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论甜文的可持续发展性》 1. 我也要谈恋爱吗？ “我需要在最近谈一场恋爱。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什么？” 家族频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惊讶声，随后就是把耳机扯下来的声音，把咖啡杯放回桌子上的声音和“啪”地一下关上电脑的声音。 听着孩子们各自用身体力行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惊讶，布鲁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在最近，我需要谈一场恋爱，也可以说我需要在近日里步入一段浪漫关系，或者是我需要和某人坠入爱河——大致如此。” “你……” 芭芭拉顿了半晌才问道：“花花公子的人设不要了？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可别是因为什么‘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样的理由，”杰森冷哼道，“谢谢，我不需要，我觉得迪克头也不需要。” “放心，目前我也没有给这个家找个女主人的打算，”面对孩子们纷纷的质疑，布鲁斯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这是一个复杂的计划。在与正义联盟正式将它敲定下来之后，我会向你们详细解释的。而现在，我只是想要收集一些恋爱经验。” “从我们身上？我必须提醒你，在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浪漫关系数量赶得上你的人是迪克。” 芭芭拉的话让迪克立刻抗议了起来：“这完全是诽谤！布鲁斯约过的封面女郎的数量都比我谈过的女孩多！你应该问杰森，杰森喜欢看这个。” “啧，我就看过一次《傲慢与偏见》，被你念叨一辈子。我最近还天天打《荒野》呢，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登龙？” “天天打游戏不好，杰森。”布鲁斯插嘴。 “比迪克天天乱搞男女关系强。” “小杰鸟你不能这么说我！”迪克相当受伤地抗议，“再说了，你们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这个鬼计划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到底是谁能轻易地让布鲁斯走进爱情的坟墓啊？” “不。对方不是女性，甚至也不算是人类。” 布鲁斯顿了顿，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的恋爱对象是，超人。” 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之中静默了一秒，随后，嘈杂再次从家族频道之中爆发出来。 “你疯了吗？是被哪个反派的LGBTQ彩虹射线打中了吗？” “不是，等等，这也太突然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想要说这个？你受到什么刺激了？” 七嘴八舌的质问声在频道之内响起，就连一向不怎么开口的蝙蝠女侠都亲切地关心了布鲁斯的脑子的问题。同时响起的还有蝙蝠女孩毫不犹豫的指令：“卡斯，去检查一下布鲁斯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明白！” *** 三分钟之后，黑蝙蝠和夜翼破门而入，将布鲁斯脸朝下压在书桌上。 布鲁斯甚至懒得反抗，任由他们搜身、检查，把他的脸掰过来又掰过去，对着光检查他的瞳孔有没有涣散。 他纵容着这场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检查，直到卡珊德拉开始从他头上拔头发想要做DNA检测、迪克也开始联系他的疑似前女友渡鸦开始准备给布鲁斯来个魔法侧体检大礼包。 “真的没有这个必要，迪克，”布鲁斯因为脸朝下被压着，声音还有些含混不清，“你不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人，你也知道我没有疯、没有被控制、没有开玩笑。” “可这也太突然了！”迪克听上去像是在期末考的前一天被女朋友踹了并被告知学分不够一样崩溃，“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和超人谈恋爱？对吧，卡斯，这听上去简直和卢瑟给超人生孩子一样不可理喻。” 卡珊德拉认认真真地点点头，反剪着布鲁斯双手的力道没有放松分毫。 “这听起来就这么令人难以置信吗？” “那当然！” 布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过我可以解释的，前提是，你们得先冷静下来。松开我。” 谁也没有动，于是布鲁斯叹气得更大声了：“我不是来向你们征求意见的，你们再怎么反对也没有用。我现在只需要一些如何和超人构建合理的恋爱关系的建议了，你们明白吗？” 迪克沉痛地点了点头，对着手机道：“是的，渡鸦，麻烦快一点赶过来好吗？” *** 少年正义联盟很快挤满了整个屋子，忧心忡忡地看着扎坦娜和渡鸦给布鲁斯做检查。 在被里里外外体检了个透彻之后，布鲁斯终于成功地证明了自己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蝙蝠侠。这样一来，也有更多人有机会听见他一本正经的宣言了： “为了拯救世界，我需要和超人构建恋爱关系。” “魔法侧治不了精神病。”渡鸦淡淡地补充。 面对挑衅，布鲁斯的口吻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这是他作为蝙蝠侠时惯常使用的语气：“你们可以选择相信与否。我只会告诉你们，这很重要，和拯救世界息息相关。钢骨，准备召开正义联盟紧急会议，在会议上，我会说明一切。” 焦灼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钢骨身上。而这其中，最令人坐立难安的当然是蝙蝠侠催促的目光。 召开正义联盟紧急会议可不是一件小事。而如果蝙蝠侠真的这么做了，这意味着，他所言非虚。 钢骨也犹豫了，想多说些什么，一抬头就对上了蝙蝠侠的视线。在对视了0.1秒之后他就选择了屈服，打开自己的通讯面板，开始向正义联盟所有成员发送紧急会议通知。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期待着布鲁斯随时叫停然后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但是见鬼，直到最后一个回车键被敲下，布鲁斯也什么都没有说。 钢骨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宣布：“可以了。联盟会议会在半个小时之后于瞭望塔召开。” 布鲁斯点了点头，看上去相当满意。在座的众人从他毫无破绽的表情之中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是，认真，的。 蝙蝠侠，决定用和超人谈恋爱的方式，拯救世界。 很难说这个事实和“蝙蝠侠疯了”比起来哪个更好接受一些。 只有布鲁斯一个人还泰然自若，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很好，现在有人愿意给我一点建议了吗？” ***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召开这么紧急的联盟会议？” 绿灯侠刚刚走进会议室，就向其他人问道。已经到了的几人都向他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毫无头绪。 “这么紧急的状况，一定是出现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难道又是哪个反派出来闹事了？小丑？卢瑟？” 神奇女侠看向超人，后者摇摇头：“对于卢瑟的看守依旧严密，目前没有任何出逃的迹象——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像是能造成威胁的样子。至于小丑……我不认为蝙蝠侠会想要把我们牵扯进小丑相关的事情里。” “难道是达克赛德？但他不是早就被我们踢回老家了吗？” “我记得兄弟眼也已经被完全镇压下来了，否则钢骨那边会察觉到点什么的。” “是啊，洛基最近都没有天天嚷嚷着毁灭世界了……有可能是黄灯军团吗？” “别瞧不起人，巴里！”绿灯侠抗议，“他们早就被我这个伟大的绿灯侠给打得七零八落了。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们差不多把所有反派都解决了，不少还解决得很轻松，老蝙蝠至于为这么大个事紧张成这样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的确，这么些年来风风雨雨，不少超级反派都曾试图在他们的守护之下剥夺地球的安宁，但在超级英雄们齐心协力的战斗之下他们一次也没有成功过。到最后，这一整个宇宙扇区之内的超级反派都被他们打得逃的逃，被收监的被收监，再也难以成什么气候。 难道说，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全新的、更可怕的危机？ 大家胡乱猜测着，但也都摸不着头脑，到最后，闪电侠甚至开玩笑道：“说实在的，我觉得我们的联盟主席和顾问又吵架了这件事都比这些反派来得吓人。” 超人回复了一句没有什么幽默感的话：“如果你指的是巴别塔事件的话，我承认的确如此。” “可惜不是。” 低沉的嗓音响起，蝙蝠侠大步走进了会议室内，让所有人瞬间噤声。他一如既往地来到了自己位于超人身边的座位前，目光从护目镜之下扫过所有人，严肃的表情让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们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们都知道，能让蝙蝠侠露出这样的神情的事件，绝非儿戏。 “相信钢骨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们要商讨的事是关乎这个宇宙、乃至整个世界危急存亡的大事。而为了应对，我必须——” 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从超人脸上一瞟而过，后者则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我必须和超人假装恋爱，以维护这个世界的安全。” 在一片死寂之中传来“砰”的一声，是闪电侠穿过椅子掉下去了。 2. 钢铁直男 蝙蝠侠看着绿灯侠把闪电侠扶起来，双眸在面罩之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不出意料的，所有人都很惊讶，和孩子们的反应大差不差。绿灯侠一副见了赛尼托斯的样子，海王差点拔下自己两根胡子来。就连火星猎人也忍不住多看了蝙蝠侠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有神奇女侠看上去尚且接受良好：她只是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而已。 但是这些人的反应都不重要，他不会因此而动摇。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超人。 超人会怎么想？ 在这件任务之中，超人无疑承担着相当重要的角色，重要程度几乎和他一样。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指名道姓指定了他们两人，坚称只有他们两个人上演出的对手戏才足够精彩——这一点蝙蝠侠倒是完全承认，可这也不是他罔顾超人意愿的理由。 即使是为了拯救世界也没有人能天然要求一位超级英雄牺牲自己的人格和隐私。更何况，伪装成彼此的恋人毕竟是一件过分私人的事情。 尤其是他也知道超人和路易斯的关系非比寻常，如果因此而让路易斯产生了误会，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再说了，虽然他没有严谨到调查每位联盟成员性取向的程度，但是考虑到克拉克·肯特来自于相对保守的堪萨斯州，他要是真的有什么恐同倾向蝙蝠侠也丝毫不会奇怪。 所以，如果超人拒绝配合的话，他还得想办法—— “我同意。”超人的声音毫无半分犹疑，“什么时候开始执行这个任务？” 他回答得太过干脆了，不仅让蝙蝠侠为之侧目，就连吵成一片的正联成员都安静了下来。戴安娜更是张了张嘴，看上去想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还是蝙蝠侠开口，低声问道：“你不需要听我解释与这计划相关的一切吗？” “当然需要，一会儿你肯定会给我解释的。但如果时间紧急的话，我们现在开始也完全可以。” 蝙蝠侠深深看了超人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愉快：“很好。那我们开始吧。” “等等，等等，”哈尔终于找回了他的声音，“你们……不是直男吗？这种诡异的计划你们就这样通过了？” “当然，时间紧迫。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超人也温和地补充道：“性取向这些，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不需要在意其他人说什么。” “这根本不是其他人说不说的问题吧喂，我是说你们真的是直男吗？拿我来说，我可是绝对做不到和巴里心无芥蒂地演绎热恋情侣的啊！” “所以很高兴演绎这些的是我们而不是你。现在，所有人看剧本。在你们看的时候，我会向你们解释一切的。” “剧本？？？” *** “恋爱喜剧？”布鲁斯冷哼了一声，“就凭这个，就能顶替掉我们的漫画版面？” “没办法咯，大家都觉得你们的刊物内容太平淡了，没办法拉动销量呀！”在他对面漂浮着的、自称为系统的悬浮屏幕打出了一行“摊手”的颜文字。布鲁斯忍不住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听上去像是“现代人的审美品位没救了”。 “哎呀反正你都接受了自己生活在漫画世界里了再接受更多也不是不行吗，”系统苦口婆心，“不就是恋爱喜剧吗？为了拯救世界，你们也一定可以的！你想想，以前你们是因为反派而挣扎喘/息，现在只是换了个挣扎喘/息的原因而已，也大差不差嘛嘿嘿嘿……” 差远了！ 而且，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恋爱喜剧，完全就是深夜成人频道吧！ 不过布鲁斯没有急于反驳系统，脑海在沉默中飞速运转着。 虽然这个突然冒出来并自称“系统”的东西看上去哪哪都透着可疑，但布鲁斯也不得不承认，它给出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它自己所说的——它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相当了解，甚至包括一部分只有蝙蝠侠自己知道的东西。 而在此基础上，它所提及的来意也就必须被认真对待了：如果接下来他们的销量依旧低迷没有起色，那么，他们的刊物就会被裁撤，而这个世界，也会因为失去了所有读者而随之消失。 这涉及到整个世界的存亡危急，蝙蝠侠是绝不会用这么危险的事情去赌的。 深思片刻之后，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态度模棱两可地把问题抛回去：“你也说了，如果我们上演恋爱喜剧的话，主演之一会是我。那么，另外一个人呢？” 系统以为他算是松口了，立刻大喜过望：“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相信我，我们特地挑选了你最熟悉、最亲切也最信任的人和你演对手戏，能保证你们的CP之间具有张力的同时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布鲁斯满脸惊恐：“你们找了阿尔弗雷德？！” “啊？？？” 系统也宕机了一秒钟，随后才反应过来：“当然不是啊啊啊这也太礼崩乐坏了怎么可以虐待老人呢！实际上，我指的是超人啊超人！你的世界最佳拍档最棒的挚友最强大的敌人超人！” “超人……” 布鲁斯再次陷入沉吟，让系统感受到几分局促，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劝说他的说辞，从超人脾气好性格好一直构思到他身材好前/凸/后/翘肌肉紧实能力强大一定能满足蝙蝠侠的所有需求…… “可以。”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超人和你可是天生——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布鲁斯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这么想想，超人人气过硬，连年蝉联大众情人榜榜首，和任何人的对手戏都张力十足，确实是最佳的人选。我没问题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系统依旧卡在原地，CPU疯狂运转，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吧？蝙蝠侠，就这样，答应了，和超人谈恋爱以拯救世界了？ 这么轻松，真的假的？ “你……不是在假公济私吧？” 宕机了半天，系统才艰难地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虽然说，它此行确实是来撮合，啊不，是劝说超人和蝙蝠侠两人上演恋爱喜剧的，但如果两位正主本就早有此意只是借机想要官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几分微妙呢…… 然而，布鲁斯下一句话就打断了它的胡思乱想：“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我们是直男。” “哦哦。” 对啊，直男。世界最直拍档当然是两个直男。系统这样想着，一下子释然了。 *** 霸道总裁爱上我文学的第一要义：一定要有一个霸总。 而作为目前还没有女伴的亿万阔佬布鲁西宝贝，他当然是不二之选。没有人会质疑韦恩先生作为霸道总裁的资格，虽然据他本人所说，他应该是董事长，比总裁高一级。 和他上演对手戏的超人自然就被分到了小白花一角。两位主演就此定下。围绕着两位主演，正义联盟剩下的成员们都分配到了自己的角色。 “为什么我会是恶毒女配啊！”哈尔翻完剧本之后立刻青蛙大叫起来，“我难道不应该是那种潇潇洒洒玉树临风总是在关键时刻英雄救美的白马王子吗？” “根据统计显示，在此类剧本之中，绝大部分英雄救美情节都需要霸总本人来演绎才能达到更好的促进主角双方感情的效果，其他配角的类似行为都只是点缀，用于——” 绿灯侠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谢谢你蝙蝠，我不需要文学艺术赏析。我只是想说这种身份安排也太诡异了，对吗，巴里？” 他试图给自己拉来外援，一转头，却发现闪电侠对着自己“始终热恋着女主的深情男二”的剧本两眼放光。而女侠也开口了：“客观来说，我很喜欢我自己的身份，我觉得这和我们每个人的特点都相当贴合。” “那当然，”哈尔的声音听起来逐渐趋于绝望，“因为你扮演的可是超人‘卖身救父’的那个父亲啊！” 女侠偏过头去笑出了声。 在她清脆的笑声中，会议室中再次陷入相顾无言的状态，直到海王翻完了演员表，粗声粗气地问道：“那我呢，我演什么？摄像头？” “不，”蝙蝠侠摇摇头，“你所饰演的角色很重要。” “嗯哼？” “你是作者摸鱼的时候的那条鱼。” ……行叭，我没意见。 “没有意见的话，你们可以开始准备了。第一场戏的拍摄将在今天晚上进行。以及，扎坦娜、火风暴、鹰女，你们几个去调查关于这个所谓系统的一切，看看能否找到它的弱点，做好两手准备。” 他安排完这一切，简单说了声“散会”就一甩斗篷走出了会议室，超人也跟着他飞了出去。只留剩下的正联成员们面面相觑。一片静默之中，钢骨开口： “很好，我以霸道总裁秘书的身份宣布：恋爱喜剧大作战任务，开始了！” 3. 霸总文学 让一大群少年超级英雄们坐下乖乖听话总是一相当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他们听见了一个关于蝙蝠侠的惊天大新闻之后。 布鲁斯费尽口舌地向他们解释了关于漫画、销量和系统的来龙去脉，但收效甚微。或者说，根本没人把关注点放在这个上面： 蝙蝠侠要靠和超人谈恋爱拯救世界？这可比什么疑似五维捣蛋鬼整活的系统听上去难以接受多了！ 尤其是迪克。 他像是一只跳求偶舞的华美极乐鸟一样在布鲁斯面前扑棱着双臂上蹿下跳，试图说服布鲁斯回心转意（“我真的不能接受我的两个童年偶像在一起！”他的声音里充斥着由衷的痛苦，“就像是偶像塌房一样——还一次塌了两个！两个！”）激动的声音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最后，布鲁斯不得不直接放倒了迪克，礼貌地拜托渡鸦用传送门把看热闹的其他少年正义联盟成员请出去，室内才好不容易清净了一点。 在室内的激动氛围终于平静下来一点之后，布鲁斯重重吐出一口气，按着自己的额角：“说真的，我只是和超人扮演情侣而已。扮演！你们何必反应这么过激。” “因为我们都不相信你不会和超人假戏真做，”杰森向他指出了这一点，“我也提前警告你，老头子，别把我们当PLAY的一环。” “你们凭什么这么认为？” “就连哥谭暗网都在赌你什么时候和超人在一起——虽然标题没这么客气。”芭芭拉把电脑转过来，向布鲁斯展示。当然，“没那么客气”这种说法还是太客气了，映入布鲁斯眼帘的，是《那个臭外星的什么时候把蝙蝠侠搞到手了我就去炸大都会地标》的标题。 “为什么哥谭暗网会有这种东西……不对，为什么他们会打这种赌？”布鲁斯眼神清澈，表情坚定，“我们是直男。” 杰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啊对对对，直男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人家睡一张床，直男会接受对方的戒指作为礼物，还会在对方生日的时候给他送氪星玫瑰，就连反派的子弹都知道你俩是真爱——” “那个反派本来就学艺不精。” “不重要！总之，你俩gay得让人没眼看了，现在还说要和人家‘扮演’情侣！” 布鲁斯也彻底无语了，向杰森指出了最核心的矛盾点：“那照你这么说，我和他见的第一面就应该滚到床上去了。但事实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滚到一起，说明我们就是直男！” “这只能说明你们都不是随便的人，证明不了性取向的问题！”杰森据理力争着，两人开始有来有回地拌起嘴来。 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的提姆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吵架，忽然开口道：“如果暂时还没有确定剧本的话，不如试试霸道总裁文学如何？” “啊？” 杰森立刻调转枪口，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看似乖巧的邻家小孩：“不是吧，你认真的？” “当然啊，”提姆满脸理所当然，“已知，我们需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销量，需要让布鲁斯担任主角之一，需要迅速拿出一份可行的剧本。结合这些条件而言，这种快节奏的霸道总裁文学当然是最合适的。” “虽然但是，我是董事长。”布鲁斯不适时地插嘴，“比总裁高一级。” “这不重要！”杰森和提姆异口同声道。 这罕见的团结让布鲁斯撇了撇嘴，在顿了半秒之后问出了那个很没常识的问题：“霸道总裁文学，是什么？” “是某种恒受欢迎的母题，”芭芭拉推了推眼镜，“顾名思义，就是围绕着霸道总裁和小白花的爱情线展开的。详细的内容，我建议你去问迪克，我在他的电脑里看见过浏览记录来着。” 原本还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的迪克一下子跳起来：“我才没有！” “那就是杰森，”芭芭拉耸了耸肩，“反正没差，肯定是你们两个之一。顺便一提，杰森最爱的《傲慢与偏见》可以说就是霸总文学的开山鼻祖。” “那可是简·奥斯汀，能一样吗。再说了……” 杰森忽然眯起眼睛，对着布鲁斯上上下下打量起来。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弥漫过布鲁斯的全身，果然，下一刻杰森就开心地大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提摩西这次还真没说错——你，霸道总裁，克拉克，小记者。这完全就是《五十度灰》的配置啊！” 整间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被呛到，齐刷刷大声咳嗽起来。 只有布鲁斯还勉强维持着镇定：“我们是恋爱喜剧，不是成人频道，杰森。不过，提姆说的的确有道理。” 他附身拍了拍提姆的肩膀：“孩子，你的确有成为蝙蝠家义警的潜力。” 提姆立刻向着杰森露出一个阳光的露八颗大牙的笑容：“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布鲁斯。” *** “……在吸取了孩子们的建议之后，我根据当下最流行的文章范式整理出了这份剧本。你还需要提出什么修改意见吗？” “不，不用了。”克拉克一目十行地扫过剧本，超级大脑很快将这些内容一一记下。 和自己的最佳拍档上演霸总文学恋爱喜剧听上去的确荒谬，但任何任务，一旦与拯救世界联系起来，便决不能轻视半分，决不能掉以轻心。 该怎么最大限度地调动起自己的情绪，该怎样让自己的演绎更加逼真，该用怎样的语气说出每一句台词…… 十几页纸的剧本被他认认真真翻阅了好几次，空白处的批注一点点变多。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出的沙沙声响也随着通讯器被传到了那一端布鲁斯的耳中，莫名地令他的心绪平静下来一些。 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心跳加速 实际上一直存在，面对重大的危机，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布鲁斯知道，虽然系统提出的要求看上去荒诞而无厘头，但这个任务一旦失败带来的后果，是无法预计也无法承担的。 如果他们真的生活在漫画世界里，那么，当这篇漫画被腰斩之后，等待着这个世界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这个世界是会在一瞬间消失，还是其中的所有人都慢慢失去生命力，坍缩成一张白纸？ 蝙蝠侠总是会做最糟糕的设想，而这些设想现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唯一能让他稍微放松些许的，大概也就只有他的好搭档一如既往的支持了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投入为晚间的演绎的准备之中。 *** 【1.夜内酒店舞会大厅】 觥筹交错，金碧辉煌。衣着翩翩的男女们在大厅之间晃动着身影，或是起舞，或是交谈，或是做些什么更见不得人的事情。身上闪烁着珠宝的女士和穿着阔绰的男士都是大厅之中视线的焦点，但比起这场宴会的主人，他们吸引到的目光仍是不值一提。 作为整个哥谭的天之骄子，纵横黑白两道的暗夜帝王，无论走到哪里，布鲁斯都能成为人群的中心，将人们的目光牢牢握在手上。 而人们也总是怀着各种目的想要吸引他的视线，想要借此离他更近一些。甚至不断有女人试图贴上他的胸口，但都被他冷漠无情地挡开——整个哥谭的人都知道，布鲁斯不近女色。 但依旧有人前赴后继地想要往他的身上黏无他，只因为韦恩家族在哥谭的滔天权势，以及，布鲁斯本人的面容英俊无双，相貌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好一个能让所有哥谭女人依偎的宽大肩膀！（注） 不过这肩膀可不是那么好依偎的。 在勉强应付过几个上流社会的蠢货之后，他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大步离开了喧嚣的中心，顺手把自己酒杯中的香槟泼进盆栽里。 信手扯松领带，让夜风吹进自己的领子里，他这才觉得大厅之中那黏黏腻腻的热浪消散了不少。微微吐出一口气，走进宴会厅后方幽寂无人的回廊之中。 这里是只有暗夜帝王能够踏足的领域，是独属于他也由他绝对掌控着的个人空间。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 下一刻，一个人影就从他的面前一闪而过。 布鲁斯眯了眯眼眸，既有领地被侵犯的不悦，却也对这不速之客生出几分兴趣来。他微微勾起嘴角，扯起一抹嗜血邪魅的笑容：“迷路的小猫咪……小狗勾吗？有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转身，向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哒，哒，哒。皮鞋敲出的声音在回廊里回荡，像是某种提醒，宣告着他在一点点逼近。 4. 弱水三千，浇你一脸 脚步声在靠近，属于布鲁斯的心跳声也在一点点缩短和他的距离。 克拉克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甚至未能在第一时间听见走廊尽头的脚步声。 “你怎么躲在这里？” 路易斯转过走廊的拐角，克拉克这才听见她的脚步声。但当他转身冲到路易斯面前时已经晚了，那个问题已经被路易斯脱口而出。 