认真地点了点头。 海莉不由得有点失落,好在韶曼还未直接拒绝这个建议。 克拉拉则面上保持着笑容,实际已然在想象着日后和韶曼长长久久的快乐美满时光,至于韶曼要离开的选项,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总归韶曼要是回国,她也追着去不就行了。 律音安安静静地听着,当韶曼的关注被克拉拉及海莉夺走时,他第一次生出强烈的不甘,明明是她先主动与他谈话,她们却偏偏要争来抢去。 在享用了下午茶后,韶曼几人才离开私人花园,准备回宿舍。 中途,韶曼收到了来自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群聊信息。 【诺亚:Sauman,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西奥多:去新开的那家!】 【韶曼:好,大家都去我也去。】 【阿瑟:点头.jpg】 韶曼见阿瑟接在自己后面,还回了个正经的表情包,她忍俊不禁,阿瑟平常倒是几乎没这样过,顶多打几个字。 克拉拉瞅到韶曼明媚的笑靥,脱口一问,“MM,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没什么,我是看见阿瑟居然会发表情包了。”韶曼坦然地说明了一下。 海莉轻哼一声,会发表情包了不起吗,她也会。 【海莉:高兴转圈圈.jpg】 【克拉拉:乖巧蹲坐.jpg】 【韶曼:双手挥舞.jpg】 韶曼要捧场,连忙搜了个表情包发出去,而剩余的几人察觉到了缘由,纷纷有样学样。 【诺亚:礼貌微笑.jpg】 【西奥多:放烟花.jpg】 【律音:暗中观察.jpg】 韶曼一瞄到最后一条,下意识地旋过头去瞥向律音,他好像正巧在睇着她,两人对视上。 他不似之前那般低着脑袋,正常地扬起来,连带着脸都能被人看清大半。 律音其实长得颇为清秀,黢黑的眸在此刻宛如散发着光彩,整个人显得有生气了些。 韶曼朝他绽出粲然的笑,她俏丽的眉宇染着甜净之色,湛亮的双目荡起潋滟水光,引得他的心湖亦泛起层层涟漪。 在韶曼的角度中,律音跟阿瑟先后发了表情包,令她感觉很神奇,或许他们的真实性格不同于表面展示出来的那样。 海莉和克拉拉依旧见缝插针地拉着韶曼聊天,律音继续沉寂。 只是经过僻静小路之际,韶曼再度收到了模拟器的提示。 【不远处发生了学生霸凌事件,你的选择会是: A、冷眼旁观(不多管闲事) B、乐于助人(将收获一个神秘小可怜) C、加入其中(瞧瞧有什么好玩的)】 韶曼顿了顿,既然被她知晓了,她便不能坐视不理。 “我听到了声音,过去看看。” 不等另外三人给出回应,韶曼率先提步迈向某个方位。 克拉拉见状,蹙眉的同时追上去。 海莉也不解于韶曼突如其来的举动,仍赶紧凑到韶曼的旁边,“Man,怎么了……” 律音沉默地跟在后边,直直地望着她的背影。 果不其然,正如模拟器所言,确实有人在欺负学生。 “住手。” 韶曼上前制止他们,被打的已经跌坐在地面,打人的则是三个体型高大的学生。 他们听到后,才停了下来,还要嘴里放着狠话,却在认清她的美貌时,倏地噤声。 “关你什么……” 律音不自觉地走到韶曼的前面,以防他们不小心伤害她,虽然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做。 海莉则比他们更嚣张,冷笑着道:“还不滚。” 她懒得问东问西的,霸凌事件在校园内十分常见,她既不是老师,又不是好心人,如若韶曼不在场,她只会视若无睹地路过。 韶曼只瞟了一眼霸凌者三人,准备待会儿再联系诺亚处理这件事,眼下他们被海莉赶走,她靠近还在地上埋着头的学生。 “你好,没事吧,可以自己起来吗?” 韶曼一边询问,一边却伸出了手。 克拉拉可不允许不知哪来的家伙借机接触韶曼,她挽住韶曼的胳膊,又向律音示意,“Y.L,还不快扶他一把。”< /p>律音自是发现了韶曼的动作,他同样不愿韶曼被陌生人碰到,于是,他快步上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怎料对方挣脱他的力度,自己站了起来。 “……谢谢。” 他道谢的时候,抬眸睃向了韶曼。 韶曼因此瞧见了他的相貌,他有着一头金黄的发色,本该引人注目,可惜右脸从额边一直到眼角下方有一道深深的伤痕,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面庞,使人的第一印象是毁了容的他。 其实只要再多打量一会儿,就能觉察出他五官的优异。 “你有问题的话,可以去找学生会的诺亚帮你。”韶曼以为诺亚是学生会主席,总该管这些事。 在模拟器的记忆中,诺亚的确是个守礼的好学生,有人请求他时,他会视情况应下。 克拉拉对于韶曼给出的提议,神情复杂。 原来在韶曼的眼中,诺亚还真是个能为同学出头的学生会主席,而在他们几个的心里,诺亚无疑是伪装的高手。 诺亚在外表现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除了为他自己树立好形象以外,更是防止有人能看穿他的真面目。 身为凡利斯的继承人,诺亚自幼接受的是有利可图,以及弱肉强食的理念,如今做的不过是表面功夫。 可惜韶曼被这样的表面功夫给骗了,纵然如此,克拉拉也不会主动揭露诺亚的真实心理。 倘若克拉拉拿出来讲,韶曼约莫是觉得不论怎么样,诺亚的本性再是伪善,他好歹帮到了人,才是最实际的。 正如韶曼自己,都甚少会去深思探究旁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们热衷于追捧她热爱她,她习以为常,照样坦坦荡荡地表达她自己的言行。 “我叫休·卡佩尔。” 卡佩尔的瞳色是近乎于黑,当他凝注她的时候,那眼神好似从深渊猛然燃起一簇火花。 “我是Sauman。”韶曼简单地介绍了自己,顺道提了一旁的几人,“他们是我的朋友,海莉、克拉拉还有Y.L。” 卡佩尔对其他人没兴趣,而他们三个亦是很看不惯卡佩尔,双方连个互相问好都不曾做。 “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也想做你的朋友,Sauman。” 卡佩尔一下子变成了自来熟,趁势追着韶曼问。 韶曼倒没有防备,虽然这是个恐怖世界,但她只认为古堡是触发杀人狂魔的地点,更何况他们这会儿在校园里,气氛并无古堡那么阴暗危险。 加上卡佩尔算是模拟器送来的,韶曼正欲如他所愿,交出自己的联系方式,却被克拉拉及海莉阻止了。 “MM,才初次见面,这么快给联系方式不好。”克拉拉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可说的是坚决的话语。 海莉更是反对,“对啊,Man,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别被骗了。” 律音很想像她们一样劝韶曼,又怕她不喜。 “没关系。”韶曼并不觉有什么大不了的,别人主动要与她交朋友,她一般都不会拒绝的。 况且卡佩尔还是被霸凌的一方,这反倒让她生出一点怜惜之意。 见韶曼这般,克拉拉不再多言,只忖度着之后再敲打敲打这个胆大妄为,异想天开的卡佩尔。 