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师姐强取豪夺后》 1. 瞑目 季灵鹭无数次预想过自己死亡时的场景。 她在修真界的名声并不好，不受正道待见，世人都说她做尽恶事，忤逆人伦，不忠不义，连师门都险些要将她除名，虽不至于沦落到和邪修异族一个境遇，但也是人人唾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看不过眼的正义人士跳出来对她喊打喊杀，要替天行道。 季灵鹭从不辩解她做的事情都有前人的有迹可循可以为她背书，或是质问别人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轮到她是这般境遇。 云中君如何行事，从来不会向不相干的人等解释。 至于那些聒噪之人，先从她剑下活下来再说别的。 她只是在想，如果她死了，一定要拉上她的卿卿为她殉情，做上一对缠缠绵绵的亡命鸳鸯。 如此，她才心甘情愿地去死。 劳燕怎可分飞，她和师姐要一直恩爱两不疑，生前是比翼鸟，死后也要化作连理枝。 最好要和云凝青一起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天崩地裂，死得人尽皆知，成为云隐大陆史上最不可磨灭的一笔，四方八域牢牢地把季灵鹭和云凝青的名字放在一起，此后万万年，说起云凝青，就得带上季灵鹭三个字，就像天空之于飞鸟，大海之于游鱼，师姐之于师妹，要永远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才好。 而真到那一天了，她却满目寻不见云凝青的踪迹。 季灵鹭的红衣猎猎作响，身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伤势重到连区区外伤都不能第一时间愈合，对她围追堵截的人群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虚弱，一时间攻势更加凶猛。 她已经无暇也懒得去分辨杀她的人究竟有谁了，更懒得去听这些人对她的控诉和判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是一些她听了只觉荒唐的笑话而已。 既然她这般罪孽滔天，还废什么话呢，早杀早了结才是正经事。 估计是因为不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这些人怕是于心难安。 毕竟人人喊打的妖女师忆妩都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围杀她的正义队伍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左右不过是她挡了这些人的路，到了非死不可的境地罢了。 季灵鹭素来懒得知道剑下亡魂姓甚名谁，也从不会和死人废话，但这一次不同，快死的人是她，在打斗过程中，难免记住几个对面锲而不舍追杀她的人。 宁家家主、玄冰宫宫主燕惊雨、扶摇城城主之女、近些年某位散修大能声名鹊起的徒儿…… 好大的阵仗。 这些人似乎都围绕在一人身侧，就连妖女师忆妩都依赖似地靠在这名女子的肩膀上。 看来正邪两道抱有非常之大的决心，要将此处变成她的埋骨之地。 季灵鹭眯了眯凤眸，试图看清此人面貌，想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先杀了对方。 ——万不可让此人伤到师姐！ 她已无力去寻思这些人欲除她而后快的真正理由，只想着尽快斩杀首恶，万不能让她们去打扰到她的卿卿。 忽然。 众星捧月的女子温声细语地开口说话，语气并不激烈愤慨，却立马让季灵鹭变了脸色。 “云中君，你就没想过，是谁想要你死吗？” “你秘密进入云中秘境的消息，可是连天机都蒙蔽了，我等又如何得知，你就没怀疑过是谁向我等透露了你今日离开云中秘境的消息。” “那个人没有出现在这里，是于心不忍，还是在庆幸终于摆脱掉了天大的污点？” 季灵鹭不语，持剑而立，眼神暴虐，一身肃杀之气。 那名女子并不惧怕，反而有些快意地说道：“你的师姐都想要你死啊！” 季灵鹭眼前有些发晕，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她恍惚地想着，谁是云中君呢？她不是啊，她是云凝青的师妹季灵鹭啊！ 这些蠢货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还妄想挑拨她和师姐的关系，明明云凝青最爱季灵鹭了。 师姐爱师妹，凝青仙子爱云中君才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又有人开始聒噪，说云中秘境向来是她的自留地，不允许任何人染指，除了季灵鹭，知道此处的人只有云凝青一人。 季灵鹭满腹谨慎又如何，每次前往云中秘境时都不忘了遮蔽天机，旁人是不能利用秘术打探她的秘密，可百密一疏，终有一漏。 这一漏，就漏在了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云中君，云中秘境。 自从云中秘境第一次现世，就牢牢地和季灵鹭绑定在了一起。 对于季灵鹭来说，云中秘境和云凝青一样，都是她的逆鳞，谁碰谁死，但云中秘境怎么有云凝青重要，她每次去云中秘境增强实力，也不过是为了保护云凝青，让她们师姐在修真界不会任人欺凌，随波逐流。 因着季灵鹭向来对敌人赶尽杀绝，学不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那一套，她在修真界的人缘一点都不好，多的是人想要对她寝皮食肉，恨之欲死，所以季灵鹭每次进出云中秘境都会做好伪装，而她也确实只会把此事告知云凝青…… 若是连最亲的师姐都不能全身心地交付信任，那季灵鹭便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了。 恶人心底也有外人无从知晓的一片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她不信此人的胡言乱语！ 云凝青想要杀季灵鹭，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只要云凝青开口，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季灵鹭也会为她取来。 这些人怎么会懂她和师姐之间的情意！ 不知所谓！ 季灵鹭恍然回神，扬眉一笑，眉心朱砂一点红衬得她愈发妖艳诡谲，像是额间第三只眼睛在眼睁睁地流出血泪，华光凛然，不可直视，“云凝青如何，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与尔等有何干系！来战便是！” 那是她的师姐，旁人都没有资格来评判！ 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么会相信敌人的诛心之言。 云凝青此人如何，还轮不到外人告知她。 她和云凝青相伴了二百多年的日日夜夜，早将彼此的一切刻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她只信自己眼中的云凝青。 “冥顽不灵！” 季灵鹭失笑不已，骤然间暴起，在旁人惊惧的目光中连杀数人，只是很可惜不能杀掉那个喋喋不休的女子，周围的防护太密不透风了。 剑光擦过燕惊雨的脖颈，如果不是她闪躲及时，此刻怕是非死即伤，从容不迫的大前辈姿态也端不下去了，终于意识到凶名在外的云中君不是和她说笑打闹的宁星澜，云中君的剑出招必定会收割一条性命。 “全力诛杀此獠！不可轻敌！” 那名女子不是重伤之下的季灵鹭的对手，被燕惊雨等人送出里三层外三层的战斗核心圈，便好整以暇地端详着季灵鹭的困兽之斗，试图用言语让季灵鹭分心。 “云中君，凝青仙子玉洁松贞，白璧无瑕，就算有你这样的师妹拖累她的名声，四方八域的修士依旧对她敬佩叹服，想来凝青仙子待你也极为温柔可亲，就算是在如此情形之下，仍不愿和你割袍断义，可见她对你的情义。” “只是云中君到了此时还是一心拉凝青仙子下水，不愿给仙子留一个清清白白的体面，陷仙子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这便是云中君想要的吗？！” 话音毕，杀机现。 在季灵鹭恍惚的一瞬间，剑光从斜后方直直刺来。 她想要躲避，但破败不堪的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了。

剑锋穿透她的心脏。 在所有人的戒备的目光中，她低头就能看见将她贯穿的剑尖，晃神一阵，忽而笑起来。 季灵鹭半跪在地，用佩剑堪堪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双目流出血痕，喃喃自语地说道：“师姐待我恩重如山……” 有人否定了她的话，“所以你便恩将仇报！” “不……” 她没有！ 好恨好恨好恨 好爱好爱好爱 师姐师姐师姐 卿卿卿卿卿卿 云凝青！云凝青！云凝青！ 虽然季灵鹭看着奄奄一息，但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反倒没人敢靠近她了，因为所有人都怕性情暴烈的云中君自爆，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敌人一起。 倏尔，季灵鹭失神地望着某个方向，她看到了她的师姐，就像过去的二百年时间，不论怎么样，师姐都会义无反顾地朝她走来，抱一抱她，为她整理衣衫，唤她一声鹭鹭…… 是了，师姐总是会对她心软。 师姐，你为我殉情好不好？ 你知道的，小时候的鹭鹭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要师姐哄着才能安生。 我们一起死，鹭鹭在黄泉路上才不害怕。 一道天光砸了下来，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落了下来。 被光淹没的季灵鹭松开了手中紧握的物件——佩剑上悬挂着的同心铃。 此物一式两件，季灵鹭和云凝青往其中注入了一缕神魂，季灵鹭持有的是注有云凝青神魂的同心铃，云凝青持有的是带有季灵鹭神魂的铃铛。 铃响，魂灭。 意为永结同心，同生共死。 季灵鹭得到此物的时间正是云凝青百岁的生日，那时她对云凝青的心思已经毫不掩饰，师门中上一代的长辈都劝阻过她，说她师姐承担了太多不该承担的责任，百年间没过过一天快活日子，莫要再把她们两人的一生都捆绑在一起，她却对此置之不理，借着祝寿的由头将同心铃送给云凝青。 那日惠风和畅，季灵鹭一字一顿地说着若有朝一日，师姐心悦她人，她会杀了师姐，再行自戕。 季灵鹭仔细回想着当时云凝青的表情，一贯温柔的脸颊愣怔许久，视线轻柔地落在季灵鹭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痴儿，由此确认了她的矢志决心，发现劝说不得，便轻轻应了声好。 云凝青总是对季灵鹭太好太纵容。 那么这一次，云凝青还会对季灵鹭好吗？ 师姐，师姐。 就当是我失约吧。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卿卿，包括她自己。 季灵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划开天地间的界壁，将她手里的同心铃放逐到虚空之外。 此物不再属于她，也万不可落入她人手中！ 这些人想太多了，她只会和师姐死则同穴，哪管别人如何，怎么可能自爆带上看一眼都嫌厌恶的仇人呢。 季灵鹭倒在地上，凤眸半阖不阖，遥望着云凝青的方向，像是每一次被师姐发现做了错事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极为可怜的表情。 云凝青，师姐，卿卿，要永远记得她，要永远爱她。 哪怕恨，最恨的人也只能是她，不然，她死都不瞑目，化作厉鬼，也要紧紧地缠绕在云凝青身上！ 【叮——】 【剧情维护系统······滋滋滋······发生错误，错误修正······恶毒女配改造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 【亲爱的宿主，上午好。】 季灵鹭迷惘抬眸看去，有人扑了过来，为她挡住了炽烈的天光。 是师姐来接她回家了吗？ 2. 倾慕 【宿主、宿主、宿主你还好吗……宿主！】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主角受，怎么没本事醒过来呐。快醒来呐，你有本事抢主角受，你快醒过来呐，醒来醒来醒来，季灵鹭快醒来，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统统我啊，马上就要做一个没有宿主的流浪统啦！】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刚出生呀，没了宿主呀。宿主呀，宿主呀！】 好吵、好聒噪的东西。 她还未从沉重粘腻的意识之海中苏醒过来，就先受到了精神攻击，一时间只觉得脑袋仿佛被撕裂一般，珍惜储藏的记忆、情感全都倾泻而出，昏昏沉沉地搅在一起，让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是谁，为何此刻这般疼痛难忍，怪模怪调的鬼声音还直往她脑子里钻。 心底暴虐的杀意一闪而过，又不由得柔弱起来，想借着这件事向师姐撒娇卖乖，顺势让师姐答应她无理取闹的要求。 好难受，师姐怎么还不来哄哄鹭鹭，师姐生鹭鹭的气了吗？ 师姐！师姐！师姐！ 云凝青！ 她想起来了——她是季灵鹭！ 季灵鹭猛然惊醒，捂着心间，对着浓重的夜色大口大口地喘息，在看到眼前的一切，狭长凌厉的凤眸忽然一顿，心中的杀意彻底溃散不见。 这个房间是她在明光峰的住处，后来她成为云中君，和师门背向而行，便很少回来了…… 倏尔，身侧人像是感受到她的惊惧不安一样，往她身边蹭了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地用手拍了拍季灵鹭的腰侧，然后安心熟睡了。 季灵鹭怔住。 她看过去—— 是头偏向她这边，熟睡着的云凝青。 眉宇平和，姿容恬静，是好久不见的师姐。 她的卿卿。 云凝青。 三个字在季灵鹭唇齿间研磨辗转，顷刻间抚平她心间上的褶皱。 脑子里钻心的痛楚和自她醒来后也没消失的鬼声音也不能让她的目光偏移分毫，她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云凝青脸上，一寸寸地扫过云凝青的额头、眉宇、鼻梁、嘴唇、下巴、锁骨…… 像是看一场患得患失，只愿长醉不愿醒的美梦。 沉静温润，清丽婉约，每一处都生得秀气漂亮极了，修长而单薄，像是一副与世无争、不惊不扰的墨兰图，林下生风，清幽殊绝。 重归旧地，失而复得。 梦冷蘅芜，却望姗姗，是耶非耶？梦耶真耶？ 还是天上的仙神恨她死得太轻松，于是再一次让命运捉弄于她？ 就算是终须醒的南柯一梦，浮生若梦皆是空，她也认了。 她的生死不由天定、不由人定，只有云凝青可以决定。 仙神或许存在，或许莫须有，但它们是懂得如何让季灵鹭心甘情愿俯首的。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师姐，请多多入我梦中来，宽慰我不值一提的人生吧。 季灵鹭虔诚地注视着云凝青，眼里流露出的爱意和情意丝丝缕缕地朝着云凝青裹挟而去，试图将云凝青彻底包裹住，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再也不会遭受任何外来的侵扰。 她嘀咕一声：“不觅仙方觅睡方。” 下一瞬，季灵鹭凑近云凝青的脸庞，垂下了头，附身亲了过去。 与此同时，系统正在打量恶毒女配——修真界超级无敌大坏蛋——云中君的房间，啧啧称奇道： 【看不出来，宿主你的房间还挺文雅秀致的，如此可以证明你并不是一个心性狂野的人，有些事可能并非出自你的本心，只是被许许多多的东西推着往前走了，难得重来一次，你得好好做人，迷途知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统啊！大傻鹭！你在干什么！】 【——放开那个主角受啊！！！】 【住嘴啊！】 系统惊恐万分，放声尖叫。 季灵鹭表情不变，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目光贪婪地扫视着云凝青的脸庞，一遍遍地用幽深黏腻的吻亲着云凝青的额头、脸颊和嘴唇，不知疲倦。 她的吻就像她的人一样，潮湿阴冷，冰凉阴鸷，看着热切暴烈，实则透着无尽的寒意，仿佛是在湖中死去已久，饥饿难忍的水鬼，虎视眈眈地要将岸上之人拉入水中，和她一同沉溺在无边的冷寂湖水里。 师姐，她的。 卿卿好乖，师姐好乖。 季灵鹭支起身子，抿了抿唇瓣，漆黑的眼珠终于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万分珍重地用指尖描绘着云凝青的眉眼，一路向下滑落，停在唇瓣处，指腹轻轻按动一下。 温软的，湿热的，活着的。 季灵鹭怔然地凝视着云凝青。 系统见她不知悔改，气得代码紊乱，恨声说道：【我真得好好电你了！！！】 【雷！来！】 痛！ 痛彻心扉！ 血肉骨髓好似都被天雷碾碎再重组到一起，季灵鹭似乎都能听到骨头在战栗地嘎吱嘎吱响，但身体表面却无任何异样，也无任何伤痕，连雷光散去之后，识海也毫发无伤，只是疼到极致，倒是神奇。 季灵鹭蹙了蹙眉，眉心的朱砂痣也跟着悦动，又想起师姐不喜欢她皱眉，遂表情舒展开来，甚至无声笑起来，还有几分邪肆。 亲一下师姐，脑子里就有鬼东西叫一下，真好玩，还会用雷劈她，不让她亲师姐……不过，她是什么别人不让她做，她就不做的人吗？ 真是好笑，修真界的人对她喊打喊杀，师门对她失望至极，不知打哪来的鬼东西倒是对她信心满满，觉得她能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她看起来和佛很有缘吗？ 季灵鹭本来把鬼东西的聒噪叽喳之言当成了和师姐梦中相见的必然缺点，毕竟有得必有失，这点程度的受罪她很愿意承受，谁知道一切不是她死时回忆前尘往事的走马灯，那么鬼东西叫唤的东西也被她稍稍重视起来，结果听在耳朵里，是叫她好好做人，迷途知返？ 如今诡谲的邪物学了人间的大道理，也这般正气凛然了吗？ 因为过于好笑，季灵鹭诧异之下，都懒得笑出来。 罢了，她从来都是和人间正道背道而驰，也不差一个邪物了。 能做一个让正道和邪道摒弃偏见也要联合起来，只为对付她的，她很满意。 季灵鹭半拥抱着云凝青，亲了亲她发间，确认自己重来一世。 漂浮不定的魂魄终于在此刻归位。 没有云凝青，季灵鹭不过是世间一只永远都不能落下，只能不断振翅高飞的小鹭鸟，如何能迷途知返呢？ 季灵鹭牵扯了一下嘴角，再次吻了下去，她一点点地把心中的惊惧释放出来，只有用师姐温热的体温，才能驱散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的阴冷。 只是情难自禁之下，亲着亲着差点失控。 季灵鹭艰难喘息，眼尾一片猩红，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轻车熟路地想要去解开师姐身上薄薄的春衫。 她的性情如此，奢靡享乐，恣意放纵，喜欢一切让自己舒服快乐的事情，哪怕长在师姐身边，也没能把她骨子里的东西磨灭干净，在外行走的时候，总能听到几句话，说明光 真君因魔族进攻而早早陨落，以至于代师收徒的徒从根上就长歪了，缺乏教养…… 云中君不在意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师傅，但很介意世人将她的恶劣不堪归咎于养育她的云凝青身上，于是她见一个杀一个，把当云中君面说她的坏话的风气给杀没了。 季灵鹭在捻住云凝青身上腰带的时候，克制住了冲动，没有继续做下去——现在的时间节点，她还是师姐的好好师妹，不能吓到师姐。 在发现不是黄粱一梦后，季灵鹭立马就确认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昨日师姐在为她收拾桌上散乱的诗文纸张，发现她喊的“卿卿”，不是青青。 ——她故意让师姐看见的。 缠绵悱恻的诗句写好了，总得能让诗中的倾慕之人看见啊。 后者虽然有些以下犯上，但可以解释为师妹对师姐的亲近，以及不愿吃亏，毕竟云凝青也喊她鹭鹭，但前者…… 可是师姐还是对她心软了，闹了一天，看她抽噎着不肯吃饭，就说季灵鹭哪里是惩罚自己，分明是剜师姐的心，晚上还让她上床睡觉。 她向来在师姐的事情上记得很牢靠。 但她的及时收手已经骗不到见过世面的系统了，它不劝说季灵鹭上岸了，它一直在怒骂，【变态！死变态！】 可见鬼东西放雷劈她也有限制，不能毫无顾忌，不过她能想什么时候亲师姐就能亲师姐，邪物也奈何不得她。 季灵鹭上辈子被人骂得太多，就这鬼东西的三言两语，根本激怒不了她，甚至还觉得这鬼东西还未学会人间骂架的精髓，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词，甚是无趣。 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眉骨，无师自通地在自己的脑子里问出声：“我们聊聊？” 聊不聊都无所谓，可不能因为这鬼东西吵到了师姐。 系统燃了起来：【本系统是恶毒女配，也就是你的改造系统！本统会帮你洗去罪孽，做修真界正直光明的大好青年！再也不会被天下人围追堵截，也要将你斩杀于白马关！】 【我们的口号是——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拯救主角受，小情侣修成正果！】 季灵鹭勾唇一笑：“——势在必得，强取豪夺。” 系统觉得整个统都有点不好了：【啊！】 “哦，忘了。” 忘了什么，改造恶毒女配系统期待起来，如果季灵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它也不是不能原谅她，还能是它的好宿主。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说的是上一世那个女人杀她的事情，她可不认为上一世的仇恨，这一世就烟消云散了，早杀早了结才是正事，哪有隔世仇的道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灵鹭扬了扬眉，掌握了系统的使用方法，“你若是再吵我，我还亲我师姐。” 系统的惨叫戛然而止。 后半夜没了鬼叫和雷光，季灵鹭一直盯着失而复得的云凝青看，把人揽在怀里，似是怎么都不会看腻。 直到云凝青有醒来的迹象，季灵鹭才熟练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一副很无辜稚气的姿态。 ——骂了一晚上的变态，系统只看到了一个试图拉岸上人一同坠入无边冥河之中的阴湿女鬼，马上就要连人带骨地吞噬掉主角受！ 是它没有保护好主角受，让她被死变态亵玩意一整晚啊！ 来一道雷劈死这死变态吧！ 在一声声变态中，季灵鹭很简单地就明悟了鬼东西的想法，她唇边笑意愈发浓郁。 蠢货。 难道它没有发现云凝青是装睡的吗？ 3. 悔改？ 师姐妹彼此之间万分熟悉，但绝不是金丹修士察觉不到身边人动作的理由。 云凝青怕是觉得醒来之后场面会变得很尴尬，便装作沉沉入睡的模样，师姐师妹彼此间心知肚明，也就这邪物不知道了。 ——师姐吓着鹭鹭了，总得给点补偿吧。 