不算大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依旧相当引人瞩目，克拉克急忙对路易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引来了对方怀疑的目光。但路易斯还是配合地压低了嗓音：“我找了你一圈！我们不是受邀来采访布鲁斯·韦恩的吗？我一转头韦恩就不见了，结果你也不见了！” 克拉克张嘴刚想解释，走廊里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便清晰地传来。路易斯眯了眯眼：“这不会是——” “是的，就是他。”克拉克语速飞快，“不过他现在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我没有贸然上前……” “怪不得，”路易斯若有所思，“他今晚接连拒绝了好几个封面女郎，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这么说，你追到这里来，难道有什么让他开口的办法？” 本来是有的，但现在不好说了。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不完全是因为为难。他知道，以布鲁斯的谨慎，他绝对提前在这条长廊之外布置了人手，用于阻挡其他客人的闯入。但现在，路易斯畅通无阻地就找到了他这里，说明外面原本安排的那些人手也发生了突发状况。 不知道这些突发状况是否紧急，也不知道布鲁斯是否已经知晓了这些。但总之，他们接下来的演绎必须尽快完成，好让布鲁斯能腾出手来解决其它麻烦事了。 可问题是，路易斯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这位普利策奖得主向来以她的敏锐、犀利、毫不留情而闻名。短时间内编造的谎言未必能瞒得过她的眼，但他又决不能让路易斯察觉到真相。正当他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说辞时，皮鞋敲出的清晰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了，向着二人一点点逼近。 路易斯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听上去，我们的‘头条先生’像是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啊。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克拉克？” 原本的计划？原本的计划是冲上去，把自己也变成头条之一。 克拉克警惕地看了一眼路易斯手中的相机：“你不会把我这个热情似火的朋友变成冷冰冰的头条新闻的，对吧？” 路易斯的眼神也变得警惕了：“你要干什么足以让自己成为头条的事吗？” “不，我……我当然不会。”克拉克无力地解释道。 简直越描越黑。 路易斯的眼神透着明晃晃的不信任，与此同时，她还端起了手中的相机。超级大脑不得不把自己开发到百分之百，疯狂思索一个让路易斯至少不要亲眼目睹接下来发生的事的办法。这时，脚步声顿住，再次响起时已经逼近他们的藏身之地了。 *** 布鲁斯不疾不徐地走着，故意用自己带了点高度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声响。 按照原定计划，这带着点压迫感的声音会让小白花主角在慌不择路中撞在他的身上，而后将一点点香槟洒在他的裤腿上。 按照布鲁斯在短时间内翻阅的大量霸道总裁来看，将各种液体泼洒在霸总身上的各个部位——包括但不限于胸口、大腿和裤/裆——上只是一种制造冲突的手段。目的是让男女主人公在相遇时就摩擦出红温的火花。 但他和克拉克彼此都那么熟悉了，没必要假戏真做。这个夜晚还长着呢，他才不想在之后的所有戏份里都顶着一身湿哒哒黏糊糊的西装。 距离转角只有几步之遥了，布鲁斯故意停了下来，冷冷道：“自己出来，听话。” 没有动静。 布鲁斯皱了皱眉头，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各种救场计划了。比起躲在暗处的克拉克，他更缺乏对方的视野。在看不见对方究竟在做什么的情况之下，他的心中总有一股担忧事件脱离了掌控的戒备。是，他信任超人的能力不会出错，可蝙蝠侠必须做那个永远为团队留有后手的人。 他拔高了自己冷峻的声调，又重复了一次：“自己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最后几个字音被他咬得极低，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这腔调让躲在暗处的路易斯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把马上要冲出去的克拉克又一把拉了回来：“等等，他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克拉克一时间也答不上来，饰演小白花的尴尬感在路易斯惊恐的眼神里后知后觉地爬上来。 他该怎么说？ 告诉路易斯“因为世界马上要毁灭了所以我在和我最好的直男朋友上演五十度灰来拯救世界”？ 不，就算他的羞耻心能被他用超级力量压下去，他也不能对路易斯说出真相。 一方面，他还没有和蝙蝠侠商量过该如何应对其他不知情的普通人，另一方面，路易斯知道自己的秘密身份，却不知道布鲁斯的。 他必须保守布鲁斯的秘密、保护好他，哪怕是在自己的好朋友路易斯面前。 “这……其实只是一种角色扮演，可能布鲁斯他在扮演某种人设……” “角色扮演？和谁？和你吗？” 克拉克下意识想要否认，但转念一想，这话好像还真没毛病。这片刻的犹豫已经足够路易斯看出端倪。她“啧”了一声，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不会和这位阔佬有着某种，超越了友谊的私交吧？而这些，你以前还都从来没有和我讲过？” 还真被她说中了。毕竟，他们除去是朋友之外，还是正义联盟的主席与顾问，是世界上配合最默契的搭档，这些关系完全不是一句简单的“朋友”可以概括的。 想到这里，克拉克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让路易斯更加不满了：“你居然一直瞒着我！我交往过的每一任男朋友可都是带给你和吉姆看过的 ！” “等等，路易斯，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天啊，我说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你愿意相信吗？” 路易斯扬起一边眉毛瞪着他，很显然不愿意。克拉克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也知道这听上去可能很难以置信……但相信我，等过了今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详细的解释的，好吗？” 记者女士依旧挑着眉：“是‘给我一个解释’，还是‘给我编一个详细的解释’？” “……拜托了，路易斯。” “好吧好吧，”路易斯耸了耸肩，终于放开了克拉克，顺手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去吧小公主，去找你的幸福吧。” 借着这一推的力道，克拉克非常符合人设地踉跄了几步，恰好与抬脚向里走的布鲁斯撞了个满怀。 布鲁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克拉克，克拉克也微微飘起来几毫米，让自己的重心没有落在脚底。那一刹那，看上去就像是克拉克绵软无力地倒进了布鲁斯怀里。 他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完成这个动作的男人——指布鲁斯。 在扶住克拉克的那一刻，布鲁斯就已经准备好了接受香槟酒的洗礼。然而，酒水并未像他所设想的那样仅仅泼洒出些许，而是晃荡着，随着惯性将小半杯冰凉的酒液都洒在了他的衣领上。 冰冷的感受让他差点一个激灵，忍不住抬眼看向克拉克：到底怎么回事？ 不但从藏身之处出来晚了，还这样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恰在此时，克拉克也抬眼看向他。两双冰蓝色的眼眸相对的一瞬间，克拉克几乎屏住了呼吸。 布鲁斯的睫毛纤长，而在这浓密的睫毛之下，掩着的是他不赞成的眼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在这张属于布鲁斯的面孔之上流露出和蝙蝠侠如出一辙的、不赞成的目光。 拉奥啊……他忽然理解布鲁斯为什么总是以草包美人的形象示人了。 英俊的外貌对于有的人来说是他们的全部，可一副好皮囊对于布鲁斯而言，却只能算是个添头。比外表更吸引人的是他那独属于蝙蝠侠的敏锐锋芒，而当它们从布鲁西宝贝那草包美人的外表之下毫无保留地透出来时，就如同宝石的光芒彻底没了遮掩，从原本半阖着的匣中露出来一样。 这个比喻句一瞬间便从克拉克的脑海之中跳了出来，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一顿，足以造成严重的后果—— 在克拉克出神的那短短半秒，那向着布鲁斯倾倒的高脚杯中，剩下的那大半杯酒液就这样顺着布鲁斯的领子全部浇了进去。 甚至连西装布料一时间也无法吸收这么多的水分，水液滴滴答答流淌下去，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此刻静可闻针的回廊之中无比响亮。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快门按下的咔嚓一声。 两人都僵住了。半晌，布鲁斯才咬牙切齿地吼道： “很好。女……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5. 走错片场 香槟酒液顺着胸肌的沟壑起伏一路流下，把更多水渍在布鲁斯身上晕染开。 敞开的西装外套之下，浅色衣衫被打湿得完全贴在身上，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一下就能透出底下的肉色，甚至勾勒出肌肉的沟壑起伏……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偌大的走廊里死寂一片。 “实在抱歉！韦恩先生，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连克拉克也顿了顿，这才低眉顺眼地慌乱起来，翻出一条手帕来想要帮布鲁斯擦干净胸口的水渍。布鲁斯却丝毫不领情，气鼓鼓地拍开了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哦。” 这句台词听上去和上一句一样出自真心。 克拉克讷讷地收回手，像一朵真正无助可怜的小白花一样绞着自己的手指。这幅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能让哪怕是再冷酷的人心软。 所以，暗夜的帝王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给克拉克一个眼神，皱眉整理起自己的衣领。在勉强将湿成一片的西装衣领捏出一个可以见人的模样之后，他这才转头向着外面走去，在离开长廊之前，还不忘转回身恶狠狠向克拉克道：“男人，别再让我见到你！” 与此同时，克拉克却能读出他的口型正在说着另一句话： 情况有变，我先走一步！ 克拉克再次唯唯诺诺地点头，在目送着布鲁斯霸气地离开之后，才舒展开了自己一直缩着的肩背，站直了身体。 刚才路易斯那一声快门的声响应该也让布鲁斯猜到发生了些什么了。长廊外的“岗哨”都是他亲自安排的，在发现有外人闯入之后，他一定能意识到，是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导致看守的义警们分身乏术。 不过突发状况什么的，在哥谭也算是常态了……克拉克没有过分担心，只是让自己的超级听力追踪着布鲁斯的心跳声，确保他的安全。 作为守护一方的义警，实在是辛劳不易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刚转身想找路易斯，就看见路易斯从他们此前的藏身之处探出了头来，表情在惊恐和兴奋之间跳跃，手里还拿着那个作为罪魁祸首的相机。 克拉克顿觉不妙，冲了过去：“路易斯，这个真的不能登报！” “我知道所以这张湿身韦恩是我的个人珍藏——好吧，如果你能向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故意把香槟泼在韦恩身上，我就把照片删了。” “这……” 路易斯拿着相机，挑眉看着克拉克，一副“挟相机以令小记者”的架势。 新闻学的基本素养在此刻迅速发挥了作用，克拉克谨慎地选取了一个不出错的事实：“路易斯，听着，其实我已经和布鲁斯……韦恩约好了，在事先，我们都对这件事情知情——” 路易斯：？ 她直接打断了克拉克，CPU高速运转着试图消化克拉克的这雷霆一语：“你是说，你，和哥谭阔佬，约好了，玩S——玩这种风格的角色扮演？” 完全不对！ 但这件事也禁不起进一步深挖了，克拉克索性将错就错胡乱点了点头。没想到，路易斯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在无语凝噎了半晌之后，只小心翼翼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小镇男孩，你能保证韦恩对于这段关系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不对，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易斯在心底抓狂：意思就是当他在半个月之后把你踹了的时候我可不希望在娱乐版的头版看见你啊！ *** “蝙蝠女孩，红头罩，汇报的情况。” 一边快步走向房间深处，布鲁斯一边随意脱下自己的西装，露出衬衣之下的贴身战甲。从暗格里扯出斗篷披上，拉起面罩，几秒钟之内，花花公子就变成了浑身气质凛冽的蝙蝠侠。最后，他扯下作为掩饰的蓝宝石耳钉，直接通过蝙蝠装通讯器接入了家族频道。 “蝙蝠侠？放心，情况仍在掌控之中，”芭芭拉的声音响起，“没有危险，但是小丑闹出的乱子足够难缠。” “小丑？” “对，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让他在今晚突然策划出了一个小小的暴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阿卡姆疯人院的保安们都去平息动乱时，他把一些成分不明的化学药物做成小炸弹塞进了下水道里，让一些人兴奋得发了狂。你那边出情况了吗？” “嗯，”蝙蝠侠推开窗户，蹲上窗框，“有人闯进了演绎现场，不过幸好是路易斯，没有造成太大影响。现在，把坐标发给我。” “你也来吗，老头子？不怕影响今晚的‘演出’？” “下一场‘演出’在后半夜，还有的是时间。” 频道那头顿时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和罪犯一下子拔高八度的尖叫声。蝙蝠侠充耳不闻，耸了耸肩就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融入哥谭市的夜色中。 *** 再次回到酒店的天台上，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蝙蝠侠接通了超人的频段：“我回来了，随时可以开始演绎，你呢？” “随叫随到。” “好，我现在去对场景做最后的调整，十五分钟之后给你发信号。” 掐断通讯，他开始一边沿着窗台向下降落，一边单手扯着自己的战衣。 先把可拆卸的部分大致拆卸开，直接扔进楼下的花丛里就好，第二天再让阿尔弗雷德来收拾。十五分钟时间内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刚刚疯狂过的花花公子可不太容易，得抓紧时间…… 在落到三楼那间客房的窗台上时，他已经把自己的臂甲、战靴和一半的胸甲都卸掉了。凯夫拉布料的紧身衣在躯干部分往往会变得格外难缠，布鲁斯一边把战衣从自己身上往下扯，一边从外撬开了窗户，轻巧地跳进房间中。在落地的那一刻，他屏住了呼吸。 浴室里亮着灯，还有哗哗的水声。 谁？ 蝙蝠侠忍不住又倒回去，从窗外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走错房间，才再次轻手轻脚地走向浴室。 如果真是什么心怀恶意的家伙，大概率不会在这里优哉游哉地洗澡，所以这个不速之客是哪个走错的客人的可能性极大。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最好能在和对方的一个照面里直接将他打晕然后送出去—— 在他想着浴室门伸出手时，浴室门猛地从里面打开了，蝙蝠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听见了对方热情洋溢的声音：“你终于来了？哇哦，不得不说，你这一身真是够还原的！” 蝙蝠侠没有说话。在雾气散去的那一瞬间，他就短暂地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站在浴室之中的，是一个打扮成超人模样的人。 这么说并不严谨，严格来讲，里面站着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一的白人男性， 肩膀上披着超人标志性的红色斗篷，胸口有着超人的“S”形纹样。甚至，就连超人穿在外面的红内/裤都非常完美地被还原了…… 如果他的身上不是只穿了这三点就更好了！！！ 那条红色的内/裤甚至被做成了接近丁字的款式，只看了一眼蝙蝠侠就开始悔恨自己的视力还是太好了。但穿着这种奇装异服的家伙还浑然不觉，目光扫过蝙蝠侠赤着的双脚和半/裸的胸口，伸手就想去捏蝙蝠侠的胸肌：“看来导演说得没错，能和你搭戏果然不亏！” 导演？搭戏？ 什么正经戏会要求演员穿成这个样子？ 作为浪迹花丛的花花公子，布鲁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了，当然能立刻明白眼下的情况。但那一刻，他的心底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完全是因为这种片子居然会以超级英雄为题材，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即使是在这种片子里超人也和蝙蝠侠是搭档啊！ 他越过那个超人演员，能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手和脚都光着，胸口的战衣向下扯了一半，的确称得上是衣衫不整。显然对方也因为他的这一身衣着产生了误解，以为自己就是来和他搭戏的蝙蝠侠“演员”。 从逻辑角度来讲这很合理，但是从情感角度方面，蝙蝠侠很难相信，真的会有人花大价钱拍摄、售卖或是购买……蝙蝠侠和超人的GV。 “谢谢。”蝙蝠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个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吗，反问道，“你说的导演，什么时候来？” “嗯？他没告诉你吗？他说让我们两个先熟悉一下，热身好了再叫他进来。对了，我叫大卫，经验比较丰富了，不过还是第一次扮演超人这个角色。导演说我很合适，但我觉得我还是没有你这么还原哈哈……” 蝙蝠侠不想说话。 他黑着脸把这位大卫“超人”从套房的里间往外拽，对方却丝毫不介意，一边自我介绍还在一边夸赞着他的身材，让蝙蝠侠马上把他打晕的冲动更加强烈。 但他还得靠这位演员找到那个导演，所以只能反复深呼吸，忽略对方“你好主动”的评价把他半拉半拽到了客厅里，一把拿起酒店配备的电话扔进对方怀里：“给你的导演打电话。” “这不是内线电话吗？” 蝙蝠侠一边硬邦邦地解释，一边走过去开灯：“那是座机。总统套房还会额外配备有方便联系的——” 在打开灯的那一瞬间，蝙蝠侠再次顿住，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今晚第二次，他开始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开灯，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双眼一个可以看清的机会。 沙发边散乱堆放着的，不仅仅有各色拍摄器材，还有…… 许多奇形怪状的小玩具。 有长的有短的，有带绒毛的也有金属制作的，蝙蝠侠都不敢去想这些玩具到底都有哪些功能，他只想找到一个比“礼崩乐坏”更严重的词来形容这一切。 大卫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咧嘴一笑：“你看到了啊。这些就是我们今晚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小工具哦——喂？嗯，可以了，您现在过来吧。” 放下电话，大卫还想再向蝙蝠侠眨眨眼，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就是对方的手刀。在昏过去之前，他只听见对方用蓄满怒火的嗓音低吼道：“以后别再拍超人和蝙蝠侠的GV了！他们是朋友，朋友！！！” 6. 永远在被下药的霸总 还没等蝙蝠侠把自己的战衣往回套上几件，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来得还挺快。” 他嗤笑了一声，迅速无声地来到门边。浑身肌肉绷紧，在拉开门的瞬间便是一记手刀向来人劈去！ 对方却轻松捉住了他的手腕，一按一拉顺势卸去力道：“怎么了，布鲁——拉奥啊。” 蝙蝠侠的衣衫不整并不令他过分惊讶，他知道布鲁斯在放松时会随手换下自己的战衣。但他那比蝙蝠侠略高一些的身高让克拉克能够轻松越过对方的肩头，看见屋内的场景： 一个几乎什么也没穿的“超人”倒在沙发上，在他的脚边，散落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玩具…… 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超人”和布鲁斯待在这个房间里？ 为什么他的身边还放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不会对布鲁斯做了什么吧？ 还不等他来得及细想，蝙蝠侠就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些羞愤欲绝：“先进来！等完成今晚的任务我再向你解释。” 克拉克“哦”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任由蝙蝠侠捂着他的眼睛把他拉进来。也许是不悦让布鲁斯没有控制好力气，覆盖在他眼前的手掌甚至把黑框眼镜都向着他的鼻梁里压进去一点。对方没有戴战术手套的手指尖虚虚压在他额角上，触感比戴着战术手套时柔软许多。 他顺着蝙蝠侠的引导走进了房间，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示意蝙蝠侠可以放心地松开他去关门。但就在房门关上后的下一秒，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蝙蝠侠眯起了眼：是真正的导演来了。 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便将来人打晕，而后稳稳地擒拿住。但，在导演软绵绵地倒下之后，他身后的那人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叫声。 还不等蝙蝠侠冲上去阻止，克拉克就已经本能地回过了头，和蝙蝠侠同步率百分百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除了披风和头套几乎什么都没穿的、半/裸的蝙蝠侠。 很难说两个人扑上去的速度谁更快。 *** 冲澡带走了身上的燥热，也带走了大半恼羞成怒的怒火。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布鲁斯已经没有多少愤怒了，更多的是尴尬与无奈。 “都送走了？” 克拉克点点头：“这三个倒霉蛋已经被我塞回他们本该去的房间了。但是，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地上摊着的东西，目光却四处乱飞着不敢往那上面瞟。布鲁斯也憋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答道：“拿点什么东西盖上吧。” “好的。” 两个人默契地开始收拾房间，默契地陷入沉默，默契地没有去追问，为什么会有GV选择超人与蝙蝠侠的题材。 对于外界的谣传他们并非全然没有耳闻，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自己问心无愧是一回事，但外界对于他们的误会已经达到了可以上Po*nHub的程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 克拉克的脑海之中，蝙蝠侠那一身半褪未褪的战衣一闪而过。虽然他知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强迫得了蝙蝠侠去做什么，可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好友的清誉。 他知道布鲁斯是个铁血直男，甚至还有点小洁癖。平时，就连和正联队友之间普通的肢体接触他都能避则避，更不要说对方这种具有凝视意味的触碰了。如果让他违背自己意志地和那个家伙肌肤相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克拉克的神情阴沉下去些许，在此刻看上去更像是超人，而非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记者。 布鲁斯在他身后并未注意到他这一瞬间的心绪变化，只是一丝不苟地将被弄乱的房间恢复成原样。蝙蝠侠的坚强意志让他很快压下了这些私人的尴尬情绪，再回身面对克拉克时，他已经把自己被克拉克弄湿的西装重新套回了身上，眼神一点点变得如醉酒般迷离。 “可以开始了？” 布鲁斯向克拉克点点头，一步步退向门口。在房门关上时，克拉克看见对方“A”的口型。 【2.夜内酒店房间】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清纯小白花克拉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和霸总那短暂的接触还历历在目，一想起对方邪魅的笑容，霸道的身姿，和被水打湿的胸口……他就觉得心跳加速了几分，在胸腔之中砰砰地搏动着，像是有卢瑟在锤。 难道，他是喜欢上霸总了吗？ 怎么可能，克拉克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谁都知道哥谭的暗夜帝王不近女色，无数女人都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他但都从未成功过。虽然他既不是女性也可能不是人类，但他也绝不敢有什么僭越的妄想。 像他这样出身普通、姿色平平的小镇男孩，怎么可能入得了韦恩总裁的眼呢？他摇摇头，起身走向浴室，准备快速收拾好自己上床睡觉。毕竟，明天还要赶给老佩里的稿子呢。 想到生活的重压，他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当他鞠起一捧清水扑到自己脸上时，房门处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嘀”的一声。 是门禁被刷卡打开的声音。 克拉克愣住了，连忙冲出洗漱室。而在看见布鲁斯踉踉跄跄地走进来时，他更是惊讶到无以复加：“这，韦恩先生……您为什么会有我的房间的房卡？” “什么你的房间……这明明……明明是我的……” 布鲁斯喘息着，从齿间勉强挤出反驳的词句。本应是霸道的话语被他脸上异样的潮红染得不痛不痒，脚下虚浮无力的步伐更是让他平日里的杀伐果断完全不见踪影。没走出几步，他就被脚下的长绒地毯绊倒，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倒下去。 克拉克连忙抢上前一步将他扶住，低声呼唤道：“韦恩先生？韦恩先生！你稍微清醒一点，你……” 布鲁斯看着他，曾经如淬冰一般锐利的蓝眼睛现在迷离到几乎无法聚焦。 难道是喝醉了？ 不，怀中人的身体滚烫，绝不是简单的醉酒能引起的高热。克拉克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不可置信地问出了声：“韦恩先生，你被……下药了？” “下、下药……” 闻言，布鲁斯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一瞬间 又犀利了起来。饶是此刻他在从下往上仰视，那一双惯于高高在上的双眼也充满了侵略性。盯了克拉克几秒后，他唇角一勾，露出一个讥讽刻薄的笑容：“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费尽心思想要偶遇我，费尽心思拿到我的方卡，又给我下药……” “男人，是不是你给我下了药，想要勾引我！” 这是什么逻辑？ 克拉克也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能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百口莫辩之间，布鲁斯已经抬手开始撕扯他的衬衫。 “等、等等，韦恩先生，您——” 伴随着克拉克的青蛙大叫声，布鲁斯一把扯开了克拉克的衬衫。胸口的几粒扣子弹飞了出去，打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克拉克的脸彻底涨红了，他一边试图保护着自己的——最好的那件——衬衣，一边想要解释、挣脱。可霸道的男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霸道地撕扯着他的衣服，用自己的霸道之气将克拉克一步步逼到床边。