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万人迷模拟器》 1. 养成系恋爱线 沐萱平时并不玩游戏,会躺进游戏仓,纯粹为了钱。 《仙界万人迷模拟器》是一款专为少女打造的全息恋爱游戏。 游戏里配备了疯批阴鸷病娇酷炫狂霸高冷淡漠拽王等多个热门男主人设。 同时根据男主人设,设置了多条风格迥异的恋爱线,你可以玩1vs1,也可以脚踩多条船,过一把海王的瘾。 沐宣对谈恋爱没兴趣,但对游戏官方给出的高额奖金很有兴趣。 游戏内共有十个男主,十条恋爱线,通关一条,奖励一万。 同时刷满所有男主好感,走完十条恋爱线,奖励一百万。 游戏里一年,现实也就一小时。 正好暑假没事干,沐宣作为免费试玩玩家躺进了游戏仓。 游戏仓门合拢,短暂的眩晕后,沐宣睁开眼。 人已经站在一片仙气缥缈的群山之巅,眼前浮现一行冒着粉红泡泡的花瓣字。 【欢迎来到《仙界万人迷模拟器》】 【请选身份:】 A:颠倒众生大美人(500币) B:天生剑骨冷美人(500币) C一笑倾城顶级魅魔(500币)…… 沐萱直接下滑,点击最后也是唯一免费的选项:系统随机匹配身份(试玩版) 点击后,画面一转,沐宣瞬间从仙气飘渺的云海山巅被传送到一处群山环绕的小山村。 同时一行文字出现在沐宣面前。 【你是一个凡人,出生在一个名叫清河湾的偏远山村,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哥哥。】 【三岁,你遭遇灭门之灾,全村被屠,你的哥哥拼死将你救出来,他消失了,也可能死掉了。】 【你一身血污坐在木盆里顺河漂流,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是你寻亲和报仇的唯一线索。】 【请拼命活下去,找到哥哥(或者下落),并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继续游戏】【重新选择身份】 沐萱挑挑眉,免费的就故意天崩开局? 天崩就天崩,更有挑战性! 沐萱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不氪金理由,点击继续游戏。 下一秒,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一亮,正式进入游戏。 伴随着前置剧情的置入,沐萱脑海里闪过凄厉的哭泣惨叫,烈焰冲天烧红夜空的画面,以及少年染血踉跄的背影。 【清晨,你坐在木盆里顺水漂流,一个砍柴樵夫朝着河边走来。】 【发出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忽略他,继续漂流】 沐萱看了眼朝着河边走过来的老樵夫,头发花白,佝偻着腰,背着一大捆沉重木柴,艰辛岁月在他苍老的脸上刻下满满的痕迹。 这绝不可能是恋爱游戏的男主。 沐萱点击忽略,樵夫消失,沿河漂流的场景继续进行。 【你继续漂流,附近寺院的小和尚来河边放生买来的鱼。】 【发出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忽略他,继续漂流】 沐萱看向河边,远处山林被烟云般的轻雾笼罩着,一抹小小的白色身影穿过云遮雾罩的林间小道,缓缓向河边走来。 小和尚年纪很小,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宽松的白色僧衣,提着一个小木桶,木桶里有几条鱼在扑腾。 清晨雾蒙蒙的阳光从山林间投过来,轻灵柔软地落在小和尚身后,他走到河边,静静看着河面,眉眼五官是少见的灵秀隽美,仿佛湖畔悄然绽放的一株白莲花, 这绝对是养成系小男主,沐萱立即伸手拍木盆,吸引小和尚的注意。 小和尚听见声音,抬头看向河流上游飘下来的木盆,以及木盆中坐着的小娃娃。 “救命啊。”沐萱看着小和尚,又拍了拍木盆。 小和尚短暂愣神后,抬手对着木盆隔空一勾。 木盆便载着沐萱像被什么力量吸引一样,飘到了小和尚脚边。 呦,这还是个会法术的。 沐萱从木盆里爬出来,两只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了小和尚纯白的僧袍。 她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小和尚,又看了看自己变小的身体。 三岁的小女孩,脑袋刚刚到小和尚胸口…… 所以说,这是谁养成谁啊? 小和尚把木桶里的鱼倒入河里,然后蹲下看着沐萱。 “小施主别怕,没事了。” 七八岁小男孩的嗓音稚嫩柔软,望着沐萱的眼睛清澈明亮,唇角微微扬着,虽然还是个孩子,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温暖感。 沐萱微微歪着头瞅着小和尚。 小和尚伸着白嫩嫩的小手,朝着沐萱捏了个清洁决,沐萱只觉眼前似乎有柔光闪过,下一秒身上顿时干干净净,手脸头发上沾着的血污都被消除掉了。 “是谁把你放进木盆里的?可还有家人?”小和尚伸着小手,帮小娃娃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柔声问。 沐萱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小和尚站起身看向河流的上游,像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又转过头来,望向沐萱的目光透着悲悯,像是已经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施主,你愿意跟小僧走吗?”小和尚的语调更加柔和。 沐萱点点头。 对话结束,继续走剧情。 【你被浮生寺的云净小法师带回了寺院,主持因为你是女孩子,不同意你住在寺院,云净小法师和主持争执许久,依旧无法说服主持。】 【云净小法师带着你离开浮生寺,他恳求后山的樵夫夫妇收养你,并许诺每月给樵夫夫妻一两银子作为抚养费。】 【樵夫夫妻多年无子,欣喜的答应了。】 樵夫就是沐萱放弃求救的那个砍柴老头,游戏摆明了让她给樵夫当女儿。 【留下来跟樵夫夫妻生活】【抱着云净小法师的腿哭闹不肯留下来】【退出游戏,重新选身份】 哭闹肯定是不可能哭闹的,氪金也是不可能氪金的,沐萱存档后,选择回档重来。 再次顺着河流漂流,沐萱这次选择向樵夫求救。 樵夫将沐萱救下来,带回家。 老夫妻多年无子,对这个捡来的孩子非常疼爱。 沐萱生病了,高烧不退,眼看要嘎。 焦急的樵夫请来浮生寺云净小法师给她治病。 云净小法师虽然才七岁,却是天生的水灵体,擅长治疗术,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浮生寺修为最高的金丹修士。 他很快治好了沐萱的病,樵夫夫妻非常感激,经常让沐萱带着山里采摘的野果野菜给云净小法师送去。 哦哦,原来这条支线走的是救命恩人的路数。 沐萱存档后,又再次回档。 木盆第三次顺水漂流,沐萱放弃樵夫,放弃小和尚,想看看继续漂流会不会有其他支线。 木盆继续漂流,很快河面变宽,因为地势陡然降低加上急拐弯,河水变得湍急。 一个大浪打过来,木盆翻了,沐萱掉进了水里。 【你死在湍急的水流中,游戏结束】 【达成成就:三岁夭折】 【重新选择身份】【回到存档点】 沐萱:“……” 花钱是不可能花一分的,沐萱选择回到第一个存档。 这次她选择厚着脸皮抱着小和尚不撒手,哭闹着不肯留下。 小和尚无奈的抱起她,带她去山脚下的镇上买了好多吃的和玩的。 回来的路上,沐萱趴在小和尚的背上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她躺在樵夫家简陋的木板床上,身边是目光慈爱的老夫妻。 他们告诉她,云净小法师出门云游去了,三五年内都不会回来,她只能暂时住在樵夫家里。 他们会对她很好的,当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沐萱懂了,因为不肯氪金,不管她怎么折腾,都必须留在樵夫家过穷苦日子。 除非她花钱买身份,才能摆脱开局穷苦的命运。 五百块不多,但沐萱就是不想花这个钱。 她本来就是冲着奖金来的,现在奖金的毛都没看见,绝不可能先倒贴五百块。 游戏公司就是故 意用百万奖金诱惑玩家充钱买身份,然后为了通关,一路买买买,最后奖金不一定能拿到手,反倒要花出去不少钱买道具。 她才不会上这个当。 沐萱再次回档,选择留下跟樵夫夫妻生活,同时删除了另外的存档点。 比起给小和尚送东西玩救命恩人那一套,她更喜欢小和尚花钱养她。 沐萱点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属性。 【身份:凡人】 【资产:一块品质不明的玉佩】 【系统背包空格*10】 【存档位*8】 【亲属:沐离(已失踪)】 【监护人:云净法师,七岁,天生水灵体,金丹期修士。】 【抚养人:樵夫夫妻,贫寒农户。】 【容貌:您的容貌已超过全国百分之六十女性】 【智商:您的智商已超过全国百分之六十女性】 【体质:您的体质已超过全国百分之六十女性】 沐萱:“……” 人群中百分之六十的水准,也就是个各方面都平庸的普通女孩。 一个各方面都平庸的贫穷女孩在恋爱游戏里能通关吗? 沐萱觉得希望不大,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不想氪金,反正没花钱,随便玩玩打发时间算了。 她关闭属性面板,点击继续游戏。 耳边传来均匀的鼾声,辛苦一天的樵夫夫妻睡熟了。 作为一个三岁的幼童,沐萱没能得到单独的房间,樵夫家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她和樵夫夫妻住在一间房。 他们在简陋的卧房里隔了一半空间,给沐萱搭了小床,还做了小衣柜和小桌子,中间拉上布帘。 有了小和尚给的每月一两银子,沐萱被照顾的很好。 一两银子在游戏世界里能兑换一贯钱,差不多相当于现代一千块钱。 这些钱全被用来照顾沐萱。 樵夫每天卖完柴,都会拐去市集给沐萱买肉吃,有时候还会带小零食,小玩具。 樵夫夫妻自己穿粗麻,给沐萱却买绸缎缝制新衣。 小和尚给的钱,他们全都花在她身上,有时候还会倒贴。 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用做,沐萱每日就是吃饱喝足四处闲逛,和村里的其他孩子玩。 很快,沐萱已经在游戏里过了一个月。 游戏里的季节仿照现实生活,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现在正是春季,樵夫夫妻开始忙活春耕的农活。 沐萱没什么事干,跟着两人在田间玩耍。 几个村里猎户家的男孩们拿着小弓箭在山上追逐野兔野鸡,学大人们打猎。 一只倒霉挨了一箭的野兔蹦跳到沐萱眼前,它的一条腿上扎着一根男孩们的小木箭。 沐萱抓住这只倒霉的兔子,拔掉小木箭,琢磨着怎么把兔子藏起来,不让那些小男孩们发现。 她想吃红烧兔肉了。 “小施主,你想救它?” 沐萱身后传来稚嫩柔软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了小和尚。 依旧是白色僧衣,目光清澈温和的看着她。 自从他把她送到樵夫家寄养就再没来过,这次大概是来送下个月生活费的。 沐萱看着小和尚没说话。 小和尚蹲到沐萱身边,雪白的僧衣衣袖拂过沐萱的手背,从她手中接过受伤的野兔。 他伸出干净白皙的小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白光,白光笼罩在野兔受伤的腿上。 眨眼间,野兔断腿恢复如初。 小和尚松开手,沐萱的红烧兔肉就这么蹦跳着跑远了。 沐萱很生气,站起来抬脚在小和尚干净素白的僧鞋上狠狠踩了下,转头就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牵住了手。 “走吧,送你回家,小僧有礼物送给你。” 小和尚的小手,牵住三岁小娃娃更小的小手。 担心她乱跑不小心摔倒磕碰,他略微施了一点法术。 沐萱发现,她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小和尚的手,只能乖乖的让他牵着。 2. 妹妹 仙人岭就是沐萱现在住的村子。 村子建在半山腰,只有百余户人家,一半猎户,一半农户,虽然大家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但村庄氛围很好。 游戏设定,这是个祥和安宁的小山村。 村民淳朴热情,看见云净小法师都会主动打招呼,有人还追出老远,坚持要把一些时鲜蔬菜果子送给小和尚。 看来小和尚平时没少帮村民解决麻烦,特别是看病,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他的恩惠。 小和尚倒也没跟村民们客气,接过村民的农产品往雪白宽大的僧衣袖袍里一塞,袖子垂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他收了东西,村民们高高兴兴的离开。 樵夫夫妻的小院在村东头,小和尚一路牵着沐萱回到小院,已经收了一大堆白菜萝卜山野菜。 他走到厨房,袖袍一抖,十几颗白菜外加二十多个萝卜和十几捆野菜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厨房角落,还有两筐红艳艳的类似圣女果的不知名野果。 这么多菜,够沐萱一家三口吃半个月了。 小和尚的礼物是一个白色陶瓷胖娃娃不倒翁。 小娃娃憨态可掬,怎么推都不会倒,小孩们或许会喜欢,但沐萱一个高中生,并没有什么兴趣玩不倒翁。 玩不倒翁还不如玩小和尚呢。 沐萱把不倒翁递给小和尚,拉着他的手,让他去推不倒翁。 小和尚颇有兴趣的玩了会儿,沐萱在旁边看着。 到底只是个七岁的小孩,虽然修为上已经是金丹期法师,但孩子的天性并不会因为修为高而泯灭。 小和尚玩的很开心,总是清澈温和的眼中第一次闪过属于孩子的笑意。 沐萱就看着小和尚玩。 玩了会儿,小和尚很克制的停下不玩了,把不倒翁递给沐萱,又恢复成一贯的温和模样。 “小僧回去了。”小和尚摸了摸沐萱的脑袋,“过几天再来看你。” 沐萱挥挥手。 小和尚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眼院子里的小娃娃。 小娃娃坐在树下吃果子,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和她怀里抱着的小娃娃不倒翁还挺像的。 “小施主,你叫什么名字?”他温声问。 “沐萱。” 沐萱头都没抬。 几天后,小和尚又来了。 带给沐萱一个机关小木人,会自己在地上走路翻跟头。 小和尚很喜欢小木人,陪着沐萱玩了很久才离开。 看样子,他带给沐萱的礼物都是他很有兴趣的。 沐萱对小和尚带来的玩具没兴趣,不过她很喜欢看小和尚玩玩具的可爱样子。 时间很快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小和尚从最开始七八天来一次,到最近两三天就跑来看沐萱。 沐萱觉得,他不是来看自己,而是来玩那些送给她的玩具。 进入游戏三个月了,天天都在小山村当小孩,陪小孩,沐萱腻了。 她决定探索一下附近地图,看能不能触发隐藏的支线剧情。 大清早,樵夫老头去砍柴,老婆婆去割草喂猪。 沐萱走出村庄,朝着山上走去。 她走啊走啊走,走进了深山里,然后,迷路了。 夏季山上草木茂盛,天快黑了,沐萱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眼前弹出警告条:注意,玩家体力值低于红线,即将昏迷。 沐萱来不及回档,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恢复知觉,一睁眼就看见小和尚含着悲悯怜惜的目光。 那眼神,像看着一个脆弱无助的小可怜,透着心疼和难过。 沐萱:? 沐萱差点以为自己要嘎了,查看属性面板后,发现体力已经恢复到正常了。 没快死啊,小和尚是在难过什么? “萱萱,你是想念家人了吗?”小和尚白嫩的小手放在沐萱的额头。 他坐在床边,掌心淡淡的白光笼罩着沐萱。 沐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点开事件回放,才知道自己失踪了一天,到傍晚天黑了还没回家,樵夫夫妻遍寻不着后,急忙去浮生寺求助小和尚。 是小和尚把她从山里找回来的。 那会儿已经是深夜,她当时体力即将耗尽,马上就要死亡,然后被小和尚发现了。 对她来说,死了也就回个档的事儿。 但在小和尚眼里,小娃娃跑丢了,差点死在山里。 看到沐萱睁眼,小和尚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放在小娃娃额头治疗的手,两只小手合拢包住她的一双小小手。 云净小法师生平第一次以起誓的郑重语气对小娃娃说:“萱萱,你爹娘,还有清河湾全村被屠的事,浮生寺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沐萱抬头,缓缓眨眼,她说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望着小和尚郑重其事的漂亮小脸,沐萱点点头。 她不知道小和尚脑补了什么,点头总没错的。 “那你好好养身体,等过几天小僧带你回清河湾祭奠父母。” 沐萱又点点头。 小和尚温柔地摸了摸她脑袋,起身走了。 他走后,沐萱才反应过来,小和尚大概以为她进深山里,是想回家找爹娘? 几天之后,小和尚真的带沐萱回了一趟清河湾。 清河湾在山的另一边,和仙人岭相隔二百里,中间耸立着层峦叠嶂的茫茫深山。 小和尚背着沐萱,脚踩一把拂尘直接从群山上飞过去,他周身暖气形成保护罩,护着沐萱不被高空寒气劲风所伤。 清河湾早已经被烧成了白地,所有的村民包括沐萱父母都已经葬身火海被烧成了灰烬。 此时距离小和尚救了沐萱已经过去三四个月时间。 其实小和尚把沐萱安置在樵夫家之后,就和浮生寺的几个长老一起收殓了清河湾惨死村民的残骨,只是没有告诉沐萱。 他觉得小娃娃太小了,不适合知道这些惨烈的事。 但小娃娃显然并没有忘记父母,她一直都在思念父母家人。 小和尚虽然不忍,也只能告诉她真相。 火势太大,大多数村民被烧成了灰,残留下来的骨头也分不清是谁的,只能收拢到一起,葬在清河湾村头,立了个清河湾村民集体坟冢。 小和尚小脸肃穆的摆放好贡品,替沐萱点燃香烛,焚烧纸钱。 全程都是他在忙活,沐萱只管站着看。 “是不是很难过?”小和尚两眼泛红,不知道是被 香烛熏得,还是在替沐萱难过。 他轻轻环抱住沐萱,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想哭就哭吧,以后想爹娘了,小僧随时带你来看他们。” 沐萱木着脸被小和尚摁在怀里,有些无语。 有什么好哭的,这只是游戏背景,不存在什么父母被屠杀,她是挤不出来眼泪哭的。 过了会儿,小和尚松开沐萱,见她没哭,也没什么表情,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乌黑清澈的眼眸中闪过更重的悲悯。 他叹了一声,摸了摸沐萱的脑袋,又把她背起来往回飞。 到家后,小和尚拿出一枚玉石铃铛给沐萱系到左手腕上。 小铃铛只有拇指大,被红绳串着,玉质柔白清透,隐隐有光晕流转,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这是传音铃,以后再找不到回家的路,摇一下铃铛,小僧就会来带你回家。“ “想家了就对着铃铛说话,小僧不在你身边也能陪你说话。” “小僧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小和尚弯腰把沐萱抱起来,柔声说:“萱萱不要难过了,以后就把小僧当成家人。” 他说完,把沐萱的脑袋按在他小小的怀抱里。 沐萱:…… 沐萱:“哥哥,我……” “小僧以后就是萱萱的哥哥。” 沐萱:“我有个哥哥……” “小僧……也有妹妹了。” 小和尚松开沐萱,把她又放回地上,他蹲下来,乌黑清澈的眼睛凝望着沐萱,某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在他眼中弥漫。 “萱萱,小僧……我以后就是你的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沐萱无语。 算了,你喜欢就好。 沐萱没再解释哥哥的事。 小和尚走后,沐萱摸着手腕上多出来的玉石铃铛,切换到属性面板,资产那一栏里已经更新,除了本来就有的玉佩,多了个玉石铃铛的图标。 点击图标,旁边出现传音铃的属性介绍——中阶法宝,可传音,可抵御金丹期以下修士三次攻击,长期佩戴能强身健体滋补神魂。 小和尚还挺大方,随手送个东西就是中阶法宝。 多了个看起来很贵的法宝,起初,沐萱还挺高兴的。 直到,她随时随地都能听到小和尚的声音,就算她不召唤,小和尚也能单方面跟她说话。 这什么传音铃就是个监视器,沐萱这边不管有什么动静,小和尚都一清二楚。 沐萱立即想扔掉传音铃,却发现她摘不掉。 这玩意像被焊死在她手腕上,怎么都拿不掉。 应该是小和尚怕她弄丢,或者被别人抢走,特意用法术加持了。 沐萱这边折腾没两分钟,传音铃里就传来小和尚疑惑的声音:“萱萱,传音铃让你不舒服了吗?” 沐萱没说话,继续试图把传音铃弄下来。 中阶法宝佩戴着并不会难受,几乎感受不到手腕上有东西。 沐萱只是心理不舒服,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掌握。 哪怕那个人是个可爱漂亮的小男孩也不行。 “萱萱,不要摘了,你摘不掉的,戴几天就习惯了。” 小和尚的语调无比温和柔软。 他说:“哥哥担心你。” 3. 妖女三岁半 七夕是个属于情人的节日。 特别是七夕的夜晚,山脚下的集市上到处可见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小夫妻们。 但也没人规定,七夕的夜晚,就不许别人来逛街看热闹了。 小和尚带着沐萱来逛街了。 自从承诺给沐萱当哥哥,小和尚几乎天天都来看她。 对一个金丹修士来说,浮生寺和清河湾之间的十几里山路,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到了。 除了天天来看沐萱,隔三差五,他还带沐萱去逛附近的集市,给她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充分尽职的当一个好哥哥。 沐萱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左手被小和尚牵着,一边逛集市,一边吃个不停。 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咽下去,小和尚就又喂给她一颗蜜饯。 蜜饯刚吃完,温热适口的肉丸子就又递到了嘴边。 沐萱摇头拒绝再吃,她已经吃吃喝喝一晚上了,再吃要吐出来了。 小和尚就又把一杯竹筒装的果茶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小心噎着了。” 夜晚集市两边店铺的灯火倒映在小和尚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他温和耐心地看着小娃娃。 沐萱真的要撑死了,但在小和尚坚定的目光下,还是又喝了一口果茶。 然后摇头坚决不吃也不喝了。 她把手中吃剩的糖葫芦递给小和尚,伸着黏糊糊的手对他说:“洗手。” 小和尚接过沐萱手中还有一半的糖葫芦,吃掉剩下的三颗,然后从百宝箱一样的宽大僧衣袖袍里拿出装着清水的竹筒。 他一只手举着竹筒,另一只手捏着沐萱黏糊糊的小手,倒水给她清洗手中的糖渍。 竹筒很小,水流却源源不断,直到沐萱的小手小脸都被洗干净。 小和尚收了竹筒,伸手抱起沐萱,把她抱在怀里挤进路边看杂耍的人群里。 沐萱对这种路边摊的杂耍没什么兴趣,小和尚却看的津津有味。 沐萱趴在小和尚的肩膀上,昏昏欲睡间,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里似乎掠过了一抹灰色僧衣,还没看清就已经不见了。 沐萱困得不行,闭上眼睡着了。 第二天,沐萱在自己小床上醒来。 这一天,小和尚没来看她。 第二天也没来。 直到这一年的除夕,大雪封山,寒风凛冽中,小和尚带着一身寒气,再次出现在沐萱面前。 沐萱有些诧异,她以为小和尚不会再来了呢。 这半年,她听到了一些关于小和尚的传闻。 据说,小和尚是突然出现在浮生寺的白莲池中。 被寺院僧人发现时,他垂眸敛目盘坐在一株盛开的白莲花中,双手捏佛印,是天生的佛修。 据说,云净小法师是佛前白莲化身,感知到人间界将有大灾祸,这才化为人形,下凡救世。 虽是个婴儿,但已经筑基,生来带着神通,一双眼能看见过去未来。 沐萱合理怀疑这是游戏策划故意改了程序,生怕她这个免费玩家成功攻略小男主。 她已经放弃这个养成系小男主,准备等天暖和了,就离开仙人岭。 没想到,小和尚居然再次出现了。 “萱萱,不认得哥哥了?”小和尚依旧一身白色宽松僧衣,抖落肩膀上的落雪,抬腿迈进简陋的茅草屋。 这是沐萱入冬前,坚决要求樵夫夫妻给自己搭建的单独小房间。 沐萱没说话,睁着眼,盯着小和尚。 半年未见,小和尚似乎有了些说不清的变化,身量高了点,脸颊有些清瘦,神情多了几分历练过的沉敛。 原本的那点孩子气,被这半年的时间彻底抹去了。 “萱萱。”小和尚又喊了一声。 然后,上前两步,弯腰伸手抱起了沐萱。 他抱的很紧,看得出他很想她。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沐萱趴在小和尚清瘦的肩膀上,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对不起,师父发现屠杀清河湾村民的恶人线索,哥哥离开的匆忙,没顾上跟你告别。” 小和尚摸了摸沐萱的脑袋,愧疚道。 “本来以为三五天就能回来,没想到恶人太狡猾,一直抓不住。” “哦,那现在抓住了?” “抓到了,但他不是屠杀清河湾村民的凶手。”小和尚有些懊恼,“师父看错了。” 是吗?故意的吧。 沐萱想到七夕那晚,她趴在小和尚肩膀上,似睡未睡时看到的那抹灰色僧衣。 据说,浮生寺本来只是个隐在山林间的破落寺院,没什么香火,庙里只有三五个老和尚,平时靠种地种菜自给自足,过得很清贫艰苦。 自从七年前,云净小法师是白莲化身的说法传出去后,浮生寺一下子远近闻名。 天南地北的人都慕名来寺里朝拜小和尚,求他保佑。 寺里香火越来越旺盛,信徒们自愿捐款修庙修路,浮生寺年年扩建,如今已经成了占据整座山头的大寺院。 沐萱不是小孩子,她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浮生寺现在的主持,也就是小和尚的师父了尘法师,据说是七年前从外地过来的。 这个了尘法师修为不知道怎么样,营销能力真是顶呱呱。 小和尚是浮生寺的招牌,佛前白莲怎么能贪恋红尘,被一个小娃娃绊住救世重任! 沐萱猜测那了尘法师没敢对自己动手,是知道不管他做了什么,都瞒不过小和尚,所以就只能骗小和尚了。 小和尚虽然法力挺高的,到底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玩心眼怎么可能是老奸巨猾的老和尚对手。 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夜空时不时划过几道色彩斑斓的炫光。 今晚是除夕夜,城里在庆祝新年。 “想不想看烟花?”小和尚抱着沐萱站在院子里。 沐萱点头。 下一秒,人已经腾空而起,被小和尚抱着离开仙人岭。 半年未见,小和尚的修为似乎又高了不少,不需要借助法器就能御空飞行。 隆冬的夜本该寒风刺骨,沐宣被小和尚抱在怀里,并不觉得冷,耳边刮过的风像被加热过一样,暖暖的,带着似有若无的莲香。 坐在高高的城门楼上,小和尚从他宽大的袖袍里拿出各种零食,又开始投喂沐萱。 沐萱裹着厚厚的白狐皮披风,只露了一张小脸在外面,张嘴咬了口小和尚喂到嘴边的松糕。 松糕口味独特,不是本地产的。 除了松糕,还有其他一些零食,都不是本地的,应该都是小和尚在外历练这半年买的各地特产。 “你是神仙转世吗?”沐萱吃着松糕,歪头看向身边小和尚。 小和尚微愣,随即淡淡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沐萱的脑袋,把她抱到了自己怀里。 “当然不是。”小和尚摸着沐萱的脑袋,“我跟萱萱一样,是个孤儿。” “可是外面的人都说你是白莲转世。” “那都是传言。” 小和尚轻轻叹了口气。 “我生而能言,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父亲觉得我是不祥之物,把我丢弃到荒山。” “师父路过,看见群狼环伺,却不伤我性命,反而争相哺育我,觉得我有些不凡,便带着我到浮生寺落脚。” “不要听信传言,哥哥什么来历,自己最清楚。” 果然是老和尚的营销手段。 沐宣没再说话,吃得太多,她犯困了。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此起彼伏绽放,耳边远远近近的鞭炮声不断,沐宣靠在小和尚暖暖香香的怀里睡的很熟。 云净低下头,望着怀里熟睡的小娃娃,给她裹紧披风。 可爱。 他忍不住捏了捏 她的小鼻子小耳朵,最后低头在她肉肉的脸颊轻轻亲了下。 第二天,新年第一天,沐宣在自己小床上醒来,看见枕头边放着一个小盒子。 同时,系统面板弹出消息提醒——【您有新的资产入库,点击查看来源属性】 沐萱点进去。 系统面板跳转到资产栏,里面原本只有两样东西,现在多了个红色珠串图标。 点击图标,旁边出现珠串的属性介绍和来源。 【储物珠:来自云净法师的馈赠,中阶法宝,由十二粒火山玉髓炼制而成,可分别储藏不同种类的物品,具有保鲜防腐恒温功能。】 沐萱打开盒子,果然在里面看到一条红色珠串手链,珠子豌豆大小,晶莹剔透,正好十二个。 沐萱拿出来戴在手腕上,珠串自动调节到合适大小。 沐萱意念一闪,眼前就出现十二个悬浮在她面前的小空间。 