季灵鹭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虽然还对这诡异之物忌惮万分，但心里不免多出了几分轻视之意，更多的还是无边的恨意。 她总是不明白，她和她的师姐之间的私情究竟碍着别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跳出来阻拦，现在就连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东西也要横插一脚，不惜让她重生，也要将她们分离。 不对，上一世她都陨落了，若是想对师姐做些什么，那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云中君再怎么声名赫赫，杀人如麻，可一个死掉的人，又能有什么威慑力呢，只会再也护不住自己死也放不下的珍宝 所以是上一世的师姐对她用情深重，不愿看旁人一眼，才让这怪东西没办法了，为她逆天改命，让一切回到尚且无法挽回的时候，再想着“改造”她，好让她把师姐心甘情愿地拱手让人…… 可恨！该杀！ 季灵鹭身上的气息紊乱一瞬，心中杀意连绵不绝。 听到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微小动静，季灵鹭立马老实起来，心里的暴虐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柔软。 季灵鹭侧身躺着，眉目紧闭，怀里还抱着云凝青的一只胳膊，是很乖巧、很依恋的姿态。 她能感觉到，师姐醒来后，垂眸凝视她许久，视线轻轻柔柔地落在她的脸颊和眉心那颗朱砂痣上，似是在看她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噩梦——她便是用这个理由得以再次混上云凝青的床。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看着她沉睡时乖巧的模样。 季灵鹭装睡的的技术愈发炉火纯青，纵使心里怎么想着和跨越一世之隔的师姐肆意亲近，但都按耐住了，脸上亦是不动声色。 若是她扑进师姐的怀里，还没撒娇呢，结果就被鬼东西的雷给劈了怎么办，痛不痛的倒是无所谓，切不可让师姐看出端倪，再为她忧心。 其实她最怕的是鬼东西见不到改造什么恶毒女配的成果，气急败坏之下，选择骚扰她的师姐！ 重来一世，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若是保护不好师姐，重来多少世都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瞬，云凝青有了新的动作，她帮季灵鹭拨开了额前碎发，挽到耳后，又帮忙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给只身穿一身纯白中衣的自己穿衣服，而是拿出季灵鹭白日里要穿的衣衫，叠好放在椅子上，以便季灵鹭醒来就能看到。 又将前两天季灵鹭念叨着要吃的山下糕点在桌子上摆放好——昨天因为卿卿和诗文一事，云凝青忘记把糕点拿出来了。 云凝青不想让季灵鹭觉得师姐生气不喜欢她了，就留下一张字条，让季灵鹭好好吃饭，好好练剑，师姐没有怪鹭鹭。 做一切都做好之后，云凝青才穿好衣服，步履从容地推开房门出去。 季灵鹭默默睁开眼睛，视线低垂，痴望着那抹依旧浓墨的夜色。 系统看得那叫一个膛目结舌——她怎么不把饭喂到恶毒女配嘴里呢！ 主角受简直就是妈系女友啊！ 怪不得恶毒女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死都想拉着主角受一起共赴黄泉。 不对不对！主角受和主角攻才是天生一对，主角受再好，对恶毒女配也只是师姐妹之情，绝非真正的情爱。 主角受自有她的真命天女，恶毒女配不过是她和主角攻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在一起的过程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路人罢了！ 对，就是这样！ 系统苦口婆心劝告道：【见到主角受为你做的这些事，你难道不感动吗？她这样好的人理应和一个本就很好的人在一起！】 季灵鹭收回自己粘腻的眼神，哈哈大笑，面露讥讽，一瞬间恢复平常，像是听不懂鬼东西的话中意思一样，点头赞同说道：“对啊，师姐师妹，天生一对，两小无猜，情深似海，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吗？” 她一改云凝青在时的乖巧，眼尾上挑，翘着二郎腿，动作恣意，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嘲弄，完全是云中君才会有的姿态。 沟通无效！ 放电！ 电死这故意装听不懂统话的王八蛋！ 系统这一刻有所明悟，光是看恶毒女配的死德性，它怕是早晚得变成雷公电母！ 它决定好好和宿主讲道理。 【主角受不该和恶毒反派在一起！】 季灵鹭眼神闪烁，冷笑连连，“那敢问，前世的我究竟有何恶毒之处！” 不过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不过是因为师姐爱她罢了，不过是她的存在让所谓的主角攻如鲠在喉而已！ 宝物天生地养，她取不得吗？ 别人杀她，她杀不得别人吗？ 她和师姐一同长大，她追求师姐有什么不对吗？ 凭什么到了她这里，便是另一套评判标准！ 季灵鹭不服，也不认！ 上一世的云中君从不与人为善，但也懒得主动与人交恶，唯有一样，对待敌人极度心狠手辣，不赶尽杀绝誓不罢休。 既然胆敢与她为敌，为何不敢承受和她作对的代价呢，难不成还等着他们过来欺负她的卿卿吗！？ 有些人就是该杀，仗着她师姐的好性子，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的事情还少吗！那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这些大道理，怎么一轮到她们反抗，便是她们的百般不是了！ 还是云中君的剑不够快罢了，否则，哪个敢忤逆她对师姐的心意！ “一个本就很好的人？他们不过是欺负我们没有师傅庇护和我师姐好性子罢了！都该死！” 明光真君是为救世而死的英雌豪杰，结果呢，她的两个徒儿还不是被人欺负至此吗！ 清玄宗不可能苛待明光峰一脉，明面上的待遇自然是一视同仁，旁的宗门、强者也不可能明晃晃地对英雌的徒儿表露出不满，只是明光峰一代又一代积累下来的底蕴，和明光真君留下的庞大名声和遗泽，谁看了不眼馋呢？ 偏偏 明光真君名气太大，又死得惊天动地，死得无可指摘，留下的徒儿不过筑基期，还代师收徒，捡了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要留着当她的师妹，一个大孩子拉扯着一个小孩子，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长大，能够依靠的只有她们彼此而已。 不过二百年，明光真君的二徒儿云中君便惨死白马关，那凝青仙子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正因为季灵鹭心知肚明，才不愿重蹈覆辙。 从前都是云凝青为季灵鹭挡住了外面的风波，季灵鹭不想活在云凝青的羽翼之下，也想保护云凝青，这何错之有？ 如今云凝青天不亮就起床，不过是为了参与清玄宗事务，不然明光峰的处境只会更加尴尬和微妙——所有人都把云凝青和季灵鹭当作易碎的琉璃盏，不让她们接触任何实权，琐事麻烦事危险事也不让她们出手，对外也没有任何名声，一说起来就是明光真君的徒儿，长此以往下去，她们如何自处。 系统有话要说：【你前世都成人人喊打的暴君了！别的暴君还有追随者，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还不值得悔改吗？】 季灵鹭闭眼一瞬，将滔天恨意压下，翘了翘嘴角，语调可以称得上是温情脉脉，“有云凝青陪着我，何须她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正有本系统盯着，是不可能让你去插足主角攻受的美好感情！】 季灵鹭垂眸，不知想到什么，愉悦地笑出声。 【……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刚到手没一天呢，不会就被它给气疯了吧！ “我很好啊。”季灵鹭眉宇舒展，轻快地说道，“是啊，你的主角攻受与我何干，我只要云凝青。” 她能搞懂恶毒女配、反派和主角的意思，但攻受就不明白了，想来也是和她这个恶毒之人相对立的存在，以及她想明白了——有那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暗地里觊觎她的师姐。 系统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它觉得该气疯的明明是它。 没关系没关系！ 恶毒女配要是容易改造，早就悬崖勒马了，轮不到它出马，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 【啊啊啊啊啊啊！】 季灵鹭脑子里响起连绵不绝的惨叫声，震耳欲聋，她只感觉美妙极了。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系统觉得自己要喘口气，才能和冥顽不灵的宿主继续沟通，否则它刚出厂就会被气得报废！ 季灵鹭也懒得乘胜追击，赢过一个鬼东西也没甚乐趣。 天色蒙蒙亮，她起身穿上云凝青为她准备好的衣衫，出了房间，坐在苦竹旁的摇椅上，就着热茶吃起云凝青留下的糕点，眼中的光亮明明灭灭，几欲落下泪来。 她生得太好，华光凛然，不可侵犯，赤色华服，眉心一点红，浓烈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去飞蛾扑火，垂眸伤怀时愁容不展，有种死寂到惊心动魄的美感，似梦中云，云外雪，雪中春。 系统坚决不承认它在偷偷欣赏自家宿主的无上美貌，看上一眼，气都消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4. 试探 系统猛地一激灵，只感觉一股凉气袭击了它的代码，不可置信地朝着季灵鹭看过去。 清风拂过，季灵鹭懒散地靠在摇椅上，看着就很魂不守舍，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着，眼眶泛着红晕，细腻白皙的指尖在杯口上一圈一圈地打转，端的是似水柔情，云中君动容不已的模样。 “我就是性子不好，师姐说了很多次，也没能改掉。” ——才怪！ 逗傻子玩呢。 师姐一直说的是鹭鹭是最棒最乖的小孩，是上天赐予她的无上珍宝，她每年都得去庙里敬香祈祷，请天神娘娘保护她的鹭鹭健康平安。 季灵鹭怀疑什么，都不会怀疑云凝青对她的好，那是她在满目惶惶的修真界里唯一能确切抓住的东西。 以云中君师姐老大她老二，别人都是贱人的脾气来说，她愿意装一下已经很了不得了，更不要说系统并没有发现她在装模作样。 系统在面对宁折不弯，狂傲狷介的云中君时，可以破口大骂，还能在云中君执迷不悟的时候放电电人，但季灵鹭一服软，它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它很快就说服自己。 也是啊，上一世的云中君身边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云凝青，没有师长庇佑教导，只能一路跌跌撞撞野蛮生长，又在修真界遭受了很多恶意，习惯性地竖起尖刺来面对世间一切的晦暗风雨，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和云凝青之外的人和平相处，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季灵鹭一上来不理解，激烈反抗是正常的，等她知道它是真的为了她好，就会感激它的。 它应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不正是它的目的嘛！ 系统虽然没有心，但也软了下来，不由得豪情放言道：【宿主你放心，我就是为你而来的，我一定会引导你走上正途的！】 为她而来，却要拆散她和师姐，让她漫长一生再无半点欢愉…… 没有云凝青的季灵鹭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不知师姐心意就自顾自地帮师姐做出决定，知道她对师姐的心意还要罔顾，真是高高在上，慷概无私啊！ 可不就是无私么，拿她的师姐去讨好那个所谓的主角攻！ 此恨绵绵无绝期，唯有杀尽所有挡路者，方可一解心中憎恨。 “正途？”季灵鹭压下眼中讥讽，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询问系统，又像是质问自己，“是什么样的正途呢？” 系统振奋不已，它就知道恶毒女配不是天生坏蛋，她只是个犯了错不知如何回头的小女孩，一定会体会到它的良苦用心！ 等季灵鹭改过之后，主角受等到来救赎她的主角攻，到时候季灵鹭就有两个师姐疼她了，她们三个就可以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快乐地包饺砸！ 系统把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地告诉季灵鹭，【……你会变成被所有人敬仰崇拜的人生赢家，再也不会落得惨死白马关的结局，主角受找到她的金玉良缘，你就会有两个姐姐对你好了！】 季灵鹭嘴角牵动一下，下一刻抵不住生理反应，直接干呕出声。 她茫然无措地捂着心口，呢喃出声：“师姐……” 系统还以为她是高兴的：【对的！你会有两个师姐了。】 它以为季灵鹭这种极度缺爱的人最希望有人来爱她了，毕竟它素材库的都是这样写的。 季灵鹭闭上眼睛，用力喘息，师姐，快来把我带走，鹭鹭好害怕。 她睁开眼睛，又眨了眨，拿出在云凝青面前卖乖讨饶的劲头来糊弄鬼东西，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主角攻会不会喜欢我？” ——等她杀了此人的时候，还会喜欢她吗？ 季灵鹭努力回想上一世陨落之前那名女子的身形、面貌，可怎么也想不出来，脑海里只有一道众星捧月的模糊影子，显然她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看来鬼东西虽然在她身上，但心却在它口中的主角攻那里，她的卿卿也不过是用来讨好主角攻的礼物。 【当然会了！】系统兴奋不已，向季灵鹭努力推销着它家的滞销货，【主角攻可是最会怜香惜玉的人，她看到小女孩流泪都会伤心不已，怎么会讨厌你呢！况且她只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又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她成为主角受的情缘，又不会让你失去你的师姐。】 “……”季灵鹭有种巴掌扇不到这鬼东西的无力感。 什么脏东西都往她们这扔过来，怎么不扔些天材地宝！ 季灵鹭咬着牙把矫情之言说出口，“可就算是凡人之家，相处之时也会有很多摩擦，师姐到时候还会喜欢我吗？” 她面上满是惶恐不安，而这也确实是她最在乎的问题。 若是云凝青不喜欢季灵鹭了，那季灵鹭便没了任何活着的意义。 系统大放厥词：【哎呀，你总要长大的嘛，以后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亲密无间的，你师姐肯定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 没谈过恋爱，也没见过别人谈恋爱，但是不妨碍它在季灵鹭面前装大师。 可惜它愿意伪装，季灵鹭却装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师姐只要有我就好了。” 语调很轻，但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坚决。 她这只小小鹭鸟，如果落不到师姐身上，那便玉石俱焚，从此再也不落下。 系统被她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惊到了，【你咋这样！】 如此忍辱负重，是因为季灵鹭想试探系统能不能听到她的心声。 季灵鹭嗤笑一声：“想知道你改造我的决心有多大而已。” 系统被饶了几圈后，终于反应过来，【小人之心度系统之腹！我才不稀罕偷听你的心声，你的心里除了你的师姐还能有什么？】 季灵鹭哑然。 她把话挑明了说出来，“你能探知到我内心的想法？” 【本系统不屑！】 好吧，其实是不能，但是系统不愿在季灵鹭面前矮了一头。 【有什么好偷听的，我还能不能知道你吗？师姐师姐师姐，卿卿卿卿卿卿，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我以为你真的改了，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再这样耍我，我真的要加大剂量，放电电死你个王八蛋了！】 系统气急败坏：【——主角受和主角攻才是天生一对，你在这又唱又跳有什么用！】 季灵鹭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得露出小虎牙，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我听不懂你说的主角受主角攻，我只知道皎日之誓，死生以之。” 飞蛾注定扑火，鹭鸟也要追逐她的卿卿而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季灵鹭不认命，只认云凝青。 她明明只是喝茶，却像是醉倒在春风里。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她回来了，那么命定的结局就要变一变了。 云凝青也不会再是任由她人摆布的傀儡。 系统和季灵鹭杠上了：【如此顽固，正是我改造你的理由！】 季灵鹭想到它说的主角和反派，忽地眼神闪了闪，轻声问道：“能向我再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系统刚被她坑过一回，正是反诈意识最高的时候，闻言不由得紧紧盯着季灵鹭的脸颊看，想看看这个狡诈的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她不会以为它刚上过一次当，又会迫不及待地掉进另一个坑里吧！ ……没看到季灵鹭是不是又想坑统，只看出来了此人容貌、仪姿当属天下第一流，往那吊儿郎当地一躺，散漫但也潇洒，秀骨天成，姿神隽异。 云中君几百年的城府在此，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看出了心中所想。 系统仔细想了想，任由季灵鹭再怎么聪明绝顶，智多近妖，在修真界作威作福，还能找到主神面前不成？ 正好趁这个机会，镇一镇季灵鹭，让她不要再不知天高地厚了！ 【没见识了吧！本系统乃是恶毒女配改造系统，来自比云隐大陆更高维度的主神空间，主神手下各类系统悉数待命，应天道之邀，负责平定万千小世界的异常事件，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在目标完成之前，你是不可能摆脱掉我的，死了这份心吧！】 季灵鹭好奇：“你能在那什么主神手下的系统里排到第几？” 系统：【……】 此人说话咋那么不好听呢！ 它吭哧吭哧地说道：【我才刚出厂，你是我第一个宿主，厉不厉害的不能看这个。】 季灵鹭瞬间明白了：“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 她极为可惜地摇了摇头，想她云中君最是孤高傲慢，不可一世，做坏蛋都做到了比邪修魔道还要出色的地步，要正邪两道同时围剿她，结果身上的鬼东西那么不中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看懂了她的脸色，并惨叫抗议。 【我很有用的！只要你完成改造的节点，就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季灵鹭不以为意。 云中君除了云凝青外确实是个孤家寡人，但她好享受，什么宝贝没见过？被所有修士觊觎的云中秘境也不过是她的后花园罢了。 系统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想不到了吧？炼丹、炼器、符箓、傀儡等等天赋都可以为你所有，无痛成为天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各个秘境的全部消息、云隐大陆之外的宝贝，等你彻底改造完毕，想去别的小世界也不是不可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说着，它还把灰扑扑的商城打开给季灵鹭看。 【只要你完成第一个改造节点，商城就能开启！】 【掌中可握三千界，袖里能藏十四州，纵然天大地大又如何，只要你想，宝物皆可归你一人所有。】 【心动不如行动！】 系统以为拨乱反正的机会就在眼前，忍不住燃起来了。 季灵鹭瞄了一眼，叹息一声。 她算是改造不好了，只能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打劫这个鬼东西了。 怎么有胆子在云中君面前炫富的呢？ 季灵鹭下意识地扫了眼明光峰的布置陈设，不由得压了压眉。 她不是此时还被拘束在明光峰的小修士，以两百年后云中君的眼光来看 ，明光峰上下真是哪哪都不行，用的都还是明光真君时期的旧物，然而真君简朴清俭，向来不看重外物，是以明光峰的器物都很寻常。 这些东西怎么配得上师姐？！ 季灵鹭向来不喜她名义上的师傅，更不要说明光真君用过的东西了。 上一世的云中君可是搜集天下宝物，奉养云凝青一人的！ 所以季灵鹭不认暴君这个称呼，是因为她自认为她的一切行为不过是出于自保和反击，别人做得的事情，她也做得，但若是称呼她为昏君，她反倒没有那么多的意见了。 当然，要是敢喊凝青仙子为妖妃，云中君的剑尚未变钝，收割几个人头还是轻轻松松的。 不过师姐妹二人在修真界的风评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世人对季灵鹭口诛笔伐，对云凝青赞誉不断，自然不愿意把凝青仙子和云中君捆绑到一起。 清玄宗各峰、各个门生自有份例、定例，仆役、外门、内门、亲传、长老、峰主……身份不同，领到的东西也就不同，份额定得死死的，多了连一块铜钱都没有。 没有师长庇护的门生可以吃得饱，但想吃得好就得自己想法子了。 再者，修士辟谷的法子多了去了，最重要的哪是吃饭问题，而是关乎自身修行的资源。 份额之内的都是大路货色，份额之外的好东西没有师傅帮忙争取，那点微末情义可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些东西在被云凝青和季灵鹭知道之前就被瓜分干净了，或者她们从头到尾都不知晓，还美名其曰说是不愿让她们两人遭遇危险。 可师门已经破格让当时才筑基期修为的云凝青继任明光峰峰主一位，若是再要求太多，难免显得贪心不足，挟恩图报。 