海莉还得按捺住自己的脾气,不能在韶曼眼前冲这个家伙发飙,旋即,她灵光一闪,干脆取出手机拍下卡佩尔的照片,发到了只有她、克拉拉、诺亚、阿瑟同西奥多的群聊中。 【海莉:照片.jpg】 【海莉:这人你们快点解决掉,竟然敢装可怜接近Man,还跟她要联系方式,说想和Man当朋友!】 【西奥多:什么东西!你们怎么回事,三个人在还拦不住一个!】 西奥多回复得最迅速,反应也是最为激烈的。 【克拉拉:我作证,是个非常有心机的家伙,用霸凌吸引了MM的注意……】 【诺亚:霸凌吗?我知道了。】 【阿瑟:你们在哪里。】 诺亚及阿瑟的发言看似冷静平淡,实则他们的内心同样掀起云涌。 他们才刚刚商量完如何陪在韶曼身边的协议,转过头,已经有人胆敢凑到她的面前去了。 【克拉拉:回宿舍的小路上,我怀疑被跟踪或监视了。】 克拉拉很聪明,她不信卡佩尔会这么巧合,出现在她们有意挑的幽静小路上。 此话一出,群聊中的另外几人情绪又是一阵翻腾。 【西奥多:该死的,我马上去找你们!】 【诺亚:我会查清楚。】 阿瑟并未发任何消息,行动却快了一步。 韶曼不了解,他们在原有的排除她与律音的群聊里,谈论到了卡佩尔的事情。 “休,你要不要去医务室?” 韶曼没睇见他的脸有额外的伤口,只是她方才亲眼看到他被打,恐怕他的身上是需要治疗的了。 “我会去的,你先走吧。”卡佩尔这时又善解人意起来,及时在海莉爆发之前提出这话。 韶曼没想太多,她点了下头,“好,需要帮忙找诺亚。” 卡佩尔轻轻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找别人做什么,他要的是她,反而其余人都碍事得很。 卡佩尔并不迟钝,他晓得陪伴在韶曼左右的这三个人,以及诺亚那几个,他们都是他亲近她的绊脚石。 在卡佩尔走了不久,临近宿舍的路上,阿瑟同西奥多先后来了。 “曼曼,那家伙在哪里,是不是他纠缠你?” 西奥多一现身,赶忙盯着韶曼问。 韶曼不明所以,“什么?” “那个用霸凌欺骗你的家伙!” 西奥多原是在讲卡佩尔,韶曼不知为何他会这样激动。 韶曼摇了摇头,解释道:“他没骗我,西奥多,你误会了。” 阿瑟凝望着韶曼,她显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连他们都没看透过,又怎么能一眼发觉那个卡佩尔的企图。 “西奥多。”阿瑟唤了西奥多,手搭上对方的肩头,“曼曼说是误会,冷静点。” 西奥多明白阿瑟是在提醒他,他忍了。 “好、好,误会就误会吧。”西奥多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等送完韶曼回宿舍,他一定要找出那个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韶曼见西奥多不再纠结于卡佩尔的事情,才眉眼一翘。 然后,阿瑟跟西奥多都陪同韶曼几人走完最后一小段路,目送韶曼三人进了宿舍后,律音、阿瑟及西奥多还留在原地。 “喂,你怎么没拦着那家伙。”西奥多的语气低沉,却是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这么冷冷地睥睨着律音质问。 阿瑟虽并未启唇,但也审视着律音。 律音默然片刻,才答了出来,“……是Man想帮他。” 哪怕克拉拉和海莉还来不及讲述完整个经过,其实仔细一深入思索,她们也是恨不得将所有人驱逐远离韶曼的。 既然卡佩尔能与韶曼说上话,还互换联系方式,那显而易见,韶曼没有遂了她们的意,而是她自己选择了卡佩尔。 即便是这样,西奥多同阿瑟也难以接受。 从昨晚的古堡至今天,还不到一日,已经有人试图闯进他们的圈子内。 卡佩尔或许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西奥多嗤笑一声,“有人以为我们快毕业了,就能轻视。” 他是不爱打人,但如果有些人真的那么欠揍,他可以成全对方。 阿瑟淡淡地扫了眼西奥多,他猜到了对方此刻的心思,虽然暴力不可取,也未必解决得了问题,却是发泄的一种途径。 律音又闷声不语,他一向少言,有人问才答一句,以前是不欲搭理旁人的闲事,而今是要隐藏好自己的情愫。 毕竟爱意这种东西,总是能使得自身化为漏风的筛子一般,随处撒落出来。 25. 作死炮灰(五) 韶曼一回到宿舍不久,便收到了两条信息,还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休·卡佩尔。 他给她照了他身上受伤的地方,以及提了一句“擦药了”。 韶曼有一点点疑惑加惊讶,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这样的消息,但她既然看到了,就回复了他。 【好好擦药,早日痊愈。】 【谢谢,我明天想请你吃饭。】 【不用,太客气了。】 【我们是朋友吧,不能请吃饭吗?】 卡佩尔倒是很会套近乎的样子,韶曼想了想,明天好像没什么事情。 算了。 于是,韶曼答应了卡佩尔的邀请,他给她回了个欢呼雀跃的表情包。 “海莉,克拉拉,我明天有约。” 因着两人又跟着韶曼回宿舍,且她们是朋友,韶曼还是将明日的行程告诉了她们。 “有约?”海莉拧起眉头,韶曼才刚刚到宿舍,这么突然便说明天有约。 “是休,他请我明天吃饭。”韶曼并无隐瞒地道。 克拉拉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闪过瞬间的阴沉之态,又迅速恢复如常,以免吓到韶曼。 “MM,你们今天才认识,就算要出去吃饭,也最好有人陪你。” 克拉拉没有直接表达不赞同,而是透过隐晦的暗示,令韶曼接受有别人陪同的选择。 海莉正欲坚决反对,听了克拉拉的话,她犹豫着忖度了片刻。 “对啊,Man,我们陪你去,如果他不同意,那他肯定有问题。” 海莉的脑子这下子倒是转得快,准备对卡佩尔倒打一耙。 克拉拉难得认可了海莉的说法,海莉这次总算不做那么损人不利己的事了。 【你的闺蜜正在关心你新交的朋友情况,为此,你的选择是: A、和新朋友绝交(还是好姐妹重要) B、答应她们同行赴约(这样让人安心) C、婉拒她们的建议(维护了新朋友的面子)】 韶曼决定先问问卡佩尔,她再度发了信息给对方。 【我的朋友希望跟我一块去吃饭,可以我请客哦。】 【他们可以来,不过还是我请客。】 卡佩尔的答复很快很干脆,韶曼放心了,马上讲给海莉及克拉拉听。 “休说你们可以去呢,那我们明天一块去。” 韶曼冲着克拉拉还有海莉笑吟吟地说着。 殊不知二人各怀心思,海莉认为明日要隔离开卡佩尔,而克拉拉则考虑着搬多几个人出来当挡箭牌,别让卡佩尔有机可乘。 另一边,诺亚通过监控与学校的网络,已经调出了卡佩尔的档案,对方的联系人那一栏所填写的名字号码被他再深入查询了一番。 诺亚收到卡佩尔的家庭背景资料后,紧接着还瞥见了克拉拉同海莉在群聊中发的消息,他灰蓝色的眸光一暗。 还真是阴魂不散。 西奥多没先寻到卡佩尔,反而知晓了这家伙还敢邀请韶曼明日去吃饭,他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气焰又快要爆炸了。 所幸还有个阿瑟在一旁充当灭火器,冷冽如水的眼神点醒了西奥多。 愤怒并不能解决掉那些狂蜂浪蝶,西奥多意识到了这一点。 随即,诺亚把卡佩尔的身份背景发送到了他们的群聊之中,几人先后回了消息。 