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布鲁斯冷笑着，手上毫无章法地撕扯着克拉克的衣衫，“……引诱我，给我下药，最后想要我的钱财和权势……难道不是吗！” 咬牙切齿地将最后一个字吐出，他终于将克拉克的衬衫一把扯下。如古希腊雕塑一般俊美健壮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而此时布鲁斯脸上的绯红也愈发浓重，整个人挂在克拉克身前，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谁非礼谁。 简单粗暴的身体接触在此刻竟然也烘托出了几分暧昧的氛围，克拉克能感觉到自己被布鲁斯触碰到的皮肤开始变得同样滚烫。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但依旧牢牢占据着上风的理智却让他在此刻不禁有些担忧： 布鲁斯不会为了追求真实的演出效果，真的给自己来上一剂椿/药吧？ 他倒是不担心布鲁斯兽性大发——不如说，他担心的是布鲁斯太会克制自己了。他总是习惯于用坚强的意志强行对抗各种药物，却从未留心过，这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多少损伤。 不确定那个所谓“系统”的拍摄究竟会细致到什么程度，克拉克只能很隐晦地向布鲁斯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布鲁斯没有回答，只是在再次欺身而上时，脚尖很有技巧地一勾，绊着克拉克，让他像是被推倒一般向后倒去。克拉克连忙放软了皮肤，将自己垫在布鲁斯身下，两人交叠着摔进柔软的大床里。随即，布鲁斯握住克拉克的手腕将他双手扣在头顶，俯下身，向他一点点逼近。 英俊的面容在克拉克眼中无限放大，他甚至能看见布鲁斯的嘴唇像是猫一般微微努起，做出索吻似的姿态。 这完全超过社交距离了！ 在布鲁斯抬手掐上他的下巴的那一刻，克拉克愈发绷紧了身体，不敢乱动了。可布鲁斯还在不断靠近，直到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这太像一个真正的吻了，让克拉克一瞬间以为布鲁斯真的会深吻下来。但就在嘴唇即将接触的那一刻，布鲁斯微微偏过了脸，而后，动作定格。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就像是真正热吻在了一起，彼此难分。 一个简单的借位，完成了这个吻。 7. 假戏假做 被褥翻卷，将两人笼罩。几乎是在视野被遮蔽的下一刻，布鲁斯的神色便恢复了清明。脸上的潮红也好，眼神的迷离也罢，在此刻都荡然无存。 “还好吗？”他嘴唇翕动着，小声向克拉克问道。 “还行，”克拉克也从角色之中抽离出来进入工作状态，“你呢？你的身体……” 布鲁斯摇了摇头：“我没有吃药，只是通过一些小把戏控制了自己的呼吸节奏而已。” “那就好。”克拉克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内容，我们还要继续演绎下去吗？” 布鲁斯点点头：“一方面，我们需要给读者留下一些遐想的空间……另一方面，我很好奇，系统对于我们的监控程度、以及漫画可以呈现的尺度究竟多大。” “所以？” 布鲁斯用手臂把自己从克拉克身上撑起一点：“你说呢？” 克拉克的耳尖微微涨红了一点，抱怨道：“我可不像是某位花花公子那样有这么丰富的经验，知道在这种场合的社交礼仪是什么。” “嗯哼，那就学着点吧，小镇男孩。” 他双手撑在克拉克的身侧，身体有技巧地起伏起来，连带着床架在他们的身下轻轻摇晃。克拉克看着自己身上的布鲁斯，挑了挑眉：“你还真是熟练。你就是用着一套来对付那些韦恩女郎的吗？” “当然不是！我曾经在一些好心的女士的带领之下参观过拍摄现场，在那里，他们教了我一些小把戏……别笑了！” 克拉克反倒是因为他这一句话愈发有些绷不住了，偏过头去轻声笑了出来。布鲁斯有些恼羞成怒地把他的脸掰回来：“你要是觉得自己这张嘴很清闲的话，可以发出一些我们现在正需要的声音，而不是嘲笑我！” “或者反过来呢？” 眼前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克拉克一个翻身，就让自己和布鲁斯的位置调转了过来，将布鲁斯压在身下。他向着布鲁斯眨眨眼，学着布鲁斯的样子动作了几下：“看起来也没那么难嘛。” “哈，你做得没我一半好。” “也许吧。但现在是我在做这个了。”克拉克戳了戳布鲁斯的胸口，“现在，是不是轮到你来发出点什么声音了？我听着呢。” “你想都别想！” 在床板富有韵律的吱呀声响之中，两人小声地拌着嘴。从外面看来，只能看见这一团包裹着二人的被子正在暧昧地起起伏伏，偶尔有几声低到几不可闻的喘息声泄出来，将氛围营造得愈发旖旎。 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刺激性了，监控那头的迪克只坚持了几秒就绝望地把耳机从自己的耳朵上拽了下来：“你说，我应该告诉他们我看得见听得着吗？” 芭芭拉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反正在夜巡完之后自告奋勇要继续监听的人又不是我。” “你当然无所谓！”迪克带着点幽怨望向她，“可是，这个片——这个鬼东西，是超人和蝙蝠侠在表演的啊！” *** 按照霸道总裁里应有的描述： 一夜旖旎。 当然，他们并没有坚持一整夜。在为漫画提供了足够的素材之后，两人也都感到了疲倦，索性就直接挤在这张被弄得凌乱一团的床上过了一夜。时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候：两个身高一米九上下的男人挤在一张床上，背对背睡着，抢着对方的被子。 当然，昨晚克拉克没有抢布鲁斯的被子。甚至，布鲁斯感觉到他在睡到一半时飘了起来。也不知这是氪星人梦游时的习惯还是克拉克根本没睡着，总之，布鲁斯也没有和他客气，心安理得地占据了更多床位，卷着被子一觉睡到大天明。 再醒来时，克拉克已经走了，还往他的手心里塞了一张小纸条，告诉布鲁斯自己已经完成了早上需要他单方面演绎的情节。想到克拉克学着小白花的样子，含着羞涩又委屈的表情从霸道总裁的套房里夺路而逃，布鲁斯就有些难以抑制自己嘴角的笑意，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 相比起克拉克，他需要演绎的戏份就没有那样令人尴尬了。 打给钢骨的电话很快被接通，布鲁斯本来应该冷峻的声线因为刚睡醒而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嘶哑，听上去懒懒困困的，不够霸总：“现在，调取我所在的酒店的监控记录。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昨晚那个闯进我房间的男人的所有信息！” “收到，老大，不过有一说一昨天晚上是您闯入了对方的房间。好！我查到了：这家伙叫做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金牌记者之一，身高191厘米——比您高三厘米——体重220磅，三围是……” “这个不用。” “哦，好的。”钢骨很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不用，继续报菜名，“他来自于堪萨斯的一个小农场，单亲家庭，只有一个名叫戴安娜的父亲身患重病，需要一笔巨款才能支付得起她的医疗费用……” 即使知道这是剧本设定，布鲁斯也不希望这种话听起来像是什么诅咒，便追问了一句：“她得了什么病？” “甲沟炎。” “……” 明明不是重病，怎么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诅咒了呢？ “至于别的信息，我还知道他目前单身，洁身自好。以及他的种族是……老大，你还要知道些什么吗？” “不用了。还有，以后叫我老板。” “好的老大！我会随时待命的！” 嘴上说着，钢骨却没有挂断电话，让布鲁斯心底蒸腾起些许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句钢骨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像是在八卦自己的橄榄球队队员有没有约到那个金发女孩：“所以说，老大，你们昨天晚上的进展——” 布鲁斯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钢骨，你考虑过真的来韦恩集团上班吗？” “啊？”钢骨愣了愣，立刻兴奋起来，“我难道要收到Boss直聘了吗？” “对，”布鲁斯相当诚恳，“这样我就可以亲手开除你了。” 不给钢骨 再多话的时间，布鲁斯“啪嗒”一声挂断电话，勾起唇角低声笑道：“很需要钱，是么？” “我会给你，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码的……” *** 【3.日内星球日报】 作为纵横黑白两道的帝王，布鲁斯的产业遍布整个哥谭，手上的现金流足够他随手买下自己看上的任何产业。无论是哥谭还是大都会，都从未有人能拒绝他的财力与威名。 想必，那个名叫克拉克的男人也是如此。 想到那个男人，布鲁斯不禁又皱了皱眉头。他多年来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但不知为何，昨晚在被人下药之后与那个男人的荒唐一夜竟然让他久久难忘。对方肌肤那坚硬细腻的手感，那惹人怜爱的面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回忆起这些，总裁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绷非绷的笑容。 他很少对任何人或事食髓知味，但可昨夜的经历，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这只小——大鸟儿攥在掌心，让他成为只属于自己的金丝雀。 ——这么想来，超人真的可能是一种鸟—— 总之，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所有物从他的身边溜走，他看中的人，就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换上崭新的西装，他直接来到酒店顶层，登上了自己的私人飞机。数十分钟之后，他就已经来到了大都会的上空，向下俯瞰着，可以轻易看见大都会地标性建筑顶端的那颗金色地球。 星球日报。 今天是工作日，星球日报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布鲁斯甫一出现，他威严的气场和俊美无俦的面容就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不少员工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和身边人窃窃私议起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啊，那就是布鲁斯·韦恩吗？” “他怎么跑来星球日报了……他不是连自己的公司都不去的吗？” “来找乐子的吧……反正他也没干过什么正事……” 这些窃窃私议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布鲁斯耳中，让他抽了抽嘴角，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虽然知道漫画肯定会对这些内容进行后期处理与加工，但是这些完全不给他留面子的评论，实在是有些不利于他沉浸式演绎自己的角色了。好在，他可是蝙蝠侠，即使站在众多人异样的目光之中也依旧维持住了自己暗夜帝王的气势，一路昂首挺胸地来到了前台，向接待员冷冷点了点头：“我要见你们经理。” “有预约——啊，是韦恩先生！” 前台的接待员一下子激动地跳了起来：“您终于又来了！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我收集了很多份您的杂志封面了，一直特别喜欢您……” 小姑娘闪着光的眼神让布鲁斯“暗夜帝王”的冰冷外壳一下子就像烈日下的巧克力一样融化了。几分钟之后，他被心满意足的接待员送上专属电梯，领子上还多了个鲜明的口红印。 好吧，这倒是很布鲁西宝贝，但一点也不霸道总裁。 8. 合约情人 一整个早上，克拉克都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隔壁路易斯那疯狂探究的好奇眼神。 毕竟今天早上还有一场戏，等到演完之后再向她解释也不迟。 就是不知道布鲁斯什么时候会来…… 到时候，他是会先来他们的办公室走完剧情，还是会优先和总经理磋商收购的事宜呢？ 实际上，哪怕没有演绎的需求，布鲁斯也早就有了买下星球日报的打算。他认为这对于保护克拉克的秘密身份和安全至关重要，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冒任何来自他以外的风险。只是期间卢瑟多次阻挠，克拉克自己也觉得暂时没有必要，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了。 而这一次，布鲁斯把收购星球日报写进了剧本里，看起来是势在必得了。 克拉克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超级听力放出去，捕捉着布鲁斯的心跳声。没想到，那熟悉的律动声竟然已经近在咫尺。不一会儿，走廊外就响起了皮鞋敲地的声音。 办公室门被经理毕恭毕敬地拉开，布鲁斯微微抬着下巴，带着几分骄矜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全新的深蓝色西装，暗金色细线绣出纵向暗纹。裁剪合度的版型让他看起来颀长高大，含着笑意时只让人觉得俊美，不笑时，配合上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便显出几分凌厉的威压。 此刻，布鲁斯就板着一张脸，和以往来探班克拉克时言笑晏晏的样子截然不同。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们都愣了一瞬，一半人在想“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另一半人在想“冷脸布鲁西宝贝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有路易斯一眼就看见了布鲁斯衣领上显眼的口红印，一下子满脸黑线。 带着别人的口红印来找克拉克？ 这家伙对于这一段感情真的是认真的吗？ 担心自己好友的感情受到欺骗的路易斯松开了键盘，和其他人一样目光灼灼地看向布鲁斯。面对这一双双好奇的小眼睛，经理充满暗示意味地咳了一声：“大家照常工作就好。韦恩先生只是今天对于星球日报特别感兴趣，所以来这边参观。克拉克，韦恩先生希望由你来接待他。” 克拉克立刻应声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挤眉弄眼之中走向布鲁斯。没想到，坐在他旁边的路易斯也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的初稿已经写完了，我和你一起吧。” 哇哦…… 其他人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只是处在漩涡中心的三个人都假装自己完全看不见，布鲁斯和克拉克更是只想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就在他们转身时，两个布鲁斯此刻绝对不想看见的人影映入眼帘。 一个金发大胡子的混蛋，和一个棕发大胡子的混蛋。 “啊，布鲁斯，我就知道在这里能找到你。”奥利弗向他露出了一个讨打的微笑，“怎么，还没有下定收购星球日报的决心吗？” “真是不巧，这次我就是亲自来洽谈这份业务的。”布鲁斯大声回答，随后借着拥抱的机会在奥利弗耳边恶狠狠道：“你们来做什么？” “我可是作为你的娘家人来给你帮忙的，”奥利弗在他耳边低声道，“当然，托尼是因为听说可以看你的笑话才来的。” 布鲁斯的表情一下子更难看了，不需要装就露出了浑然天成的霸总冷酷气质。 偏偏托尼还在越过他时向他挑衅地笑了笑，随后大步来到路易斯面前，向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绅士微笑：“这么说，你就是那位让布鲁斯一见倾心——” 奥利弗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个方向：“是这个。” “——的……” 抬头看向眼前畏畏缩缩人畜无害的小记者，托尼的下半句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嘴里。 这个块头庞大、比自己还高6厘米的家伙居然是和布鲁斯演对手戏的小白花…… 难道，蝙蝠侠的择偶标准真的开始向大猩猩靠拢了吗？！ *** 托托尼·斯塔克这家伙的福，他对于小记者这样憨厚朴实的堪萨斯好男孩实在是没有兴趣，只花了0.1秒就决定了接下来该骚扰谁。 等他用他那一以贯之的混球式男性魅力吸引了路易斯的注意力之后，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忍受了对方一两句“Batmansucks”的评价，但这至少拖住了路易斯兴师问罪的脚步，让布鲁斯和克拉克有了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勉强算是帮上忙了。 “时间紧急，我们得快点把这一天的戏份拍完。”布鲁斯抬腕看了看表，“剧本都记熟了吧？” “当然。”克拉克点头，“我早就已经看好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和我来吧。” 【4.日内星球日报的杂物间】 在被布鲁斯按在门板上的那一刻，克拉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本就窄小的杂物间里，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不得不紧紧贴着彼此，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逸散出的温热。甚至连布鲁斯呼出的气息也能直接打在他颈侧，让克拉克怀疑，这样的距离是否太近了些。 布鲁斯比他矮一些，此刻微微仰头看着他，虽依旧维持着霸总“冷酷”的表情，蓝眼睛里却带着促狭的笑意，让克拉克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略有些局促的自己。 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明明台词也已经记牢了，也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克拉克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慌乱的小白花模样：“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布鲁斯冷脸拽着他的领带，逼迫他低下头，“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布鲁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指拨弄了一下他的领带：“为什么？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情人，帮我挡掉那些媒体的视线，和其他心怀鬼胎的男男女女。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我……” 这听上去实在不错，比上班划算多了。克拉克眨眨眼，紧急撤回一句“我愿意”，吞吐了一小会儿才低声道：“我……不是那种人。” “呵，男人，别装了，”布鲁斯语调冷冷，“你当初找上我、勾/引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何况，想想你重病的父亲……” 在他恶狠狠咬出“病重”这个词，意在威胁，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了戴安娜一边大笑着一边把剑插进达克赛德眼睛里的身影。 病重……吗？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而后默契地甩开了这段记忆。 提到自己最珍爱的父亲，克拉克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神色愈发楚楚可怜起来：“你……那如果我答 应你，你能给我足够的钱治好我父亲的病吗？” 布鲁斯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做了我的人，你还需要担心钱的事情吗？别说是你父亲的病了，我给你的钱能保证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让你过上作为星球日报的小记者永远也体验不到的生活。” “我不要荣华富贵，”克拉克流露出小白花必备的坚韧与顽强，“我也不要其他的钱。我只想治好我父亲的甲——病。其他的，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花不完的钱财，什么高枕无忧的生活，我根本不在乎，对于我而言它们也都根本不重要！” “对于我而言，所有的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同意我的协议，然后，成为我的情人。” 男人露出上位者特有的胜券在握的笑容，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拍在克拉克胸口上：“签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克拉克接过协议，在看了几行字之后镇定的神色就一点点融化了。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他几乎看一页抽一口凉气。等他抽到第七口凉气的时候，布鲁斯有些紧张起来了：“怎么，你……嫌少了？” “这、这……”克拉克捏着协议的手都在颤抖，“我不吃不喝上一百年班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废话，”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要是你上一百年班就能挣回来这点钱，我还当什么霸道总裁？现在，快签，别再逼我废话。” “哦，好的。你有笔吗？” 布鲁斯抬眼看向克拉克：“你是记者，身上不带笔的吗？” “你作为总裁，身上不带笔吗？” “……” “我出去拿吧。” 克拉克推门出去，在转身背对布鲁斯目光的一瞬间，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地放松了下来。今天的大都会有些闷热，他想，刚才两个人挤在窄小的杂物间里时，他甚至看见了布鲁斯颈侧渗出微微的汗珠。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闷热，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边飞快地找到笔在合同上填写了姓名。 恰在此时，路易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克拉克的面前，似乎有什么话说。但所有的话在嘴边一下子都卡住了，她的目光在克拉克有些凌乱的领口顿了顿，又移到了那份合同的标题之上，脸色瞬间变得比被斯塔克纠缠时更难看了。 “情人关系”，“协约合同”，“各项条款”？ 在心底盘桓已久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毫无疑问，克拉克就是被这个死性不改的恶劣的韦恩给用钱侮辱了！ 他根本没有把小镇男孩纯粹的感情当一回事，对于他而言，克拉克也不过是他在玩腻了封面女郎之后的一种调剂而已。 甚至于，在来和克拉克签订这份条款之前，他还招惹了别的女人，这是把自己的好朋友当什么了？ 就算克拉克工资不高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穷得可怜，这也不是对方对他骗身骗心的理由！ 眼见着路易斯的神情愈发狰狞，克拉克顿觉不妙，想要替布鲁斯解释几句：“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路易斯，他——” 路易斯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阴沉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让钢铁之躯都吓了一跳：“他都这么对待你了，你还要帮他说话？” “不是，他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路……” 话音未落，路易斯已经像一枚炮弹一样发射出去了。 9. 娘家人？捣蛋鬼！ 整了整衣领，布鲁斯刚刚抬脚走出杂物间，就被像是大运一般创过来的记者侠吓了一跳。下一秒，他就被狠狠甩进了杂物间里，以一个克拉克同款姿势被掼到了门板上。 “你都强迫他做了什么？” 喉间压抑的低吼像是野兽撕咬之前的警告，看着路易斯那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眸，布鲁斯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把她脑海中的所有猜想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被误会得很严重啊…… 事已至此，布鲁斯也只好苦笑着举起双手：“稍等一下，路易斯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我先假定你知道克拉克的身份，好吗？” 路易斯没有回答，警惕地瞪着他。 布鲁斯忽视掉这份明显的敌意，继续说下去：“钢铁之躯，明日之子，人间之神……你觉得，如果他不愿意，我有任何办法强迫他吗？我们之间真的是你情我愿的，路易斯小姐，而你所看见的这一切……我们也有无法直言的苦衷。” “呵，苦衷……什么时候玩弄别人的感情也需要苦衷了？而且，谁都知道你和蝙蝠侠关系好，如果你想要用蝙蝠侠钳制住超人，也未必做不到这一点！” 路易斯咬了咬牙：“既然你也知道他是英雄，你就更应该明白，他不是你可以玩弄、侮辱、糟蹋的对象！哪怕他出于他的道德原谅你纵容你，你也绝不应当利用他的善良！” 愤怒让她几乎是对着韦恩吼出了最后一句话，但奇怪的是，布鲁斯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她那双因为怒火而闪闪发亮的眼眸笑了起来，神情欣慰，蓝色眼眸温和明亮：“说真的，路易斯小姐，我很高兴克拉克能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很高兴。” “在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能有你这样一个理解他的英雄内核、也全心全意地想要保护他的朋友，我很高兴。”布鲁斯郑重地直视着路易斯的双眼，“你所说的一切，我当然都明白。也请你相信我，我对于克拉克的理解、尊重和爱护的心意，和你是完全一样的。” 路易斯不说话了，慢慢松开了揪着布鲁斯衣领子的手。半晌，她才移开了自己怀疑的目光，低声道：“你最好能做得和你说得一样，你这个讨厌的花花公子。” “我用我作为韦恩的姓氏起誓，路易斯小姐。” “算了吧，”路易斯冷哼一声，“我只是来警告你的，没兴趣听你赌咒发誓。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斟酌了一下，慎之又慎地问出一句由衷的疑惑：“我，没有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吧？” “啊？” *** 又整理了一遍可怜的衣领，布鲁斯这才走出杂物间。克拉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那份合同，向布鲁斯露出一个苦笑，很显然也是被路易斯狠狠敲打过了。布鲁斯也忍不住笑了，向克拉克眨眨眼：“放心，路易斯小姐没有吃了我。” “她没有为难你吧？” “这可不好说。”布鲁斯扁了扁嘴，露出十足委屈的模样，“被普利策奖得主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克拉克在黑框眼镜厚重的镜片之后眨眨眼：“我必须提醒你，我也是普利策奖得主。” “这不重要。走吧，我们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实际上，不用布鲁斯说他也知道，不仅仅是今天的戏份结束了。 霸总和小白花完成了令人热血沸腾的初遇，两个人也已经签订了情人合同，一期刊物承载这些内容也差不多足够了。 而如果这些内容无法拉高刊物的销量的话…… 后面的内容，他们也没有必要再演绎了。 不过布鲁斯语调一转，轻快的话音又打破了这份沉重：“好了，别管这些了。今晚的晚餐由奥利弗请客，我可要狠狠敲他一笔。” 布鲁西宝贝的面具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脸上。看着他故作轻浮的模样，克拉克推了推眼镜，愈发觉得自己对于搭档开发度好像还不足百分之一。 *** 布鲁斯和克拉克赶到餐厅时，托尼和奥利弗已经等待多时了。而在克拉克落座之后，托尼的眼神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在他身上来回逡巡着，看得克拉克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实际上完美无瑕的餐桌礼仪。 布鲁斯完全能读出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还是忍着笑意，放任托尼打量克拉克打量了好一阵才开口：“好了，你这家伙。