每个空间差不多相当于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零食玩具衣物,还有金银和一些孩童戴的首饰珠宝。 储物珠具有保鲜防腐功能,大多数用来装吃的,其中有个小空间里面摆了整整一柜子糖葫芦。 这么多吃的,足够沐萱吃一年了。 之后,小和尚就再次消失了。 如果不是手腕上的储物珠手串,沐萱都要怀疑除夕夜小和尚带她去看烟花是她做的梦了。 小和尚这一走,又是大半年时间,直到这一年的中秋节,沐萱才再次见到他。 这一次,小和尚说他奉师命去追捕一条作乱的千年妖龙。 沐萱中秋节收到的礼物就是从妖龙丹田里挖出来的白色龙珠,足足有鸡蛋大小,里面还有一缕妖龙残魂,时不时咆哮几声,吓得村里的狗都不敢从沐萱家经过。 中秋节短暂相聚了两天,小和尚就又走了。 这一次,他走了一年多,直到沐萱的养父养母相继病逝,他才匆匆回来料理后事。 沐萱六岁了,小和尚比她大四岁,如今已经十岁。 十岁的男孩子,身量已经长成半大少年,眉眼越发精致清隽,白色僧衣一尘不染,静静站着时,仿佛天边云,自带仙气。 小和尚带着再次成为孤儿的沐萱回到浮生寺,再次和主持争执了很久,最后问沐萱要不要再找个养父母。 “我不能自己一个人住吗?”沐萱奇怪地看着小和尚,“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住。” “也行,哥哥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小和尚笑了,似乎松了口气。 他看起来并不想给她找新的养父母。 沐萱回到仙人岭,开始独自生活。 小和尚这次没有急着离开,他陪了沐萱两个月,给她重新修葺院子,推倒原来的茅草屋,盖了三间红砖瓦房。 还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花花草草,小院被布置的很是清幽雅致。 安置好沐萱,小和尚再次被了尘法师支走。 这一走,就走了两年,音讯全无。 沐萱八岁了,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小和尚给她留了很多钱,她请了隔壁大妈给她做饭和料理家务。 有传音铃和龙珠护身,也没人敢欺负她。 唯一只有一点,沐萱走不出仙人岭。 很早之前,沐宣就尝试过离开仙人岭,但她像是被无形的结界困死在新手村,不管她怎么走,最终都会绕回仙人岭。 狗策划,这是故意想逼她放弃游戏呢。 沐萱天生反骨,偏不放弃,她就不信没有破局的办法。 这天,沐萱和往常一样,朝着深山里走去。 然后,一枚金光闪闪的蛋滚到了她脚边。 久违的剧情提示响起。 【一枚来历不明的金蛋靠近了你,它可能来自某个神秘妖族,也可能是上古邪恶凶兽,会给人间界带来灾祸和不详。】 【孵化】【打碎】 4. 坏脾气的金蛋 金蛋不大,和鸭蛋差不多大小,沐萱一只手就能攥住。 蛋壳表面像涂了厚厚一层鎏金,阳光反射过来,金光灿灿,差点闪瞎沐萱的眼。 这一看就是个有剧情的蛋。 沐萱存了个档,带着金蛋回到家里,准备孵化看看,能不能孵出个美妖男。 关于孵蛋,沐萱知道需要温度,母鸡就是把鸡蛋放在屁股下面长时间暖着。 仙侠世界没有孵蛋器,沐萱到村里买了个老母鸡,然后把老母鸡关在笼子里,强制它孵蛋。 结果,沐萱刚把金蛋塞进母鸡屁股下面,金蛋就突然冒火,连笼子和老母鸡全被烧成焦炭。 沐萱午餐喜提炭烤老母鸡一只。 看来金蛋不喜欢老母鸡这个养母。 那要怎么孵化一颗坏脾气又挑剔的蛋? 沐萱想不到办法,得不到干脆毁掉。 沐萱手一松,金蛋啪嗒掉到了地上,并没有蛋壳破裂,蛋液横流的画面,反而把地面青砖给砸裂了。 咦? 沐萱挑挑眉,抬脚把金蛋当足球一样给踢了出去。 金蛋砸到墙面,把墙面砸的凹陷进去一个蛋坑。 还挺耐摔打嘛。 沐萱找了把铁锤,狠狠朝着金蛋砸下去。 结果,金蛋毫发无损,她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 看来这是个妖孽蛋,孵出来也是个祸害。 沐萱存了个档,然后回档。 这次她选择打碎金蛋。 结果当然是打不碎。 那就只能卖掉了。 沐萱无法离开仙人岭,她托隔壁大妈帮她把金蛋带到山下集市卖掉,实在卖不掉就扔了。 结果,隔壁大妈刚接过金蛋,就被烫的怪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金蛋。 “烫烫烫烫烫……”隔壁大妈连着说了十几个烫,粗糙的掌心瞬间烫出了一圈水泡,疼的脸都扭曲了。 看来是真烫,但沐萱拿着却没事。 沐萱给了隔壁大妈十两银子,还有一瓶小和尚给她留下的治百病的药丸。 大妈感激涕零的走了。 沐萱决定好好收拾这颗蛋。 既然不烫她,那就是她身上有能克制它的东西,或者它有求于她。 这么喜欢发烫,干脆让你也尝尝被烫的滋味。 沐萱烧了一堆火,把金蛋扔到了火堆里。 金蛋静静躺在火中间,没有再作怪。 沐萱接下来一整天都在烧火,她烧了一整天,烧到晚上必须睡觉的时间,才不得不让火堆熄灭。 这么一整天的烧制,金子都得融化了,金蛋非但没有被烧焦,反而看起来更加闪亮。 大晚上的,金蛋的光芒给整个小院都镀上了一层金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沐萱家里有什么宝物呢。 沐萱服气了,还真拿这颗蛋没办法。 她再次回档,一脚踢走主动滚到自己脚边的金蛋。 滚蛋吧,爱去哪儿去哪儿,别缠着我。 沐萱继续往山里走,结果没走多远,就又看见了那颗金蛋。 它挡在她的前面。 沐萱转身,它骨碌碌滚过来,再次拦住她。 摆明了就是要赖上她。 奇怪了,沐萱打开系统面板,她属性依旧是个凡人,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这颗蛋,为什么非赖上她呢? 沐萱没理会这颗奇怪又凶残的蛋,抬脚跨过去,继续往山里走。 金蛋一路骨碌碌跟在沐萱脚边,它在被明显拒绝后,就没再强行拦路,但一直不紧不慢跟着沐萱。 和往常一样,沐萱不知不觉又绕回了仙人岭村口。 反正天也黑了,她干脆回家睡觉。 进了门,趁着那颗蛋没反应过来,沐萱火速关门,成功将金蛋关在门外。 一夜过去,沐萱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眼前金光一闪,胸口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掉到了她腿上。 沐萱低头,发现是那颗该死的金蛋。 昨晚明明把它关在了门外,不知道它怎么就穿门而入,还钻到她怀里睡了一夜。 沐萱短暂愣神后,竟然不觉得意外。 所以说,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了这颗蛋呢? 沐萱捡起金蛋,拿在手中抛着玩,然后故意手一松,金蛋掉到了地上。 金蛋当然毫发无损。 沐萱摸着下巴盘腿坐在床边,盯着地上的金蛋,考虑要怎么收拾它。 她选过孵化的,可它把养母烧死了,还烫伤了隔壁大妈的手。 这么野的性子,不训老实了,怎么敢放它出来祸乱人间。 问题是,要如何驯服一颗蛋呢? 不怕火烧,会不会怕冰冻呢? 仙侠背景的游戏,制冰不难。 沐萱托隔壁大妈去县城帮她买了一个制冰小法器。 傍晚,沐萱在院子里烧了一堆火,把金蛋扔到火中烧的滚烫之后,夹出来扔到了旁边的冰桶里。 刺啦一声,仿佛热油中滴入了冰水,冰桶里的冰瞬间被气化,冒出大片白茫茫的水蒸气。 下一秒,蓝色火焰升腾而起,整个冰桶连同里面的冰全都烧成了灰烬。 灰烬中,原本金光闪闪的金蛋有些黯然的冒着烟。 沐萱夹起金蛋,又把它扔进了火堆里。 过了会儿,沐萱再次把金蛋夹出来,扔到了冰桶里。 这一次,金蛋直接从冰桶里跳了出来。 并且滚动着试图逃走。 沐萱早有准备,一把抓住金蛋,强行把它按进了冰桶里,还在上面压上了木板,防止金蛋再跳出来。 木桶里的冰很快融化成水。 沐萱不等水被烧干,捞出金蛋,又把它扔到了火堆里。 第三次把烧的滚烫的金蛋扔到冰桶里时,沐萱隐约听到十分轻微的咔嚓声。 她从冰桶里拿出黯然失色的金蛋,只见蛋壳上面出现了几道明显裂纹,就像煮鸡蛋煮的时间长了,自动崩裂的口子。 沐宣想吃煮鸡蛋了。 她拿着金蛋在石头台阶上磕了磕,打算把裂纹磕破,尝一口金蛋的滋味。 结果磕出来一只湿漉漉的小鸟崽。 金蛋只有鸭蛋大小,里面的小鸟崽就更小了,还没长毛,光秃秃蜷缩在蛋壳里面,看起来怪可怜的。 “不会死了吧。”沐萱伸手戳了一下小鸟崽的脑袋。 小鸟崽光秃秃的脑袋晃了晃,没睁眼,它从破壳一直都是闭着眼的,仿佛发育不良早产还不会睁眼。 它抬起爪子挠了沐萱一下,表示它还没死。 “命还怪大。”沐萱捏住小鸟崽的脑袋,把它从蛋壳里提溜出来。 既然“孵化”出来了,沐萱就不好再折腾一只刚破壳的小鸟崽。 她找了个小篮子,铺上稻草,把小鸟崽放进篮子里。 “蛋 崽,吃饭了。” 沐萱烫了点小米粒,放到手心,把小鸟崽从篮子里抓出来,打算喂它吃东西。 小鸟崽闭着眼,死了一样躺在沐萱手心。 沐萱戳了戳小鸟崽的脑袋,强行把它的小脑袋按在米粒上面拨来拨去。 “吃啊,傻崽,不会吃吗?” 小鸟崽还是不睁眼,不张嘴。 沐萱干脆掰开小鸟崽的嘴,强行把米粒给它塞进嘴里。 就在沐萱打算找个小细棍,把米粒强行给小鸟崽捅进喉咙里时,一直都跟死了一样的小鸟崽终于动了。 它小小的尖嘴被米粒撑得合不拢,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睁开眼,瞥了一眼沐萱。 然后把满嘴的米粒喷了出来。 米粒上仿佛冒着火焰,落在桌面上的几粒直接把桌子烧了个大洞。 落在沐萱手心的米粒反倒不烫,温温热热的,还挺舒服。 “不吃米粒,吃什么呢?”沐萱疑惑。 “难道吃虫子?”沐萱嫌恶,“不吃就饿着,我才不会给你抓虫子呢。” 沐萱把小鸟崽又扔到小篮子里,给它嘴边放了一小碗米粒就不管了。 晚上,沐萱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一声悲鸣。 她恍惚间睁开眼,看见白日里要死不活的小鸟崽金光闪闪的在房间里飞,爪子里还抓了个鸽子蛋大小的白珠子。 沐萱闭上眼继续睡。 早上,沐萱睁开眼,一团金光倏然照进她眼中,晃得她赶紧又闭上眼。 什么东西这么刺眼? 沐萱揉了揉眼,闭着左眼,把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去看刚才发出金光的东西。 一只金色的小鸟停在她床头。 就是这个金色的鸟身上的金光晃了沐萱的眼。 她缓缓睁开两只眼,盯着床头的金色小鸟。 清晨的阳光透过菱形雕花窗格,柔和的投落到金色小鸟身上,在它蓬松的羽毛上晕染出了闪耀的金光。 沐萱的小房间也好像被镀上了一层璀璨金光。 蓬荜生辉嗯,字面意思上的蓬荜生辉。 “好漂亮的小鸟。” 沐萱刚伸手想把金色小鸟抓过来,小鸟振翅一飞,落到了高高的房梁上。 沐萱抬头,小鸟居高临下也在盯着沐萱。 眼神冷漠中透着几分审视,隐约还有点警惕和敌意。 一只沐萱拳头大小的小鸟眼睛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意思? 话说,正常的小鸟有这么人性化的眼神吗? 沐萱怀疑自己看错了,想多了。 这只鸟到底从哪儿飞来的? 沐萱带着疑惑的目光略过桌子上空了的小篮子时,蓦然醍醐灌顶。 “你是蛋崽!”沐萱指着房梁上的金色小鸟喊道,“你吃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大变样?” 很快,沐萱就知道蛋崽吃了什么。 龙珠不见了! 沐萱想起自己昨晚迷迷糊糊看到的画面,一只金光闪闪的小鸟抓着龙珠,似乎还听到一声悲鸣。 “你吃了我的龙珠!”沐萱指着房梁愤怒大喊。 金色小鸟居高临下冷冷看着沐萱。 “给我下来,我要宰了你!”沐萱气的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向房梁。 八岁的女孩力气有限,枕头还没扔到房梁就掉下来。 金色小鸟歪了一下脑袋,眼神轻蔑讥诮地看着沐萱。 5. 训鸟高手 沐萱很生气。 她仰着头,盯着房梁上那只金光闪闪的小鸟。 小鸟吃了龙珠后长大了一些,但也依旧是雏鸟,看起来顶多跟麻雀差不多。 但—— 气场绝不麻雀! 明明那么幼小,沐萱一只手就能抓握住,居高临下睥睨的眼神却仿佛它是上天入地至高无上的王。 沐萱更生气了。 “下来!” 沐萱指着小鸟呵斥了一声。 小鸟当然没理会沐萱,不但不理会,还故意盯着沐萱,眼神轻蔑。 简直就是故意挑衅! 沐萱火冒三丈,抓起桌上零零碎碎的茶壶茶杯小花瓶就朝着房梁上的小鸟扔过去。 结果没一样扔中,似乎反而愉悦了这只该死的鸟,它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沐萱觉得自己被严重挑衅了,她转了转眼珠,看见院子里靠墙放着的长竹竿时,有了主意。 沐萱把竹竿拿回来,关了门窗,举着竹竿去捅房梁上的小鸟。 小鸟终于无法再居高临下盯着沐萱,它飞到了更高处,在房间上空盘旋。 沐萱拿着竹竿盯着它。 小鸟飞了会儿,试图再次靠近房梁时,沐萱立即拿起竹竿捅它,不让它停。 有翅膀了不起啊,有本事一直飞,就别停! 小鸟不得不再次飞向上空。 竹竿差不多两米多长,沐萱手臂举直正好能够到房顶。 一整个上午,沐萱就一直盯着小鸟,不让它有任何落脚的机会。 终于,到中午时,飞了一整个上午的小鸟筋疲力尽落到了桌面上。 沐萱轻松伸手抓住了这只漂亮小鸟。 小鸟闭上眼,一副摆烂任由宰割的认命样子。 沐萱伸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小鸟金光灿灿的脑袋,手感柔软光滑,让她心情大好。 “让你不听话,吃苦头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挑衅我!” “是我把你孵化出来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要听主人的话知道吗?”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也不管你是为什么跟着我,既然成了我的宠物,那以后就要乖乖听话,不许惹我生气。” “乖乖听话,主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沐萱一边给小鸟训话,一边走出房门。 “真漂亮!” 沐萱站在阳光下,欣喜地端详手中漂亮的小鸟。 这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类,羽毛仿佛会发光的黄金一样,触感又十分柔软顺滑,沐萱爱不释手的把它从头撸到脚,一遍遍摸来摸去,简直上瘾。 就在她分开它两条腿,想研究一下这鸟的公母时,一直装死的小鸟突然用力一挣,从沐萱手中飞走了。 这次,小鸟停在院子里的树梢上,再次居高临下盯着沐萱,眼神又冷又怒,还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恼火。 沐萱不知道它恼火什么,她站在树下,仰望着树梢上的漂亮小鸟,知道这次用竹竿是抓不住它了。 她干脆转身回房间。 收拾干净房间,隔壁大妈送来午饭,吃过午饭,沐萱睡了个午觉。 下午,沐萱挎着小篮子进山。 走了没多久,沐萱回头,隐约在身后树林里看见一抹金光。 虽然看不见,但沐萱知道那只金色小鸟跟着她出来了。 它到底图谋她什么呢? 从一颗蛋时,就紧跟着她,却又不跟她亲近,但也不伤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龙珠已经被它吃了,她身上还有什么吸引了它? 沐萱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通讯铃铛,右手储物珠串,难道它还想吃掉她的法宝? 沐萱赶紧把衣袖放下来,遮住手腕上的两件中阶法宝。 沐萱继续往山里走,很快,她钻进一个山洞里。 八岁女孩身形娇小,山洞更小,仅够她一人容身,而且越往里面越狭窄,并且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跟进来的金色小鸟反倒成了山洞里唯一的光源,灿烂的金光从身后漫过来,柔和地照亮山洞前方的路。 沐萱没理会小鸟,只当不知道它一直跟着她。 继续往前,山洞更狭窄了,沐萱无法站直,只能弯腰钻进去。 很快,金光涌进狭小的山洞,小鸟跟进来了。 藏在山洞拐角阴影里的沐萱立即搬起早准备好的石块堵住了狭小的山洞口。 这个山洞是她以前四处乱逛,探索游戏地图时发现的。 为了触发新剧情,或者离开新手村,这几年沐萱几乎把仙人岭附近,凡是她能走到的地方都探索了好几遍。 免费玩家活动空间有限,她这几年什么都没发现,但对附近的地形地貌了若指掌。 这已经是山洞尽头,堵住入口之后,里面也就两三平方的小空间,高度刚好够沐萱站直。 沐萱拿出小篮子里准备好的网兜,开始抓鸟。 “老实点,让我逮住什么事儿都没,不然等我抓住你,非拔光你身上的毛不可!” 沐萱一边抓鸟,一边恶狠狠威胁。 空间虽然不大,但想要抓住一只会飞的鸟,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金色小鸟眼看落入陷阱,并没准备坐以待毙,反而像戏弄沐萱一样,故意在她眼前飞,偏偏又滑溜如鱼,几次都擦着她掌心脸颊飞走。 沐萱举着网兜追着小鸟在狭小的山洞尽头扑腾来扑腾去,累的直喘气,偏偏抓不住这只该死的小鸟。 山洞不见天光,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应该快天黑了。 沐萱饿了,系统提示冒出来,提醒她体力值仅余百分之三十。 体力值降到百分之十,沐萱就会自动昏迷。 昏迷后,如果没有被救,她就会死亡。 金色小鸟站在山洞高处凸起的石块上,优哉游哉,精神抖擞,好整以暇地瞅着筋疲力尽的小姑娘。 比体力,沐萱显然不如金色小鸟。 真不知道这小鸟都吃了什么,明明从来没看见它觅食,仿佛喝风就能饱似得。 沐萱盯着小鸟,知道自己就算把它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抓不住它。 但就这么放弃,也绝不可能! 倔脾气犯了,沐萱坐下来,背靠着堵住山洞入口的石块,盯着金色小鸟。 “喂,我知道你来历不凡,不是普通鸟,那一定能听懂我的话。” “今天我是一定要抓住你的,不给抓就一起死!” 她死了,洞口依旧被堵着,这只鸟也得给她陪葬! 反正死了也就是回档一次,沐萱无所谓地抱胸耸着肩靠 坐着。 小鸟依旧站在高处,莫测目光微带探究地盯着沐萱,像在揣测她到底是吓唬它,还是说真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沐萱又饿又困,却始终守着山洞入口,摆明玉石俱焚的决心。 沐萱不动如山,小鸟反而有点沉不住气了。 它起初依旧高高在上地冷冷看着沐萱,后来,若无其事的飞到了旁边另一块石头上,很随意的样子。 沐萱依旧不动,它便随意的飞来飞去,还故意落到沐萱面前的空地上,试探她的态度。 沐萱依旧不动,只当没看见它的小动作。 虽然不知道这只鸟图谋她什么,但沐萱知道,它就是对她有所图谋,那就绝不会看着她死。 就在沐萱体力值即将降到百分之十,马上就要昏迷时,金色小鸟主动飞到了沐萱肩膀上,轻轻地“啾”了一声。 这是它第一次发出声音,声音很轻,像无奈的叹气,似乎也代表着它的妥协。 沐萱抬手把它从肩膀上抓下来,捡起地上扔着的网兜把它双脚紧紧捆住。 小鸟:“……” 小鸟想挣扎已经迟了。 双脚被捆住,漂亮的小鸟再也无法飞。 为了防止它喷火,沐萱还特意把它嘴也用细麻绳缠上了。 终于再次抓住小鸟,沐萱报复似地狠狠揉搓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袋,又用力的撸了一把它柔软的金色羽毛,过足手瘾后,才把小鸟扔到地上。 沐萱从小篮子里拿出准备好的糕点和水补充体力。 体力值恢复正常后,沐萱搬开石块,走出山洞。 外面果然已经天黑了。 沐萱左手挎着小篮子,右手提着捆绑小鸟双脚的网兜走在回家的路上。 金色小鸟头朝下被沐萱拎在手中,仿佛已经死了般,一动不动。 沐萱一点也不担心它的死活,当初还是一颗蛋时,落地都能把地砖砸出个坑,这点小折磨对它就是毛毛雨啦。 回到家,沐萱换了根稍微长点的绳子捆住小鸟一只脚,把它拴在床头,让它能在床头有差不多一米多的活动范围。 然后她吃晚饭,洗漱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开始尽情地玩小鸟。 小鸟闭着眼一直在装死,沐萱使劲揉搓它的脑袋,把它脑袋上顺滑柔软的绒毛揉搓的全炸开,把它的两边翅膀拉出来反剪在背后用绳子捆住。 戳它柔软的肚子,把它像球一样抛起来又接住,有时候抛起来又故意不接,就让它摔在床上。 或者拽着捆住它脚的绳子放风筝一样甩来甩去。 沐萱最好奇的还是这鸟到底是公是母,她才不管鸟有没有羞耻心,把它翻来覆去摸上摸下研究了好几遍,都没研究出来这小鸟是公是母。 玩了大半天,沐萱困了,钻进被窝睡觉时,担心她睡着了,小鸟会挣脱绳索逃走,便把小鸟紧紧攥在手心,丝毫不担心它会被她捏死。 不知道睡了多久,沐萱迷迷糊糊的觉得房间很热,还很亮,仿佛有什么在发光发热一样,她无意识的睁开眼看了眼,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一个人。 那是个披散着浅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他宽阔挺拔的背影。 沐萱眨了下眼,又什么都没有了。 睡迷糊了?她闭上眼继续睡。 6. 少女,小和尚,漂亮男人 小鸟不见了。 沐萱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小鸟连同捆住它的绳子全都不见了。 沐萱意外,又并不意外。 她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一圈,毫不意外的一无所获。 小鸟终于走了吗? 好像又不是。 沐萱仰头望向盛夏季节院子外浓密茂盛的树冠,总觉得里面藏着一道似有若无注视的目光。 它依然在盯着她,只是不让她看见罢了。 沐萱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就回房间了。 她知道这次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再抓住那只漂亮小鸟了。 那就不抓了,正好她也该退出游戏休息一下了。 游戏里一年是现实中一小时,她进入游戏已经五年了,现实中过了五个小时,该吃午饭了。 退出游戏前,沐萱选择挂机模式。 挂机模式下,她人虽然不在游戏里,依然能刷时长,不断长大。 就是角色没人控制,成了个只会遵循固定行为模式的NPC。 匆匆退出游戏后,沐萱离开游戏仓去吃饭。 游戏内,人机沐萱开始了固定不变的行为模式。 每天早上八点,她一秒不差的起床。 洗漱完,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直到邻居大妈送来早餐。 她接过早餐,会固定的说一句:“谢谢。” 然后,吃过早餐就继续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直到吃午饭。 午饭后,她就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微微仰头盯着天空发呆,像个雕像一样板板正正一坐一下午,直到邻居大妈送来晚饭。 晚饭后,洗澡,上床睡觉。 睡觉姿势非常规矩,平躺着,被子盖过胸口,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一夜都不会动一下。 人机沐萱就这么过了几天一成不变的生活,她无知无觉,也没有情绪起伏,眼神呆滞,行为刻板,像个人偶一样。 几天后,消失了好几天的金色小鸟飞回来了。 它绕着人机沐萱来回飞,小姑娘视若无睹,眼神呆滞刻板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根本不理会它。 小鸟干脆飞落到人机沐萱的肩膀上。 小姑娘眼神都没给它一个。 小鸟极轻地“啾”了声,歪着脑袋,盯着小姑娘呆滞的眼睛看了看,翅膀扬起,飞到了小姑娘脑袋上。 依然没能引起任何关注。 小鸟陷入沉思。 这一个下午,小鸟都在观察人机沐萱。 它用了各种办法吸引她的注意,甚至在她发呆时,飞到了她手心。 她始终没有看它一眼,别说摸它了,仿佛没感觉到掌心多了只漂亮小鸟。 夜幕降临,人机沐萱结束了一天的活动,机械地走回房间,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 金色小鸟跟着进来,站在高高的房梁上盯着床上睡熟的小姑娘,目光莫测。 深夜,房间内一道金光闪过,小鸟不见了。 床边多了个披散着浅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 凤行止坐在床边,目光长久疑惑地盯在仿佛死尸一样躺着的小姑娘脸上。 她似乎没有呼吸,但胸口又在非常规律的微微起伏着。 仿佛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凤行止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小姑娘细瘦白皙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微微蹙眉,眼中疑惑更深。 没有中邪,没有任何异常,三魂七魄都好好的,人为什么像失魂了一样? 只维持了半炷香人形,凤行止就又恢复成幼凤的形态。 金色小鸟停在床头,久久望着床上的小姑娘,眼中隐约透出似有若无的懊恼。 如果,他没有离开,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最起码他会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或许还能阻止变故。 时间一天天过去,人机沐萱始终呆滞地重复着每日的刻板行为。 凤行止知道她就连每日发呆都是固定不变的角度。 就像一个机关控制的傀儡,但他却始终找不到她身上机关所在。 如果不是被小姑娘折腾的死去活来的记忆太过深刻,凤行止会以为这就是个做工精巧逼真的人偶,不是活人。 这样的日子从盛夏到寒冬,小姑娘甚至长高了一点,却依旧保持着刻板机械的行为模式。 一年的最后一天,大雪纷飞,村民们早早都回各自家里准备团圆饭,过除夕夜。 人机沐萱呆坐在积雪厚重的庭院里,和平日一样微微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她已经坐了一下午,雪在她肩膀上落下厚厚一层,鼻梁上,睫毛上也都是晶莹的雪花,厚厚的积雪埋住了她双腿,她依旧无知无觉的呆坐着。 凤行止裹着厚重的黑金色大氅站在窗前,长久地望着院子里人偶一样的小姑娘。 他知道她没有灵魂了,虽然三魂七魄都在体内,没有任何异常,但她的魂丢了。 不知道怎么丢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凛冬,又下着大雪,天黑的早,但因为没到时间,小姑娘依旧呆坐在雪中。 凤行止裹紧大氅走出房间,弯腰把小姑娘强行抱回房间。 知道她不会冻伤,知道她无知无觉,还是看不下去她挨冻。 深夜,寂静的庭院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凤行止睁开眼。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和尚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僧衣,少年人细细高高的身形几乎融于纷纷扬扬的大雪中。 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积雪厚重的庭院,云净推开妹妹房门。 人机沐萱已经睡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凤行止转头与正好推开门走进来的小和尚对上目光。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都是微愣。 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凤行止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你是谁?怎么会在萱萱房间里?”云净迈步跨进房门,眼中微光闪过,“你不是人,你是妖?” 高阶修士一眼就能辨别人妖之别,但眼前这个妖,却没有妖气。 凤行止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少年僧人的问题,也没做任何解释,金光闪过,他直接消失了。 云净犹豫了下,没去追妖,时间有限,他只想看一眼最牵挂的人。 云净坐在床头,目光柔和眷恋地望着床上熟睡的小姑娘。 两年未见,妹妹长大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 对自己一走两年,是否有不满埋怨? 对他的短暂停留后再次离开,她又是否会有不舍? 云净很想妹妹能睁开眼看自己一眼,又担心看到她埋怨的眼神,更怕看见她生疏漠然地问一句:你是谁? 他担心她早已忘了自己。 这两年,他奉师命一直镇守在幽川渡,阻止妖魔界的恶妖魔物们越界侵扰人间界。 顺便静心修行。 直到他结婴成功,进入元婴期,修为大涨,布置了阵法替代自己,才敢短暂离开。 千万里跋涉,跨过山川河流,穿过风霜雪雨,只为看一眼心中牵挂的那个小娃娃。 亲眼确认她很好。 师父说他是天生的大能修者,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必定会飞升成仙。 云净却不想要那样的前途,他不想成仙,只想做个好哥哥。 他喜欢这种心里有个人可以牵挂的感觉,不再孤寂,不再空茫。 虽然师父说这是他修为尚浅,六根不净,被凡尘俗世侵染了佛心。 但他喜欢。 