明光峰峰主是云凝青，而不是明光真君，若真是奢靡无度，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凡间尚有为亲人守孝的规矩，修真界不讲究这些，但明面上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主要是云凝青真心实意地为明光真君守孝，季灵鹭不敢忤逆自家亲亲师姐。 ——师姐真的生气的时候，非常不好哄。 而在卿卿和诗文事件上，云凝青并未生季灵鹭的气，她只是气恼自己没有给季灵鹭做个好榜样，以及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某些行为误导了季灵鹭。 当然这点气恼和反思很快就败在了季灵鹭的撒娇之下，晚上就让季灵鹭上床睡觉了。 上一世的季灵鹭时常愤慨不已，觉得师门把她和师姐当成吉祥物养着，遇到事情了，就拉出来给世人看一看，让修真界知道清玄宗没有亏待英雌的徒儿。 她不愿成为别人作秀的摆件，不甘妥协，想为自己和云凝青争取到自由，由此养成了又争又抢的性格，也真心觉得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该为云凝青所有。 猖狂又霸道，自然为人所不喜。 这才是云凝青说了很多次，但季灵鹭没有改掉的行为。 至于性格，在云凝青眼里，鹭鹭就没有不好的，哪里要改呢。 重来一世，二百多岁的云中君变成了不过二十多岁，堪堪筑基期的小修士，很是不理解当年自己怎么忍受自己和师姐过这样的苦日子的。 须臾间，季灵鹭便释然了，有情饮水饱，能和师姐在一块，什么都是好的。 自我安慰归安慰，不然季灵鹭能怎么办，也只能如此了。 偏偏灰扑扑但难掩金光闪闪的商城界面还在她眼前晃悠，她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了，省得她几百年的修行付之一炬，露出忌恨之色。 季灵鹭能伸能屈，睫羽再次垂下，极为失落地问道：“我怎么能是恶毒女配呢？我就算杀人也是事出有因，在云隐大陆，冒犯强者是很大的罪名，任谁都找不出错来，我总不能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还唾面自干吧。” 既然敢当众说云中君和凝青仙子的闲话，就要做好被云中君找上门的觉悟，不然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系统不假思索：【书里就是这样写的！】 “我能看看这本书吗？”季灵鹭闭了闭眼睛，声音愈发飘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是不是能和师姐有个结局？” 【等你完成改造节点，原书内容也会一点点解锁的！】 系统倒是没有隐瞒，因为这本就是会给季灵鹭看的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 如果能用原书内容吊着季灵鹭，让她积极改造，不要放弃治疗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当然了，给季灵鹭能看的内容，肯定是对主角攻和主角受安全无害的东西，毕竟系统最大的目的就是改造恶毒女配，让原书的小情侣恩恩爱爱地在一起。 季灵鹭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的位置，脸上笑意渐深，“那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的价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咋翻脸不认统啊！】 初出茅庐的小系统见识到了宿主险恶，再一次地崩溃了。 “聒噪。”季灵鹭眯着眼睛看向逆光走来的云凝青，眼中笑意真实了许多，“原书内容？能被我搅和散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只会比上一世更做得更好。 5. 卿卿 季灵鹭满脑子强取豪夺和上位刻不容缓，这一世怎么也得为自己争抢出一个名分来，活出个人样！ 要是云凝青这个名字不能和季灵鹭三个字绑定在一起，那还是趁早弄死这鬼东西和它嘴里的主角攻吧。 忽地，有人走到她面前，帮她挡住烁玉流金般炽热的日光，满是笑意地问道： “又在偷懒？” 季灵鹭还是躺在椅子上，动都没有动一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偏着头仰望着来人。 云凝青探身过去，弯腰凑近，用指尖点了点季灵鹭的额头，“怎么？吃了师姐的糕点，就不认师姐了？” “才没有。”季灵鹭支起身子，抱住云凝青纤细的腰肢，把脸埋在云凝青的腰腹上，闷闷说道，“我做了个梦——师姐不要鹭鹭了。” “胡说。”云凝青还以为昨天她没有把季灵鹭安抚好，让季灵鹭误以为她还在生她的气，笑着拍了拍季灵鹭的脊背，“鹭鹭不知道自己有多宝贝，师姐还能不知道吗？” 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但恰好能鸡同鸭讲。 前世之死犹在眼前，季灵鹭只要一想到她死在师姐面前，背弃了同生共死的誓言，徒留师姐一人面对波谲云诡的修真界，她的心脏就泛起密密麻麻的阵痛。 云凝青以为季灵鹭还在因为卿卿和诗文的事情而感到忐忑不安，好笑有余的同时，又忍不住对季灵鹭心生爱怜疼惜。 季灵鹭仰起脸，满脸乖巧：“那师姐可要将鹭鹭金屋藏娇？” 既然是大宝贝，那就应该好好珍藏起来。 季灵鹭觉得自己还是太狭隘了，不让她对师姐强取豪夺，那反过来，让师姐把她关进小黑屋里，也未尝不可! 话本子的主角对配角为所欲为……这很合理啊！ 不知道这个说法能不能说服鬼东西，反正季灵鹭是把自己说服了。 【咳咳咳，咳咳咳！】 第一遍咳嗽的时候见季灵鹭不理会它，系统的机械音加粗加重，又咳了一遍，依旧无人理会。 一时之间，系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宿主对它和对主角受的两副面孔，还是提醒季灵鹭，让她放开纯白无暇的主角受。 云凝青还是喜欢季灵鹭鲜活肆意的模样，清润的眸子愈发温柔，揪了揪季灵鹭白嫩的小脸，好笑说道：“师姐倒是很愿意把鹭鹭藏起来不给别人看，只不过……” 她卖了个关子。 季灵鹭泪眼汪汪地看着人。 系统跳出来做正义使者：【都没有在你脸上留下印子，你装得太假了，就是在故意陷害主角受！】 季灵鹭哑然，它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虽然不知道这鬼东西是真傻还是装傻，但她深刻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不教训一番，以后等她和师姐亲热的时候，它要是冷不丁地冒出来，吓着她了，吃亏的还是师姐…… 她在心里冷冷说道：“非礼勿视的道理不懂吗？你再乱插话，我就还亲师姐，亲嘴的那种。” 系统想哭。 季灵鹭很有先见之明地补充说明：“也不许鬼哭狼嚎。” 惨叫的前摇被打断，系统决定给自己下载一个哽咽的安装包，试图让某些铁石心肠的宿主回心转意。 交代完毕后，季灵鹭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把注意力放到云凝青身上，凤眸眨了眨，面上无辜，实则使坏问道：“不过什么？卿卿是有什么不能告诉鹭鹭的吗？”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更不要说明光峰上下除了云凝青和季灵鹭外，再无旁人，云凝青所有的时间、精力和心血都花在了季灵鹭身上，作为唯一的宝贝蛋，季灵鹭自然有的是胆子撩拨云凝青。 既然昨晚云凝青让她上床睡觉了，就说明云凝青没有生气，或是气消了。 过了明路之后，当然要天天提夜夜喊了，不然季灵鹭岂不是白费一番心思。 哪怕没有鬼东西横插一脚，上一世的季灵鹭也是如此嚣张，在云凝青头上作威作福，前脚刚因为卿卿的称呼和师姐闹上了别扭，后脚就顶风作案，坏得不是一星半点。 云凝青没好气地按了按季灵鹭挺秀的鼻子，“坏鹭鹭，师姐说的是你已经筑基期，也该去积善堂领取任务，出宗历练，去见识一番外面的天地。” 若是可以的话，云凝青也想像季灵鹭说的那样，恨不得一辈子都把师妹藏在小小的明光峰上，不让她经受外面的风雨，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不想留下悔恨，那便只能督促季灵鹭成长起来。 季灵鹭揽住云凝青细腰的手忍不住收紧，带上哭腔，哪怕是故意在师姐面前伏低做小，也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不要！我要和师姐永远在一起，就在明光峰，哪都不去。” 就让她软弱一瞬。 躲在这里就好，逃过命运那双翻云覆雨手，挡住惶惶天光，而她们只管枕着落花大梦一场，不问世事，再不分离。 云凝青搭在季灵鹭鼻梁上的手往旁边移过去，揉了揉季灵鹭的耳垂，叹息一声，“孩子气。” 季灵鹭依旧把脸埋在云凝青的腰腹上，闭眼嗅了一口师姐清冽的香气，如此一来，她也有力气继续和命运、鬼东西、天道继续作对了。 “鹭鹭孩子气、不成熟，师姐就不爱鹭鹭了吗？” 刚才的时候系统看到如此软萌卖乖的季灵鹭时，就想阴阳怪气低啧啧啧了，但它怕季灵鹭不讲武德，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主角受的嘴巴，遂作罢。 但是看到这一幕，系统只觉得它所有的代码都在蠢蠢欲动——想吓宿主一跳，让她吃瘪……不对，是执行它 改造恶毒女配的使命！ 不过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相处下来，系统已经看透此人睚眦必报、小心眼和对主角受占有欲爆表等等的诸多本质，要是它现在打扰季灵鹭的好事，怕是季灵鹭就真的一条路走到黑，让它一直看她和主角受的好事了。 可恶！哪有被宿主牵着走的系统啊！ 若是让季灵鹭知道它的想法，一定会为自己再加上一个特质，那就是丝毫不关心、不在乎鬼东西的意见。 云凝青捧起季灵鹭的脸，认真说道：“鹭鹭能一直长不大，才是师姐的本事。” 季灵鹭怔住，茫然地抬头望着人，回过神后，扬眉一笑，手上用了巧劲，轻轻地拍了一下云凝青的后背，把人送入自己的怀中，让云凝青侧着身子坐在她腿上。 就在云凝青要挣扎站起来的时候，季灵鹭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吹气说话，“让我抱一会，卿卿。” 云凝青永远都不会对季灵鹭设防，所以筑基初期的季灵鹭想让金丹后期的云凝青“投怀送抱”非常简单。 季灵鹭提前堵住了云凝青要说的话，“师姐让我抱着，我就老实听话，不然师姐就等着哄我吧。” 云凝青抵在季灵鹭肩窝的手改而轻拍着她的手臂，无奈说道：“好粘人啊，鹭鹭，不过是一夜不见，就那么离不开师姐吗？” 季灵鹭忽然想起，上一世到她被围杀的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抱着师姐了。 哪里是一夜不见呢，分明是横隔着一世的生死和爱恨。 “就是离不开，能变成师姐头上的簪子，日日夜夜黏在师姐身上才好呢。”季灵鹭哼哼唧唧的，“怎么办呢？师姐觉得鹭鹭粘人，总不能再换个师妹吧？” 云凝青不语，垂眸沉思。 季灵鹭炸毛，凤眸都瞪圆了，双手撑着云凝青腰肢，愤愤不平地说道：“师姐，你还真想换个新师妹？！” 真不怕她大开杀戒之后抱着她的腿哇哇大哭啊！ “又冤枉师姐。”云凝青好笑不已，帮季灵鹭理好凌乱的额发，“师姐在想午饭给鹭鹭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下能松开师姐了吗？” 谁叫不管是云中君还是小修士，嘴都很刁，只吃自家师姐做的饭菜，哪怕是龙肝凤髓，也得从云凝青手里过一遍，才肯张开她高贵的嘴巴。 季灵鹭目送云凝青前去膳食房，心中难得一片安宁。 系统期期艾艾地说道：【宿主你不要把我们系统想得太坏！我又不是变态！当宿主……嗯嗯嗯嗯的时候，系统会自动掉线，什么都看不到的！】 季灵鹭扬了扬眉，轻拢慢捻抹复挑地把玩着果盘里的葡萄，任由汁水弄湿她的手心、指尖。 眉心那颗朱砂痣愈发妖异，衬得她的眸光更为暗沉晦涩。 6. 小猪 季灵鹭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得听候师姐的差遣，老老实实地去积善堂报上自己的名字，表明她从此以后都可以担当大任了。 回明光峰的路上，季灵鹭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扯着云凝青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季灵鹭知道这件事不可避免，如此情态也不过是想要云凝青关注她罢了。 都老实听话了，要是还得不到师姐的奖励，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偏偏系统还在那振奋不已，觉得在主角受的带领下，改造恶毒女配的伟大使命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再执迷不悟的顽固分子，遇到了克星，不也得乖乖缴械投降嘛！ 主角受，永远的神！ 这不是季灵鹭的一小步，乃是修真界的一大步！ 历史就是被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小小举动而改变的，历史尚可改变，因果生死被逆转，何况是恶毒女配！ 要知道像是清玄宗这种玄门大宗，执事堂里的任务除了宗门内部的事务，宗门之外的任务大多都是降妖除魔、清剿邪修、在凡间遭遇天灾人祸时前去救助、净化被魔气、阴气侵蚀的区域……反正要多伟光正就要多伟光正，和一群同样正义凛然的正道修士做任务，绝对能熏陶季灵鹭这颗无药可救的恶毒脑袋。 教育环境对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季灵鹭觉得它有病，且病得不轻，一句话杀死了比赛，“为玄门正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后等着她们反过来咬我和师姐一口吗？” 她又不是记吃不记打的蠢货，上一世的教训足够深刻了，她怎么可能会重蹈覆辙！ 别说正道和邪道一起在白马关围攻她了，就算没有这回事，她也对正道阻拦她和师姐在一起而心生愤恨。 季灵鹭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狭小，除了云凝青外，其余的要不分为有待考察，暂且不用杀的人，要不就是早死早超生的敌人，没有第三个选项。 系统想说什么，又被自带的安全程序阻拦了，传到季灵鹭耳朵里，就是一声非常刺耳的兹拉声。 ——禁止向宿主透露超越改造节点的内容。 系统支支吾吾的：【可最后清玄宗也没有掺和进去啊。】 季灵鹭此刻已经挽上了云凝青的胳膊，闻言，在心里冷笑一声，“是啊，只是漠视和默许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 季灵鹭打断它：“行了，莫要再提这些恶心人的事，我心情不好了，就想亲人，你也得不好了。” 系统一秒老实，毕竟改造进度一直取得了巨大的退展也不是个事啊！ 它是改造恶毒女配系统，为主角攻和主角受能最后在一起而铲除绊脚石的，不是为恶毒女配和主角受创造各种亲亲机会的媒婆系统！ 坏宿主！明明就是她自己想亲主角受，还把锅甩在系统头上！ 系统都没有肩膀，怎么可能背得动那么大的黑锅。 季灵鹭拖长音喊云凝青：“师姐。” 她继续得寸进尺，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云凝青身上。 云凝青偏过头，笑语盈盈地看着回望她，“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季灵鹭不解。 【什么！】系统在不该聪明的地方大开脑洞，【难道主角受看出了你是2.0版本的季灵鹭了吗？】 季灵鹭懒得搭理智障。 云凝青手上用力，拖住摇摇欲坠挂在她身上的季灵鹭，又把人背了起来，一步步朝着明光峰走回去，“想和师姐撒娇、亲近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犹豫不决。” “鹭鹭想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和师姐生疏，知道吗？” 搁在平时，季灵鹭想攀在云凝青身上根本不需要分三步走，敢想就敢干，哪会考虑那么多。 明光峰这对师姐师妹黏黏糊糊的画面在清玄宗里早已不足为奇，宗门的人看都看腻了。 一次两次还能说些什么，但架不住这俩人实在我行我素，谁叫在季灵鹭十岁之前只要离开明光峰，都没有下地走路过呢，背着走已经算是小儿科了，哪日她俩一前一后走，才让人奇怪。 所以根本没有怕人看见这一说。 季灵鹭哑然，重生一事到底还是影响到她了，都怪鬼东西在她耳边叽里呱啦地说些惹人厌烦的话，让师姐误会她不喜欢和师姐亲近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云凝青的问题。 季灵鹭环住云凝青的脖子，凝望片刻，感受修长脖颈下跳动的生命力，仿佛被蛊惑一般，用指尖按在云凝青的喉结上，脸颊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湿热的呼吸打在云凝青脖子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云凝青觉得痒，抬了抬下巴，不由得做出吞咽的动作。 季灵鹭的呼吸一滞，又变得急促起来。 她是二百年和云凝青什么都做过的云中君，明确知道床榻之间的凝青仙子究竟有多美妙，皮肉依偎相贴时，温柔不复，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可谓是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无一不美，无一不精。 眼下再看到云凝青难耐皱眉的模样，季灵鹭只觉得二百年的修行历练顷刻间就化为乌有，没有立马咬上那个在她心头上滚来滚去的喉结已经是她克制力足够强大了。 云凝青弯眉一笑：“很棒，看来鹭鹭彻底领会到了师姐话里的意思。” 季灵鹭在她身上不满意地哼哼哼。 可能云凝青以为她在闹小脾气，只有季灵鹭自己知道她是在欲求不满。 云凝青惊讶不已：“今天的鹭鹭不是鹭鸟，是小猪吗？” 季灵鹭觉得牙尖特别痒，很想啃一口自家师姐白净细腻的侧脸，留下一道道嫣红的咬痕和吻痕，可惜云中君纵横一世，傲骨铮铮，色心和色胆大大的有，却怕师姐真的对她生气。 “那也是和你天下第一好的小猪。” 云凝青掂量了一下背上的实心小猪，“走，回家，师姐该喂养小猪了。” 季灵鹭气恼一秒，又立马把自己哄好了，叽叽喳喳地和云凝青说起晚饭想 吃什么、她对剑法的感悟…… 云凝青比季灵鹭大了二十九岁，当初捡到季灵鹭的时候她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可这点年龄差在动辄几百上千岁的修真界根本不算回事，本质是她们还是同龄人，是当代的年轻修士。 但季灵鹭是特殊情况，她比现在的云凝青多出了二百年的阅历，想要表现出在修炼上有所进益，哄云凝青开心简直是手掐把拿。 果不其然，云凝青眉宇舒展，笑容拂面，对季灵鹭连连夸赞。 日后的凝青仙子是不折不扣的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她有一双不画而黛的远山眉，缓缓地斜入鬓角，带有一种天然的书卷气，聆听季灵鹭说话时会微微侧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季灵鹭的下巴上，随着季灵鹭的话语而时不时地笑起来，专注得像是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系统见不得老菜帮子装嫩：【无耻之徒！】 季灵鹭照例无视它，不给鬼东西一个眼神。 云凝青的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不长不短，贴着季灵鹭的脸颊擦过去，风来时轻轻飘起，又轻轻落下。 季灵鹭被迷住了眼睛，只觉得心也跟着痒痒起来，帮云凝青把碎发挽到耳后，又对着她对耳朵吹了口气，然后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样就好了，掉不下来了。” “头发掉不下来，但是你要掉下来了。”云凝青把人放下，拍了拍季灵鹭发愣的小脸，“到家了。” 季灵鹭站在山脚下，看着石碑上书写的明光峰三个大字，又望了望遥远的山顶，很是不可置信，“师姐不把鹭鹭背回房吗？” 云凝青莞尔：“我以为鹭鹭更想和师姐一起散步呢。” “饭后散步权当消食，可我现在肚里空空，饭前散步岂不是越走越饿。” 话虽如此，但一点都不妨碍季灵鹭往前大步迈过几个台阶，背着手回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站在黄昏中愈发显得晶莹剔透的美人，“云卿卿，你家小猪饿了，还不快跟上。” 在修真界，倒反天罡到要辟谷的金丹修士给小小筑基期做饭的也就明光峰一家了，别无分号。 “好，师姐听鹭鹭的。” 季灵鹭等云凝青走上来，信手把玩着她腰间的玉佩，抬眸笑了笑问道：“这怎么又不是小猪了？” 云凝青柔和地看着不好好走路的季灵鹭：“怕做好饭了，我家鹭鹭不赏脸。” 季灵鹭眨了眨眼睛，朱砂痣跟着悦动翻飞，凤眸更为灵动，在云凝青面前晃了晃手指，“非也非也，鹭鹭都是你家的了，跑又跑不掉，当然要天天吃你做的饭了。” 云凝青沉吟片刻：“还是要小猪吧，小猪听话。” 都要她天天做饭，至少小猪给什么就吃什么，不会像某个小鹭鸟一样挑食不吃饭，只会让师姐心疼。 ——小猪也只要藏在师姐怀里就好，不愿自己走就由师姐抱着，不用辛苦地振翅高飞。 “……”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山顶走去。 重生第一天，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7. 弱点 回到厅堂落座之后，季灵鹭在心里冷不丁地问道：“你怎么这般安静？” 不应该在师姐背上她的那一刻起，就肆意地放声尖叫，然后嘶吼着让她放开师姐吗？ 其中还要夹杂着一声声美妙的变态…… 季灵鹭自己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对于做坏事有着充足的经验，很是怀疑鬼东西此刻的安静是准备在背地里使坏。 她宁愿鬼东西大张旗鼓地用雷劈她，也不想看见它在暗地里使出什么妖法伤害她的师姐。 系统扭扭捏捏，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打起了官腔，【不好说，说不好，综合以上原因，还是不说为好吧。】 它总不能说它看恶毒女配和主角受在一起笑笑闹闹的场景过于美好吧！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有那么一瞬间，它都以为这对师姐妹会背着对方走到世界的尽头，这一刻它根本没有想起主角受有自己的官配主角攻。 哎，根本原因还是两人的建模太顶了，往那一站就是世间最好的画师都画不出来的水墨写意画，系统自然也逃不过欣赏美好事物的定律。 