再盯着‘我的人’看，我可要吃醋了。” 托尼的脸一下子像是吃到酸梅一般扭曲起来：“你是认真的？我是说，你不但在短时间内改变了性取向，口味还变成了……” 他停下来，开始找一个合适但又不那么冒犯的形容词——虽然他所做的已经足够冒犯了。 克拉克却只是宽厚一笑，丝毫没有把斯塔克的话放在心上。只有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布鲁斯和奥利弗两人拼命压着自己的嘴角，终于还是在托尼瞪向他们的那一刻绷不住笑了声出来。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天啊，我说你天天和你们那个正联主席搞在一起也就算了，他至少长得不赖身材也不错……邻家男孩这种款式的又是什么鬼？” 两个人在座位上笑得东倒西歪，愈发开心了。终于，在托尼恼羞成怒的边缘，布鲁斯才堪堪收住笑意：“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品味，托尼。我身边的这位，可是千万少女少男的梦中情人、蝉联‘最想嫁的人’三届榜首、人气全美第一的大众情人。” “什么鬼描述。去年‘最想嫁的人’榜首不是——等等？！” “嗯哼。” 布鲁斯得意地探身摘下了克拉克的眼睛，做了个展示的手势。克拉克配合地笑着，挺直了脊背，那属于超人的神采一下子从他的那双澄蓝的眼眸之中闪烁出来。 托尼瞠目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便转头向奥利弗和布鲁斯二人怒道：“我们复联和你们合作了那么久，你们怎么一直对我们隐瞒着超人的身份这件事！” “那不是你没问吗。” 布鲁斯露出一个堪称混蛋的优雅笑容，把托尼彻底点燃了。 *** 奥利弗好不容易按住了托尼，向他解释完前因后果之后，托尼才不再执着于一定要把蛋黄酱抹到布鲁斯脸上了。 摇摇头，他感慨万千：“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名正言顺地把全世界当成你们 PLAY的一环的一天。” “你什么意思？”布鲁斯挑眉。 “可别告诉我你们没这么干过，”托尼耸肩，“旁若无人地当着所有人秀恩爱，发表你们愿意为了对方去死的感人至深的宣言……” “我们没在公开场合这么干过！” “我们没有秀恩爱！” 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个人异口同声反驳道，然后顿了顿，彼此对视了一眼。 对于两人这份诡异的默契，托尼又露出了那种“啧啧啧”的表情，奥利弗则自然地接话道：“难道那一次不算吗？那次伽马星打过来，面对外星人的强攻，你一甩斗篷挡在超人的身前。然后超人再用超级速度移动到你的前面挡住你，甚至为了防止你乱动把你拦腰抱了起来……当时海王都被拍飞出去了也没见你们顾上他，气得他战斗结束后一直拿亚特兰蒂斯语骂人。” “还有那一次，所有人都被埋在废墟下面了，超人急得眼睛都快红了一直在找你。好不容易搬开几块墙体，发现底下压的是鹰眼，结果超人转头就走了甚至没给人拉出来，直到把你救出来他才开始关心其他人。天啊，那天解散的时候你甚至是骑在超人肩上飞回家的，而鹰眼一个人打车回家花了六七十，啧……” 托尼晃着红酒杯，跟着奥利弗起哄得更起劲了。克拉克老老实实解释：“当时时间紧迫，我只能带着布鲁斯这么飞回——” “克拉克，你没做错，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布鲁斯冷脸打断了他，“倒是你，你要是这么喜欢唱反调的话，干脆来客串个反派角色好了。” 托尼反倒一下子来了兴致：“反派？你指的是那种可以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宣布‘Batmansucks’的反派吗？” “当然不是，”奥利弗懒洋洋道，“我猜，他应该是想要让你成为他和克拉克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那也不错，算我一个。”托尼嘀咕了一句。 布鲁斯摊了摊手，勉强算是“欢迎加入”的表示。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奥利弗的身上：“你呢？不是说要来帮忙吗，有没有兴趣成为演员？” 他看上去相当胸有成竹：“我有一个角色，绝对适合你。” 蝙蝠侠这么说往往意味着话里有诈。但话又说回来了，蝙蝠侠愿意话里有话地坑你，何尝不算是一种对你的示好亲近？ 于是奥利弗只犹豫了半秒钟，就同意了布鲁斯的提议：“行吧，我加入——所以可以真的让我饰演你的娘家人吗？” 布鲁斯假装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用餐巾优雅地擦擦嘴：“我能向你们承诺的是，我会尽力编写贴合你们实际情况的剧本，也绝对不会要求你们做出什么为难的行为，更不会让你们因此而真正成为‘反派’。” “我不担心你会这么做。但是，故事中总要有一个真正的反派，比如制造霸总的车祸或者是挖走小白花的肾什么的……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偶然了解过一些，呃，这一类作品——关键是，这些情节你又该怎么处理呢？” 布鲁斯盯了他三秒：“迪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是不是你给他买的。” “哈哈哈怎么会呢我们还是聊正事吧。” 布鲁斯撇了撇嘴，随后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这种事情，当然是让专业的人去做。” 10. 恶毒女配 “专业……”奥利弗顿了几秒，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指的难道是……” “对，”布鲁斯点头，“反派的事当然要交给反派去干。想想，让绿灯侠和钢铁侠去客串反派，他们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难道让他们去抢克拉克的糖吗？更何况，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一位真正的英雄因此而损害自己的名誉。” 他抿了一口姜汁汽水，声音变得循循善诱起来：“就拿恶毒女配这个角色来举例吧。想一想，是谁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陷害超人？” “是谁，十年如一日地针对超人研究他的各种弱点？” “是谁，从登场的第一天起，他的任务和使命就是给超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祸患！” 在座的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光头的身影，在他们的心目中与恶毒女配的形象逐渐重叠。 最后，奥利弗还是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说出了口：“你是说——你想让卢瑟来扮演恶毒女配？！” “对。他难道不是这个角色最完美的扮演者吗？” 一片静默。 布鲁斯显然不怎么在意奥利弗和托尼惊恐的目光，看向了克拉克。在和他对视了几秒之后，克拉克认真地点头：“可以。我没意见。” “你……” 奥利弗和托尼一下子都向他投去了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像是闺蜜在看着自己那个打死都不愿意和渣男分手的恋爱脑朋友。 克拉克却还反过来安抚他们：“放心，就算我们现在把卢瑟放出来，也会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管制，不会让他有机会造成什么真正的破坏。况且他已经在监狱中被关押了好几年，在外界的势力绝大部分都已经折损，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可是，那可是……” 那可是莱克斯·卢瑟啊！曾经越狱一次就差点弄出正义联盟解散危机的卢瑟！ 蝙蝠侠提出要把卢瑟放出来为难他们这么离谱的点子，超人居然还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语言有些难以形容他的震撼，奥利弗可是了半天，最后也没能“可是”出个什么来。倒是托尼叹了口气，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现在，我是相信你们两个真的没有在一起了。” “什么？” 托尼一脸沉痛：“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狠辣的妻子也不会对自己的丈夫下这么狠的手的。所以，这只能说明一点：你现在还不是他的丈夫！” 什么鬼逻辑！ 这诡异的推论让克拉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布鲁斯对托尼一字一顿怒道： “都说了，我们，是！直！男！” 奥利弗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你们简直都直到一块去了。” “奥利弗！” 这回轮到克拉克拦着布鲁斯不要往奥利弗脸上抹蛋黄酱了。 这场鸡飞狗跳的晚餐好不容易才平安吃完。 奥利弗和托尼两人还有共同的事情便先行离开了，留下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人站在餐厅门口。 克拉克偏头看向布鲁斯：“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还是坐直升机回去。” 布鲁斯说着，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克拉克便也陪着他，站在街道边看着往来车辆，天边是逐渐黯淡下去的晚霞。 半晌，他才问道：“你很担心吗？” “还好。”布鲁斯轻声回答道，“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悬而未决、需要他人来决定我们的命运的感觉……” 克拉克笑了：“这很蝙蝠侠。不过，我相信我们这次可以挺过去的——和以前的无数次危机一样。以前可以，现在我们仍然可以。” 布鲁斯也笑了：“哈，这很超人。的确，你说得对，我不认为有我们守护的世界是会被轻易毁灭的存在。另外，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像是将词句在舌尖慢慢斟酌了一番才说出口：“哪怕我们失败了，我也绝不后悔。” 对于这一切，都不后悔。 克拉克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布鲁斯，看着对方坚毅的侧脸在夕阳之中显出几分柔和。“你是想让我说‘我也不后悔’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布鲁斯失声笑道。 “那就好，因为我不打算说这些。”克拉克眺望向天边，“比起这些，我倒是想说，下次的剧本交给我来写吧。” “你是在质疑我的文学品味吗！”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写得还挺不错吧……” *** 在经过系统的剪辑、嵌字，以及蝙蝠侠的把关之后，命途多舛的第一期《霸道总裁狠狠爱》漫画终于登上了报刊。 销售的结果需要按周来统计。于是世界又照常运转了一周。需要工作的人继续工作，享受生活的人继续享受生活，该把阿卡姆溜出来的病人揍一顿塞回去的义警们，也照样在毫不手软地揍人。 直到一周之后，正义联盟再次召开会议。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少年正义联盟的孩子们。 偌大的场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系统带来的到底是喜讯，还是毁灭的号角。 终于，全息悬浮屏幕随着蝙蝠侠的抬手出现，系统的声音也在正义联盟的大厅内清晰地回荡：“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蝙蝠侠！你看起来很严肃，怎么，不好奇自己的努力成果吗？” 蝙蝠侠没有理会它的故弄玄虚：“别废话。说吧，结果如何。” “嗯哼。好消息是，在你们转变了赛道之后，刊物销量有所提升，比起之前每周的平均销售额同比上涨了近十个百分点。坏消息是……” 系统故意拖长了声音，但却没有一个超级英雄买账，露出急切或者焦灼的表情。它只好继续说下去：“坏消息是，销量不是唯一考核标准，真正决定你们能否保留自己的 刊物的，是读者们的电话投票。” “而投票的最终结果是——” “支持刊物继续连载的读者，占比55%！赞同人数超过51%，恭喜你们保住了自己的刊物！请再接再厉吧！” 欢呼声立刻爆发了出来，原本压抑在心底的焦灼和不安一下子化为了此刻的兴奋喜悦。 就连蝙蝠侠也忍不住笑了，在一片喧闹声中转过头看向超人。对方向他微微一笑，做了个口型： 下次的剧本，还是交给我来写吧。 蝙蝠侠笑得更开心了，用口型回应： 看你表现。 *** 从今天开始，《霸道总裁狠狠爱》正式成为连载刊物。 “没想到读者们居然真的会喜欢这个，”绿灯侠倚在椅背上遗憾地摇头，“真是可怕的审美。” “你还是不够了解大众的口味，”神奇女侠带着过来人的笑意开口，“很多时候，只要两位主演的外貌足够出众，再加上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暧昧戏份，都足以挑起大部分观众的兴趣了。更何况——” 女侠向着主席和顾问意味深长地眨眨眼：“你们二位之间本来就很有张力，不是吗？” “谢谢。”蝙蝠侠平静地答道，“我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超人是公认的很有魅力——也包括X魅力——所以我们的成功是可以预见的。” 一板一眼的回答让女侠在心底“啧”了一声，很想问一问哥谭市特产的蝙蝠是不是都是用千年铁木做的。但在看到联盟主席脸上平和无波的神情之后，她又将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正主自己都不着急，她又何必着急？ 说不定这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呢？ 这两个男孩之间纠缠不清的事情，她看一看嗑一嗑就好了，没必要真的掺和进去。 蝙蝠侠也继续完成了他的总结汇报，在最后总结道：“接下来的剧情会进一步扩展，也会涉及到更多角色，需要你们更大程度地参与演绎。这会更加考验我们之间的默契，希望你们都为此做好准备。” “以及，我们的演职员表需要新增加四人。” 蝙蝠侠按下一个按钮，电子演职员名单上多了两个名字： 钢铁侠饰演霸总的死对头，对家公司的总裁 绿箭侠饰演永远被半夜喊去给小白花治病的霸总的医生朋友 “这两位相信大家已经不陌生了，至于剩下两位新加入的‘演职人员’……” 蝙蝠侠又用爪子敲了敲键盘，另外两个实时通讯界面立刻呈现在众人面前。在看清那两个人的脸时，哈尔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去：“不是吧，你认真的？！” 蝙蝠侠微微侧身躲过飞溅出的咖啡，语气依旧没有分毫波澜：“来认识一下吧。” “恶毒女配二号扮演者，莱克斯·卢瑟。” “以及技术指导顾问，毒藤女。” 11.广受好评 “你想让毒藤女也加入我们的团队？” 面对超人的不可置信，蝙蝠侠自然地点了点头：“你没有看系统展示给我们的那些评论么？” 看了，当然看了。他对于蝙蝠侠当时的反应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在正式的会议结束之后，系统就像是邀功一样飘到蝙蝠侠面前：“还不止这些呢！你就不好奇，你们的读者对于你们的绝美爱情的态度吗？” “第一，没有什么‘绝美爱情’，”蝙蝠侠冷脸道，“第二，别再卖关子了。” “好吧……” 系统扁了扁嘴，暗自感叹蝙蝠侠简直比布鲁斯难说话了一倍不止。 读者们的线上评论数据很快被调取了出来，分成两块悬浮屏幕展示在正主们面前。 的确如系统所说，他们上演的这一个短短开头获得了不少好评和尖叫。 有夸赞布鲁斯和克拉克长相好看的，夸他们对手戏有x张力的，甚至还有夸布鲁斯衣品很好、这个霸总看起来是真的很有钱的。其中当然也不乏有一些虎狼之词，例如对于超级英雄们训练得当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臀/大肌的赞美…… 这些内容蝙蝠侠只是扫了一眼，就淡淡地划了过去，心说这些评论的用词怎么和造他谣的花边小报一个调调。 当然，夹杂在大量好评之中的也有零星的几条恶评： 【好俗套的剧情！都6202年了还在搞古早霸总那一套，没有点新鲜玩意吗？】 【这迷/药的效果也太假了吧！感觉霸总看上去不像是被下药了，像是重感冒发烧，一点内味都没有！】 【这个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三个我的“小白花”是认真的吗？我知道这是超级英雄刊改恋爱漫画，但是也不能不改角色设定和画法吧！】 【回楼上，没那么少。我觉得一拳至少十个我。】 【好诡异的角色设定和好诡异的剧情发展……我居然看下去了，甚至还有点想继续看……好诡异……好想看……好诡异……好想看……】 这些差评零零星星的，意见也完全不统一。有觉得设定太过惊世骇俗，也有觉得设定太过俗套的，还有像是最后一条评论一样自己在内心天人交战的……完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布鲁斯同样没有把这些差评放在心上，倒是被另外一些他看不太懂的评论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布鲁西宝贝的确实称得上是我见犹怜小白花，但这个叫克拉克的小记者怎么看也不像霸总吧？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 【楼上到底看没看简介啊还能问得出这种问题。为什么克拉克不像霸总？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啊！布鲁西宝贝才是霸总！】 【虽然但是我也觉得小记者在被按在门板上的那一瞬间好A好有霸总范哦……因为受到袭击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那个完美的身材，那个宽肩厚背大/胸肌就这样全部展示出来了嘿嘿嘿。因为个子高，还被人拽着领带强迫着低头，好涩好涩……总之这个小白花记者压倒霸总我批准了！】 【我也支持小白花记者当1，不为什么，就因为我也是记者。支持同行！】 【支持同行！全世界记者们站起来！】 【诶诶诶，霸总攻的时代在现如今已经没落了吗……】 【不知道，但是个子高的就应该当TOP位，这就是我的价值观。】 【后面能不能来个剧情反转，让这个小白花记者实际上也有一个很厉害的身份，然后也成为霸总啊，我想看这个呜呜呜，编剧你看到了吗！】 “编剧”蝙蝠侠对着这最后一条评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个建议……确实有些参考性。不过他们所说的‘TOP位’、‘当1’这些，具体是什么意思？” 听见他的疑问，超人轻笑一声：“这个嘛，你懂的，是一些关于LGBTQIAPKDXREW群体内部的黑话，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也是，”蝙蝠侠想了想，很快就猜出了这些词代指的意思，“反正我们也不会真的进行到那一步，也不需要在乎这些评论。” 不过，对于这些黑话和简称的一定程度的了解还是必要的，蝙蝠侠心想。不仅仅是为了了解到读者的偏好，对于后续创作的参考也非常必要。 他在心底把这一条加进了自己的蝙蝠日程小本本里，又翻了翻剩下的评论，大多没什么营养，随意看了两眼便关闭了界面。 倒是他身边的另外一位主演…… 他转过头去，看见超人又对着自己的屏幕陷入了凝神沉思之中，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对于超人的边界他一向没有什么边界意识，理所当然地将头探了过去。本以为，他会看到些什么能震撼小镇男孩一整年的虎狼之词，没有想到，让超人沉吟的居然只是一些相当普通的评论，诸如“好甜好甜”“好好嗑”“霸总和小记者赛高”之类。 “这里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蝙蝠侠忍不住出声问道，而超人立刻关闭了界面，摇摇头：“什么都没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 蝙蝠侠扫了他一眼，也没有多问，让超人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已听过很多次类似的话语，但在那些评论里看见夸赞他们“天生一对”的般配感时，他还是微妙地晃了晃神。 天生一对吗…… 他摇摇头，暗自笑了笑。 *** 在听完蝙蝠侠的复盘之后，超人皱起了眉头：“仅仅只是因为那些人觉得‘不 够真实’的评价就要让毒藤女来亲自给你下药？这未免有些太铤而走险了。” “我们现在本就是铤而走险，超人。而这样看似冒险的方法，反倒能降低我们的风险。”蝙蝠侠抬起眼眸，看向飘在他办公桌边的超人，“做戏做全套，即使是演绎，我们也要做到最大程度地还原真实。这才是让读者满意的关键，你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可我担心你的身体。” 蝙蝠侠叹了口气，把拟好的阿卡姆疯人院探视信函发送出去之后，便站起身来。超人也落在了地面上，两人对视着。“我有分寸，超人。何况，让卢瑟加入我们的计划也同样冒险。你不同意让毒藤女加入的话，那干脆把卢瑟也排除在外好了。” “你在威胁我？”超人双臂抱胸，眯着眼。 蝙蝠侠本想摇头解释，但转念一想，又干脆直接学着超人的样子也抱起双臂：“嗯哼，你想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我只是想告诉你，超人，我们对于这件事情都有彼此的决心，那么我们最好也不要阻拦彼此。” 他的理直气壮几乎把超人气笑了：“我不是在和你较劲，布鲁斯，但你得对你的身体负责！” “我还得对我们的计划负责。”蝙蝠侠反驳道，一边打开了手边的电脑。 “据统计，在每一篇霸道总裁之中，‘被下药’这一情节平均出现过十一次，其中20%被其他人试图用在小白花身上，60%被试图用在总裁身上。” “其中，这些药物能发挥作用，即被人真正服用的概率高达60%，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剧情里至少还会出现六次我或者你被下药的情况。而这只是平均数据，如果我们想要拉长连载期，这个数据还会进一步增大……” 最终计算出的所有数据跳出来列在超人眼前。蝙蝠侠似乎对于这些排列整齐的数字相当满意，发表了自己总结性的讲话：“已经有读者批评我们的下药桥段不够真实了。而如果在接下来的几次里，如果效果依旧不能令读者买账的话，他们的订阅热情走低是可以预料的。” 超人盯着蝙蝠侠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把小白花被下药的频率提高到50%。” “什么？” “既然这是必要的风险，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承担，”超人附身戳了戳蝙蝠侠的胸口，“你毕竟只是肉体凡胎，别逞强。” 蝙蝠侠脸色一沉：“你在质疑我作为普通人的身体强度吗，钢铁之躯？” “我只是希望你爱惜身体。听到了吗？别、逞、强。” 蝙蝠侠哼唧了一声，既不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也没有再拒绝什么，转过身去继续处理工作了。这幅无赖的模样让超人低低叹了口气，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风声之中。 12.饰演反派者 对于蝙蝠侠夜袭阿卡姆这件事，艾薇并不惊讶。 他惯常会在夜晚来到这里，像是轻捷的影子一样巡视一圈，不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艾薇也只能从她的植物朋友们口中得知这一点。 偶尔，病人们发生暴动，他的铁拳则会让他们迅速安静下来，效果见效得比镇定剂还快。而在暴动平息之后，他把病人们交给工作人员，就会以同样迅捷的速度撤离，同样不留痕迹。 这还是艾薇所知的第一次、蝙蝠侠大摇大摆地走进阿卡姆疯人院，说想要和她“聊一聊”。 为什么？艾薇很纳闷。 她最近挺安分的啊？ 在玻璃墙另一侧落座，任由工作人员把她的手固定在座椅扶手上，艾薇隔着玻璃和蝙蝠侠彼此打量了好一会儿，脸上逐渐带上了笑容。等了许久她才开口，语气笃定：“你有求于我，对吗？” 蝙蝠侠也不否定，相当干脆地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你，成为我们的顾问。” 艾薇眯起眼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蝙蝠侠说的“我们”指的是正义联盟。她冷笑了一声：“怎么，超级英雄们也做好屈从于众生之绿的准备了吗？” “那倒是不是，”蝙蝠侠看起来罕见地有了几分微妙的情绪波动，“我们需要你……为我们提供一些带有特殊效果的花粉，或者指导我们合成出类似的药物。” “那我能得到什么？” 艾薇几乎是急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和任何一个被禁锢已久的囚犯一样。蝙蝠侠当然能看出她对于自由的渴望，却并没有急于回答她的问题。 艾薇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故作轻松地靠回了椅背上：“不如，你讲讲你可以提供给我什么，我再告诉你我能给你什么效果的花粉？” “可以，”蝙蝠侠爽快地给出了自己的价码，“我可以将你每天接触植物的时间提高到两个小时，并且向你开放部分互联网的使用权限。” “哦，听起来不错。” 像是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一样，艾薇开始根据这些条款和蝙蝠侠讨价还价。磋商了十来分钟之后，他们终于敲定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自此之后，艾薇每天可以接触植物的时间从半小时提高到两个半小时，并且，互联网的权限也会向她开放一部分，让她能实时了解外界的科研进展。除此之外，她还可以在自己的囚室里建立一个小小的实验室，进行一些危险性不高的实验。 当然，一旦她表现出伤人的攻击性或者试图逃跑，这一切都会被立刻没收。 作为交换，艾薇成为正义联盟的临时顾问，为他们提供药物合成指导，并且每月至少提供6g带有特殊功效的花粉。 谈妥了条件，艾薇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都懈怠了不少：“很好，那么，告诉我你的来意吧，蝙蝠，你想要什么效果的花粉呢？” 蝙蝠侠又顿了顿，那种情绪波动再次出现了一瞬间。 但在确认过这里绝对只有他们两人之后，他就再次冷淡且不容置疑地开口了：“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具有催/情、麻醉效果的花粉或孢子，最好无色无味。如果你还能做到将它们无声无息地加入他人的饮食之中的话，那么，在又需要的时候，你甚至可以获得在外活动的权限。” “……麻醉我可以理解，催/情是什么鬼？” 蝙蝠侠再一次沉默了，这时，艾薇才恍然意识到，蝙蝠侠之前流露出的情绪波动，也许可以称之为——尴尬。 艾薇：噗。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可以令蝙蝠侠尴尬的东西。 她可不会给蝙蝠侠面子，想笑就直接笑出了声：“天啊，可别告诉我你们正义联盟需要用到这玩意！让我想想，谁会需要这个呢？是你，是其他小可爱，还是超人？” “毒藤女！” 不理会蝙蝠侠的警告，她继续说下去：“这简直是个大新闻！如果连钢铁之躯都阳——” “闭嘴！” 蝙蝠侠厉声打断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出言反驳。一是因为，这些催/情药确实是需要用在他们身上的…… 二是，如果他直接告诉艾薇超人没有阳/痿，似乎怎么说都有些奇怪——私密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即使掌握它们的是蝙蝠侠也多少显得有些变态了。 就算要保护挚友的声誉，通过这种方式也太不体面了！ 他斟酌片刻，终于破罐子破摔一般开口：“你想的完全错了。而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那么，我也没理由再隐瞒正确答案。” “事实是，我们找到你，是为了更好地演绎剧本。” “剧本？” “……对，《霸道总裁狠狠爱》剧本。” “你……和谁演这个？” 蝙蝠侠没有回答。艾薇对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盯了半晌，惊愕道：“不会是和超人吧？！” “……对。” 阿卡姆疯人院的会客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 在蝙蝠侠与毒藤女磋商时，超人也在此刻走入了莱克斯·卢瑟的房间。 作为强大的氪星人，他和卢瑟的会面就不需要那么多限制措施了。在没有氪石和红太阳的情况下，他只需要和官方打个招呼，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卢瑟的房间，甚至可以像朋友一样并排坐在卢瑟身边。 不过，面对这位对自己莫名其妙恨之入骨的宿敌，在绝大部分时候，超人都是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情的。 “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一坐下，超人便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相应的，在帮助我们的期间，你可以获得一定的自由。” 