云净伸手搭在妹妹脉间,仔细查探了一番,确定她很健康后,他放下心,又摸了摸她红润的脸颊。 她睡得真熟,动都不 动一下,一点也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是因为她熟悉他的气息,所以才这么安心吗? 清隽秀美的少年唇角微微翘起,望着小姑娘的目光更加柔和。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天快亮时,云净不得不走了。 这一夜,妹妹睡得很熟,连翻身都没有,自然也没发现哥哥回来了。 云净有些失望,却又很庆幸,不用解释自己匆匆来去的原因。 他期盼看到她不舍的眼神,却又担心她为短短相聚后又再次分别而难过。 就这样吧,没发现正好。 在没能长久的陪伴在她身边之前,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去匆匆吧。 细细高高的少年弯腰郑重虔诚地在熟睡的小姑娘额头落下一吻,趁没有惊醒她,匆匆又离开。 离开前,他将一截漆黑龙骨放在小姑娘枕头下面。 那是他斩杀幽川渡里一条兴风作浪的骨龙后取的龙骨。 云净走后没多久,人机沐萱在固定的时间醒来,看都没看那根放在枕侧的漆黑龙骨,刻板地下床洗漱。 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凤行止目光落在那根龙骨上,他走过去,拿起龙骨,端详片刻后,微微皱眉。 来自妖魔界的龙骨,即使经过净化,依然残留着大量魔气,对凡人无益,反而容易招惹邪祟。 凤行止手握龙骨,淡淡黑气从龙骨中溢出,转而融入他掌心。 片刻后,漆黑龙骨碎成黑色齑粉。 他手伸到窗外,寒风吹过,齑粉被纷纷扬扬的大雪裹挟着沉于大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小姑娘依旧刻板呆滞。 凤行止已经不抱希望她的魂儿还能回来,他依旧守在她身边,一日日等待。 时光荏苒,八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是个容颜清秀乖巧的少女了。 期间,那个少年和尚回来过几次,每次都是除夕夜,无声无息地待一晚就离开。 他总会给小姑娘带来一些妖魔界的东西,照例被凤行止销毁。 又是一年的冬天,大雪连着下了几天,凤行止披着厚重暖和的黑金色大氅把院子里发呆的少女抱回房间。 八年过去,凤行止已经恢复了少许力量,并不畏惧寒冷,但依旧不喜欢冬天。 凤凰属火,冬天太冷了,总让他昏昏欲睡。 屋子里烧着一大盆炭火,烘烤的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凤行止把小姑娘放在火盆旁的椅子里,但下一秒,她就自己站起来,又要往外面走。 凤行止手臂一勾,就把小姑娘又捞回怀里,熟练地用大氅一裹,抱着她一起坐在椅子上烤火。 这些年,他知道她只是个空壳子,却还是把她当成一个人照顾。 或许有一天,壳子的主人就回来了呢。 他会喂她吃饭,把她从冰天雪地里抱回来烤火,有时候也会在晴朗的夜晚,把熟睡的小姑娘抱出来,陪他看星星。 清秀娇小的少女被高大男人强行困在怀里,还在机械地试图站起来,像一个被按住了四肢的机关人偶。 凤行止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被火光熏红的柔软脸颊。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微带诧异的目光。 小姑娘的魂儿好像回来了? 沐萱从游戏仓出来后,已经是中午一点。 她找了个饭馆,饱饱吃了一顿后,回家睡了一觉。 睡醒已经是晚上七点。 没什么事儿干,沐萱在夜市吃了晚饭后,又躺进了游戏仓。 她有点好奇,挂机八小时,她在游戏里是不是已经长大了。 没想到一登入游戏,就对上一双茶金色的漂亮眼睛。 漂亮眼睛属于一个漂亮男人,而她,此刻就坐在这个男人的腿上。 什么情况? 7. 雾中仙人 在小姑娘诧异的目光中,凤行止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他绝没想到小姑娘的魂儿还能回来。 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些年,他早把她当成了打发时间的傀儡娃娃,完全没想过她会突然回来。 但就那一个生动的,属于活人的眼神,瞬间唤醒凤行止脑海里尘封多年的记忆。 被小姑娘强行从壳中取出,粗暴蹂.躏的可怕记忆。 凤行止若无其事的放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姑娘,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若无其事的走出房间,若无其事的走出院子消失不见。 从容淡定,绝看不出丝毫慌乱无措狼狈窘迫。 沐萱回过神来,追出院子,已经看不见那个有着茶金色眸子的漂亮男人。 所以,他到底是谁?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她只是挂机了几个小时,怎么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沐萱打开系统回放,但回放时间只保留了最近一年的动态,没单独另存,过去七年的都被自动覆盖了。 回放里全都是挂机状态的她和这个漂亮男人共同生活的“甜蜜往事”。 他喂她吃饭,抱她一起看星星,她睡在他怀里,这姑且算甜蜜吧? 沐萱又看了一遍回放,发现漂亮男人和“她”虽然举止亲昵,但也只是搂搂抱抱,捏捏脸蛋,连亲吻都没有。 那这算恋爱?还是大人带孩子? 沐萱挠了挠头,有点困惑。 先不管了,等那个男人回来,问他就知道了。 沐萱回到房间里,对着镜子打量自己长大的模样。 十六岁的少女有一张可爱娃娃脸,眼睛圆圆的,嘴巴小小的,鼻子挺翘,顾盼之间,极为灵动。 沐萱微微抿嘴,发现左边唇角还有个小梨涡。 应该是参考了玩家本人的长相,少女和沐萱还挺像的。 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倒也顺眼耐看。 沐萱挺满意的。 转眼到了晚上,那个漂亮男人离开后就再没回来。 沐萱晚饭时,找邻居大妈问了一下,邻居大妈居然不知道她家里多了个男人。 “萱姑娘不是一直独居吗?”邻居大妈一头雾水。 沐萱不可思议,反复追问,邻居大妈什么都不知道,始终坚持她这八年都是一个人独居。 并且从来没离开过院子,也没任何人来找过她。 怪了! 沐萱本来以为再见到那个男人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哪知道那个男人再也没回来过。 游戏出bug了? 还是说,因为是免费玩家,所以只能体验开头?故意吊她胃口? 算了,不管了。 沐萱继续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十六岁少女和八岁小姑娘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出去探路。 十六岁的沐萱依然走不出仙人岭这个新手村,和以前一样,走着走着就又绕回村子里了。 看来免费玩家能体验的就只有仙人岭这个新手村。 沐萱真心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退出游戏不玩了? 或者花钱换个高贵的身份? 沐萱既惦记游戏官方给出的高额奖励,又不想中了官方套路花钱买身份。 这鸡肋游戏! 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继续玩。 反正凡人在游戏里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现实里两三天的时间。 她耗得起! 日子继续平淡如水的过了一个月,新的剧情出现了。 春日里平平无奇的一天早上,沐萱挎着篮子准备去山上采蘑菇,谁知推开门,就见对面的山坡上凭空多了个青砖小院。 小院里,一栋精致的白玉小楼拔地而起,一个白衣胜雪的白发男人站在二楼的镂空玉石栏杆前,正在看她。 【你家对面搬来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他似乎对你颇为关注,你的艳遇来了】 请选择:【拜师】【示爱】 沐萱望着那白衣白发的男人,发现对方的脸似乎笼着一层雾一样,看不清具体长相,也看不出年龄。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不止脸上蒙了一层雾,而是整个人都像是被薄雾笼罩,或者说,这个人就像是一团白雾凝聚出来的。 他的脸是模糊不清的,他的身形也是影影绰绰,唯独看着沐萱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带着几分探究和观察。 系统已经提示了,这是个仙人。 拜师还是示爱呢? 当然都要试一下,看看都能触发什么剧情。 沐萱存了个档,选择拜师。 她提着篮子,走到对面小院的院门口,敲了敲院门。 两扇紧闭的青色木门缓缓从中打开。 仙人依旧站在二楼,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仿佛水中月,雾里花,朦朦胧胧,唯有目光如穿透浓雾的远光灯,直直落在沐萱脸上。 那目光,倒也不强势,甚至算是平和的,却又有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沐萱走过去,站在白玉小楼前面的庭院中,仰头跟二楼的仙人对视。 这么近的距离,她依然看不清他的眉眼,反而越盯着看,眼前越模糊,如果不是看其他东西都很清晰,沐萱都要怀疑自己突然高度近视了。 “何事敲门?” 仙人的声音无悲无喜,平和空灵,从高处传下来。 沐萱突然有种莫名的渺小感,仿佛蝼蚁在仰望主宰天地的神明,这感觉让她很不爽。 沐萱确定单刀直入,她没耐心绕圈子。 “你是神仙吗?” 神明短暂沉默后,否认,“不是。” “骗人,你就是神仙。” 神明:“……” “好吧,我是神仙,姑娘何事求仙?” “我想拜你为师,行不行?” 神明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不行。”他道。 “我非拜不可呢?” 少女双手环胸,灵动的眸子慧黠地眨了眨,俏皮又有点小无赖。 元旭道尊看着这个小无赖,平和的语调微起涟漪,“我若不收呢?” 他淡淡反问。 他是先天道体,生而能窥天机,善演化。 虽从不曾严苛,然道法自然,众生见他皆心生敬畏,如敬畏天地。 印象中,似乎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耍无赖, 这小小的凡人女娃娃,倒有几分胆色。 无知,所以无畏。 倒也颇有趣味。 “不收?那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沐萱说着,坐到了庭院玉石长椅上揉脖子。 仰头看了半天,脖子都仰酸了。 “好吧,我收你为徒。”高处传来神明空灵淡然的声音。 啊? 沐萱揉脖子的手一顿,这就收了? 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 也太顺利了吧! 这就拜师成功了? 沐萱反而愣住了。 她愕然扭头看向二楼的白衣仙。 仙人也在看她,穿过浓雾的目光,平和淡漠。 “姑娘缘何想拜师?”他问。 缘何? 好玩,想玩仙侠师徒恋。 沐萱眼珠微微转动,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她随口道:“我想成仙。” “你没有灵根,成不了仙。”仙人道。 “那我想延年益寿,多活几年。” 这次仙人没再否定,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久久落在小姑娘脸上。 沐萱无所畏惧,和仙人对视。 他盯着她,她也盯着他。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清,但也要盯。 气势绝不能输。 这场对视,最终以仙人回答了一个“好”字结束。 话落,场景陡然变换。 像被一键切换,眼前的庭院小楼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雾弥漫的群山之巅。 沐萱站在寒气凛冽的山顶,腰以下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白茫茫雾气,仿佛站在云团中,倒是颇有几分仙境的意味。 就是太冷了。 白衣仙人站在山崖边,背对着沐萱。 他很高,白衣胜雪,颀长而极具气势的站在山崖边,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他指掌之间。 寒风吹得沐萱头发衣裙乱飞,却连他的衣袍一角都掀不起。 他纹丝不动的站在寒风中,用一根白玉簪子简单挽起的纯白长发垂在身后,连发丝都是纹丝不动的。 仿佛连寒风都不敢侵扰他一分。 沐萱正想开口问问这是什么地方,背对着她的仙人转过身来。 他随手一指,完整的山崖顿时裂开了一条缝。 “随我来。” 仙人迈步走了进去,沐萱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山缝不宽不窄,不高不低,正好能容仙人这种高个子从容通行,仿佛为他量身打造的。 沐萱身形娇小,身高还不到仙人肩膀,这通道对她来说就很宽松。 仙人在前,步伐不疾不徐。 沐萱在他身后,越走越快,一直试图追上仙人,偷偷摸一下他的白发是不是假发。 但不管她如何追赶,哪怕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仙人始终都在她身前五步远的地方。 明明没看见他加快步伐,她为什么追不上呢? 沐萱累的大喘气,仙人也仿佛没听见,没感觉到身后的异常,始终不疾不徐。 怎么可能?他可是仙人! 沐萱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正常情况下,不该回头问一句她在搞什么吗? 沐萱不走了,原地坐下来休息。 这次,仙人终于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看着她。 “累了?”他淡声问。 沐萱点头。 顺便问了句:“我们要去哪儿?” “适合凡人修行的地方。” “还要走多久?”沐萱不满的抱怨,“你不是神仙吗?直接带我腾云驾雾过去不行吗?” 还不如小和尚呢,小和尚几岁的孩子都能背着她飞来飞去。 “你不是想延年益寿多活几年?”仙人疑惑问。 “是啊。” “走几步都嫌累,如何能锻体?”仙人道,“你若吃不了修行的苦,现在就可以回去。” “我……”沐萱哑然,忙辩解道,“你不是神仙嘛,给我几瓶仙丹,我吃了一样能延年益寿,不用非得自己修行吧。” “哦,原来你不是想拜师,是想求延寿仙丹。”仙人点了下头。 “你若想求仙丹,不用拜师。”说着,仙人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玉瓶,“这是延寿丹,吃一粒能增十年寿命。” “你本有八十年寿命,瓶里一共有十粒延寿丸,从五十岁开始服用,每十年一粒,能保你无病无痛活到一百多岁寿终正寝。” “我现在送你回家。” “不,不是的。”沐萱立即摇头,“我不回家,我要修行,我要跟着师父好好修行。” 仙人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沐萱,转身继续走。 沐萱只好乖乖跟着走。 就在沐萱耐心即将耗尽,心浮气躁想放弃这条仙侠师徒恋感情线时,前面的白衣仙停下脚步。 “到了。” “到了?” 沐萱疑惑地看向仙人身前的断崖。 沿着山体裂缝走了这么久,居然走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悬崖是凸出山体的一块小平台,正好够站一个人。 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悬崖对面,茫茫云海无穷无尽。 静,落针可闻。 仿佛处在真空地带,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仔细感受,却又隐约能感受到风在旷野穿行,水在地底涌动,万物生生不息安静生长的声音。 真是奇怪的地方。 “以后你就在此处清修。” 白衣仙跨前一步,脚踏云海如履平地,衣袂飘动,仙气凛然。 “怎么修行?” 沐萱左右观望,什么都没有,只有茫茫云雾。 回头看了眼,来时的山缝已经不见了。 山体浑然一体,别说能容人通过的缝隙,连个坑洞都没有。 “感悟天道。” 仙人盘膝端坐云海中,示意沐萱跟着他学。 沐萱迟疑着盘腿坐下来。 仙人垂眸入定。 沐萱左顾右盼,什么也感悟不到。 “静心,慢慢感悟。” 仙人淡声指点。 沐萱根本静不下来。 她根本不想修仙,她只想触发剧情。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是说她没灵根嘛,一个凡人又能感悟什么鬼天道。 修行是寂寞的。 沐萱装模作样的感悟了没几分钟,就耐不住性子,站起来试图往云海中走。 试试那到底是不是云层。 跨出悬崖前,她还特意存了个档,免得不小心摔死了,又要从头再来。 竟然真的是云层! 沐宣一脚踩空,从云海中跌了下去。 但没摔死,刚掉下去就被仙人拎了上来。 “你若静不下心,就回去做个普通的凡人。” 仙人劝道。 “我能静下心,我能!” 沐萱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 她乖乖盘腿坐好,闭上眼装作感悟天地,其实满脑子胡思乱想。 没两分钟,她就忍不住睁开眼。 仙人不见了。 云海空空荡荡,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傻坐在悬崖边吹风。 “师父?” 沐萱站起来,四处张望。 “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你且在此静心潜修。” “石台上给你留了辟谷丹,一月一粒,能洗经伐髓,加之此处灵气浓郁,静修个十年八载,或许凡人也能长出灵根。” 空灵渺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说话的人在高不可及的天尽头,又清晰得好像就在耳边低语。 真是奇怪的感觉。 沐萱低头,果然看见石台边上放着一个玉瓶。 修仙是一条漫长的寂寞之旅。 沐萱对修仙毫无兴趣,更没兴趣一个人在这空荡荡悬崖上吹冷风,她连尝试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回档。 不拜师了,无聊,她要示爱! 8. 仙尊娶妻 门外传来少女的敲门声。 站在二楼的道尊微微晃神,眼中闪过疑惑。 他不是隐匿了身形气息在云海中观察那个凡人小女娃? 为什么突然回到小楼? 道尊神色微凝,时间似乎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倒流了。 是那个人吗?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门外敲门声在继续,道尊意念微闪,院门自己敞开。 看起来俏皮可爱的蓝衣少女挎着小篮子走进来,站在楼下仰头往上看。 道尊静静和她对视。 “你是神仙吗?” 少女问了同样的问题。 道尊短暂沉默后,点了点头,说:“是。” 又问:“何事敲门?” 这次轮到沐萱意外了,没想到这游戏NPC自由度还挺高,回档了,对话还能刷新出新的内容。 “你娶妻了没?”沐萱问。 道尊:? 道尊意外又疑惑,摇了摇头。 “那,仙人能娶妻吗?”沐萱歪着脑袋问。 道尊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可以。”他还是回答小姑娘了。 “那你娶我吧,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要嫁给你。”沐萱理直气壮的宣布。 道尊:? 不是拜师吗? 道尊盯着楼下的蓝衣少女,目光渐渐深了下去。 沐萱这次敲门前,她照旧存了档,她没耐心慢慢铺垫,直截了当说出目的。 白衣飘飘的仙人仿佛呆滞了一秒,身上的雾气一瞬间更浓了,浓得身形都隐在浓雾里看不清了,唯有目光,穿过浓雾,深深盯着沐萱。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好像并没有看她,而是透过她在思索着什么。 长久的打量后,他道:“我若不允呢?” “那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沐萱笑嘻嘻道。 道尊眼中再次闪过疑惑,他盯着少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娶你。” 语气淡漠又意味不明。 沐萱:? 这就成了? 这个白衣仙人不会是不懂什么是娶妻吧? “你知道什么是娶妻吗?”沐萱仰着脖子,盯着二楼高高在上的白衣仙。 “你懂就行。”仙人淡淡道。 沐萱:…… 她也不是太懂哎,她才十七岁,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懂结婚的事。 她就是想刷新剧情,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居然就同意了。 搞得她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一步了。 “你下来,我们去买成亲的东西。”沐萱不懂装懂,冲着二楼的仙人招手。 元旭道尊慢慢走下白玉楼梯,站在蓝衣少女身边。 “需要准备什么?”白衣飘飘的仙人目光淡然平和。 “成亲嘛,总要张灯结彩装扮一番的。”沐萱指着眼前的白玉小楼,“你家太素净了,先在门口挂两个红灯笼吧。” “好。” 元旭道尊随手一指,重重精美红绸幔帘从素白小楼垂挂下来,一盏盏明亮的红灯笼从小楼延伸到小院门口。 院子里凭空长出了一棵棵喜气的红色花树,地上草地冒出朵朵红色小花。 一道道绚烂辉煌的彩霞铺满天空,一只只漂亮仙鹤盘旋在小院上空,红色花瓣下雨一样从天空飘落,空灵美妙的仙乐从四面八方传来。 沐萱和白衣仙人也都一键换成了红色华丽婚服。 触目一片红,要多喜庆就多喜庆。 就算沐萱见识过白衣仙人一键切换场景的能力,还是为眼前看见的宏大壮观喜庆场面惊到了,圆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东看看西看看。 场景布置的这么华丽,看来这位白衣仙人不但懂什么是娶妻,还非常懂嘛。 “然后呢?”道尊看着少女淡淡开口。 “什么然后?”沐萱目光从四周喜庆的场面转回来,落在白衣仙人脸上。 她仰着头,依旧看不清他的长相。 哪怕他就站在她面前。 越是靠得近,越是能感觉到对方清冷缥缈不染尘埃的谪仙气息,简单的说,就是没人气。 雾蒙蒙一团,凝聚出个人形,一阵风就能吹的了无痕迹。 虽然他始终平和淡然,却依旧给沐萱非常强烈的疏离感和距离感。 高不可攀,不容亵渎。 哪怕此刻一身喜庆红衣,在触目一片红的喜庆场面中,依旧没什么鲜活人气。 “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样子?”沐萱开口问,“你长得很丑吗?非要把脸遮起来?” 元旭道尊:“……” 元旭道尊低头看向娇小的凡人少女:“凡人灵魄脆弱,直视仙人容颜会被灼伤灵魄。” “我不信!”沐萱觉得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哪有成了亲,还不知道夫君长相的道理,我一定要看你长什么样子。” “看我一眼,会损你十年阳寿。”仙人目光淡然,“你若想看,我便让你看。” “看!少活二十年我也要看。”沐萱紧盯着仙人的脸。 “好。” 浓雾散去,一张清晰的面容出现在沐萱眼前。

但只一眼,她还没看清,脑中就骤然抽痛,随即眼前发黑,视网膜上残留了一片耀眼的白。 就好像大夏天抬头直视正午的太阳一样,只一眼,她就不由的闭上了眼,除了一片白,什么都没看清楚。 缓了好一会儿,沐萱才重新睁开眼。 眼前的仙人又恢复成雾蒙蒙的样子。 “还看吗?”仙人问。 “不看了!”沐萱气鼓鼓道,眼都要晃瞎了。 她从来没听过仙人的脸,凡人不能看的道理,肯定是这仙人使手段不想让自己看。 他一定长得很丑,不敢见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神仙?” “不会连听一下仙人的名字,凡人都会被震耳聋吧?” 沐萱故意讽刺。 “那倒不会。”道尊道,“我名元旭,来自玉虚境。” “你多大年纪了?除了这个小院,还有多少财产?” 元旭道尊微微思索了下,道:“记不清了。” “记不清?什么记不清了?年龄还是财产?” “都记不清了。” “那你到底多大岁数了?居然记不清!”沐萱咋舌,“不会已经几千岁了吧?” “没有那么年轻。” “年轻?几千岁还叫年轻?那你到底多老了?” 元旭道尊又思索了片刻,才道:“我诞生之初,仙凡混沌,还没有五境之分,到如今沧海桑田也有数十万载了。” 先天道体与天地同寿,诞生之初就是成人体态,不入轮回,也没有生老病死之说,本就是天地法则孕育而成的精华。 “几万岁了,这么老啊。”沐萱很是嫌弃。 怪不得一直遮着脸不敢见人,原来是太老了。 又老又丑但似乎很有钱。 这条仙侠线还能不能玩了? 沐萱有些犹豫。 "你是仙人,为什么到人间来?" “我来找一个人。” "你会带我回仙界吗?" “会。” "你在仙界有房子没?" “有。” “多吗?大不大?” “挺多,也挺大。” 整个玉虚境都是他的。 看起来确实挺有钱的,在仙界也是个大人物。 看在他有钱的份上,沐萱觉得她还能再坚持一下。 “你低一点,弯一下腰。”沐萱道。 元旭道尊微顿,虽不明所以,还是按照少女要求慢慢俯下身,和她保持平视。 然后,少女飞快的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 9. 洞房洞房! 小姑娘早有预谋,动作很快,摸完就撤。 元旭道尊:“……” “不能看你的脸,我摸一下总行吧。”沐萱得意的摊开手道,“看,我的手没事。” “原来仙人的脸只能摸不能看哈哈哈……” 元旭道尊:“……” 道尊垂在宽大红色衣袖里的手指微动,目光平和的看着眼前恶作剧成功的少女。 她笑的肆意又恶劣,根本不知道,他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烟消云散。 凡人,无知的凡人。 元旭道尊垂下眼,不与这无知少女一般见识。 “你的脸很光滑,没有胡须,鼻梁很高,下颌线也不错,看来长得不错,不是个老头子。” 元旭道尊不置可否。 他是先天道体,乃天地道法自然孕育而成,容颜怎会老态。 这无知的少女。 “我们是不是要拜天地?”沐萱伸手拉住仙人的衣袖,仰着笑脸看他。 “不用,神仙不用拜天地。”道尊淡淡道。 他就是天地。 “那我们这就算成亲了?” “算吧。” “那下一步做什么?洞房花烛夜?” 沐萱很好奇,怎么才算刷满男主好感,截止目前为止,还0人对她有好感呢。 看来,光成亲没用,还得男主对她心动才算成功。 “倒也不用这么急。”元旭道尊平静无波的看着少女,“我先教你一些入门修炼功法,你不想成仙?” “不想。”沐萱果断摇头,“我只想洞房。” “凡人生命太短暂,短短数载,一晃眼就过去了,你不想长生不老?”元旭道尊循循善诱。 “不想,我只想洞房。” “凡人体质太弱,贸然与仙人合体会有生命危险。” “无所谓,死就死,我就想现在洞房。” "你不想看清我的容貌?我的容貌在仙界数一数二,你只需修炼至筑基,就能看清我的样子。" “不看了,我只想现在洞房!” 元旭道尊:“……” 洞房洞房! 活了几万年,从未遇到如此难缠的人,还是个小姑娘。 “好,随我来。” 道尊像是无奈妥协,转身走向白玉小楼。 沐萱立即跟上去。 两扇高大精致的雕花玉石大门自动打开,又在沐萱踏进门后自动合拢。 眼前,是一片白。 极度洁净,又极度清冷,且空旷。 这偌大的小楼内部,居然没有分隔,一层二层合成一个空荡荡的大殿。 不止没有分隔,还没有任何装饰品。 别说桌椅了,连个蒲团都没有。 “洞房吧。”红衣的仙人撩起衣摆,随便挑了个地方盘膝坐下来。 他语气随意的仿佛在说吃饭吧。 沐萱蹲在仙人面前,饶有趣味的问:“你知道怎么洞房吗?” “你知道就行。”元旭平静地看着狡黠的少女。 “那你要配合哦,全都要听我的,不能反抗,也不能逃跑。”沐萱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道尊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沐萱伸手捏了一缕仙人身前垂落的白发,摸了摸,又绕在指尖缠了几圈。 仙尊的头发乍看纯白,细看却是月光一样微微透着浅浅的银色,同时泛着柔和的光泽。 摸着是细腻柔软的绸缎触感,看起来却朦朦胧胧的,像一束月光落在掌心。 元旭道尊一动不动,眼睑微阖,仿佛已经入定了。 任由少女玩自己的头发。 沐萱玩了会儿仙人的头发,又站起来,弯腰盯着他头顶的莲花冠。 研究了一下后,她伸手拔出中间挽发的玉簪,取下莲花冠。 月华一样的长发顿时铺洒下来,遮挡住仙尊的半边脸庞,瀑布一样垂挂在他身前身后。 仙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着睡着了。 沐萱玩了会儿仙人的头发,他始终没有反应。 没意思。 沐萱撩开仙人宽大的红衣袖子,手指勾了勾他搭在膝盖上捏诀的手指。 仙人还是没反应。 沐萱干脆握住他整个手掌,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挨个捏了捏。 他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是个柔软的玉雕。 沐萱握着仙尊的两只手,做出打拳抓挠鼓掌等等搞怪的动作,他还是没反应。 她又伸手戳了戳仙尊的脸。 他还是没反应。 这有什么意思?