只有在明光峰的好时光里，季灵鹭才不会变成那个人人喊打的正道败类，是她师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就连回家的路都不用自己走。 日后的云中君再怎么恶毒猖狂，在修真界兴风作浪，最怀念的时光，估计就是现在了。 或许对于季灵鹭来说，做云中君，真的没有做主角受的师妹好。 这样想着，它就问出来了。 季灵鹭无言片刻，她对敌人、对自己都极为冷硬，只有面对云凝青时才有满腹柔情，实在不理解一个不是人的鬼东西为何会如此多愁善感，不过总比它捣鼓坏事强。 她不知想到什么，眉梢眼角都漾开笑意，“不是，我这个人向来不会后悔，或是怀念从前，能和师姐经历彼此人生的每个阶段，便是我平生所愿。” 难道季灵鹭只喜欢这时候的云凝青，以后的云凝青就不喜欢了吗？ 她没能参与到云凝青的前二十九年已经是平生所憾，难道以后的二十九年、二百九十年、两千九百年等等都要错过吗？ 往事不可追，只要云凝青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属于季灵鹭就好了。 这时候的云凝青和季灵鹭在明光峰日子再怎么好，仰仗的不过是明光真君死后的名声和清玄宗的庇护，两人加在一起都不到百岁，对于修真界的老不死来说，筑基也好金丹也罢，都是手无寸铁而已，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上一世云中君想抽就抽的货色，对现在的她们来说，就是不可冒犯的大人物。 季灵鹭不喜欢这种把师姐和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中的感觉。 更何况每个时期的师姐有每个时期的好处，现在的师姐对她宠溺无度，日后的师姐在床上…… 成了至高无上的云中君，人人喊打又如何？她还看不上那些蝇营狗苟的货色呢，到底还是她赚了，因为云中君给修真界留下的阴影更大，就算最后是她功败垂成，可千年之间修真界都难以抹掉云中君留下的影响。 世间的宝物都要从她和云凝青面前过一遍，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可谓是师姐之下，万人之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这日子到底哪里差了？ 爱人在侧，实力在手，天下我有……这都不算好，还有什么算是好的？！ 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比这简单多了吧！ 仔细想想，上一世她似乎没过过一天苦日子。 为什么所有人，包括不是人的东西都觉得她做云中君做得心不甘情不愿，觉得她性本善，只是误入歧途，被一步步逼着上了白马关，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向往和平和美好的，只要稍加教育一番，就能做个积极向上的好人，连挚爱的师姐都能拱手相让…… 上一世还有苦行僧排着队地来劝诫她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秃驴自己吃不上几个菜，也不知有知心爱人相伴的好处，就讨嫌找死般地来度化云中君，这和活腻歪了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真不能怪云中君杀红眼，实在是修真界有太多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了。 季灵鹭非常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以至于让是人、不是人的对她产生如此之大的错觉。 她就是个俗人，自私自利，贪图享乐，睚眦必报，能和师姐一起过好日子就心满意足了，丝毫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崇高理想。 其实只要有云凝青在，什么都是好的。 可偏偏就是有人有东西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系统此刻见季灵鹭总觉得何处不可怜，只有程序和代码的造物也难免生出几分怜爱，机械音人性化地叹气说道： 【宿主，没了师傅不要紧，被围攻陨落也没关系，主角受不要你了也没事儿，以后你不用再故作坚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咔嚓——” 系统定睛一看，是季灵鹭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杯子捏碎了。 季灵鹭勾唇一笑：“次品而已，碎了正好，正要换新的呢。” 系统不敢说话，聊胜于无的情商紧急上线，生怕宿主有弄死它，再换个新系统的想法。 机械音干巴巴地笑起来。 【宿主，人生可以重来，但改造任务不可以。】 季灵鹭重新为自己倒了杯茶，杯沿刚抵住嘴唇就听见这句话，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意思？” 系统并没有故作高深。 【我呀，我不是主神空间最后一个……哦，最新一批系统嘛，这次啊，我是带着绩效考核来的，要是我不能让宿主你这个恶毒女配改造完成，那就算任务失败，会把我召回，恢复出厂设置，重置底层代码，到时候我就不是我了！不仅如此，宿主你的改造任务也会被列为高危，会有高等级的 系统前辈来继续完成你的恶毒女配改造任务。】 季灵鹭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在示弱，以及威胁我，我不吃这一招。” 系统也没想几句话就说服季灵鹭，它又不能做白日梦，【嗨呀，本系统难得正经一回，宿主你还不给面子，你个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坏女人！】 它假哭起来。 对于系统的控诉，季灵鹭不以为意，她在思索鬼东西话里暗藏的信息。 季灵鹭垂眸笑了笑，任由热茶氤氲的雾气浸湿她的眉眼。 她找到这鬼东西的弱点了。 鬼东西不是人，没有形体，说话也怪模怪样的，还能放电电人，照它所说来自更高维度，和天道是合作关系，仿佛毫无破绽之处，但它有一样致命弱点——它生出了自我意识，不愿被毁灭。 人会贪生怕死，那不算是生灵的造物呢？ 或许连鬼东西自己都没发现，当说到恢复出厂设置，重置底层代码时，高昂的机械音一下子就低落起来。 季灵鹭其实不懂出厂代码什么的，但那一刻她极为亢奋——她手里多了一张底牌。 不是人的东西像了人以后，生出七情六欲，可不是好事。 可是季灵鹭现在并不打算对鬼东西做什么，鬼东西有弱点，她亦有软肋，她可不想用自家宝玉师姐去去和鬼东西那颗顽石硬碰硬。 若是云凝青磕了碰了，她只会毫无理智，当场发疯。 她心有顾虑和牵绊，就只能步步为营。 毕竟鬼东西可是说了在它之上还有前辈，还有主神……呵，她真是好怕啊。 “那还是算了，别的鬼东西可没有你惨叫得如此美妙。”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的宿主也没有你那么气死统不偿命！】 季灵鹭扬眉一笑：“多谢夸奖。” 【本系统要真是被你气死了才如了你的意，本系统才不会呢！我高兴得很！】 “……你开心就好。” 季灵鹭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就立马过河拆桥，喜笑颜开地起身迎接端着盘子走过来的云凝青，“你太聒噪了，不要打扰我和师姐吃晚饭。” 云凝青盈盈一笑：“好烫。” 然后笑吟吟地用刚拿过热盘子的手去捏了捏季灵鹭的耳朵，很有道理地说道：“这样就不烫了。” 季灵鹭可不是吃亏不反击的人，立即用自己俊美的脸蛋往云凝青身上蹭过去，双手瞬间找好位置，轻车熟路地握住云凝青的腰肢。 云凝青好笑地抵住她挤过来的肩膀，“好了，该吃饭了，可不许半夜再闹我，说晚饭没吃饱了。” 【用统朝前，不用统朝后！】 【就吵！就吵！就吵！】 【不许吃主角受夹的菜！】 季灵鹭在心里呵呵一笑：“没办法啊，我要是不吃师姐夹的菜，吃得少了，自有人心疼。” 8. 情商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系统就在季灵鹭耳边开始念叨它系统生涯的任务日志。 【改造恶毒女配第一天，在系统和宿主共同的不懈努力下，伟大的796634系统全面溃败，恶毒女配大获全胜，改造任务进度为零，还倒欠0.3%，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倒欠的自然就是季灵鹭对云凝青又亲又摸，还让云凝青做饭、背着她回明光峰了…… 季灵鹭实在不像是恶毒女配，更像是在主角受头上作威作福的小霸王，别说主角攻能不能有这待遇了，她人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呢。 而在上一世，若是一对一单挑的话，恶毒女配把主角攻当沙包揍不成问题。 主角攻无影无踪，恶毒女配不积极不向上，主角受满心满眼都是恶毒女配……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前途黑得它张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真想倒头就睡！ 主神在上，那是晕过去了！ 统生艰难啊！ 系统哽咽一下，才继续说道：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恶毒女配究竟会是悔过自新还是负隅顽抗，让我们拭目以待。】 【今日改造语录——改造成功的那天，你会感谢今天迈出第一步的自己！】 睡眼惺忪的季灵鹭抱住云凝青劲瘦的腰肢，不让她起床，动作和语气都黏糊得要命，“卿卿今天不去带那些蠢蛋练剑吗？” “今日休息，只陪鹭鹭。” 这又涉及明光真君陨落后，明光峰人走茶凉，只剩下两个小的相依为命的事情了。 云凝青名义上是明光峰的峰主不假，但她的修为、阅历远远比不上那些和明光真君一辈人的老东西，平时还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真遇上事情了，云凝青绝对会是那个被推出去背锅挡枪的倒霉蛋。 谁叫明光真君的名声够响亮呢，留下的遗泽也足够深厚，挡上三五回不成问题。 毕竟混成季灵鹭这样的还是太少见了，虽然云中君武力出众，但身边连个壮声势的拥簇都没有，一般人不至于人缘稀碎成这样，况且明光真君性情疏朗，还是有不少交好的友人，要是云凝青和季灵鹭陷入困境，总会有人出手的。 可是这些人又不是云凝青和季灵鹭的亲娘和亲师傅，人情用一次少一次，禁不住消耗。 云凝青身后还有年少的季灵鹭，必须立起来，可她们位卑力薄，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便退而求其次，开辟新赛道，参与同代人的事务之中。 放弃了峰主之位带来的诸多便利，清玄宗肯定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要不然一个苛待英雌后裔的罪名足够让清玄宗在云隐大陆丢脸丢个大的。 是以云凝青在清玄宗年轻一代的门生中，享有的权力比宗主的亲传徒儿还要高，平日里会带着内门和外门的门生练剑上早课，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也是她顶在前面，算是这一辈修士的领头羊。 别看这点权力看着光吃力不讨好了，天生劳碌命似的，其实别人想要都要不到，若是遴选少宗主，云凝青比宗主亲传的优势高多了。 整个清玄宗的年轻一代只知道云凝青，而不知宗主亲传，更信服谁就显而易见了，更何况云凝青性情温和，面对求助的同门从不吝啬帮助。 要不说出名要趁早呢，不在一开始就积攒好名声，等能用得上的时候就晚了。 只不过云凝青并无争权夺利的心思，她一心一意只有养育师妹。 事实也是如此，上一世等季灵鹭修为突破元婴期时，云凝青立马退位让贤，把明光峰的峰主给了季灵鹭，也就是那时候季灵鹭已经去过云中秘境，身负云中君传承，看不上清玄宗少宗主的位置，不然的话，云凝青绝对会全力支持季灵鹭成为下一个清玄宗宗主。 倒不是云凝青望师妹成龙凤，单纯是季灵鹭做什么，她都支持她而已。 闻言，云凝青本想去捏季灵鹭的鼻子的，但看季灵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赖在她身上，又觉得鹭鹭实在可爱。 但师妹还是要必须教训的。 “别人是蠢蛋，你是什么？”云凝青好笑地问道，“小坏蛋吗？” “不一样。”季灵鹭自有她的道理，闭着眼睛侃侃而谈，“她们是自己的蠢蛋，一套剑法练上千八百遍，依旧还要师姐教导，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师姐一个人的小坏蛋。” 她心中恶念一闪而过。 前世今生，季灵鹭都很讨厌清玄宗的同辈门生，蠢得无药可救也就算了，还自讨没趣地往她师姐面前凑，分明知道云凝青是她一个人的师姐，却一口一个云师姐！ 云凝青是明光峰的峰主，哪怕不喊云峰主，也应该喊一声大师姐以示尊重，而不是更亲昵的云师姐，更不要说还有人直接把姓氏省略，和季灵鹭一样喊云凝青——师姐。 还有一些老东西，虽是同辈，倒是不用喊云凝青师姐，不过在季灵鹭看来更加该死了，因为从始至终，她们都反对云凝青代师收徒，从外抱养个不知底细的婴儿做她的师妹。 总之各有各的取死之道。 说云中君是个暴君吧，她还知道杀人之前要罗织罪名，说她不是暴君吧，她编织的罪名狗屁不通。 或许她们只是倾羡季灵鹭有云凝青这样一个师姐，毕竟在清玄宗私底下流传着这样一首打油诗——天大地大哪有恩义大，千好万好不如师姐好。山高水高不及明光高，月皎月清哪似心意清。 说的正是云凝青和季灵鹭。 有云凝青做师姐，可比许多长老峰主师傅靠谱多了，万顷地里一根苗，可不就有很多人羡慕季灵鹭嘛。 羡慕向往之余，难免会往云凝青身边凑过来，自然碍着季灵鹭的眼了。 不，不止是清玄宗的人，她讨厌世上每一个不知死活肖想云凝青、占据云凝青目光和时间的人。 自寻死路，不可饶恕！ 她非嗜杀之人，可惜世上有太多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蠢货，勾起她心中无限的杀意。 季灵鹭不开心了，就得要云凝青哄她，哼哼唧 唧地用脸蹭云凝青的脖子，凤眸一勾，上半身挤在云凝青怀里。 云凝青只能拖住她，省得她掉下来还得倒打一耙，有些哭笑不得，“师姐都没有说你呢，你就提前不高兴了？哪有你这样的磨人精。” “我就是不喜欢她们。” 云凝青自上而下抚摸着她的长发，“何必和外人置气，师姐喜欢谁，鹭鹭还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季灵鹭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双腿夹住云凝青的腰腹，上半身猛地用力，又用手臂环住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云凝青身上了，这才满意。 她歪了歪头，故作不解，“师姐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里有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啦！】 系统本来不想插话的，反正唯一能管住它家叛逆宿主的主角受又听不见它说话，说给季灵鹭听，只会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但季灵鹭的歪头杀真的杀到它了，很是看不惯她一把年纪在这装年纪轻轻，糊弄引诱主角受，太腻歪了！ 【我怎么知道~~~】 季灵鹭哽了一下，好在云凝青打断了她心里的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 云凝青只好坐下，顺势让季灵鹭面对面地坐在她的腿上，平视季灵鹭的眼睛，浅笑嫣然，“鹭鹭不知道？那师姐可要伤心了。” 季灵鹭此刻不想让她笑盈盈地看着，像个硬邦邦又软绵绵的小猫一样，钻进云凝青怀里，闷声闷气说道：“师姐坏！明明知道鹭鹭就是想让师姐哄鹭鹭高兴。” 都自称鹭鹭了，要是再不有所表示，那就真会生气了。 “鹭鹭想让师姐怎么哄你？” 也不知道在外端方自持，雅致温润的清玄宗大师姐怎么就那么爱嘴上逗一逗自家宝贝蛋师妹。 季灵鹭猛地坐直，直勾勾地看着云凝青，“师姐明明知道的。” 她们刚刚谈论的话题不就是嘛。 不然她为何提起那群令人生厌的蠢蛋，还不就是为了让云凝青说几句令云中君心情愉悦的好听话，好能泯灭她心底的恶意。 云凝青莞尔，嘴角的笑意刚浮现就被她压了下去，省得火上浇油。 季灵鹭耐心不足，见云凝青还不赶快说她爱听的，又想哼哼唧唧了。 云凝青用食指抵住季灵鹭的嘴唇，笑叹一声，“没耐心的小东西。” “没办法，师姐就是最喜欢没耐心的鹭鹭了。”不用季灵鹭没茬硬找，云凝青继续说道，“师姐只喜欢鹭鹭。” “青青只喜欢鹭鹭。” 季灵鹭心里实在太痒，又不好光明正大地用云凝青细腻的皮肤磨牙，只好在云凝青怀里蹭来蹭去，以纾解心中绵延不绝的爱意震荡。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眼前。 系统幽幽说道：【你要不要问问是哪个qing，说不定能如你所愿呢。】 季灵鹭让它滚一边去，别妨碍她和师姐撒娇。 没点眼力价的东西。 情商一塌糊涂，堪比成年的云中君！ 9. 行情 师妹都挂在身上了，哪还有放下去的必要，云凝青自然是继续抱着，像幼时一样，给季灵鹭穿衣服鞋子，喂糕点喂水喝，全程根本不用季灵鹭下地或是亲自动手。 就算是这样了，云凝青还能笑盈盈地夸奖鹭鹭真乖，让师姐省心……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明光峰并不夸张，而是写实说法。 偏偏一个不觉得自己劳累，另一个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仿佛世间真理便是如此，可真是让愿打和愿挨两个人遇上了。 不提前世的年纪，今生季灵鹭现在是二十九岁，不是九岁，更不是三岁啊！ 那么溺爱真的好吗？ 觉得已经做好准备，但没想到准备还是太少的系统陷入沉思，是不是它这一批出厂的系统八字都很太弱，要不然它怎么感觉自己的代码都要烧起来了呢！ 黑狗血和糯米呢？快泼过去！ 它的系统商城里光是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和上古至宝有什么用，怎么没有如此重要之物！ 只能杀人放火和提高修为，却不能驱邪驱魔，可悲可叹！ 整个明光峰不会就它一个正常生物吧！ 这还是阳间吗？！ 主角攻你究竟死哪个阴间角落里了，还回来吃饭吗？ 死东西再不出场，她就能吃上恶毒女配和主角受红事的席面了啊！ 还不如吃主角攻白事的席呢，至少对系统来说是非战之罪，毕竟主角攻带不起来又怪不到它头上，但恶毒女配不仅没有被它改造成功远离主角受，还被主角受捧在手心里，就是它的锅了。 天降快出来打败青梅啊！ 系统抛开季灵鹭不谈，总算在云凝青眼中找到清正之色，才稍稍放下心来。 宠溺归宠溺，确实没有底线和原则了些，但这恰恰能说明主角受是一个非常正直善良，温良恭俭的正派之人，甚至愿意照顾身不残志也不坚的师妹…… 实在编不下去了，感觉代码都脏了，也不知道这样的说法能不能把主管它的上级系统糊弄过去。 不管怎么样，再差也不过是和上一世一样的结局——恶毒女配对主角受纠缠不休，唯独死的时候才放主角受自由。 足以可见云隐大陆第一恶毒的宿主虽然不把全世界当回事，但毋庸置疑，她对主角受十分有着十二分的真心，要不然上一世主角攻也不会用主角受劝说恶毒宿主束手就擒。 如果用主角受的安危来劝诫恶毒宿主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马就被系统否认，暂且搁置了。 否认是因为两天一夜的相处下来，改造任务不涨反欠，但系统对恶毒宿主季灵鹭的性格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此人不吃压力。 恶毒宿主只信服、信任、信赖主角受，别人的正话、反话是一概不听的，若是步步紧逼，惹毛她了，她绝对会和人对着干。 上一世主角攻和恶毒宿主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都在白马关对掏了，肯定是有什么招式都用上了。 但系统还是想要和宿主和平共处的，主要是不想把恶毒宿主逼反。 修真界倒是没有梁山，但以恶毒宿主的本事来说，她想要占山为王，招兵买马简直是小事一桩，可别比上一世更要凶焰滔天，到时候主角攻拉上妖族魔族怕是也奈何不了恶毒宿主！ 系统否定了季灵鹭的人品，但非常肯定她祸害别人的本事！ 无德有才两厢一结合，要不说人家是恶毒女配大反派呢，主角攻遇上她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可惜了，它要是有能在现代世界选取合适的灵魂并带到修真界，取缔原主继续做任务的权限就好了，直接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哪用得着和现在的恶毒宿主两看相厌，宿主横扫饥饿做回自己，唯有系统泪千行。 系统悲秋伤春并且骚扰季灵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厂，如果我不出厂的话，我就不会被分配到修真界相关的任务板块；如果不被分配到修真界任务板块，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滴地方，如果我不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滴地方，我也就不用受你的气了。】 季灵鹭皱眉，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手痒，想扇巴掌。 “别吵，卿卿要练剑了，你再吵的话……” 【好了好了，本系统现在都知道行情了——你要亲主角受是吧，我认输认栽认命，自认倒霉。】 伟大的系统才不和小小的恶毒女配计较！ 实在是计较也计较不过人家，只能战略性避让。 不过它和恶毒宿主、主角攻、主角受都来还日方长着呢，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谁管它是不是自欺欺人还是有自知之明，季灵鹭满心满眼都是握剑的云凝青。 业精于勤荒于嬉，哪怕不用带领门生做早课，云凝青也不会偷懒，主要是想给懒惰的季灵鹭做个好榜样。 ——本来季灵鹭就有很多理由撒娇不修行不练剑了，云凝青要是再不对她勤加督促，她真就演都不演了，连借口都不找，直接一点正事不干，时时刻刻黏在云凝青身上，让云凝青也做不了正事。 眼下就是如此，想让她乖乖练剑也可以，不过要师姐做个示范才行。 云凝青手中的剑细长，薄如蝉翼，宽不过二指，通体呈湛蓝色，剑身带着一层冷冽的霜光。 此剑名为上善剑，取自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至柔至刚之意，而季灵鹭的佩剑并不叫做若水，而是弱水剑，源于神话中的天河、上古四大神水，传闻中是昆仑神山的守护之水，具有“鸿毛不浮，飞鸟难过”的特性，自带毒性。 师姐妹都是水灵根，用的自然也是水属性的神剑。 一个至清至明，一个至暗至阴。 