卢瑟“哼”了一声：“你和每一个人类都会这么说，是吗？假惺惺地提出合作，但实际上，你知道没人能拒绝你。” 超人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平静地把自己的话说下去。他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他们面对的困境，以及系统的出现， 而听到他们需要演绎的匪夷所思的剧情时，卢瑟脸上嘲弄的神情都消失了。 到最后，在听到正义联盟想要聘请自己成为“恶毒女配”时，他的声音都因为难以置信有些变调了：“你是说，你们愿意把我放出去给你们搞破坏……只是为了陪你们玩这个过家家游戏？” “这不是过家家，卢瑟，拯救世界需要我们做的事有很多，这也是其中之一。” “呵，我只看到了一个愚蠢的计划，和一个被愚蠢的计划耍得团团转的人。说真的，超人，当蝙蝠侠的狗、对蝙蝠侠唯命是从很有意思吗？你甚至连他在耍你这种可能性都不愿意去想？” 超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可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卢瑟。蝙蝠侠绝对不会在关乎世界安危的事情上撒欢，而且他也尊重我，就如我尊重他一样。就像是今天来找你的这个决定，也是我们共同做出的——蝙蝠侠没有强迫我，也不可能强迫我。” “是啊，这就是你可悲的地方。完全被蝙蝠侠操纵，甚至到了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的程度。”卢瑟反唇相讥。 “还是说这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过伙伴，所以你无法理解这种能与对方性命相托、彼此依靠的感觉?” 这句话成功地让卢瑟闭上了嘴。 超人不带嘲讽意味地笑了一声：“好了，我不是来和你拌嘴的。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吧，卢瑟：合作，还是拒绝？” 卢瑟盯着超人看了好一会儿，对方的表情却依旧如常。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包含了怎样沉甸甸的份量： 对于他而言，和蝙蝠侠性命相托、生死不离，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谁又会觉得呼吸是一件沉重的大事呢？ 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卢瑟看得很厌烦。 但超人提供的价码也同样诱人，而这么多年经营公司、成为反派的经验已经让他学会了不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在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卢瑟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微微扭曲的笑容：“好啊，为什么不呢？说不定我会借着这个机会打败你，然后让你后悔，意识到听从蝙蝠侠的计划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超人摇摇头，起身向着牢房外走去：“很高兴你同意了我们的提议，但很遗憾，你永远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在开门之前，他最后一次扭头望向卢瑟：“因为，就算是蝙蝠侠的计划出了差错，我也不会怪他，更不会后悔自己对他的信任。绝对不会，因为这是我们本应共同承担的一部分。” 说完，囚室的门便关上、锁死，将一切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卢瑟啐了一口，还想骂些什么，但超人已经不会也不想听到了。 “啧，世界最佳基佬，蝙蝠侠和他的狗，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卢瑟喃喃着，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在此刻如此接近于一位原教旨主义的恶毒女配： “我会向你证明，信任蝙蝠侠是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的……” 13.迫害反派者 “不是哥们……” 看着站在自己囚室之外的超人，毒藤女多少有一点无语。 没办法，任何一个人，哪怕不是普通人类，在大半晚上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你的面前，只有一双眼眸发着淡淡的红光时，都会被狠狠吓一大跳的。 而如果你恰好是个反派，这个人又是超人，并且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你的话，那就更可怕了。 她安抚住身上受惊的藤蔓枝叶，来到玻璃窗前压低了嗓子：“今天白天我已经和蝙蝠侠谈妥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谈妥了，我也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超人同样放轻了声音，确保他们的交谈不会吵到其他病人，“我只是来向你确认一点：你给布鲁斯提供的孢子也好，花粉也罢，或者其他的任何药品，都不会对人体有什么损害，对吗？” 毒藤女沉吟片刻：“我不能给你一个完全肯定的答复。即使孢子或者花粉本身没有毒性，这些东西毕竟对于人体来说也都算是异物，想要将它们代谢出身体之外，便难免会有一些——” “我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超人又说了一遍。 毒藤女愣住了。在她没有开口的间隙里，超人继续道：“你应该知道，当蝙蝠侠想要完成一件事时，他会有着怎样的决心。而我，不希望看见任何人利用他的这一点。所以请你不要试着伤害他，也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一旦让我发现，你所提供的药物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任何不良影响……” 超人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眼睛里却向外持续溢出着恐怖的红光：“我知道，蝙蝠侠没有对你下过重手，很多时候，他只是让你听一听植物的尖叫声你就能妥协……但我和他不一样。我能做得比他更多。” 做得更多…… 废话，她当然知道超人可以做的比蝙蝠侠更多！ 但是，不是说好的超人往往是手段更加温和的那个吗？现在这明晃晃地带着威胁口吻的“更多”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在不经过任何临床试验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的药物不会出任何岔子，哪个科研学者能做到这一点？ 毒藤女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一个要求老爷车在二十四小时内环绕地球一周的疯子。但她也能从超人的轻言细语之中感受到，那钢铁一般不容置疑的决意。 如果真有人伤害了蝙蝠侠，鬼知道他打算干点什么出来。 她在心底疯狂惊疑、咒骂着，许久没有说话。见她沉默，超人又开口了：“当然啦，我也不是完全不懂药理学的傻瓜，我能分辨出哪些是药物必然的副作用。因此，我的提议是，我们在这一个基础上达成共识，即你不会有一丝一毫主观伤害蝙蝠侠的行为，如何？” 可是谁知道你对“主观”的定义啊！ 毒藤女略有些崩溃，不知道眼前这个强人所难的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她难道还能说不吗？ 尽管超人此刻声调轻缓，尽管他此刻脸上带着笑意，毒藤女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拒绝。即使是植物也有感知危险的本能，而空气中弥漫着的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激素，已经在疯狂向她报警了。 她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超人则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他们刚刚愉快地达成了什么共识。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女士，晚安。” 你打扰得还不够多吗…… 虽然心中腹诽着，但看见超人消失在自己眼前时，毒藤女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床上时，她身上缠绕着的枝蔓的提醒却让她悚然一惊： 刚刚超人离开时，并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她猛地扑到玻璃墙边，果然看见走廊深处的黑暗里，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在被毒藤女发现之后，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发现的心虚，反倒向着这边微微点头致意，这才缓缓向后飘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确认过他彻底离开之后，毒藤女这才一步步退到墙边，脱力般滑坐下去。 方才的一瞬间，她是真的有了一种心脏被人攥住的恐惧。在那一刹那，超人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远甚于蝙蝠侠：那一刻你能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披着人皮的家伙撕开了自己的伪装。 蝙蝠侠好歹只是个人，还是个不杀人的人。而超人…… 毒藤女缓缓吐出一口气，和自己的植物们一起狠狠咒骂这个半夜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这个可怕的、连人都算不上的家伙。 *** 另一边，卢瑟同样迎来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他瞪着布鲁斯，“我已经深度睡眠了半个小时。就因为你的异想天开，我现在就得爬起来见你？” 玻璃那一头的布鲁斯言笑晏晏：“真是抱歉，但对于我而言，十二点意味着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卢瑟才不理会他这层“布鲁西宝贝”的伪装，盯了他几秒：“你是为了超人来的，对不对？” “是或否，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这么想，不是吗？” 布鲁斯把问题反抛回去，卢瑟则冷笑一声作为回答。布鲁斯倒也不恼，继续道：“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虽然超人向你许诺了一些甜头，但能否真正尝到它，还要看你是否配合。尤其是——” 他身体前倾，隔着玻璃逼近了卢瑟：“给超人使绊子和真正伤害他是两个概念。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吧？” “我当然可以，”卢瑟 眯起眼，布鲁斯的语气让他很不爽，“但我为什么要向你许诺点什么？把我放出来，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为什么不敢为此承担风险呢？” “是啊，是啊，既然我们都已经把你放出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听我们的呢？” 布鲁斯笑了起来，钢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知道你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有什么爱人。在监狱之外，我找不到你的什么把柄可以要挟你……但别忘了，卢瑟，你还拥有最后的一样东西。” “什么？” 在布鲁斯语气不善的低语之中，卢瑟的身子不知不觉地前倾，靠近了监视窗的玻璃。身上的锁链被他带得哗啦作响，门外的看守人员被惊动，立刻想要进来。 布鲁斯却摆摆手拦下了他们，也向前倾身，接近了卢瑟。现在，他们两个就这样隔着一层玻璃几乎脸贴脸地相对，一个微笑，一个面无表情，都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自己，卢瑟，你自己。” 布鲁斯的声音很轻，像是炸弹引线燃烧时的低低嘶响。卢瑟的身体微微一震，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布鲁斯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极度自私，卢瑟，或者说你很爱你自己。我想你应该不会接受自己被打成重度伤残，每天只能带着口水巾歪着脖子，靠鼻饲管生活。你应该也不会想要在一个又一个夜晚听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尖叫，被迫继续着你毫无希望的人生。你是一个多么骄傲自负的人啊，你应该不会喜欢那种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活的感受的……” 随着一个个字眼的吐出，他的声音一点点低沉下去，到最后已经无比接近于蝙蝠侠的咆哮。现在，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不是可以以退为进的布鲁西宝贝了，和卢瑟正在交涉的，是那个绝不妥协不择手段的蝙蝠侠。 “不……”他开始皱起眉头，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不可能，你做不到……你只是在诈我，你不会真的这么做的！” “你也可以赌，我是否会拿超人的安危开玩笑。” 布鲁斯的语调前所未有地冰冷，其中隐隐蕴含的怒意和决心让卢瑟也不得不小心权衡。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所以呢？就算我做出什么承诺，你就真的会相信我吗？” 布鲁斯笑了，属于花花公子的轻快感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哦，当然不。今晚我也不是来听你赌咒发誓的。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不要伤害超人，嗯？” 他语调轻快，但卢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请求。 就像是他今晚没有要求自己做出任何承诺，但自己已然依照着他的心愿，做出了妥协。 “啧……” 在看着布鲁斯的身影被门板骤然隔断之后，卢瑟才发出了极度不爽的声音。 14.总裁黑卡 【1.日内总裁办公室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白花，霸总不满地眯起了眼眸。 廉价的格子呢职业套装，老气的黑框眼镜，还有毫无设计感的发型…… 他布鲁斯·托马斯·韦恩的男人，怎么能穿得如此穷酸！ 在小白花越发强烈的不安之中，他缓缓开口：“后天的晚上，我要举办一场晚宴。你，到时候作为我的搭档和我一同出席。” “晚宴？”小白花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以前只以记者的身份去过……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首先，给你自己去买两件能看的衣服，”霸总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黑卡，甩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我的人，绝对不能穿这些可笑的衣服进场。而且，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我……” 小白花没有去接那张黑卡，咬着自己的下唇：“你已经给过我父亲治病的钱了。我说过，我当时答应你不是为了这些荣华富贵的……” 总裁冷笑一声，猛地起身，指节分明的手指钳住小白花的下巴：“你需要陪同在我身边出席，自然不能丢我的脸。这也是合约里规定的你必须执行的义务，明白吗？” 看着总裁那冷酷邪魅的眼神，小白花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被人拿钱羞辱的屈辱感让他涨红了脸颊。 但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伸手拿起了桌面上那张冷冰冰的不限额黑卡。】 “布鲁斯，这真的好吗……” 克拉克的局促完全不是演绎出来的。这张他哪怕不吃不喝打工几百年也挣不回来的卡片像是在散发着烫手的热度，让他完全不敢将它拿在手里。 “怎么，不喜欢这张吗？” 布鲁斯挑眉，口吻像是还没从霸总的身份里面抽离一样。克拉克刚想摇头，他就拉开抽屉，将另外一大把黑卡摊在了他的面前。 鎏金的，烫金的，闪着金色暗纹的……一大把黑卡堆叠，映出克拉克略显呆滞的面容。 布鲁斯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么令穷人震惊的举动，高高兴兴地宣布道：“只是信用卡而已，我还有很多。如果不喜欢那一张的话，你可以从这里面挑一张自己喜欢的！” 这根本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啊！ 看着克拉克脸上那种“你们有钱人不会懂”的表情，布鲁斯笑了起来：“放心，这是不限额度的黑金卡，可以随便刷——你才不需要在乎钱的问题呢，我可是很乐意给超级英雄们买单的。再说了，这么多年给你赔战损的钱，哪一次不比这张卡能刷出来的多。” 最后一句话让小记者非常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把布鲁斯逗得更快活了。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向对方保证这点钱对于他而言实在是不算什么。更何况—— “我想看见你穿上那些衣服的样子，”他在克拉克耳边轻声道，“我想看你穿上笔挺的戗驳领外套和修身马甲，想看你用和你眼睛同色的蓝宝石领带夹夹住你的领带……相信我，你比上流社会的任何一头蠢驴都更适合它们。” 他又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便施施然离开准备下一幕了。只留克拉克站在原地，半晌，才眨眨眼，嘀咕了一声：“布鲁斯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他在骂你，真的，”刚刚接入通讯的绿灯侠语气严肃，“他在说你比蠢驴好不了多唔唔唔——” “喂，哈尔！” 闪电侠不够及时地捂住了绿灯侠的嘴，发出了抱歉的声音。 *** 【2.日外商业街 站在奢侈品店门前，小白花有些局促不安地绞着自己的手指。他身上的土黄色格子衬衫和周遭简约大气的奢华装潢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小雀儿不小心掉进了金丝银线堆砌出的牢笼。 但想到霸总的命令，他的眼神又黯了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踏入了这片本应与他无关的领域之中。】 “您好……” k看见有客人进来，前一秒还在打哈欠的柜姐一下子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面容冷淡的高冷模样：“您好，请问我有什么是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先看看吧。” 宇宙级道德标杆级别的道德感让克拉克实在是无法坦然接受布鲁斯这份昂贵的馈赠，更不好意思用布鲁斯的黑卡伪装成财大气粗的模样。纠结之下，他本能地选择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柜姐看上去也毫不意外，点了点头之后又转过身打了个哈欠。 与总店不同，这种开在商业街上的奢牌店面大多都不会将太多货物陈列在外，很多商品的陈设往往只是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毕竟普通人大多也只是进来逛一逛，而他们的目标群体，要么直接要求送货上门，要么便是量身定制，身上的每一件衣物都称得上独家专属。 克拉克对于这些奢侈品几乎没什么了解，除了知道它们的品牌标签和一款奶茶的图标相当相似之外，就只知道——天知道为什么——他们曾经试图让超人来给他们打广告。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一家奢侈品店，现在，看着被当做展品陈列出来的一系列价值不菲的衣装，一股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些衣服实际上又有什么区别呢？也许超人的感官的确可以让他分辨出这些版型或者面料的细微不同，但这远远不足以让这些服装的实际价值对得起它数百倍乃至上千倍于普通服装的价格。 这么一想，布鲁斯说得确实没错。上流社会的人们以自己的满身奢侈品为荣，可笑得就像是猴子往自己的身上戴彩色的石头一样，怪不得布鲁斯厌烦他们，对于作弄他们乐此不疲……想到布鲁斯的比喻和他在面对上流贵族们那骄纵刻薄的样子时，克拉克驻足微笑了起来。 “先生，您喜欢这个吗？” 柜姐不知何时神出鬼没地闪现在了克拉克的身后，克拉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出神之间已经在一个玻璃展柜前流连了许久，让那位柜姐误以为他看中了什么。他连忙摇头：“呃，抱歉，我对于这个项圈不怎么感兴趣……” 柜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这是西装固定带。” “啊，是吗，哈哈……” 克拉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展柜里一条带着暗纹的短小皮带，扣在一起呈现出项圈的模样，实在是酷似一条choker。但是其下的标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品名“西装固定带”，还用一行小字标注出了作用：用于保证绅士们的西装不会凌乱。 他好像的确听说过这种老派的传统。 绅士们将西装固定带佩戴在臂间，或是搭配腰带佩戴在大腿根部，确保自己的衣装能在运动时也一丝不苟，西装长裤时刻都能笔挺。不过这些搭配大多见于英式西装，在习惯穿美式西服的布鲁斯身上，他好像从未看见过这些小配饰。 作为花花公子，布鲁斯大多数时候都穿得宽松随性，有时领带也不好好打，只用一条丝巾松松系在脖子上。 如果布鲁斯好好地穿上全套西装，佩戴上这些固定带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的大腿如此壮硕紧实，一旦搭配上固定带，就能隔着西装长裤勾勒出肌肉的线条，让那份野性十足的力量感从禁欲克制的西装之中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超级大脑直接模拟出了布鲁斯穿戴着眼前这条固定带的模样，让克拉克不禁摇头笑了笑。 布鲁斯恐怕不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宽松的衣着更加透气，能够保证他的伤口不会受到束缚、挤压，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不然，他或许还可以挤出半个月的工资来给布鲁斯买一件当做小礼物…… 他再次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挤出去，向柜姐提出了自己的来意：“实际上，我是来买西装礼服的。我需要参加一场隆重的晚宴，请问，有什么推荐或者建议吗？” 柜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按照您的身材，我们这里恐怕没有适合您的成衣。” “那就定制，麻烦了。” 柜姐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于眼前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笑容腼腆、穿着土气的客人表现出二十分的怀疑：“您确定吗？定制套装的价格会比成衣还要贵许多，您——” 克拉克递出了手中的黑卡，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我刷卡。” 柜姐的面容立刻回到了工作状态下那副冷淡优雅的模样，向克拉克欠了欠身：“您可以得到一切您想要的服务。请和我来吧。” 15.恶毒女配哈尔乔丹 实际上，克拉克也没有想到一张黑卡能拥有如此效力。 他倒是听过百夫长黑金卡的名头，但也仅限于听说了。他对于这种小卡片的认知还停留在和支票一样可以支付任意自己想要的金额上，现在他才意识到，黑卡能买到的不仅仅是昂贵的物品，还有在各种场景下畅通无阻、无条件获得最好的服务的权利。 有了这张卡简直就能像超人一样受欢迎。他在心底感叹着，被柜姐领入了后场测量身体数据，为量身定制做准备。而他前脚刚离开前场营业区，后脚，两个奇怪的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 “这里就是所谓的什么LV实体店吗？看上去也挺一般嘛。” “说话小心点，哈尔，我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实际上阿尔法星河里的随便一块陨石都比这些东西值钱，但却没有人能欣赏它们的价值，除非你往上面贴一个像什么什么奶茶一样的标签，唉……” “你小声点，这可是要杀头的。” 哈尔和巴里两个人像是讲相声一般一唱一和地走进了店中，声音不大，却也没有避讳着其他人，让听见的柜姐们纷纷对他俩露出看疯子一样的神情。哈尔倒是完全不在意，一进店就深长了脖子四下张望：“怎么，我们的女主角呢？” 柜姐硬邦邦地回答道：“抱歉，本店刚刚没有进来任何一位女客人。” “哦，我知道，我说的是一个男人，大概这么高，看上去像个小镇童子军，”哈尔比划了一下，“你们看见他了吗？” 柜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已经百分百确认今天自己遇见神经病了。不过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生气，所以她也只是用尽可能克制的声音回答道：“如果您找的是那位先生的话，他刚才进入里间测量身体数据了。”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他吧。” 他大喇喇在沙发上坐下，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作为宇宙义警，奢侈品相关的内容对于他而言是完全超纲的，巴里也深知这一点，盯着哈尔生怕他问出一句“WhothehellisLouisVuitton”。 好在，哈尔根本不知道LV指的就是路易·O登，所以也根本没有问出这个问题的机会。克拉克也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很快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柜姐也不由得为之一怔。 原本那个有点畏首畏尾的小镇男孩彻底不见了。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当他不再畏缩着身子时，昂首挺胸的姿态便让他的身材比例如古希腊雕塑一般完美，被裁剪合度的西装包裹着，愈发现出他的俊美强壮。 即使是用最朴素的面料裁剪出的样衣，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得如此昂贵不俗。不像是那些被纸醉金迷掏空了身体的贵族只能依靠一身奢侈品支撑起自己的气质，他站在那里，仿佛就已经为他身上的衣物赋予了昂贵无比的价值。 哇哦…… 见惯了联盟主席要么是穿成红绿灯颜色、要么就是格子衬衫或者不合身西装的衣品，还是第一次见到克拉克穿着如此正式而讲究的模样。 巴里立刻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口型，和哈尔一起挤眉弄眼地表示惊讶。两人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演绎任务，哈尔连忙咳了一声，站起身来。 “你就是被韦恩新看上的那个男人？”他向着克拉克抬了抬下巴，“哼，看上去也不过如此。难道他的品味已经沦落至此了吗？” 这番话一下子让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柜姐瞪大了眼睛，双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他们，生怕错过什么狗血大戏。而面对哈尔的无礼，克拉克也做出了小白花标准的忍辱负重的神情：“抱歉，你是？” “我是韦恩最好的朋友，和他出生入死的伙伴，是他最喜欢的人，而且……”他意味深长地自由发挥了一句，“我还是他最好的搭档。” 