独角戏一点也不好玩! 沐萱站起来,居高临下盯着端坐地上的白发仙人,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不让她看见他的脸,却又答应她所有要求,又故意不理她。 沐萱突然意识到,这个白发仙人一直都在逗她玩。 沐萱很生气,她绕到仙人身后,用力推了他一下。 本想把他推翻,哪知他像一座山一样焊在地上,任凭沐萱使用吃奶的劲儿,累的满头大汗,他始终纹丝不动。 也不抬头看她。 任由她闹腾,就像上个档,她在他身后百米冲刺想摸一把他的头发,他始终不疾不徐跟她保持五步的距离。 明明知道她在捣鬼,却故意不拆穿,由着她闹,直到她自己放弃。 无聊,仙侠恋太无聊了! 不玩了! 沐萱回档,放弃这条仙侠线。 再次回到家门口,沐萱挎着小篮子朝山里走去。 看都没看对面凭空出现的小院和二楼的白衣仙人。 元旭道尊:? 时间再次倒流,门外却再没传来少女的敲门声。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柔嫩温暖的掌心温度,背后还能感受到她微弱渺小的推力,眼前却再也没有少女俏皮狡黠的笑脸。 元旭知道自己最应该关注的是一个凡人少女为什么能逆转时间,但更让他困惑的是,她为什么不再敲门。 他明明答应了她所有要求。 沐萱拎着篮子在山里晃悠着找蘑菇,最近没下雨,地面干燥,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蘑菇的影子。 终于在两棵老树之间发现一丛青白色的蘑菇,沐萱弯下腰正要摘,眼帘内忽然出现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皙很好看的手,属于男人的手。 那只手轻轻一拢,就把地上的蘑菇拢在了掌心。 "你想要这个?"手的主人把掌心的蘑菇放到沐萱挎着的小篮子里,“我帮你找。” 话落,沐萱眼睁睁看着手的主人随手一挥,地面上顿时冒出来各种五颜六色的蘑菇。 白衣白发的仙人站在满地蘑菇中,微微含笑看着惊讶的少女。 “你是什么人?”沐萱一脸敌意地盯着眼前的白衣仙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想干什么?” 元旭仙尊:”……”< /p>她不认识他了? 元旭仙尊:“我是神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不稀罕,走开,我不跟神仙说话!”沐萱毫无兴趣,挎着满蓝子的蘑菇,绕过白衣仙人往山下走。 别以为现在会笑了,我就不知道你无趣的本性。 “姑娘,缘何不喜神仙?” 元旭道尊跟在少女身边,问出自己的困惑。 “走开,不跟看不清脸的人说话。” 元旭道尊:“……” 身边的仙人停下来了。 沐萱头也没回,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 片刻后,脚步声又跟上来了,白色的身影越过沐萱,停在她面前。 沐萱一抬头,就看见一张清晰俊美明朗的近乎耀眼的脸。 白衣仙人的脸,清晰了。 不止脸清晰了,原本缭绕在他周身的白雾似乎消失了,他整个人都凝实清晰,仿佛一瞬间注入了人气。 “姑娘……” “不跟长白头发的人说话。”沐萱打断仙人的话头,绕过他继续走。 更生气了! 什么仙人的脸凡人不能看,果然是谎话。 “姑……” “不跟穿白衣服的人说话!” “……” “不跟走路没声的人说话!” 元旭道尊看出来了,少女故意呢。 她有记忆,拜师,成亲的记忆她都有。 他做了什么?让她如此厌恶? 这谜一样的凡人少女。 沐萱晃晃悠悠走回仙人岭的村子,她把蘑菇给了邻居大妈,走回自家门口,被一只手拦住了。 拦住沐萱的不是那只手,而是手心放着的小玉瓶。 玉瓶晶莹剔透呈半透明状,隐隐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淡绿色液体。 手的主人随手捡了一根柳树枯枝插.在地上,然后瓶口倾斜,将几滴绿色液体淋在枯枝上。 奇迹出现了,干枯树枝在绿色液体的滋润下,迅速从枯枝变成鲜嫩柳枝,并抽根发芽。 短短几个呼吸,就从柳枝长成了手腕粗细的柳树。 小柳树继续生长,很快长成粗壮的大柳树,浓阴遮挡住沐萱头顶的阳光。 “送给你。”元虚道尊将玉瓶递到少女面前。 沐萱终于正眼看他。 这一路,这位仙尊始终跟在她身边,面目清晰,脚步不疾不徐,没开口说话。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沐萱从仙尊手中拿过玉瓶。 他当然是有目的的,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对面,还对她百依百顺。 她又不是什么倾城倾城的大美人。 “姑娘这些年可曾见过一个男人?” “长相出众,极具气势,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的男人。” 道尊想了想,又描述了一下男人的特点。 原来是冲着那个漂亮男人来的。 “见过,他走了。” 看在玉瓶的份上,沐萱回答了仙尊的问题。 “他是什么人?”沐萱好奇问道。 “一个危险的人。” 元旭道尊神色微凝,他会跌入人间界,全拜对方所赐。 “姑娘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沐萱“哦”了一声,明白了,原来他之所以对她百依百顺,是在“保护”她啊。 “谢谢,不用。”沐萱攥着玉瓶,啪的关上门。 10. 论仙尊的实用性 【凝萃瓶:一品木灵法器,凝天地之精华,萃万物之灵气,凝萃出能令枯木逢春的玉露。】 【来自元旭仙尊的馈赠。】 【养颜圣品】 系统面板里即时更新了沐萱的新增资产及说明。 养颜圣品?看起来是个好东西。 沐萱仰头把一整瓶玉露全倒进了嘴里。 好甜!沁凉甘冽的滋味从喉管滑入胃里,又慢慢沁润到四肢百骸。 沐萱有种轻飘飘,升仙了似得美妙感觉。 好喝! 看在玉露这么好喝的份上,沐萱决定不讨厌仙尊了。 喝完了玉露没一会儿,沐萱就觉得很热,热的额头冒汗,身上也黏糊糊的一直出汗。 沐萱用湿帕子擦了把脸,发现帕子上全是黑乎乎的污泥。 她突然明白了,她这是在排污呢。 玉露的养颜功效起作用了。 沐萱立即跑回房间拿了面镜子,她站在阳光下,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非常惊喜。 首先肌肤比以前白了最少两个色号,细腻如玉,一点毛孔都没有。 其次,她的头发乌黑发亮,连带着眉毛和眼睫毛也浓黑了几分。 再其次,嘴唇殷红,牙齿雪白,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气色非常好。 真的变美了! 虽然脸和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就像精修图和生图的区别,沐萱觉得自己的外形现在绝对能跻身百分之七十以上了。 开心! 中午,隔壁大妈用沐萱采来的蘑菇做了一顿丰盛的蘑菇宴。 沐萱留大妈一起吃饭,两人边吃边聊,沐萱随口提了嘴对面新搬来的神仙邻居。 大妈惊讶:“什么邻居,姑娘家对面不是空地吗?” “啊?没有吗?” 沐萱拉着大妈走到门口,指着对面的青砖小院给她看,她却摇摇头,一脸茫然。 “没有啊,姑娘是不是吃了毒蘑菇吃出幻觉了?” 沐萱:“……” 看来又是仙尊的手段。 这些非人类们,怎么都喜欢搞隐匿。 那么…… 沐萱在午休过后,第三次敲开对面的院门。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仙尊自己来开门。 “你找我?”元旭有些意外。 “我想出去一趟,你能陪我吗?” 沐萱有个想法,她自己走不出仙人岭,说不定和仙尊一起就能走出去了。 以前她也试过和其他村民一起离开仙人岭,但最后总会莫名其妙的绕回来。 问其他人,她们都说她自己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好。” 仙尊一如既往,从不拒绝沐萱的要求。 出远门就要准备代步的工具。 沐萱到村里买了一头驴子,骑在驴子上慢悠悠往山下走。 仙尊跟在她身边步行。 沐萱有意观察了一下,沿途遇到的村民全都对仙尊视而不见。 他们全都看不见他,只有她能看见。 沐萱一心离开仙人岭,骑着毛驴穿过山脚下的小镇,径直往镇外走。 平日,她最多走到镇外的城墙下,就会鬼打墙一样,绕到另一条路回山上。 这次,她直接出了城门,沿着城门外的宽阔官道一直走,走到天黑,没回到山上,反而看见了另一座城。 丰州城。 一座沐萱从来没见过的大城,城墙高耸巍峨,规模比仙人岭山脚下的小镇要大多了。 终于离开新手村了! 沐萱长舒了一口气,仙尊果然实用。 沐萱欢欢喜喜的进了城,挑了一家最大的酒楼,饱饱吃了一顿,还拉着仙尊去逛了热闹的夜市。 一口气逛到宵禁,她找了家客栈入住。 “你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沐萱站在客房门口对仙尊说。 事实上,她出来就没打算再回去。 反正她所有东西都在储物珠里放着,随身携带,仙人岭就只有一个空院子。 路过的小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在对空气说话。 “你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你跟着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 沐萱没什么诚意的对仙尊道谢。 “好。”仙尊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说完,直接消失。 人机一样。 沐萱舒舒服服的躺在客栈的大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沐萱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内熟悉的一切让她有些迷糊。 她怎么睡在自己的床上? 她不是已经走出新手村,在丰州城的客栈入住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沐萱瞬间清醒,从床上猛地跳起来。 她又回到仙人岭了! 难道是不小心回档了? 沐萱赶紧查看系统面板,八个回档位四个是空白,两个是八岁以前,剩下一个是敲仙尊门之前,一个是她昨天上午喝凝萃瓶里玉露存的。 并没有误触! 沐萱咬着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是昨天出门穿的蓝裙子。 不是她平时睡觉会穿的睡衣。 她是在客栈睡着后,被转移回来了。 谁干的? 一直以来,沐萱都以为自己走不出仙人岭是免费玩家权限不够,无法探索新地图。 可她昨天明明走出去了,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 现在被转移回来,系统依然没有任何提示。 这证明,她走不出新手村跟免费玩家的身份无关。 是有人不想让自己走出仙人岭。 是谁? 想到消失了十年的小和尚,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吃过早饭,沐萱第四次敲开 对面仙尊的院门。 对她出现在门口,仙尊并不意外,似乎早料到她会回来,还知道她到访的目的。 不等沐萱开口,仙尊就先开口了。 “你身上有阵法,阵法不破,你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 “怎么破?”沐萱虚心求教。 “拜我为师。” “……” 沐萱转身就走。 她连仙侠恋爱线都放弃了,还拜什么师。 当我没来过。 阵法的事,她另想办法。 被嫌弃了。 元旭道尊困惑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为什么? 仙界不知道多少修士梦寐以求想拜入玉虚境主门下,如今这机会被他亲自捧到了这个凡人少女面前,却被嫌弃了。 如果她愿意拜师的话,哪怕她是凡人,他也会为她造出灵根,保她飞升成仙。 可她不要。 道尊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道尊傍晚时分,再次拦住回家的少女。 沐萱刚想绕过仙尊,就被他手中的东西给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黄灿灿的金碗。 金碗里还有满满一碗闪闪发光的金沙。 “这是真的金子?” 没有人能抵挡金子的诱惑,沐萱很没出息的开口问道。 "是。"元旭把金碗递到少女手中,“送给你。” 沐萱挡不住黄金诱惑,接过了金碗。 “谢谢,我不拜师。” 礼物可以收,拜师是不可能拜师的。 “为什么?”元旭问出自己的困惑,“凡人皆盼长生,摆脱生老病死轮回路,你为何不愿?” 当然是因为这是游戏啦。 沐萱抓了一把金沙,惊奇的发现金碗里的金沙是会自己填满的。 她又把手里的金沙放进去,金碗自动吞噬掉多余的金沙,始终保持满满一碗。 这简直是个聚宝盆啊! 沐萱玩了会儿金沙,才抬头回答仙尊的问题。 “生老病死没什么不好,我就喜欢这人间烟火气。” “当凡人有凡人的快乐,当神仙也有当神仙的烦恼,无所谓啦。” 元旭看着低头玩金沙的少女,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看起来很快乐。 或许,是他强求了。 “能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还有,你为什么会有逆转时间的能力? 最后这个问题,元旭没问出口,怕打草惊蛇。 沐宣抬头,正要回答不知道,眼角余光瞥到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喏,来了。”沐萱看向村口的方向,“你自己问他吧。” 黄昏的村口,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在满天红彤彤的晚霞中,朝着沐萱走过来。 正是那个突然消失的漂亮男人。 11. 小姐与男仆 距离远,沐萱看不清他的脸,但认得那一头独特灿烂的漂亮金发。 那天刚回到游戏里,沐萱只打了个照面,就被男人放下来,然后他就走出去不见了。 那一眼给她的印象就是非常漂亮,具体五官反倒记不清。 就记得男人有一双漂亮的茶金色眼睛,眼尾斜斜扬起,睫毛浓密卷翘,压住浅色的眼瞳,漂亮中透着几分迷离,迷离中又透着几分锐利。 让她印象非常深刻。 沐萱目不转睛的盯着男人一步步走近。 和那天随意披散着头发的居家模样不同,今日他戴着一个束发的黑银色额冠。 额冠两指宽,中间镂空花纹中巧妙地镶嵌了一圈珠宝玉石,眉心位置是一颗鸽蛋大小的硕大红宝石。 束腰的腰封也是同款的黑银织锦镶珠宝玉石。 腰畔还垂挂着一条长长的闪闪夺目的金色流苏腰佩。 好看,精致。 沐萱眼睛一会儿盯着男人额头的精美额冠,一会儿又盯着他华丽精致的宝石束腰和腰佩,仔细看,他被宽大衣袖遮挡住的手腕上似乎还戴着闪着暗光的手串。 沐萱还眼尖的发现他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 都好漂亮。 沐萱两眼发光目光热切的望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 男人却没看她,神色平淡,似乎早已习惯旁人热切的目光。 他走到沐萱面前,挡在她和仙尊中间,看向白衣仙尊。 “何事纠缠?” 元旭:“……” “你说的是他?”仙尊语气意外。 显然他想找的人不是这个漂亮男人。 “对啊,不然还能是谁?”沐萱从高大男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回答仙尊。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和自己怎么认识的。 但回放里,这个男人和她挂机时关系亲密,很可能她挂机的几个小时,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经过之前,沐萱暂时允许这个人以保护者的身份出现。 其实是他身上戴的珠宝首饰太漂亮了,她舍不得赶走他。 “还有别的男人吗?”元旭追问。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即可。”凤行止反手把少女探出来的脑袋按回去。 他的目光睥睨又冷漠,仿佛面前的白衣仙尊是个纠缠良家少女的登徒子。 仙尊本身气场就已经够强大了,这个男人和他站在一起,各方面居然都旗鼓相当势均力敌,一点也没被压下去。 看来在仙界也是个大咖。 "你们认识?"沐萱好奇问道。 “见过几面,不熟。”凤行止道。 元旭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他点了点头,说:“好,晚点我找你。” 说完,转身离去。 凤行止牵着少女的手,熟门熟路的回到他住了八年的小院。 院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 小院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却又似乎处处不同了。 就像身边的少女,明明看起来一模一样,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你也是神仙?”她好奇的看着他。 凤行止迟疑了下,轻轻"嗯”了声。 凤凰是上古神鸟,和神仙就差一个字。 “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凤行止松开少女的手,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 “我不认识你。” 沐萱坐在石桌上,“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凤行止微微垂眸,就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他才选择避而不见。 他其实根本没离开,一直都在少女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直到对面的元旭道尊出现。 如果不是元旭出现,他大概永远不想出现在少女面前。 元旭作为仙界五境之一的玉虚境主,为什么要刻意讨好一个凡人少女? 难道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样,也在找那个人? “那个白头发男人为什么纠缠你?”凤行止试探道。 “谁知道呢。”沐萱低头玩着金碗中的金沙,“莫名其妙就出现了。” 说完,她抬头:“你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 “我……我没有。” 凤行止苍白的为自己辩解。 “我是个捉妖师。” “八年前,从你家门口路过,看见你独自坐在风雪中,神情呆滞,像是被妖物摄走了魂魄,便留下来照顾你了。” “哦,这样啊。”沐萱眼珠转了转,偷偷瞄了眼男人额冠上的硕大红宝石。 好想摸一下。 “这么说,你照顾了我八年。” “对。” “没印象,我不认识你,过去的一切跟我无关。”沐萱收回偷瞄的目光,“现在,你就是个闯入我家的陌生人。” “不,你只是忘了我。”凤行止伸手把自己束发的额冠取下来,递到少女手中,“是不是很喜欢这个?送给你。” 随后,凤行止又把腰上挂的佩饰,手腕上缠绕的串珠,手指上戴着戒指扳指都取下来,递给少女。 早发现她目光一直看向这些花花绿绿的饰品了。 “这些,都给你。” “我还有好多珠宝,你让我住在你家,以后那些珠宝都是你的。” “还有,我不是陌生人,我叫凤行止,照顾了你八年。” 沐萱手中捧着一大堆珠宝饰品,目光滴溜溜看向凤行止镶着宝珠美玉的束腰。 凤行止顺着少女目光低头看了眼束腰,犹豫了下,伸手解 开,一起递给少女。 “可以让我留下吗?” 沐萱痛快点头:“可以,不过我不养闲人。” “你想住我家里,就要帮我干活。” “好。”凤行止爽快答应。 其实暗中松了口气,他真怕少女像小时候一样刁蛮顽劣不好应付。 干点活倒没什么。 她能有什么活让他干。 “那你现在去做饭,我晚上想吃炸蘑菇,牛肉烧土豆,凉拌鸭肠,酸辣土豆丝,八宝浓汤,对了,再准备点松花糕五香蚕豆卤鸡爪桂花蜜酿当宵夜。” “就这些吧,晚上随便对付一下,明天再吃大餐。” 凤行止:“……”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凤凰一族以美玉为食,修炼至一定的境界,不需要进食,只需汲取天地灵气即可。 何曾吃过人间的饭菜,别说吃,听都没听过。 “怎么?你不愿意?”沐萱腾出一根手指,指向院门的方向,“不愿意可以走。” 人可以走,东西得留下。 住她家八年,还不告而别,这些珠宝首饰就是八年房租。 凤行止:“……” 为了找到那个人的下落,他忍。 “行,我这就做。”凤行止忍辱负重地站起来,两眼放空地走向厨房。 蘑菇他知道,地上长出来的一种东西,怎么炸呢? 牛肉知道,一种牲畜身上的肉,土豆又是什么鬼东西? 鸭肠又是什么鬼? 凤行止满脑子问号的站在厨房,院子里传来少女带着笑意的喊声。 “友情提示,不会做可以去山下集市买。” 她故意的。 凤行止木着脸从厨房走出来,去山下大采购。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赖在我家呢? 沐萱望着男人消失的背影有些困惑。 但也只困惑了几秒钟,管他呢。 他愿意给,她就要。 多个跑腿干活的人也不错。 正好院子也该清理了。 于是,凤行止拎着满满一篮子食物回来后,还没坐下,就又被指使着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临睡前,沐萱还交代了一个新任务。 ——在后院挖一个鱼塘。 小姑娘去睡觉了,凤行止挽起衣袖,拿着铁锨面无表情的走向后院。 他可以用法术,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用铁锨挖。 “想不到,曾经目空一切的凤梧境主居然甘心给一个凡人小姑娘做仆人。” 身后的屋檐上,传来道尊调侃的声音。 凤行止扔了铁锨,纵身跃至屋脊,站在白衣白发的道尊面前。 “高高在上的玉虚境主又为何纠缠一个凡人少女?” 12. 宝贝 圆月当空,月色清冷。 红砖青瓦的农家小院屋脊上。 “我和她有缘,想收她做个关门弟子。”白衣仙尊微微淡笑,神色坦然。 好像他真的只是想收一个凡人少女为徒。 凤行止不置可否,只眼神嘲弄。 “你呢?” “与你无关。”凤行止微抬下巴,“奉劝你不要再纠缠萱萱,她根本不认识你要找的人。” “萱萱?我徒儿的名字吗?”元旭唇角微微扬了扬,“谢谢你告诉我。” 凤行止脸色沉了沉,知道道尊是故意气自己。 “你最好现在就消失,不要逼我动手。” “哦,我倒挺盼着你能动手呢。”元旭淡淡一笑,“三百年未见,正好跟凤梧境主切磋一下,看看妖域境主现在修为精进到什么程度了。“ 凤行止脸色一黑,垂在衣袖内的手攥紧又放开。 三百年前,他被那个人摆了一道,轻率的和离恨天魔尊大战,结果两败俱伤。 魔尊死在他的凤凰真火之下,他也被魔尊捏碎妖丹。 要不是他已修炼至大罗境,有了涅槃重生的能力,三百年前早已神魂俱灭,湮灭在天地间。 即使现在重生了,也远达不到当年凤梧境妖尊的境界。 但元旭又能比他强到哪儿? 凤行止嘲弄地瞥了眼仙气凛然的白发道尊。 从不踏足下界的元旭道尊居然会出现在人间界本就是不正常的事。 更何况,他还使劲对一个凡人少女献殷勤。 他也在找那个人。 那必定是在那个人手里吃了亏。 “好,来山顶。” 没人知道道尊和妖尊是如何切磋的。 沐萱无知无觉的睡了一夜,早上醒来看向窗外时,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 反应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她家小院正对着的群山裂开了。 原本崇山峻岭密密实实延绵起伏的群山中间裂开了一条大裂缝,像是被人从中劈开了一样,多了个大峡谷。 沐萱跑出院子,只见全村的人都涌出来聚在她家门口议论纷纷,大家惊奇又兴奋,指着突然出现的峡谷各种猜想。 “是仙人,肯定是三百年前的仙人又回来了!” “对,是仙人显灵了,仙人神迹又出现了!” “仙人又来救我们了!” “快跪谢仙人赐福!” 有人狂呼,跪地膜拜。 一个人跪拜,立即就有一大片人跪拜。 很快,全村人都朝着峡谷方向跪了一地,个个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虔诚无比。 只有沐萱站着。 跪在她身边的邻家大妈兴奋地给沐萱讲三百年前仙人救世的传说。 说是三百年前,这群山深处盘踞了一条法力高强的黑蛇妖。 黑蛇妖身形巨大,足有百米之长,胃口也奇大无比,一天要吃一百个人。 附近百姓能跑的全跑了,跑不了的全都进了它的大嘴。 最开始,也有修仙门派的道士和尚修士们进山除妖,但黑蛇妖法力实在太强了,进来的人全都被它吃了。 据说,黑蛇妖已经修炼成魔蛟龙,凡间修士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就在大家惊恐无措时,天上突然降下一大团血红的天火。 天火不烧草木鸟兽,唯独烧死了作恶的黑蛇妖。 虽然从头到尾没人见过仙人踪迹,但天火总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正好烧死恶妖。 肯定是上界的神仙怜悯百姓受苦,降下天火为民除害。 大家为了纪念这不知名的仙人,就把黑蛇妖死去的地方改名仙人岭。 从此繁衍生息,到现在也三百年了。 沐萱听完八卦,跑回院子里。 她还没吃早饭呢。 厨房里,凤行止挽着衣袖,正在给沐萱蒸蛋煮粥拌小菜。 长及腰下的金发被他随意的抓起来用一根镶着绿松石的玉簪松松挽住,脸侧耳边散落下来很多碎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散碎的金发反射着金子般的光泽。 金闪闪的光泽勾起了沐萱的回忆。 她抬手从男人身前抓了一缕金发,对着阳光看了又看,说:“曾经我有一只金色的小鸟,它的羽毛和你的头发一样,都是金光闪闪。” 凤行止心口一跳,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从少女手中抽回自己的头发。 “吃饭吧。” 凤行止把早餐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凉拌黄瓜,肉沫蒸蛋,红豆粥,酱肉小笼包。 昨晚去饭庄买食物顺便学的。 沐萱坐下来开吃。 凤行止坐在少女对面,状似随口一问:“那只金色的小鸟后来怎么样了?” “跑了,没良心的小东西。”沐萱咬了口小笼包,愤愤道,“是我把它从山里捡回来孵化的,一点也不知道感恩,翅膀硬了就飞了。” 凤行止:“……” 他要不是那只鸟,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 吃完早饭,沐萱打算去新裂开的峡谷逛逛,凤行止收拾干净碗筷,跟她一起出门。 在沐萱的要求下,凤行止使了个简单幻术,把自己从一个金发高大青年改成十五六岁黑发黑眼少年模样。 容貌也稍作变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俊秀山村少年。 两人结伴跟在其他进山探索峡谷的村民后面,边走边聊。 “你知道山为什么突然裂开吗?”沐萱问。 “不知道,地震了吧。”凤行止摇摇头。 昨晚和道尊切磋不分胜负,如他预料,道尊修为大跌,必然也是遭了那人暗算。 道尊必然也是在沐萱身上感应到那人的气息,所以百般讨好接近少女,想查到那人的下落。 凤行止看了眼身边活泼娇俏的少女,她看起来天真单纯,除了性格有些刁蛮恶劣之外,就是个普通山村少女。 轩辕焚天,一个妄图称霸三界的魔皇能和这样的少女有什么关系呢? 八年朝夕相伴,只有一个小和尚会在除夕夜看望少女,其他再无旁人。 少女从未离开过仙人岭,直到道尊出现,带她离开了一趟,她又自己回来了。 她知道轩辕焚天吗? 想必是不知道。 “喂,捉妖师,你多大年纪了?”沐萱转头问道。 “……”这个问题,一时难住了凤行止。 "你不会也记不清自己多少岁了吧?"沐萱看他那个为难的样子,就知道这也是个老妖怪。 “那你知道三百年前是哪个神仙降下天火烧死黑蛇妖的吗?” “村民想给仙人立个碑,不知道是男神仙还是女神仙。” 凤行止:“……” 什么仙人天火,是他被魔尊捏碎妖丹后,重伤跌落凡尘,正好落在这山里。 也幸亏有那条魔蛟进补,让他修复元神顺利涅槃。 涅槃重生本该千年才恢复真身。 他沉睡了三百年,直到八年前,突然感应到轩辕焚天的气息,便浑浑噩噩的跟在那缕气息周围。直到被强行从蛋壳内拽出,不得不清醒。 凤行止瞟了眼身边的少女,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用,神仙不在乎这个。”他道。 “神仙不在乎,村民们在乎啊。”沐萱自己做了决定,“那就立个女神仙。” “男仙都好斗,救人的肯定是女仙,漂亮又温柔的女仙子。” 沐萱充满向往。 凤行止:“……” 算了,由她吧。 峡谷大裂缝将仙人岭以南的整体山脉劈成了两半,中间多了一条河。 这条河本该冲毁仙人岭,却在附近改道,流向西边的山谷,汇入另一条大河。 从此以后,仙人岭不再是封闭在群山中的小山村,而是依山傍水的洞天福地了。 回来的途中,村民们兴奋热烈的又聚集在一起讨论要如何给神仙立庙。 沐萱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大家,一致得到大家的同意。 最后全村里集资,要给女仙子塑金身。 沐萱大方的装了一袋金沙出来交给村长。 反正金碗里每天都会溢满一碗金沙,她不心疼。 村长喜出望外,因为没人见过仙子的模样,最后一致决定按照沐萱的样子给仙子塑像。 凤行止全程沉默,村里的大事也轮不到一个外来小厮多嘴。 村长说完要以沐萱的样子塑像后,沉默的黑衣少年微微弯了弯唇角。 