不过季灵鹭更喜欢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说法，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侣剑，还能让她向云凝青表达心意，此后她在云中秘境拿到了传承里的云中剑，都没能取缔弱水剑的地位。 两柄剑出自于两块同根生同为水属性，但特性截然不同的玄妙矿石，像是水的两极，是明光真君在某个秘境里过五关斩六将最后得到的神秘奖品，她本人是金灵根，自然用不上，但宝物到手，要是用上，总有些暴殄天物，就托炼器大师打造了上善剑和弱水剑，然后扔进了明光峰的库房吃灰。 那时明光真君还是一人吃饱全家 不饿的孤寡师傅，并不知晓她日后会收英雌后裔的云凝青为徒，自己也成了风光大葬的救世主，还多出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徒儿。 上善剑剑柄上挂着一个红色玉石雕刻而成的平安扣，本应很风雅，但是平安扣并不圆润，更接近于正方形，表面凹凸不平，有很多坑坑洼洼，甚至还有泄愤之下的牙印，正是出自于七、八岁的玉匠小季师傅之手。 孩子没有雕刻手艺，但实在有几分牛劲，可见平时被她师姐投喂了多少好东西。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师姐把这个丑东西当成宝贝，并且敢戴在剑上出门行走，不惧外人的目光。 云凝青站在庭院中央，晨雾还未散尽，运行心法时会在她衣衫上氤氲成一层薄薄的水汽，衣袂垂落，无风自动，发间那支簪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与她手中的剑光遥相呼应。 白玉簪、墨玉簪亦是出自于二十岁及冠之年的小季师傅之手，这时候她还是没有手艺，但已有修为在身，还是能用剑气把玉石削成平整长棍子的。 云凝青右手执剑，剑尖斜指地面，左手捏着剑诀，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喙，轻轻点在腕侧，‘起手式做好之后，便含笑朝着季灵鹭望去，示意她要专心看她，不许走神。 季灵鹭只觉嗓子发干，匆忙地点了点头。 剑尖开始在空中游走，有时像山涧溪流，弯弯曲曲地绕过石头，在狭窄处湍急，在开阔处平缓；有时像深潭静水，一动不动地定在空中某一处；有时像瀑布倾泻，从高处直落而下，疑是银河落九天。 当剑势蓄势待发到了极致，温柔到可以摧毁一切的剑气便破空而出。 美人如玉剑如虹。 至柔，亦至刚。 能稳坐清玄宗大师姐之位数十年，云凝青不爱与人动手，但谁都不会轻视她。 因着是在自家师妹面前练剑，云凝青的剑意不过分的柔情似水都是好的了，自然不带丝毫杀意，观赏性极强。 剑势渐收，如潮水退去，一套剑法便演示完毕。 停下来的时候，云凝青鬓角有汗，脸颊微红，唇色绯然，偏着头望向季灵鹭。 季灵鹭每一寸的目光都粘腻在云凝青身上，似是在用眼神将云凝青揉入她的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师姐师姐师姐 卿卿卿卿卿卿 她的！她的！她的！ 她懒得去听鬼东西对云凝青的夸赞，因为她知道接着的肯定是说师姐和旁的贱人有多般配，再好听也不过是对师姐的侮辱罢了。 【美人如花隔云端！吸溜吸溜～】 【主角受天人之姿！吸溜吸溜～】 【正牌小情侣锁死！】 “蠢货闭嘴！再谈及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货色，我不介意提前将此人扼杀于摇篮之中！你知道的，本君不是在放狠话。” 季灵鹭发泄完暴虐脾气，又眸光盈盈地去抱云凝青。 明明已经比云凝青高出许多，却还是一点都不羞羞地赖在师姐怀里，整只鹭鸟大鸟依人似地依恋着自己此生挚爱。 “师姐那么厉害，教教鹭鹭好不好？” 云凝青不答反问：“师姐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10. 奖励 好容易季灵鹭不偷懒，知道练剑了，云凝青自然不会打消她的上进心。 不过季灵鹭对练剑的姿势有要求。 云凝青看她古灵精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而系统却不知道，它脑洞大开，以为练剑能有什么双修之法…… 不是它代码和程序里自带这些淫//乱的东西，实在是在这个方面，它对季灵鹭有着充足的信心。 就算修真界没有此种功法，云中君也会让修真界有的。 她可是重生之初就对着主角受又亲又抱一整晚的女人！ 口碑在这放着呢。 但因为刚刚季灵鹭的语气太过狠厉，让它有些敢怒不敢言，一时之间分不清主角攻死了，还是主角受和恶毒女配练上了双修功法，两者之间哪个情况更严重一些。 真可怕，要在巧克力味的屎粑粑和屎粑粑味道的巧克力之间选出一个，让统进行品尝。 拿它当畜牲整啊！ 它的忧虑重重并没有打扰到现世安稳的两个人。 云凝青执起季灵鹭修长的手指握住上善剑的剑柄，再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在空中轻轻划动一瞬，剑光乍现。 不止是修行相关，季灵鹭对于世界的启蒙便是由云凝青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教出来的。 剑身横斩而出，凌厉破空。 云凝青往前迈步，季灵鹭跟着迈步，云凝青旋身，季灵鹭也跟着旋身，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如同她们纠缠不休的命运红线一般，紧密相连。 十指相扣，意念合一。 剑随心动。 云凝青的手腕上扬，季灵鹭的手臂被带向天空，剑尖直指苍穹。 招式干脆利落，剑势汹涌。 两人同出一源的灵力，在此刻合而为一，默契十足。 《情意缠绵剑》啊？！！！ 可能是底线被拉得太低了，系统竟然觉得还好，没到它花容失色的地步。 同时它为主角攻默哀三秒。 太惨了。 就算主角受对恶毒女配没有生出情爱之心，所做的一切仅仅是出自于师姐对师妹的关心和爱护，但是她们之间早已经做尽了世间亲密之事。 哪怕主角受慢马赶过来了，主角受的情绪不会轻易为任何人波动，因为她的热烈和真心早给了另外一个人，生命里的重要时刻全被另外一个人全部占据，她们之间经历过的一切远超别人的想象。 主角攻拿头打，也打不过恶毒宿主在主角受心里的地位啊。 哪怕在上一世，云中君行事恣意放荡，无所不为，百无禁忌，主角受或许对她失望，但绝对狠不下心来。 沉没成本太大了，大到就算季灵鹭跳河，名为云凝青的河水也能让她浮起来。 ——当姐当妈当老师，含辛茹苦把人拉扯大，最后还得给人家当老婆。 从生到死，一条龙服务。 合着主角受是全能ACE来着的。 不过同情归同情，系统对主角攻最大的帮助就是改造恶毒宿主，让双方之间不那么快碰面，给主角攻留足发育的时间和空间，别的什么就算了。 要不然的话，恶毒宿主一句话就能让主角攻在修真界寸步难行。 现在的主角攻是0级，未来的反派大BOSS是15级，看着差别不大，但是谁叫恶毒女配身后有主角受、明光峰、清玄宗和许许多多的人呢，只要她一天不堕落，她就占据着大义和情分。 也就是上一世云中君实际上和自己的师门，明光真君那那一代的长辈割袍断义了，否则，当时在白马关的正邪两道人数再翻个倍，都够不到云中君的衣角。 虽说白手起家，从微末走出来的主角在文艺作品中很常见，但是主角攻和恶毒女配的对比也太惨烈了些，主角攻拍马也赶不上有很多很多钱，更有很多很多爱的恶毒女配啊！ 可能原书作者就喜欢写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和一手烂牌绝地逆袭的强烈对比吧。 此刻的恶毒女配靠在主角受怀里被人哄着练剑，主角攻怕是在哪个阴暗角落里蹲着呢…… 都这样了，恶毒宿主估计还不满意。 果不其然，季灵鹭让云凝青比较一下她和宗门里的蠢蛋们，谁才是最得清玄宗大师姐心意的好学生。 云凝青双手捧住季灵鹭的脸颊，给足了她安全感，“我们鹭鹭从来都不用和外人做比较，永远都是师姐心里最大的宝贝。” “今年还没有去天神庙拜谢娘娘对我们鹭鹭的保佑呢，鹭鹭可别忘了提醒师姐。” 她试图转移季灵鹭的注意力，否则，季灵鹭真有可能让云凝青按个阐述别的门生的缺点，以此证明她才是学得最好的那一个。 云凝青溺爱归溺爱，但还是有几分理智的，光是勤奋这一点，季灵鹭就输得体无完肤了。 小时候的季灵鹭精致漂亮，粉雕玉琢，穿上云凝青旧衣服改的小道袍，再扎两个包包头，配上她眉心的一点红，活像仙鹭化形变成人后做了仙神座下的道童，是以云凝青都不敢把季灵鹭带去道观寺庙，生怕虚无缥缈的神仙们觉得她家鹭鹭太可爱，就把人带走不还给她了。 等季灵鹭大一些的时候，云凝青才带着季灵鹭去传说中云隐大陆的创世神明的庙宇之中，请求天神娘娘庇佑她的小鹭鸟平安无忧。 修士从不求神拜佛，只信奉人定胜天和逆天改命，要是修真界兴起了什么听着就唬人的神名和尊名，不用想，绝对是有邪修在兴风作浪，准备搞活人献祭，趁早打死准没错，云凝青自然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信仰之上，她只是想找个最大的神明看一看她的鹭鹭有多可爱罢了。 不过以云凝青捐献的香火钱来看，在这方面，她无疑是万分虔诚的。 “师姐你忘了，庙祝说过她今年会帮我们祈福纳福的，不用我们到场，也不收我们的香火钱。” 她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接下来的很多年，庙祝都用了同样的理由拒绝季灵鹭入门，但是会帮她们免费做斋醮与拜斗。 其实是这时候季灵鹭已经初步展现她的邪恶本性，每一年在天神庙暂住的时候对别的香客说，她是天神娘娘送给师姐的珍宝，娘娘只会保佑她和她师姐，不会保佑她们这些外人，身体力行地帮人家赶客，年年如此，于是天神庙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从根源上消灭祸害。 “还是鹭鹭记性好，要不是鹭鹭提醒，师姐都差点忘记那么重要的事。”云凝青认真说道，“不去天神庙的话，我们多去承恩堂拜一拜师傅和明光峰历代先祖 。” “也行吧，那我今年就不骂师傅在外面做冤大头，撒灵石撒神兵撒宝物，最后还把命豁出去，让师姐一个人扛起明光峰了。” 有明光真君这样的师傅，要是云凝青和季灵鹭做得不好了，修真界难免会出现不好的声音，毕竟明光峰一脉向来都是金灵根修士继任峰主之位。 “鹭鹭大方。”云凝青觉得好笑，但要是真笑出来了，难免有些不尊重陨落的先师，虽然以师傅的秉性来说，肯定不会在意的，不过斯人已逝，还是当下的身边人更值得珍稀，“师姐多谢鹭鹭的心疼，师姐收到了。” 季灵鹭脸上已经喜笑颜开，嘴还是硬得可以开山辟地，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哦，所以鹭鹭不如那些蠢蛋咯？” 云凝青哭笑不得地说道：“鹭鹭最厉害，师姐早就甘拜下风了。” 季灵鹭这才满意，出其不意地亲了一下云凝青的额头，“奖励。” 幼年时，季灵鹭路都走不稳，仍然执意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云凝青身后，这时候云凝青就会转身蹲下来亲一亲她的额头，再把她抱起来。 季灵鹭在用云凝青爱她的方式去爱云凝青。 教给师妹的东西，兜兜转转，到底还是用到了自己身上。 云凝青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被季灵鹭亲过的地方，没有说什么季灵鹭现在大了不能再亲师姐了，反而笑叹一声，“那就谢过鹭鹭大王的赏赐了。” 系统无声惨叫，对此人非常的恨铁不成钢！ ——她在调戏你，你就不要说谢谢了啊！ 现在是展现高情商和礼貌的时候吗！？ 加大剂量的中药在哪，不加百合，多加黄连，赶紧给这俩人调理一下，不然的话它要调理不好了！ 两人回厅堂，季灵鹭嚣张地走出了螃蟹步，把云凝青挤得都走不成直线了。 系统忍辱负重，跟个没事统一样啧啧称奇道：【你就欺负主角受心软吧。】 明光峰家的系统真不是人干的，所以它来干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还得小心翼翼地哄着，省得一个没注意，暴脾气就炸了。 “吃饱喝足”的季灵鹭像个大猫一样，浑身都懒洋洋的，眉梢眼角都写着春意无限好，也愿意给系统好脸色瞧了——主要是给师姐看的，鬼东西是不得已必须捎带上的。 “不懂了吧？她不是心软，她是爱我。” 这上哪懂去！ 系统算是发现规律了，只要此恶毒宿主被主角受安抚好了，还是能好好说人话的，就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害臊。 不是说古代人都挺含蓄的么，怎么到恶毒女配这里，就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 系统无语片刻：【……你怎么不说是主角受人好呢。】 这次它倒是没有老生常谈，说什么主角受那么好的人，本就应该和一个很好的人在一起……主角攻好不好的不知道，估计主角受现在一点都不在意，反正恶毒宿主就算把明光峰拆了，主角受也觉得她好得 季灵鹭心里啧了一声：“我师姐有多好也是你能知道的事情？知道你就死定了。” 不得不说，确实威胁到了系统。 系统知道季灵鹭丝毫不在意它是尊命骂她的，所以就大胆开麦了，【人渣啊人渣！】 11. 乖乖 白天的时候，云凝青出了明光峰，回来就拿个玉简对着季灵鹭讲述清玄宗之外，修真界之内的各类大小事件，让季灵鹭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 云凝青的声音如玉石相撞，清灵悦耳，更因为面对的学生是自家不爱学习的宝贝蛋，更添几分温柔，不听内容，光听她说话确实是享受。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识流水一般滑过，季灵鹭只顾得上欣赏云凝青开合间湿润嫣红的唇瓣了，满脑子都是亲上去之后的美好触感，想得眼睛都发红了，只好欲求不满地用手揉揉眼睛。 只吃素和开过荤根本就是两种状态。 季灵鹭现在很佩服自己，可真忍啊。 她不想听哪个尊者和哪个真人大战三百回合的破事，只想一脑袋栽进云凝青怀里当个小鸵鸟。 云凝青提前预判了她的不老实，用食指抵住了她蠢蠢欲动的脑袋，“不许耍赖，专心听讲。” 季灵鹭不情不愿地哀叹一声，表情委屈巴巴的。 看得系统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小样，还是有人治得住你吧。 该！ 这是她们之间无声且默契的交换。 ——云凝青不逼着季灵鹭接取任务出宗历练，但是季灵鹭必须了解修真界的局势变化，省得出宗之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当了修士，特别是大宗门的门生、徒儿，生活里也不光是只有修炼和打打杀杀，还有各种人情世故，最起码的，各个强者大能和其后裔徒儿的名字、样貌之类的信息都要牢记，还有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是合作还是斗争，以及对修真界的影响，要不然一出门就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也不是回事啊。 这一点云凝青担忧得很有先见之明，她对季灵鹭实在太过了解，知道一旦把季灵鹭放出去，会对修真界产生怎样的重大打击。 上一世季灵鹭还没成为云中君，在修真界的风评就很不怎么样，她虽然不爱主动找事，但架不住她长了张过于贵气的脸，性情又高傲自负，不爱正眼看人，一般二般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对外人说话又自带嘲讽，很容易把别人气疯要和她决斗。 不过季灵鹭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丝毫不打算改变自己，明光峰一脉就只剩下她和师姐，再无第三人，云凝青已经足够温和了，要是她再不凶悍些，怕是明光峰和她们师姐妹早就被人吃绝户了。 那什么狗屁的主角攻不就是打这个主意接近她的师姐么！ 鬼东西也是个为虎作伥的货色！ 杀！ 季灵鹭眼睛又红了，这次光揉眼睛已经不能压下她心中的戾气和杀意，只能闭上眼睛，拿起云凝青的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听得头疼，师姐给鹭鹭揉一揉。” 系统一秒变老实，虽然不知道恶毒宿主想到什么了，但空气之中那种微妙的气氛明显不对劲，它的代码都被吓得一个激灵，俏皮话都不敢说了，一点都不想引起季灵鹭的注意力。 虽然它没有过别的宿主，但它现在已经敢断言，季灵鹭绝对是它系统生涯中最阴晴不定的宿主，没有之一！ 在云凝青的素手抚摸之下，季灵鹭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养了那么一个娇气的师妹，云凝青在杂学上可谓是十项全能，否则可满足不了季灵鹭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每个不省心的师妹背后都有个操碎了心的师姐。 系统对这副云隐大陆的名画起了个名字——铁链拴疯狗。 “师姐你继续说吧。” 云凝青不再说那些诘屈聱牙，晦涩难懂的东西，改而说起修真界的八卦，想让季灵鹭放松一下心神。 听说了玄冰宫宫主有了忘年交，互相引为知己；扶摇城城主的女儿非要离家出走，和一个小小庶女厮混在一起；紫霞真人的徒儿下山历练，结果连人带储物戒指都被贼人缴获了…… 季灵鹭皱眉，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这里面肯定有人和白马关一役有关，可关键点就是想不起来。 系统仔细观察季灵鹭的表情，忍不住得瑟起来，【不是说要去找主角攻的麻烦吗？没想到你个恋姐脑还挺有事业心的，可惜还是本系统技高一筹！】 【——我早就屏蔽掉了你对主角攻的相关记忆。】 看季灵鹭还怎么用主角攻威胁它！ “蠢货。” 季灵鹭冷笑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始至终我都知道你做的马脚。” “你宝贝的贱人现在不过是个无名之辈，明光峰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阶梯，她就算爬也爬不到我和师姐的面前，你肯定会把她藏着掖着，省得被我杀了泄愤，我说的没错吧？” 何况她记住那等小人做什么？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和师姐增进增进感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输了！ 对抗路系统和宿主今天依旧在火热战斗！ 系统嘴硬：【有一点错了！本系统作为恶毒女配改造系统，最主要的目标是对恶毒女配进行改造，让恶毒女配和主角受之间的感情是正向健康的亲情、友情，并不包括保护主角攻的安危！】 输统不输阵嘛。 其实系统自己都有些心虚，话虽如此，但它作为主神空间的维护剧情大类的系统，若是改造恶毒女配进度遥遥无期，说不定就会被主神派去主角攻那里帮忙攻略主角受…… 可至少现在还没有啊！ 统儿自己也身不由己，恶毒宿主都不知道体谅一点统儿！ 不过恶毒宿主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看着脾气暴烈，偏执疯魔，仿佛喜怒形于色，实则城府颇深，暗中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亦是不动声色。 它和主角攻，还有主角攻的红颜知己加在一起会是宿主的对手吗？ 也不对，它和宿主并非敌对关系，又不是它急着娶老婆做明光峰的女婿，还是让主角攻自己一个人头疼去吧。 季灵鹭刚要再怼回去，她眉心处就落下一个温热的手指，点在她的朱砂痣上，轻轻抚平她眉宇之间的褶 皱。 “小小年纪皱什么眉。” 季灵鹭顺杆往上爬：“不想听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想让师姐亲亲鹭鹭。” 云凝青温柔的琥珀眸闪过无奈之色，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附身凑近了季灵鹭的脸庞。 彼此之间，气息交换。 “乖乖，闭眼。” 季灵鹭下意识照做，甚至来不及问师姐是喊她乖乖，还是让她乖乖地闭上眼睛。 没了视觉以后，听觉、嗅觉、触觉被无限放大，云凝青身上清雅好闻的雪中春信的淡香、清浅的呼吸、衣衫摩擦时产生的悉悉索索声，以及季灵鹭自己快速跳动的蓬勃心跳声都震耳欲聋极了…… 直到下一瞬，湿润的嘴唇亲在了她的眼睛上。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惨无人道的尖叫声。 【畜生啊！快放开那个主角受！】 季灵鹭撑开双手以示清白，睁开眼睛后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云凝青。 一言不发，但嘲讽意味十足。 她不这样还好，一这样的话，系统更崩溃了！ 它能不知道是主角受主动亲的恶毒宿主么，它只是接受不了如此惨痛的事实！ 系统恨不得去摇晃主角受的肩膀，让她不要再溺爱一个二百多岁的大宝宝了！ 云中君固然有错，但把云中君引诱到了一条师姐不是师姐，妻子不是妻子的路，云凝青就没有错吗？她简直大错特错！ 心软是病啊！ “卿卿。” 云凝青垂眸看她，似是在问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喊喊你。” 其实是心中的情感太过激荡，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只能依靠外力浅浅发泄一下。 “师姐在这里。”云凝青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季灵鹭喊的此卿卿而非彼青青，拍了一下季灵鹭洋洋得意的脑袋，眼睑微合，咽下叹息，“鹭鹭是个小坏蛋。” 季灵鹭笑得无辜又灿然，凤眸隐隐带着锋芒，气场外放，看向云凝青的眼神里那股势在必得藏都藏不住。 系统得不承认恶毒女配长得过于出彩了，要是和主角攻站在一起，所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绝对不是主角攻。 “卿卿。” “嗯。” “我不想离开明光峰，离开你。” 只要季灵鹭想，云中君的一切随时都可以捡回来，但和云凝青平平淡淡的温情相处却是多少个云中君传承都换不来的珍宝。 出了清玄宗，拿回云中君传承，之后绝对会不可避免地和大贱人、许多小贱人碰面，毕竟还有贱人虎视眈眈，等着对她取而代之后占据明光峰的一切呢，想想都烦，还是趁早捏死吧。 “那师姐就陪着鹭鹭一起。” 【滋——】系统顽强地引起季灵鹭的注意力，好奇问她，【你不怕别人说你那么大的人了还没断奶，出宗历练还要师姐帮你保驾护航吗？】 季灵鹭很是不屑：“面子？如此不便之物，要着有何用！” 12. 婚服 系统随着季灵鹭一起重生三天了，整整无助了三天三夜，第二天的系统日志就写不下去了，因为写上去的不是改造进度，全是系统的血泪史。 两人一统的感情还是太拥挤了，它在她们面前稚嫩得像是个生瓜蛋子。 友人岁月静好，那么必定有统儿在负重前行。 好日子都是季灵鹭在过，崩溃全留给系统了，别说电季灵鹭了，它现在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它算是发现了，阻碍改造恶毒女配任务最大的绊脚石不是恶毒女配本人季灵鹭，而是主角受云凝青！ 就没有见过那么溺爱孩子的。 