他如愿地看到克拉克的脸色猛地一变，顿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让开，我要走了。” “呵，你夺走了我在他那里的位置，还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挥霍他的钱，现在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哈尔学着布鲁斯的模样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让巴里实在看不下去了，从身后捅了捅他腰窝：“哈尔，别这么笑了，你没那个钱。” *** 【在奢侈品店中偶遇的那一刻，霸总的青梅竹马看着眼前的小白花，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眼前的无耻之徒夺走了他的心上人，还在这里恬不知耻肆无忌惮地刷着霸总给他的卡…… 凭什么！他最爱的哥哥怎么会爱上一个这样肤浅势力的家伙！他又怎么配得上霸总的爱！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你接受的是一个天神的爱！ 越想越来气，恶毒女配又逼近了小白花一步，恶狠狠道：“我奉劝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他会看清楚你的丑恶面目，让你连本带利地偿还你从他那里骗到的一切！而我——”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我才会是他最终选择的那个人。现在滚出我们的关系还来得及，你明白吗？” 小白花听着恶毒女配的指控，想要反驳，却也无能为力。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自己和霸总在一起，的确是为了金钱……哪怕他有自己的理由，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小白花攥着自己的衣摆，垂下眼眸，黯然神伤——】 下一秒，柜姐就被克拉克的表情吓得跳了起来。 她不清楚情况，只知道眼前这个高大健硕的男人在被莫名其妙地挑衅了几句之后，便微微眯起了眼俯视着面前二人，脸上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在他面无表情时，她才发现那张英俊的面容会显出怎样强烈的压迫感，看着无端令人心惊。 而他紧握的拳头、肩臂上的肌肉在西装之下呈现出若隐若现的线条，更是发怒的前兆。 和他对峙的两个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搞定的家伙，要是他们三个打起来…… 不堪设想的后果让她快步来到几人身边，想要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还没等她走过去，就听见那个男人上前一步，继续挑衅道：“听到了吗？如果明天你还没有收拾东西滚蛋的话，我就——” 克拉克抬起眼眸：“你想做什么？” “我就……”哈尔思索半晌，“我就把你的三围打印出来贴在你们公司门口？” 这……不一定有什么威慑力，但很有想象力。 即使是克拉克听见这样的威胁也不禁在一瞬间大惊失色：“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哈尔看上去更加得意了：“这就是绿灯戒的智慧！绿灯戒无所不知！” 绿灯戒的智慧是这么用的吗？！ 克拉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此刻，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低调却清晰的皮鞋声： 哒，哒，哒。 “哈尔，”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传来，“你又在胡 闹了。” 被称作“哈尔”的男人表情闪动了一下，似乎是做了一个似绷非绷的鬼脸——柜姐也不能确定，这也许是某种心虚的表现？ 但有人出面阻止事态恶化总是好的。她识趣地后退半步，一边抬眼看向新进来的男人。而在看清对方的面容身形时，她愈发有些惊讶了。 这么多好看的人齐聚一堂可不常见。 如果说方才来定制西服的男人是一鸣惊人的惊艳，那么眼前的这位先生，只需一眼便能令所有人看出来，他天生属于这里。在他踏入店面的那一刻，屋内的所有奢侈品便都因为他的到来而黯然失色。因为它们都只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附庸，因为对方的欣赏，才能拥有自己的价值。 这一座奢侈品店像是他的领域，而他不是备受宠爱的王子，是拥有这里的国王。 这里显然没自己什么事了。柜姐迅速撤退到一边吃瓜看戏，眼见着新来的那位霸气的男人一步步上前，走到争执的二人中间，挡住了哈尔不怀好意的目光，冷冷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随便动我的人？” “嘿，我还没有开始动他！” “这不重要，”布鲁斯霸道而冷酷地答道，“我说过，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霸道的发言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让一旁的柜姐都莫名感到心跳加速了几分： 虽然这人选全错，但过程全对啊！ *** 布鲁斯知道自己出场得稍微早了些，在搂住克拉克的腰肢时，他不着痕迹地戳了戳对方的腰窝，提醒他放松。 作为最先出发的人，他早就来到了奢侈品店外，踩点、清场，确保接下来的演绎能顺利进行。同时，他还接管了店中的几个摄像头，随时观察着店内的情况。 这看上去确实像是有些担心过度的表现。但在看见哈尔出场的那一刻，布鲁斯确信自己找到了担心的理由： 我们伟大的绿灯侠先生，看上去既不恶毒，也不女配，更没有在扮演，纯粹只想找超人的茬。 偏偏克拉克形态下的氪星人对于哈尔毫无招架之力，面对对方的胡搅蛮缠看上去又好气又好笑。 布鲁斯也觉得好笑，但是“无助的小白花被恶毒女配欺凌”和“贫嘴的家伙欺负老实人”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为了拉住这场隐隐有脱缰趋势的演绎，他不得不提前登场，把剧情拉回霸道总裁狠狠爱的正轨之上。 霸道的出场，很好；霸道的维护，很好；霸道地揽住小白花的腰，很好。就是克拉克的胸肌相当发达，肩膀也有些过分宽阔，让布鲁斯伸手去搂他的腰时有几分不自然。 ——好吧，岂止是不自然，在站在他们对面的哈尔和巴里眼里，这简直和他整个人依偎在克拉克身上没有区别。 但是“蝙蝠侠小鸟依人”这种想法实在过于诡异，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点出这一点，任由布鲁斯自以为很霸道地继续表演下去。 维持着搂着克拉克的姿势，布鲁斯垂下眼眸，盯着哈尔：“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惹他就等于惹我。收起你的小性子，别再胡闹了！” “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他，”哈尔看上去义愤填膺，“可是你看，他所做的只有刷你的卡以及缩在你身后。不像我——” 他片刻的停顿带来了不祥的预感，让布鲁斯皱起眉头。下一刻，就听见了哈尔夹得摇曳生姿的嗓音： “我~只~会~心疼哥哥～” “……” “够了！” 16.慈善晚宴 大把的金钱总能买来极高的效率，上午刚刚打样出样衣，次日傍晚，定制完成的西装就送货上门了。太多专业的内容克拉克也听不懂，布鲁斯也没有告诉他这套衣服具体的价钱。他只知道，这套西服经过了布鲁斯的把关，选择了最衬他眼睛的颜色，也是和布鲁斯的西服相配的颜色。 届时，他们会一同出席那场慈善晚宴，以亲昵的情侣的姿态出现在外界的目光之中。 克拉克知道这是演绎所需，但别人可不知道。对于其他人而言他们看到的只会是布鲁斯高调官宣了一名小记者，这对于布鲁斯而言，真的没问题吗？ “这有什么，”布鲁斯耸了耸肩，“在他们眼里，自从我把自己家房子点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令他们感到意外的事了。” “这……” “放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不会发生。你的生活不会因此而受到打扰，更不会泄露什么个人隐私。至于我的名声——”布鲁斯在电话那头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不定还能因此而好转一点点呢？” 克拉克也只好跟着笑了笑：“好吧，如果你不介意，我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 “我只担心你会介意这些。你知道的，乔纳森和玛莎毕竟还是希望你能像其他农场的孩子一样成家立业，他们大概不会太愿意看见你陷入这种绯闻中的……不过，你不介意，那我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是啊，”杰森在旁边幽幽地插嘴，“你只在乎他而他只在乎你，为了彼此你们什么都不介意——你一定要在我看书的时候在我旁边打电话吗！” 布鲁斯捂住话筒对杰森抗议道：“我和你隔了三米远！” “恋爱的酸臭味飘过来熏到我了！” 杰森“啪”地一声合上书本，气鼓鼓地上了楼，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布鲁斯喊道：“你们两个天长地久锁死吧，别来霍霍别人了好不好！” 布鲁斯：…… 顿了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克拉克抱歉道：“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嗯。” 克拉克点点头，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杰森已经是十八岁的超龄儿童这个事实。 *** 此刻还是下午，只能算作晚宴的前奏，因此到场的客人并不太多。克拉克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宴会大厅里游走着，装作专心啃小点心的样子，用超级听力旁听着现场那些三三两两的男女的交谈。可惜，他们所聊的内容大多都是些八卦绯闻，再不就是一些奢牌的新品。而克拉克既不属于娱乐版块也不属于时尚版块，连娱乐圈里的那些人名都认不全，只能一知半解地听着，不断地寻找着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也许他应该转去娱乐版块，他想。现在和布鲁斯构建了表面的情人关系，以后估计有的是这种场合需要出席。什么头版头条的八卦都可以现场挖掘了，实在不行还能自己努努力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头版…… 不对，怎么能变成和路易斯一样纯粹的工作狂呢！ 克拉克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正在思考着要不要再去拿一块小蛋糕时，一个女人款款地向他迎面走来。 “你没有带女伴过来吗，帅哥？”对方从旁边的侍者手中拿过了一杯白葡萄酒，笑着向他眨眨眼。 克拉克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今天换了一身量身定做的笔挺西装，又不像之前那样刻意控制着自己的体态、蜷缩着自己的身子，这让他的个头在全场之中都略有些显眼了。 平时都是布鲁斯来扮演被搭讪的那一个，克拉克没有想到也有轮到自己的一天。这下他算是能理解布鲁斯的尴尬了，摸着鼻子笑了笑：“我的搭档还没有来，女士。有什么是我可以帮您的吗？” 他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很无趣，因为对方的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她还是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道：“不向我做个自我介绍吗？我以前似乎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场合见到你这么帅的人呢。” 毕竟他以前那副模样估计也没人认得出来，克拉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种场面他实在是不擅长应对，正在搜肠刮肚地寻找一句合适的应对的话时，一个人忽然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肩膀。 “抱歉，这位小姐，他是我的——” 布鲁斯笑眯眯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与此同时，那位女士原本风情万种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的表情是克拉克前所未见的尴尬：“呃，天啊，蒂娜，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我叫艾琳！” 这下就连克拉克也险些没绷住自己的表情。布鲁斯的脸更是如同吃了柠檬一般皱成一团，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打消对面的怒火：“抱歉，艾琳，那天晚上我实在是有急事，真的，我不是也让阿福送你回去了吗……” “有急事？有什么急事？你把我从聚会上面约出来，才请我喝了一杯酒就要把我打发回家？你看不上我就看不上我，何必找这种拙劣的借口！你知不知道你直接毁了我的那一整个晚上！” 这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质问砸下来，让布鲁斯垂头丧气的，看上去可怜兮兮。 在正义联盟里几乎说一不二的顾问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自己的风流债被骂成这样，克拉克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想为布鲁斯辩解几句。没想到，他才刚张开嘴，那位女士就又将枪口对准了他。 “还有你！你等着吧，你和他才没有好结果的！”她又剜了布鲁斯一眼，“这个人只会玩弄所有人的感情，从来不付出半点真心！过不了几天，等他腻了，你也会被一脚踹开的。因为他根本没能力去爱别人，也根本不配别人的爱！”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捋了捋自己因为愤怒而微 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最后向着克拉克甩下一句“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就转过身拎着自己的手包愤怒地离开了。 这一下动静可不小，在她离开之后，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一下子都向着他们这边聚拢过来。布鲁斯连忙拉起克拉克的手腕：“我们快走！” 克拉克任由他拉着，两人逃也似地一路跑进了布鲁斯的休息室，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克拉克就再也忍不住了，低声笑了起来。 “别笑了，克拉克……”布鲁斯无力地命令道，“你知道的，那天晚上我要夜巡……” “嗯，嗯，我知道。”克拉克笑得更欢快了。 布鲁斯重重叹了口气，捂住脸，半晌才闷闷道：“好吧，这是我应得的。我确实用这种派对把戏耍了不少女孩然后溜出去夜巡……不过没关系，我的名声也没办法更烂了。” 最后这句话让克拉克收敛了笑容，垂眼看向瘫在椅子上没个正形的布鲁斯。对方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表明他真的不在乎这个，不管是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是自己的名声完全被毁了，他都不在乎。 莫名地，他有一丝难受，也有些许不满。 大都会是一座敬爱英雄的城市，即使有莱克斯·卢瑟不遗余力地抹黑，超人在绝大部分人心目中都是相当正面的。 但哥谭，无论是对于蝙蝠侠还是对于布鲁斯似乎都抱有某种恶意，这一位为哥谭牺牲了一切的英雄没能得到他应有的爱戴，反倒是连自己的最后一点名声都搭了进去，遭人唾弃。 一位英雄，不应当被如此对待的。 克拉克低下头看着布鲁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放心，你的名声不会一直如此下去的。作为记者，我有向公众展示真相的义务，也理应让一个人从他不该有的罪名之中解脱出来。” “没必要，”布鲁斯却依旧懒散，摆了摆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走上的这条路。我不后悔，克拉克。” “那么这也是我的选择。”克拉克相当平静地回应道，“我不能对此置之不理，布鲁斯。” 布鲁斯沉默了，良久才摆了摆手：“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这个倔脾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我可是不会配合你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预料之中的回答。克拉克点了点头：“我知道。还有……” “还有什么？” “没什么。” 克拉克把自己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这些话有点太煽情了，而且现在说出来，对于布鲁斯而言也没有意义。 言语影响不了他，他也不是那种会把别人随口的咒骂当回事的人，毕竟，他连命运也不信，只信那条由自己亲手开拓出的道路。 这句祝福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以后，布鲁斯一定能找到一个值得他全身心地去爱、也能被对方深深爱着的人的。 17.蓝色佳人 【1.夜内晚宴 在霸总挽着小白花入场时，所有的宾客都为之哗然。 毕竟，他们几乎没有在这位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的冷酷男人身边看见过与他举止亲昵的人类，更不用说两人亲密地挽着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了。 而他们也的确是称得上一声郎才女貌的。 霸总那薄情却俊美无俦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面容自不必说，跟在他身边的小白花也是如此惊艳。名贵的衣装勾勒出他曼妙的身材，向后梳理的发丝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抛却了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气质，他看起来如太阳一般张扬明艳，光芒万丈。 在愣了愣之后，窃窃私语声顿时从四周响起，将他们包围。】 “那个男人是谁？” “他怎么和布鲁斯这么亲密……” “那个阔佬转性了？喜欢男的了？那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这人谁啊长这么帅我怎么没见过……” 当然，也有不少恶意的目光向着克拉克投来。这并非演绎的刻意安排，而是人的本性，惯于对一切他们嫉妒的事物做出最下流的猜想。 克拉克也对此毫不意外——这和他当超人时收到的恶意比起来才哪到哪。 所以他也只是默默地做足了他作为小白花的本分，始终退着半步跟在布鲁斯身边，露出社交礼节性的微笑。他的本意是好的，想要努力把自己装成一个人畜无害的花瓶。只可惜，任谁看来，都像是韦恩这个家伙一时兴起勾搭了他的保安队长。 有人这样想，而有人便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嘿，韦恩，没想到几天不见你的品味就越来越差了，”一个打扮俗套的家伙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凑上来，“这是谁？你的司机，还是你的保安？” 布鲁斯一把拍开了那个家伙伸向克拉克的手，平日里总是带着微微笑意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谁准你碰我的人了？他是我的恋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乱动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但这霸道的发言落在其他人耳中简直如同一道惊雷。 布鲁斯·韦恩以前可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任何一个女伴称为“恋人”。 他这样高调地官宣……难道是认真的吗？ 可是，这个能让韦恩倾心至此的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是怎么让韦恩一见误终生的？ 一时之间，更多羡艳、嫉妒甚至是不屑的目光都投向了克拉克，而处在漩涡中心的两人却似乎对此无知无觉。 “我还有事。在舞会开始之前，自己玩玩，嗯？” 克拉克立刻乖顺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在舞会开始前准时回去更衣的。” 布鲁斯露出一个奖励般的微笑，像是将所有温柔都留给了眼前人。随后，他又从平整的西装口袋里神乎其技地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首饰盒：“男人，把这个戴上。” “这是……” 在首饰盒打开的瞬间，火彩从光芒之下闪烁而出。 天鹅绒面的衬里之上，摆着的是一枚镶嵌着大颗蓝宝石的领带夹。宝石颜色浓郁却澄澈，通体没有一丝杂质，如同琉璃一般透明。近乎完美的切割工艺让它能最大程度地呈现出闪耀的火彩，让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它的价格不菲。 “那……是不是在世界宝石榜上排行第十的‘蓝色佳人’？”有人惊呼出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更多对于珠宝有几分了解的人都挤近了几分，在看见那颗宝石的真容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无疑就是那颗大名鼎鼎的“蓝色佳人”。 但这颗宝石不是早就被一位不知名的私人收藏家拍走了吗？韦恩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而且，以花心著称的布鲁斯·韦恩，竟然在宴会上当众将价值上亿的宝石赠与了他的所谓“恋人”？ 可以说，今晚布鲁斯做出的惊人举动是一个接着一个。这张扬高调的行为几乎夺走了宴会主人的光彩，让他和他的新欢恋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但作为受赠者的“新欢恋人”本人却只是盯着那块宝石的底座，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黑色的宝石底座被做成了一只展翅的蝙蝠的形状。仿佛它的小小膜翼托起了这一整块昂贵的宝石。 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做标记啊…… “它很衬你眼睛的颜色。”布鲁斯取出这枚领带夹，低头为他别好，口吻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餐里的鱼。随后，他微微后退半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很好。” “这……这份礼物是不是有些太过贵重了，韦恩先生——布鲁斯？” “我说过，作为我的男人，你必须习惯这些——别给我丢脸，明白了吗？” 布鲁斯点了点克拉克的胸口，口吻一如既往地骄纵专横。见克拉克最终还是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份礼物，他这才满意一笑，转身从侍者手中端了杯香槟，去应对那些他必须应对的社交应酬了。 布鲁斯一走，其他那些好奇的宾客就立刻像是闻见肉味的苍蝇一样扑了上来，更有甚者，甚至想要直接上手摸一摸克拉克胸前的宝石。克拉克不得不在保持着自己小白花的柔弱人设的同时把他们一一挡开，自始至终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碰到他胸口的宝石。 好容易挤到了人少一些的角落，没有想到，克拉克又在哪里看见了一位熟人。“艾琳？” 艾琳转过身来，向他抬眸一笑：“很高兴你比那家伙强一些，至少记住了我的名字。” “我由衷地希望布鲁斯的行为没有给你带来负面影响，”克拉克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如果他做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也想告诉你，他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艾琳奇怪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克拉克几眼，像是在看什么神奇宝贝：“天啊，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说布鲁斯·韦恩会有什么苦衷的人……” 克拉克扶额 ：“是，几乎没有人会给他这样的评价。可我觉得，他们只是不够了解布鲁斯而已。我当然不奢求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我还是希望能多一个人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 “不过，也有时候大家看着韦恩那个小混蛋的那张脸就能原谅他了。” 艾琳向他指出这一点，两个人都笑了。 沉默片刻之后，艾琳才再次开口：“我也确实看出来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韦恩他确实出手大方，对于女伴们金钱上的要求也几乎是有求必应。但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关于未来的许诺，更没有在公开场合公然赠送如此昂贵的礼物，只是为了宣誓主权……” 她感慨着，抬起手，用手指隔空描摹着克拉克胸口那颗宝石的形状，忽然上前一步给了克拉克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布鲁斯那个混蛋对不起我……但我由衷地希望、也祝福你们幸福。” “呃，谢谢？” 这举动着实有些突兀，在被接触到的一瞬间克拉克就绷紧了身体。直到艾琳放开自己，他才微微放松下来几分，盯着艾琳的眼神却微微变了变。 艾琳似乎没有察觉，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之后，便再次向他点点头，想要离开。没想到，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克拉克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非常感谢你的祝福，小姐。”他轻言细语的，声音诚恳，手指却像是铁钳一样牢牢握住眼前这名女人的手腕，“但这枚宝石是他送给我的，意义重大，所以我不能将它给你，好吗？” “你！” 女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带着几分惊疑看向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 她的速度那么快，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自己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现在居然栽在了这么个小白脸手上？ 心底无比不甘，不过她自己也知道，现在可不是闹事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真的被抓住她未必能全身而退。所以，只权衡利弊了一秒，她便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抱歉，可能是我鬼迷心窍……我现在将它还给你，你能保证不伤害我吗？”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请先将它还给我，女士。” 手腕上的力道愈发收紧了几分，没过多久，疼痛就让她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不完全是装出来的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言自明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没那么简单。而自己现在要是再不把这颗宝石交出来，这对抓子今天可能就要废在这了。 “好、好吧……接着！” 她忽然将领带夹甩向克拉克，被他抬手稳稳接住。而在他的手松开自己手腕的瞬间，她立即向后退去，一头钻进人群里，连那个男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只听见了一半：“如果还有下次，小姐，可就……” 再也没有下次了！ 赛琳娜·凯尔迅速从宴会厅中撤离，一边不甘心又一边恨恨地咬牙想道： 果然美人计对Gay没用！ 18.恶毒女配莱克斯 相对正式的晚宴之后，往往就是红男绿女们彻夜狂欢的舞会环节。 女士们先生们都专门准备好了跳舞的礼服，放在休息室里准备随时更换。而这，也是搞点破坏的大好时机。 【2.夜内休息室 可恶……这样一个拜金势利又出身低微的男人，怎么能够入得了自家哥哥的眼？ 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迷惑了霸总、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甚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赠送出如此昂贵的礼物！