也行。 热热闹闹又惊喜连连的一天过去了,凤行止去山下给沐萱买她要吃的酱肘子和烧鹅。 这两样菜有点复杂,他暂时还没掌握。 沐萱坐在院子里查看系统面板。 她的资产新近又增加了不少。 【流沙杯:金系无品法器,无附加属性,仅能源源不断汇聚金沙。】 【精美额冠×1:无属性,凡间价值连城的装饰物。】 【精美腰带×1:无属性,凡间价值连城的装饰物。】 【精美手串×1:无属性,凡间价值连城的装饰物。】 【精美臂环×2:无属性,凡间价值连城的装饰物。】 【指环×3:无属性,凡间价值连城的装饰物。】 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沐萱很满意。 突然,耳边传来美妙之极的乐声。 那是不知道什么乐器演奏出来的声音,有丝竹的轻灵婉转,又有琴瑟钟鼓的沉厚悠扬。 沐萱不懂音乐,只知道好听,传说中耳朵会怀孕级别的好听。 她不知不觉站起来,朝着院外走去。 对面仙尊的院门敞开,乐声是从仙尊院子里传来的。 沐萱走进去,就见院子里枝叶茂盛的红枫树下,白衣白发的仙尊盘膝坐在树下青石上,膝盖上放着一架乌木三弦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悦耳的琴音流水一样从他指尖流泻出来。 察觉有人靠近,他微微抬头,冲沐萱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抚琴。 沐萱平日并不多喜欢古典音乐,可此刻,大概是仙尊琴技高超,乐声太美妙了,她不由自主盘膝坐在仙尊身边,安静地听他抚琴。 听着听着,沐萱头一歪,靠在仙尊身边闭上了眼。 玩了一天,好困。 睡一会儿。 凤行止拎着买回来的酱肘子和烧鹅回来时,就见对面元旭道尊的院门敞开的大大的,让他一眼就能看清院内情形。 庭院中央,道尊在抚琴,小姑娘歪着身子,靠在他臂弯里睡得香甜。 13. 收礼收到手软 凤行止瞥了一眼元旭道尊,面无表情地拎着酱肘子和烧鹅回家。 把东西放到厨房后,他站在院子里,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通体翠绿的玉笛,横在嘴边轻轻吹奏。 笛声清脆欢快如清晨的树林,叽叽喳喳,啁啾啁啾,百鸟争鸣。 天亮了,该醒了。 脑袋枕在仙尊臂弯里的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动了动,睡眼惺忪地想睁开眼看看天色。 元旭手指轻拨琴弦,曲调倏然一沉,仿佛密林中下起了大雨,雨声压住了鸟鸣。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小姑娘又沉沉睡去。 凤行止笛音倏然一沉,从竖着吹变换成横着吹。 清脆婉转的笛音倏然变成沉闷呜咽的萧声。 如雨夜闷雷,轰隆隆一串串响在耳边。 眼看小姑娘又要被吵醒,元旭手臂微微抬起来,把少女熟睡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然后袖袍一挥,遮挡住少女的耳朵。 琴声继续,笛声也在继续。 斗法继续。 只有小姑娘一无所觉,睡得香甜。 直到—— “铮”的一声,琴弦断裂。 琴声戛然而止。 对面院子里似乎也传来玉碎的声音,笛音同时消停下来。 小姑娘悠悠转醒。 沐萱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咦,琴弦怎么断了?”沐萱揉了揉惺忪的眼,捏起断掉的琴弦看了看。 “不小心用力过度。“元旭淡淡道。 衣袖拂过,断弦的琴就不见了。 “睡得可好?”元旭抬手理了理少女鬓边睡乱的碎发。 沐萱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半躺在仙尊的怀里。 “还不错,就是梦里总是刮风下雨,吵得很。” 沐萱从仙尊怀里爬起来,对他挥挥手,“拜拜,我回家了。” “等一下。”元旭站起来,拉住少女的衣袖。 “这个给你。”元旭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白色卷轴递给小姑娘。 “这什么?”沐萱拿着卷轴抖了抖,什么东西都没掉出来。 她顿时没了兴趣。 “这是百戏图,解闷的小玩意儿。”白衣的仙尊眼中闪过淡淡笑意,从少女手中拿过卷轴展开。 白色的卷面里面出现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子。 猴子骑着独轮车正在表演杂耍。 “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换。”元旭把卷轴合起来,又展开。 杂耍猴子不见了,换成两个唱戏的长袖花旦正在咿咿呀呀的唱戏。 沐萱来了兴趣,合上卷轴又展开,唱戏花旦换成了一个女子在抚琴清唱。 沐萱明白了,这就是个仙侠板的电视机。 “好玩,有意思。”沐萱大喜。 天天困在这大山里,她早无聊的不行了。 要不是一口气梗着,非要赢奖金,她早放弃这无聊的游戏了。 “喜欢吗?” “喜欢。” “明天还来听曲吗?” “来。” “拜师吧,拜师天天都有礼物拿。”元旭再次诱哄道。 “不拜。”沐萱果断拒绝。 不拜师,天天也有礼物拿。 元旭摸了摸小姑娘脑袋,真是个固执的小姑娘。 沐萱拿着百戏图回家,低着头一边走一边不断打开又合上。 想看看里面都有多少内容。 凤行止沉着脸坐在院子里,脚边是断成两节的玉笛。 “饿不饿?”凤行止道,“肘子给你在锅里热着。” “不饿,不吃了。” 沐萱头都没抬,从凤行止身边走过去,径直回房间继续开合卷轴。 好气! 凤行止垂下眸,思量着对策。 虽然他和元旭道尊的目的大概一致,都是找出轩辕焚天。 但都没有合作的打算。 笑话!他堂堂凤梧境妖界之主,报仇岂会假手他人。 轩辕焚天必须只能死在他手里。 沐萱傍晚睡了太久,晚上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躺到床上像玩手机一样,打开百戏图卷轴,节目合胃口就多看会儿,不喜欢就换,看到深更半夜困得不行才睡觉。 第二天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人还没睁开眼,就先听到清脆婉转的鸟叫声在床头。 她翻了个身,爬起来,睁开眼睛。 床头窗台上站着一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小鸟。 小鸟只有巴掌大,身上羽毛却五彩缤纷,红黄蓝绿橙以天然又独特的搭配呈现在它小小的身体上。 极乐鸟! 世界上最漂亮的鸟类! 沐萱不由睁大眼,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小心地摸了摸小鸟华丽的宛如长发般披散在背后的艳红色头冠羽毛。 凤行止推门走进来,满意地看到小姑娘正沉迷地抚摸漂亮小鸟的羽毛。 就知道她喜欢这个。 “起来吃饭,院子里还有好多其他鸟儿。” “你抓来的?”沐萱小心地捧着漂亮小鸟下床,生怕不小心弄疼了这小东西。 “不是,自己飞来的。” 凤行止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呵护小鸟的样子,轻哼了一声,移开目光。 当初对他那么粗暴,还以为她天性蛮横呢。 原来她也会温柔。 都是鸟儿,怎么区别这么大? 是他不够漂亮? 凤行止决不承认自己吃这只凡间普通鸟的醋。 “哇!这么多漂亮小鸟!太漂亮了!” 院子里,几十上百只不同种类不同外形的漂亮小鸟在飞来飞去,它们有些停在枝头,互相梳理羽毛。 有些在屋檐下飞来飞去,还有些落在桌子上,椅子上,或者在地面上走来走去。 每一只都非常漂亮,身上最少有五种颜色。 有些有着蓬松的高耸羽冠,有些胸口有着扇子一样的饰羽,有些尾巴流苏一样长长拖曳在地上。 沐萱只恨自己只有两只手,不能把每一只都抓在手里玩。 她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解决完早餐,就开始在院子里玩鸟。 这些美丽的小精灵们仿佛经过驯化,一点也不怕她的靠近,有些甚至主动飞到她手心,肩膀上。 沐萱幸福极了,一整天都在和鸟儿们玩。 凤行止故意把百戏图拿出来打开。 小姑娘看都没看一眼。 凤行止满意地微微扬起唇角,把院门大大的敞开,让对面的道尊也能看到小姑娘沉迷新宠物的样子。 其实不用打开门,道尊也能看到院内情形。 他一直都在二楼栏杆处站着。 不置可否,淡淡的,微微噙着笑意看着院子玩鸟的小姑娘。 傍晚,道尊再次开始抚琴。 玩了一天小鸟的沐萱正好也累了。 她跑到仙尊院子里听曲儿。 但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去的,凤行止也跟她一起去。 琴音缓缓流淌,沐萱很快又睡着了。 就在她身子一歪,要靠向仙尊早已准备好的臂弯时,一只手拉了她一把。 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向后一倒,靠到了凤行止怀里。 凤行止把小姑娘稳稳抱在怀里,给了道尊一个轻蔑中微带挑衅的眼神。 元旭抚琴的手一顿,琴音倏然沉重,不再舒适催眠。 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似乎要醒来。 凤行止抱着小姑娘站起来,对道尊微微颔首道:“萱萱睡着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礼物,听曲 子送礼物,别忘了拿礼物。”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沐萱含糊提醒。 凤行止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莞尔,腾出一只手伸到道尊面前。 元旭淡淡地瞟了眼仿佛打赢一场胜仗般的妖尊,从宽大衣袖里摸出一个鸽蛋大小的水晶圆球递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沐萱就拿着水晶圆球去找仙尊。 礼物收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打开。 于是,在凤行止眼睁睁紧盯的目光中,元旭牵着小姑娘的手,消失在水晶球里。 原来这水晶球是个随身空间啊。 沐萱站在开满鲜花的山谷中,惊奇的看着四周仙境般的美景。 山谷中有一条小溪,小溪里有肥美的白鱼成群游过。 两岸草坡平缓,树林里不知名的野果红艳艳挂在枝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两只懵懂的小兔子从林子里窜出来,好奇的围在沐萱脚边转来转去。 “喜欢吗?这里灵气充沛,非常适合凡人修行。”元旭站在少女身边再次劝说。 这是他特意为她开辟出来的小秘境。 或许她不愿拜师,是不喜欢空旷的山巅云海。 确实太冷清了。 “不用担心修行辛苦寂寞,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姑娘看着四周美景,神情显出几分松动。 元旭觉得这次十有八九能成了。 之前她想拜师时,他不该把她独自一人扔在云海。 小姑娘喜欢热闹,他吓到她了。 “你为什么这么热衷收我为徒?”沐萱转过头来,看向白发仙尊俊美的脸。 “凡人生命短暂,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你不觉得惋惜吗?” “不在乎,活的痛快就行。”沐宣一脸无所谓。 不过是个游戏! “怎么,你很在乎?” 元旭微微怔住了。 小姑娘确实不在乎能不能长生。 是他,惋惜她生命短暂。 希望她能长长久久活着。 为什么呢? 望着小姑娘鲜活灵动的脸庞,道尊陷入沉思。 他明明是为了寻找轩辕焚天的下落才接近小姑娘的,为何要在意她的生死? 从小秘境出来,沐萱把水晶球还给仙尊。 不能完全属于自己的礼物,她不要。 道尊拔了一根自己的白发放在小姑娘手心,长长的发丝化作一抹白光融入沐萱掌心。 那是他的一缕神魂,融入了小姑娘神魂里。 从此,凡他开辟的秘境,她畅通无阻。 “可以了。”元旭把水晶球又递给小姑娘。 沐萱试了试,果然心念一闪,她就又出现在山谷中。 再一闪,她又出来了。 同时,系统面板闪出提示:【幽谷秘境:空间系上品法宝,适合种植,钓鱼,养生,来自仙界元旭道尊的馈赠。】 沐萱欢欢喜喜的拿着水晶球回家。 一下午反复来回从秘境里出来进去,玩的不亦乐乎。 傍晚,还抓了两条秘境里白鱼出来,让凤行止给她做烤鱼。 凤行止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两条鱼全烤成焦炭。 沐萱晚餐不得不吃凤行止做的烤鸭。 好在烤鸭味道也极好,沐萱原谅他的无心之失。 晚上小姑娘睡着后,凤行止出去了一趟。 第二天,沐萱家里飞来一只巨大的黑鹰。 黑鹰极其神骏,双翅展开能横扫沐萱的小院。 “想不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看?” 凤行止恢复成本来的金发青年模样,站在黑鹰身边,对沐萱伸出手。 沐萱眼中一亮,把手递给金发青年:“好啊,我们去浮生寺。” 也该找了尘那个老和尚算账了! 14. 妖女 神骏巨大的黑鹰展翅从高空往下滑翔,稳稳落在浮生寺大殿前的空旷院落里。 来往香客惊见巨□□,吓得纷纷后退。 很快就有护院的法师持棍棒上前喝问:“何方妖女,胆敢擅闯浮生寺闹事!” 沐萱从匍匐在地的黑鹰背上跳下来。 “我找你们主持了尘禅师,让他出来见我。” 沐萱趾高气扬,她认定是了尘捣鬼,让自己多年不能离开仙人岭。 所以,一来就要给他个下马威。 让这个老家伙知道,她已经不是当年幼小无助的孤女沐萱。 她,钮钴禄沐萱回来报仇了! “放肆!你这妖女,以为主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再不离开,休怪贫僧不客气!”护院法师厉喝一声,手中禅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 地面猛地一震,差点震翻沐萱。 “小心。”凤行止及时伸手扶住小姑娘肩膀,帮她稳住她身形。 吃了个暗亏的沐萱大怒,“阿金,给他点颜色看看!” 化身成十六七岁少年的凤行止一声轻啸,站在地上的黑鹰倏然腾空而起,长达十几米的巨大翅膀横扫过庭院。 刚才喝问沐萱的法师顿时被巨翅扬起的飓风卷飞出去。 连同其他几个赶来助威的法师也都被飓风卷到半空,惊得大呼小叫。 两次被拒绝入寺的气,终于在多年后消了。 香客们跑了个精光,法师们吓得不敢阻拦,沐萱顺利见到了了尘法师。 “咦,你怎么瞎了?” 小小的后院禅房内,沐萱惊讶的看着面前枯瘦干瘪的盲眼老和尚。 记忆中的了尘法师明明高大威严,不苟言笑,说一不二,小和尚和他争辩很久,都无法说服他让自己入院暂住。 而现在的了尘法师却只是个行将就木的枯槁老头。 别说威严了,能不能活过今天都看运气。 难道,找错人了? 沐萱仔细盯着老和尚的脸看了又看,虽然衰老的不像样子,但五官轮廓就是了尘。 “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十年前,被魔物围攻,眼瞎了,腿也没了。”了尘撩起自己僧袍下摆。 腰以下,空荡荡的。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活生生啃噬掉了。 “啊!”沐萱低呼一声,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对眼前的老和尚居然生出了几分怜悯。 “姑娘,你是来找云净的吧。”了尘闭着眼,声音沙哑苍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忘了他?” “我不找他,我找你。”沐萱想起自己目的,“我为什么走不出仙人岭?是不是你搞的鬼?” 本来,沐萱是笃定了尘搞的鬼,但现在看他这幅惨样,又有点怀疑。 “嗯?”了尘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你走不出仙人岭?” 他紧闭双眼,皱着眉,惊讶的神情似乎对沐萱走不出仙人岭这件事一无所知。 但很快,他就收起惊讶,眉目间掠过几分愠色。 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干的,并且很生气。 “你不知道这件事?”沐萱更困惑了。 不是了尘,又是谁? “是我。”了尘却突然承认了。 “是老衲把你困在仙人岭,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仙人岭半步。” 沐萱大怒:“你有病啊,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你妨碍了云净修行。”了尘神情恢复淡然,“老衲不能让你毁了他”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把她困在仙人岭,再把云净支出去,棒打鸳鸯的老秃驴! “给我解开阵法!”沐萱愤怒上前,揪住老和尚的衣领,将人从蒲团上拽起来。 只有半截身子的枯瘦老和尚轻飘飘的,沐萱一拽,就把他整个人提在手中。 “不可能!”了尘固执地摇头,“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云净。” “我见他干什么!我们都十年未见了,见了面也不认识,你困住我有什么意思?”沐萱试图跟老和尚讲理。 “他认识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他的魔障,老衲不能让你毁了他!” “我走还不行吗?”沐萱忍着怒气跟老和尚商量,“你给我解开阵法,我立即离开仙人岭,走的远远的,保证他一辈子也找不到。” “没用的,云净如今已修炼至合体期,用不了几年就能飞升成仙,他想找你,你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了尘长叹一声。 骄傲中带着几分惋惜。 “你这样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他对这世间意味着什么。” “妖魔界蠢蠢欲动,上界众仙凋零,人间界灾祸连连,三界即将大乱,只有云净能救世。” “他本为救世而生,而你,是他唯一的魔障,变数。” “你是个罪人!千古 罪人!” 了尘闭着眼,念经一样喋喋不休。 沐萱:“……” 沐萱愤怒地把老和尚又扔到了蒲团上。 气死了! 莫名其妙! 了尘摔在蒲团上,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沐萱愣了下,突然觉得不对,急忙上前查看。 口鼻流血,就连紧闭的双眼中也淌下两行血。 沐萱惊叫一声,慌忙后退。 守在门外的凤行止第一时间冲进来,扶住沐萱问:“怎么了?” “我好像把他摔死了。”沐萱拨开凤行止,目光疑惑地看向地上的了尘。 她有这么大的劲儿吗? 凤行止微愣,松开沐萱,上前查看。 “他死了,死于心脉断裂。” “什么意思?” “他被人震断心脉,或者自断心脉。” “为什么?” 沐萱想不通,她当然没能力震断了尘心脉,他是自杀。 好端端的,为什么自杀呢?活够了? 就在沐萱思索了尘自杀原因时,几个和尚从禅房外冲进来,一看地上七窍流血的老和尚,顿时扑上前悲愤痛哭。 很快,妖女打死主持的消息就传遍了浮生寺。 全寺的和尚法师全都手持棍棒戒刀冲出来,把站在黑鹰背上的沐萱和凤行止团团围住。 "妖女休想逃走!" “我佛慈悲也惩恶,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妖女给主持报仇!” “妖女纳命来!” “好哇!老秃驴自杀陷害我!”逃出浮生寺后,沐宣终于明白了尘的险恶用心。 他早就是废人一个,活着毫无乐趣,却要用自杀陷害沐萱,拿命来棒打鸳鸯,彻底断了小和尚的念想。 小和尚那么善良孝顺的孩子,知道师父死在她手中,再不舍也不会再来找她。 沐萱不在乎小和尚找不找她,但被人冤枉陷害的滋味太不爽了。 她立即回档。 老家伙,想死,没那么容易! 仙人岭。 道尊抬头望了眼刚刚从东方群山间跃出的太阳,又低头看着一桌子制作法宝的零散材料,站起了身。 没记错的话,刚刚明明已经是中午了。 忙活了一早上,刚刚做成的法器瞬间又变回原材料。 干什么逆转时间啊? 这个飞舟制作过程很繁琐的。 15. 撩的一手好人 “姑娘,你是来找云净的吧。”了尘闭着眼,声音苍老沙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忘了他?” 沐萱没说话,直直盯着老和尚。 第一次闯进来,她只顾着震惊愤怒,很多细节没注意。 第二次再进来,沐萱已经冷静了很多。 她注意到了尘说话有气无力,枯槁的脸上暮气沉沉,就算不自绝经脉,也活不久了。 “云净在哪儿?”沐萱没提阵法的事。 她怀疑老和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阵法,走不出仙人岭。 “在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了尘沉声道,“姑娘还是请回吧,你们缘分已尽,以后不要再找他了。” “缘分尽不尽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只要告诉我,云净在哪儿?” “幽川渡。” “什么地方?”沐萱没听清,“小和尚去那儿干什么?” “幽川渡,人间界与妖魔界的裂缝,云净十年前就镇守在那里,阻拦妖魔侵入人间界作乱。” “你可知他为什么要去镇守幽川渡?”了尘倏然睁开紧闭的眼睛,露出一双没有眼球的空洞洞眼窝,死死盯着沐萱。 沐萱吓了一跳,她知道了尘眼睛瞎了,不知道是连眼球都没有了。 “十年前,我为了追查清河湾被屠村的事,孤身深入幽川渡被魔物围攻,修为被废,失去眼睛和双腿,成了个废人。” 了尘说着撩起僧袍下摆,露出没有双腿的残躯。 苍老的声音突然怨毒尖利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云净答应我,永远不会再见你!” “他答应我,会永远守在幽川渡,此生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穷尽一生之力,绝不会再让任何妖魔侵入人间界!” “你这样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云净对这世间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凡人,他是佛前白莲转世,生来纯净无垢,为净世而来,岂容你这样的肉体凡胎玷污!” “你胡说!云净明明是人,只是一出生就会说话,吓死了母亲,他父亲才把他扔到山里。” 沐萱忍不住为云净辩解。 小和尚是个孤儿,虽然从来不说,但她知道,被亲人丢弃,一直是他心里的隐痛。 “你胡说什么!云净是上仙!怎么可能是凡人!”了尘惊怒,双手撑地,往前一窜,竟然从蒲团上跃到了沐萱身前。 沐萱急忙后退,免得又被他碰瓷。 “当然是小和尚自己说的。” “你编的那些什么白莲化身的故事,骗骗其他人就算了,别想骗我。” “胡说!云净就是白莲化身!” 了尘激动反驳,枯槁的脸色涨的通红。 “他出生时,寺院的白莲隆冬季节全部绽放,他就盘腿坐在白莲中,他是天生的佛修!” “他是佛前白莲化身,他为净世而来,他来凡间的使命就是斩妖除魔,守护苍生!” “是你这小妖女蛊惑了他的心,让他贪恋红尘,生出了私心。” “三界即将大乱,你就是罪人!” “谎话说多了,把自己都骗到了!”沐萱呵了一声,根本不信了尘的鬼话。 了尘继续疯魔了一样喋喋不休,然后“噗”一声,喷了一大口血。 然后,他就倒地气绝身亡了。 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沐萱:“……” 沐萱想骂人了! 回档,重来! 第三回合。 “姑娘,你是来找云净……” “谁是云净?”沐萱茫然诧异地打断了尘的话,“我为什么要找他?” “你忘了云净?”这次换了尘诧异了,“你真不记得云净了?” “你忘了,是他把你从河里救回来,一直照顾你到六岁。”了尘非常惊讶。 但惊讶的语气里透着轻松释然。 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没了,他语气甚至柔和了起来。 “不知道。”沐萱摇摇头,“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和尚道士,我是我养父母从河边捡回来的,他们从没提过什么云净。” “哦?是这样吗?”了尘长出了一口气,显得更为轻松了,“这样也好,这样最好了。” 他甚至还对着沐萱和蔼地笑了下,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姑娘找老衲所为何事?” 要不是沐萱前两个回合见过他发疯神经质的样子,真会被他这幅慈祥的样子骗过去。 沐萱决定让他更放心一点。 她转身走到门口,冲着门外喊了声:“阿金,进来一下。” 化身成黑衣少年的凤行止走了进来,站在沐萱身边。 沐萱主动握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走到了尘面前。 “是这样的,我想和阿金成亲,然后去他老家生活。”沐萱苦恼地对了尘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不出仙人岭。” “啊?你要成亲?”了尘震惊了。 不止他震惊,凤行止也呆住了。 他转头看向含羞带怯的小姑娘,她一大早带他气势汹汹的来浮生寺,说是要找老和尚的麻烦。 怎么反而成了要跟他成亲? 她想嫁给他,去妖界生活? 这……恐怕有点不大合适……他从来没考虑过成亲的事……不过如果她坚持的话……他……他还能怎么办…… 就是妖界不太适合凡人生活……主要是他失踪三百年,现在妖界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人和妖成亲的话,以后的孩子不知道是人还是妖。 凤行止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对啊,我都十六了,我们村桃春十六岁都当娘了。”沐萱用求助地眼神看住了尘,“大师帮帮我好吗?我要怎么才能离开仙人岭?” “坐,让老衲看看怎么回事。”了尘更加慈祥了,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沐萱拉着凤行止坐在了尘对面。 了尘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摸了摸沐萱脉门,又摸了摸她脑袋,很快了然。 “你这是灵魄里融入了仙人岭的地魄,这样不管你跑到什么地方,到了夜里子时,地魄就会把你拉回来。” “要怎么破解?”沐萱急忙问。 “把地魄取出来就行。”了尘慈祥笑道,"老衲还有些微末法力,正好为姑娘取出来。" “好啊好啊,麻烦法师了。” 了尘开始施法,沐萱正襟危坐。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早知道一开始就不提云净。 很快,了尘施法结束。 沐萱还没来得及感谢,了尘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不过这次他是含笑而逝。 仿佛最放不下的事终于有了圆满结局,死的心满意足。 沐萱:“……” 沐萱怒而第四次回档。 仙人岭的道尊,第四次抬头望天。 太阳第四次升起,这一天算是过不去了? “不是要去浮生寺?怎么又不去了?” 黑鹰背上,凤行止解开披风,把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 高空风大,凡人不耐寒,吹了冷风很容易生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应该对她再好点。 “不去了,我们去远点的地方玩。” 沐萱不打算再找了尘的麻烦了,反正已经知道怎么回事。 她现在想知道,回档后,已经被了尘取出来的地魄还会不会起作用。 巨大的黑鹰飞过浮生寺上空,载着沐萱和凤行止飞到繁华的丰城。 沐萱拉着凤行止在丰城玩了一天,晚上,投宿客栈。 只要了一间房。 “你是捉妖师,那肯定会点法术吧。”沐萱坐在床边,看着凤行止。 凤行止点点头,“略通一二。” “好,今晚我们不睡觉,玩个通宵。”沐萱脱了鞋袜,躺到了床里面。 玩了一天,好累。 但为了搞清楚地魄到底怎么把她送回仙人岭,还是得坚持一下。 躺下没十分钟,沐萱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她强打精神坐起来,对着坐在凳子上心不在焉的黑衣男人招了招手。 “过来。” “干嘛?”凤行止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沐萱,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他总觉得他和小姑娘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但又不明白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异样的感觉从今早就莫名其妙出现,为什么呢? “陪我玩。”沐萱半靠在床头,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玩点刺激的,别让我睡着。" 凤行止心口一跳,望着少女的目光逐渐暗沉。 16. 娇宠 “困了就睡,明天再玩。”凤行止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少女歪着的脑袋。 他尽量让自己看不出异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有些微微的乱。 