【西奥多:又怎样,他要是敢对曼曼不怀好意,我不会放过他。】 【克拉拉:明天我跟克拉拉陪MM去吃饭。】 【诺亚:我们也会去,到时候碰上了再一起用餐,很合适。】 【海莉:呵呵,诺亚果然有主意。】 海莉虽然不爽韶曼的身边出现其他人,但倘若是诺亚他们,她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 【阿瑟:可以。】 【西奥多:这还差不多,反正不能放曼曼一个人去见那家伙。】 几人谈完这件事以后,心绪不一地各自忙其他的去了。 克拉拉及海莉最好命,能一直在宿舍和韶曼相处。 在明天与卡佩尔的邀约到来之前,韶曼今晚还得同大家一齐去外头用餐。 诺亚预订的是包厢,免了很多麻烦,防止太多人看见韶曼并纠缠上来。 然而,在上菜的时候,诺亚发现多了一道他们根本没点过的料理。 他不动声色,只表示去外面接个电话,阿瑟轻瞟了他一眼。 之后,诺亚面色如常地进来,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中午,韶曼带着海莉跟克拉拉去赴卡佩尔的约,他订的还是中餐馆。 克拉拉心下警惕,这人瞧着可怜,却能一击即中。 她想恐怕只有诺亚对上卡佩尔,才能提前猜出卡佩尔每一步的意图。 “你来了,曼曼。”卡佩尔也学会用中文喊她的名字了。 他一睇见韶曼,眼里完全不存在其他人的身影,只顾着韶曼一个人。 “休。”韶曼笑意盈盈地唤了他一声。 卡佩尔咧开嘴角,目光专注得过分偏执。 海莉很不满,卡佩尔给她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MM,我看诺亚他们也在这边哦,要不要大家一块吃好了。”克拉拉一副单纯无邪的样子,像是在问意见。 卡佩尔不大高兴,他一开始只邀请了韶曼一人,接着不得已多加上两个,现在还想来几人。 他清楚他们是谁,无非是靠着过去几年的回忆,拿捏住了韶曼柔软又善良的心肠。 别以为他查不出来,他们先前都是怎么对待韶曼的。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韶曼的身边,要不是怕韶曼会抗拒会厌恶,他已经带着她远走高飞了。 这么耀眼夺目的韶曼,他好想独自拥有,旁人看她的视线叫他难以忍受。 “休,你愿意吗?”韶曼询问着卡佩尔,人多虽然热闹,但毕竟是他开口邀请她的。 卡佩尔维持了最后一点风度,同意了横插一脚进来的几人,“可以。” 克拉拉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喊诺亚几个赶紧来包厢,又假惺惺地笑着冲卡佩尔道谢,“真是谢谢你了,卡佩尔。” 不到半分钟,西奥多率先推门而入,诺亚、阿瑟及律音紧随其后。 卡佩尔的眸光晦暗,看来他们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他们存心要破坏他和韶曼的约会。 是的,他自认为这本该是他与韶曼的第一次约会,即使韶曼都不知情。 “你好,卡佩尔同学。”诺亚不是第一个进来,却是第一个打招呼。 阿瑟点了点头,“你好。” 西奥多不屑地乜了卡佩尔一眼,“既然我们都来了,就我们请客算了。” 律音不发一言,总归他没什么好说的,也轮不到他来。 “不用,是我先邀请曼曼的,当然由我请客。”卡佩尔唇边的弧度上扬得恰到好处,还真有些皮笑肉不笑。 诺亚是伪装的高手,又怎么会瞧不出卡佩尔这种看似完美实则虚假的笑容。 他更加确定了,卡佩尔是特意接近韶曼,否则以对方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被霸凌。 纵使是不高调的阿瑟,一旦有人晓得他的背景,也不会被人找麻烦。 卡佩尔是故意在韶曼面前示弱,以被霸凌的小可怜获取她的同情,可惜他还是太急切了。 有他们在,他没办法徐徐图之,一有了接触韶曼的机会,他只能快速进到下一步计划。 因此,卡佩尔才第一天认识韶曼,便主动要联系方式,请求交朋友,并邀请她第二天一同用餐。 他必须在他们的守护夹缝中,得到韶曼的青睐。 而他很幸运的是,韶曼并未拒绝他。 其实诺亚还没意识到,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在韶曼面前做出过分的举止,又想接近她,她都很少会不同意。 对于韶曼而言,交朋友很正常,大家一起玩而已。 她体验过太多人的爱意环绕,对他们的亲近意图都司空见惯了。 “那下次我们再请回你吧,卡佩尔先生。”诺亚同样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说的“我们”可未必包括韶曼。 而他们绝不能给他跟韶曼单独相处的机会,韶曼若是不愿远离他,那么,他们也是必定要留在韶曼的身边盯着他。 卡佩尔对诺亚的话不置可否,他重新将目光游弋回韶曼的脸上。 一顿饭下来,卡佩尔不管他们在谈什么,都能插一嘴,他无视他们的眼色,就是要接韶曼的话,哪怕她说的不是他。 而韶曼待卡佩尔的印象倒是加深了,觉得他的话还挺密的,原来他是个话痨? 吃完饭,几人还未离开餐馆,尽管卡佩尔不能靠韶曼那么近,也要一直注视着她。 “明天看电影吧,曼曼。” 卡佩尔蓦地再来了一句邀请,韶曼暂且不提,其余人听到,心情都不大舒畅。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都已经请吃饭了,明天还看电影?” 西奥多按捺不住脾气,先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我请的是曼曼。”卡佩尔顿了顿,扫了眼他们,认真地道:“我不想明天你们还跟着来打扰我们。” “打扰?”海莉的性子也急得很,她早不爽这个卡佩尔,居然还敢邀请韶曼明天看电影。 他以为他是谁,她还不信了,他们几个加起来还拼不过他。 【你的朋友为了你明天的约会权,已经争吵起来,对此,你的选择是: A、统统拒绝(姐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B、全员参与(个个都有份) C、一个一个来(这也是雨露均沾)】 韶曼没想到新交的朋友还同海莉及西奥多闹起来了,她瞅了瞅模拟器的选项,其实她觉得和今天这样大家一块参加不是挺好的,再不济,可以轮流来。 这个她算是颇有经验的了,上个世界的大家不正是这样做的? “你们要不要听我说?” 韶曼的语调虽轻柔,但他们都一下子静了下来,望着她。 “既然我们都是朋友,那我先说了,我喜欢大家一起玩,这样比较开心热闹。” 韶曼稍稍一顿,又接着说下去,“当然,如果你们都像休一样希望单独跟我相处,那大家轮流来也行,不要这么吵架。” 诺亚明白韶曼的意思了,她的提议倒是与他之前同他们的商议莫名地契合起来了。 “Sauman,我认可你的意见,大家可以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不要再让Sauman为难了,到底都是朋友。” 诺亚微笑着向几人说。 西奥多攥紧了双拳,恶狠狠地瞪着卡佩尔。 克拉拉笑得一脸灿烂地点头,“我都听MM的。” “……行,Man怎么说就怎么做好了。”海莉可不愿当出头鸟,既然韶曼都出了声,她再看不惯卡佩尔,都不会在这时候驳了韶曼的意。 阿瑟轻轻颔首,“我同意。” 