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恶毒女配咬着嘴唇，满脸愤怒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他要剪碎那个贱人的衣服，让他当众出丑，让他最爱的霸总哥哥看清这个家伙不堪的本质！】 好愚蠢的剧情。 想要羞辱一个人，办法居然是偷偷弄坏对方的礼服，如此拙劣的手段，还敢自称为“恶毒”…… 卢瑟冷笑一声：真以为他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完成这种可笑的剧情？ 虽然他今天上午才刚被假释出狱，直到前不久身边都还围满了看管的警卫，但莱克斯集团的力量也依旧不容小觑的。 这家名义上易主了的公司依旧能给他提供许多便利。而且，别忘了，他无论如何也算是科研出身，就算是被羁押了许久，他天才的头脑也能让他做出任何他想要的小玩具。 就比如他手上这些包裹着氪石元素的纳米级机器人，可以通过简单的肌肤接触被吸收，随后进入超人的血管，流向他的心脏。它们将在心脏之中富集，等待着合适时机将氪元素释放。 届时，那就是一颗由他随意操纵的氪石炸弹，能将超人的性命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卢瑟露出一抹笑容，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密封的铁盒，一步步来到超人的衣柜前。不得不说，蝙蝠侠还真是舍得给他这个姘头花钱，面料、裁剪、设计和品牌都是用的最好的。 而这么一套顶级的西装唯一的作用却只是用来给他破坏，以便推进那所谓的“剧情”。 还不如让他来赋予它更多作用呢。卢瑟想着，抬手伸向那套衣物。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异动。 卢瑟猛地回过头摆出了战斗姿态，接着就看见夜翼、红头罩、蝙蝠女孩、黑蝙蝠和搅局者像是下饺子一样一连串地跳了下来。 卢瑟：…… “你们来干什么？”他重新站直了身体，从牙缝里挤出自己的问题。 红头罩轻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个蠢问题一样：“还能来干什么？当然是奉命来盯着你别做小动作啊。你知道的，”他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每次超人一受伤，老头子就会像发疯的牛一样用他的那两个尖尖的角去戳所有人。” 蝙蝠女孩轻快地接过他的话：“所以，为了保证蝙蝠侠的心情良好，我们就来这里监督你了。请吧，卢瑟，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卢瑟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目光如炬的一排义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颜色齐全得像是要闪出LGBTQ彩虹色。 他知道他们人多势众，自己最多和他们五五开——对面五个人一起出手把他揍得五体投地。即使再怎样屈辱，在这个时候反抗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理智还是战胜了情绪。在脸色像是发廊灯一样变幻了许久之后，卢瑟最终也只是忍气吞声地将铁盒往自己口袋深处推了推，拿出蝙蝠侠给他准备好的圆头小剪刀，开始破坏面前这件高定西装。卯足了力气的背影展示出了他十足的怨念，毕竟，让一位曾经呼风唤雨对抗超人的反派在这里幼稚地剪衣服，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羞辱。 “有一说一……”搅局者偷偷和黑蝙蝠咬耳朵，“我感觉卢瑟现在的怨气重得和真正的恶毒女配差不多了。真的。” *** “无论如何，这恶毒女配的手段看上去也过于拙劣了……” 克拉克对着被剪成一堆碎布的高定礼服感慨道。 在这一场里，恶毒女配试图剪坏小白花的礼服，让他因为没有合身的衣装而无法参加舞会。之后恶毒女配便能伺机接近霸总，再想办法留下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照片用来挑拨离间。剧本里甚至煞有介事地描写出了恶毒女配的心理活动， 这虽然烂俗倒也经典……如果这位恶毒女配的演员不是卢瑟就更好了喂！ 不仅仅是难以想象卢瑟因为这种幼稚的戏码露出得逞的笑容的模样，更是因为…… 克拉克拒绝想象卢瑟和布鲁斯贴面跳舞的场景，哪怕只是在脑海中还原出那样的场景，想到他们会如此亲昵也让他感到莫名的不悦。 因为他，莱克斯集团也没少对韦恩集团使绊子，放任卢瑟接近布鲁斯无疑是相当危险的。但好在，剧本往往不会让恶毒女配得逞，布鲁斯也还没有自满得可以放任卢瑟做到这种程度。 【3.夜内休息室 看着自己被绞成碎块的礼服，小白花瞪大了双眼，随后，泪水便在眼中盈盈闪动了起来。 这样的礼服，他该怎么穿出去？ 他不但没有看管好霸总给他买的如此昂贵的衣服，甚至可能还不能陪他一同出席舞会了。到头来，自己还是给他丢了脸…… 小白花的手指攥紧自己的衣摆，哽咽着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霸总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一眼就看见了小白花手中不成形状的礼服，脸色一沉，俊美的脸庞顿时变得冷若冰霜。 “对不起，我，是我没有看管好我的礼服……” 小白花张口想要道歉，却被霸总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按上嘴唇，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无需为此道歉，真正付出代价的，是胆敢挑衅你的人！” 他立刻拨通了秘书的电话，霸道地下达了自己的命令：“三分钟之内，我要找到那个闯入者的所有信息！” 听着他森冷的语气，电话那头的秘书连忙应下。挂断电话，他又看向自己身边无辜可怜的小白花，眼眸里浮上几分怜惜。 他依旧在因为没有保管好衣 物而惴惴不安着，瞪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问道：“所以……接下来的舞会该怎么办？”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定制了，”霸总眯起双眼，忽然邪魅一笑，手指拂过小白花的鬓发，“不过放心，我依旧会给你最好的礼服供你选择。”】 说着，布鲁斯就拿出手机，可汗大点兵一般报出了一大串哥谭本地或非本地的奢牌，让阿尔弗雷德通知他们的店面迅速把最好的成衣送来。末了，他挂断电话，满脸诚恳地向克拉克道：“先用爱O仕或者X奥凑合凑合吧。相信我，你穿什么都会好看的。” 克拉克：…… 我们对于“凑合”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 大批成衣很快送到，布鲁斯在里面挑挑拣拣了几件，在克拉克身上比比划划之后，还是选择了一件深蓝色竖条纹西服，搭配银制袖扣。平驳领单排扣设计则中和了几分克拉克高大的身材带来的压迫感，搭配色泽莹润的蓝宝石领带夹，让他看上去更加温润。 对于自己的品味，布鲁斯显然相当满意，把克拉克往镜子前推了推，装出一副霸总的模样，从身后挑起他的下巴：“如何？” 镜中两人的身材都修长挺拔，像是行走的衣架子，将本来也价格不菲的衣装穿得更加英俊贵气。而他们那颜色相似却又在版型上略有差异的西服就像是在交相呼应着一般，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亲昵——分明不是按照情侣的标准定制的，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看上去却比真正的情侣装还情侣装。 克拉克出神半晌才感叹道：“你应该进军时尚界的，布鲁斯。” “嗯哼，不过扮演花花公子耽误了我的事业前途。”布鲁斯轻笑一声，又抬手帮克拉克理好胸衬，让他的西装更笔挺，“还能呼吸吗，小镇男孩？” “别瞧不起人，到时候吃亏的可不一定是谁。走吧，轮到我们亮相了吗？” 布鲁斯抬腕看表：“时间还没到。我们先彩排一次。这位美丽的小姐——先生，我能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后退半步，做出一个浮夸的邀请动作，把克拉克逗笑了。他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反握住布鲁斯的手，手腕一翻：“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但我得提前告诉你我只会跳男步。” 花花公子的轻浮模样仅仅绷住了一秒，布鲁斯就皱起了眉：“啧，你不是小白花吗，怎么连这种必备技能都没有学？” “我学了啊，”克拉克理直气壮，“你可没有告诉我我要学的是女步。” “……算了，反正女步也只要被引带就好——你最好保证你跳男步的技术炉火纯青，嗯？” “无论如何，我在你的面前都显然是班门弄斧了。” 他的恭维并没有让布鲁斯受用几分。他站近了些，将手搭上克拉克肩头敲了敲：“敢踩到我的鞋子你就完蛋了。” “知道了，大小姐。” 克拉克熟练地和他拌着嘴，手掌扶在布鲁斯背后，让他能放心地将他的重量倚靠上来。 19.居然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吗 克拉克已经做好了两个人跳舞跳得东倒西歪的模样。出乎他意料的是，布鲁斯的女步跳得相当不错。 他在自己的手中宛如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随着他的引导而进退、旋转，跳出流利的舞步。微微后仰的上半身让克拉克能够轻易看见布鲁斯的脖颈，看见对方将最脆弱的喉管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袒露在他的眼前。 布鲁斯信任他，就像是他信任着他的舞步，放心地将重量依靠在克拉克的手臂间任由他引带。 舞蹈教师说得没错，克拉克忍不住想，双人舞的确是关于信任的舞蹈。 他带着布鲁斯又一次在不大的室内转圈，随着惯性布鲁斯贴近他些许，让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等等，你又是怎么学会跳女步的呢？难道……也是和别人一起跳舞的时候吗？” 想起往事，布鲁斯摇摇头：“是啊，那真是一次糟糕透顶的化妆舞会，上流社会那没救的品味啊……所有男士们和女士们都被要求反串对方的角色，一群人像是小丑一样滑稽，还好我提前做了些准备，才没有拉着那位与我共舞的女士一起摔到香槟塔里。”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克拉克也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最终还是没有穿着华丽的长裙摔进香槟塔里？” 布鲁斯故意在他的鞋子上踩了一脚：“你就是想看这个，对不对？” “我绝对不会故意把你送进香槟塔里的，我保证。”克拉克憋着笑许诺道。布鲁斯还想再踩他一脚，这时，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拌嘴。 “谁？” “舞会即将开始，我是来为两位先生引路的。以及，我还需要提醒您……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布鲁斯了然一笑：“很好。不需要你引路了，我们会自己过去的。” 打发走门外的人，布鲁斯松开克拉克：“看来恶毒女配已经就位了……准备好了吗，我的小白花？” *** 舞厅之中人头攒动，已经有不少男士女士在缓慢的节奏中跳起了华尔兹。 卢瑟只是扫一眼就能知道有多人在盯着自己，无论是那个端着香槟盘伪装侍者的家伙，还是角落里不起眼的西装男人。虽然他们都做了易容，卢瑟认不出他们对应的是哪位方才威胁自己的义警，但他知道，他们都在看着自己，随时，随地。 那又如何呢？ 他在心底冷笑。这些蠢货选择了将他放出来，就应该意识到这便意味着他已经脱离了掌控，更遑论是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 哪怕无法造成直接伤害，言语也能成为挑明真相的一把快刀。 届时，谁也无法保证第一时间就能让他闭嘴。只要他能成功在一部分人心中种下怀疑，他就为自己制造出了转机！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透过额前假发刘海的缝隙四下寻觅着那一对狗男男的身影。果然，不多时，他就看见布鲁斯挽着克拉克的手臂，两人带着微笑，不时悄声沟通着些什么，步入舞池之中。 作为舞会上的焦点人物，两人甫一露面，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舞曲也变得热烈轻快起来，原本优雅端庄的华尔兹逐渐变为轻巧的快步舞。 卢瑟看着超人装模作样地向他的姘头做出邀请的动作，对方也欣然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两人开始随着音乐节奏旋转起来，亲昵得旁若无人。 看着两人贴得如此之近，卢瑟便莫名感到怒火中烧。他愤怒于韦恩对于超人的轻信，也对超人对蝙蝠侠俯首帖耳的样子嗤之以鼻。那股怒意在他心中酝酿着，蠢蠢欲动，即将爆发。 ——什么？你说为什么他的衣服明明已经被剪碎了还能穿着体面地出来跳舞？ 谁关心这个！ 他耐心地等待着这一支舞跳完，人群暂时散开些许。这时，他上前一步，从侍者手中接过一瓶香槟，喝了半口，猛地将香槟杯摔在地上。 玻璃炸裂的清脆声响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惊愕地看向卢瑟，看着他在周围人的退缩之中上前几步，冷笑着向布鲁斯开口：“看来你很喜欢你的过家家游戏啊，韦恩。” 布鲁斯面色一凛：“你是谁？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听见布鲁斯的质问，卢瑟下意识按了按头顶的假发，冷笑一声答道：“慈善晚宴？伪装得多么高明！你看似年年为哥谭市慷慨解囊，捐赠如此多的金钱，那让我问你，为何你的父母当年倒下的那条犯罪巷时至今日也仍然龌龊不堪，却依旧收着高昂的租金？” “你是哥谭的国王，而你的人民对你怨声载道，”卢瑟冷笑一声，“而你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只是因为你和超人之间达成了某种肮脏交易，让他成为你的保护伞——我没说错吧，克拉克·肯特，AKA超人？”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将目光投向布鲁斯身边的那个男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见自己成功地挑起了猜疑，卢瑟的笑容更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晃了晃：“如何，要是我现在把这份证据投放到整个哥谭市的屏幕上，你觉得你还能……” “够了！” 克拉克一声呵斥打断了他，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恼怒和困惑走上前去：“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这样胡言乱语，甚至一意孤行认为我就是那位超级英雄。但是——” “别妨碍我，超人！” 不等克拉克近身，卢瑟就警惕地甩手想要将他挥开。没有想到，后者竟然就这样顺着他的力道摔倒在了那一地的玻璃渣中。随着周围人的惊呼，他露出痛苦的神情，倒在地上挣扎不起。 卢瑟：？ 他什么毛病？ 装给谁看呢！ 可惜这样拙劣的表演真的有人愿意相信。看着克拉克跌倒，布鲁斯立刻抢步上前扶住克拉克，眼眸中流露出愤怒与心疼：“你污蔑我也就算了，竟然这样对待我的人！快叫医生！今天要是他受到任何伤害，我一定要让你陪葬！” 立刻有好事者像是传话筒一般将“叫医生”的命令传递了下去。而这一声吵闹打破了大厅之中原本的寂静，其他人的喊声、议论声和尖叫声也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出来。更有几个喝醉了的好事者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别装了！”卢瑟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作为超人，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伤就——” “卢瑟！” 霸总那带着威压和愤怒的吼声直接打断了卢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这种疯话，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克拉克抱有这么深的敌意……但你记住，他只要一天还是我的人，你就没资格碰他！来人，把他关进阿卡姆疯人院！” 卢瑟：？？ 现在到底是谁在说疯话啊？ 他气急败坏地想要上前，却已经被周围簇拥上的人群挤在了中央。似乎不断有什么人的胳膊在阻止着他上前，他也自知不能当场和其他人起肢体冲突，只能向着布鲁斯怒吼道：“你这个颠倒黑白的骗子，就这样用 假象圈养着这群蠢货吧！你不也自诩是人类的保护者吗？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真相！” 布鲁斯不答，只是一味地看着怀中的克拉克心疼。反倒是人群中不知是谁还喊了一句：“卢瑟先生，你就算是嫉妒别人，也不应该用这种手段吧！” “是啊，这样凭空诋毁别人，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且韦恩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是蝙蝠侠！开玩笑吧！” 卢瑟：？？？ 这几句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几人的附和，窃窃私议声让原本就混乱的大厅更添了几分嘈杂。已经没有人在听卢瑟在说什么了，而卢瑟如果想要别人听见他所说的，恐怕也得变出个扩音喇叭才行。 卢瑟也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布鲁斯·韦恩那家伙早就做好了准备，应该说，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被扭曲成他们剧本演绎的一部分！ 他的言行都被这几个家伙浮夸的煽动给解构了……现在，几乎没人会信他的话了！ “不，我，你们这群蠢货……给我停下！我说停下！” 没有人理会几乎想要暴起揍人的卢瑟，他们都在义警们浑水摸鱼的引导之下成为了混乱本身。只有两个警员打扮的年轻人挤过人群来到了他的面前：“卢瑟先生，您恐怕涉及在保释期间故意伤人，很遗憾，我们将不得不暂时中止您的保释了。” 卢瑟气得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让警员把外套缠上他手臂，跟着他们向外走去。在人群中穿梭时，他似乎还与布鲁斯·韦恩对上了目光。对方向他冷冷一笑，得胜的神情无异于挑衅。 该死的蝙蝠侠！ 他几乎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拳头印在那张蠢脸上。让他做那些蠢事、配合他们玩过家家也就算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输在被超级英雄碰瓷上面！ 被！碰！瓷！ 他恨恨向外走去，在大厅门口，一位美丽的女士与他擦肩而过。 *** 关上休息室的门的一瞬间，两人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拉奥啊……卢瑟最后的那个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真可惜我不能亲自用相机记录下来。” “不过，就算他的表现真的被什么媒体记录下来了也上不了头条了。真可惜，连同他伪造的那些小证据一起，都没有什么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是啊，”克拉克感慨地点头，“毕竟无论如何，明天的头版头条都一定是重现天日的‘蓝色佳人’的。相比之下，一场舞会里出现的小小插曲实在算不上什么了。” 布鲁斯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得意了几分，忽然，他又想起来了什么：“尽管如此，接下来你还是最好和我一起回一趟蝙蝠洞。我们必须立刻给你做一个全方位的身体检查，确保卢瑟没有对你做什么手脚才行。” 克拉克的脸上登时浮现出不情愿的表情：“我可以很确信地向你保证：他没有。我能看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他没有机会对我下手的。” “反驳无效，超人。你我都知道那是卢瑟，对于他我们绝对不能大意半分。何况……” 布鲁斯隔空点了点他：“你本来也是要搬过来的，不是吗？” “为什么？” 看着克拉克错愕的表情，布鲁斯笑了：“你忘了吗？按照接下来的剧情进展，我们应该同居了。” 同居。 20.开始同居 克拉克以往也曾无数次踏入韦恩宅，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提着行李来的。 老管家保持着某种克制的热情将他迎进来，无比自然地接过克拉克手里的行李——其实也只有一只小小的手提皮箱而已。布鲁斯勒令他不能带三件以上的衣物，因为在后续的剧情演绎里，他的一切衣着都将由布鲁斯负责。 同样的，包括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吃穿住宿……都要和布鲁斯一起按照所谓的“霸总的标准”来安排。 刚走进客厅，克拉克就看见布鲁斯没个正形地瘫在沙发上啜饮红茶。浴袍松垮地套在他的身上，将大片大片带着狰狞伤疤的皮肤裸/露出来。 克拉克克制着自己给他裹张毯子的欲望打了个招呼，又好奇道：“我还以为我会在这里看见……你的孩子们？” 布鲁斯耸了耸肩：“迪克突然变得特别忙，说最近的半个月都不会回来了；杰森跑去自己的安全屋了；提姆给自己报了一个夏令营；卡珊德拉则搬去和芭芭拉一起住了。所以，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回来了。” 并且，他们在走之前还纷纷给自己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才不要留下来吃狗粮呢！ 拒绝成为PLAY的一环，从蝙蝠家义警做起！ 布鲁斯怎么向他们解释他们只是单纯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没用，最后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倒也乐得清静，方便了他们接下来的演绎流程。 “顺便一提，”在将克拉克领进书房时，布鲁斯向他点点头，“这里准备好了文字工作者会用到的一切写作工具。接下来的剧本撰写，就交给你了。” “不逞强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布鲁斯耸了耸肩，“更何况，此前的剧本根本就不能算是我‘写’出来的内容。严格来讲，他们是被计算出来的。 我用蝙蝠电脑筛选出了读者们最爱看的、同类型里最常出现的、最能让人心率提升的——” “等等最后这个数据是哪里来的？” “不重要。总之，我选取的都是被验证过的最受大众欢迎的剧情范式，再将它们用简单的剧情线串在一起。这种能迅速抓人眼球的情节即使看上去相当可笑，在短时间内拉升销量和支持率一定没问题。”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克拉克就像是和布鲁斯共用一个脑子一般继续说下去，“作为长篇连载内容，真正能留住人的，还得是细腻的感情和丰满的人设。所以在度过短期危机之后，我们必须得想方法过渡才行。” 布鲁斯点点头：“不错，而这份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小记者。” “这听上去不太难。所以，接下来我该写什么？有大纲吗？” 布鲁斯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挑剔我的剧本，现在又要让我来教你写点什么？” “你不是说你研究过整个市场所喜爱的剧情范式吗？Youtellme.” 布鲁斯依旧不说话，装出一副自己被克拉克的评价伤得很深的样子。克拉克实在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好吧，就当我是在邀请你以总编的形式指导整个剧本创作的过程，行了吗？” 看着克拉克的表情，布鲁斯这才笑了笑，见好就收：“所谓‘霸道总裁狠狠爱’，写完了霸道，铺垫了过程，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总裁狠狠爱’的桥段了。读者们想看的自然是霸道总裁如何宠溺小白花的甜蜜日常，最好再加上霸总为了爱人一掷千金的部分——不然，这和普通人的恋爱故事有什么区别？” 克拉克将这些内容在自己的速记本上一一记下，笔头敲了敲自己的本子：“别的内容都没有问题。不过，这个一掷千金的部分我不太好写。我不知道你可以将场景还原到什么程度，也不确定——” “不确定我的财力？” 布鲁斯发出了不满的动静，克拉克立刻改口：“我也几乎没有见过这些‘一掷千金’的场景，写出来的东西可能会相当悬浮。” “没关系，”布鲁斯大手一挥，“这个部分的审核交给我就好。放心去写吧，小记者，让我看看普利策奖得主的真正实力。” *** 布鲁斯根本不知道“自由发挥”这几个字对于一位文字工作者而言有怎样的杀伤力。超级大脑和超级速度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给了他一份相当完善的剧本草稿。其完成度之高，让布鲁斯忍不住为之惊叹。 克拉克可没有蝙蝠电脑为他打辅助做市场分析，仅仅凭借着布鲁斯给他的大方向指导以及对于大众口味的把握，就以此为抓手编写出了他们接下来要演绎的各种甜宠剧情。 腻歪的互动，逐渐升温的感情，和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制造张力……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 “小白花在霸总500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布鲁斯拿着剧本表情一言难尽，“你认真的吗，超人？” 克拉克认真反驳道：“这难道不也是大众最喜闻乐见的桥段之一吗？” “……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让500平米的大床这种毫无美感的东西出现在我的家里的，克拉克。” “这根本和审美无关吧！” 布鲁斯撇了撇嘴，倚坐在克拉克面前的书桌上，敲了敲桌面：“总之，这些关于霸总夸耀自己的财富的部分，我说，你改。” 克拉克点点头，拿起速记本，就像是曾经无数次采访布鲁斯时那样，认真地看着布鲁斯，随时准备记录下他说的每一个字 句。 这还是布鲁斯第一次在私人场合看见克拉克用这样专注的目光看着自己，原本到嘴边的话顿了顿才开口：“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先把这些所谓的奢侈品品牌名称给删掉。一味地夸耀自己服装上的LOGO是唐纳德·特O普那样愚蠢的暴发户的行为，至少我不会这么干。” “因为这不符合你黑暗嗜血的气质？”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克拉克：“你真的想见识一下我黑暗嗜血的样子吗？” 克拉克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布鲁斯继续说下去：“除了战衣需要亲手改造以外，我的大部分衣服都是定制的。之后你的大部分衣物应该也会如此，所以你可以从现在开始适应一个裁缝在你身上比比划划的感觉了。” “我也要吗？”克拉克挑起了眉毛，“我们只是在演绎，并不是真的让你包/养我，布鲁斯。” “真可惜，那我就只能把它们全部扔掉了——毕竟它们的主人拒收，我也没有办法，对吧？”布鲁斯耸了耸肩，把剧本翻到下一页，“这些关于私人飞机的内容倒是没问题，不过具体的起降地点需要进一步精确，我好让人申请航道。” “连你也需要提前申请吗？” 布鲁斯向他露出一个假笑：“能在哥谭的和大都会的上空随意飞来飞去的只有超人，甜心。” “听上去很麻烦。有需要的话，还是让我带你飞吧。” “嗯，有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对了，还有这里。” 布鲁斯用记号笔在剧本上划出了大概整整一页的标红，满脸真诚：“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家没有女仆，没有男佣，没有园丁，没有司机，更没有保镖。” “啊？？？” 顿了好半天克拉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全是阿尔弗雷德来干吗？” 这才是真正的虐待老人吧！ 布鲁斯也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倒也不全是。我们雇佣了仆人定期上门打理，但确实……为了保密，平时的韦恩宅里几乎只有我和阿尔弗雷德。” “当然，”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雇佣仆人上门来配合演绎。放心，他们都是专业人士，能在完成主人大部分要求的同时守口如瓶。” “嗯……”克拉克微微歪头，几秒钟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听上去，对于你而言，任何事情只要提前告诉你，你都能做得到。” 