到底在乱什么,凤行止也说不清,那是一种奇异的,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明明在小姑娘丢了魂的那八年,他曾无数次抱过她,特别是冬天,抱着她像抱着个小火炉。 那时候,他什么奇怪的思绪都没有,当她是个木头傀儡,呆头呆脑的小娃娃。 可今天是怎么了? 她只是随口说了句话,他却无端乱了心。 “你不是捉妖师吗?难道看不出来我身上有阵法?”沐萱拍掉凤行止摸自己头发的手,端端正正坐直身子。 躺着太容易睡着了。 “是有一道微弱的缚灵阵。”凤行止当然早就知道。 从离开仙人岭没多久,小姑娘身上就隐隐传来古怪的灵力波动。 他微微压制,那灵力波动就消失了。 凤行止不确定那是什么,就没问她。 原来她自己也知道。 “谁下的?对你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沐萱迟疑道,“倒没什么影响,只是让我走不出仙人岭。” 其实见过了尘后,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相信。 “这跟你坚持不睡觉有什么关系?”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被阵法拉回仙人岭的。”沐萱突然心中一动,看向凤行止道,“交给你一个重大任务,今晚一定要好好看着我,决不能让我被阵法拉回去。” 沐萱说着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 实在是太困了。 困得很不正常。 “快点,想办法刺激我,别让我睡着。”沐萱使劲揉了揉眼。 “别揉了,眼睛都揉红了。”凤行止单手抓住少女的双手,不让她粗鲁的对待自己的眼睛。 “你想玩什么刺激的?” “什么都行,别让我睡着就行。”沐萱上下眼皮像抹了胶水一样,一直想粘合在一起。 “给你变个戏法。”凤行止指尖涌出一簇金色火焰,火焰明亮的像是燃烧的金子,一下子引起了沐萱的兴趣。 “这个好玩,我喜欢。”沐萱睁大眼,盯着凤行止指尖不停变换的火焰。 金色的火焰不断燃烧,逐渐变换形状,火焰颜色也发生变化,金色中点缀着赤红橙绿靛青黑蓝种种色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笔在不断勾勒,火焰逐渐变换晕染出绚烂的色彩和精美的形状。 “凤凰,是凤凰,好漂亮的凤凰。” 凤行止指尖的火焰仿佛活物一样,倏然腾空一跃,成了型。 赫然是一只高昂着头,正在喷火的凤凰。 这只虚幻的凤凰有着华丽的长长拖曳着的幽蓝色尾羽,身体是金色的,翅膀却是火红色的,眼睛和爪子是黑色的。 沐萱看的目不转睛,实在是太漂亮华美了。 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 “跟真的一样,真好看。” 凤行止唇角微微弯了弯,指尖一勾,火焰织成的华美火凤凰就飞到了沐萱手中。 “不烫,这火凤凰一点都不烫!”沐萱惊喜道。 凤行止噙笑不语,这是他的一缕神识变化出来的,当然不会伤她。 但要是换个人,这缕神识凝结成的火凤凰能直接将对方焚烧成灰烬。 沐萱玩了会儿火焰凤凰,新鲜劲儿过去又开始犯困。 “不行了,我真扛不住了。”沐萱手一松,火焰凤凰从她掌心飞到了凤行止肩膀上。 她困得没力气,脑袋一歪,就靠到凤行止怀里,哈欠连连,眼泪不止。 “这么困还是睡吧,拉回去就拉回去,明天再带你出来玩。”凤行止伸手擦掉少女脸上流淌的泪水。 “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沐萱咬了咬嘴唇,恨不得掐自己一下提神。 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不是她靠意志能抗住的。 沐萱干脆伸手用力搂住凤行止的腰,仰头对他说:“凤行止,抓牢我,决不能让我被阵法拖走。” “一定要用你的妖力抵抗住阵法的力量。” “行,你睡吧,交给我。”凤行止揽住少女的腰,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饶是如此,沐萱还是不放心,指挥凤行止拽了客栈床铺的床幔,把两人缠住紧紧裹了蚕蛹,最后还打了个死结。 “给点力,今晚一定要抱紧我。”沐萱闭着眼威胁,“明早我要是又躺在自己床上,你就从我家搬出去,我不要你了。” “好,知道了,睡吧。”凤行止郑重地给少女保证。 沐萱这才放心,一秒入睡。 两人简直裹成了蚕蛹,凤行止坐也没法坐,只能站着。 他低头看着偎依在自己怀里小姑娘,又想笑又无语。 阵法的力量岂是普通床幔能阻挡的。 他伸手戳了戳小姑娘圆圆的脸蛋,虽然觉得现在的样子很可笑,但不知道为何,他还是没动。 就这么和她一起裹成蚕蛹。 随着子夜临近,沐萱睡得无知无觉,一道漆黑的裂痕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强大的吸力,拉扯着想把她从凤行止怀里拽走。 凤行止倏然睁眼,双手紧紧搂住少女,将她尽可能往自己怀里抱紧。 黑色裂缝的吸力在不断加强,裹在最外面的床帏断裂了,黑色裂痕靠近少女,将她的衣裙和长发吞噬进去。 凤行止运转妖力,和黑色裂痕的吸力不断对抗。 这是高深的时空法术,施法人将小姑娘的生灵与所在地的地魄融为一起。 他可以抵抗,可少女只是个凡人,随着两股力量的不断拉扯,她睡梦中微微皱眉,像是很不舒服。 “刺啦”一声,少女的裙摆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断裂了,瞬间被黑色裂痕吸走。 凤行止不想放弃,可眼看着黑色裂痕逐渐笼罩住少女,他怕他不放手,少女会在两股力量的较劲中被扯成两半。 凤行止只能放手。 几乎是凤行止一松手,黑色裂痕就完全吞噬了少女。 房间里恢复原样,凤行止立即从窗户掠出。 等他以最快速度赶回仙人岭的小院,少女已经安然沉睡在她的床上。 凤行止松了口气,她没事就好。 是谁将她的生灵和仙人岭的地魄融合为一体的? 坐在床边,望着睡 梦中的少女,凤行止皱眉思索。 首先,对方修为高深,才能完成这样的高深法术。 其次,对方对沐萱没有恶意,只是把她困在仙人岭。 凤行止脑海中浮现一个高瘦的年轻僧人模样。 在少女丢掉魂魄的八年里,那个年轻僧人每年除夕都会来看沐萱。 最开始,只是个少年,一年年长成了青年。 每一次,他来了,他就走。 年轻僧人从来没问过他是谁。 他也从不曾问过他。 八年下来,居然也有了默契。 凤行止在床边坐了一夜。 天亮了,沐萱醒了。 发现自己又躺在自己床上,非常生气。 “你真没用!”她指责凤行止。 凤行止把断裂的衣裙递给沐萱:“你想被撕成两半?” 沐萱脸色微变,咬了咬唇,坐着生闷气。 这阵法难道就解不了了? 其实有个办法,拜对面的仙尊为师。 但沐萱不想拜师。 在拒绝了那么多次之后,现在已经不是仙侠师徒恋无不无聊的问题,而是胜负欲作祟。 沐萱不想输给仙尊。 她不想输给任何人。 那就只能去找老和尚了。 可是找了老和尚,他又会死掉。 沐萱可以永远不见小和尚,但是不能背负妖女的骂名。 那就偷偷去。 到时候老和尚死了,也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赖不到她头上。 晚上,沐萱拉着凤行止出了门。 为了干坏事,沐萱还准备了夜行衣,和凤行止一人一套,黑衣黑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要去做贼?”凤行止打趣道。 “对,雌雄大盗。” 凤行止:“……” 他经常不明白这小姑娘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虽然不能理解小姑娘的想法,凤行止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带她偷偷溜到了浮生寺后门。 天已经黑透了,浮生寺却灯火通明,院内院外挂着大片白幡,隐隐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悲切哭声,像是寺庙里死了人。 还是德高望重的高僧。 “不会是了尘老和尚死了吧?”沐萱觉得有点不妙。 沐萱摘了头套,从后门进去,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和尚,一打听,还真是了尘死了。 “怎么还是死了!” 沐萱悻悻地从浮生寺出来。 她拉着凤行止正要回去,却见寺院大门方向,一个人拾级而上。 浮生寺建在山顶,通往山下的台阶极长,那个人就慢慢的一步步迈上台阶。 那是个年轻的和尚,高高瘦瘦,穿一身纯白僧衣,背后却背着一把长长的漆黑大刀。 浮生寺已经涌出很多和尚法师,有老有少,纷纷一脸激动地奔下台阶迎接那个年轻和尚。 可他却突然朝沐萱这边看过来,目光隔着众多拥簇在他周围的和尚法师,定定地落在沐萱脸上。 夜色昏暗,距离又远,即使寺院门口挂着一长排白色灯笼,那年轻和尚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 只有目光,宛如实质般,温柔中带着几分深沉,让沐萱一愣。 17. 修罗场啊 “看什么呢?” 凤行止跨前两步,挡在小姑娘面前,背对着那道远远看过来的目光。 “那个年轻和尚是谁?他是不是认识我?” 沐萱推开凤行止,望向一百多米外的寺院门口。 背着大刀的年轻和尚已经在众多法师和尚的簇拥下,走进了寺院。 沐萱望着人群中那抹高高瘦瘦鹤立鸡群的背影,陷入沉思。 是小和尚回来了吗? 只有他会用那样深沉温柔的目光看她。 刚才没反应过来,印象里的小和尚一直是个精致秀美的小孩子,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十年前。 那时她六岁,他十岁。 如今十年过去了,她十六岁,他也二十岁了。 回档时,了尘说过云净现在已经是合体期大能修士了。 他还说过,云净认识她,不管她跑到哪儿,云净都能找到她。 那么,他刚才是认出她了吗? 好厉害!十年未见,隔一百多米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还是黑咕隆咚的夜晚。 沐萱有点想冲过去看看那个年轻的和尚是不是云净。 主要是想看看长大的小和尚是什么模样? 一定很帅。 沐萱有种老母亲的笃定,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绝对是最好看的。 虽然表面上看,是小和尚养了她,实际上,沐萱一直觉得是自己养成了小和尚。 虽然游戏里她顶着三岁小孩的身体,可她游戏外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虽然小和尚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其实,沐萱一直把小和尚当弟弟。 就是这么简单又复杂的关系。 “回去了。”凤行止拽着蠢蠢欲动的少女,试图把她的视线拉回来,“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凤行止当然认出那个年轻和尚就是每年除夕夜都会来看望沐萱的白衣僧人。 只是没想到,还不到除夕,那个人就回来了。 “行吧,先回去。” 沐萱收回目光,和凤行止一起离开。 凤行止揽着沐萱的腰御空而行,眨个眼两人就回到仙人岭的小院。 仙尊又在对面院子里抚琴,琴音依旧美妙如仙乐,却已经无法吸引沐萱的注意力。 哪怕听曲儿送礼物,都引不起沐萱的兴趣。 沐萱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小和尚。 她还以为这条养成系恋爱线废了呢,原来才刚刚开始。 无聊的山村生活过久了,沐萱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她这边想入非非,各种揣测,凤行止跟她说了几句话,她都心不在焉没搭理。 “你认识那个年轻和尚?”凤行止干脆搬椅子坐在小姑娘对面,扶着她的脑袋,强行让她抬头看自己,“他是谁?” “不认识。”沐萱摇头甩掉凤行止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如果是小和尚,那他忙完师父的葬礼肯定会来找她。 了尘死了,小和尚是被他养大的,相当于儿子和嫡传弟子,又是浮生寺修为最高的法师,现在肯定很忙。 说不定以后浮生寺都是以小和尚马首是瞻,他很可能是下一任浮生寺的主持。 小和尚好像有预知能力,一定是早早就预知了尘的死期,所以才这么巧,了尘刚死,他就回来了。 那要是没回档,她顶着害死了尘的妖女名头跟小和尚狭路相逢,不知道他是杀了她为师父报仇,还是顶着全寺和尚的压力饶了她。 沐萱有点恶趣味的想回档看看小和尚会做什么抉择。 “你以前认识浮生寺的和尚?”凤行止不甘小姑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捏了捏她的脸颊,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怎么认识的?” “你现在借住的这院子就是他给我盖得。”沐萱拍掉凤行止的手,瞪了他一眼,“别捏我的脸,坐远点,靠这么近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你盖房子?”凤行止往后移了一点,“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沐萱想了想,“算是亲人吧。” 小和尚是她游戏角色的监护人,那就是亲属。 “亲人?他一个和尚怎么会是你的亲人?” “他救了我,一直养着我,不是亲人是什么?”沐萱又瞪了眼凤行止,“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问东问西的。” “……” 凤行止收回想说的话,他沉默地盯着小姑娘看了看,默默转头不再看她。 她什么都不懂。 是啊,她什么都不懂,还是个小孩子。 却乱了他的心。 凤行止站起来朝院外走去。 沐萱盯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看了眼,这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莫名其妙的。 “去哪儿?”沐萱喊了声。 凤行止没有回答,继续往外走。 还挺有脾气的。 沐萱正要扭过头不理他,却见已经走到院门口的男人又转过身,走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沐萱正想打趣两句,就见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高高瘦瘦的年轻和尚跟在凤行止身后,他们一起朝她走来。 凤行止身形已经很高大了,年轻的和尚并不比他低什么,两人差不多一样高。 只是凤行止穿黑衣,肩膀宽一些,束腰勾勒出窄窄的腰身,显得双腿修长有力。 年轻的和尚却是穿一身宽大纯白僧袍,看不出腰身,却有种飘逸出尘的淡然气质。 沐萱直直盯着那白衣高个子和尚。 这当然就是长大后的小和尚。 虽然十年未见,倒也不至于就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小时候的小和尚清隽漂亮,长大后的青年依旧清隽漂亮。 甚至更好看了。 就像湖畔青莲从花苞到绽放。 沐萱一直盯着长大后的小和尚,一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她还在仰着头盯着他看。 “萱萱。”云净温柔地喊了声,“不认识哥哥了?” 小和尚嗓音也变了。 幼年时清润柔和,成年后嗓音低沉了很多,语调却是一般的温柔。 让沐萱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沐萱摇摇头,又点点头。 十年未见,就算曾经很熟悉,现在也生疏尴尬。 沐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挠了挠头,瞅着他,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 “你师父去世了,你不用管他?”她又补了句。 “他都去世了,还怎么管?”云净蹲下身,微微仰头望着心心念念的妹妹。 温柔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揶揄。 “你不是专程回来主持他葬礼的?”沐萱微讶。 “当然不是。”云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我是专程回来看你的。” “只是碰巧师父正好过世,就先回寺院见了他最后一面。” 说完,云净又站起身,目光扫过站在妹妹身后的黑衣男人,转向院门的方向。 和正好走进来的白发仙人对上。 一个大妖潜伏在妹妹身边八年,又来了一位法力深不可测的上界仙长。 他不回来行吗? 18. 妒忌发狂 沐萱歪着头,左瞅瞅,右看看。 以她为中心,三个大帅哥正好站成了三角形。 白色僧衣的云净在她右侧稍前一点,以绝对保护者的大家长姿态站着。 对面的白发仙尊走过来,对着云净微微点头示意后,站在她左侧靠前的位置。 沐萱身后,是一言不发的黑衣凤行止。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却又互相有种隐隐较劲的对峙气氛。 “今晚怎么没来听曲子?”元旭微微俯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精美小船递给沐萱。 “给你准备的。”他微笑着说。 沐萱眨眨眼,现在不听曲子也送礼物了? 她从仙尊手中接过小船,拿在手中左右晃了晃。 “这是飞舟,能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元旭迈步靠近小姑娘,站在她身侧,拿出一颗灵石放进小船里。 小船倏然变大,从沐萱手中腾空而起,像一艘真正的船一样,悬浮在她面前。 “一颗灵石能行三千里,能在天上飞,也能在地面走,还能在河里游。” “想不想试试?”元旭自然而然的牵住小姑娘的手。 沐萱当然想试,可她看了看右侧站着的云净,还是拒绝了仙尊。 “不了,改天再试。”沐萱挣脱仙尊的手。 她朝云净走了两步,站在他身边。 十年未见,她有很多话想跟小和尚说。 最重要的是,她想问问他地魄的事。 身后一直沉默的凤行止却在这时轻轻嗤了一声。 像是自嘲,又像是嘲弄谁。 沐萱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还不去睡觉吗?” 这个人,今晚古里古怪的。 凤行止看了看沐萱,又看了看她身侧站着的年轻僧人,一言不发的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年轻僧人的喊声:“施主留步。” 凤行止停住脚步,却没回头看他。 他心里有气,却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萱萱,你是如何认识这位施主的?”云净弯下腰,温柔地看着沐萱,“他可曾告诉你他的身份?” “你说凤行止?”沐萱转头看了眼背对着她的黑衣男人,“他是个捉妖师,无家可归,我就收留他干点杂活,算是我的佣人。” 凤行止当然不是真的无家可归,他赖上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他不说,沐萱就当不知道。 反正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捉妖师?”云净站直身子,目光隐含锋芒地看向凤行止,“可他是妖。” “妖?”沐萱微微惊讶,“什么妖?” 她更好奇凤行止的本体。 沐萱冲着凤行止喊道,“喂,你是什么妖?” 凤行止倏然回头,阴沉的目光紧盯着年轻的僧人。 他知道他的身份瞒不过这个年轻和尚,只是没想到这个和尚会当着沐萱的面叫破他的身份。 本来是恼火的,可当他看到少女满脸好奇双眼晶亮的样子,他又释然了。 她不在乎他是人是妖,她不介意他的身份。 “以后再告诉你。”凤行止走过来,故意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然后,他看向年轻的和尚,带着几分挑衅。 “我是妖,如何?” “不如何,萱萱不介意就行。”云净目光平静柔和,短短对视后,他移开目光,看向正在摆弄小船的妹妹。 不知何时,元旭把恢复小船模样的飞舟又递给了沐萱。 一起递给她的还有一袋灵石。 “太晚了,该睡觉了。”云净拍了拍妹妹肩膀。 “好啊,今晚我们一起睡,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沐萱把小船递给云净,“帮我收着。” 云净温柔笑着,接过小船,放进自己袖袋里。 “那么,夜已深,两位就请回吧。”云净温和的目光看向杵不动的一妖一仙。 凤行止:“……” 凤行止看向沐萱。 想赶他走?也要沐萱同意才行。 可无情的少女却看也没看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房间。 元旭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沐萱!”凤行止不甘心的喊了声。 走到门口的少女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他:“干什么?” “……” 凤行止一言不发,沉着脸转身大步走出小院。 “要不去我那边暂住几天?”元旭好心的提议。 凤行止理都没理他,大步消失在夜幕里。 - 燃着两盏明亮烛火的少女闺房里。 沐萱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坐在床边的清隽和尚。 云净也在看着妹妹。 两人都在盯着对方看,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云净:妹妹长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沐萱:长大后的小和尚真好看,眼睛像一泓沉静的湖泊,微微一笑时,就好像湖面被微风吹拂出层层涟漪。 他美丽而幽静,不张扬,却沁人心扉。 “你还走吗?”沐萱蛄蛹着滚到云净身边,脑袋贴着他的宽大僧袍袖子。 “不走了。” 没解决那个大妖和仙长,他哪儿也不会去的。 "坐着多累啊,躺上来。" 沐萱又蛄蛹着滚到床内侧,腾出外侧给云净。 云净微微犹豫了下,脱掉鞋袜,合衣躺在沐萱身边。 他坐着不累,怕她一直仰着头看他会累。 “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沐萱侧着身子,手肘支着脑袋。 “幽川渡。”云净平躺着,脑袋转向妹妹这边,眼中含着深深的愧疚。 “你呢,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好吗?” “挺好的。”沐萱眼睛微微转了转,垂下眼眸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走不出仙人岭。” “你想离开仙人岭?”云净坐起来,盘腿端坐看着妹妹,“是想去祭奠父母吗?” “不是。” “那为什么想离开?”难道是想找哥哥了? 云净眼底闪过更深的愧疚,以及几不可查的隐隐欣喜。 “倒也不是,我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山村吧。”沐萱怀疑地看着云净,“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让我离不开仙人岭吧?” 这个猜测,早就盘桓在沐萱心里。 从知道不是了尘捣鬼后,沐萱就怀疑小和尚。 只是,她不明白小和尚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她其实明白,只是不想明白。 小和尚看似温柔好脾气,其实控制欲很强的。 他其实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只是强势藏在温柔下,不易觉察罢了。 “不是让你离不开仙人岭,是怕你走丢,迷路了回不来。” 云净伸手摸了摸妹妹软软的头发,“你忘了,你小时候在山里迷路差点……回不来。” 他至今想起来还后怕。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要不是他擅长医术,他就没有妹妹了。 沐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进入游戏时,她四处探图,是有一次体力透支差点死掉。 其实对她来说,死掉也就回档一次。 可小和尚却吓坏了。 “所以,你就用法术把我困在仙人岭?” 沐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 “不是困,是保护。”云净又摸了摸妹妹脑袋,“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吗?”沐萱噘着嘴,瞪着云净,“就算你是为了保护我,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吧?” “你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你。”云净歉意地看着妹妹。 “你六岁那年,师父为了追查清河湾屠村惨案的凶手线索,被魔修诱入幽川渡重伤。” “我感知到他有危险,顾不上跟你告别就急匆匆赶去救他。” “幽川渡远在人间界和妖魔界中间,我这一走凶险莫测,短时间无法回来,我担心你没人保护,就抽了一缕地魄融入你的灵魄。” “地魄会保护你不受山中豺狼虎豹和妖邪山精的伤害,也会在你迷路后,把你安然带回家。” “后来,师父失去了双眼和双腿,我不得不常年镇守在幽川渡,地魄就一直留在你灵魄中保护你。” 云净认真解释,沐萱望着他湖泊般幽静美丽的眼睛,实在无法对他生气。 这些年,至少她没挂机的那些日子,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天天往山里钻,确实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沐萱本来以为是游戏设定不会让玩家遇到危险,没想到是地魄的功劳。 “那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能给我弄掉地魄了吗?” “当然可以。”云净温柔看着妹妹,“哥哥回来了,以后哥哥保护你,当然不需要地魄了。” 云净抬手覆在沐萱的脑门上,掌心溢出白雾一样的灵气。 沐萱只觉眉心处凉飕飕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脑袋里升腾出来。 这个过程还挺舒服的。 沐萱不知不觉睡着了。 云净端坐在妹妹身边,认真而仔细的看着她的小脸。 他的掌心始终覆在她的灵台上,哪怕已经完全取出了地魄,也依然停留在原处。 妹妹,真可爱。 年轻清隽秀美的僧人长久地弯着唇角。 高高的山巅上,黑衣的高大男人一掌拍碎对面半个山头,让原本高高耸立的山峰直接成了断崖。 他在尘土飞扬中遥遥望着半山腰沉寂在夜色中的山村。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堂堂凤梧境境主,亲自照顾了八年的人,不可能就这么拱手让给那个只在除夕夜出现的和尚。 19. 引诱 “为什么要学认字?我不学!” “萱萱,不识字怎么行呢?”云净温柔耐心的哄着妹妹,“虽然我可以读给你听,但是……” 云净迟疑了一下,内心涌出深深的愧疚。 妹妹不认字是他疏忽导致的,没给她安排先生教。 现在她长大了,不爱学习,以后自己读给她听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两人总是在一起的,何必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你先试试,要实在不喜欢,我……” “不行!”一大早就来串门的元旭断然打断云净试图妥协的话头。 “你不能时时刻刻一辈子都陪在她身边……” “我可以!”云净又打断元旭的话头,坚定的目光温柔看着妹妹。 “以后,我不会再离开萱萱了。”云净很自信。 他现在修为已有大成,离开幽川渡之前,已经把人间界和妖魔界之间的裂缝修补好。 从此以后,不会有妖魔再越界侵入人间界残害百姓。 “是吗?”元旭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门口。 沐萱的小院门口,急匆匆走进来两个神情焦急的浮生寺法师。 “小师叔,快回寺里一趟吧,了悟师叔祖走火入魔,打伤了两个来寺里上香的香客,香客性命垂危,再晚点就没救了。” “怎会如此?”云净立即站起来。 “快去处理寺里的事吧,小萱儿认字的事放心交给我。” “那……有劳仙长了。”云净短暂犹豫后,朝着元旭拱了拱手,大步跟随两个法师离去。 仙长说他跟萱萱有缘,想收她为徒。 仙长真有眼光,妹妹确实可爱。 石桌上小小的碳炉上煮着甘冽的泉水,泉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白花花的热蒸汽顺着茶壶盖子的小圆孔窜出来,在沐萱眼前形成云雾缭绕的美妙图像。 茶香四溢。 元旭煮好茶,息了碳炉,给小姑娘先倒了一杯。 “按说,该是弟子给师父煮茶敬茶,不过我一向随意,不讲究这些。” “喝了这杯茶,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元旭把茶杯递到了小姑娘手边,微笑着注视着她。 “我同意了没?”沐萱拒绝接茶,往后挪了挪小椅子,一脸抗拒。 是的,沐萱不认识字。 当然不是沐萱本人不识字,是她这个游戏角色不识字。 这件事,还是云净发现的。 云净是昨天傍晚天黑了之后赶回浮生寺的,然后简单祭拜了师父和见了见寺里的长辈后,就匆匆来找沐萱。 