要亲给亲，要抱给抱，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全都帮季灵鹭准备好，路都不用季灵鹭自己走，就差把饭喂到季灵鹭嘴里了！ 陛下何故谋反！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敌人太强大了，系统只好战略性撤退，将希望寄托于那个不知道死哪去了的主角攻身上，毕竟不管是谁最后得到了主角受，婚礼上成亲的人也不是它，那它在这又唱又跳也不是个事啊。 今天云凝青照旧早起出峰，带领门生做早课练剑，季灵鹭没有赖床赖到云凝青回来，而是早早起来，穿上云凝青给她备好的衣裳，背着手朝着她们共用的书房走去。 系统大为不解：【你要发奋图强了？】 它咋就那么不相信呢。 相信恶毒女配终于知道上进了，还是相信公猪会排着队自我阉割！ 恋爱脑含恨重生后也只会是个超级恋爱脑，成不了事业脑。 况且恶毒宿主也犯不着勤勤恳恳修炼，或者走出新的道途，白马关一役足以证明云中君和云中秘境的强悍，她只要按部就班地重复上一世的轨迹，就足以成为主角攻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当然，绊脚石最后的结局只能会是被人一脚踢开。 三天了，还是主角受带着恶毒宿主练了一回剑，其余时间恶毒宿主连打坐都懒得敷衍一下，一心黏在主角受身上，就算这样，主角受也愿意纵容她。 “你没有发现吗？”季灵鹭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一副发现重大机密的样子。 系统兴奋起来：【什么什么？】 “师姐穿的衣衫都有些旧了，样式也不时兴了。” 【……呵呵呵呵呵呵！】 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在恋姐脑心里，能有什么会比她师姐更重要吗？不会有了！ 系统好恨，怎么就上了当呢！ 【哇哦，真是一项震撼云隐大陆的发现呢，宿主，你好厉害哦。】 系统还模拟出来了万人鼓掌的声音，给恶毒宿主加油助兴。 季灵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严肃点头。 系统本想做个冷酷无情的统儿，憋气到恶毒宿主发现它在生气才会搭理她的。 中式教育，你赢了！ ——从今天起统儿再也不会笑了，明天开始统儿将会一言不发将沉默贯彻到底，只走流程，不走情绪，让恶毒宿主特别后悔，想念从曾经泼开朗的统儿。 长大后的统儿：第一杯敬自己…… 结果看季灵鹭一声不吭地坐到书桌前，摊开白纸，执笔就要书写什么，它又蠢蠢欲动起来，试图打击恶毒宿主的嚣张气焰。 【你不是才因为写艳诗被主角受凶了一顿么，怎么又明知故犯？】 季灵鹭似笑非笑：“我倒也没有那么记吃不记打。” 偶尔一次调皮一下吓吓师姐是锦上添花，增进感情的小情趣，要是天天都这样，师姐倒不会生她的气，只不过她会生自己的气。 “你没人心疼，我师姐可是有人心疼的。”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什么话什么话，这叫什么话？反正说的不是人话！ 没有一个字是它爱听的。 赶紧去白马关去和主角攻对掏吧，死了谁它都不心疼，它是一天都受不了这个横断万古级别的恶毒之人了！ 【你是真不怕因为这张破嘴而被人打死啊！？】 季灵鹭一边提笔作画，一边回答鬼东西，“不用怕，她们都打不过我。” 白马关一役，不止是正邪两道纠结在一起以多胜少，还不是季灵鹭的全盛时期，云中秘境的传承并不是一锤子买卖，每到瓶颈之时季灵鹭都要返回云中秘境闭关一段时间，继续接受传承考验，非常消耗心神，还很有可能受伤，且她又急着出去找云凝青，自然不会在秘境里调息修养，结果刚从秘境出来，就被人堵住了家门。 现在看来，到底某些人惧怕她彻底掌握云中秘境传承之后便气候已成，势不可挡，所以就想彻底斩断她的青云路，却恬不知耻地拿她师姐做借口。 说到底季灵鹭在乎云凝青的一切，旁人可不是如此，说句不好听的，修真界上哪去弄那么多纯种的极品恋爱脑去。 到底是谁害怕了！ 它分明是怕此恶毒女配挨不了修真界的毒打。 这次系统是真的生气了，但在看到白纸上渐渐显示出轮廓的图画，又忍不住和季灵鹭说话，【你在给主角受画衣裙的样式？】 “然也。” 没一会，系统又惊讶问道：【我看主角受多穿简便的裙装和劲装，你怎么还画了同款的两种不同样式？】 款式一样，但颜色不同，分为淡雅的玉色和峥嵘的赤色，祥纹也有所不同，一个是云鹤纹，另一个是云鹭纹，甚至细微之处的配饰也有所不同，一个配了玉冠、白玉簪和玉石腰带，另一个则是金冠、红宝石发簪和出自同一块宝石做出的腰带。 前者雅致到了极致，后者张扬到了极致，风格极为鲜明。 其中全是季灵鹭的小巧思。 虽然细节如此不同，但若是分别穿在两人身上，一定能让别人看出来两人是一体的。 季灵鹭比它还更诧异，“不一款两式的话，穿上之后，外人怎么看出我和师姐的关系？师姐是仙鹤，我就 是陪伴她左右的小鹭鸟。” 系统嘶了一声：【宿主你好心机啊！还和主角受穿上了情侣装！？】 恶毒女配确实智多近妖，城府深沉，可惜一百个心眼子得有一百二十个都用在了怎么和主角受谈恋爱上面。 “就是这个！”季灵鹭眸光亮起，展颜一笑，并不吝啬对鬼东西的夸奖，“你终于说了句中听的话。” 【……呵呵呵呵，那还真是委屈你了哈。】 季灵鹭再次深以为然地点头。 可不是嘛，好好的和师姐独处的二人空间，多了个时时刻刻在暗处里观察她们的诡谲之物，有心想和师姐亲近几分都要顾虑重重，再心大的人也高兴不起来啊！ 也就是系统不知道季灵鹭心中所想，不然的话，一定要质问一句——她到底哪里有所顾虑了？她不会以为自己在卧薪尝胆吧！？？ 就算不知季灵鹭怎么想的，也足够气死零点一个月大的统子了。 系统开始癫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 季灵鹭权当助兴了，画了几款之后才满意地放到了快满的盒子之中。 虽然师姐妹共用一个书房，但云凝青一直都很爱惜季灵鹭的隐私，从不会私自翻看季灵鹭的东西——至于云凝青看到的“艳诗”，那当然是季灵鹭在超绝不经意展示成果了。 【最上面那一叠画纸画的什么？】系统干巴巴地假笑一声，【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季灵鹭满是甜蜜地笑着说道：“自然是我和师姐的婚服了。” 系统无言以对，直接对自己劈里啪啦一阵放电，看能不能用二百二十伏的交流电电死二百五的代码，瞬间发出刺耳的电流音，【滋滋滋——】 问问问，就知道问，嘴怎么那么快呢！ 季灵鹭不受影响，表情梦幻，继续讲述道：“上一世我和师姐就穿着这身婚服，偷了师傅的牌位，在天神庙拜了天地。” 她小时候就天天问能不能和师姐成亲，师姐能不能做她的新娘子，于是画了一版又一版的婚服草图……到底还是让她如愿了。 师门、世人、天道认不认可都无所谓了，都不妨碍云凝青成为季灵鹭的妻子。 【……也不知道明光真君有没有找过算命的，要不然就能知道自己死后还有一劫了。】 季灵鹭勾了勾唇，很有道理地说道：“师傅是我和师姐最好的媒人。” 【你又在干嘛？】 季灵鹭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嗅闻，又开始作画起来，这次不画衣裳了，改而画的是云凝青的小像，一手执剑，一手拿着帕子。 画中的帕子和季灵鹭手里的一模一样。 不用想都知道这帕子的来历——恶毒女配私藏主角受贴身物件！ 【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季灵鹭无动于衷，并在在落款处写了一句话。 ——我与卿卿两欢好。 并盖上自己和云凝青的私印。 13. 卖惨 那张小像最后被季灵鹭放到了云凝青给她缝制的荷包里，贴身放着。 旧的小像也没有被浪费，妥善放在了另外的小盒子里。 ——盒子里面依旧堆放着一摞旧小像，从笔触就可以看出来季灵鹭的画技在逐年进步，毕竟变态也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肯定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稚嫩的画技，稚嫩的云凝青，满得可以溢出来的蓬勃爱意，这便是明光峰师姐妹的日常了。 季灵鹭不由得翻看起来，嘴角噙着和云凝青有着三分相似的柔和笑意。 从她自得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此人万万是没有羞耻之心的，丝毫不觉得偷偷给师姐画小像并带在身上有什么不对，说不定她还会遗憾幼时人矮手小，不能画下那时的云凝青呢。 系统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只有一张小像，被外人捡到或许是麻烦事，但季灵鹭这里有上百张小像，分发出去做寻人启事都足够了，而且季灵鹭也不会允许别人看到、触碰到她给她师姐画的小像。 毕竟此人要是扇贝的话，那它就是主神空间所有系统里最大的那个天之饺子了。 系统仔细观察季灵鹭的神情，发现她现在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于是鼓足勇气，打算迂回行事。 要是卖惨就能让恶毒宿主做任务，系统恨不得现在就戴个墨镜去天桥底下吆喝！ 【宿主，你知道的，我刚出厂就离开了主神空间，跟着你来到了这个世界，和你相依为命，同舟共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你做一下任务吧！求你了！】 系统欲哭无泪地看着从没有被点开过的任务列表。 【动动你高贵的小手，点开任务列表吧！】系统咬牙，试图诱惑这个铁石心肠的坏女人，【只要你打开，我就私下里补贴你十点改造积分！动用权限，提前帮你打开商城！要知道，只有完成第一个改造任务，商城才能打开，积分和极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比十！一百积分就能兑换一条黄阶灵脉啊！】 威逼不行，那就只能利诱了。 【不要觉得十积分很少了，我们这一批的系统出厂时，每只统儿只有二十积分的私房钱，是主神给系统的补贴！】 咳，其实是一百积分，等宿主开始做任务的时候，系统还能得到分成，五五分！ 任务列表后面标注的完成后能得到多少积分，已经是脱水再脱水之后的价格了，其实是先由主神分走一半，再由系统和宿主瓜分剩下的一半，也就是说宿主得到积分不过是正常收获的四分之一。 若不是想让马儿跑起来必须得给马儿吃草，有些表现优异的宿主还能入职主神空间，和系统一样去各个小世界执行各类任务，成为真正的自己人，新手宿主怕是连十分之一的收益都没有。 它不说实话，还假装割肉放血，可惜季灵鹭依旧不信它，这几日她一直在等着它出招，看这所谓的高维存在是否能在云隐大陆横行无忌，谁知道鬼东西也学聪明了，知道不能和她硬碰硬，就装疯卖傻起来。 季灵鹭心里啧了一声，看来这鬼东西还有自己的私库呢，小心思倒是不少。 它示弱，季灵鹭立马跟上。 系统的诉求说出来了，那也该轮到她卖惨装可怜了。 ——死东西太诡异了，得赶紧弄走，省得一不留神钻进师姐的脑子里大放厥词，说些人神共愤的连篇鬼话，污了师姐的耳朵就不好了。 哪怕不能送走，也得让它安分一些。 “我和师姐自小相依为命，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她，离开了她，我活不了的。” 季灵鹭泫然欲泣，“师姐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亲情，友情，爱情，所有的感情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我早已没了回头路可走。” 季灵鹭表情怅然，实则心里冷静无比地开始阐述自己的可怜身世，谁都欺负她们，英雌豪杰的师傅根本不能庇护她们，反倒让她们在修真界无比瞩目，人人都觉得明光真君给云凝青和季灵鹭留下了庞大的财富。 因为人族遭遇魔族妖族联合入侵时，明光真君便是战时的仙门盟主，在明面上，仙门和世家都要听从她的调遣。 可世人也不想想，就明光真君那个疏拓不羁，古道热肠的性格，就算明光峰地底下有几百条灵脉，她也能对外撒出一千条灵脉的灵石去救助吃苦受累的世人。 季灵鹭做不了救苦救难的救世主，她只要顾好自己和云凝青的小家即可。 她和系统说了句掏心窝的实话，“你的改造任务对我来说是钝刀子割肉，让我一步步远离师姐，还不如我痛痛快快地死在白马关呢。” 至少白赚了二百多年和云凝青相处的时光。 这一次，卿卿一定要为她殉情，她们死也要死在一块。 季灵鹭长长地喟叹一声。 不过说归说，季灵鹭还是用意念召唤出来任务列表，然后下一秒无师自通地点了一下右上角小小的叉符号，把任务界面给关上了。 她立马对着空气伸手，“十点积分，给我。” 看鬼东西咬牙切齿肉疼的样子就知道它口中的积分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要是鬼东西不能说到做到的话，呵呵呵。 【你虫脆是个红蛋！】系统哽咽，忍住嚎啕大哭的冲动，【遇见你，算是吾这一生如绿豆冰了。】 恶毒宿主不做任务的话，它上哪弄积分去！ 就一百积分，还得给恶毒宿主十积分，问题是她还不做任务，收下糖衣，并把炮弹扔了回去！ 谁能精明得过她！ 肉包子打狗也不是这个打法啊！ 怪不得主神不给新手宿主发放新手大礼包，原来系统就是宿主的大礼包啊！ 季灵鹭不懂它的小幽默，只觉得它很吵闹，皱眉嫌弃道：“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本来就稀奇古怪不聪明，再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和真正的邪物有什么区别，等把全部价值都榨干之后，就可以早早归西了。 系统的代码打了个寒颤，它在自我 安慰，自我说服。 它不信了，商城里那么多好东西，以恶毒宿主好享受的性格会看了不心动！ 只要兑换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可商城里的东西都需要积分购买，恶毒宿主想要，那就只能积极做任务了。 【给你给你给你！大馋丫头！】系统愤愤不平地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划拉十积分，转进了宿主的账户里。 季灵鹭对着五花八门的商城界面沉思起来。 系统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十积分能买好多东西了，你要不再看看呢？】 “你有没有折价让利的权限？” 季灵鹭现学现卖，刚学习了权限一词就立马用上了。 【？？？】系统模拟发出咚的一声重物砸地的巨响，【你知不知道我一旦动用权限，回到主神空间后，结算评级就会自动扣去动用权限对应的模块分数！】 季灵鹭无动于衷，心里想的是鬼东西考虑得挺深远，它能不能回去还是一回事呢。 “现在知道了，不过也不差这一回了，不是吗？” 系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系统的命就不是命吗？！】 季灵鹭嗤笑一声：“总好过别人风光，你任务做不成灰溜溜回去得强。” 系统已经认命了，但嘴上还在逞强，【那都怪谁啊！？】 季灵鹭不背这个黑锅，两手一摊，“谁让你来的你怪谁呗，我恨不得现在就敲锣打鼓，把你送回你的主神空间。” 系统由衷地感受到了自己在恶毒宿主这里的不欢迎程度，以及森森恶意。 双方都觉得自己很委屈，对方无理取闹，不是个好东西，在这一点上，双方还是能达成共识的。 【我只是最低级的系统，最多只能给你九五折的优惠。】系统有气无力极了，甚至还主动解释说道，【没有骗你，想要解锁更多的权限，只能你做任务，我才有活动的空间。】 主神空间并不怕系统和宿主沆瀣一气地骗取商城中各类宝物，只怕两个加在一起都完不成任务。 下一瞬，商城界面就变了。 上面的商品名称、图片和简介不变，但下方价格的位置上原价后面多出括号，表明打过九五折之后的现价是多少，还有嫣红的倒计时。 【只有六个小时，也就是三个时辰的打折时间，你抓紧买。下次打折至少是一个月之后了。】 季灵鹭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浏览起琳琅满目的商品界面。 系统见她不着急下单，就自顾自地对着自己的小金库伤感去了。 等它回来之后已经来不及了，【等等等等！你买那么多鲛人纱干嘛？上辈子鲛人上岸之后什么都不干，千里迢迢来攻打明光峰了，还是有鲛人为民除害地对着你吐唾沫了，以至于你那么恨鲛人？！】 季灵鹭揉了揉耳朵：“不买布，怎么做衣服！鲛绡多漂亮啊。” 【真就不买点功法秘籍，天材地宝增进修为吗……】 【死恋爱脑，爱死你算了！】 14. 技能 系统想让季灵鹭兑换天材地宝一类的商品是有原因的，有它的小心机在里面，或者说是一种隐晦的阳谋，讲究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钩。 修行这种事情是永无止境的，只要想着上进就不可能断绝，凡人想成为修士，修士想要突破更高的境界，筑基期想要成为金丹，金丹想要成为元婴……渡劫想得道成仙，飞升仙界，自此之后天地同寿，俯瞰寰宇。 但是成了上仙就没有烦恼了么？不见得吧，成了仙并不意味着真正的超脱。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端，有争端就会有对更高修为的需求，那么系统的作用就大大凸显出来了。 只要季灵鹭从商城里兑换了资源或是法宝，就会发现手里用的还是不够好，商城里总有更好，没有最好的东西，欲望的阈值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拔高的。 哪怕是为了独占主角受，恶毒宿主就不想着增强实力，压过主角攻一头吗？上辈子那么多的敌人现在还活蹦乱跳着呢，她就不恨吗？ 说到底，修为实力才是修真界决定一切的根本因素。 但凡体验过私下里弯道超车，利用商城中的宝物大幅度提高修为境界，赢得旁人惊讶、同辈修士羡慕忌恨的目光，或是师长的赞誉，以及主角受惊叹爱怜的夸奖…… 到时候系统不相信季灵鹭会不动容。 人类的虚荣心会促使她们生出无限的进取之心，不择手段地达成自己的目标。 换言之，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只要季灵鹭吃了系统带加了东西的馅饼就会被套牢，她就会陷入系统的节奏，一步步成为修炼和系统的傀儡，到时候任务不做，她也得做了。 可惜前辈系统分享的成功经验对那种身负血海深仇的事业脑有用，对身负血海深仇的恋爱脑没用！ 人家受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情伤就知道疼了，就知道不能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就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它家恶毒宿主不一样，她就得把自己淹死在那条名为云凝青的河流里，别人想救她上岸，她反脚把人踹飞了。 ——毕竟别的都是贱人，不能靠近她师姐半步，只能她一个人做河流里的水鬼，这种好事可轮不到旁人。 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就算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也要去爱得死去活来！ 以及恋姐脑只想着怎么给师姐做漂亮衣服了！！！ 该死的鲛人，也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的货色，怎么不知道游上岸对着季灵鹭狠狠吐口水呢！ 现在对季灵鹭下黑手，总好过日后云凝青没新衣服穿了，季灵鹭跑去海里让鲛人一族一天十二时辰，日以继夜地做纺织女工编织鲛绡！ 如果系统还能做完这个任务，回到主神空间的话，它也会像前辈系统一样向还没出厂的后辈分享经验，发出警告—— 找什么都不能找一棵树上吊死的究极恋爱脑宿主！！！ 因为恋爱脑和正常人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个大的了！ 不定时抽风或是在关键时刻背刺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可怕的还有季灵鹭这样的，她就没想过回头悔改，一直在挑衅！ 可惜就算是系统也控制不了宿主买什么东西，商城里的东西一经兑换，概不退换，它又不想养大季灵鹭的胃口，用自己的小金库再给季灵鹭兑换修炼资源，那样就太冤大头了，主要是系统也没有充当冤大头的资本。 于是系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灵鹭美滋滋地从商城自带的储物空间里取出来一匹极品王族龙纱的鲛绡，剩余的十一匹暂存在商城空间中。 王族鲛人编织的鲛人纱的价格是5积分换购一匹，打完九五折之后也就是4.75积分，还剩下5.25积分。 普通的鲛人纱的正常价格是0.5积分选购一匹，打完折是0.475，季灵鹭手里的积分正好能买十一匹鲛人纱。 不打折的话，只能买一匹王族鲛绡和十匹普通鲛绡，到底还是让季灵鹭占到这个便宜了。 至于剩下的0.025积分，季灵鹭还大发慈悲地问了鬼东西一下，它还要不要了…… 系统回以各种妖兽愤怒的嘶吼声，试图震醒季灵鹭远远低于修真界平均水平的良心。 季灵鹭啧了一声：“败家浪费，不知节省。” 系统气得模拟出嘎吱嘎吱的磨牙声。 不用系统招呼提醒，季灵鹭就无师自通地明白商城里的东西买好之后，就自动到了储物空间，然后可以随时取用。 季灵鹭没有第一时间欣赏美轮美奂的鲛人纱，而是试图将装有云凝青小像的荷包放进商城空间里，未果，只能可惜地叹了声气。 看得出来，她很伤心自己的宝贝荷包不能得到更安全的防护措施。 这时候就不是一无所知的古代人了，也不一提到改造任务就装作什么都学不会的二百多岁老年人了，也不会任务列表在眼前都闪成氛围灯了，她还在那眨巴大眼睛…… 科技真是个好东西，一下子就治好了瞎子和聋子集于一体的季灵鹭，医学奇迹，可喜可贺啊！ 系统倒是不用操心那么多匹鲛人纱，季灵鹭和云凝青加在一起都穿不完怎么办，因为季灵鹭每两匹就换一个颜色买，将和师姐穿情侣装的理念贯彻到底，多出来的一匹鲛绡是纯白色的，正好可以用来制作穿在里面的中衣。 【极品王族龙纱的鲛绡具有极致轻薄、入水不濡、遇火不焚、刀剑不伤、自动洁净、随形变幻、隐匿气息、温养神魂等诸多特性，乃是修真界中一等一的宝物，非常物超所值，哪怕是最财大气粗的炼器师也不会舍得拿来做衣服，而是在铸造神兵利器时放入少量，用来提升兵器的品质。】 【也就是说那么一整匹由鲛人王族编织的极品鲛绡在修真界中有市 无价，价值远超过五十极品灵石，如果宿主你转手卖出去，哪怕是一百极品灵石也会有人买的。】 【宿主高见！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商城购物！！】 为了捧杀恶毒宿主，系统捏着代码夸夸夸起来，还在季灵鹭眼前放了绚烂的烟花特效。 都是五积分，用积分换灵石只能换五十块极品灵石，用来买极品王族龙纱至少赚了一倍，所以系统夸得也不算太昧良心。 一匹普通鲛人纱的价值就不到五块极品灵石了，但也不会相差太多。 不过，季灵鹭也很难亏到哪去，毕竟一笔无本买卖怎么都是赚的，亏的是系统的小金库。 鲛人一族强大且避世，不怎么和人族、妖族、魔族来往，在海里自成一派，谁都不亲近，流传出来的鲛人纱数量非常稀少，更不要说鲛人王族的鲛绡了，哪怕是清玄宗的库房里也不见得有此等宝物。 要是穿出去了，震撼效果不比季灵鹭一夜之间从筑基中期突破金丹小到哪里去。 