布鲁斯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还是有很多事情我做不到的。” 终于学会谦虚了？克拉克扬起一边眉毛，好奇地问道：“比如？” “比如，往天上放十八颗核弹为你庆祝十八岁生日。” “到底是谁会写这种离谱的剧情啊！” 21.同床 吃完晚饭，两人又就完善剧本的事宜商讨了许久，一直到夜色已深，阿尔弗雷德拿着鸡毛掸子来赶两位工作狂上床，他们才起身向着卧室走去。 但在门口，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双双停下了脚步。 同居的尴尬之处在此刻便体现出来了： 住在一起，意味的不仅仅是你们有机会看见彼此平日里完全看不到的每一处生活细节，更意味着，在这样一座有着上百个房间的庄园里，你必须和对方睡在一间卧室里面。 虽说他们都是直男，但两个身高一米九上下的男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过夜，多少还是有些…… 布鲁斯仅仅花了0.1秒就做出了决断，指了指他铺得柔软的大床：“这段时间你睡床。放心，在演绎的需求之外我不会来和你争抢床位的。” “那你打算睡哪？” 布鲁斯可不像是会睡地板的样子，但正相反，睡着的蝙蝠侠刷新在哪里都有可能。布鲁斯移开了目光：“我在哪里都能睡。别忘了，蝙蝠是可以倒吊在天花板上休息的。” “你是说，你在和我演绎完必要的场景之后就要抱着被子睡到地板上去？”克拉克摇摇头，“别闹了，布鲁斯，你的睡眠时间本来就不足，更需要好好休息。” “也许我们可以在演绎完之后搬一张床进来，到时候再搬出去。”布鲁斯咕哝道。 “拜托，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克拉克诚恳地向布鲁斯伸出手，“游轮那一晚，你不记得了吗？” “哈，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可是一个相当难忘的夜晚，我来之不易的睡眠都被完全毁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稀里哗啦什么东西碎一地的声音。 布鲁斯飞奔过去拉开门，就看见阿尔弗雷德正在面无表情地从地毯上拈起一块沾着茶水的茶杯碎片：“上了年纪的人容易受惊，请您见谅，布鲁斯老爷。”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我向您保证我什么都没有听到。”阿尔弗雷德把最后一块碎片捡回托盘上，同手同脚地向着楼下走去，“我只是突然很需要一杯白兰地来平复一下我的心情。嗯，的确如此。” “果然还是误会了啊！阿福，我们可以解释的！……” *** 最终，阿尔弗雷德还是以他惊人的毅力接受了一切，并且给布鲁斯的大床加了一个枕头。 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人也按照剧本所写的，甜甜蜜蜜亲亲热热地上了一张床，相互依偎着阖上双眼。 保持这个姿势三秒之后，布鲁斯便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怎么，要让我独守空床？”克拉克开玩笑道，看着布鲁斯打开衣柜的暗格，把蝙蝠战衣取出来。布鲁斯哼笑了一声：“睡你的吧，超人。等我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是下半夜了。” 克拉克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明明在我们两个里，你才是更需要睡眠的那个……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布鲁斯已经拿着蝙蝠战衣进了里间，留给他一个抗拒的背影。克拉克摇摇头，靠回了枕头上。 *** 今夜的哥谭也很太平。 自从稻草人谜语人企鹅人急冻人疯帽匠贝恩人蝠小丑小丑女泥脸萤火虫杀手鳄和所罗门·格兰迪这些人都被他打包送进了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之后，哥谭市的夜晚就太平了许多。 再加上哈维检察官和戈登局长的不懈努力，街道上舞刀弄枪的小混混们也都学会了乖乖睡觉，现在，走夜路在哥谭已经不算是疯狂的代名词了。 在城市里巡游了一圈，帮两位流浪汉找到了今晚的住所，蝙蝠侠便落在了警局的楼顶。那里的蝙蝠灯下，戈登和哈维已等待多时了。 “终于来了，蝙蝠侠。”看着身后的黑影变换起来，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形，戈登见怪不怪道，“最近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个，可能需要你出手。” 蝙蝠侠点点头，接过戈登手中的文件，翻阅起来。哈维在另一旁为他做口头的注释：“这上面统计的只是被确定为‘猫’所犯下的案件的一部分，还有一些不确定是否为这位江洋大盗所为，但我猜除了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我会注意的。”蝙蝠侠很快看完了那些案卷资料。坦白而言，这只“猫”看上去并不难对付，更何况，他偷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讨厌的有钱人或者干脆是□□的钱，看上去也还算是个有底线的贼，说不定还有改邪归正的希望。 他将案卷资料收起来，向两人点点头：“还有什么事吗？” “你急着离开吗？” “是啊，”蝙蝠侠点点头，唇边不禁浮出一抹笑，“还有人在等我回去睡觉呢。” 哈维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为什么要把阿福描述得这么……” “什么？”蝙蝠侠也是一愣，“当然不是阿福！我指的是……” 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惊恐了。半晌，戈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你和那个小记者的传闻……是真的？” “什么？什么小记者？我出差的时候错过了什么？”哈维满脸茫然，回过身还想再问蝙蝠侠更多，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只是在他们的脚下，一声轻笑传来：“对于当面议论我的感情生活这种事，我就敬谢不敏了。回见。” 哈维和戈登在天台上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哈维才压低嗓音问道：“不会吧？这家伙真的坠入爱河了？” *** 布鲁斯从窗户翻回卧室时，时钟恰好走过三点。意外的是，他看见克拉克依旧坐在床上，靠着枕头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键盘。 他有些惊讶：“你还没睡？” 克拉克笑了笑：“毕竟等着丈夫一起上床是妻子的美德……开玩笑的，刚才突发大新闻，我们都被主编叫起来加班了。” “唔姆，真可怜。” 布鲁斯一边打着哈欠走进了一边走进了淋浴间。十分钟后，他就已经洗去了满身哥谭的夜晚的气味，身上重新散发出昂贵的香味。 他就这样香喷喷地来到克拉克身边躺下，毫不客气地把被子往自己这边卷了卷，喃喃道：“那么加油吧，勤奋的记者先生。无论如何，我需要先和你说一声晚安了……” 他的声音渐渐轻下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克拉克低头看向他，满意地笑了笑，因为今晚他没有在布鲁斯身上闻见任何血腥味。 一片黑暗中，他轻声道：“晚安，布鲁斯。” *** 早晨八点，两个人几乎是同步在床上醒过来。 氪星人并不真的需要睡眠 ，睡觉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某种社交活动，用于让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状态都更接近于人类，好融入地球人的社群之中。 可人类真的需要睡眠。 克拉克看着身边满脸疲惫却相当清醒的布鲁斯，皱了皱眉。这人晚上三点半才上床早上八点就起，擦着边睡够四个小时还要高强度运动，真的不怕猝死吗？ 他试图把布鲁斯按回去：“再多休息一会儿吧，不会有人因为迟到把董事长开除的。” 布鲁斯一下子躲开他的手：“不，白天的时间很宝贵，我还有正事。走吧，我送你上班。” “难道不应该是我送你去上班吗？”你送我去上班的话我是真的要迟到了。 布鲁斯又打了一个哈欠摇摇头：“和平时不一样。今天我过去，刚好把星球日报买下来。” 克拉克这才点了点头，打消了最后一点把布鲁斯按回被子里的念头，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洗漱。 虽然对于蝙蝠侠的作息早有耳闻，但自己亲眼见到……唉，感觉又是另一回事了。 吃完早餐布鲁斯就精神了不少，平日里经常挂着的轻浮笑意也重新回到了脸上，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社交活动的准备。看着布鲁斯在车库里挑选着今天该开哪辆车，克拉克想，如果布鲁斯真的和他此刻看起来一样是个无忧无虑的花花公子，似乎也不错。 这样他可以少受些伤，可以每天多睡一会儿，至少睡够八小时，他的老管家也不用这样操心了……嗯，这样他们就不会认识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布鲁斯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多一个少一个氪星人朋友对于他来说没那么重要的…… 超级大脑让他的思绪在一秒钟内从布鲁斯没有了自己这个氪星人朋友会怎么生活滑落到盯上超人的邪恶阔佬是否会少一个，直到布鲁斯将车开到他的面前，降下车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快上车。” 克拉克立刻回神，“哦”了一声钻进车里。 布鲁斯今天开的车相对低调，黑色的车身，看上去与普通私家车差别不大的外型，除了一个劳斯莱斯的车标能让克拉克意识到这辆车价格不菲之外，这辆车堪称平平无奇。 车辆的内饰也是如此。陈设一切从简，装饰更是几乎维持着出厂设置。这让克拉克略微有些奇怪。没有想到这个品味一向挑剔的家伙居然对自己的车如此不在意——他听说过，不少有钱人都会在外表低调的豪车之内装饰华丽昂贵的内设用于凸显自己的品味，例如总统曾经接见他的那辆加长版林肯，里面便是奢华至极。 布鲁斯也注意到了克拉克好奇的目光，忍不住笑了笑：“像刚买回来的，是吗？其实也差不多，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我从没有开过它，连它的内设是什么样我自己都不清楚。但是……” 他微微一笑：“有一辆车的内设可是我亲自设计、严格把关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坐起来绝对舒适，想试试吗？” 克拉克眼睛亮了亮：“你是说蝙蝠车？” “嗯哼。不过记得替我保密。平时，孩子们都会为了那个位置而大打出手的，可别让他们因此盯上你。” 想象一下几个基本都已经成年的罗宾和蝙蝠女因为蝙蝠车的副驾驶而扭打在一起，那场面想必让人别开生面。克拉克忍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那是我的荣幸。” 22.本周结算 这一次，布鲁斯的行动很低调。 他甚至没有招摇过市地穿着一身拉风的行头、挽着克拉克从星球日报的正门走进去，而是让自己的秘书领着他，走专用电梯直接上了经理办公室。 毕竟，这一次收购并非剧本之中原定的剧情，而是布鲁斯自己的决定。 办公室中，早已预约好的经理已经等待多时了，看见布鲁斯进门，立刻起身与他握手。布鲁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混蛋的模样，握手之后端庄地坐下，接过经理递来的收购文件。 实际上，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双方的董事会都早已就此事进行了反复的磋商讨论，最后统一意见之后才有了这份文件。更何况，以韦恩集团的实力，收购星球日报这种事情完全只需要他的秘书出场就够了。经理也明白这一点，更清楚布鲁斯亲自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所以，看着布鲁斯在文件上签过名之后经理就坐直了身体，等待着布鲁斯开口，洗耳恭听。 “你应该也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就不多废话了。”布鲁斯放下文件，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星球日报作为纸媒，营收能力和影响力都已经大不如前。但我也并不指望你们挣钱。我收购星球日报就只是为了克拉克·肯特，仅此而已。” 经理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听得很明白。老总把公司送给老总夫人玩什么的这种玩法已经屡见不鲜了，他懂，他都懂。 没想到布鲁斯下一句话就是：“但不要因为我而干涉他的工作。升职也好，加薪也好，都顺其自然就好。他劳动了多少，便能得到多少应有的报酬。明白吗？”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克拉克的职业生活。 这是克拉克自己选择的自我实现的事业道路，也是他选择的融入人类社会的方式。在这方面布鲁斯向来知道如何保持分寸，即使是世界最佳拍档，也不能强行消解对方工作的意义，否定对方选择的道路。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的。 “话虽如此，但你们也最好不要让我发现克拉克在星球日报里受到了任何为难，”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逼着我必须给你们来个股东大换血的话，我会很难受的。” 谁敢啊小祖宗！ 看着对面布鲁斯漫不经心的笑意，经理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地点头称是。也不知道这位少爷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觉得星球日报感违抗韦恩集团的意思去迫害一个小小的职员。当然，经理也知道，布鲁斯同时也是在要求他们盯紧一点，保证克拉克在星球日报里上班时间的绝对人身安全。 说完自己该说的，布鲁斯也懒得再寒暄些什么，打断了经理的恭维话便直接起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边，他又被经理叫住：“等等，韦恩先生……” 布鲁斯回过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不耐烦：“什么？” “那您和他之间……您知道的，许多人都已经对您和肯特的关系有所猜测，在发现股权变动之后星球日报内部难免会有一点流言。需要，呃，需要我们让所有员工都把嘴巴闭紧吗？” “流言？什么流言？关于我和克拉克的恋情的吗？”他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恰恰相反，那不是流言。我希望让所有人知道，我对肯特是认真的。” 他眼眸中严肃的神色让经理一时间都有些讶异，既想不明白肯特何以如此得眼前这位阔佬的欢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布鲁斯的话语。布鲁斯却已经耸了耸肩站起身：“总之，我想说的就这么多。别让克拉克在我的星球日报里受委屈了，好吗？” 不等经理回答，他就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 *** 那天下午，布鲁斯去大都会一个同样被“猫”光顾过的博物馆看了看，而后准时回到星球日报门口接克拉克下班。这样模范情人的模样维持了接连好几天，直到所有剧本内容都已经拍摄完毕。 接下来，他们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了。 火风暴等人的调查还没有什么成果，对于这个所谓的系统，他们暂时还没有反制手段。唯一的好消息是，扎坦娜告诉他她已经有一些想法了，但是还需要康斯坦丁的帮助——天知道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 蝙蝠侠很不习惯这样的被动，但也只能暂时忍耐着。 很快，又到了结算销量与投票结果的日子。 这一次没有上次的隆重，在场的只有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等七人。系统投影出的屏幕就这样悬浮在他们围坐的圆桌之上，用聒噪的声音向他们播报过去一期刊物的成果。 “恭喜各位在过去几周内的努力！”系统热情洋溢地上蹿下跳着，“虽然涨幅略微下降，但是本期刊物的销量依旧比上期同比增长了6%！越来越多人正在看见你们的表演了！” 没有人感觉到振奋，绿灯侠做了个鬼脸。 “但同时，我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蝙蝠侠微微皱起眉头，但对于系统接下来说出的话并不完全意外：“你们的电话投票支持率下降了1%！注意，53%的支持率与51%之间没有什么缓冲地带，在下一期刊物里，你们可要想办法提高支持率了哦！” 各位超英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蝙蝠侠则用爪子敲了敲桌面：“我需要进行市场分析。给我这期刊物的读者评价，越多越好。” “收到！” “很好。把它们整理起来私下给——” 悬浮屏幕上已经跳出了一行行滚动的读者评论，系统甚至贴心地分裂出了七块子屏幕，呈现在每一位超级英雄面前。 蝙蝠侠：…… 另外六个人都偏过头去，努力地压下了自己的笑意，各自查看起面前的读者评论来。 【这一期依旧诡异……但还是好想看……我居然也开始觉得这个一米九的小白花清丽可人了，我是不是大脑被霸总入侵了……】 【哇，霸总真的好宠啊……这个财力，把全球前十的珠宝随手就送了是认真的吗？】 【哦哦哦我是土狗我爱看，这种甜宠剧情就是很萌 嘛！而且不得不说小记者也真是天生丽质呀，换一身衣服立刻显得贵气十足了！】 【霸总和小白花好萌，那两个恶毒女配也是认真的吗？别的都不说了，那个邪恶无毛猫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他也不爱霸总啊他根本就是无差别恨所有人吧？】 【你们两个人跳舞真的对我的眼睛很好！好长的腿好大的胸好好看的两个人啊啊啊】 【对啊对啊，不过为什么你这个霸总跳女步跳得这么熟练啊！果然小记者是1吧！】 【也有可能是霸总为爱把男步让出去了呢？楼上不要妄下定论！】 【霸总你家好大，你家床好宽，你俩睡觉的时候我睡你们床底下好不好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想睡床底+1】 【想睡床底+2】 【想睡床底+10086】 【很快就开始亲亲热热同居了，真好啊……话说这本是甜宠嘛？接下来会一直这样甜下去的对不对对不对！】 【笑死，霸总睡在小白花怀里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两位的扔子都好大……让我埋埋QwQ】 【就当是为了我这个漫画也要一直连载下去好吗……这么美丽的脸这么伟大的画风，再史的剧情我也吃得下去啊！】 【楼上你清醒一点！不要为了画风去买粪作啊！（购入）】 【哇霸总为小白花买下对方的公司还说不要告诉小白花我真是太爱了，霸总就这样宠溺于无形吧呜呜呜】 【虽然但是，该说不说这部漫画的所有人颜值都很在线啊，我看那个恶毒女配（有头发的）也是风韵犹存，这个恶毒女配的闺蜜也是风韵犹存，这个霸总的管家也是风韵犹存，这个这个这个我全都要了！】 【楼上，我需要一个比礼崩乐坏更严重的词啊啊啊啊啊啊】 ……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或许是因为上一期刊物内容已经为他们筛选过了受众，这一次的差评显而易见地比上一期少了不少，评论的内容也随之而越发欢快且肆无忌惮起来。 像神奇女侠和绿灯侠这些开朗活泼的英雄看见这些评论便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就连最沉稳的海王也别过头去用胡子挡住了自己的嘴角。只有蝙蝠侠一个人盯着评论，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到了相当难看的地步。在所有人的笑声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而停下的时候，他这才开口：“系统，解释解释？” 他的爪子尖落在了那条“霸总收购公司”的评论上，手指一划筛选出其下无数条相似评论。从这些评论可以轻而易举地反推出剧情——毫无疑问，那没有被书写在剧本上的一场戏，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漫画里。 哪怕这些内容在漫画里只占了几个格子，也无疑逾越了某种边界。 但面对蝙蝠侠的怒意，一向喜怒形于色的系统此刻语调却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我不认为需要向你们解释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提高你们的销量。这是在拯救你们。” 23.替身文学 在系统消失了好几分钟后，蝙蝠侠依旧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他的爆发。 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蝙蝠侠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系统说的没错。” 他的眉毛越皱越紧，语调却没有什么起伏：“我们的支持率依旧危险，长期可以预见的是，我们的销量也会持续稳定地下滑。如果想要有所提升，我们就必须调整一部分剧本策略。” 他只字未提系统的越权行为，仿佛已经完全忘掉了它一般——对于以记仇闻名的蝙蝠侠而言，这往往是更加危险的信号。但无论他在想什么，他此刻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继续自己的话题说下去：“我会调整我们的剧本，引入超级英雄们的身份增添戏剧性，也让剧本中的冲突更加强烈。你们各自的戏份也可能会有所调整，做好准备。” 说完他就起身往外走，被绿灯侠捏出一根长长的手指不满地敲了敲他的斗篷下摆：“嘿！至少告诉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我们才知道该怎么准备吧？” 蝙蝠侠走到门边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他：“替身文学。听说过吗？” “啊？” 绿灯侠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还想再多问点什么，蝙蝠侠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超人也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哈尔问出了那个很没常识的问题：“替身文学，是什么新的类型吗？” 闪电侠沉吟了几秒才开口答道：“……我好像略有耳闻。是不是那种霸道总裁总是喜欢借着这个由头把小白花虐来虐去的奇妙？” “啊哈，一般我们对这种故事有另一种称呼，”绿灯侠摊手，“萨德和撒切尔-马泽克情结，简称S/M，对不对？”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语出惊人而沉默了。一方面是因为这一番总结多少有点惊世骇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说法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 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之后，海王才耸了耸肩：“说实在的，如果他们两个要借着这个由头大玩特玩五十度灰……我也不会奇怪的。” “我对此表示怀疑。” 谁都没有想到对此率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神奇女侠。面对亚瑟质疑的目光，她只是笑了笑：“要和我打赌吗？” 她看上去稳操胜券，没有人会想和露出这副表情的女侠打赌的。但绿灯侠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道：“你怎么这么笃定？万一他俩觉得这很好玩呢？” 神奇女侠耸了耸肩：“他们之间不可能真正出现这种关系……”她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你们没发现吗？他们两个撞款了。” “对哦！”闪电侠立刻反应了过来，海王也点点头：“这么想，的确如此。” 只有绿灯侠依旧状况外：“嘿，你们在说什么？‘撞款’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不是在聊——” “蝙蝠侠喜欢掌控大局，而且他很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之中的恐惧和肉/体上的痛苦逼迫他人臣服；超人则是天生的领袖，强大的力量和极高的道德完美符合哲人王的标准。这样的人，同样不会甘居人下。” 海王则适当地给神奇女侠的解释做了个总结：“简单来说就是，蝙蝠侠是S，超人是Dom。” 绿灯侠露出宇宙猫猫头的表情，在三秒中之后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确实……好像撞款了哦。 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个你知我知心知肚明的暧昧微笑，只有一旁的钢骨全程状况外：？？？ 这是我能听的话题吗？ ***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超人沉吟着，抬眼望向蝙蝠侠。 在他们的面前，是蝙蝠侠口述、超人记录出的一份大纲。 一份拥有更多亲密戏份、更为暧昧、甚至可以说是露骨的大纲。 这是他们接下来要演绎的剧本。 “这是必要的，超人。”蝙蝠侠的口吻远比他的心情平静，“我们必须强行刺激销量和支持率上升。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世界的安全。” 超人也懂他的未尽之言： 不仅如此，他们也需要通过销量的提升来限制系统的越权行为，甚至反向探明系统的越权行为是如何产生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是否可以主动停下。 这些毫无疑问非常重要，可问题是，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超级英雄可以战斗，可以受伤，甚至可以牺牲，但他们不能为了世界而出卖自己的人格，像性工作者一样屈辱地上演香艳戏码，只为了从一个所谓“系统”手里获取苟延残喘的时间。 更何况…… 超人垂下眼眸。 他没有蝙蝠侠、没有其他人想象得那么神圣，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而他不想让自己的私心可以利用着系统的要求得到满足。 这是不对的，他想。 “这没有什么，超人。我 们必须这么做。记住，这是必要的，而我们只需要问心无愧就好。” 蝙蝠侠的语气依旧严肃且平静，其中的决绝超人非常熟悉——往往在使用过这种口吻之后，就没人能阻拦蝙蝠侠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说的也是对的，他们必须靠这样的方法为扎坦娜等人争取时间。更何况，对于他而言，这也确实只是某种逢场作戏吧。 超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进一步完善这份大纲，让它变成可以演绎的剧本。我会向其中增加足够多的、必要的亲密戏份，让它能更受市场欢迎。” “很好，”蝙蝠侠拍了拍超人的肩膀，“放手做去吧，超人。” 超人苦笑了一下。 蝙蝠侠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话只会让他更加束手束脚。 *** 最后一次修改完文档，夜色已经沉黑成一片了。 克拉克关上电脑，照例回到床上，半躺半坐着等待布鲁斯夜巡归来。这段时间的演绎让两人都养成了某种诡异的习惯，让他们在哪怕不需要演绎时也会条件反射般地在洗漱完后回到他们共同的床上。 因为这个习惯，布鲁斯甚至还定做了一条特制的被子。三米宽的大床上摆着六米宽的被子，用于保证，即使是在“超人做梦梦游飘起来”或“两人吵架生气各自抢被子”这种极端情况下两个人也都能有被子盖。 想到布鲁斯第一次一本正经地向他提出这一点时的表情，克拉克就忍不住笑了。不愧是蝙蝠侠，严谨的习性甚至让他考虑到了《长远发展中同床而睡的两人可能出现的各种隔阂导致被子资源出现短缺现象》这种议题。 明明他们只需要演绎完各自的戏份之后再回到各自的床上就好了。 克拉克摇头感叹，又试着让自己集中精力，继续构思接下来的剧本走向。但意识总是不受控制地滑落，要么滑向蝙蝠侠，要么，就是滑向昏沉的睡眠。 他努力了好几次，试图把自己的思绪从一团乱麻中拔出来，却在里面越陷越深。直到最后，他丝滑地进入了梦境里，仿佛整个上一刻还在韦恩宅，下一刻就来到了孤独堡垒前。 整个世界上下都是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里，他看见一个黑色的修长身影站在自己前方，听见他的脚步声后转回头来向他一笑：“你来了。” “我……” 克拉克感到口干舌燥，梦境中的超人却相当轻松自如，笑着走上前去：“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