律音克制着内心的欣喜,他有机会陪她了,“我也同意。” 西奥多反对还是同意都无所谓了,在这种情况下,可韶曼因为他不回答而眱向他时,他仍应了,“就这样。” “那明天就两个人陪你吧,Sauman,以后可以每天轮流两个人。” 诺亚一锤定音,韶曼并无意见,卡佩尔不赞同,都没办法拒绝韶曼。 算了,他想开了一点,起码和他们不是鱼死网破地闹翻,还不会一直见缝插针也好。 于是,看电影的人变成了韶曼、卡佩尔以及克拉拉。 诺亚有意安排克拉拉陪韶曼去看电影,他了解克拉拉的为人,她总是天真纯良的样子,却很聪明敏锐,卡佩尔只要不是强来,克拉拉便可以盯着他。 电影票是卡佩尔买的,乍一看是一部爱情电影,实际上是畸形而病态的情爱电影。 克拉拉虽一直关注的是韶曼,但也会扫一眼电影内容,不曾想卡佩尔这么大胆,还邀请韶曼看这种电影。 他果然是个变态,一定是像这部电影的主人公一样对韶曼心怀不轨。 克拉拉在群聊里发了电影的梗概,以及自己对于卡佩尔的怀疑。 【西奥多:都这样了,诺亚,还要我们忍下去吗!】 【阿瑟:他很奇怪。】 【海莉:克拉拉,给我保护好Man!】 他们其实都暗自尾随而来,此刻正坐在后面的位置上,虽然卡佩尔全程似乎很安分,并未对韶曼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但他们非常不放心。 【诺亚:我会处理。】 诺亚却没跟来,他直接去找了能管住卡佩尔的人,卡佩尔的身份也不简单。 即便以他们的背景可以对卡佩尔动手,也要顾及卡佩尔背后的家族。 看完电影后,卡佩尔还跟韶曼聊起了电影感想,韶曼已经又戴上了口罩。 “曼曼,你觉得男主人公的做法怎么样?” “怎么样?”韶曼想了想,才回答了卡佩尔,“虽然他说他很爱女主,但这种爱很难让人接受啊。” “是吗,这样的爱不够深刻,不够热烈吗?”卡佩尔不解地注视着韶曼。 韶曼摇了摇头,“可是女主不想要这种爱啊,每个人爱的方式不同,本来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别人是无法去评判,但像女主作为被迫接受的当事人…… “她如果不愿意,还要被强迫,那根本不是爱。” 卡佩尔听得皱起眉头,她也像电影的女主人公一样无法接受那样的爱? “可女主最后还是和男主人公在一起了啊。”卡佩尔低喃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女主并不开心,爱一个人连让她开心的能力都没有,那为什么不放过对方。”韶曼对于情爱一向是看得很开,合则来,不合则分。 大多时候,她更喜欢朋友间的友谊,大家一同玩乐不是更好。 克拉拉在一边全程听着,很想嘲笑卡佩尔,却忍住了。 好在她的MM不是被卡佩尔迷惑,更不会被所谓的爱情诱惑。 “对哦,卡佩尔,女孩子还是喜欢尊重自己的男生。”克拉拉笑咧咧地暗示着卡佩尔别再痴心妄想了。 他就是个变态狂。 卡佩尔终于安静下来了,在回校园,送韶曼到宿舍后,他都没再开过口,除了跟韶曼道别。 “再见,曼曼。” “拜拜。”韶曼的态度自若,她只以为两人刚刚是在谈论电影情节人设的看法,并未深思过多。 韶曼与克拉拉回了宿舍,不多时,海莉也到了。 “海莉,你也回来啦。”韶曼见到海莉,还欢快地打了招呼。 据海莉所说,她是出去逛街了。 不过没看到她手上有拿东西,韶曼还疑惑地多问了一句,“海莉,你买了什么?” “啊,没什么喜欢的,所以没买呢。”海莉的脑筋转得快,眨了眨眼快声回答了韶曼。 韶曼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克拉拉暗自轻笑,她当然晓得他们几个跟在后边一起去看电影的事情了。 卡佩尔可是包了场的,而他们动用了关系偷 溜进去,躲在最后一排盯人,亏得卡佩尔没发现。 另一边,卡佩尔正沉思着走回自己的宿舍,他昨天才申请的宿舍,毕竟是为了能更快地接近韶曼,而她住在宿舍,他才会特地搬来。 【来见我。】 卡佩尔无端地收到了这条信息,他的脸色微沉,却转过身换了个方向,朝大门的位置而去。 他甚至不用自己开车,因为那人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不容置喙,连司机都已经在校门口等候了。 果不其然。 卡佩尔一踏出校门口,黑色宾利的驾驶座上立马下来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冲他微微颔首,为他开了车门。 宾利驶出去的同时,另一辆劳斯莱斯往回开。 直至傍晚,诺亚才收到一份邮件,上面有卡佩尔的名字。 他随手将这份类似于契约的邮件,发到了他们的群聊之中。 【诺亚:这是目前为止的协商结果。】 【西奥多:就这?还不如让我揍到他怕算了!】 【阿瑟:有待观察。】 【海莉:呵呵。】 【克拉拉:除了契约,还要有人随时监控他才行。】 克拉拉回复完这条消息,放下手机,不由得睇向正在吃蛋糕的韶曼,她不会让韶曼受到任何人的伤害,无论是谁都不行。 那个休·卡佩尔对他们可不怎么掩饰他的不正常,也就韶曼不懂。 克拉拉的直觉在警告她,哪怕他们个个也都不是正常人,但卡佩尔绝对是最难以控制,最危险的一个。 偏偏他的家世强硬,倘若不是有他们守护韶曼,不是对上了他们,那卡佩尔即便是杀了人,也能轻易逃脱罪责及制裁。 这就是A国的现实与正义。 他们都一清二楚,这个国家的潜规则是怎么运行的,利益交换利益,权势富贵美色地位皆可交易。 思及此,克拉拉还不得不庆幸好在他们几个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团体,幸好他们都有背景,而且都愿意为了韶曼联合起来。 唯独出现了卡佩尔这个意外,他试图掠夺独占他们最想保护的珍宝。 克拉拉已然下定了决心,必要时刻,她会不惜一切。 其实从韶曼降临在这个世界开始,所有都已经转变,包括他们的命运。 韶曼没想到,自己才来几天,就这么忙了。 第一天在古堡有惊无险地度过大半晚,第二天逛了校园,交了新朋友,第三天跟朋友们去看电影。 眼下到了第四天,她正走在一处偌大地庄园内。 好歹不是古堡了,她这么想着。 本来她与克拉拉以及海莉在外面看房子,她们表示毕业后想自己住,所以希望她帮忙参考一下。 结果,韶曼去了洗手间出来后,海莉同克拉拉都不见人影,又突然出现个白胡子爷爷,说是管家,请她去见一见他的主人。 韶曼多问了一句,白胡子管家还说是她新认识的,不用担心。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卡佩尔,原来卡佩尔家是庄园。 一路走来,庄园内所有的人员都不曾抬头看韶曼一眼,皆是井然有序地干着自己的活,因此没人为她的美貌而惊叹。 要是换了诺亚等人来,必然会发觉这是由于这些工作人员都被教导得过分严格,不敢逾越半分。 进了庄园,韶曼被管家带去湖边。 有道身影坐在那儿,正在钓鱼,看起来很是悠然自得。 管家不再上前,只对韶曼说:“这位小姐,我先退下了,先生在那里等你。” 不等韶曼回应,管家先行转身离去,她只好继续往前走。 那人不知是太过专注钓鱼,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她的动静,任凭她已经行至他的身后,他都不动如山。 “你好……” 韶曼在他的旁边停住脚步的同时,先出声问好,下一瞬,她便垂眸对上了他深邃而明亮的目光。 “哟,曼曼。” 是伯恩公爵。 韶曼恍然大悟,也对,他是公爵,有这么大的庄园很正常。 “叔叔,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伯恩还是懒懒地靠在躺椅上,韶曼左顾右盼,又没有给她准备椅子,她干脆一下子坐在草地上了。 “曼曼,好久不见。” 韶曼微微讶异,“也就两天没见吧,叔叔。” 她没料到伯恩这么夸张,虽然那晚他在古堡的房间里吓到了她,但他起码给了她定心丸。 “可是你请我来做什么。” 韶曼在抵达庄园之前,也发了消息给克拉拉还有海莉,可惜她们不接电话,又没回信息,连她联系诺亚等人都无反应。 她总觉得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没事不能请你来吗?”伯恩还反过来问她,他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这会儿的他倒是不戴那副单边眼镜了,衣服也不那么正式,只穿着休闲裤及衬衫,衬衫纽扣还解开最上边几颗,半露出胸膛来。 “我觉得有点奇怪啊,叔叔,为什么我的朋友不见了,也联系不到他们。” 韶曼会跟管家来,一是因为她一个人又跑不掉,二是她担心克拉拉等人,便要探个究竟。 伯恩挑了挑眉,轻笑出声,“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了,不过,你知道了又怎样,如果我是绑架犯,你和你朋友都会被撕票哦。” “是吗……”韶曼真的感觉伯恩像个怪叔叔,“那我只好陪我的朋友们一起死了。” 真的到了那地步,她只能选择重置模拟器了。 她的话音一落,伯恩却因此而敛去面上的笑意,深沉地注视着她。 “小小年纪,就敢要死要活的。” 伯恩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恍若在调侃,又仿佛在警告。 韶曼才不怵他,“是叔叔这么假设的吧,我也是假设而已。” “那是我的错了。”伯恩的嘴角又浮现了一抹笑,“抱歉,曼曼,原谅叔叔的玩笑话。” 他的道歉虽然不算特别真挚诚恳,但他的眼神总有种莫名的威慑压迫,使人对他产生出矛盾的感觉,分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严肃还是轻佻。 “不用抱歉,我没有生气。”韶曼实话实话,反正只是两个人随口一聊,她又不会当真。 接着,伯恩终于肯说明请她来的原因了。 “你拜托我好好检查古堡,才会愿意去玩,我已经达成你的要求了。” “所以古堡里面有什么问题吗?”韶曼从伯恩的表情里看不出他的想法,只好直接问出口。 伯恩沉吟地凝注她片刻,才勾起唇瓣,“没问题,只要翻新一下就能住进去了。” 韶曼听到这种结果,倒不觉得失望,假使真的有杀人狂魔躲在那里,也会被他们惊动到,更别提伯恩还派人去检查过,杀人狂魔应该已经跑路了。 既然找不到任何异常,那便证明杀人狂魔恐怕不是长时间待在古堡内的,而是因为知道他们那晚会去,才专门在古堡蹲守的吗? 韶曼暂时得不出结论来。 伯恩瞧着韶曼微微蹙眉,却还难掩姝美明艳的姿态,他再度扬声道:“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他察觉得出,她还在为古堡而失神。 古堡里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吗?亦或是她那晚当真在古堡发现了异样,才会这么念念不忘? “没什么了,叔叔,谢谢你愿意听我的建议。” 不管怎样,伯恩检查了古堡这件事,她都是要感激他的,起码为这个恐怖世界排除了一点危险因素。 26. 作死炮灰(六) 伯恩深深地凝视着韶曼,目光如深潭般幽邃,仿佛要穿透她表面的平静,探究她隐藏起来的真实想法。 那眼神里既有探究的锐利,又似乎只是在细细打量着她的一颦一笑,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她生得太美了。 伯恩在心中确定着这个事实,这个世界上绝不会再有比她更惊艳、更神迷意夺的人存在。 那种美不是浮于表面的精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某种致命气息的吸引力。 他多年来的生存直觉在警告他,她宛若罂粟花一样,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别瞧着他一副还能与她谈笑的模样,实则从那晚透过监视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已经爱上了她。 那晚的监控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韶曼站在古堡的阴影中,灯光温柔地映照着她,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婀娜的身姿。 那一刻,伯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及爱慕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更衬得此刻的寂静有些诡异。 韶曼能感觉到伯恩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落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见伯恩只盯着自己,却不发一言,她只好先开口了。 "叔叔,我该走了,朋友见不到我会心急的。" 她的声音有些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庄园里潜藏着的某种东西。 韶曼又想起来,她刚才明明是先问伯恩,为什么她寻不到克拉拉及海莉,手机也联系不上她们,他反而转移了话题。 那种被刻意回避的感觉,让她颇为奇怪。 "不用担心,她们没事。"伯恩轻勾起嘴角,慢悠悠地提议,"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告诉她们,我想邀请你参观一下我的庄园。"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恍如只是在邀请一位朋友来家里做客,而非身处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恐怖世界。 【庄园主人希望你留下,你的选择是: A、婉拒(又不是没来过庄园) B、接受(或许能探索出这个世界的新线索) C、其他(你自己思考一个答案)】 模拟器给出的选项在韶曼眼前浮现,带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某种超自然的提示。 韶曼倒是无所谓参不参观伯恩的庄园,她主要是担心海莉同克拉拉会着急而已。 她们已经是她认定的朋友,她原本并不想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让她们担心的境地。 