季灵鹭指尖划过柔软顺滑，流光溢彩的极品王族龙纱，淡淡一笑，“什么话，这可是家师留给师姐的遗产。” 【？？？】 系统正要忘情嘶吼，控诉这个翻脸不认统的恶霸，就听到了季灵鹭后面的话。 “不然呢，说你给我的？既然人人都说师傅私藏了一批宝藏，那就让她背着这个黑锅，也算是尽了她的为师之责。” 人们从来如此，在困境时渴望救世主的降临，等危机解除，又厌恶救世主完美无缺的好名声，臆想救世主私下里的道德瑕疵，久而久之，就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别人。 系统忽然机灵一次，好奇问道：【那你总不能用这个借口糊弄主角受吧？】 明光峰的家底有什么，云凝青总比季灵鹭这个万事不管的人知道得清楚啊。 好问题。 季灵鹭扬了扬眉：“这就是我和师姐的事了。” “我要做衣服了，不要吵我。” 系统本来还在生气季灵鹭拿了它的东西，还藏着掖着，听到下一句话，连生气都顾不上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你们明光峰师姐妹为了养育彼此，究竟都学了什么技能！ 季灵鹭笑而不语。 这个时间点的季灵鹭自然不会，也没有鲛人纱这样的好料子，画好样式让人照着做就是了，可二百年后和师姐结为连理的云中君为了打扮心爱的妻子，自然得好好学习一番，有时候做点小玩意让师姐穿上，别有一番滋味…… 【怪不得你不买鲛人纱制成的法衣。】 原来是手搓更有情趣，更能代表心意。 怪不得人家能抱得美人归呢，别管里面是否有强取豪夺的成分，至少真的让这家伙抱上了，可见季灵鹭还是有真本事的。 ——讨好云凝青的本事。 15. 鹭化 傍晚，等云凝青回来，系统就知道季灵鹭是怎么解释凭空出现的鲛人纱了。 今日在早课结束的时候，积善堂的长老留下云凝青帮忙处理庶务，就那么点小事，云凝青怕季灵鹭等不到她回去吃午饭，都要用灵鸽传信，让季灵鹭好好吃饭，师姐回去的时候给鹭鹭带爱吃的朱果。 不知为何，明明不是它在胡言乱语，它却也感到了阵阵羞耻，所以代码化作数据流，在努力扣地，试图再扣出一个明光峰住进去。 季灵鹭举着那匹鲛人王族编织的极品鲛绡，欢呼雀跃地去迎接云凝青，“师姐，快看，师傅在地底下给咱们烧上来的好东西！” 明光真君，可真是生前风光无限，死后糟了老罪了。 外人觉得她这个救世主名不副实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未曾谋面的小徒儿也在兢兢业业地败坏她的名声。 云隐大陆的法则完善，只有天道，并无地府，更无十八层地狱孟婆判官什么的，人死道消，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死了以后魂魄就溃散于天地之间，偿还天地的恩情，像是明光真君这样身负大气运的强者，陨落之时，方圆千里灵气的浓度会在极短时间内跃升。 灵泉涌出新的泉眼，枯竭的矿重新生出矿石，早已绝迹的灵草在荒野间悄然发芽，甚至有修士亲眼看见，某处荒山上断裂多年的灵脉，竟自行续接，如断骨重生。 修行本是逆天之事，夺天地造化聚于一身，像是高阶修士一身修为，不知耗费了多少灵脉、多少天材地宝，方能成就己身通天彻地之能，而当寿元已尽，大限将至之时，若能将一切归还，便算是彻底了结和天地间的因果。 有明光真君寿命未尽却慨然赴死的，自然也有到了大限却不甘死亡，想尽一切办法屏蔽天机，沉睡装死，或是用邪法续命，皆因他们都知道人死后再无来生，只活一世，更无鬼魂一说。 手里提着一盒朱果的云凝青下意识揽住朝着她飞奔而来的季灵鹭，等她听清季灵鹭说的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并非不善言辞的清玄宗大师姐也有些哑然，她向来知道自家师妹不喜欢师傅，因为明光真君生前就忙于修真界的大事，把当时的云凝青一个人扔在清玄宗，死后更不用说了，把明光峰一脉的重任全都压在云凝青的肩膀上。 且季灵鹭恩怨分明，明光真君只是她名义上的师傅，真正对她恩重如山的是云凝青，她不会把师姐对她的恩情转嫁到师傅头上。 以至于季灵鹭还是个小短腿时，知晓明光真君只对外人好了，对当时唯一的徒儿亏欠良多，特意去承恩堂骂明光真君的牌位，并保留了这项节目，每年身体力行地唾骂救世主师傅。 到现在已经演变成季灵鹭全然把明光真君当工具人使了，有事没事拉明光真君出来走一圈。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好用。 若是假借明光真君的好名声，说她又做了什么好事，定会有人相信；如果披露出明光真君将战时的物资私藏起来，按照阴谋论的那群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并言之凿凿地说怪不得当时抵御妖族魔族如此艰难，风头全让明光真君一个人出了，合着是她在背后自导自演！ 这便是救世主的二象性了，正着用反着用，都能用，非常好用！ 也就白马关一役，季灵鹭没有带上明光真君的牌位，要不然的话，徒儿抱着为救世而死的先师牌位当场自戕……在场的某些人可要倒了大霉了，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少不了焦头烂额，接受修真界各方的舆论谴责。 也不怪季灵鹭想不到，她当时对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觉得修真界那群庸人奈何不了她，根本用不着师傅的牌位砸人。 云凝青默默捂住季灵鹭那张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的嘴巴，又看了看季灵鹭手里的鲛人纱，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嘴唇被捂住了，就显得季灵鹭的鼻子愈发挺翘，凤眸弯弯，看向云凝青时更为专注含情。 季灵鹭眨眨眼睛，坏心思涌上心头，下一秒，亲了亲云凝青的掌心。 云凝青无奈地笑了笑，用空着的手接过鲛绡，替自家师妹找补说道：“原来鹭鹭是翻到了东院库房的东西。” 东院所有库房放着的都是明光真君及其历代峰主的旧物，西院才是云凝青和季灵鹭的东西。 季灵鹭狡黠一笑，又拿出两身普通鲛人纱做好的衣服，以及九匹鲛人纱，凤眸亮晶晶地请云凝青检阅。 “……” 云凝青哑然。 季灵鹭愉快地笑起来，有时候她为了看师姐沉默又对她无可奈何的表情，就会故意逗人玩。 其实季灵鹭也想用王族极品鲛绡给云凝青做衣服的，但是极品鲛绡的特性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季灵鹭现在的修为，加上弱水剑也不能对极品鲛绡进行切割裁剪……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甚至不能在极品鲛绡上留下一道印子。 不是弱水剑不行，而是人不行。 若是上一世的云中君，光是依靠蛮力也能让极品鲛绡裁剪成她想要的形状。 一身牛劲的小季师傅终于受到了制裁。 系统乐得哞哞叫，然后在季灵鹭要赊账购买戮神刀当剪刀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好一会才冒出头来吐槽说道：【你咋不拿诛仙剑当烧火棍呢！】 “也可以。”季灵鹭不接思索地应下，然后问道，“所以十万积分的诛仙剑什么时候给我？” 诛仙剑、戮神刀和鲛人纱不一样，并非是云隐大陆原生之物，至少季灵鹭两辈子都没听说过一刀一剑的名字——如此煊赫霸道的名字，要是云中君听到了，绝对会想方设法地查探一刀一剑是不是无主之物，是的话，正好挂在墙上做装饰，让云凝青每天看到的时候都要夸赞一声鹭鹭厉害。 但季灵鹭看了一下商城，只要和修士、修炼有关的东西，不管是不是云隐大陆有的东西，价格相对来说比较便宜，而像带有别的小世界字眼后缀的商品，价格就要高上很多，至于鬼东西所说的前往别的小世界的门票……百万起步。 那么多鲛人纱能凭空出现，但凡过段时间不传出本土的鲛人一族暴动，上岸见人就吐唾沫的消息，就说明鬼东西给她的鲛人纱不是偷鲛人一族库房的——鬼东西和它背后的主神空间之间有稳定的链接、通道，能输送各种云隐大陆有或是没有的各类物品。 倒是神奇。 真想把鬼东西拆开瞧一瞧，究竟还有什么奇诡之处。 除此之外，季灵鹭心情有些沉郁，鬼东西做作矫情，不机灵不聪明，威胁不大，但它背后的东西，乃至天道让季灵鹭有些投鼠机器。 但她并不害怕，上一世她与人斗与 天斗的情况还少了么？只要能和师姐一起，生一遭，死一遭，都是幸事。 不知道自己在季灵鹭都快接近透明的系统彻底老实了，生怕恶毒宿主让它把诛仙剑、戮神刀变出来。 系统不再发声，默默潜水起来，准备看恶毒宿主怎么忽悠主角受，在后台竖起三柱香，赛博祈祷恶毒宿主过不了这一关，最好主角受对恶毒宿主破口大骂，让她们之间产生无法愈合的嫌隙。 当然它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不妨碍它自我安慰。 主角受是什么？一个究极妹控！她不篡夺恶毒宿主做坏事，还能在恶毒宿主做完坏事之后进行训诫已经是她心地善良，品德高尚了，哪可能因为鲛人纱的事情和恶毒宿主生气。 果不其然，主角受甚至帮恶毒宿主找补，把鲛人纱的锅扣在明光真君头上！ 救世主师傅的千种用法是吧？ 这个也爱得不轻！ 你的尊师重道呢？不要鹭化啊！ 通通绞杀妹控和恋姐脑！ 云凝青先是把装有朱果的食盒递给季灵鹭，再素手一挥，把一摞的鲛人纱和做好的衣服都收进了她的储物戒指里。 ——也就是制造储物戒指、储物手镯的技术难度太高，需要精通阵法一道，要不然的话，季灵鹭能把云凝青的储物装备都包了。 清玄宗也是有大能的，这些强者原则上不会窥探两个小辈，但原则只掌握在强者手中，就算她们窥视明光峰了，难不成云凝青和季灵鹭还能发现吗？ 不过如果真想窥探明光峰，也不是现在，而是云凝青刚捡回季灵鹭的那几年，很多人都想知道明光真君有没有留下后手。 事实证明，还真没有。 云凝青去牵季灵鹭空着的手，又从食盒里拿出一枚朱果放到季灵鹭嘴边，等季灵鹭就着她的手指吃掉朱果，她才说话。 “鹭鹭。” “卿卿。” 系统无声嘶吼，看看看，溺爱孩子就会让孩子得寸进尺，失去家长威严！现在好了吧，恶毒宿主干了坏事后不知收敛，还在挑衅！ 被系统寄予厚望的云凝青说起了正事，“靳堂主给了我积善堂任务的玉简，过些天师姐陪着鹭鹭一起出宗好不好？” 本来季灵鹭筑基初期的时候就应该出宗历练的，结果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季灵鹭不答反问：“师姐会穿鹭鹭给卿卿做的衣服吗？” 她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云凝青穿她用鲛人纱做的衣服，她立马就答应做任务的事情。 之前有没有答应过……那不重要，此一时彼一时。 季灵鹭在云凝青这里永远有反悔耍赖的权利。 可云凝青要是答应了这话，岂不是认下了卿卿这个称呼，以及季灵鹭可以喊她卿卿？ 云凝青捏了捏季灵鹭的脸颊肉，好笑着说道：“原来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啊，可把师姐吓了一跳呢——能和鹭鹭穿一样的衣服，师姐很喜欢。” 系统麻了，并真正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需要改造的不止恶毒女配，还有助纣为虐的主角受！ 它选择骚扰恶毒宿主的耳朵：【我被算计了我被人做局了我被阴了我被整了我被背刺了我被套路了我被暗算了我被欺负了我被诅咒了我被陷害了我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16. 金屋 其实季灵鹭对出宗做任务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丝毫抵触情绪，特别是能和云凝青一起，那和游山玩水有什么区别？ 上一世就是如此，云凝青也是不放心季灵鹭一个人，索性自己带着季灵鹭去做筑基初期的任务了，说是她们的师傅明光真君神威盖世，但光明之下亦有阴影，妖、魔二族至今仍对修真界虎视眈眈，若是知道了明光真君的小徒儿单独出宗历练，怕是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 听着没毛病，事实上确实没毛病，只不过听在别人耳朵里，肯定会犯嘀咕。 清玄宗里难免会有人说云凝青私心太重，但云凝青却不解释，她向来分得清自己想要什么，不会迷失其中，走出明光峰参与清玄宗的庶务，成为当代大师姐，不过是为了掌握一份权力，护住她的师妹罢了。 若是她人的目光便让云凝青放弃了保护季灵鹭，那云凝青就失去了最初的本心。 危险到算不上，季灵鹭只是知道出了这一遭之后，她和师姐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以及有些犯懒而已，当然师姐愿意哄她，那她自然要顺杆往上爬。 再是杀胚，杀人杀累了也得歇一歇，喘口气啊。 季灵鹭也不是故意偷懒不干正事的，她的身体看起来还好，没有丝毫外伤内伤，但精神却很疲惫，还停留在白马关一役中。 到底是死了一回，骨子里都泛着阴冷的潮气，不多亲亲抱抱师姐，感受一下阳间的温暖的话，那份戾气便会永远根植于她心中。 如果这个时候再看到某些该死但现在还没死的贱人，让她忍不住大开杀戒，对修真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但系统却很高兴，认为这是改造恶毒女配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和正直善良的主角受在一起行侠仗义，说不定就熏陶了恶毒宿主的恶毒脑袋，带领她一起积极向上呢！ 季灵鹭再怎么冥顽不灵，难不成还舍得让云凝青伤心吗？ 系统现在对于季灵鹭和云凝青的亲密接触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办法，不然的话，要是没有主角受拴着她，别说主角攻能不能活下来了，修真界能不能完好无损还是一说呢。 主要是它说的话也没宿主愿意听，威逼不怕，利诱不吃，阴谋阳谋都不入套，系统也是实在没招了。 季灵鹭森森一笑，不置可否。 她懒得和鬼东西争辩她和师姐亲近乃是最天经地义不过的一件事，轮不到旁人置喙说三道四。 其实这道理不管是不是人的都一清二楚，只不过有利益和算计在，懂却装不懂罢了。 唯有以杀止杀，方可破局，方可让某些人彻底闭嘴，不算算计肖想她的卿卿。 “人贵有自知之明。” 系统不明所以：【啥？】 它并没有对号入座，说人的事，关它一个统子什么事，况且恶毒宿主要是真想骂它不用如此委婉，就是不知道谁又碍了这位祖宗的眼。 季灵鹭没理它，豁然站起身，往外走去。 基于恶毒宿主的道德水平，系统做出了最合理的猜测：【大白天的，你就要杀人放火？是不是有点太赶趟了些？！】 其实季灵鹭是不想搭理蠢东西的，但只要是和云凝青有关的事情总会让她柔情许多，也愿意给系统好脸色瞧，“我想师姐了。” 作为清玄宗的大师姐，门生里的第一人，有的是让云凝青忙起来的琐事杂务，甚至早上出去，晚上都不一定能回来，云凝青并没有系统以为的那么悠闲，只是她太惦记季灵鹭了，以至于显得她很像是为了美人误了江山的昏君。 既然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季灵鹭想云凝青，那就要去见她。 今天云凝青穿了季灵鹭做的衣服，是青玉案颜色的鲛人纱，纱面并非均匀一色，身前位置的颜色略深，慢慢过渡，边缘处渐淡，像青玉的纹理一样自然流转，还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流光，穿在云凝青身上非常合宜，似是被晨雾青烟笼罩住了，清丽婉约，书卷气愈发浓重。 普通的鲛人纱还好，顶多在外面看来是把极品灵石穿在身上了，让人生出想要打劫的冲动，但至少没有极品鲛绡那么惹眼，别说清玄宗了，怕是整个修真界也凑不齐一件衣服的极品鲛绡，要是穿出去了，怕是人、妖、魔三界都要知道她们师姐妹的名字了。 早上换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云凝青笑盈盈地对着季灵鹭说道：“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师姐会好好珍惜鹭鹭的心意。” 隔纱看花，花更朦胧。 一大早上就能见到如此美而不自知，无形之中还在勾引人的师姐，季灵鹭在系统发了狠忘了情的惨叫中，把人紧紧地抱住，亲了亲云凝青的眼角，喟叹一声，“要是能把师姐藏起来就好了。” 语气里那股淡淡的偏执疯魔之感都要冲破维度的束缚，飘来到系统面前。 系统认为在当女鬼这个赛道上，季灵鹭已经做到了浑然天成，举重若轻的境界。 云凝青欣然应允，笑着说道：“那鹭鹭可要用金屋把师姐藏起来。” 系统却不敢把季灵鹭的话当成玩笑话，毕竟上一世她就是这么做的！ 在有关云凝青的事情上，季灵鹭敢想敢干，行动力极强。 清 玄宗原则上不同意季灵鹭和云凝青的婚事，那就打破原则，云中君另起炉灶，就是这时候明光真君在承恩堂的牌位被顺道带走的！ 系统只有原书剧情，并未亲眼见证上一世云中君携凝青仙子和师门对峙的场景，但能想象得出来是何等的震撼场面。 这几乎是要和师门决裂，老死不相往来，只不过清玄宗顾忌大义和名声，季灵鹭虽不在乎大义，但确实在乎云凝青的名声，于是双方各退一步，彼此都眼不见为净。 本来系统还坚决认为主角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完美受害者，只是恶毒女配不做人，罔顾她的意愿，对她强取豪夺，两人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但是现在，它还真不敢这么笃定不疑了，不管主角受对恶毒女配有没有爱情，至少恶毒女配代表的亲情和友情在她心里的分量或许比她自己还要重。 而且重来一世，恶毒宿主肯定比上一世更会装可怜，谋求让主角受对她心软再心软，说不定恶毒宿主都不用成为云中君，主角受就跟着她走了…… 系统担惊受怕一早上了，最后也没想出办法，只好自我安慰，等主角攻那边的剧情推进到了和主角受、清玄宗有关的部分就好了——压力转移，那时候最头疼的人就是不它了，反正谁着急娶老婆谁着急。 等出了明光峰，它还有心情调侃季灵鹭，【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主角受太漂亮了，所以赶着去宣示主权？】 ——在主角攻还不出场的时候，让恶毒宿主挡一挡那些狂蜂浪蝶也好。 季灵鹭理解了鬼东西话里的意思，顺口接话道：“那你帮我看看现在师姐身边有没有嗡嗡嗡的苍蝇。” 【你连一个改造节点都没完成，我怎么辅助你做任务？当然只能查探你周围百里的情况，也就一个明光峰的面积，清玄宗又不是小门小派，地方多大了……等等！你又在试探本系统！】 【九百九十九个心眼子用到了主角受身上，剩下一个用在本系统身上是吧！？】 系统真的服气了：【谁能有你心思深！】 季灵鹭淡然：“过奖。” 她没有专门去气鬼东西，反倒觉得它有时候形容得挺准确的。 系统气得代码都紊乱了，但又觉得恶毒宿主的格局局限在主角受身上、明光峰的一亩百里地上，根本想象不到系统和主神空间的伟力，只知道试探一些有的没的，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并没有那么难以对付，又用精神胜利法来麻痹代码和程序了。 仗着探查范围比筑基中期的季灵鹭广太多，系统在季灵鹭发现云凝青之前就喊出声，【喏，你心心念念的主角受。】 17. 莲生 今日下了早课，云凝青就被周莲生叫走了。 周莲生是太上长老的关门徒儿，按理说她是明光真君这一辈的人，但因为年纪不比云凝青大多少，且太上长老一闭关就是几十年，无暇顾及于她，所以实际上她是跟着亲师姐，也就是清玄宗宗主长大的。 这也是个因为师傅不靠谱，被师姐抚养长大的师妹，不过她比季灵鹭幸运一些，至少没有献祭师傅。 但清玄宗宗主是个大忙人，特别是妖族和魔族联合入侵修真界那段时间，明光真君是仙盟盟主，她也闲不到哪里去，是明光真君的后勤大总管，天天怒吼一打架和打仗就上头、发狠、忘情的明光真君，希望让盟主大人可以牢记一个道理——天上不会下灵石雨，不要一场战斗全投进去了，明天还过不过了！ 所以如果非要找一个人证明救世主没有贪污，清玄宗宗主最有话要说：季宴光就是个穷大方，看宗门大殿柱子的眼睛都冒绿光了，恨不得把清玄宗和她这个宗主抵押换灵石了，上哪贪污去！ 周莲生更多的是和宗主庄相旬的徒儿这辈门生一起长大，和云凝青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上一辈的关系在这里摆着呢。 虽然身份、辈分比较高，但在周莲生的成长过程中接触到的要不是来去匆匆的长辈，要不就是需要她照顾的师侄，后来又成了刑律堂的执事，以至于性格很端肃，做事风格一板一眼。 同为师妹，周莲生对季灵鹭的行径不敢苟同。 她本来就对云凝青代师收徒这件事不赞同，那样的情况下，云凝青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把修为提上来，撑起摇摇欲坠的明光峰，而不是为自己找个嗷嗷待哺的累赘，大孩子养着一个小孩子，对谁都不好。 说句不好听的话，当时季灵鹭跟着云凝青生活，还不如为季灵鹭找个奶娘来得靠谱！ 但云凝青看着温柔随和，实则做了决定就绝不回头后悔，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连庄相旬都没能说服她把季灵鹭送给别的水灵根长老做亲传徒儿，更何况是说话古板，一点都不会劝人的周莲生。 随着季灵鹭在明光峰长大，愈发作威作福，幼时只要云凝青离开她视线半刻钟都不行，所以云凝青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在季灵鹭身上，对自身修行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下周莲生不止对季灵鹭感官不好了，觉得这对师姐妹都一脚踏入了歧途，比那些犯错受罚的门生还要顽固，别人都是行为犯了错，她俩完全是脑子犯了错，并不打算改正！ 又不是天赋很差，都是单系水灵根，怎么就自甘堕落呢！ 她今天找云凝青是谈论正事，为了云凝青的修行考虑。 周莲生已经知道了云凝青打算为季灵鹭的第一次出宗历练做任务保驾护航，从而放弃明光峰仅有的一个翠微秘境名额的事情。 ——因为明光峰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清玄宗的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清玄宗的好东西会最先分配给各峰的峰主和长老，剩下的才分给没有师傅的内门和外门，明光峰再怎么地广人稀，明面上该有的份额肯定不会克扣，但架不住云凝青自己放弃啊。 “翠微秘境的准入条件是六十岁以下，金丹期及其以下的修士，历来是各宗年轻一代修士磨练自身的好场所，你正好符合，为何不参加？下一次翠微秘境开启就是十年后，届时你恐不能及也。” 周莲生不是危言耸听，云凝青现年已经五十六岁了，在修真界是一等一的年轻人，十年之后就是六十六岁，当然还是年轻人，但进不去一些准入条件苛刻的秘境了。 “云师侄，你为师妹考虑的心是好的，但切莫放下自身的修行，你的境界停留在金丹初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翠微秘境就是很好的机会。” 