两人一夜叙旧后,大清早沐萱刚醒来,就看见云净给她带的礼物。 里面有一本手绘本。 沐萱盯着手绘本一脸茫然。 她指着手绘本封面上的三个黑色大字问云净是什么意思。 云净这才发现,妹妹十六岁了,还没上过学。 沐萱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她在游戏里是个文盲。 这件事是这么回事,她从三岁就生活在仙人岭这个群山环绕的小山村。 全村人都不识字。 平日她又出不去,只能在山里四处乱闯。 日常三餐都有隔壁大妈料理,买东西之类的,也不用她去买。 她只需要每个月给大妈一块碎银子就可以了。 以前是年纪小,她没注意。 八岁之后,她又挂机了八年。 回到游戏也才一个来月,出去了两趟都有人跟着。 第一次是元旭,第二次是凤行止。 全程她只需要伸手指,他们都会把她想要的东西递到她手中。 她用不着识字,也就没意识到她不识字。 其实,之前逛街时,沐萱也留意过路边的店铺招牌上字迹模糊,她看不清。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文盲的关系。 总之,沐萱现在是个文盲,不光不识字,也不会算数。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村姑。 这游戏还能玩吗? 贫穷的文盲村姑也能当万人迷吗? 沐萱有些好奇。 “为什么?”元旭举着茶杯,很是困惑,“你是不愿拜我为师,还是不愿学习?” “不想学习。”沐萱从仙尊手中接过茶杯,“茶我喝了,拜师就不用了。” 仙尊煮的茶太香了。 仙尊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不愧是仙尊。 沐萱两口把小小茶碗里的茶水喝完,又把茶碗递给仙尊。 “还要。”沐萱指着茶壶。 元旭:“……” 他成侍茶童子了。 元旭给小姑娘又倒了一碗茶。 “小萱儿,不学习是不行的,你也看到了,云净法师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你总要学会独立。” “你不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识字,寸步难行哦。” 元旭拿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引导少女。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学几个字吧。”沐萱妥协了,“会写自己名字就够了。” “那怎么能够呢?就算你不想成仙,那最起码,琴棋书画总要精通吧。”元旭道尊有一身的本事想倾囊相授。 奈何少女不知珍惜这难得的仙缘。 “不学!” “好好好,学认字,只学认字。” 元旭赶紧妥协,生怕他再多说一句,少女连自己名字也不想学了。 收拾干净茶壶茶碗,元旭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沐萱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 又飘逸灵动,极具美感。 “这是你的名,沐,萱。”元旭指着白纸上的两个字,教给沐萱。 沐萱盯着白纸,应该是游戏限制,她看不清纸上的字迹,眼前是两个模糊墨团,要使劲盯着,一直盯着,眼前才会慢慢清晰。 “认识了没?这两个字就是你的名。”元旭又分别指着两个字读了一遍。 沐萱点点头。 元旭又在白纸的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元,旭。”元旭指着自己名字道,“我的名。” “元,就是最初,一开始的意思,旭,阳光,光明,万物伊始最初的光明。” 元旭详细给沐萱解释他名字的由来。 他乃万物道法之祖。 沐萱看都没看那多出来的两个墨团,她自己的名字还记不住呢。 因为智商只有人群中百分之六十的水平,沐萱的学习能力在游戏里被限制了。 她眼睛只要移开自己的名字,脑子里刚刚成型的字迹就会重新模糊。 看这情形,一天也学不会几个字! 啊啊啊!好烦躁! 为什么玩个游戏还要焦虑学习! 沐萱伸手把白纸从中撕开,只留下自己名字,把仙尊的名字揉成团扔给他。 “不学你的名字!” 元旭:“……” 树枝上,一只金光闪耀的小鸟嘲讽似的“啾”了声。 沐萱一抬头就看见那只美丽的金色小鸟了。 那不是多年前她丢失的小鸟吗? 沐萱高兴的站起来,冲着小鸟招手:“喂,你回来了?快来妈妈手心里。” 金色小鸟:“……” 金色小鸟扭头就飞。 沐萱急忙去追。 “喂,等等,你又想跑哪儿去?喂!给我回来!” 金色小鸟落在院门口的树梢上,等少女追上来后,又往外面飞去。 沐萱毫不犹豫的追出去。 元旭:“……” 道尊站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隐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微动。 一缕灵力,箭矢一样朝着金色小鸟射去。 敢在他上课时引诱他的徒儿,不可饶恕! 灵力擦过金色小鸟的翅膀,蹭掉了它一片金色羽毛,小鸟半空中趔趄了下,又很快稳住身形,继续往山里飞。 沐萱就继续往山里追。 正好逃避上课。 道尊紧跟在后面,却在拐过一道弯后,失去了少女的踪迹。 沐萱一路追着金色小鸟进了山里,然后失去了它的踪迹。 就在她四处张望在密林中搜寻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拖进了一棵树后。 沐萱对上了一双茶金色的漂亮眼睛。 愤怒的漂亮眼睛。 20. 私奔 “你怎么在这儿?”沐萱惊讶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凤行止。 这个男人,不,这个妖怪在生气。 何止是生气,简直火冒三丈。 “你瞪着我干什么?想吃了我?”沐萱不明白他气什么。 “对,我是妖,一口就能吞了你!”凤行止沉着脸吓唬她。 “那你吃啊!别光说狠话,以为我是吓大的?”沐萱非但不怕,反而笑起来。 她拽了一缕凤行止漂亮的金色长发,拿在手中观察。 她是被那只金色小鸟引来树林的,然后鸟不见了,凤行止出现了。 “你的头发和我那只走丢的鸟一模一样。”沐萱举着男人的金发,像是发现了关键证据,“说,那只鸟跟你是什么关系?” 凤行止沉默,沉默地盯着几乎陷入他怀抱中的少女。 她背靠着树干,手心举着他的头发,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他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轻轻一用力,就能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的心,又在乱。 呼吸微微急促。 凤行止松开手,移开目光,背对着少女。 “你是鸟妖对不对?”沐萱得意道,“金色的鸟妖。” 说不定跟她捡回来的那只金蛋是什么亲戚关系呢。 “什么鸟妖,那是凤凰!”凤行止倏然转身,“孤王乃凤凰神鸟。” “神鸟?神鸟不也是鸟。” 凤行止看着小姑娘不说话了,她总有办法气他。 “好吧,凤凰,高贵的凤凰神鸟陛下,你跟那只金色小鸟到底什么关系?”沐萱眼看凤行止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再逗他。 “总不可能那只鸟就是你吧?年龄对不上啊。” 凤行止沉默着不说话,把目光又移开了。 他这幅样子,简直就是默认。 “难道那只鸟真是你?”沐萱惊讶极了。 沐萱一直知道凤行止赖在她家别有目的,只是从来没把他和那只金色小鸟联系起来。 八年前,她捡到金蛋。 凤行止说他八年前路过村子,发现她丢失了魂魄,所以留下来照顾她。 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她早就怀疑那只鸟是凤行止了。 如果凤行止就是那只她亲手孵化的金色小鸟,那他在她挂机时,照顾她八年也正常。 雏鸟都恋母嘛。 “不对啊,我把你孵化出来才八年,你现在怎么二十多岁的样子?是化形吗?干嘛化形这么大年纪?” 沐萱抱怨道。 “小鸟才可爱嘛,小孩子也可爱。” 如果凤行止是个八岁小孩,有一头金子般的头发,又有那么漂亮的一对茶金色眼睛,她绝对爱死他了。 最爱小正太了。 凤行止闭上眼,已经不想再跟小姑娘说话了。 “快变回去,变回你真正的样子。”沐萱推了他一下。 “我不是你孵化出来的雏鸟。”凤行止忍无可忍,解释了一句。 “我那是受伤了,处在涅槃状态中。”凤行止转过身,单手撑在树干上,低头盯着少女。 “要不是你用冰水和烈火破坏了我的外壳,强行将我拽出来,我现在早就恢复巅峰时的妖力。” 也不至于受那个和尚的气,还得躲着元旭道尊。 只元旭一个他也不惧,元旭现在也是重伤,修为下跌好几个境界,不足为惧。 可还有那个白衣僧人,年纪轻轻,修为已经到了合体期。 两人练手,他绝不是对手。 “这么说,你赖上我不是想报恩,是想报仇?”沐萱挑了挑眉。 凤行止一窒,气的忍不住屈指敲了敲小姑娘脑袋,“你傻啊?谁家报仇是我这样的?” 报仇报到给对方当牛做马? “那不是报仇,也不是报恩,你赖着我干什么?”沐萱不解,“总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凤行止这会儿嘴里要是含了口水,一定喷出来。 他堂堂凤梧境妖王,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凡人少女? 可是…… 他最近确实总是因为她心乱,情绪失控。 不至于爱上,但多少是有点占有欲了。 怎么说,也是亲手照顾了八年的人,滋生出点占有欲也是正常的事。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真被我说中了?你爱上我了?”沐萱惊奇又意外。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面板弹出提示:【恭喜玩家,获得凤梧境妖尊的好感+5】 “哈哈,你就是喜欢上我了。”沐萱有了证据,更加得意了。 虽然只有5点,但也是从无到有的头一份。 沐萱顿时对凤行止态度大变,她抓着他的胳膊摇晃,殷切的看着他问:“怎么不敢承认?你别以为不承认我就看不出来,你就是喜欢我。” 凤行止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喜欢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我。”凤行止怨念道:“看着我被赶走,一句话都没有。” “你这不是没走嘛。”沐萱歪着脑袋,和男人漂亮的茶金色眼睛对视,“是云净让你走的,又不是我。” “房子是他买给我的,他让你走,我有什么办法呢。” 凤行止盯着少女狡黠的晶亮双眸,心中突然一动。 或许,真有办法把她拐走。 本来将她引出来,只是不想看见她和元旭单独相处。 引出来之后如何,还没具体去想。 现在倒是有了计划。 “喂,你快点说,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有读心术,你可骗不了我!”沐萱 期待地看着男人的双眼。 游戏官方承诺,通关一条感情线奖励一万块呢。 这第一个对她生出好感的男主现在就是一万块钱人民币在对她招手,她得好好抓住这个难得的赚钱机会。 “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凤行止握住少女的双手,深情地看着她,“跟我回妖界,嫁给我,做我的夫人。” 说完,他愣了下。 隐约间,似乎总觉得她什么时候说过,想跟他成亲,回他老家过日子。 “嫁给你?这也太快了吧!”沐萱又惊又喜,“你都没说喜欢我呢,怎么就突然求婚了。” “不行吗?我们妖族向来直接,互相喜欢就成亲有什么奇怪的。”凤行止微微俯身,茶金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少女。 如猎人盯住猎物。 真能把她拐回妖界,一定气死元旭和那个叫云净的和尚。 她身上关于轩辕焚天的线索也将归他所有。 “妖界好玩吗?”沐萱突然很心动。 她进入游戏就一直在这山村里打转,早就想出去探探别的地图了。 “好玩,遍地黄金,树上结的都是美玉,河里铺的全都是夜明珠。”凤行止柔声诱惑,“你想要的,喜欢的,妖界全都有。” “那你在妖界有没有房子?什么身份?不会是被追杀的通缉犯吧?”沐萱有点担心,“你受过伤,不会在妖界有很多仇家吧?” “受伤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我在妖界很有地位。”凤行止单手揽住少女的腰,凑近她说:“我是妖王,你嫁给我,就是妖界最尊贵的妖后。” “那太好了,我去。”沐萱双眼闪亮,抓住凤行止的胳膊说,“我现在就跟你去妖界。” 原来凤行止这条线走的是落魄妖王小娇妻的套路。 嗯,这已经是目前出现的第三条感情线了。 少女的笑容是那么明媚灿烂,她双眼含着满满的期待望着他,纯真娇俏又可爱。 凤行止心中砰的一跳,一瞬间,她过去所有的恶劣都被他抛诸脑后,眼里心里只有此刻她灿烂的笑容。 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好拐,凤行止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亲了下。 叮咚一声,系统再次冒出提示:【恭喜玩家,获得凤梧境妖尊好感+5,目前攻略进度10%,玩家加油哦。】 沐萱大喜,通关是一万块,现在百分之十岂不是一千块到手了? 她一高兴,踮着脚尖勾住妖尊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啪嗒亲了下。 “愣着干什么,我们快走吧。” 此刻的沐萱满脑子只有探索新地图的兴奋,恨不得立即跟凤行止回到妖界。 但就在这时,凤行止眼角余光瞟到一抹白色身影。 “小萱儿?你藏哪儿了?” 仙尊找过来了。 21. 互揭老底 沐萱一点也不想被仙尊带回去学认字,她捂着嘴,瞅着凤行止,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别担心,他发现不了我们。”凤行止忍着唇角想要上扬的愉快心情,手臂微微用力,将少女揽入自己怀里。 她不想被找到,她愿意跟他走。 被云净赶走又如何?云净救过她又如何? 小姑娘最喜欢的是他。 凤行止有种凌驾在云净和元旭之上的优越感。 可惜煞风景的是,元旭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也在朝树林这边走来。 显然,他随手布置的简易结界已经被元旭发现了。 “凤行止,小萱儿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小萱儿,不爱学习就不学,我不逼你了,出个声,我带你回家。” 仙尊的声音就在耳边,仿佛贴着沐萱的耳朵说话。 沐萱紧张又兴奋,有种做贼般的刺激感。 她屏住呼吸,紧紧靠在凤行止怀里,觉得好玩极了。 凤行止却不满躲躲藏藏的,心一横,揽着沐萱主动现身。 “萱萱要跟我走,她不回去了。”凤行止宣誓主权般,手臂揽在小姑娘肩膀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对的对的,我要跟凤行止去妖界,你回去吧,顺便给云净捎个信,就说我暂时不回去了。”沐萱伸手揽住凤行止的腰,脑袋歪到他怀里。 俨然一副小情侣的模样。 元旭难以置信,他只跟丢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这两人怎么突然这么亲密? “你对小萱儿做了什么?”道尊向来云淡风轻的眼中倏然闪过寒芒,盯住高大的黑衣妖王,语气冷厉了几分。 “她只是个凡人少女,你处心积虑诱哄她去妖界居心何在?” “谁诱哄了?她喜欢我,愿意跟我走。”凤行止微带得意的搂紧怀里的少女。 “你喜欢他?”元旭目光转移到少女脸上,“他是妖,你喜欢妖?” 元旭道尊有一点点被伤到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女,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的喜欢他?” 明明,她说过她喜欢他的。 最初,是她想拜他为师。 后来,她想嫁给他。 他明明都答应了,为什么现在她却又去喜欢别人了? 元旭不能理解这个凡人少女的心思。 只觉得有些失落,她怎能如此善变? “当然是真的喜欢了。”沐萱赶紧表明心迹,“妖界多好啊,遍地黄金,树上结的都是美玉,河里铺的全是夜明珠,阿金还是妖王,多威风啊。” “是吗?”道尊突然笑了,嘲弄地看向脸色有些尴尬的妖王,“真不愧是妖,骗人的谎话也能说的这么好听。” “小萱儿,你被骗了,妖界早在三百年前就被魔尊屠戮殆尽,成了废墟。” “别说黄金美玉,只怕连株像样的树都没有。” “所谓的妖王,也不过是跌落人间界苟延残喘的一缕孤魂。” 道尊毫不留情的当众揭穿凤行止的谎话。 他向来待人宽厚,从不曾这么当面刻薄过。 但此刻,为了让凡人少女看清所谓妖王的真面目,他不得不刻薄。 “你够了!”凤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元旭道尊道:“你就没骗她?” “好端端的,你一个堂堂上界道尊,一境之主,挖空心思给一个凡人少女大献殷勤,当真看中她的资质,想收她为徒?” “你问问萱萱信不信?” “不信。”沐萱立即摇头。 她看看身边的黑衣妖王,又看看对面的白发道尊,眼里满是吃瓜的兴奋。 “所以说,仙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们有缘。”元旭有些心虚的垂下目光,“做师徒的缘分。” “呵!”凤行止毫不留情的嗤笑,“你不说,我替你说!” “你被轩辕焚天暗算,重伤在身,境界下跌,想找轩辕焚天报仇,你接近萱萱,是因为她身上有轩辕焚天的气息。” “你不也一样!”元旭恼怒反击,“你想把小萱儿骗到妖界,不也是想找出轩辕焚天的下落!” “轩辕焚天又是什么鬼?”沐萱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我不知道哎。” “你不知道就对了,轩辕焚天是个极为狡猾的人,他藏身在你身上,当然不会让你发觉。” 凤行止深吸口气,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萱萱,你怪我吗?” 他扶着小姑娘的肩膀,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你果然骗我!”沐萱很生气,攥着小拳头狠狠捶了凤行止胸膛两下,“我就说,这世上哪有遍地黄金的好地方,气死我了,害我白高兴一场!” “你在气这个?”凤行止倏然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不然呢?”沐萱瞪着他。 “你不怪我瞒着轩辕焚天的事?”凤行止心又提了起来。 他最开始接触她也居心不良。 她却以为他在报恩。 “什么轩辕焚天,我不知道。” 沐萱莫名其妙,又看向元旭。 “仙尊,你也是因为轩辕焚天才出现在我家对面?” 元旭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头。 这点,确实是他理亏。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这个人藏在我身上?”沐萱上下打量自己。 “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藏在我身上!” 沐萱莫名其妙。 “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算了,反正你们也送给我很多东西,我也没吃亏,那就扯平了。” 沐萱说完,不理会突然同时保持沉默的一仙一妖,转身往山里继续走。 得益于前段时间山体突然裂开出现的峡谷,现在穿过峡谷,就能直接到丰州城外面的官道,不用绕几座山那么远。 沐萱终于能离开仙人岭,她打算去丰州城玩玩。 走了没多远,沐萱回头。 身后百米的山道上,白衣道尊和黑衣妖王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看见她回头,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两边的风景。 然后又不约而同转回头看着她。 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在这时,沐萱又听到云净的声音。 声音是从她手腕上戴着的玉铃铛里传出来的。 “萱萱,你在哪儿呢?怎么出去了?是和仙长一起出去的吗?”柔和温润的男声从铃铛里传出来,隐约带着几分担忧。 像一个不放心孩子出去玩耍的家长。 沐萱没有回答。 “你在哪儿?哥哥去找你。” “萱萱,怎么不说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萱萱 ,回答哥哥,你在哪儿?哥哥现在就过去。” “你和仙长是不是在一起?是他不让你说话吗?” 铃铛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急切,沐萱始终不吭声。 这个玉铃铛从小就戴在她手腕上,是个中阶法器。 能保护她,但也同时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从小她就想去掉,小和尚却不肯给她去掉,说是担心她。 后来他失踪了,铃铛再没有动静,沐萱也忘了这茬事。 现在云净的声音从铃铛里传出来,沐萱又想起来小时候被监控的反感和无奈。 十六岁了,还戴什么儿童手表啊。 沐萱不理会玉铃铛里的声音,对着远处站着装作看风景,其实一直偷瞄她的仙尊招了招手。 “仙尊,帮个忙呗。” “什么事?”元旭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凤行止沉着脸,也跟着过来了。 “有什么事是他能帮忙,我不能的?”他不满地看着小姑娘。 “你先去一边,我等会儿再找你。”沐萱推了凤行止一下。 然后,她拉着仙尊,防贼似的,背对着凤行止走出去好远。 “什么事?”元旭被小姑娘神秘的样子逗笑了,“怕他偷听?待我封个结界。” 说完,元旭随手捏了个诀,便在两棵树之间封了个隐蔽的小结界。 “帮我把这个弄掉。”沐萱举着手腕,把玉铃铛给仙尊看,“云净在找我,我不想被他找到。” “为什么?”元旭讶异,“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是很好,但是我现在想去别的地方玩,他肯定不让我去。” 或者要一路跟随,陪她一起去。 出去玩,家长跟着多没意思,一点都不刺激了。 “你想去哪儿玩?”元旭心中一动,“我可以陪着你。” “好啊!”沐萱一脸惊喜地看着仙尊,又很快垮下脸,“先帮我把这个弄掉,不然我们走到哪儿云净都能找到。” “这个简单。”元旭手掌拂过小姑娘细细白白的手腕。 玉铃铛瞬间断裂成两半,从沐萱手腕滑落。 “终于弄掉了!”沐萱大喜,简直像逃出牢笼一样兴奋。 她高兴的一把抱住仙尊。 元旭:“……” 元旭有点受宠若惊。 但很快,沐萱就又听到云净的声音。 这次他的声音不是从玉铃铛里传来,而是从结界外面传进来的。 “仙长,你和萱萱在结界内做什么?”云净的嗓音依旧柔和,却有种微微的不易觉察的愠怒。 云净居然发现了结界,那他岂不是马上就找过来了? 沐萱赶紧躲到仙尊身后,抓住他后腰的衣服,紧张兮兮道:“仙尊,帮帮忙,甩掉云净我就跟你走。” “好,你且躲好,待我引开他就回来找你。”元旭终于被小姑娘信任一次,心情甚是愉悦。 元旭从两棵树之间走出来,随手又施法在结界上加固隐蔽效果。 只要小姑娘不自己走出去,不管是云净还是凤行止都发现不了她。 沐萱怎么可能乖乖留在结界内等着仙尊回来? 仙尊天天不是抚琴就是写字画画,也很无趣的。 元旭前脚走,沐萱后脚就从结界内跑出来。 正好凤行止找了过来。 沐萱立即招手喊他:“喂,过来帮个忙。” 22. 人间富贵花 “做什么?” 凤行止走到小姑娘面前,双手环胸,心情复杂地盯着她。 “帮我藏起来。” “藏起来?”凤行止微愣,“你想躲谁?” “当然是躲仙尊和云净啊。”沐萱抓住凤行止的胳膊,使劲晃了晃,“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 凤行止点了点头,心情有点微妙的好转,他唇角微微扬了扬,故意装作不解的问:“为什么?” “不喜欢你的救命恩人了?”凤行止说着话,顺手拔了一根自己的金色长发。 长发拔下来后变作了一片金色羽毛。 凤行止把金色羽毛插在小姑娘的脑袋上,朝着她吹了口气。 “喜欢,但跟我要躲着他是两码事。”沐萱只觉一股暖风吹过来,身子倏然一轻,视野陡然变得巨大无比。 “哇,我怎么变这么小了!”沐萱赫然发现她站在凤行止的手中。 凤行止本来高大的身形,此刻像一座山似的,她扑棱了一下手臂,居然飞了起来。 “我变成鸟了!”沐萱惊讶又惊奇,挥舞着双臂,绕着凤行止飞来飞去。 “怎么样?满意吗?”凤行止手一抬,把小鸟抓到手心,举起来,跟她对视,“现在你就是飞到元旭跟前,他也认不出你。” “是好玩。”沐萱挥了一下翅膀,“我怎么才能恢复人形?” 凤行止手指拂过小鸟的脑袋,取下那根他长发化作的羽毛。 小鸟就又变成小姑娘了。 凤行止把金色羽毛递给小姑娘,“收好了,丢了就变不了了。” 沐萱又把羽毛插在脑袋上,她马上就又变成金色小鸟。 沐萱飞到凤行止肩膀上,歪着小脑袋问他:“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跟你以前一模一样?” 凤行止点点头,狭长凤眸中盈着浅浅笑意,抬手把小鸟捉到手中,举到眼前跟她对视。 “萱萱,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凤行止柔声道,“不生我的气了好吗?” “没有啊,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沐萱不解地摇头,“我早知道你接近我有目的,真当我傻啊。” 凤行止满腹郁结在这一刻突然散了。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小鸟脑袋,用更柔和几乎带着蛊惑的语调问:“那,还跟我去妖界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凤行止大喜,正要问她什么时候去,身后就传来元旭的声音。 “凤行止,你把小萱儿藏哪儿了?” 元旭的身影倏然闪现到凤行止跟前,他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冷意。 三言两语打发了云净,回过神了,却找不到小姑娘了。 元旭虽感意外,倒也在预料之内。 “她不是跟你走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呢。”凤行止不慌不忙,低着头抚弄手心的小鸟。 “她在结界内,不是你,还能是谁带走她?”元旭声音又冷了几分。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带走她了?”凤行止抬头盯着元旭道尊,眼神嘲弄,“怎么不能是她自己走了?你真以为她愿意跟你走?” “本来不确定,看你这幅不慌不忙的样子,反而确定了。”元旭袖袍一挥,手中捏诀。 天色倏然暗了下来,道尊的白发在身后无风自动,他冷冷盯着凤行止:“不要逼我跟你动手。” “又不是没动过。”凤行止轻蔑一笑,手一扬,将掌心的金色小鸟远远扔了出去。 小鸟在半空中振翅飞到了树梢上,一双滴溜溜的小黑眼睛紧瞅着剑拔弩张的一妖一仙。 沐萱:好玩,仙尊居然真的没发现。 然后,她扇扇翅膀飞走了。 小鸟穿过树林,顺着峡谷一路往外飞。 不得不说,有翅膀就是爽啊。 沐萱正飞的畅快呢,前方突然传来破空声,随即一支箭朝她当胸射来。 箭矢的速度太快了,沐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射中了。 完蛋了,忘了存档了。 最近的存档日还是了尘死的那天。 那天,她回档了四次了尘还是死了。 那晚,小和尚风尘仆仆的从幽川渡回来了。 实在不想倒回去那么久啊! 啊啊啊…… 奇怪,系统怎么不提示她死了呢? 奇怪,胸口也不痛哦。 沐萱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仿佛一片落叶。 那只射中她的箭掉在她身上。 箭头已经粉碎弯折,仿佛不是射在沐萱胸口,而是射在了铁板上。 沐萱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梢,离地面最少二十米。 她从二十米的高空掉下来,居然毫发无伤。 沐萱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衣襟破了个洞,露出戴在脖子上的玉佩。 原来是玉佩替她挡了那一箭。 沐萱从脖子上把玉佩取下来,对着阳光观察。 玉佩样式简单,比拇指稍微长一点,上面有个孔,穿了个红绳。 这玉佩是初始大礼包,刚进入游戏就挂在她脖子上,是她寻找失踪哥哥的线索。 要不是突然被箭射中,沐萱都忘了自己还有主线任务呢。 可是玉佩上什么线索都没有,两面只有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就是一块地摊上五块钱都没人要的廉价货色。 沐萱虽然很嫌弃,总归是个重要道具,她把玉佩系到腰上。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那失踪的神秘哥哥了。 她不认识哥哥,哥哥总认识这块玉吧。 沐萱站起来摸了摸头,没找到凤行止给她的金色羽毛,附近的地面也没找到。 肯定是掉下来时被风吹走了。 变不成鸟了! 生气! 沐萱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根断了头的箭,四处看了看,哪个王八蛋射她呢? 