然而,当她注意到模拟器给出的某个选项,是有可能探索到这个恐怖世界的新线索时,她不再那么迟疑。 在这个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恐怖世界里,任何线索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韶曼拿出手机,打开了屏幕,她终于瞥见了好多未接来电跟信息,屏幕上的数字并不使她感到意外。 她正准备拨海莉或克拉拉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屏幕已经显示出某人的名字了。 "诺亚。" "Sauman,你在哪里?" 不知为何,诺亚的语气虽平静却略急促,还夹杂着几道其他的声音,那些声音似乎被刻意压低,又很快消失。 "我在伯恩公爵的庄园,你们别担心我。"韶曼先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再继续询问,"诺亚,克拉拉还有海莉呢?" "她们在找你,我会通知她们的。"诺亚顿了顿,又道,"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他说是这么说,其实另一只手已经操纵电脑,吩咐人去调查伯恩公爵名下的庄园。 诺亚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表面平静,实则早已在暗中布局。 "不用了,诺亚,我想参观庄园,晚一点再回去。"韶曼这话一出,伯恩的表情更显愉悦。 那愉悦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从心底自然流露的,像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满足。 诺亚那边静默了片刻,才再度出声,"可以,不过我们先打个视频吧,Sauman。" "好啊,等等。"韶曼虽然觉得不明所以,但仍旧听了他的。 她隐隐觉得诺亚的坚持有些不对劲,但此刻的她并未反驳他的建议。 他的动作真的迅速得很,比韶曼快一步拨了视频通话,屏幕那头先是诺亚的脸,他还不及说点什么,就挤进来另一张脸。 "曼曼,你怎么样,是不是那个老东西绑架你了!" 西奥多的情绪颇为激动,不管是神色亦或是嗓音都带着明显的愤怒。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韶曼身处险境的画面。 "我没事,西奥多,你们放心,我会回去的。" 韶曼不得不柔声安抚着对方,而西奥多本来还要再发言,却被谁给推开了,下一瞬,手机屏幕上是克拉拉的面庞。 "MM,你一个人在那里太不安全了,我们去找你——" "对,我们要接你回来……" "该死的,那老家伙想对Man干什么!" 西奥多和海莉也通过手机传递到了韶曼的耳中,她不由得有些赧然,毕竟伯恩本人还在这里,虽然他不在镜头的范围内。 那种被多人同时关心的感觉,让她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愧疚,她知道自己应该更谨慎一些,不该让朋友们如此担心。 "呵。"伯恩轻轻笑出了声,他忍不住起身靠近韶曼,来到她的身旁,保证那边的几人听得到他的话。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对他们的心理都了如指掌。 "各位别那么紧张,我会亲自送曼曼回学校。"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诺亚让其他几人都闭了嘴,"伯恩公爵,我想您这样随便派人带走一个女士,是非常没有礼貌风度的事情。" "凡利斯家的小子,等你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再来谈论风度礼貌。" 对于诺亚暗含锋芒的警告,伯恩也并不客气地驳了回去,口吻平淡,又是毫不掩饰的嚣张。 韶曼实在没办法任由他们聊下去了,感觉火药味都要重了。 "诺亚,总之我会回学校的。" "……六点之前,你没回来,我会去接你。" 诺亚不明白韶曼为何要坚持参观伯恩的庄园,可她显然打定了主意,他只能妥协地说下一个期限。 "好,我知道了。" 韶曼不假思索地应下,不待那边再谈其他,她先挂掉了视频。 才一抬眸,她就撞进伯恩玩味的目光里。 "我很开心你能对我的庄园感兴趣。"他扬唇笑着,缓缓地道。 韶曼的反应慢了一拍,再是眉眼弯弯地回了他一句,"那我该谢谢叔叔,请我参观你的庄园了。" 伯恩倒一点儿都不客套,欣然收下她的道谢。 "在那之前,先陪我钓鱼吧,小朋友。" 伯恩一边戏谑着说,一边迈步回到方才的躺椅上。 韶曼扫了一眼手机,下午不到三点,还有时间。 于是,她也行至他的旁边,又一下子坐在草地上。 草地柔软而略带湿润,又掺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韶曼能感觉到草叶轻轻拂过她的裤脚,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伯恩的唇畔泛着笑意,眼角余光觑了觑韶曼。 所幸他还没叫韶曼等太久,待鱼竿有了动静,他很快钓了起来,也不看是什么鱼,便从躺椅站了起来。 韶曼原本已经仰倒在草地,正半合着眼望向湛蓝的天空,忽地恍若乌云蔽日,面前被一片阴影遮挡。 "……叔叔?" "小朋友,别在这里睡着了。" 伯恩朗声道,还蹲下来朝韶曼伸出手,意欲拉她一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节分明,像是常年握笔或握武器留下的痕迹。 见状,她也不忸怩,搭在他又宽又厚的掌心中。 韶曼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她的心如同被羽毛轻轻划过般。 她尚未使劲,人已然被他顺势牵起。 "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你可能逛不完我这庄园了。"伯恩挑了挑眉,故意揶揄似的说。 "那我下次再来?" 韶曼沉吟片刻,才试探地反问。 伯恩则嗤笑一声,"不一次逛个够,是怕了凡利斯那几个吧。" "我都答应诺亚了,是不会反悔的。"韶曼清澈的眸子浅浅地翘起,"而且不是怕,我们是朋友,他们会担心我。" "如果在我身边都不放心的话,那你在他们的身边只会更危险。"伯恩说得自信又张狂,而这恰恰源于他多年来所掌控的权势以及能力。 韶曼有点不知怎么回答,她觉得危险是因为这是个恐怖世界,且在她刚来的时候,身处有杀人狂魔的古堡。 虽然她现下已经幸运地避开了古堡的杀戮,但她仍旧在意并未寻到踪迹的杀人狂魔。 所以在模拟器提示伯恩庄园兴许有线索之际,她才会暂且不顾朋 友们的担忧,也要留在这里。 伯恩只似笑非笑地瞥了瞥似是在思忖着什么的韶曼,倒不囿于要她给出他那句话的回应,而是用他先前随口说出的理由转帆道:"走吧,带你去参观。" 韶曼点了点头,跟上伯恩的步伐。 两人隔了几步,她在身后眱着他悠然的背影,没几秒,他忽地停下,她也同样刹住了。 "怎么……" 韶曼还未及问完,伯恩已经干脆退了两步,与她并肩而立。 "几步都追不上来,还要叔叔我迁就你啊,曼曼。"伯恩那低醇得犹如大提琴的音色,还隐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韶曼无奈地笑了笑,却顺着他这么说下去,"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叔叔。" 明明伯恩的外在是成熟稳重,又颇具压迫力类型,可从第一次在幽暗阴森的古堡初见他时,他便表现得略显轻佻,总是用调侃的口吻交流。 哦,也不对。 韶曼回忆起来,他待诺亚他们倒好似不那样,反而挺有大人姿态的,对她难道真像他所说的这般是将她当成"小朋友"了? 算了,韶曼懒得想太多,她一贯如此,并不是紧急的情况,她没有去寻根究底的迫切需求。 她隽黑的双瞳微垂,藏不住那眉宇间的姝色,脸上又染着疏散的惬意之态。 在他的身旁,她还是轻松的吧。 别看伯恩在韶曼的面前显得人畜无害,吊儿郎当的,实际上,作为A国的唯一公爵,他当然不会是简单人物。 他的心思并不浅薄,反倒很深沉隐晦,感觉也极为敏锐。 伯恩同韶曼算起来才见过两次,即使这般,他也窥测出了她的大致性格。 正如他发现了她此刻的情绪不紧张,还携着些懒洋洋的松散,看来比起古堡的未知环境,她对于和他这样的成年男性单独相处,不会太过拘谨或害怕。 一想到这点,伯恩不由得心下颇为愉快。 真是个乖孩子。 而一直逛到临近六点钟的韶曼,累是不累,可她不晓得是自己迟钝,亦或是没意识到,她并未搜寻到有关杀人狂魔的蛛丝马迹。 应该说是她所瞧见的,庄园内的人或景或物,她无法联系到杀人狂魔身上去。 庄园很大,建筑错落有致,既有古典的欧式风格,又融入了现代的设计元素。 花园里种植着各种花卉,色彩斑斓,与周围的高大树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遗憾今天没逛完呢。" 伯恩笑眯眯地凝注着韶曼,他已经察觉到她留在庄园的目的了。 "是啊……" 韶曼心不在焉地颔首,紧接着,她却听得伯恩问她。 "曼曼想在我这庄园里找什么吗?你要是直接告诉我,会更快达成。" 闻言,韶曼讶异地睇向伯恩,旋即,她只得这么解释,"我在观察叔叔的庄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没错,她是要看看他这里有无突兀的东西,比起人,她更倾向于是物件指出的线索。 毕竟杀人狂魔未必能从外表上道明他就是杀人狂魔,搞不好,还无比的人模人样。 韶曼的目光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她注意到一些细节: 花园深处有一栋被铁链锁住的小屋,门上的锁已经生锈,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庄园的围墙很高,上面似乎缠绕着某种藤蔓植物,叶片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在建筑的一角,有一个被布遮盖的物体,形状像是某种大型设备。 这些细节在韶曼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她试图将它们与杀人狂魔的线索联系起来,但始终找不到明确的关联。 "你似乎对某些东西很在意。"伯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韶曼回过神来,"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是好事,但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反而不好。"伯恩意味深长地说道。 韶曼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庄园里弥漫着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天空渐渐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庄园里的灯光也一盏盏亮起,宛如是夜空中的一颗颗星星。 韶曼看了看手机,已经五点多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伯恩先主动开了口。 韶曼点了点头,可惜今日没发现模拟器提示到的线索。 "下次再来。"伯恩眸含浅笑地注视着韶曼,语调悠缓地道:"庄园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韶曼笑吟吟地应下,"我会的。" 27. 作死炮灰(七) “是吗。” 伯恩闻言,轻轻哼笑,反问了一句,倒是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既然你下次还想来,那我们就该留个联系方式了。” 他这么一提,韶曼才想起上次在古堡分别的时候,两人可没有互相交换过任何联系方式。 她哪里晓得,伯恩早在当晚已经收到关于她的所有资料,当然包括她的电话号码以及社交账号等等。 伯恩偏偏不事先用手机联络她,而是派管家去直接带走她。 这种行为比他擅自调查她的资料更为过分,他现在反倒又终于回到正轨了,主动要联系方式了。 许是由于他察觉得出韶曼是真的对他的庄园有点感兴趣,确实希望下一次还能来,而之前,他却发现她对于自己请她去古堡的邀约并不太乐意的样子。 韶曼不了解伯恩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她与他互换联系方式后,他便准备送她回学校,怎料还未出大门,在主楼的客厅中,两人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休?” 来人正是卡佩尔,韶曼对于在这里遇见他,颇为惊讶。 卡佩尔却不是,他直到刚刚才得知她来了伯恩的庄园,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还正巧撞上她要走的时刻。 “曼曼。” 伯恩倒是毫无诧异,只略勾起嘴角,眉梢微挑,睨着卡佩尔道:“我要送曼曼回去了,你来得不是时候。” “怎么会,我觉得刚好。”休凝注着韶曼,那目光粘稠而执着,仿佛蜘蛛网一般要将人紧紧地缠住而无法挣脱。 “你们认识啊?”韶曼一听便猜到他们是熟人了,不由得脱口问。 伯恩比休快一步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了他们的关系,“哦,这是我外甥。” “没错,这是我舅舅。”休虽然没瞧伯恩一眼,但脸上倒是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韶曼没曾想这两个自己刚结识的人还是舅甥,“那我跟你们还真有缘分。”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在场的另外两人则选择性地忽略她那句话中的某个字,只当做她是同自己有缘。 “舅舅,我送曼曼回学校就好了,反正我现在也住校。”卡佩尔笑眯眯地说着,终于舍得把视线从韶曼挪到伯恩身上,却也仅是短短不到三秒。 韶曼闻言,点了点头,“叔叔,我和休回学校顺路,不用麻烦你专门送我了。” 伯恩先是瞥了瞥卡佩尔,然后才睇向韶曼,表情戏谑。 “不行哦,我刚才不是在凡利斯家那小子面前承诺过,会亲自送曼曼你回学校吗,难道你要做个不守信用的长辈?” 他这一波反问,让韶曼松了口。 “也是,那叔叔送我们算了。”韶曼倒是对此无所谓,既然伯恩都这么说了。 卡佩尔也不以为意,总归他能与韶曼一起便行。 于是,韶曼跟卡佩尔都坐上了伯恩的车,却并非他亲自驾驶。 三人都坐在加长的车厢里,还有特地备好的饮料及点心。 “饿了么?”伯恩一边这么问着,一边已经顺手递给韶曼一块草莓蛋糕。 韶曼接了过来,而卡皮尔并未有这待遇,他眱着她开始一口一口地将那奶白又鲜红的蛋糕送进嘴里,漆黑的眸犹如涌动着风云的夜,又带有令人心惊的暗芒。 伯恩同样凝视着韶曼,他的唇边依旧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双瞳却幽深不见底。 【这两个似乎饿得很,一直瞅着你的蛋糕,你的选择是: A、和他们分享这一块蛋糕(你一口他一口的,大家都是好朋友) B、快速吃完(别想觊觎你的小蛋糕) C、喂他们吃两口(喂来喂去真甜蜜)】 “你们不吃啊。”韶曼见二人看着自己,她都快吃完了,而且他们的眼神有种近乎于饥饿的渴望热切,模拟器还给出选项了,她才忍不住抬头说了一句。 “我不饿。”伯恩轻巧含笑地道。 卡佩尔哑着嗓子,摇了摇头,“不吃。” 他们光是瞧她进食,就产生了既满足又饥渴的状态,还真是矛盾。 待韶曼用完了蛋糕,拿出手机正欲在群聊中发条信息,她这才发现克拉拉几人都在群聊或私聊里联络她,她干脆在发了条群消息给他们。 【韶曼:我已经快到学校了,不用担心我。】 【克拉拉:开心大笑.jpg】 【海莉:Man!我马上到校门口接你!】 【诺亚:好的。】 【阿瑟:知道了。】 【西奥多:等你等你等你!】 【律音:乖巧蹲守.jpg】 一一刷过他们几个的发言,韶曼不禁失笑。 伯恩同卡佩尔本来便一直在关注着韶曼,因此她看手机而笑了的神色当然也被他们揽入眼底。 “曼曼啊,别学现在的年轻人,总是盯着手机不放。”伯恩慢悠悠地道,像是长辈在循循诱导着晚辈一般。 卡佩尔见状,在心中暗嗤一声,伯恩对韶曼的在乎,他又怎会感觉不到。 可目前看来,他恐怕只能先找伯恩当盟友,不然哪里拼得过诺亚那几个家伙,单单在人数上,他们已经超过他二人了。 “好的。”韶曼也以为伯恩是作为长辈在教育自己,忙不迭乖乖地收起手机,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了几分。 伯恩瞧着她这样故作姿态,面上的笑意更是加深了不少。 卡佩尔却见不得伯恩太嚣张,他弯着眸子凝睇韶曼,“是啊,曼曼,舅舅毕竟是长辈,和我们有代沟。” 伯恩清楚卡佩尔的阴阳怪气,无非是在暗讽他的年纪大韶曼许多。 不知是因为有韶曼在这里,亦或是卡佩尔已经迷恋上她的缘故,倒是敢在他这个舅舅面前大胆了起来。 韶曼听不出卡佩尔是在内涵伯恩,她当真把伯恩认为是长辈的。 不多时,他们终于到了学校的停车场。 伯恩先开了车门下去,等韶曼也下了车,没多久,诺亚几人已经快步来到她的身边。 “曼曼——” “Man……” “MM。” “曼曼。” 除了阿瑟及律音,其余四人都一一唤了韶曼。 韶曼则循声望去,朝他们扬唇一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克拉拉与海莉赶紧上前,试图挤开伯恩同卡佩尔,凑到韶曼的左右去。< /p>卡佩尔跟伯恩可比她们先一步退开,以免发生什么肢体接触。 诺亚凝眸端详着韶曼,所幸她的脸色红润,没有任何残存的负面情绪,那表明在伯恩的庄园内,她并未碰到不好的场景。 律音离得最远,也紧紧地睇着韶曼。 阿瑟同样仔细打量了韶曼一番,她整个人的状态并无异常。 “曼曼,下次可别随便去老男人的家。”西奥多乜了眼伯恩,意有所指地道。 他的确是代表了其他人的心声,语气也不是很客气。 克拉拉倒还记得伪装一下,对韶曼温柔体贴地说:“MM,我们一起出去,结果你被人带走了,我好害怕你出事啊。” 海莉的性格也是直来直往,她怒视着伯恩,“我管你是什么公爵,居然敢对Man这么没礼貌!” 对于他们几人直接或间接的指责,伯恩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睨向韶曼,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下次见,小朋友。” 韶曼还来不及对克拉拉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做出反应,只能先和伯恩道别。 “再见,叔叔。”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明媚粲然,令稍显昏暗的停车场都亮眼起来。 伯恩收到韶曼的笑容,唇畔一漾,心湖激荡,他没有与诺亚几人这样,只转身踏进车内。 随即,西奥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卡佩尔身上,紫罗兰色的双眼冰冷地觑着对方,口吻也丝毫不带温和。 “怎么又是你。” 西奥多可恨卡佩尔这家伙还趁机同韶曼多相处了些时间,虽然他们暂时将他纳入陪伴韶曼的轮值名单中,但不表示西奥多真心接受他的存在。 说来说去,都怪伯恩,要不是顾忌他的公爵家族背景,他们早已经处理掉卡佩尔了。 这样一来,卡佩尔又怎么有资格能跟他们平起平坐般,出现在韶曼的身边。 “西奥多,休是凑巧去叔叔家,对了,叔叔是他的舅舅呢。” 韶曼为卡佩尔解释了一番,她以为他们不知晓这件事,实际上,倘使不是确认了卡佩尔是伯恩的外甥,他们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卡佩尔冲韶曼笑得灿烂,眼光更是无比灼热,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 诺亚轻轻一笑,只望着韶曼缓声道:“Sauman,去吃饭吧。” 因着韶曼提前说过今晚在学校用餐就行,她本意是指在食堂吃,只不过诺亚却吩咐家中的厨房亲自来他们的宿舍做料理。 说是宿舍,其实是一栋别墅,在他们入学前几个月的时候,诺亚和克拉拉等人的别墅已经由他们赞助出资,在学校旁的空地建起,只是他们偶尔才住上几回。 “好啊。” 韶曼也没拒绝,虽然她在车上吃了一块蛋糕,但逛了一下午,她还是可以继续补充能量的。 诺亚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卡佩尔,反正对方如果要跟着他们,他总不能在韶曼面前驱赶对方离开。 西奥多明白诺亚的意思了,他只好瞪了卡佩尔一下,才再度睃向韶曼,紫罗兰的瞳融去冰冷,变得柔软起来。 见此,诺亚并不在意,作为情敌,他们在背后可以使尽手段,当着韶曼的面也能有些言语交锋,却不好直接失了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