周莲生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修为高了，也能更好庇护季师侄，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本来的周执事不会那么拐弯抹角说话，在犯错门生面前从来铁面无私，毫不留情，但谁叫遇上了云凝青和季灵鹭这对师姐妹呢。 云凝青抬眸看向快步朝她走来的季灵鹭，脸上出现一抹真切的笑意，婉言拒绝，“我等着我家灵鹭庇护于我。” “师姐！” 等季灵鹭冲到云凝青面前，因为有外人在，只克制地牵住云凝青的手时，转头就看见周莲生也在很克制地闭眼深呼吸，脸庞一片殷红。 周莲生本长了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平时为了撑起气势，惯常面无表情，严肃地板着脸，现在倒是立马显出她年岁本该有的朝气。 不是害羞，纯粹是被气得。 周莲生觉得自己的心脏一跳一跳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不是心动，而是心梗。 还有三分无言以对，和七分庆幸，还好她是师傅的关门徒儿，下面没有师妹了，也就不用变得和云师侄一样，养师妹养得连脑子都没有了！ 在场唯一能对她产生共情的系统就差热泪盈眶地握着她的手了，在恶毒女配和主角受的低山臭水里，它遇到了知音啊！ 什么仙盟不仙盟的，那都过时了，快和我一起组建明光峰师姐妹受害者联盟吧！ 苦难是文学的温床，而恶毒女配季灵鹭是文学的蹦床，它将成为主神空间一颗冉冉升起的文坛新星，立马就能写出一篇名著，主标题叫做《请用220伏的电一起电死恶毒宿主和她的怨种系统》，副标题就叫《都别活！死！死！死！都死！》好了。 发到系统论坛上，说不定还能从别统手里骗取点积分，也不知道有没有不信邪的前辈系统想做季灵鹭的专属系统。 至于为什么不是同期或是后辈系统，倒不是因为它还有点良心，纯粹是怕它们统菜还爱玩，省得最后再把恶毒宿主送回它手里。 开门，送比格宿主了！！！ 季灵鹭挤在两人中间的位置，面露虚假的关心，不是很有诚意地问道：“周师姑是修炼出了什么差池吗？我看您呼吸急促，面容憔悴，嘴唇发白，青筋暴起，您不会是——” “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吧！ ？” “是又有哪个同门和刑律堂对着干了吗？清玄宗的门生数以万计，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您挨个计较也计较不过来啊。” 她在讥讽周莲生正事不干，刑律堂的差事做腻了，来管她们明光峰的事。 周莲生脸色更差了。 云凝青对着季灵鹭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让她不许拿长辈玩笑说事。 季灵鹭撇了撇嘴，却不敢忤逆师姐的意思，只好表情愈发诚恳地看着周莲生。 云凝青拽了拽季灵鹭的手，把她往后拉了拉，对着周莲生歉意说道：“灵鹭看您脸色不好，估计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争执，对您言语冒犯，回去我就让她罚写门规。” 周莲生只是行事呆板了些，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季灵鹭的明讥暗讽，再怎么找补也改变不了季灵鹭乖巧脸蛋下，本身对周莲生浓浓的恶意。 云凝青不愿季灵鹭成为别人眼中的坏孩子，便主动替季灵鹭承认错误。 她不愿，季灵鹭更不想云凝青为了她对别人低声道歉，干脆利落地向周莲生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师姐，周师姑，是灵鹭不对，灵鹭向师姑道歉，还望您不要迁怒我师姐。” 确实是她不对，看到师姐和周莲生站在一起，她忍不住环视上一世周莲生阻拦她们离开清玄宗，也像如今这般义正言辞，自以为是，忘了她还不是日后的云中君，不能堂堂正正地带走师姐，让师姐不受这份气。 这个教训足够了。 系统傻眼了，原来恶毒宿主作恶之后还能道歉的吗？天呐！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好日子！ 它之前吃了那么多来自恶毒宿主的排头，难不成是因为它爱吃、贪吃吗？！ 周莲生捏了捏眉心，并不是很计较季灵鹭的冒犯，对于下一代的门生，哪怕是错得进刑律堂了，她都愿意给予对方改正的机会，更何况是才说两句话的季灵鹭。 “她护你心切，是好事。”周莲生心累地叹息一声，还有种审了一夜案子，结果审出幕后黑手是宗主庄相旬的荒谬感，“我说的事情，希望你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定。” 其实周莲生也没有专制独裁到要替别人做选择的地步，她只是觉得她们做决定的时候太匆忙了，一点都不思考后果，不给自己后悔的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下可以回头的后路。 季灵鹭抬眸看她。 周莲生笑了笑：“你自己问你师姐吧——这件事或许有最好的解决办法，季师侄也在准入范围内，你们能一起去翠微秘境就最好不过了。” “我师傅那里应该有多出的名额，只是我用不上，你们需要的话，可以转给明光峰。” “下秘境在积善堂也算完成历练任务。” 云凝青庄重行礼：“凝青在这里谢过师姑。” 季灵鹭皱眉又松开，见师姐已经定下基调，只好跟着一起严肃行礼，她大概想到周莲生劝诫师姐的是什么事了。 她不在乎一个翠微秘境的名额，她在乎师姐所在乎的一切。 18. 情敌 上一世的云凝青自然是没有在六十岁之前再去一次翠微秘境。 虽然修真界没有恋爱脑的说法，但毋庸置疑，每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心里对云凝青产生了类似的评价，觉得她过于溺爱季灵鹭，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这是一件远超正常修士想象力的一件事。 因为对于修士来说，没有什么会比自身修行更重要了，这是她们在修真界赖以生存的根本。 就像周莲生所说，要是云凝青的修为高了，也能更好地庇护于季灵鹭，是非常双赢的事情，所以包括周莲生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理解云凝青对季灵鹭过度的小心谨慎。 最优解应该是云凝青赶在六十岁之前最后再去一次翠微秘境，相比之下，季灵鹭的筑基期历练任务就显得很是微不足道了。 但在最爱的人身上，从不存在最优解的选项。 云凝青很难对别人说清她对此产生的、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哪怕是她先去秘境提高修为，再陪着季灵鹭一起做历练任务这种极为稳妥，兼顾双方的办法，只要是想一想，都让她心里阵阵战栗，惶恐不安。 从前不带着幼时的季灵鹭去天神庙上香，是因为不想让仙神觉得她的鹭鹭太可爱，带走鹭鹭做座下仙童，云凝青是对季灵鹭这样说的，她们两人清晰地知道这不过是戏言而已。 但那一刻，云凝青只有一个感想，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她就会真切地失去季灵鹭了。 无人知她惊惧时，季灵鹭含笑快步朝着她跑过来，带给她的安定感。 既然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那她便不那么贪心，只祈求她的鹭鹭顺遂无忧好了，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反过来，季灵鹭庇护云凝青也是极好的。 她们之间，从不会计较世俗在意的东西。 但周莲生也是真的对她们心怀善意，云凝青和季灵鹭不能不领这个情。 既然她们分开就会遇到危险，那么就一起去翠微秘境，一起面对世界带给她们的恶意。 若是在秘境中皆有收获是最好不过了，什么收获都没有，甚至遇到了危险也不用害怕，一起死亡也好，云凝青不会有任何怨言，至少黄泉路上她能牵住季灵鹭的手。 否则的话，谁来照顾她的鹭鹭呢？把鹭鹭交到谁手里，她都不会放心的，倒不如同生共死。 待周莲生走后，两人回明光峰，季灵鹭什么都没问，只是耍赖似地说道：“卿卿，鹭鹭真的要罚抄门规吗？” 季灵鹭连修炼都要云凝青督促，更何况是抄写以规训人为主，看着就烦的门规，她连第一条说的是什么都没记住过。 清玄宗的门规本就厚厚一大本，在周莲生上任之后，可谓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又将很多简略的部分分类细化，堪称是清玄宗门生生活、修炼的全方位指南。 云凝青用指尖点了点季灵鹭的额头，“当然了，唯独此事，我是不会帮你的。待你写完之后，我会拿给周师姑检查，让你长长教训也好，省得再口无遮拦。” 季灵鹭还没说话呢，系统已经在她耳边放上用机械音唱起了欢快的歌曲，【咱老百姓今儿真啊么真高兴~~】 神清气爽！ 季灵鹭语出惊人：“周师姑喜欢师姐。” 这是她上一世就知道，这一世也能看出来的事实。 此刻她心机地不喊卿卿喊师姐，会非常突兀地彰显出双方辈分的差距。 无论怎么样，周莲生确实没比云凝青大太多，但她确实是明光真君那一辈的人。 系统惊了：【圣人私心啊！】 就算是喜欢云凝青了，周莲生都愿意把翠微秘境的名额送给季灵鹭，真正做到爱屋及乌。 季灵鹭面露讥讽，周莲生算什么圣人，是那种在她和师姐拜过天地之后，还特意劝说师姐回清玄宗的圣人吗？ 她和卿卿是师姐妹，全无伦理道德上的诟病，怎么都比周莲生这个师姑更名正言顺吧？ 可同时季灵鹭也相信，若是周莲生要死皮赖脸地追求她师姐，在清玄宗里，绝对会比她和师姐在一起的反对声小得多。 一个是宗主师妹，一个是明光真君徒儿，都是嫡系中的嫡系，再亲上加亲的话，宗主一脉就可以把明光峰一脉的遗泽和荣光尽数拿走，怕是许多人高兴都来不及呢，多么好的一笔买卖，怎么可能会反对……呵，想都不用想。 她季灵鹭活着一天，云凝青身边就站不了旁的人，死了，她们也会是一对死鸳鸯，哪怕在承恩堂中，她们都牌位都要放在一起，还要互相写上写上云中君之妻、凝青仙子之妻！ 季灵鹭等了等，看云凝青只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不由困惑地问道：“师姐怎么不说话？” “鹭鹭要师姐说什么？”云凝青不答反问。 “说说对这件事的看法。” 云凝青失笑不已，在季灵鹭灼灼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认真说道：“看法就是没有任何看法，在这件事上我相信鹭鹭的判断，不过那是周师姑自己的事情，她既然没有选择告知于我，我便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这种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对方不说，自己就当全然不知。 季灵鹭不依不饶：“要是她让师姐知道了怎么办呢？” 云凝青脚步停顿一下，思索一瞬，在季灵鹭晃悠她的手臂之前及时说道：“也不怎么样，不外乎是些承蒙厚爱，不胜感激，然凝青福薄缘浅，岂敢承此厚望，唯愿君另寻良配之类的话。” 以她谦和温润的性子来说，婉言拒绝才是常态，断不会对旁人口出恶言，践踏别人的心意。 系统已经开始在季灵鹭面前撒花了，势必要季灵鹭看一看云凝青做人的学问 ，孤家寡人的暴君要不得！ 还是季灵鹭在修真界的锚点太少了，能让她真正牵绊的人也就云凝青一个，以至于发起疯来毫无顾忌，实在不利于她改造成功。 对此季灵鹭依旧非常不满意，恨恨说道：“师姐应该说师姑和师侄之间的鸿沟比围绕着昆仑神山，贯通三界的弱水还要大，不可逾越，不可靠近，若再纠缠，休怪翻脸无情，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她的妄念。” “且师姐是这世界上最福缘深厚，得天独厚之人，旁人也配师姐这般自谦！？” 两世加起来让她对周莲生格外不顺眼，要不是顾忌云凝青，她的话还能说得更难听些。 当然了，云中君就没有看得顺眼的人。 系统服了，嘴上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多为云凝青考虑似的，其实就是在不择手段打压情敌！ 正室的身份，外室的做派！ 此人看了一下别人追求主角受的手段，发现全是自己的来时路！恶毒女配挤兑情敌这一块！专业这一块！不忘本这一块！ 干脆在明光峰山脚下立个山有恶犬，禁止入内的牌子好了！ 云凝青表情有些复杂，轻轻拍了拍季灵鹭的手背以示安抚，诚恳说道：“师姐倒也没有拉上明光峰和周师姑、刑律堂开战的意思。” “我观周师姑对我就算有喜欢，也不会很深刻，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遇到了自己的正缘，我们还是莫要对她人、长辈太严苛了。” 季灵鹭能看出来是因为火眼金睛，是因为同类相斥，是因为觊觎她师姐的都是不怀好意的贱人。 而云凝青作为当事人，自然感受更深，能察觉出周莲生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她全部的心神、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季灵鹭身上，也就无暇分辨别人看向她的眼神会有什么含义，为了对方的颜面和上一辈的交情，只好佯装不知。 季灵鹭靠在云凝青身上，双手攀住云凝青的脖子，哼哼唧唧起来。 她舍不得对云凝青发脾气，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不满。 云凝青笑叹一声：“师姐向鹭鹭保证，若是有人对我表达心意，我会委婉拒绝，如此情况下还得寸进尺，师姐一定把鹭鹭的话完整地重复一遍，”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已经有过前车之鉴。 清玄宗大师姐，明光峰现任峰主，且性情温和，林下生风，拒绝别人时也不忍心肆意伤害别人的真情，难免会让一些人觉得自己尚有机会，只要再努努力，死缠烂打一些，就能抱得美人归。 季灵鹭不再装模作样，笑着投进了云凝青的怀抱中。 系统默默在季灵鹭眼前竖起一块巨大的牌子，是一个红色的叉。 看得出来主角受是想让恶毒宿主积极向上，对旁人不要抱有那么大的恶意的，初衷是好的，但架不住只对师妹心软是病啊！ 19. 东西 季灵鹭开始为翠微秘境一行做准备——为那身普通鲛人纱做的衣服搭配首饰。 本来鲛人纱衣服上就有许多金线，被她配上金冠和宝石腰带以后，更是金光闪闪。 师妹的容貌，师姐的荣耀！ 系统无言，它以为再怎么样，季灵鹭都得准备些符箓法宝一类的，如此一来，它就可以顺势推销商场里的宝物，以及暗中催促恶毒宿主做任务，毕竟它是不可能再做冤大头，用自己的小金库帮恶毒宿主垫付。 谁知道此人光想着艳压情敌了！ 她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经东西！ 云中君的大杀四方，力压同代乃至上一代修士的狷介张狂呢？ 以前系统觉得书里那个云中君不愧是恶毒女配，坏事做尽做绝，是主角攻和主角受修成正果的最大绊脚石，但现在它是真的想让季灵鹭重拾事业心，别沉溺于温柔乡了！ 【周莲生不是岁数超过了翠微秘境的准入条件么，那你怎么还一副准备大战一场的样子？】 季灵鹭自有她的道理，“老东西是不行了，这不还是有小东西呢嘛。” 翠微秘境在清玄宗的名额之所以那么少，是因为秘境并不归属于清玄宗，属于较为避世的长生木谷。 各宗各派，各世家各势力和长生木谷做了利益交换，才能每十年将出色的门生送入翠微秘境进行历练。 长生木谷的修士多为木灵根的医修和炼丹师，擅长培育灵植、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行事低调，不问世事，在战斗力这块确实不行，但一手木之生气堪称是救命的绝技，哪怕是奄奄一息到只剩一口气了，长生木谷的医修都能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把翠微秘境的名额放出来给各方的，也是为了让长生木谷的年轻医修忽悠还没变成老油条的小修士当她们的专属打手，毕竟天材地宝旁边都是有伴生妖兽的，可不得找个冤大头帮她们抗住妖兽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了。 各方势力自然是知道长生木谷的打算，但谁会和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医修过不去呢，修士只是寿命悠久，又不是真的不会死，谁敢说自己一定用不上长生木谷的医修帮自己在危急时刻吊命。 所以长生木谷在修真界的地位很是超然，就连上一世的万人嫌云中君也不会去招惹这群财大气粗之人。 于是每十年，修真界当代年轻一辈的修士就会齐聚翠微秘境，可不就是送走了老东西，来了新鲜的小东西嘛。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往常都被人捧着宠着，个个意气风发又傲气不已，一朝全都凑在了一起，要不互相看不顺眼，打生打死，要不春心萌动，爱得死去活来，就没别的正事干了。 作为季灵鹭此世第一次在修真界正式露面，她必不可能给师姐丢脸，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花神临世，让某些人看到她的那一刻就自惭形秽，羞愧而死！ 【……】 它服了，它真的服了！ 人家周莲生是六十岁出头，不是六百多岁，完全是青春正好的时候！ 不过也难怪，恶毒宿主有前世两百多年的阅历，偏偏现在才不到三十岁，既是老东西，又是小东西，可不就防二者防得厉害嘛。 此恶毒女配完全是在以己度人。 她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就觉得明光峰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挺有道理的，外面的世界确实对二人恶意满满，风刀霜剑严相逼，就为了让她们分开，走上各自的命途。 系统想讥讽季灵鹭再怎么打扮，也就是个张扬得瑟的扑棱蛾子，但该死的恶毒宿主长得太好，就算它违背自己的代码说谎话，可向来自负的季灵鹭也不相信啊。 绝色美人被别人说是丑人的时候，不管是第一反应，第多少个反应都是绝对不信。 更何况系统连个人都不是，它说的话更没信服力了。 它只好又把视角转向云凝青。 得，这个也没好到哪去。 主角受就那么含笑看着恶毒宿主像个花蝴蝶一样忙来忙去，眼中的温柔和宠溺像是灵气最充裕之地，浓郁得可以化作水滴，凝结成灵髓了。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季灵鹭耳边清净了，对着云凝青展颜一笑，眉间的朱砂痣仿佛活过来一般，霎时间活色生香，勾魂摄魄。 云凝青似是一晃神，微微错开目光，极为专注地把眼神落在季灵鹭的眉心痣上，根本不敢让视线下移，对上季灵鹭那双太会倾诉情意的眼睛。 或许这位视师妹为生命的师姐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季灵鹭已然长大成人，不再是那个一离开师姐怀抱就会嚎啕大哭的奶娃娃，而是在她的养育和栽培下，早就有了自己的风情和风骨。 也不知道主角受会不会一朝顿悟，然后感化恶毒宿主，让她迷途知返。 系统想着，然后故意在季灵鹭耳边重重地咦惹一声，声音里满是嫌弃。 【色迷心窍，无耻之徒！】 季灵鹭哑然，她这次真没想着勾引师姐！ 她只是在想，今生和前世已然有了区别，如此机会、如此场面，那位主角攻会不会趁机出现…… 话本子不都是这样写的么，反派坏蛋作恶的时候，正义的主角总会出来制止她的。 以云凝青对季灵鹭的过度爱护和看重，明光峰的地界上根本不会出现话本一类的东西，这还是季灵鹭上一世苦恼如何让云凝青确认她对她的感情不是师姐妹之间的亲情，而是带有欲望的情爱，她就找来了几百本凡间话本，试图学习别人的经验，结果学茬了，让云凝青真生气了，好些天都没理她。 季灵鹭垂下眸子，眼中暗沉之色一闪而过，然后立马仰起头，笑容纯稚，挽住云凝青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撒娇示弱，“鹭鹭第一次前往秘境，还要见那么多外人，师姐可要保护好我。” 云凝青哭笑不得：“这话说得实在没良心，难不成师姐只保护你这一次，以前没有保护你，以后不会保护你了么。” 季灵鹭勾唇一笑，勾住云凝 青的脖子，声音更是柔软无骨，平添几分媚意，“那鹭鹭亲亲师姐，给师姐赔罪好不好？” 她匆匆忙忙地往云凝青怀里挤过去，云凝青只得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抵住她凑过来的脑袋，脚下就得连连后退，又怕退得太快，让季灵鹭跌倒，左右皆为难，生怕这位小祖宗这不满意那也不满意。 系统实在没眼看，也懒得电恶毒宿主给她助兴了，更无力控诉恶毒宿主——她这完全不是赔罪，而是奖励自己！ 它强制让自己关机一刻钟，想让恶毒宿主占完主角受便宜再开机，其实它还是有些欣慰的，至少主角受还知道反抗不是？ 当然它也知道主角受这点抵抗的力度在她宝贝的师妹面前很快就会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毕竟都是修士，就算跌倒了，玄铁石打造的地板可不足以让恶毒宿主的厚脸皮破一点点油皮！ 所以它只好眼不见心不烦，不看不看，如此一来，等回到主神空间，没有这段时间的影像，上级的前辈系统就不能追究它看见恶毒女配轻薄主角受，却见死不救的事情！ 要是再改造不好恶毒宿主，这样的时刻怕是得经常有了。 这边季灵鹭已经勾住了云凝青纤细的腰肢，一脸坏笑，嘴上说要亲亲人，但只是脑袋凑近了云凝青，呼吸交错，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就那么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云凝青的窘迫之态。 云凝青以为她就要这么逗弄自己，一点都生不起来气，不由得嗔怪地用额头蹭了蹭季灵鹭的脸颊，不知是满足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黑心肝的小东西，恩将仇报，净会做弄师姐。” 季灵鹭色心大起，嗅着雪中春信的味道，用指尖轻轻拨开云凝青整齐严谨的领口，着了魔似地看着云凝青心间那颗痣，吻了过去。 她们师姐妹都有痣，只不过一个长在眉心中央，一个长在左胸心房上方，前者人尽皆知，后者只有季灵鹭一人曾窥见。 这是只有她们彼此才知晓的秘密。 尤嫌不够似的，季灵鹭还咬了一口，又伸出舌尖，舔舐一瞬。 刹那间，云凝青抵在季灵鹭额头上的手颤抖不已，肩膀一动，她竭力抿着唇瓣，可轻吟还是止不住地从唇齿之间倾泻而出。 季灵鹭抬起头来，眼波盈盈地注视着云凝青给出的反应。 半晌，她把脸埋在云凝青的肩窝处，闷声闷气地笑起来。 “好师姐，真可爱。” “唔。”云凝青用食指点在季灵鹭的嘴唇上，然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过去了，系统颤颤巍巍地冒出头来，没看到什么满屏马赛克，终于放下心来，不过恶毒宿主是不是有点不太行啊？！ 【这就完事了？】 季灵鹭懒洋洋地说道：“怪我心地善良，怕你羞愤欲绝，只好细水流长，以待来日。” 【怪哉怪哉！黄皮子讨封也就罢了，这年头怎么恶毒女配还会讨封了？呔！本系统看你一分都不像人，十分有十二分像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