让她逮住了非打爆他的头不可。 “喂!你是什么东西!我的小凤凰呢?” 山坡下,一个红衣少年骑在一匹异常高大神骏的黑马上,挥舞着弓箭朝她喝问。 【修仙世家的跋扈小少爷来山里打猎,请选择[偶遇][躲藏]】 沐萱脑海里传来系统久违的剧情提示音。 沐萱:…… 原来是这个家伙射她。 什么偶遇躲藏,先报仇再说。 沐萱存了个档,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那个马背上的红衣少年脑袋砸了过去。 “什么凤凰!你射中的是我!” 石头毫无准头,并且无力,远远的还没挨住少年,就半空中自己掉了下来。 马背上的红衣少年发出嘲弄的嗤笑声,扬起手中的马鞭抽了一下马背,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山坡上的沐萱冲过来。 “死丫头,还我凤凰!” 少年纵马冲过沐萱身边时,马鞭朝她卷了过来。 下一秒,沐萱就双脚离地,被马鞭卷住腰拽上了马背。 “什么凤凰?没见过,你射中的是我!” 沐萱脸朝下趴在少年身前的马背上,双手被少年一只手拧在身后,她愤怒地挣扎着,“赔钱!赔医药费!” “不可能!我明明射中的是一只金色小凤凰!一定是你偷走了我的小凤凰!” 少年一手摁住乱动的沐萱,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强行掰了过来。 沐萱不得不看向这恶劣的少年。 然后,她愣了一下。 眼前的是一张极为饱满鲜艳的脸,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生的唇红齿白,俊的极为鲜明。 人群中一眼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鲜明。 不得不说,游戏建模师水平超绝,男主们个个帅的独具特色。 小和尚是秀美清隽如湖边青莲,仙尊清冷明朗如雨过天晴的蓝天白云。 凤行止有着妖的漂亮精致,这位红衣少年则是鲜艳饱满的像盛放的牡丹。 还是最鲜艳的红牡丹。 如果男人也能用人间富贵花形容,那肯定就长这样子。 “看什么?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少年高高地斜睨着少女,一侧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不把小凤凰还给我,今晚你就给小爷暖床!” “不赔医药费,姑奶奶今晚嘎了你的小唧唧!”沐萱顿时清醒过来。 长得再好看,这么恶劣的性格,这条感情线不要也罢。 沐萱像条鱼一样拼命挣扎着想挣脱少年的钳制,少年的手却像铁锤一样只是按压着她的后腰,她就动弹不得。 身子动不了,手臂却能上下晃动,沐萱就使劲用手肘撞 向少年。 蓦然,少年身子微僵。 沐萱肘尖撞中了一团柔软又奇怪的东西。 沐萱还没反应过来她肘尖撞中的是什么,少年就气急败坏地一把将她推下马。 “不害臊!”他还骂了声。 “神经啊!” 沐萱灰头土脸地刚从地上爬起来,一根长鞭横空抽过来,缠住她双臂和腰身。 沐萱再次被拽到马背上,这次不是横在趴在少年身前,而是背对着坐在他身前。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给小爷暖床了。”少年凶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扬起马鞭,“驾”了一声,纵马往山下奔去。 沐萱本来并不知道她肘尖撞的地方是哪儿,当时她纯粹是下意识胡乱反击。 少年如此反应,她慢慢回过味来。 难道是那里? 怪不得触感那么奇怪呢。 沐萱笑了下。 少年极为敏锐,听见她的笑声,顿时怒不可遏骂道:“笑什么!不要脸的野丫头!” “装腔作势的神经病!”沐萱回怼了一句。 “等回了城,小爷要你好看!” “切!你有那本事吗?小软蛋!”沐萱毫不留情的嘲笑。 “你——不要脸!”少年憋了半天,憋出来三个字。 沐萱大笑,果然如她猜测,这少年只是嘴上爱说贱话,实战经验估摸为0。 本想调戏吓唬人的人反而被调戏了。 少年气的一路不再跟沐萱说话,纵马下山。 远远的,还没到山脚下,就有一队约莫三十多人的黑衣侍卫打马上前迎接。 “少爷回来了。” “少爷,这是?” 为首的侍卫队长疑惑地看着少爷身前被捆绑着的小姑娘。 “抓来的偷鸟贼,带回去好好收拾。” 少年毫不留情地将沐萱推落马下,黑着一张俊脸,纵马下山。 黑衣侍卫们紧跟在红衣少年身后,众星拱月般将他护卫在中间。 沐萱被侍卫队长扔进了路边停放的豪华马车里。 大概是看她就是个乡野村姑,也不怕她逃走,连绑都没绑。 沐萱也没打算逃,她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里,毫不客气地把里面准备的各色糕点茶果零食全都尝了个遍。 东西当然不是给她准备的,应该是给那红衣少年准备的,他没吃,就全便宜她喽。 山上,法术圈出来的一方世界内,天空时昏时亮,电闪雷鸣,大片的乌云汇集在山头,仿佛要吞噬整座山峰。 峡谷中怒涛拍打着两边崖壁,狂风卷起砂石,天昏地暗,林子里鸟雀黑压压飞出来一大片。 道尊和妖王经过一番不分伯仲的较量后,双双停下手。 结界破碎了。 外面的世界风清云静,少女人呢? 起初,他们没当回事,以为少女只是跑远点玩耍。 可当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暗暗探查少女的踪迹,却发现了无痕迹。 少女消失了,消失的无踪无影。 同一时间的浮生寺,刚刚处理完寺里的杂事,云净端坐在自己的禅房内,垂眸感应妹妹的下落。 元旭仙长带回断裂的铃铛,告诉他,妹妹想要离开一段时间,不希望他跟随。 并且委婉提醒他,妹妹已经长大了,需要自由。 云净黯然,却也愿意给妹妹自由。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的。 他只要知道她在哪儿,在做什么就可以了。 片刻后,青年倏然睁眼,总是沉静如湖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为什么感应不到了? 就算没有铃铛,以他修为,神识足以覆盖方圆千里,为何感应不到妹妹的踪迹? 云净霍然站起来,夜幕中走出寺院。 而此刻的沐萱正在泡澡。 夜幕降临,钟离家位于丰州城的别院内,沐萱正在四个丫鬟的服侍下,躺在浴桶里泡花瓣澡。 马上她就要被送去服侍钟离少爷了。 必须得泡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钟离少爷就是那个红衣少年。 一下午没见踪影,晚上突然下令,把她带去他房间。 他要好好收拾她。 23. 不知羞耻 跨进钟离少爷的卧房前,沐萱先存了个档。 奢靡宽敞的卧房内,红衣少年手持皮鞭懒洋洋半躺在软塌上。 他换了身宽松的红绸寝衣,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 面如冠玉又眼神狠厉。 看见沐萱走进来,手中鞭子在空中一抖,发出“噼啪”一声巨响。 声势挺吓人的。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年微抬浓长的卷翘睫毛,漆黑的眼瞳朝着少女斜斜看过来,神色烦躁不耐。 “我是仙人岭村民。”沐萱一点也没被吓住,大咧咧坐在桌案前。 桌案上摆放着丰盛晚餐,鸡鸭鱼肉全都有,却都没动过。 沐萱撕掉一只烤鸡的腿就开始啃,全程没把少年手中的皮鞭放在眼里。 小样,吓唬谁呢! 纸老虎。 头顶传来又一声“噼啪”巨响,沐萱掏掏耳朵继续吃。 钟离明月不由坐直了身子,凶狠地盯着大吃大喝的少女。 蓦地,他扬手一鞭子抽在少女身边的木凳上。 木凳顿时裂成了两半。 “你不怕我?”钟离明月沉着脸喝问,”信不信我一鞭子抽花你的脸!” “不信。”沐萱啃着鸡腿,瞅了眼少年,“你只会虚张声势,下不了手的。” 就是个纸老虎。 “你!”钟离明月眼神微闪,随即仿佛被看穿了似得,他蓦然提高声音呵斥:“大胆!” “小爷这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看看小爷是不是虚张声势!” 说着,他扬起皮鞭,狠狠朝着野丫头脑袋抽下去。 鞭子狠戾地朝着沐萱抽过来,堪堪擦过她的脸,将她手中啃的只剩骨头的鸡腿给打掉了。 沐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心软又不是什么毛病,干嘛遮遮掩掩的。” 沐萱擦干净手,拿筷子夹了一块熏鱼开吃。 钟离明月脸色铁青,瞪着大吃大喝的少女,嘴唇抿了又抿,很想狠狠心,真的抽这狡黠少女一鞭子,让她再不敢小看他。 可,确实下不去手。 他闭了闭眼,把手中皮鞭随手一扔,转过身躺在软塌上,不理她了。 心烦,烦烦烦! 沐萱舒舒服服的吃了顿丰盛的晚餐,不时地瞅一眼软塌上躺着的红衣少年。 少爷再也没理她。 沐萱吃饱喝足,站起来走到少年跟前,推了推他的肩膀问:“喂,你不是说要好好收拾我吗?还收拾不了?不收拾给我安排个房间睡觉呗。” “吃饱了,好困。”沐萱伸了个拦腰,又打了个哈欠。 少年不理她。 这别扭的家伙。 沐萱干脆走到内室,脱了鞋躺到里面豪华精美的拔步床上。 富家阔少的床真舒服,又软又大,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不知名木料清香。 沐萱躺上去在上面来回打滚,等她以后有房子了,也要做这么大一张床。 就在沐萱滚得开心的时候,一抬头,少年阴着脸站在床边盯着她。 “你到底是傻,还是憨?”钟离明月几乎咬着牙骂道,“一个姑娘家怎能如此不知羞?” “不就躺了一下你的床,怎么就不知羞了?”沐萱翻身坐起来,理直气壮瞪着少年,“问你,你又不理我,让我去哪儿睡?” “滚出去!”钟离明月拽着少女的胳膊,将她从自己床上拽下来。 “不滚,今晚我就非要睡你床上不可!”沐萱推开少年,又爬到床上。 “是你把我抓来你家的,你就要负责到底!”沐萱滚到大床最里面,抱着床柱不撒手。 钟离明月:“……” 钟离明月气笑了。 “你真是……"少年十七年的生命中,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还是个姑娘家。 钟离明月不知道说什么了。 吓不住,骂不过,打又下不了手,还能怎么办? 只能由着她去了。 钟离明月干脆也躺到床上,半靠在床头,恹恹地垂着眼睑。 “你不开心?”沐萱盘腿坐在床内侧,“为什么?” 阔少也有烦恼吗? “闭嘴!你一个乡野丫头懂什么。”钟离明月转了个身,脸朝床外,背对着小姑娘。 “我不懂?”沐萱一脚踹向少年的后腰,“你不说,我怎么懂?” 钟离明月没防备,差点被踹下床,顿时火冒三丈的坐起来。 “好,想知道我的事,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恶狠狠盯着少女,“我亲眼看见我的箭射中的是金色小凤凰,为什么掉下来会变成你?” “不要糊弄我,我可是筑基修士,不可能看错。” “当然是因为我戴着能变形的东西呀,笨蛋!”沐萱恼怒地瞪着少年,“说到这个,你赔我的羽毛!” “我本来飞的好好的,你一箭射过来差点要了我的命,掉下来时能变形的羽毛也不见了。” “法器吗?”钟离明月微微眯眼,陷入思索中。 什么法器能让人变成鸟?还能在天上飞?还能瞒过筑基期修士的耳目? 能带着人飞的法器不稀奇,钟离家以炼器为主,钟离明月更是炼器天才,这种入门级小法器他三四岁就能随手做出来。 问题是,他当时明明看见的是鸟,不是法器载人。 “什么法器,是凤凰的毛啦,孤陋寡闻。” “凤凰的毛?谁给你的?”钟离明月更纳闷了。 凤凰早已在人间界绝迹,要不是太稀罕,他也不会一眼就被那金色小鸟吸引。 那一箭是朝着它翅膀射过去的,不会要它的命,只会把它打落下来。 只是没想到,那不是真正的小鸟。 “当然是捡的。” “捡的?” “不然呢?总不能是凤凰送给我的吧。”沐萱眨眨眼。 “好了好了,该你了,说说你到底在心烦什么?” 钟离明月却沉默了。 他重新躺下来,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发出完全不像十六七岁少年该有的一声长叹。 “你不懂,你怎么可能会懂呢。” 沐萱想打人了。 “说不说?不说就别吊人胃口!”沐萱在少年腰侧踹了一脚,“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 最讨厌这种无病呻吟的人了。 钟离明月倏然转过头来,直直盯着少女。 “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少年恶狠狠的,像一头露出獠牙的小凶兽。 “放心,我这人嘴最严,绝不会外泄你的秘密。”沐萱眼里满是吃瓜的期待。 钟离明月又盯着少女看了片刻,才收回凶相,垂下眼道:“我出身南洲钟离家,你知道南洲钟离家吗?人间界四大修仙世家之一。” “嗯,知道。”沐萱认真点头。</ p>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三个异母哥哥,但他们天资都不如我,我父亲打算立我为钟离家少主,以后继承钟离家家主之位,我的三个异母哥哥一直视我为眼中钉。” “我母亲为了帮我坐稳家主之位,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为我求娶了西仓秦家的二小姐为妻,我不喜欢那个秦二小姐。” 钟离明月终于把郁结在心里很久的烦恼说了出来。 对一个刚刚认识还不到一天的乡野丫头敞开心扉。 这些话,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最疼爱他的父母师尊。 大概是因为这小丫头无足轻重,她不是他身边的人,不了解他所处的复杂处境,随时都能一只手捏死,所以,他才能放松下来。 钟离家少主在外人眼里向来都是骄纵任性,为所欲为,但也心思单纯,没有城府。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都懂的。 “再过一个月就是父亲昭告天下立我为少主的日子,届时所有修仙世家的人都会来观礼,我和秦二小姐也会同时订婚,我……” 钟离明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本来是人人渴求的大好日子,但钟离明月却觉得仿佛有十万座大山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和白日里嚣张暴躁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的少年神情恹恹,仿佛缺水的牡丹花,蔫头耷脑的。 修仙世家也这么狗血吗? 沐萱完全不管少年的情绪如何,她只想听八卦。 沐萱推着他的胳膊催促:“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被父母摆布着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话说,你为什么不喜欢秦二小姐?她是不是长得不好看?还是性格不好?还是单纯只是不喜欢被安排?” 作为年龄相仿的十七岁高中生,沐萱也曾有过被父母管教控制的漫长童年和青少年时期。 话说现在她也还是个未成年,不过自从参加竞赛拿到的奖金比老爸一年工资都高后,她已经有了掌握自己人生的底气。 所以,她现在很想给少年指点迷津。 玩这破游戏好几年了,遇到的不是目不识丁的村民,就是年龄巨大的非人类。 唯一年龄相仿的小和尚作为监护人,身份上也压她一头,其实大多数时候也是无话可聊的。 这个嚣张暴躁的钟离少爷反倒是某种意义上的同龄人。 “不知道怎么办。”钟离明月烦躁地瞪着一脸看好戏的小姑娘,“我要知道怎么办,也不会这么心烦了。” 就是心烦,才出来打猎散心,没想到却遇到这么个刁蛮野丫头。 “喊声姐姐,姐姐告诉你怎么办。”沐萱笑嘻嘻道。 “滚!”少年立即翻脸,背转身不再理沐萱。 沐萱又踹了少年几脚,这次少年铁了心不理她,任她怎么推打踢踹,就是不跟她说话。 沐萱干脆也躺下睡觉。 迷迷糊糊睡着前,她还是戳了戳少年的肩膀,对他说:“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谁把你当眼中钉就揍他,揍到他看见你就吓得尿裤子。” “不喜欢要懂得拒绝,哪怕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为你好。” “人活着净干点不喜欢的事,有什么意思。”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强横的底气,要是没本事就憋着。” 沐萱说完就呼呼大睡。 钟离明月却慢慢转过身,久久盯着熟睡的少女。 24. 往死里宠 沐萱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推开门,外面齐刷刷站着八个态度十分恭敬的钟离家侍女。 "小姐醒了?奴婢们这就服侍小姐梳洗。" “少爷对小姐真好,早上出门时特意吩咐我们不要吵醒小姐,等小姐睡醒方可入内。” “少爷房内从不留人过夜,小姐还是头一个呢。” …… 侍女们团团围着沐萱,七嘴八舌又很有分寸地说着恭维话。 沐萱像个公主一样,任由侍女们服侍她穿衣梳妆打扮。 打扮完,沐萱被领到隔壁的花厅里用餐。 钟离少爷已经等在餐桌边了。 今日的他,依旧是一身红衣,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戴着一顶精巧别致的金冠。 虽然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自有天生的富贵相。 他本来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的长椅上看书,看见沐萱出现,一反昨日的嚣张跋扈,居然放下书站起身朝着沐萱迎来。 “昨晚睡那么晚,今早多睡会,起这么早干什么。” 少年娇花一样的脸上含着某种诡秘的暧昧笑意,伸手亲昵地揽住了沐萱的肩膀。 沐萱古怪地仰头看了看少年。 虽然年纪不大,少年的个头却已很高了,沐萱脑袋堪堪到他肩膀。 “你想干什么?”沐萱直觉他这么殷勤,绝对没安好心。 “放心,我不干什么。”少年又是暧昧一笑。 当着花厅内四个侍女的面,猝不及防地亲了下小姑娘脸颊。 四个侍女饶是训练有素,眼里依旧闪过惊异。 沐萱也被惊到了。 她一把推开少年,抬手擦了擦脸颊,怒斥:“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钟离明月仿佛达成了某种隐秘的目的,居然一点也不恼,好脾气的哄着沐萱,拉她入座一起吃饭。 偌大的长方形餐桌,满满当当摆了差不多三十多个琳琅满目的菜色,却只有两个人吃。 不亏是修仙世家,早餐都这么丰盛。 “来,张嘴,我喂你。” “这个好吃,多吃点,能美容养颜。” “这个霜绒花蜜一年才得这一小瓶,我都舍不得喝,你尝尝。” …… 整个用餐过程,钟离少年对沐萱大献殷勤,又是夹菜喂饭,又是介绍菜品的珍贵,抽个空还故意制造暧昧。 他居然当着四个侍女的面,吃掉了沐萱咬一半的蜜糕。 简直是恨不得昭告所有人,他们有一腿,正浓情蜜意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沐萱掐着少年手臂内侧软肉,贴着他耳朵轻声细语地问。 少年反手一搂,把沐萱抱到了他腿上。 他轻浮地挑起她的下巴,凑到她耳边暧昧坏笑:“看不出来吗?小爷在宠爱你。” 沐萱狠狠踢了他一脚。 可惜这家伙是个筑基期修士,沐萱的一脚不过是给他挠痒痒,打情骂俏反而更增情趣。 饭后,钟离明月强行把沐萱抱到他的马背上,拥着她带着众多侍卫去逛街。 短短一夜,不过是全须全尾在少爷房里睡了一晚,沐萱发现所有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变了。 看自己的目光也变的微妙奇怪。 昨天刚被绑来,还是鄙夷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冲撞了少爷的乡野丫头,不知死活,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少爷打死了。 厚道的还会同情一二,刻薄的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毕竟钟离少爷暴躁跋扈的恶名早已远扬,随手打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昨晚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少爷的卧房等着看好戏呢。 特别是里面传出两声惊雷般的鞭声,恐怕不少人都以为早上要从房间里抬出来一具尸体呢。 结果呢? 野丫头不但活的好好的,还不知怎么魅惑了少爷,麻雀变凤凰,成了少爷的心尖宠。 - 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宠成什么样? 只要他想,原来是真能把人宠上天的。 沐萱以前没见识,这次算是见识到人能阔绰到什么程度。 作为人间界四大修仙世家之一的钟离家,掌控着人间界南洲的大片地域。 在南洲,钟离家就是土皇帝,而钟离明月是这个家族的少主,顶尖炼器天才,十七岁就筑基的少年修士。 未来的南洲土皇帝。 此次钟离明月是离开家族大本营所在青沧水城,来到偏远的丰州城游玩。 在沐萱眼里繁华热闹的丰州城,在钟离少爷眼里,就是个穷乡僻壤的猎场。 作为临时下榻的歇脚地,丰州城的别院地面铺的全都是大块大块白玉石板,房间墙壁涂着金粉,房顶更是不要钱似的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 如此奢靡,在钟离少爷眼里却简陋狭小又憋屈。 “好吧,我乡下人没见识,你在你家住多大的房子?” 沐萱坐在钟离少爷身前,扭过头好奇的问。 “我十二岁就独自住在日照峰,加上峰下环山的千里水域,差不多有三个丰州城这么大。” 沐萱:“……”好吧,确实有资本嫌弃丰州城。 沐萱:“住这么大,天天打扫太费事了。” 沐萱连自己的小院都懒得打扫。 “又不用我打扫。”钟离明月好笑道,“有专门负责打扫的外门弟子。” “多少?” “没数过,一两千个吧。”钟离明月道,“我不管这些杂事。” “那你都干什么?” 皇帝都比不上你会享受。 “修炼啊。”钟离明月道,“作为少主,我就是家族的脸面,修为不能输给其他修仙门派子弟,不然会被看轻的。” “哦,原来你还知道在乎家族脸面呀?”沐萱扭过头嘲讽,“你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怎么不怕被笑话?” “那怎么能一样呢。”钟离明月道,“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修为高就是能为所欲为。” “别说强抢民女,就是杀人放火也没人在乎,想报仇,只能自己变强后杀回去。” “就像你说的,没本事只能憋着。” 沐萱竟无话可说。 两人骑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钟离家少主来丰州城游玩的消息早有钟离家的人通知了丰州城城主。 城主一大早就派人清场并带人盛大迎接。 简直像是皇帝巡城,前面有甲胄森严的城中守卫开路,后面有钟离家上百人的侍卫跟随。 这街逛得着实声势浩大。 到了平时最热闹的中心街区,钟离明月指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十分大方的说,“喜欢什么,随便挑。” “这城里有一半的店铺都是我家开的。” “另一半呢?” “另一半家里大多有灵根的子弟都拜在钟离家门下。” 好嘛,土财主就是阔气。 随便逛了几个店铺,沐萱没什么兴趣的又出来了。 “怎么?没有看中的东西?”钟离明月调侃道,“没想到你一个山野丫头眼光还这么挑剔。” “我想要整个店铺。”沐萱指着街边一栋二层楼的豪华客栈,“你敢送吗?” 钟离明月微愣,随即眼都不眨的说:“有什么不敢的,送你了。” “哇,这么大方!”沐萱高兴的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你做得了主吗?” “放心,我堂堂少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那敢不敢多送我几间?” “有什么不敢的?随便挑!” 钟离明月壕气冲天,“就是你想要整个丰州城,我都给你。” “真的?” “当然。” “行,你就把丰州城送给我吧。”沐萱眨眨眼,瞅着钟离明月。 她想看他脸色大变,或者装不下去翻脸的样子。 哪有人这么阔绰大方的,又不是傻子。 钟离明月突然对她这么好,肯定别有目的。 可惜,钟离明月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仿佛洞穿了沐萱的目的,他大方地一拍沐萱肩膀,说:“行,你敢要,我就敢送。” “我有什么不敢要的。” 于是,接下来两人也不逛街了,去见了城主。 得知钟离明月要把整个丰州城所有钟离家名下的产业都转赠给刚认识一天的凡人少女,城主的下巴都惊掉了。 看沐萱的眼神一瞬间仿佛看见什么祸国妖女。 他把钟离明月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各种劝了一阵后,败下阵来。 钟离明月居然不是闹着玩的。 通知了城主之后,钟离明月就让人开始整理丰州城所有产业的文书,亲自带着沐萱走各种过户手续。 然后,沐萱发现她不识字,看不懂这些文书,也看不懂登记的账册。 文盲太吃亏了。 沐萱决定学习。 于是,钟离家所有人又都惊掉下巴的看见向来暴躁没耐心的少主居然在教人识字算账。 还是从三岁娃娃都会的百家姓千字文开始教。 清晨,本该是少爷修炼内功的时间,现在却坐在院子里,握着少女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 晚上,本该就寝的时间,少爷卧房里却传来他给少女读话本子故事的清朗声音,一读就是大半夜,读的嗓音都沙哑了。 如此大半个月过去,钟离家少主迷恋上一个乡野丫头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飞的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没有人再怀疑少爷就是喜欢这个乡野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尽管不可思议,却是毋庸置疑的。 于是,在一个下着雨的清晨。 钟离明月的大哥来了。 “简直荒唐,你不知道你是有婚约的人?你这样,让秦家二小姐的脸面往哪儿搁?又把钟离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你这样荒唐胡闹,父亲如何放心把钟离家的未来交给你?” “还是说,你就是故意利用这个丫头跟父亲唱反调?” 大哥疾声厉色的训斥了一番后,目光倏然看向坐在钟离明月腿上的沐萱。 那一瞬,沐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三日内,让这丫头消失。”大哥冷声道,“你要狠不下心,我替你动手。” “你敢!”一直低着头玩沐萱手指的钟离明月倏然抬头,目光森然地盯着大哥,“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大哥勃然大怒,摔碎了一个茶盏后,忿然离开。 “你故意激怒他的吧?” 秀恩爱结束,沐萱从钟离明月腿上跳下来。 “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钟离明月握住沐萱的手,看起来很有诚意的保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沐萱给了他一个白眼,跑回房间查看自己的资产了。 拿人钱财,陪人演戏。 沐萱现在明白了,钟离明月就是故意宠她,带着恶意的宠。 他在把她往死里宠。 字面意义上的往死里宠。 宫斗文里总说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 沐萱现在也算是体会了一把集宠于一身,就是集炮火于一身的滋味。 有钱拿,沐萱什么都不怕。 八个存档位呢,现在都存的满当当的。 三天后,钟离明月带着沐萱启程回家了。 距离他被立为少主的日子只剩十天,再不回家,父亲该亲自上门抓人了。 路上,更狗血的剧情来了。 钟离家的车队和另一群声势更加浩大的车队迎头撞上了。 除了四大家族所在的仙山,人间界其他地方禁制修士在空中飞行,大家都是坐着马车或者骑马。 钟离明月前前后后随行的侍卫侍女有一百来号人,对方却足足有二百人。 钟离明月这边大多数是黑衣侍卫,只有二十个红衣侍女。 对方正好相反,大多数都是青衣侍女,却有三十个长相极为出众俊逸不凡的白衣剑修随侍身侧。 钟离明月头戴金冠,身穿红衣,唇红齿白,富贵逼人。 对方青丝如瀑,粉衣蓝裙,面如芙蓉,妩媚风流。 钟离明月怀抱沐萱,对方慵懒地半躺在四个白衣剑修抬着的软轿内。 软轿内还有两个白衣剑修跪在她脚边,一个给她捶腿,一个给她喂剥好皮的葡萄。 “她就是秦家二小姐,你的未婚妻?”沐萱觉得好玩极了。 简直想哈哈大笑。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她吗?”钟离明月凑在沐萱耳边小声道,“三年前,我亲眼目睹她拿刀子划烂了一个侍女的脸。” “就因为那个侍女给她束发时,指甲不小心刮了一下她的脸。” “听起来很凶残的样子。”沐萱看向秦二小姐坐着的软轿。 仿佛感应到沐萱的目光,软轿里的粉衣少女掀开轿帘,妩媚的桃花眼扫向沐萱。 “你就是我未婚夫宠上天的贱丫头?” “这么丑,钟离明月眼瞎了?” 说完,她张嘴吐掉嘴里的葡萄籽。 竟然敢说我丑! 沐萱怒不可遏,挣脱钟离明月,从黑马背上跳下来,大步朝着对方软轿走去。 “给我出来!”